《伪人降临！我是全场唯一预言家》 第一章 我是预言家 “欢迎来到level-「后面的惊悚世界」” “当前幸存者：36” “当前伪人数量:6，它们就藏在你的身边！” “伪人会在不经意间进行杀人，请不要单独行动。请找出它们，并杀死它们！” “活下去，祝你们好运。” 刺耳的喇叭声从角落传来，那喇叭挂在墙角，锈迹斑斑，上面还粘着些干涸红色液体状东西，不知是何物。 林羊捂着发疼的脑袋，只感觉一股奇怪的腥味直冲天灵盖，伴随着阵阵嘈杂的议论声。 周围叽叽喳喳不停的人，有林羊的熟人！高中同学。以及一些陌生人！ 林羊皱紧眉头。“这是哪儿？” 这是一间腐朽的高中教室，桌椅锈迹斑斑，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气息。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有些刺眼。 林羊走到窗前，朝着外面望去，只见外面的建筑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斑驳的墙皮上挂着横幅，红色的横幅写着几个大字。 “伪人实验中学。”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吼叫了一声。 “穿越了！我们穿越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雷在教室炸响，整个教室吵的不可开交。 “穿越了？！” “天呐！我们好像真的穿越了！？” “这是哪儿啊？看起来好恐怖啊！” “不对，你们刚才有没有听见广播提示？提示说，我们之间有伪人！” “我听见了！的确是说我们中有伪人！” “不仅如此，广播还说了，伪人会杀人！！” 这话一出，许多人慌了神。如果能穿越，那么有伪人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的。 不过还是有些不信邪。走到附近敲敲打打，想要逃出去。“什么伪人？我看，这他妈就是哪个蠢货搞的综艺节目吧！” “还穿越呢，老子可不信！” “没错！摄影组呢？让我出去，我是律师！你们已经涉嫌非法拘禁！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 林羊独自站在角落，透过窗户，不经意扫到对面楼下的某个卫生角！ 那里好像有一个干瘪的皮球！ 那皮球皱巴巴的，皱的很不规范。 这是个什么球？ 然而聚精会神，仔细看了看，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哪里是什么球？ 那是一个人头！ 而且是一个已经干枯的人头！眼窝凹陷，皮肉紧紧粘在骨头上！ 他一屁股瘫倒在地上。往后缩了两分。 有人在旁边嘲讽他胆小。 林羊没说话！无论是窗外的东西，还是刚才眼前的异常，都在告诉他，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概率，这不是什么综艺节目！ 他们，大概率是真的穿越了！ 快速整理起信息来，如果真的穿越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伪人世界，那么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讨论什么告不告，而是活下去！ 恰在此时！ 那斑驳的喇叭又响了。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的男性声音。 倒是有点儿像贝利亚。 “友情提示，你们当中，存在一名预言家，请听从预言家的指引，获得生存的机会。当然，伪人们也会假装自己是预言家。” 这话一出，周围再次嘈杂起来。“预言家？预言家是什么鬼东西，以为在玩狼人杀啊？” “或许，这就是一个狼人杀的游戏。” “管他的，还伪人呢，老子就在这儿躺一天，看看我死不死！法治社会，一个综艺节目还敢杀人不成？” “没错！我估计，这个所谓的死了就是OUt了才对！我就会被请出去了吧！还不如死了好呢！” “.......” 林羊静静听着这些言论，如果刚才他还心存怀疑，但此刻，他已经百分之一百确定，他已经被传送到了一个真实的恐怖世界！ 因为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界面！ 【您当前是全场唯一预言家，每日可查验一人身份，或获得一份生存情报】 【您可以选择隐藏身份，或坦露身份，当然，您的坦露或许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最有价值之物，给予智慧之人。】 林羊的呼吸加重了两分，强忍住躁动的心神，看着脑海中这弹出的页面，以及旁边的查验功能。 “所以...这是真的。” 给予智慧之人么？这是在夸我？ 林羊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看着这间教室里的三十几人。 这间教室很拥挤，几十个人来来回回徘徊，又吵又闹，根本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但他眼下能做的，就是尽量找个远离人群的地方，避免被伪人杀害。 他没有打草惊蛇，目光环顾四周，忽然落到了教室的后方，那里有一个门！ 不同于教室门，教室门似乎被锁死了，任何人尝试破坏，拿东西砸，都砸不烂！ 而这个门则是有一道小缝隙！ 嘎吱一声，林羊打开了这扇门，里面的景色一览无余。 这是一个小的杂物间，里面装着扫帚，拖把，还有垃圾桶。好在垃圾桶里面没有发臭的东西。 林羊余光环顾四周，想也没想，立即钻了进去，随后伸手就准备将门关上。 然而正在他准备关门之际，卡巴一声，一只手从门缝中伸了进来。 随后将房门拉开。 “喂，朋友！好地方不跟人分享？” 林羊瞳孔一缩，看着这人的脸。“李伟？” 这是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模样平平，戴着眼镜，大众脸的男人。也是林羊的高中同学。 李伟一愣，随即道。“是你！” 林羊刚想说什么，李伟赶忙将房门拉开，随后和林羊钻了进去。 将房门关上。林羊想要出去，却被他刻意遮挡拦住。 “...老同学，好久不见啊。最近做啥呢？”他一脸自来熟的模样，笑脸盈盈。 “我...” 林羊刚准备回答，话到嘴边忽然噎住，瞳孔一缩。 不对劲！ 印象中的李伟是个话很少的家伙，高中在班上也是个小透明。怎的现在这么开朗？ 看着他越发逼近的身形。 这家伙似乎有意要和自己单独相处！ 他的目光看向脑海中的系统，几乎是想也没想便使用了一次查验机会！ 意念一动，查验李伟的身份！ 【查验成功，李伟的身份是.....】 .......... .......... 第2章 新的预言家 【伪人！】 看到这两个字，林羊瞳孔猛地一缩！心跳慢了半拍。 伪人！ 虽然此刻心跳的快要炸出，但他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情的模样，一脸职业微笑。 试探性和他拖延时间。 或许，聊天期间不能被打断。 “李伟，最近做什么工作了？这么板正？” 李伟果然顿了顿，露出一抹苦笑。 “害，出了社会，毕业即失业，现在就靠着铁人三项送外卖活着呢。” “高中那会儿考的咋样？我不是记得你考的挺好的吗？六百多分呢。” “你记错了吧，我只考了四百多分啊。四百三十二，连本科线都没过。” “哦！那我可能是记错了。对了，记得你喜欢班上的张圆圆，她现在就在外面，你怎么不去和她唠唠嗑？” “别了吧，她高中那会儿就不喜欢我，而且据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我配不上她。哎。” “......” 又问了许多问题，这家伙倒是对答如流，很清晰地就将当年的往事和林羊一一道出。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这也让林羊后背的鸡皮疙瘩更加起来了两分。 这伪人...竟然什么都知道。 李伟愣了愣，随即朝着他问道。 “对了，你知道预言家是谁吗？” 他的眼底，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渴望。 林羊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看这次不是综艺那么简单！” 李伟的目光仔细打量了他两下，随即抽动嘴角笑着点点头。 “嗯，没错！这次的事儿的确没那么简单！以前就属你鬼点子多，我们来聊聊怎么离开这里吧。” 他朝着林羊走近了两分。 林羊明显的察觉，这家伙嘴角抽动的弧度很不自然，就像是故意牵拉上去的，而且，弧度有些长，看起来十分怪异。 这一个细节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林羊没有顺着他的步子往角落走，反而一个侧身从他旁边闪过去。随后脚步逼近杂物间房门的位置。 李伟的表情僵了僵。“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林羊装作若无其事，手却是快速将反锁的门轻轻打开。 他看着李伟道。 “总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出去找逃离这里的办法吧。” 李伟却是毫不在意。 “外面那么多人，让他们自己找就完了呗。我们去也帮不到什么忙。过来吧，在这里聊，没人打搅。” 林羊没有顺着他的话接，反而道。 “总得吃东西啊，我饿了一天了，你不饿吗？” “饿啊，不过，待会儿应该就有东西吃了。” “什么？” “没...我是说，我们毕竟是老同学，知根知底。外面谁是伪人还不清楚呢，不如我们组队怎么样？” 林羊点点头，假装附和。“嗯，确实。老同学组队就是安心。” “那你过来。” “还是出去再找几个人吧，我看见不少熟面孔呢。” 李伟似乎是觉得套路不了他，索性无奈摇摇头。 “瞧你这紧张的，难不成还以为我是伪人啊？” “怎么可能？” “行了，既然你怕，那我们就出去吧。”他欲擒故纵道。 林羊打开了杂物间房门。让李伟先出去。 李伟一边往外走一边道。 “我觉得，这外面还是太吵了，待一会儿我们还是去屋子里....” 然而说到一半，他发现没人回应自己。“林羊，你说呢？” 他转头一看，只见身后哪里还有什么林羊？ 那杂物间的门砰的一声，已经被关上了，林羊退了回去，将杂物间的门用卡扣锁锁死。 李伟走上前疯狂拍打房门。“林羊！林羊？” 林羊没有再理他，只是一屁股瘫倒在地。大口呼吸着。 “这李伟...太诡异了！” “无论如何，今天是不能出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着。他的肚子已经咕咕响了起来。 他想要食物，但今日的查验机会已经过了，只能等待明日刷新了。 时间从中午来到了下午。 这个房间里有个猫眼，可以看见外面教室里的情况。 许多人饿的发慌，现在太阳已经快落山了，然而还是没有人给他们送食物。 有人试图破门，结果却是，那门坚硬的诡异，像是钢铁焊在了上面，根本砸不开。 有人试图破窗，然而砸了许久，也就留下了两个划痕。 这东西，似乎比防弹玻璃还厚重坚硬。 所有人陷入了恐慌。 “该死的！我们不会真的穿越进了恐怖副本吧？” “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出去？” “我们不会被饿死吧？难道真的有伪人？” 忽然，有一个人想到了什么，吼道。“别吵！” 所有人目光朝他看去。 那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一身西装领带，像是某个写字楼里工作的白领。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环顾众人指挥道。 “所有人都听我说，我知道怎么才能离开这地方！” 所有人的目光朝着他聚焦，他的眼里也闪现过一丝满足。 一个女生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啊？” 中年男人道。“广播说过，我们当中有一个预言家！只有听从预言家的话，我们才能逃离这里！” 这话一出，所有人眼眸一亮。 “对啊！广播说过，我们当中有一个预言家，现在，只需要预言家出来，带我们预言就行了！” 然而立即有人反驳道。“可是广播还说，我们当中有伪人呢！你怎么确定跳出来的是预言家还是伪人？” 这话一出，立马有个胖子站出来反驳。 那胖子一米七八的个头！脖子上有条虎头纹身，手掌上有茧，面色煞气，一看就不好惹。 “伪人？你还真信这鬼话啊！你看我们，哪个像伪人啊？我们明明都是正常人！” 这话一开头，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仿佛松了口气。“的确啊！这里哪儿会有什么伪人啊？老张，你是吗？” “我不是，你是吗？” “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是伪人？伪人会说自己是伪人吗？” 两人相视一笑。“下贱！” “.......” 大家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然而之前那个年轻人还是回怼道。“如果没有伪人，那你怎么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胖子愣了愣，环顾四周冷哼了一声。“我还是那句话，多半是什么玩过头的节目组把戏！我回头就去告他！” 他又转头道。“现在，谁是那个预言家，赶紧出来吧，告诉我们该怎么走！” 那年轻人还想反驳，胖子却是撸起袖子指着他道。 “小子，你别tm跟我抬杠！预言家不出来我们就没办法出去，老子可不想挨饿！再逼逼叨叨，老子揍你信不信！” 眼见两拨人就要打起来，那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伸手制止道。 “行了！都住手！我知道预言家是谁！” 这话一出，所有人朝他看去。“你知道预言家是谁？” 人群当中，明显有几个人的眼睛亮了亮。瞳孔不易察觉的收缩，似乎是兴奋。 那中年男人捋了捋衣领，一脸得意傲然道。 “没错！全场唯一的预言家，就是我！” ......... ......... 第3章 查验刷新了 “是你？” “你是预言家？”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直直看着他。 有人反驳。“你吹牛吧！就你还预言家？” 那中年男人冷冷道。 “你爱信不信！我是看你们实在是太蠢了，这才站出来，准备主持大局！” 年轻人问道。 “那你说说看，谁是我们当中的伪人？我们又该怎样逃离这里？” 中年男人眼睛一转，目光扫视这群人。心跳有些加速。咳嗽一声。 “我的确知道我们当中伪人是谁！” “是谁？”所有人期待道。 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到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身上。用力一指。“是他！！他就是伪人！” 那男人一愣。瞳孔微缩。“我？” 中年男人点点头。“没错！你还装什么？你就是伪人！这里就你最畏畏缩缩的，我刚才就查验的你！”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朝着那小个子男生看去。 但仔细看了看，有人道。“我看他不像伪人啊。” 中年男人道。 “反正我查出来的就是这样。你们爱信不信吧。鬼知道是不是节目组给他的标签。” 大家看向这个自信的家伙，倒是多了两分信任。 几个人的目光落到小个子男身上，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有人起身将他绑了起来。 胖子率先站出来道。“我信他的！现在除了他，还有别的预言家吗？” 场上一片寂静，显然是没有了。 一人说话，许多人便跟风而动。“没错，我也信他！” 困难当中，大家都希望有个主心骨！这能让这群人安心不少。 林羊透过猫眼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预言家？”他摇了摇头。 “广播上说的很清楚，只会有一个预言家。除非广播给的信息是错的，这个家伙才会也是预言家，要不然，他大概率是个伪人，或者...是个瞎报身份的普通人。” 中年男人继续道。 “那么接下来就很简单了，所有人保护好我，等到我每天给你们报我的查验！” 所有人点点头。“的确，狼人杀大家都玩过吧？必须把预言家保护好！” 那胖子一马当先，来到了中年男人跟前。其实他嘴上说这地方是综艺节目，但是直觉告诉他，没这么简单。和预言家打好关系，总没错。 现在，不少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纷纷来到那中年男人面前。 中年男人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他叫张磊。大家伙儿现在都叫他张哥！ 他的身边围了不少人！还有几个女生在他面前献媚，让张哥保护好她们。 而张磊也是来者不拒，做了半辈子的白领，这是头一次体验到领导的滋味啊！ 林羊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 人群中，有几个人看向张磊的目光很古怪。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而林羊也将他们的样貌特征记了下来。任何有伪人可能性的人，都不能放过。 很快，太阳落山，天色暗淡了下来。教室里没有灯光，有人试图去按灯光开关，然而按了半天，也没任何反应。那灯丝闪烁了两下，随即滋啦一声灭了。 人群当中的恐慌也更深了两分。因为许多人逐渐认清了一个现实，那就是，这诡异世界，可能是真的！伪人，或许也是真的！ 【午夜十二点已过，预言家，请开始你的预言。】 【1.查验某人的身份。】 【2.随机获得某项情报，或许可以帮助你活下去。】 林羊的脑海中再次出现了提示。 预言的机会刷新了！ 他仔细看了看，眼下，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现在就算是查验到了某个人的身份，那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他果断选择了2。获得一项情报。 .......... ......... 第4章 我找到了食物 【情报：杂物间的左侧纸箱下面第三块砖下，有一把钥匙，可以打开杂物间旁边的门。】 林羊眼眸一亮。“钥匙？难不成，可以逃离这里？” 他果断来到了情报所指的位置。他本就在杂物间中，很快便看到了那沾满灰的纸箱，将其拿开后，下面有几只蟑螂跑开了。露出里面沾着水印的砖块。 那砖块看起来的确松松垮垮，似乎很容易就能将其拿起来。 林羊从旁边找来一根木棍，随后插进缝隙，将那砖块撬起来两公分，随即用手将其拿起，扔在一旁。 下一秒，他的确瞧见了这下面有一个小布袋！ 像是个小锦囊。林羊将这东西拿起来，随后解开紧束的口子，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 那的确是一把钥匙！只不过微微有些生锈。 林羊想也没想，目光落到杂物间四周！ 他仔仔细细找了半天，这才找到了情报中那扇门！ 这门很隐蔽，和墙面几乎是一个颜色，只有一条缝！ 就连插钥匙的口子都被一个木箱遮挡了起来。 这里面，怕是有什么好东西！ 他快速将钥匙插进那钥匙口当中。 咔哒一声！ 林羊将其扭开。 门开了！那原本合二为一的门缝被嘎吱一声打开，露出灰色的横截面。 再然后，林羊只感觉里面传来一股寒意。 他咬了咬牙，一鼓作气将其打开！ 然而里面的东西让他愣了愣神。“这是一台，冰箱？” 只见这门后面并不是什么秘密通道，而是一个发光的冰箱！ 冰箱门完全拉开的那一刻，亮堂的光从里面泄了出来。 林羊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等眼睛适应之后，他看清了冰箱里的东西，整个人愣在原地。 面包。牛奶。鸡蛋。矿泉水。甚至还有几袋真空包装的火腿肠。 “嘶...不是逃生通道。但似乎比逃生通道更实在。” 林羊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拿了一袋切片面包和一瓶牛奶。 “饿了一整天了，的确该吃些东西。” 冰箱的冷气扑在脸上，带着一股不真实的凉香，和这间散发着腥臭味的杂物间格格不入。 他把面包翻过来看了看包装，没有生产日期，没有任何印刷文字，就是一片素白。 牛奶瓶也是光溜溜的，连个标签都没有。 他犹豫了一秒。 拆开了包装袋。放进嘴中。 面包的味道很普通，甚至算得上新鲜松软。 牛奶入喉带着冰凉，顺着嗓子一路滑下去，把他饿了一整天的胃激得一缩，紧接着就是一阵强烈的饥饿感翻涌上来。 他又拆了一袋，就着牛奶，坐在纸箱上大口大口地吃。 饥饿下的面包，堪比任何山珍海味。 门外教室里却是传来阵阵吵闹声。 “....你不是预言家吗？告诉我们怎么出去啊！老子快饿死了。” “我...我今天的查验用光了。” “妈的！老子不玩了啊！！” “我要出去！好饿.....” 他们大吼着敲打教室门，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无尽的回响。 林羊将剩下的食物放回了冰箱。 他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待多久，这个冰箱里的存货得省着用。 如果这里已经脱离人类社会，那么食物的缺失是致命的。 人心这种事他太清楚了，外面那三十几号人饿上两天，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继续凑在猫眼上往外看。 教室里没有灯，月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上铺一层冷白色的光。 外面的人已经被饿的七荤八素的了。 有人抱着膝盖坐在墙角，嘴唇干得起皮。 大部分人缩在教室的前半部分，有的靠着墙壁，有的趴在课桌上，姿势别扭地试图入睡。 然而无疑是困难的。 张磊则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睡得倒是踏实。那个胖子就坐在他旁边，怀里抱着一根从课桌上卸下来的桌腿，像是在给“预言家”当保镖。 白天那些凑上去献媚的女生也靠在不远处，显然觉得离预言家近一点就安全一点。 林羊面无表情地看着。“也就是预言家有特殊待遇了。” 他把目光移向教室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人影让他觉得不舒服。 按理说，三十多个人困在一间教室里，恐惧会让人躁动。 翻身、叹气、磨牙、梦话，总该有点动静。 但角落那人，从入夜开始就没有动过一下。 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像雕塑一样坐在那里。 那个人站在角落，光线照不见他。 更诡异的是，那影子的手臂在一点点拉长，朝着教室中央的人群无声地蔓延！ 影子是不可能平白无故被拉长的！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这家伙的手臂在变长！ .......... ......... 第 5章 死人了？ 林羊的手心开始出汗。 “这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他要干什么？” 正在他疑惑之际。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传来，那个低沉的男声再次响起。 “友情提示，伪人在夜间更容易伤人，请注意安全。入睡前请确认您的周围环境。” 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回荡了两秒，然后消失了。 教室里炸了锅！ 睡着的人被惊醒，醒着的人开始尖叫。那个一直不信邪的胖子也变了脸色，手里的桌腿握得更紧了。 “谁？谁在说话？” “是喇叭！”有人指着墙角，“是那个喇叭！” “伪人在夜间更容易伤人，听到没有？伪人真的会杀人！”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恐慌像野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有人想往外跑，跑到教室门口拼命砸门，拳头砸在铁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门纹丝不动。 有人开始用骂来转移恐惧，还有人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都别吵了！”胖子站起来，挥舞着手里的桌腿。 “慌什么？有什么好慌的？不就是个破喇叭吗？说不定就是吓唬人的！有些综艺节目就是喜欢弄些虚头巴脑的！” “你他妈还觉得这是综艺节目？” 白天跟他抬杠的那个年轻人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你看清楚了，这扇门外面是什么？这扇窗户外面是什么？你家综艺节目能把人送到这种鬼地方来？” 胖子被他怼得说不出话，嘟囔了一句“那你说怎么办”，声音明显没了底气。 那个年轻人环顾四周，提高了声音。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广播说夜晚伪人更容易伤人，那我们所有人都待在原地，不要单独行动，等天亮再说。” “对，等天亮。”有人附和，“天亮就没事了。” 大部分人重新坐了下来，但没有人再敢闭眼。 他们把后背紧紧贴着墙壁，警惕地盯着身边的人。 月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表情各异，有的恐惧，有的麻木，有的，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张磊从人群中探出头来，脸色发白。他旁边一个女生拉着他的袖子问。 “张哥，你是预言家，你知道今晚会死人吗？” 张磊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今天的查验用了，等明天白天才行...” “等明天？”那女生的声音带着哭腔，“要是真有伪人，活不过今晚呢？这里好黑啊...我好害怕。” 张磊没有回答。他把身子往人群里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起来。 而不经意的角落位置，林羊看见了一道人影朝着张磊缓缓逼近。那身形依稀可以辨认，好像是李伟？ 林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不明白今夜会发生什么，但此刻这杂物间还算安全。 似乎没人注意到这里。 他虽然也有些害怕，但随着时间流逝。倦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林羊拿棍子抵住门板，又搬了几个纸箱堆在身前，后背靠在墙角，身上盖了两层不知道原来装什么的硬纸板。 杂物间里安静得只剩通风管道里传来的微弱气流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呼吸。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但身体比大脑诚实得多。眼皮一沉，意识就坠了下去。 第二日早。 他是被一声尖叫硬生生扯醒的！ 那声音从门板外面穿透进来，尖锐得像是有人把嗓子撕成了两半！ 林羊几乎是弹起来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手已经摸到了旁边那根木棍。 他蹲在门板后面，凑近那个猫眼往外看。 天亮了！ 惨白的光从教室窗户灌进来，照得地上的血腥味几乎要穿过猫眼钻进他的鼻子里。 人群缩在教室的左侧，挤成一团，像是被什么东西赶到了角落里。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崩溃！ 只见教室右侧的地面上，躺着两个人！ 准确地说，是两具尸体！ .......... .......... 第6章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死人了！ 张磊仰面朝天，脖子上有一道极大的撕扯伤口。 皮肉翻卷，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啃咬撕裂的！ 眼睛还睁着，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厉害，嘴巴大张。状若在死前拼了命地想喊出什么！ 他旁边那个男人林羊不认识，死状更惨。 趴在地，后背衣服撕开，脊背上五道深深的血槽，从肩胛骨一路划到腰椎，深可见骨！ 地面上拖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从教室中间一直延伸到墙角，显然死前挣扎过，但没爬出多远！ 教室里所有人盯着那两具尸体。 原本就精神濒临崩溃的人此刻彻底炸了。 “啊啊啊！！死人了！真的死人了！” “救命！！救命！” 一个女生尖叫道，身体拼命往后退，像是这样就能离那两具尸体远一点。 她身后的人被挤得东倒西歪，但没人有心思在意这些。所有人的眼神中带着恐惧。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你们还没明白过来吗？” 有人吼道，声音里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 “完了！！要完了！” “是伪人！广播说的是真的！伪人真的会杀人！伪人真的存在！” “这里根本就不是综艺！我们穿越到了伪人的世界！！”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进人群，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那些昨天还信誓旦旦说这是综艺节目的人，此刻脸白得像纸。 昨天那个嗓门最大的胖子，现在缩在人群中间，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怎么会....伪人...死人了？！” “.......” 就在所有人不知所措的时候，昨晚那年轻男人站了出来。 他大概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个子不算高，但站出来的姿态很稳。 “都别吵了！”他抬高声音，压过了人群的嘈杂。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找到伪人！否则今天晚上死的人只会更多！” 人群里的嘈杂声渐渐消了下去。这话虽然难听，但谁都明白这是事实。 有人颤抖着声音问。 “可是张磊已经死了，预言家没了，我们怎么找伪人？谁还能查伪人？” “我就说应该保护好预言家的！”胖子突然爆发了，他指着那个年轻人。 “是你！昨晚你说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要动，结果预言家还是死了！你是不是伪人？是不是你杀的？” 那个年轻人气得脸色铁青。 “你他妈有病吧？昨晚是你守在张磊旁边的！要说嫌疑，你最大！你靠他最近，他死了你一点事没有，你怎么解释？” 胖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把矛头指回来。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放屁！我昨晚睡着了！我什么都没听到！” “睡着了？两个人在你旁边被杀，你睡着了？”年轻人冷笑。 “伪人的同伙是不是就是你这种人？” “你——” “都别吵了！”一个女生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所有人看过去。说话的是一个扎马尾的女生，长相清秀，有了黑眼圈，显然是没睡好。 她指着人群中一个矮个男人，手指在发抖。 “昨天张磊查验过他，说他是伪人。预言家查验出来的就是铁证。不管谁杀了预言家，他肯定是伪人！” 这出口，空气又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那矮个男人！ 他大概一米六出头，身形瘦小，站在人群边缘本就没什么存在感。 此刻被这么多人同时盯住，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他像被什么东西烫到般飞快地摇头。 “不...不是我！我不是伪人！我怎么可能是伪人呢？！” 没有人说话。 沉默有时候比任何指责都可怕。仿佛被下了判决的沉默！ 矮个男人的眼眶一下子就急了，声音变得又尖又颤。指着地上的尸体。 “我不是伪人啊！！ 他骗人的！那个张磊！他不是预言家！他可能是普通人假扮的啊！ 广播里不是说伪人也会假装预言家吗？普通人也可以假装预言家啊！他不是我杀的！我昨天晚上一直和你们在一起，我怎么可能....” “少废话！”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他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美工刀，刀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恐惧和凶狠的复杂表情，那是被吓破了胆之后想要靠暴力来转移恐惧的人！ “他说你是伪人，那你就得死！宁可杀错，也不能放过！” “你凭什么！”矮个男人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课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眼眶通红，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你有什么资格决定杀谁？我说了我不是伪人！而且你这样是犯法的！” “法？哈哈哈哈！”胖子笑了。“在这鬼地方，刀就是法！” 胖子没退，反而往前逼了一步，手里的刀握得更紧，紧到指节发白。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死你一个，保我们三十多个人的命，这笔账你算不明白？” 那个穿深灰卫衣的年轻男人立刻冲上前去，伸开手臂挡在矮个男人面前，语气急促但坚定。 “不能杀！万一张磊就是个普通人，随口乱指的呢？ 你今天因为一句没有证据的话杀了他，明天别人是不是也可以用同样的理由杀你？杀我？到时候人人自危，谁都活不了！”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人群里开始有人点头。 几个原本往前凑的人也停住了脚步，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但胖子压根没听进去。 他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两下，眼神变得更狠两分，像是被逼到墙角的老鼠，反而露出了一口龇牙。 他一把推开那个年轻男人，力气大得后者踉跄着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少他妈跟我讲道理！” 胖子刀尖指向矮个男人的脸，声音在发抖，近乎亢奋的疯狂！ “老子不想死！谁威胁老子活命，谁就得死！” 矮个男人已经瘫坐在了地上，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嘴唇抖得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胖子上前一步，刀举过头顶。就要扎下去！ 然而正在此时。一道大喝声从杂物间的位置传来。 “住手！” .......... .......... 第7章 现在看明白了吗 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快要沸腾的油锅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杂物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 林羊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头发睡得有些乱，但站的姿势很直。 阳光从他身后的猫眼缝隙里透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的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胖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回头看他，脸上带着被打断的不耐烦。 “你谁啊？” 有人的目光落到他身后的杂物间。 “该死的！这里面居然可以藏人！” “这小子在里面躲了一晚上！” “......” 林羊没有回答他们的话。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地上两具尸体，扫过瘫在地上的矮个男人。 扫过挡在矮个男人前面的年轻男人，最后落在胖子手里的那把美工刀上。 “你不能杀他。” 胖子眉头一皱，嘴角扯出一个不耐烦的弧度。 “你谁啊你？凭什么管老子的闲事？” 林羊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因为真正的预言家，是我！” 这话一出口，整个教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从胖子身上齐刷刷地转移到林羊身上，带着一种混杂了震惊，怀疑和隐约期待的表情。 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仿佛他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炸弹。 胖子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眼睛眯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林羊一字一顿，“我才是全场唯一的预言家。”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他也是预言家？” “张磊不是预言家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这到底有几个预言家？广播不是说只有一个吗？” “废话，你还不明白吗？张磊是假的！” “那这个真的假的？” “我也不知道，他可能也是假的....” “......” 林羊没有急着解释，等议论声稍微小了一些，才开口道。 “昨天广播一响，张磊就跳出来假冒我的身份。如果我是真预言家，换了你，你会怎么做？” 没有人回答，但很多人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肯定是选择苟起来啊！ 林羊继续说。 “广播里说得很清楚，伪人也会假装预言家。我不知道跳出来的到底是人是鬼，如果是伪人，可能就是为了逼我现身从而杀死我。所以我选择藏起来。这是我的自保的目的，但今天张磊死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面目扭曲的尸体。 “而你们又开始内讧，所以我必须站出来！” 这话逻辑清晰，语气不卑不亢，加上他说话时那种不急不缓的节奏，让人莫名觉得可信。 人群里的议论声从怀疑渐渐变成了犹豫，又从犹豫渐渐转为了半信半疑。 胖子却冷笑了一声，刀还是没有放下来。 “你说你是预言家你就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一个假冒的？” 他看着胖子，目光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很简单，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查验结果。” 林羊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第一天查的人，是张磊。”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了过来。 “张磊？你查过他？” “查出来是什么？他是伪人吗？” 林羊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普通人。我查出来的结果，他是普通人。” 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 他不需要解释为什么查张磊。张磊跳了预言家，真正的预言家查验跳预言家的人，天经地义。 “怪不得！按道理讲，第二日十二点后，查验就该刷新的，但那个家伙一直不敢报查验结果！” “我看...那张磊就是个假冒预言家的骗子！” “原来如此....” 又有人问道。“那么第二天呢？” “第二天。”林羊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声音微微提高，手指抬起来，直直地指向胖子。 “我查的是他。” 空气像是被猛地抽走了一层。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林羊的手指，重新回到了胖子身上！ “他是伪人！！” 胖子的脸色在几秒钟之内变了又变，从红到白，从白到青。 他手里的刀下意识地往回收了半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大声吼起来。 “你放屁！你根本不是预言家！我不是伪人！我不是！”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整个教室都在嗡嗡响。但林羊注意到，他握刀的手在抖。 他慌的要死。 林羊没有跟他比嗓门。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问道。 “你怎么证明你不是伪人？” 胖子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林羊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步步紧逼。 “刚才你不是说，宁可杀错，不能放过吗？你不是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吗？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我没记错吧？” “我...我...这不一样！” 胖子的嘴张开又合上，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 他想反驳，想说什么，但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那些刚才还理直气壮的话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羊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教室里每一张脸，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力道。 “刚才他想杀那个矮个兄弟的时候，说不管是不是预言家，只要被点出来了。 那么宁可杀错，也不能放过。现在他又说不一样？这是什么逻辑？ 自己定的规矩，轮到自己就不认了？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最后几个字落下去，教室里安静了大约三秒钟。随后群情激愤。 “对！你自己定的规矩，自己就得认！” “你怎么证明你不是伪人？” “........” 几个男人先往前迈了步子，然后是更多人。 他们的脸上没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在恐惧中抓住唯一救命稻草的表情。 不管林羊是不是真的预言家，至少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对上，至少他的逻辑是无懈可击的。 而胖子，从他刚才举刀要杀人的那一刻起，他在这个群体里就已经没有任何信任可言了！ 胖子终于慌了。 他往后退，后背撞上了一张课桌，美工刀在身前乱挥，刀刃在空气中划出几道寒光。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我说了我不是伪人！他在骗你们！他在....” 正在所有人向胖子围去，准备杀了他时候，林羊终于出声道。 “行了！住手吧。” 所有人一愣。“什么？” “现在看明白了吗？”林羊看着那胖子。 ......... ......... 第8章 进入杀戮状态 胖子有些疑惑。“看明白什么？” 林羊走上前去，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这里不是狼人杀！蠢货！死了没有开第二局的机会！如果仅仅只是怀疑，你就要杀人，那么，所有人都得死！下一个死的，就是你自己！” 那胖子捂着脸愣住了。“我....” 林羊转头扫视众人，又道。 “我不是预言家，我是来教给你们这个道理的！因为一时的冲动就妄杀人的，只会自食恶果。明白了？” 林羊是想除掉胖子这个不稳定因素。 但如果用“预言家”这个身份作为杀人的理由，那以后，任何人都可以用同样的理由杀掉另一个人。秩序会彻底崩坏。 他要的，不是这样混乱的斗兽场。 这话一出。所有人愣了两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头顿时恍然大悟。 有些人的脸上顿时挂上一抹红。就连那胖子也低下了头。 “原来如此...如果按照宁可错杀不可放过那一套，那么岂不是想杀谁就杀谁了？到时候别说伪人了...自己人就把自己人杀死了。” “说的对，的确不能乱杀人，那就着了伪人的道了！” 大家伙儿看向林羊的目光变了。没有恼怒他骗人，反而庆幸他给他们上了这一课。 那年轻男人道。“无论怎么讲，现在我们可以确定一件事。” “什么？” 他指了指林羊。 “这位朋友肯定不是伪人！伪人只会想方设法制造混乱和杀人，绝对不会像他一样考虑的这么长远。” 这话一出，所有人点点头。“没错！虽然他不是预言家，但肯定也不是伪人！” 胖子愣在原地，手里的美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这一耳光让他的脸上火辣辣的。 但内心深处，那股被恐惧攫住的窒息感，却因为林羊这番话，反而松懈了下来。 “那……那这么说，我也不是伪人啊。我也不是！” 立即有人反驳。“你是不是伪人，谁知道呢？” “那...我也可以给你们上课啊！” “滚！” “......” 大家伙儿吵吵闹闹，也没再多说什么。 林羊走到那个矮个男人面前，弯下腰，伸出一只手。 矮个男人愣愣地看着他，眼睛里还蓄着没流干的泪水，嘴唇抖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了两个字。 “谢...谢谢。” 林羊把他拉了起来。“都是为了活命而已。要是你死了，我们也离死不远了。” 那人劫后余生的松了口气，随后道。 “我叫陈宇，对了...你真的是预言家吗？” 林羊摇摇头。 “当然不是了。我是预言家的话，第一天肯定就说出来了。” 这话一出，陈宇点点头。 而在林羊不易察觉的身后，一道人影的眼神也逐渐从锋利转变为了平静和遗憾。 林羊明白，自己的预言家身份若是暴露了，那么只会死的更快，张磊就是例子。 所以，他会藏的很好。通过另外一些办法，找出，并杀死那些伪人。 林羊转身就准备回到杂物间。 然而此时，由于他的离开，里面又挤满了几个人。被占了。 林羊皱眉看着道。“出去。” 那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不服道。 “凭什么啊？你又不是预言家。” “对啊，虽然你阻止了我们打架，但也不代表这地方就是你的！” 林羊冷冷看着这群人。“出去。这是我先发现的房间。” 为首的一个肌肉男约莫一米八，毫不在意道。 “我要是不出去呢？咋滴，弱肉强食懂不懂！你让我不出去我就不出去啊？来啊，大不了打一架啊。” 林羊就这样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转身离开。 冰箱的钥匙在他身上，而且那地方很隐蔽，他的食物不会被人发现。 他倒是有办法收拾杂物间那群蠢货，不过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现在，让子弹再飞一飞。 他转头搬了个板凳，坐在教室外面环顾四周。 两具尸体被随意堆砌在角落，看的所有人膈应无比。 空气中混杂着铁锈般的血味，三十几个人挤在一起闷出来的汗味，以及从某个角落隐隐飘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 他站在教室前面，后背靠着讲台边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有人低着头，有人抱着膝盖缩在角落，有人在喝水。那是从某个课桌抽屉里翻出来的半瓶矿泉水。 已经不知道放了多久，那人喝得小心翼翼，像是在喝最后一滴命。 他的目光扫向不远处站着的一个女生。 她大概二十二三岁的样子，个子不算高，五官秀丽精致。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长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手抱在胸前，靠在后墙上。 她一直在看着这边，带着审视。她看林羊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份案卷材料。 这人也是熟人，林羊高中时期的暗恋对象。后来保送到了顶尖的985读法医。 不过现在，那些小九九的心思早已经烟消云散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爬。 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阳光从窗户灌进来，从冷白色变成了刺目的金黄。 时间到了正午。 教室里开始升温，那股混着血腥味的闷热空气变得黏稠，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糊在皮肤上。 有人开始受不了了。 “饿！我好饿！” 一个男人靠在墙角，嘴唇干裂起皮，眼眶凹陷，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有没有吃的？谁有吃的？” 没人回答他。 昨天饿了一天，今天又饿了一上午，所有人的胃都在痉挛。 没有食物，没有水，连口水都变得黏糊糊的。 一个女生蹲在地上，把自己缩成一团。“我们到底还有多久才能离开啊...我好饿啊。” “或许...快了吧。应该...别担心，肯定有机会的，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她旁边的同伴在拍她的背，但是拍着拍着，自己也捂住了肚子，脸上的表情从安慰变成了痛苦。 角落里有人在啃自己的手指甲。 饿到极处，连指甲缝里那一点点角质都觉得是能吃。 “妈的！我要出去。”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走到教室门口，抬脚就踹！ 铁门纹丝不动。他又踹了一脚，金属发出沉闷的回响。 “别tm踹了。”有人有气无力地说，“昨天十几个人轮流砸都没砸开，你一个人能踹开？” 那中年男人踹到第三脚，腿一软，整个人顺着门板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眼眶通红。 “妈的……妈的……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凭什么把我们丢到这里？”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那个胖子，昨天举着美工刀要杀陈宇的胖子，这时候也蔫了。 他坐在一张课桌上，肚皮上的肉堆在一起，手掌按着胃的位置。“狗日的！让我知道谁让我来的这里，我非剁了谁！” 他低头盯着那两具尸体，数着它们身上的尸斑。 虽然两具尸体味道像是渗进了墙壁里，怎么都散不掉。让人想吐。 “这可怎么办啊...”有人开始哭。压抑着，像是怕吵到别人。 但在这个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的教室里，那哭声像刀子一样刮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忽然，那个卫衣年轻男生的目光落到林羊身上。 “喂，朋友！想想办法吧？现在，这里就你最能拿主意！” 不少人的目光也渐渐朝着林羊看来。 “对啊，我们好饿啊，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饿死的！” 他解决了一次内讧，眼下也就他有两分威望！ 这群家伙的目光像是绝望中的羊群看到救赎的希望。 可林羊不是圣人，他的杂物间都被人霸占了，可没心情拯救他们。 正在他准备开口说什么的时候。 喇叭响了。 那贝利亚一样的男声再次响起，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回荡。 “温馨提示：若伪人数量大于幸存者数量，伪人将不再伪装，并进入杀戮状态。届时，所有人都会死。” .......... ......... 第9章 让他们滚到一边去 声音消失之后，教室里安静了大约三秒钟。然后炸了锅。 “不再伪装？” “什么叫进入杀戮状态？” “它们到底藏在哪儿？” “大于幸存者数量，我们死了两个，现在还有三十四个，伪人有六个，不对，不对，如果伪人数量大于幸存者，那就是说...” “二十二个。”江予安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来。“再死二十二个人，我们都得死。” “怕什么，还剩二十二个人可以杀！反正轮不到我！” “你怎么知道下一个死的不是你？” “我....” 林羊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他忽然改主意了。 这个广播提示，不是单纯的恐吓。 如果任由这群人继续死下去，他就算躲在杂物间里苟到最后，也逃不掉。 张磊的死相他看过。脖子上的伤口不是利器割的，是撕扯伤。 什么东西能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把一个人的脖子撕开？他不知道，但他确定一件事，那不是一个人，或者六个人能对付的东西！ 所以，趁着现在人还多，只能让这群人活下来。 人多力量大的道理，起码现在是管用的。 林羊抬起头，扫过教室里每一张脸。他们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那东西叫期待。 刚才他阻止了胖子杀人，他让这群人在混乱中找到了一丝秩序。 现在，那一丝秩序变成了依赖，变成了“他可能有办法”的集体潜意识。 “你快想想办法吧！” “他能想什么办法？他又不是预言家，也不是神！指望他还不如听我的！” “你脑子有他好使吗？” “我怎么没有，所有人听我指挥！” “听你妹！......” 所有人议论纷纷。林羊的声音从人群中炸开。 “够了！” 所有人停下了躁动，目光朝着他们看去。 “我有办法让你们活命！” 他开口了。声音不算大，但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向他。 “但是，”林羊往前走了一步。“我有一个条件。” 胖子率先到。“你有什么条件？” “从今天开始，你们所有人都得听我的！” 安静了大约一秒。 立马有人脱口而出。“凭什么听你的？你又不是预言家！你怎么能保证能让我们活命？” 说话的是个占领他杂物间的瘦高个男人，戴着眼镜，脸色很差，不知道是饿的还是气的。 林羊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胖子先站起来了。 他本来就坐在课桌上，这一站，整个人居高临下，肚皮上的肉晃了两晃。 他伸出手，粗短的手指直直地指向那瘦高个的脸。 “你妈的！就他脑子好使，不听他的听你的吗？” 刚才被林羊收拾了一顿，他倒是服气了。 胖子的声音又大又粗，震得旁边的女生缩了一下脖子。 有人还想反驳，但林羊一句话安定。“救不了你们，我死！” 这话一出，宛如一根定海神针！扎中了许多人的心。 救不了他们，他就去死？这人疯了吧。 如果刚才胖子还有所怀疑，这话一出，他彻底定心了。眼下，林羊就是绝望中唯一一道曙光。 胖子立马接过话道。 “老子信！我他妈的快饿死了！谁再敢逼逼叨叨我打死谁？！” 瘦高个的脸白了白，嘴唇动了两下，没敢再吭声。他旁边的几个人也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林羊继续道。 “你们可以选择信我，也可以不信。听我的人，举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又补了一句。 “当然。如果不听我的，那个人就算是死，也与我无关。”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像一把锤子，砸在了每个人的神经末梢上。这是划清界限。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一只只手举了起来。 最先举手的是胖子。他举得最快，像是在表忠心，但更像是在拼命抓住什么东西。 昨天他差点成了众矢之的，今天他要靠站队来把自己洗白。 然后是陈宇和江予安，还有那年轻男人。 再然后，更多的人举了起来。有的是犹豫了一会儿才举的，左右看了看，发现旁边的人都举了，自己也跟着举了。 有的是被身边的人推了推，才不情不愿地抬起手。 但还有一些人没有举手，例如杂物间里的瘦子和肌肉男。 他们才不会屈于人下！ 人群中，之前那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突然开口，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小心翼翼。 “你会让女生陪睡吗？”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林羊眼皮抽了抽，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女生。“不会。” 那女生眨了眨眼睛，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周围也传来一阵低声的哄笑。 这是这个教室里为数不多的安宁时刻。 林羊等笑声完全消散之后，才清了清嗓子。 “行了。”他说，“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么第一件事。” 他用力一指杂物间。“让他们滚出来。滚到一边去。” .......... .......... 第10章 他是伪人，杀了他 “你！”为首的肌肉男咬牙。“你敢！” 林羊身边的人围了过来，胖子是站在最前面的。 有些人则是缩在后面不敢上前。 林羊只说了一句话。“现在不打的，待会儿别想要我的饭吃！” 这话一出，所有人眼眸一愣。“饭？” “真的有饭吃吗？” 林羊道。“我说过，骗人我死。” 这下子所有人顿时来了力气，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和生存相提并论的。 胖子率先朝着自己的手心吐了两口唾沫。“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他举起桌角指着那肌肉男。“滚出去！把这杂物间交出来！” “你做梦！想打架！那就试试啊！”肌肉男丝毫不虚。 他猛地一推那胖子！ 胖子被推的倒退两步，赶忙又举起桌腿朝着那肌肉男一棍子敲去！ 肌肉男被打中脑袋，顿时鼓起一个包，他捂着头咬牙道。“给我打！” 肌肉男的那几个人和林羊的人顿时打在了一起！ 林羊作为领头的，自然是不能退缩！否则军心就散了！ 他一马当先！抄起板凳就开打！ 拿起板凳疯狂挥舞，砸出了血！砸到了肉！他也不停歇！猛地一个机会，逮住那肌肉男，哐哐就是一顿砸！ 还补了两个肘击！ 肌肉男的人只有几个，而林羊的人将近二十几个，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很快就败北了！ 肌肉男的人捂着头破血流的脑袋，朝着大教室里跑去。 “小子，待会儿救不了他们，拿不出食物，看看还有没有人护着你！看看老子打不打死你！” 林羊冷冷看着他，手里的棍子一挥，吓的他屁滚尿流！ 这一战，也让在场的不少人看中了林羊这家伙的血性！ 一马当先，不是个孬货！ 打完这场架后，那胖子气喘吁吁道。“嘿嘿，我说兄弟，你真有吃的，可别骗我们啊！” 其中也有不少人产生了怀疑，如果没吃的，那就代表这架白打了！待会儿可没人再信他！甚至反水打他都有可能！ 林羊道。“所有人，外面等着。”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露出一抹怀疑。 “这家伙不会自己躲在里面不出来吧？” “要是真敢这样，我打死他！” “就算他躲在里面那也是等死啊。怕什么？” “......” 众人议论纷纷，眼底带着一抹担忧。但也给了林羊最后一次机会。让他独自走进了杂物间。 片刻后。 林羊走到杂物间最里面，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插入钥匙，打开了那台冰箱。 冷白色的光从冰箱里泄出来，扑在他脸上，带着一股不真实的凉意！ 刚打完架的身体此刻凉爽了不少！ 面包、牛奶、鸡蛋、矿泉水、火腿肠，早上他吃了两袋，剩下的还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他默默算了一下。 二十几个人，每人一份的话，面包不够分。但如果每人半块面包，一口水，至少能让他们把今天撑过去。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把面包一袋一袋地拿出来，把牛奶一瓶一瓶地摆在地上，然后抱起那一堆食物，转身走出了杂物间。 最先看到他的是站在门口的胖子。胖子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猛地瞪大了。 “妈呀！吃的！真是吃的！！” 然后是江予安！陈宇和那年轻男人。 再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全部人都围了过来，脸上带着震惊和不可置信。 “吃的！” “天呐！他手里是吃的？！” “面包！那是面包！火腿肠！还有矿泉水！”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从哪里——” “.......” 嘈杂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状若濒死之人突然看到希望之光，淹死的人看见岸边的歇斯底里！ 有人从地上弹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前冲，有人伸长了手臂，指甲几乎要碰到林羊的衣角！ “别动！” 胖子猛地站起来，张开双臂挡在林羊面前，像一堵肉墙。 他的脸上写满了一种近乎凶狠的保护欲，眼睛瞪得溜圆。 “排好队！都他妈排好队！谁敢抢老子的...谁敢抢我第一个不答应！” 林羊看了他一眼。 胖子讪讪地把那个“老子的”收了回去，粗声粗气地补了一句。 “林哥说了算。” 林羊把食物放在讲台上，面朝所有人。 “想要吃的排好队。”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一个来！” 那一刻，三十几个人同时在看他。那种目光是在绝境中第一次看到的，实实在在的希望。 李伟也来领取食物了，他从头到尾都是站林羊的边儿的，刚才打架也站前面。 而林羊也没有露怯，甚至还有意无意的和他套近乎。给他的食物也多了一点儿，说是老熟人。林羊的眼睛却是有意无意的扫视起他的手心位置。那里有一抹红。 大家伙儿开始排队领取食物。 许多人嚼到面包后，就着水吞下，整个人仿佛进入了天堂，饥荒当中的食物，比山珍还要美味！ 而那肌肉男为首的几个人此刻懵了。他们嘴唇开裂，瞳孔干瞪，看着那边。 “食...食物？！面包！” “这怎么可能！他从哪里搞出来的？！” “我们刚才在里面待了那么久，翻了半天都没找着啊！！” 肌肉男一屁股蹲在地上。他突然慌了神。 刚才还准备打脸这个家伙的，结果反手被这个家伙啪啪打脸啊！ 但此刻饥饿已经占据了他的理智，他也排上了队，想要领取一份食物。 轮到他时。胖子冷冷道。“滚开！还想遭打不成？” 那肌肉男强忍怒火，陪笑道。“哥！我们也饿啊！给我们一份儿吧！总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说着就要伸手拿。 然而林羊一把将食物拽了回来。“滚！我说了，不信我的，死了我也不会管。” “你...”那肌肉男咬着牙。最终是饥饿占据了理智，他一把抓住一袋面包，就准备要抢！ 然而此时此刻。 林羊为首的那群人也放下了手中的食物，朝着他们走来。 “想抢？” “刚才让你们离开你们不愿意，现在想要抢？” “来啊！打死他们！不是想打架吗？” “来啊打啊，你打我我打你又怎样？你有没有见过死人！！” “......” 被揍过一次，第二次就虚了！那肌肉男彻底没辙了。他只能放下食物，一脸忧愤地走到角落去。 林羊继续分发食物。 此刻，他的威望又上涨了不少，有人看向他的眼神甚至带着一抹钦佩。 因为这个家伙说到做到了！竟然真的带他们吃到了面包！ 甚至还有女生凑上前想和他套近乎。 林羊却是不予理会。“我说了，保持距离。” 现在，生命才是第一位！ 林羊的分发很均匀，所有人都吃了个三分饱。 他们各自蹲在角落恢复体力。 随着时间流逝。夜幕又要降临了。 依旧是老规矩。林羊朝着所有人道。 “所有人，吃饱喝足了么。” “饱了，足了。”所有人此刻把他当做主心骨，露出满意的表情。 林羊点点头，也明白时候到了。 “接下来听我说。” 林羊的目光陡然一变！变得坚定，咬牙。 转身朝着李伟一指。“他是伪人，杀了他！” .......... .......... 第11章 凌晨四点死的？ 这话宛如一道惊雷在教室里炸响！所有人瞳孔一缩。 “什么？！伪人！” 胖子是率先站起来的，他拿起棍子有些瑟瑟发抖。 “伪..伪人？” 昨日张磊二人的死相，所有人历历在目。伪人的恐惧，能够席卷所有人的大脑！ 李伟此刻也愣住了，刚才他就一直隐藏在人群中，他是林羊阵营的，领取食物的时候也有他，打架的时候他也是一马当先。 此刻他正嚼着面包。愣愣转过头看着林羊。 “你说什么？” 林羊却是丝毫不怵，趁着现在兵强马壮，就是一鼓作气弄死这个伪人的最好时机！ 他道。“李伟就是伪人！” 李伟的表情很僵硬，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林羊，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是伪人呢？难不成就是昨天在杂物间里和你闹了一下，你就把我当伪人了？” 林羊冷然道。“李伟！你别装了，你就是伪人！” 李伟笑了。“我是伪人？我怎么不知道。不能乱杀的规矩是你定的，现在因为一已私心你就想要杀人？” 李伟的话的确让不少人陷入沉思。 “对啊，刚才打架的时候李伟还冲在最前面呢？他把食物还分我了一点儿，他怎么可能是伪人呢？” “林羊，如果他惹着了你，我们帮你揍他一顿就是，但你要用伪人的身份来污蔑他，是否有些过分了？” 许多人陷入了沉思。有些人觉得不能杀，有些人觉得就能杀。 胖子和那年轻男人头一次统一战线道。“呸！林羊说他是伪人！他肯定是伪人！你就别装了！” 李伟冷然盯着林羊道。“你怎么证明我是伪人？还是说...你是预言家？”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癫狂。 旁边人附和。“对啊，你怎么证明他是伪人？” 林羊的大脑快速运转。他早已经想好了答案。 “我不是预言家，但我有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所有人疑惑。 林羊一指他的手。“他的手上有血！” 这话一出，所有人愣了愣。目光落到他的手上。 李伟有意闪躲。但胖子立马走上前去，一把将他的手拿起来。 只见他的手心的确残留着一些干涸的，红色的印记！不出意外，那就是血！ “血！真的是血！”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李伟的眼神变了。 李伟也不慌，露出一个僵硬的表情。“有血能代表什么？” 年轻卫衣男人道。“有血就代表着你杀了人！” “不对！这血，是我打他们的时候沾的！”李伟一指那几个肌肉男。 他看了看这群人，嘴角又扬了扬。“你们的手心，也多多少少沾了血吧？仅凭这个，就能判定我是伪人？” 他一脸疑惑。 他说话逻辑清晰，落到众人眼里，怎么都不像是伪人！ 那肌肉男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抱着胸走过来道。 “对啊，这我就得说句公道话了！你们平白无故就说人家是伪人，亏人家刚才还帮你们打架呢？” 他一指林羊。 “要是这小子下一个污蔑你们是伪人，你们又该怎么办？” 这话一出，人人自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的确啊...不能仅凭一点儿血迹就证明他是伪人啊。我的手上也有血。” 林羊却是站了出来道。 “我不冤枉好人，也不会错杀无辜。我可以证明，这血是他杀张磊留下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愣住了。“你怎么证明？” 林羊的目光落到江予安的身上。 “江予安是我的高中同学，我记得她大学毕业后，去做了职业法医，也就是说她，有能力鉴定这血是否是昨夜残留下来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眼眸一亮，目光落到江予安的身上，像是在看一个国家级宝物。 “这是真的吗？如果有职业法医在场，那么的确可以进行鉴定啊！” 江予安的眼神变了变，想要说什么，最终目光落到林羊的眼睛上，四目相对， 沉吟了片刻，她点点头道。 “我的确是法医。可以进行鉴定。” 这话一出，所有人面带兴奋。“那就快鉴定吧！” 全场，仅李伟的表情十分难看。但他现在骑虎难下，只能迈步朝着江予安走去。 他的手僵硬地伸了出来，露出掌心和指尖的几滴干涸血迹。 江予安将其手摆放在桌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顿了一秒！胖子的手已经抓住了手工刀！林羊的手拿着一根绳子，站在他身后，只要江予安说出验证结果，他们就会动手！ 江予安喉结滚动，呼吸加重。说出了专业词汇。 “手部附着检出人血成分...干燥血痕，经血痕陈旧度理化检验，推断该血痕形成时间距检验当日约...1时。” 1时！ 胖子发出一声惊天大喝。“十八小时？！那不就是昨天夜里十二点吗？！” “是他！！他是伪人！” 林羊道。“证据确凿！杀了他！” 李伟的眼神变了又变，表情逐渐扭曲！ “不对....” 李伟表情抽搐道。“不对！十八小时之前是凌晨十二点！那家伙是凌晨四点死的！怎么可能....” 这话一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林羊冷笑道。“凌晨四点死的？” ......... ......... 第12 章 李伟暴露了 这话算是坐实了他伪人的身份！没人知道张磊是几点死的，除了伪人！ 李伟的表情逐渐扭曲起来，似乎是知道自己暴露了！表情变幻扭曲，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他的四肢开始咔咔作响。 “不是....杀....嘿嘿....” 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这个家伙的下巴陡然下落，竟然垂到了地上！ 而他的脖子也开始扭曲变长！随后脑袋呈现一个n形状倒立着，耷拉在肩膀上！ 这一幕把所有人吓的后退几步！ 李伟的手发出咔咔声。“我不是伪人！！我不是伪人！！” 他的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言语，两只手臂平行撑直，宛如僵尸一般！指向江予安！ 随后速度猛然加快！朝着她扑去！ “我不是...饿哦哦哦！...呜呜呜....” 那声音极其怪诞可怖！时而低沉，而是高亢。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甚至在恐惧下，不少人竟然直接吓的一动不敢动！ 林羊却是眼疾手快，想也没想，拿着绳子一把勒住了他的脖颈！将他猛的往后一拽！ “杀了它！！快！！” 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绝望之中，有几个男人恢复了理智！赶忙抄起桌椅板凳朝着李伟砸来！ 砰砰声响传来！所有人的棍子都朝着那伪人打来！ 胖子更是发了疯般地拿起手工刀拼命扎着它的脖颈！ 鲜血流出！那是黑色的！ 不知道砸了多久！直至那李伟再无动静，他们都在砸！ 生怕这个东西活下来！ 直至这东西被砸的血肉模糊！只剩那扭曲的手指在地上抽搐！ 所有人这才瘫倒在地，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气。 “死了！...真的死了！” “伪人！竟然真的有伪人！太恐怖了！” “......” 此时，那低音喇叭声再次响起。 “当前生存者33，伪人数量：5” “友情提示，伪人们怕羞。不喜欢在外人面前表现自己。不过单独行动的时候，可能会力气很大哦。” 所有人再次嘈杂了起来。“怕羞？这是什么意思？” 林羊道。“意思是，他们怕人多，人多的时候，他们的实力可能有所下降！” 这话一出，有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夜里无声无息杀了两个人，结果现在这么轻松就被我们干掉了！” “那接下来，我们团结一心不就好了？”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林羊。今日的战斗，还得靠他！ 许多人的目光变的更加钦佩了两分。也都暗自松了口气。 “只要死了伪人，我们就还有希望！” 林羊的威望，也在不知不觉中，又增加了许多。 林羊长呼出一口气。“再说吧。先把那几具尸体处理了。” 地上的伪人尸体很臭，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鸡蛋味道。 除了它！张磊和另一个死者的尸体还横在教室角落，那股腐肉的甜腥味也越来越浓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缓慢地腐烂。 “怎么处理？”有人问。 林羊走进杂物间，几个人跟在后面。他走到那个小通风口前，抬头看了看。 通风口大概四十厘米见方，外面透进来一线天光。 他伸手推了一下挡板，生锈的铁片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往外开了。 外面是一堵灰色的墙，下面是一条小巷，巷子里铺着一层不知道积了多久的落叶和垃圾。 “从这里扔出去。”林羊说。 “这么小的口子，怎么扔？”有人质疑。 林羊没回答。他走到两具尸体前面，弯下腰，掀开桌板。 张磊的脸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眼珠上覆着一层白翳，嘴唇干缩，露出里面黄色的牙齿。 脖子上的伤口边缘开始发黑，有细小的，白色的东西在里面蠕动。 林羊的胃猛地缩了一下。 他用力咬了咬后槽牙，把那股翻涌上来的酸水硬生生咽了回去。 “过来帮忙。”他说，声音有些发紧。 几个男人面色难看。“窗口太小了，除非切块扔出去啊。” 林羊摇摇头。 “还有一种办法。” 他把张磊的尸体竖了起来。 林羊用力，卡巴一声脆响，膝盖反向折断，小腿软塌塌地垂了下去！尸体被他硬生生折断了！ 旁边的几个人脸色发白，有个女生直接捂着嘴跑到一边干呕。 然后是另一个死者。他的脊背上那五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已经变成了暗黑色的沟壑，苍蝇在上面爬。 处理他的时候，林羊感觉到手底下的皮肤有一种不正常的松软，像是在捏一块泡了水的海绵。 他把头偏开，不再去看。 三具尸体被折叠成两个不规则的肉块，塞进那个通风口的时候卡了一下。 林羊用力推了一把，骨头和铁皮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然后哗啦一声，掉进了下面的巷子里！ 那声音闷闷的，像一袋垃圾被扔进了垃圾桶。 最后是那伪人的尸体，这尸体诡异的细长软烂，用纸板夹起来，变塞进了外界通风管道。扔了出去。扔的时候那手指还在抽动！ 所有人都沉默了。 安静了好几秒。 味道消散了许多，人群松了口气，开始散开。 有人默默地去捡地上散落的沾血的抹布，有人拿着从一个坏掉的拖把上拆下来的布条，跪在地上擦那些暗红色的血渍，有人把翻倒的课桌扶正。 “总算是没味了....” 有人看向林羊的眼神带着一抹畏惧。 “太厉害了。” “尸体就那么折烂了，也是个狠人！” “........” ......... ......... 第13 章 我不用守夜 完事儿后。大伙儿开始吃起刚才没吃完的食物。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食物的味道，三十几个人分食有限的面包和火腿肠，每个人都吃得很小心，怕咬多了下一口就没了。 林羊站在讲台边上，没什么胃口。 尸体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腐肉的甜腥味像是粘在了鼻腔里，怎么都散不掉。 江予安从人群中穿过来，深蓝色的冲锋衣在人群里晃了一下，就顿在了他面前。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你怎么知道我会帮你？” 她就这样盯着林羊，皱着眉头。教室里太吵了，没人注意他们在说什么。 林羊看了她一眼。 他记得高中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坐在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独来独往，静若处子。每次被点名都能答对。 那时候他坐在她斜后方。总是爱盯着那张玉雕的脸。 年轻人，总会喜欢漂亮的，成绩好的。 “你是个聪明人。”林羊说，把手里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不然也保送不到顶尖的大学学法医。” 江予安愣了愣。“你在观察我？” “只是凑巧看到你朋友圈而已。” “你就不怕我也是伪人吗？” 林羊愣了愣，点点头。 “怕。” “那你还让我来做鉴定？” “那样的话，”林羊说，语气平静。“我不就找出两个伪人了吗？” 江予安沉默了两秒。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细微的表情变化，如果不是林羊一直在看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她点了点头。 “这么久没见，你聪明了不少。” 林羊没有接话。他转过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其实就算江予安不帮他，他也有别的办法。 不过江予安的配合省了他不少力气，但即便没有她，这场局的结果也不会有太大出入。 这是他的自信。 暮色从远到近一层一层地压过来，把窗外那座陌生的“伪人实验中学”的建筑轮廓浸成一片深灰。 “天快黑了。” 江予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没有接话。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转身走回了人群中，深蓝色的冲锋衣融进了昏暗的光线里，很快就不见了。 林羊收回目光。 目光落到那二十四个幸存者身上。 他这边儿的队伍，一共二十四个人，加上他自己，二十五。 肌肉男那边还有八个，缩在教室另一头，正用怨毒又饥饿的眼神看着这边。 二十五对八，人数上是压倒性的。但麻烦不在于人数。 麻烦在于，这二十五个人里，还藏着伪人！ 现在的伪人数量是5。或许就混在他的队伍里领食物。他们在看着他。而他也看着他们。 教室里的光线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黑夜降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道冷白色的长条。 “夜...是最危险的。” 许多人此刻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晚上我不会被伪人杀吧？” “对啊？该怎么办？要不我们别睡了。” “别睡？那可不行，要不..我们一些人白天睡，一些人晚上睡？” “要不问问林羊？” “.......” 林羊走到教室中间，拍了拍手。 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朝他集中过来。 “所有人听着。”他环顾四周，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从现在开始，我们安排守夜！” 人群里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但很快安静下来。经历过白天的事之后，已经没什么人想反驳他了。 “除了我之外，你们二十四个人，每四个人一组，分成六组。 每晚六组同时守夜，每组安排一个人醒着，其他人可以休息。 这样一来，整个教室每个时段每个角落都有六双眼睛盯着。” 他顿了顿，让这个数字在每个人的脑海里落定。 “伪人要想动手杀人，就必须过这六双眼睛！你们也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人群里有人点头，有人小声和旁边的人讨论。 那个穿深灰卫衣的年轻男人率先站了出来，他叫沈城，这是林羊后来才知道的名字。 “我同意！四人一组，就算有一个是伪人，还有另外三个人可以互相牵制。而且旁边守夜的还能互相帮忙！” “那，分组怎么分？”有人问。 “自愿组队。”林羊说。 “你们可以和自己认识的人一起，彼此知根知底更好配合。但每组至少要有一个能熬夜的！ 守夜的人如果困了，叫醒同组的另一个人替，不能硬撑。撑到睡过去的守夜等于没有。” 接下来十分钟，人群开始自行分组。 场上约莫十个女生，每个女生都分配到男生组。 沈城和几个平时话比较少的男生组了一队。胖子则拉了两个中年男人和一个戴眼镜的大学生凑成一组。 林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他没有主动去分组，因为他是例外。 “林哥不守夜？” 有人问了一句。 “我住杂物间。”林羊说。 没人反驳。 杂物间是这里最安全的地方。堪称是特殊待遇了。 不过，在白天那场架和那批食物之后，林羊的威信已经足够让大多数人接受他的特殊待遇。 旁边那几个肌肉男还不服。“凭什么你就住杂物间？” 胖子立即举起桌腿。“咋滴？你不服啊！练练？” 肌肉男冷哼一声，抱着个女人缩了过去。 林羊独自走进了杂物间。谨慎搜寻了一下杂物间，确定没有地方藏人。这才关门。 门板合上的一瞬间，外面的嘈杂声被隔绝了大半。 他把卡扣锁扣好，又用那根木棍斜撑在门板和地面之间，确认了几次门纹丝不动，这才松了口气。 杂物间里的空气比外面要凉一些，通风管道有微弱的气流灌进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潮湿味道。 他走到最里面，挪开那个纸箱，露出下面的钥匙孔。 钥匙还是他藏在身上的那把，他拿出来插进去一扭，冰箱门咔哒一声开了。 冷白色的光在狭窄的空间里亮起来。 冰箱里还剩一袋面包，一盒牛奶，两瓶矿泉水，还有一袋没拆封的火腿肠。 他早上拿出来的是大头，剩下这些是给自己留的后备。 他拿了一袋面包和一盒牛奶，关上冰箱门，把一切恢复原状，然后坐在纸板上吃了起来。 ........... .......... 第14章 外面有东西！ 面包已经有些干硬了，但嚼在嘴里仍然有一股粮食特有的甜味。 牛奶还是凉的，入喉的时候带着一丝丝凉意，把他发干的嗓子润了透。 他吃得很慢，尽量让每一口食物在嘴里多停留一会儿，那是为了让身体多吸收一点能量。 吃完之后他把包装袋和空盒子塞进一个纸箱里，推到角落。然后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外面已经安静了下来。没有任何可照明的设施。只有月光！ 月光底下，教室被分成了六块区域，每组人围坐在一起。 每组都有一个人醒着，睁着眼睛看着四周。 其他的人或靠或躺，有的已经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那个叫沈城的年轻人是第一轮守夜的人之一。 他坐在自己组的边缘，背靠着一张翻倒的课桌，眼睛扫视着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姿势不算紧张，但很有警觉性，每隔几秒钟就会转动一下视线，不会盯着一个地方看太久。 胖子也醒着。 他把桌腿横在膝盖上，盘腿坐在中间，脸上的横肉被烛光映得发亮。 他的表情比白天松弛了不少，但眼睛一直没闭上过，偶尔会伸手揉一揉眼角，然后继续瞪圆了看四周。 他和沈城也算是一起打过架的，不打不相识，两个人竟然小声唠起嗑来。时不时肘击一下对方，笑一笑。 另外四个守夜的人分布在教室的不同方位，把整个空间切割成了几个互相重叠的监视区。 从林羊这个角度看过去，这套守夜体系至少在逻辑上是无懈可击的。 他把目光移向教室另一头。 穿着背心的肌肉男那边的八个人没有守夜。他们缩在教室的右后方，离林羊这边隔了大约十来米。 肌肉男自己半躺在一张课桌上，腿翘着，姿势倒是挺舒服。 他怀里抱着个模样精致的女人，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身上竟没沾多少脏污！ 他们的其他人有的靠着墙，有的趴在桌上，姿势各异。但没人守夜。 那瘦子小弟问道。“浩哥，我说，要不我们也像他们一样弄些人守夜吧？” 肌肉男冷哼一声。 “怕什么？有他们那边的人守着夜呢！” 肌肉男朝那群守夜人努了努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我们在后面，啥也不干，白白让他们替我们守夜，坐收渔翁之利，多聪明？” 瘦子附和着笑了两声，笑声又干又短，然后那八个人就在这种自以为是的安全感里闭上了眼睛。 林羊收回目光。 他最讨厌这种人。 耍小聪明。殊不知危机面前，所有人只有齐心协力才有一线生机，躲在后面觉得自己聪明的，下场往往只有死！ 他揉了揉眼睛。 月亮升到了正空，冷白色的光线从高处的窗户直直地倾泻下来，把教室地面上的影子压得很短。 就在他准备转身去睡觉的时候，猫眼的视野突然一黑！ 林羊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本能地往后仰了两寸。 那黑幕只停留了一瞬，随后往后退。 那是一只眼睛！ 眼白是浑浊的浅黄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瞳孔竖着！像某种爬行动物，正中间一点黑得发亮的东西直直地对着猫眼，直直地对着他！ “谁！！” ......... ......... 第15章 你动了一下 他大吼一声！那外面的眼睛霎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旁边的木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视野重新恢复成了月光下教室的轮廓。 守夜的人还在，睡着的还睡着，一切似乎都没有变。 林羊慢慢地把这口气呼了出来。 他的手还在抖。倒不是害怕....好吧，有一部分是因为害怕。 刚才那只眼睛出现得太快，消失得也太快，他甚至来不及看清那只眼睛长在谁的脸上。 守夜的人里的一个？还是肌肉男那边假装睡着的人？ 他靠在墙上，把木棍横在膝盖上，闭上眼睛没有睡着。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因为他知道一件事，有东西在监视他！ 也许是因为他杀了一个伪人，也许是因为他站在了这个群体的最前面！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地爬行。 通风管道里传来微弱的风声，仿若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呼吸。 外面偶尔有翻身的声音，有人在梦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重归安静。 十二点过了。 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午夜十二点已过。预言家，请开始你的查验。】 【1. 查验某人的身份。】 【2. 随机获得某项情报，或许可以帮助你活下去。】 林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用了几秒钟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终于是刷新了。” 查验还是情报？ 仔细想了想。 他还是需要食物！ 现在就算查出伪人，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冰箱里剩下的东西撑不了太久，下一顿在哪里完全没有着落。 他选择了2。 【情报获取中……】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一行字浮现在他眼前。 【情报：教室讲台下，第三块红砖下方，藏有一把钥匙。该钥匙可以打开教室前门。】 林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钥匙？打开大门？ 这可是好东西啊。打开了大门，或许就能想办法离开，得到更多的生存机会！ 他的目光透过猫眼，落在教室前方那扇紧闭的铁门上。 他的心跳加快了。 但他暂时没有出去。此刻有伪人在黑暗中游荡。教室门一旦打开，外面是什么没人知道。贸然行动等于找死。 还是等天亮。 他压下翻涌的兴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尖叫声吵醒的！ 那尖叫声仿佛谁的亲妈被人杀了！ 更尖锐，更短促！ 林羊几乎是弹起来的，直接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教室里又乱成了一团！ 这次人群形成了一个奇特的分布。 林羊这边的二十五个人大部分站在原地，有的人脸色发白，有的人探头张望。而背心肌肉男那边，炸了！ 肌肉男和那个精致女人站在他们的营地边缘，两个人的脸色都极度难看！ 那个女人的手在抖的像筛糠，一只手指着角落里，嘴唇一张一合， 但从林羊这个距离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但他能猜的出来，估计又死人了！ 林羊打开杂物间的门，提着木棍走了出来。他走到教室中间，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沈城站在人群前面，脸色严肃，看到林羊出来，朝他点了点头。 “死的是谁？”林羊问。 “两个。他们那边的。”沈城朝肌肉男那边一指。 林羊走了过去。肌肉男看到他过来，嘴皮子哆嗦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羊也没理他，直接走到了尸体的位置。 两个男人。一个年纪大一点，大概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外套，躺在地上，头歪向一边。 他的伤口在脖子和张磊一模一样，咽喉处被撕开了一个口子，皮肉翻卷，血已经干了，在脖子上结成了黑色的痂！ 另一个年轻些，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件黑T恤，人还保持着一个趴着的姿势，手指抠在地面的缝隙里，指甲全都翻了起来！ 后背上有一道极深的伤口，从左肩斜着划到右腰，衣服和皮肉一起被划开，露出下面发白的脊椎骨。 这两个人都是昨天打架的时候，站在肌肉男那边的。伤口更深。 “他们..他们是怎么死的？”有个女生颤抖着问。 “这还用问吗，”沈城蹲在尸体旁边看了看伤口。 “肯定伪人干的。” 胖子冷笑道。“叫你们不听话守夜，现在遭殃了吧？” 广播再次出现了提示音。 “当前幸存者：31，当前伪人：5” 听到这提示音，那精致女人魂儿都快吓没了。“又死人了！救命！！” 那肌肉男咬牙。指着林羊的人大骂。“你们昨天守夜的！为什么不看好！” 胖子咬牙。“看你妈？自己跟我林哥作对！还想我们帮你守夜？” “你！” 眼见两帮人又要打起来。林羊出声阻拦道。“住手！” 所有人顿了顿。 他继续道。“昨晚守夜的人都过来！” 六个人站了出来。胖子第一个，然后是沈城，还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两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以及一个沉默寡言的平头男人。 六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是被早上的尸体吓得不轻。 “一个一个说。”林羊看着他们。“昨晚看到了什么。” 胖子先开口。 “我守的是前半夜，大概十二点以前吧。 我一直盯着我们这边的人，没往那边看。我们这边没人动过，都睡着呢，没人起夜。”他挠了挠脑袋。 “中间我困了，叫了我们组另一个人替我，大概替了不到一个小时我就又醒了。” 沈城接着说道。 “我守的是后半夜，大概两点到四点。我一直看着整间教室，隔一会儿就扫一圈。我们这边确实没人起来过。” “那边呢？”林羊指向肌肉男的营区。“你们昨晚有人看过那边吗？” 六个人互相看了看，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胖子率先摇摇头。 “我们可没工夫看他们。” 林羊的目光看向其余五人。 其余人沉默了两秒，那个平头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看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去。 “我昨晚守的是大概一点到三点的时段，”平头男人说。 “我坐在那个位置——” 他指向自己昨晚坐的位置，教室左前方，靠近窗户。 “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们那边的角落。” “你看到了什么？”林羊问。 “一个人影。”平头男人说，眉头皱了一下。 “就在那边。就是突然出现的。我盯着看了大概两三秒，那个人影晃了一下，然后就没了！” “人影？什么样的人影？”沈城追问。 “看不清楚。太黑了，月光照不到那个角落。”平头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有一点我很确定，那个人影出现的地方，好像没有人睡觉。” 这话让周围安静了几秒。 “还有别人看到吗？”林羊继续问。 另一个守夜的大学生举起手，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看到那边有东西动了一下，但我不确定是人是影子。我没仔细看，因为要负责盯我们这边的范围……” 另外三个人摇了摇头，说一直盯着林羊这边的区域，没有注意到肌肉男那边的情况。 林羊点点头。平头男人的话虽然模糊，但至少提供了一条信息。 昨夜有人，或者有东西，在肌肉男的营区出现过！ 林羊继续问道。 “昨晚上，你们自己每组的区域内，有没有人中途离开？” 六个守夜人皆是摇摇头。“大家连尿都不敢撒，根本没人敢动。” 林羊又看向守夜人。“你们呢？守夜的六个人当中，有谁动过？” “教室虽然黑，但你们应该能注意到自己身边的守夜人。” 大家都摇了摇头。 然而胖子却是一拍大腿，想到了什么，指了指那平头男人。 “不对！昨晚凌晨两点左右，我好像看见到你动了一下！” .......... ......... 第16章 门开了 平头男人皱眉反驳。“我没有！你别瞎说。” “你没有？你唬鬼呢？老子亲眼看见了！” “你闭嘴！” “这么怕做什么？说不定你就是伪人！ “我不是伪人！” “.......” 两人吵吵把火，林羊赶忙大声呵斥。“闭嘴！” 众人闭上了嘴。但是看向那平头男人的眼神变了。 林羊冷然道。“这件事到此为止。内讧只会让我们瓦解的更快。”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了眼平头男人，又看了眼张浩身边的几个人。 “无论怎么讲，昨晚我们的守夜体系确实起作用了。我们这边一个人没死，死的全是他们那边的。或许，伪人并不出在我们这边。” 这话一出口，大家伙儿紧绷的神情这才放松一二。 有人小声庆幸自己站对了队，还有几个昨天对林羊的安排将信将疑的人，现在脸上写满了后怕和庆幸。 但紧接着，几乎是所有人都开始下意识地确认身边人的脸！ 目光在同伴之间快速扫过，守夜能防住伪人杀人，但防不住伪人藏在人群里！ 白天他们可以互相点头说话，到了夜里，谁也不知道旁边闭着眼睛的人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等时机！ “妈的。”胖子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还好老子站在林哥这边！” “是他们自己不守夜。”有人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漠的庆幸。 “林哥说了所有人轮流守，他们不听。” “他们还说坐收渔翁之利呢。”有人补了一句。 这些话飘到肌肉男的耳朵里，他的脸抽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们，你们明明看到人影了，怎么不叫我们？！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胖子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 “你们昨晚自己说的，我们在替你们守夜。你们什么也不干，坐收渔翁之利。老子可听的清清楚楚。” 肌肉男咬牙，蓦地想到了什么，冷哼出声道。 “别得意，现在场上没有预言家，你以为你们就能活多久吗？说不准伪人就藏在你们身边！说不准就是你这胖子！说不准就是他！”他的手来回指着胖子和那平头男人。 肌肉男名叫张浩，他旁边的瘦子同样附和道。 “对啊，你们高兴个什么劲儿？找不到伪人，你们还不是得死！” 现在他们似乎很得意，自己死不死无所谓，只要他们不好过就行了。 这话让大家伙儿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的确啊，没有预言家，那么伪人到底是谁？ 就算找到了嫌疑人，也不能确定身份啊。 大家伙儿的目光再度落到了林羊身上。 林羊沉吟片刻，没有接话，而是转移话题道。 “这不是现在该管的事儿，现在要做的，是解决不被饿死的问题。” 这话一出，所有人愣了愣。 许多人的肚子又开始咕噜叫了起来。昨日到现在，他们只吃了半块面包，这些东西，完全不顶饿！ “该怎么办啊？” “伪人找不到，咱们先饿死在这教室里了！” 那张浩更是一脸得意。“也就比我们多吃了半块烂面包！还不是得死。” “对啊，还不是得饿死在这教室！” “......” 林羊目光环顾四周。“所有人听我的，开始找！找钥匙。” “找钥匙？”胖子愣了愣。有人出声道。“我们找过无数遍了，这教室里翻来覆去也没找着什么钥匙！” “对啊，这里根本就没有钥匙，有人不想让我们出去。” 林羊道。“找不到就再找！找到了为止！” 有人抱怨，有人无奈，但也有人心存一丝侥幸，四散开来开始寻找钥匙。 而林羊也假装在教室里翻找起来。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讲台的位置。却还是做出一副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模样。 毕竟，如果直接走过去把钥匙拿出来，那么肯定会引人怀疑的！ 张浩和那瘦子在旁边落井下石，一脸玩味。 “别白费力气了，你们就听他胡扯吧！这鬼地方哪里来的什么钥匙？” “还不如安安心心等死呢，俗话说的好，阎王要你三更死，你就活不过天明！” 林羊的队伍里，同样有人找着找着，眼神逐渐绝望。“这地方哪儿有什么钥匙啊！” “难道真的只能等死了吗？” “......” 随着时间流逝，约莫找了一个小时。 林羊来到了讲台前。 讲台是个木质的讲桌，林羊假装翻着了半天，这才其推开，木板摩擦地面，嘎吱一声。露出下面地板。 林羊的目光落到第三块砖。 和其他砖块没有明显区别，不过砖缝周围的颜色略浅一点，像是后来重新抹上去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水泥表面粗糙，但比旁边的砖缝要松散许多。 这个位置，没人注意他，也没人信他能找到。 他用指甲抠进砖缝，用力一撬。 砖被拿出，露出地板下的一把钥匙！ 铁质的，有些沉手，表面生了一层浅黄色的铁锈，但齿口完好无损。 钥匙柄上刻着一个模糊的编号，看不太清是什么数字。 他握住那把钥匙，把它从砖缝里拽了出来！ 旁边有人注意到了这里。目光落到他手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钥匙！！” 听到这话，所有人手中动作一愣，围过来了。 看着林羊手中泛黄的钥匙，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真的找到钥匙了！！” 随后是狂喜！所有人陷入了震颤。这是绝望中的一丝曙光啊！ 张浩几人更是眼皮一滞。“钥匙？” “他们找到钥匙了？！” 张浩等人惊呆了。凑上前来看着。 然而胖子一把将其推开。“滚开，这钥匙不是你们的。” 肌肉男张浩虽然心头也有些激动，但还是假模假样道。 “切，找到钥匙也不见得能开门！说不准是谁不要埋里面的呢。” 胖子咬牙指着他。“你妈的！会不会说人话？” 他这话让所有心生期盼的人，都泼了一瓢冷水。自然引起众怒。 张浩赶忙咳嗽一声。“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万一开不了门呢？还不是白费力气。” 这话让所有人的目光落到那钥匙上。 的确啊，经历了这么久的折磨，的确没人相信有人能将这房门打开。 “林哥，这能行吗？”沈城担心道。 林羊没有回答。 他把钥匙握在手心里，站起身，朝着教室前门走去。 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路，所有人都在看他，目光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恐惧。 万一门打开了，外面是什么？万一门打不开，这钥匙又是骗人的？ 他走到门前。 他把钥匙插了进去。 钥匙和锁孔对上了。严丝合缝！ 他转动了一下。咔哒一声，锁芯弹开了。 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像是一记闷雷。 门，开了！ ............ .......... 第17章 有怪物 外面的光从那条缝里挤进来，灰蒙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过滤过的天光！ 空气也跟着灌了进来，带着潮湿灰尘味道的风。 林羊把门推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外面是一条走廊。 走廊很长，往左右两边延伸出去，尽头隐没在灰蒙蒙的昏暗里。 教学楼铺满老式白色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发黑的水泥。 墙上布满了手印！ 血手印！ 深红色的，有些已经发黑了，还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湿润感，在灰白色的墙面上层层叠叠地交叠在一起。 手印大小不一，有抓挠痕迹。像是无数只手曾经在这面墙上拼命地拍打，最后被什么东西拖走！ 地面上也有。 暗红色的斑点从走廊那头一路滴过来，滴到教室门口。 所有人都在往外挤。 林羊第一个跨出门，踩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脚底传来一阵硬感。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真的出来了！” 身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歇斯底里，欢呼声！ 有人从教室里冲出来，踉踉跄跄地撞在走廊栏杆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哪怕那空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 有人跪在地上，眼泪直接滚了出来，哭得说不出话。 有人沿着走廊疯跑，跑出去十几米又跑回来，像是要确认这走廊是真的，确认自己不是在梦里。 “老子出来了！”胖子冲到走廊边上，双手抓着栏杆用力晃了两下，铁锈簌簌地往下掉！ 他仰着头，张开手臂闭着眼睛，像是在享受某种久违的自由。“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林羊站在栏杆边上，扫视外面那些雾气，眉头紧皱。 他仔细观察着，往下看。 从穿越进来的第一分钟起他就在怀疑一件事，而现在，站在三楼往下看，那种怀疑已经变成了几乎确定的判断。 这是一栋三层的教学楼。 下面是中庭，铺着开裂的水泥地，中间有一个干涸的花坛，有几丛枯黄的杂草。 对面是另一栋楼，和这栋楼一模一样，三层，白色墙皮，走廊对走廊，窗户对窗户，宛如一面镜子。 两栋楼之间连着一条空中走廊，铁质的，锈得不成样子，栏杆上挂着几块破布，写着伪人实验中学。被风吹得一晃一晃。 中庭左边便是学校大门。铁栅栏门，关着。 而门外不是街道或任何人类建筑，而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雾气。 雾气下面隐约能看见一片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坪。 “这外面不对劲....现在这种情况，绝不能再出乱子了。” 他转头就准备制止所有人，规划好了再出发。 然而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周遭的人传来兴奋的欢呼声。 “喂！你们看！那边有楼梯！” “走走走！下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出口！” 林羊抬高声音。“都给老子停下！” 他的声音在走廊上炸开。 一部分人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他，但更多的人根本没有理他。 他们被关了两天两夜，精神已经崩到了极致。 哪怕这个世界灰暗，诡异，充满了血手印，但那也比那间教室大一万倍。他们再也不想被任何东西关住了！ “现在都逃出来了，还需要听你指挥？” “对啊！现在，我们可以逃出去报警了！” “我要曝光这个黑心的机构！竟然敢囚禁我们！”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率先朝楼梯口跑去。 他跑得很快，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上回响！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朝着楼梯口涌过去，像是开闸的水。 林羊追了几步，但人群已经散开了。 就连胖子都跑出去了！癫狂的大笑着，说自己自由了！ 只剩下江予安没动，沈城没动，他走到林羊旁边，挠了挠脑袋。 “林哥，这...” “算了，这群蠢货，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往下跑的人影，越过中庭，落在那个学校大门上。 雾气纹丝不动地压在门外，像一堵墙。他看见跑下去的人已经到了校门口，正在四处张望。 有人在试着推开教学楼一楼的铁门，有人在往大门的方向走。 沈城看着那群人问道。 “林哥，你不走吗？要不我们一起出去？管他怎么样，现在逃出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林羊还没说话，江予安先接话了。“出不去了。” “什么？” “你难道就没发现，这里已经不是人类社会了吗？” 这也是林羊想说的话，沈城愣住了。“不...不是人类社会？？这...这怎么可能呢？” 恰在此时。 广播响了。 那个像贝利亚一样的男声从教学楼各个角传来，声音在走廊和中庭之间来回碰撞。 “友情提示：请玩家们不要脱离学校以外的区域。” 停顿了一秒。 “当前幸存者：31。当前伪人：5。” “祝你们好运。” 走廊上安静了几秒。 下面的十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有人下意识地往人群中间缩了缩。 广播的提示印证了林羊的判断，但那种被什么东西监控着，被当成棋子摆布的感觉，比走廊上那些血手印更让人发毛。 然而楼下的人不这么想。 “操！还他妈装神弄鬼！” 那张浩的声音从一楼中庭传上来。 “什么破广播？它就是不想让咱们出去！越不让老子出去老子越要出去！” 他跑到大门口，对着那扇铁栅栏门猛踹了两脚。 铁门纹丝不动，铁锈簌簌往下掉。他又踹了两脚，鞋底在铁管上打滑，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锁死了！”他朝身后的瘦子吼。“找东西撬！” 几个人找了半天，从墙角搬过来一架生锈的铁梯，架上了门框。 梯子晃了两晃，靠在了铁栅栏门的顶端。 林羊在三楼看着这一切。“算了，尊重他人命运。” 张浩倒是精，他自己没有上去。反而推了一把，让那瘦高个先上去。 瘦高个第一个爬上了梯子。开心的很。“浩哥，你对我才是真的好！” 他动作很快，三两步就翻到了门框顶上，跨过铁栅栏的尖刺。 他蹲在门顶上，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朝下面的人笑了一下。 “外面就是草地和一点儿雾霾！屁都没有！你们等着，老子出去给你们.....” 他跳了下去。 落地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摔在了一层薄泥上。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转过身朝门里的人挥了挥手。 “看到没？什么事都没有！！破广播就是危言耸听呢。” “浩哥，快出来，咱们出去报警！他妈的！” 张浩一脸兴奋，转头看向林羊得意道。 “你这个傻缺！刚才不是还他妈的说什么这里已经不是人类社会了吗？哈哈哈哈。等着，等出去了，老子非叫人揍你一顿！” “行了浩哥别跟他废话了，咱们赶紧走吧。” 然而瘦子还没说完。前方一望无际的白雾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那东西很快！ 只见一道灰黑色的、表面湿漉漉的东西从雾里弹射出来！ 像是一根触手，又像是一条放大了无数倍的蚯蚓，表面布满了黏糊糊的褶皱和吸盘！ 它卷住了瘦子的腰，收紧，然后猛地往回一拽！ 瘦子飞起来了！ 他的身体在空中画了一道抛物线，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挥手时的笑容上，然后整个人就被拖进了雾里。 惨叫声从雾里传出来，那是一种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濒死的哀嚎！声音拖了两三秒，然后戛然而止。 雾里传来咀嚼声！ 咔嚓咔嚓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咬骨头！ 大门内的所有人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有怪物！！” .......... .......... 第18章 我也跟你 “有怪物！！” “他死了！死了！！” 张浩被吓的魂飞魄散，没人扶着，他从梯子上摔了下来！后脑勺磕在地上被砸出了血。 但他顾不得疼痛，眼睛发颤指着外面。“怪！怪物！....” 他尖叫一声就往后面退去。 人群像潮水一样从大门口退回来。 “死了！真的死了！” “你们看到了没有？那是什么东西？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触手！是触手！” “我不想死！我想回家！谁能让我回家！” “完了！根本逃不出去！我们死定了！所有人都得死！” 有人开始哭嚎，有人蹲在地上死死抱住自己的头， 此时，林羊也下了楼，来到了众人身前。“别乱动！” 所有人顿了顿。 “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所有人看着他。 “这里已经不是人类社会了！” 所有人都怔住了。 “不是人类社会？这...这怎么可能？” 林羊的手朝着外面指去。 “这里不是人类社会，甚至，可能都不是地球！” 所有人顺着他的手望去。 “外墙结构是九几年的，窗户是钢窗。但是你看窗户上的玻璃，没有反光。正常的玻璃在日光下会有反射光，那些玻璃没有。 那不是玻璃，或者说不是我们认知里的玻璃。所以才会那么硬！” 江予安愣了愣，她都没有观察这么仔细。 林羊继续道。 “外面的草坪连脚印也没有。你们觉得，我们会是从什么地方被送过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那草坪，的的确确没有任何印记！没有车轮压过的痕迹，更没有脚印！什么都没有！连花鸟虫都没有。 难道说，他们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吗？ 这里太诡异了，诡异的根本不像是人类世界。 或者说，这里本就不是。 “还有那些比人手大的血手印，还有伪人，广播....那雾，一切都一切都在证明，这里不是地球！” 这话让张浩瞬间瘫倒在地，一切似乎都如同林羊所说。他的心被瞬间被抽空了。 “不...不是人类社会...这...这怎么可能？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会死吗？” 江予安补充道。 “目前来看，不会。这么久了，如果想让我们死，我们应该早就死了。但这个学校，就是我们现在能活动的全部区域。” 这话宛如晴天霹雳！所有人都惊呆了，有人蹲下身来。有人被吓尿了。 不是人类社会，这个冲击对他们太大了！ 他们想过这地方可能是什么犯罪组织搞的恶作剧，甚至想过世界末日。但是从来没想过已经脱离了人类社会！ 绝望笼罩了全场。 就在这时候，一个穿着灰色背心的年轻人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 径直跑到林羊面前，脸上带着一种崩溃之后即将爆发的疯狂！ “都是你！” 他指着林羊的脸，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说找到钥匙就能出来！现在出来了又怎么样？外面有怪物！我们根本出不去！你是不是在耍我们？你是不是伪人派来的？” “说话啊！”那个人往前逼了一步，唾沫星子溅到了林羊的衣领上。 “你他妈不是很能说吗？怎么现在不说了？是不是你故意把我们骗出来送死的？说啊！” 当恐惧找不到目标的时候，它会随机地，野蛮地找一个离得最近的人当替罪羊。 砰的一声！ 林羊一拳朝着他下巴打了过去。 又补了两脚！ 那人瞬间倒地哀嚎。 林羊冷冽道。 “老子不欠你什么！钥匙我找到了，门我打开了。我从头到尾有没有说过出了教室就安全了？有没有？” 没人回答。 “刚才让你们遵守秩序你们要跑，让你们别翻出去你们要翻！死了就是活该！” 这话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所有人脸上！ 那个灰背心年轻人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愕然，又从愕然慢慢变成了羞愤。 他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低下头往后退了两步，缩回了人群里。 场面一时间安静的有些诡异。 此时，那平头男人站了出来道。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你说吧，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林羊道。 “我说了，我能让你们活，你们就得听我的！这里不是游戏，这里是屠宰场！” 这话宛如一道绝望中的曙光。起码是一丝希望。 “你！你真的能救我们吗？” “可是现在除了他，我们也没别人人可信了啊.” “.......” “你拿什么救他们？你这个死骗子！”浩冲着林羊这边的人喊，声音很大！ “他又不是预言家！他也只是个普通人！你们跟着他早晚都还是死！” 所有人都沉默了，广播说过，只有预言家或许能救他们。 但现在...没有预言家。 林羊还没说话，江予安先开口了。 “是不是预言家重要吗？他给了你们食物，还打开了教室门！又安排人守夜。真正的预言家做的，也不过如此！” 这话宛如惊雷，惊醒了众人。 “对啊...林羊所做的，貌似已经比预言家还多了！” 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那个扎马尾的女生第一个开了口，声音还在发抖，但说得很大声。 “我跟着他！林羊，以后我都听你的！我不会乱跑了！” “我也是！林哥让我打谁我打谁！”胖子举起手。 “算我一个。”戴眼镜的大学生说。 “还有我！”就连张浩旁边的一个男人也举手了！ 一个接一个，十几只手举了起来。那些刚才被恐惧冲散的人，那些跑下楼又跑回来的人。 那些在崩溃边缘摇晃的人，此刻像是抓住了什么实实在在的东西，纷纷朝着林羊靠拢过来。 包括张浩身边的一个兄弟，犹豫了一下，也挪了回来！站在了林羊身边。 张浩站在走廊另一头，脸色铁青。 他身边只剩下四个人了，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和他的兄弟。以及那个精致的女人。 那女人的眼睛一直盯着林羊那边的人群，嘴唇抿得紧紧的，随后一把将张浩推开，朝着林羊走去。 “我也跟你！” .......... .......... 第19章 我看见了 张浩怔住了。“柳妍！你！！” 柳妍躲在林羊身后道。“林哥！我是被他强迫的！” 张浩指着林羊，还想说什么！ 胖子顶了上来和他对峙！ “给老子闭嘴！”胖子打断了他，把桌腿往地上重重一顿。 “你不想活命，那就滚！再逼逼一句老子把你扔出去喂怪物！你信不信？” 张浩的嘴张开又合上，最终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带着几个小弟，往走廊更远的地方走了几步，背靠着栏杆，不再说话。 林羊看着眼前这些人。现在他的队伍从二十四个人增加到了二十六个。 张浩那几个人他也懒得管。 强迫来的跟随没有用。极端环境下，他们甚至可能会捅你一刀！ 林羊的目光落到那精致女人身上。 “你叫柳妍？” “是，林哥。”她一脸楚楚可怜。但林羊可是能分辨出什么是绿茶的。 他问道。“你们当初，为什么要跟着张浩？” “他肌肉大，长的壮...而且，他身边还有几个兄弟。但是现在，我觉得还是林哥你更厉害！” 她眼神如水。这女人模样的确不差，不过林羊没有丝毫兴趣，转身扫过眼前的二十六个人。 “你们得搞清楚一件事。这里已经不是你们认识的世界了。我说过，我能让你们活下去。” 林羊的声音稳得像一块铁。 “但有一点，不要妨碍我。妨碍我的人，我会让他死！” 没有人说话。沉默就是回答！ 正在他准备继续安排下一步的时候，走廊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尖叫的是走廊拐角处一个女生！ 她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一只手举在半空中直直地指着拐角另一侧，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形了。 林羊第一个跑了过去。 走廊拐过去是一段大约十米的短廊，尽头是一扇关着的门，门上贴着“器材室”三个字。 字迹已经被水渍泡得模糊不清。走廊的地面上倒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四十岁上下，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裤。 他的身体躺在地上。只有身体！ 而头...在离身体大约两米远的地方。 切口在脖子。这个切口非常不平整，像是被直接撕扯而下的！ 切面朝上，露出扭曲的气管、食道和脊椎骨的横截面。 血从那截脖子里流出来，在地上铺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扇形，最深的地方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边缘还在缓慢地往外渗！ 那颗头滚到了墙角，面朝上。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眼睛半睁着，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是在发呆。 “啊！！”又一个女生看到了，直接吓瘫在了地上。 “又死人了！”胖子从后面挤过来，看了一眼就赶紧把头扭开了。有些想要干哕！ 这人的死相更凄惨了两分！ “操，操，操！怎么又....他怎么在这儿？” “他刚才不是跑楼下了吗？”沈城的声音也有些发抖，“什么时候上来的？”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林羊蹲下来，凑近了看那个切口。 这力量太大了！暴力撕扯将人头颅摘下！到底是谁？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所有人，靠拢！！”林羊站起来，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 “不要单独行动，不要靠近任何一个角落。退回到走廊中间，互相盯住身边人的脸！” 这一次没有人反驳，没有人质疑，连张浩那边都不自觉地往人群这边靠了两步。 林羊的目光扫过那颗人头，扫过墙角那个半睁着眼睛的表情。 但这具尸体是在白天被杀的！也就是说，伪人不会把杀人时间专程放在晚上！而是随时随地！ 他转过身，面朝他身后那些恐慌的脸，开了口。 “所有人注意，从现在开始！不准落单！不准信任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 他的目光看向刚才发现尸体那女生。“说，刚才在这儿，你还看到了谁？” 那个马尾女生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没...没看...不！我看见了！” 她忽然一愣。 指尖微微发颤，指向的方向站着一个人。 平头男人！昨天那个守夜的。 .......... .......... 第20章 分开找点儿吃的 他站在人群的边缘，背靠着走廊栏杆，一直观察着这边。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女生手指的方向齐刷刷地转过去。 他瞳孔一缩。 “我？”他指了指自己，声音不大，尾音微微上挑。 “对！就是他！” 女生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尖锐而急促。 “我刚才拐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站在那边！就站在尸体旁边！我以为他也是刚到的，我没多想，但是就他站在那里！” 听到这话，人群炸了。 这平头男人公信力本就不足。 胖子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揪住了平头男人的衣领。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平头男人根本来不及后退，后背撞上栏杆，铁锈从栏杆缝隙里簌簌往下掉！ “昨天就是你守夜动了，然后死了人！” 胖子的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喷在平头男人的脸上。“今天又是你！两次了！你他妈还说你不是伪人？！” 平头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双手微举，皱紧眉头。没有推开胖子的手，也没有挣扎。 “我没有杀人！我不是伪人！” “那你为什么站在尸体旁边？” “我听到了声音！”平头男人的声音依然不大，但吐字很清晰。 “我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我到的时候，她刚好也过来了！” 他朝那个尖叫的女生抬了抬下巴。“她比我晚到大概两三秒。” “动静？”胖子冷笑了一声，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两分。 “那你看到了啥？你说啊！你看到了啥？” 平头男人张了张嘴。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目光闪了一下，移开了，没有看胖子，也没有看林羊，而是看向走廊拐角那片被阴影覆盖的墙面。 “说不出来了？” 胖子的声音提高了一个调门，那里面藏着一种抓住猎物破绽的亢奋。 “你倒是编啊！编个黑影出来也行啊！昨天那几个守夜的不都看到黑影了吗？你也编一个！老子等着听呢！” 平头男人名为刘嘉亮，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最后一把将胖子推开！ “我说了！我不是伪人！我没有杀人！” 那个叫柳妍的女人从人群里探出半个身子。 她站在林羊的侧后方，双手抱在胸前，精致的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白眼，混杂着恐惧和正义感！ 她看平头男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堵在墙角的老鼠。她阴阳到。 “两次死人你都在旁边。你要是心里没鬼，有什么不能说的？我看你就是！” “闭嘴。”林羊说。 柳妍的话卡在半截。她看了林羊一眼，讪讪地把半个身子缩了回去。 胖子扭头看林羊，脸上还挂着没收住的凶相，但语气已经从亢奋变成了疑惑。 “林哥，这还用想吗？两次了！守夜他动，死人他在，这不是伪人是什么？错杀了算我的！” “算你的？” 林羊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平得像在念一份清单。 “你拿什么算？拿你的命算？你的命很值钱吗？” 胖子愣了一下。 “我说过，没有绝对的证据，不能杀人！”林羊说，目光从胖子脸上移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谁要是觉得可以不用遵守，现在可以走！” 没有人走。柳妍低下头，开始专注地整理自己的袖口。 几个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人也安静了下来，把目光从平头男人身上移开，假装在看走廊上的血手印。 林羊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平头男人面前。 胖子的手已经完全松开了，往旁边退了一步，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但声音太小，没人听清。 “你叫什么？”林羊问。 “刘嘉亮。”平头男人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了。 “你看到了不对劲，为什么敢一个人过来？而不叫上大家一起？” 刘嘉亮看着林羊。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权衡。 他叹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 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我...我不知道。” 林羊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那双眼睛里有血丝，眼眶微微发青，看得出来这两晚没怎么睡。 “行。” 林羊说。他没有逼问，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把后背对着刘嘉亮，面朝所有人。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得单独指控任何人。有证据，拿出来。没证据，管好自己的嘴。谁再煽动私刑，我先处理谁！”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反而比胖子的嗓门更有分量。 胖子缩了缩脖子，把桌腿往地上顿了顿，像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还有，”林羊的目光落在刘嘉亮身上。 “从现在开始，你跟着我。不准离开我的视线！我们不能错杀好人，但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伪人！” 这话有力气。 原本还有些幽怨的人群此刻点点头，觉得没毛病。 林羊亲自带着这疑似伪人的家伙在一起，这也代表了他不怕死的决心！ 恰在此时，广播响了。 那个像贝利亚一样的声音从头顶的喇叭里渗出来，又干又沉。 “当前幸存者：29。当前伪人：5。” “友情提示，伪人是一种很聪明的生物，它们很喜欢模仿人类的行为。请各位多加小心。” “祝你们好运。” 刚才又死了一个，加上翻墙被触手拖走的瘦子，教室里带出来的三十一个人，现在已经少了两个。 伪人还是五个，伪人一个都没少。李伟死后的缺口，似乎在后续的死人中已经被消化掉了。 林羊在心里默默算了一遍这笔账，没有说出口。 广播的声音消失后，走廊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二十六个人挤在一条沾满血手印的走廊上，头顶是灰蒙蒙的天光， 脚下是干涸的血斑，走廊尽头隐没在昏暗里，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 饥饿感就是在这个时候重新涌上来的。 胖子按着胃，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这个动作像是传染一样，旁边好几个人也跟着按住了肚子。 上一顿吃的还是昨天晚上那点面包，折腾了一上午，恐惧暂时压住了饥饿。 但现在恐惧稍微退了一点，饥饿就加倍反扑了回来。 “林哥，”胖子的声音没了刚才的气势，反而带了一丝心虚的试探。 “接下来咋整？要不咱先找点吃的？” 林羊的肚子也饿了，环顾四周。 走廊两端延伸出去，这栋教学楼比他们想象的要大。 除了他们待了两天的那间教室，走廊上还有好几扇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 对面那栋楼也有三层，窗户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两栋楼之间连着空中走廊，铁架子上挂着“伪人实验中学”的横幅，在风里一荡一荡的。 宿舍楼，操场，食堂，这些学校该有的设施，都有可能藏着食物。 “从现在开始。”林羊转过身，面朝他身后的人群。 “寻找食物。所有人分成五组，每组五个人。 .......... ........... 第21章 奇怪的刘嘉亮 “区域划片，互相照应，更重要的是不准单独行动！任何一个人都不准落单！” “明白了！” 这一次的回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整齐。主要是因为饿。导致纪律集体上涨。 大家伙儿还是更赞成集体行动的，电影里总喜欢分散开来，然而实际上，落单的，才更容易死！ 分组很顺利。沈城带一组，江予安带一组。 那个戴眼镜的大学生带一组，另外两个之前守夜时表现比较沉稳的中年男人各自带一组。 刘嘉亮被安排在林羊自己这一组。柳妍主动凑了过来，她说要跟着林羊，理由是。 “林哥说过不让我离开他的视线。” 林羊不记得自己对她说过这句话，但也懒得计较。 “还有你。”林羊朝队伍里一个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过话的瘦高个男生指了指，又点了一个上午刚站过来的中年女人。 “你们两个，跟我一组。” 五组人散开，分别朝着教学楼的五个方向搜过去。 林羊带着自己的小组往三楼深处走。走廊越往里越暗，头顶的灯管全都碎了，只剩下生锈的灯座挂在墙上。 这地方有脚印，被灰烬掩埋，形成了两个层次。这代表着，以前有人来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纸张和朽木混合的味道。 “好多灰啊，这鬼地方真有食物吗？”柳妍捂着鼻子，嫌弃的声音闷闷。 旁边的人说。“放心吧，跟着林羊走，一天吃三顿！” 还有人低语。“我看悬！三天饿九顿才对...” 林羊没说话。 他猜测，既然之前那教室里有冰箱。其他地方肯定也会有。 他们推开了第一扇门。一间普通的教室，桌椅倒了一地，黑板上写着半截粉笔字，内容已经模糊不清了。 讲台抽屉被拉开，空的。 角落里倒着一个书包，林羊翻开看了看，里面只有几本被水泡烂的作业本。没有食物。 林羊翻看了一下那作业本，上面写的字根本看不懂，很古怪，像是鬼画符！ 第二扇门。 一间办公室，办公桌上的文件烂成一团纸浆，铁皮柜的门大开，里面只有生了锈的钉子和几根回形针。 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灰，透进来的光线昏暗发黄。墙角躺着一把折断的拖把。 没有食物。 第三扇，第四扇，第五扇。 一间一间的教室，一间一间的空抽屉，一间一间的灰尘和铁锈。 柳妍走路一瘸一拐的。脸上带着烦闷。 旁边几个人也各自翻找着。 胖子那一组的声音时不时从走廊另一头传过来，有人在翻东西，有人在骂脏话。 有人在喊“这里也没有！”。看来哪一组都没有收获。 林羊皱紧眉头。“难道，真的一点儿食物也没有？”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到对面楼，自己出生点对面的教室！ 他带着人来到了对面楼。 目光扫过里面的陈设！ 这间教室和他们待的那间格局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位置以及窗户角度，同样的讲台和杂物间。 他的目光停在教室后方的墙上。 那里有一扇门，和他之前发现杂物间的那扇门在同一个位置！ 他走了进去。 杂物间的门关着，门把手上的漆已经磨光了，露出银灰色。 林羊握住把手扭了一下，门打开了。 露出和老地方类似的杂物间。扫帚垃圾桶陈列一样。 他快速在四周搜寻起来。 用手指沿着门框的下沿摸了一圈，又在墙角的位置停住了。 那里有一个很小的暗格，藏在踢脚线的凹槽里，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伸手进去，指尖果然碰到了一样东西！ 一把钥匙。 和上一个杂物间冰箱差不多的铁钥匙，锈迹斑斑，齿口完好。 林羊又仔细观察这面墙体。发现了墙体间一个不易察觉的缝隙。 缝隙旁边有一个钥匙插孔，被几个烂掉的纸箱半掩着。 林羊拨开纸箱，把钥匙插进锁孔，扭了一下。咔哒一声，锁芯弹开了！ 和墙面融为一体的冰箱被打开！ 冷白色的光从冰箱里泄出来。 柳妍在后面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瘦高个男生的眼睛都瞪圆了。 看着里面的东西。 “这！！这是！冰箱！食物！” “找到食物了！！找到食物了！” 瘦子眼神颤抖。 “这冰箱和墙面融为一体，正常人根本发现不出来，你竟然连钥匙也找到了！” 林羊没说话，走上前。 冰箱里的东西比那边的杂物间少。 三袋切片面包，三盒牛奶，几瓶矿泉水，几根真空包装的鸡肉肠，还有一袋没拆封的饼干。 不多，但如果按人头分下去，每人能分到半块面包和一两口水，今天可以撑过去了。 “林哥！真有你的！”柳妍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黏糊糊的崇拜，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去碰冰箱里的东西。 “这点儿东西不够分啊，我们自己几个人悄悄分了吧。” 瘦子眼里也闪过一抹贪婪。 “这些食物，分下去那就变成蚂蚁肉了，但是要我们自己分，能分不少！” “是啊是啊！”柳妍伸手就要去拿！ 林羊抬手打飞了她的手。 “别动！”林羊把冰箱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码在旁边的地上。 “拿回去一起分！” 柳妍有些幽怨，不明所以。 然而林羊明白信任这个东西，一旦塌了就再也补不回来了！ 绝境中，小聪明是活不久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余光扫了刘嘉亮一眼。 刘嘉亮站在杂物间的门口，背靠着门框，没有往里看，也没有再看那些食物。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走廊外的一些人，有些出神。似乎根本不在意他们这边儿找到的食物。 林羊沉默着，观察着。 往回走的路上，正好撞上胖子那一组。 胖子远远地就看到林羊怀里抱着一堆东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撒开腿就跑了过来。 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到震惊到狂喜，在短短三秒内切换了三次！ “我操！林哥你！你从哪里找的？这么多吃的！” 他回头朝自己组里那几个人喊了一嗓子。 “看到没有！林哥又找到吃的了！跟着林哥有饭吃！” 林羊没什么表情。 带着人回到约定的汇合点，老教室门口的时候，其他几组都已经到了。 好消息是，没有死人。 坏消息是，其他人没有找到食物。 沈城双手空空地靠在墙上，身边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另外两组也都是两手空空。他们看到林羊抱着的食物，安静了两秒，然后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吃的！” “我的天，真的是吃的！” “林哥你怎么找到的？我们那边全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好几把饿，快快快，先给我一口——” “排好队。” 林羊把食物放在讲台上，闹哄哄的人群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一个一个来！” 唯一不是空手回来的是江予安。 她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五根火腿肠，放在讲台上。 火腿肠的塑料包装上印着模糊不清的字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泡过又晒干的。 她没有解释从哪里找到的，只是说了两个字。 “拿去。” 五根火腿肠，加上林羊带回来的面包和牛奶，勉强够每个人吃个半饱。 分发花了好一阵。 有人接过面包的时候手还在抖，有人拆开饼干蹲在墙角小口小口地啃。 有人的激动地滴落下两滴马尿，诉说着。“嘴里有东西在嚼了！” 那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拿到自己那份之后，看着手里的半块面包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对林羊说了一句 “谢谢，你就是我亲爹！”。 胖子盘腿坐在一张课桌上，一边嚼着面包一边拍大腿。 “这才像话嘛！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伪人！下次再让老子撞见伪人，老子一棍子砸爆它的卵蛋！” “还有五个，你砸的死吗。”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所有正在嚼东西的嘴都停了一瞬。 对啊，现在还有五个伪人！别看现在挺和谐，但骗不了人的是，所有人，此刻都暴露在危险之下。 胖子翻白眼。“你就不会别破坏氛围吗。” 没人回答。 林羊的目光却是落到刘嘉亮身上，撕开一根火腿肠，递了过去。 “饿了吧。” 刘嘉亮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接过了火腿肠，但没有马上吃，只是握在手里，手指收紧又松开。 他的行为看似很平常。 然而林羊面色再度狐疑了两分。这家伙不对劲！ 从今天下午找食物的时候就不对劲，这些天上顿不接下顿，看到食物不激动就算了。 拿到食物不第一时间塞进嘴里？ 他到底是不是伪人呢？ 这个答案，只能在十二点之后揭晓了。 ........... .......... 第22章 枪手！ 刘嘉亮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眼神，最终咬了一口。 “谢谢，味道不错。” 时间从下午爬到了傍晚。 外面的天色暗得更快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冷白色的光线铺在地面上，比昨天更亮一些。 可能是这间教室的窗户更大，也可能是这个世界的月亮在变大。 林羊在晚饭前就带着所有人换了据点。 新教室在三楼靠中间的位置，窗户比原来那间大，月光能照进半个教室。 前后两个门，前门对着走廊，后门连接着一个办公室，林羊检查过了，办公室的门可以从这头反锁。 比原来那间更宽敞，也更安全。 守夜的规则照旧。 二十六个人，五人一组，林羊不参与轮值。 他直接住在了办公室，有猫眼，可以观察到外面的情况。 锁还是卡扣锁，他检查了两次，用木棍顶住门板，又搬了一个铁皮柜挡在门后。 柳妍来敲过一次门。 她站在门外，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刻意放软的骚媚。 “林哥，我一个人睡不着。好害怕啊，能不能让我进去？” 林羊透过猫眼，刚好够他看着她的眼睛。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不需要。” 他关上了门。门板合上的一瞬，他看到柳妍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而是一种被连续拒绝之后压不住的愤躁！ 但这种表情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她收了回去，换成了一副略带委屈的低啜。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夜深了。守夜的人在各自的岗位上睁着眼睛，月光把走廊的栏杆影子投在地上，一格一格的，像是牢笼的栅栏。 外面偶尔有风声，但那声音不像是风，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喘气。 十二点过了。 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午夜十二点已过。预言家，请开始你的预言。】 【1. 查验某人的身份。】 【2. 随机获得某项情报，或许可以帮助你活下去。】 林羊靠在墙上，透过猫眼往外看。 刘嘉亮醒着守夜。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朝走廊，背对着所有人。 月光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轮廓分明。 他坐得很直，比所有守夜的人都直，面色坚定，仔细扫视着四周。 林羊看着他，在心里把今天所有的细节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在尸体旁边，他说不出自己为什么敢一个人去。 他不吃东西，他守夜的时候动过。林羊猜测，他如果不是伪人，行为肯定也不对劲！ 林羊选择了查验身份。 【请选择查验对象。】 林羊的目光透过猫眼，落在窗外那个笔直的背影上。 【查验刘嘉亮的身份。】 系统沉默了一秒。然后一行字浮现在他眼前。 【查验成功。刘嘉亮的身份是.....】 【枪手】 枪手？ 林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是一个他从未在广播里听过的第三种身份。 这两个字在林羊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像一颗石子丢进深井，没有回声，只有一圈一圈的波纹往外荡。 他不知道枪手是什么意思，是技能？是职业？还是某种隐藏身份？ 但他不傻。系统的判定很清晰，只要不是伪人，就代表着这个身份无害，甚至可能带来助力。 “这就是他行为古怪，而且...敢一个人面对伪人的原因么。” 他把猫眼盖板轻轻合上，靠回墙上。墙角很凉，隔着外套都能感受到水泥那种阴冷的潮气。 他没有拆穿刘嘉亮的打算，至少现在没有。 有些底牌要捏在手里才能发挥最大作用，摊在桌面上就不值钱了。 夜更深了。 外面的风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整个教学楼陷入一种死寂，那安静不是安眠的静，而是屏住呼吸的静。 林羊靠着墙，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但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来自背后。 通风口！ 办公室后墙的高处有两个通风口，铁栅栏已经锈得不成样子，缝隙大概两指宽。 白天检查的时候他看过，外面是外墙，三楼的高度，人不可能从那里爬进来，所以他没太在意。但现在，那种感觉又来了。 一道视线，黏的，凉的，从通风口的铁栅栏缝隙里渗进来，落在他的后颈上。 像是一只蜗牛缓慢爬过皮肤，留下一条湿漉漉的痕迹！ 林羊没有立刻转身。 他抱着一根木棍，保持着靠墙的姿势，放缓了呼吸的节奏，让肩膀的起伏变得均匀绵长，假装睡着了。 听着那滑动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突然！！ 他猛地转身！ 只见通风口的铁栅栏外面，贴着一只眼睛！ .......... ......... 第23章 我知道还有一个伪人 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血丝从边缘往中心蔓延，竖瞳！正中间一点黑得发亮的东西直直地对着他，直直地从那两指宽的缝隙里盯进来！ 又是它！ 这次没有猫眼的玻璃隔着，只有几根锈迹斑斑的铁栅栏。 铁栅栏的缝隙很窄，但那眼睛硬生生地挤在缝隙上，周围的皮肤被挤得变了形，露出下面发黑的肉色！ 他的手攥紧了钥匙，指节发白。他盯着那只眼睛，那只眼睛也盯着他！ 一人一瞳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对峙了大概两秒。 或许是愤怒战胜了恐惧，他拿起棍子就准备捅！ 然而唰的一声！ 他的棍子举到一半。那眼睛瞬间消失，将周围尘土震的抖了抖！ 铁栅栏外面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雾气和月光照不到的黑暗。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消失了！ 林羊大口喘着气。 胸口剧烈起伏，后背的冷汗已经把外套浸湿了一片。 他盯着那个通风口，没有再靠近，也没有躺回去睡觉。 他就那么靠在墙角，手里攥着钥匙，盯着那两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直到窗外开始透进来灰蒙蒙的天光。 第二天一早，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那个通风口！ 办公室里已经有了微弱的晨光，足够他看清墙上的细节。 通风口的铁栅栏还是他昨天检查时的样子，锈迹斑驳。 但他的目光落在外框上时，停住了。 铁栅栏的边框上有一道道划痕，新鲜划痕，铁锈被刮掉了，露出下面银灰色的金属。 划痕很细，很密，排列得不规律，是被很多根尖锐的东西同时挠过。 昨天那东西在夜里试图从这里钻进来，不过窗口太小了，没钻进来！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外面很热闹了。 今天没有死人，而是另一种吵闹声。 还有桌椅被碰倒的刺耳摩擦声。 “喂！你还装什么？” “昨天为什么一个人出去！” 林羊挤过人群，看见胖子揪着刘嘉亮的衣领，把他按在课桌上。 刘嘉亮的脸侧着贴在桌面上，嘴角破了一道口子，渗出的血沿着下巴滴在课桌上。 他用余光冷冷地看着四周，没有还手，也没有辩解！ “就是他！”胖子挥着另一只拳头，脖子上的青筋鼓得老高。 “昨天死人的时候他在，前天死人的时候他也在！昨夜守夜他跑出去！老子观察他好几天了！这逼绝对就是伪人！” “没错！昨晚上我也看他眼神不对！” “他肯定是伪人！” 旁边几个人跟着附和，那个扎马尾的女生缩在后面，眼神里带着犹豫，但她没说话。 有人的亲人死了，死在那两场夜晚的杀戮里。 悲痛在找不到出口的时候会变成愤怒，愤怒在找不到目标的时候会变成迁怒。刘嘉亮就是这个现成的靶子！ “说！你是不是伪人！”胖子又一拳抡了过去。 林羊的手从人群里伸出来，稳稳地攥住了胖子的手腕。 “你想干什么？！” 胖子的拳头僵在半空中，转头看着他，愣住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林羊身上。 “林哥，这是伪人！你怎么！”有人难以置信。 “你凭什么说他是伪人？” 胖子张了张嘴，想说这家伙非常不对劲！但这些话他昨天都说过，全被林羊驳回去了。 他的嘴张合了两下，最后只憋出一句。 “那！那他总得说清楚他昨晚在干什么吧！” 林羊转头看向刘嘉亮。“你昨晚做什么了？” 刘嘉亮擦了擦嘴角的血。 “昨天看外面不对劲，出去了一趟。” 胖子冷笑。“不对劲你不会吼？就你厉害？就你大胆！” 其余人纷纷附和！ “没错！只有伪人胆子才这么大！大半夜往外跑，谁信啊！” 刘嘉亮知道自己百口莫辩，也默不作声。本以为林羊也会站在对面收拾他。 结果林羊却是转头看向众人道。 “他说了。听到了动静，过去看看。你不信而已，这并不代表什么。” 林羊松开胖子的手腕，站到了刘嘉亮和胖子中间，把两个人隔开。 “这人我保了，要杀他，就先杀我！” 这话一出，所有人愣住了。“林哥...你...”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不明白为什么林羊要保护这样一个疑似伪人的存在。 不过教室里安静了。 胖子的拳头慢慢放了下来，他身后那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人低着头退了半步。 林羊没有再解释。 人群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人群渐渐散开了。 胖子哼了一声转身走到墙角，用力踹了一脚课桌腿，但没有再回头。 刘嘉亮从课桌上撑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抬头看着林羊。 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感激，又像是他没算到的。 “为什么帮我？”他跟在林羊身后，走到了教室外面无人的走廊拐角。 林羊头也没回。 “不为什么。觉得你不像坏人。” 刘嘉亮沉默了一会儿。“就这个？” “就这样。” 刘嘉亮看着他的手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手劲很大，掌心的茧子很厚。 “谢了。” 他说。没有多余的话，但这两个字说得很稳，不像之前那样支支吾吾。 他的眼底闪了一下，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林羊收回手，走回了教室。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他安排今天的行动。他没有急着说，而是先叫来了昨晚的守夜人。 “昨晚，有没有人离开过教室？或者有任何异常动作？” 五个守夜人互相看了看。沈城率先开口。 “昨晚我们五组人都盯着各自的范围，没有人起夜，没有人离开位置。除了他” 沈城指了指刘嘉亮。 胖子道。“林哥，再这样下去，我们一辈子也找不到伪人啊。” 人群中有几道声音附和道。 “没错，一直没有人说自己是预言家，那么预言家可能都死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也得等死...” “......” 人群有些沉默，绝望笼罩了全场，没人知道伪人到底是谁。 林羊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上扬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知道还有一个伪人是谁！” .......... .......... 第24章 他们当中有伪人 教室里所有的呼吸都停了一瞬。绝望的眼神愣了愣。 胖子第一个跳起来。“你知道？！是谁？！” 林羊转过身道。 “把张浩那三个绑过来！” 张浩正靠着栏杆啃一块从哪个抽屉里翻出来的发霉饼干。 看着一群拿着绳子的人。愣住了。饼干都掉在地上。 “绑我？！凭什么绑我？我又不是伪人！” 他身后的两个人，一个是他兄弟，一个是秃顶的中年男人，也都站了起来，脸上同时浮起惊愕和戒备！ “你们想打架吗？” “那就试试！我们可不怕你！” 他们是英勇的，但现实是骨感的。 胖子带着几个人冲过去，三两下就把三个人按住了。 张浩被反剪着双臂摁在地上，饼干掉在灰里，他挣扎了两下，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 “你们干什么！我不是伪人！老子不是！” 他的声音在走廊上炸开。不停挣扎！ 胖子照着他肚子踹了一脚。“闭嘴！” 他整个人蜷了起来，闷哼一声，脏话被踹回了肚子里。 林羊目光扫视这三人。 “你们当中！有一个伪人！” 这话如同惊雷，所有人都安静了！ 沈城皱着眉头往前走了一步，他看了一眼张浩和那两个人，又看向林羊。 “你怎么知道？” 林羊转过身，面朝所有人。 “昨晚办公室通风口有伪人游荡。通风口在外面，外面是外墙，三层楼高！ 没有梯子，没有通道，能爬到外墙通风口外面的人，只有不在教室里的人。 而昨晚，整个教室的所有人，守夜人互相盯着，没有人离开过，没有人在教室之外。 所以，那个趴在我通风口外面往里看的东西，不可能是教室里的任何一个人！” 他停顿了一秒，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那种气氛很奇怪，他们不是在听一个捕风捉影的指控，而是在听一道数学题的解题步骤。 每一步都是确凿的，每一步都是他们亲眼见过的事实。 “而昨晚不在教室里的人，只有他们三个！” 张浩咬牙，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快吐在人脸上！ “林羊！你这个混蛋！公报私仇！你胡说什么！老子不是伪人！昨晚我睡了一整夜！他们两个可以作证！” 他指着自己的兄弟和秃顶男人。 两个人都点了头，但点头的频率不一样。 林羊已经开了口，他的声音盖过了张浩越来越快的辩解。 “我知道不是你。” “那你他妈还抓我？你他妈有病！”张浩眼皮抽搐。 林羊继续朝着众人解释道。 “根据这些天的经验来看，伪人会隐藏在人群中。 它们比所有人都懂得如何当一个正常人。不会像你一样从头到尾只知道逞个人英雄，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你。 你干的蠢事比谁都多，这种人根本不可能是伪人！” “你！！” 张浩张了张嘴，想骂回去，但旁边胖子瞪了他一眼，他立马把嘴闭上了。 沈城若有所思，把话题拉回正轨。“那这两个人，谁是伪人？还是说，他们都是伪人？” “不，只有一个。”林羊说。 “为什么？” “广播说过，伪人数量大于普通人时，它们会不再伪装进入杀戮状态。” 林羊看向那三个人。 “他们有三个人，如果其中有两个都是伪人，伪人占大多数，昨晚就该动手了。但昨晚没有人死。所以，三个人里伪人最多只有一个！” 沈城慢慢点了点头。 这番话的逻辑很清晰，他也明白过来了。在场的所有人从面面相觑变成了纷纷点头。 这不是猜测，是推演。每一步都能往回追溯，每一步都建立在他们已经确认的事实之上！ 所有人看着林羊的眼神逐渐带上一抹钦佩！ “那怎么找出最后这个伪人？”有人问。 “等。”林羊说。 所有人很疑惑。沈城追问。 “等就能找到伪人吗？” 张浩在后面缓过劲儿来了，干笑了两声。 “哼，就知道装。等就能找到伪人？见鬼去吧。等到你们都死了也找不到！”他的声音不大，底气比之前虚了一大截。 其余人虽然也觉得悬，但也没人反驳。 林羊没有再解释，只是转身走回了办公室，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闭上了眼睛。 如果贸然等下去，等伪人露出马脚很困难。他等的是午夜十二点，系统刷新，查验机会回来。 一个晚上，一次查验，足够他从最后两个人里把伪人揪出来！ 白天的等待漫长而焦躁。 林羊安排人寻找食物，也是无功而返。 所有人按照林羊的吩咐待在教室里，轮流看守张浩那三个人。 胖子坐在门口，桌腿横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个人。 张浩的兄弟缩在墙角，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周围的人。 那个秃顶中年男人则坐在地上，闭着眼睛，不知是在养神还是在思考。 时间从上午爬到中午，从中午爬到傍晚。 阳光从灰蒙蒙变成了昏黄，然后又变成了冷白。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比前几晚更亮了一些。 守夜安排照旧。 林羊让守夜人看好这三个家伙，尤其是张浩身边那两个人。 然后他走进了办公室，关上门，用木棍顶住门板他站在猫眼后面看了外面好一会儿，确认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才靠着墙坐下。 十二点过了。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午夜十二点已过。预言家，请开始你的预言。】 林羊没有犹豫。 他选择了查验，然后从最后两个目标中随机选了一个，张浩的兄弟。 【查验该对象的身份。】 .......... .......... 第25章 有人开枪了 系统沉默了一秒，然后一行字浮现在他眼前。 【查验成功。该对象身份为——普通人。】 林羊关掉界面，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嘴角微勾。“那么答案很明朗了。” 第二天一早，天光刚刚从窗户透进来，所有人就都醒了。不需要任何人喊。 每个人都知道今天是审判日。 林羊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已经自动围成了一个半圆。 张浩那三个人被押在中间，张浩还是一脸不服，他的兄弟低着头，那个秃顶中年男人则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眼睛半睁着，像是在打盹。 林羊先走到张浩的兄弟面前。 他随口问了几个问题。“昨天在做什么？前天在做什么？吃了什么？你妈叫什么？” 他都回答了。只不过说话的时候唯唯诺诺，紧张兮兮的。 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怀疑。“这家伙行为猥琐，不会就是他吧？” “我看多半是！” 林羊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过身，走向那个秃顶中年男人。 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昨夜我在睡觉，前天也是...我妈叫...” 秃顶男人表情很平静。回答的滴水不漏！任何问题都能对答如流的平静。 胖子等人点点头。“这人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不像伪人！” “没错！最后的伪人应该就是那张浩兄弟那小子了！” “.......” 林羊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行了，我知道伪人是谁了。” 胖子举起手工刀，已经对准了那年轻人的脖子。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然后林羊伸出了手，指向那秃头中年男人。 “杀了他！” 中年男人愣了一瞬，然后他的表情开始变化了。没有被揭穿后的狰狞！ 他的眼眶红了！ 那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水光，从眼角落到下巴！ “不！不是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那颤抖不是恐惧，是一个老实人被冤枉之后的委屈和无助。 “你们看看我啊！我有孩子，我儿子才四岁，他还在等我回去。我不知道林哥为什么指我，但我真的不是伪人。我可以对天发誓！！” 他转向周围的人，双手合十，像是在求所有人看清楚他的脸。 “你们看看我，我这把年纪了，头发都掉光了，我像伪人吗？ 我要是伪人，我前两天为什么一直跟着你们找食物？我为什么守夜的时候规规矩矩从来不乱动？ 我要是伪人，我昨晚为什么不跑？” 人群里有人开始动摇了。 沈城的妹妹珉着嘴唇，目光在中年男人和林羊之间来回跳。“哥，他...会不会是个好人啊？” 沈城没说话摇摇头，揉了揉她的脑袋。 几个年纪大些的女人低下了头，没有替任何人说话，但也没有往中年男人那边靠。 动摇是一颗种子，一旦种下去就会在沉默里生根。 柳妍从人群里挤出来，站到了中年男人前面。皱眉指着他道。 “不对！前几天我跟张浩待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个大叔给我送过吃的。 他自己都饿着肚子，还把半块饼干掰给我。一个伪人，会饿着肚子把食物分给别人吗？” 她转头看了一眼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朝她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一颗。 “是啊，我记得有这事！”旁边一个瘦小的男人小声说。 “这人平时话不多，但挺老实的，确实不像伪人....” “林哥会不会...弄错了？” “那可是一条命啊。” 最后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交头接耳，声音像潮水一样涨起来。 沈城往前走了一步，没有站在柳妍那边，也没有站在林羊这边，只是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林羊，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绝对是伪人吗？” 林羊没有说话。 因为沈城问的是对的。 他没有证据。他能百分之九十九确定这个秃顶男人就是伪人，因为查验不会出错。 但系统的事他不能说出来。预言家这个身份一旦暴露，下一个死在夜里的人就是他。 他只能用别的东西。 林羊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秃顶男人面前。 “昨天晚上，我看到了一只眼睛。”他说着，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只从通风口往里看我的眼睛。它的眼角有一道划痕，是铁栅栏上的锈被刮掉之后在皮肤上留下的！我在他的眼角看到了同样的划痕。” 他伸手，指向中年男人的右眼角。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中年男人的右眼角确实有一道细长的红痕，很浅，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人群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骚动，有人往前凑了凑，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但中年男人没有慌。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眼角的红痕，然后苦笑了一下。 “林哥，这个是我昨天翻课桌找吃的时候被抽屉角刮的。当时沈城就在旁边，你可以问他。” 沈城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我确实看到他蹲在课桌旁边，但是不是那时候刮的我没注意。” 中年男人的表情变得更加委屈了。 “你听到了吗？你自己的人都不确定。林哥，我知道你想保护大家，但我真的不是伪人。 你要是杀了我，你就杀了一个普通人，你就成了杀人犯！你定的规矩，没有绝对证据不杀人，你现在要自己打破吗？”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每一句都踩在林羊最脆弱的地方，他赖以建立威信的那些规矩，现在变成了他杀人的枷锁。 几个刚才还在犹豫的人，此刻看林羊的眼神已经从不确信变成了防备，仿佛他才是那个需要被提防的人。 林羊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胖子刚才掉下的手工刀。 刀片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着冷光。他看了一眼那把刀，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还在卖惨的中年男人脸上。 “规矩是我定的，”他说，语气平静。 “如果有一个人必须打破它，那就我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 “不行！” 两个女生冲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了中年男人面前。 “林哥，你说过不能乱杀人的！万一他真的不是伪人呢？万一他真的不是，我们就杀了一个好人！” “对！你要是杀了他，你跟伪人有什么区别？”另一个人喊道。 胖子举起棍子。“都给我滚开！林羊说他是伪人！他就是伪人！” 正在两帮人剑拔弩张之际。 “砰！” 一声巨响传来！ 那声音和这个世界里所有的声音都不一样。 很干脆，很亮，像是一道闪电从走廊这头劈到了那头！ 所有人都被震得缩了一下脖子，那个扎马尾的女生尖叫了一声捂住耳朵，胖子手里的桌腿差点脱手。 然后所有人转头！ 刘嘉亮站在人群的边缘。 他的右手举着一把枪，枪身漆黑，表面有磨损的痕迹，握把上缠着发黄的胶带。 枪口还冒着细细的青烟。 他的姿势很稳，举枪的手没有抖，眼睛透过准星看着同一个方向， 秃顶中年男人倒在地上！ 子弹从他的脑门穿过去，血从那个小孔里涌出来，是黑色的！ ......... .......... 第26章 可以饱腹的东西 黏稠的黑血浸透了他的衣服，在水泥地面上蔓延开来，散发出一股不是铁锈的腥味！是臭鸡蛋的味道！和李伟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眼睛还睁着，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那滴眼泪和他的黑血混在一起，闪着诡异的光！ “现在呢，”刘嘉亮放下枪，看着那黑血。 “他还是不是无辜的？”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那具尸体胸腔里最后几声咕噜的排气声。 然后，像是要替所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广播响了！ “当前幸存者：28。当前伪人：4。” “友情提示：伪人善于伪装，请各位务必仔细分辨。” 28。刚才还是29，死了一个。伪人从5变成了4！ 教室里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炸了！ “真的是伪人！” 胖子的声音第一个炸出来，他一把拍在大腿上，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再到一种后知后觉的愤怒，三秒内切换了三次。 “我操！他真的是伪人！老子就说他不是好东西！刚才还哭！哭你妈！伪人哭你妈！” “四个……伪人变成四个了！” 有人开始数数，松了口气。 “李伟死了一个，这家伙死了一个，还剩四个！” “林哥没说错！林哥刚才指的没错！” 那几个女生慢慢放下了捂住耳朵的手。 看着地上那具流着黑血的尸体，又看了看林羊，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一种很难形容的复杂。 那里面有羞愧，有后怕，还有一种刚刚差点害死所有人的愧疚。 如果不是林羊坚持，如果不是刘嘉亮那一枪，这个伪人现在还混在他们中间，今晚可能还会死人！ 她们看着林羊，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林哥....对不起。我们刚才...不该拦你！” 柳妍站在原地，眼神发愣，笃定已经完全碎了。 她看着地上那具尸体，然后她换了一个表情，一脸笑媚，像是翻书一样快。凑上前要拽他的胳膊。 “林哥，我刚才就是太心软了。你是对的，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胖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但没说话。 林羊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尸体，然后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些低着头道歉的人。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 “下次谁再拦，别怪我动刀。” 没有人反驳。 事实上，如果这群家伙真的拦着他，刚才他可能真的会杀人。 不过..这伪人也是的确真会演戏！ 回过神后，林羊的目光落到刘嘉亮的枪上。原来...这就是枪手的能力么。 安静下来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刘嘉亮！ 他站在人群外围，枪已经收了回去。 那把枪藏在他的内衣口袋里，他的姿势又回到了那个沉默寡言的样子，目光深邃。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变了，这才反应过来。 “枪！” “他有枪！” 胖子第一个冲过去，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震惊。 “你他妈有枪！你从哪里搞来的？” 沈城也是一脸惊呆。“刚才那一枪，很准啊！这是哪儿来搞的枪？你真的不是伪人！” 刘嘉亮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只能说道。 “穿越的时候，系统给了我一个身份，还有这把枪。我不是伪人，而是另一个身份。” 所有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敢一个人单独行动，原来是有枪啊！” “那你的身份，岂不是很厉害？” 胖子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拍得刘嘉亮往前踉跄了半步。 “你有这东西之前怎么不拿出来？早拿出来的话我们至于吓成这样吗？这不是无敌了吗？伪人算个屁！来一个崩一个！ 要不，咱们直接诱捕伪人，一个个全给它崩了！” 刘嘉亮苦笑了一声。摇摇头没说话。 所有之前揪过他衣领、指着他的脸骂他是伪人的人，此刻都低下了头。 胖子更是挠了挠头，一脸羞愧。 “对不住。”胖子说。 “之前打你那些拳，你要是想还，现在可以还。老子不还手。” 刘嘉亮摇了摇头。“算了。还是留着力气先把剩下的伪人找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握手言和。 林羊等所有人的热情稍微退了一点，才走上前开口问了一句 “你还有多少颗子弹？” 他抬起头看着林羊，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声道。“不多了。” 他没有给出具体数字，但那个摇头已经足够回答所有问题了。 林羊想了想道。“刚才的事儿，谢了。” “刚才的事儿？” “没你给了那家伙一枪，我还有不少麻烦。” 刘嘉亮笑了笑。“你之前救了我，现在我帮你，合情合理。” “........” 守夜照旧。 这一夜很安静，通风口外面再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那只眼睛再也没有回来过。 林羊透过猫眼往外看了好几次，只看到月光下守夜人的背影和窗外的雾气。 第二天早上，林羊没有被尖叫声叫醒，被胃痉挛叫醒了。 它缩成一团又猛地舒展开，再缩成一团，反复几次之后开始痉挛。 饥饿感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两只手会不自觉地发抖，嘴里发苦，咽下去的口水又黏又涩。 来到这里这么多天了，每日食不果腹，再加上昨日的紧绷卸下。自然饥饿无比。 他推开门，看到教室里所有人都在按着肚子。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吵架，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很浅，像是在省力气。 胖子坐在角落里，脸上的横肉垮下来，整个人小了一圈。 柳妍靠在墙上，嘴唇干得起皮，那精致的妆容已经完全花了，露出下面发黄的皮肤。甚至连哀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被饿死...” 食物没了。 昨天分发出去的是冰箱里最后一批存货，所有人分了个一两分饱，撑过了昨天。但今天什么都没有了。 有人去翻了之前找过无数遍的教室和办公室，带回来的只有发霉的书本和生锈的回形针。 有人在学校角落的食堂里找到了半袋面粉，但面粉已经发黑结块，闻起来有一股腐烂的酸味。 “林哥，”胖子按着肚子，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还有办法吗？再找不到吃的，咱们没被伪人杀，先饿死了。” “伪人能吃吗？要不我们把伪人杀了吃了？” “.....” 林羊没有说话。他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在脑海里打开了系统界面。 【预言次数：1（已刷新）】 他选择了情报。 【情报获取中……】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一行字浮现在他眼前。 【情报：这间教室的东北角，有一处松动的墙板。墙板后面有一个夹层。夹层里放着你们需要的东西。可以饱腹。】 .......... .......... 第27章 张浩做诱饵 林羊眼眸一亮。“食物...” 趁着没人注意，林羊走到教室的东北角。 墙角堆着几张翻倒的课桌，他把课桌搬开，手指沿着墙板的下沿摸了一圈。 有一块墙板边缘的腻子已经松了，用手指一抠就碎。他用指甲撬开墙板，里面果然是一个暗格。 暗格里没有食物。映入眼帘的的是一本薄薄的手册和几个瓶瓶罐罐。 手册的封面上印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字“异常食物食用指南及调料配方”。 纸页泛黄发脆，但上面的字迹还能辨认。林羊翻开第一页，上面用粗体写着一行字： “学校外部区域栖息的触手类生物，其肌肉组织富含蛋白质，胶原蛋白及多种必需氨基酸，在特定条件下可作为紧急食物来源。”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烹饪说明和一张手绘的触手结构图。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标注。 “未经高温处理的触手肉含有溶血性毒素，食用后将导致剧烈腹泻，脱水，严重时可致死。下列调料配方可在烹饪过程中中和毒素，使肉质可安全食用。” 那几个瓶瓶罐罐里装着的，是盐，调料，还有一瓶水，闻起来有杏仁的味道！ 总之意思就是，要他们吃触手。 有人看着他看书，凑了过来。胖子道。“看啥呢林哥。” 他的目光落到那本书上。看着看着惊呆了。甚至有些干哕！ 那图上记录着触手被烹饪时候的模样。 “烹饪触手？” 胖子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 “林哥，这哪儿来的，不会我们要吃这玩意儿吧！” 林羊翻个白眼。“不吃就饿死，选一个。” 胖子退后了两步，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一道高考时做不会的选择题，要么饿死，要么去杀触手。 所有人都凑了过来。也都看到了那本食谱。 “这...烹饪怪物？这合理吗？” “那不然怎么办？饿死啊！” “关键是，谁能打过那东西啊！别我们吃不到，先被那东西弄死了！” “还有，谁去当诱饵？”有人问。 教室安静了。 诱饵！ 要猎杀触手，必须有一个人站在外面，站在那片草坪上，站在雾气的边缘，用自己当饵把触手引出来。然后其他人才能动手！ 翻墙那天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瘦子的下场，他被触手卷住腰，飞起来，拖进雾里，然后咀嚼声从雾里传出来，咔嚓咔嚓的！ 没有人愿意被那鬼东西吃掉！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有人开始把目光从地上抬起来看向林羊，期待他拿出一个不需要诱饵的办法。 但林羊没有。他默默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二十几个人的脸。 “必须有诱饵，否则，就得抓不到那东西。” 忽然，胖子的目光落到角落张浩身上。 “这个家伙除了惹事儿啥也不会！要不我们拿它当诱饵？” 所有人眼眸亮了亮。好主意！ “张浩亦无用，袒胸露乳盖以诱敌！” 林羊也点了点头。“有道理！” 张浩破口大骂。“你们这群王八蛋！你们是人吗？” “喂...别！别这样！我跟你们混了！” “......” 他不停挣扎，却还是被架了起来。 林羊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从教室里带出来的手工刀，又从墙角拿了一根卸下来的桌腿，掂了掂分量。 “我打前锋，再来几个男人！” 这群人怕触手，但他们更怕一个人面对触手。林羊现在只有站出来当先锋，否则别人不会跟。 “我去。”沈城从人群里走出来。 “还有我。” 胖子咬了咬牙，把桌腿往地上一顿，然后弯腰捡起了一把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生锈扳手。 “妈的，饿死也是死，撑死也是死，老子选撑死！” 陆续又有三个男人站了出来。加上林羊，沈城和胖子，一共七个！ 他们找了两架梯子。 一架搭在校门外墙，一架搭在里面。就能来去自如。 梯子被铁丝和布条加固了几道，试了试承重，勉强够用。 下午。灰蒙蒙的天光开始变暗的时候，他们翻过了大门。 张浩被人架着，来到了草坪上。 他被封住了嘴，眼里满是惊恐！发出呜咽声！ 草很滑，像是在分泌某种黏液。 刘嘉亮架着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离梯子大约四五米远的地方。 这个位置已经在雾气的边缘了，雾气从他的脚踝漫上来。 林羊站在他身后三米处，手里握着那把手工刀。 胖子在左边，沈城在右边，另外三个男人拿着棍子和扳手站在两侧。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那片雾气，盯着雾气深处。 风停了，草不动。整个校园外面安静得只剩下他们自己的呼吸声！ 忽然！ 唰的一声！ 不雾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涌了过来！ 那是一片灰黑色的，表面湿漉漉的影子从白雾里浮现出来，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然后一根长满吸盘的触手从雾里弹射而出！ 它直直地朝着张浩射过来，在空中划出一道灰色的弧线，啪的一声缠住了他的腰！ 吸盘收缩，倒刺扣进衣服里，触手猛地往后一拽！ 张浩的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拖着往雾里滑，草叶上的黏液让他根本站不住脚！ 他拼命尖叫，用脚后跟拼命蹬地，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湿滑的沟！ 林羊第一个冲上去！ 他一把拽住了张浩的手臂，脚后跟死死地钉在泥里，但还是被拖着往前滑！ 然后是胖子，胖子从侧面扑过来，两条胳膊从张浩腋下穿过，胸口贴在他后背上，整个人往后仰！ 沈城和另外三个人同时拽住了胖子的腰！ 七个男人，全部的重心往后压，绳子一样绷紧了身体，和那根触手拔河！ “拉！！往后拉！” 触手的力气大得惊人。林羊感觉自己的手指快断了，手掌被刘嘉亮袖子上的布料勒出了深深的红印。 他咬着牙，腾出另一只手，举起手工刀，朝着触手狠狠砍了下去！ 刀锋切进触手的表皮，没有血喷出来，只有一种黏稠的、半透明的液体从伤口里渗出！ 触手猛地缩了一下，吸盘松了半寸，然后又收紧！ 林羊又砍了一刀，然后是第三刀，第四刀！ 胖子的扳手也砸上来了，沈城手里的棍子一下一下地往同一个位置招呼！ 触手断了！ .......... ......... 第 28章 沈城没了？ 那是被砍了十几下之后硬生生砸断的！ 断裂处的肌肉纤维参差不齐地翻卷着，黏稠的液体从断口涌出来，滴在草地上发出嘶嘶的声音！ 断掉的那截触手从刘嘉亮的腰上松下来，掉在地上还在抽搐，吸盘一张一合。 “跑！”林羊吼道。 胖子扛起那截还在抽搐的触手，大概半米长，粗得像人的大腿，重量压得他肩膀往下沉了几寸！ 所有人拼命往梯子的方向跑。张浩的绳子被人割断了，也想给他一条活路。 他跑在最后，其次是刘嘉亮。 雾里又动了！ 这次是是好几根，灰黑色的影子在雾里翻涌，像是一锅沸腾的水！速度快了好几倍！ 其中一根从侧面射出来，直直地冲向跑在最后面的张浩！ 张浩被瞬间卷了进去，骨骼咔嚓碎裂，惨叫一声！再无动静。 它另几只触手则朝着胖子等人再度钻来。 胖子正在爬楼梯！他手中的触手发出剧烈的反应，开始抽搐！随后竟然啪的掉落在了地上。 胖子和刘嘉亮赶忙又爬下梯子去捡！ 沈城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那几根触手直直窜来！他明白，如果不给他们拖延时间，之前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他的目光看了眼校门里的妹妹。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转过身，拦住了一只即将飞来的触手！ 触手瞬间被他拦住，缠绕住了他的脚脖。 刘嘉亮二人此时也捡起了地上的触手，被上面的人七手八脚地往上拽。 大家都看到了被触手拽住的沈城。顿时大叫道。 “沈城！！” “哥哥！！” 刘嘉亮还想伸手去救，然而沈城却被拖远了。 沈城的声音从雾里，被雾气裹得发闷。“照顾好我妹妹！” 林羊的手抓着梯子横杆，半个身子已经翻到了墙头上。 他低头往下看，看到沈城身体被雾气和草叶上的黏液模糊成了一个深灰的轮廓。 他的脸看不清了，但林羊看到了他举起来的右手，竖了一下拇指，朝着梯子上的刘嘉亮和林羊！ 然后两根触手从两个方向同时射过来，一根缠腿。一个缠腰。 沈城的身体被拽离了地面，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然后被拖进了雾里！ 他没有尖叫，没有惨叫，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雾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是拖行的声音，然后什么都没了.... 刘嘉亮趴在墙头上，手还伸着，保持着刚才想要拽沈城上来的姿势。 他的手指在空气里抓了两下，什么都没抓到。 胖子的肩膀还扛着那截触手肉，但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沈城的妹妹大吼着，想要去救哥哥。 然而林羊没有时间哀悼。 他看到还有触手从雾里往外涌，灰黑色的影子在雾气深处翻腾，越来越近。 “所有人爬上去！现在！”他的声音撕裂了沉默。 刘嘉亮抱着那段触手，拼命往墙头上爬。 他的手被铁栅栏的尖刺划破了，血沿着手腕流下来，但他没有松手。 胖子和另外几个人连拉带拽把他从墙头上拖过来，那截触手肉从栅栏缝隙里挤过来的时候还蹭掉了一块皮！ 所有人都翻回了学校。没有欢呼，没有庆幸，只有瘫倒在地上的喘息声和沉默。 刘嘉亮把那段触手放在地上，然后整个人靠在了墙根。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黏液和血的手掌，长叹了一口气。像是把什么东西咬碎了咽下去。 林羊站在墙头上，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雾气。 沈城消失的方向已经没有触手在动了，雾气重新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草地上只有他们刚才拔河留下的滑痕和被踩倒的草，以及一摊半透明的触手黏液正在被泥土缓慢吸收。 他转过身，面朝教学楼的方向。 所有人都站在那里，三楼走廊上， 一直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所有人都沉默了。沈城的妹妹抽泣着，被江予安抱在怀中安慰。 林羊从梯子上跳下来，走到刘嘉亮旁边，看着地上那段还在微微抽搐的触手肉。 “按手册上的方法处理。今天，所有人都有饭吃。” .......... .......... 第29章 沈城好像没死？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那校门外的白雾，十分沉闷。似乎此刻没心情吃东西。 从翻墙回来到现在，林羊的耳朵一直在等广播。 他正想着，头顶的喇叭响了。 “当前幸存者：27。当前伪人：4。” 校门口后面的水泥地上，所有人愣了愣。随后抬起头看着墙角那个锈迹斑斑的喇叭。 沉闷的声音更多了。 沈城的妹妹沈月哭泣着。“哥哥...哥哥...” 胖子抹了抹手中鲜血。狠狠踢了一脚那还在抽动的触手。 他叹口气。“前几天，沈城那家伙还跟我拌嘴呢，现在说死就死了...” 然而听到这广播，林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对！广播不对！ 如果张浩和沈城都死了，现在的幸存者人数应该是26，不是27。 这个数字对不上。谁还活着？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他开始在脑子里回放那段记忆，张浩被触手缠住拖进雾里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那家伙的脖子上飙出了血。 触手的倒刺直接扣进了颈侧，血柱喷出来的方向是往外的，动脉破了！ 然后是咀嚼声，和瘦子那次一样，咔嚓咔嚓的。 而沈城被拖进雾里的时候只发出了一声响.... 按照概率学来讲，沈城活下来的概率，应该比张浩多百分之八十！ 正在他盯着那白雾入神之际。 “林哥？”胖子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怎么了，别愣神了，吃东西要紧。” 林羊收回目光，落到那扭动的触手上。 的确进食要紧。 这东西看起来难以下咽。但经过佐料的滋润，应该还凑合吧？ 他开始安排所有人回到教学楼，随后在走廊上生火做饭。 教学楼里私密些，会更加安全。 触手肉在火架上烤到第五分钟的时候，教室里终于有了一点活气。 火是胖子钻出来的。 他把一根削尖的木棍抵在干透的课桌板上，两手搓得虎口发红，搓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把第一缕烟搓出来。 火苗窜起来的那一刻，胖子差点把自己的眉毛燎了。他愣了一秒，然后咧开嘴笑了一声。 “成了！终于成了！” 所有人盯着那火焰，压抑的心中，带着两分生的希望。 烧烤架是用卸下来的课桌铁腿和铁丝网拼的。 触手肉被切成一块一块的，巴掌大小，断面是灰白色的，看起来确实有点像放大版的鱿鱼。 胖子把肉块码在铁网上，动作很熟练。 后来大家才知道他以前在后厨颠勺，切肉的手法是从每天几百份快餐里练出来的。 在暗格里搜到的调料被胖子一一利用。 一股混着焦香和蒜味的气息在教室里弥漫开来。 那瓶闻起来有杏仁味的水被林羊均匀地淋在肉块上，遇热之后滋滋地冒白烟，烟雾里带着一丝奇异的甜。 “杏仁水么...总感觉哪里听说过。” 胖子说。“这玩意儿闻起来像他以前店里做过的碳烤八爪鱼，就差一把孜然！” 教室里许多人都有些流口水。“看起来...味道不错啊。” “能不能吃？” “........” 不过，第一块肉烤好的时候还是没人敢吃。 胖子自己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意外，又从意外变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他发出呜咽声，把肉从嘴里咽下去，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把剩下的半块递给了旁边的人。 一块一块分下去，有人接过去的时候手还在抖，那是因为饿太久了！ 那个扎马尾的女生咬了一口就哭了！ “这味道...真是绝了！本来以为会难以下咽，没想到味道跟碳烤八爪鱼差不多！” “多久没吃过像样的食物了...” “来，你也吃一个。” “这味道没得说，九九成....” “.......” 火堆生了两堆。一堆用来烤肉，一堆用来照明和取暖。 有人把课桌拼在一起当床，有人把外套脱下来叠成枕头。 有人靠在墙上，双手捧着半块触手肉小口小口地啃，像是在吃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大家脸上露出一抹满意。 林羊咬了一口手里的触手肉。 味道确实不错，带着一股烤海鲜的焦香，嚼起来有弹性，像是鱿鱼和鸡胸肉之间的口感。 吃了一口肉，喝了一口水。 水是从校园池塘打来的。 池塘在教学楼后面，水面发黄，上面漂着一层不知道是什么的碎屑。 她把水倒进一个从教室里翻出来的铁皮水壶里，架在火堆上烧。 水烧开之后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土腥味被高温逼出来，混着铁锈的味道，闻起来不怎么好，但比渴死强。再加上几个陈年老垢的水杯。 沈月捧着搪瓷杯子，她的眼睛肿得厉害，下眼睑红成一片，从猎杀触手到现在，她断断续续地哭了将近两个小时。 江予安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说着安慰的话语。 另外几个女生也围了过来，有人帮她擦眼泪，有人把自己的烤肉掰了一半放进她的搪瓷杯里。 就连胖子也送来肉道。“人死不能复生，活着就是对你哥最大的安慰。” 沈月还是哭，只是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沿着下巴滴进搪瓷杯里，和烧过的黄水混在一起。 她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然后抬头看着火堆，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 “我哥以前也给我烤过肉....他很会做饭，家里的活儿，都是他在干。” 火光照在沈月的脸上，把她的侧脸轮廓映得和沈城有三分像。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高中生。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有些压抑。在这诡异的世界里，死亡，是随时随地的，任何人都能死。 然而林羊见状，放下烤肉，站起来走到沈月面前。 看着她发红的眼睛道。 “别哭了。” 沈月愣了愣。 林羊补了一句。“你哥没死。” 这话让空气滞了一下。 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去。 沈月抬起头。她的表情是愣住了，嘴唇动了两下，不可置信。 “没死？怎么可能...我们亲眼看到的，他被拖进去...” 江予安忽的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对...好像真的没死。” 其余人疑惑的看着他俩。 “没死？这怎么可能？” “对啊，我亲眼看见张浩和沈城都被触手拖进去的啊！” “你们不懂，林哥这是安慰人家小姑娘呢。” 听到这话，沈月愣了愣，随即低下头。“林哥，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但...我没你想到那么脆弱。” 林羊摇摇头。“我没安慰你，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们听见广播了吗？” 林羊环顾四周，声音抬高了半寸。 “广播里说还剩27个人。张浩是确凿的死人。那么沈城！” 他停顿了一下，给所有人一点时间跟上他的思路。 “沈城还没有被广播统计进死亡人数。他可能活着。至少，没有死！ ......... ......... 第30章 演都不演了 江予安点点头。 “没错，广播的统计从来没有出过错。如果人数对不上，那或许就意味着他还活着。” 还是有人问道。“万一活下来的是张浩呢？”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他被扎中了颈动脉！” 沈月愣愣地看着江予安，又看看林羊。 她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然后她扑到他面前，双手抓住了他的袖子，泪水滑下。 “真的吗？林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林羊其实不是百分之百确定。 也许只有七成，也许只有六成，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真的。” 沈月她激动的发抖，江予安从后面扶住了她。 “活着就好！还有希望的！” 教室里的气氛变了。 那种沉重的压抑，像是被这两个字撕开了一个口子，光从口子里涌进来。 沈月虽然担心，但心中的压抑依然消散大半。 “我说过的，林哥不会骗人！” 胖子在旁边拍着大腿，语气松快。 “嘿嘿，没有林哥，我们现在连沈城活着这点念想都留不下！这顿饭都吃不上！ 没有他，老子前两天就饿死了！说不准现在还在为了半块发霉面包拼个你死我活呢！” 他的话像是开了个头，旁边几个人也跟着接上了话。 那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放下手里的烤肉，站起来朝林羊举了举手里的半截触手肉，动作有点滑稽，但表情很认真。 “林哥，要不是你，我们昨天就饿死了。” 然后是那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瘦高个，然后是那个之前被胖子拿刀指着要杀的矮个男人。 “林羊兄弟，谢谢！” “林同学，谢谢。” “林哥，多亏了你。” 一个接一个，有些人声音很大，有些人只是看着林羊点了点头。 胖子自己说完之后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挠了挠脑袋坐回去，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烤架上。 肉还有不少，两米多长的触手，切出来一大堆肉块，一时半会儿烤不完。 他把几个大块的肉翻了个面，又撒了一把深棕色粉末，焦香更浓了。 火光在他脸上跳，把那层横肉烤得油亮，他嘴里哼了几句听不出调子的歌，下手切肉的节奏很快。 这顿饭吃得安宁。没有人吵架，没有人抢食物。 现在有火了，足够照亮半个教室。 守夜的人不再需要摸黑盯着身边人的轮廓了，他们可以借着火光看清每一张脸！对于伪人的戒备，能放下大半！ 林羊坐在火堆旁，借着火光仔细观察在场每一个人的脸。试图寻找一些伪人的踪迹。 他的目光在一个年轻女生身上停住了。她叫赵瑶，这是他问江予安才知道的名字。 她坐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离两个火堆都不远不近，膝盖蜷起来抱在胸前。 她从头到尾没有主动跟任何人说话，第一天就是这样，林羊也注意她好几天了。 更重要的是，死了那么多人，她几乎从来没哭过。 时间入了夜。月光开始升起。 夜里安排守夜的时候，胖子主动要求守第一班。 他把桌腿横在膝盖上，坐在两个火堆中间的位置，后背靠着一张翻倒的课桌，脸上的横肉被火光映得油亮，眼睛瞪得溜圆。 “有火照着，伪人敢来老子就敢烤了它。” 另外四个守夜的人分布在教室的四个角落，两个人守前门方向，两个人守后门和通风口方向。 火堆足够亮，任何一个人影晃动都能立刻被捕捉到！ 林羊检查了办公室的门锁和通风口，确认铁栅栏上的划痕没有新增，这才倒在椅子上睡觉。 凌晨几点。 他被一道大叫声惊醒了！ 是胖子的喊声！ 那声音很大，震得窗户上的铁栅栏嗡嗡作响！ “在这儿！！” 紧接着是桌椅被撞倒的刺耳摩擦声，是棍子敲在地上的一声闷响，是五六个人同时从地上弹起来的脚步声。 林羊推开门冲出去的时候，火光把整个场景照得像一个血红色的舞台！ 只见在教室的角落里，一个身形扭曲的人影被火焰的光芒映在墙上！ 那东西模样古怪。 它的嘴咧到了耳根，嘴唇像是不受控制一样在抽动，一会儿往上翘拉出一个笑容， 一会儿往下垂变成一个哭脸，两种表情在脸上交替出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拼命想钻出来！ 眼睛在快速地不规则抖动！膝盖是往内扣，手臂垂过了膝盖。 手指的关节咔咔作响，每响一声手指就弯曲到一个正常人不可能弯到的角度！ 刘嘉亮被胖子扶着靠在墙角，一只手捂着腰侧，血从指缝里往外渗。将其往后挪。 他的脸上没有多少血色，嘴唇发白，显然是受了伤！是那伪人干的！ “这东西刚才直接冲过来要杀了他！” 胖子吼道，一只手扶着刘嘉亮，另一只手已经把桌腿横在了身前。 “妈的演都不演了！！” 伪人歪了一下头。 脖子的角度超出了正常人的活动范围，举起了扭曲的双手。 “你们好啊……呃呃呃……我是你们的朋友……” 它的嘴咧得更大了，嘴角的皮肤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下面发黑的肉，瘆人又狰狞！ 唰的一声！ 它扑上来了！ 目标是刘嘉亮！ 它的速度快得不像是腿在跑，更像是整个身体被什么东西从后面猛地拽了一下，瞬间就拉近了三四米的距离！ 嘴张开了，张到了一个人类下颌骨根本不可能达到的角度！ 所有人被吓的后退了两步！“这是什么鬼东西！” 只有胖子咬着牙，把桌腿抡圆了砸过去！正中伪人的肩膀。 伪人被他砸得偏了一下，但没有倒，反而用那只变形的肩膀硬生生扛住了棍子，朝他捅了过来！ 手指扎进肩膀两寸，胖子疼的大叫。“快帮忙！！” .......... .......... 第31章 奇怪的延边人 旁边的几个壮汉也冲上来了，沈城不在，但他们顶上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拿着板擦的铁皮底座猛砸伪人的后脑，另一个人拿着一把从课桌上拆下来的铁条捅它的侧腰！ 伪人嘴里发出的声音从低语变成了尖叫，又从尖叫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但它的力气很大，几个人的压制只是把它逼退了两步！ 场面一时间形成对峙，伪人冲不过来，人冲不上去。 林羊迅速从杂物间里拿出一把削尖的长枪！ 那是一根拖把棍子。他前几天用刀把一头削尖了，在火堆上烤过，把尖端的木头烤硬烤黑，勉强能做一根短矛！ 他握着这根粗糙的长矛从伪人的正面冲了过去！ 噗的一声！捅了上去！ 伪人正在用两只手臂格挡胖子的棍子和中年男人的铁条，胸前是空的。 林羊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这根削尖的拖把棍上，朝着伪人的胸口捅了进去！ 矛尖切进皮肉的声音传来！嘎吱嘎吱！ 穿过皮肤、肌肉，碰到了胸骨！然后偏了一点，从肋骨之间滑了进去！ 伪人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嘶叫，那声音震得火堆的火苗都跳了一下！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手臂疯狂地甩动，指甲在墙上刮出一道道黑色的划痕。 它不停挣扎！把林羊和胖子震退了两步！ 林羊死死顶着矛杆往前推，把伪人一步一步顶向墙角！ 它力气太大了，顶不动！顶不动胖子又冲了上来，两个人一起顶！随后是好几个，将其顶在墙角！ “旁边的，上！！”林羊吼道。 旁边几个人回过神，举起桌腿朝着伪人的脑袋又是一棍！ 然后是一个中年男人，然后是另外几个人。棍子、扳手、刀、铁条，所有能砸的东西一起砸了下去！ 伪人的嘶叫声从尖锐变成沉闷，从沉闷变成模糊的咕噜声，最后变成了胸腔里排气的嘶嘶声！ 它的身体软下来，顺着墙角滑下去。 它不动了。 火光在它死不瞑目的竖瞳上跳了一下，把那对眼睛映成两团快要熄灭的暗红色。 广播响了。 “当前幸存者：26。当前伪人：3。” 又少了一个。伪人从4变成3！ 教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喘气声此起彼伏，胖子的桌腿上沾满了黑血，他的手在抖，但他的脸上挂着一个完全松下来的表情。 刘嘉亮靠着墙坐在地上，用手捂着腰侧，伤口还在渗血，但江予安已经蹲在他旁边了，撕开冲锋衣的衬里给他做临时包扎。 “总算是死了....” “这东西为什么直接发疯了？！” “这人前几天还和我一起说话呢，没想到竟然是伪人！” “.......” 这具伪人的尸体被拖到了走廊尽头，和之前那几具伪人的尸体堆在一起。 黑血已经干了，在水泥地面上结成了一层硬壳，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胖子把沾了黑血的桌腿在墙角蹭了蹭，蹭掉了一层木屑和血痂，然后拎着棍子走回火堆旁边坐下。 他随意包扎了下肩膀。 手上还残留着刚才砸伪人时震出来的红印，虎口的位置磨破了一层皮，他用嘴吹了吹，没当回事。 刘嘉亮靠在墙上，腰侧绑着一个破衣带。江予安蹲在他旁边，用剩下的杏仁水又给他冲洗了一遍伤口。 他咬着牙，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所有人从惊魂中定过神后也没了睡意，开始复盘， “那东西为什么直接动手？”刘嘉亮沙哑道。 “之前晚上偷偷杀人。刚才那伪人直接冲过来，演都不演了。” 林羊靠在火堆另一侧的墙上，削着那根钝了尖的拖把棍。想了想道。 “显然，它们拖不下去了。” “一个接一个死，从李伟到秃顶那个，再到刚才这个，伪人已经死了三个。 它们在减少，而我们这边，守夜的人越来越多，火堆点起来了，单独行动的人越来越少。它们能动手的机会，被我们一步一步压到零。自然得动手。” 胖子把桌腿往地上一顿。 “那岂不是说，咱们快赢了？伪人死一个少一个，现在还剩三个，再杀三个，这破地方就清净了！” “未必。” 江予安站起来，她转过身看着刘嘉亮。 “刚才那个伪人，目标是他。” 她伸手指向刘嘉亮。 “它连命都不要了，直接冲过来要杀人。能让它们急成这样，只有一个原因，枪手这个身份，让它们非常忌惮。 它们怕他，怕到宁愿暴露一个同伴也要除掉他！当然，也有可能杀了他对它们有好处。” 林羊点了点头。这话的确在理。 他指挥道。 “接下来，所有人重点保护刘嘉亮。守夜的人，至少有一个坐在他旁边。他走到哪，身边不能少于三个人！” 没有人反驳。胖子第一个站起来，把桌腿往刘嘉亮旁边的地上一放。 “那老子今晚就睡这儿了！” 刘嘉亮抬头看了他一眼。“谢谢。” 等所有人都散开重新坐下，林羊走到刘嘉亮旁边，蹲下来。 火堆的光在他们之间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打在墙上，一高一低。 林羊压低声音问。 “你刚才为什么不开枪？” 他沉默了几秒，伸出一根手指。 “我只剩一颗子弹了。如果昨晚开了枪，现在一发都没有了。” 他把手指收回去，把枪重新放进口袋里，抬头看着林羊。 “这颗子弹，得留着。” 林羊没有说话。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回自己靠墙的位置坐下。 刘嘉亮手里只剩一张牌了，这张牌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 林羊没有睡。 他的脑海里还有一个没有用的东西，今日的查验！ 系统已经刷新了，不过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借着火光，把在场所有人的脸一个一个扫过去。 胖子，暂时不用查。 从第一天到现在，喊过打喊过杀，他要是伪人，李伟死的那天他就不会冲在最前面。 江予安，不用查。 她帮林羊做了血迹鉴定，帮刘嘉亮包扎了三次伤口，刚才那句“枪手让伪人忌惮”的判断和他自己的推理完全一致。一个伪人不可能帮人类做这么多事。 刘嘉亮，是枪手。 沈月，不用查。 沈城的妹妹，一个高中生，从猎杀触手到现在哭了整整两天。 如果她是伪人，她的演技足以让这间教室里所有人都是伪人。 还两个每次打架都冲在前面的壮汉，都沾过伪人的血，可以暂放。 林羊把这几个人排除之后，又在剩下的十几个人里继续筛选。 他筛选的标准很简单，这几天里，谁在关键时刻出过力？ 谁守夜的时候从未出过差错？谁在自己被质疑的时候站在了他这边？ 这些为他做事的人，大概率不是伪人，排除之后，他面前的名单上只剩下了五个名字。 赵瑶。 那个缩在角落不对任何事情有反应的女人。 陈宇。那个矮个子男人，话很多，喜欢问东问西。第一天问“你是预言家吗”，第二天问过“预言家到底在哪”，昨天晚上还在问“没有预言家我们怎么找伪人”。 他问得太多了，一个普通人，在极端环境下会关心食物，关心守夜，关心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 反复追问“预言家是谁”的人，要么是预言家自己，要么是伪人在打探消息！ 另外两个，是两个中年人。 大概四十出头，脸上带着风吹日晒的粗糙感，说话带着一股北方延边的口音，平卷舌不分。 林羊注意他们好几天了。 他们从头到尾都走在一起，吃饭坐一起，守夜分在同一组，连去池塘打水都要一前一后。 但他们只和彼此说话，在其他人面前寡言少语，像是两个透明人。 胖子之前试图跟他们套近乎问他们是做什么的，怎么来的，他们只是摆了摆手，一个字没说。 被人问到脸上的时候，他们就低头看着地面，像是地面能替他们回答似的。 这状态和赵瑶如出一辙，对周围的人和事都漠不关心，仿佛这场伪人游戏跟他们没关系。 林羊决定用掉今天的查验。 五选一，他选了那两个延边口音的中年人中的一个，那个稍微高一点的，颧骨突出，虎口位置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查验该对象的身份。】 系统沉默了一秒，然后一行字浮现在他眼前。 【查验成功。该对象身份为....】 .......... .......... 第32章 沈城是预言家 【普通人。】 林羊叹口气。“行为这么古怪，竟然也是普通人么。” 但看着这行字，眉头没有松开。 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个中年男人的手，虎口和食指内侧的茧子，那是集中在两个特定位置的，长期反复摩擦同一部位形成的硬茧。 他估摸着，这两个人不是伪人，但恐怕也不是什么普通老百姓！ 他把这个发现压进了心里，没有说出来。 今晚的查验已经用了，剩下的四个嫌疑人只能等到明天再查。 时间从深夜爬到凌晨，从凌晨爬到天亮。 这一夜没有死人。 火堆烧到后半夜的时候只剩下暗红色的炭火，守夜的人往火堆里添了几块碎木头，火苗又窜了起来。 灰蒙蒙的天光从窗户透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又活过了一夜！” 沈月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捧着搪瓷杯子，她的眼睛还是肿的，但比昨天好了很多。 林羊走到她旁边坐下来。把手里的半块烤肉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她。 沈月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 林羊和她聊了许多，她只是一个高中生，被哥哥带大，是他唯一的亲人，所以才这么伤心。 “他会回来的。”林羊说。 沈月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嗯。林哥，你也得好好活下去。” 林羊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会的。” 白天，所有人都在补觉休整。 火堆旁有人在喊胖子加柴，胖子骂骂咧咧地说昨晚柴都劈完了要烧自己烧。 有人跟着起哄说那就烧你的肥肉，胖子反手抓了一把灰撒过去，引来一片哄笑。 然而笑完之后，教室里的气氛还是慢慢沉了回来。 食物不多了，触手肉再省着吃也撑不了几天。 更重要的是，伪人还剩下三个，没有人能找出它们！ 时间一晃到了第二天。 没有伪人，但也没找到伪人。 胖子坐在火堆旁边，把手工刀翻来覆去地擦，一脸无奈。 “妈的，没有预言家，咱们这得耗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最后那三个伪人？ 总不能一个教室一个教室地翻吧？翻了也没有，那些东西脸上又不写字。” 旁边几个人也附和。 “是啊，没有预言家只能靠猜”。 “猜错了怎么办？我可不想死人。” “要么就是预言家死了，或者根本没有预言家。” 不管哪种情况，他们都在黑暗里摸，不知道哪一盏灯能亮。 林羊听着这些话，面无表情。他不是不想暴露身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自己亮出预言家的身份，这些人的绝望会瞬间变成希望。 但他不能。张磊假冒预言家，活了一天一夜就死了。 伪人会不计一切代价杀死预言家！ 如果他暴露了，今天晚上就会有不止一个伪人来找他拼命。 那所带来的代价，是他无法承受的。 不过他仔细想了想，有一个计划。 一个不需要暴露自己，也能把伪人引出来！ 找个普通人来假扮预言家，让假的站在台前吸引火力，假预言家被伪人攻击的时候，就是真伪人露出马脚的时候！ 想到这儿，他点点头。 然而正准备开口安排之时，教室外面传来一声响！ “有人没……”那是一道男人的叫喊声有些沙哑。也有些熟悉！ 沈月瞳孔一缩！手里的搪瓷杯子掉在地上。 她从地上弹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教室，冲过走廊，冲到栏杆边上往下看。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尖叫。 “哥哥！！” 只见沈城倒在学校大门内侧的水泥地上！ 他的衣服碎成了布条，后背上全是干涸的泥和血痕，一条腿蜷着，另一条腿伸直，鞋丢了一只。 他的脸上全是灰和泥，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慢慢抬起了头。 那张脸，是沈城的脸！ “沈城？！” 胖子从教室里冲出来的时候差点撞翻了烧烤架。 他跑到栏杆边上往下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就往楼梯口跑，脚步声在空荡的教学楼里回荡。 其余人也陆续围了过去。 林羊站在三楼的栏杆边上，低头看着下面。 沈月已经冲到了校门口，跪在水泥地上把沈城的头抱在怀里，哭着喊着他的名字，用手擦他脸上的泥。 胖子跑到门口，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冲上去一把把沈城从沈月怀里抢过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你小子！你他妈没死！你他妈真的没死！” “哥！！你还活着！” 柳妍眼眶红红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太感人了...” 沈城被胖子抱得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松手。 胖子松开他之后，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有点软，站不太稳，沈月赶紧扶住他的胳膊。 他环顾四周，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露出一个疲惫的笑。“我回来了！” 林羊意外地扫了他两眼，递过去一杯水。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沈城接过水，像是终于不用再隐瞒什么的释然。他深吸一口气。 “怎么活下来的？哈哈...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其实....” 他停了一下。 “我是预言家！” .......... .......... 第33章 沈城是伪人？ 校门口的水泥地上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胖子的声音第一个炸出来。 “什么！” “你？你是预言家？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他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再到一种后知后觉的埋怨，在极短的时间内切换了好几次。 “你要是早说，老子给你端茶倒水都行！你早说你是预言家，我们至于被伪人吓成那样吗！” “你别打岔！”沈月推了胖子一把，然后转头看着沈城，眼睛里的泪水还没干，但声音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有气无力了。 “哥，你接着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沈城点了点头，缓缓解释道。 “我用了预言家的查验功能。被触手拖进去的时候，我拿到了它的弱点。” 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下触手根部的位置。 “触手和身体连接的关节处有一块软骨，那里最薄弱。我用随身带的手工刀捅了进去，它松开了我。 然后就靠着情报一步一步从雾里摸回来....”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除了预言家，谁还能从那么诡异的地方逃回来？ 胖子已经完全信了。“怪不得！怪不得你当时敢回头挡触手，原来你手里有底牌！ 你他妈不早说，害老子为你掉了好几滴马尿！” “我就说嘛，谁敢一个人挡触手？除了预言家，谁还有这个本事？”陈宇在旁边附和，脸上写满了兴奋和释然。 刘嘉亮靠在门框上，微微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一个愿意为所有人牺牲自己的人，不可能是坏人。 现在他知道了，沈城不是不怕死，他是带着预言家的底牌去赴死的，所以他敢！ 柳妍已经凑到了沈城旁边，掏出一块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手帕要给他擦脸上的泥。“沈哥！原来你是预言家啊！那以后，我可得靠你了！” 她的声音顿时软了两分。 林羊站在那里，表情却是凝固了。看着沈城的眼睛。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可以确认一件事，那就是场上的预言家只有自己一个。 那么沈城...为什么要假冒？ 他想到了一种有些可怕的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打开了系统界面。 他没有犹豫。查沈城。 【查验该对象的身份。】 系统沉默了一秒。然后一行字浮现在他眼前。 【查验成功。该对象身份为，伪人。】 林羊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他的微表情逐渐沉默，惊讶，随后是有些愤怒！ 原来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吗？！ 一切都说通了！ 沈城当时为什么要回头挡触手？ 本意就是为了获得所有人的信任！ 一个为所有人而死的人，当他活着回来的时候，没有人会怀疑他说的任何一个字。 他自己就是预言家？他当然可以说自己是预言家。 他会拿到所有人的信任，乃至这间教室里最高的权力。 然后他可以在夜里以预言家的名义“查验”任何人，把真正的人类一个一个指认为伪人，或者把剩下的伪人全部洗白！ 这才是伪人真正的手段。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以牺牲为名的完美渗透！ 林羊收回了目光，把系统界面关掉。他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但最终还是摇摇头。 他往前走了两步，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很自然，不多不少，刚好是一个领头人看到得力干将平安归队时会有的表情。 “既然你是预言家，那么接下来，就靠你了。” 沈城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了一抹极其细微的意外。 但这个意外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一个感激的笑容盖住了。 他伸出手，和林羊握了握。 “林哥，接下来的伪人，就交给我来找。” “城哥，你是预言家，你之前查验了多少人啊？” “是啊，有没有查到我？” “......” 沈城坐在讲台边上，手里捧着搪瓷杯子，杯子里是烧过的黄水，已经不烫了。 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膝盖上，目光扫过教室里每一张脸。 “我这些天总共查了四个人！”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胖子蹲在最前面，手肘撑在膝盖上，仰着头等他往下说。 沈月坐在他哥旁边的课桌上，腿悬在桌沿一晃一晃的，眼睛亮晶晶的。 柳妍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抱在胸前，脖子微微往前伸。 “第一天是胖子。”沈城朝他点了点头。“那会儿就数他跟我杠，结果是个普通人。” 胖子尴尬一笑，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 “那不怪我啊，那会儿你也挺...总之，老子要是伪人，第一天就把你们全卖了！” 他转过头朝后面几个人喊了一嗓子。“听到没有？预言家给我发的身份！普通人！以后谁再怀疑老子，老子拿桌腿跟他说话！” “第二次则是刘嘉亮，那会儿行事古怪，你们也知道。”沈城看向墙角。“枪手。” 刘嘉亮靠在墙上，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他相信沈城的查验。不是因为他和沈城熟，是因为沈城替他挡过触手。 另外两个名字，一个是之前打架冲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一个是那个戴眼镜的大学生。 都是普通人。沈城说完这四个名字，遗憾地摇了摇头。 “我没查到伪人。昨天那次查验，没有命中。” “这不怪你！”胖子立刻接话，“伪人那东西藏得深，哪能一查就查到？你才刚回来，慢慢查！只要你是预言家，伪人迟早被咱们一个一个揪出来！” “大家放心，我是好人！接下来我带你们赢！”胖子声音拔高了半截，旁边好几个人跟着点头。 陈宇在人群里鼓掌，嘴里念叨着“有预言家就有希望”。 柳妍换了个姿势，从抱胸变成了托腮，目光在沈城身上看着。“城哥，还是你厉害。” “这些日子，还得看林哥的功劳，不是他。我们也走不到这一步！”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到林羊身上，像是要看出些什么端倪。 林羊坐在火堆另一侧，手里拿着半块触手肉吃着，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伸了个懒腰。脸上没有过多表情。 “回来了就好。”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喜悦。 “这么久了，我也确实累了。从第一天到现在，没睡过一个整觉。现在有真预言家在，我就不操这个心了。” 他说得很自然。每一个字都踩在“一个终于可以退下来的领导者”该有的语调上。 沈城盯着他。 那双眼睛在林羊脸上停留了好几秒，从他的嘴角看到眼角。 林羊没有躲他的目光，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认可他。 沈城收回了目光。他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或许，这个家伙真不是预言家？ 预言家不可能这么松弛。预言家不可能在另一个冒牌货面前这么松弛，除非他已经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而林羊的状态，更像是一个终于等来了救星的普通人。 真正的预言家，可能已经死了.... 这个判断让沈城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低下头假装喝水，用搪瓷杯子的边缘压住了那个弧度。 不过虽然兴奋，但他的眼底还是闪过一抹残忍。 林羊这家伙太聪明了，留着始终是个祸患。 “林哥，”沈城放下杯子，语气诚恳。 “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你在扛着大家走。现在我有查验能力，但我没有你带领团队的经验。 你今晚就跟我一起住办公室吧。” ......... ......... 第34章 阳谋？ “咱们两个商量着来。别人我都信不过。” 旁边一个被沈城发过普通人身份的中年男人立刻站了起来。 这人姓王，方脸，粗眉毛，说话声音大，像是自带扩音器。 “对！林羊，诚哥是预言家，他让你跟他住那是信任你！我们几个被查过的好人也可以一起守在门口，保证安全！” 林羊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昨天还是跟着胖子后面打杂的，今天沈城给他发了个“普通人”身份，他说话的声调都不一样了。 拿到了“好人”标签，可以挺直腰杆对别人指手画脚！ “不用了，我习惯了一个人待着。”林羊说。 沈城的表情没有变，但端着搪瓷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林哥，办公室空间够大，我睡角落你睡门边，互相不打扰。而且现在伪人还剩三个，两个人待在一起更安全。” “不用。”林羊说。 那个姓王的男人一拍课桌，桌面上的搪瓷杯子跳了一下，黄水溅出来几滴。 “你是不是对诚哥有意见？诚哥回来之前你是领头的，现在他回来了，你觉得地位被抢了是不是？ 我知道你不服气，但诚哥是预言家！他让你跟他住那是看得起你！你不能为了自己的面子不顾大局吧？”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羊身上。 这话说得很刁，他把林羊的拒绝归结为“面子”和“地位”，把沈城的邀请归结为“信任”和“大局”。 如果林羊继续拒绝，那就是不顾大局。 如果林羊答应了，今晚办公室里会发生什么，只有林羊自己知道！他可能会死！ 林羊看着那个姓王的男人。粗眉毛，方脸，眼眶里的眼球在火光下泛着一种不太正常的亮。 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卖力？是因为沈城给他发了好人身份所以他感激涕零？ 还是因为他和沈城本来就是一样的伪人？如果是后者，那沈城刚才发的那四个“普通人”身份，可能全都有伪人同伙的嫌疑。 一个伪人预言家，给自己人发普通人身份，最简单也最安全的洗白方式。 然而林羊不吃这套激将法。 “我说了，我习惯一个人。”林羊的语气没有变。“和什么地位面子没关系。” 胖子站出来打圆场，把桌腿往地上一顿。 “行了行了，林哥从第一天就住杂物间住办公室，他就是这种性子！你啥时候见过他跟别人挤一个屋？他连柳妍都不让进！” 柳妍在后面翻了个白眼。胖子继续朝那个姓王的男人摆了摆手。 “王哥你也是好意，心领了，但林哥确实就这习惯，别上纲上线的。” 沈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温和，像是一个大度的人被拒绝之后主动给自己找台阶下。 “没事，林哥想一个人待着也正常。这些天辛苦他了，让他好好休息。” 他把“辛苦”两个字咬得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夜里，林羊没有回办公室。 他把外套叠成枕头，走到教室另一边，在那两个延边口音的中年人身旁的空地上坐了下来。 两个人正靠在一起打盹，感觉到有人靠近，同时睁开了眼。 那个稍微高一点，颧骨突出的男人看了林羊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子，给他腾出了一小块地方。 另一个稍微矮一点的则完全没有动，只是把眼睛重新闭上了。 他们没有说什么，只是保持距离。 现在除了被预言家发过身份的人，所有人都有伪人的嫌疑。哪怕他是林羊。 林羊靠着墙坐下，把外套搭在身上，闭上了眼睛。 他选择睡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这两个人查验结果都普通人，而且拒人千里，是最不可能和沈城串通的。 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但至少在这个夜晚，他们是安全的。 第二天，沈城来找他。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林哥，今天我想去对面那栋楼勘测一下伪人的踪迹。你不是最擅长找线索吗？ 冰箱就是你找着的，钥匙也是你找着的。你跟我一起去吧。” 林羊看了他一眼。 “不去了。昨天没睡好，补觉。” 他很清楚，去了，自己就可能会死！ 沈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叫了另外几个人走了。 傍晚回来的时候，沈城带回来一盒从某间办公室抽屉里翻出来的过期饼干，分给了大家。 分饼干的时候他没有看林羊，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预言家自己去找食物，林羊在教室睡了一天。 第三天，沈城又来了。安排的几个人要去打水。 “林哥，池塘那边需要多几个人手，你跟着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 “水够喝。”林羊说，“明天再去。” 沈城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带着人走了。 但那个姓王的男人在经过林羊身边的时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装什么啊？自私的小人。” 第四天，沈城让他跟着去找食物。林羊不去。沈城让他跟另一组人去巡逻走廊。林羊也不去。 他哪儿都不去。他就在教室里待着，靠着墙，削他那根拖把棍。时不时和那两个延边人唠嗑几句。 延边人说几句。“阿西吧！现在好多人都孤立你咯。” 这是实话，除了他俩，其余人似乎都把林羊孤立了。 沈城这是阳谋！ 只要林羊去了，他就会被沈城安插的伪人杀死！ 林羊要是不去，他就会失人心，让人觉得他小肚鸡肠在和沈城作对！甚至会怀疑他是伪人。 沈城的目的的确达到了，许多人看林羊的眼神变了。 就连刘嘉亮也是有些疑惑，不明白林羊为什么老是不听沈城的安排。 胖子和林羊说的话变少了。偶尔走过来说给他送块吃的，随后摇摇头离开。 那柳妍更是每天都和沈城腻在一起，时不时朝着林羊翻个嫌弃的白眼。 “看什么看，你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林羊了。” 他被架空了。 但他丝毫不慌，待大家伙儿不注意他们后，看着那延边人凑过去，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喂，跟你们说了这么多，给个准话，信不信。” 两个延边人面色凝重。“这...你确定？” “大概就是明天了，如果真的如我所说，那你们就按我说的做。” 三个人的关系这些天近了几分。起初那两个延边人很警惕，但经过几天的沟通，这两个人看沈城的眼神变了。看向林羊的眼神带着一抹若有所思。 两个人点点头。“要是真跟你说的那样...那就试试，但要不是...朋友，我们会杀了你。” 那延边人拍了拍林羊的肩膀。声音不大，但极其冷漠和真实。 林羊没说话，默默朝着两人扔去半块触手肉。“这东西倒是耐吃。” 两个延边人笑了笑。“你倒是不怕死。” 林羊没说话，又悄悄拿出一个包裹住什么东西的衣服。悄摸将衣服打开，露出里面的给一把斧头和一把刀。给他们递过去。 这是前两天用情报查验功能找出来的。 “用这东西。” 两个人拿着武器对视一笑。“阿西八！有这东西？他妈的伪人算个西八。” ......... ......... 第 35章 延边人的战斗力 第五天。 沈城把所有人召集到教室里。 火堆还在烧，火光把他的脸映得很亮。他站在讲台前面，面朝所有人。 表情是那种酝酿了很久的严肃和沉重。 大伙儿看着他面对疑惑。“诚哥，咋啦，出啥事儿了？” “找到伪人了？” 沈城点点头，平静道。“是。” 这话一出，所有人呼吸一滞。目光直勾勾盯着他。 “是谁！” “我....”他开口，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带着心酸。 “从回来到现在，我一直没有查过林哥。我信他。他带我们活到了现在，他是我最不愿意怀疑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他的停顿顿了一拍。 “但前些天他太古怪了。让他跟我住他不肯，让他去打水他不去，让他一起找食物他也不去。 我一直在想，林哥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原因？”他抬起手，手指直直地指向坐在墙角的林羊。 “所以我查了他！” 沈城放下手，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他是伪人！” 教室里瞬间炸了！ 陈宇第一个叫出声。 “不可能！林羊杀过伪人！李伟就是他揪出来的！他要是伪人他为什么杀伪人？” 扎马尾的女生也站了起来，嘴唇在发抖。 “是不是弄错了？林哥从头到尾都在帮我们啊？....” “放屁，伪人是会演戏的！” 姓王的男人立刻接上了话，声音比在场所有人都大，压过了所有质疑。 “它们比人还会演！杀一个同类算什么？为了博取信任，什么不能演？ 他是伪人，再杀一个伪人，他不就更可信了吗？我们差点被他骗了！” “诚哥是全场唯一预言家！还能作假吗？他说谁是伪人谁就是伪人！” “而且，他林羊这些天的行为还不够古怪吗？！” 最后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预言家的查验，不会出错。 沈城是预言家，所以林羊必须是伪人。这个逻辑无懈可击，前提是，沈城真的是预言。 但现在，场上还有第二个预言家吗？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林羊是伪人！ 沈城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也不愿意相信。但查验的结果就是这样。如果你们信我...”他朝林羊那边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就先把他绑起来。等我们把所有伪人都找到以后，再来处理他。我不想冤枉他，但也不能让他自由行动！” 只要绑起来，他有一百种方法弄死林羊！什么失手？什么不小心。什么看错了。 只要林羊被绑了，他的结局就不由他自己决定了。 大家看着沈城大义灭伪人还这么不忍心，顿时更加相信了他两分。！ 那姓王的男人已经拿着绳子上来了。他从课桌抽屉里翻出来的绳子，麻绳，大拇指粗细，边缘磨得起毛。 他走到林羊面前，脸上挂着一种“早就看你不顺眼”的冷嘲，伸手就要去抓林羊的胳膊。 江予安拦了出来，张开手臂挡在林羊前面。 “等一下。沈城说林羊是伪人，但他从来没有出示过任何证据！之前杀秃顶伪人的时候林羊说的话你们都忘了吗？没有绝对的证据，不能杀人！” “证据？预言家的查验就是证据！” 姓王的男人推了她一把，她踉跄着退了两步，旁边一个女生赶紧扶住了她。 “你不是被发过普通人身份的人，你也有嫌疑！让开！” 沈城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就站在讲台旁边，看着这一切，宛如一个公正的法官！ 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严肃，沉重，一副“我也不想这样”的无奈。 胖子有些急。“林羊，你倒是说几句话啊。” 林羊说。“我说沈城骗了你们，他是伪人。你们信吗？” “这...”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这话的确没人信。 林羊的威信，在沈城出现后，就逐渐开始下降了。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局！ 他暴露自己预言家的身份会死，不暴露身份就会被沈城脏身份！ 王建军指着林羊冷笑道。 “你们看吧，这个家伙连反驳都不敢反驳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羊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落在教室角落里那两个延边人身上。 那个稍微矮一点的延边人嘴角勾勒，看着沈城，朝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小子还真说对了...” 沈城冷冷看着林羊。“林哥，我没想到你竟然是伪人！还要污蔑我的身份！你藏的太深了！抓住他！” 然而这话没说完。 下一秒！ 噗呲一声！ 沈城后腰传来一阵剧痛！ 尖锐冰冷的的东西，从皮肉之间硬生生挤进去！ 他低头往下看，看到一把刀从自己的后腰右侧捅了进去，刀身没入了将近三分之一， 刀柄上握着一只手，虎口和食指内侧全是厚厚的老茧！ 那个颧骨突出的延边中年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他身后绕了过来， 站的位置刚好在火堆阴影和人群嘈杂的交界线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林羊和江予安身上，没人注意到一个从来不说话的人从墙角站了起来。 沈城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不是人类的惨叫，那声音更低，更闷！ 他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冲，刀从他的后腰滑出来，血从伤口涌出。 他转过身，眼睛瞪得极大，眼眶里的瞳孔在剧烈地抖动，同时身体本能地往后撤，但另一个延边人已经在他身后了。 那个矮一点的延边人蹲在地上，从小腿外侧拔出了第二把刀！是血槽的猎刀，刀身漆黑，刀刃在火光下闪着一线冷光！ 他一刀捅进了沈城的腹部，刀尖从股动脉的位置擦过，偏了半寸！ 没有割破动脉，但肌肉被切开了一道极深的口子，黑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裤腿。 他的从嘴角往耳根的方向一道一道地撕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撑不住了要往外挤！ 脖子像是面条一样在脑袋上变软抽搐！ 太疼了！疼的他他撑不住伪装！ “不！....疼....呃呃！死！！”他发出撕裂的低吼！随后朝着那两个延边人扑杀而去！ 然而这两个家伙太狠了！ 像是身经百战的杀手！ 侧身闪避，一脚踹上去，随后举起斧头就开始砍！ 沈城被砍中肩膀，发出惨烈的嘶吼！ 他的手臂关节反折，整个身体的骨骼在皮肤下面扭动。 他彻底压制不住了！ “阿西八喇嘛！该死的伪人崽子藏的真深啊！” 颧骨突出的那个从侧面一刀扎进沈城的肩膀，刀刃切进关节的缝隙里，沈城的右臂瞬间失去了力量！ 矮一点的那个绕到了他身后，猎刀反握，一刀砍在了他的后颈上！ 刀锋切进后颈的皮肉，碰到了颈椎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但没有断。 沈城的身体往前一扑，整个人砸在地上，黑血从脖子后面涌出来，在水泥地面上蔓延。 但他还没有死！ 他的身体仍然在地面上扭曲，指甲在地面上刮出黑色的划痕，嘴里还在发出含混的音节。 他的速度极快！咻的一声直接咬住了高个延边人的腿。 疼的他龇牙咧嘴！“狗崽子真狠啊！” 他把斧头扔给矮个子，矮个子接过，一斧劈下去。 高个延边人的肉都被咬下一块！ 那沈城开始抽动！疯狂挥舞着手朝着人捅去！ 两个人开始闪躲！ “这家伙发疯了！” 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看着这边的战场。 “怎...怎么回事儿？” 看着那姿势扭曲的沈城，他先是愣神几秒，随即恍然大悟。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暗骂一声，就要上前帮忙。 然而延边人的刀太快太狠，他插不上手！ 他转过身，把桌腿横在刘嘉亮面前，把沈月护在身后，朝后面几个还在发愣的人吼道。 “愣着干啥！退后！”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发疯的沈城，看着那张嘴角裂到耳根的脸，看着那对竖瞳在火光下疯狂抖动，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 “操他妈的！原来这个家伙是伪人！这畜生是伪人！” ......... ......... 第36章 不对！ 所有人都惊呆了，反转来的猝不及防！但反应过来后，所有人都开始帮忙！ 拿起武器朝着那扭曲的怪物砸下去！ 那东西像是一个发疯的蚰蜒！不停蹦跶！恶心而瘆人！ 沈月在尖叫！ 她站在胖子身后，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极大，眼眶里的泪水像断了线一样往下滚。 她的嘴唇在发抖，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又尖又碎。 “哥哥！他不是哥哥...他不是哥哥...他是伪人...他不是我哥！！” 直到沈城被彻底砸烂，林羊这才冷冷环顾四周。松口气。 当初，他和那两个延边人密谋，说出了那家伙是伪人的身份，于是和他们打了个赌，只要那沈城来污蔑自己，就证明他是伪人！ 这两个家伙信了，他们不信林羊是伪人，于是暗中帮了他！ 赌了一把！ 赌对了。 沈城的尸体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黑血从他那具扭曲的身体下面渗出来，在水泥地面上慢慢铺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臭鸡蛋和烤肉混在一起的怪味，那味道钻进鼻子里，粘在喉咙上，怎么咽都咽不下去。 教室里所有人沉默了。 胖子喘着粗气，的桌腿还横在身前，虎口用力过猛裂开了，流着血，他没注意。 他盯着地上那团黑色的，曾经是他并肩作战的兄弟的东西。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骂一句脏话，但嘴张开之后又合上了，什么都没骂出来。 刘嘉亮坐在角落，受伤的腰侧还缠着那件破衣带做成的绷带，他低着头，把脸埋进了自己的手掌里。 没有人说话，各自的目光看向林羊，有些闪躲，更是羞愧。 没人想到，全场唯一的预言家竟然是伪人。 而那个从头到尾替所有人扛在最前面的人，刚才差一点就被他们亲手绑起来交给了伪人！ 而他们之所以没有这么做，不是因为看清了真相，是因为两个从来不说话的延边人拿刀捅穿了沈城的腰！ 柳妍速度最快，赶忙跑上去，挽住林羊的胳膊。 “林哥，之前是我不懂事儿...我以后都听你的” 林羊看了她一眼，一把将其甩开。“滚。” 其余人也有些尴尬。 “我……” 胖子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皮，他把桌腿放在地上。“林哥，我...这...” 他说不下去了。 刘嘉亮羞愧低下了头。 “要说这里谁最不可能是伪人...”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教室里每个人都听见了。“只有林哥，而我们差点上了那伪人的当！” 这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死水里。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但落在沉默里格外清楚。 “以后我信林哥的！” 然后是第二个声音。“对，我谁都不信，就信林哥的。” 一个接一个，声音从教室的各个角落冒出来。 那些四天前围着沈城喊“城哥”的人，那些在林羊被孤立时默默把头转开的人，此刻纷纷开口。 声音里有愧疚，有后怕，还有一种想用表态来弥补什么的急切。 林羊站在教室前面。 他听着这些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墙倒众人推。这就是人性。 他太清楚这群人了。今天他们能对自己说信，明天也能对第二个人说。 后天，如果再来一个比林羊更聪明、更会演戏的伪人，他们一样会围上去。 “够了。！” 林羊的声音不高，但所有的嘈杂声在这一瞬间同时消失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目光冷冽扫视四周。 “我不需要你们给我扣上领袖的帽子！” “记住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我让你们活命，是因为我自己不想死。仅此而已。”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往后，谁再阻拦我的决定，下场只有一个！”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王建军！ 那个方脸粗眉毛的中年男人此刻缩在人群最后面。他的后背贴着墙，嘴唇抖的像筛糠。 这几天就属他最会舔臭脚，今天早上他拿着绳子第一个要绑林羊！ 两个延边人得到示意，从沈城的尸体旁边站了起来。 颧骨突出的那个把刀上的黑血在裤腿上蹭了蹭，刀刃上残留的血痕擦掉之后露出下面银白色的钢锋。 他看了林羊一眼，林羊朝他偏了一下头。 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他迈开步子朝王建军走了过去。 另一个矮一点的延边人从另一边绕过去，封住了王建军的退路。 王建军的腿软了。 他顺着墙往下滑，膝盖磕在地上，两只手合十举过头顶。 裤裆的位置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水渍，尿液沿着裤管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和黑血混在一起！ “林哥！林哥！我不是伪人！我真的不是伪人！” 他的声音劈叉了，又尖又碎，混着哭腔和喘气声。 “我只是被人骗了！我被沈城骗了！我眼瞎！我糊涂！我给你磕头！” 他把脑袋往地上撞，额头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声。血都磕出来。 他又磕第三下，第四下，一边磕一边说“林哥饶命”“我不是伪人”“我再也不敢了”。 林羊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什么。这里不需要伪人！更不需要蠢货！” 王建军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绝望！ 他张开嘴想喊什么，但颧骨突出的那个延边人已经从后面揪住了他的头发 把他的脑袋往后一拽，脖子的皮肤绷成了一张薄薄的纸。刀锋从左侧划过，切进了皮肉！ 一股血柱喷出来，溅在墙皮剥落的白墙上！ 王建军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整个人往侧面倒下去，脸贴在水泥地上，眼睛还睁着，嘴巴还保持着刚才想要喊什么的形状！ 林羊看着地上那摊正在蔓延的血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王建军必须死，这样的东西，留着只会增加阻碍！否则，往后是个人都会来道德绑架他！ “阿西八...”颧骨突出的延边人低头看着刀上的血，又看了看地上的王建军，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伪人也这么积极，这人是脑子有坑还是怎么的！” 然而林羊却是愣了愣，瞳孔一缩，看着地上的血！ “黑色的？” 广播响了。 低沉的男声从墙角锈迹斑斑的喇叭里渗出来。 “当前幸存者：24。当前伪人数量：1。”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了一下。 伪人死了两个？！ 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指着那黑血。 “王建军是伪人！他也是伪人！他妈的我的天，还好我林哥英明！ “差点被这狗东西骗了！他刚才还在装！死到临头了还在磕头！伪人都这么能装的吗？” 他拽着林羊的袖子，脸上的表情兴奋。“就剩一个了！咱们赢了！再杀一个，这破地方就清净了！” 其余人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喜悦。“这是意外之喜啊！买一送一！” “王建军这狗东西，从头到尾替沈城冲锋，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不是他，林哥也不会被我们怀疑！” 有人上去踹了王建军两脚！ 那个戴眼镜的大学生捶了一下墙，嘴里念叨着“终于”。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的亢奋，有人开始掰着手指算伪人的数量。 “李伟一个，秃顶中年男人一个，夜袭那个一个，沈城一个，现在王建军也是，五个了，只剩最后一个了！” 然而喜悦之下，林羊没有笑。 他低头看着王建军的尸体。这个家伙是伪人。但为什么没有反抗？ 就这样直接送死了？ 为什么？ 他面色古怪，他的目光忽然落到了王建军的手臂上。 他现在才看见，那手臂是断的！有一个不规则的断口！骨头的尖刺暴露在外！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不对！！快散开！” ........... ......... 第37章 最后一只伪人 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后仰，脚后跟蹬在地上，整个人往后弹了半步。 但来不及了！ 人群中，一只扭曲的手臂已经爆射而出！飞刺了过来！ 那只手从林羊身后的阴影里探出，骨尖直直地对着林羊的脖子，距离不到半米！ 胖子想要伸手阻拦！来不及了。 距离太近了。 林羊闭上了眼睛。“要死了吗...”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巨响传来！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同时收缩了一下。 老半晌，林羊也没感觉到刺痛传来，他缓缓睁开眼，那只伪人手已经不在他面前了！ 它被打飞了出去，骨尖断成了两截，断口处涌出一股灰白色的黏液。 那只手在空中翻了两圈，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指甲刮着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刘嘉亮靠在墙角，右手举着枪，枪口还在冒烟。 他把枪慢慢放下来，靠在膝盖上，闭上眼睛长喘了一口气。 “最后一颗子弹！” 胖子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沾满了王建军的血。 他冲过去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那只断手，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往地上猛砸！ 砸了一下，手骨发出咔嚓的脆响！ 砸了两下，指甲飞出去一片！ 砸了三下，他把手里那团肉泥一样的东西扔在地上，又踩了两脚，才转过身来，脸上全是黑血和汗。 “操你大爷的！敢阴我林哥！”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逼养的！这逼养的装都不装了！” 林羊靠在墙上，胸口的起伏还没平复，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 他看着地上那团还在抽搐的断手，又看了一眼刘嘉亮，点了点头。 教室里所有人都从地上爬了起来，或从墙根站直了身体。 有人去检查那只断手，有人去扶刘嘉亮，有人在确认自己身边没有第二个伪人。确认完之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这鬼东西太阴了！差点就把林羊哥捅死了！” “.....” 大家伙儿松口气。 这场黑暗漫长的围猎，终于看到了尽头。 胖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把手上沾的黏液往裤子上蹭了蹭，转过身看着林羊，脸上挤出一个笑。 “林哥，还好你聪明！差点我们都上了沈城那狗东西的当了！” “现在就剩一个了！你不是最擅长查线索吗？咱们接下来怎么查？我他妈的第一个冲在前面！” 柳妍也在旁边点头。又凑上去要挽住他的手。 “对，林哥，你再查查，肯定能查出来。我们听你的！” “只剩一个”这个数字本身就足够让人膨胀！ 五个伪人都杀过来了，一个伪人算什么东西？ 他们会这么想，但林羊很清楚。人类在绝境中最危险的不是恐惧，是快赢的时候松掉的那口气！ 林羊没说话，环顾四周，他的脑子里在算另一笔账。 这些天他用查验查了三个人，赵瑶，陈宇，扎马尾的女生，全是普通人。 他在思考是否需要去做一个反向逻辑？ 沈城教会了他一件事，最危险的伪人从来不是看起来可疑的那些，是看起来最可信的那些！ 如果这个规律成立，那最后一个伪人，可能藏在他自己的周围。 林羊的目光扫过教室里的人。胖子，江予安，柳妍...还有那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他原计划是慢慢查，查到最后那个伪人位置。 然而时间不等人。 时间来到了第三天。 食物见底了。 触手肉还剩最后几块，调料瓶已经见了底。 胖子昨天晚上翻着调料瓶往铁网上撒的时候，瓶子里只倒出来一小撮深棕色的粉末，连半块肉都盖不住。 有人吃了一口没撒调料的触手，哪怕那触手烤糊了，一口下去，还是让人上吐下泻！ 他这几天用情报功能搜了几次，带回来的都是一些武器，斧头，猎刀，一把生锈的扳手和...一个小盒子。 系统在给他武器，不是食物。说明这栋教学楼里可能已经没有食物了。 肚子等不了三天。 明天开始，所有人又要回到饿着肚子等死的状态！ 到时候恐慌会重新涌上来，秩序会再次崩解，哪怕一个伪人，也会带来极致的灾难！ 必须在那之前把最后一个伪人逼出来。而逼出来的唯一办法，是给伪人一个不得不动手的机会。 当天下午。 林羊把所有人叫到了教室中间。 灰蒙蒙的天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得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说不清的倦意。 “从今天下午开始！”林羊环顾所有人。 “所有人自由行动。不再统一安排打水、巡逻、找食物！也别和我在一起。” 安静了两秒。然后是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有人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林哥，这样不是给伪人最好的动手机会吗？” “对啊，这样一来，伪人就有机会下手了！” 林羊点了点头。“没错。” “但只有这样才能把伪人引出来。它不动手，我们就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找不到蛛丝马迹，我们就只能等。等下去的结果只有一个，饿死！” 这话扎进所有人的心，没有人反驳。因为没人敢说自己不怕饿死。 林羊继续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 “这是公平的，因为死亡是随机的。谁也不知道伪人会选谁。包括我自己。”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像是他自己也在那个“可能被选中”的名单里。 大家伙儿点点头，表示认可。 但事实上，林羊很清楚，那不是真的。 死亡不是随机的。伪人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概率会来杀他，因为他是最大的威胁！ 它知道不除掉林羊，自己迟早也会被找出来。 林羊在脑海里推演过十几种办法，但这是最后一种能成功的。用自己当饵！ 所有人开始散开。 胖子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林羊一眼，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把桌腿扛在肩上，往走廊另一头走了。 江予安带着沈月往楼下的池塘方向去了，她经过林羊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所有人都离开了，各自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儿。 林羊独自上了天台。 天台在教学楼的四楼顶上。 林羊推开铁门，门轴上的锈迹被推开的时候掉了一地铁屑。 他侧身从门缝里挤出去，踩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 外面的空气比教室里冷得多，灰蒙蒙的天光铺在天台上，没有太阳，没有云，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 天台四周的栏杆锈得不成样子，有几根已经断了，断口处挂着几缕不知道从哪里吹上来的破布条，被风吹得一晃一晃。 站在栏杆边上往下看，能看到整个学校的全貌，两栋教学楼，一个干涸的中庭。仿佛宣判最后结果的判官。 林羊走到天台中间，转过身，背对着栏杆，面朝楼梯口那扇半开的铁门。 他等待着。 楼下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他一直摸着自己后腰上的一个冰冷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 铁门嘎吱一声响了。 一双黑色高跟鞋，从门缝里踩出来，踩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 然后是一身红短裙，以及一个熟悉的身材和面孔。 柳妍站在天台门口，嘴角挂着一个笑，直勾勾盯着林羊。 那个笑和她这几天围在沈城身边时一模一样，软的，黏的，带着一丝讨好的弧度。 但这个笑现在看起来哪里不对。弧度太大了，大到眼睛没有跟着一起弯。 “有趣。” “原来是你....”林羊眼底露出一抹意外。 柳妍已经不装了。嘴角往耳根的方向拉了一道极细的裂口和红色的肌肉组织。 “咯咯咯....竟然选择了主动送死吗...奇怪的人类生物。” “未必。” “你把我的朋友都杀光了。” 柳妍往前走着，身体开始逐渐一瘸一拐，但速度却不减。 她的声音带着低沉的平稳。像是两个声带同时震动的混响，一个高一个低，叠在一起，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说同一句话。 “你不觉得你太残忍了吗？你就不能让它们杀几个人？你非要当救世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林羊鄙夷看着这个怪物。“你那些朋友死的时候，你还上去补过两脚。” 柳妍的脚步停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咯咯咯....” “你挺敬业的。不拿奥斯卡算是委屈你了。李伟死的时候你踩头，秃顶死的时候你吐口水，沈城死的时候你是第一个往后退的。 每一个同类死的时候，你都是表演得最卖力的那个。” 柳妍不笑了。她的脸皮开始往下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面融化！ 她的手臂从身体两侧慢慢抬起来，手指咔咔作响，弯曲到一个正常人不可能弯到的角度。指甲从指尖上脱落，露出灰白色的骨质尖刺！ “呃呃呃...没人能救你咯嘿嘿嘿...”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骨头像是瞄准器，尖锐的对准林羊的脖子。 然而下一秒！ 林羊把后腰的枪拔了出来，黑洞洞的直接枪口对准了她的脑门！ 柳妍低头看了一眼那把枪，然后干涩的笑。 那个笑声从她的喉咙里挤出来，又干又哑，像是有人在用砂纸磨铁管。 “傻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子弹已经用光了。” “你拿一把空枪指着我...我要把你吃掉...吃掉！一口一口的呃呃呃...” 林羊嘴角勾勒，摇摇头，打开保险。 “你怎么知道我的枪里没有子弹？” 柳妍咯咯咯笑着。 “你们的谈话我听的清清楚楚，刘嘉亮那个人类已经把子弹用光了！嘿嘿嘿...林羊哥哥..我们可不是傻子..我们什么都知道...” 她的步子走慢了两分，仿佛想要欣赏林羊绝望中的表情。 林羊冷笑道。“我和你打个赌吧。” “赌什么？” “枪响了，你输我一块大洋，枪不响，我死。” “咯咯咯——有趣的人类——....那就试试。” 然而下一秒！ 林羊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了。 ......... ......... 第38章 恭喜你们，游戏成功。 子弹从枪口射出去，枪声在天台上炸开，像是一道闪电从天台这头劈到了那头！ 柳妍的眉心正中间多了一个小孔，灰白色的黏液混着黑色，从那个孔里涌出来，沿着鼻梁往下淌！ 她的瞳孔竖成了一条线，中间那一点黑色的光在快速地扩散。夹杂着不可置信！ “怎么...怎么会咯咯咯...怎么会...” 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栏杆，锈迹斑斑的铁管承受不住她身体的重量，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她的嘴还张着，但那个含糊的混响已经变成了胸腔里排气的嘶嘶声！ 林羊吹了吹冒烟的枪口道。 “很显然，你输了。你输我一块大洋，下辈子给我吧。” 它直勾勾盯着林羊，瞳孔涣散前夕，她似乎猛然想到了什么！ “你是...” 它的声音已经完全不像人声了，但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竟然还有柳妍的语气！ “预言家？” 林羊握着冒烟的枪，点了点头。 “是。” 一天前。 林羊在教室后面的角落里找到了刘嘉亮。 跟他说。“把你的枪借我用一下。” 刘嘉亮看了林羊一眼，那个眼神里有疑问，但没有拒绝。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把那把漆黑的手枪掏出来，枪柄朝外递过去。 林羊接过枪的时候，刘嘉亮说了一句。 “子弹已经没了。你要它干嘛？” 林羊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只见里面装着一颗子弹。 铜壳，弹头完好，表面被擦得发亮！ 刘嘉亮盯着那颗子弹看了两秒，然后猛地把头抬起来，目光钉在林羊脸上。 “你从哪里....” 林羊举起手指做了个噤声手势。 “保密。” 刘嘉亮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颗子弹从林羊手里接过去，退下弹匣，把最后一颗子弹压进去，弹匣重新推进枪柄，咔哒一声扣紧。 他把枪递回去，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这子弹是林羊的查验功能找出来的。 天台上。 柳妍那对竖瞳里的光已经完全熄灭了。 她的手指还保持着骨刀的形态，骨尖插在水泥地面的裂缝里，整个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半挂在栏杆上。 林羊把枪放下来，低头看着她。 风吹过天台，把他外套的下摆吹得往侧面飘。 楼下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一声喊，像是在问“刚才是不是枪响了”。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近，从楼梯口往上跑！ 林羊回想起前几天这个女人勾引自己的时候，暗松口气。“骚是骚，就是演技差了点。” 此时，广播响了。 自然落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当前幸存者：23。当前伪人数量：0。” “恭喜你们。游戏结束。” 广播的声音消失之后，教学楼的某个角落里爆发出一声胖子的嚎叫！ “成啦！！我们成啦！！” 然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口涌上来，胖子第一个冲进天台， 他身后是沈月，江予安，刘嘉亮，还有那两个延边人，还有更多从各个角落跑过来的人！ 林羊站在天台中间，手里还握着那把枪。 他把枪放下来，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 胖子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里亮得吓人。 他看了林羊一眼，又看了栏杆上柳妍那具正在慢慢变形的尸体一眼，激动的像是个180斤的孩子！ 然后举起双手，朝着灰蒙蒙的天空吼了一嗓子。 “赢了！！” 林羊站在天台边上，看着柳妍的尸体被两个延边人拖到角落，和之前那几具伪人的尸体堆在一起。 黑血在水泥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印子，从栏杆一直延伸到墙角。 左边的高个子延边人啧啧道。 “阿西吧，这个狗女人竟然也是伪人！” 陈宇蹲在尸体旁边，用手指戳了一下柳妍的手臂。 皮肤还温热，但已经开始失去弹性，戳下去的凹痕弹不起来了。 “还是个女人。” “她不是女人，它是男女都不知道。”胖子在旁边纠正。 “你怎么知道？万一她就是女性伪人呢？” “那你趁热...” “.......” 所有人松口气。他们问林羊是怎么做到的。 林羊添油加醋说，刘嘉亮其实还有最后一颗子弹，就把她骗出来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为林羊的智慧感到赞叹！ “林羊哥不愧是最有种的男人！” 有人靠在栏杆上仰着头闭着眼，有人蹲在地上反复念叨“活下来了”。 有人把外套脱下来团成球往天上扔，落下来砸在自己脸上也没在意。 林羊没有参与庆祝。他靠在铁门旁边的墙上，把枪还给刘嘉亮。 枪管已经不烫了，握把上缠着的发黄胶带被手汗浸得发亮。 刘嘉亮接过枪，退出弹匣看了一眼，空的。他把空弹匣重新推进去，咔哒一声扣紧，然后把枪放进口袋里。 广播说游戏结束了。 但游戏结束不代表能离开。林羊转身推开铁门，沿着楼梯往下走， 身后胖子的声音追过来。 “林哥！你去哪？” “找出口。” 其余人点点头，也跟了上去。“对啊！伪人死光了！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离开这个词扎进了所有人心中，宛如雨后春笋。让所有人都开始期望起来。 学校一楼的空地他们翻过无数遍了。 干涸的花坛，开裂的水泥地，那扇被触手挡住的铁栅栏大门。 林羊带着人把一楼每一间教室，每一间办公室重新搜了一遍。想要找出口。 然而没有。 直到有人在一楼走廊尽头喊了一声！ “林哥！这里有个箱子！” ........... ........... 第39 章 校门打开了 那是一个大箱子，放在一楼的大厅中央！ 箱子是黄色的高级合成胶制造的，大概一立方米，表面有一个KI的字母，没有锁，没有标记，只有一个合页。 最奇怪的是它的位置，这里原本是什么都没有的。 “这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胖子绕着箱子走了一圈，用桌腿敲了两下箱体。 箱体发出沉闷的回声，“我刚才经过这儿还没有。” 广播响了。 “你们是唯一一批活下来的幸存者。恭喜你们，这是你们应得的奖励。” 林羊蹲下来，打开箱盖。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东西。 密封袋包装的鸡腿，真空包装的牛肉，切片面包，盒装牛奶，瓶装矿泉水，还有几罐午餐肉和两袋没拆封的饼干。 箱子最底层铺着一层干冰，冷气从缝隙里冒出来，扑在脸上带着一股不真实的凉！ 胖子第一个把手伸进去，拿出一袋鸡腿举过头顶，对着灰蒙蒙的天光看了又看，像是在鉴定一件古董！ “密封的！真空包装！正规食品厂生产的！有生产日期....”他把袋子翻过来 “生产日期...1958年？？” “这能吃吗？”沈月站在旁边，手里还捧着那个搪瓷杯子，眼睛盯着胖子手里的鸡腿。 “能吃。”江予安接过鸡腿，撕开包装闻了一下。 “没有异味，密封完好。如果背后的人想用食物毒死我们，没必要等这么久。” “对啊。”胖子在旁边附和。 “要弄死我们早弄死了，费这么大劲干嘛？又是伪人又是触手又是广播的，最后用一箱毒鸡腿收尾？那也太无聊了。” “吃吧。”林羊说。 这句话像是一道闸门打开了。 胖子把鸡腿分了，沈月拿到一个，眼底闪过一抹忧愁，看着林羊道。“林哥，我哥他...” 林羊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哥，或许不在这个世界，他或许在现实世界等你，死的那是伪人，不是你哥。” 沈月点了点头，这才松了口气。 当天夜里，所有人聚在教室里。 火堆重新烧旺，胖子把牛肉和鸡腿码在铁网上加热。 密封袋里的肉遇热之后滋滋地冒油，焦香和油脂的香味混在一起，把教室里那股臭鸡蛋和腐肉的怪味彻底盖住了。 有人从箱子里翻出了几罐可乐，罐身上全是英文，冰得手心发麻！ 陈宇把可乐递给林羊的时候，说了一句“林羊哥，这个给你”，语气不是讨好，是发自内心的。 林羊接过可乐，拉开拉环，气泡在罐口炸开。 他喝了一口。太甜了！甜得发腻，甜得牙根发酸，但这是他穿越到这个鬼地方之后喝到的第一口带着甜味的东西！ 他靠在墙上，把可乐罐放在膝盖上，看着火堆旁一张张被火光照亮的脸。 这些脸终于是和几天前不一样了。几天前充满了恐惧，怀疑，互相猜忌。现在是松弛的，吃饱的，暖和的。 江予安坐到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一罐可乐。 她头发散在肩上，在火光下泛着一点深棕色的光泽。 她没说话，就坐在那里喝可乐，和林羊保持着一个肩膀的距离。 “你在现实世界做什么工作？”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刚好够林羊一个人听到。 “家里蹲。” 江予安转头看了他一眼。面带疑惑。 “以你的智慧，带领所有人活了下来，却找不到工作？” 林羊笑着摇摇头。“没背景，不会说话，我也只能做个送外卖的。” 江予安的嘴角动了一下。也有些心酸。 “如果能活着出去，你可以来我的公司上班。”她说。 “法医公司？” “不是。鉴定机构。你这种观察力，浪费了可惜。” 林羊点点头。 他把可乐喝完，把空罐子放在地上，罐子在火光下闪着铝皮的反光。“但愿如此。” 这一夜所有人都睡得很好。火堆烧到后半夜才灭，没有人尖叫，没有人抽搐，没有人半夜惊醒。 胖子的呼噜声从角落传过来，陈宇嫌吵拿外套蒙住了头，沈月靠着江予安的肩膀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个搪瓷杯子。 第二天一早，天光照进教室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声。 “门开了！” “学校大门开了！” 那扇铁栅栏门从一直闭的严严实实的，门外面是雾气和草地，还有那诡异的触手，谁也不敢靠近。 现在铁栅栏门自己往两边滑开了，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门框上挂着一个铁皮信箱，信箱里放着一叠硬纸片。 林羊走过去，拿出其中一张。看着封面上的字迹。 “毕业证书？” 上面印着模糊的字迹和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是他，但背景是空的。 表情是他在这个世界里从来没用过的一个微笑。下面印着一行字。 “凭此证书，或许可以在其他地方获得高薪工作。” “这是什么意思？” “高薪工作？我们能回去了？” “毕业证书！我们是毕业了？” 所有人都拿到了自己的那份。 有人把证书贴在胸口，有人反复看着照片，有人说“这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胖子把他的毕业证书举在脸旁边，让沈月帮他看照片像不像本人。 刘嘉亮白了他一眼。说“长点儿心吧，这东西这么诡异，也不怕把你魂儿吸了。” 胖子当即吓的将那毕业证书扔一边去。 “能出去吗？”沈月问。 她站在大门前面三米远的位置，手里捏着自己的毕业证书，声音很轻，像是怕问出口就会让这扇门重新关上。 “那触手怪会不会又来？” 林羊看了一眼门外的草地。 没有触手伸过来，白雾还是白雾，一片灰绿色的草地延伸到远处，远处隐约能看到什么东西的轮廓，但看不清，被一层很薄的水汽遮着。 “毕业证书都给了，大概率意思是让我们走。” 但所有人心里都没底。不敢往前踏出校门。 除了那两个延边人。 他们站在大门前。 高一点的那个拍了拍矮一点的那个肩膀，矮一点的把猎刀插回小腿外侧的皮鞘里，站直了身体。 高个延边人转过头，朝剩下的人咧嘴笑了一下，用那种北方延边特有的平卷舌口音说了一句。 “瘦巴巴的老爷们儿，一起走哈！” 然后他迈出了校门。 他的身体踏出门框的那一刻，整个人消失了。 瞬间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吞掉了一样！ 矮一点的延边人回头看了一下林羊，然后也跟着踏了出去。“阿西吧，不走留着干叼啊？” 同样瞬间消失！ “人呢？！”胖子的声音劈了叉，冲到大门口，手撑着门框往外探头。 门外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片灰绿色的草地，远处的水汽，和一片死寂。 .......... .......... 第40章 欢迎来到黄色房间 “他们是不是回现实了？”陈宇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期待。 “游戏结束了，奖励也拿了，走出去就是回家？” “这可不一定。”江予安说。 “那我们是走还是不走？”有人问。 沉默。没有人能替别人做这个决定。 然后有人迈开了步子。是那个戴眼镜的大学生。 他走到大门口，回头看了林羊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不想再等了”的急切。 “如果一直留在这儿，只能饿死，而且说不定，这门第二天又关上了！林羊哥，谢谢，保重。” 他咬了咬牙，朝林羊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踏了出去。 消失！ 有人深吸一口气，有人把毕业证书贴在胸口，有人闭上眼睛。 每个人踏出去的时候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恐惧的，期待的，豁出去的，但所有人都做了同一件事。往前走！ 林羊是最后一个！ 胖子、沈月、江予安、刘嘉亮、陈宇、赵瑶，还有另外几个一直跟着他的人，他们都看着他，等他也做出决定。 林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教学楼。 灰蒙蒙的天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照在那条沾满血手印的走廊上。 照在那间他们待了无数个日夜的教室门上，照在天台上，柳妍的尸体还躺在那里，黑血已经干了。 他转过身，踏了出去！ 脚下踏空的那一瞬间。 噌的一声！ 林羊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往下坠。 像是踩进了一个没有底的坑！ 风声从耳边灌进来，仿佛潮湿的、带着霉味的气流！ 他重重的摔在了一个地板上。 捂着脑袋有些发疼！像是第一次进入那伪人学校的时候。 再次睁开眼。 他的视野被一片黄色吞没了，是纯粹的，铺天盖地的黄色。 环顾四周。 天花板上有灯，老式白炽灯泡，周围是老旧泛黄的墙纸。 墙纸上印着重复的花纹，花纹已经被潮气泡得模糊了。 地面。很软，是那种老旧旅馆里铺了十几年的米色地毯，踩上去能感觉到底层的海绵已经塌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一丝极淡的，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飘出来的消毒水味。 林羊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他转过头往后看，没有门，没有出口，只有四面八方的走廊。以及走廊尽头的黄色墙壁。 旁边传来一声闷响！ 胖子从上面掉下来，摔在地毯上，捂着后腰骂了一声“操”。 然后是江予安，沈月。 再然后是陈宇，他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但很快站直了。 然后是赵瑶，还有另外几个一直跟着他的人。 一个接一个从空中凭空出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那个世界里挤了出来，扔进了这个黄色的大厅里！ 除了老熟人，其中还有一些生面孔！ “妈的，这是哪儿？” 胖子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听起来很闷，没有回声，墙壁把声音吸得干干净净。 没有人能回答他。 广播响了。 那个像贝利亚一样的男声从这个黄色走廊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渗出来，声音不大，但在这个没有回声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欢迎来到level-黄色房间。” “当前幸存者：18，伪人：4。” “除了伪人，这里还有一些奇怪的家伙，记得注意安全。” “请活下去，离开这里。祝你们一路顺风。” ......... ......... 第41章 哪里来的熊孩子？ 林羊靠在墙纸上，感受着背后那层被潮气泡软的墙纸微微往下塌。 十八个人？ 走出学校的时候是二十几个，进来的只有十八个。 他看着走廊那些泛黄的灯光，然后开口。 “所有人别乱走。先清点人数，确认每一张脸！” 林羊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人群。 胖子站在最前面，旁边站着江予安，沈月，陈予，赵瑶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肌肉男，这两个人也是从伪人学校传送过来的。 加上林羊自己，八个。 刘嘉亮不在。林羊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两遍，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平头。 “人到齐了。”胖子掰着手指数了一遍，“九个。刘嘉亮不见了。” “金秀成和金成焕呢？”江予安问。 金秀成是那个矮个延边人，金成焕是高个。这两个名字是他们在学校里互相叫过的，江予安记住了。 没人回答。没人知道他们是在这黄色房间里，还是被传送到了其他地方。 “先不管他们。”林羊说。 恰在此时，广播又补充了一句。“请注意，您身边的朋友，或许已经被伪人替代了。” 胖子一惊。“被伪人替代了？”他的目光环顾江予安等人。“你们不会？” 林羊摇摇头环顾四周。“放心，我们已经相熟很久了，如果是伪人，也能够察觉出来。” 这话大家伙儿认可。伪人的确擅长伪装，但还是有蛛丝马迹可以寻找的。 他们已经是老战友了，就算被伪人替代，也绝对能够在短时间内找出来！ 然而众人的心神还没落，旁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浪。 是人声，尖锐的，骂骂咧咧的人声！ 黄色走廊的另一端，大约十几米外的拐角处，站着一群他从来没见过的面孔。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胖大妈，烫着小卷发，怀里搂着一个大概七八岁的男孩。 那男孩在哭，哭声又尖又亮，在狭窄的走廊里来回弹跳，震得人耳膜发麻。 胖大妈一边拍着男孩的后背，一边朝周围人大声吼着。 “谁！谁干的！绑架是要坐牢的你们知不知道？我儿子可是市政厅的！你们赶紧放人！不放人我报警了！” 她吼着吼着，目光就落到了林羊这一群人身上。 大概是林羊这边人多，站得又整齐，看起来像是有组织的。 胖大妈松开男孩，蹬蹬蹬冲过来，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差点戳到江予安的脸上。 “是不是你们？啊？是不是你们绑架的？你们这些年轻人不学好，搞这种事情！ 赶紧放人！不然我让我儿子把你们全抓起来！” 江予安退了一步，声音很冷静。 “大妈，我们不是绑架犯。我们也是刚到这里。” “放屁！”胖大妈不依不饶，唾沫星子溅到了江予安的冲锋衣上。 “你们不是绑架犯？那你们怎么在这里？啊？你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干什么？搞传销啊？” 那个男孩这时候也窜了上来。 他抹了一把鼻涕，指着江予安的脸骂了一句脏话。“我靠你妈死了你妈死了。” 标准的网梗小孩！ 然后抬起脚就朝江予安的小腿踢过去。 他的鞋尖上沾着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蹭来的黄色污渍，踢过来的角度又阴又刁！ ........ ........ 第42章 奇怪的黄色房间 胖子的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揪住了男孩的后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妈的！小屁孩有没有教养？” 男孩的双脚离地，在空中乱蹬，嘴里还在骂。 胖子把手中铁管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恐吓道。 “再吵吵，打死你！” 现在这里没有法律，也没有人管控，对付这种熊孩子，他自然得心应手！ 男孩的嘴张着，脏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胖大妈尖叫一声冲过来把男孩抢回去。 “你这个死胖子！你什么意思？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敢这样子吓他！你还是人吗？” “你！”胖子咬着牙指着她。“你这个死老太婆要点儿脸吗？他先骂的人！” 中年大妈开始撒泼。“哎哟快来看看啦！欺负人咯！一个大男人欺负小孩子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的声音尖锐，吵的人耳朵生疼！ 正在众人有些无力之时。 啪的一声脆响传来！ 林羊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中年大妈愣住了。捂着脸不可置信。“你！你敢打我？！” 林羊掏出匕首对准了她的脸。“我告诉你！滚开！否则，我杀了你！滚！” 林羊一声大喝！ 那大妈被吓的一屁股瘫倒在地，看着那明晃晃的匕首，还有那充满杀意的眼神，仿佛随时都要扎进自己的脖子！ 当即抱着自己的孙子一起缩到了走廊角落。 胖大妈不敢再骂了，只是用气声念叨着“哎呀杀人了”“绑架了”之类的话。 男孩把脸埋在她花衬衫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但哭声终于停了！ 这可出了口气。 胖子等人脸上闪过一抹冷意。“哼，这种死老太婆，就该这样收拾！” 林羊收回目光，看向旁边另外一群人。 大概十几个，有男有女，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十来岁不等。 他们脸上的表情很统一，那一种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茫然和好奇。 林羊这边虽然吵闹，但是他们的注意力还是落到周遭的环境上了。 有人蹲在地上摸米色地毯的质地，说“这地毯好旧啊”。 有人仰着头研究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泡。 “这是故意做旧的吧，综艺节目的场景”。 “这是不是密室逃脱？” “刚才那个NPC演戏演的真好啊，都拿刀吓唬小孩儿了！” “这里是哪儿啊？”一个穿格子衫的男人大声问。“我们怎么到这儿来的？” “穿越了吧！这不就是穿越吗！” 一个戴眼镜的瘦子兴奋地搓着手。 “我看了好多穿越，这种开局我太熟了！” “这里好脏啊，”一个打扮精致的年轻女人捂住了鼻子，用脚尖踢了一下地毯边缘，“怎么出去？我要回去。” “广播说什么‘伪人’，什么是伪人？”有人问。 “假的，骗人的。”有人回答，语气笃定，“怎么可能有伪人？电影看多了吧。就是节目组搞的噱头。” 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靠在墙上，手臂上纹着一条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纹身，嘴角挂着一个歪歪的讥讽笑容。 他的目光越过那群讨论的人，落在林羊这边整齐站好的九个人身上，笑了一声。 “你们看那边，那几个人还站成一排呢。有这么怂吗？一看就是群演，节目组请来吓我们的！” 胖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他转过头看了那黄毛一眼，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语 他想起自己第一天在教室里也是这么说的，声音最大，嗓门最响，说这都是综艺节目，说老子可不信邪！ 他现在听到黄毛说同样的话，像是看到一面镜子，镜子里是半个多月前的自己。 “蠢货。”胖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毯上。 “这里不是什么直播室，这里是伪人的世界。是会死人的！” 这话一出，黄毛那边的人全都笑了。 是真的觉得好笑。黄毛笑得最响，拍着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哎呦我去，伪人的世界？你们演得还挺投入啊！多少钱一天？我也干！” 胖子攥紧了桌腿，指节发白。他往前走了一步，被林羊伸手拦住了。 “算了胖子。”林羊说，语气很平静，“尊重他人命运。” “这群家伙大概率是新手，刚穿越进来，没有经历伪人的洗礼。” 胖子看了林羊一眼，然后把桌腿放下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回来。 他想起林羊教他的那句话，有些人只有在亲眼看见死亡的时候，才会相信死亡是真的！ “林哥，”胖子走到林羊身边，压低声音问，“接下来怎么办？” 林羊没有马上回答。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这条黄色的走廊，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泡沿着走廊排成一排，光照比伪人学校的教室要亮得多，几乎没有大片的阴影区域。 墙壁上虽然到处都是潮泡的痕迹，但墙纸是完整的，没有剥落，没有裂缝。 走廊虽然狭窄，但视野通畅，前后两端都能一眼看到几十米外。 这个环境，比伪人学校更不适合伪人动手！ “这里比学校亮堂。”林羊说。 “光线充足，视野开阔，能藏人的死角不多。伪人想在这种环境下单独杀人，不容易。 只要我们不散开，它们找不到太多下手的机会。” 他停了一下。 “但广播说了，这里除了伪人，还有一些奇怪的家伙。那才是我们该担心的。先找出口！” 大家点点头。 八个人开始沿着黄色走廊往前走。 米色地毯在脚底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头顶的白炽灯泡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把走廊照得通亮。 走廊两边的墙壁上有门，有些是普通的木门，有些是生锈的铁门，有些是关着的。 有些半开半掩，里面透出同样昏黄的光。林羊没有推任何一扇门。他不知道这里面会不会带来危险。 然而刚走出去没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啊啊啊！！有死人！！” “杀人了！！杀人了！” .......... ......... 第 43章 奇怪的黑脸怪物 那声音从刚才那群新人聚集的地方炸开，尖锐得像是把嗓子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更多的尖叫，有人撞在墙上的闷响。 那群新人像被捅了的蚂蚁窝一样从拐角处涌出来，朝四面八方乱跑。 有的站在原地发抖，看着一团倒在地上的身影。 林羊皱眉，转身走回去，穿过乱跑的人群，走到拐角处。 他停住了。 目光顺着一个年轻女生的手指方向看去。 她眼神颤抖，瘫倒在地脸色发白，直直指着地上一道人影。 林羊走近观察起来。 走廊地面上倒着一个人！ 矮个子，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灰色的工装外套。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伤口，一块一块的，是尖锐的！ 不是利器割的，明显是被牙齿撕开的。而且那牙齿形状很古怪。 皮肉翻卷，边缘参差不齐，露出发白的喉管和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血还在往外流，没有完全凝固，在米色地毯上晕开了一片深色的区域！ 他的眼睛睁着，嘴微张，脸上还残留着死前最后一秒的表情，像是意外。他大概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碰到了什么，脖子就被撕开了！ 林羊将这具尸体翻开，忽然怔住了。 “金秀成？！” 那个矮个延边人！ 江予安在林羊旁边蹲下来。 她凑近金秀成的脖子，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严肃道。 “死亡时间不超过半小时。伤口不是利器伤，是撕咬伤！齿痕间距比正常人的要宽，不像是伪人干的。” 胖子愣了一下。 “不是伪人干的？那这里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有。”江予安看向林羊，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警惕。 “这具尸体上的撕咬痕迹和伪人的撕咬不一样。伪人的牙齿咬合方式和人类类似，这个伤口的齿痕间距比伪人还宽，不止宽一点，宽了将近一倍！” 那群新人也围过来了。有人在尖叫。 “杀人了！真的杀人了！” 有人掏出手机疯狂按键，按了半天才发现没信号，把手机摔在地上踩了两脚。 有人扑到墙上去砸墙纸，拳头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砸了十几下墙皮连个凹痕都没有。 胖大妈抱紧了她的男孩，男孩又开始哭了，哭声在走廊里来回弹跳！ 林羊扫了那群新人一眼，声音震慑。“给老子闭嘴。” 两个字，走廊安静了！ 新人虽然不服，但本能还是让他们闭嘴了。 除了一个人。 先前那黄毛！ 他又站出来了，指着林羊咬牙切齿道。 “是不是你们干的！你们要干什么！杀人吗？老子可不怕你们！”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把蝴蝶刀！直直指着林羊。 林羊冷笑一声，走上前去。步步紧逼。 那黄毛连连后退。“你想干什么！” 林羊砰的一声，就将那把蝴蝶刀夺过来。 随后脚将其踹倒在地。大喝一声。 “滚！” 黄毛被吓得直打颤，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林羊是血海里杀出来的。对付这么一个混混，早就不惧了。 他很很敏锐的察觉到，这里很不对劲，大概率有更危险的东西存在。 所以，他没工夫和这群蠢货耗时间。 正在林羊要蹲下来检查金秀成的尸体时，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东西。 走廊尽头位置，那里的光线很暗，和米色墙纸之间，有一道影子在动！ 那是一个独立立体的，正在移动的轮廓。 那东西大概两米高，一身黑，是纯粹的黑，像是有人把走廊里所有的阴影切了下来捏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它站在那片阴影里，没有五官，没有表情，脸的部位是一片完整且光滑的黑色平面！ 那片平面正对着林羊的方向，正在注视他！ 它动了！ 整个身体以不正常的平滑度往前推进，脚底没有踩在地毯上的起伏，像是在滑行！速度很快，越来越快！ 直直朝他的位置逼来！ 林羊瞳孔收缩，大吼一声。 “跑！” 顷刻间。 他的人跑朝前跑去！ 胖子一把拽住沈月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就往前冲！ 江予安跟在他们后面，冲锋衣的下摆扬起来。 陈宇跑的时候差点被地毯绊倒，被那个肌肉男拽了一把。 然而跑着跑着。 身后传来一声吼叫。“来啊！老子怕你啊” 林羊回头看了一眼，那群新人里有一个人没有跑。 那个人站在原地，扎了个马步，举起了拳头，摆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格斗式，朝着那个黑影喊了一声“来啊”。 大概是在某个健身房里学过两年拳击，大概从来没见过真正能杀死人的东西长什么样！ 黑影经过他的时候甚至没有减速，直勾勾和他脸贴着脸！ 那人一拳打过去！ 打在脸上！黑影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那人愣住了。 然而就是这愣神的间隙。 那张没有五官的黑色平面凑近了他的脖子。 黑色的脸忽然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里面一颗颗尖锐牙齿！仿佛钢锯！ 刺啦一声扎进脸皮肉！ .......... ......... 第44章 无面灵！ 那是牙齿撕开皮肉时那种湿润的、带着黏液拉丝的闷响！ 那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完，就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扔在了墙边！脸已经露出来了带血的面骨。 林羊收回目光。 他在心里默默感谢那个人为他拖延了两秒。 一群人跑出去了很长一段距离，拐过了三五个弯，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任何声音，林羊才停下来。 所有人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墙壁上的墙纸被汗浸湿之后黏在手心里，又凉又滑！ “那是什么东西？”胖子的声音还在喘，桌腿横在身前，手指还在抖。 “那到底是他妈的什么东西？” 林羊没有回答。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在脑海里打开了系统界面。预言次数已经刷新了。 他没有犹豫，选择了查验功能！ 系统多了一项功能，除了周围人的身份可以查验，这些异常生物也能查验了。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展开，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那个黑影的轮廓。 两米高，一身黑，没有五官的光滑平面，在阴影上滑行的移动方式！ 【查验成功：无面灵（敌对）。它们不喜欢任何入侵者。请与它们保持十米以上安全距离。不要注视它们的眼睛，虽然它们没有眼睛，但它们能感受到被注视。不要靠近或是冒犯它们。它们喜欢潮湿阴暗的地方。】 林羊睁开眼。 他说，“那东西没有脸，我暂时给它命名无面鬼！” “无面什么？”胖子愣住了。 林羊根据情报思索着。 喜欢潮湿的地方，那么自己只需要往干燥且明亮的地方逃跑就行了。 林羊朝着所有人说道 “现在，所有人不要盯着它们看！记住了。” 胖子疑惑。“不盯着看就行了。” 陈宇道。“我信林羊哥的！咱们快跑吧！” 沈月问道。“可...我们该跑哪儿去？” 林羊又道“找干燥的地方跑，不要直视那东西的眼睛！” 林羊的人全部照做了。 八个人排成紧凑的队形，低头看着脚下的路，沿着黄色走廊往前走。 头顶的白炽灯泡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毯上，影子很短，缩在脚边。 没有人抬头去巡视走廊尽头，没有人转头去看墙壁上的那扇门通往哪里。 他们只是低头走，沿着地毯往前走。用余光寻找着路径！ 那群新人没有这么听话。 黄毛揉着被林羊揍疼的肚子，带着他的几个人跟在后面，嘴里嘟囔着。 “装神弄鬼”“老子可不怕！”。 他觉得自己刚才被揍了一腿很没面子，现在要走自己的路，不看任何人眼色！ 他们昂着头，眼睛四处扫，看天花板，看墙壁，看走廊尽头，看每一个踢脚线。 然后黄毛看到了一个黑影，那是另一只无面灵！ 这只手里拿着一把刀！刀身也是黑色的，贴在身体一侧，在米色墙纸上投出一道细长的阴影！ 那只无面灵感受到他的注视，开始加速。 拿着刀的无面灵比刚才那只更快，它在阴影上滑行的速度已经超过人类能跑到的极限。 黄毛转身想跑，但黑影从侧面切过来，一刀劈在他的后背上！ 刺啦一声！ 刀刃从他的肩胛骨往下划，撕开他的衣服和皮肉，在后背上犁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 黄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往前扑倒，血从后背上喷出来，溅在米色地毯上，瞬间把一块地毯染成了深褐色！ “别！别杀我！我错了！！” 眼见那黑色影子越逼越紧，他总算是怂了，看着林羊那边祈求道。 “救救我！！救救我啊！” 林羊的人没有回头，他们时刻谨记尊重他人命运。 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和刀子扎入肉体的噗嗤声。 林羊听到了那声惨叫。他没有回头，没有减速。 ......... ......... 第45章 这里到底是哪儿？ 九个人继续低头走。 胖子把桌腿扛在肩上，眼睛盯着脚下的地毯，嘴里反复念叨着“不看，不看，不看”。 他们沿着走廊走了很久，拐过不知多少个弯，穿过不知多少盏白炽灯泡的光晕。 林羊感觉到脚下的地毯越来越干，之前踩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海绵里挤出来的潮气，现在没有了！ 米色的地毯变得干燥，粗糙。空气里的霉味也在变淡！ 他暗松口气，看了眼陈宇。“你怎么知道这地方干燥？” 陈宇在前方带队，他说。“害，以前做过几年灰色事业，学过些本事。” 胖子惊讶道。“什么本事？不会是盗墓吧？” 陈宇没说话。不知道是默认还是什么意思。 林羊停下来，这才敢抬起头来，环顾四周。 “光线明亮，土地干燥。暂时安全了。” 九个人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但没有人敢完全松懈。 身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那群新人追上来了，跌跌撞撞地从走廊那头跑过来。 他们的人数比之前少了两个。 黄毛被两个人架着，后背上那道刀口还在往外渗血，米色地毯上拖出了一道断断续续的血迹！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之前那种讥讽的歪笑完全消失了。 林羊有些意外。“竟然还活着，倒是命大。” 黄毛旁边那些人也老实了，没有人再讨论“密室逃脱”和“穿越”。 几个打扮精致的姑娘脸上的妆全花了，睫毛膏被眼泪冲成两道黑印。 胖大妈抱着男孩走在最后，连吼都吼不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 跑不动了就摔倒在地，熊孩子的脸都被摔破！淌出鼻血。 “求你们！让我们跟你们一起可以吗？！”有人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真的不是现实世界吗？” “救救我们！你们一看就是有经验的，救救我们！！” 胖子看了那些人一眼。 目光落到一个穿着ik短裙和白色丝袜的女孩身上。 他转过头看林羊，犹豫了一下。“林哥，他们这...” 林羊看了那群新人一眼。所有人都在哀嚎，后悔！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过身面朝干燥走廊的深处。 他没说话，但是那群幸存者全部跟了上去。 “当前生存者:17，伪人数量:4” 众人在干燥处休整了不到一刻钟。 米色地毯在这里踩上去不再有那种潮湿的嘎吱声，空气里的霉味也淡了，头顶的白炽灯泡把走廊照得通亮。 林羊靠着墙坐下，把背包里最后半块鸡肉掰成几份递给胖子他们。 这是从伪人学校带出来的最后一点存货，肉已经凉透，油脂凝成白膜，但嚼起来还有点弹性。 那群新人也歇了。茫然环顾四周，眼底带着恐惧。 “这里到底是哪儿？”有人问。 那是之前一直在敲墙的瘦子，声音里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颤抖。 “不知道。”胖子把触手肉咽下去，抹了一下嘴角的油。 “总之除了那些黑乎乎的怪物，我们当中还有伪人。四个！” 一个穿ik短裙的女孩抬起头。 她大概十七八岁，脸上的妆哭花了一半，她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胖子看着这模样美丽的女生，嘿嘿一笑，压低了嗓子。 “披着人皮的假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会说话，会笑，会跟你交朋友。然后趁你不注意！”他猛地拍了一下手，啪的一声脆响。 “把你吃了！” 那女孩尖叫了一声，往后缩了半米，后背撞上墙纸，整个人抖的像筛糠。 胖子见她真被吓到了，又赶忙凑上去笑着摆手。 “哎别怕别怕，有胖哥在，伪人伤不着你！” 他伸手想去拍人家肩膀，那女孩一直推搡他，嘴里念叨着“你走开你走开”。 胖子无奈缩回去。 沈月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把最后一口肉塞进嘴里。 林羊扫了众人一眼。 “行了，这里除了伪人还有无面鬼，说不准还有什么别的鬼物。省点力气对付他们！” 这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夸张，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事实本身已经够吓人了。 “那我们该怎么离开这里？” 那个穿短裙的女生问。她搓手的动作停了，裙子上沾着一块灰，她也没擦。 “等。”林羊说。 “等？”一个锅盖头男生从黄毛旁边站起来。 他很年轻，大概也是十八岁，小青年，穿着一件紧身T恤，脸很圆，眉头皱得很紧。 “等不就是等死吗？你让我们等着，那万一我们死了怎么办？谁负责？” 胖子把桌腿往地上一顿。“你不等就滚。没人拦你。” 锅盖头张了张嘴，没敢再接。 他看了一眼黄毛背上的刀口，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恰在此时，广播响了。那声音从走廊天花板某个角落渗出来，不紧不慢。 “友情提示：你们当中有一位预言家。他可以查验怪物身份，或是得到情报。请听从预言家的指引，让他带领你们逃离这里。当然，预言家也会吸引伪人们的特别关注。请各位务必保护好他。” .......... ......... 第 46章 预言家伟哥？ 话音刚落，走廊里炸了锅。 那群新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同时涌上来两种东西，希望和疑惑！ “预言家能带领我们逃离这里？” “预言家是什么啊？这是在玩狼人杀吗？” “别管了，谁是预言家？” “预言家快出来啊！” “预言家是谁？说一声！” 声音此起彼伏，每个人都转头看着身边的人，目光在每一张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标记。 那个ik女孩也抬起了头，小声问旁边的人。“预言家是干什么的？” 林羊的声音压过了嘈杂。“预言家不能出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锅盖头往前走了半步，脸涨得通红。 “为什么？凭什么不能出来？预言家不出来那我们怎么找到出口？难道大家就一起在这儿等死吗？” “因为预言家出来会死！”江予安接过话，语气冰冷，每个字诛心。 “伪人视预言家为眼中钉，肉中刺。上一个暴露身份的预言家，活了不到半天。脑袋被人扯了下来。” 她说的是张磊。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不找了？”锅盖头的声音又拔高了一截。 “我们听林哥的就行了。”胖子看了眼林羊。 “就算没有预言家，他也能带我们离开这里。知道我们怎么活到现在的？就靠他！” 锅盖头看了林羊一眼。 那眼神审视，怀疑，更多的还有一种年轻人对前辈本能的抵触！要知道，在学校里，从来都是他才是老大！ 他嘴唇嚅动了两下，最后挤出一句冷笑。 “他？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能带我们离开就见鬼了。” 他转过身，朝着走廊大声喊道。 “真正的预言家出来吧！我保他不死！我说到做到，谁碰预言家，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黄毛趴在墙角，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疼得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但他看了眼林羊那边嚣张的人群，还是咬着牙抬起了头，用一种强撑的语气道。 “对！只要预言家出来，我们保他不死！我们这么多人会怕伪人？！谁敢来，老子打死他！”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 然后人群中有人站了出来。 那个人大概二十出头，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脸上坑坑洼洼的全是痘印。 穿着一件褪色的格子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勒得脖子有点发红。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锅盖头和黄毛面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挺起了胸，举手道。 “我是预言家！” 锅盖头愣住了。黄毛也愣住了。转头看向他。仔细打量。 然后两个人同时咧开了嘴，开心的如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一块浮木！ 锅盖头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声音都在打颤。 “你是预言家？” 那人点了点头。他的下巴抬得很高，脸上的痘印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我叫刘云伟。我是预言家！” 锅盖头转过身，朝他身后那群新人用力一挥手。 “过来！都过来！预言家在这儿！我们跟预言家走！” 他的声音亢奋，像是抓住了什么可以证明自己选择正确的东西。 人群开始分裂。 十七个人，有八个都围到了锅盖头和黄毛那边，把刘云伟围在中间。 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问他“你刚才怎么不早说”，有人已经开始管他叫“伟哥！”。 伟哥昂首挺胸，仿佛一只骄傲的公鸡！多少年了，被人瞧不起，被人嫌弃，此刻他终于是站起来了！ 那个之前一直在敲墙的瘦子过去了，那个打扮精致但妆花了的女人也过去了，胖大妈抱着男孩犹豫了一下，也挪了过去。 只有一个人没有动！ 那个穿ik短裙的女孩。 她站在两拨人的分界线上，看了看那边围着刘云伟欢呼的人，又看了看林羊这边沉默不语的八个人，咬了咬嘴唇。 她犹豫了几秒，然后迈开步子，朝林羊这边走了过来。 “那个....我能跟你们一起吗？” ......... ......... 第47 章 我真的是预言家 林羊扫了她一眼，随后冷然道。 “遵守规矩。否则移出队伍。”他补了一句。“任何人都一样。” 她点点头，蹲在了沈月旁边。沈月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给她腾了一小块地方。 “明智的选择。” 锅盖头看到了这一幕，有些怔神，看着那短裙女孩。 “疏桐？你不跟我们一块？” 女孩摇摇头。“我，不了。” 胖子此时更得意了。连连给那姑娘献殷勤。给她腾了个安全位置。 锅盖头的目光逐渐忧愤，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目光逐渐从女孩身上转向林羊一行人。 “装什么装？没有预言家，你们就等死吧！” 胖子回过神，看着那群人，转头问林羊。 “林哥，我们真的不跟预言家一起吗？” 林羊反问。“你哪里看出来那个家伙是预言家？” 胖子张了张嘴，又看了一眼那边正被众星捧月般围着的刘云伟。 刘云伟正朝旁边的人说着什么，手势很大，像是在描绘某种宏大的计划。 旁边的人不住地点头。“那他怎么敢说自己是预言家的。不怕死吗？” “他只是希望得到所有人的关注而已，没有见识过伪人的狠辣，就不知道这个身份代表着什么。” 林羊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只有胖子听到了。 胖子愣了一瞬，转头看过去，那小子脸上的表情的确古怪。 不是那种被逼到没办法，才站出来认命的沉重，而是那种终于被所有人看着的兴奋！ 他想起张磊，被女人围着献媚的时候那张脸上享受的表情！和现在如出一辙。 然后张磊死了。这是第二个。 真正的预言家根本不会在这种蠢货面前暴露自己，除非他想死。 胖子想了想又问。“林哥，那你知道预言家是谁吗？” 林羊摇摇头。“不知道，我都没见过。或许，这东西根本就不存在呢。” 这话让胖子若有所思起来。 两拨人分开安营。 同一条走廊，隔了大概二十米的距离。 林羊这边的人聚在一起，胖子把剩下的鸡胸肉和饼干拿出来分，每人一小块，就着从伪人学校带出来的最后半瓶水往下咽。 那个ik女生接过沈月递给她的半块肉时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轻得几乎被嚼肉的声音盖过去。 她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她饿太久了。眼前的食物仿佛山珍！ 看着那边围作一团的锅盖头，她为自己的选择感到了庆幸。 锅盖头朝着这边呼唤道。“疏桐，你真不和我们一块儿？” 疏桐摇摇头。“不了。” 胖子疑惑。“你们认识？” 柳疏桐点点头。“他是我高中同学。” 胖子咋舌。“年轻人啊，就是气盛。” 锅盖头冷哼一声。“不气盛叫年轻人吗？” 他那边没有食物。 他们围在刘云伟旁边，口干舌燥，有人开始舔嘴唇，有人按着胃， 有人看着林羊那边的人吃东西，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锅盖头咽了口唾沫，转头对刘云伟说。 “云伟，你是预言家，你不是能找食物吗？带我们去找！” 刘云伟的眼神闪了一下。 “我....我现在还找不到。我的情报功能...今天用不了。” 锅盖头的表情变了。 他盯着刘云伟的脸看了好几秒，那眼神里的狂热开始降温，浮上一层疑虑的冰碴。 “用不了？怎么会用不了？你是不是骗子？你根本就不是预言家。” “我不是！”刘云伟的声音拔高了半截，脸上的痘印因为激动变得更红了。 “我明天就能找到！情报明天就刷新了！明天我一定能找到食物和水！我要是骗子，我为什么站出来？我图什么？他们还说预言家会有危险呢！” 这话有几分道理。 锅盖头想了想，把剩下的疑虑咽了回去。 他叫李轩，这是他后来跟别人自报家门时说的名字。 或许是因为刘云伟是他最后能打脸林羊那群人的底气了，哪怕破绽百出，他也选择相信了刘云伟。 他拍了拍刘云伟的肩膀，语气从质问变成了安抚，从安抚变成了承诺。 “行，我信你。明天。明天你带我们找食物！” 他转过身，朝林羊那边看了一眼，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讥讽的笑容，隔空喊了一句。 “等我们明天找到食物了，你们可别求着要我们帮忙！” 林羊没有说话。那边没人说话。 江予安的目光越过杯沿看着那群人，像是在看一群正在给自己掘坟的人。 时间一点一点地爬。 黄色房间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头顶的白炽灯泡永远亮着，墙纸永远泛着同样的黄，空气永远带着同样的霉味。 好在大伙儿有几个手表！ 手表上的指针继续走，走到十二点。然后是一个新的数字！ 李轩刚到时间便一脸得意地看了眼林羊，随后转头看向刘云伟。 “云伟，到时间了！能找食物了吧。” 刘云伟站起来，揉了揉眼睛，假装刚从某种神秘的预知状态中回过神来，朝李轩点了点头。 “预言家的能力，真是厉害，我知道了，跟我走！” 他身边那群人露出仰慕之色。“还得是伟哥啊！” 中年老太婆瞥了林羊这边一眼冷哼一声。“饿死这群王八蛋。” 李轩跟在刘云伟身后，经过林羊身边的时候，故意放慢了步子，昂着头，用一种已经胜利了的语气说了一句。 “你们就在这儿等死吧。等我们找到食物，可别来求着我们要！”他的目光刻意看了眼疏桐。 “疏桐，待会儿你要是想要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开个后门。” 疏桐低下了头，没说话。 胖子攥紧了桌腿。“滚！” 林羊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无奈吐槽一句。 “自作孽，不可活啊。为了点儿面子，连命都不要了。人类啊...真是奇怪的生物。” 然而看着看着，他发现了另一件事。陈宇不见了。 “陈宇呢？”林羊皱眉，环顾四周。 胖子左右看了看，挠了挠脑袋。“刚才还在这儿啊？我没注意。是不是上厕所去了？” “上厕所？”林羊皱眉，面色古怪。 另一边。 李轩和刘云伟等人踩着松软的地板往前走着。 “刘云伟，你可别骗我啊！你要真是预言家，我叫你一声伟哥！你要是敢骗我，我会让你知道我的拳头长什么样！” 黄毛也在一旁附和。“小胖子，你可别骗人知道吗？” 刘云伟虽然心虚，眼神飘忽不定，但还是昂着胸道。“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我就是预言家！你们就负责保护好我，我带你们找到食物就行了！” 闻言大伙儿点点头。随后将他围起来，年轻的女人刻意凑近了两分，和刘云伟说笑着。 她眉眼弯弯，一身高档的裙子和低胸T恤，衬托的身材很好，刘云伟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极品的女神主动和自己搭话，当场就脸红了！ 他感觉自己遇到了真爱。 但这种兴奋，很快便在自己不是预言家的落差下，变成了一种痛恨和自责。 随着时间流逝，大家还是没有找到食物的踪迹，只有一望无际的黄色走廊，那中年大妈有些不耐烦！ “我说小胖子，你到底找不找得到啊？” 眼见大伙儿的目光都朝着自己聚焦。 刘云伟手指微微发抖，随后道。“我...我当然能找到了！我先上个厕所。” 他独自朝着一个阴暗的角落跑去，解下裤腰就开始撒尿。 那刚才和他搭话的女人的眼神也变为了鄙夷。最后变成了担忧。 “这小子到底是不是预言家啊，不会耍我们吧？” 李轩看着他的背影，也有些担忧，抱着胸说。“他要不是，我就揍死他！” 然而这话音刚落，却瞧见一丝不对劲。 只见刘云伟身后，一道黑影正在逼近！是用脚走的，一瘸一拐！走的却是无比快速。 刘云伟还没反应过来！那黑影便来到了他身后。 顷刻间便交缠在了一起！ 他嘴里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嚎！ 噗呲一声！ 云伟的脑袋掉落下来...鲜血溅了一墙！ .......... .......... 第48章 预言家死了？ ........ 另一边。 那穿着ik的女生看了眼林羊，怯生生问道。“那个，哥，他们真的能找到食物吗？” 林羊回过神，扫视锅盖头他们他们离去的路口道。 “很快就会知道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小时，走廊那头传来了尖叫声！ 那是一种被吓破了胆的，从胸腔最深处撕出来的惨嚎！ 脚步声凌乱地从远处涌过来，越来越近，然后那七个人跌跌撞撞地从走廊拐角处冲了出来！ “死了！！” “又死人了！杀人了！” “杀人了！啊啊！！” 他们的脸全是白的，有人摔倒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前爬，有人撞在墙上又弹回来继续跑。 李轩冲在最前面，脸上的讥讽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惊恐！ 八个人，回来了七个，刘云伟不在。 “刘云伟呢？”胖子扫了一眼他们身后，漫不经心问道。 李轩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纸，裤子湿的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 他的嘴唇在发抖，声音劈了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死了！...他就那样死了！！” “怎么死的？”江予安皱眉，面色警惕两分。 锅盖头抖的像筛糠。 “他..他说他去角落撒个尿，结果...撒到一半，我们就看见！！就看见一个东西冲过去！太快了...不是黑影，不是那个没长脸的黑的，是人.....不对，不是人！！那东西是...是...” 胖子骂了一声。“继续说！” “它...它就那样把他的头！！” 他用手做了一个拧的动作，手指在空气中猛地一转。 “就这样！！脑袋就被拧下来了！血...血喷了一墙....喷了一墙！” 林羊补了一句。“看清楚人脸了没？” “...没...看不清...我们全跑了！！” 林羊听着他的描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像人？不是无面灵？” 这似乎更像是伪人的杀人方式！ 伪人终于忍不住了。 胖子也察觉到了。他肘了一下林羊。“林哥，是不是伪人？” 林羊若有所思，没有回应。 “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概率是。” “为什么是百分之八十五？” “它在藏，不想让人发现！其次，它选择了最容易抓单的时候动手，再者，它们的目标是预言家。还有...那东西的杀人手法，都是熟人作案。” 这话让大伙儿点点头。这么看来，的确是伪人下的手了！ “它们一直藏在人群，因为这里太亮，视野太开阔，动手的成本比伪人学校高太多。” “刘云伟撒尿落单了。这是伪人能想到的最好的下手机会。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杀他，说明这里的伪人已经急了！” 李轩坐在墙角，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完了！！预言家都死了，预言家死了我们怎么办？我们完了...我们死定了！！...” 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闷闷的，像是在给自己判死刑。 胖子落井下石，低头看着他，讥讽道。 “你不是扬言要去找食物吗？要打脸我们吗？找到了吗？” “我....” 李轩的手从脸上滑下来。他抬起头看着胖子，眼睛通红，嘴唇动了两下。 那张圆脸上烧得发烫，羞愧！ 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他的目光看向疏桐，又在林羊身上环视。只觉得丢人无比！ “疏桐！我...” 疏桐离他更远了些。“李轩，我们不熟。” 李轩心如刀绞！ 现在预言家死了，食物一根毛都没找到，他的人吓得魂都没了，往日最漂亮的女同学也嫌弃他！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指着胖子。 “你们别得意！难道我们找不到食物，你们就能找到吗？！再这样待下去，你们还不是也得等死！” “你！” 胖子被他这话噎了噎。 但他立即转头看向林羊。小声忧心道。“林哥...的确啊，这样下去，咱们不会被饿死吧？” “不会。” 林羊淡然道。十二点过后，他的查验功能就已经刷新了。 沉思片刻，他选择了情报查验。 【情报:根据坐标行进，三十米后左拐，六十米后右拐，四十米后直行，越过三道黄墙....总共约一千米。有一件罕见家具，内存少量零食及杏仁水。】 ......... ......... 第49章 滚开！ 林羊睁开眼，看着走廊前方那一片无尽的黄色灯海，把这串路线在心里默记了一遍。 他现在知道食物在哪了！ 他转过身，朝他的人招了一下手。“出发。” 李轩和那黄毛似乎找回了些场子，还在身后嘲讽。 “你们去哪儿？” “半斤八两而已，到时候一起饿死。看谁能笑谁！” “就是，现在预言家都没了，我们都得死！” “......” 林羊这边九个人站起来，懒得理他们，开始沿着干燥的走廊往前走。 那个ik女生犹豫了一下，也站起来跟上了沈月。 李轩这边的人却是慌了，他们刚才还有预言家当主心骨，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 倒不是因为他们信了林羊，是因为他们不敢一个人待着。 人多的地方，自己死的概率总会低一点！ 黄毛被两个人架着，胖大妈抱着男孩，李轩走在最后，低着头，一边低声嘟囔，一边假装漫不经心地跟着。 正在林羊清点人数的时候，一个人影从走廊拐角处闪了出来。陈宇！ 他小跑着归队，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微喘，像是从某个地方赶回来的。 他站到队伍边缘，朝林羊点了点头。 “你去哪了？”林羊盯着他。 “上厕所。”陈宇喘着气，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憋不住了，就找了个角落。” 林羊看着他。 陈宇的脸还是那张脸，矮个子，大众脸，表情有些紧张但不慌张。 但他的手指上有一层薄薄的灰，指甲缝里似乎塞着一点暗色的碎屑。 米色地毯上哪来的暗色碎屑？ 林羊收回目光，没有继续追问。“归队。别落单。” 队伍继续往前走。林羊走在最前面。 他假意指挥着众人寻找四周是否有食物的痕迹。 而自己则是按照脑海中那条路线行进。 三十米左拐，走廊在这里分叉，他选了左边那条同样铺着米色地毯的通道。 六十米左拐，墙上有一扇生锈的铁门，他没有停。四十米直行，头顶的白炽灯泡比之前更密了，光线亮得有些晃眼。 一路上李轩都在队伍后面嘟囔着风凉话。 “还在这儿浪费时间瞎指挥呢，到处乱走，还不如原地休整！” “真是搞笑，这里怎么可能有食物？” 那中年大妈还有他朋友也在旁边附和叽里咕噜。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句话都刚好能飘进前面人的耳朵里。 胖子的脚步顿了一下，想转身说什么，林羊却是抢了先。 他快速迈步上前，随后一拳打在了那锅盖头的下巴上！ 砰的一声！ 锅盖头被打倒在地捂着下巴。 “你！你敢打我！你妈！” 林羊掏出长长的匕首冷勾勾的看着他。又将匕首横着扫向众人。 “我告诉你，还有你们！没人求你们跟着，再像个苍蝇一样嗡嗡嗡！我先杀你！” 这话仿佛九幽里的冰雷炸响！所有人都被吓了个哆嗦。 林羊不想中了伪人的招，产生内斗。也就一直没有动手。但如果这群蠢货真的要影响他的节奏。他保不齐自己会杀人！ 林羊收刀往前走。 这下子再没人敢当面说啥了。只是在他身后低声嘀咕阴阳着。 “神气什么啊？真把自己当老大了。” “找不到食物，就一起饿死。” “预言家才是神！他算个什么东西？” “.....” 这次他们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不是为了追随他们，而是为了看笑话。仿佛待会儿看到他们找不到食物，就能找回那点儿可怜的自尊心！ 胖子等人仔细搜寻着每一处角落。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林羊停在一扇不起眼的墙边。这面墙和走廊里其他无数墙面没有任何区别。 同样的黄，同样的硬。 他的目光却是落到了墙旁边的一个角落！ 只见那角落放着一件东西！一个无人售货机！ 售货机诡异的新！像是刚从工厂里组装出来的。 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蹲在一面墙的角落里，像是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 映入眼帘的，是那售货机灯光下，排列整齐的一份份食物！ 饼干。几袋独立包装的压缩饼干，包装袋上印着模糊不清的英文字母。 几瓶矿泉水，几包独立包装的糖果，五颜六色的糖纸在昏黄灯光下闪着廉价的光泽！ 还有面包，以及一些素食零食！例如薯片，素牛肉辣条。 最底层，整齐地码放着四瓶透明液体，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只有铝制的旋盖在灯光下反射着哑光。 当看到这一个售货机的时候，胖子等所有人都怔住了。 直勾勾盯着那里面的食物。胖子口水都快下来了！ “吃的！好多吃的！” “林哥找到吃的了！” 那群新人隔得远，被遮挡了视野，不知道他们瞧见了什么好东西，当即凑上前去见缝插针观看。 然而看到那东西的时候，所有人都怔住了。 “售货机！食物！天呐。”那中年大妈倒吸一口凉气。眼睛在发抖！ 李轩站在后面，看着售货机里那些饼干和水，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真...真的有食物！”他的眼神发颤。 那群新人就准备一拥而上，上去哄抢。 然而林羊立即掏出了刀，站在众人面前。“滚开！” ......... .......... 第 50章 你看看我犯法吗？ 无人售货机的冷白色灯光照在林羊的刀尖上，把那截从伪人学校一路带过来的匕首映得发亮。 刀身上还残留着王建军喉咙里溅出来的黑血。刀尖从左往右缓缓扫过面前那七八张蠢蠢欲动的脸。 两个字，走廊安静了。 李轩看着售货机里排列整齐的食物，又看了看林羊手里的刀，眼珠子在眼眶里快速抖动。 他咬牙道！“见者有份！我们也跟着走了这么久，我们也是寻找食物的一份子！” 胖子笑了一声。 “笑死！妈的刚才谁说要看我们笑话的？刚才谁说‘你们就在这儿等死吧’？” 他歪着头看着李轩，只有纯粹的鄙夷。 “现在见者有份了？你是见着食物了，还是出过一份力了？” “我....” 李轩被噎了回去，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嚅动了两下，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中年胖大妈站了出来，整了整被扯歪的花衬衫领子。声音里带着一种自以为能拿捏局面的熟稔。声音尖锐高调！ “小伙子，你这就不对了。难不成你想一个人霸占全部？我宣布，这些东西一人一半，公平公正！做人要讲良心，不是吗？” 林羊看着她。丝毫不留情面。“滚！” “你！...” 胖子说。 “还你宣布，这些食物是我们找到的，跟你们没有半毛钱关系。赶紧滚。” 胖大妈的笑容僵在脸上。大抵是没有想到自己的道德绑架会失效。 “你这样丧良心，不怕遭报应吗！” 她气急了，的声音拔高了半截，手指指着林羊的脸，指甲上还涂着掉了一半的红色甲油。 没等林羊动手，胖子先上去了。一把揪住胖大妈的衣领，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提起来半寸。 胖大妈的脚尖在地上蹭了两下，脸上的愤怒瞬间变成了惊恐。 “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动手是犯法的！” “犯法？你看看老子犯法还是不犯法！” 他一拳砸在胖大妈脸上，鼻血喷出来溅在米色地毯上。 胖大妈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仰面倒下去，后脑磕在墙上！男孩在旁边尖叫，刺耳的声音在走廊里来回弹跳。 “刚才让你们入队，你们要自作聪明跟着那个满脸痘的傻逼走。现在人死了，食物没了，想来争我们的？已经晚了！” “姥姥！！你打我姥姥！” 胖子转过身看着那个男孩。 男孩的嘴张着，脏话卡在喉咙里不敢往外蹦，往后退了两步，被胖大妈的腿绊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轩咬着牙。 “妈的！这是你们逼我的！” 他朝着旁边一个穿着背心的肌肉男使了个眼神。 两个人撸了撸不存在的袖子，同时动了！ 李轩掏出怀中一把指虎，戴在手上，站在前面。 背心男在后面，他大概在健身房里练过两年，胸肌把背心撑得很紧，冲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蛮劲！ 这意思是，讲不过道理，那就只能抢了！ 李轩冲到林羊身前，指虎朝着他的脸打了过去。 林羊快速闪躲！ 然后他右手握着的匕首从下往上，噗嗤一声！ 竟然直接捅进了李轩的脖子！ 刀尖从左下颌骨下方斜着扎进去，穿过皮肤，颈阔肌，碰到了大动脉。 李轩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手中的刀滑落，目光还看着里面的食物。 他的嘴张开了，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气球漏气时的嘶嘶声。 血从刀口里涌出来，沿着刀身流到林羊的手指上，顺着指缝滴在米色地毯上。 林羊把刀拔出来，李轩的身体像一袋被松开的水泥一样砸在地上。 血在米色地毯上蔓延。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叫一个人的名字，但那个名字永远也出不了口了。 走廊里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炸了！ 尖叫声从胖大妈喉咙里撕出来，那个打扮精致的女人用手捂住了嘴，手指在剧烈发抖。 “啊！杀人了！杀人了！” 肌肉学生后撤几步，后背撞在墙上，眼神里满是惊恐。 林羊甩了甩刀上的血，他看着面前那些被吓傻的新人，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的事实。 “我说过，谁再找死，我先杀谁！” 那个肌肉学生瘫在地上，嘴唇颤抖。 “死...死了？” 他大概见过很多种暴力，健身房里的较劲，街头斗殴的推搡，甚至可能是校园霸凌时的推推搡搡。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用捅穿别人脖子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这和他认知里的暴力完全是两回事！ 那大妈也怔在了原地，话到嘴边的道德绑架被彻底噎了回去，眼神颤抖地看着李轩的尸体。一动也不敢动。 广播在此时响了。低沉，打破寂静。 “当前幸存者：16。伪人：4。” 李轩的死亡被系统确认了。 林羊这边九个人，对面只剩七个。 肌肉背心男，胖大妈和男孩，黄毛，两个年轻男人，还有那个打扮精致的女人。 那女人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快步走上前来，高跟鞋的鞋跟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她走路的姿势已经完全不优雅了，更像是踉跄。 她站在林羊面前，双手交握在胸前，像是在做一个极其卑微的祈祷。 “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让我加入你们行吗？我做什么都行，什么都可以！” 说着她就将自己的衣领松开半个口子，露出里面半盏白皙。 .......... .......... 第51章 有东西过来了！ 林羊看了她一眼。没有欲望，只有审视和评估。 这女人的眼睛里除了恐惧什么都没有。林羊把刀收起来，转过身。 “不守规矩者，死！” 那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狂喜涌上她的脸，把恐惧冲成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连连点头，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脸上花掉的妆，钻进了林羊的队伍。 “是！是！谢谢！谢谢。” 她站到了沈月旁边，沈月看了她一眼，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给她腾了一小块地方。 另外两个年轻男人也走上前来。 一个大概二十五六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是那瘦子。 另一个三十出头，留着短寸，手臂上有几道旧疤痕，像是干过体力活的。戴眼镜的那个先开口。 “哥，我们也想加入！我们可以当炮灰，真的，冲锋站前面，撤退走最后。只要给我们一口吃的！” 林羊看着这两个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斟酌权衡后。指了指队伍。 “进去。” 那背心男此刻也反应过来了，站起身挥舞着手道。“我也可以加入！我也可以听你的！” 还有他身边的黄毛。“我也加入！” 林羊目光停了一下，目落在他们身上，审视片刻道。 “你们四个，不行。” 背心男不可置信。“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黄毛从地上撑起上半身，后背上那道刀口被扯动，疼得他龇牙咧嘴。 “就因为刚才跟你唱反调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你就让我进去又怎么了！” 林羊没说话，转身看向那无人售卖机。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儿。 胖子问他。“为什么不收他们？” 林羊一边看着无人售卖机。一边说道。 “黄毛能从无面灵的手上活下来，可疑程度极高，那背心男是个不稳定因素。至于那中年大妈...” “蠢人不一定都会死，但蠢人一定会带来灭顶之灾。” 胖大妈阳奉阴违多少次了，黄毛嘴上服了心里服不服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个男孩哭起来能引来无面灵害死所有人，这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胖子和江予安听到这个答案，各自点点头，表示认可。 “俗话说的好，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的确不能让他们进来，否则，是极其可怕的不稳定因素。” 胖大妈从地上站起来，鼻血已经干了，在她的人中上凝成一道暗红色的血痂。 她的脸上写满了歇斯底里，那是发现自己在现实世界里横行霸道一辈子的那套规则，突然完全失效之后的崩溃！ 她指着林羊，嘴里蹦出一连串她大概从菜市场骂街时积累下来的词汇，翻来覆去就是“丧良心”“杀千刀”“不得好死”！ 林羊没有看她。 他转向剩下的人，说了句。“干活。” 随后开始从售货机里拿出食物和水。 胖子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拉开拉链，包里还有从伪人学校带出来的最后一点存货，几袋压缩饼干，半瓶矿泉水。 他把售货机里的新食物一件件往里装。 售货机里有饼干，矿泉水，糖果，几袋独立包装的面包，还有几包素牛肉辣条。 最底层那四瓶杏仁水被林羊单独拿了出来，用一件备用的外套裹好，塞进包的最里层！ 根据他的观察，杏仁水带来的作用，不止解渴那么简单！ 分发很简单。 每人半袋面包，一小块零食，几口水。 林羊的人领得轻车熟路，新加入的三个人，女人、眼镜男、寸头男。接过去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们用劫后余生的手捧着劫后余生的食物，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原来只要遵守规矩的，就能获得食物。 眼镜男和寸头男挨着墙坐着，一口一口地啃那半块面包，啃得很慢，像是在吃这辈子最珍贵的一顿饭。 “林哥！以后你叫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旁边黄毛四人看着这一切，喉结上下滚动。男孩又开始哭了，声音又尖又亮，在走廊里弹跳。 他在现实世界里已经习惯了用哭来得到一切，想要玩具哭，想吃零食哭，姥姥不给买就撒泼打滚！ 胖子听不下去了。 他从自己的那份里掰了一小块面包，朝男孩扔过去。 “小屁孩！闭嘴！” 面包砸在男孩的膝盖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男孩捡起来，和中年大妈一起狼吞虎咽，半块面包几秒钟就没了！ 然后男孩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渣，舔了舔嘴角，发现没饱。 他有心机的看了眼胖子，似乎是觉得哭是很有效的，于是他又张开了嘴！又要开始嚎叫。 中年大妈没有阻止，反而一脸得意。阴恻恻让他哭大声些！ 哭声再次炸开！ 比之前更响，更尖，更理所当然。 他指着林羊那边。“我还要！我还要吃！让他们再给我！” “小屁孩！快闭嘴！”黄毛在旁边小声骂道。但男孩不听。 声音在走廊里炸开，刺耳得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墙纸！ 沈月捂住了耳朵，江予安皱紧了眉。 林羊咬牙刚想上去物理制止，却听见更远的地方传来熟悉的，快速摩擦时的沙沙声！ 那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走廊那头往这边快速移动！ “不好！！” 一道黑影从走廊拐角处窜了出来。宛若幽灵！ 越来越近！越来越快！ .......... .......... 第 52章 还是查了陈宇 依旧是两米高，一身黑，没有五官的光滑平面！ 身体掠过空气时带起阵阵风声！ 这次的无面灵张开了满是尖牙嘴！竟然发出了刺耳的尖锐嘶吼。 那声音尖锐嘶鸣！震耳可怖！ 男孩这次是真被吓哭了！两个人互相嘶嚎起来，仿佛要争个你死我活！争个高低！ 然后！男孩败了。 它直直地冲向男孩，血盆大口张的更大了！直接朝着他的脑门伸去！ 然后那裂缝合上了。哭声在零点几秒内从尖叫变成了闷响，又从闷响变成了彻底的死寂！ 无面灵叼着男孩，整个身体流畅地转了一个弯，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滑行！ 男孩的身体被拖在阴影后面，两条腿在米色地毯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拖痕。 一只鞋甩飞出去，撞在墙上弹了一下，翻了几个跟斗落在角落里。 “轩轩！！” 胖大妈的惨叫声从走廊那头追了出去。 她的花衬衫被风鼓起来，跑得踉踉跄跄，一只拖鞋甩飞了，光着的脚板踩在米色地毯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碎，最后和无面灵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没有人追。林羊没有动，胖子没有动，沈月把柳疏桐的眼睛捂住了。 “所有人低头！别回头！往前走！” 林羊的声音冷然，快速发布指挥！ 所有人低着头看着脚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走到一处更开阔的干燥地带，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泡比之前更密，地毯干燥得踩上去能听到细微的脆响。 林羊停下来，所有人靠在墙上。这才敢抬起头。 柳疏桐颤抖看着那边。一脸后怕。“天呐...就那样..死了？” 胖子呸了一声。“妈的蠢货！自作孽，不可活啊！不作死就不会死！” “自己的孩子不教，总有人会替你教！” “竟然把无面灵都气急了，这样的家伙，真是可怕啊！” 胖子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第一次他哭我给他面包，都看见了吧！我他喵的想让他闭嘴啊！做好事儿没好报！” 死了个小孩，胖子感到心理不适，但由于那小孩之前做了太多的罪恶之事，随着时间流逝，那心理压力也少了两分。 彻底缓过神后，大伙儿这才松了口气。 但随之而来的，是无比的倦意。 林羊靠在墙上，扫过眼前一张张疲惫的脸。 不止胖子，几个女生的眼眶已经发青了。 江予安虽然还是站得很直。但她的手一直在按太阳穴，眼镜男和寸头男更是整个人都蔫了。 黄色房间里没有白天黑夜，头顶的白炽灯泡永远亮着，已经没有人能准确说出他们已经多久没合过眼。 “林羊，要不休息一会儿吧。”江予安说。 林羊点点头。 “老规矩。轮流守夜。三个人一班，两个小时轮一次。” 林羊看了眼手表上的指针。 “有觉的人现在就睡，没觉的人守第一班。胖子，你带那两个新来的先守！” 胖子点点头。“成！” 他和眼镜男，寸头男把背包卸下来放在地上当枕头，三个人背靠背坐着，面朝三个方向。 其余人各自找了个干燥的角落，沈月靠着柳疏桐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两个年轻人靠着墙打起了轻微的鼾，赵瑶缩在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里。 林羊没有睡。 他喝了两口杏仁水，微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擦了一下，清醒了不少！ 这东西，似乎可以净化人的睡眠不足。一口下去，不用睡觉脑雾也会消散大半。 陈宇也没睡。 他靠在林羊旁边的墙上。 火堆没有了，两个男人守夜的间隙，闲得有些发慌。陈宇也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 “林哥，咱们啥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啊？” 林羊摇摇头。“不知道，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说真的，这一路走过来，我是真佩服你。从第一天到现在，要不是你，我们早死了八百回了。” 林羊靠在墙上，手里握着那把沾过李轩血的匕首慢慢擦着。 “互帮互助而已。对了，你好像，从来都没有过熟人？” 这鬼地方穿越进来的，多少都会有两个熟人，然而这么久了，陈宇似乎一直都是独自一人。 陈宇自嘲一笑。“我没有朋友。” “为什么这么说？” “个子矮，长得丑，没人愿意跟我深交。” “上学的时候被欺负，上了班也是个小透明。愿意正眼看我，你还是头一个。” 林羊愣了愣，把布条翻了一面，继续擦刀。点点头道。 “社会很复杂，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是。” “你不睡？” “我就不睡了，我替你守夜，你才是最该休息的，这些天都是你在扛。” 林羊没说话。陈宇老半晌后，话锋转了下道。“对了，你现在有头绪找到伪人了吗？” 林羊摇摇头。 陈宇叹口气，眼底微闪。 “这群家伙，藏的就是深啊！” 林羊点点头。“你去睡吧，我来守夜。” 陈宇看了他两眼，原本想说什么的，最终还是点点头。没再多言，听话地侧过身转头睡觉了。 林羊就这样看着他的背影。 从伪人学校一路走到黄色房间，陈宇始终是这样，他不起眼，但会说话，老实，没给人添过麻烦，也没让人觉得多余。 林羊就这样看着他的背影，随后转过头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胖子和两个新人守完第一班，换沈月，柳疏桐和肌肉男守第二班。 白炽灯泡仍然亮着，走廊里没有任何声音。 这半夜..... 虽然在黄色房间里说“夜”不太准确，但还是安全度过了。 第二日。十二点后。 手表上的指针走完了一圈，重新指向零点。 林羊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查验功能刷新了。 他靠墙坐着，目光扫过正在各自休息的所有人。 从两个新加入的年轻男人，再到江予安，柳疏桐。最后再到陈宇。 林羊的余光扫向陈宇，他正靠在墙上发呆，他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要说这里谁最不像伪人的，他算是一个。 有情有义，还有一些难以启齿，令人心疼的往事。 但沉思片刻，林羊，还是还是选择查验他！ 意念移向陈宇，那张熟悉的，不太起眼的脸。那双短粗的手。 【查验成功。该对象身份为....】 .......... ............ 第 53章 我们先找伪人 【伪人！】 林羊的手指在匕首刀柄上收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 陈宇依旧是靠在对面墙上，膝盖蜷起来，两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他看起来和其他正在补觉的人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要正常的多... “这些个伪人，这么能藏么...” 林羊把匕首翻了一面，刀身映出头顶白炽灯泡的冷光。 他的心情虽然复杂，但以往的经历也让他快速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没有再看陈宇，只是靠着墙，等其他人陆续醒来。 胖子是最后一个醒的。 他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揉着眼角的眼屎，从地上坐起来的时候后背的骨头咔咔响了好几声。 他把背包从地上拎起来，下意识地掂了掂分量，然后走到林羊旁边蹲下来，压低声音问。 “林哥，接下来咋整？找出口还是找伪人？” 没等林羊开口，陈宇的声音先插了进来。他也揉了揉眼睛伸个懒腰。 “伪人太能藏了，我们怕是找不出来啊。” 他叹了口气，眉头皱得很诚恳，语气里带着一种合理分析的无奈。 “上次那个刘云伟，光天化日之下被杀了，那伪人杀了人就能悄无声息地离开，一点线索都没留下。我们还是先找出口吧。”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胖子，目光很正，没有闪躲。 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厚实的手掌落在陈宇肩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说的也是。那东西确实难找，杀了就跑，连脸都没看清。林哥，要不咱先找出口？” “不。”林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最后落在陈宇脸上，停了两秒。 “我们先找伪人！” 胖子和陈宇愣了一下。 “为什么？”胖子问。 “伪人不杀光，我们的危险就会直线上升。而且...只有伪人死了，我们才能找到出口。” 林羊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仍然停留在陈宇脸上。 陈宇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分析局势时的认真劲儿。 他把这种“被盯着看”的压力处理得很好，没有躲避，只是沉思片刻，微微点了下头，表示认可林羊的判断。 “林哥说的有道理。” “还真是。”胖子也点点头接过话。 “上次咱们把伪人杀光了，学校才开门。在这儿估摸着也差不多吧？杀光伪人，出口就出来了。” 大伙儿同意了。 但陈宇想了想，还是问道。 “这样最好。但我们该从哪里查呢？”他一脸虚心请教的表情。 这话让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没人知道该往哪儿查，尤其是那几个新人。 那个戴眼镜的新人低头搓着手指，寸头男在掰自己的指关节，女人用袖子擦着脸上花掉的妆。他们没有丝毫头绪。 胖子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 “这么久伪人也没动手，找不到线索啊...而且，大家看着都挺正常的。” “我知道谁是伪人。”林羊平静说。 胖子一愣，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炸开一团惊喜的火花。 “你知道？是谁？！” 江予安意外道。“你又找到线索了吗？” 柳疏桐攥紧了沈月的袖子。几个新人面面相觑，眼睛里的震惊还没消化完，期待已经涌了上来！ 陈宇的表情切换得最快，他的眼睛瞪大了，嘴角往上扬，身体往前倾了几度，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和兴奋。 “谁啊？林哥你说，我们弄他！” 林羊的目光扫过陈宇的脸。 那双眼睛里的惊喜和急切，和他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一样，都是真的。 陈宇是真心想知道林羊要指认谁，因为他知道自己藏得够好，不可能是自己。 林羊沉默了老半晌，本想直接指认，但最后还是说了句。 “上次杀死刘云伟那人。” 闻言，陈宇眼底有一丝极细微的鄙夷闪过。随即不到半秒就被一个遗憾的表情盖住了。 这话是废话！ “嗨！”胖子刚升起来的激动又跌了回去，肩膀垮下来。 “林哥，这大伙儿都知道。但我们不知道杀刘云伟那人具体是谁啊。那家伙不是没看清脸就跑了？” “那就找！”林羊说。 他本来是想直接拆穿陈宇的。 只需要一句话，然后拔刀。 但陈宇刚才的反应让他改了主意。这个家伙还在藏。 直接拆穿免不了一场搏命，伪人临死前能拉人垫背。不值当。 “怎么找？”胖子问。 “我以前学过一些心理学。”林羊说，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上面说，人被绑起来的时候，防御机制会受到压迫，会更容易露出破绽。 捆绑会剥夺人的控制感，控制感越弱，伪装越难维持。我们可以试试。” ............ ............ 第54章 干嘛这么紧张？ 胖子挠了挠脑袋，脸上写满了将信将疑。 那个戴眼镜的新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有这种说法？” 几个女人抬起头，里面全是茫然。“真的吗？” 林羊说。“真。” 沈月和疏桐看了眼江予安问道。“予安姐，真的有这种说法吗？” 江予安从墙上直起身来。眼神微妙，像是看到了一些新本事。若有所思道。 “心理学上的确有过这种说法，不过伪人不会这么容易露出马脚吧？”她说。“它们能在人群里藏这么久，心理素质不会这么差。” “试试看。总比毫无头绪强。”林羊说。 闻言大伙儿认可了。 陈宇的脸上不经意地闪过一抹得意。 大概是觉得林羊在瞎折腾，或者觉得这种拙劣的方法根本不可能查到自己头上！ 毕竟他的伪装连林羊都没看穿，区区绑起来问几句话，能有什么用？ 最先被绑的是胖子。 他把桌腿放在地上，老老实实坐到林羊面前，主动把手背到身后。 林羊用从背包里翻出来的一截绳子，这是伪人学校里搜刮来的。 他和另外一个男人配合，把他的手腕绑在一起，又用另一截绑了他的脚踝。 绳子勒进胖子的手腕里，他嘶了一声，肩膀不自觉地缩了起来。 林羊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穿越前做什么？” 大伙儿面面相觑，也在盯着胖子的眼睛看。各自眼底疑惑。 这一招总感觉像是在过家家。 “我...我家在湖北，我叫高志强！我..我以前是当兵的，后来转行杀猪了，后来自己开了家餐馆，叫老兵烧烤...不对...叫...叫老猪还是...” 胖子一一回答了，但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在打哆嗦，舌尖像是打了结， 连自己以前在哪个饭店后厨颠勺都想了好几秒才说出来。 被绑着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舒服，他看不见自己的手，后背没有墙可以靠，脚踝被绳子勒得死死的，整个人像是被从地上连根拔了起来。 他说错了好几次话，把“以前在城南”说成了“以前在城北”，把“我弟弟年龄很大”说成了“我弟弟很大。”。 然后慌忙改口，脸上的汗沿着鬓角往下淌。 所有人看着他慌乱的表情，都有些不可思议。陈宇补了一句。 “胖子！你这么紧张干嘛？不会是伪人吧！” 胖子呸了一声。说。 “林哥，我心慌，我总感觉心慌，像是在审犯人！但我不是伪人啊，我真不是，这绳子勒得我嘶...！” 他的声音抖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林羊点了点头，蹲下去给他松了绳子。 绳子从手腕上解下来的时候，胖子长舒了一口气。 他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脸上的横肉颤了两下。 “操，这招真他妈吓人！”他声音里的哆嗦还没完全散干净。“不是伪人都得被吓成伪人！” 接下来是江予安。她被绑好之后，略微脸红。因为她的身体各处都被死死束缚了。 但面对林羊的问题回答得和平时一样，冷静，简洁，每一句话都像是已经提前在脑子里排好了版。 她说不紧张，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在绳子下面微微蜷了两下。 然后是柳疏桐。 她被绑起来之后声音抖得比胖子还厉害，但她还是颤抖着，把所有问题都老老实实答完。“林羊大哥！我...我真的不是伪人！你信我！” 然后林羊给她松绑了。 到了那寸头男，他一脸故作轻松，一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表情，但眼底还是藏不住的紧张。 “我...就是这样，这就是我的经历，反正我啥也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斜！” 林羊也松绑了。 陈宇在旁边看着这一切。亲眼目睹林羊给每个人松绑。 林羊接连放过了胖子，江予安和柳疏桐，没有在任何人脸上读出怀疑的表情，陈宇眼底那抹得意又深了一层。 当即假模假样道。 “还得是林羊哥有办法！我信林羊哥的！” 他开口，语气诚恳，声音不大，刚好够周围几个人听到。 终于轮到他了。 陈宇坐到林羊面前，主动把双手背到身后。 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任何一个愿意配合的队友都会这么做。 林羊蹲下去，把绳子绕上他的手腕，收紧。 绳结咬进腕关节的缝隙里，每一圈都勒得实实在在，手腕上的皮肤被压得发白！ 然后是脚踝，同样的绳结，同样的力度。 陈宇被绑得死死的，整个人只能保持坐姿，连翻身都做不到。 胖子咋舌，在一旁说风凉话。“哈哈，陈宇，你小子被绑的可紧了，我现在收拾你，你怕是手指都动不了！” 陈宇回了他一个无奈的表情。 林羊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陈宇抬起头，脸上是一个被绑住的人该有的表情，有一点点紧张，有一点点不适，但更多的是想要配合的诚意。 林羊开始问问题。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是否骗过人？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害，我就是个农村人，骗人那些事儿，我哪儿会啊...穿越前遭人欺负，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六岁那年我发过一次烧....” 陈宇的回答时而沉思，目光上移，像是在认真回忆某个细节。时而认真，声音笃定。时而慌乱，肩膀会不自觉地缩紧。 他表演得和正常人毫无二致。 和胖子刚才的表现差不多，甚至比胖子更自然，胖子的慌乱是失控的，陈宇的慌乱是精准的！ “陈宇，你刚才还笑我呢！你这家伙比我也好不到哪儿去！”胖子在旁边咧嘴一笑，抱着胸嘲讽道。 其余人也觉得这家伙多半和胖子一样，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甚至还有人为他以往的经历感到心酸。 那个戴眼镜的新人已经没在看了，自顾自和旁边的平头男人聊着天说。“这能看出个啥啊？” “就是啊，真能找出伪人就见鬼了。” “话说那伪人长啥样我都还不知道呢。” “........” 陈宇把目光从胖子身上收回来，重新看向林羊，他无奈苦笑。等着林羊走完最后一步流程。 “林羊哥...我虽然也紧张，但我不是什么伪人啊。” 林羊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嗯，看出来了。” 陈宇假装松了口气，嘴角压不住的勾勒。 林羊把手伸向腰间的杀猪槽刀。 陈宇的目光跟着他的动作往下移，看到了那把刀，刀身上还残留着王建军和李轩的血迹。 他没有慌。 现在拿出来，大概是为了割开他的绳子。 他还刻意将自己的手臂朝着林羊那边伸去。 然而下一秒！ 林羊右手握着刀，从下往上。 噗嗤一声扎进了陈宇的脖子！ ............ ............. 第55 章 难道你是预言家？ 刀尖从喉结左侧斜着捅进去，穿过皮肤、颈阔肌，碰到了颈椎骨！ 陈宇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嘴张开了，一张一合！瞳孔收缩剧烈。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气球漏气时的嘶嘶声！ 血从刀口里涌出来，沿着刀身流到林羊的手指上，滴在米色地毯上。 最开始是红色，最后慢慢蔓延变成黑色！ 黏稠，发亮！带着臭鸡蛋腐味的黑血。 林羊把刀拔出来。陈宇的身体没有倒下去，他被绳子绑住了双脚，整个人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僵在原地！ 所有人都惊呆了！ 几个女生的尖叫声刺穿了走廊！几个男人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墙纸，瞳孔地震。 “林哥！！”胖子的声音炸开。 不可置信看着此幕，脸上的横肉在剧烈发抖！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疯啦？！他是陈宇！！” 一个身材健硕的新人眼疾手快，一把抄起旁边地上的一根铁条！ 他指着林羊，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和恐惧同时拉扯而变得扭曲。 “他是伪人！林羊是伪人！他杀了陈宇！他无缘无故杀.....” “闭嘴！！” 林羊大喝一声，像一把锤子砸在所有嘈杂声上！ 他抽出匕首，刀尖指向地上那滩还在往外蔓延的黑色血！ 他用刀尖在血迹里划了一下，刀尖上挑起一丝黑色的黏液，举到所有人面前。 “眼瞎吗？！他是伪人！” 走廊安静了。 胖子的嘴张着，眼睛瞪着地上那滩黑血。 刚才的恐惧在他脸上凝固了一瞬，然后被一种新的东西取代了。 “黑...黑的？！变黑了！” 那留着短寸的男人名为刘乔，他指着林羊道。“黑的怎么了？他胡乱杀人，他就是伪人！” 胖子一把将他手中的棍子夺过来。骂了句。“蠢货！他不是伪人！那流着黑血的才是！只有伪人的血还是黑的！” 这话让那刘乔愣住了。“什...什么？” 江予安解释道。“你们新来的不知道，这里，只有伪人的血才是黑色的。” 这话让那几个新人呆愣住了。 “伪...伪人？！” “刚才...和我们说说笑笑的，居然是伪人？！” “我刚才还调侃他呢...” 身后的黄毛两人，也踮着脚朝着这边看来。“竟然杀了一个伪人！这家伙有点儿东西啊！” “......” “我操！这家伙还没死！”回过神后，胖子一把抓起桌腿，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挡在林羊面前。 他盯着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手指在发抖。 他暗骂这东西真能藏！刚才还在跟陈宇称兄道弟，刚才还在把陈宇当自己人！结果转身就变成了伪人！ 他握着棍子，看着地上那具尸体从抽搐变成挣扎！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那几个新人也反应过来了。这家伙还活着！ 眼镜男手忙脚乱地翻着自己的裤兜想找点什么当武器，最后只掏出一支笔握在手里，笔尖朝外，姿势别扭但表情认真！ 刘乔从墙上掰下来一截松动的踢脚线板，木头已经朽了，但拿在手里好歹算个东西。 只见陈宇的四肢开始扭曲！ 他的手腕被绳子绑在身后，但手指的关节开始咔咔作响。 手指本能的在变长，骨节一节一节地拉长，指甲从根部变黑变厚，变成了尖锐硬实的骨头爪子。 他的脚踝也被绑着，所以他无法站立，他的身体像一条被钉在地上的蚰蜒不停扭动挣扎！ 他的嘴终于张开了！ 嘴角往耳根的方向一道一道地撕裂，露出下面发黑的牙龈和参差不齐的牙床！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声音！直勾勾盯着林羊！ “你怎么！你怎么....呃呃呃....呜呜呜....” 那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 他不明白！ 他藏得那么好，林羊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四肢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那几圈绳子。 然而林羊打的那个绳结咬得太死了，手腕上的骨头在绳圈里磨出了刺耳的嘎吱声！没有半分松的迹象。 “上！”林羊指着它吼了一声。 胖子第一个冲上去！ 桌腿抡圆了砸在那扭动的后脑上，骨头和金属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陈宇的身体被砸得往前一扑，侧着倒在地上，嘴里的嘶吼从含混变成了尖锐，从尖锐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寸头男抡起踢脚线板砸在他的肩膀上，眼镜男闭着眼睛把笔捅进了他的侧腰！ 就连那几个女的也冲上来补了几脚！ 胖子的棍子举起来又砸下去，砸下去又举起来。“去你妈的伪人！敢骗老子！” 愤怒是真的，是那种发现自己掏心掏肺交的朋友，其实一直在骗自己之后才会有的，极其的憎恨！ 陈宇的手臂还在变长。 众目睽睽之下。 他的肘关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他竟然硬生生的把自己的手臂扯断了！ 小臂被扯烂，断骨从二头肌的皮肉里刺出来，削尖的骨茬露在外面，彻底没了绳子的束缚！ 他举起这截断骨，朝林羊的方向猛刺过去，速度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 胖子的棍子从侧面横扫过来！ 这一击势大力沉！ 断骨被打断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撞在墙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断骨还在抽搐，骨尖在地毯上刮出一道一道白色的划痕。 然后胖子反手举起桌腿，用尽全身力气朝陈宇那颗已经变形的脑袋砸了下去。 一下，头颅凹陷！两下，骨片碎裂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三下！ 一下一下又一下！ 诡异的是！这东西都被砸烂了，却还在抽动！试图反抗！ 直至不知道砸了多久！ 彻底成一摊碎渣！ 走廊这才安静了。 陈宇的身体不再动了。他的手指还保持着干瘪的形态，但指尖已经不再抽搐。 胖子大口喘着气，手里的桌腿上全是黑血，顺着铁管往下滴，在米色地毯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斑。 他看着地上那团已经不成人形的东西，嘴唇动了动，擦了擦汗，暗骂一声。 “妈的！这家伙比以前的伪人都抗揍啊！” 沈月在一旁满脸惊讶指着这儿。“陈宇竟然也是伪人。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陈宇跟了我们这么久，从伪人学校开始就一直在队伍里，守夜的时候从不偷懒，刚才还坐在林羊哥旁边陪他守夜聊天！” “这样一个沉默寡言，不起眼，不添乱，老老实实的队友，竟然也是伪人！” 这话让人人自危！ 那其他人呢？ 身边那些看起来完全正常的人，那些并肩作战的队友，他们当中还有几个是伪人？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头说不出的慌乱。 林羊站出来说道。“这不一定，或许离开伪人学校后的他，才被伪人替代的。真正的伪人，还是有破绽的。” 这话让军心安定了两分。 想想也是，胖子道。 “在伪人学校的时候，他并不是伪人，很大概率是来到这黄色走廊才被替换的。” 此时。 那刘乔疑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可是...那你是怎么发现陈宇破绽的啊？” 柳疏桐的声音从沈月身后传来，很轻，很小心。 “林哥！难道，难道你才是预言家？” .......... .......... 第56章 陈宇变异了 这话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全部看向他。 林羊扫视众人，摇摇头。 他的语气很平，和刚才指挥所有人轮流守夜时一模一样。 “只是陈宇的破绽太多了而已。上次刘云伟死的时候，他刚好消失了。回来之后手上沾着碎屑，米色地毯上哪来的碎屑？只能说，就是他去杀了刘云伟！” “可是...”旁边的人还想问什么。 江予安站出来制止打断。 “这一点，我可以确认。他解释说是上厕所，但他自己说过，伪人杀了刘云伟之后能悄无声息地离开，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他自己就是那个杀完人之后‘悄无声息离开’的人。他在给自己解围！这就是他的破绽！” 林羊和她对视，两人露出一个契合的眼神。 她没有问林羊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些细节的。至于它是不是全部的真相，她会等林羊愿意说的时候再听。 “原来如此！”胖子把桌腿往地上一顿，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喘。 “林哥这观察力，无敌了。” 那几个新人的眼神里，除了后怕之外又多了一层东西，是对一个在绝境中能精准识别出伪人的人的敬畏！ “林羊哥，我服你了！”刘乔说了句。 那穿着高跟鞋的打扮精致的女人叫小玉。她看了一眼那尸体，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落到林羊身上，凑上前去一脸笑盈盈。 “林羊大哥！还是你厉害！可比刘云伟那预言家强多了！” “现在伪人就剩三个了！我们的机会更多了！” 正在所有人准备庆祝杀了伪人之时，林羊却发现了不对劲。 时间过了许久，广播竟然还不出现提示！ 陈宇死了，系统应该立刻播报幸存者人数和伪人数量的变化。 任何时候死人，广播都是及时响起的。现在没有。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广播仍然沉默着！ 不对劲！ 林羊的目光重新落回陈宇的尸体上！ 只见。 那团被砸烂的黑色肉块和黑血，在干燥的地毯上凝成了一层硬壳。 林羊注意到一个细节，那黑血在动！ 那层血痂的表面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肉眼几乎无法辨认的频率在蠕动！ “那东西在动！” 胖子的声音在旁边炸响。 他的手指着地上那摊血肉，指尖在剧烈发抖。 “妈的，我见过很多伪人的尸体！没有一具尸体会在死透之后还动的呀！” 陈宇的血肉似乎正在融合！ 那血肉动的速度变快了！越来越快！ 地上的黑血、碎骨、肉渣、骨片，像被某种看不见的磁力吸引，往一个中心点聚拢！ 黑色的黏液在地毯上缓慢地蠕动，骨片在黏液里打着旋，碎肉一块一块地往中心滚，滚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发出湿黏的、咕噜咕噜的水声！ 所有的碎片开始往上堆叠，堆叠成一个更大的，更不规则的东西！ 先是一根脊柱的形状从血肉里浮现出来，比正常人的脊柱长了将近一倍！ 然后是肋骨，密密麻麻地往外翻，像是某种深海生物展开的触须！ 林羊瞳孔收缩。“快！制止它！” 胖子一棍子打在那东西的身上！ 碎块被打飞！但很快又聚集起来了！ 林羊瞳孔收缩，开始带着人往后退！ 只见两条血肉内脏组成的手臂.... 不是两条！是三条！四条！从身体两侧和后背同时伸出来，越来越多！ 像是触手！那东西此刻的模样，更像一个直立的蜒蚰了！ 扭曲的肉瘤脑袋最上面是一张嘴。像一个被撕开的裂口，边缘参差不齐地往外翻着！ 裂口张开！露出里面一圈一圈密密麻麻的不规则的牙齿，从外到内越来越小越来越密。那似乎是牙齿和骨头融合起来的产物！ 整个东西立起来的时候大概有两米多高，比无面灵还要高！ 它没有脚，下半身是一片不断往下淌的黑红色肉体！在米色地毯上拖着往前走的时候发出那种熟悉的湿黏的滋啦声！ 它脑袋来回转动，像是在为眼球提供聚焦！它发出一声瘆人的嘶吼！ “死...嗬——....所有人！都得....呜呜死！！” 那不是任何伪人的声音，仿佛是无数人的声音叠在一起！ 在狭窄的黄色走廊里来回弹跳，震得头顶的白炽灯泡都在晃！ 灯光闪烁了两下，有一盏灯泡在闪完之后直接灭了，走廊里瞬间暗了一截！ .......... .......... 第57 章 恐怖的空腔！ 然后，那东西朝着所有人扑了上来。 林羊大喝一声。“跑！” 林羊的吼声还没落地，所有人已经转身朝着走廊深处狂奔。 黄色地板在脚下发出急促的啪嗒声，头顶的白炽灯泡一盏一盏地往后掠过。 那背心男和黄毛跑得最快！ 他们本来就在队伍最后面，被林羊拒绝加入之后一直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跟着，既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 现在那血肉怪物从他们刚才待过的方向立起来，他们俩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转身窜出去，转眼就拐过了走廊拐角！ “妈的！还好我们有先见之明！躲在他们后边儿！让他们当炮灰！” “快溜了溜了！” “.......” 林羊的人跑在他们后面。 男人在中间，女人在最后面。 江予安拽着沈月的手腕，呼吸已经开始发紧。 柳疏桐跑在最后面。 那东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柳疏桐跑不动了。 速度开始变慢。 忽然重心不稳，扭了个脚。整个人踉跄了两步，鞋跟在地板上滑出一道拖痕。 小玉跟在她旁边，高跟鞋早就甩飞了，光着脚板踩在地毯上，一边惊慌抽噎一边跑！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快跑吧！” “可是...我没力气了！跑不动了...” 她的体力比柳疏桐还差，跑出去不到两百米，她的呼吸已经变成了尖锐的喘鸣声，两条腿开始打摆子！ 她们的速度根本拼不过怪物。 身后那东西追上来了！ 又像滑动，又像挪动。那腿不像腿，人不像人。就这样朝着这边冲来！ 黑红色的肉体在地毯上拖过，发出的那种湿黏的声！越来越响！ “死……嗬嗬——……所有人……都得……死！……” 那声音穿进每个人的耳朵！像是催命符！ 柳疏桐瘫倒在地，仅回头看了一眼。那东西便已经停在了她的跟前！ 那张裂口正朝她转过来，里面一圈一圈密密麻麻的扭曲牙齿尖锐，滴着血！仿佛随时要将她一口吞掉！ 她的腿瞬间软了，整个人往前一扑，摔在，膝盖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拼命想要爬起来，但手掌撑在地毯上打了滑，整个人又摔了回去。 小玉伸手去拽她，但自己的体力也已经到了极限，两个人跌在一起。 “不...完了！要死了！救命！！” 林羊转过身。 瞧见此幕，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离她们已经不到一米。 他咬了咬牙，只停顿了一秒！ 便举起杀猪刀，转身冲了回去，两步并做一步！举起刀朝那东西砍下去！ 噗呲一声！刀砍进烂肉！ 然而刀锋切进那团血肉的时候，触感和砍进陈宇脖子时完全不同！ 黏！ 像是把刀子砍进了一块，正在融化的橡皮糖！ 刀刃陷进去大约半寸，然后就被什么东西裹住了，黑色的黏液从皮肤......那已经不知道是不是皮肤的东西里涌出来，沿着刀身往上爬，将其缠绕！ 他用力往回拔，刀身纹丝不动，反而被那东西的肌肉收缩往里又吸了半寸！ 那粘液又要顺着刀朝着他身上爬！ 林羊赶忙松开了刀柄。 “妈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女生。 柳疏桐刚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磨破了一层皮，丝袜破成了洞。还在挣扎着想要逃。 而小玉的嘴唇发白，光着的脚板上全是碎渣，站在那里腿抖得像筛糠。 他一咬牙，一只手拽起柳疏桐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快步朝前跑去。将小玉留了下来。 他在极短的瞬间做出了判断！ 小玉心理防线太弱了，带着她也跑不了多远。 而且那东西已经在两人之间插进来了。他只能救一个。 “撤！！” 他拽着柳疏桐往前跑。小玉站在原地，愣了一瞬。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眶里的瞳孔在剧烈收缩！“不...不....” 但声音还没出口，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已经停在了她面前。 几条触手从血肉团块的两侧和后背同时举起来，那触手的尖端对准了她的脸！ 就要落下！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粗壮的人影从侧面撞了过来！ 胖子用肩膀撞开了小玉，整个人像一堵肉墙一样插进了她和那怪物之间！ 小玉被撞飞出去两米远，倒在地上抬起头，看到胖子站在那里挡住了这一击！ 胖子的手臂被那断裂的骨头扎穿了！血滴了下来。他冷汗直冒，大吼道。 “愣着干嘛！跑！！快跑！！” 他的声音震得走廊墙壁上的墙纸都在发颤！ 他一把将其推开，重新把手里的桌腿横在身前，死死盯着眼前的血肉怪物。 趁着这个间隙，刘乔和眼镜男同时冲了上去。 刘乔一把拽起小玉的胳膊，眼镜男从另一边架住她的肩膀，两个人合力把她从地上拖起来，转身就往走廊深处跑去！ 小玉一边跑，一边看着胖子的背影。 那血肉伪人的几条手臂同时朝胖子砸了下去。 他抡起桌腿挡住最前面的一条，骨头和金属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骨头在铁管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尖啸！ 他反手一棍砸在怪物的侧身上，砸得那团血肉猛地缩了一下，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嘶吼！ 他趁机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大约一米的距离，摆好了第二棍的姿势！ 然而另外三条手臂从他看不到的角度同时刺了过来！ 噗嗤一声！ 一根触手瞬间侧面捅穿了他的右肩，他手里的桌腿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第二根从他的左肋下方斜着刺进去，他整个人猛地弓起了腰。 第三根缠住了他的腰！ 那骨头触手，弯曲成了一个不正常的弧度，竟像一条蛇般绕着他的腰转了半圈！然后收紧。他被提溜了起来，双脚离地！ 随后，胖子瞳孔剧烈收缩！令人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那血肉伪人的腹腔张开了！ 肚子上的血肉从中间竖着裂开，边缘参差不齐地往外翻着，露出里面一个黑洞洞的，正在蠕动的空腔！ 那空腔里的肉壁在收缩，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像是在消化什么东西，或者准备消化！ 几条手臂把胖子举起来，对准那个裂口塞了进去！ .......... ......... 第58章 胖子到底死没死？ 胖子的头先进去，然后是肩膀，然后是被捅穿的右肩和被刺穿的左肋。 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被塞进那个黑洞洞的腹腔里，里面的肉壁立刻从四面八方裹了上来！ 透过那层半透明的黑色肉膜能看到他在正在！ 轮廓在蠕动，拳头在砸，脚在蹬，但肉壁裹得越来越紧！ 然后腹腔开始愈合。 血肉从边缘往中间合拢，像是伤口结痂一样快速收口，把胖子整个人封在了里面！ 封口的最后一道缝隙合上之前，从里面传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像是被十几层棉被裹住了嘴的吼叫。然后缝隙完全合上了！ 林羊没有回头。 不能浪费胖子拼了命追到的逃生机会！ 他拽着柳疏桐和一群人，不知道跑了多远！直至那身后的动静消散一空。 跑到拐角处的时候才松开了手！ 柳疏桐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的汗和眼泪混在一起。 “天呐...死了...胖子死了...” 沈月和江予安靠在墙上，虽然害怕，但精神状态还算正常。 可能是她见过太多次了这种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刘乔把小玉放在地上， 小玉的腿已经完全软了，瘫坐在地上，双手抓着米色地毯的绒毛，指甲都快抠进地毯纤维里了。嘴唇在剧烈发抖。 “那...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没人能回答她。 林羊看了眼众人来时的位置。有些意外。 “胖子竟然...这般大义？” 闻言小玉也愣住了，有些不可思议。“那个色狼...居然...居然救了我！” 两人之前还有过不少矛盾，胖子总想着占便宜，她没想到那个粗鲁的，满嘴脏话的胖子，替她挡了怪物！ 江予安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手也在路上摔了伤。她抬起头，看着林羊。眼神沉思。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我鉴定过的每一具伪人尸体都是死透了就不再动了，我在伪人学校解剖过李伟的尸体， 它的肌肉组织和人类完全不同，但死后就彻底停止了所有生物活性。而这个，这个死了还能变成这样，我从来没见过！” 林羊摇了摇头。他也确实不知道为什么伪人会变成那样的怪物。 在伪人学校里，每一个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死了就是死了，黑血流干之后就不再动弹。 或许，伪人的规则在变，或者说，那东西是一个更强的伪人！ 而这个答案，只能十二点以后才能揭晓了。 “原地整顿。”林羊叹了口气。“休整好了再出发。” 大伙儿开始原地修整。 刘乔把胖子的背包打开，里面还有从售货机里拿的食物。好在这背包刚才是刘乔在背。 几袋压缩饼干，几瓶矿泉水，几包素牛肉辣条，还有那四瓶用外套裹好的杏仁水。 他把食物分下去，每人一小块饼干，几口水。 大伙儿吃着，很沉默。不像是在吃东西，像是在完成进食的任务。 林羊靠在墙上，盯着手腕上手表跳动的秒针，一分一秒地数着时间。 终于，手表上的指针走完了这一轮的最后一圈。十二点过了。 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他打开了系统界面。查验功能已经刷新。他没有犹豫，选择了查验对象。 目标是那个血肉融合之后从陈宇的尸体上站起来的怪物！ 【查验成功。】 【零号伪人:死亡后拥有一次复活的能力，它已经失去了伪人隐藏身份的能力。拆穿了他的身份，他会很愤怒，任何人都会成为其攻击目标！杏仁水可以使其暂时丧失行动能力。】 林羊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零号伪人？ 这东西不是普通的伪人，而是伪人蜕变成的，更可怕形态的特殊个体！ 好消息是，它已经失去了伪装的能力。 坏消息是，但它获得了更强的攻击性。 任何人都会成为攻击目标。 当然，情报也给了他反抗的资本。 他的目光看向弱点。 杏仁水可以让其丧失行动力？ 他的目光移到背包最下面。四瓶杏仁水，半透明液体在铝盖下面安静地躺着。 这让他松口气。这代表着，他还是有抗衡之力的。 旁边传来嘈杂的议论声。气氛有些绝望。 “接下来这可怎么办啊！” “那东西太可怕了！比无面灵还可怕！”眼镜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双手不停地搓着裤腿。 “我们怎么可能打过那东西？” “像这样的东西还有三个吗？” “胖子死了。现在又少了一个男人。我们这边能打的人越来越少了。” “万一待会儿冲过来把我们都杀了怎么办？” “.......” 然而正在这绝望氛围之下。 江予安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道。“不对。胖子也没死！” 所有人一愣，都转头看她。 林羊像是也想到了什么，瞳孔收缩点点头。 “不对！胖子真的没死！” ........... ........... 第59章 黄毛在骗人！ “没死？这怎么可能呢？他都被那东西吞进去了！现在都被消化了吧。”所有人面面相觑。 林羊摇头。 “广播没响。” “如果胖子死了，广播一定会通报幸存者人数的变化。陈宇没死，所以广播没报，胖子也没死！” 这话让大伙儿眼眸一亮，陷入了振奋。 “真是怪了，陈宇被打烂没死，胖子被吞了还没死！他们到底是什么怪物？” “总而言之，只要他还活着，那就好！” 刘乔从地上站起来，手攥紧一根踢脚线板。 “要不我们回去救他？他刚才救了我们的，我们不能就这么把他丢给那东西。” 然而闻言，小玉却是一脸恐慌，嘴唇上的血色还没回来。 “救他？可是..拿什么救啊？那东西刀都砍不进去，我们回去就是送死！” 眼镜男和几个女生也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他们不是不想救胖子，他们是怕。 刚刚从那个东西面前逃出来，腿还在发抖，手上的饼干都没吃完，就要再回去再找死！ “对啊，我们根本回去就是送死。” “还是从长计议，徐徐图之吧。”一个男人在旁边道。 刘乔却说。“我们人多力量大，现在不救更待何时？” “就怕人没救到我们先死了！” “.......” 然而一道声音打破了争论。 “我们去救他！”林羊在陈述一个已经做好的决定。 小玉的有些慌，似乎是觉得林羊疯了，有些不可置信。“怎么救？.” “它有弱点。” 所有人都看着他。疑惑道。“弱点？什么弱点。” 林羊拿起一瓶杏仁水，举到众人面前。 透明的液体在瓶子里晃荡，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刚才胖子手里沾了这个。我看见那东西碰到他手的时候缩了一下。被沾到的地方缩了。所以，它怕这个！” 这句话说得很稳，这是他胡诌的故事，但杏仁水能救是事实。 每个字是已经提前在脑子里排好了位置。 “是吗？”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刚才所有人都只顾着逃命，谁会去看胖子手上有没有沾杏仁水？ 但林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人觉得他在胡扯。 因为有陈宇的前车之鉴。他就是用一次捆绑测试，揪出了一个藏在队伍里那么多天的伪人。 但小玉和那个戴眼镜的还是忧心道。 “凭着几瓶水，真的能救吗？那东西...实在是恐怖啊...” 林羊把杏仁水的铝盖重新拧紧，放进背包外侧最方便拿取的口袋里。 “我说能就能。出发。” 没人反驳。 队伍开始往回走。 米色地毯在脚底下重新变得潮湿起来，他们正在往刚才跑出来的方向走，空气里的霉味越来越浓。 然而走到一半的时候，广播响了！ “当前幸存者：15。伪人：4。” 所有人愣了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儿。 “有人死了？！” 小玉猛地停下脚步，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是不是胖子，胖子他？” “不一定是胖子。”江予安说，“也可能是别人。刚才跑散的不止胖子一个。” 刘乔咬着牙，手里的踢脚线板握得更紧了。 “就算是死了也要把他尸体带回来。他救了你的命！我们现在有反制的手段，还怕什么？” 他盯着走廊前方那一片昏暗，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小玉低下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这..好吧。” 继续往前走。灯光一盏一盏从所有人头顶移过去。 然而走廊拐了一个弯， 众人瞧见了一道熟人身影！ 昏暗的光线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黄毛！ 他独自一人从走廊另一头跌跌撞撞地跑过来，那头耀眼的黄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的后背那道刀口还在渗血，灰色布条被浸透成了暗红色，整个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到林羊一行人的瞬间，他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惊讶，然后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冲到林羊面前，弯着腰大口喘气，手指指着身后，声音劈了叉。 “死了！张涛死了！” 张涛就是那个穿背心的肌肉男。 之前跟李轩一起唱反调的，后来李轩被杀之后他和黄毛一直跟在队伍后面，刚才血肉怪物出现的时候他们两个跑得比谁都快。 “怎么死的？”林羊皱眉。 “那个黑影！就是你说的那....那个.无面灵！张涛跑太快了，没看路，一头撞进了一只无面灵的怀里！然后那个黑影直接！” 黄毛像是想到什么恐怖的事情，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牙齿磕在指节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就这样，他被咬烂了脑袋，然后被割成了两截！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拉他...不，我拉了！我真的拉了！但那东西太快了！我拉不住！” 江予安问。“什么时候死的？” “就是刚才！” 柳疏桐惊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死的是张涛，那岂不是，胖哥还活着？” 黄毛眼皮抽搐。“张涛死了你很高兴吗？” “我...总比死了胖哥好。” 听到这话，黄毛愣了愣。环顾四周，的确没看到那嚣张的胖子。 “胖子？胖子怎么了？” 没人理他。 队伍继续往前走，没有人停下来跟黄毛解释胖子被吞了，我们现在要回去救他。 黄毛在原地站了片刻，看着这群人一个个从自己身边走过去，脸上闪过一抹慌乱。 随后他赶紧跟了上来，混进队伍的最后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本来就在这支队伍里。 走到一处拐角，林羊看到了张涛的尸体！ 不，不是完整的尸体。 只有下半身！两条穿着运动裤的腿，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张开着倒在地上。 裤腿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已经被什么残暴割开的皮肉！ 上半身没了，断口处的伤口边缘极不平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向外撕扯开的。还有一截内脏掉落在地！ 身后几个女生捂着嘴都快吐出来了。 林羊走上前，盯着那断口看了足足好几秒。 不对劲！ 那地方不是被割断的！也不是被咬断的...是撕开的！ 从内向外撕！ 在伪人学校，刘嘉亮曾经跟他说过一种咬伤，刀伤和撕伤的区别。 撕扯靠外力拉扯撕裂皮肉，伤口多长条破损。咬伤由牙齿咬合形成，带有明显齿痕。 而刚才黄毛说，无面灵先咬住了他，然后拿刀割开了他的身体！ 但在这具尸体上，他没有看见任何刀伤割伤！只有撕扯的痕迹！ 也就是说，黄毛在骗人！ 张涛根本不是无面灵杀的！ ......... .......... 第60 章 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林羊目光扫过黄毛，心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沉吟片刻，没有声张，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半。黄毛凑上来一脸谄媚笑道。“哥！我说，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啊？你看我都成这样了！我绝对不会搞破坏的！我发誓！” 他伸出四根手指。对天发誓。 小玉白了他一眼。“你就别多想了，林羊大哥可看不上你这混混。” 然而林羊却是道。“不，入队吧。跟在后面，别乱跑。” 这话让黄毛激动的手舞足蹈。扯动伤口又嘶了一声，嘿嘿陪笑。 “谢谢！谢谢哥！” 江予安疑惑地看着林羊。“你，不怕他惹事儿吗？”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林羊随口说道。 大家很难想象这种话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除了那两个新人，还有几个女性。“林羊哥真是大爱无疆啊！” “这叫回头是岸，浪子回头金不换！林羊哥不计前嫌，才是个好人。” “.......” 没人反驳。就让黄毛跟在身后了。 队伍走到离刚才那个拐角战场不到三十米的位置，林羊蹲下来，把身体贴在墙上，从墙角探出半个头。 那东西还在那里！ 零号伪人立在走廊中间，比刚才更高了，大概又往上窜了一截。 吞下胖子之后它的体积明显增加了，腹腔的位置鼓出来一个不规则的隆起。 那层半透明的黑色肉膜下面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在蠕动，拳头在砸，脚在蹬，频率比刚才慢了一些，但还在动。 胖子的抵抗正在给它带来某种内部的压力，它在原地抽动，没有之前那种流畅滑行的速度。 所有人跟在林羊身后严阵以待。 “林哥，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就冲上去！” 刘乔把踢脚线板换到了更顺手的左手上，眼镜男把背包放在地上以免影响行动。 小玉虽然腿还在发抖，但她从墙角捡起了一截不知道谁掉在这里的铁管，握在手里。 “对！胖子救了我...我...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林羊转过头，目光扫过黄毛。 黄毛正缩在队伍最后面，后背靠着墙，一只手捂着还在渗血的伤口，脸上写满了“我很害怕所以你们先上”的求生欲。 他看到林羊在看他，连忙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那个笑容很僵。 “林哥，咋了？” 然后他走过去，一把揪住黄毛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墙角拽了出来。 黄毛的嘴张开了想喊什么，声音还没来得及出口，林羊已经用力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黄毛的身体踉跄着撞进了走廊中间那片开阔地带！ 零号伪人发现了目标！扭曲的脑袋转了过来，对准了黄毛。 随后朝着他快速移动而来，嘴里发出狰狞的嗡鸣！ 黄毛还想跑！ 林羊快速朝他冲刺而去！随后一个腾空飞踢，踢到胸上，将其踢飞四五米远！ 恰巧踢到了那零号伪人的跟前！ 黄毛瞳孔收缩，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血肉怪物。 “不！” 他想躲！ 然而零号伪人那几条扭曲的手臂迅速朝着他扎下来，走廊里响起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像是好几根潮湿的拖把棍同时从泥里拔出来，带着黏稠的液体甩向同一个方向！ 三根骨刃同时刺入黄毛的胸膛！ 从左胸，右肋和腹腔上方斜着捅进去，把他整个人钉在了米色地毯上！ 黄毛惨叫着，还想求救，然而没人理他！ 血肉怪物再次张开了肚子上的血盆大口，露出里面还未被消化的胖子，将黄毛举起，就准备也塞进去！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黄毛不再惨叫，声音变了调！ 那是一种极其愤怒的，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嘶吼！ 他开始挣扎！ 嘴角开始往耳根的方向撕裂，露出下面发黑的牙龈和参差不齐的牙床！ 四肢开始变长，手指的关节咔咔作响，指甲从根部变黑变厚，皮肉如同缩水般，粘连在肉上！让那指骨格外显眼。像是竹节虫。 身体在地毯上剧烈扭动，脊椎在皮肤下面拱起一个不正常的弧度！ 肩胛骨往外翻，两条手臂从原来的长度硬生生又拉长了一截，从一米不到伸到了一米五以上！扭曲到了零号身后！抓挠着它的后背！ “嗬！！呃呃呃....！呜呜...” 几十米外的走廊拐角处，所有人透过墙边缝隙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黄毛扭曲的身体。只觉得毛骨悚然！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更震惊！ 柳疏桐攥着沈月的袖子，手指在剧烈发抖，声音劈了叉。 “他！黄毛这是怎么了？！怎么身体变得这么长？！他的胳膊！他的胳膊有正常人两倍长了....那是人的胳膊吗？！” “他是伪人！”沈月捂着嘴，这才反应过来。 “他和陈宇一样，他也是伪人！” 刘乔喉结滚动，震颤地听着那边的声音。 那黄毛的声音已经不是人声了。好几个声道同时在发声，高低重叠！ “乖乖！那黄毛竟然也是伪人！” “他们打起来了！” 只见！ 零号伪人腹腔上的裂口一张一合，试图把黄毛伪人整个吞进去。 但黄毛伪人的四肢太长了，每次零号伪人想把他往腹腔里塞的时候，都塞不进去。卡住了。 随后。黄毛用自己那硬黑的几根手指，反手捅进了零号伪人的后背！ 噗嗤一声！ 手指骨尖从后背穿进去，从胸前穿出来，在零号伪人那团黑红色的血肉上开了三个对穿的窟窿。 黑色黏液从窟窿里喷出来，溅在米色地毯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零号伪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泡剧烈闪烁，又灭了一盏！ 它一把将黄毛甩开，几条手臂同时转向，朝黄毛伪人的脑袋砸下去！ 黄毛伪人用自己那修长的手臂挡在身前，格挡住最前面两条，！ 第三条手臂从侧面横扫过来砸在他的肋骨上，骨头碎裂的脆响在走廊里来回弹跳！ 黄毛惨嚎一声！伸出长手胡乱抓挠！将那血肉怪物挠的血肉横飞！ 场面让人San值狂掉！ 两个怪物打成一团。 不是人和人的搏斗，甚至不是人和野兽的搏斗，是两团不同形态的异常生物，在用最原始的方式互相撕扯！ 小玉瘫坐在最后面，看着走廊中间互相撕扯的怪物，看着那无数只胡乱挥舞的怪手。到处都是碎肉血块！ 她震颤道。“可是...他们不都是怪物吗？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 .......... 第61章 怎么救胖子 林羊透过墙角的缝隙盯着战场。说道。 “陈宇变成的那个怪物现在敌我不分了。” “任何人都会成为攻击目标。包括伪人。” 刘乔蹲在他旁边，目光里有震惊，也有困惑。 “你怎么知道那黄毛是伪人的？” 林羊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先救胖子。”“其他的待会儿再说。” 大伙儿点点头，将目光落到那血肉怪物胸腔上。 只见零号伪人那层半透明的黑色肉膜下面，胖子的轮廓仍然清晰可辨。 他蜷缩在肉壁的包裹中，像是一个待剖腹产婴儿。 他的四肢被肉壁内侧伸出来的血管状触须缠住了，手腕，上臂，肩膀，每一根血管都在缓慢地收紧，把他的身体拉向肉壁深处。 能看见他在里面拼命挣扎，嘴巴一张一合，透过肉膜能看到他在喊什么，但传出来只有模糊的闷响。 “林哥，咋救？” 林羊把背包里那四瓶杏仁水全部拿了出来。 一瓶握在左手，一瓶插在腰间，另外两瓶分别递给刘乔和寸头男。 他拧开左手那瓶的铝盖，没有整瓶泼出去，他在嘴里含了一大口。 杏仁水微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和口腔黏膜接触时带着一丝微弱的刺麻感。 他把瓶盖重新拧紧放回腰间，然后从墙角站起来。 战场上，两只怪物还在拼杀着。血肉飞溅。 林羊冲了出去。刘乔和眼镜男紧跟在后面。 林羊冲到战场大约三米的位置。 他把嘴里那口杏仁水喷了出去，正对着零号伪人的侧身和腹腔交接的位置！ 水雾落在黑红色的肉壁上，发出滋啦一声。 像是水浇在热铁板上！ 被杏仁水沾到的地方瞬间冒起一层白色的泡沫，肉壁剧烈收缩，那些正在往胖子身上缠的血管猛地松开了好几根。 零号伪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不停挣扎起来。 整个身体猛地往后退了半米，裂口从黄毛伪人的肩膀上松开。 它的几条手臂在空中疯狂挥舞，像是在拍打某种看不见的火焰！体力也逐渐下降，速度慢了很多。 黄毛伪人趁机从它的压制下挣脱出来！逐渐占据上风！尖锐的手指插进它的身体撕扯着，嘶吼着！ 趁机，林羊一把冲上前去，拽住了胖子的手，就要将他往外拖拽！ “你们...你们来救我了？”胖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林羊用力往外拽，胖子的手指在他掌心蜷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他的手。 拽不出来！胖子被密密麻麻的黑红色血管捆住了！ 后面的人冲上来帮忙。拽着不停往后拉。 然而此时。 那黄毛捅着捅着，察觉到自己身边的异样了。转头看向林羊等人。 他在旁边战斗，而林羊等人在旁边拉扯肚子里的人！他怒了！ “咯咯咯——狡猾的假货！！” 他的脖子已经拉长到了正常人的两倍，脑袋歪着看向林羊。 那对已经完全变成竖瞳的眼睛里，满是震颤和狰狞！还有无比的愤怒！ 他嘶吼一声！两只手同时朝着林羊刺出，速度快得空气都被撕裂了！ 然而恰在此时！ 零号伪人的两条手臂从侧面横扫过来！一条缠住了黄毛伪人的腰，一条缠住了他的脖子。 裂口从后面咬住了黄毛伪人的后颈，一圈一圈的细齿扎进变黑的皮肤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咔嚓声！ 黄毛伪人的攻击被硬生生拽了回去，指骨在离林羊不到半米的地方划了个空！ 林羊松口气。刚才的杏仁水用量非常精准，刚好让零号伪人的实力跌落到和伪人五五开的效果。 这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林羊转过头，看着腹腔里的胖子，重新含了一口杏仁水，朝着那血管喷了上去。 血管和裂口被水雾沾到的瞬间猛地失控张开。 里面那一圈一圈的细齿在水雾里疯狂抖动，肉壁上的血管状触须一根一根地松开。 趁此机会，林羊猛地一拽！ 这次没了束缚。 胖子整个人从那个裂口里被拔出来，发出一声湿黏的闷响，像是把一只靴子从泥里拔出来的声音。 ......... .......... 第62 章 杀戮者？ 整个人身上全是黏糊糊的液体。 胖子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衣服已经被消化液腐蚀得千疮百孔，露出里面同样被腐蚀得发红的皮肤。 但诡异的是，他身上竟然没有什么伤！ 林羊来不及叙旧，带着人，瞬间转身退却到了三十米以外！ 小玉冲过来跪在胖子旁边，用手背去擦他脸上的黏液。 胖子睁开一只眼，看着她，咧嘴笑了一下。“谢谢，小美女，没白救你！” 那个笑容很丑，脸上全是黏液，牙缝里还塞着一根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肉丝。 “你这个死胖子！你吓死我了...你怎么没死。” 她的声音又愤又骂，拳头砸在胖子的肩膀上。胖子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也不躲。 他指了指战场。“先解决那两个鬼东西再说。” 众人就这样转头，看着两只怪物打成一团。 战场上，零号伪人和黄毛伪人的厮杀还在继续。 走廊里的地毯已经被黑血浸透了一大片，两个怪物都已经元气大伤。 黄毛伪人只剩下一只手一条腿，另外两条被从根部撕断了，断口处还在往外冒黑血。 零号伪人的体积比之前小了将近一半，它被杏仁水削弱了之后一直在用消耗战拖垮黄毛伪人。 打了将近两个多小时。两只怪物的体力都开始下降起来。 一会儿零号的肉被黄毛扯烂，发出一声沉闷的哀嚎。 一会儿黄毛被它几根触手组合起来的拳头砸烂了骨头！ 杏仁水的药效在减弱，零号伪人逐渐占据上峰！ 它的手数量太多了，一只只的抓住黄毛的最后两根手脚，随后将他的整个身体用力往中心挤压！像是在挤压一个篮球！ 噗嗤一声！黄毛仅剩的骨头彻底断了！被按成了一团球！ 零号张开脑袋上的口器，咬住了黄毛伪人的脖子，然后咔吱一声，把黄毛伪人的脑袋整个咬了下来！ 黄毛伪人的身体还在抽搐，手指在空气里划了最后几道弧线，然后落在地毯上不动了。 零号伪人把黄毛伪人的尸体举起来，塞进腹腔的裂口里。 尸体被塞进去之后，腹腔开始缓慢地闭合.... “就是现在！” 林羊眼疾手快，把腰间最后一瓶杏仁水递给刘乔，两人同时拧开铝盖，一起朝零号伪人泼了上去！ 两股透明液体在空中散开，泼在零号伪人的正身和侧身上。 杏仁水接触到黑红色肉壁的瞬间炸开一大片白色泡沫，滋啦声比任何一次都响！ 零号伪人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吼！ 它的几条手臂疯狂地在空中乱抓，扭曲的手在墙纸上刮出一道道黑色的划痕。 口器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腹腔上的裂口也在剧烈抽搐！ 它想要转身攻击林羊，但动作像被按了慢放键，手臂抬起来的轨迹是歪的，捅过来的方向偏了好几米，整个人（如果还能叫人的话）像喝醉了假酒一样在原地打转！ 林羊又泼了一瓶。 第三瓶杏仁水精准地泼在它腹腔的裂口里面！ 零号伪人发出最后一声嘶哑的闷吼，整个身体开始往下塌，倒在地上，四肢还在微微抽搐，但已经没有任何攻击性了！ 刘乔惊讶道。“死了？” “死了吗？就这样死了？！” “我们赢了吗？”旁边传来欢呼声。 然而林羊摇摇头，面色严肃。 “它还没死！” “杏仁水只是让它丧失了战斗力。快！别让它恢复过来！” 所有人回过神，赶忙抄起武器冲了上去。 刘乔抡起踢脚线板，旁边两个男人举起刀和匕首。 几个女生冲上来了，小玉捡起地上那截断裂的骨刃，柳疏桐举着一块从墙上掰下来的碎墙板。 胖子也从地上爬起来了，捡起掉落的桌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最前面。 噗的一声！ 棍子砸在那团正在溃散的血肉上，黑血溅了他一脸！ “趁你病要你命！” “王八蛋！差点被你吃了！” 所有人一起砸。没有章法，没有战术，就是砸。 噼里啪啦，像是在打面饼。 直至那摊烂肉被砸得完全不成形状！ 林羊才走上前。他从地上捡起掉落的杀猪刀。 这把刀之前被他砍进零号伪人的身体里被黏住了，现在那东西失去行动能力之后刀已经从溃散的肉壁里滑了出来。 他把胖子叫过来，又点了刘乔和一个男人，四个人开始把地上那摊烂肉切块。 烂肉里面包裹着黄毛伪人的尸体！ 躯干上密密麻麻全是零号伪人裂口咬出来的齿痕。 林羊让人把黄毛的尸体也一起切了。 几十块碎肉码在米色地毯上，黑血从断口处往外渗，但渗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完全停止了。 切到黄毛的手的时候，那根手指还抽了一下。小玉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胖子又补了一棍。 “这东西这么可怕，就算切成块，会不会也恢复啊？”眼镜男看着那黑色的尸体块，声音还在打颤。 “不会。”林羊把杀猪刀上的黑血在墙纸上蹭了蹭。 情报上讲，它只有一次复活机会。那么就不可能再死而复生了。 广播印证了他的答案。 “幸存者数量-2。当前幸存者：13。伪人：2。” “恭喜你们杀死零号伪人！将为你们提供一份公共情报：伪人中存在一名杀戮者。杀戮者死亡后，会发出致命一击，选择与一人同归于尽。” 走廊安静了整整三秒。 随后所有人都惊住了。 “还有高手？！” 小玉慌乱环顾四周。“存在杀戮者？同归于尽？” “这伪人！这么恐怖吗？” “意思是，我们当中，杀它的人会死？还是？” “不一定是杀它的人。”江予安思索道。 “广播说的是‘选择与一人同归于尽’。目标不是由杀它的人决定的，是由它自己选的。 而且致命一击发生在它死亡之后，也就是说，这个杀戮者不管怎么死，被谁杀，临死前都会带走一个人。” 所有人面面相觑。恐慌的情绪蔓延四周。这代表着，无论怎样躲，场上都会死亡一人。 “那，这个杀戮者到底是谁？它现在就藏在我们中间吗？” 没有人能回答她。 杀戮者是剩下的两个伪人之一，但这两个伪人藏在哪？它们现在是谁？仍然没有任何头绪。 林羊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很清楚一件事。杀戮者临死前会带走一个人。 这个人大概率不会随机选择，它会选对它威胁最大的人。 在这个队伍里，对伪人威胁最大的人是他。如果杀戮者要带走一个人，百分之九十九以上会选他。 他把杀猪刀插回腰间，转身。 “所有人收拾东西，先撤到安全的地方。” 没有人反驳。 所有人迅速收拾好地上散落的食物和装备，每个人都想尽快离开这滩还在冒着余温的黑血碎肉。 终于，来到了一处干燥地带。 更宽，天花板更高，墙纸上的水渍更少。 所有人在墙根瘫坐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回过神后，刘乔围着胖子的身体转了一圈，前后左右上下看了一遍。 “话说，你怎么没死啊？” .......... ......... 第63章 人牛 这不是嘲讽，而是真的不解。“刚才那伪人被吞进去才几分钟，手都被消化烂了。 你在那东西肚子里待了快半天了，怎么连块皮都没掉？” 他拽起胖子的右手，把袖子往上撸。 只见，胖子手腕除了被骨刃捅穿的那个伤口还在结痂之外，其他地方毫发无伤。 “你这是什么皮啊？猪皮也没这么厚。” 胖子翻个白眼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暂。“你他娘才是猪皮。” 林羊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在胖子脸上停了片刻。 胖子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挠了挠脑袋，把刘乔的注意力转移开。 “行了行了，被吞进去我也吓蒙了，啥都不记得了。反正老子命大，没死就行。” 林羊眼底闪过一抹异样。 胖子不对劲！ 这家伙在伪人学校的时候，他嗓门最大，脾气最爆，但骨子里是个怕死的人。 什么时候这么大胆？ 要说匹夫一怒为红颜，这话他可不信。 再者。 正常人被吞进去之后会在一个小时内估计就得死。而他哪来那么强的生命力？ 柳疏桐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林羊哥。” 林羊看着她。这个姑娘依旧是那一身ik打扮，一脸清纯样。 “怎么？” “你是怎么知道黄毛是伪人的？他藏得那么好？” 这话也让大伙儿陷入了疑惑。“对啊，林羊哥你是怎么精准知道黄毛是伪人的？” 林羊转过身，想了想道出了实情。 “记得吗？黄毛说，无面灵杀了张涛。” 大伙儿点点头。“没错啊。” 林羊继续道。“刚才路过张涛尸体的时候我检查了伤口。他不是无面灵杀的！” 这话让所有人一惊。“不是无面灵杀的？” “张涛的上半身没了，是撕开的，从内向外撕。只有伪人会制造这种撕扯伤。所以，黄毛在撒谎！”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 “如果杀人的不是无面灵，那就只能是伪人。而现场只有黄毛和张涛，那么便能推测出黄毛是最后那只伪人！” 江予安点了下头。眼神复杂。 看起来，他是在检查完张涛的尸体之后就认定了黄毛是伪人，后面的，都是他的计谋。 “所以你推他出去，是因为你早就知道他是伪人？”柳疏桐的声音里多了一层后知后觉的震撼，“然后拿它当做炮灰！” 走廊安静了片刻。 那几个新人看林羊的目光又变了，变成了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是意识到这个人不仅能在所有人之前发现谁是伪人，还能在发现之后不动声色地布局，一步一步把伪人推到自己想要的位置上，最终一石二鸟同时除掉两个威胁！ 刘乔眼神颤抖道。“这招叫做驱虎吞狼之计！” “林羊哥这脑子真是灵光！” 刘乔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感叹。 “我在现实世界里见的聪明人也不少，没一个能在这种地方还这么冷静的！” “此人的智商在我之上！” “这些伪人藏得真深！”小玉眼神忧心。“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都是我们身边最不起眼的人。下一个又会是谁？” 没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 江予安靠在墙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 “如果杏仁水能让零号伪人丧失行动能力，那我们能不能用杏仁水来找出剩下的伪人？” “把杏仁水分给所有人，每个人喝一口。伪人会不会有反应？” 林羊摇头。“杏仁水只对零号伪人有效。刚才我试过在黄毛身上撒了一点，他变形之前我往他后背上弹过几滴，他连缩都没缩一下。” 江予安遗憾点了下头。这个试探的结果已经很明确了。 剩下的两个伪人，不管其中有没有杀戮者，杏仁水都威胁不了它们。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小玉问。 她的声音还是很小，但已经不再发抖了。似乎是觉得在林羊面前很安全。 眼睛里是一个普通人终于见识过真正的黑暗之后，对那盏还亮着的灯的依赖。 “先吃东西，恢复体力。再做其他打算。” 林羊打开背包，把食物分下去。 饼干、面包、素牛肉辣条、矿泉水。每人一小份，不多不少。 分到胖子的时候，他多给了一块面包。他说。“你遭的最惨，补补。” 所有人开始吃东西。咀嚼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楚。 小玉把自己那块面包也掰了一半放在他旁边，他没有推辞。他抬起头看着林羊，嘴角动了动。 “林哥，谢了。”他的声音不大，有些沙哑，虚弱。 “你算是救了我的命了。” “你也救了别人的命。”林羊说，目光扫过旁边的小玉。 胖子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一下。“我那是看她长得好看，还想讨个媳妇儿呢。” 小玉脸红，推了他一把。“呸，臭流氓。” 他没有再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啃面包。 啃了几口，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衣服口袋里摸出那个搪瓷杯子，在衣服上蹭了蹭，递给旁边的沈月。 “你的杯子。被吞之前捡的，差点掉进那东西肚子里出不来。” 沈月接过杯子。“谢谢。” 手表上的指针一圈一圈地走。所有人吃完东西之后各自靠在墙上休整。 胖子靠在角落里，已经打起了很轻微的鼾，他的身体大概是真的被那一场搏命耗到了极限，消化液或许没有融化他的皮肤，但消耗了他的体力。 林羊没有睡。他在等十二点。 指针走完最后一圈。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查验功能刷新。 他靠在墙上，目光从每一张熟睡的脸上扫过，落在角落里胖子身上。 这家伙的确很奇怪，为什么会没死，还活的好好的呢？ 他沉思片刻，打开了系统界面，选择查验。 【查验成功。该对象身份为：人牛。】 【身份特性：皮糙肉厚。连续两次致命伤才会死亡。死亡后有概率连累身边的幸存者。】 林羊看着这东西，沉默了很久。 怪不得胖子这么勇。 在零号伪人的消化液里泡了将近半天竟然没有死亡。 这不是运气，是他本身就扛得住。 不过后面那句“有概率连累身边的幸存者”让他多看了两眼，也就是说，如果胖子真的死了，附近的人可能会跟着遭殃。 不过不管怎样，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胖子不是伪人！ 他把系统界面关掉，靠着墙闭上了眼。 第二日，所有人陆续醒了。 白炽灯泡的光还是那样昏黄地亮着，分不清是早晨还是午夜。 胖子从地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伸懒腰的时候后背的骨头咔咔响了好几声。 他身上那件被消化液腐蚀得千疮百孔的衣服已经换掉了，穿的是从背包里翻出来的一件备用的旧外套，有点小，绷在肚皮上，扣子勉强系上两颗。 “林哥，咱们接下来去哪儿？还能找着伪人的线索吗？”胖子一边揉着眼角的眼屎一边问。 刘乔正用袖子擦那根踢脚线板上的黑血残渣，不知想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面色古怪地看着胖子。 “找伪人？胖子，话说你究竟怎么从那血肉怪物身边活下来的，你不会是？....” .......... .......... 第64章 写给伪人的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陈宇是最好的例子。 从伪人学校一路跟过来的老队员，结果呢？沈城也是最好的例子。假装救了所有人，结果是为了更大的图谋？最不可能的人，往往就是最可能的鬼！ 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涨红了脸。 “胡说什么啊？我他妈要是伪人，我还去救小玉？”他转过头看小玉，像是在找一个能替自己作证的人。 “我救你的时候差点被那东西捅死！你帮我说话啊！” 小玉缩了缩肩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寸。她目光在胖子脸上和地上之间来回跳了好几下，面露怀疑。 “万一，你想赚我们的好感度呢？” 胖子的嘴张开又合上，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不可置信，和憋屈。“我！” “行了，别吵了。”林羊从墙边站起来，目光落到胖子身上。 “胖子不是伪人。” 刘乔转头看他。“为什么？” “观察而已。他钻进那怪物肚子里，如果我们没有去救，他死在那里的概率超过九成。 没有伪人会把自己置于那种险境，至少目前来看，伪人不会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林羊的语气很平，仿佛是在陈述一道算过的数学题。 这话让大伙儿沉思了两分，虽然有槽点，但没人怀疑他，毕竟，他是真的帮大伙儿破解了很多难题。 胖子那张横肉堆叠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巨大的笑容。 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林羊身边，搂住林羊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我就说，还是林哥聪明！你们这些人，学学！” 林羊侧过头看着他。问道。 “胖子，当初在伪人学校，你那般自大，动不动就打人。怎么现在还救上人了？” 胖子讪讪地把胳膊收回去，挠了挠脑袋，嘿嘿笑了一声。 “害……那不是为了立威嘛。你想啊，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到处都是伪人，谁也不知道旁边站的是人是鬼。 我要是不狠点儿，保不准就被谁欺负了。先装凶，别人就不敢惹我！” 沈月靠在墙上，若有所思，听到这话抬头看了胖子一眼。 “还以为你就是个不通情理的混混呢。没想到还是大智若愚！” “开玩笑。”胖子挺了挺胸，肚皮上的扣子崩了一下，他赶紧用手按住。 “我部队上待了十年的老兵，怎么可能是坏人？老兵烧烤不是白开的！我们那地方就我名声最好！” 周围几个人的表情都松了几分。 刘乔把踢脚线板放在膝盖上，不再盯着胖子看了。 小玉把手里那块饼干掰了一半，放在胖子的背包旁边。“算我错怪你了，流氓。” 胖子接过饼嚼了几口。 问林羊：“林哥，咱接下来怎么办？” 林羊想了想，摇了摇头。 “现在找不到最后的伪人，那就先找出路。顺便找些趁手的武器，或是食物。不能在这儿坐以待毙。” 没有人反驳。 所有人收拾好东西，把背包背上，武器握在手里，开始沿着黄色走廊更深处走去。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米色地毯，泛黄墙纸，白炽灯泡隔几步一盏。走到后面已经没有人记得拐了多少个弯，只觉得周围的墙纸越来越旧，灯泡也越来越稀疏，光线暗了不少。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视线里依旧是数不清的黄色墙壁，连一扇门都没有。 队伍里开始有人小声嘀咕 “咱们是不是在兜圈子啊？”。 “这地方到底有没有尽头？是鬼打墙吗？”。 一道吼声打破了寂静。 “这里有东西！”江予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她站在一面黄墙前面，抬手指着墙面。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墙上贴着一张纸。 纸张边缘已经泛黄卷边，但纸面上的字迹仍然清晰可辨。贴纸上面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恭喜你们，我的孩子，来到了新的世界。这个世界，终会是属于你们的！” “不要让他们逃掉！杀了他们！这里就是属于你们的！” 在这两行字的下面，有一个用油笔刻上去的KL字母标记，KL后面还跟着一行小字。 “kl提醒您，此海报为有害品，幸存者勿视。” 胖子凑近了盯着那几行字，嘴唇嚅动着默念了一遍，然后转过头看林羊。 “这是什么鬼？什么新的世界？不要让谁逃掉？这是给我们写的吗？” 江予安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纸面，指尖在字上停了片刻。她收回手，语气很谨慎。 “不。这或许不是写给我们的。” “那是写给谁？” “伪人！” 周围安静了整整三秒。所有人面面相觑。 “为什么这么说？” “这字很歪，不像是人写的。” 那字的确很歪歪扭扭，像是没读过书的人画的鬼画符！ 小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岂不是说，这是告诉怪物们不让我们逃掉？” “如果这张贴纸是写给伪人的，那写它的人，或者东西，是谁？” 胖子伸手就要去撕那张纸。“管它是写给谁的，撕了再说！” 他抓住那边角就准备扯下来！然而诡异的是，那纸硬的可怕！怎么撕都撕不下来！ 胖子还不信了，吐了口唾沫在手中，就准备将其砸烂。 然而林羊一把拦住他的手腕。 “别动。” .......... .......... 第65章 奇怪的门 林羊眼眸亮了亮：“不对！” “怎么了？”胖子愣了愣。 林羊仔细看着那字，沉思片刻道。 “如果这真是写给伪人的话，上面说‘不要让他们逃掉’。那就代表着，我们或许能够逃离此地！” 林羊指着贴纸上那行字，一字一顿地念出来。 “为什么要特意警告伪人不要让我们逃？因为我们确实有可能逃出去。如果逃离是不可能的，这句警告就没有必要存在！”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用杀光伪人，我们就能离开！” “不用杀光伪人就能离开？”胖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敢信的期待。 在伪人学校，门是杀光了所有伪人才开的。 如果黄色房间不需要杀光伪人就能离开，那剩下那两个伪人，包括那个会在临死前拉人同归于尽的杀戮者，就不用管了？ 柳疏桐小声说。 “万一只是随便写的呢？或者，这就是写给普通幸存者的？” 林羊摇头。 “不。这一定是写给伪人的。” “为什么？” 林羊指向那张贴纸上被刀刻上去的KL字母。 “这个标记记得吗？”他环顾四周，看到好几个人都在点头。 “伪人学校那箱子上的印记就是这个。” 那个箱子上的KL字母是所有人都亲眼见过的。 “这些字和原本的字迹完全不同，是海报贴好之后被人用油性笔写上去的。” 他用手指沿着KL字母的刻痕比划了一下。指向后面的‘此海报为有害品，幸存者勿视’。的字迹” 大伙儿看着，点了点头。“的确是后面写上去的。” 胖子说道。 “这能代表什么？代表kl提示我们这东西没什么用？”胖子问。 “恰恰相反。”林羊转过身面朝所有人。 “既然这个海报不是KL写的，而且被KL标注了有害品。那么写这张海报的存在，大概率是KL的敌对方。 KL给我们食物，开辟通道，从概率学来讲，KL和我们大概率是人类一方。 而这里人类一方的敌对方，只有伪人。所以，这张海报大概率是写给伪人的。”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逻辑链在每个人的脑子里落定。 “可是……”刘乔皱着眉头，“有没有可能，这海报是KL自己写的，然后KL又后悔了，写了这行字来收回？” “可能性很低。”林羊说。 “两种字迹完全不同。海报上的字是扭曲，不工整，深浅不一，不像是人手写出来的。而KL的字工整，完整。 再者，如果KL想收回这张海报，直接撕掉就行，没必要刻意写这么一句话。 只有一种解释，KL无法撕掉这张海报。这东西不是KL贴的，KL也没有能力把它移除。只能在上面写字警告！” 为了印证这个猜想。 他从腰间拔出匕首，用刀尖在贴纸表面用力划了一道。 刀尖划过纸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然而贴纸上没有留下任何划痕。纸张完好无损，连一条细纹都没有。就像刚才胖子一样。 他反手用刀刃砍了一下，刀锋弹开，贴纸纹丝不动。周围几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东西果然无法被破坏。”林羊把匕首插回腰间。 “所以KL只能写字警告，没法把它撕掉。能做出这种规则级物品的存在，和KL大概率是同一级别的。而KL在帮我们，那么这个敌对方，就是在帮伪人！” 胖子一拍脑门，声音大得走廊里嗡嗡响。 “那根据这上面的信息岂不是说，我们可以不用杀光伪人，就能逃离这里了？！” “目前的信息来看，应该是这样。”林羊说。 胖子转过头看着他，嘴巴张得老大，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再到一种后知后觉的崇拜，在短短几秒内切换了好几次。 “林哥，你真是神了！一个破海报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我怎么就看不出——” 刘乔也点了点头，他的表情比胖子收敛得多，但眼睛里的敬佩是一样真的。 小玉轻轻舒了口气，几个女人的眼中更是面带喜悦。 “不用杀那伪人就能逃离这里，这太棒了！” 大家都沉浸在喜悦当中。 而人群中间，一个男人的眼神变了又变。 他的嘴唇在无声地嚅动，重新归于平静，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节轻轻磕在裤缝上。 得到那海报上的信息后，林羊带着所有人开始寻找出口。 “既然不需要灭杀伪人就能离开这里，那现在寻找出口是首要目的。” “要是不用灭杀伪人，那岂不是代表着，我们不用担心那个可以同归于尽的伪人出现了？” 林羊点点头。“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视线里依旧是数不清的黄色墙壁。 没有门，没有岔路，没有任何标识。队伍里开始有人小声嘀咕。 “还是感觉一直在兜圈子啊。” “感觉真像是没有尽头？不会一直鬼打墙下去吧！我快饿死了。” “这里有扇门！” 正在所有人陷入迷茫之际，胖子在前面喊了一声。 所有人围了过去。 只见。 走廊的墙上嵌着一扇木门。 米色的漆面和墙壁几乎融为一体，门把手是那种老式圆形把手，金属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锈迹。 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嵌在墙上，看起来和普通卧室门没有区别。 胖子凑近了盯着门把手看了半天，转头问。 “这里面是什么？” “打开门后面，是不是可以离开了？”柳疏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恰在此时，一个男人挤了出来，站在了最前面。 程武。 他的胸肌把T恤撑得很紧，手臂上鼓着两条扎实的肱二头肌。 是从伪人学校一路跟过来的，以前是张浩的兄弟，做健身教练的， 不过他和林羊他们关系一直不太近，除了打架的时候冲在前面之外，平时很少说话。 现在他站在这扇门前，呼吸都变粗了。他在这里待了太久了，精神已经绷到了极限，手指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在微微发抖。 “我要离开这里！我要离开！”他的声音激动。 眼睛死死盯着这扇门！ 胖子的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你疯啦！你怎么知道这门后面是什么？” “这鬼地方出现一扇门，还能是什么？肯定是出口！” ......... .......... 第66 章 刚才的就是出口？ 程武甩开胖子的手，指着那扇门，又指了指走廊两端看不到尽头的黄色墙壁。 “我们走了多久了？看到过一扇能打开的门吗？没有！一扇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一扇，你不让我开？” 林羊站在旁边，盯着那扇门看了片刻。 门是很普通的木门，米色的漆面和墙壁融为一体。 门把手是那种老式圆形把手，金属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锈迹。 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嵌在墙上，看起来很普通，普通到诡异。 “这地方是不是出口，谁都不知道。先等等看。”林羊说。 “又等？”程武转过身，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积压太久的烦躁。 “等什么？等那无面灵还是杀戮者找上门？等下一个陈宇从我们中间冒出来？林哥，你聪明，我服你，但你什么都要等。 等十二点，等怪物打完，等伪人自己露馅，这怎么可能？” 胖子说。“你闭嘴，之前林哥就是靠着等待，这才想出破局之法的！” 程武回怼道。 “之前那是运气好！现在有扇门你还要等？万一这门过一会儿就消失了呢？万一这就是唯一的机会呢？” “你不等就滚。”胖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程武张了张嘴，看了看胖子的脸，又看了看林羊面无表情的侧脸，最终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靠着那扇门的门框，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嘴里开始不停地嘀咕。 “这鬼地方一直鬼打墙，怎么都走不出去，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等，等，等，等死算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条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楚，像是某种持续不断的背景噪音。 没有人理他。所有人原地坐下来休息，喝水，啃饼干。 林羊靠着墙，盯着手腕上手表跳动的秒针。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程武的嘀咕声渐渐变成了沉默，他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十二点过了。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林羊选择了情报功能。 【情报：向北走351米，左转215米，右转21米，右转211米....约莫3公里。有一个灭火器箱体，箱体下方存在一份信封，或许有逃离此地的办法。】 林羊睁开眼，眼底掠过一抹极难察觉的光。这次可算是开出好东西了！ 只要不用杀伪人，那么这些离开的情报，就是最好的东西！ 所有人休整完毕之后，林羊站起来，把背包甩上肩膀。 “出发，再去找找看。” “去哪儿？”程武从地上弹起来，动作比谁都快。 “再找些线索。” “可是这里就这一个门了！”程武愣了愣，又指着身后那扇木门，声音又拔高了半截。 “万一待会儿又迷路找不回来了怎么办？这地方这么诡异，拐两个弯就什么都分不清了！到时候门也没了，线索也没找着，我们连这个可能性都丢了！” 林羊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把外套下摆撕下来一条布，蹲下去系在旁边墙角的踢脚线上。 “把衣服扯烂，每隔几米在墙角系一条破布。黄色墙纸配深色布条，隔几十米都能看见。丢不了。” 程武还想说什么，林羊懒得理他，已经带着人转身走了。 队伍沿着走廊往前移动，每走十几米，就有人在墙角的踢脚线上系一条从衣摆或袖口上撕下来的布条。 深色的布条在泛黄的墙纸上格外醒目，回头看一眼，一串标记整整齐齐地排向远处。 程武跟在队伍最后面，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那扇越来越远的木门，嘴唇不停嚅动，小声抱怨着。 “这里哪儿有什么有用的东西”“还不如回那房间看看”。 他的声音不大，但刚好够前面的人听到。没有人接他的话。 走了将近二十分钟。 林羊按照脑海中那条路线一步一步拐弯，向北，左转，再右转，再右转。 每一个拐角处他都会停下来，假装扫视四周的墙壁和地面，让旁边的人先发现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一是为了隐藏身份，二是为了真的找点儿东西。 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刘乔忽然指着墙角喊了一声。 “那边有东西！”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墙角立着一个灭火器箱体，红色的漆面已经斑驳褪色，玻璃门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在这条除了黄色什么都没有的走廊里，这一抹暗红色格外刺眼。 胖子快步走上去，用手肘蹭掉玻璃门上的灰，往里瞅了一眼。 “是个灭火器。这地方还配灭火器？” “灭火器？这也没什么用啊？”小玉跟在后面，语气失望。 林羊没有说话。他走过去，蹲在灭火器箱体前面，伸手在箱体下方摸索。 手指碰到了一样东西，一个信封！ 他把它从箱体下面抽出来的时候，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 信封是很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邮戳，没有地址，封口用一枚红色的蜡封封着。 蜡封上印着一个图案，但已经被磨花了，看不清是什么。 “一封信？”胖子的眼睛瞪得溜圆，“快看看里面写着什么！” 林羊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纸很薄，微微泛黄，上面用钢笔写着两行字，笔迹工整清晰。 “马尼拉房间：一个安全的特殊房间。干燥适宜，内部有些许生存物资。无异常实体。” “入口：直线朝着某一方向前进，若出现幻听、有人低语、视力或听力下降等症状，即视为接近马尼拉房间附近。找到米色墙体、花纹特殊区域，推开房门即可进入。” 走廊安静了几秒。然后人群炸了。 “安全的特殊区域？” 刘乔把灭火器箱体的玻璃门合上，转过头看着林羊手里的信纸。 “没有异常实体，意思是没有怪物的意思？” “说不定进入这里就能离开！”小玉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久违的激动。 程武一把从林羊手里接过那张信纸，目光在上面快速扫了好几遍。 他的嘴唇嚅动着，反复念着那几个关键词，米色墙体，花纹特殊区域，推开房门进入！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亮了，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写满了一种极其亢奋的得意。 “这个什么马尼拉房间，刚才那个地方不就是吗？！”他转过身指着来时的方向，声音大得走廊里嗡嗡响。 “米色墙体！有一扇门！全对上了！” .......... .......... 第 67章 谁要你救？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啊，好像真是。” 好几个人的脸上同时浮起了同一种表情，是后知后觉的惊喜，和一丝“刚才怎么不听程武的”的微妙懊悔。 小玉脚尖不自觉地往回去的方向挪了半寸。“可以离开了吗？” 胖子挠了挠脑袋，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又看了看林羊。“林哥，是不是刚才那儿啊？” 程武把信纸往林羊手里一塞，得意地扫了所有人一眼。 “肯定是！我就说！早知道听我的，我们早进去了！还用得着在这儿兜圈子？” 江予安的声音插了进来，很冷静，和刚才分析海报字迹时一模一样。 “不对。刚才那个地方，我并没有感到头晕或是视力下降的症状。 这封信上写得很清楚，接近入口时会出现幻听、低语、视力听力下降。我们刚才在那里站了很久，什么异常感觉都没有。这与情报不符！” 程武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多了一层不耐烦。 “说不定就是咱们抵抗力强呢？这些情报，总会出点儿差错，很正常。 你看看这信纸，都泛黄了，放在这儿不知道多久了，说不定那个什么‘幻听’的规则早就失效了。 门还在，墙还在，花纹...，花纹也在！”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下，随即用力一挥手。 “我们刚才没注意看花纹，我记得应该在！回去仔细看看不就知道了？” “先回去看看。如果不是，再离开。”林羊沉思片刻，皱紧眉头说。 队伍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墙角那些深色布条还在，每隔十几米一条，在泛黄的墙纸上格外醒目。 走了不到一刻钟，就回到了那扇木门前面。 它还是那样安静地嵌在墙上，米色的漆面和墙壁融为一体。 墙的确是米色的特殊花纹！ “我就知道！”程武搓了搓手，几步走到门前，手指搭上门把手就要拧开。 林羊抬手拦住了他。 “不对！”林羊盯着那扇门，目光从门框看到墙壁，从墙壁看到地面，然后沿着来时的方向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地方不对。” “什么不对？” “我们并没有沿直线行走。从刚才休息的地方到这里，拐了好几个弯。” 林羊指向身后走廊里那些布条标记，“情报上说的是‘直线朝着某一方向前进’。 而且刚才在这里待了那么久，我们没有人出现头晕、耳鸣、幻听，任何症状都没有。 江予安刚才已经说过了。这个地方与情报不符。的确不是这里！” 程武摊开双手，脸上的表情从亢奋变成了无奈，从无奈变成了“你这人怎么这么难搞”的焦躁。 “我说林哥，你别这么大惊小怪好吗？听了你这么久，你就听我一次行不行？你看看这门，米色的，你看看这墙，也是米色的，你看看这花纹！” 他指着门框上方墙纸上几道不规则的纹路，那几道纹路确实和周围不一样，和信封上写的一模一样。 “都符合特征了！那个什么直线，什么头晕，说不定就是写在信上凑数的，真正的入口就是这扇门！我们都在这里了，你还犹豫什么？” 林羊看了他一眼。 这个家伙从伪人学校一路跟过来，打架的时候冲在前面，被无面灵追的时候没有丢下队友，所以林羊带着他。 如果不是这样，他根本懒得管他。 而现在，他的眼睛里全是压抑了太久之后，急于找到出口的焦躁，已经不是能听得进话的状态了。 “不是这里。先离开，如果找不到新的房间再说。” 林羊转过身，示意所有人跟上。 程武没有跟上来。 他站在那扇门前，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脸上的表情从焦躁变成了决绝！ 林羊转头看了他一眼。 “既然你非要留下，我不拦你。但死活与我无关。” 他带着其余人转身沿着走廊往前走。 小玉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程武，犹豫了一下，脚步慢了两拍。 “这里面...会不会真是离开的地方啊？”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也回头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声音很小。 “程武，要不还是跟上来吧？” 林羊看着心思不定的众人，皱了皱眉说。 “现在留下的，待会儿谁遇到危险，我不会救。” 林羊的声音不大，但走廊足够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玉把头转了回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朝着林羊走去。眼镜男也不再回头了。 队伍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拐过一个墙角的时候，林羊停下脚步，侧身靠在墙上。 从墙角探出视线，看向那扇木门的方向。 他不确定这扇门里面到底是什么。这个位置也比较安全。能够看到他。 程武站在门前，看着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他切了一声，小声嘀咕了一句。 “谁要你救啊？待会儿别说我没提醒你们”。然后他转过头，双手握住门把手。 嘎吱一声，他拧开了那扇门。 门缝裂开了一条线。 没有光从里面透出来。 没有任何建筑或是亮光，那是一片纯粹绝对的黑！ 像是门后面根本就没有任何空间，只有一片被框成门形的虚空！ 程武愣了一瞬，大概是在想为什么出口会是一片漆黑。 “这什么情况？” 然而他还没回过神！ 噌的一声！ 一只黑色的，表面湿漉漉的手臂从那片黑暗里伸了出来！ 手臂很长，关节反折，皮肤不是人的皮肤，是一种粗糙的，腐烂，且发黑的表皮！散发着阵阵恶臭！ 那只手一把攥住了程武的衣领，力量大得巨大无比！ 程武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面上拔了起来！ 他被拽进了黑暗当中！与那黑色的空间融为一体！ 他发出了半声惨叫，声音只出来一半就被什么东西闷住了。 噗嗤一声！ 米色的墙竟然在微微晃动，门缝沾着几滴暗红色的血，正在缓慢地沿着花纹往下淌！ 走廊安静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下一秒。广播响了！ “幸存者-1。当前幸存者：12。伪人：2。” ......... ......... 第68章，那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小玉等人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看着那片漆黑和消失的身影。 “死....死了？！” “就这样死了？” 小玉双手捂着嘴，手指在剧烈发抖。她刚才差一点就留下了，因为好奇！ 好奇那扇门后面是什么，好奇程武会不会说对了。 如果林羊没有说那句话，她现在可能已经被那只黑色的手臂攥住了！ “天呐！程武那个没长心眼的！差点害死我！” “那是什么鬼东西？” “快走，门开了，里面的东西不确定会不会对我们有危险。”林羊背过身，转身沿着走廊往前走去。 然而这话还没说完，他们旁边的空间竟然开始震荡起来！ 仿佛是那米色墙壁产生的连锁反应！ 再然后，灯光忽闪忽闪！ 林羊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黏腻的滑动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钻了出来！ 再然后是速度极快的脚步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要踏到他的耳边！ 林羊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让他瞳孔剧烈收缩！ 走廊尽头，一个浑身腐烂的人形怪物正从忽闪忽闪的灯光阴影里冲出来。 那东西大概有两米多高，体型极其壮硕，全身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过。 那手正是刚才门里的手！ 大片大片地溃烂翻卷，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和发黄的脂肪层！ 它的脑袋上鼓着好几个拳头大小的脓包，脓包表面半透明，能看到里面黄绿色的液体在晃动。 仅是一眼就让人生理不适！ 它的右手拖着一截不知道从什么东西身上扯下来的骨头，骨头尖端在米色地毯上拖出一道深深的划痕！ “快跑！！” 林羊的吼声还没落地，所有人已经转身狂奔！ 米色地毯在脚下发出急促的嘎吱声，头顶的白炽灯泡一盏一盏地往后掠过。 那东西的速度极快，那是两条腿跑出来的爆发力！ 每一步落在地毯上都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频率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小玉跑在最后面。 她的体力本就不好，此刻呼吸喘鸣，两条腿的频率明显比前面的人慢了一截。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满是脓包的脸离她已经不到十米！ 腐肉的恶臭混着脓包破裂后渗出的黄绿色液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吓得腿一软，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一屁股摔在地上。 “啊！...别...别吃我！...” 林羊看到了这一幕。刚想抽出腰间杀猪刀。 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到手里还攥着那瓶打开过的杏仁水。将杀猪刀塞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停下脚步，转过身，举起杏仁水瓶，朝那怪物狠狠泼了过去。 透明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泼在那怪物的胸口和下颌上。 几滴杏仁水溅进了它嘴角的裂缝里。 那东西脚步脚步瞬间变慢，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绳索从后面猛地拽了一下。手中骨头掉落在地。 它停下来脚步，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喉管，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 开始剧烈咳嗽，胸腔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 它弯下腰，用手撑着膝盖，咳得越来越厉害，随后开始干呕！ 脓包剧烈摇晃但没有破裂，两只腐烂的手在空中胡乱抓挠。 它跪倒在地上，那张腐烂的脸低垂着，似乎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林羊拽起小玉，转身继续跑。 很快，身后再次传来了阵阵嘶裂的吼叫声！ 林羊转头一看，那东西还在拼命追赶他们！一边咳嗽一边挥舞着狰狞的手臂。 跑了两步，摔倒了站起来继续追。 好在杏仁水似乎有效阻碍了那东西的速度。 林羊没有再回头，一口气追上队伍，快速奔逃。 带着所有人拐过两个弯，直到身后那咳嗽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所有人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小玉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两手撑着地毯，胸口剧烈起伏。 “那是什么鬼东西，好恶心！”胖子的声音还在喘，桌腿横在身前。 林羊摇了摇头。 他确实不知道。 黄色房间里除了无面灵、伪人、零号伪人，还有这扇门后面的东西。 每多走一段路，就会有新的东西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冒出来。 “这里前有无面灵，后有怪物，身边还有伪人，妈的，我这是遭了什么罪？”胖子暗骂了一声。 小玉后怕道。“林哥，那东西好吓人啊！差点就把我吃了！” 刘乔靠在墙上喘了好一阵才缓过来。他转过头看着林羊，像是想到了什么，亮了亮眼说。 “林哥，要不咱们先把伪人找出来吧。趁着现在路还认得，队伍还完整。 再往前走，万一又碰上什么怪物，伪人在背后捅刀子，那可就真没活路了。” “怎么找？”林羊反问。 “我记得伪人的血是黑色的！” 刘乔的语速很快，这个想法已经在脑子里转了很久。他伸出手指天说着自己的猜想。 “既然伪人的血是黑的。那我们每个人放一点血出来，谁是黑色的，就杀了谁！” ......... .......... 第 69章 到了？ 林羊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想的太简单了。” “为什么？” “伪人只有在重伤，或者濒死的时候，血液才会变黑。日常状态下，就是割破手指，流的也是红血。” 刘乔张了张嘴，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确定？” 看着大伙儿疑惑的眼神，林羊干脆转身朝着所有人解释。 “伪人学校的时候，沈城是这样。” “当时猎杀触手，触手的吸盘扎穿了他的手掌，血流了一地，全是红色。 如果放血就能分辨，我在伪人学校就把所有伪人找出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除非把每个人砍成重伤，亦或者濒死。否则放血没用。你们谁愿意被砍一刀试试？” 没人说话。小玉下意识地把手臂往身后缩了缩，眼镜男搓手指的动作停了一瞬。“那就是要我死！不行不行。” 队伍里有人原本想用这个手段来测试的，现在听林羊这么一说，都明白这条路走不通了。 胖子叹了口气，把桌腿扛回肩上。 “这些伪人，最是会藏。等他妈老子下次找着了，我必定揍死他。” 小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还带着刚才跑完之后的微喘。 “不过，那伪人看起来还是比那些怪物弱很多吧？我们至少还很安全嘛。” 这话让周围几个人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这话不假，伪人再能藏，正面战斗力比不上零号伪人那种打不死的血肉怪物，也比不上无面灵那种能在阴影上滑行，刀枪不入的黑色人形。 只要队伍不散，伪人想动手就得掂量掂量。 “接下来怎么办？”胖子问。 林羊站直了身体，把背包甩上肩膀。 “按照情报上出发。沿直线往前走。找到马尼拉室。” 所有人站起来，各自收拾好东西，把水壶和饼干塞进背包，武器握在手里。 队伍开始沿着黄色走廊直线前行。 遇到拐弯处还是得拐弯，但总方向不变，朝着同一个方向，不绕路，不走回头路，一步也不偏。 每走十几米，就有人在墙角系一条布条作为标记。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 黄色走廊像是没有尽头，墙纸依旧是泛黄的，灯泡依旧是昏黄的，米色地毯上的花纹已经被踩得模糊了。 随着时间流逝，小玉走路时身体已经有些打晃，柳疏桐的膝盖弯一下就能听到关节咔咔响。 胖子的呼吸也比之前粗了不少，但他扛着桌腿走在队伍最前面，没有说累。 不知走了多久，抬起手表一看！ 六个小时过去了。 小玉停下脚步，弯着腰揉着小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怀疑。 “这情报靠谱吗？我这腿都快断了，也没看到什么马拉泥房间啊。” “是马尼拉房间。”胖子纠正道，但他自己也有些没底了。 “这鬼地方...好像真的没看见什么特殊区域。” 忽然，柳疏桐指着前面喊了一声。 “那里有个门！” 所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走廊前方大约三十米的位置，有一道黑影，不是门，是人形！ 两米高，没有五官的光滑平面正对着他们的方向。是无面灵！ 它站在走廊正中间，安静地立在那里，宛如一尊被浇铸在阴影里的雕像。 “把头低下！别看它！”林羊皱眉，压低声音。 所有人立刻低下头，目光盯着脚下的地毯。 胖子担心说。“林哥，要不改道？” 林羊摇头。“不行，改了道就得重走，我们的食物不一定够。” 队伍开始沿着墙边往前走，他们要沿着直线前进，就必须硬着头皮经过那无面灵身边。 两边的墙纸越来越潮，脚下的地毯踩下去又重新发出那种潮湿的嘎吱声。 白炽灯泡忽明忽暗，有一盏在闪了好几下之后直接灭了，走廊里瞬间暗了一截。 他们离那无面灵越来越近。 十米，八米，五米。 能感受到它身旁那股阴冷的气息...那是一种更抽象的，诡异的冷，像是站在一扇刚打开的冰箱门前！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消毒水味混合的怪味。 胖子的呼吸压得很低，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小玉闭着眼睛跟在沈月身后，手里的铁管在微微发抖。一会儿大气都不敢喘！ 三米。 直至他们和那无面灵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米。 余光甚至能看清它那张没有五官的黑色平面！ 看的太清晰了，那张脸，像是一片刻意被关了灯的空间。它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几个女人心跳加速。本以为这东西会冲上来攻击他们。 结果并没有。 它转身走了！ 滑行，沿着走廊另一端的阴影消失在拐角处。 刘乔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感受着那东西离开的气息。小声嘀咕道。 “我的妈呀，那东西为什么不杀我们？” “不杀你你还不高兴？贱不贱啊。”胖子呸了一声，但他自己的声音里也带着没散干净的后怕。 林羊说。“这无面灵或许并不都是带有杀心的。别管了，继续走。” 队伍继续往前走。 越往前走，四周越潮湿。 米色地毯踩下去能挤出水来，空气里的霉味越来越浓，墙纸上的水渍从零星几点变成了一整片一整片的水印。 头顶的白炽灯泡越来越稀疏，隔七八步才有一盏，光线暗了很多。 小玉抱着双臂，声音有些发颤。 “好黑啊...我们不会走进怪物老巢了吧？” 江予安走在林羊旁边。几缕碎发沾在脸上，她摇了摇头说道。 “越潮湿代表越接近，情报上说得很清楚，马尼拉房间附近是潮湿的，但内部是干燥的。” 然而话虽这么说，但大伙儿心里却是越没有没有底。 因为这一路上灯光越来越黑，还忽闪忽闪的。实在吓人。 无面灵也越来越多，一路上，碰见两个了已经。 甚至咻的一声！一个无面灵竟然直接闪现到了胖子的脸上。 把胖子吓了个哆嗦！ 不过好在那无面灵没有动手，只是转身离开了。 随着时间流逝。 胖子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怎的。 他揉了揉眼睛，又用力眨了眨，然后偏过头看林羊，脸上的表情有些担忧。 “嘶..林哥，我感觉我有点晕啊...我不会中毒了吧？” 小玉也按着太阳穴。 “我也是...头好晕，耳朵里好像有人在说话...”她环顾四周，走廊里没有别人。 但那种低语声就在耳边，像是有人贴着她的耳朵在说悄悄话，听不清内容，但声音一直不停。 “完了，要死了。”眼镜男搓着手指，声音在发抖。 “这是正常的。”林羊的声音把所有人的恐慌压了下去。 “幻听、头晕、视力模糊，全对上了。这就代表我们已经接近马尼拉房间了！” 他的话让队伍暂时安静了下来。虽然心里还是没底，但没有人再质疑。 忽然！ 砰的一声！ 走在最前面的胖子撞上了一堵墙。 他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脑袋都不听使唤了，又撞墙了！明明看见这儿是一片空气...” 他抬起头，用手摸了摸这面墙。 然后愣住了。 那堵墙和他身后那些被潮气泡烂的黄色墙纸完全不一样。 墙纸是米色的，花纹清晰，触感干燥。 左侧，墙的正中央，嵌着一扇门。 门的漆面和墙壁融为一体，门把手是那种老式圆形把手，金属表面没有锈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干净的哑光。 这一小片区域与周围格格不入，像是被什么东西保护着。 “这...这是？” 林羊伸手摸了一下墙面。 指尖摸了摸微微粗糙的米色墙面。又看了眼情报仔细对了一下信息，点点头，长松一口气。 “到了。” ......... ......... 第70章 这里就是马尼拉房间？ 他来到了门前，手搭在了那门把上。感受到了一股久违正常的触感！ 林羊的手搭在门把上，微微拧动。嘎吱一声，房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不大的房间。 米色墙纸干燥完整，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泡稳稳地亮着，不再忽闪。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上一盏台灯、一张纸、一支笔。 桌子旁边是一把板凳。 墙角放着一个箱子，箱体不大，上印着KL字母，空气里没有霉味，或是怪物。只有一股纸张和旧木头混在一起的干燥气息。 所有人陆续走进房间。 小玉最后一个进来，转身把门关上，门板合拢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走廊里那些潮湿，黑暗和低语被这扇门隔在了外面。 “这就是马尼拉房间？我们是不是安全了？” 胖子环顾四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敢信的期待。 林羊点了下头。 “情报上说这里没有异常实体，应该是安全的。” 胖子摸了摸自己的头，又用力眨了眨眼，愣了半秒。 “嘶.....唉我...我头痛病好也！刚才还晕乎乎的，现在一点都不晕了。” 小玉也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耳朵里那个声音也没了。” 刚才在走廊里她一直听到有人在耳边低语，现在房间里只有同伴们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刚才那些头晕、视力模糊，幻听的症状，在这间房间里全部消失了。 林羊自己也恢复了正常。进入房间之后，所有的不适症状都消失了。他说。 “大概率是进入房间后，副作用恢复了正常。这更代表着，我们到达正确的地方了。” 胖子把桌腿靠在墙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捂着肚子咕咕响。 “妈的，一路上可真是遭罪啊，饿死我了！” 他翻了翻背包，里面的食物已经所剩不多。 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口印着KL字母的箱子上。 他走过去，蹲下来，两手抠住箱盖边缘用力一掀。 箱盖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食物。 几袋压缩饼干，几包真空包装的面包、几瓶矿泉水，还有两瓶杏仁水，透明液体在瓶子里安静地躺着。 “吃的！又有吃的了！”看着里面的东西，胖子的眼眸一亮。 他把食物一件一件从箱子里拿出来码在地上。 “林哥，咋分？” “除了杏仁水，其余按照老规矩分配。” 胖子按照老规矩开始分配，每人一小份，不多不少。多余的食物保存。 分到杏仁水的时候林羊让他把四瓶全部装进背包最里层，用备用的外套裹好。 林羊没有急着吃东西。 他走到桌前，拿起桌上那张纸。 纸张微微泛黄，上面用钢笔写着几行字，笔迹和之前海报上一模一样。 “幸存者，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就代表着你已经进入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恭喜你。不过，这里的规则已经变了，或许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安全，毕竟，你的身边存在那些擅长伪装的家伙。” “不过，努力吧，尽力活下去，你或许会找到离开这里的道路。” “或许能帮到你的情报：这里是一个被遗弃的地方，我们称之为失落的世界。不要看那些无面灵的眼睛。在这个房间待上五日，或许会得到离开的契机。旁边有留给你的食物，能够支撑一些时间。如果可以，请将你以外得到的情报传递给下一个人。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林羊看着这一行行字，沉思了片刻。 待上五天就能得到离开的契机么。 这个kl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组织？亦或者一个单独的个体？ 江予安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信纸上的字迹，问道。 “这是谁写的？” “大概率是KL。”林羊看了眼那个kl的食品箱子说。 胖子正把压缩饼干往嘴里塞，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眼那信封，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 “这个KL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神神秘秘的，一会儿在箱子上写字母，一会儿在墙上刻字，现在又给我们写东西？人品不赖啊。” 没人知道。 KL从来没有直接出现过。 像一个在幕后遵守某种规则、无法直接干预但总在想办法提供帮助的存在。 林羊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笔，拧开笔帽。 他在那张信纸的末尾补了几行字。 “不要打开走廊里其他的门。如果遇到了里面的怪物，杏仁水或许可以对付它。” 他把笔帽拧回去，将信纸重新叠好放回桌上。 这份友善，他选择传递下去。 不知道下一个走进这间房间的会是谁，但这几句话或许能帮那人活下来。 江予安站在旁边看着他在纸上写字，目光多了一层很淡的，不动声色的温度。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回墙角坐下，从背包里拿出那半块没吃完的饼干慢慢嚼着。 所有人围坐在一起吃东西。食物加上从外面带进来的存货，省着吃能撑到五天后。 小玉啃着面包，靠在墙上，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她面带憧憬道。 “你们说，五天后我们是不是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我看未必。”胖子把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说不定我们会被扔到另一个更恐怖的地方。伪人学校出来是黄色房间，黄色房间出来谁知道是什么。” “死乌鸦嘴。”小玉翻了个白眼。 林羊没有接话。 胖子的乌鸦嘴也许说得没错，离开一个地方只是进入另一个地方的开始。 但眼下更让他警惕的不是五天后的出口，而是这五天本身。 场上还剩下两个伪人。其中一个，是杀戮者。 它不会让自己顺顺利利地在这间安全房间里待满五天。这五天里，杀戮者一定会忍不住而动手！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他们露出马脚，然后逐个击破！ 时间在马尼拉房间里一天过去。 首先要解决的是排泄问题。 房间里没有厕所，每次只能去外面的走廊解决。 去走廊就不能落单，每次五个人一起出去，两个人蹲在墙角解决， 三个人站在旁边守着，武器握在手里，眼睛盯着走廊两端，随时可能有腐烂怪物从阴影里冲出来，或者无面灵悄无声息地滑到身后。 女生们的月经更加难搞，没有卫生巾，只能把旧衣服撕成布条叠厚了垫着凑合用。 小玉每次出去都要跟柳疏桐换着站岗，两个人互相扶着回到房间，脸上全是虚汗。 第一天。 林羊的查验功能刷新。 他选择了柳疏桐。 .......... .......... 第71章 因为我是预言家 这个姑娘从组队到现在一直安安静静，不惹事也不出头，偶尔会说几句泄气话，看起来和其他被吓坏了的女学生没有区别。 但陈宇教会了林羊一件事，看起来最正常的人，可能就是藏得最深的鬼。 而查验结果是【普通人】 林羊看着系统界面上这四个字，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同属人类阵营，他对她多了几分信任。分食物的时候，他多给了她半块面包。 柳疏桐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接过面包，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坐在沈月旁边小口小口地啃。 胖子了瞧见此幕嘿嘿怪笑。“林哥，偏心啊。不会是看上这姑娘了吧。” 柳疏桐脸红了红。 林羊懒得理他。不过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天晚上，林羊找他深入交流了几句。 胖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林..林哥，你说的是真的？” “是，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明白？” 胖子小声回复。“明白！我听你的，林哥你真牛！咱们一定能一网打尽。” “.......” 第二天。他查验了江予安。 结果【普通人】。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从伪人学校到黄色走廊，江予安帮过他太多次，如果她是伪人，他大概早就死了。 第三天。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另一个男人身上。 这个人叫田震。 从伪人学校一路跟过来的，和程武差不多，话不多，打架行，守夜不偷懒，属于那种不太起眼但一直很可靠的类型。 但自从上次看到那张海报，知道“不用杀光伪人也能离开”之后，他就整天焦躁不安。 别人坐下休息的时候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别人聊天的时候他自顾自地低着头嘴唇不停嚅动，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林羊问他怎么了，他每次都笑着摇摇头说“没什么”。 林羊选择了查验田震。 【查验成功。该对象身份为：伪人。】 林羊的心跳加速了两分。总算是揪出一只了。 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这个杀戮者。 但两个伪人，找到一个就够了。他有办法从两个人中揪出最后的杀戮者！ 他关掉系统界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靠在墙上沉默了很久。 “那么计划开始。” 当天下午。所有人刚吃完东西，林羊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 “我又找到伪人了！” 这话一出口，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三秒。胖子手里的饼干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林哥又找到伪人了？”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林羊点头。“是。” “是谁啊？”刘乔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手里的踢脚线板已经攥紧了。 林羊扫了众人一眼，缓缓开口。 “接下来，我会把每个人都捆起来，像上次一样。谁是伪人，我就会杀了谁。” 这话让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上次捆绑测试的结果所有人记忆犹新，林羊一刀捅穿了陈宇的脖子。现在林羊要再来一次？ 江予安皱起眉头，她的语气里多了一层担忧。 “万一你杀的是杀戮者怎么办？广播说过，杀戮者死亡后会和一个人同归于尽。” “放心，我知道杀戮者是谁！”林羊说。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若自己已然将一切阴谋洞悉于心！ 他转身从背包里翻出那截用旧了的绳子，开始从队伍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捆。 他没有直接捆田震，反而从离田震最远的人开始。 先捆小玉，问几个问题，然后松绑，再捆沈月。一个接一个，节奏不快不慢，和他上次做的一模一样。 田震排在最后位置。脸上闪过一抹忧心。 然而此刻比他更加慌乱的是赵瑶。 她坐在角落里，一如既往地沉默。 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姿势和第一天一模一样，膝盖蜷起来抱在胸前，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透过碎发看着林羊手里那截绳子。 林羊拿着绳子走到她面前。 “来吧，到你了。” 赵瑶抬起头，那张脸上忽然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抽动，眼角跳了一下，嘴唇无声地嚅动了两下。 她站起身。林羊刚准备给她穿绳子。 她愣了很久，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最终身体从地上弹起来，后退了好几步！ “不！不要绑我！” 林羊皱眉。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她。“赵瑶，你怎么了？” 赵瑶愣了愣，旋即回过神，眼神闪躲。嘴唇发颤。“我...没事儿。” 林羊皱紧眉头。缓缓抽出腰间杀猪刀。“那就过来坐下。” 赵瑶颤抖地走过去。 林羊仅仅是将那杀猪刀拿起，凑近她两厘米不到！ 她立马猛的站起身后退！然后嘴里发出瘆人的低吼！ 四肢在弹起的过程中开始扭曲，手指的关节一节一节地拉长，那张脸开始露出不似常人的面容，光滑，让人恐怖谷效应直发！ 指甲从根部变黑变厚，嘴角往耳根的方向撕裂，露出下面发黑的牙龈！ “嗬——你这个狡猾的家伙！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所有人都惊呆了。 胖子一把抄起靠在墙边的桌腿横在身前，刘乔的踢脚线板差点脱手，小玉尖叫着缩到了墙角。 “赵瑶是伪人！”沈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羊嘴角勾勒。 这最后一只伪人，果然诈出来了！ 经历了上次的事儿，这些伪人都怕了。害怕自己真的杀了他们！于是干脆自已暴露了。 赵瑶站在房间角落里，背靠着那面干燥的米色墙纸，几条已经变形手指在身前张开。 暴露后的她，无比癫狂。 眼球在人群之间快速移动，仿佛卡碟一般。 她数了数对面有多少人，又数了数自己有几只手，然后她的嘴角裂得更大了。张开了血盆大口！ “死！咯咯咯！！你死！！”她恶狠狠盯着林羊。 一群人迅速后退，把背包和板凳挡在身前，各自抄起武器。 胖子的桌腿横在胸前，刘乔的踢脚线板换到了左手。小玉手里攥着铁管挥舞着。一边尖叫一边挥手乱打！ 但没人敢下杀手。 众人就这样，在房间里且战且退。 赵瑶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得意。笑肌快要拉扯到了额头上！看着这群家伙。 像是在笑，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呛住了。 “嗬嗬——你们不敢杀我！——你们在害怕我——呜呜呜——咯咯咯——杀我啊——来啊——杀了我——” 她知道他们在怕什么。 杀戮者！ 面前这些拿着棍子的家伙不知道她是不是那个杀戮者，他们怕死！所以不敢动手！ 然而林羊死死盯着她片刻，随后冷笑一声。 “一起上！杀了它。” 胖子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害怕。 “万一她是杀戮者怎么办？会自爆的，和我们同归于尽！” “它不是。她只是普通伪人。相信我。” 刘乔面色古怪。“可是...你怎么知道的？” 这也是赵瑶想知道的问题，她就这样死死盯着林羊的眼睛。 林羊淡然道。“我知道她是伪人！因为我是预言家！” ......... ......... 第 72章 同归于尽 这话让所有人惊呆了。 然而林羊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握住杀猪刀就朝赵瑶逼了过去。 赵瑶看着他那坚定的眼神，看着那把刀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吼。 声音里混着好几种音道，高低重叠，震得桌面上那张信纸都在微微颤动！ “咯咯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你是预言家！你是预言家！！你终于肯承认了！！” 赵瑶癫狂地笑着，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 所有人一惊。看着林羊。“林羊哥！你是预言家？” 林羊冷然道。“那又如何？杀了她！” ”他终于暴露了！隐藏在人群中的杀戮者！....杀了这个预言家！我们就胜利了！” 她的声音时高时低，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给人群里某个还没暴露的同伴传递最后的信号。 林羊冷笑一声：“其实刚才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杀戮者，我也不知道你是伪人，但是现在我什么都知道了。” 他的这句话说得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赵瑶的耳朵里。 她的竖瞳剧烈抖动，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她知道他是在激她，但已经太晚了！ “狡猾的预言家！”她嘶吼一声，朝林羊扑了过来。 胖子的棍子从侧面横扫过来，正中她的肩膀。 骨头和金属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她整个人被砸得往侧面倒下去，断臂在墙纸上刮出一道黑色的划痕。 她翻了个身想要爬起来，刘乔的踢脚线板已经拍在了她的后背上。 小玉闭着眼睛把铁管捅了过去，不知道捅到了哪里，只感觉手上一阵黏糊！ 赵瑶倒在地上，黑血从身上好几个伤口里同时往外涌。 她歇斯底里地嘶吼，嘴里吐出含混的咒骂。 “你这个狡猾的预言家！你还没有赢。这么多人类！能找到我一个，已经是你的极限了！ 你找不到他的...我会让他杀了你！它就藏在你的身边！他一定会杀了你的！他会在夜里拧下你的脑袋！说不定，他下一秒就会拧下你的脑袋！然而你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咯咯咯！” 林羊冷笑看着她，然后抬起手，指向人群中一个人。 田震。 “猜猜看，我又找到了！” 赵瑶的竖瞳猛地转向田震，那张已经裂到耳根的嘴颤了一下。眼神中竟然带着一抹诡异的不可置信！ 她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嘶吼！ 那是发现最后一个同伙也被揪出来之后的绝望！ 断骨手臂在地板上疯狂刮划，想要爬起来，但胖子的棍子又砸了下去！ 她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但嘴角仍然挂着那抹歇斯底里的笑，声音越来越碎。 “你怎么又知……” “因为，我是预言家，难道我会找不到区区几个伪人吗？” 赵瑶闻言，表情更加扭曲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知道又怎样……快——跟我一起杀了他——” 她最后那句是喊给田震听的。田震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被拆穿了！ 四肢陡然开始变形，手臂拉长，表情僵硬！ 率先冲向了离他最近的眼镜男，一条刚变长的手臂横扫过去，眼镜男来不及躲，只能用手里那支断笔挡了一下。 然而终究是蜱蜉撼树。 眼镜男整个人被冲击力甩出去撞在墙上，捂着胳膊蜷成一团。 田震的手直接抻直，转头盯住林羊。他的瞳瞪的巨大！里面全是狠厉。随后朝他扑了过来！ “假货！！宰了你....咯咯咯！！” 胖子已经转过来了。桌腿抡起来朝田震砸过去，砰的一声！打中小腿。 田震摔倒在地。 几个人同时压上去，把田震从冲刺状态硬生生砸倒在地。 他的身体在地上扭动，手臂疯狂挥舞，尖锐的手指在刘乔的小腿上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顺流而下。 几个男人的武器已经同时落了下来，棍棒交错砸在他身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他被打的骨头崩断了好几截，手指的骨茬在空气中乱抓，但再也没有之前那股冲刺的爆发力了！ 田震仰面倒在地上，扭曲的瞳孔盯着天花板，胸腔剧烈起伏。最后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们....都会死！！” 笑声像是带着传染，传染到了赵瑶。赵瑶癫狂大笑着，那声音尖锐刺耳。 “杀了他！！快杀了他！！带着预言家一起死！快杀了他！咯咯咯咯！！” 她的眼睛癫狂地盯着田震。 刘乔等人的手不敢再往下打了。 害怕这个东西选择一个人同归于尽！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田震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充了气一样鼓了起来！ 它要自爆！ 所有趴在它身上的人都被他的膨胀的身体撑的鼓起来了。 赶忙站起身同时往后撤，在田震的尸体和人群之间拉开了一段距离。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房间里炸开，黑血和碎肉四散飞溅，溅在米色墙纸上，溅在桌腿上，溅在那张刚被林羊补过字的信纸上！ 黑血沿着信纸边缘往下淌，浸透了“人人为我，我为人人”最后一行的最后一个字。 田震的身体炸成了一摊不成形的黑色碎渣，只有几根断裂的骨头还插在地板缝隙里，微微颤动。 “死...死了？”胖子震惊道。从桌子后面探出脑袋。 江予安说。“不！还没死，他是杀戮者！他肯定还要带走一个人。” 赵瑶在角落扭曲着身体，嘎吱乱笑。“预言家要死了！预言家就要死了！咯咯咯咯——！！” 下一秒！ 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那爆炸的烂肉此刻竟然在融合汇聚，随后朝着林羊的脚下游动而去！ 血肉在往他身上攀爬！ 要和他同归于尽！ ......... ......... 第73章 你们真的输了！ 血肉沿着他的鞋底往上爬，绕过脚踝，攀上小腿。像是无数条黑色的蠕虫正在他身上缓慢地蔓延。 所有人往后缩了半寸，不知道该怎么办。没人知道碰了那些血肉会不会也被带走。 刘乔举起踢脚线，想要破坏那些烂肉。然而是徒劳的。 两棍下去，那些烂肉哪怕被打散，也会以林羊为中心，向其汇聚。 赵瑶还在笑着。笑声近乎疯狂的刺耳。仿佛看到预言家死亡后，自己将迎来的曙光！ “不藏好...就得死——就得死！咯咯咯...” 她紧紧盯着林羊的脸，等着看他在被血肉吞没之前露出恐惧，绝望，崩溃。 然而血肉已经爬到了他的腰侧，黑色的黏液顺着衣摆往上渗。他的呼吸依旧很稳，没有发抖没有后退，嘴角甚至微微往上勾了一下。 赵瑶愣了愣。那地上的烂肉也愣了半秒。 赵瑶的笑声卡了一瞬。她歪着头，竖瞳在林羊脸上快速扫了好几遍。 “你就不怕死？” “怕啊。我是预言家，怎么会不怕。” 赵瑶的脑袋又歪了一点，角度超出了正常人的活动范围。“不对！你不怕！” “你哪里看出来我不怕。” “怕死的人，不会是这个表情。他们——会抖——会哭——会求饶——！！”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竖瞳在林羊脸上疯狂地上下扫动。 “你没有——你都没有——你——”她忽然停住了。 “所以呢？” “你不是预言家！”她的脸上诡异的沉思起来。眼睛转来转去。像是在经历某种剧烈的内部运算。 回想到刚才林羊大言不惭的模样。 “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大声告诉我你预言家的身份呢？！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告诉我你找到了两个伪人呢？！这不对....这不对....咯咯咯！！这不对！” 她的身体疯狂抽动起来，随即发出尖锐兴奋的嚎笑声。亢奋越来越浓。 “你假装自己是预言家！想让我们杀了你！然后你就可以把真的预言家救下来！是不是！！是不是！！咯咯咯！！”她的手一抽一抽的。仿佛找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林羊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弧度更大了两分。“有意思，被你发现了是么。” 林羊的目光环顾众人。目光最后落到身上还在往上爬的烂肉。 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坦然。 “放心，你们找不到预言家的！他还活着，就藏在人堆里！他会一个个揪出你们这群伪人！” 赵瑶盯着他，沉默了许久，竖瞳一动不动，像是在把林羊脸上每一个像素都拆开来分析，然后又咯咯咯笑了起来。 “不对不对，又不对！你又想骗我！假装自己不害怕，让我以为你不是预言家？ 其实你就是预言家，你还在装蒜什么？你差点就骗过我了！你就是预言家！——只有你才会是预言家！” 林羊嗤笑一声。他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放松，仿佛自己做了一件伟大之举。 “你还真是左右脑互搏啊！没错，我是预言家，来吧...杀了我。” 赵瑶扭曲的脸上闪过一抹拟人的狐疑，旋即是坚定的冷冽。 “还要装么？就是你找到了那么多伪人，就是你找到了那么多情报！还说——你不是预言家？” 林羊的眼神不经意看了眼胖子，然后面色镇定坦然道。 “你说得对，没什么好说的，我是预言家。杀了我，现在。” “行——那你就去死——咯咯咯.....” 赵瑶似乎并没有上当。那血肉也逐渐开始凝聚。 他的脸颊逐渐被血肉包裹。一道道黑色丝线将他的眼球都缠绕。 下一秒！ 被包裹的林羊血肉团发出一阵闷响。砰的一声。 他直挺挺倒了下去！ 所有人愣在了原地。“死...死了？” “林哥死了？！” “林羊哥是预言家！林羊哥没了？！”所有人陷入了迷茫。看着那被血肉包裹的尸体。 旋即是深深的绝望。“预言家死了就这样死了？....” “不该啊！林哥为什么要暴露自己的身份送死啊？！” “他藏起来不好吗？他怎么可能骗得过这伪人呢？” “.......” 回想起往日并肩作战的日子，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抹失落和遗憾。好几个人抱在一起。好几个人流下了泪水。以及对林羊的敬畏。 胖子回忆起那一夜林羊和自己说过的话。眼神逐渐松懈。赶忙站了起来。 随后长松了一口气。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喜悦。 “行了，所有人向我看齐！现在，最后的谜底揭晓。” 大伙儿转头看向他。“谜底？什么谜底？” 胖子冷冷看着倒下去的林羊，以及那扭曲的赵瑶，冷笑一声道。 “现在，杀戮者的同归于尽已经用掉了，我也该告诉你们真相了。” “不装了！我才是全场唯一的预言家！” 这话一出！所有人陷入了愣神。 “你...你才是预言家？” 赵瑶的眼神变了又变，眼底带着一抹审视。 胖子遗憾叹口气，扫视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到地上林羊的尸体上。 “感谢林哥，替我挡住了这致命一击！如果不是他骗出杀戮者！我可能就死了！” “胖子，你究竟在说什么？！”所有人眼底都是一抹不可置信和疑惑。 胖子继续说。“没错，所有伪人是我查出来的！我让林羊假装预言家替我挡住杀戮者的致命一击！这两个蠢货伪人真的信以为真。” “万幸！我还活着，死掉的是林羊，他逼出了杀戮者的最后一击，他的死是值得的，只要我还活着，我就能带领你们，离开这个鬼地方，找出那些伪人！” 这话让所有人愣了愣。“胖子...你...你是预言家？！” 胖子点点头，一脸讥讽地看着赵瑶。带着两抹后怕和心里大石头落地的安心。 “你这个蠢东西，你也不想想，你觉得除了预言家，谁能够从那零号伪人的手里活下来？！啊！” “你觉得，真正的预言家，会在刚才那个时候，站出来说自己是预言家吗？！” “你们这群愚蠢的伪人，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中，中我计矣！”胖子说着，眼底藏不住的三分讥讽。和两分玩味。 赵瑶愣住了，恶狠狠瞪着他，但沉默片刻，竟然没有太多意外。 “你们——这群狡猾的人类！” 其余人的脸上皆是露出一抹松快。“原来如此...这是计中计...林羊哥用死，换回了预言家的生命！” 所有人看着地上被包裹住的林羊尸体，眼底露出一抹遗憾，但更多的，是对奉献自己那种精神的敬仰。 “林羊哥大义！” 胖子盯着赵瑶，拿起桌腿，恶狠狠道。“我们今天就折磨死她！替林羊哥报仇！” 然而下一秒。 赵瑶笑了。那不是被算计后的痛恨，而是计谋得逞的笑容！那笑声更加猖獗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咯咯咯....你们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你们才是最蠢的！——你们输了！你们输了！” 所有人一愣。“这伪人疯了？” 再下一秒！ 令所有人瞳孔震颤的事情发生了。 那林羊身上的血肉竟然在缓缓褪去！随后朝着胖子游走了过去！ 林羊也露出了自己的身体，他大口喘着粗气。 赵瑶嘶声道。“愚蠢的假货！他根本没有死——他根本就没有杀戮那个蝼蚁！！你总算是露出马脚了咯咯咯——他的杀戮，是留给你的哦哦哦！！” 那团血肉褪去林羊的身体，直接朝着胖子的身躯攀爬而去。从脚底蔓延到脚脖，最后到他的身子！ 很快便将他包裹了起来。 胖子惊声尖叫。叫声恐惧仿佛要刺破所有人的耳膜！ “你！你不是和林羊同归于尽了吗？？你怎么？！” 赵瑶扭曲的脸上满是猖獗，那嘴角快咧到了后脑勺！ “没想到吧——这最后一次杀戮的机会！怎么能够留给虫子？自然是要留给你这个预言家了！” “不！你暗算我！你暗算我！不！救我！！我是预言家！我不能死！！我代表人类的希望！！不！！” ............ ............ 第74章 其实我也是乱猜的 胖子惊声尖叫，但嘴角快压不住了。 赵瑶同样癫狂大笑着。那包裹着胖子的烂肉也在颤抖着，仿佛在宣布伪人的胜利！ 下一秒！ 血肉炸开！彻底炸开！ 砰的一声！ 胖子连带着那摊烂肉被炸烂！ 胖子的身体被炸成了两截！ 下半身倒在地上，肠子都掉了出来！连带着血迹和那充满弹性的肉质。 他痛苦哀嚎着。“不！我是预言家！救我！！我是预言家！” 赵瑶明白他活不久了！ 她咯咯笑道手臂扭曲着，仿佛在狂舞庆功。 “你们这些愚蠢的冒牌货——怎么会想到呢？你们这些肮脏的假货！” 然而看着地上的碎肉，胖子从惊慌变成了笑，是绷不住的那种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瑶愣了愣。“笑？死到临头还要笑么——咯咯咯—嘿嘿嘿—”她也咯咯笑了起来。 两道笑声音交杂重叠，显得是那么的诡异。 林羊此时站起来了，拍了拍身上的脏污，随后走到胖子的身边，将他的内脏抓起，一把一把塞了回去。 又将他的下半身以及被炸飞的手安装了回去。 在所有人惊恐的眼神中。 那胖子的身体竟然在缓缓恢复！ 那被炸烂的伤口，在复合重组！两层肉开始蠕动，然后组装在了一起！ 赵瑶愣住了。那狂欢的手顿在半空中。 “这——这！！” 林羊长呼一口气。伸手将胖子拽了起来。“很成功，我们赢了。” 胖子站起身，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腰子。“妈的，林哥！你是真不怕我死啊！” “你死不了。” “嘿嘿..还是你鬼点子多！” 林羊的目光转头看向赵瑶。“胖子不是预言家，但也不是普通人。 这一切，都是为了骗你。你们伪人太阴了，但我...更阴。” 赵瑶眼睛又开始不受控制胡乱转动起来。嘶吼着一边笑一边哭。 “不！不...他是预言家...咯咯咯...他怎么没有死？！不...嘿嘿嘿...不！哦哦哦！” 林羊没说话，转头拿起那根桌腿，走上前，一棍子敲在了她的脑袋上！ 一下一下又一下。 鲜血顺着土地蔓延到四面八方。 赵瑶嘶吼着，不甘心地嘶吼着。 “你们到底谁是预言家！你们究竟是！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她眼底满是绝望和不可置信。 林羊长呼一口气说。“悄悄告诉你吧。其实，那次在海报前我说‘我们可以不找出伪人就能离开’的事儿，也是我瞎编的，就是为了让你们露出马脚。” 赵瑶怔住了。“什...什么？！” “没错，你上当了。你怎么不想想，如果不把你们全部找出来，我们拿什么离开呢？难道仅仅在这里等几天，我们就能离开吗？” 林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赵瑶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几口老血从脏烂的嘴里吐出！那是被气的。 “狡猾！！狡猾！！”她拼命嘶吼！林羊砰的一声！ 最后一棍，送她去了西天。 很快，广播响了。 “恭喜你们。当前幸存者：10。伪人：0。成功通关当前层级。” 赵瑶的尸体瘫在墙角，黑血从她脑袋上被敲烂的豁口里往外渗，在地板上铺成一片发亮的暗色。 田震自爆留下的那摊黑色碎渣还嵌在墙纸缝隙里，几根断裂的骨头插在地板缝隙中，已经不再颤动了。 所有人怔怔地看着这两具尸体，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从伪人学校到黄色房间，从六个伪人到零个，这条路走了太久，死的人太多。 现在突然被告知“通关了”，而且，是一种毫无预料的情况下发生的。所有人都惊住了。 林羊和伪人的对话所有人都听见了，柳疏桐转过头看着林羊，有些意外道。 “林羊大哥，上次在海报那里，你真的是骗他们的吗？什么不用杀伪人也能离开，全是为了让他们露出破绽而编出来的？” 林羊想了想，摇了摇头。 “一半一半吧。其实我也只是乱猜的。” 从震惊中回过神后，大伙儿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神色。 “原来如此，林羊哥这一套接着一套，计中计中计！把伪人骗的团团转啊！” “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快哉快哉！” “赢了！我们真的赢了？！伪人死光了？”甚至有人现在的眼睛还瞪的大大的，脸上挂着一抹始料未及。 “.......” 正在林羊松口气之时。 柳疏桐突兀地走上前，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拥抱。抱的很紧，像是在感激一个恩人，也像是有些什么异样的心思。 “谢谢！” 林羊愣了愣，面色复杂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安全了。” “我们可以离开了吗？回到现实世界？”柳疏桐松开手，退后了半步。 林羊沉默了一会儿。 “这不一定。或许我们会离开，也或许我们永远都会留在这儿。” 这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如果永远留在这里，不管是在其他的恐怖世界里，还是在外面那片没有尽头的黄色走廊，那该是一种多么令人胆寒的结局。 杀了所有伪人又如何？出口在哪儿？回家的路在哪儿？ 在这诡异世界里等死，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林羊说。“无论怎么讲，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去一个全新的地方。哪怕不是现实世界，也或许会更安全，拥有更多的离开这里的机会。” 这话让大伙儿眼眸亮了亮，微微升起一抹希望之光。 “这话在理，只要不在这鬼地方，什么出口就慢慢找呗。” 伪人死光了，一切归于平静。 但没有人敢离开这个房间。 外面的走廊里还有无面灵，还有那个被杏仁水泼了之后跪地干呕的腐烂怪物，还有那些不知道门后面藏着什么的木门。 马尼拉房间的墙纸是干燥的，空气是干净的，食物还够吃几天。 这扇门关上之后，外面的一切危险都被隔开了。没有人想再打开它。就这样静静待在里面。 胖子率先坐不住。 他站起来沿着房间的墙壁敲敲打打，发出闷闷的噗噗声。一脸思索。 “现在游戏成功了，咋还没有通道让我们出去呢？这儿咋还没反应？” ......... ......... 第 75章 水池房？ “等着。”林羊说。 刘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林哥，你真的是预言家吗？” 林羊说。“不是。” “那你是怎么把那两个伪人骗得团团转的？最后那杀戮者不是冲着你来的吗？它都炸了，你怎么还活着？” 林羊想了想说。“他根本没有杀我。” “没有杀你？” “它假装杀我，让所有人以为他用出了同归于尽的机会，其实就是为了逼迫他们以为的预言家现身。于是我便将计就计，让胖子假装预言家。” “那你就不怕他当时真的杀了你吗？” 林羊摇摇头。 “杀戮者只有一次机会。杀错了，它就输了。所以它只能选一个最像预言家的人来杀。”林羊平静道。 刘乔还是不解。“那胖子怎么没死呢？” 胖子嘿嘿一笑，接过话来。 “我拥有特殊身份，所以，这是我和林哥一起设下的一场局！” 刘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的表情写满了“这中间还有很多细节我没想通”。 赵瑶和田震不是傻子，伪人从来不是傻子。 要把两个伪人同时骗到赌上最后一次致命一击，不是一句“演戏”就能概括的。 大伙儿直言。“林哥真是料事如神！” 刘乔想了想，挠了挠头还是有些不解。问道。“可是我还是不明白....林哥你真不是预言家？.” 林羊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知道太多反而对你不好。” 林羊从墙边站起来：“行了。收拾收拾，准备离开吧。现在没有伪人了，不用再互相提防。休息好，等出口。” 这是一个值得高兴的日子。 总而言之，这次的战斗，以完美收官落幕。 不管出口什么时候出现，至少现在，没有人需要再怀疑身边的人是人是鬼。 所有人聚在房间里，把箱子里剩下的食物拿出来。 胖子难得没有抢着吃，把最大的一块面包掰成两半分给了小玉和柳疏桐。 小玉接过去，低着头啃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总算是安全了，不容易啊....老天爷保佑保佑我能活着出去。” 小玉拿起面包双手聚拢，仰天祈祷。其余人也纷纷效仿，仿佛这样能够带来片刻的安宁与安心。 第二日。所有人是被胖子一声惊呼吵醒的。 “有门了！” 林羊抬头望去。 马尼拉房间的墙上凭空多了两扇门！ 一扇在左侧墙壁，一扇在右侧墙壁。 两扇门一模一样，同样的木框，同样的米色漆面，同样的老式圆形门把手。 唯一不同的是门板上方的墙上各贴着一张标签。 左扇门上方写着“随机”，右扇门上方写着“水池房”。 这是一道选择题。 所有人围在两扇门之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玉歪着头盯着那两个字。 “这是什么门？” “随机？是不是代表我们可以随机去一个地方？说不定能直接回家？”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江予安摇头。“也有可能是传送到一个可怕的地方。落地就有危险。随机，就是什么都可能发生。” “水池房呢？”胖子问。“会不会一开门全是水把我们淹了？” 没人能回答。所有人把目光转向林羊。 在两条岔路前面，他们只信他的判断。 林羊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脑海里打开了系统界面，选择了情报功能。 很快，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一抹情报的字迹。 【情报：水池房是一个较为安全的区域。存在数量充足的可离开（切出）的入口。核心区域不存在异常实体。深水区存在少量实体，此地区域含有微量杏仁水。伪人不喜欢这个地方，故伪人可能很稀少。】 .......... .......... 第76章 欢迎来到水池房 林羊沉思了片刻。这听起来较为安全。 伪人不喜欢这个地方，也就是说哪怕有残留的伪人，数量也不会多。 而随机，这代表着，每个人都可能会走散，伪人数量也不确定。 而且...是否会穿越到现实世界，还是穿越到危险的世界，亦或者安全的世界，都是未知数。 从概率学的角度来讲，除非离开这里，进入现实世界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不然，进入水池房是更好的选择。 他仔细计算了一下。现实世界只有一个，而其余的各种怪诞世界大概是不计其数的。所以穿越回现实世界的概率可能百分之一都不到。 更多的可能是掉进另一个更恐怖的地方，队伍被打散，规则重新洗牌，身边再混进新的伪人。 想到这儿，他的目光落在那扇写着“水池房”的门上。 “我们去这里。” 大伙儿一愣。胖子问：“这里安全吗？” “大概率是安全的。”林羊点头。他在心里补了一句。如果情报准确的话。 刚准备走，林羊蓦地发现旁边出现了两个箱子，和上次的一模一样，有着kl的标记。里面装着食物。 林羊拦住了众人说。 “把这些食物吃一部分，剩余的装好，再出发！” 这两大箱全部带不走的。 于是大伙儿停下饱餐了一顿。个个吃的满嘴流油。饱餐一顿，十分满足。 就准备离开。 然而林羊刚准备走向水池房的门，一个人从队伍里站了出来。 “林羊哥，我走这边！” 是那个肌肉男。他的胸肌把T恤撑得很紧，手臂上鼓着两条扎实的肱二头肌，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从伪人学校一路跟过来，和田震一样沉默寡言的。 林羊看了他一眼，没有挽留。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尊重你。” 肌肉男走上前，伸出手。 林羊握住他的手，掌心很厚，指节上有长期握器械磨出来的茧子。 肌肉男说。“这些日子，多谢你的帮助。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了。保重。” 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在做一个正式的交代。又像是在告别。 林羊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你也保重。” 这一路上，一直忙着打怪或是对付伪人，林羊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肌肉男松开手，转身朝那扇写着“随机”的门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半张脸，说了一句。 “我叫萧峰。” 他长呼一口气，拧开门把手。 门里面是一片漆黑，和程武打开的那扇木门一模一样的黑。 纯粹绝对，没有任何光的黑暗。 萧峰迈步走了进去，黑色的空间吞掉了他的轮廓，门在他身后自动合上了。 林羊转过身，正要走向水池房的门。 忽然，房间的前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嘎吱一声脆响，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胖子已经抄起了桌腿，转身一看！ 门口站着一个人。 蓬头垢面，花衬衫被撕烂了好几个口子，脸上全是泥和干了的血痕，头发乱成一团粘在额头上。 她的一只手里攥着一把从无面灵巡逻路线上捡来的刀，刀身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 是那个中年大妈！ 看起来吃了不少苦头。 不过她没死！ 她不仅没死，还在这条走廊里独自活了下来。 她站在门口，恶狠狠看着房间里所有人。 她的目光扫过胖子的脸，扫过林羊的脸，扫过墙角那两具伪人的尸体和地上还没干透的黑血。 林羊以为她会举着刀冲进来拼命，毕竟她孙子死的时候他们在旁边看着没有救。但她没有。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两扇门上。 一扇写着“随机”，一扇写着“水池房”。 她盯着这两扇门看了好一会儿，冷哼一声。 “竟然被你们找到出口了。” 她转身朝那扇写着“随机”的门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侧过头，那张脏兮兮的脸上写满了怨毒。 “你们害死了我孙子。等着，我迟早报复你们。我记住你们的脸了！” 胖子抄起桌腿朝门口走了一步。 “滚！你孙子自己哭引来无面灵，怪谁？老子给他面包让他闭嘴他还嚎，自己作死活该！” “你！” 大妈咬牙，又看了胖子一眼，那个眼神刁钻。仿佛把所有的账都记在心里，慢慢清算！ 她没有选择争论。踏进了随机门。黑色的空间吞掉了她的轮廓，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死胖子！你等着！” “别管她了。” 林羊收回目光，走到那扇写着“水池房”的门前。他握住门把手，拧开。 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像是游泳池更衣室门口的味道，带着一丝极淡的氯气。 门外面不再是米色地毯和泛黄墙纸，而是一个铺满白色瓷砖的大厅！ 地面湿漉漉的，瓷砖上积着薄薄一层水，踩上去能听到鞋底和水面接触时发出的啪嗒声。 人行道沿着墙边延伸，中间是一个个方形的水池，池水很清，能看到池底的瓷砖花纹。 大厅很大，头顶很高，天花板上吊着几排日光灯，灯光打在水面上反射成一片晃动的碎光。 远处有水声，是更远处某个池子里有什么东西搅动了水面，回声在大厅里一圈一圈地荡开。 水池房和马尼拉房间两个空间在门框的位置交叠在一起。 林羊迈步走了进去，瓷砖上的水溅起来打湿了他的鞋底。 其余人跟在他身后一个接一个跨过门框。 最后进来的是胖子，他回头看了一眼马尼拉房间，那张桌子，那板凳，那台灯，以及那张被黑血浸透的信纸。 门自动在他身后合拢，那一瞬间，门框消失了。 身后只剩下一面铺满白色瓷砖的墙壁，没有门的痕迹。 然而另一边，一道黑影站在众人离去的马尼拉房间内，嘴角咧到了耳根......“成了——” ........ 水池房中。 角落传来广播声。 “欢迎来到level-水池房” “当前幸存者：10。当前伪人：0。” ......... ......... 第77章 什么东西这么臭？ 林羊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人。 总共八个。江予安，沈月，胖子，小玉，柳疏桐，刘乔，眼镜男，他自己。 “没有伪人，这代表着，这里或许还有其他的幸存者。” 柳疏桐问。“还有幸存者？是谁啊？” 柳疏桐问完还有谁后，林羊摇了摇头。“不知道。” 胖子把背包往上掂了掂，转头看林羊。“林哥，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既然没有伪人，那我们自然是寻找离开这里的办法。”林羊说。 这话让大伙儿松懈了两分。 “没有伪人就代表着不用再互相提防，不用再猜谁是鬼，不用再担心半夜被人拧了脑袋。” 江予安同样松口气。 “从伪人学校到黄色房间，咱们身边始终藏着几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睛。这次，倒是安全了两分。” 伪人数量为零，头顶的日光灯亮得晃眼，脚底的池水温热干净，连空气里都只有氯气和淡淡的甜味。 这条路还没走完，但至少暂时不用再怀疑身边的人了。 林羊看着前方说。“走吧。” 所有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水池房比黄色走廊宽敞得多，也没有怪。不需要贴墙根低头躲黑影。 池水很清，能看到池底的瓷砖花纹，偶尔有半透明的发光小球在水面上漂过。 池子里时不时能看到漂浮的玩具，几只塑料鸭子，颜色褪得厉害，眼珠的漆已经剥落了，嘴巴歪着，像是千禧年初的产物。 有一只仰面朝天躺在水面上，肚皮上的塑料接缝裂了一道口子，池水灌进去半肚子，它漂不远，就在原地慢慢打转。 胖子走了一段路，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叹了口气。 “该死的，我们多久没见过正常太阳光了？我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用力眨了眨，眼眶里的血丝比前几天更多了。 “这灯是亮，但它不是太阳。你们有没有觉得，浑身不对劲？ 困的时候睡不着，醒的时候又想睡。我这两天站着都能打盹，躺下反而精神了。这叫什么来着，内分泌失调！” 其余人也是大同小异。 小玉脸色发白，那是长时间没见过自然光之后不健康的白。 沈月的嘴唇有些干裂。柳疏桐的黑眼圈已经快挂到颧骨上了。 昼夜不分，生物钟早就乱套了，自然内分泌紊乱。所有人都在硬撑。 “再往前走走。这地方有杏仁水的味道，或许会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林羊说。 走了不知多久，胖子忽然吼了一声。 “快看那里！” 所有人抬头望去。前方不远处有一道光从墙上照进来。 柔和，暖，白。 从墙上几个巨大的方形落地孔洞里，斜斜地打进来，在水面上投下几块丁达尔亮斑。 所有人加快了脚步。走近之后才看清，墙的中间有一排落地窗。 说是窗户，但没有玻璃，只有几个方方正正的落地方形框架。 像是建筑设计时预留了窗框但从未安装过玻璃。 窗外是白色的天，蓝白相交。 远处有一些云，薄薄地挂在白色的天幕上，一动不动。倒是有些诡异的美感！ 柳疏桐站在窗前，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 她的睫毛在光里微微发颤，皮肤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 “外面有太阳！我们这是找到出口了？” 林羊走近了两分。尽量不让自己不掉下去。 探出一个头，朝着那落地窗下面看去。 窗框下面是虚空，看不到地面，看不到任何支撑物，只有无尽的白延伸到视野尽头。这座建筑是孤零零地悬在半空的。 “这里不是地球。下面没有地面，外面没有建筑。我们出不去。” 小玉脸上的血色还没来得及浮上来就退了回去。愣住了。“不...不是地球？” 她是从现实世界穿越到黄色房间的，她以为自己哪怕遇到怪物，也还是在地球的范畴之内。 她一直以为出了黄色走廊就能回家。结果现在告诉她...这里不是地球？ 另外几个人也愣住了。眼镜，刘乔都怔住了。“不是地球？？” 林羊点点头。指了指外面。 “...这光是散的，不是太阳直射，更像是从云层里漫出来的。还有...你们得知道一件事，我们一直都不在地球。” 胖子拍了拍刘乔肩膀，安慰道。 “没关系。这里起码有阳光，总比之前那黄色房间舒服。那地方连空气都是霉的，这地方好歹能喘口气。” 眼见大伙儿神色恢复了两分。 胖子走到一扇窗户前，张开双臂，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别愁眉苦脸了，享受当下才是真！” 那姿势像是在沙滩上度假，如果忽略他身上那件被零号伪人消化液腐蚀得千疮百孔的破外套的话。 然后他吸着吸着，眉头皱了起来。 “嘶......什么味？” 他又吸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了，把脸从窗户边上缩回来，转头扫了一圈身后的人。 “好臭。谁拉裤子里了？” 这么一说大伙儿也嗅到了。 这味道很臭，但不是脚臭或是什么霉味儿，是一股更深层的更本质的恶臭。 宛如肉类在夏天放了太久之后，让人本能想要作呕的味道。 大伙儿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看看又闻了闻。 没有人有味。 他们身上的衣服好几天没换了，汗味和灰尘味是有的，但绝对不是这种臭味！ 林羊抽了抽鼻子。他对气味很敏感，这味道在伪人学校里闻到过，每次张磊和另一个被伪人杀死的人的尸体被堆在角落里散发的就是这种味道！ 他的目光在四周的墙角里快速扫了一遍，然后落在一个方向。皱紧眉头道。 “所有人拿起武器！”他说。 他率先抽出腰间的杀猪刀朝那个角落走了过去。 胖子抄起桌腿跟在后面，刘乔把踢脚线板换到右手。其余人紧随其后。 那个角落被一根方形柱子挡住了大半。 柱子是承重结构，表面铺着和墙壁一样的白色瓷砖，但柱子后面是光线照不到的死角。味道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越靠近越浓，胖子用袖子捂住了鼻子，刘乔干咳了一声，小玉已经快要干呕了。 林羊绕过柱子。 只见地面上躺着一具尸体！ 已经腐烂了。 脸部的皮肤塌陷下去，眼眶变成了两个黑洞，嘴唇被什么东西吃掉了大半，露出两排干燥的牙齿。 身体上爬满了蛆，白花花的一片在暗红色的腐肉上缓缓蠕动！气味就是从这传来的。 有几只蛆从躯干的裂缝里钻出来，又从另一道裂缝里钻进去。 有一只蛆已经爬到了柳疏桐脚边。“啊！” 她低头看了一眼，吓的往后退了半步。 小玉捂着鼻子和嘴。“天呐，好恶心。这里居然有死人！” 她的语气里有嫌弃，但恐惧不多。几个女人也算是见过死人了。起码这具尸体比其他的怪物更安静。 江予安快步走上前。 她倒是没有捂鼻子，径直在尸体旁边蹲了下来，从背包里翻出一截从黄色走廊墙纸上掰下来的木条，用木条前端轻轻拨开了尸体胸前的衣物残片和蛆虫。 木条在尸体上移动，速度不快不慢，仿佛是在翻一份卷宗。 片刻后。 江予安把手里的木条放在旁边，站起来道。 “死亡时间大约两到三周。正是蛆虫繁衍最旺盛的阶段。” “怎么死的？”林羊问。 ......... ......... 第 78章 水位线涨了？ “整具尸体没有看见明显的外部伤口。没有骨折，没有穿刺伤，没有中毒痕迹，排除他杀或自杀。” 江予安把木条翻了个面，用干净的那一端指向尸体腹部的干瘪内脏。 说了一句让所有人胆寒的话。 “肝脏萎缩，皮下脂肪极少，伴有水肿。死因大概率是饥饿。” 这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饿死的？” 水面上漂浮的发光小球还在缓缓旋转，窗户外面的白光斜斜地照进来，照在那具爬满蛆的尸体上。 小玉沉默了。 两到三周前，这个人还活着，在同一个水池房里走着。 他可能也坐在这片墙角休息过，靠着同样的白色瓷砖，听着同样的远处水声。 然后就再也没有站起来。 “我们不会也饿死吧？”小玉的声音很轻，扫视四周，像是在确认。 胖子切了一声。“怕什么。我们食物管够。从马尼拉房间带出来的存货省着吃还能撑好几天。而且咱们还有林哥呢。 在伪人学校他能找到冰箱，在黄色房间他能找到售货机，在这儿他也能找到吃的！” 林羊看着地上那具尸体，沉默了片刻说。“走吧。” 他也不确定，在这个满是水池子的地方能否找到食物。 而且...情报上说，这里危险程度不高，怎么会饿死呢？ 队伍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久，依旧是水池和人行道，墙壁上的日光灯一根一根地往后移。依旧是毫无头绪。 胖子又叹了口气。 “该死的。没有伪人，也不好过啊。这鬼地方无边无际，也找不到出口。” 时间一晃，到了十二点。 手表指针指向零点的时候林羊叫停了所有人。 这是他定的规矩，不管在哪个空间，不管有没有伪人，到了十二点就必须睡觉。 没有自然光的昼夜交替，生物钟只能靠手表来维持。生物钟一旦崩了，精神状态很快就会垮。 所有人找到一处全部铺着瓷砖的墙角，离最近的水池大概三四米远。 地面还算干燥，瓷砖上没有积水。胖子靠着墙第一个坐下，把背包垫在后背。 小玉挨着沈月坐，两个人合盖一件从黄色房间带出来的备用外套。 其余人靠在角落里闭眼。男人靠着男人，女人靠着女人。唯一能解闷的，算是人多，还能说说话，聊以慰藉。 林羊坐在墙边，等所有人的呼吸都平稳了才打开了系统界面。选择了情报功能。 【情报:往前325米，左转254米，前进124米...约1公里的一个漂浮在水面上水球里面，或许有你需要的答案。】 林羊想也没想，第二日。所有人醒了之后，林羊把寻找出口的指令发了下去。“出发。” 没人知道去哪儿，但还是跟着他去了。 这里没有什么异常怪物或是伪人，一路上倒是安全。 很快便来到了指定的目的地。 林羊用踢脚线加上个刀，将那水中小球从水里勾了出来。 随后用刀喇开，里面有一张纸条！ “见发光墙体缝隙，穿过后或许有机会进入一个较为安全的区域，此缝隙较为常见。阳光明媚，或许存在少量食品。可以晒一晒日光浴。” 林羊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这是安全区域的情报，并没有告知自己出口。 但日光浴和食品，能让他们在这个世界里多撑几天。或许...那里也会有一些情报吧。 大伙儿都凑了过来。 胖子惊讶道。“林哥，你真是神了，又找到了好东西！” “发光墙体？这哪儿有啊？” “.......”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仿佛像是一群无头苍蝇。 林羊想了想说。 “今天搜这片区域。每一面墙，每一个角落，任何看起来不寻常的缝隙都不要放过。记住了，任何地方都不能放过。找到了就喊。” 所有人开始四处寻觅。 没有伪人的威胁，大家分散得比之前稍微开了一点，但至少两个人一组，武器随身。 几组人相隔不过几十米。随时保持能看见。 大伙儿一边说笑，一边仔细寻找。 把每块瓷砖都敲，每个缝隙都看。 胖子一路上都有说有笑，拿桌腿敲着墙壁打节奏，嘴里哼着听不出调的曲子。“没有伪人就是舒坦啊。” 小玉捂着耳朵骂他“吵死人了。” “这叫苦中作乐。” 胖子擦了擦棍子上的脏物，把木板翻了个面。 忽然瞧见了什么，目光一顿！声音忽然拔高了半截。 “那里有东西！” 所有人转头望去。 胖子手指着一个水池。 这是一个比其他水池更大的池子，水面是深沉的墨绿色，越往下越黑！ 日光灯的光打在水面上只能照透表层，往下就看不清了。 在那片墨绿色的深处，有一个巨大的影子正在缓缓游动。 那影子很长，从头到尾大概有七八米！在水底无声滑行。 每摆动一下，水面就会荡开一圈波纹，隐于深泓。 影子从池底往上浮了一点，颜色变得更深了。 小玉站在胖子身后，抓着胖子的袖子，巨物恐惧症犯了！ “好....好大！” 林羊看了一眼那片墨绿色的水面，影子已经快浮到中层了。他皱眉说。 “那是深水区，不可接近。走！” 没有人犹豫。所有人立刻转身朝远离水池的方向快步走去。 走出去很远一段距离，直到池子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所有人还在快步走。 “那东西是真大！” “掉进去指不定会死的有多惨！” 然而走着走着。 林羊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着地面。瓷砖上有一层薄薄的水，刚好淹过鞋底的纹理。 刚才经过这条路的时候地面是干的，他很确定，但现在这地面湿了。 转头环顾四周。 池子边缘完好无损，不是池水溢出。水是从别的地方来的。或者是这个地方的水位线在上涨！ 然而正在他这么想着。 忽然听见一声又一声的哗啦水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掉。 林羊听着那水声忽然皱紧眉头。那声音像是瀑布，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地面上蔓延！ 再次低头一看，水位线上涨的更多了。 其余人也发现了这一点。胖子瞪大了眼。“这...怎么这么多水！” 林羊大吼一声。“快！寻找任何有可能的出口。” ......... .......... 第79章 奇怪的手指团 接下来，大家四处寻找出口，任何有可能的缝隙都找着。然而依旧是一无所获。 那些缝隙不是死角就是死角。 水位线还在涨。远处池子的边缘被漫过的水淹掉了界限，池水和地面上的水连成了一片。 水声越来越大，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哗啦声。 小玉慌了。 “咋办啊，我感觉...这整个建筑都在被水渗透。” 忽然，沈月像是看到了什么，朝着那边一指，尖叫了一声！ 众人转头看去。 只见那水里面有一堆长在一起的手臂，那手指密密麻麻的数不清！ 在水里扒拉扭动着。 仅看一眼，就令人毛骨悚然！ 那一团手臂似乎察觉到了他们，迅速朝着林羊的位置扭动过来。 十几根小臂在水里来回挪动，速度开始变快。 林羊看着那东西，大吼一声。“跑！” 大伙儿根本没有丝毫耽搁，快步朝着前方远离它的位置逃窜而去。 然而那东西的游动速度也是极快的，很快就游到了林羊身后。 林羊无奈，咬牙拿出刀来，朝着那团恶心的东西狠狠捅了过去！ 噗嗤一声！ 鲜血从手臂蔓延到了水池当中。 那东西似乎被扎疼了！ 迅速朝着远处挪动而去。 大伙儿这才停下喘起粗气。 小玉被吓的腿直打颤。“那是什么东西？！密密麻麻的手长在一堆...好恶心天呐。我密集恐惧症犯了。” “这鬼地方无奇不有，任何可能性都存在。”胖子啐了口唾沫。 然而令林羊感到疑惑的是。情报当中说过，这里异常实体数量鲜少，为什么这么快就遇到一个？ 但此刻他来不及细想。 因为池壁上那些原本干燥的瓷砖此刻都随着缝，开始往外渗水了。 细小的水柱沿着瓷砖纹理往下淌。 现在必须得想办法离开这儿。 胖子把背包往上掂了掂，水已经漫过他的整只脚。他转头看林羊。 “林哥，怎么办？找不到出口啊。” 林羊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头顶的日光灯管。 扫过墙壁上那些积了薄薄一层水雾的白色瓷砖。 这一路上没有看见任何发光的缝隙。 普通的墙缝，瓷砖接缝，池壁的裂纹，这些他都检查过了，没有一处符合情报里“常见发光墙体缝隙”的描述。 他忽然瞳孔一缩。“不对。” 他们似乎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如果仅只是一个缝隙，那么正常人是绝对无法通过的。 这个所谓的缝隙，起码可以容纳人通过。那么这个缝隙就不一定是他们理解意义上的缝隙。这个缝隙可能很大！ 而周围哪里有这样的存在？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说。 “注意任何可以容纳人通过的通道。” 大伙儿点点头，快速跑起来。水已经没过了脚踝，每跑一步都溅起一片水花。 小玉跑在最边上的高台，离池子最远，她跑着跑着，忽然指着墙面那一排没有玻璃的落地窗，还有那外面的云层说道。 “那里可以过人。” 胖子边跑边看了一眼，嗤了一声。 “那外面是虚空，掉下去就死了！” 小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 “那怎么办？这里根本就没有其他的通道！” 水声还在响，池壁已经被水完全淹没，分不清哪里是池子哪里是地面。 林羊忽然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那排落地窗前，透过方方正正的孔洞能看到外面白色的天空和薄薄的云层。 “墙外泛光，能够容纳人通过，阳光明媚....还有，较为常见。” 这水池房里除了水池和瓷砖，数量最多的就是这种没装玻璃的落地窗。 “这儿。”他想了想，指着那些落地窗说。 大伙儿挤到窗前，探头往下看。 窗外是虚空，看不到地面，看不到支撑物，只有无尽的白延伸到视野尽头。 “林哥，咋了？” “从这儿过去。” 胖子低头一看，惊呆了。这外面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走出去就是坠落。 “林哥，这下面是虚空啊，这怎么进去？”胖子的声音都紧了一圈。 小玉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墙上，拼命摇头。 “林哥，我刚才只是开玩笑，这里过去会死的。这是窗户，外面什么都没有！要不...再找找？” 林羊仔细环顾四周。 看着这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只有这个位置符合情报上的特征 。虽然...这的确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缝隙。 “没别的出口了。只能赌一赌了。”林羊说。 .......... .......... 第80章 找到出口了？ 身后的水已经越来越汹涌了。漫到了小腿。还在疯涨！ 壁上的渗水口越来越大，有好几处瓷砖缝里已经不是在渗水，而是在往外喷细细的水柱。他沉默片刻，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如果待会儿没有看到我死亡的信息，你们就过来。” “算了林哥，还是我先吧。”胖子把背包往地上一顿，水花溅了他一裤腿。 林羊没说话，转身走向落地窗。 他没有犹豫，直接迈步跨了出去。 跨进虚空的瞬间，他只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失去重心往下坠。 风声从耳边灌进来，失重感持续了不到一秒，然后是啪嗒一声，他的脚踩到了实地。 干燥的，带着阳光气息的风铺满面颊，还有阵阵刺眼的光感。 冲击力从脚底传到膝盖，他顺势弯了一下腿卸掉了力道。地面是温热的，带着被太阳晒过之后的余温。 他直起身来环顾四周。这是一个露天的天台。 地面铺着浅灰色的防滑地砖，中间有一个不大的游泳池，池水湛蓝，清澈见底，池底有着白色瓷砖，就是普通的游泳池。 池边摆着几把晒日光浴的躺椅，旁边立着一把遮阳伞，伞面是米白色的，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天是一望无际的蓝，几朵白云挂在天边，缓慢地移动着。 云层下面也是虚空，和落地窗外看到的虚空一模一样。悬空感更大了，因为池边没有护栏。 他的目光落在游泳池旁边的一张小桌子上。 桌上摆着两份小蛋糕，白色瓷盘托底，奶油表面还凝着细密的水珠。 旁边是两瓶杏仁水，透明液体在瓶子里安静地躺着。 另一边，水池房里。 胖子站在落地窗前，伸长脖子往下看，只看到虚空和云层，看不到底。 他回头看了其他人一眼，脸上的表情拧成一团。 “天呐，林哥就这样跳下去了？” “他不会死了吧！”小玉的声音都劈了叉。 江予安一直注意着四周的动向。过了许久后她说。 “他没死。广播没播报。说明这里就是入口。” 小玉忧心道。“万一....万一他只是暂时没死呢？谁知道他在哪儿啊！” 其余人也有些心慌。 江予安看了眼身后。 身后的水位线越来越高。所有人扶着墙一动不敢动。 水已经淹到了大腿，瓷砖地面上翻起了真正的水浪，一浪一浪地拍在墙壁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所有人的裤腿！ 远处已经已经看不清池子的边界了。再待下去绝对会被淹死！ 江予安说。“再待下去会死！我们只有这一条路了。” 沉默片刻。 刘乔咬了咬牙，把踢脚线板往背包里一插，率先一步跨了出去。 “我信林羊哥的！” 他的身影消失在窗框里。 然后是胖子，他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往前迈了一步，嘴里喊了一声“老天保佑”。 然后是江予安，她把冲锋衣的帽子拉紧，跨出去的姿势和走下楼梯没有区别，果断，干脆。 小玉站在窗前腿还在抖，沈月拉住了她的手，两个人一起跨了出去。 眼镜男最后一个，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被水吞没的水池房，然后转身跳进了虚空。 下一秒。 一个接一个，全部落到了天台上！ 小玉摔了个屁股墩，手掌撑在温热的防滑地砖上，愣了一瞬，然后挪开了遮住眼睛的手。阳光刺眼。 她怔住了。“天呐...我活下来了！” 其余人的脸上皆是露出一抹震颤。随后环顾四周。 “这是哪儿？” “好美。”小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环顾四周，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景色。那是真正的蓝天白云，带着温度的阳光，被晒热的空气！ 随后大伙儿的目光落到林羊身上。走过去和他汇合。 “林哥，真对了，你咋知道这儿是出口？”胖子惊喜道。 林羊说。“猜的。” 大伙儿点点头，也没多问。 “这可是个好地方啊！嘿嘿。” 胖子环顾四周，看了一眼那个湛蓝的游泳池，把背包和桌腿往躺椅上一扔，直接一个猛子扎进了泳池里。 水花溅了小玉一腿。他在水面上浮起来，仰面朝天漂着，两只手划着水，脸上的横肉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几个女生躺在躺椅上，把脸仰起来对着太阳，闭着眼睛，睫毛在阳光下微微发颤。 “这么久了，从来还没好好享受过...” 刘乔点点头。“就是！打了这么久怪了，就不能好好享受享受？” 林羊在天台上走了一圈。 寻找食物或是离开的线索。 天台不大，游泳池占了大半，躺椅区占了小半。 角落里有一道紧闭的铁门，推不开，低头往下看依旧是虚空。没有出口。 他把桌上那两份蛋糕和杏仁水检查了一遍，又搜了天台的几个角落，找到两瓶矿泉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刘乔站在小桌子旁边，看着那两份蛋糕，犹豫了一下。 “林羊哥，这些东西谁放在这儿的啊？能吃吗？” ........... .......... 第81章 沙鲁鲁是什么？ “会不会都变质了？” 胖子从泳池里爬上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凑过来看了一眼蛋糕上的奶油。 “这些食物是安全的。”林羊说。 小玉问：“你怎么知道？” 林羊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吃过了。” 胖子闻言丝毫不客气，伸手拿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 奶油糊了他一嘴，他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起来。 “好吃！这味道真不错！” 奶油分开吃了，但面包被分割了下来，作为储备粮。 所有人把两块蛋糕分了，就着杏仁水和矿泉水，坐在躺椅上把这顿意外的甜食吃完。 柳疏桐松口气。 “在黄色房间里啃了那么久的压缩饼干，现在终于吃到了一点像是人吃的东西。” 吃饱喝足后所有人再次开始找出口。 刚才进来的地方已经回不去了，跳下来的那个瞬间是单向的，头顶只有蓝天白云，没有回去的门。 天台角落那扇铁门依然推不开。其余地方是虚空。没有任何离开的路。 胖子站在水池边上往下看，探头探脑地研究了一会儿，回头说。 “我们能不能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又掉到一个新世界？” 江予安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栏杆外面的虚空。 “这可说不准。这里跳下去，可能就真的死了。” 大伙儿再次看向林羊。林羊说：“先休息。等明天。” 时间到了第二天。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永远都是一片蓝天白云，不过林羊刷新了查验功能，他立即选择了情报。 【情报:游过深水区，有概率进入其他level区域，或重新回到水池房。】 林羊来到天台的另一侧。这里有有一个更大的水池，池水是深沉的墨绿色，和水池房里那片深水区一模一样的颜色。 池子边缘往下就是深渊，水有多深完全看不清。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但在最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那影子细长，速度更快，在水底无声地滑过一道弧线，然后消失在更深的墨绿色里。 为了安全起见，他又等了一天。第三天，再次获得情报。 【情报：深水区的布鲁克已经饥饿很久了。它喜欢人类鲜血的味道。布鲁克不喜欢沙鲁鲁。】 林羊看着这条情报，沉默了一会儿。 这深水区的怪物还有名字么... 布鲁克，这不像什么代号，更像是某种存在给它取的名字，或者它自己有的名字。 一个有名字的怪物，饿了很久，需要被喂饱。不喜欢沙鲁鲁。 沙鲁鲁是什么？他暂时没有答案，但这条信息会在需要的时候有用。 他在这天台上又搜了一遍。 角落里堆着几件杂物，其中有两个用塑料包装密封的潜水衣和两罐便携式氧气瓶，包装上印着KL字母。 他把潜水衣从包装里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密封条和呼吸阀，完好无损。 加上之前从情报里得到的那些信息，这些装备够用了。 他下达了指令。“所有人，准备进入深水区。” 小玉被吓坏了，看着栏杆外面那片墨绿色的水面，声音都紧了一圈：“不会死吗？” “会。”林羊说。 “但，也有机会活。待在这儿，只有等死。食物没了，天台搜遍了，铁门打不开。水下的路是唯一的出口。” 无奈，大伙儿收拾好东西，把背包里的贵重物品用密封袋装好。 林羊站在栏杆边上，看着下面那片墨绿色的深水区。 阳光打在水面上，只能照透表层一两米，往下就是越来深的墨绿，再往下是彻底的黑暗。 有个细长的影子在水底缓缓滑过，比昨天看到的更近了。 “你们先等着，我们去探路。” 他咬了咬牙，翻过栏杆，跳了进去。 冰冷的墨绿色水流从四面八方裹住全身，阳光在头顶的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越往下越暗。 林羊睁开眼睛，水压压得耳膜发胀，嘴里咬着的呼吸器阀口带着一丝塑胶味。 林羊朝刘乔打了个手势，两人率先往深处潜去。 环顾水域四周。 池壁上的池砖越来越暗，断口以下是一片极其开阔的水域。 没有池壁，没有瓷砖，没有参照物。 水在这个深度变得冰凉，能见度不到十米，再往下看就是一片更模糊的黑色。 前方大约两百米的位置有一团亮光。 集中从一个方向透出来的冷白色光源，在水里形成一道斜斜的光柱。 光柱上方隐约能看到一个出口的轮廓。 那大概就是出口了。 林羊记住了方位，拍了拍刘乔的肩膀，两人迅速往回游。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下。身下那片墨绿色的深渊里，有个东西正缓缓移动。 从头到尾大概八米左右，身体粗壮，皮肤是深灰色的，表面没有鱼鳞，光滑得像是某种有弹性的皮质。 它就这样在身下不知道多远的位置一动不动。 它还没有注意到他们，或者注意到了但不感兴趣。 ......... .......... 第 82章 恐怖的眼睛 它的眼睛很小，分布在宽扁的头部两侧，没有眼睑，瞳孔是圆的。哪怕隔着很远，也能隐约看见暴露在水中的尖牙！ 林羊浮出水面，扒住天台边缘翻了上去。 其余人已经在等他了。 他把呼吸器摘下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蹲下来用手指在干燥的地砖上画了一条简易路线。 “出口在左转一百米，再右转一百米，大概两百米距离。那边有亮光，亮光上面就是出口。” 他抬头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 “呼吸器交替使用，没气了就拍。水下有个东西，大概八米长。 现在它没动，像是在睡觉。我们加把劲，一鼓作气冲过去。别出声，别慌，动作小些，在水里，动作大就是死。” 大伙儿点点头，各自紧了紧腰带和背包带，把武器用布条绑在背后。 胖子把背包给了刘乔。 刘乔问为什么。 胖子说。“预防你胖哥又去打仗，东西可不能丢。” “别说这些晦气话。”刘乔拍了拍他的肩膀。检查了踢脚线板上的布条是否绑紧。 林羊站直了身体，想到情报中的内容。又补了一句。 “如果谁救不了了，就割开自己的手腕。” 大伙儿一愣。小玉的声音从氧气面罩后面透出来，闷闷的。“为什么？” “用血吸引火力，给别人争取时间。任何人都有可能走到那一步，包括我。” 林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悲壮或是煽情，只是陈述一条在极端环境下每个人都应该提前知道的规则。互相帮助。 周围安静了一会儿。 刘乔第一个点头，他把裤腿扎紧，说了句“知道了”。 眼镜男咽了口唾沫，也点了一下头。 气氛有些压抑，但几个女生没有说话，也没有人反驳。绝境之中如果不互相帮助，下场就是都得死。 他们从伪人学校再到黄色房间一路走到现在，这条规则已经被验证过太多次了。 所有人长吸一口气，然后各自下了水。 入水的声音很轻，一个一个滑进墨绿色的水层里，几乎没有溅起水花。 刘乔打头阵，他的水性最好，以前还拿过游泳冠军，两条腿在水里有节奏地蹬着，速度不快但很稳。 林羊跟在第二个，杀猪刀握在右手。 小玉和江予安共用一个氧气罐，她们两个水性最差，其余人共用一个。 队伍有条不紊地往前推进。 游到一半，大伙儿看见了底下的东西！ 那东西一动不动，八米长的深灰色躯体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侧身悬在深渊中层，仿佛在睡觉。 三十米，呼吸器开始交替。 小玉吸了几口就把呼吸阀递还给江予安，江予安接过去吸了两口又递回去。 节奏稳定规律，一切有条不紊的。仿佛很快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大伙儿都在心里暗自庆幸底下那东西在睡觉。 然而游着游着，胖子忽然停下了身子，浮在半空，身体微微颤抖，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不敢动弹。 林羊刚想让他走，却也同时察觉到哪儿不对劲。 右侧那片原本模糊的暗绿色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侧过头！ 瞬间汗毛倒数！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他右侧不易察觉的池壁阴影当中！ 一只脑袋那么大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 那只眼睛距离他不到一米！ 虹膜是浑浊的暗黄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那只眼睛嵌在一张宽扁的灰色头颅上，正对着他！ 仿佛是藏在那片阴影里，早就等待着他们！ 那只眼睛眨了一下，一层半透明的薄膜从下往上一翻，扫过眼球表面，发出极其轻微的，湿黏的滑动声。 然后它张开了嘴！ 露出里面一颗颗尖锐细小的牙齿！足足好几层。上面还沾着未被吞下的肉质！ 几乎是瞬息间！ 那东西便从阴影里扑出来，朝着最近的胖子脑袋咬去！ .......... .......... 第83章 江予安消失了？ 它速度太快了，胖子根本来不及反应，被一口咬住了胳膊！ 血液在水里散开的速度极快，像是有人把一整瓶红色颜料倒进了墨绿色的水缸！ “唔唔唔.....” 胖子的惨叫声被水闷住了，只传出来一串含混的气泡，他整个人被咬住，往外拖，身体在巨大的咬合力道下反向弯曲。 林羊没有犹豫，抽出腰间杀猪刀，朝那东西的鼻子刺去！ 噗嗤一声！ 刀尖扎进深灰色皮肤，那东西的鼻端没有骨骼保护，只有一层软骨和厚实的皮。 那东西发出一声沉闷的嘶鸣，声音振聋发聩！通过水介质直接震进每个人的骨头里！ 这才松开了嘴！ 胖子被甩出去，整个人在水中翻了两圈，右臂上齿痕清晰，鲜血顺流而上染红了头顶那片碎光！ 但那东西没有退！ 那双浑浊的圆瞳微微收缩，再度锁定了林羊，嘴重新张开，这次冲过来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带着愤怒与报复。 林羊侧身躲过第一下，刀锋在它下颌上又划了一道口子，但第二下咬合来得太快，咬住了他的左臂。 牙齿穿透外套和皮肉，撞在骨头上，痛感是钝的，从骨头传导到全身！ 胖子在这时候杀了回来。 他右臂上的齿痕还在往外飙血，左手抄着掉落的桌腿，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头一样朝怪物撞过来！ 桌腿捅在怪物侧面的躯干上，深灰色的皮肤纹丝不动！ 正在所有人惊慌失措之际！ 刘乔从另一个方向也冲上来了，踢脚线板拿在手里往它身上猛捅，分散它的注意力。 林羊将杀猪刀抛给他们，刘乔立马接过来，就朝着那怪物捅去！ 扎了好几下！ 那怪物终于是松嘴了！ 同时被好几个人从不同方向攻击，它犹豫了！ 那张大嘴合上又张开，浑浊的竖瞳在眼眶里快速转动，不知道该咬谁。 这个犹豫只持续了不到三秒，但够用了，林羊顺势将一个背包打开，将里面的一大堆食物和工具泼过去，混淆视线其！ 所有人趁这个机会拼命往出口方向游！ 然而游出去不到十米，胖子掉队了。 他开始呛水！ 刚才挣扎用力过猛，此刻体力不支了。 呼吸器也被那怪物咬住胳膊时甩掉了，备用呼吸阀被另外几人轮流在用，其余人也撑不住了。没有多余的给他。 他张着嘴试图憋气，但胳膊上的伤口让他无法控制呼吸节奏，水呛进气管，整个人开始在水里抽搐！ 身体开始往下沉，停不下来！ 林羊察觉到了，转过身往回游了两米，伸出手去够胖子的手。 然而胖子那只手正在无力地往下垂，指尖离水面上的光越来越远。 胖子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异色，随便摆了摆手。 在水里像是慢放镜头，但意思很明确，让他快走。 林羊的手悬在水里停了一瞬。旋即转身快速离开。 多耽误一秒都有死亡的风险！ 下一秒。 胖子用左手从腰间拔出了匕首，那把从伪人学校一路带过来的手工刀。 他用仅剩的力气把刀尖对准自己的左手腕，划了下去！ 鲜血从动脉里涌出来，在墨绿色的水里炸开一团猩红色的雾，迅速扩散开来！ 胖子的身体沉入深渊，那团血雾在墨绿色的水层里迅速扩散，宛如一朵正在绽放的红色花。 然后水下更深的地方，一道比布鲁克更粗壮，宽，肥，但更短的巨大影子猛地睁开了眼，似乎嗅到了什么好东西！朝血雾的方向疾驰而来！ 另一边，林羊带着剩下的人疯狂往前游。 左转，再右转，眼见出口的光柱越来越近，能看清上方水面的波纹了。 但身后布鲁克又追上来了！ 显然不想放走眼前这些已经到嘴边的猎物。 江予安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那张足以一口吞下七八个人的巨嘴在她身后猛然张开！ 上下两排交错的尖牙之间还挂着胖子衣服的碎片！ 她逃不了了！这东西的速度比他们快了不止一倍！ 正在她闭上眼以为自己要被吞噬之际！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 再次睁眼看去！ 一道巨大的宽断身影以极高的速度从侧面撞过来，正中布鲁克的躯干！ 两条怪物撞在一起的冲击力在水里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所有人被这股冲击波往前推了好几米，离出口更近了。 那是刚才被胖子的血引来的怪物！ 它的口器比布鲁克更大，上下颚张开的角度超过了九十度， 一口咬在布鲁克的侧身上，尖牙刺穿深灰色皮肤，黑色血液从伤口里涌出来，和红色血雾在水里搅在一起！ 随后开始了甩头式的死亡翻滚！ 布鲁克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 反口咬住对方的背鳍，两条怪物在水里翻滚、撕扯！ 互相啃咬，逐渐往深渊深处坠去，远离了出口方向。 透过逐渐模糊的水层，能看到其中一条怪物的嘴角，还挂着一只被咬断的人类手掌。 手指上攥着那把手工刀，刀身微微颤动！ 林羊收回目光。他没有继续看下去。 两只怪物里有一只是布鲁克，有一只是沙鲁鲁，但具体谁是谁，他不知道，也不重要。 很快，所有人游上了岸！ 林羊手扒住池壁边缘的防滑瓷砖，整个人翻上去，瘫倒在冰冷干燥的瓷砖地面上大口喘气。 肺里呛进去的水被咳出来，混着胃酸和胆汁，有人吐得天昏地暗。 小玉整个人趴在地上，双眼瞪大，有气进没气出！她是第一次这么高强度的潜水！ 林羊见状，快步走过去，把她的身体放平，双手交叠按在她胸口，用力往下压。 他以前没有给女生做过心肺复苏，但没办法了。 按到第三轮的时候小玉猛咳了一声，一大口池水从嘴角喷出来，泼在林羊的膝盖上！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干呕了好一阵，才虚弱地睁开了眼。林羊把她的头扶正，让她保持侧卧姿势。 “要死了...差点要死了...” 刘乔趴在池边用拳头砸自己的胸口，一下一下，直到胃里的水从嘴里倒灌出来才开始大口喘气。 他水性算最好的，但刚才最后冲刺那段距离几乎耗尽了肺里的氧气。 然而，危险往往不止是呛水。 柳疏桐的情况最严重，她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全是一片片凸起的红疹，密密麻麻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侧烧过！ 不停说着“好痒！” 眼镜男也一样。 红疹扩散的速度极快，从脖子往上蔓延，下巴周围的皮肤开始发紫，嘴唇变成了不正常的深红色。 林羊瞳孔一缩！ 这不是单纯的过敏反应，像是中毒！ “江予安！快拿杏仁水！”他喊道。这才反应过来江予安算是半个医生，这会儿最需要她！ 然而没有人回应。 林羊抬起头环顾四周。 池子边缘只有几个人瘫倒的身影。 他数了一遍，刘乔，沈月，小玉，柳疏桐，眼镜男，加他自己。总共六个！ 缺了一个。他的目光扫向水面，水面平静得像是从未被人打破过。 池子边缘没有人，远处池壁的阴影里也没有任何动静。 江予安消失了！ .......... ......... 第84 章 漂流瓶！ 没人听到任何落水的声音，没有挣扎的动静，没有气泡浮上来。她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但现在顾不上这个了。林羊看着那不停颤抖的柳疏桐。 赶忙从背包里翻出一瓶杏仁水，拧开铝盖，扶起柳疏桐的头往她嘴边灌。 杏仁水沿着她的嘴角流下来，她咳了两声，但还是咽下去了一口。 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 红疹蔓延的速度慢了下来，脸上的紫色开始从边缘往后退。 林羊松了口气。 柳疏桐慢慢睁开了眼。第一眼看到的是林羊，他正扶着自己的头，手里还拿着那瓶杏仁水。 她的眼神从涣散到聚焦，然后她伸出还在发抖的手，抱住了林羊。 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膀里抽动着哭泣着。 林羊愣了愣，用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你安全了。” 其余人的状态陆续好转。 刘乔用袖子擦完嘴边的水，盘腿坐在地上慢慢缓过来。 眼镜男喝过杏仁水后，能扶墙站起来了，只是腿还有点软。 眼镜男环顾四周，用手扶了一下歪掉的眼镜。 “予安姐呢？我记得她游在我前面的。那个怪物冲过来的时候她还在，上了岸我就没看见了。” “她不会.....死了吧？被吃了？”小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脸惊恐。 林羊摇了摇头。他很确定。 江予安游在他前面，刘乔在她前面，上岸的时候没人看到任何挣扎。 没有拖下水的声音，没有惨叫，没有气泡。如果她死了，广播会播报。 如果她被拖进水底，水面不可能这么平静。 “不可能走丢。只有一个可能，她在水下碰到了什么我们没碰到的东西，机缘巧合之下脱离了这个世界。” 这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刘乔暗骂一声。“胖子死了！江予安也消失了。这....哎” 队伍一时间有些绝望。 这支队伍一路走到现在，死的人越来越多，留下来的人越来越少。 “胖子上次救我们差点死了，这次又死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啊...” 小玉哭出声来，柳疏桐还虚弱地躺在地上，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沈月是这里唯二从伪人学校跟来的老队友了。此刻神色也是极其复杂。 “林哥，我还能活着见到我哥吗？” 林羊愣了愣。点点头。“会的。” 刘乔狠狠骂了一声：“这些狗日的怪物！老子迟早弄死他们！” 然而他们也只能骂一骂出出气了，他们没有任何反制能力。 眼镜男说。“现在胖子死了，予安姐也消失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羊站直身体，环顾四周。这里依旧是水池房，不过没有落地窗了。 墙壁是完整的白色瓷砖，池子里浮着几只褪色的塑料鸭子，肚皮朝天，随水流缓缓打转。 “走吧。先找离开这里的路。” 休整完之后所有人站起来，开始继续往前走。没有人说话，气氛明显压抑了不少。 之前在天台上游泳时候那种短暂的轻松，像是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走了不知多久，依旧是一池接一池的清水和白色瓷砖。 没有门，没有落地窗，没有任何看起来能通往别处的出口。 时间在手表上缓缓爬行，林羊叫停了所有人。 “原地休息，十二点了。” 他靠着池壁坐下，闭上眼，选择了情报功能。 【情报：往北325米，往东452米，直行25米……约1.7公里。有一漂流瓶，里面或许有逃离此地的信息。】 休整完毕后。 林羊立即带着人出发，开始寻找那漂流瓶。 根据情报，绕过一个个水池，穿过一条条走廊。 柳疏桐走在他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挠着手背上已经消退了大半的红疹。 那些粉色痕迹还没完全消干净，被她挠得微微发红。她忽然开口。 “我刚才，为什么会长疹子啊？我和眼镜都长了，但你们几个都没事？” 林羊没有停步。 “不清楚。或许是那水有毒，或许是碰到了什么东西。” 恰在此时，广播响了。 那个久违的像贝利亚声音，从天花板角落的喇叭里渗出来，在空旷的水池房里来回弹跳。 “幸存者们，如果你们还活着，那么恭喜你们。” “友情提示：水池房没有伪人，但这里也绝不安全。深水区存在水解瘟疫，那是一些奇怪的物质稀释而成的。可能会出现器官衰竭、起疹等症状。不过不用担心，杏仁水或许能帮到你。” 停顿了一秒。 “祝你们活下去。” “当前幸存者：8。伪人：0。” 声音消失之后，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 柳疏桐说。“原来是因为那些瘟疫让我们感染了....” “那这里还会不会有其他的怪物啊？” “不应该吧，现在这里就八个活人，还有两个我们也碰不到。” 林羊这边只有六个人了，他自己、柳疏桐、小玉、沈月、刘乔、眼镜男。 剩下的两个人在哪儿，他不知道，此刻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和食物去管。 小玉边走边嘀咕。“要不我们去找找那两个人？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你怎么知道那是好人还是坏人？”刘乔回怼得很快，经历过黄色走廊后，本能留下的本能的警惕。 “万一是个疯子呢？万一是跟那大妈一样的货色呢？还是懒得管。” 柳疏桐走在林羊身后，点点头道。 “无论怎样，我跟着林羊走。”她看了林羊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之前中毒时被他救回来的感激，也带着一些别的什么。 走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水池，总算是到了情报标注的位置。 水池里面有个玩具鸭子，鸭子下面吊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塞着一张卷起来的纸。 林羊下水把那漂流瓶捞了起来。他把瓶子拧开，抽出里面的纸卷展开。 所有人围了过来，脸上带着久违的期待。 “是漂流瓶！里面写着什么？” “是不是有救了？” 刘乔将纸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KL提醒您：如果您处于水池房。请根据以下情报生存：三楼有一面蓝色的墙面，处于天窗下。墙面有概率刷新滑梯，乘坐滑梯即可进入其他区域。水池房存在大量的木门，其中有些门可以进入危险或是安全的level区域。” .......... .......... 第 85章 到底是不是水池房？ 下一行。 “KL提醒您：如果你被骗进了死亡区域。请立即自杀。否则，可能会出现不可估量且无法承担的后果。” 林羊皱紧眉头，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 滑梯，门，死亡区域，这些词倒是第一次出现。 虽然不知道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但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明确的，根据情报上的信息离开。 小玉凑在纸上又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啊。上面说这儿有很多门，但是我们找了这么久，一个门也没有啊。” 这话不假。 无论是刚进来的那片地方，还是天台，亦或是这片水池房，墙壁上除了白色瓷砖就是白色瓷砖，连一道缝隙都没见过，更别说一扇能推开的门。 “或许的确有门，只不过我们还没找到。”刘乔说。 林羊点了下头。“走，两人一组，间隔不脱离视线。不管有没有发现，每隔十分钟互相喊一声。找门，任何看起来像门的都要报。” 六个人两两一组。 刘乔和眼镜男往左边走廊，沈月和小玉往右边池区，林羊和柳疏桐往正前方。 柳疏桐跟在他身后半个身位，这个姑娘非得说自己和他一组，林羊也没拒绝。 他们沿着池壁走了一圈，敲了每一块看起来可能空鼓的瓷砖，检查了每一个池子边缘的转角。 然而结果是。 什么都没有。 白色瓷砖，白色瓷砖，还是白色瓷砖。 有几个池子的池底铺着不同颜色的马赛克，但池底是实心的，没有暗门。 两小时后后所有人回到原地，互相看了一眼就都明白了。 “根本没有找到任何一扇门。” “林哥，咋办？这地方找了几百遍了，没有任何门啊。”小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泄气和心慌。 林羊皱紧眉头。按照情报上说，这里有门，而且数量还不少。 但现实是，没有。一扇都没有。要么是KL的情报错了。 要么，有一个更让人胆寒的可能性。他看了眼纸条上另一个信息，没有把这个猜测说出口。 想了想，抬头看了眼天花板。 “去三楼。” 这里有一道螺旋式的瓷砖阶梯，台阶上积着薄薄一层水，踩上去啪嗒啪嗒响。 上了二楼，格局和一楼几乎一模一样，走廊，水池，白色瓷砖，日光灯。沿着走廊搜了一圈，依旧没有门。 不过运气不算太差，林羊在二楼角落一个废弃的池子边上发现了两瓶杏仁水。 瓶子完好，铝盖密封，他立即把杏仁水拾起，塞进背包最里层。 再往上，到了三楼。 楼梯到这里就到头了。 走廊尽头有一面蓝色的瓷砖墙，和那些白色的完全不同。 颜色很正，标准的情报上的蓝色。天花板上开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天窗，天窗外面是蓝天白云，阳光从井口斜斜地照进来，正打在蓝色墙面上。 刘乔若有所思。“这就是情报里说的天窗和蓝色墙面了吧！” “但...也没什么滑滑梯啊。” 墙上没有任何装饰，没有门，没有缝隙。 “上面说‘有概率刷新’，或许需要一些时间吧。”柳疏桐打气道。 大伙儿点点头。小玉问林羊怎么办。 林羊沉默了一会儿说。 “等吧。” 第一天。从天台上带来的面包还剩最后一点，每人分了半块，就着杏仁水慢慢嚼着咽下去。 蓝色墙面依旧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变化。 林羊在十二点使用了查验功能。 情报指引他到三楼走廊尽头的一个废弃池子边，池底的瓷砖缝里塞着一张折好的纸条。 他把纸条抽出来展开，上面是KL的字迹。 “KL提醒你：如果你进入了伪人们布置的陷阱，请不要慌乱，不要害怕。将你的肉体奉献给布鲁克，死亡只是一个瞬息，它们会让你的灵魂转世的。根据调查和大量流浪者的经历表明，它们最喜欢拿死亡区域作为陷阱！” 林羊看到这信息的时候，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布鲁克是深水区那条八米长的怪物。 这句的意思是，要是中了所谓的陷阱，那就去死，死亡或许是一种解脱。 可这陷阱到底是什么？他不明白。 小玉在旁边问：“林哥，这是什么意思啊？” 林羊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没有告诉她。他只说KL提供了一条信息，和之前的规则差不多。 回到三楼蓝色墙面前，所有人继续等待着。又过了一天，依旧是没有任何滑梯出现。 大家又把这层楼从上到下的每一个角落搜了一遍，依旧没有找到任何一扇门。 仿佛情报里的东西完全不存在。 “怎么会没有门呢？” “我们还能出去吗？” 正在所有人陷入慌乱之时 。 林羊的情报功能带他们找到了补给。暂且稳定了军心。 三楼天窗正下方一个被杂物遮住的角落里有一份小蛋糕，白色瓷盘托底。 蛋糕不大，六个人分着吃，每人几口。 奶油在舌尖上化开的时候很甜，但份量太少，甜味只停留了几秒就被饥饿压下去了。 第三天。第四天。时间在手表上缓缓爬行。 所有人就像是坐牢一般，待在这永远没有尽头的白色瓷砖里。 开始轮流坐在蓝色墙面前守着，两个人一班，盯着那面墙看几个小时，期待它上面突然冒出一道裂缝或者一扇门或者一道滑梯。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蓝色瓷砖始终是蓝色瓷砖，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偶尔有人换班的时候会互相说几句话，但话越来越少。 饥饿在一点一点地消磨所有人的力气和耐心。 第四天林羊获得了又一条漂流瓶情报： “水池房的深水区里有可食用小鱼。如果你实在是饥饿，可以试着食用它们。” 他想了想，独自走到深水区边缘，蹲在池边往下看。 墨绿色的水面平静如镜，阳光只能照透表层，往下是越来越深的黑暗。 他蹲了将近半个小时，没有看到任何小鱼。上次潜行过来也没有看到小鱼的迹象。 水面纹丝不动，除了远处某个池子边缘被水流拍打发出的微弱回声之外，整片深水区死寂得像一块凝固的墨绿色石头。 这时候他还只是觉得有些诧异，情报应该不会出错才对。 但当他第五天，看到第五个情报的时候，彻底坐不住了。 “KL提醒您：水池房是一个较为安全的level区域，安全出口数量充足，食物充足。耐心寻找出口，研究表明，水池房存活概率为百分之八十五。不要担心，只要跟随指引行动，你可以离开的。”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起来。 水池房存活概率百分之八十五。在这样的概率下，人是绝不可能饿死的！ 无论是食物量，亦或者离开这里的机会，肯定是极高的。 百分之八十五的存活概率意味着饿死的可能性被规则本身排除了。 但回忆江予安检查过的，在墙角的那具长满蛆的尸体。那人是饿死的！ 饿死在这里。没有找到出口！ 门的情报也不对！从一楼到三楼，每个角落都检查了，根本没有一扇门！ 深水区也根本没有可食用鱼！实体怪物数量更是不少！ 所有的信息都对不上，所有的情报和现实都错位了。 线索在他脑子里一块一块拼成了他不愿意看到的那个形状。 林羊抬起头，环顾四周的流水和瓷砖。心跳加速了不知多少。眼底竟然露出来一个恐惧的神色！ 那是骨头缝里带出渗出一抹寒意 他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这里....恐怕根本不是水池房！” .......... ......... 第86章 熟悉的老朋友？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句话在所有人脑子里撞了好几圈才落定。 小玉背靠着那面蓝色瓷砖墙，嘴唇张了张又合上，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 “不是水池房？那这里是哪儿？” 林羊摇了摇头，面色沉重。“不知道。可能是一个更危险的地方。” 刘乔问。“为什么这里不是水池房？” 林羊将信息不对称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那……那我们会死吗？”小玉的声音有些发抖。 每一次她都绝处逢生，每一次都活了下来。现在林羊告诉她，他们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 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消息！ 林羊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他也不确定自己究竟在哪儿。 他靠在蓝色墙面上，感受着触感冰冷的墙面。 他的心情其实是沉重的，复杂的。因为这条路是他选的。是他带着所有人走上了这条路。 他说去水池房，因为情报说这里安全，伪人稀少，核心区域没有怪物。 现在情报全对不上了。 如果当时选了随机，萧峰和那个中年大妈走的那扇门，会不会更好？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柳疏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心事，手掌隔着外套按在他肩胛骨上。 “你别想太多。我还是听你的。”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温度，眼睛就这样看着林羊，似乎想让他安心一些。 刘乔从池边站起来，此刻他的裤腿还是湿的，说话的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不耐烦的稳当。 “没错，危险不算什么！林羊哥你说吧，接下来该做什么。没有你，我早死了。” “就是啊，就算这里不是水池房，也不见得就有多危险，说不准也就是咱们走错了，出口肯定有的。只要咱们找，就有机会！” 林羊看着这一双双眼睛，把脑子里那些自责的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反思的时候，六个人还在等他拿主意。 “既然这里不是正常的水池房，那我们先得弄清楚这里到底是哪儿。弄清楚了，才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大伙儿点点头。小玉也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水渍，挤出一个笑。 “你救过我的命，我这人知恩图报。我都听你的。” 小玉以前是个餐馆老板娘，说话直溜，但也性情，可看到她现在这一抹强颜欢笑，林羊心里反倒不是滋味。 其实他倒想这群人反驳自己一下，或者至少质疑两句。 越是这样肯定他，他就越觉得肩膀上的东西在变沉。 “先等吧，明天我们再出发。” 好在还有存粮。 从天台上带下来的小蛋糕虽然吃光了，但二楼捡到的杏仁水还在。 背包里还有一些从马尼拉房间一路省下来的食物。够撑几天。 第二日。手表指针走过零点，林羊靠着蓝色墙面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打开了系统界面。情报功能已刷新。 【情报：下二楼向左走725米，右走125米……约3公里。有一位熟悉的正常人类，他的身上，或许有一些离开的情报。】 林羊眼眸微亮。熟悉的正常人类？ 这是一个好消息！ 会是谁？萧峰，江予安？胖子死在了深水区。难道是江予安，或者是之前广播里报的另外两个幸存者中的一个？ 但无论是谁，都能多一份情报！就多一份希望！ 休整完毕后，他站起来，把小玉，沈月和眼镜男叫到蓝色墙面前。 “你们三个留在这里，继续盯着这面墙。如果有任何变化，出现滑梯，哪怕有裂缝，光，任何东西，就大声喊！”他把一瓶杏仁水塞进沈月手里。 “如果遇到怪物，就退。” 几人点点头。沈月说。“好！” 然后林羊带着刘乔和柳疏桐下了二楼。 三公里的路程不算短，走廊在这里变得更窄了，日光灯的间距也比楼上更稀疏，有些区域的灯泡已经灭了，整条走廊只有一半亮着，另一半沉在阴影里。 越往前走，阴影越多，池子也越来越少。 一路上很沉默，柳疏桐似乎是觉得太压抑了，率先打破了这种寂静。 “林羊大哥，你家是哪儿的？” 林羊脚步没停。“小城市，说了你也不一定知道。” “说说看嘛。万一我知道呢。” “江城。” 柳疏桐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听过。不过我家是杭州的。以前家里条件还不错，我爸开了一家小厂子。 后来我妈得了病，钱都花光了。” 她说着伸手从领口里拽出一根细细的红绳，红绳末端系着一个小小的金吊坠。 是一个很薄的生肖牌，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上面的生肖图案模糊了大半。 她把吊坠解下来，攥在手心里看了两秒，然后递向林羊。 “林羊大哥，能不能求你件事？” 林羊停下脚步看着她。“什么事？” “如果我死了，你帮我把它给我妈。她还在医院里....如果在的话。 这是以前她给我买的，后来家里没钱了，我就准备去把这个卖了，哪成想，还没走到金店就穿越进了这个世界。” 她把金吊坠举到林羊面前，手指在微微发抖。 林羊看了一眼那个金吊坠，没有伸手接。“活着，你自己拿给她。” “可是你不是说，这里很危险吗？” “只是猜测而已，不一定就会死。如果有人要死，女人也只能排后面。” 柳疏桐愣了一瞬，然后收回手，把吊坠重新挂回脖子上，塞进领口里。 她低着头整理衣领的时候，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好吧。对了，有人说过你还挺帅吗？” 林羊愣了愣，随后点了下头。“有。” 柳疏桐捂嘴轻笑了一声。 刘乔走在旁边，干咳了一声。“疏桐，吊坠给我吧，我帮你拿给你家人。” 柳疏桐露出假笑。“不用了，谢谢。”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了情报标注的位置。 这是一片和之前没太大区别的区域，白色瓷砖，几根方形柱子，几个废弃的池子。 池水很浅，能看清池底的白色瓷砖，墙角堆着几块不知什么时候掉下来的天花板碎片，被水泡得变了形。 “林羊哥，你说这里有东西？”刘乔用踢脚线板敲了敲旁边池子的边缘。 林羊点了下头。 “昨天捡到的漂流瓶上说的。找吧” 三个人分头找了起来。 刘乔负责左边，柳疏桐负责中间，林羊负责右边。 敲墙，查池底，看天花板。 然而十几分钟之后三个人回到原地，互相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啊。”柳疏桐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林羊也陷入了沉思。不对啊，情报不可能出错，这里肯定有人的....为什么没人呢？ 他站在原地扫了一圈四周，然后停在走廊尽头一个被柱子挡住的角落。 那里几乎完全沉在阴影里，只有远处走廊里透过来的微弱灯光勉强传达，照出了角落的轮廓。 那里几人没找，因为太黑了，怕有危险，正常人也不会待在那儿。 不过林羊听见，那个方向传来一阵声音像是什么东西一滴一滴往下落的声音！ 滴答....滴答.... 空气里隐约飘着一丝甜腥味，很淡，被水池房里那股氯气几乎盖住了，但林羊的鼻子对这种味道太熟悉了。 他皱眉，迈步走了过去。 越靠近角落，光线越暗，滴答声越清晰。 忽然！ 他看见了！ 地面上有几滴暗红色的液体，在白色瓷砖上格外刺眼！ 那是人血！ ........... ........... 第87章 金成焕？ 他立即掏出杀猪刀道。“注意警戒！” 他直起身，顺着血迹往柱子里侧走。 越往里面，红色印记越多。 最初是几滴，然后是一小滩，再然后是一大片....整个地面都在微弱的反光中泛着不规则的暗红色。 他伸手往黑暗中一摸。手指碰到的是冰冷潮湿的地面，但整只手几乎瞬间就湿透了。 他把手抽回来举到光线下一看，掌心指缝手背，全是血！新鲜的，还没有凝固。 “里面有人！” 林羊将刀举在前面，他朝柱子后面更黑暗的深处走了进去！ 滴答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忽然！ 黑暗中噌的睁开一只硕大的眼睛！ 黑白相交，长宽一米，人的躯干那么大！中间有一个极黑的圆形。那是瞳孔。就这样直勾勾的收缩，盯着林羊！ 林羊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借着从远处走廊渗进来的微弱灯光，他看清了那个东西！ 那大眼球嵌在一团纠缠蠕动的黑色触手中间！ 触手不计其数，粗的有手臂那么粗，细的只有手指粗细，从眼球边缘辐射出去，有些盘踞在地面上，有些沿着墙壁往上攀爬。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股说不清的腐臭！ 眼球缓缓转动，瞳孔锁定了林羊的方向，那里面映出他举着刀的倒影。 然后他看到了嘴！ 是直接嵌在瞳孔正中间！那是一道横向的裂缝，上下两片像嘴唇一样的黑色软肉，正一开一合！ 嘴里面有个人，下半身已经被塞进去了，上半身还露在外面。 血从那个人身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淌，砸在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那就是刚才他听到的滴血声！ 这人，大概就是情报当中的人类了！ 柳疏桐二人被吓了一大跳。“妈呀！这是什么？！” “杀！” 林羊没有犹豫，冲了上去。 杀猪刀对准眼球的正中心，那白色部分！ 噗嗤一声！ 刀尖穿透巩膜，扎进去大约三寸！ 眼球内部涌出一股黏稠的透明液体，混着黑色的血，一股脑溅在他手上。 那只眼球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嘶鸣，整颗眼球在剧烈震动，震得空气都在嗡嗡响！ 所有触手在同一瞬间猛地张开，那张嵌在瞳孔中间的嘴也张到了最大。 被吞进去一半的人从嘴里滑了出来，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羊迅速一把拽住那个人的胳膊，拖着就往后退。 测了一下鼻息！ 还有呼吸！ 虽然下半身沾满了黏稠的唾液和血迹，但还活着！ 他拖着人往光线方向跑，鞋底踩在积血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急响。 那只眼球从黑暗中追了出来！ 触手撑着地面和墙壁，整个球体被触手拖着冲了出来，撞断了墙角堆积的天花板碎片！ 在光线下它的全貌一览无余，这就是一个眼球！ 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丝，背后拖着一大团纠缠蠕动的黑色触手，嘴里发出极其刺耳高频的嘶鸣！ 林羊把救出来的人往刘乔那边一推，吼道。“带着他跑！！” “林哥小心！”刘乔和柳疏桐一把架住那个昏迷的男人，迅速转身就跑！ 同时间一根触手从侧面疾速射来，缠住了林羊的腰，猛地收紧！ 触手表面的黏液浸透了他的外套，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把他往眼球的方向拽！ 他左手抓住缠在腰上的触手，右手举刀狠狠砍了下去！ 噗嗤一声！ 一刀，触手断了一半！ 第二刀，完全砍断。 他摔倒在地，赶忙转身往前跑！ 然而跑了没几步，另一根更粗的触手又缠了上来，这次缠的是他的左腿！ 力量比刚才更大，他整个人被拽得单膝跪地，膝盖磕在瓷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反手用刀砍断了腿上的触手，但刚站起来，好几根触手同时从不同方向射了过来！ 缠住了他的右臂，左肩，腰！ 触手越收越紧，仿佛要将他勒死！ 杀猪刀被缠在右手里动不了，左手试图掰开那些触手，然而那东西力气大的不像话！ 千钧一发之际！ 柳疏桐跑了回来。 她手里攥着林羊那把备用手工刀。 咬牙沉吟一秒，迅速举着刀冲了过来！ 整个人几乎没有减速，对准眼球正中间那张还在淌血的嘴旁边的白色部分，狠狠捅了下去！ 刀尖刺穿了巩膜，透明的眼液从伤口里喷出来，溅在她衣领上！ 更狠的是！柳疏桐竟然拿着刀狠狠划了一下！ 从下往上被划开一条口子！ 眼球顿时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尖锐的嘶鸣，所有触手在同一瞬间猛地痉挛了一下，缠在林羊身上的那几根同时松开了！ 林羊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拽住柳疏桐的手腕，拉着她往光亮处狂奔！ 身后那只眼球在地上剧烈抽搐，触手疯狂拍打着墙面和地面，瓷砖被拍碎了好几块，碎片四溅！ 它用触手撑着地板，整个球体缓缓往后退，重新缩回了那片黑暗的角落。 临走之前它的触手蜷缩起来护住了受伤的眼球，转为一种低沉的咕噜声。 在完全退入黑暗之前，那颗巨大的黑瞳死死盯着林羊的方向，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在看着那破碎的人影！ 林羊和刘乔，柳疏桐拖着那个昏迷的男人一口气跑出去很远，直到身后的嘶鸣声彻底消散才停下来。 三个人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柳疏桐的手指在抖，整个人也在抖，这是她第一次杀怪！而且还下手那么狠！ 刘乔刚才回头看了一眼，都惊呆了。 “疏桐，你这可真是，谁说女子不如男？” 柳疏桐没接话，只是看向林羊问。“你没事儿吧？” 林羊看着她，松了口气，眼底露出一抹感激。“谢谢。” 林羊没有耽搁，转头看向那地上的人。 这人穿着一身工装打扮。 那人的脸被黏稠的唾液和血迹糊住了大半，看不清五官，头发很长，粘成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但胸腔还在稳定起伏。 林羊用袖子擦掉他脸上的黏液，擦到一半愣住了。 “金成焕？！” .......... ........... 第88 章 死亡区域 然而林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这家伙的呼吸似乎在减弱！ 迅速把金成焕的身体放平在干燥的瓷砖地面上，双手交叠按在他胸口，开始做心肺复苏。 节奏稳当，每一下都压得结结实实，按完三轮，他伸手掐住金成焕的人中，用力摁了好几下。 然而金成焕没有反应。 胸腔的起伏反而比刚才更弱了。 林羊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江予安闲着没事给大家讲解的急救常识。 “呼吸减弱，脉搏不稳，快，做人工呼吸！” 他抬起头看了一圈。 柳疏桐站在旁边，她的视线和林羊对上之后，迅速摇了摇头。 “我，我不会！”她看着那高颧骨一脸粘液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更多是拒绝。 林羊的目光转向刘乔。 刘乔的眼皮抽了一下，“我....” 他想问“你怎么不做 ”但没问出口。因为林羊已经做的够多了。 刘乔看了地上那满脸黏液的延边男人一眼，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蹲下去，捏住金成焕的鼻子，把嘴贴了上去。 柳疏桐在旁边用手背捂住了自己的嘴。 吹了几口气之后，金成焕的胸腔猛地弹了一下。 他的喉咙里涌出一大口黏稠的灰色液体，混着血丝和唾液从嘴角喷出来，泼在刘乔还没来得及躲开的脸上！ 刘乔赶忙干哕起来。 然后金成焕张开嘴大口喘气，呼吸粗重，像有人在用砂纸磨铁管。 那双眼睛猛地睁开，先是戒备，手臂本能地掐住刘乔的脖子。 刘乔拼命挣扎。“嗬嗬——....” 林羊赶忙拦住。“住手！” 金成焕的目光落到了林羊脸上，整个人僵住了。这才松开了手。 “老哥们儿？是你！” 金成焕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黏液，带着熟悉的延边口音。平卷舌不分。 他看到林羊的一瞬间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一下。 “先喝了。恢复一下体能再说。”林羊从背包里翻出一瓶杏仁水，拧开铝盖递过去。 金成焕眼眸一亮，赶忙接过瓶子仰头灌了一大口，水流顺着嘴角淌下来，把他下巴上的黏液冲掉了一半。 原本晕乎的脑袋在杏仁水的作用下逐渐清明，眼睛里那种浑浑噩噩的涣散也开始消退。 “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在这儿？”林羊问。 金成焕开始回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恐惧。 “阿西吧！完了！要死了！要死了！” 刘乔的耐心本就已经磨得很薄了。救了这家伙还掐了自己，当即打断道。 “你别光要死了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林哥认识？这里到底是哪儿？” 金成焕回过神，扫视众人，深吸一口气，这才娓娓道来。 “伪人学校分别后，从大门走出去，我进了一个奇怪的旅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的装饰。我还以为我到了现实世界....阿西，结果，里面他妈的到处都是怪物跟伪人！” “所以，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林羊问。 “后来我一路拼杀，杀了两个伪人，打残了好几个怪物。最后遇到了一个男人。 戴个眼镜，说话很客气。他说，要和我一起组队。那个人差不多跟你一样聪明，知道怎么找路，怎么躲那些黑乎乎的东西。 他带我找到了一个门，说里面可以去往安全的地方，叫水池房。然后....” “然后你就信了？”林羊皱起眉头。 金成焕摇了摇头。 “一开始不信。阿西吧知道在这种地方不能随便信人啊！那伪人旅馆里全是骗子。 可我后来见到了几个从水池房里出来的活人，个个都说里面比较安全，有食物有水。我看不像是装的。我就去了。” 他停了一下，又拿起杏仁水灌了一口，把剩下的话和着水一起咽了下去。 “进来以后我才发现，阿西吧色ki呀...咳，根本他妈的不安全！怪物多的要死！刚才还被那大眼珠子偷袭了！ “妈的狗崽子敢骗我，那个戴眼镜的家伙！他把我骗进来的。我要是再碰到他！我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林羊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些从水池房里出来的人，你确定是人类吗？” 金成焕点头。“当然，我还和其中一个蠢货打过架！把他手剁了下来！血是红的。肯定是正常人！” 林羊点点头。看来...心里那个猜测已经坐实了。一切和他想的一样。 “老哥们儿，话说你怎么也在这儿？” “胖哥们儿呢？那该死的学校里其他人呢？还有他们是谁？”金成焕抬起头，目光在林羊，柳疏桐，刘乔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这些事情，回头再说。你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信息？任何关于这个地方。” 金成焕想了想，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在最后从裤子的侧面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皱皱巴巴的信纸，字迹还能辨认。 “这是我捡到的一个漂流瓶，上面写着些奇怪的话，我看不太懂，但一直留着。” 林羊接过来展开。信纸上字迹潦草，上面写着几行字。 “目前，死亡区域的数量人类无法统计，人类也无法涉足其中进行探索。因为据统计从未有人活着从里面出来。” “您可以对照以下特征判定自己是否进入了死亡区域： 1.多重致命危害叠加，如环境，实体，精神，空间异常至少存在两项。 2.长时间停留必死。 3.存在大量致死生物。” 林羊看着这字，心头的那颗石头彻底落了地。“死亡区域么...” 柳疏桐心里蒙上一层不祥的预感。“林羊哥，怎么了？” 林羊后背有些发凉。 他没有说话，沉默了许久。 金成焕撑着墙站了起来，动作依旧利索，但站起来后腿明显晃了一下。 “老哥们儿，这里就你会拿主意。我们怎么离开？” 林羊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我们.....或许出不去了。”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刘乔手中的踢脚线板差点脱手。 “出不去了？！为什么？” 林羊沉默片刻，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寒意。 “我们，中了陷阱，进入了死亡区域。” ......... ........ 第89章 女鬼！ 这话让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是满满的疑惑和震颤。“为什么这么说？” 林羊把那张信纸展开铺在所有人面前，用手指点着上面的三条标准，一条一条念出声。 “第一条，多重致命危害叠加，这里的空间处于异常，和水池房相似但完全不同。并且还伴随水位不正常上涨。 第二条，长时间停留必死，有人在这里饿死了，江予安验的尸。这里没有出口，我们停留下去也会饿死。 第三条，存在大量致死生物，我们碰到的就不止两个。全部对上。” 金成焕张了张嘴，有些惊恐，还想反驳点什么。 “死....死亡区域？可是这里没有伪人啊，看起来比其他地方要安全呢。” “没有伪人，才是最大的异常。”林羊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因为大概率伪人都不敢来这里！” 他现在才想起来，系统第一次给的情报说的是水池房伪人稀少。 稀少，不是没有。 而在这里，广播报了伪人数量为零，所有的情报都提到没有伪人存在。 这里根本不是水池房，这里是连伪人都知道要绕着走的死亡区域！ 刘乔慌了神，还在试图想要找出那么一丝希望。他说。 “可...哪怕这里是死亡区域。又和那陷阱有什么关系？” 上次的一份情报就说明了。中了伪人的陷阱后，死亡就是最大的解脱！ 这让他十分恐慌。 一个字一个字解释。 “一开始，情报告知我们这里是水池房！然而进来后，一切信息都无法对上。所以，准确来说，我们是被骗进了这里。 一开始我也存疑，可当我知道金成焕也是被骗进来的时候，我彻底笃定了我的答案。” “再加上情报上也说过，伪人喜欢用死亡区域作为陷阱。 从概率学到角度来讲，我们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几率，是中了伪人的陷阱。” 所有人都愣住了。走廊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听到远处池子里的水在管道里流动时发出的咕噜声。 金成焕靠在墙上不说话了。 刘乔来回踱步，心神不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万一呢？金成焕是自己进来的啊....他也没说自己是被骗进来的。万一这里不是什么陷阱呢？” 柳疏桐想了想，摇了摇头替林羊解释道。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很细节，先告诉金成焕有水池房，让他产生怀疑的同时，又用现实案例让他相信他说的是真的，这就是骗。” “没错”。林羊又转头看向金成焕。 “我还有一个未被证实的猜测，骗你的那个四眼仔，大概率是个伪人。 对伪人威胁大，并且他们斗不过的。都会被骗进所谓的陷阱。例如我，或者你金成焕。” 刘乔彻底瘫坐在地，没了反驳的念头。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先回去吧。”林羊说。他把信纸折好塞进口袋，转身往楼梯方向走。 其余人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得格外空洞，没有人说话。 来的时候柳疏桐还在开玩笑，那时候他们还以为幸存一丝希望，可现在，那一丝希望彻底消失了。 回到三楼，蓝色墙面还是那个蓝色墙面，光滑如镜，什么变化都没有。天窗也还是那个天窗。 但林羊愣住了。 墙前面原本应该待着的三个人不见了！ 小玉、沈月、眼镜男，三个人，全不在。 柳疏桐疑惑。“他们人呢？” 林羊皱眉，环顾四周。 墙角没有打斗痕迹。 没有血迹。 他把整层楼快速扫了一遍，走廊两端，天花板上的天窗，甚至那面蓝色墙壁，都和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有三个人不见了。 刘乔惊喜道。 “会不会他们等到了滑梯出口，然后离开了？” “不可能。我说过，如果出口出现，就在原地留一张纸条。沈月很仔细，她不会忘记。” “那他们人呢？” 忽然，一声惨叫从楼下传来！ 是二楼，声音很尖，像是被人踩住了什么东西然后拼命尖叫。 林羊瞳孔一缩，转身就往楼梯口冲。 刘乔和金成焕跟在后面，柳疏桐跑在最后，手里还攥着那把带血的刀。 朝着声音方向而去，走廊里的日光灯全灭了，只有远处几盏还在顽强闪烁的灯管提供着断断续续的光。 在灯管闪动的间隙，他看到了小玉正拿着一根铁管在身前胡乱挥舞！“去死！去死！” 沈月护在她旁边，眼镜男摔倒在地上正在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大喊着“不要杀我。” 而他们对面，走廊正中央，漂浮着一个女人！ 那东西离地大约一米，双脚悬空！穿着一身白布，布条从肩膀一直垂到脚底，随着它的飘荡轻轻摆动。 头发又长又黑，从前面遮住了整张脸，看不到五官，看不到表情！ 它飘荡的速度极快，发出呜呜的破空声。 每次灯管闪动的间隙里它的位置都在变化，从左飞到右，从右飞到左！ 呜呜呜的！ 这东西像是一只女鬼！或者说，它本来就是女鬼！ 三个活人就这样被这个看不清脸的漂浮女鬼堵在走廊中间，被迫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跟它玩致命捉迷藏。 林羊朝着他们大吼一声：“这边！！” .......... .......... 第90章 请立即选择死亡！ 小玉转过头，看到林羊站在走廊拐角处，她的眼神颤了颤。 “林哥来救我们了！快！往那边跑。” “救星来了？”眼镜男连滚带爬站起身和沈月一起往林羊的方向拼命跑。 那女鬼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尖锐的呜呜声，整个身体在半空中转了半圈，朝着他们逃跑的方向飘了过来。 小玉三人冲到林羊身边，扶着眼镜男不停喘气，脸上全是冷汗。 林羊握紧刀柄，迈步朝那女鬼正面冲了过去，一刀刺穿了它胸口那团破烂的白布。 然而白布后面没有肉体的阻力，刀尖像是刺进了一团冰冷的空气！ 林羊又朝着她捅了两下！依旧像是在捅空气！完全无法对它造成任何伤害。 正在他纳闷之时。 那东西惨白修长的手从那团破烂的白布里猛然伸出，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手指极长，每根都有寻常人两倍！ 没有体温，穿透外套直接接触到皮肤的是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 力大无比，它抓着林羊身体，指甲都快嵌进肉！ 她转身就往水池方向拖，动作极快，它要把他拖进水里淹死！ 沈月举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铁管朝女鬼砸去，但铁管和那团白布碰在一起的时候，同样穿身而过。 “我们打不到她！”沈月吼着。 “拉！！” 刘乔和金成焕同时冲上去。 刘乔从后面一把拽住林羊的腰，金成焕抱住林羊的腿，两个人拼命往后拉。 女鬼纹丝不动，没有松开林羊的肩膀，它还在往水池方向飘。 几个大男人的力气竟然硬是没这东西大！ 林羊被她拖着又往水池方向滑了半米，那只手抓着他的肩膀越来越紧。 “完了！救不了了！”眼镜一脸衰相慌乱着。急的拍大腿。 然而挣扎中，林羊左手被另一只手伸过来的指甲划开了手背，划出一道极浅的划痕！ 血珠立刻从皮肤下渗出来！ 林羊只觉得刀割一样疼！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疼的不止他！ 那女鬼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叫，比之前所有的呜呜声都高亢，震得走廊天花板上唯一还在亮着的灯管都在剧烈闪烁！ 它松开了林羊的肩膀，裹着白布的身体往后弹了将近两米。 白色的在半空中剧烈颤抖着！ 林羊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手背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口子。又看着她冒青烟的手心。 眼眸一亮。“这东西碰不了血！” 他握紧刀柄，在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迅速反手在掌心结结实实划了一刀！ 血从掌心涌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滴。 他把刀换到左手，右手蘸满自己的血，朝那女鬼逼了过去。 女鬼又往后退了好几米，整个身体被恐惧驱赶着，不断拉大和他之间的距离。 林羊没有给她思考对策的时间，举着还在滴血的右手朝她冲了过去。 所有人的喘息声在这一刻都卡在了嗓子眼。 林羊一把扑了过去，随后拿起一掌将那沾满血的手，朝着她的脑袋按了上去！ 一股青烟冒起，女鬼像是被烧着了！ 所有人只听到自己心跳在耳膜里嘭嘭作响，和那女鬼越来越尖锐的嘶叫声混在一起！ 她惨叫着，噌的一声飞回了水中！ 那女鬼飞回水中的瞬间，水面炸开一团剧烈震荡的波纹。 一道极其尖锐的嘶叫从水底穿透上来，声音被水层闷住了一部分，但剩下的那部分仍然刺得所有人耳膜发疼。甚至还让人有些头晕！ 那女鬼就这样隔着头发，直勾勾盯着林羊等人。 “跑！！” 林羊捂紧耳朵，朝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所有人转身往楼梯口狂奔。 回到三楼，蓝色墙面还是那个蓝色墙面。 所有人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大口喘气。 小玉的腿不停打摆子，其余人大同小异。 眼镜男刚才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摔了好几次，膝盖上磕破了两块皮，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刚才发生了什么？”林羊缓过气来，看着三人。 小玉喘了好一阵才把话说全。 “刚才等你的时候，我坐在墙边打盹。忽然我就觉得面前发凉，抬头一看！ 那个东西就飘在我面前，头发都快擦到我脸上了！ 差点把我们吓死。然后我们就一路跑，跑到了二楼，但那东西一直追，灯全灭了，根本看不清方向，只能边跑边喊你们！” 沈月把搪瓷杯子抱在胸口，声音还带着后怕。 “林羊哥，你不是说情报上写着这里没有怪物吗？为什么会有那东西？” 林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所有推理都告诉了他们。 从那张死亡区域特征对照表，再到所有人被骗进了这里，一字不漏。 他说完之后靠在墙面上，看着眼前这几张脸。 “就是这样。我们现在在一个死亡区域。我觉得你们有知情权，我需要告诉你们，你们自己做选择。” “死...死亡区域？！”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消息实在是太震惊了，所有人都需要消化。 然而过了一会儿，捋清楚后，所有人陷入了绝望。 小玉更是哭出来，声音抖得比刚才被女鬼追的时候还厉害。 “死亡区域？中了陷阱？这...怎么会这样啊？！” 眼镜颤抖道。“我们真的会死在这里吗？” “客观来讲，没有人从这里活着出去过。但并不代表百分之一百会死。”林羊说。 金成焕坐在墙角，把匕首从鞘里拔出来又插回去，嘴里嘟囔了一句。 “没错，百分之一的概率能走，那也是有概率。”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气氛更压抑了。 百分之一。 在这群见过太多死人的人耳朵里，百分之一和0没差。 小玉看着这个高颧骨，浓眉，说话平卷舌不分的男人，转向林羊。 “这位是？” 林羊给两边简单介绍了一下。 “金成焕，延边人，伪人学校的老战友，同样是被被骗进这个死亡区域。 这是柳疏桐，小玉，刘乔，沈月你认识的。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短暂的绝望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了林羊。 小玉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已经干涸的泪痕。 “接下来怎么办？林羊大哥，我们现在也只能听你的了。” 林羊皱紧眉头，还以为他们会选择分行李各自离开。没想到还是选择了自己。他叹口气说。 “等着吧。接下来继续寻找有用的信息，看看有没有逃离这里的办法。” 林羊的目光在蓝色墙面上停了一会儿。 根据他这些天的观察，情报并不完全是错位的。 KL的情报在这片死亡区域里有相当一部分对不上，但也有几条是有效的。 比如从天台跳进这片区域的时候，那个落地窗确实符合“泛光，容纳人通过，可进入天台”的描述。 再比如杏仁水对水解瘟疫的缓解作用也是真的，柳疏桐和眼镜男喝了之后红疹确实退了。 这些有效情报有一个共同点，描述的都是水池房里也存在的通用规则。 那么蓝色墙面出现滑梯这条情报，会不会也属于这一类？ 第二日，林羊刷新了情报功能。是一个食物情报。 他跟着指引在三楼一个废弃池子底下的杂物堆里找到了几包独立包装的压缩饼干。 包装袋上印着模糊的英文字母，和之前在售货机里拿到的是同一个牌子。 他把饼干分下去，每人一小块。 军心倒是恢复了两点。 第三天，又开出另一个位置的一个漂流瓶。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如果您不幸进入了伪人的陷阱，请立即选择死亡！以免带来令您后悔终生的麻烦！” 林羊把这张纸折好塞进背包最底层，没有念给其他人听。 他认为没有什么比死更可怕的。 第四天，情报指向另一封漂流瓶，内容和之前那条死亡区域特征对照表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您不小心进入了死区。请立即选择死亡！！死亡区域不可逃脱！” .......... .......... 第 91章 滑梯？ 他快速扫了一遍就收了起来。 第五天，又是一个食物情报。 这次的位置比之前远了不少，走了五公里。 他在二楼走廊尽头一个被天花板碎片掩埋的角落里找到了一袋过期面包，包装袋上有一道很小的裂口，里面的面包已经干得发硬，但没有发霉。 他把面包拿回来分给大家的时候，小玉发现了一个规律。 “食物的位置一次比一次远。这个区域里能搜刮的食物是不是正在被消耗殆尽？” 林羊没有反驳。 接下来的日子，情报再也找不出食物了。 林羊每次打开系统界面，得到的结果要么是重复的死亡警告，要么是无用的位置信息，要么是更远的地方“或许”存在食物。 但距离已经远到往返需要大半天，路上碰到的危险远大于收益。 预言家的情报在正常楼层里可以帮人找到食物和水，找到出口，找到伪人。 但在这里，每条情报都像是从已经干涸的河床里硬抠出来的最后几滴泥水。 这里是死区，一切阴谋诡计在生存法则面前，是那么的无效且渺小。 期间，林羊已经想过各种办法。例如，猎杀那些实体怪物，用他们的肉，强撑着活下去。 那一天，林羊砍下了一只眼球怪的触手。刘乔吃了半口，上吐下泻。喂杏仁水才好转。 林羊也试过游回天台。看看那些糕点食物是否刷新。不出意外，空空如也。 林羊又试着用肉钓鱼。然而这水里无鱼。 黔驴技穷，弹尽粮绝.... 不知道又过了多少天。 手表上的指针还在走，但日光灯永远亮着，没有白天黑夜。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灰白的憔悴。 柳疏桐的裙子腰围松了一大圈，用别针别着才能不往下掉。 她看着林羊复杂的表情，安慰道。“林哥，别自责，你已经尽力了....” 林羊咬牙，再次打开了系统界面。这一次，情报变了。 【情报：请在蓝色墙面等待滑梯的刷新。或许会有机会离开此地进入其他的「后面的惊悚世界」区域。不过时间或许会很长。】 他看着这行字，反复看了两遍。 然后眼底闪过一抹狂喜！ 三楼蓝色墙面有概率刷新。这条情报，给了所有信息里最稀有的一种，一个方向！ 一个明确的方向，告诉他只要等下去，就有可能离开。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了所有人。 “我找到了新的情报。只要在这里等待滑梯，就有离开的机会！” 所有人此时已经被饿得气息奄奄，嘴唇干裂发白。 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金成焕长呼一口气。“阿西吧，老子可不想死在这里啊！等就等！” 柳疏桐倒在林羊的肩膀上，她似乎已经认命了。 她神色复杂，把那个金吊坠重新取下来，放在了林羊的手心里。 “林羊哥，如果能活下去最好，如果不能...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这一次，林羊接了过来，手指合拢把那块薄薄的金片握在掌中。 包裹里的食物已经见了底。 林羊看着眼前这些还在等他说下一句话的人，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这些人把命交到他手里！ 跟着他走进了一扇又一扇门，现在困在死亡区域里，还在等他变出一个出口。 “我....为什么要当这该死的预言家？我不是什么聪明人...我也没有智慧。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他咬牙，在心里头暗想着。不知道是自责，还是痛恨。 但他也无力了。 五天后。林羊的情报所指的食物区域越来越远，有时候单程就要走将近十几公里。 走廊在这片区域依旧是那么干净，整洁，冰冷。上面还有涂鸦。如果不看这些饥饿的人，这里绝对是一个绝美的圣地。 可....这种反差，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这一次，他和刘乔走了十几公里，找到了一袋过期的面包，密封袋完好，里面的面包已经发了霉。 刘乔是被拖着回来的，右腿胫骨直接断了，骨头茬子穿透裤腿露在外面，白色骨尖上沾着血和瓷砖碎片。 他们遇到了一个中年男人和他们打招呼。 本以为遇到了救星，但当那东西从人皮里钻出来的时候，两人才明白看到了什么恶魔！ 所有人看着刘乔的腿，眼底都是不忍。“这要是感染了...可真是救不了。” “刘哥，你得撑着啊！”眼镜儿拍了拍他的肩膀。 柳疏桐从背包里翻出最后几根干净的布条试图包扎，但随即便摇摇头 “骨头已经刺穿了皮肤，光靠包扎根本没用。” “江予安要是在的话或许能想办法打一个外固定支架，但江予安不在了。” 杏仁水对骨折也没有任何作用，它只能解毒，不能接骨。 刘乔看着林羊难看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说。“活着就有机会！别自责。这不怪你。” 林羊沉默了。 接下来的三天，没有任何食物。 每个人饿得头晕眼花，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全是黑点。 刘乔的双腿开始肿胀，断掉的那条右腿肿得比左腿粗了将近一倍，皮肤撑得发亮，脚踝已经看不见了。 他的嘴唇干燥开裂，说话的时候牵动嘴皮就会渗出几颗血珠。 “林哥，老实说，我还没讨媳妇呢。本来想着出去以后，继续做我的游泳教练....我以前可是市里拿过奖的，蛙泳，自由泳，蝶泳，都能来。” 他说到“蝶泳”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疼的。 “现在看是不行了。你要是能活着出去，替我向我老妈问声好...我家在湖南，部安阳市，红旗路，具体几号就不说了.....你要是记不住就算了。反正我老妈也不知道我在这儿。” 林羊点了点头。“我会的。” 刘乔又把踢脚线板递给金成焕。 “这东西从我穿越进黄色房间就一直跟着我。现在用不上了，老实说。一寸长一寸强。比你那把匕首好用。” 金成焕没有推辞，接过这东西叹口气。“死就死阿西色ki呀，别跟我搞煽情这套！”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刘乔撑不过这一晚的时候，蓝色墙面忽然闪了一下！ 紧接着，墙面中央像是卡了bUg。 噌的一声！出现了一个圆孔！ 再仔细一看。 那哪里是什么圆孔？ 那是滑梯！ 能够让所有人逃离的滑梯！ 滑梯的出口就在圆孔的最外面，尽头竟然是车水马龙的街道！ ......... ......... 第92章 有鹿肉吃了 高级硬胶材质，和儿童公园里那种一模一样，红蓝相交。沿着一个极缓的弧度往下方延伸。 小玉捂嘴尖叫。“天呐！！外面是城市！！” 所有人凑了过来。“我看看！！” 所有人都看见了滑梯出口外面的世界。 那是现实世界，灰色的柏油马路，人行道上的地砖缺了一块，路边停着一排汽车，有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正打着右转向灯准备靠边停车。 更远处能看到一栋老式居民楼，三楼阳台上晾着一排衣服，亦或者小卖部泛光的牌匾！ 刘乔强撑着地面坐直了身体，凹陷的眼窝此刻因为激动的变得扭曲。 “这...这是现实社会！！这是家！这是地球！！” “可以....可以回家了？” 所有人喜极而泣。小玉和沈月抱在一起。 而柳疏桐则是死死抱住了林羊！ 林羊看了眼刘乔说。“你先出去！我们随后。” 没人反驳。 林羊把刘乔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和金成焕一起把他抬上滑梯的塑胶槽口。 刘乔回头看了所有人一眼。“林哥！你们也快些。” 他用手撑着滑梯两侧，用唯一能动的左腿蹬了一下，整个人沿着滑梯往下滑去。 他的身影在滑梯尽头越来越小，穿过那条透明的隧道，落向隧道尽头那片车水马龙的街道。 看着他滑出去，所有人长呼一口气。“这是真的！” 林羊率先迈着步子就准备跨过去。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林羊的脚往入口伸，却像是顶到了墙面。 那出口仿佛是个假的！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林羊皱紧眉头。“怎么回事？！” 金成焕也试了试，同样如此。 再然后。 噌的一声！ 然后滑梯入口消失了。瞬间闪现消失。 蓝色墙面恢复如初，光滑如镜，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金成焕第一个反应过来。 “阿西吧！...什么意思？！怎么他妈的消失了？！” 他冲上去用拳头砸那面蓝色瓷砖墙，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瓷砖被砸得发出沉闷的闷响，他的拳头震得发麻。 然而没用，墙面纹丝不动。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被反复欺骗之后爆发出来的怒吼。“你妈的王八蛋什么情况！！” 他有些崩溃，目眦欲裂。 所有人站在原地，都愣住了。 “怎么消失了？” 有人还在消化刚才那一幕，希望出现得太突然，消失得更突然。 柳疏桐希望的眼神瞬间化为了绝望。颤抖着手摸了摸那墙面。“这，只能过去一个吗？” 林羊站直了身体，看着那面已经恢复如初的蓝色墙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身后那些还在发抖的脸，稳定军心道。 “别慌。看起来这墙一次性只能送出去一个人。但只要它能出现，就代表有希望！我们等下一次刷新。等着，就能出去！” 这句话说得稳，和以前一样。但这一次，他自己也知道，这句话的重量和之前不一样。 因为没有人知道下一次刷新是什么时候。 所有人都很郁闷。 “该死的，为什么一次只能出去一个人？”小玉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下一次刷新又得等到什么时候？我们还能撑到下一次吗？” 眼镜男靠在墙上，用手扶了一下歪掉的眼镜框，声音很轻。 “我现在感觉什么都能吃。这墙上的瓷砖...看起来都像饼干。” 他用手试图扣蓝色瓷砖来吃，然而没人笑。饥饿已经耗尽了所有人的幽默感。 林羊静静靠在蓝色墙面上，闭上了眼睛，保持体力。 只要有希望...一切都还有机会。现在要解决的，只有食物。只要有吃的，就有机会！ 12点一过。 系统界面在脑海里展开，他选择了情报功能。情报刷新。一行字浮现在他眼前。 他的眼睛猛然睁开。 令他感到惊喜的事情发生了。 【情报：往北426米。存在一只鹿，腿部受创，腿骨断裂。现在前去捉住并杀死，或许能够延缓生命。】 这每一个字都宛如救赎之光！ 鹿，腿受伤了。 426米！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这是...绝望中的希望之光？ 每一个信息都仿佛是在将这肉喂到他的嘴里！ 然后他站起来，声音高了不少。扫视众人，眼底露出希望。 “有吃的了！” 所有人抬起头看着他。 大伙儿愣了愣。 有吃的？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听过这三个字了。 金成焕站起来。“吃的？”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想到了林羊在伪人学校带领他们找到食物的时候。当即眼眸一亮。 “真的吗，阿西！有吃的了？！有吃的了！” 林羊已经在往楼梯口走了，头也没回：“先跟我走，路上说。” 金成焕当即从腰间拔出那把杀猪刀跟在林羊身后。 他知道林羊有办法。 两个人沿着楼梯往下跑，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林羊按照情报给出的路线拐过一个又一个弯，绕过一个个废弃的水池，跳过一段塌陷的地板。 四百米的距离近的可怕。很快便到了。 然而令林羊感到意外的是，这么多天了，这里什么怪物都见过，可就是没见过鹿。 这里，真的有鹿吗？ 他的眼睛给了他答案。 只见，前方走廊尽头，有一个蜷在地上的影子。 棕色的，体型不大，正低着头在地上舔什么东西。 它的一条后腿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歪着，腿关节处有一道明显的伤口，似乎是没有修复，已经肿起来了。 那的的确确是一只鹿！ .......... .......... 第93章 我吃不下这个肉 一只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鹿，就这样站在走廊中间，用它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两个拿着刀的人朝它跑来！ 它想站起来跑，但受伤的后腿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蹒跚了几步就跌倒在地。 鼻子还在嗅着空气里的气味，没有血和腐臭，只有两个人类急促的脚步声和越来越近的刀光。 金成焕抹了抹鼻子扑了上去。“阿西吧！还真有！” 那头鹿受伤的后腿蜷在身下，胸口急促地起伏。它无力逃跑，把脖子往后缩了缩，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细的呜咽。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夹杂着恐惧，似乎...还有一抹哀求。 林羊的刀举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金成焕从侧面一把按住鹿的脖子，回头看了林羊一眼。 “不杀就没东西吃了！我们会饿死的。” 林羊还没说话，金成焕的刀已经捅了进去。 噗嗤一声！ 刀尖从鹿的喉咙侧面斜着刺进去，穿过皮毛和肌肉，碰到颈动脉。 鹿的身体猛地绷直，四条腿蹬了两下，然后慢慢软下去。 血从刀口里涌出来，顺着刀身流到林羊的手指上，在白色瓷砖上铺开一片温热的深红。 那双眼睛还在看着林羊，瞳孔开始涣散，眼珠一直朝着他的方向。眼神定格在恐惧！ 两个人联手把鹿抬起来。 金成焕扛着鹿的前半身，林羊抬着后腿，沿着楼梯往上走。 鹿的体温正在流失，皮毛下面还是温热的，但每上一层楼它就冷一分。 抬到三楼的时候，所有人看到他们肩膀上那只鹿，脸上的表情没有惊喜。 小玉看着那只鹿，瞳孔猛缩，往后退了半步。 其余几个人皆是如此，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了？”林羊把鹿的后腿放下来。 小玉的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你们...你们怎么能吃....” “什么？”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鹿身上，忽然语气变了变。 “怎么会有一只鹿？” 林羊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漂流瓶里情报给的，看到有活物，我就去捉了回来。这没什么好紧张的。” 他蹲下去把鹿的身体翻正，检查了一下伤口，确认血已经放干净了。 “无论怎么样，现在有了这个东西，我们活下去的资本大大增加了。够撑到下一轮滑梯出现。” 几个人的眼神这才慢慢恢复平静。 眼镜男的眼眶里甚至泛起了一层狂热，他从墙边走到鹿旁边蹲下， 伸手摸了摸鹿的皮毛。“有吃的了，我们有救了！” “大家都饿坏了吧？”林羊问。 几个女人同时点了点头。但眼底都有些异样，不知是不忍还是什么。 “那这鹿我们怎么吃啊？这里没有火，二楼那个废弃池子里倒是有些烂木头，但太潮了，点不着。” “之前胖子钻木取火用的课桌板都是干燥的，这里全是瓷砖和水。” 林羊沉默了一会儿，蹲下去翻背包。 背包最底层有一小袋盐，是从马尼拉房间的物资箱里带出来的，一直没舍得用。 还有两瓶杏仁水。 他把盐袋和杏仁水拿出来放在地上，看着那只已经不再流血的鹿，又看了一眼头顶日光灯管里发着热量的灯丝。 他知道答案了，但他说出来的时候声音还是沉了几分。 “这里没有火，没办法烧烤。只能生吃。” 眼镜儿愣了一瞬。“生吃？这样吃会感染的吧，以前我妈切个生猪肉都要用热水烫过案板。” “先把肉洗干净，用盐腌制，再用杏仁水浸泡。腌过的生肉比直接吃安全。” 林羊打开背包，把盐袋和最后两瓶杏仁水拿出来放在地上。 “然后拆天花板的灯罩，灯管发热，能把肉闷到半干。虽然不是火，但温度够高，能杀掉大部分细菌。勉强可以饱腹。” 眼镜男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金成焕已经把匕首从鞘里拔了出来，在衣摆上蹭了蹭刀刃。 “阿西，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我来。” 林羊开始处理那只鹿。 他把鹿的内脏，心、肝、肺、肠子，全部掏出来推到一边。 内脏的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几个女人捂住了鼻子。 林羊只留下肌肉层，然后用手工刀把血管和皮剔除干净。 金成焕帮他把鹿肉切成细小的片状，每一片都很薄，肉片在日光灯下泛着淡粉色的光泽，还带着鹿刚死时残留的体温。 他把肉片放进搪瓷杯子里，倒入杏仁水浸泡。 泡完之后捞出来，撒上盐涂抹均匀，让盐分渗进肉里。 然后他踩着金成焕的肩膀爬上去，用刀柄敲开天花板上日光灯管的金属灯罩。 灯管的热量毫无遮挡地往下辐射，他把肉片铺在灯罩里面，重新装回天花板，让灯管的热量闷着肉片慢慢烘烤。 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 小玉盯着地上那摊被推到角落的内脏发呆。 眼镜男一直看着那几盏正在烘肉的灯管，喉结每隔几秒就滚动一次。 大约四个小时后，林羊把灯罩拆下来。 灯罩里的肉片被灯管的热量烤得边缘微微发卷，表面从淡粉色变成了浅褐色。 他拿起一片凑近闻了闻，没有腐臭，甚至有一股淡淡的肉香。 杏仁水的气味在加热过程中挥发掉了大半，只剩下盐的咸味和肉本身的香味。 “能吃。成了。”林羊眼睛亮了。把肉片分给几个女人，“快来吃吧。” 眼镜男和金成焕倒是不客气。 眼镜男抓起两片直接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起来，咽下去之后又抓了一把，手指上沾的盐粒都被他舔干净了。 金成焕盘腿坐在地上，一片一片往嘴里送，用延边人吃烤肉的方式慢慢嚼着，偶尔从鼻子里哼一声。 “阿西，这比那眼球怪的触手好吃多了，那个玩意儿嚼起来像烂橡皮，这个至少能吃。” 然而几个女人却是迟迟没有吃！ 小玉看着手里的肉片，好几下才把手抬起来。 然而嘴唇刚碰到肉的边缘，整个人捂着嘴低下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干呕！ ......... .......... 第94 章 难道有伪人？ 沈月同样一脸惊恐地将那肉扔到远远的说。 “我...我吃不下....” 林羊皱起眉头。 “饿成这样了，怎么吃不下？不吃东西，撑不到下一轮滑梯。” 沈月的声音很小，摇了摇头道。 “我以前养过一只狸花猫。看到这活物就想到了我那只猫，实在是吃不下。” 她说话的时候浑身打颤。 另外两个女人也说自己不想吃生肉。 柳疏桐把头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小玉把脸埋进膝盖里，不说话了。 林羊有些无奈。 记得沈月没这么矫情啊，在伪人学校触手肉都肯吃。 怎的现在连一口鹿肉都不肯吃？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没强求。 他把剩下的肉片分给眼镜男和金成焕，自己也吃了好几片。 吃完后，体力也补充了不少。 眼镜男靠在墙上，拍了拍鼓起来的肚子，打了个嗝。 林羊站起来走到柳疏桐身边，蹲下去，把一片用灯罩重新热过的肉递到她面前。 柳疏桐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我不吃。” “为什么？”林羊问。 柳疏桐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转移话题道。 “林哥，你能再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 “我喜欢你。如果能活着出去，你做我男朋友好吗？” 这话有些突兀。 林羊愣了愣。他从来没想过会在这样的地方，这种时候，听到这样一句告白。 他看着柳疏桐苍白的嘴唇和那双专注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拒绝，或许，成人之美也是一种美德吧。 然后他点了点头。 “如果能活着出去....或许吧。” 柳疏桐露出一个牵强的笑，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的头发带着一丝很久没洗过的淡淡的气味，但林羊没有躲。 另一边。 眼镜男也一直把鹿肉递给小玉，蹲在她面前，把那片微微发卷的肉片举到她嘴边。 “吃饱了才有力气等啊。你看我，吃了好几片，现在精神多了。 刘乔走了，胖子走了，予安姐也走了。咱们这几个人还能凑一桌麻将，别散了。” 小玉闭着眼睛，没有看他。眼镜男又把手往她面前凑了半寸。 “就一口。就当吃药，以前我妈喂我吃药就是这么说的，苦是苦，咽下去就好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从进入黄色房间开始，就从来没变过的笨拙。 小玉和眼镜相知相熟，这些天也缔结了不少友谊，在他的劝说下。 小玉咬牙伸出一只手，接过那片鹿肉。 然后闭上眼睛，咬了一小口。干呕了好一阵，她才将其咽下去。 她咽完后就开始流泪了。一直抽泣着。“为什么...为什么...” 林羊不明白她怎的这么大反应。或许是精神压力太大了吧。 第二日。就在所有人还以为要进行漫长的等待之时。 蓝色墙面忽然闪了一下。 墙面中央像卡了bUg一样噌地出现一个圆孔！那滑梯又出现了。 红蓝相交的塑胶槽口，和昨天刘乔离开时那个一模一样。 这一次滑梯的出口外面是一家餐馆。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一排排卡座上，烤盘里的牛肉正滋滋地冒着油，那叫一个香！ 有人在邻桌碰杯，啤酒泡沫沿着杯壁往下淌，服务员端着托盘从过道里走过，托盘上放着两碗热腾腾的酱汤。 “吃的！是吃的！” “又出现了！” “我们可以出去了！” 然而大伙儿还没来得及反应，眼镜男已经一脚跨了进去。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人，脸上写满了愧疚和急切的混合表情。 “对不起，各位....我实在是撑不住了。我先走了。你们....” 他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沿着滑梯往下滑去了。 他的身影在滑梯尽头越来越小，穿过那条蓝白的隧道，落向餐馆角落正在进食的卡座。 金成焕回过神，用力拍打墙壁，嘴张了好几下才骂出来。 “阿西！王八蛋这小子真快啊！老子就说戴眼镜儿的没一个好东西！” 林羊想了想说。 “别慌，既然这滑梯连续两天都出现了，那么后续大概率也有机会。” 他的话让几个还盯着消失的滑梯发呆的人心头安定了不少。 林羊这次没有急着站回墙边。 仔细盯着这滑梯里面的景色，想要看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端倪。 只见眼镜抓起烤盘里还在滋滋冒油的牛肉往嘴里塞，手被烫烂了还在吃！ 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周遭人都被吓傻了。纷纷拿着手机偷拍着。叽里咕噜地嘈杂声音此起彼伏 。 至少看起来，这里面没什么危险。 退一万步讲，哪怕滑梯那头有危险，这也是他们唯一的出路了。 留在这里，是死路一条。走，可能死，但留，一定死。 不出意外，滑梯在眼镜男离开后不久就自动消失了。蓝色墙面恢复如初，光滑如镜。 今天林羊依旧用了一次情报功能。 本以为昨日有了鹿，已经是意外之喜。 结果今天，令他感到更加惊喜的情报出现了！ 【情报:两百米外，正前方的承重柱下，有一份已经烤熟的牛肉，现在过去拾起，或许可以补充体力。】 他眼里满是喜悦。 想也没想，快走到目标点，瓷砖下放着一个白色瓷盘，盘子里码着好几片厚切的烤肉，表面泛着油光，肉香味浓郁！ 没有调料，没有蘸酱，但那股纯粹的烤肉香气已经让他的胃提前开始收缩。 他把盘子端起来，准备带回去分给大家。 “有吃的了！有吃的了！” 回到三楼，他端着那盘还在冒热气的烤牛肉走向所有人。 小玉抬起头，看到林羊手里的盘子，整个人又往后退了半寸。 她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这...这！！” “怎么了？”林羊问。 小玉有些想要干呕。 但像是看到了什么，忽然抬起手，指向他身后那片阴影笼罩的走廊。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后面....有东西！” 林羊猛地转身。 只见走廊尽头，日光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两道竖着的瞳孔正透过黑暗直勾勾盯着他！ 那眼睛很熟悉，浑浊的暗黄色巩膜，细长的竖瞳，和伪人学校里李伟变形之后的眼珠一模一样。 伪人？！这地方怎么会有伪人？ 不对！ 死亡区域里没有伪人，广播报了伪人数量为零，KL的情报也是这么说的，这些天的所有遭遇也印证了这一点。 但现在，就在阴影里，有一双伪人的眼睛正在看着他！ “谁在哪儿！！” 他咬牙，拔出杀猪刀朝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 ......... 第 95章 再见 鞋底踩在瓷砖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冲了过去。 然而到那片阴影前的瞬间，他蓦地发现，那双眼睛消失了。 凭空消失的。他伸手在阴影里的墙壁上摸了一圈，很确定这里是个死角，那东西跑不出去。就像是瞬间蒸发掉了！ 他揉了揉眼睛。“该死的...幻觉了？” 回到众人面前，他若无其事地把烤牛肉分给大家。 林羊说。“你看错了，那里什么都没有。” 金成焕接过厚切牛肉片直接往嘴里塞，嚼得满嘴流油，手指头上沾的肉汁都嗦干净了，吃完还伸手想再拿两片。 然而三个女生依旧不吃。直勾勾盯着那盘牛肉。后退几步。 林羊看着自己盘子里的牛肉，皱眉道。 “这味道不错，为什么还不吃？” 小玉没有接肉。只是眼神颤抖摆手说。“我没胃口。” 林羊无奈，只能自己吃。 然而听着那咀嚼声音。 小玉看着这两个吃肉的家伙。 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愤怒席卷全身！ 她猛地站起身！伸出双手，狠狠推了林羊和金成焕一把！ “够了！！你们不许再吃了！” 这一下来的毫无预兆，两个男人被推得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摔在地上。 林羊从地上撑起来，嘴里还嚼肉着。 看着小玉脸上的表情，彻底愣住了。 那表情是崩溃。是看到了某种她不理解的东西之后彻底崩溃。 “小玉，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怎么了？” 小玉愣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刚才推人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 她环顾四周，脸白得像纸。然后她摇了摇头，慢慢坐回原位，声音逐渐变得很轻。 “对不起....我感觉头有些晕。明天就能离开了，我出去再吃。” 林羊叹了口气。面色复杂。 或许，在这种地方待久了，所有人都在不同程度上开始出问题。 小玉的精神状态显然已经绷到极限了。强求不得。 他把烤牛肉收好，放在蓝色墙面的正下方。 “既然你不想看我们吃，那我们就不吃了。” 小玉没说话，只是颤栗着。 时间来到了第三天。 那滑梯竟然真的又出现了！ 和前两天一样，蓝色墙面闪了一下，蓝红色圆孔出现，滑梯延伸出去。 这次滑梯外面是另一家餐厅！ 一家日式拉面馆，豚骨汤的香味从圆孔里飘进来。 小玉说过，她最喜欢吃日料。 看着滑梯的外面景色，小玉怔住了。“可以...可以出去了？” 金成焕吃饱了，也没跟女人抢。“小妹妹，去吧。老子就不跟你抢了。” 小玉站在滑梯前面，转过身看着所有人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牵强。像哭又像笑。 她跨了进去，滑梯把她送向那家拉面馆。 “各位...再见。” 她走了。蓝色的墙面恢复了平静。 柳疏桐说。“林哥...如果我走了，你会记得我吗？” “当然了，而且，离别是为了更美妙的重逢，你走后，我们会再见面的。” 柳疏桐笑了笑，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林哥，其实...我没有谈过恋爱，除了喜欢你，我还想弥补一下这个遗憾。” 林羊愣了愣。随后点了点头。“嗯。” 第四天，滑梯又来了。 沈月抱着破杯子走到滑梯前，看了一眼林羊。“哥，谢谢你陪我走了走一路。我也走了。” 其余人和她挥手告别。 第五天，金成焕走了，走的时候说了句。“老哥们儿，出来了记得找我。” 第五天，该柳疏桐了。 滑梯准时出现，这次的出口是一家医院，医院的急诊大厅里有人在排队挂号。 也不知道她的母亲在不在那儿。 林羊看着她说。“出去后，记得照顾好自己。” 柳疏桐哭了。哭的很伤心。 林羊擦了擦她的眼泪说。“别这样，离开是值得高兴的事儿。” 她擦了擦泪，站在滑梯前面，转过身看着林羊。 “别忘了我跟你说的事....交给我妈妈。还有.....” 她说到这儿，抱住了他，踮起脚尖，在林羊脸颊上吻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一触即收，像之前那个拥抱一样，怕太用力会把什么东西碰碎。 “再见。” 她没说完，转身跨进了滑梯。 她的身影沿着那条透明隧道慢慢缩小，落向急诊大厅角落一张空着的候诊椅。 林羊看着她的背影，滑梯在他面前合上了。 蓝色墙面恢复如初，光滑如镜。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个金吊坠。 他把它拿出来看了看，然后放回口袋。 他看着那面蓝色墙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像是在对空气说话，也像是在对自己说话。苦涩一笑。 “都出去了.....还不如自己把这东西给你妈呢。” 他摸了摸那蓝色墙面。 那里映出了他自己的倒影，一个脸上沾着鹿血和灰尘的，唯一还在等下一班滑梯的人。 然而他看着那倒影，看着看着，愣住了！ 他发现...那倒影身后竟然还有几个熟悉的倒影... 他瞳孔猛然收缩。 “谁！！” 他赶忙转过头来扫视四周！ 那四周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再次转头看向那蓝色墙面。里面的倒影也消失了。 他长呼一口气。“看来是待久了...精神都出问题了。不过好在，大家都活下去了...只要大家离开了，那就是好的。” ........... .......... 第95 章 零号伪人复活了？ 所有人都走了。柳疏桐那个触感还残留在脸颊上，凉凉的，一触即收。 他继续找了个位置独自蹲下身来。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个金吊坠。 薄薄的金片带着柳疏桐手指上残留的温度，边缘被磨得发亮。他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有点诡异。 远处某个池子的水在管道里发出极微弱的咕噜声，这些声音以前被掩盖，现在全浮出来了。 蓦地，他有些饥饿了。 他把那盘烤牛肉端过来放在膝盖上。 肉片还带着余温，表面泛着油光。他拿起一片正要往嘴里送，手指忽然僵住了。 那片肉的边缘猛然动了一下！ 这里没有风！是肉片自己在动，边缘往上翘了一瞬，又落回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肉纤维内部轻轻推了一下！ “嗯？！” 林羊猛地把肉片甩在地上，整个人往后弹了半米，杀猪刀握在手里了指着肉。 他盯着地上那片肉看了很久，肉片安静地躺在白色瓷砖上，一动不动，就是一片普通的熟牛肉，肉香还在空气里飘着。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把刀放下来。 大概是精神绷太紧了，在这种地方待久了，出现幻觉也正常。 他把地上的肉片捡起来，吹了吹上面沾的灰，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嚼着嚼着，他嚼出了一个玻璃碴子。差点把他嘴巴划出血，林羊赶忙吐了出来， 这里面玻璃碴子还不少！ 林羊吃一口得吐好几口。但他不厌其烦，有吃的就够了。 然而他嚼着嚼着，只见自己的头顶视线被一道影子遮住了！ 他皱眉，愣愣抬起头。 然而看到眼前之人时候。 他忽然僵住了！ 差点被吓瘫在了地上。 “柳...柳妍？！” 是柳妍。 她的四肢扭曲，头发还是那样散在肩上，但发丝间粘着已经干涸的脑脊液和血迹，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 就那样站在他的面前，脑袋歪成U形，直勾勾盯着他！一言不发。 她依旧穿着那件在天台上被林羊一枪爆头时的红色裙子，就连额头上那个弹孔都还在！ 边缘的皮肤往外翻着，已经坏死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颅骨。 林羊手撑着地，咬牙往后缩了缩，嘴里那块还没嚼完的牛肉差点呛进气管。 柳妍动了。她以极快的速度朝他走来！ 她冲到林羊面前，反折的手猛地推在他胸口上，力气大得惊人，把他整个人推得仰面摔在地上！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吼！那是愤怒，无比的愤怒！ “不——不——！！.....”她牙齿发出咔咔的响声。 林羊不知道这个伪人怎么复活了。 但他已经握紧了杀猪刀。心跳在耳膜里嘭嘭作响，将刀横在身前了。准备殊死一搏。 “来啊！来啊！” 然而奇怪的是。 柳妍没有扑上来咬他。 她扭动着扭曲的身体，撑着地面转过身去。 随后她的目光落到那几片牛肉上，几根手指将其抓住！将那些肉合拢。 然后四肢交替撑着地面，爬回了常驻的角落蹲着。 她把那牛肉放在身边的地上，重新蜷成刚才那个姿势，看着走廊对面那片空无一物的白色瓷砖。 再然后。 她哭了！ 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嘴里还发出嘎吱声响。又开始笑。又哭又笑。那声音极其诡异又穿透人的耳膜 林羊靠着蓝色墙面，握着刀，盯着她，呼吸粗重而急促。 林羊清清楚楚记得自己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她被打死了。 然而此刻，她竟然就这样诡异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心头虽万般疑惑和有些恐惧。但还是被他强压了下来。 他躲在了距离柳妍几十米的位置，时刻注意着她的动向。 他不能离开这个蓝色墙面，毕竟滑梯明天可能会出现。 这期间，柳妍也没看他，没理他，就这样在原地发呆。 林羊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柳妍会出现在这鬼地方？ 不过心想情报上说，死亡区域里有多种致命危害叠加，柳妍被复活，也不是不可能！ 他原本想去思考更多细节的东西，然而饥饿让他根本没有了思考的理智，想着想着就头晕。 他干脆懒得想了。就这样等待着。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羊把仅存的杏仁水从背包里拿出来，拧开铝盖灌了一大口。 微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大脑被什么东西轻轻擦了一下，保持清醒。 时间一点一点地爬。不知道过了多久，手表上的指针走到了第二天的位置，再然后到了中午。 蓝色墙面准时闪了一下，然后圆孔滑梯出现，红蓝相交的塑胶槽口！ 这次滑梯外面是一片住宅区，几栋老式居民楼，楼下的便利店里亮着灯，有个小孩正从冰柜里拿了一根冰棍往收银台跑！ 林羊眼神发颤。“来了！终于来了！我可以走了！” 林羊从地上弹起来，朝滑梯口冲去。 他担心柳妍会跟他抢这个位置，速度极快，飞奔着冲了过去。 但余光扫过角落的时候发现柳妍根本没动，她还是蜷在那里，连头都没转。 他没有减速，直接朝着那个圆孔跨了进去。 然而脚底碰到滑梯口的瞬间，砰的一声！ 像是撞上了一堵实心的墙！ 整个人被弹回来，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他愣住了，伸手去摸那个圆孔，手指碰到了滑梯边缘的塑胶槽口，明明就在那里，但当他试图把整只手伸进去的时候，手掌碰到了那层看不见的屏障。 他用力拍打那面无形的墙，手掌砸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下一秒，滑梯消失了。 蓝色墙面恢复如初，光滑如镜，映出他自己那张扭曲的脸。 林羊怔在原地，看着那救赎之光彻底消失！他的手指发抖。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别人都走了，为什么他不能离开？ 明明每一个人都跨进了这扇滑梯，每一个人都离开了这个死亡区域，为什么只有他跨不过去？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 柳妍还是那个姿势，四肢反折蜷在地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墙壁也没有回应他。 他经历了片刻的思想斗争之后，慢慢走回自己原来的位置，靠着蓝色墙面坐下，把杀猪刀放在膝盖上。 难道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了吗？ 难道要认命？ 他不甘心！ 他不信！ 他咬着牙，重新把视线固定在蓝色墙面上，告诉自己等明天。 明天滑梯还会出现，明天也许就能跨过去了！！ 然而第二天，蓝色墙面没有任何变化。 他等了整整一天，瞳孔里满是血丝，他盯着那面墙，从手表上的零点盯到下一个零点。 墙面始终光滑如镜，连一丝闪光都没有。滑梯再也没出现。彻底消失了。 是的，这次连出现都没有出现。 林羊从墙边站起来，走到蓝色墙面前，用手掌摸了摸那面冰冷的瓷砖。 然后他像是崩溃了。 举起拳头，狠狠砸在墙面上。 一拳！ 两拳！ 三拳！ 指节上的皮被粗糙的瓷砖磨破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在蓝色瓷砖上留下几个暗红色的印子！ “为什么！！为什么！！” 他的嘶吼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弹跳，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嗡嗡作响。 他猛地转过身，杀猪刀指向角落里的柳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柳妍没有理他。依旧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是自顾自地站起身！脑袋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转向走廊的另一端，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嚎。 冲着走廊尽头那片阴影！ 林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走廊尽头，日光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正蹲在地上。 用它那几条扭曲的手臂从地上抓起什么东西往嘴里塞着！ 它身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根骨头，还有半张被撕烂的棕色皮毛。它吃的是那只鹿！ 鹿的大半个身体已经被啃光了，只剩下一截脊椎连着后腿，被那东西抓在手里，嘴正一张一合地把一条肋骨往里吞。 看到那东西的瞬间，林羊彻底怔住了。 那东西林羊可太熟悉了！ 那是... 零号伪人！ .......... .......... 第96 章 黑山羊！ 黑红色的血肉堆叠在一起，几条手臂从身体两侧和后背同时伸出来，各自抓着地上的血肉吞着。 它怎么会在这里？这地方怎么会有零号伪人？ 柳妍在这里，零号伪人也在这里。 死亡区域里没有伪人，广播报了，情报也说了。 可是现在这里同时出现了两只？！ 零号伪人啃完了鹿的最后一条后腿，把骨头甩在地上，嘴上咂了两下，显然没吃尽兴。 它转过身，那团血肉模糊的身体在原地转了半圈，然后将目光落到柳妍旁边的牛肉上！ “我——都是——我的——” 林羊往后一缩，杀猪刀横在身前，但零号伪人根本都没有停在他面前。 直奔那盘放在蓝色墙面下方的烤牛肉。 那几条手臂抓起盘子里剩下的厚切牛肉片就往裂口里塞。 嚼了两下就咽下去，吃完还用手在盘子里抹了一圈，把残留的肉汁和油星都舔干净了。 柳妍只是嘶吼着将牛肉抢了过来。 她似乎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东西。 她把剩余的几块牛肉如同护食般护在身前，蜷回那个蜘蛛一样的姿势。 缩到了角落瑟瑟发抖。 林羊也只能看着那零号伪人吃光他的牛肉，没有办法。 现在林羊只有一人，自认不是对手。 那把杀猪刀捅不进零号的血肉，只会被吸住。 奇怪的是，这零号吃饱之后也并没有来杀林羊。 它转过身，用那几条手臂撑着地面，爬到了走廊另一侧的角落里，和柳妍隔着整条走廊，蹲下来，不动了。 就这样晃到了第二天。林羊靠在蓝色墙面上，刀一直没有离手。 他的眼睛在柳妍和零号伪人之间来回移动，哪个动一下他的手指就收紧一分。 零号伪人又饿了，它那几条手臂撑着地面站起来，腹腔上的裂口一张一合。 重新走向那摊已经被啃得只剩骨头和碎皮的鹿尸，抓起半截沾着肉的脊椎继续啃。 柳妍今天怒了！ 不知道是因为零号昨天把那盘烤牛肉全吃光了，还是因为把她的鹿吃了。 她彻底怒了！ 她用那几条反折的四肢从角落里站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比昨天更尖锐的嘶嚎，然后朝零号扑了上去！ 她的手用力推在零号那团黑红色的血肉上！零号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裂口里含着的半截鹿脊椎骨掉在地上。 “放下——放下！！——”她咬牙嘶吼着。 零号的回应是几条手臂同时转向，拾起地上那一根踢脚线！朝柳妍砸下去。 踢脚线捅穿了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钉在白色瓷砖上。 她发出一声破碎的惨叫，声带上的弹孔被气流撕扯着，惨叫声断断续续。 很显然，她不是那零号的对手！ 她用剩下的那只手拼命抓挠零号腹腔上的肉壁，指甲刮出一道道黑色的划痕，但零号的力量比她大太多。 它用两条手臂按住柳妍的躯干，第三条手臂反折过去，抓住柳妍的右臂，用力一扯。 手臂从肩关节处被硬生生撕了下来，黑血从断口里喷出来，溅在墙面上，沿着白色瓷砖往下淌！ 她的嘶嚎声越来越弱，最后零号的裂口咬住她的脑袋，用力一合，咔吱一声，把她的头整个咬了下来！ 那颗头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走廊中间，眼睛直勾勾盯着林羊！ 那眼睛里，有绝望！有怨恨...有各种复杂的神色交织。 不知怎的，盯的林羊心里发毛！ 下一秒！ 令他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柳妍的那张嘴竟然说话了！ “这都是你的——错！！——这都怪你——这都是....！” 最后两个字没说出来，她彻底闭上了嘴，瞳孔也彻底涣散。 但那双眼睛还在盯着他...仿佛永生永世地....仿佛要把他吞噬！ 林羊眼神颤抖。晃了晃脑袋。“不！！不怪我！你死了！你为什么怪我？！不....不...” 他又晃了晃脑袋，脑袋恢复了两分清明。 但莫名的，这个心里头就想要替她复仇！ “妈的！你这个畜生！！” 林羊从墙边弹起来。 他咬了咬牙，抓起那最后一点杏仁水，朝着零号伪人泼了过去！ 然而诡异的是，这杏仁水撒在他的身上。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 宛如普通泉水一样。这杏仁水...没有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零号把柳妍的尸体举起来，塞进腹腔上的裂口里。 手臂折断，塞进嘴里嚼着，骨头一节一节地被咬碎，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林羊看着她那脑袋上的眼神，蓦地颤抖了起来。 不知道心头哪里来的怒火被点燃了，举起杀猪刀朝着零号砍去！ 零号的手速度很快，一下子就拦住了他。随后拿起脚踢线板，将其打飞数米远。 林羊体力不支。没法反抗。 零号也距离他越来越近。似乎想要杀了他！ 然而正在他以为自己将要死亡之际。 视线越过零号的肩膀，落在它身后那片阴影笼罩的走廊里。 他看到了一只眼睛！ 是那伪人细长的竖瞳！前几天小玉看见的，它又出现了！就藏在阴影当中，直勾勾盯着这边！ 它走出来了！ 看到这东西的一瞬间，林羊怔住了。 这东西不是伪人！ 而是一只山羊！ 通体漆黑，体型比寻常山羊大得多，肩高接近一个成年男人的胸口。 两只角粗壮弯曲，朝两侧弯出一个弧度然后往内收，角尖朝着前方，表面布满了磨损的纹路。 它张开了嘴！ 嘴角的皮肤撕裂到了脸颊两侧！露出里面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的尖牙，那些牙齿不是食草动物的门齿和臼齿， 那根本不是山羊的嘴！ 那是食肉动物的犬齿和裂齿，还是扭曲蜿蜒的！看起来格外瘆人！ 那每一颗都有成人手指那么长，交错排列，上下两排咬合在一起的时候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它四条蹄踩在白色瓷砖上，蹄子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咔嗒咔嗒声。 眼睛锁定了零号伪人，竖瞳猛地收窄！ 它嘴里发出嘶吼！ 那声音宛如地狱里的恶魔！ 再然后。 它朝着零号扑了上去！ ......... ......... 第97章 虎口夺食！ 那东西速度极快！ 快到林羊只能看到一道黑影掠过，下一秒它就压在了零号的身上。 它张开那张满是尖牙的嘴，一口咬在零号后背那几条手臂的根部！ 牙齿刺穿黑红色的肉壁，用力一合，咔嚓一声，零号的一条手臂从躯干上被活生生咬了下来。 黑血从断口里喷出来溅在黑山羊的脸上，牙齿咀嚼着，把骨头和肉壁一起嚼碎咽下去！ 零号发出极其尖锐的嘶吼，剩下的几条手臂疯狂地朝黑山羊砸过去，刺在它的侧肋上。 然而尖锐的触手插进皮毛却是毫发无损，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黑山羊甩头把嘴里那截咬烂的手臂吐在地上，前蹄踩住零号的腹腔，一蹄子将其胸腔踩烂！ 再然后又是一口下去！这一口咬在零号裂口正上方的肉壁上，尖牙刺进去，然后猛地一扯。 零号的躯干连着脊骨和触须被扯了下来！ 黑山羊仰起脖子像吞一块生肉一样将其吞了下去！ 零号的挣扎渐渐变弱了。 那几条手臂还在抽搐，触手在空中胡乱划着，已经失去了攻击的方向和力道。 它的嘴巴一开一合，像是在做最后的进食动作，但已经没有东西可以给它吃了。 黑山羊松开蹄子，低头开始啃食地上还在抽搐的零号伪人尸体。 牙齿咬碎骨头的声音，肉壁被撕开的声音，在这条空旷的走廊里响成一片。仿佛在为谁报仇.... 吃完后，黑山羊用舌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黑血，竖瞳半闭，四条腿慢慢蜷起来。 似乎是觉得满足了，发出一阵咕噜声，躺在地上休憩起来。 七零八落的尸体散落在它周围，碎肉和骨渣溅了一地，显得是那么的令人作呕。 林羊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两只怪物之间的撕扯。 他不知道这黑山羊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也没工夫去管。 靠在走廊另一端的墙角，和那东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 他只知道自己饿了。很饿.... 点开了系统界面，情报功能已经刷新了。 【情报：往西北方向约30公里，有一处废弃补给站，内存少量罐头食品及杏仁水。】 他叹了口气。把界面关掉。 “去不了。” “30公里，单程走过去至少要大半天，路上要穿过各种危险区域，深水区，还有那些女鬼怪异物出没的走廊...” 去了大概率会死在路上，连回来等滑梯的机会都没有。 他选择继续等。 上次系统情报明确说了，在蓝色墙面等待滑梯刷新，墙面肯定会刷新并离开。 情报和这里只是错位，但没有错过。 一定会出现滑梯让自己出去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他靠着墙，眼睛盯着黑山羊。一直和它保持安全距离。 那东西就在尸体旁边盘踞，没有来吃他。 第一天没来，第二天也没来。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自从这东西出现后，周围的怪物气息和叫声仿佛少了很多。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黑山羊就守在那堆碎肉旁边，饿了就低头啃几口零号的手臂或柳妍残余的躯干，亦或者牛肉或鹿。什么都吃。 啃完继续趴着，竖瞳半闭，宛如一头看守自己领地的野兽。 不过饥饿在林羊的胃里慢慢拧紧。 他又是两天没进食了。 靠着墙，能感觉到胃酸在空荡荡的腹腔里翻涌，舌根发苦。 他能看见，几片烤牛肉还在蓝色墙面下方，就在黑山羊身侧一米外的地上！那牛肉似乎没有变质！ 背包也在那里，里面有小半块干面包，还有最后一点矿泉水。 背包压在它前蹄半米位置，帆布带子上沾着零号伪人的黑血和灰。他需要那些食物，否则他会饿死！ 沉思片刻，还是决定虎口夺食。 他等到黑山羊完全闭上眼，呼吸变得均匀深沉，才把鞋脱下来放在地上，光着脚站起来。 脚底踩在瓷砖上很凉，但很灵敏。 弯着腰。 一步。 两步。 三步。 如同猫步，每一步都踩在吸气和呼气之间的间隙里，重心压得很低。 绕过地上散落的碎骨，从黑山羊的侧面绕过去，一点点接近那片牛肉和背包。 黑山羊的侧肋随着呼吸缓慢地起伏，它的鼻息喷在地面上，吹起一小撮灰尘。 暂时没醒！ 林羊蹲下去，手指慢慢伸向那片牛肉，指尖碰到了肉片的边缘。 然后他另一只手抓住背包的带子，准备同时把两样东西拎起来往后退。 然而手刚摸到带子！ 黑山羊噌的一声转过头来！ 那双竖瞳在零点几秒内从半闭变成了完全睁开，细密的血丝直直地钉在林羊脸上！ ........... ........... 第98章 去死吧你 它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 林羊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黑山羊已经扑上来了！ 蹄子踩在他胸口上，力量大得吓人！像是被一块从二楼扔下来的水泥板砸中。 整个人仰面摔在瓷砖地上，后背和后脑同时撞在硬面上，肺里的空气被全部挤了出来，眼前一阵发黑。 那张满是尖牙的嘴龇开了，正在朝他脸上压下来。 口腔里残留着零号伪人的黑血和碎肉，恶臭扑面而来，尖牙之间还挂着一小截没吞下去的骨脊骨！ 林羊的右手在地上胡乱摸索着，指尖碰到了杀猪刀的刀柄。 他来不及瞄准，几乎是凭着本能把刀举起来朝黑山羊的脖子侧面狠狠刺了过去！ 刀尖扎进了皮毛，碰到了一层极其坚韧的皮下组织， 刺进去大约半寸就再也推不动了，感觉像是捅进了一块多层压缩的硬橡胶！ 黑山羊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尖锐的嘶吼，前蹄本能地从他胸口上松了松！ 就是这半秒的时间！ 林羊趁机翻身爬起来，光着脚朝走廊另一端狂奔！ 冷气从脚心直窜上小腿。 然而他跑出去不到二十米，身后蹄子敲击地面的咔嗒声就跟上来了！ 频率比他跑步的节奏快得多，越来越近。 终于，那东西扑了上来，蹄子的力量打在背上，将他推翻在地。林羊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无处可逃！ 他转过身，后背贴着墙，将杀猪刀横在身前。 黑山羊堵在死胡同的入口处，竖瞳锁死了他，蹄子在地面上刨了两下，低头准备做最后的冲刺扑杀。 恰在此时！ 林羊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旁边角落传来。 又细又软，带着一丝颤抖！ 那是猫叫！ 一只灰白相间的狸花小猫从墙角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耳朵贴着脑壳，浑身发抖，缩成一团。 然后那猫朝着林羊奔了过来。一下子躲在了他的身后！ 和他一起瑟瑟发抖地面对着这只黑山羊！ 眼见黑山羊的扑倒速度越来越快！ 林羊看了那只猫一眼。 他没有犹豫，弯下腰一把抓起那只猫的后颈皮，猫在他手里剧烈挣扎！ 他瞬间把猫朝黑山羊的方向用力扔了过去！ 猫在空中翻了半圈，四肢张开，惨叫还没落地，黑山羊已经一跃而起，张嘴接住了！ 上下两排尖牙一合，猫的惨叫声在牙齿碰撞的咔嚓声里戛然而止。 它嚼了两下，把猫吞下去，竖瞳里的暴怒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足。 它用舌头舔了舔嘴角，又看了林羊一眼，那个眼神里杀意和愤怒消失了，只有吃饱之后的慵懒。 然后它转身走了。 蹄子咔嗒咔嗒地敲着地面，朝三楼方向踱回去，重新趴在那堆碎肉旁边，蜷起四条腿，闭上了眼。 林羊沿着墙壁慢慢滑下去，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大口喘气。 “该死的！这黑山羊...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暂时捡回一条命。不过代价是一只猫。 看着那只猫的断掌，林羊不知怎的，心头有些不忍。 但绝境之中，这也是最后的手段了。 饥饿重新涌上来的时候比之前更凶。 刚才那番搏斗消耗了太多体力，胃里仅存的那点能量被彻底掏空了，手脚开始发软。 那几片牛肉还在黑山羊身侧的地上，背包也在那里。 他真的需要那些食物，否则他活不过下一次滑梯刷新！ 他盯着黑山羊趴在地上打盹的背影，脑子里开始转起来。 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勾勒，似乎是找到了和它共生的手段！ “什么都吃是么....” 他的目光陡然落到一个阴影处。 那里面，有之前长满触手的独眼怪，还有扭曲的肢体，亦或者一些诡异的东西。 他从地上爬起来，忍着刺痛，朝着走廊尽头的阴暗处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 林羊看见了那老熟人！ 那独眼怪，破裂的眼睛还在修复着。 那东西对林羊有印象！ 可谓是不共戴天！ 看到林羊的一瞬间便从阴影里爬了出来。 林羊深吸一口气，然后弯腰捡起地上一块碎瓷砖，狠狠朝眼球怪砸了过去。 “过来啊！！” 瓷砖砸在眼球上，那只巨大的瞳孔猛地睁开，透明眼液从还没愈合的伤口里渗出来！ 所有触手在同一瞬间张开，发出尖锐的嘶鸣，朝林羊追了过来！ 林羊转身就跑，速度控制得刚好比触手快半拍，把它一路引向蓝色墙面的方向。 眼球怪的嘶鸣声惊醒了黑山羊！ 它四条腿撑直，竖瞳锁定了那个长满触手的眼球。 林羊朝黑山羊狂奔过去，嘴里吼道。 “你不是想吃吗？老子让你吃个够！” 他直直冲向黑山羊，黑山羊也朝他冲了过来，蹄子敲击地面的频率越来越密，那张满是尖牙的嘴已经张开了。 在黑山羊即将撞上他的一瞬间，林羊迅速侧身闪开！ 黑山羊从林羊身侧擦过去，然后一头撞上了林羊身后的眼球怪物！ 蹄子一跃！ 砰的一声直直踏在眼球正中央，巩膜砰的一声就被踩爆，透明眼液混着黑血溅了一墙！ 触手瘫软下去，全部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黑山羊低头开始进食，它的嘴咬住眼球怪躯干上的触手一根一根撕下来嚼碎，吃得有条不紊。 然后它抬起头看了林羊一眼，露出了一个诡异的满足。和好奇！ 也像是同意了和他交易！ 林羊见它正在埋头嚼触手，快速从侧面跑过去，弯腰捡起地上那几片牛肉和背包。 他把背包甩上肩膀，肉片塞进嘴里，靠着墙角疯狂咀嚼着。 肉已经凉透了，但还是油光水润，嚼在嘴里是真实的柔软感！ 那是活下去的资本！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里面除了一些玻璃渣子。林羊还咬出来了一些白色米粒！ 有些硌牙。他也不挑食，全部咽下去了。 黑山羊从眼球怪的尸体上撕下一根触手仰脖吞下去，竖瞳往林羊这边扫了一眼，没有护食阻拦，只是蹲在那堆碎肉旁边继续嚼着，吃的满嘴流黑。 而林羊看着他的模样，似乎是也找到了两分利用它的办法！ 第二日，黑山羊把眼球怪的尸体啃得差不多了，又开始饿了。 它站起来，四条腿撑直，竖瞳在空旷的走廊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羊身上。 迈开蹄子朝他走过来，方向很明确。 林羊没有后退，嘴角微微往上挑了一下。 “喜欢吃是么...让你们狗咬狗，行不行？” 他转身朝走廊阴暗处走去，黑山羊跟在他身后十几米的位置，蹄子咔嗒咔嗒地敲着地面。 他找到了一团之前和金成焕探路时远远看见过的肢团，十几条手臂纠缠在一起，每根手指都在不停地蠕动，在地面上缓慢爬行！ 林羊冲了过去，朝着那一团手指吼了一声！ 那团手臂感觉到了他，所有手指同时张开，十几条手臂以极快的速度朝他爬过来。 “来吧！” 他转身就跑，朝着黑山羊的方向引去。他以为自己的驱虎吞狼之计会奏效。 黑山羊会像昨天踩爆眼球怪一样踩爆这玩意儿！ 然而他跑过黑山羊身边的时候，黑山羊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竖瞳从肢团身上扫过，又落回林羊脸上。 它没有帮忙。 那个眼神是纯粹的戏谑，它在看戏！ 仿佛是知道了林羊心里头那点儿小心思！ 它不傻，就这样站在一旁看着。 看着这个弱小生物聪明反被聪明误！仿佛在看一个笑话！ 林羊被这东西耍了！ 他咬了咬牙，转过身自己对付肢团，杀猪刀朝着那团手臂最密集的位置连扎好几下！ 刀刃刺进手指之间的缝隙，血溅在他袖口上，那团手臂终于缩了回去，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快速爬回了阴影里。 林羊拄着刀大口喘气，脚踝的旧伤裂开了，血从磨破的皮肤下面渗出来。 然后咔嗒，咔嗒。 他直起腰，转过身。 只见那黑山羊正迈着蹄子，又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那张满是尖牙的嘴缓缓咧开，竖瞳收窄。 它...又要吃人了！ 林羊咬牙，一步步往后退。 直直朝着深水区退去。那片墨绿色的池子边缘就在几米之外。距离并不远。 黑山羊步步紧逼，把林羊一路逼到了深水区的边沿。 池水在林羊脚后跟下方不到半米，冰凉的水汽从池面上升起来。 眼见林羊退无可退！ 黑山羊蹲下后腿，肌肉绷紧，噌的一声扑了过来！ 林羊嘴角勾勒，噌的一声侧身躲过！“去死吧你！！” 黑山羊的冲势太大来不及在空中转向，整个身体一头扎进了深水区！ .......... .......... 第99 章 黑山羊的心思。 池水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把它全身的黑色皮毛浸得湿透。 它在水里扑腾着，蹄子蹬水，那颗长着两只弯角的头在水面上浮浮沉沉，嘴里发出愤怒的嘶吼！ 林羊快速拔出杀猪刀，在自己手掌上划了一道。 刀刃划过掌心的旧伤口，新鲜的血液从皮肤下涌出来，顺着手指滴进水池里，在墨绿色的水面上绽开几朵极细小的红晕！ 然后迅速扩散开来。 迅速的，水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知道是布鲁克还是沙鲁鲁，总之是那条八米长的深灰色躯体，在墨绿色深渊里缓缓转了个方向。 它的小眼睛锁定了水面上正在挣扎的黑山羊，宽扁的尾巴猛地一摆，朝上方疾驰而来！ 那口满是交错的牙齿在水下张开，一口咬在黑山羊的后腿上，把它整个羊往水底拖！ 黑山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反口咬在布鲁克的侧身上，尖牙刺穿深灰色的皮肤，血水涌出来和池水搅在一起。 两个怪物钻进了水下，翻滚撕扯，水花溅了一地。 林羊看不清水下谁赢了，只看见水底下翻腾的水。 但心想，在水里面，这黑山羊总不是那鱼怪的对手吧？ 然而下一秒。 令人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黑山羊的脑袋从水面上又露出来了。 它的嘴里还含着鱼怪的肉！ 正在把嘴里那块从布鲁克身上撕下来的鳍肉嚼碎咽下去！ 它打赢了！ 水下那东西战败了。 “这...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 然而林羊还没来得及震惊。 水底下的黑影越来越多起来。 密密麻麻一大片七八米长的躯体，从深水区最底层的黑暗中浮上来，朝着同一个方向游过来。 仿佛是布鲁克的同类，数量多得数不清，把整个深水区都填满了！ 不知是把黑山羊当成了入侵者，还是砸场子的。 全部都朝着它扑过去了。 水面上炸开一片又一片水花。黑山羊被几条布鲁克同时咬住腿和肚子，往水底拖！ 沉下去，又从水面上冒出头来，嘴里全是血，分不清是它的还是布鲁克的。 林羊癫狂大笑着。“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你——” 然而笑着笑着，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了。 本来想让它就这样死了得了。 眼睛忽然对上了它的眼睛！ 它在挣扎的间隙里看了林羊一眼，那对竖瞳里，有一种不一样的眼睛！ 那个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在告诉林羊，它有智慧！ 它刚才耍他，不是出于本能，是故意的。 昨天吃完眼球怪看了林羊一眼，那个眼神也是它记住了林羊那张脸，记住了是谁给它引来了食物！ 林羊的大脑在极短时间内运转着。 这东西有智慧，实力还这么强，能咬赢零号伪人，能在水里和布鲁克沙鲁鲁打个来回。 如果它是这里的原生生物，那它对这个死亡区域的了解比林羊多得多。 如果它能成为助力，他在这里的存活概率就翻倍了。 要知道，如果他一个人待在这里，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反正横竖都是死！ 不知做了多大的思想斗争，他咬了咬牙！ “等着！”他吼道。 他转过身，眼睛快速扫视四周。 最后落到蓝色墙面下方那堆被黑山羊啃过的尸体。 他快速冲了过去。 鹿的残骸，零号伪人的碎肉，眼球怪的触手，柳妍的残躯。 他抱起这几具腐败的尸体，一块一块全部扔进深水区里。 尸体砸在水面上，血和腐肉的气味在水中迅速扩散开来，围向黑山羊的那些布鲁克被分散了注意力， 几条体型较小的转头朝尸体扑去，撕咬着争抢那些碎肉！ 然后林羊从旁边推来一个柜子，那是之前在二楼找到的游泳柜，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刷出来的，浮力够大，外壳是硬塑料。 他把柜子推进水里，柜子在水面上弹了一下便浮稳了。 黑山羊用前蹄扒住柜子边缘，后腿在布鲁克的牙齿间蹬了两下，靠着柜子作为支点一跃而起，从水面上蹿了上来！ 它落在池边，浑身湿透，皮毛贴身，侧肋上有好几道被布鲁克牙齿划出来的浅口子。 它甩了甩身上的水，水珠溅了林羊一身，然后那双竖瞳转过来，直勾勾盯着林羊！ 那眼神满是暴怒！又开始步步紧逼！ 蹄子咔嗒咔嗒地敲着地面朝林羊走过来。 林羊咬牙，这次没有再退，杀猪刀举在身前，刀尖对准黑山羊的鼻子。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愤怒地拍打自己胸口，带着压抑了多日终于爆发的怒火。 “你这个畜生！老子救了你！老子给你吃的！你要杀我是吗？来啊！来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弹跳，嗡嗡作响！ 黑山羊停住了脚步，竖瞳盯着林羊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杀猪刀，又看了看林羊的眼睛。 它走到了林羊的面前。 张开了嘴，呲开，露出里面带血的烂肉！ 林羊准备赴死一搏之际。 它将嘴闭上了。 最终竟然选择绕了过去，蹄子敲着地面朝三楼方向走。 回到那面蓝色墙面下它惯常趴着的位置，蜷起四条腿，闭上了眼睛。 它...没有吃他！ ........... ........... 第100章 笑魇 林羊靠着蓝色墙面，后背的瓷砖冰凉，心跳还在耳膜里嘭嘭响。 他没想到，这个怪物居然没有吃了自己。 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黑山羊蜷在十几米外的老位置。 他看着黑山羊，沉默了很久。 现在，这家伙是自己唯一能帮助自己逃离此地的东西了。 最终他想了很久站起身来，朝着它走去。一字一顿说道。 “如果你能听懂我的话，记住了，我们可以合作。我去找食物，路上的怪物我帮你吸引，你来吃！” 黑山羊眯着眼看了他一眼，竖瞳里闪过一丝说不清是轻蔑还是无聊的光。 然后它站起来，四条腿撑着身体，径直朝林羊走过来。 林羊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手指已经摸上了杀猪刀的刀柄。 黑山羊停在他面前，昂了昂头，然后呸的一声！ 一口散弹一样的羊唾沫星子吐在他脸上。 然后它甩了甩短小的尾巴，转身踱回蓝色墙面下方，重新蜷起来，那姿势像是在说“你算什么东西。” “草！” 林羊骂了一句，肮脏的唾液带着腥臭在他脸上。 他赶忙走到池子边上蹲下来，用手舀起池水往脸上泼了好几把。 水很凉，带着一丝氯气味，把那股腥臭冲掉了大半。 他直起腰，看着黑山羊的背影，咬着牙，每个字都咬得很结实。 “你别装！别以为我他妈不知道！这里的怪物都躲着你！你想要吃东西，就他妈的得跟我合作！” 黑山羊的耳朵转了一下。 它没有回头，但那双眼睛明显皱了皱。 黑山羊转过头来，竖瞳完全睁开了。 它盯着林羊，嘴角微微咧开，露出里面的尖牙。那个表情是一种被戳穿了底牌之后的不爽。仿佛在说。你敢威胁我？ “是！你要是想吃个饱，你就得跟着我。那些怪物离你远，但是离我近！我走哪儿他们不会出来？” “合作共赢而已。”林羊补了一句说。 黑山羊和他四目相对了好一会儿。 然后它转回头，重新蜷起四条腿，把下巴搁在前蹄上，闭上眼。 这个动作仿佛是默认了。 林羊也松了口气。 这是实话。 至于林羊为什么知道那些怪物躲着黑山羊。 那是因为，之前，林羊看见眼怪大战山羊的时候，在那眼怪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抹恐惧。 再加上林羊之前和金成焕探路的时候就注意到一件事，这片死亡区域里的实体密度并不低。 眼球怪，女鬼，肢团，还有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东西，几乎每个阴暗角落都藏着点什么。 但自从黑山羊出现之后，那些鬼物再也没有靠近过蓝色墙面所在的三楼。 之前晚上总能听到走廊深处传来的抓挠声和那女鬼的呜呜声，现在全没了。 所以，这些实体，大概率是忌惮这黑山羊的！ 第二日，林羊就准备出发，去寻找三十公里外补给站的罐头和杏仁水。 但这个地方也得格外注意，万一滑梯随时刷新了怎么办？ 如果他在外面找食物的时候滑梯刷新了，那就永远错过了。 但很快他就有了主意。 把背包里里外外翻了一遍，在最底层的防水袋里摸到了两个硬邦邦的东西。两部手机。 一部是他在黄色走廊里捡到的，有密码锁，从来没打开过，另一部是小玉的。上面粘着些黑血。 两部手机都一直关着机。 他把有密码的那部按开机键，屏幕亮了，显示一个六位数密码界面。 他随手输了几个数字，锁屏纹丝不动。 他没有犹豫，直接进了恢复模式，把机刷了。 开机之后手机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应用和数据。 他在设置里找到了一个功能，局域网实时监控。 两部手机连同一个信号就能互相关联，不需要外部网络或是基站。 他把一部手机靠在蓝色墙面正对面的池子边缘，用几块碎瓷砖固定住，打开摄像头，对准蓝色墙面。 画面很清晰，能实时照见那面蓝色的瓷砖墙。另一部手机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黑山羊凑过来，低头嗅了嗅那个正在录像的手机。 它的鼻息喷在屏幕上，画面模糊了一瞬。 然后它张开嘴，准备把手机叼起来嚼了。 林羊一巴掌拍在它的脑门上。“住口！” 黑山羊猛地转过头，竖瞳收窄，朝他龇了龇牙。 林羊说。“吃了这东西，你就别想找到食物！” 它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怒气，甩了甩头，退后两步。 林羊把背包甩上肩膀，杀猪刀插在腰间，朝楼梯口走去。 “出发。” 黑山羊跟在他身后十几米的位置，蹄子咔嗒咔嗒敲着地面。 林羊回头看了它一眼。 “你离我远些。你离太近，那些鬼东西不敢出来。” 黑山羊偏了一下头，然后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蹄子的咔嗒声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不知躲进了哪个角落里，连影子都看不到。 林羊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走廊上，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回荡。 走了大约十分钟，四周的空气开始变冷，那是一种让后颈发紧的冷！ 日光灯管的光亮也越来越稀疏，走廊两侧的阴影越来越浓。 那些藏在黑暗中的东西果然都出来了！ 他能感觉到它们，在拐角的阴影里，在废弃池子的边缘，在天花板灯管的缝隙间藏着。仿佛要探出个头，将林羊撕碎！ 忽然！ 前方的黑暗角落中猛然睁开了两只眼睛！ 纯白色的圆形发光大眼，没有瞳孔和眼睑，那是两团发着冷光的弯弯的眼睛！ 两只眼睛下面是一张巨大的弧形咧嘴，嘴裂极宽，嘴巴里布满了细密的尖牙！ 整张脸镶嵌在一片纯黑的圆形轮廓当中。 他迅速使用了查验功能，看看这东西的厉害。 【笑魇：隐匿于黑暗中的杀手。它们会不经意夺取你的生命。直视会持续造成精神损伤。发光手电可以压制精神伤害。遇见它们时候，请不要发出巨大声响，或是拼命逃跑。它们喜欢追逐猎物。】 .......... ......... 第101章 你记得位置？ 那东西从黑暗中飘了出来，脸下面没有身体，就是一个纯黑的咧嘴笑脸怪物。 那两只纯白的发光大眼瞬间对上了林羊的视线！ 那一瞬间！ 林羊的耳朵里瞬间灌进了一阵尖锐的耳鸣，像是有人把一根针扎进了耳膜深处。 大脑瞬间涌上来一股剧烈的晕眩感，眼前开始发黑，手脚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想要蹲下去。 他把咬着牙转身就跑！ “来啊，狗东西，来追我！” 笑魇很喜欢追逐猎物，朝着他就飘了过来！ 整张脸贴着地面不到半米的高度朝林羊飞过来，嘴巴里还在发出一种极细的咯咯笑声。 正在那笑魇即将咬中林羊脑袋之时！ 林羊冲到黑山羊藏身的那个拐角处，侧身一闪！ 笑魇发光的大脸盘子还没来得及转向，就迎面撞上了站在拐角后面的黑山羊！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可怕的气息，就准备开溜！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 黑山羊的血盆大口已然张开朝着他咬了过来。 那速度极快！ 一口咬住笑魇的黑色圆脸边缘。 上下两排尖牙一合，咔嚓一声，那张发光的脸被硬生生咬烂了半边！ 那扭曲的嘴巴里还在咯咯笑，但声音已经碎成了一串断断续续的噪音。 黑山羊把笑魇叼在嘴里嚼着，像是在嚼一块半生不熟的烤肉。 发光的眼珠在它牙齿间爆开，流出黏稠的黑色液体，顺着它嘴角淌下来。 它仰起脖子把那团还在抽搐的笑魇吞下去，喷了一口气，表示味道一般。 林羊走过去说。“走吧。” 然而这家伙竖瞳半闭，发出一声极满足的咕噜声，然后直接趴在地上，准备睡觉。 它吃饱喝足了，不打算走了。 林羊咬了咬牙，盯着它的眼睛。 “你吃饱了？老子呢？” 黑山羊没理他。 “我告诉你！老子没东西吃就得死。我死了，你以后也别想吃。” 黑山羊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不情愿地站起身，甩了甩尾巴，继续跟在他身后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路程里，他们如法炮制地处理掉了三只怪物。 一只从假装人类的穿着人皮的怪物，一张在水池里漂着的女人脸，一团和之前那只差不多大小的肢团。 全部被林羊引到黑山羊藏身的拐角处，然后被一口咬烂。 黑山羊吃到最后已经有些挑食了，那只肢团它只吃了大半就甩在地上不吃了。 林羊捡起地上掉落的碎肉渣塞，准备塞进嘴里也嚼一嚼。 然而看着看着。 晃了晃脑袋，还是过不去心里头那道坎。将那坨肉扔在地上。继续往前走去。 撑了没多久。他终于是看到了那个情报位置上的好东西了！ 那是一个泛潮的木箱子。 他的眼里里泛起了一股久违的狂热！ 他跪在地上把箱盖掀开，里面码着几个罐头，午餐肉，黄桃，还有两瓶杏仁水和一包压缩饼干！ 很潮湿，但他此刻已经完全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抓过一罐午餐肉，拉开拉环，用手指把肉块挖出来直接往嘴里塞。 冰凉的肉冻在舌尖上化开，咸味和肉味同时涌进空荡荡的胃里，他嚼了两下就咽下去，又挖了一块。 一口接一口，拼命补充能量，手指被拉环的锋刃划了一道小口子也没有停下来！ 他的目光看了眼那黑山羊，他明白，如果没有这家伙，自己可能真的已经饿死了。 于是扔了半块午餐肉过去。 这家伙挑食，仿佛不吃人类的东西，背过身去。 林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监控画面。 蓝色墙面依旧安静地嵌在走廊尽头的墙上，没有圆孔滑梯出现。 他松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口袋。 前几天他也获得了几个其他情报，方位大多间隔此地十来公里，他依次搜寻着。 找到的东西不多，一个漂流瓶，里面的纸条上写着。 “如果您进入了死亡区域，请立即自杀，这不是消极对待生命，而是为了预防无法承担的后果！注意！请立即自杀！” 他看了一眼，把纸条折好塞进背包底层。 还有情报指向一块少了一半的面包，包装袋上有好几个破洞，但里面的面包还没发臭。 够了，够活下去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靠着各种食物情报和黑山羊默契配合，林羊在这鬼地方苟延残喘了下来。 有一次，林羊甚至开出了一个黄桃罐头！味道甜香可口！为他恢复了不少体力。 他竟有闲心地躺在地上哼起穿越前某电视剧的台词。 “吃了黄桃滚面包~实体怪物不及吾。” 本以为日子有盼头了。 然而正在他寻找下一块食物之时。 那该死的水位线...又开始上涨了！ 这死亡区域的危险，是随时随地都会发生的！ “操！” 起先只是瓷砖地面上泛起的薄薄一层水，从深水区方向的走廊远端一点点漫过来，淹过瓷砖缝隙，淹过他的鞋底。 随着时间流逝，水声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哗啦声，像是有人把一整个池子的水从高处往下倾倒。 和上次涨水一样！ 水位线开始疯涨，淹到了脚踝，从脚踝淹到了小腿，速度越来越快，水浪开始拍打墙壁！ 林羊转过身，深水区的水面上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好几道黑影，不知道是布鲁克还是沙鲁鲁，还有几条他叫不出名字的鱼形实体，它们的眼睛在水面下泛着冷白色的光，脊背露出水下划开一道道波纹！ 其中有一条鱼的背鳍上缺了一大块肉，那是上次被黑山羊咬伤的旧创口。 它们在水里等待着，只要水位线涨到足够的高度，它们就会窜出来！将这两个仇人咬死！ 水位线到处都在涨。 一时间，林羊不知道逃哪儿去。 此时，忽然他眼眸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朝着来时的路一指。 “快！回先前的地方！回之前那儿！那个天窗可以救我们！” 黑山羊在他身后跑着，蹄子在水花里踩出一连串急促的啪嗒声。 蓝色墙面的位置有个天窗，高度够高，只要水涨到那个位置，他们就能从天窗翻出去，去到天台！ 他必须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 但他们距离那蓝色墙面太远了。 将近四五十公里的距离！ 走到半路时候。 水位线已经蔓延到了胸口位置！每跑一步都有水的阻力在拖着他的身体。 那深水区的鱼也在虎视眈眈的。 由于太匆忙，他还呛了几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监控画面，蓝色墙面还在，但画面边缘已经有水漫上来了，手机镜头被淹没的水打湿，画面开始模糊。 回去的路根本不好找。 水位线上涨之后，地面的参照物全被淹了。 他之前沿途留的布条标记已经漂在水面上随着水流四处散开，完全分辨不出方向。 此刻，他已经是游泳的姿势了。刨着那水前进。 黑山羊也是同样如此。 他环顾四周的走廊，每一条岔路看起来都一模一样，白色瓷砖，水面，日光灯管的倒影。 他分不清了... “迷路了。” “该死的....怎么办？” 然而万分危急时刻。 黑山羊游到了他前面。 它四条腿在水下蹬着，脑袋露出水面，两只弯角在水面上划过一道弧线。 它的竖瞳扫了一眼身后还在水里打转的林羊，转身朝着前方游去。 林羊看到这个动作的时候愣了一瞬。 “莫非？你记得位置。” 黑山羊没说话，只是转回头继续往前游。 林羊咬住牙跟上去，两只手在水下拼命划水。 ......... ......... 第102 章 默契的配合 时间流逝着。 水已经涨到了离天花板不到一米的距离。 水位线足够后，深水区的那些鱼丝毫没有耽搁，迅速从后面追上来了！ 几条体型较小的布鲁克游在最前面，背鳍划开水面，距离林羊的脚后跟不到几十米。 那条背鳍缺了一大块肉的布鲁克同样虎视眈眈着。 眼睛在各个深水区的水面出口锁定了林羊身后黑山羊的影子。 当水位线蔓延到足以它冲出来之时！ 它宽扁的尾巴猛地一摆，加速游了过来！ 正在林羊和黑山羊正在拼命往前游的瞬间， 就见身后那群深水鱼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条体型较小的布鲁克从侧面窜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水下的黑影，一口咬住了黑山羊的后蹄！ 黑山羊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后腿猛地一蹬！ 蹄子正正踹在那条鱼的脑袋上，砰的一声闷响。 那条鱼的脑壳被蹬出一个窟窿！ 黑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整条鱼翻着白肚皮漂在水面上不动了。 然而还没等两人回过神。 下一秒，一张更加巨大的嘴伸过来了！ 是那条背鳍缺了一大块肉的布鲁克。 它等了这一刻很久了。 噗嗤一声！ 那口交错的牙齿一口咬在黑山羊的后腿上，咬合力大得惊人，尖牙刺穿了皮毛，黑山羊整个身体被猛地往水底拖了将近半米！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前蹄拼命刨水，两只弯角在水面上划出两道剧烈晃动的波纹。 但那条布鲁克的体重是它的好几倍，拖拽的力量根本挣脱不开。 瞧见此幕，林羊转过身，把杀猪刀从腰间拔出来。 刀刃在水里划出一道银灰色的弧线，他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朝那条布鲁克游过去。 那条鱼的瞳孔锁死了黑山羊的后腿，完全没有注意到侧面冲过来的林羊。 林羊一刀扎进它的鼻子！ 噗的一声！ 这地方是他的薄弱点。 刀尖穿透软骨，直直捅进鼻腔深处。 那条布鲁克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哀嚎，嘴巴猛地张开，黑血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水里扩散成一团黑色的雾。 它松开了黑山羊的后腿，宽扁的尾巴痛苦地摆了一下。愣了半秒！ 让黑山羊踹了一蹄。后退几米。 趁着这个间隙。 林羊浮出水面换了口气，朝黑山羊吼道。 “走！” 一人一羊拼命往前游。 但身后那团黑色的血雾散开之后，几条体型大小不一布鲁克又从后面追了上来！ 它们的背鳍划开水面，速度快得不正常，距离在迅速缩短。 再这样下去，他们必死无疑！ 林羊一边游一边快速扫视四周的走廊，迅速思考着对策。 目光掠过几个被水半淹的阴暗角落。 那些角落里藏着实体，之前找食的时候，都不经意间会路过这些地点。 有几只实体当时没有对他发起攻击，他记得很清楚。虽记不清回去的路，但记得清这些角落。 这是这里除了他们，唯一的活物！ “快！去那里，把里面的东西逼出来！” 林羊伸手指向最近的一个角落。 黑山羊的竖瞳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它改变方向朝那个角落游了过去，林羊紧随其后。 角落的阴影里蹲着一只眼球怪。 和之前那只被黑山羊踩爆的差不多大小，触手蜷在身后，半闭着眼，正在养精蓄锐。 它感觉到水流的扰动，仿佛是感到了地盘被入侵！眼球猛地睁开，看到林羊朝它游过来。 它对人类没有畏惧，这些两条腿的生物在水里又慢又笨，正好是送上门来的猎物！ 它嘶吼一声！ 所有的触手在同一瞬间张开，朝林羊缠了过来。 林羊侧身躲过最前面那根触手，脚在墙壁上蹬了一下借力往后退， 和眼球怪保持着刚好一臂的距离，把它一点一点引出了角落。 出角落的瞬间！黑山羊一蹄子将其踢飞好几米！踢到了那群鱼怪面前。 眼球怪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天黑了！ 再次抬眼看去！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看到了令他恐惧的东西！ 布鲁克群！ 它的所有触手同时往回缩，但已经来不及了。 冲在最前面的那条布鲁克一口咬住了眼球怪的躯干，上下两排牙齿一合，眼球直接被咬爆， 透明眼液和黑血在水里炸开，触手抽搐了两下就全部垂了下去。 林羊没有停下来看。他已经朝下一个阴影区游过去了。 如法炮制，他把一团蜷在废弃池子边缘的肢团也引了出来。 那团手臂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就被黑山羊一蹄子蹬出去。 然后被几条布鲁克围住，十几条手臂在水里疯狂挣扎。 手指乱抓，指甲刮在布鲁克的牙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很快就被撕成了好几块。 连那只女鬼都被他弄出来了，他在那面女鬼常出没的走廊拐角处用力嘶吼辱骂！ 水花溅到女鬼藏身的天花板灯管缝隙里，女鬼发出一声尖锐的呜呜声从灯管后面飘出来。 正要朝林羊扑过去！就被一条从侧面冲过来的布鲁克一口咬住了白布。 女鬼的手指抓在那条布鲁克的牙齿上，指甲刮出一道道白色划痕，但布鲁克咬住她不放，把她整个人拖进了水里。 林羊有些意外。 “看来，这里的实体也是能够对她造成伤害的！” 有了这些实体分散布鲁克群的注意力，林羊和黑山羊的压力骤减。 一人一羊头也不回地往前游，把身后那团混乱争抢的怪物们全部甩在身后。 黑山羊游在最前面，它记得路。 游了很久。 由于路上林羊没了体力，准备抓住一条它的后腿搭乘顺风车，还差点被踢死。 等他们游到蓝色墙面所在的三楼时，林羊抬头看了一眼那面蓝色墙壁。 滑梯还是没有没出现。 水位线还在涨，水已经快淹到天花板了，头顶的日光灯管离水面不到两米的距离。 他思索着，只要水涨到天窗的位置，他就能翻出去回到天台。 正在他仰头计算水位线到天窗距离的时候，脚踝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嘶....痛！” 一条体型不大的布鲁克不知道什么时候潜到了他脚下，一口咬住了他的小腿！ 牙齿穿透裤腿刺进皮肉，力量极大，把他整个人往水底拖。 林羊被拖下水之后才看清下面不止一条！ 好几条布鲁克集体朝这边游过来，全部锁死了他。 这群家伙那是铁了心的要把他们弄死啊！ 他握着杀猪刀！狠狠朝咬住自己小腿的布鲁克扎下去，但那鱼已经预料到了。 它见过这个两条腿生物用同样的动作扎伤了好几条同类。早就有预料了。 它偏头躲开了刀锋，咬住林羊的腿不放，继续往深水区拖。 林羊肺里的空气在迅速消耗，胸口开始剧烈地抽搐，水已经开始从嘴角往里灌！ 他...要死了。 然而万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从水面上一头扎了下来。 黑山羊的竖瞳在水下完全睁开，四条腿蹬着水，以极快的速度朝那条咬住林羊的布鲁克冲过去！ 它张开满是尖牙的嘴，一口咬在那条布鲁克的脑袋上。 噗的一声！ 鱼头直接被咬爆，黑血在水里炸开一团浓雾！ ......... ......... 第103 章 这里有活物 咬中后。 那条布鲁克的身体还在抽搐，嘴巴已经松开了林羊的腿。 黑山羊甩头把嘴里的碎骨和鱼鳞吐掉，竖瞳转向剩下那几条正朝它围过来的布鲁克。发出威胁的呲牙动作。 然而没用。 那些东西在水里根本不怕它，全部朝着它游了过来。 林羊脱身的瞬间便拼命往上游。 他的头冲出水面，大口喘气，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看见了黑山羊被那群怪鱼围攻！ 黑山羊在它在水下的速度明显比在陆地上慢，拖拽的力量让它直朝深渊而去。 他来不及管伤口，目光快速扫过水面，天窗离水面还有大约两米的距离，够不到。 怎么办？ 他的目光扫到水面上浮着的一个东西，游泳柜！ 上次他推给黑山羊让它借力跳上岸的那种塑料柜子。 不知道是被水位线上涨冲过来的，还是被那些布鲁克从深水区里翻出来的。 它正浮在离天窗不远的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林羊快速游过去，把游泳柜推到天窗正下方！ “这儿！！”他朝天窗下方水面上的黑山羊吼道。 黑山羊的脑袋从水面上钻了出来。 它甩掉嘴里咬着的一条布鲁克尾巴，朝游泳柜游过去。 前蹄扒住柜子边缘，后腿在一条正咬过来的布鲁克牙齿上狠狠蹬了一下！ 靠着柜子作为支点一跃而起，整个身体腾空，准确地穿过了天窗的井口，落在天台上。 水里的鱼在它跃起的瞬间也冲了上来，几条布鲁克同时从水面上窜出，张开满是尖牙的嘴朝黑山羊刚才落下的位置咬去。 林羊在它们合拢之前翻身爬上了游泳柜。 但游泳柜不是固定的，在水面上剧烈摇晃，那些布鲁克在下面疯狂撞击着。 他的身体也跟着左右摇摆，差点被水里的布鲁克咬住脚踝！ 天花板离他还有将近两米的距离，天窗就在头顶，他能看到天窗外面湛蓝的天空，但他够不到。 游泳柜的高度不够，他伸直手臂也摸不到天窗的边缘。 就在他准备孤注一掷从摇晃的游泳柜上尝试一跃而起，抓住天窗边缘的时候。 一根黑乎乎的蹄子从天窗上伸了下来！ 黑山羊趴在天窗边缘，探出半个身子，把一只前蹄朝林羊递过来。 林羊看着那只蹄子愣了一瞬，然后伸手紧紧抓住。 黑山羊的蹄子粗糙冰凉，蹄子稳稳地托举着林羊的手，把他整个人从天窗下方往上拽。 林羊另一只手扒住天窗边缘，成功翻了上去！ 几乎是翻上去的同一时间。 几条布鲁克同时从水面窜出，尖牙咬在林羊刚才站着的游泳柜上，把柜子咬得四分五裂！ 林羊瘫在天台上大口喘着气。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湛蓝的天空在头顶高挂。地面，是白。 一片一望无际的白色平台。 什么东西都没有，除了白色的天花板，就是白色的天花板。然而这些天花板现在已经成了他站立的地板。 唯一有颜色的，就是他和这头黑羊。就连空气仿佛都成了白色。他腿上的血滴落在地板上，像是在干净的地面滴了一滴泥。 黑山羊站在天台边缘，低头看着天窗下面那片翻涌的深水。 几条布鲁克还在水面上徘徊，来回兜了好几圈，最后慢慢沉回了深水区，消失了。 黑山羊甩了甩身上湿透的皮毛，水珠溅在天台地砖上，然后蜷腿开始舔后腿上被布鲁克咬出的几道新伤口。 林羊站起来，环顾四周。 想要找到一些能够吃的东西。或者能用的东西。 然而走了一会儿，依旧是一片白茫茫。地面的瓷砖反着光，走远了就会迷路。 他也不敢再随意走动。 只得退回了涨成水池的天窗旁边。 背包里还剩最后半包压缩饼干。 是前几天在那个泛潮的补给箱里找到的，已经受潮发软了。 他把饼干掰成两半，一半扔给黑山羊。 黑山羊低头嗅了嗅饼干，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没吃。 和之前一样，它不吃人类加工过的食物。 林羊把属于自己的那一半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饼干受潮之后软塌塌的，咬下去黏在牙齿上，甜味很淡，但好歹是食物。 他嚼了好一阵才咽下去，然后把剩下的碎屑从包装袋里倒在手心里，一点一点舔干净。 这里食物就最后那么一点了。林羊陷入了沉默。 下水不可能，这里也找不到任何食物。 怎么办？ 难不成等死？ 有第二种选项吗？ 貌似没有。 随着时间流逝。 一天两天三天...不知过去了多久。 当最后一口食物吃光后，他彻底没辙了。 黑山羊也在饿着。它也没有下水去捕猎，不知道是不是怕的。 它瘫倒在天台上。 已经好几天没有进食了，皮毛下面原本撑起来的肌肉线条开始消退，肋骨的轮廓隐隐可见。 中间有一次它站起来，竖瞳锁定了林羊，蹄子往前迈了半步，张开了牙齿。 但它又停住了，在离林羊不到三米远的地方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开了。 它最终没有吃他。 林羊也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不吃了。 也许是因为他们在水里互相救了对方一命，也许是因为它还指望着林羊下次给它弄点吃的。 他没有力气去想了。 看着那要被饿死的黑山头。 他爬上前去，伸手揉了揉黑山羊的脑袋毛，皮毛的触感和普通山羊差不多，粗糙厚实，带着一丝被太阳晒过之后的温热。 “你这家伙...竟然救了我么。要活下去啊...” 黑山羊呲了呲牙，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脑袋偏开，不想被人摸。 林羊收回手，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它脖子下方，那里挂着一个牌子，之前他一直没注意到。 牌子不大，貌似是金制的，表面已经被磨得发亮，穿在一根细细的皮绳上，藏在黑山羊浓密的黑色皮毛下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上面刻着两个字。 智慧。 “智慧？”林羊念出声来。“这就是你的名字么？” 黑山羊没有回应。 它的耳朵转了一下，然后把头转开，重新趴下去，把下巴搁在前蹄上，闭上了眼。 那块牌子边缘被磨得圆润光滑，像是挂了很久很久。 接下来的日子里，时间在天台上缓缓爬行。 湛蓝的天空永远亮着，阳光永远照着。 他看着那片永远蔚蓝的天空，忽然笑了一声。 “想不到...我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去么。” 那是自嘲的笑。所有挣扎都做完了之后发现自己终究还是被困死在这里的，无奈的笑。 “这个结局不算悲壮，倒是平淡地耗尽了所有资源。” 正在他准备坦然迎接死亡之时。 忽然看见了一只白色的老鼠站立着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然而仔细看了看。 他皱眉。“不对！这不是老鼠。是黄鼠狼！” 但不是黄鼠狼的黄色，这家伙是白色的。 黑眼圈，粉鼻子，尾巴蓬松。 它站在天台边缘，就那样直直地，安静地看着林羊，不躲闪，眼神里没有戒备！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 林羊看着那只白鼠狼，愣了很短暂的一瞬。 忽然瞳孔收缩。 “这里有活物！” .......... .......... 第104，吃到了东西 活物就是食物！！ 他站起来，就准备追！ 这个动作让白鼠狼转身就跑，四条短腿在白色天台上跑得飞快。 黑山羊也站起来追了。 然而那东西追着追着，消失了，仿佛和这一片白融为了一体！ 追了不知道多远，他大口喘着气。黑山羊也在旁边懵逼地扫视四周。 “跟丢了么...还是幻觉？” 正在他有些无奈准备转身之际。 忽然看到了眼前莫名出现了一个台阶。 那是阶梯的样式！像是天梯，直插云霄！ 通体是白色的，和这白色天花板融为一体。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这天阶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地面。 他莫名有种感觉，这东西仿佛登入天堂的台阶，仿佛踏上去，就能前往天堂！仿佛上帝就在前方引领他！ 他的脚踏了上去。 他没地方可去了，只能去这地方碰碰运气。 一步一步地，脚踏过每一个梯坎，发出砰砰声响。黑山羊的蹄子也有条不紊地踏着。 越往上走，俯瞰脚下的区域地板便越来越小。林羊俯空看见了那天窗，此刻已经小的变成了一个手指大小！ 林羊没有回头，一直往上走着。 原本他是有些恐高症的。 但他忽然看到了什么，瞳孔猛然颤抖！ 仿佛恐高症都好了！ 他...他看到了一片绿色的世界！ 那里是一个绿色的空岛！巨大，就这样悬浮在云层上！ 就是那轮廓有些古怪，是平躺在地的女人模样，能清晰地分辨出头，胸，腹部和并拢的双腿。 整个山体被密密麻麻的树木和藤蔓覆盖，远远看去像是沉睡的巨人！ 他想也没想，便朝着那空岛狂奔而去！ 到了尽头。 白色的天阶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长满了青苔和根系的山脚地带！ 山上到处都是白鼠狼，成百上千，成千上万！ 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树根和水池周围。 皮毛在树影间闪烁着雪白的光泽。 那些白鼠狼全都安静地待在原地，全部直立着身子盯着他！ 盯着林羊，和那黑山羊！ 它们的神情和刚才那只白鼠狼一样，眼神呆呆的，戒备心很少，仿佛从来没有被掠食者威胁过。 山体上遍布粗壮的树木根茎，藤蔓攀附着树干垂下来，形成一道道绿色的幕帘。 几处泉水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淡水池塘，池水清澈见底！ 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植物的清甜味。 林羊站在山脚下，看着眼前这片突然出现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土地， 站在这里，站在这个比死亡区域里任何时候都更安静，更安宁的地方！ 林羊想都没想，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撑着一截凸出地面的粗壮根茎。 “吃的...吃的！！” 根茎表面粗糙，像是一个红薯根！ 他嘎巴一声放进嘴里嚼了嚼，涩味在舌根炸开，淀粉被唾液分解之后又发出极淡的甜！ “是真的！” “不是幻觉！” 眼前这座浮空岛不是海市蜃楼！ 他在这片白色天花板上困了不知多少天，饿了不知多少天，此刻终于是苦尽甘来了吗？！ 他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抖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然后他站起来，继续抓起刚才摸过的那根根茎，双手握着用力一掰。 根茎从中间断成两截，断面渗出乳白色的汁液，他一口咬下去，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嚼了两下就往下咽。 不够！ 又掰了一根。 里面是淡黄色的茎肉，口感脆生生，带着一丝泥土的腥甜。 他连着吃了三根，噎住了，又趴到淡水池塘边上把嘴凑进水里大口灌了好几口！ 池水冰凉清甜，由于太久没有喝过水了，甚至在胃里痉挛了一下，然后舒展开。 另一边。 黑山羊更是早就冲进去了。 它在林羊还在确认这一切的时候，就越过了他的肩膀。 朝那群白鼠狼冲过去！仿佛鱼入大海，鸟上青天！ 仿佛进入了自由的天野！ 而白鼠狼们直立着身体，雪白的皮毛在树影间闪闪发光，黑眼珠呆滞地盯着朝自己冲过来的黑色掠食者。 它们甚至没有跑！ 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那黑山羊！ 黑山羊自然也是毫不客气。 一口叼起最近的一只白鼠狼，上下两排尖牙一合，咔嚓一声咬断了脊椎，仰脖吞下去！ 它甩了甩头，表示美味！ 竖瞳扫向下一只。 那只白鼠狼仍旧站在原地，粉鼻子轻轻嗅了嗅空气里的血腥味，没有后退。 黑山羊又叼起一只，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根本吃不完！ 林羊看着这一幕，心里头不由掠过一丝疑惑。 这群家伙是完全不躲，像根本不知道掠食者是什么东西，或者说，它们从来没打算躲避。 但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胃酸翻涌上来的饥饿压下去了。 他现在没空去想这些，伸手从旁边藤蔓上扯下一把不知名的野果往嘴里塞。 果皮酸涩，果肉绵软，籽很多，咬下去咯吱咯吱响，但味道没得说！ 那些红色根茎也拼命地进入了他的嘴里。 一边嚼一边走到淡水池塘边，看见池塘里还有几条小鱼在游。 他没去抓，懒得把时间花在抓鱼上。 他把嘴里的果籽吐在水里，小鱼们立刻围上来哄抢！甩着尾巴搅起一圈圈细密的水纹。 吃饱喝足，他瘫倒在一棵老树下面，后背靠着树干，腿伸直。 树荫遮住了头顶那片永远亮着的蓝天，阳光从叶片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他的肚子被撑的胀疼，倒也是觉得舒服！ 他暗自想着。 “这倒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不是因为饥饿而肚子疼了。” 看着远处吃的嘎嘣脆的黑山羊，他畅舒了口气。 “苦尽甘来……终于有活路了。” 第一天他还是有些担忧。 毕竟这片浮空岛出现得太突然了，莫名其妙多了一条白色天阶，宛如天堂路，路的尽头还有美食空岛？ 这种事情在死亡区域里从来没有发生过。 而且，他的情报也从来未曾告知过。 最终深思熟虑后。 他把吃剩的几截根茎和野果打包，走下天阶，回了天台上的天窗旁边。 一边吃一边盯着天窗里那片还在翻涌的深水。 水位线依旧高，鱼群还在里面游动，布鲁克时不时从水面上露出背鳍。 其实他是担心那浮空岛消失的。 但第二天走上天阶后，一切忧愁烟消云散 所有东西都还在。 树还是那些树，藤蔓还是那些藤蔓，白鼠狼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沿着山脚走了一些距离，甚至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实体。 “这里没有危险....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第三天他干脆搬上来住了，把背包和手机都带上来放在树根旁边，用藤蔓和树枝搭了一个简易的窝棚。 黑山羊也跟着他搬上来了，在离他不远的草地上找了块地方当自己的领地，每天除了吃白鼠狼就是趴着打盹。 林羊让它偶尔回去一趟看看滑梯。起初他不愿意，后来林羊画大饼说，以后还有更好吃的肉！ 于是它去了。 不过不出所料，滑梯一直没有出现。 但他也不急。 因为更让他惊喜的是浮空岛上昼夜恢复了！ 天台上的天空永远是蓝的！太阳永远不落。 但浮空岛上有夜晚。太阳会在某个时刻沉到空岛边缘的云层下面，最后变成一片铺满了星星的夜空！ 星光洒在草地上，池塘里映着满天星辰，白鼠狼们在月光下皮毛泛着银白色的光。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见过真正的夜晚了，从黄色房间到死亡区域，头顶永远是日光灯管或不变的白昼。 他在浮空岛的第一个夜晚躺在窝棚里看着头顶的星星，很久没有合眼，那是舍不得闭眼。 这里...真的像是天堂！ 或者说，不是像！ 这里就是天堂！而那条白色天阶就是天堂之路。 好日子没过两天。 有一次他在吃一颗野果的时候，牙齿咬到了一个硬物！ 果肉里不该有硬东西，他把嘴里的果肉吐在手心里，手指拨开黏糊糊的果肉碎屑，露出里面一个小东西。 胖子的手表！ ........... ........... 第105章 我自己的字迹 准确来说，这手表只有一个表头了。而且很小。 只是表面沾了一层果肉的汁液，湿湿滑滑的。 他猛地伸手摸向自己口袋... 这手表自己一直替胖子保存着。现在... 空的！ 口袋里的手表不见了。转而出现在了这果实里？ 难道它还能口袋里滑出去，掉在了这片浮空岛上，然后被某棵植物的根系裹进了果实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捏着那手表站了好一会儿，低头看着脚下这棵结满野果的藤蔓。 好半晌才得出一个答案。 这座岛在偷他的东西！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在晚上。 岛上的夜空灿烂，宛如人间仙境。 他躺在窝棚里闭着眼，迷迷糊糊正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感觉脚踝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猛地坐起来，借着月光看到一只白鼠狼正趴在他脚边，粉鼻子凑近他裸露的脚踝，胡须扫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痒。 他踢了它一脚把它赶开，翻了个身继续睡。 没过多久，又有两只白鼠狼爬到了他身边，直立在黑暗里，黑眼珠安静不眨眼地盯着他。 他骂了一声，抓起地上半截吃剩的根茎朝它们扔过去，两只白鼠狼被砸了一下也没有发出叫声，只是继续往他身上爬。 林羊气的好半晌才将其甩开！ 然而隔不了多久它们又回来了。 每次都是夜里，每次都不声不响地爬到他身边，成群结队！ 多的时候几十只，围着他的窝棚朝着他身上爬！ 他赶走了这波，过几天又爬上来一波，从山脚各处无声无息地聚过来。 似乎是要咬他。然而那咬的也不疼。 就是在他身上轻咬！ 更诡异的是。 有次他半夜醒来翻了个身，借着月光看见窝棚外面，满地的白鼠狼同时朝他转了过来！ 它们的挂着一抹笑！ 和笑魇如出一辙的咯咯笑脸！ 只是没有笑魇的弧形大嘴，只有一张普通的黄鼠狼脸上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出来的弧度。 而林羊大吼一声，它们又恢复了正常！ 不对！ 他这才猛的忽然想起一件事！ 黄鼠狼是独居动物，它们的领地意识极强，除了交配季节和哺育期，两只成年黄鼠狼碰面就会打架。 这座岛上怎么会有成百上千只白鼠狼聚在一起？ 没有争斗，没有领地划分，彼此之间甚至不交流？ 这不是正常的动物行为。 这里不对劲！ 再待下去可能会出事儿！ 他来不及细想，转身就往窝棚外面走。 然而走着走着，他竟然看到了几道诡异黑影！ 那几道黑影在地上挖掘着什么东西往自己嘴里塞！ 他瞳孔猛然收缩！ “谁在那儿！！” 他朝着那边快速跑去！ 然而那里没有任何东西。一切都不见了。仿佛全是幻觉。 正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又在地面上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拿起来一看！ 是自己之前依靠情报拾取而来的一些情报和食物！ 此刻全部都埋进了这土里！ 甚至里面还有几个自己从未见过的纸条情报。上面写着。 “互帮互助，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这都是真的，这都是真的....不要相信他们的鬼话！” “我们会胜利的...活下去！...活下去！....” 当林羊仔细观察这两个字条的时候，瞳孔却猛然收缩了起来。 “这是...我自己的字迹？！” .......... .......... 第106章 新的区域！欢迎来到死亡旅馆 他仔细认真地看着这字条上的信息。整个人陷入了迷惘。 这字迹真的是自己的！ 他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或者说，他的脑子已经不够思考这么多东西了。 只能颤抖着将其捡起来，然后塞进兜里。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里太诡异了！ 于是转身就往天阶方向跑。 然而来到天阶位置他这才发现。 天阶消失了！ 那绵延不绝的白色台阶，此刻空空如也。 脚下是白色天花板，很远很远，远到看不见底部。摔下去就是死。 “怎么办？”我被困在这儿了？！ 他转过身，看着白鼠狼们直立着身体，黑眼珠在月光下泛着呆滞的光。 他慌了神，左右扫视万丈深渊。不知出口在哪儿。 正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困死在这座浮空岛上的时候。 噌的一声！ 眼前的一切忽然消失了！ 浮空岛，白鼠狼，树木根茎，星光夜空，淡水池塘...全部消失了！ 头顶的夜空变回了白色天花板，脚下的绿色草地变回了冰冷的白色地砖。 他回到了水池房的蓝色墙面前。 那些涨起来的水也早已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走廊里恢复了宁静，白色瓷砖干干净净，没有积水或是布鲁克，没有水面上漂浮的尸体碎片。 仿佛之前那场差点淹死他的大洪水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愣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环顾四周，只有自己的背包和那两部手机还靠在蓝色墙面上。 一部一直对准墙面的摄像头还在无声地运转，另一部屏幕亮着，是实时监控画面。 他赶忙走上前将背包甩上肩膀，把两部手机揣回口袋。 四周很安静，和刚进入水池房的时候一模一样。 当然，那黑山羊也在，他就站在旁边，那张羊脸上满是疑惑。仿佛也在好奇。 林羊朝着它问道。“刚才那一切，不是做梦，对吗？” 黑山羊看着他，随后竟拟人地点了点头。 林羊松了口气。“看来自己没疯。” 但他同时也为离开刚才浮空岛那鬼地方而松口气。 他蹲下身子，正想搞清楚眼前这一切是怎么回事的时候。 噌的一声，蓝色墙面突然闪了闪！ 再然后。 滑梯出现了 ！ 倒不是之前刘乔，柳疏桐等人离开时的那种红蓝相间的塑胶槽口。 而是鲜艳到刺眼的血红色，仿佛是被什么颜料，整体刷过了一遍。 滑梯出口外面是一个普通的酒店大堂。 暖黄色灯光打在大堂中央的水晶吊灯，灯光透过玻璃折射在米色大理石地面上，铺成碎光。 林羊眼神怔住了，看着这外面。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摸了摸那入口内部。 这次他的手没有再被空气墙阻拦在外。而是真的穿过了那槽口，伸进了里面！ “我...可以出去了？！....可以出去了？！。” 他有些喜，喜到癫狂的那种。 又试了好几次，确认这次不是幻觉后，他这才浑身颤抖起来。 “出去了！！我可以出去了！！”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水池房。 依旧是那么宁静得可怕，远处池水在管道里的咕噜声，和第一次踏入这片白色瓷砖时一模一样。 林羊没有丝毫耽搁，一脚踏进了滑梯口！ 身体顺着血红色的塑胶槽道往下滑，头顶白色天花板迅速后退，穿过那条透明隧道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短。 然后是啪嗒一声，他的鞋底落在实地上，酒店大堂的大理石地面冰凉坚硬！ 他滑出滑梯口之后回头看了一眼。 这次。 滑梯竟然没有消失！ 林羊看见了白炽灯，还有那黑山羊。 它正激动地刨着蹄子想要冲出去！ 下一秒。 黑山羊正从滑梯那一头冲下来，它整个身体挤进滑梯槽道，四条腿蹬得飞快，两只弯角在隧道里划过两道弧线。 然后它从滑梯口冲了出来，蹄子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几乎是瞬息间，滑梯在它身后消失了！ 林羊喜极而泣，伸手摸了摸黑山羊的脑袋。 黑山羊甩头躲开。依旧是呲牙。呸了一声。 林羊的手指从它粗糙的皮毛上滑下来，他收回手，环顾四周，脸上挂着泪痕和劫后余生的笑。 “我们活下来了……活下来了！” ...... 林羊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典型的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复古酒店大堂。 深棕色皮质沙发在暖黄色灯光下泛着老旧的油光。 前台的桌面上放着一只黄铜按铃，旁边是一盆已经枯萎了一半的绿植。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着某条不知名的河流，河水在画面里静止不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老旧地毯和木质家具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烟草味，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大堂里抽过烟。 大厅前台没有人，寂静空旷。 正在他思索之际。 广播响了。 “恭喜您，成功进入level恐怖旅馆。” “当前幸存者数量：26。” “当前伪人数量：？？” “注：此区域为公共区域，随时可能有新存者或伪人进入，数量会随即变化。因此无法统计伪人数量。” “但它们依旧潜藏在你的身边。” “请猎杀至少四名伪人，从而获得撒旦之心，或许可以帮助你逃离这里。” “活下去，祝你一路顺风。” .......... .......... 第107章 一个绅士 广播音质和那个像贝利亚一样的男声一模一样，不紧不慢。 他揉了揉脑袋，快速接收着信息。 “公共区域？撒旦之心，看起来...和自己以前经历的地方都不一样啊。” 他不由得思索起来，莫非这是离开新手村了？ 林羊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地板。 几个印着KL标记的箱子正安静地放在他的脚边，是进入新楼层的奖励。 从死亡区域出来后，竟然也有。 他蹲下去把箱盖打开，里面码着密封包装的面包，几罐午餐肉，两瓶杏仁水和一袋没拆封的压缩饼干。 他低头一边拿肉，一边拿出半块鸡腿递给那黑山羊。 “快吃！” 黑山羊没接。倒是旁边传来一道疑惑的男人声音。 “你在跟谁说话？” 林羊愣住了。 抬头一看。 说话的人是个男人。 站在沙发旁边，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系得整整齐齐，皮鞋擦得锃亮。 他的表情是纯粹的不解。还有些许意外。 他看着手里拿着鸡腿的林羊，又看看林羊身边那片空空如也的空气。 林羊同时转过头。 环顾四周。 自己身边空空如也。 黑山羊消失了！ 他愣了愣，看着那眼镜男人问。“你难道，没看到这里有一头黑羊吗？” 那西装眼镜男人摇摇头。“没有，从头到尾我只看到了你一个人。你是新进入这里的幸存者吧。” “是....刚才除了我，你就没看到其他东西？！” 那男人想了想说。“看到了一个滑梯。然后看到了你从里面滑下来，和空气对话...嗯...就是这样。” 林羊怔住了。“和空气对话？！” 这怎么可能！！ 然而他环顾四周。 那黑山头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彻彻底底地，不留下任何痕迹地消失了。 林羊回过神后。 从地上站起来，看着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皱着眉，问了一句。 “你是谁？” 语气里带着一种特有的警惕。 那人伸出手来，手指修长，西装袖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 “我叫周凯，你好。” 他微微欠身，姿态里带着一种和这个恐怖旅馆格格不入的绅士风度。 林羊看着这家伙，见眼下仅两人，他却没动手。警惕减少了一分。总分一百。 和他握了一下手。 周凯的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宛如一个十足的绅士。 他大概一米七八的个子，身材不瘦不胖。匀称得体。 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神很稳，不像在这种地方待久了的人那种神经质的乱转。 林羊的手一直捏着杀猪刀的，他问道。“你也是这里的幸存者？” 周凯点点头。“是。你呢？从哪儿来。” 林羊没有把话语权给他，只是问道。 “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林羊环顾了一圈空旷的酒店大堂。 水晶吊灯在头顶洒着暖黄色的光，前台桌面上那只黄铜按铃仿佛从来没人碰过。 周凯摇了摇头。“还有十几个，都是我们幸存者一队的。” 林羊皱眉，看着他问道。 “一队？你的意思是还有其他队伍？” 周凯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林羊脸上沾着的干涸水渍扫到他腰间别着的那把杀猪刀，刀刃上还残留着血。礼貌问道。 “请问，你是从哪里来的？” “几个危险的区域。”林羊说。 周凯点了点头，那表情像是印证了某种猜测。 “想必你也是从其他区域而来的老玩家了，知道我们这里其中有伪人吧。” 林羊点头。 周凯解释道。 “由于分歧，我们这里的幸存者分成了两个队伍。一队，就是我们，主张和平，通过线索和逻辑寻找伪人。 还有一个是二队。” 周凯的语气在这两个字上沉了半拍。 “那是一群疯子。遇见有伪人可能性的人就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我们一队已经被他们杀了很多人了。” 林羊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脑子里把周凯的话拆开重新拼了一遍。 没想到，这个恐怖旅馆已经有了自己的组织。 两个队伍，不同的理念，互相猎杀。 这里的幸存者貌似不是刚穿越进来一头雾水的新手，而是已经形成了派系的老资历玩家。 只可惜自己的组织，胖子他们都不在了。但，柳疏桐他们，以后或许还能见面吧。 周凯见他发愣，继续看着他，笑了笑说。 “加入我们的队伍吧。我是一队队长。我们一队现在正缺你这样有经验的老玩家，和我们一起寻找离开的线索。” 林羊陷入了沉思。 离开死亡区域之后，他的脑袋确实清晰了很多。 脑雾消失，那种被饥饿和脱水逼到极限之后的浑浑噩噩也逐渐消失，思绪重新有了顺序。 快速思考起来。 加入还是不加入，他在心里把两条路各自推了一遍。 这是一个悖论！ 如果加入一队，有可能羊入狼群。 这个周凯说的话滴水不漏，但太滴水不漏本身就是一种破绽。 如果不加入一个人单独走，落单的危险他也清楚。 在这个伪人数量未知的恐怖旅馆里，落单就是给伪人制造最好的下手机会。 既然无论怎么选都是危险的，那就选信息更多的那条路....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周凯，又环顾了一下四周。 酒店大堂的每个角落，沙发的背面，前台的底下，楼梯口的阴影。 至少这个周凯在刚才那种单独相处的情况下没有对他动手。 至少，说话到现在，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但为了安全起见，林羊还是在脑海中打开了系统界面，选择了查验功能。 【查验成功。该对象身份为：普通人。】 .......... .......... 第108章 再遇刘嘉亮 林羊把界面关掉。“你们队伍在哪儿？” “第八层。总共十二个人。” “为什么这里就你一个？” 周凯笑了笑，指了指大堂侧面一扇半开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不，还有一个人，他在那里面找东西。那个房间偶尔会刷新食物。我们轮流来大堂等新人，今天轮到我了。” “你就不担心他是伪人么？” “没事。如果我死了，我的同伴们就会杀了他。” 林羊皱了皱眉。“你就不怕是其他的伪人杀了你，然后栽赃给你的同胞？” “这……”周凯推了一下眼镜框，嘴角的弧度带了一丝无奈。 “朋友，你太谨慎了。放心，我们有通讯手段。 如果发现伪人，会第一时间告知其他人的。你来了就知道了。” 林羊眼底的怀疑并没有完全消散。 周凯这番话的漏洞确实存在。 他说“如果我死了同伴就会杀了他”，但万一同时有两个伪人，一个杀他一个杀别人，谁来杀谁？ 这个通讯手段又是什么？在这个手机没有信号的恐怖旅馆里，靠什么通讯？ 他正在权衡要不要跟着周凯去见那一队十二个人的时候，走廊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是一群密集且快速的声音，皮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急促脆响！ 周凯的脸色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就变了。 他猛地抓住林羊的衣服袖子，力道大得和刚才那个温文尔雅的握手判若两人。 林羊的反应比他更快，杀猪刀已经从腰间拔了出来，刀尖对准了周凯的脖子。 “你要做什么？” “快走！是二队的人来了！” 周凯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手指指向走廊拐角的方向。 林羊没有放下刀，他偏过头透过沙发靠背和墙壁之间的缝隙，迅速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拐角处大约几十米外，一群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梳着油亮小马尾的瘦高个子男人，一米八几，留着修理整齐的络腮胡，眼神凌厉，手里握着一把长匕首。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全部穿着深色系的衣服，步伐又快又稳，不像普通幸存者那种战战兢兢的走法。 更像是一群在现实世界里就习惯了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 周凯的声音急促地响在耳边。 “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群疯子，听说他们以前是混黑帮的，里面还有杀人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快走吧。” 仅是一眼，林羊就确认了周凯的判断。 那群人面带煞气，走路的时候肩膀微微前倾，重心压低，是那种随时准备动手的站姿。 为首那个高个子扫视四周的眼神没有太多恐惧，而是巡视！ 像是这片地盘归他管！看看有没有入侵者。 林羊收回目光，把刀从周凯脖子上移开。“去哪儿？” 周凯快步走到那扇半开的木门前，朝里面喊了一声。 “杜涛！二队来了，走！” 门里一个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冲出来，手里还攥着两包刚找到的压缩饼干，饼干包装袋上印着KL字母。 他四十岁左右，身材偏瘦，下巴上布满了几天没刮的胡渣，脸上挂着一个习惯性不太自信的谄媚笑容。 他看到林羊的时候愣了一下，但来不及问，周凯已经朝楼梯口跑去了。他听见那脚步声的时候，也吓地跟了上去。 “快走吧！那群畜生来了！” 三个人沿着走廊往楼梯方向跑。 林羊一边跑一边听着身后的动静，那些皮鞋声已经拐过了刚才的拐角。 周凯跑在最前面带路，喘着气介绍说。 “这是杜涛，以前也是二队的。就因为办事没办好，差点被那群人打死，逃到了一队。” 杜涛一边跑一边转过头朝林羊挤出一个笑。 “兄弟，你好，我叫杜涛。” 那个笑容很用力，他这辈子已经习惯了用笑来讨好每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林羊。” 跑过一段走廊之后身后暂时没了追兵的动静，杜涛的喘气声最大，他一边跑一边骂。 “那群狗东西！比伪人还他妈可恨。见人就杀，这样的畜生，活着还不如死了好。” 他的脸上是一种真实的愤怒，仿佛压抑了很久。 周凯在旁边补充道。 “逃亡路上，他儿子被那群人喂给了实体怪物。所以才这么生气。” 林羊看了杜涛一眼。这模样不像是装的。 一个经历过丧子之痛的人，眼睛里应该有某种永远亮不起来的东西。 “理解。”他说。 然而跑着跑着，左侧走廊传来一阵大叫。那是一股极其蹩脚的中文口音。 “老大！他们在这儿！” 林羊三人同时回头，那群穿西装的人抄小道！已经已经追上了。 为首的一个高颧骨的年轻瘦高个指着三人。 “诶！逮住他们！”络腮胡下巴扬了扬，说了一句韩文，那高颧骨打手便飞速冲了上来！ 他的速度极快，老有经验的爆发力冲刺！ 几乎是几步就拉近了距离。 一脚踹在跑得最慢的杜涛后背上，杜涛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手里攥着的压缩饼干散了一地！ 络腮胡男人没有停，借着踹人的反作用力又是一个飞扑，把周凯扑倒在地，膝盖压在周凯胸口上，照着他的脸补了两拳！ “你们这群伪人崽子，还敢装！” 周凯的眼镜被打飞出去，摔在大理石地面上滑了好几米。 那高颧骨打手从地上站起来，目光落到了林羊身上。 他歪了一下头，脖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然后一拳朝林羊的面门打了过来。 这一拳直奔要害！ 拳速极快，带着全身的重量。 林羊侧身闪过，随即一拳还回去，正中那人鼻梁。 络腮胡男人闷哼了一声，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手指缝里渗出血来。 他放下手看着林羊，眼底闪过一抹意外，在这个恐怖旅馆里，能正面对上他一拳还反击的人不多！ 林羊的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格斗技巧虽然不多，但胜在打架打得多，每一拳都是实战喂出来的。 络腮胡男人抹了一把鼻血，骂了一句林羊极其熟悉的语言。 “阿西吧小崽子，有点儿力气啊！” 然后他转身一拳打来，这一拳比刚才更快更狠，差点打中林羊的侧脑。 林羊低头躲过，干脆把杀猪刀拔了出来，一边砍一边往后退。 络腮胡男人一边闪躲一边反击，嘴里还在骂。 “还想逃啊！你们这些狗杂种伪人，杀了我们两个人还想逃？！” 林羊余光扫到他身后，那群穿西装的人已经全部冲上来了。 再这样下去，他们三个会被活捉。 就在这时，一道吼声从走廊远处炸开。 “张谦！给老子住手！！” 这声音震得走廊天花板上吊着的仿古壁灯都在微微发颤。 那几个二队的人明显愣了一下，包括络腮胡男人在内，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这声音很熟悉！ 让林羊也不由自主转头看过去。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只见刘嘉亮站在走廊尽头。 他的平头比在伪人学校时长了一些。 他举着枪，枪口对准了和林羊对打的那个年轻高颧骨男人的脑袋。 ........... ........... 第 109章 黑帮分子 他的站姿和伪人学校守夜时一模一样，脊背笔直，眼神锐利。 那把枪的握把上还缠着发黄的胶带！ 刘嘉亮身后跟着一队的人，快速冲了上去。 七手八脚地把周凯从地上扶起来。 周凯的左眼眶已经肿了，银框眼镜被捡回来架在鼻梁上，杜涛扶着墙站起来，佝着腰大口喘气。 那个络腮胡男人，叫张谦的。迈开步子直接朝刘嘉亮走了过来。 他身后的七八个二队成员也跟着往前压了一步，皮鞋底敲在大理石地面上齐刷刷的噼啪声。 张谦走到刘嘉亮面前，没有丝毫畏惧。 而是冷笑一声，对视两秒，将抵着自己脑袋枪口往下轻压，抵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他比刘嘉亮高半个头，又低头看着那把顶在胸膛的枪，慢慢抬起手，用食指敲了敲枪管，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来啊，开枪。” 他的中文带着极其浓重的延边口音，带着挑衅和不在乎的意味。 刘嘉亮的手又往前顶了顶，在衣服领子上压出一个凹痕。 “张谦，你别以为老子不敢开！” 张谦冷然一笑，环顾四周后，目光又直勾勾落到刘嘉亮的眼睛上，走廊足够安静，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试试？你今天不开枪，我就弄死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眼底也十分笃定。 刘嘉亮咬着牙，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手指没有扣下去。 他不敢开枪，开了枪就得打！ 打了就得死人！ 周凯这时候站直了身体，用手背擦了一出血的嘴角，走上前一步。 “张谦！我说了，你们的人，不是我们杀的。” 那个高颧骨的年轻男人叫朴国宰，他从张谦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挂着一个极其嚣张的冷笑。 “我们的人出来了两个，两个全死。身上都是伪人的杀人痕迹，我们的人都在屋子里休息，只能是你们的人干的！ 你还要装？你们里面最少有两个伪人。” 周凯的目光严峻起来。 “所以呢？你就要把我们杀光？” 朴国宰摇了摇头，那个冷笑还挂在脸上，他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摆了摆。 “不不不，我们是那种人吗？很简单，你们每个人砍掉一条腿。看看谁的血是黑的就行了。” 周凯往前走了半步，挡在自己一队的人前面。 “谁是伪人，找出来就行。我们有线索有逻辑，慢慢查总能查出来。何必鱼死网破？” 张谦冷笑了一声，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 “阿西，找？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你们找到了吗？你们这群妇人之仁的崽子。害死了我的兄弟，你们就该死。早听我的，伪人崽子已经被杀光了。” 他假装遗憾，瞳孔深处有一种压得很深的东西。 人死后，张谦给过一队三天时间，三天内找出伪人这件事就算了。现在三天已经满了。 他们拿不出交代，这也让张谦身后的弟兄们有了发难的理由。 刘嘉亮的声音拔高了半截。 “呸，张谦，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那两个人是你们放出来的诱饵！你故意让他们去试探，故意引诱伪人杀了他们。是你害死了他们！” 张谦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有理由来讨伐他们。两个兄弟的死，是二队向一队施压的最佳筹码。 朴国宰冷然道。 “别瞎扯了。我们死了两个兄弟，就是你们其中的伪人干的。今天你们必须选几个人出来砍手砍脚。” 张谦身后的小弟们同时点头，有人从口袋里掏出了斧头在手中转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有人压着指关节发出咔咔声。嘈杂的附和声在走廊里嗡嗡响。 “伪人是出在你们那边的，你们该负责。” “早让你们听张谦大哥的，会有今天？” “要不是你们我兄弟也不会死。” “.......” 刘嘉亮咬着牙，枪朝张谦胸口怼得更深了两分。 “再不带着你的人离开，你真不怕老子开枪吗？” 张谦丝毫不惧，甚至又往前顶了半寸，让枪口在自己的胸口上压得更紧。 “我说了，开。” 他的语气里只有冷静到极点的笃定。 略微有一抹玩味。 两伙人剑拔弩张，周凯这边的人已经握紧了手里的铁管和手工刀，张谦身后的小弟们已经开始分散站位封锁走廊两端。 只要刘嘉亮敢开枪，今天就是一场死战！ 而张谦有信心在这场死战中趁机找出两个伪人并将其杀死。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一道人影从周凯身侧站了出来，动作很快。 林羊一把将枪从刘嘉亮手里夺了过来。 整个动作没有停顿，枪在他手里转了半圈，然后直直地举起来，对准了张谦的脑袋。 “滚！” 张谦明显愣了。 刘嘉亮是这支队伍里唯一敢举枪指着自己的人，但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陌生面孔，竟直接把枪口对准了自己？ 他目光玩味上下扫了一眼这个脸上沾着干涸水渍，腰间别着杀猪刀的男人。 “你是哪里来的小崽子？不要生事。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他伸手就准备抓枪管。似乎是想要抢枪！ 然而林羊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时间。 他调转枪口，对准了朴国宰的腿。 这个动作来得毫无预兆，所有人就看他手臂突然往右偏了一个角度，从张谦的脑袋移到了朴国宰的膝盖上方。 下一秒。 他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 枪响在走廊里炸开，弹壳从枪膛里弹出来。 朴国宰发出一声惨叫！ 整个右腿猛地往后弹了一下，膝盖弯曲瞬间跪倒在地。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淌，整个人侧身撞在墙上，捂着小腿蜷成一团。 “王八蛋！你敢开枪！！” 张谦的人同时往前冲了一步！ 有人已经拔出了长匕首，刀刃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冷光，对准了林羊的脖子方向。 林羊是迅速将枪口重新对准了张谦的脑袋。 “我说了，滚。” ........... ........... 第110章 老友重逢 张谦这次愣住了。四目相对。他眯着眼，还是想要赌他不敢杀自己。 然而林羊的手已经再次拉开保险，扣动扳机的手随时都要按下去！ 看着那扣动扳机的食指，张谦愣了愣。 那双眼睛里不是在虚张声势，也没有后顾之忧。 这家伙真的敢开枪！ 张谦咬着牙冷笑着点了点头，嘴角往一侧扯了一下。 “好小子，你够狠。” 他的目光在林羊脸上停了好几秒，把这个人的样子记在了脑子里。 “走！” 然后他挥了一下手，身后的小弟们把朴国宰从地上架起来，朴国宰还在惨叫，血顺着小腿往下滴在大理石地面上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 张谦转过身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林羊一眼，那眼神阴冷中带着愤怒。 然后他带着人消失在走廊拐角处，皮鞋声越来越远。 走廊安静了大约三秒。刘嘉亮转过身看着林羊，嘴张了好几下才把话说出来。 “怎么就这么走了？” 杜涛也从墙边站直了身体，一边揉着后腰一边看着二队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胡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这群疯子不是不怕死吗？” 林羊说。 “他不是不怕死，他是赌你不敢开枪。” “赌我不敢开枪？” “一个拼了命想要找到伪人离开的人，怎么可能不怕死？你要是开了枪，他们的人就会动手，所以他赌你没这个勇气。” 刘嘉亮不解。“可是，如果我真的开了枪，他可就死了。” 林羊淡然背过身去摇摇头，随后转身将枪还给他。 “他也不怕。” 刘嘉亮接过枪，愣住了。“什么意思？” “你就没发现，他一开始就走过来，让你的枪抵住了他的胸口吗？”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怕你的枪打进他的胸口。他胸口装了东西。防弹的，或者是有什么什么防御道具。 所以他一走过来就抓住你的枪抵住自己的胸口，让你只能打他胸口。 我刚才瞄准的是他的脑袋，所以他怕了。” 林羊说着，用鞋底蹭了蹭地上还没干透的血迹。 “他需要理由让他的人对你们动手，只要你刚才开了枪，他们就会开始杀人！到最后...两败俱伤，他再找到伪人杀死，渔翁得利。” 刘嘉亮听他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枪放回口袋里。看着张谦背影。 “这群老阴货！” 他常松一口气，转头看向林羊。 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是信任服气，还有一种在伪人学校里就种下的，时隔大半年又重新翻涌上来的庆幸。 幸好这个人又出现了。 “你的观察力还是那么敏锐。” 他说这话的时候无奈笑了笑。 周凯站在旁边，目光扫视两人，他眼睛里全是意外。 他转过头看着刘嘉亮。“你们认识？” 刘嘉亮点了一下头，带着一种微末的郑重。拍了拍林羊肩膀。 “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林羊。我们以前学校带我们离开的人。” 他没有说更多细节，但刘嘉亮讲过伪人学校的事。 那个从杂物间开始一路带着所有人揪出伪人的人。此刻正站在他们面前。 周凯恍然大悟，伸出手来。 他上下打量了林羊一眼，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满意点头。 “原来你就是林羊！刚才我还以为撞名了，毕竟这年头同名同姓的太多了。” 周凯还没说完，刘嘉亮已经上前一步给了林羊一个拥抱。 两个人在伪人学校分开之后，此刻经历大半年的时空错位，此刻竟然再次相遇。 同时出现在了这里。 这是让人值得喜悦的老友重逢。 刘嘉亮脸上挂着很久没见过的笑容。 “要不是刚才周凯给我们传讯，恐怕我都见不到你了。” “话说分开后你都经历了什么？分别快一年多了，你怎么在这里来的？” 林羊点了点头，把这些日子经历的事挑了几件说出来。 只说去了几个危险的区域，最后机缘巧合找到了出口来到了这里。 他没提黑山羊或是其他人。 有些事现在不是讲的时候。说完他反问刘嘉亮。 “你怎么来的这里。” 刘嘉亮想了想说。 “从伪人学校出来后，我到了一个黄色走廊。我在那条走廊里走了很久，那个走廊好像无穷无尽。遍地黄色。后来我跟随着队伍，找到了几个伪人，得到了撒旦之心，打开了门到了这里。” 刘嘉亮回忆着，眼里满是无奈。 但当林羊听到“黄色走廊”四个字的时候，心跳猛的顿了一下！ 刘嘉亮也去了黄色房间？ 可是他在黄色房间里从头到尾没有碰到过刘嘉亮。 如果刘嘉亮也去了黄色房间。那就意味着，那个黄色房间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大到两拨人在同一栋建筑里穿行了那么久都没有碰面。 林羊也思考起来。 所以，他们是靠着撒旦之心离开的么。 他没有拿到所谓的撒旦之心，而是直接进入了水池房。 难道，这和那次中陷阱有什么联系？ 为什么没有撒旦之心呢？ 林羊思索起来。问了句刘嘉亮。“你们的撒旦之心是怎么出来的。” 刘嘉亮说。“伪人彻底死后，会在体内产生一块模样奇怪的骨头。集齐四个，就能得到那东西了。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这件事，后来是广播播报，我们才知道的。” 林羊思索起来。 奇怪的是，除了广播没有播报以外，每次伪人死后，他从来没有发现过任何奇怪的骨头。 他敢肯定，上次在黄色房间里，他仔细检查过每一个伪人的尸体。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林羊陷入了沉默。他的瞳孔缩了缩。又有了一个不敢让他相信的念头在脑海中萌发。 除非，当时有人偷偷偷走了那些组合撒旦之心的骨头！ 这个念头让他十分气愤，他不希望那是真的.... 周凯这时候拍了拍林羊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 “既然都是熟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这个地方虽然有些危险，但该舒服的地方还是舒服。” 林羊脸上胡子拉碴，眼眶周围有一圈明显的黑眼圈。 周凯说。 “看你的样子，怕是许久都没睡过安生觉了吧。我们一队的据点有床，有热水，先回去休整。” 他说话的时候依旧是礼貌，左眼眶的淤青让他的笑容看起来倒是更亲切。 林羊点点头，他经历了太多波折，的确该休息一下了。 几个人正准备走，林羊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住了脚步，转过身。 “等一下！” ........... ........... 第111章 江予安 他朝着刚才自己掉落的大堂方向走去。 那几个印着KL标记的箱子，通关奖励就刷在了酒店大堂的地板上。 他刚才还没把食物全部收进背包里，二队那群人就冲过来了。 然而现在他转身回去一看，那些箱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板上只散落着几个被扯烂的箱盖，K面包的密封袋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里头的面包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小撮碎屑。 “我的奖励？！...” 队伍里一个男人举手说。“我刚才看见了，张谦的人把那几个箱子搬走了。” 刘嘉亮暗骂一声。他这才回想起来。 “该死的！那些是通关奖励！全部被张谦的人趁乱抢走了。” 他举起枪就准备回去找他们要！ 周凯拦住了他。“贸然去他们的地盘有危险。这笔账，以后再找他们算。” 林羊也点了点头。“暂时不慌。” 恰在此时。 杜涛走上前递过来自己口袋里没被踩碎的那包压缩饼干，脸上依旧是挂着笑。 “林羊兄弟，你先垫垫肚子。等会儿到了八楼我们再想办法给你凑点别的。” 他那包饼干是刚才被踹飞时压在身下才保住的。 林羊接过那包饼干，叹口气。“先走吧。” 进了电梯。 电梯门上的楼层数字从1开始往上跳。 林羊靠在电梯厢后壁上，看着那排密密麻麻的按钮。 这栋楼总共有几百层，数字一直排到面板最顶端，有些按键的印字已经被按得模糊了。 周凯按下8楼的按钮，电梯厢轻轻一震，开始上升。 “知道吗，13层以上可去不得。”周凯说着。 “为什么？” “那里是禁区。如果进去了，随时会直接死亡，或者直接失踪。” “你们是怎么得到这些信息的？” “靠KL的情报，跟你之前见过的那些箱子，纸条差不多，这个旅馆里也散落着KL留下的信息。还有....”周凯顿了一下。 我们刚来的时候有人不信邪，按了14楼。 电梯门关上之后再按开，人没了。什么都没有，连脚印都没留下。只留下了一个死亡的播报。” 周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已经验证过无数遍的真理。 “用命验证出来的。这一条条的都是真理，可别不当真。” 林羊若有所思。 看起来，这里的人，比往常遇见的更有经验。不是那种完全愚昧的新手。 电梯继续往上升，数字跳到5的时候刘嘉亮一拍脑门，忽然想到了什么。 转过头看着林羊。 “对了，待会儿带你见个熟人。” 林羊疑惑。“谁？” “到了你就知道了。” 电梯在8楼停稳，门开。 走廊里铺着深红色的地毯，每隔几步就有一盏仿古壁灯，暖黄色的灯光把整条走廊照得很柔和。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老旧布料和木质家具混合的气味。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客房门，门牌号用铜制数字标在门框上方。 刘嘉亮走在前面带路，拐了两个弯，推开一扇客房门。 房间里的窗帘拉了一半，窗外是一片森林，黄昏的景色。夕阳洒满森林，洒进房内。 床边放着一台便携式氧气机，透明的呼吸管连着床上那个人的鼻子。 她安详地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被子上。 林羊站在门口，看到此人时候。瞳孔骤然收缩！ “江予安？！”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比在水池房消失时长了一些。 他快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的脸。 她脸色苍白。他转过头看向刘嘉亮问。“怎么回事？她怎么在这儿？” “五天前，我路过三楼走廊的时候看见她浑身湿透地栽倒在墙角，头发上全是水，浑身湿透。 发现她的时候已经昏迷了，到现在一直没醒，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刘嘉亮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有没有生命危险？”林羊皱眉问。 周凯接过话来。 “队伍里的女同志检查过了，没有外伤。没有骨折，没有撕裂伤，没有伪人攻击的痕迹。 估计是中毒，或者其他什么因素导致的昏迷。 这地方什么可能都有。具体还能不能醒来，也不得而知了。” 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我们也试过喂杏仁水，但没有反应。不过别担心，她有心跳呼吸，还活着。” 周凯拍了拍林羊肩膀。 林羊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看着江予安的脸。 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有一股水池房那水池的味儿。 她在水下无声无息消失的时候，他以为她触发了某种脱离机制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没想到她竟然传送到了这里。 良久后。他长松一口气，声音很低。 “至少，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但想着想着，他忽然一顿。 不对。 他看向刘嘉亮。“你说你是什么时候找到她的？” “五天前。” 林羊瞬间皱紧了眉。 五天前？ 江予安在水下和大部队走散。最起码是半年前的事儿了。 按理说，她应该离开了很久才对。 为什么身上还是水池房的味儿？ 刘嘉亮看着他，问了一句。 “怎么了？” 林羊摇了摇头，没有把死亡区域里的事情告诉他。 有些事现在不是讲的时候。 有些事，太过扑朔迷离。 他转移话题道。 “我饿了。你们还有没有食物？” 周凯很快叫来一名队员，给林羊拿来一袋切片面包，一盒牛奶，还有几块独立包装的饼干。 “这些食物都是前几天弄到的，你先吃着。”周凯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又把牛奶盒往林羊手边推了推。 “牛奶是前天在四楼餐厅刷出来的，还算新鲜。” 林羊也不客气，拆开面包袋就吃了起来。 面包松软，牛奶带着一丝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胃里暖了一下。 他从死亡区域逃出来之后只在酒店大堂吃了半口午餐肉，刚才那场对峙又消耗了不少体力。 此刻坐在这间温暖的客房里，现在他终于不用一个人战斗了。 吃完之后周凯带着他走出江予安的房间，沿着走廊往客房区深处走。 然而林羊注意，到每扇客房门上都挂着一个小标签。 有的写着“日”，有的写着“夜”。“黄昏。” 标签是手写的，字迹工整，用透明胶带贴在门牌号下面。 “这是？.....” ........... ........... 第 112章 谁在门口？ 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周凯解释道。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 周凯指了指一扇半开的房门，透过门缝能看到房间里没拉窗帘的窗户。 窗外是一片明亮的蓝天白云。和江予安的黄昏房间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仿佛不属于同一个时空。“江予安的房间是黄昏，这里这间是白天。” 他又指了指隔壁那扇门。 “那间是永夜。” 林羊从那扇门的门缝里瞥见一角漆黑的夜空，有几颗星星在窗户玻璃上泛着微光。 “为了固定时差，我们自行进行了区域划分。夜里去窗外环境是永夜的房间睡，白天则反之。 生物钟不能乱，在这个地方，生物钟一乱，精神状态很快就会垮。” 林羊点了点头。 这和他自己在伪人学校，黄色房间里强制所有人按手表时间轮流守夜是一个逻辑。 周凯把这点制度化成了“日”“夜”标签，说明这个人确实是个有组织能力的领导者。 周凯带着他走进一间门上挂着“夜”标签的客房。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床头柜，一盏台灯，墙角放着一把木椅。 窗帘半拉着，窗外是一片夜色笼罩的山林，树木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窗框是封死，打不开。山林远处隐约能看到一条蜿蜒的小路。很安静，很美。 周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改装对讲机递给林羊。 “这是杜涛利用这里的特殊器械做出来的对讲机。” 外壳是用老式收音机的零件拼装的，握在手里很轻，侧面有一个红色的紧急呼叫按钮。 “他是个机械大师，别看他那副怂样，动手能力在这群人里数一数二。 可以靠着这个通话，有效范围覆盖整个八楼。如果有危险，随时按下这个红色按钮，所有人的对讲机都会响。这...也是我们通讯的能力。” 林羊接过对讲机，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做工粗糙但很结实。周凯又交代道。 “记得随时拿在身边。外面有人守夜，和我们的时差正好相反。夜班的人现在是白天，他们负责巡逻走廊和电梯口。你安心睡，有事对讲机会响。”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还有，不要使用这房间里面的电话。不要接听，也不要用。否则，会造成精神污染。” 林羊点了点头。 周凯出去之后把门带上了，房门合拢时发出咔哒一声锁扣弹入的声音。 他把背包放在床头柜上，杀猪刀压在枕头底下，对讲机放在枕头旁边。 他在房间里仔仔细细走了一圈，检查了床底下，衣柜。 只有几个衣架和一条备用毛毯。床头柜上是个老式电话， 看起来整个房间安全，干净，没有任何异常。 他把自己的背包拉链拉开，把里面那些从死亡区域带出来的杂物一件一件拿出来。 来到这旅馆后，精神清醒了很多。 他开始整理在死亡区域里发生的一切。 柳疏桐的金吊坠，还有之前在死亡区域找到的纸条。 他把纸条一张张看了一遍，那些重复的死亡警告。以及自己的书写过的字迹。 “活下去？会赢？还有...胖子的手表，那黑羊？” 不知为何，此刻回想起死亡区域里发生的一切他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这字迹是自己写的...然而，自己却不记得？ 究竟是为什么？ 还有，零号伪人，柳妍？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和小玉他们离开的时候如此重合？ 他不由得感到十分的心不安。 心里头竟然隐约出现了一些恐怖的想法。令他有些毛骨悚然。 但他不敢再想下去。 长呼一口气后。 他把纸条折好塞回背包底层，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金吊坠放在手机旁边。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躺了下去。 紧绷了太久的身体接触床垫的瞬间，疲惫在一点点消失。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好好放松过了。 不是睡在杂物间的水泥地上，靠着墙根打盹，就是在水池房蓝色墙面下蹲着熬过了无数个零点。 他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不知道睡了多久。 房间里的电话忽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老式座机的铃声又尖又刺耳，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的时候，林羊瞬间睁开眼！ 几乎是弹坐起来的。 他的手摸到了枕头底下的杀猪刀刀柄，随即反应过来是电话。 他坐在床上没有动，电话还在响，响了很多声之后自动断了。 然后他听到了极其微弱的声音从听筒的方向传来，仿佛有人在里面说话，声音含含糊糊，像是在话筒前面捂着什么东西在说。 他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就是呜呜咽咽说着一些像是打了马赛克的语言。 他自然没有接听。 在这种鬼地方违反规则就是找死。 好奇心会害死羊。 周凯说过，不要接听这里的电话。 电话彻底安静下来之后，他重新躺回去，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黑山羊到底是什么东西？ 刘乔他们安全到家了吗？ 那浮空岛上的东西又是什么？ 还有...那个便宜女朋友。 他把手伸到床头柜里摸到那个金吊坠。 他把吊坠举到眼前看了看，上面那个模糊的生肖图案在台灯光下还是看不清是哪一种属相。 这吊坠，之前和胖子的手表一起被那浮空岛偷过。 他把吊坠放回手机旁边。 正在他准备继续睡的时候，余光扫到房间门下方那条缝隙。 地毯上有一道黑影！ 正正地挡在门缝透进来的走廊灯光前面，把光线切成了两段。 影子一动不动，就站在门口。 林羊握住刀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几秒之后，门把手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嘎吱声，然后门板轻轻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 外面的东西在试探门锁能不能打开，也像是在确认里面的人是不是睡死了。 林羊瞳孔收缩，吼道。 “谁！！” .......... ........... 第113章 那东西没走！ 门外的动静停了。 沉默了一拍，然后一道声音从门板那边传过来。 “是我，杜涛。凯哥怕你没吃饱，让我来给你送点儿吃的。” 林羊皱眉说。“不用了。” “不行，凯哥说得必须送到你手上。” 外面的声音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 林羊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杜涛那家伙绝不会这样说话，那个见了谁都先露出和善笑容的中年男人，就算被踹飞了也是先爬起来陪笑再看伤口。 他抓起枕头旁边的对讲机，按下红色按钮。 “我门口有东西！速来！”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男声的回复。“马上就来！” 几乎是林羊用完对讲机的一瞬间。 门板上传来了是暴力的破门声！ 砰！ 砰！ 砰！ 整个门框都在震，门锁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发出金属变形的声音。 林羊握紧杀猪刀从床上跳下来，后背贴着床尾，刀尖对准门口。 门外的撞击声持续了好几下，突然停了。 他听到了更多的脚步声从走廊远处涌过来，伴随着一声大吼。 “谁在那儿！” 声音很大，那是周凯的声音！ 门外传来一阵混乱的动静。 有脚步声，还有什么东西撞在墙上的闷响。以及大喝。 那黑影瞬间便从门缝下面飞快地滑过去，跑远了。 片刻后。 林羊透过门缝看到又有一双脚的影子停在了门口。 “你没事儿吧？”门外的声音问。 “我没事儿。”林羊喘着气。 “没事儿就好。那家伙我已经叫人去追了。你先开一下门，我给你拿个武器防身。” 林羊握着刀走到猫眼前面。走廊里的光线很暗，透过猫眼只能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看不清脸。 他正要伸手去开门锁，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手指碰到了冰凉的金属，却忽然停了下来。 不对劲！ 刚才外面的吼叫声有好几个。 周凯的声音，还有另外几个人跑过来的脚步声。 但是现在透过猫眼往外看，人影只有一个！ 而且没有脚步声了。 说明根本没有人去追那个异常的家伙！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头顶仿古壁灯微弱的电流声。 再加上这个人来得太快了。 他记得周凯和队员们待的公共区域距离这间客房有将近几百米，就算全力冲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赶到门口，除非他们早就在走廊拐角处等着。 但如果是早就在等，为什么不在看见异常的时候就出现？ 答案只有一个。 外面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或者两个。一个敲门，一个在拐角处望风。 外面的人，不是好人！ 林羊收回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指，往后退了一步。“不用了，你走吧。” 门外沉默了很长时间。仿佛是被人识破之后，正在重新组织下一次的语言。 然后门外的人说了一句。 “行，你注意安全。” 语气平淡。 林羊听见脚步声从门口往走廊远处走去，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站在床边没动，手里握着刀，盯着那扇门。 过了很长一会儿，感觉到人已经走远了。 他这才慢慢走到猫眼前面，凑上去往外看。 然而忽然！ 他看到了一只眼睛。 就这样贴在猫眼外面，直勾勾地透过那个小小的玻璃孔往里看。 眼睛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瞳孔在极近的距离下显得格外大，几乎填满了整个猫眼的视野。 外面的东西一直在那里！ 根本就没有走。 .......... ........... 第114章 找到了！ 它直勾勾地往里看，和林羊的视线对上了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林羊没有声张。 呼吸压在喉咙，没有后退。 站在门板后面，和外面那只眼睛对视了好一会儿。 它似乎在等林羊偷偷开门。 林羊并没有如他的意。 就这样背靠着门板旁边的墙壁站着，一只手握着刀，另一只手攥着对讲机。等待着。 等待了不知多久。 走廊里终于传来了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好几个人的皮鞋底大大方方地踩在走廊深红色地毯上，发出的闷响。 对讲机里也传来了咔咔好几道参差不齐的声响。 “今晚上吃啥”。 “吃啥吃，先把这层巡完再说”。 “林羊兄弟那儿不会来伪人了吧？” “他是这样说的，麻溜的，肯定外面有脏东西！。” “.......” 声音出现的同时。 走廊灯光被人打开了，暖黄色的光束透过门缝切进房间里。 几乎是开灯的瞬间，那门口猫眼上的人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羊兄弟，你没事儿吧？” 门外的人敲了两下门板。 林羊透过猫眼看出去。 门口站着一队的队员，他认出了为首那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晚上在大堂里跟在周凯身后一起扶人的就是他。 他还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些人衣服上的脏污点，和白天见到的一模一样。 伪人或许可以在短时间内模仿一个人的声音，但它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复制出每个人衣服上那些细微的污渍。 他这才长松了口气，把刀放下来，隔着门板说。 “我没事儿。不过我门口恐怕出现了伪人，你们让其他人警备些。” 这话让外面的人心头一沉，手里的电筒光柱在走廊两侧来回扫了几遍。 “你安心睡吧，我们来守夜。” 林羊点头。“辛苦。” 魁梧汉子点了点头。“有事儿再叫我们。” 众人转身离开，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柱一起往走廊远处移去，对讲机里的闲聊声也渐渐远了。 待人仔细检查周围，没有发现异样，和林羊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他们走后。 林羊拧开门把手，推开房门。 走廊里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深红色地毯上，右侧是那群队员离去的背影。 他转头看向左侧，走廊深处光线很暗，暖黄色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沉在一片模糊的阴影里。 地面上有些深色的印迹，蓦地发现，那似乎是脚印！ 从伪人逃跑的位置，一直延伸到他的房间门口，在深红色地毯上留下了一串不太明显，但能分辨出来的深色灰渍轮廓。 那伪人似乎在门口站了太久，鞋底沾的东西印在了地毯上。 林羊想了想，转身回房间拿手机，准备把这脚印拍下来留作证据。 然而他刚迈出门一步，就看到到左侧某间房门口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有什么东西从门口探出个脑袋！看不清脸。 似乎一直没走，藏着。 在等林羊出门！ 林羊没有给它冲过来的时间。 他快步跑上前，蹲下去用手机对准地毯上那个最清晰的鞋印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转身就往房间跑。 几乎是退回房间甩上房门的一瞬间，那东西便从黑影里冲了过来！ 走廊里传来一阵奇怪的脚步声。 随后是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似乎是外面的东西在在地毯上来回蹭着。它在毁掉那个鞋印！ 片刻之后，窸窣声消失了，走廊里恢复了安静。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林羊把手机屏幕按亮，翻出刚才拍的那几张照片。 鞋印拍得很清晰，灰渍在深红地毯上形成了一只有明显纹路的运动鞋，鞋底轮廓。 靠着这照片，明天或许能揪出一只伪人！ 他长呼一口气。 把房门重新锁好，又把那把木椅拖过来斜卡在门把手下方的缝隙里，然后躺回床上。 开始闭上眼睛进入睡眠。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很多以前在死亡区域里不曾有过的思绪，此刻逐渐抽丝剥茧，逐渐捋顺。 对讲机一直放在枕头旁边，整晚没有响过。 窗外的夜色山林在月光下静静摇曳，直到闹钟响起，早晨十点，他定的手表闹铃。 林羊起了床，对讲机揣进口袋，打开房门。 走廊里已经很热闹了，几个队员有的刚出门，有的朝他的位置走来，手里端着杯子和面包，看到他纷纷打了声招呼。 林羊不由得感慨，这活人气，的确是要比死亡区域，更加令人舒畅。 周凯站在公共休息厅门口，脸上被朴国宰打出来的淤青还没消。 公共休息厅很大，是这个区域自动生成的开放空间，摆着几张沙发和茶几。 角落甚至放着一台还在运转的老式咖啡机，二十世纪的产物。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 几个队员正窝在沙发上啃面包，有人在翻KL情报的文件夹，有人在擦自己的武器。 林羊走进去的时候，大家都抬头朝他点了点头。 周凯走过来给他拿了一个凳子。 林羊也顺势坐下。 周凯用手指了指这片休息区域说。 “像这样的休息厅还有很多，会在各个区域随机刷新。不过有的地方是危险厅，会刷新实体，有的则比较安全，例如这里。注意辨别。” 林羊点了点头。他走到茶几旁边，拿起一块面包咬了一口。 “昨日，我门口有人。” 周凯的面色逐渐变得严肃，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这我知道。今天就是准备来跟你商议这事儿的。你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或者特征？” 刘嘉亮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林羊身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只要你找到了线索，我们就会把它逮出来。” 杜涛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脸上有一抹不太踏实的担忧。 “可是，那些伪人形影不定，就怕留不下什么线索啊。” “对啊，那些伪人来无影去无踪，甚至都不知道是二队的，还是我们一队的。” 其余几个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毫无头绪。 林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翻出那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这是昨夜在我门前的家伙留下的鞋印。” 照片拍得很清晰。 这是个运动鞋。 在深红地毯上印出的运动鞋鞋底轮廓，鞋跟磨损严重，鞋掌中间有一道横向断纹。 他把手机往茶几中间推了推，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林羊又说。 “昨日守夜之人我问过，他们六个人在值班期间没有人离开过，从头到尾聚在一起。所以，不可能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话都没说完，周凯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所有人，把鞋子脱下。” 他又补充道。 “还有...往常穿过的或者备用鞋，全部拿出来。”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十几个队员。“别觉得麻烦。这是为了证明你们自己的清白。” 没有人反驳。 队员们在周凯的注视下各自弯腰解鞋带，一时间整个休息厅里全是鞋底敲在木地板上的闷响。 有人从背包里掏出备用的旧鞋，有人把穿了好几天的运动鞋脱下来放在茶几旁边。 鞋子在地板上排成了一排，深色的，浅色的，帆布的，皮质的。 挨个和那照片里的鞋子开始对比起来。 一个队员忽然吼了一声。 “找到了！这只鞋，一模一样！” .......... .......... 第115 章 必然成功的期待？ 他手里举着一只运动鞋，鞋底朝上，深色橡胶底上的纹路，鞋跟的磨损程度，鞋掌中间那道横向断纹，和手机照片里的鞋印分毫不差！ 周凯快步走过去接过那只鞋，和手机上的照片比对了好几下，沉声问。 “这是谁的？” 那个队员的目光转向角落里的杜涛。 “是他的。” 旁边几个队员也纷纷点头站起身来：“没错，这双鞋我见过，的确是杜涛穿过的。”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瞳孔都缩了缩。直勾勾看着杜涛！ 刘嘉亮的手指已经搭上了口袋里的枪柄，声音冷然。 “把他控制起来。” 杜涛瞬间愣住了。 整个人从墙角弹了起来，脸上的胡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嘴唇在剧烈发抖。 “不是！这是我的鞋不假，但这不是我干的啊！ 我昨晚一直在房间睡觉，你们可以去查，我房间离林羊那间最远，我凭什么半夜跑那么远去找他？” 旁边一个瘦高个问。“如果不是你的，那你怎么解释你的鞋印昨夜出现在林羊兄弟的门口？” 杜涛挠着头百口莫辩，只能摊手一脸作难解释道。 “这我哪儿知道啊！我要是伪人，我有多少次动手的机会？我每天跟你们一起吃饭一起巡逻，什么时候背地里捅过你们刀子了？” “行了，你别解释了，伪人最会解释！”两个队员撸起袖子就准备动手 周凯然而抬起手，拦住了正要上前按人的队员。 他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林羊。 “不对。会不会有哪里不对劲？杜涛如果是伪人的话，确实有很多次动手的机会。但他从来没有利用过。” 林羊也看着杜涛的眼睛，沉默片刻后也点了点头。 “没错。杜涛不是伪人。”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到林羊身上。刘嘉亮皱起眉头。 “杜涛不是伪人，可这鞋印怎么解释？鞋底一模一样。” 林羊说。 “昨天那东西看到了我拍摄鞋印。如果这的确是伪人不小心遗留下的鞋印，那么在它知道被我拍到之后，最次它也会把这双鞋子藏起来，或者干脆毁掉，不让我们找到。 绝不可能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呈现着在我们面前，这太蠢了，伪人从来不是蠢货。”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 “再加上杜涛的确没有作案动机。他有多少次能够杀人，但都没有下手。所以他很大概率不是这个伪人，而是被栽赃。” 这话让大伙儿面面相觑，然后各自陷入了沉默。 有人把刚脱下的鞋子默默穿回去，有人重新拿起了放在沙发上的武器。 “这话倒是在理，该死的伪人，心眼子一套一套的！” 杜涛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沁出来的冷汗。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我呢？我和伪人不共戴天！” “这伪人这么狡猾，那该如何找到？”刘嘉亮问。 林羊说：“慢慢找吧。等他下一次露出马脚，再做推论。” 他话虽这么说，但心里头已经在暗自盘算。 自己是预言家，只要给足时间，查出伪人就是预料之中的事。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伪人肯定出现在白班的七个人当中。 刘嘉亮是枪手，周凯是普通人，杜涛已经被排除，自己也排除，还剩下最后三个。 其中一个是刚才那个蹲在鞋堆旁边验鞋的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左右，另外两个是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岁左右，身材偏瘦，相貌平平，是人群里的小透明，平时都跟随大部队做决策。 女的叫张小斐，身材娇小，二十出头，穿着普通T恤和喇叭裤，是那个验鞋男生的女朋友。 林羊今天刚好刷新了查验，便迅速进行了查验。 查验对象是那个验鞋的男生，二十五六左右。 结果是【普通人。】 林羊暗自呼出一口气。还剩最后两个。 周凯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既然暂时没有找到伪人。那么今日继续工作。不可因为一时问题而互相猜忌。猜忌只会引来麻烦。 老规矩，两个人下大堂寻找食物，蹲守新人。其余人在上层寻找食物。” 他正准备安排具体分工，林羊却抬手打断了他。 “等一下。” 大伙儿看着他。“怎么了？” 林羊沉默片刻。 指着张小斐，以及那个三十岁左右的小透明男人。 “你们两个，去大堂。” 那个被林羊查验过的男人叫刘志鹏，是张小斐的男朋友。 他听到这话，愣了愣。随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往前走了一步将张小斐拉过来。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俩去？大堂是新人掉进来的地方，最不安全。我不想我女朋友和其他男人单独行动。” 林羊看着他说。 “我们有别的事情要做，需要力气大的男人。”他的语气很平，没有解释更多。 刘志鹏还想说什么。周凯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 “放心，让你女朋友拿好对讲机。我们离得不远，如果有危险随时可以支援。” 刘志鹏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把张小斐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把一部对讲机塞进她手里，又把自己的手工刀也递给了她。 张小斐接过刀插在腰间，朝他笑了笑，示意他别担心，然后和那个三十岁的男人一起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待张小斐二人离开后，周凯转向林羊，推了一下鼻梁上的新眼镜。 “林羊兄弟，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要去哪里寻找食物？” 刘志鹏也站在旁边，脸上还挂着刚才那股不舒服的劲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走吧。早点干完活早点回来。” 然而林羊看着电梯方向，看着张小斐和那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沉默了几秒。随后说。 “跟上去！” 大伙儿瞬间愣住了。 看着刚离去两人的背影，有些疑惑。“跟上去？” 等张小斐和那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完全合拢之后，林羊率先朝前走去。 “是。” 刘嘉亮眉头微微皱着，有些不明所以。 “我们这是要做什么？” 刘志鹏也来了精神，撸起袖子跟了上去。“只要不让我女朋友单独走就好！” 林羊收回盯着电梯方向的目光说。 “这只是一个测试。如果他们俩其中一个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大概率会动手。 如果两个都不动手，那就有两种可能，两个都是伪人，或者两个都不是。”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道已经被验证过无数次的概率公式。 周凯若有所思，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说道。 “可是这个办法我以前也用过。让他们俩单独去一个相对危险的区域，给伪人制造下手的机会。可是....”他推了一下眼镜。 “根本无法找到伪人。他们一般很警惕，不会动手。而且，你怎么确定如果两个都不动手，就两个都是伪人？” 林羊没法把真实原因说出口。 他是预言家，昨晚查验了那个验鞋的男生刘志鹏，结果是普通人，剩下两个没查的就是张小斐和李玉石。 他可以断定这两人中最少会有一只伪人。 但预言家的身份不可能暴露，他需要另一个合理的解释来支撑自己刚才的安排。 “他们的确很谨慎。如果自己有暴露的危险，不会去随意杀死一个没什么决定性作用的人。 但如果给他们施加一些必然成功的期待呢？” “必然成功的期待？”大伙儿面色更加古怪了。“什么意思？” 林羊带着人来到了一楼后，刻意和李玉石张小斐他们保持着几百米的距离，藏在一个拐角后面。仔细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张小斐，李玉石，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两个人的声音，一男一女，几乎是同时回答。 “可以听见。信号有点杂音，但还算清晰。” 林羊语气急促，每个字都带着紧迫感。 “二队有伪人！已经死人了！” “什么？” 对讲机卡了几秒，再次传来林羊和周凯等人慌张的话语。 “逃！赶紧逃！！” ........... ........... 第116 章 伪人杀人没有？ 两人顿时惊慌失措，环顾四周。“什么？到底怎么了？” 林羊严肃说道。 “张谦的队伍中已经死了两个人了。并且杀人者不在我们当中，说明伪人出在张谦他们自己的队伍里。赶紧逃！别让伪人找到你们！”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张小斐惊慌的声音。 “什么？！伪人出来杀人了？” 林羊看了周凯和刘志鹏一眼。 周凯瞬间反应过来，凑近对讲机，语气里带上了真实的慌乱。补充道。 “没错！赶紧逃！现在伪人不知道藏在哪儿，随时有杀人的可能性。” 刘志鹏也跟着喊了一句。 “小斐，快跑！二队有伪人，是真的！。” 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听起来像是从某个正在紧急撤离的混乱现场传来的。 对讲机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李玉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里多了一层警惕。 “凯哥，你们在哪儿？怎么知道这些信息的？” “我们在七楼，刚碰见了张谦的人。已经死人了。但不知道杀人者是谁。”林羊说完松开对讲机按键，把它拿在手上。 “那我们马上回来。凯哥，接应一下啊！” 李玉石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急切。 林羊挂断对讲机，把它重新揣回口袋。 刘志鹏站在旁边，脸上写满了迷茫。 “林羊兄弟，这是啥意思啊？你怎么跟他们说这个？二队什么时候又死人了？” 林羊暂时没有解释。 他这个位置能看到酒店大堂侧面的走廊，电梯门正在滑开。 张小斐和李玉石刚从电梯里走出来，两个人站在大堂中央，没有往出口跑，也没有往楼梯方向走。 李玉石正站在大堂中央，目光在四周的走廊和楼梯口之间来回扫视，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确认每一个角落有没有埋伏。 他在验证林羊刚才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周凯走到林羊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难道，你是想创造出一个最适宜的条件，引诱他们其中的伪人动手？刚才那番话是在给他制造信心？” 林羊没有反驳。 “可是万一它还是不上当怎么办？” 周凯又看了一眼大堂里还在四处观察的李玉石。 “它如果足够谨慎，就不会在没确认安全的情况下动手。” 林羊看着李玉石和张小斐。 李玉石已经停止了四处扫视，现在正站在张小斐旁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姿态看起来明显就是正常人的慌乱，没有任何异常的窃喜。 他没有像林羊预期的那样，趁着“二队内部出了伪人”这个混乱时机对张小斐下手。 这个伪人比想象中更谨慎，或者说，它需要一个更确凿的证据，来确认自己动手不会被发现。 林羊见两人当中的伪人不露馅。 转过身，看着杜涛。 “你们能否联系到张谦的人？” 周凯的目光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杜涛。 “我记得有一个废弃的对讲机频道，一直没用，好像可以联系。是不是？” “没错，那是我之前给他们弄的。之前我们和对面对讲机频道串过线，不小心听到了他们的通话频率。” 杜涛从背包里翻出另一部对讲机，外壳比林羊手里那个更旧，天线用铜丝重新缠过好几圈。 他把对讲机调到某个频道，很快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杂音。 夹杂着几张牌摔在桌面上的噼啪声，和几个男人用韩语骂骂咧咧的对话。 另一边，三楼某个客房里，张谦正坐在一张牌桌前面，手里捏着几张牌。 面前堆着一小摞林羊的奖励箱里开出来的饼干和午餐肉罐头。 旁边几个小弟有的趴在床垫上打盹，有的蹲在地上擦匕首。 朴国宰一边出牌一边骂骂咧咧。“狗日的周凯！找不到伪人，老子迟早弄死他！” 然而就在此时。 桌上对讲机忽然传来滋啦的电流噪音，刺耳，紧接着是周凯的声音。 “张谦在不在！张谦！！” 朴国宰被这声音震得牙签差点掉地上，他愣了愣，随后骂了一声，抓过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阿西吧！狗崽子敢黑我们的对讲机？老子宰了你信不信！” 他的声音因为腿上的枪伤还带着一丝烦躁，嗓门比平时更大。 林羊接过对讲机。 “告诉张谦！你们当中有伪人！。” 这话让朴国宰愣住了，他看了张谦一眼，手里还按着通话键。 “王八蛋你胡说什么？我们他妈的有伪人？是你们当中才有伪人！再敢污蔑，我杀了你！”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来，像是如果林羊站在他面前，他真会扑上去拼命。 林羊接过对讲机，语调从刚才的紧急转为严肃。 “张谦，我有重要的事，现在确保对讲机就你一人能够听见。” 张谦放下手里的牌，看着桌上的对讲机沉默了两秒。 “小崽子，我为什么听你的？” “因为我能帮你找到伪人。” 张谦停顿了几秒，然后把对讲机拿起来，指了指朴国宰和其他人让他们闭嘴。 他将对讲机声音调小。随后说道。 “小子，我可没工夫跟你开玩笑。” 周凯说。“我们没跟你开玩笑，你现在按照我们说的做，可以帮你找出伪人！” 张谦把牌放在桌上，冷笑一声。 “我凭什么信你？你一句话就让我听你的，你是不是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 林羊接过话头，对着对讲机说。 “要是做不到，我们一队让你放血验人。你不是一直想让我们砍腿验血吗。”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好一阵。 然后他低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小子，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林羊道。 “现在，让你们的几个人下楼，到了一楼后告诉他们，他们当中有伪人，已经杀人了！让他们跑。” 张谦觉得很疑惑。严重怀疑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但也没墨迹。 他把对讲机别在腰后，转身叫了几个小弟过来，一个高颧骨，一个方脸，一个手臂上纹着蟒蛇的胖子。 他简单交代了几句，几个小弟虽然一脸不耐烦，但老大的命令还是听的。 朴国宰坐在墙角咬着牙签，看着几个小弟出门，又看了张谦一眼。 “大哥，那小子说了什么？” 张谦没有回答他。 几个二队成员到了楼下大堂，李玉石附近，站成一排，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互相骂骂咧咧。 张谦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朝着那几个小弟说。 “喂。你们几个当中有伪人崽子，已经杀了两个人了。” 这话是通过对讲机公开频道说的，几个小弟手里的对讲机同时响了，声音很清楚。 他们的表情瞬间愣住了。 高颧骨第一个反应过来。 “什么？我们当中有伪人杀人了？” “那老大你还让我们出来干什么？！” “已经死了两个了！还是我们队伍的？那我们怎么办？” “......” 他们没有去细想其中逻辑漏洞，只知道老大说有伪人，那就是有伪人！ “逃啊，蠢货。”张谦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一贯的不耐烦。 几个小弟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动了。 他们本能地沿着楼梯往上跑去，朝二队的地盘方向逃。 皮鞋踩在大理石楼梯上发出凌乱急促的回声，恐慌在他们之间互相感染，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林羊从角落看向走廊的方向。 李玉石已经从刚才那个站姿上挪开了半步，目光锁定住了那群二队四散奔逃的二队成员。 他们身处的位置刚好在楼梯旁边。 两队人撞见的同一时间，李玉石和二队的人集体带着一抹警惕。 互相举起了刀。 高颧骨的刀瞬间对准李玉石说。“妈的！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伪人是不是在你们当中？是不是你们杀的人？” 李玉石皱眉。“什么？” “还敢装？我们队伍里死了两个！肯定就是你们干的！你们这群伪人崽子。” 说着他拿着刀就准备来捅李玉石。 然而被旁边兄弟拦住了。“喂！你忘了吗？老大说伪人出在我们当中！不是他们干的。” 那高颧骨愣了愣。皱紧眉头起来。 好像的确是这样。 旁边那人再次说。“行了，赶紧回去！我们就他妈这么几个人，就怕老大又是来让我们当诱饵的！” 那高颧骨没再和李玉石对峙，带着人赶忙朝着楼上跑去。 跑到一半还摔了个趔趄。 张小斐一脸慌乱。“李大哥，我们也赶紧逃吧。我们就两个人，说不准那伪人就把我们当目标了！” 李玉石也陷入了沉思。 刚才周凯让他们逃，现在二队又出现了慌乱。应该不是假消息！ 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走在自己身侧的张小斐后颈上。 张小斐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地担忧着。 “二队有伪人....而且凯哥说了肯定不低于两个，我们这里刚好两个人...再待下去我们会出事的！” 她一只手攥着刘志鹏给她的手工刀，另一只手握着对讲机。眼神担忧。 “嗯，的确，我们赶紧走吧。”李玉石点点头说，声音很温和。 张小斐和李玉石并肩从大堂侧面走廊经过。 李玉石在她旁边快速思索着。 现在周凯他们在8层，二队当中又出现了不知所踪的伪人，已经杀了两个人了。 如果现在动手杀了张小斐，再把责任栽赃给二队的伪人，那就是完美的替罪羊。 这个计划很妙！ 现在不动手，更待何时？ 他的嘴角微微牵拉上扬。显得极其诡异。 那是即将得逞时候的喜悦，快要忍不住的激动！ 张小斐还在说着什么，声音在耳边嗡嗡响。 但他已经不需要仔细听了。 他的手慢慢抬起，朝着张小斐的后脖颈伸了过去！ ........... ........... 第117章 有内鬼！ 林羊他们此时已经从侧面的走廊绕了过来，躲在拐角处一个空置客房的门口。暗中观察着。 透过门缝能看到整条走廊的全景。 他们看到了李玉石的手抬起。但不知道接下来的动作是什么。 有人欢喜有人愁。 刘志鹏说。“该死的！李玉石不会是伪人吧？会不会要对我女朋友动手了？” “说不准是你女朋友是伪人要杀了李玉石呢？” “你闭嘴！我女朋友才不是伪人。” 杜涛一脸感慨。“总之没错了！伪人得到了错误的信息。趁着现在最好的杀人机会！肯定会动手！” 大伙儿就这样直勾勾透过一个缝隙观察着两人。 只要李玉石或者张小斐其中一人动手，他们就会冲出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所有人的对讲机同时响了。 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中混杂着一个短促而尖锐的警告。 那声音不是人声！ “有诡计！终止杀人！！” 那个语气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心头一沉。 仿佛是某种知道更多事情的存在发出的警告！ 林羊瞳孔猛的一缩。“被发现了！” 果不其然。 李玉石听到对讲机里那声警告的一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他已经伸向张小斐脖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然后那只手顺势落下来，变成了一个很自然安抚式的拍肩动作，轻轻拍了拍张小斐的肩膀。 “别担心。有我在。”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温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关切。 张小斐愣了愣，被他突然拍肩的动作弄得有些不自在。 肩膀触电般缩了一下，脸上浮起一层浅浅的红晕。 “李大哥，我有男朋友了。” 李玉石正要说什么，一道人影已经从走廊拐角处冲了过来。 刘志鹏几大步跑到张小斐面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拉，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他瞪了李玉石一眼，那眼神里是全然的戒备，挡在张小斐面前的身体绷得很紧。 林羊暗骂一声。 只能也从拐角处走出来。 周凯和刘嘉亮跟在他身后，杜涛站在最后面，手里还攥着那包没吃完的压缩饼干。 李玉石站在走廊中间，看着这群突然出现的人，脸上的表情没有慌乱。 只是一脸疑惑。“凯哥，你们来的怎么这么快？” 周凯说。“担心你们出事儿，当然要快些来接应你们了。” 张小斐拍了拍胸口一脸后怕。“你们都不知道，刚才吓死我了！二队的人从我们身边路过！我都担心他们全是伪人窜出来把我杀了！还好有李大哥带着我走。” 大伙儿的目光落到两人的身上。没有告诉他们刚才发生的一切。 老实说，周凯看着这两人，也分不清谁到底是伪人。 甚至，他都不确定这两个家伙之间，是不是肯定有伪人。 他只是说道。“行了，危机解除。现在我们走在一起，二队里的伪人不可能同时对我们下手，走吧！” 大伙儿点点头。朝着电梯而去。 而李玉石则是面色古怪地盯着林羊的后背。 林羊一边走，一边陷入了沉默。刚才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有人给张小斐和李玉石其中的伪人发布了警告！ 并且。知道他计划的，只有他们当中五个人中的其中一个！ 他的计划，甚至就连张谦都不知道具体内容是什么。 也就是说，他们当中，可能有内鬼！ 回到八楼后，李玉石站在走廊里，脸上还挂着劫后余生的后怕。 他嘴唇嚅动了两下才把话说出来。 “凯哥，那二队真死了两个人吗？” 周凯看了他一眼，语气很稳。 “目前已知的情报就是这样。往后小心些吧。” 李玉石点了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问。 “对了，那对讲机里面的声音是什么意思啊？让谁别动手？” 他的目光在周凯和林羊之间快速扫了一下，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周凯看着他的眼睛，停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不是我们这边的，应该是张谦的人干的事儿。大概是他们内部有什么矛盾，有人在警告自己人。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 他说完又补了几句关于二队内部管理的闲话，把话题支开了。 然后拍了拍李玉石和张小斐的肩膀，说让他们先回房休息，今天受了不少惊吓。 张小斐挽着刘志鹏的胳膊，还在念叨刚才在走廊上和二队打手擦肩而过时有多害怕，声音碎碎的，顺着走廊慢慢远了。 送走张小斐后，刘志鹏又回来了。 等走廊里只剩下林羊，周凯，刘嘉亮和杜涛五个人之后，周凯靠墙站着，面色逐渐严峻起来。 转过头看着林羊。 “林羊兄弟，刚才你想设计让伪人动手，但还是被察觉出了端倪。就怕它们接下来会更加警惕了啊。” 刘嘉亮拍了拍林羊的肩膀。 “没找到也不急。是伪人太狡猾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对这类事情早已习惯了。 周凯推了一下眼镜。 “对了林羊兄弟，我有一个问题。” 他停了一下，斟酌着措辞。 “你当时是怎么肯定，李玉石和张小斐当中必然会存在一个伪人？” 这不仅仅是周凯一个人的疑惑。 杜涛靠在沙发扶手上，刘嘉亮的手指停在了枪把上，两个人都看着林羊。 林羊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走廊里没有旁人，才开口说。 “推论出来的。我们这里就这么几个人，全部排除之后，就剩刘志鹏，还有他们两个了。我只是随便选了两个人先测验一下他们而已。 测试结果很成功，之前只是猜测，而有了那对讲机传递信息之后，就可以确定这两人中必然有一只伪人了。” 他不可能说自己查验了刘志鹏是普通人。 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笃定，让在场的人都没有追问。 杜涛的眼底闪过一抹异样，若有所思地开口。 “那还有一件事，到底是谁通过对讲机给伪人传递信息，让他别动手的？”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一旁正沉思的刘志鹏身上，压低了声音。 “志鹏，这里就你是身份最没底的，而且你还是张小斐的男朋友。走的最近....” “你说什么？”刘志鹏愣了愣。 随后脸上的表情拧成一团，语气里带着被戳到痛处的愤怒。 .......... ......... 第118 章 做戏 “我们每天跟你们待在一起，哪有机会动手？刚才也是，我一直都在你们身边。小斐对你不好吗？你凭什么就说我和她是伪人？” 杜涛被他这一吼也往后退了半步，笑容底下是某种不太服气的尴尬。 “我也没说是你啊，我就是说可能性....” 周凯走上前伸手拦住了两人，严峻道。 “现在不是起内讧的时候。说不定，也不是我们当中的人干的。 有可能有一个伪人暗中跟着我们，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也说不定。 比如那些夜班的人，亦或者二队里有伪人比较聪明，提前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从而给伪人传递信息...这都有可能。” 他把两种可能摊在桌上，往后退了一步，靠回墙边，姿态放松。 仿佛在说。我只是在陈述可能性，你们自己判断。 闻言，大伙儿这才稍微安心了两分。 “的确，不能断言就是我们之间有人在传递信息。” 刘志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老式香烟叼在嘴里，蹲在角落里低着头慢慢抽。 烟雾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袅袅上升。 林羊的目光在周凯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他是真的想稳定军心，还是故意想把内鬼的矛头转向其他人。 但他也点了点头说。 “的确。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内鬼的事以后再说。起码目前来看，我们至少知道了一件事。” 杜涛脸上放松了两分，嘿嘿一笑，接过话头。 “没错！那李玉石和张小斐里面肯定有一个伪人。只需要揪出来就行了。” 大伙儿纷纷点头，气氛松弛了不少。 除了刘志鹏，他蹲在角落里，那支老烟燃了一半，烟灰掉在深红色地毯上。 周凯走上前蹲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志鹏，别想太多。” 刘志鹏摇了摇头。 周凯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事，沉默了一会儿，补了一句。 “不一定就是你女朋友。而且，就算是，那她也不是你的女朋友，只是个伪人而已。伪人只是穿了你女朋友的皮，不是你女朋友本人。” 刘志鹏把烟头按灭在自己鞋底上，咬牙，声音又闷又涩。 “可是我不明白！这些伪人为什么这么会演戏？”他的眼睛发红。那是被这些伪人气急了。 没人能回答他。 伪人就像是发臭的狗皮膏药，粘在身边各种恶心你。这种冷不丁的背叛，最是让人心烦。 杜涛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压缩饼干放在茶几上，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这些伪人啊，比那窃皮者还要更聪明，更会装。不过没办法...这就是命啊。谁叫我们穿越进了这鬼地方。” 林羊听到“窃皮者”三个字，同样不由得叹口气。 想起在死亡区域里那个穿着人皮的怪物，把刘乔的腿摔断的那只。 时间到了下午。 走廊里短暂地安静下来，远处能听到夜班的人换岗时互相打招呼的声音。 刘嘉亮和周凯坐在休息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那幅挂在天边的永远不变的蓝天白云。 周凯转过头问林羊。 “话说林羊兄弟，以你的逻辑推理能力，能找到张小斐和李玉石当中的伪人具体是谁吗？” 林羊靠在沙发后背上，一脸无奈道。 “悬。” 事实上，他找出那只伪人只需要明天的一次查验。 但他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装。 甚至说，今天白天不做那场戏，晚上通过查验也能直接找到伪人。但他必须做那场戏。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理由，证明自己是通过推理找出来的伪人。才能不被怀疑预言家的身份。 刘嘉亮给他递过去一支烟说。 “没事儿，你已经尽力了。仅靠着一双破鞋，就找到了最有嫌疑的两个人。换以前，我们可没这本事。” 林羊接过烟，想了想没有抽。 周凯也笑了笑，端着手里的咖啡杯抿了一口说。 “林羊兄弟，这次还得多亏了你。在这里不费时间，咱们慢慢找就行。” 他的语气很温和，像是真的不在意需要花多久。 林羊点了点头，假装很难受道。 “我尽量找吧。毕竟我也只是个普通人，能力有限。” 时间到了夜里。 夜班的人和白天的人换岗，走廊里暖黄色的灯光被调暗了一半。 林羊回到自己的房间，仔细检查后，把门锁好。 他在床边坐下，手表指针刚过零点。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展开。查验功能已经刷新了。 他想也没想，直接选择了查验李玉石。 最有嫌疑的就是他，行事鬼祟。白天就察觉到他不对劲。自然要查他！ 没有悬念。 系统沉默了一瞬，一行字浮现在他眼前。 【您查验的目标身份是——伪人。】 林羊把系统界面关掉，靠在床板上长呼了一口气。 得到这个答案，他就安心了。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把李玉石弄死。 不过这一切他并不焦虑，他对付伪人的经验已经够多了。 回想起张谦那伙人，他已经有了计划。 第二日，林羊是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的。 一群人的对骂声，金属碰撞声，还有对讲机里传来的电流噪音和急促呼叫。 对讲机里传来周凯的声音，语速极快嘈杂道。 “所有人，到休息厅集合！二队的人来了。” 林羊瞳孔微微收缩。没有慌乱，反而嘴角微微上扬。 ......... ......... 第119 章 砍了他们的手！ 他快速翻身下床，把杀猪刀别在腰间，对讲机揣进口袋，打开房门快步往休息厅走去。 走廊里已经能听到那边传来的争执声了。 休息厅里挤满了人。 刘嘉亮站在最前面，一只手摸着后腰的枪上。 另一只手平伸着拦住张谦的人。嘴里吼着。“别动！” 他旁边是一队夜班的魁梧汉子，正用手指着对面的人，脸上写满了愤怒。 对面站着张谦的人。 张谦站在最前面，络腮胡，手里那把长匕首在暖黄色灯光下泛着冷光。 朴国宰拄着拐棍站在他旁边，腿上的枪伤还缠着绷带，脸涨得通红。嘴里骂骂咧咧！ 他们身后跟着七八个二队成员，全部穿着深色西装，眼神不善。 林羊和周凯快速挤到人群最前面，伸手把两边隔开。 周凯站在两拨人中间，环顾四周，面色严峻道。 “张谦！你又想干什么？” 张谦笑了。 那是愤怒到极点之后，反而绷不住的某种扭曲的表情。 他把长匕首在抬起，刀尖指着所有人转了一圈。然后点着周凯的方向。咬牙，冷冷点头道。 “阿西吧。你们这群狗崽子是不是觉得我好玩啊？嗯？耍我很有意思？” 朴国宰举着刀，指着众人。 “你们这群王八蛋，是不是把我们当猴耍？昨天让我们的人去演戏，说我们当中有伪人，还说要是找不到伪人就让你们的人放血。今天翻脸不认账？！我去你妈的！” 他身后的小弟们集体往前压了一步，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对！昨天说的砍腿验血！” “让我们的人满楼跑，结果自己在这儿喝咖啡？” “当我们二队是免费劳力？” “操你妈的那就打！” “......” 张谦又用匕首的刀尖指着林羊的眼睛。 匕首距离林羊的脸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张谦的声音压低了，反而比平时更可怕。 “诶，小子。昨天是你说的，要是找不到伪人，你们一队让我们放血验人。这话是你说的吧？” 他把匕首往前递了半寸。 “今天就从你开始开刀。你说你是先砍左腿还是右腿？” 眼见张谦的人就要动手，周凯抬手挡住了刘嘉亮，挡在两拨人中间，吼了一声。 “慢着！” 周凯抬起手挡住身后的一队成员，站在两拨人中间。揉了揉眼眶的淤青。 他看着张谦，声音尽量平稳解释道。 “我们已经找到了线索。如果不是昨天那对讲机里面有伪人通风报信，我们已经抓到伪人了！” 张谦像是在听笑话，冷笑了一声。用力捏着匕首。 “这跟我没有关系！条件是你们答应的，既然你们没有找到伪人，那你们就该认！” 他眼神仿佛要吃人。 “你！” 周凯还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就被林羊从旁边站出来的动作打断了。 “不对，我们已经找到伪人了。” 林羊说。休息厅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的瞳孔都缩了一下。 朴国宰拄着拐棍往前探了半个身子，脸上那种嚣张的冷笑僵了一瞬。 几个一队队员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重复了一遍。 “找到伪人了？”。 “谁？这怎么可能？” 大伙儿语气里带着不太敢信的期待。 张谦把匕首放下来，上下打量着林羊。“小子，这玩笑不好笑。” 林羊面色严峻道。“这不是玩笑，是事实！” 这话宛如一根钉子扎进所有人心头。 林羊的表情，绝不是在开玩笑！ “谁？”张谦走上前，抓住他的衣领。 林羊将其推开。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最后停在李玉石和张小斐身上。 “伪人就在他们俩之间。李玉石和张小斐。” 话音刚落，休息厅里闻针可落。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张小斐和李玉石。 张小斐的脸刷地愣住了。 她惊慌失措，一边摇头，一边往刘志鹏身后缩了半寸，两只手死死攥着刘志鹏的袖子，一脸恐慌道。 “什么？我不是……我....” 她话还没说完，李玉石的表情惊嚎声已经传来了。 “凯哥，你……你们什么意思？你们是说我是伪人吗？” 脸上突然涌上来委屈和痛苦！一脸不可置信！ 眼泪几乎是瞬间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上的纹路往下淌。他看着周凯，声音哽咽。 转过头看着周围那些曾经跟他一起吃饭巡逻的队友。 “我跟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天，我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你们的事？ 我帮你们守夜，帮你们搬东西，帮你们看着二队那群人，帮你们找伪人！你们就这样怀疑我？” 杜涛翻个白眼。“整这么大动静干什么？人还没说你是伪人呢。” 李玉石擦了擦泪。“总之！我不是伪人，我不能认这个污蔑。” 几个一队队员脸上的表情开始松动。脸上露出狐疑。 有人小声嘀咕。 “李玉石是个善良的人啊，经常热心帮助别人.....还经常帮女同志做公益活动。他怎么可能是伪人？” 另一个也附和道。 “张小斐也不像……她是志鹏的女朋友，每天都跟志鹏黏在一起，哪有机会单独行动。” 忽然，李玉石的目光落到林羊身上，吼道。“你说我们当中有伪人，有什么证据吗？还是说，你就是单纯污蔑我们？借此给二队一个交代？” 大伙儿的目光也变了。 然而林羊还没说话，周凯率先说了。“林羊说的没错，李玉石和张小斐之间，的确有一个伪人，这我可以作证。” 林羊没有急着打断这些议论。 等声音渐渐小下去之后，他把昨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那双被栽赃到杜涛脚上的运动鞋开始，到为什么锁定白班的七个人，到为什么安排李玉石和张小斐去大堂，到为什么要联系张谦让他们配合演戏，再到对讲机里那声短促而尖锐的警告。 每一个步骤都拆开来放在所有人面前。有条不紊，一字不差。 “就是这样，所以，经过推论，他们当中必有一个伪人！而昨天那对讲机里的警告，就是伪人在传递信息。” 休息厅里安静了下来。大伙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通过线索查出来的伪人么，这倒是说得通。” 张谦同样若有所思。手指慢慢摩挲着下巴上修剪整齐的络腮胡，看着林羊，眼珠在眼眶里打量着他。 就连他都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他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然后目光转向张小斐和李玉石，语气依旧平静得像在点菜。 “看来。伪人崽子就是你们俩当中的一个。既然如此....如正恩啊，把他们俩抓过来。一人砍掉一只手，看看谁的血是黑的。” ............ ........... 第120章 是他污蔑我！ 张谦身后的几个小弟往前迈了一步。 然而刘志鹏一把将张小斐拽到身后，整个人挡在前面，咬牙道。 “我看谁敢动我女朋友！！” 他手里攥着一把刀，刀尖在发抖，但他的站姿依然挺立！ 周凯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刘志鹏和张谦的人中间，看着林羊，语气里带着担忧。 “林羊兄弟，昨天让队员当诱饵，已经是僭越规则的举动了。 一队之所以是一队，就是因为反对随便砍手砍脚来验证。如果今天我们也这么干了，那可就失了人心了。我们还是想办法，通过逻辑论证，找出这一只伪人为好！” 刘嘉亮扫视众人说。 “林羊兄弟，现在怎么办？你能从他们两个里面精准找出这个伪人吗？” 他的眼神里带着忧心和期待。 在伪人学校里林羊做到过太多次。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谁是鬼的时候，他就能揪出李伟！ 他也不愿意通过砍手来验人。 但林羊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叹口气。 “不能。我只是个普通人，只能推导这么多。我只知道他们其中有一个伪人，具体是谁，我找不出来。” 这话让所有人陷入了无奈。 张谦笑了。那笑声很短。 他上前拍了拍林羊的肩膀。 “行了，小子，你倒是聪明。至少你现在已经找到伪人的范围。这就够了，剩下的交给我。正恩啊，砍了他们的手！” 他挥手示意两个小弟上前砍人。 然而周凯立即抬手，拦住准备冲上前的二队小弟，声音拔高了半截。 “不行！现在伪人很快就能找出来了，还没到这一步！” 张谦瞬间举起匕首指着周凯的脸，刀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滚！否则连你一块剁了。三...二....” 最后一个数字还没出口，林羊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等一下。” 张谦转过头看着他，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又怎么了？” “没必要两个都放血。只需要对一个人动手就行了。放了一个人的血，就能验证出另一个人的身份。” 周凯转过头看着林羊，欲言又止。林羊朝他摇了摇头，语气很平。 “周凯，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如果今天不验血，张谦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是伤一个保全队，还是死斗到底，你选哪个。” 这话让一队其他人的表情也变了。 杜涛靠在沙发扶手上，嘴唇嚅动了几下，最后低下头去，没有反驳。 其余人听到这话，皆是盘算起来。 伤一个保全队，这笔账谁都会算，只是没人愿意先开口说出来。 如果要砍两个人的手，大伙儿可能会为了一队的理念而战斗。但只需要砍一个...这就需要斟酌了。 张谦冷笑点点头，把匕首放下来。 “可以。我答应你，小子，只砍一个人的手。选吧。” 张小斐整个人缩在刘志鹏身后，指甲都快抠进刘志鹏的袖子里，急的都哭了。 “我不砍手.....我不砍手.....好痛...好痛的！” 她不敢想象自己看了手以后的生活会是怎么样。 林羊看了张小斐一眼，又看了李玉石一眼，然后转过身面朝在场所有人。假装遗憾叹口气。 “行了。投票表决吧。选择砍张小斐的，举手。” 休息厅里安静了好一阵。没有人举手。没有人动。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李玉石。 所有人都明白，两个人里二选一砍一个，基本上都会砍这个男人。这是一个没有人需要说出口的默契。 李玉石慌了神，急的跳脚。 环顾四周，嘴唇剧烈地发抖。 “凯哥。这...这怎么能这样？” 他忽然慌乱改口道。 “我昨天还以为伪人真的在二队，没想到...没想到都是你们拿我们当诱饵。” 他抬起手指着周凯，又指向林羊，声音越来越大。 “现在还要砍我的手来辨别真伪？可我真的就是个普通人啊！凯哥！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这话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勺水。 几个原本就在犹豫的一队队员脸上浮起了不忍的神色。有人小声说。 “话糙理不糙啊……当初就是看凯哥人善，这才加入的一队。 现在拿李玉石当诱饵去骗伪人……难保我们不会成为下一个诱饵啊。” 另一个也低头搓着手指，声音压得很低。 “而且还用砍手做验证...这根本不符合一队的理念啊....” 众说纷纭。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李玉石眼见这番话起了效果，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带着哭腔里掺杂着愤怒的颤音。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周凯脸上。 “今天砍了我的手，明天就能砍你们的手，后天就能拿你们当诱饵！凯哥，你肯定也不想这样的对吧？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叫林羊的人出的馊主意！他刚来几天，就让我们队跟张谦闹得更僵了，让我们自己人拿自己人当诱饵，我们不能听他的！” 他转过身指着林羊，手指在发抖。 “说不定他就是伪人！他是来让我们内讧的！不然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 什么我和张小斐中间有伪人，这些全是他自己说的，谁证明得了？万一昨天那对讲机的通风报信是他自己说的呢？万一是他自己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就想要污蔑我们呢？” .......... .......... 第 121章 李玉石是伪人！ 这话让休息厅里的气氛变了。 几个一队队员的目光从李玉石身上转向林羊，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有人附和道。 “的确啊……自从这家伙出现之后，二队已经找了好几次麻烦了。而且...到底有没有伪人也只是他一个人在说！” 一个瘦高个队员忽然站出来对周凯说。 “凯哥！总之我们不能随便砍人。今天砍李玉石，明天就能砍我。咱们一队的规矩是从不随便动手，要是今天破了这个规矩，一队也就没必要待了！” “说的对！凯哥，不能这样。万一李玉石不是伪人怎么办？我们的初衷就是团结，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就和张谦他们打！我们不是孬种！” 一个中年队员撸起袖子，握紧了手里的铁管。 李玉石看到这场面，声音里又灌进了一股底气。 “我们不是孬种！这个叫林羊的家伙把我们的人推出去砍手验证，他自己则高高挂起。这一切可都是他的计划！我看他才最像伪人！要砍也不该砍我，就该砍他！” 休息厅里的嘈杂声越来越响。 有人说要打，有人说要查，有人还在反复嘀咕“林羊到底是什么来头”。 周凯站在人群中间，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几次想开口都被新的争吵声打断。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林羊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李玉石面前。 “够了！” 休息厅里安静了下来。林羊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那些犹豫，怀疑，愤怒，恐惧的脸。 他开口了，在安静的休息厅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件事因我而起，我的确该负责。”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了愣。李玉石眯起眼睛看着他，冷然道。 “你负责？你拿什么负责？” 林羊说。“我不是伪人，这一切没有任何作假。昨天对讲机里说话的，的确是伪人。而你们当中的确有一个伪人！” “怎么证明？” 林羊拔出腰间的杀猪刀，刀刃在暖黄色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他握住刀柄，把刀递向张谦的方向。声音很平静。 “如果待会儿验出来的结果，李玉石不是伪人，你就把我的手也剁了。我一条手，换他一条手！来证明，我不是伪人！” 休息厅里死寂了几秒。 张谦接过那把杀猪刀，低头看了看刀刃上残留的旧血痕，又看了看林羊的脸，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倒是没见过这么狠的角色。 他把杀猪刀在掌心里掂了掂，转过头朝周凯咧嘴一笑。 “诶，你们这群蠢货，看看这小子多讲义气？” 一队的队员们面面相觑，刚才那股质疑的气氛瞬间被这句话搅散了。 林羊继续说。 “如果凑巧，李玉石是伪人，那么皆大欢喜。 如果李玉石不是伪人，那就剁了我的手，坐实我的好人身份，也坐实了昨天伪人通风报信确有其事。那么最后一个伪人就是张小斐。 如果我是伪人，那么就直接杀了我。现在，我们当中必然有一个伪人，肯定是能找出来的，如何？....” 同时，他的脸上也同时假装出一副纠结的表情，仿佛他也不知道李玉石是不是伪人，不知道自己待会儿会不会真的被剁掉一只手。 这个表情让那些刚才还在质疑他的人彻底闭了嘴。 他不是在演戏，他是在赌，和所有人一样在赌！ “一条手换一条手，这也太狠了吧。”。 “这家伙这么大义？” “只要他不是伪人，那就代表他没有撒谎。那么李玉石和张小斐里面肯定就有一个伪人！” 先前支持‘林羊伪人说’的，此刻低着头不再说话了。 “如果是伪人想要栽赃别人，恐怕干不出这种事儿。” “看起来他也不像那么不负责啊。” “讲义气，要不，就信他了？赌一赌？” “.......” 话都说到这一步了，自然也没人再有异议。能用砍手来证明自己好人身份的人，怎么可能是伪人？ 就连周凯也点了点头，看着林羊的眼神里带了几分复杂。 “林羊兄弟话都到这一步了，谁还有异议？现在，验血是最好的办法。” 李玉石站在那里，表情在很短的时间内从委屈变成了慌乱。 又从慌乱变成了某种被逼到角落之后的本能紧张。 他没想到，自己的栽赃反倒成了递给他捅死自己的最后一把刀，反倒给了林羊证明自己身份的机会！ 他咬着牙，真想抽自己两巴掌！ 环顾四周寻找还有谁愿意替他说话，但刚才那些喊“要打就和张谦打”的人此刻都沉默了。 林羊用自己的手做了赌注，这个赌注让天平完全倾向了对面！ 他彻底慌了。 “不对！他砍不砍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是伪人！不能这样对我——” 他话还没说完，张谦已经推开挡在前面的人走了过去。 他一把按住李玉石的手腕，把那只还在发抖的手臂按在茶几上。 “小崽子，别乱动，待会儿砍歪了可别乱叫。” 茶几上的咖啡杯被震得晃了两下，深褐色的液体溅了几滴在深红色地毯上。 张谦的另一只手举起了斧头，斧刃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弧线。 噗嗤一声！ 斧刃切进皮肉，穿过肌肉，碰到了腕骨。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安静的休息厅里格外清晰。 那只手从手腕处断开，只剩一层皮还连着，挂在茶几边缘摇摇欲坠！ 血从断口里瞬间涌出来！ 开始是红色，顺着茶几边缘往下淌，滴在地毯上。 然后那红色开始变深，颜色从鲜红转为暗红，从暗红转为深褐，最后变成黏稠的、发亮的黑色！ 黑色的血在深红色地毯上蔓延开来，和咖啡渍混在一起，散发出一股熟悉的臭鸡蛋腐味！ 所有人都愣住了。 “伪人！！李玉石是伪人！” .......... ........... 第122章 这是我们的骨头 有人尖叫出声。 “妈的这狗崽子还真是伪人！刚才一把鼻涕一把泪，老子差点真信了他！” 十几个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在茶几和李玉石之间拉开了一段距离。 李玉石的四肢开始变形。 手指的关节咔咔反折，他的身体从沙发上滚下来倒在地上，脊椎在衣服下面拱起一个不正常的弧度，像是炸毛的猫！ 他抬起头，他用那只带着皮的断手胡乱朝四周的人挥舞，嘴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是人声！ “我不！我不是.....呃呃呃——....呜呜呜.....” 没等他反击！ 张谦的人已经冲上去了。 “砍死他！！” “砍死伪人崽子！” 朴国宰拄着拐棍第一个扑过去，一刀捅进李玉石的肩膀，嘴里骂着那句重复了好几次的阿西吧。 高颧骨小弟从侧面一刀扎进李玉石的腰侧，方脸男人举起斧头砍在他的后背上。 匕首、斧头、棍子，二队的人围成一个半圆，把所有能砸的东西一起砸了下去！ 黑血溅在茶几上，溅在二队人的脸上！ 那东西被砸了个稀巴烂！ 李玉石的嘶吼声从尖锐变成沉闷，最后变成模糊咕噜声。 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断手搁在茶几边缘，已经不再抽搐。 广播响了。那个像低沉的男声从走廊天花板某个看不见的角落渗出来。 “伪人数量-1。当前幸存者：25。” 李玉石的身体不再抽搐之后，张谦把斧头扔开，蹲下身去。“阿西，终于死了！” 他开始在那具正在缓慢变形的尸体里翻找起来。 他的动作很熟练，毕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几个二队小弟围在旁边，有人递刀，有人打着手电筒往肋骨缝里照，黑血沾满了张谦的手指，他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 终于！ 在胸骨位置，他摸到了一个硬块。 把那块东西扯出来，拇指大小，表面沾满了黏稠的黑血和碎肉。 在自己的裤腿上蹭了两下，把那块骨头擦干净举到灯光下看了看。 深褐色的骨头，表面有一层极细密的纹路，这东西不仔细找还找不着！ “嗯...好东西，终于到手了，还差最后一个....” 他嘴角微微往上牵了一下，把骨头握在手心里，站起来拍了拍林羊的肩膀。 “小子，够聪明的。” 他的语气里少了嘲讽，那是一句实话。表示对他的认可。 一队的人面色难看。“该死的，撒旦之心的骨头又给他们拿去了！” “这明明是我们找出来的伪人！” “.....” 刘嘉亮想了想，咬牙从旁边走上来，枪口对准张谦的脑袋。 “把骨头放下！” 张谦转过头看着他，脸上的络腮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硬朗，表情僵了僵。 “你想干什么？” “这是我们的骨头。昨天林羊只说了帮你们找到伪人，可没说要把这骨头给你。” 刘嘉亮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枪口纹丝不动。 张谦身后的小弟们集体往前压了一步，长匕首、斧头、十几把武器同时举起来对准了刘嘉亮。 张谦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骨头，把它在掌心里掂了掂，他笑了。 “那你就来跟我抢，试试看？” “你！”刘嘉亮眼神冰冷。 如果不是担心鱼死网破，他可能真的开枪了。 而张谦就赌他不敢动手。 然而林羊从旁边站了出来，伸手拦在刘嘉亮胸前。 “撒旦之心能让多少人离开？” 刘嘉亮说。“十个。” “骨头给我。这十个位置，我可以分你五个。” ......... ......... 第123章 你想去哪个层级？ 张谦一脸不屑。“分我五个，你在开玩笑吗？撒旦之心在我手上，我想让谁走就让谁走。你？凭什么？” 林羊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李玉石淌出来的黑血上，和那些咖啡渍混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他走到张谦面前，四目相对，眼睛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拳。 他伸手从刘嘉亮手里接过那把枪。 他把枪口顶在张谦的脑袋上。 “凭我手里有枪。凭我能找到伪人。凭我和他们不一样，你不给的话，我真的会杀了你。想试试吗？” 休息厅里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张谦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瞬， 眼前男人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犹豫。满是说到做到，懒得再重复的平静。 “你又在威胁我？”张谦嘴角微微抽搐。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一队的人。我也没有什么和平的理念。” 林羊把枪口往前顶了半寸，张谦的额头被顶得微微后仰了一下。 “我杀你，如同宰鸡。我听说，你手里还有两块骨头，是么？” 张谦的瞳孔在听到这句话时微微收缩了一下。林羊继续说。 “既然你想要开战，那我就如你所愿，如何？ 你让你的人和一队开战，找出里面的伪人，我再杀了你？这很棒。” 他把枪口对准了张谦的眉心，手指搭在扳机上，保险已经打开。 只要再往下压一丁点，子弹就会射穿张谦的额头。 他的眼里既是狠戾，又满是渴望！ 张谦咬着牙，盯着林羊的眼睛看了好几秒。“你真是个疯子！” 他敢保证，这家伙不是什么善茬！ 对峙良久，他最终还是把手里那块骨头啪的一声拍在林羊胸口上。 “小崽子，五个名额。少一个，我和你同归于尽！” 林羊接过骨头，把它握在掌心里。 张谦转过身，朝身后的小弟们挥了一下手。 朴国宰拄着拐棍还在骂骂咧咧，被张谦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走！回去。” 二队的人鱼贯走出休息厅，皮鞋底踩在深红色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回声，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人走后，休息厅里的空气才真正松下来。 大伙儿围了上来，看着林羊手里那块深褐色的骨头，目光里有好奇，有期待，还有一丝后怕。 杜涛凑得最近，他那双眼睛透过骨头表面的细密纹路反复审视着，嘴里念念有词。 “这就是合成撒旦之心的东西？之前都是听见张谦手里有，咱们一个也没有过，现在总算是有了！” 有人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碰了一下，又缩回去。 “加上张谦手里的两块骨头，还差最后一块，我们就能凑齐了。” 林羊把骨头翻了个面，那些细密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泽。 周凯长舒了一口气。 “林羊兄弟，多亏了你了。要不然今天我们就白找到这伪人了。 张谦要带人砍手，一队的人又差点被李玉石煽动起来要跟二队开战。如果不是你在中间扛着，现在这间休息厅里躺着的可能不止李玉石一个人。” 大伙儿互相看了看，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最后是那肌肉男先开了口，看着林羊的眼神里有久违的松弛。 “话说林羊兄弟，你是怎么从两个人里面确定李玉石是伪人的？” 没等林羊开口，旁边一个瘦高个队员先替他说了。 “赌啊。你没看见他今天也是赌的吗？如果李玉石不是伪人，他自己的手也被砍了。” 大伙儿的确没有怀疑他有什么特殊身份，只是觉得他脑子好使，加运气好。 结束一切后。 几个队员们也松快了。 有人递过来一杯咖啡，有人从背包里掏出前几天存下来的肉罐头和几片面包放在茶几上。 那个之前撸起袖子说要跟二队打的魁梧汉子走过来，把一瓶杏仁水放在林羊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刚才是我太蠢，差点着了李玉石那伪人的当！你担待着点儿。” 林羊接过来，算是认可了。 为了祝贺，大伙儿把各自存着的食物凑一桌。 午餐肉切成薄片放在面包上，不知是谁从四楼餐厅刷出来的半瓶红酒也摆上了茶几，搪瓷杯子和玻璃杯在灯光下排成一排。 大伙儿举起杯，七嘴八舌地说着“感谢林羊兄弟，带领我们走向胜利”。 搪瓷杯和玻璃杯碰在一起，红色的酒液在杯沿上轻轻晃荡。 林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陪着众人笑。 算是难得的宁静了。 但笑完之后，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那幅挂在蓝天白云下的永远不变的景色，心里的思绪却开始一层一层地翻涌。 随着脑袋越来越清醒，随着脑雾消退之后，那些在死亡区域里被压抑的思维和记忆重新活跃起来，他心中的不安就越发浓重。 回想起那一桩桩一件件诡异的事情。 死亡区域的蓝色墙面，当时系统的情报说的是，蓝色墙面会出现一个离开的滑梯，但时间很长，需要耐心等待。 然而实际的情况是。那滑梯连续出现了好几次。 刘乔、眼镜男、小玉、沈月、金成焕、柳疏桐，一个接一个，每天都有，根本不符合情报里“时间很长”的描述。 这不对！ 还有那个时候他的思维状态，极其迟钝。 明明那么明显的矛盾就摆在眼前，明明那滑梯的出现频率和情报完全对不上，为什么他当时完全没有想到？ 为什么那些最简单的推理。他全都没有做？ 这不是他！ ......... .......... 第124章 还有许多层级 当时的自己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思维像是泡在一层很厚的黏液里，连最简单的破绽都看不出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刘乔他们离开的滑梯有问题，如果那滑梯根本不是离开的出口。 那他们到底去了哪儿？ 还有那些突然出现的鹿肉，牛肉。还有柳妍他们.....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他不敢去细想。 那些画面每次浮上来都能让他的心跳加快几拍，但眼下所有线索都不够，想太多只会让自己先崩溃。 要想知道刘乔他们是否真的离开了，要想知道死亡区域到底是什么。 目前只有一个办法，找到当初设陷阱的人。 那个把金成焕骗进死亡区域的人，亦或者，把自己骗进那地方的人！ 那人肯定知道死亡区域是什么样的存在，肯定知道些什么！ 下午，走廊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林羊在角落找到了刘嘉亮。 他在安全区域找食物。林羊和他一起。 “刘嘉亮，前些日子你有没有见到一个熟人？金成焕。” 刘嘉亮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那个北方的延边人？没见过。怎么了？” 林羊没有回答，若有所思，沉默了好一会儿。 刘嘉亮看着他的表情，没有追问，只是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是有他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羊点了点头。“嗯。” 第二日，林羊召集起来了一队的成员，诉说着，着手计划下一次的伪人抓捕行动。 大伙儿聚集在休息厅里，有人端着咖啡杯，有人靠在沙发扶手上，有人抽着老烟。 都不约而同地看着林羊，眼里带着期待，等他开口。 “林羊兄弟，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妙计了？咱们怎么找到这最后的伪人？”杜涛先开了口。 林羊没有说具体内容。 他靠在沙发后背上，只是故作神秘地说了句。 “我心中已经有谱了。最后一只伪人，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了。大伙儿接下来只需要跟着我的安排走即可。” 没有人反驳。那个之前撸起袖子说要跟二队打的魁梧汉子第一个点头。 “林羊兄弟，我得叫你一声哥。你这才来几天？就找到伪人了！我们之前自己搜了多久，连根伪人毛都没摸着。” 瘦高个队员在旁边补了一句。 “我看啊，你比那什么预言家还厉害！只可惜咱们这地方没有预言家，那种身份的人可遇不可求啊。” 周凯看着林羊的脸，沉默了许久，随后笑了笑说。 “林羊兄弟，只要你安排，接下来我们都听你的。” 他停顿了片刻，搂着林羊去了一旁的沙发上单独聊着。 “话说，你接下来想去哪个层级？” “层级？”林羊皱起眉头。“这还能自己选？” 周凯点了点头，从旁边的KL情报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在茶几上铺开。 纸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手写的笔记，有些段落还用红笔圈了重点。 “拿到了撒旦之心后，我们会有几个可以选择的层级区域。看运气刷新。 从低危区域到高危区域，每个人都要自己选。我这些日子做了些功课，可以给你讲讲。 如果有幸，运气好，我们能有那些低危区域，甚至安全区，乃至离开这里的区域选择机会，可以直接进去。” 林羊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两秒。随后道。 “你说吧。” 周凯指着纸上的笔记开始给他讲述自己通过KL情报搜集到的各个危险层级的信息。 他的讲解条理清晰，每个区域的危险等级，已知实体，生存建议都分门别类地记录在纸上。 和他之前介绍时差制度和13层禁忌时一一样周到，详细。让人挑不出毛病。 说着说着，他话锋一转。 “话说，我知道一个水池房的层级。那里还算安全，危险等级是1级，较为安全。 许多人在里面待了几天就找到了离开的路。还有几个层级，都是我从情报上找出来的低危区域，我挨个跟你说……” ........... ........... 第125章 奇怪的周凯 林羊听到“水池房”三个字的时候，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直直看着周凯的眼睛，目光停留的时间比正常对话要长了好几秒。 长到周凯停下了讲解，低头看了自己身上一眼。 又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不解。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林羊摇摇头，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没什么。”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问了一句。 “周凯，你有见过一个叫金成焕的人吗？” 周凯眼镜片闪了闪，放下手里的笔记，认真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从没听说过。听起来是韩国人？怎么了。” 林羊点了点头。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他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越过窗外的蓝天白云。 周凯口中那个真正的水池房，危险等级只有1级，安全，有食物，有出口。 而他们被骗进去的那个，是死亡区域。 这两者之间唯一的联系，是那张写着水池房规则的情报，和一个把金成焕骗进去的四眼仔。 而这个四眼仔.... 林羊的余光瞟向他，脑海中不停思索着。 林羊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锁好，木椅斜卡在门把手下方的缝隙里。 窗外的永夜星空依旧安静，铺在玻璃上，月光把山林轮廓镀成一片银灰。 他回忆着金成焕所说的话。所说的，被骗进这里的各种细节。 “难道...真的和周凯有某种联系？” 他把背包从床头柜上拿过来，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床上。 率先看到了伪人学校的毕业证书，硬纸片边缘已经起了毛边，自己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从未在这个世界里用过的微笑。 后面是。 柳疏桐的金吊坠，屏幕裂了角的手机。以及一个自己以前从未见过的盒子。 林羊拿起那个盒子。 巴掌大，木质的。 他不记得自己在死亡区域里见过这个盒子，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把它放进背包的。 他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张折好的纸条，纸张已经泛黄发脆，展开之后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许多个字.....“活下去”。 “人人...我为...” 字迹不一，很模糊，像是用左手写的，或者是在极其虚弱的状态下写的。 有几处墨迹断开了又连上，连上又断开。 他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到了床头柜上。 他闭上眼睛。 今夜做了个梦。 梦到了死亡区域浮空岛的画面。 梦到了白鼠狼们直立着身体。 然后那些白鼠狼开始变小，越来越小，雪白的皮毛在缩小过程中脱落，露出下面光滑的白色表皮，四肢缩成细小的蠕动的虫。 那些白鼠狼变成了虫！ 成百上千只虫，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浮空岛的草地，爬满了那些树木根茎，爬满了淡水池塘的边缘....爬上了他的身体！ 他猛地睁开眼！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闹钟显示早晨八点。 林羊翻身下床，把杀猪刀别在腰间，打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冷汗。 环顾这个旅店四周。 脑海中再度过了一遍金成焕所说的穿越进死亡区域前的信息。他口中的那个旅店，那些韩国人。 和这里实在是太契合了。 他不信...他还是不信金成焕没有出现在这里过！ 最终直接往楼梯口走去。 走廊里暖黄色的灯光，在深红色地毯上投下一圈一圈光晕，他踩过这些光晕，沿着楼梯往下走。 五楼，二队的地盘。 走廊格局和八楼几乎一模一样，但光线稍暗，空气里有一股烟草和金属混合的气味。 林羊很快就找到了二队的据点。 二队的休息厅比一队更乱。 茶几上堆着昨天没吃完的午餐肉罐头和几张揉皱的扑克牌，角落里放着几把还在滴黑血的斧头和匕首。 朴国宰正坐在沙发上，腿上的枪伤好了大半，一只胳膊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凑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张谦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吃着盒饭。 朴国宰看到林羊的第一眼，先是愣了愣。 随后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把怀里的女人往旁边一推。 抓起斧头对准林羊的方向，脸上那个嚣张的愤怒又挂了起来。 “小子，你他妈还敢来这儿！” .......... ......... 第126 章 金成焕出现过？ 张谦的几个小弟同时从地上站起来，长匕首和手工刀在灯光下闪过几道冷光。 这层楼现在就林羊一个人，他们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块自己送上门的肉。 林羊没有看朴国宰，只是推开众人。 直直走到张谦面前，目光沉而稳。 “张谦，问你一件事，回答我！” 张谦咽下嘴中食物。 仰头看着这个一脸煞气的年轻人，嘴角慢慢浮起一抹不耐烦的冷意。 “你又想发什么疯？现在这里就你一个人，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他身后的小弟们集体往前压了一步。 林羊冷然道。 “回答我的问题，我能帮你们找到最后一只伪人。” 张谦的瞳孔在听到这句话时微微收缩了一下。 抬起手拦住了正准备扑上去的小弟们，眯着眼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男人。 林羊继续说。他把名字念得字字清晰。 “你们，有没有见到过一个叫金成焕的男人？” 张谦皱起眉头，环顾四周说。 “没听说过。” 小弟们互相看了看，有人摇头，有人低声用韩语交流了几句然后摇头。 “听名字像是我们国家的，但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林羊站在原地，瞬间愣住了。 没见过？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金成焕没有来过恐怖旅馆？ 那个四眼骗子把他骗进死亡区域之后，他就直接从旅馆消失了？ 或者金成焕进的是另一个旅馆，和周凯说的不是同一个地方？ 他正在脑子里重新拼凑这些碎片的时候，张谦皱着眉头开了口。 “诶，你到底想怎样？我可没工夫跟你瞎扯。” 林羊忽然抬起头，瞳孔收缩。吼道。 “不对！” 张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妈的！要不是你这小子找到了伪人，老子真觉得你是个疯子。” “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说！”林羊上前一步抓住张谦的衣领，手指攥紧了西装领口的布料。 张谦一把推开他的手。 “阿西吧！一个月前！别跟我动手动脚，你那个骨头的面子只能用一次。” 林羊没有退，继续追问。 “你们来的时候，周凯是不是就在这儿？” “是。” “你们有没有见过和他同时期的幸存者？更早的，比你们来之前更早的那批人？” 张谦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烦躁，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失心疯了？胡扯八扯些什么鬼东西？滚。” 林羊咬牙，直接拿起匕首干脆抵住了他的脖子。咬牙吼道。 “回答我！！” 声音震耳发聩，活像个疯子！ 张谦慌了！那把匕首似乎随时要割破他的颈动脉！ 他吼道。 “你们这群家伙，有没有见过和周凯同时期的人！” 忽然！ 一个二队小弟忽然犹豫着开了口，他看着张谦，声音有些没底气说。 “我记得……正秀好像在这里待了很久哦。他应该和周凯是同时期的人。比我们来之前就在了。” 张谦看了他一眼。那小弟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只是凑巧想起而已。正秀很少提这些事，上次喝多了才跟我抱怨过一次。” “正秀在哪儿？”林羊转头盯着那个小弟。 那人指了指走廊里一扇紧闭的房门。 “在里面睡觉呢。他晚上干活儿。这个点儿还没醒。” 林羊快步走到那扇门前，抬起脚狠狠踹在门板上。 砰！砰！砰！ 整个门框都在震，走廊里的仿古壁灯被震得微微发颤。 门里传来一声夹杂着韩语脏话的怒吼，然后是沉重的脚步声。 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一个方脸小眼睛的年轻男人光着脚站在门口，身上只穿了一件被汗浸湿的白色背心，满脸都是被吵醒的怒火。 “谁他妈——” 林羊没等他把话说完，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推倒在床垫上。 膝盖压住他的胸口，匕首抵住他的脖颈。 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急切。 “我问你说！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金成焕的人？” 正秀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彻底弄醒了，他挣扎着想要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眼神里全是莫名其妙。 “你他妈谁啊？一大早踹我门？有病啊？” 张谦站在门口，靠在门框上，冷然看着这一幕。 “回答他的问题。” 正秀听到张谦的声音，挣扎的力道松了一半。 他用力把林羊的手从自己衣领上掰开，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喘了好几口气。 “金成焕？听都没听说过，有病。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林羊的匕首悬在半空中，一脸呆滞。 听都没听说过？ 和张谦说的一样，和刘嘉亮周凯说的一样，和所有人说的一样。 金成焕没有来过恐怖旅馆。那个骗他的人不在这里！ 所有线索都在这一瞬间断了.... 忽然！ 正秀一拍脑门，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 从被吵醒的烦躁，到某种突然被触发的记忆。 他抬头看着林羊，又看了看张谦，语气比刚才慢了好几拍。 “嘶——不对！你说的是……金成焕？北方那个高个子？” 林羊的目光陡然看向他！ 正秀说。 “那家伙不是离开了好几个月了吗？” .......... .......... 第127章 为什么要骗人 “你见过他？！”林羊一把抓住正秀的肩膀，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掐进他的肩胛骨。 “见过见过！那小子不是韩国的，是北边的。脾气大得很，跟谁都处不来，整天就知道打架。 刚来旅馆那会儿我们一队还和二队没分家，我兄弟就说了几句，他在大堂里直接把我兄弟手给打折了！” 正秀揉着自己被林羊抓疼的肩膀，脸上浮现出某种不怎么愉悦的回忆。 “那时候我们一群人围着要教训他，周凯还出来调停过。” “然后呢？你们后来怎么没有一起离开？” 正秀挠了挠头发。 “撒旦之心一次只能带十个人走。那会儿我还在一队。周凯当时刚好凑齐了一波十个人的名单。就我多余，没选上。其余人都在名单里面。走了。 记得金成焕当时好像还去了个什么安全区域。 后来大哥他们来了，旅馆里又多了一拨新人。周凯那家伙太圣母了。我干脆来了大哥这边。” 林羊冷冷地看着他。 “你确定，周凯当时也在？！” “当然在啊。那会儿大哥还没来，我们只能听周凯那小子的。他有威信。管着所有人的名单，谁走谁留都是他说了算。” 林羊大口喘着气。“你说，金成焕那会儿，和周凯走的最近？” “总之我看金成焕整天就跟周凯混在一起。周凯也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把金成焕哄得开心的不得了，就差拜把子了。” 林羊松开了正秀的肩膀，站在床边，大口喘着气。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林羊想也没想，转身就往门外走。 他快步穿过二队的休息厅，皮鞋踩在茶几旁边的咖啡渍上，踩过地上那些还没收起来的扑克牌。 张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嘴里嘟囔了一句“神经病”。 一路上，林羊快速头脑风暴起来。 所以，这是真的。 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周凯在骗人！ 周凯说他从没见过金成焕，说“从没听说过”。 但现在金成焕根本就在旅馆里待过，甚至和周凯一起，两人情同手足！就是周凯安排他离开。 而金成焕最终的结局不是离开。 是被骗进了死亡区域。 周凯就是那个骗子，周凯是那个四眼仔！ 金成焕口中戴眼镜的男人，说话很客气，聪明，友善。知道怎么找路，找伪人。 周凯的形象和那个骗子高度重叠！完美符合所有特征。 还有.... 今天开会，林羊说自己能找到伪人是假的。 他真正的目的，就是想通过这件事来验证一个猜测。 那个骗子会不会因此在忌惮自己能力的驱使下，露出马脚！ 周凯在知道林羊有能力找出最后一个伪人的那一刻，立刻就凑上来和他聊层级，聊低危区域，聊“如果运气好能选到安全区甚至可以直接离开”。 他当时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在试探。在布局，在利用信任想办法把他往那陷阱里面推！ 一切都对上了。 周凯就是那个把金成焕骗进死亡区域的人。几乎是板上钉钉！ 可唯一说不通的就是。 为什么周凯的查验结果是普通人？ 系统查验不会撒谎。 但这个念头在林羊脑子里只转了不到一秒就被压下去了，他现在没有时间再在这个矛盾上纠缠。 他举起杀猪刀，朝周凯的房门冲了过去。 砰砰砰！ 门板在拳头的撞击下震得整个门框都在发抖。 “谁啊？”周凯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朦胧。 林羊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开门！！” 周凯整理了一下睡袍的腰带，把门打开。 他看到林羊的一瞬间，脸上那个招牌式的温和笑容还没浮上来就僵在了嘴角。 林羊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刃贴着喉咙，他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手本能地抓住了门框，贴在门板上不敢动。 “说！为什么要把我们骗进死亡区域！你到底是谁！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 ......... 第128章 不是我骗的 林羊每个字都带着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怒火。 他怒吼！ 那把杀猪刀在周凯的脖子上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只要再往前推半寸，刀刃就会切开皮肤。 周凯的双手慢慢举了起来，掌心朝外，手指微张。 他看着林羊，愣住了。随即面色严峻，但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你怎么了？” 林羊咬着牙，刀又往前推了半寸。 周凯的脖子上那道红印更深了，从刀刃边缘渗出一颗极细的血珠，顺着喉结的弧度往下滑。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把金成焕，为什么要把我们骗进死亡区域！” 周凯皱起眉头，眼镜后面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语气里满是面对突然被指控时的困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先把刀放下来，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坐下来说——” “你还他妈在装。还在装不认识金成焕？他是被你骗进死亡区域的。就是你！！” 林羊的声音从牙缝挤出，每一个字都是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怒吼。 周凯愣住了。他看着林羊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眼底的无奈更深了。 “林羊兄弟，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杀了你。”林羊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指节发白。 周凯没有后退。他的后背已经贴在门框上了，退无可退。 他看着林羊的眼睛，有些幽怨。 用一种极其突兀的平静语气，说了一句和此刻气氛完全不相称的话。 “你杀我可以。但是你得告诉我，为什么要我死？” 林羊的手停在半空中。停了两秒。 周凯这句话很冷静，冷静得不像一个被刀架在脖子上的人。 林羊冷笑着说。“金成焕和你是同时期的人。他甚至和你走的最近。你认识他，你却说不认识！” “我....” “怎么，你是想说，你没见过他是么？要不，让我找人来当面对峙？嗯？” “我是想说，你说的没错，我的确认识他。”周凯眼底带着自责。 “终于演不下去了是吧？你把金成焕骗进了死亡区域，你这个畜生！” 周凯的眼神变了。 倒不是慌张，那是一种意外。意外中带着不可置信，眼神发颤。 他重复了一遍林羊的话。 “你说什么？金成焕进入了死亡区域？” “你还要装？”林羊的刀又往前压了一点。 周凯的手指开始发颤。 他看着林羊，竟没有阻止他妄图割开自己喉咙的手。 嘴唇嚅动了好几次，声音从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渗出来。 “怎么....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不可能....” “说！！你究竟是谁！死亡区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羊的呼吸粗重而急促，刀尖在周凯的锁骨上方微微发抖。 周凯颤抖着抬起手，声音里竟带着巨大的愧疚。 “林羊兄弟……你错了。” “什么？” “金成焕不是我骗进死亡区域的。” “你还要装到多久？” 周凯抬起头，眼眶逐渐红透。 他看着林羊，长呼一口气。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 “我当时的确让金成焕进了水池房。但那个水池房是安全的，危险等级一级，KL情报上标注的安全区域。 我亲自核实过情报来源，亲自确认过入口坐标，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走进去。我根本就没有骗他！” 林羊看着他，看着周凯脖子上那道正在渗血的红印，以及那满不在乎的表情。只觉得虚伪至极！ 他冷笑了一声。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你刚才还在说你从来没见过金成焕。” “你可以不信。但我有证据。” 周凯缓缓抬起手指向走廊另一侧。 江予安休息的那扇房门。 他指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声音里带着自信和认真，以及笃定。 “你不信我，总得信她吧。” “然后呢？” 周凯把手伸进自己睡袍的内侧口袋，从里面掏出一把匕首。 匕首的刀刃上残留着几道极细的划痕，刀柄用布条缠了好几圈，布条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边，颜色从深灰褪成了浅灰。 他把匕首平放在自己掌心里，递向林羊。 “这是我在她身上发现的。” 林羊接过匕首，左手拿匕看，右手依旧抵住他的脖子。 林羊翻过来看了看刀柄上的布条缠绕方式，又看了看刀刃上那些细密的划痕。 “这能代表什么？” 周凯继续说。“这把匕首是当初和金成焕一起进水池房里的那个人的。他叫宋明哲，也是个韩国人，和金成焕在旅馆里的时候就认识。” 林羊的手指在布条上停了一瞬。“什么意思？” 周凯没有给他提问的时间，直接往下说。 “意思就是，她肯定去了真正的水池房。 也见到了那些被我安排进水池房的人，甚至那些人还把这把匕首给了她。 她可以帮我作证，证明当时我的确是让金成焕和那些幸存者进入的同一个水池房。 同一个入口，同一个坐标，同一天。而至于为什么其他人去了真正的水池房，而金成焕却去了死亡区域.....我不得而知。” 林羊愣住了，他低头看着那把匕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猛地重新举起杀猪刀对准了周凯的脖子，声音从喉咙深处爆出来。 “你少他妈的唬我！这一切就是你干的。否则你为什么要否认你见过金成焕？你刚才亲口说，‘从没听说过，听起来是韩国人’。现在你又承认了？” 周凯被这一刀逼得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 然后他怒了。 状若被逼到角落之后终于压不住的爆发！ 他伸出手狠狠推了林羊一把，把林羊推得往后退了半步，睡袍的领口被刀尖划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 头发散了几绺在额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愤慨的颤抖。 “你以为我想吗？” 他很少这样说话，绅士的面具在这一刻碎了一角。 “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来啊，杀了我！你杀了我！”他大口喘着气。 “你总得给我个交代！”林羊咬着牙道，握刀的手没有放下来。 “我救了那么多人！从恐怖旅馆到水池房，从水池房到低危区域，我亲手送走的人不下好几十个。 现在突然有人告诉我，因为我的大意，可能害死了一个人，你觉得我敢承认吗？” 周凯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好几度，眼眶里竟蓄满了血丝。他攥紧了拳头，手指在微微发抖。 “当时我看他和其他人进入水池房，但就他一下子就消失了。 我以为他触发了什么脱离机制，或者被系统随机传送到了别的地方。这种事情在旅馆里不是没有发生过。 万一他是你兄弟，万一他死了！你现在突然问我他去哪儿了，我敢承认我认识他吗？” “你不信我，你去问江予安啊！你去问她啊！！” ......... ......... 第129章苏醒的江予安 林羊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想要在那双泛红的眼眶里看出什么端倪。 但他只看到了一个男人的痛苦。 不像装。 仿佛是在深夜独自坐在床边反复回想反复自责，才会留下的痛苦，是眼眶里不肯掉下来的不甘心！ 但林羊还是不信。要知道。这些伪人最会骗人！ 林羊咬牙道。 “她现在还躺着。什么都是你空口白牙，我凭什么信你？” 林羊指着江予安房门的方向，声音依旧冷硬。 周凯咬着牙，手伸进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狠狠塞进林羊的手心里。 瓶子里装着半透明的淡蓝色液体，在灯光下微微发着荧光。 瓶身上贴着一张手写标签，字迹工整，墨迹还没完全干透。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睡袍的腰带松了半截，露出小腿上缠着的绷带。 绷带上有好几道被抓伤，那是被生物划破的口子，最深处渗出一小片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干了。 “这是我昨晚上拼了命找到的药。可以让她醒过来。你自己拿给她用。等她醒来了，你自己问她。” 他说完这句话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走廊远处走去。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说。 “如果我真的想要骗你，就不会留下活口让你知道我认识金成焕。” 他每走一步都微微晃一下，仿佛一个油尽灯枯的勇士。 林羊站在门口，彻底愣住了。 手里攥着那个小玻璃瓶，看着周凯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慢慢变小。 他低头看了看瓶身上的标签，上面用钢笔整整齐齐写着几行字。 “此药物名为维塔药剂。极其特殊，获取难度极高。 能救治一切无法苏醒的患者，如植物人、脑瘫等。” 字迹旁边还画着一个极小的KL字母标记，和之前见过的一切kl标记一模一样。 笔迹有些旧，纸张边缘有轻微的磨损，说明不是刚写完的假货。 林羊站在走廊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快步朝江予安的房间走去。 刘嘉亮从头到尾一直在走廊旁边一直看着这一幕，他擦着枪。他把枪收进口袋里跟了上去。 “到底怎么回事？周凯是内鬼？” 林羊摇摇头说。“现在不确定。” 刘嘉亮看了眼周凯的背影。最终跟上了林羊的步伐。来到了江予安的房间。 房间里氧气机还在运转，透明的呼吸管连着江予安的鼻翼，她依旧安详地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被子上。 林羊把玻璃瓶拧开。 淡蓝色的液体没有任何气味 倒进搪瓷杯子里的时候看不到颜色，一丝极淡的荧光在水面上微微闪烁。 他扶起江予安的头，把杯子凑近她的嘴唇，让液体一点一点顺着嘴角流进去。 刘嘉亮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多问。只是说。“如果周凯有问题，你告诉我。” 林羊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林羊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江予安。 几分钟之后，江予安的手指竟然动了！ 右手食指，很轻很轻地蜷了一下！ 指甲在被子表面划出一道极细微的褶皱。 然后手指慢慢收拢，像是在睡梦中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林羊愣住了。 “快！水！” 刘嘉亮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杯子，倒了半杯温水，刚准备递过来。 江予安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看着天花板，瞳孔在灯光下缓缓聚焦，然后转向旁边。转向林羊。 看到的眼前男人的一瞬间，她眼神颤抖起来了。 嘴唇很干，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很轻，很哑。 “林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她哭了。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在被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伸出手，林羊俯下身去的时候她一把抱住了他的肩膀。 两只手箍得很紧，紧到林羊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这是林羊第一次看见她这样。 从伪人学校到水池房，这个女人永远是那么坚强，那么认真。 甚至在水下被布鲁克咬住氧气面罩的时候都没有尖叫。 现在却是脆弱的宛如小女生。 等江予安的情绪平复下来，林羊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严肃起来。 “慢慢说，你失踪后到底去了哪儿。” 江予安靠在床头，刘嘉亮给她倒了杯水放在手里。 她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把杯子放在膝盖上，开始回忆。 “当时在水下面对鱼怪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眼前忽然一闪，你们就都消失了。但周围建筑没变。水池房还是那个水池房。但危险少了很多，没看到实体，也有许多kl遗留的生存物资。 后来才知道，我到了水池房。那是真正的水池房。危险等级一级，白色瓷砖，水池，日光灯。 那里较为安全，没有死亡区域那些怪物。我还在那里遇到了好几个幸存者。” 她停了一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还没干的泪痕。 “不过后来我中了伪人下的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中的，可能是水，可能是食物。晕倒之后就再也没有意识了。再次醒来就看到了你。” 林羊沉默片刻。 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周凯给自己的匕首，他把匕首放在江予安面前。 “这东西是你的吗？” 江予安接过匕首看了看，然后抬头看着林羊。 “是啊？不对...应该是别人给我的。怎么了。” “哪儿来的。” “这是水池房一个幸存者给我的。那个人叫宋明哲，是个韩国人，还算善良。他把这个给我让我防身。” “他们是谁？是从哪里去的？”林羊追问。 江予安想了一下，回忆的细节慢慢清晰起来。 “听他们说，是从一个叫恐怖旅馆的地方到那里的。是被一个姓周的幸存者，叫周什么...忘了。用撒旦之心把他们送到了那里。 对了！他们好像还认识金成焕！ ......... ........ 第 130章 他们？ 宋明哲说，他们排队从恐怖旅馆进水池房的时候，金成焕就站在他身后。 他先进去了，金成焕隔了几秒钟也进去了。但他进水池房之后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金成焕....金成焕就这么消失了。” 林羊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膝盖上收紧，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亲眼看到金成焕进了同一个入口？同一个坐标？” “是。这也是宋明哲他们的疑惑。这件事在水池房里还讨论过好几次，宋明哲每次都说很奇怪，不知道金成焕到底去了哪儿。” 林羊看着她的眼睛。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江予安的眼睛里没有看到伪装，只有昏迷太久之后还没完全消退的疲惫，和讲述事实时的平静。 “是，我不会骗你。” 他握着那把匕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长时间。他彻底分不清了。 如果金成焕真的不是被周凯骗进死亡区域，而是不小心随机传送到死亡区域的。那么...线索又断了。 正在林羊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周凯进来了。 他的睡袍已经换掉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走路的时候右腿还是微微有些跛。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看着林羊，叹了口气。 “现在……你相信我了？” 林羊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匕首，看着刀柄上那些被摩挲了无数次才磨出的毛边，没有说话。 他彻底迷惘了。原本所有证据都指向周凯是骗子。 但此刻所有的证据又再度被推翻。 周凯走上前，站在林羊面前，伸出手，语气很平静。 “你去了死亡区域，遭受了一些非人的伤害。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不怪你。你可能是被骗进死亡区域的，但金成焕不是。他只是运气不好。我也不是坏人。” 他停了一下，看着林羊的眼睛，态度极其诚恳。 “我在刘嘉亮那儿听了你的经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预言家。 我倒是希望你是预言家，可以查验一下我的身份，看看我是不是好人。” 林羊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周凯那只伸过来的手。 最终他也伸出手，握住了。 周凯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对自己动手，而且...他真的救了江予安。伪人会救江予安吗？伪人会救那么多人吗？他要是真的骗子，不会杀掉正秀灭口吗？ 江予安靠在床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两人，转头朝林羊问道。 “这位是？” “这就是周凯。救了水池房里别人命的那个。”林羊说。 江予安愣了一下，脸上随即浮起一抹喜色，把搪瓷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坐直了身体。 “你就是周凯，久仰大名。 我在水池房里听宋明哲他们说了很多你的事，听说你把幸存者管理得很好，救了很多人” 周凯微微点头，语气谦和。 “你昏迷了这么久，好好休息一下吧。维塔药剂的副作用不大，但身体需要时间恢复。” 江予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还在微微发红的皮肤，抬头看着林羊问了一句。 “对了，你说我一直陷入了昏迷，我是怎么醒过来的？” 林羊看了周凯一眼。 林羊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他。他去找到的药，救的你。” 江予安愣了愣，回过神后目光转向周凯，眼神里全是感激。 “你是个好人，谢谢。等我恢复好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林羊站在床边，听着江予安说的那句“你是个好人”。 又看了看周凯脸上那个温和谦逊的，滴水不漏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 短短一天之内周凯从一个骗子变成了一个被误会的好人，从刀锋下的嫌疑人变成了江予安的救命恩人。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难道周凯真的只是个好人？金成焕进入死亡区域，不是被骗。而是和江予安一样，莫名卡了这个世界的bUg？ “我出去走走。”他说。 他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周凯想了想，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很稳，和林羊第一次在酒店大堂和他握手时一模一样。 “我知道金成焕进入死亡区域和我也脱不开干系，这件事我难辞其咎。以后有用得着我的，你随便开口。” 林羊没说话。 周凯继续说。“对了，金成焕...还活着吗？” 林羊点了点头。“或许吧。” 似乎是看到了林羊自责的眼神，周凯叹口气说。 “你已经很厉害了，能从死亡区域那种鬼地方活着出来简直就是奇迹。别太自责。他们进入了死亡区域，与你也无关。” 林羊点了点头，看着他的眼睛停留了许久，最后转身就准备跨出门槛。 然而他忽然停住了！ 脚悬在门槛上方，没有落地。 身体僵在原地，瞳孔在一瞬间剧烈收缩！ 脑海里这几个字在反复回响。 他们？ 他们？ 林羊从来没有在周凯面前提过死亡区域里有多少人！ .......... .......... 第131章 周凯的情报 他只在刚才的质问中提到了金成焕。 从头到尾，他只说了死亡区域出了事。没说有哪些人！ 而‘他们’两个字，就代表着他知道死亡区域里不止一个，或者两个。 他转过身，看向周凯。 周凯已经回去了。 站在床边，正把江予安的氧气面罩重新挂回架子上，动作从容，脸上那个温和绅士，滴水不漏的笑容依然挂着。 林羊的目光在江予安和周凯的身上来回扫视着，瞳孔收缩。手指直打颤。 周凯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林羊没有声张。 他把那只悬在门槛上方的脚慢慢放下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或是不对劲。 他没有回头再看周凯，也没有再和江予安多说一句话。 走廊里的仿古壁灯依旧洒着暖黄色的光，他踩过那些光晕，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窗外那片永夜星空依旧安静地挂在玻璃后面，山林在月光下轻轻摇曳。 他在床边坐下，把那把杀猪刀放在膝盖上，盯着刀身上残留的旧血痕看了很久。 自这次以后，林羊和周凯的关系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在休息厅碰面的时候，周凯依旧是那个温柔的人。 给林羊递咖啡，问他。 “昨晚睡得怎么样？” “别再多想了。” “我倒希望自己是伪人，起码不用这么累...不用为了心里那点儿念头拼命....” 他语气无奈，和之前每一次见面都没有任何区别。 林羊接过咖啡说了声谢谢。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各自翻看KL情报文件夹。 偶尔交流几句关于食物刷新点和安全路线的信息，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那场刀架在脖子上的对峙。 一队的其他人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杜涛还搂着林羊的肩膀说。 “林羊老哥，你们俩最近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了” “别叫我哥，你大我几十岁。” “害，只是称呼而已。” “......” 看起来一切和平，不过暗地里，暗流涌动。 林羊自然没有放弃自己的调查。 他一直使用着情报功能。 第一天，刷到了食物情报，情报指向四楼餐厅后厨一个被杂物掩埋的KL箱子。 他带着几个队员去低危区域寻找食物，穿过走廊时依旧保持着进每个拐角前先探头观察的习惯。 回来之后把食物分给大家，坐在沙发上擦刀。 这里的地危区域几乎没有实体，也没人去高危区域找死。还算安全。 第二天，情报指向三楼某个废弃客房里的杏仁水，他和周凯一起去搜寻。 周凯走在前面推开那扇半掩的房门，林羊跟在后面握着杀猪刀警戒。 两个人配合默契。 林羊负责翻箱倒柜找物资，周凯负责盯着走廊里，随时可能出现的异常实体。 期间还有一只白色的巨型飞蛾！朝着两人的位置扑来！ 周凯大声吼道。“快走！” 林羊拿起东西转身就跑。周凯带着人殿后，腿伤还复发了。血都渗出来。看的人心惊。 他们找到了好几瓶杏仁水，还找到了一包没拆封的压缩饼干。 周凯把饼干掰成两半分给林羊一块，自己坐在窗台上慢慢嚼着。 夕阳从窗户外面那片不落蓝天里斜斜地照进来，仿佛照见了两个人的友谊不灭。 两个人就这样配合着，一起搜寻着各种救助队员的东西，宛如两个并肩作战了很久的战友。 江予安也加入了队伍。 她恢复得很快，维塔药剂的副作用消退之后，她又变回了之前那个冷静高效的江予安。 帮助调查实体踪迹，分析情报，每一个动作都和在黄色房间或是伪人学校里一模一样。 她如同往常一样，跟在林羊身后，偶尔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情报摘要。 不过，唯一奇怪的是，她似乎并不关心其他人的踪迹。 两个人单独在休息厅里吃东西时候。林羊忽然开口问她。 “你就不好奇刘乔他们去哪儿了？” 江予安正在把一包包压缩饼干按日期分类放进柜子里。 听到这句话手指停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看着林羊，语气很平静。 “你最近状态不好，我没想问。不过你想说的话，我也想知道。刘乔他们去哪儿了？还有小玉，柳疏桐她们....” 林羊愣了愣说。 “他们从滑梯里出去了。现在应该是离开了这里吧...去了现实世界吧 ，或许。” 林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江予安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包饼干放进柜子里，关上柜门。 “那挺好的。他们都活下去了。这些都该归功于你。” 她依旧波澜不惊。 “我希望...你也能带我们离开这里...” 林羊用余光看着她说。 “嗯。” 他应了这一声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江予安的语气很正常，甚至正常的有些不正常。 但她的眼底似乎少了什么东西，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意外。 更像是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人。 也不知道林羊是不是多想了。 终于。 时间来到了八天后。 目前来看，这个情报功能是根据他的欲望来的，他想要什么，那么情报方向就会朝那里去。 这八天里林羊一直在用情报功能搜寻和周凯有关的线索。 食物杏仁水，安全路线，每一次的情报方向都和他的当下需求紧密相关，但从来没有直接指向周凯的身份。 直到这天晚上，手表指针刚过零点，他在脑海中打开系统界面，情报功能刷新了。系统为他提供了一项特殊情报！ 【情报：周凯的房间，衣柜后面有一暗格。暗格中有一把钥匙，可以打开周凯的保险箱。里面或许有你需要的信息。】 .......... .......... 第132章 一号伪人？ 林羊瞳孔微微收缩。 终于是有了眉目了吗？ 他当即决定找到这个情报。 趁着休息的时间，他注意到周凯习惯把房门钥匙挂在腰间的皮带上，和一把备用匕首系在一起。 林羊在休息厅里和他闲聊了几句，趁他起身去洗澡的时候从裤子上取下那把钥匙。 快速在杜涛工具箱里那块铸造钥匙的模具上按出了正反两面的轮廓。 随后将这模具拿给杜涛。“按照原样，把钥匙做出来。” 杜涛正在修一台老式收音机，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把模具接过去。笑道。“林羊兄弟，这是啥钥匙啊？” “一个特殊房间的。你弄你的。别多问。” 杜涛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块备用的铜片，用锉刀和钳子开始照着模具的轮廓打磨。 他的手指虽粗，但做这种精细活的时候倒是稳。 不到半小时就递过来一把和原版一模一样的新钥匙。 当天下午，周凯带着几个队员去四楼寻找食物。 林羊说他今日有恙，身体不太舒服，留在八楼休息。 周凯临走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那个温和依旧挂着。 “老林，别太操劳。照顾好自己。” 林羊点了点头，目送周凯和那几个队员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等脚步声彻底远了，林羊环顾四周确认休息厅里没有别人，快步来到周凯的房间门口。 他用杜涛复制的那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锁芯弹开了。 他把钥匙拔出来揣进口袋，侧身闪进房间，把门从里面反锁。 周凯的房间比他的那间更整洁。 床铺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那副被张谦打出裂纹后换掉的旧眼镜，和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笔记内页上用工整的字迹记录着恐怖旅馆各个楼层的情报汇总。 衣柜靠墙放着，深棕色的漆面已经有些斑驳。 林羊走到衣柜前，伸手在衣柜后面的墙壁上沿着情报标注的位置摸了一圈。 手指触到了一块微微凹陷的墙纸，他用力一按，墙纸下面的木板弹开了，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把钥匙。锈迹斑斑。 “这就是保险箱的钥匙了。” 他将钥匙拿起，然后蹲下来，四处搜寻。 最终在床底下找到了一个小型的保险箱。保险箱不大，铁质外壳上有一层刮痕，锁孔的位置被磨得发亮。 他把钥匙插进去转了一下，咔哒一声。锁芯弹开。 映入眼帘的是大量的资料。 林羊把这些文件一一拿出来，借着窗外那片蓝天白云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阳光仔细翻看。 大部分是KL情报的汇总。 各个楼层的安全区域标注，实体出没规律，食物刷新时间表。 也有一些是周凯自己的手写笔记，记录着他每次带队寻找物资的人员名单和消耗情况，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林羊逐页翻过去，没有看出任何端倪。他逐渐皱起了眉。 “这些信息都是帮助队友走向胜利的情报，每一页都在证明周凯是一个尽职尽责的队长。” 他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那叠文件，沉默了好一会儿。 “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会这样？难道系统也是在告诉我，我多心了？” “周凯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在恐怖旅馆里尽力保护队友的老好人？” 他把最后一页笔记放回保险箱里。就准备离开。 然而，手指碰到箱底的时候触到了一样东西！ 一张发旧的海报，被压在所有文件的最下面。 他把那张海报抽出来，翻到正面。 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几道折痕，材质和他之前在黄色房间里看到过的一模一样。 海报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些字，字迹像是手写的。一个手残党手写的。 “孩子们，相信一号。他拥有伪装为任何人类身份的至高能力。哪怕是预言家，也无法查验出他的真实身份。他会帮助我的孩子们，把那些假货全部杀死。” 林羊看着这东西，逐字逐句读着。满心疑惑。 然而看着看着，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一号？ 无法查验身份？ 林羊很快便确定，这个情报和黄色走廊那个海报一样，都是写给伪人的！ 这上面的信息是什么意思？ 一号是什么？ 听到这个符号的瞬间。 他的记忆瞬间闪回了死亡区域里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那是零号伪人。 零号伪人死后拥有一次复活能力，复活之后变成丧失伪装能力的狂暴形态。 如果零号是失去伪装之后的最终形态。那一号呢？是否也是特殊伪人的形态？ 一号的至高能力是伪装...伪装到连预言家都无法查验真伪。 他盯着手里那张泛黄的海报，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一号是谁？这个情报为什么会出现在周凯的房间？ 他继续翻找保险箱里剩下的东西。 在箱底最深处，他找到了另一份文件。 KL的情报，上面明确标注了“一号伪人”的特征描述。 字迹是KL标志性的工整钢笔字，和伪人学校那些纸条，黄色房间那些漂流瓶上的字迹完全相同。 情报上写着。 “一号能模仿正常人的一切能力以及状态，包括生理反应，情绪表达，甚至潜意识层面的微表情。它们的血也是红色的，常规的手段无法找到一号伪人的破绽。它们最擅长将人类骗进他们的陷阱。” 林羊把这两份文件并排放在地上，手指在微微发抖。 周凯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情报？ KL的，伪人阵营的，都在他的保险箱里。 如果周凯只是一个普通的幸存者队长，这些针对一号伪人的警告情报完全可以直接公开分享给一队所有人，没有人会觉得不对劲。毕竟这些信息对找出伪人有利无害。 但周凯没有公开，他把它们锁在自己的保险箱里，藏在床底下，压在大量普通情报的最底层。 他要将这些情报藏在这里，不让别人发现！ 他瞳孔剧烈收缩，快速头脑风暴着。 真相只有一个！ 如果他是一号，那就完全说得通了。 所以自己之前用系统查验周凯查不出他的身份！ 系统不会报错，系统只会查验出“普通人”。而这一点，正是一号最可怕的地方。 林羊蹲在保险箱前，眼神发颤。 种种证据都指向了周凯。 周凯就是一号伪人的可能性为百分之九十五！。 可林羊唯一不明白的就是。 周凯为什么要救江予安？ 如果他是伪人，他没必要冒生命危险去拿维塔药剂。 而且江予安的证词明确表示了，他周凯是一个好人，没有欺骗金成焕的好人！救了几十个幸存者的好人！ 江予安说的那些能作假吗？ 忽然。 林羊的大脑像是被一道闪电闪了一下。 林羊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一个让他背后渗出几滴冷汗的可能性！ 他只是在心里用极其缓慢的速度，把所有碎片拼在了一起。眼神复杂。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 .......... 第133 章 最后一只伪人？ 他没有再往下想。 他把那张伪人阵营的海报和KL的情报重新塞回保险箱最底层。 把所有文件按照原来的顺序放好，关上保险箱的门，重新锁好。 他把钥匙放回。衣柜后面的暗格合上，确认门缝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然而正在他站起身准备离开之时。 忽然！ 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皮鞋底踩在深红色地毯上发出的沉闷回响，伴随着周凯和别人说话的声音。 周凯正在和旁边的人讨论今天在四楼找到的物资数量。 钥匙碰撞的金属脆响从门锁的方向传来。 林羊瞳孔猛地收缩。 他快速扫了一圈房间。 床底是唯一的藏身之处。 他把杀猪刀别在腰间，整个人无声地滑进床底。 深红色的床单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身体，只露出一道极细的缝隙可以观察外面的动静。 房门打开了。 周凯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和另外一个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 林羊透过床单边缘的缝隙看到周凯把找到的食物放在床头柜上，和旁边的人交代了几句今天的工作安排。 然后周凯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衣柜前面，沉默了好一会儿，那个停留的位置和林羊刚才站的位置完全吻合。 然后他打开了暗格检查了一下。 忽然！ 周凯注意到了暗格里的东西似乎摆放的有些不对劲。 他瞳孔收缩，吸了吸鼻子。似乎察觉到了异样！ 迅速环顾整个房间，目光从床头柜扫到窗户，从窗户扫到床边。 他走向床边，鞋尖停在离林羊的脸不到半米的位置。 他蹲下去，手撑着地板，身体前倾，就要往床底下看！ 只要蹲下身，就能看到林羊的眼睛！ 然而此时。 忽然！ 外面传来刘嘉亮急促的叫声。 “周凯！快出来！有急事！快快快！！” 周凯的身子停住了，他保持着蹲下的姿势。 然后迅速站起身，表情恢复了正常，转身朝门外走去。 他的皮鞋声和另一个人的脚步声一起渐渐消失在走廊远处。 外面走廊里，刘嘉亮带着周凯走远了。 临走前刘嘉亮的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周凯房间的方向，似乎是确认了一下走廊拐角处的位置。 周凯问。“什么事这么急？” “那边有人说看见伪人了！” “........” 林羊从床底滑出来，快速闪出房门，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他把门锁好，木椅斜卡在门把手下方的缝隙里，坐在床边，手指在杀猪刀的刀柄上来回摩挲。 他的脑海快速思索着。 如果周凯是真的一号伪人，他肯定会想办法弄死自己。或者弄死其他人！ 但更重要的是，周凯已经收获了所有人的信任，几乎没人会怀疑他是伪人！ 而自己想要拆穿他，难度无异于登天！ 但哪怕如此，他也要逆流而上！他必须知道死亡区域的真相。他不能让周凯这个畜生奸计得逞！ 林羊思索着。 第二日，便开始使用了查验功能，四处搜寻着可能保护到自己的东西。 终于是在第三天。林羊通过情报，找到了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里面装着熟悉的好东西。 林羊将其塞进了自己的背包。 第四日。 周凯召集众人开会，说找到了有关伪人的线索。 这次会议的地在三楼一个更宽敞的公共区域。 十几张沙发围成一个半圆，墙上挂着一幅已经褪色的油画，画着某条不知名的河流。 不仅一队的人全到了，连张谦的人也来了。 朴国宰拿着匕首靠在墙上，张谦坐在沙发正中间，身后站着七八个穿深色西装的小弟。 大伙儿嘀嘀咕咕说。“听周凯说今天就能找到最后一只伪人了！” “有了撒旦之心，咱们就可以离开了！” 林羊站在人群边缘，后背靠着墙，目光越过一颗颗脑袋落在周凯身上。 周凯站在所有人面前，依旧是那副从容的语气。但语气中带着几分严峻。 “昨晚上又死人了。” “死人了？”这话让所有人一愣。转头看向他。 周凯继续说。 “死者是张谦的人，在四楼走廊被发现的，脖子被扯下来，身上的伤口和之前那几个死者一模一样，是伪人干的。” 他停顿了一下，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才继续说下去。 “江予安验过尸，在死者的指甲里找到了皮肤组织。经过她的化验，验证结果是后背的肌肉组织。” 这话让所有人面面相觑。杜涛第一个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那只伪人被死者抓伤过？死者在临死前挣扎的时候，从伪人的后背上抠下了一块皮？” “是。” 周凯点了点头，银框眼镜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换句话说，那最后一只伪人现在后背上应该有抓伤的痕迹。新鲜的，还没愈合。” 所有人眼里又惊又喜。惊的是最后一只伪人就在他们身边！喜的是找到这最后一只就能离开了！ 张谦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匕首往茶几上一插，刀尖扎进木头里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他扫视四周，语气不容置疑。 “诶！所有人。把衣服脱下来。男的女的都得脱！” 几个女队员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周凯接过话头，语气依旧是周到。 “女同志进入里屋，让江予安帮你们检查即可。江予安是专业的法医，不会冒犯你们。” 女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在江予安的带领下纷纷进了里屋， 门帘拉上，里面传来几声低低的交谈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大都是对周凯的赞赏。 外面的男人们则是干脆利落地脱光了上衣。 一时间整个休息厅里全是光着脊背的男人，有的肌肉结实，有的瘦骨嶙峋，有的皮肤上布满了旧伤疤。 周凯一个一个看过去，目光在每个后背上停留片刻，然后点头示意下一个。 张谦也脱了上衣，他胸口果然缠着好几层防弹材料！ 到现在都没有脱。 刘嘉亮咋舌。“这个老阴货 ” 他张开手臂转了一圈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后背上只有几道旧刀疤，没有新鲜抓伤。 然而检查到一半的时候，一个穿着深灰色外套的年轻男人忽然捂着肚子弯下腰。 脸上写满了痛苦。 他看着张谦，声音有些发紧。 “大哥，我肚子疼....想上厕所。憋不住了。” 张谦看着他一脸厌烦。“懒驴上磨屎尿多。快点滚回来。” 年轻男人如释重负地转过身。就朝着屋子里跑去。 然而脚步刚迈出没两步，刘嘉亮的手已经从后面伸过来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用力一扯，整件外套被从肩膀两侧撕开，露出下面的后背！ 只见。 他的后背上有两道抓伤！ 新鲜的，伤口还在结痂，从肩胛骨斜着划到脊椎，中间大块，边角小红。 明显是最近才被抓出来的！ 有人见状，瞬间瞳孔收缩。指着他大吼。 “他背上有伤！！” .......... .......... 第134章 撒旦之心 那年轻男人见不妙，整个人猛地往前一窜，挣脱了刘嘉亮的手，转身就往走廊方向疯狂奔逃！ 他的速度极快。 快的脚都快不沾地。 那姿势是奔跑的，极其的正规，甚至正规的有些不正规！ 双手规律摆动。腿部一脚跨过好几米！ 脸上终于是忍不住来，咧开一抹扭曲又僵硬的笑容！ 看起来极其古怪。 “快！追上去。” “打死他！！他是伪人！” 张谦的人迅速追了上去，但他们的速度和那东西差距太大了，几下就被甩开了好几十米。 “都让开！” 忽然！ 身后传来一声吼。 那是周凯！ 周凯从旁边走上来，手里握着刘嘉亮那把枪。 他的小弟们立刻往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周凯举起枪，瞄准那个在走廊尽头还在加速逃窜的身影，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射穿了那东西的小腿，它整个人往前扑倒在地。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溅在深红色地毯上。 它拖着被打断的腿继续往前爬，指甲在地毯上刮出一道道黑色的划痕。 砰！ 第二枪打在后背上。 砰！砰！砰！ 周凯继续扣动扳机，子弹一颗接一颗地射进那团正在变形的身体里。 直到弹夹彻底打空，滑套卡在后方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直至枪口还在冒着细细的青烟，他才把枪放下来。 他把手枪递还给刘嘉亮，语气平稳。 “子弹打空了。抱歉。” 刘嘉亮接过枪，退出空弹匣看了一眼，然后把它重新推进去咔哒一声扣紧，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事。 他看着周凯脸上表情。 几分后怕混合着兴奋，只当他是兴奋的，情绪有些激动。 毕竟，找到最后一个伪人了，有了撒旦之心就能离开了。 所有人快速跑了上去。 围在那具正在抽搐的伪人尸体旁边。 那东西的四肢还在变形！ 像是身体已经死了，但神经反射的那种身体扭曲。 手指关节一节一节地拉长，指甲变黑变厚。 但变形的速度逐渐变慢，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看起来令人作呕。 张谦想也没想，快速蹲下身去在那具尸体的胸腔里翻找起来，手指穿过被打烂的肌肉纤维和碎骨。 找了很久，最后在脊椎旁边摸到了那个硬块！ 他把那块骨头扯出来，在自己的裤腿上蹭了两下，举到灯光下看了看。 最后一块撒旦之心的骨头。 张谦握着那块骨头，浑身都在发抖，脸上的络腮胡因为激动而微微颤动。 “阿西吧！终于找到了！四块骨头全齐了。老子就要离开这里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周凯，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姓周的，快把你们那儿最后一块骨头拿出来。” 周凯面色严峻地从怀里掏出那块从李玉石身上取出来的骨头，但没有给他。 张谦伸手要抢，周凯迅速将手收回。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 “广播说过，总共只能离开十个人。我们各自五个，你们分好了没有？” 张谦一脸不耐烦的说。 “朴国宰，正恩，正秀，还有那个女的，过来。” 张谦点了四个人名。 朴国宰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跟了上去。其余念到名字的也来了。 还有几个二队的小弟不服，往前迈了一步想说什么，张谦立刻举起刀对准了他们的方向，声音里全是狠厉。 “喂，你们这群家伙，在这里等着。等我出去了给你们找出口。 但现在谁要是想抢，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那几个小弟互相看了看，低头退了回去。在恐怖旅馆里，张谦的刀就是法律。 周凯这边的名额早就安排好了。 五个人抽签决定，结果出来之后大家都在上面签了字，所以没有人有异议。 名单里有林羊，有刘嘉亮，还有三个跟了周凯最久的老队员。 周凯自己都没有抽中，他把自己的名额让给了别人。 这件事在一队里没有人觉得奇怪，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的。 有人小声说。“凯哥你自己不走吗。”。 周凯只是笑了笑说。“等下一波。” 这一幕，让大伙儿不由得想起那寓言故事，‘金色的鱼钩’中，舍己为人的老班长！ 许多人都被感动了，感动的微微想哭。 周凯从张谦手里接过那三块骨头，把它们和自己手里那块拼在一起。 张谦一开始还不肯把骨头全交出去，要自己弄。 周凯从一个旧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符文书递到他面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说。 “这上面的字你看得懂吗？” 那几行由好几个国家的文字组合而成的咒语，张谦皱了皱眉，啐了口唾沫。无奈把骨头全部推给了周凯。 周凯将四块骨头托在掌心，闭上眼睛，开始按照符文书上的文字低声吟诵。 周围的人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在做什么？” 杜涛说。“广播说过，必须吟诵撒旦的咒语才能激活这些骨头，不然它们就是几块破石头。” 林羊站在人群边缘，后背靠着墙，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周凯吟诵咒语的背影。 他走过去，不声不响地从刘嘉亮的口袋里摸出了那把枪。“枪先给我用会儿。” 刘嘉亮感觉到林羊的动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 只是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没子弹了。” 林羊摇了摇头。“没事。” 片刻之后，周凯的吟诵声停了。 他手心里那四块骨头开始融合。 变得扭曲，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团跳动的肉壁！像是心脏，砰砰的。 那肉壁啪的一声飞到了墙上。 然后所有人就看见那肉壁逐渐扭曲，竟变成了三幅颜色鲜亮的油画！ 油画很大，每一幅都有一人多高，画框是深色的木质边框。 第一幅画里是一个满是蓄水池的房间，池水清澈见底，白色瓷砖沾满墙壁。 这是水池房。但不知道是不是正版的。 第二幅画里是高楼大厦的城市天际线，无数高楼大厦连成一片，就是外面没有车，也没有人。 第三幅画里是一栋教学楼，走廊里安安静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里面没有学生。但还挺干净。 周凯离那些画远了些，似有些忌惮。林羊观察着，心中最后一个猜想落地。 .......... .......... 第135章 你的好戏到头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就是能让我们离开的东西吗？！” 朴国宰往前探了好几步，一脸激动。“阿西吧，老子就要离开这里了！希望老子能回韩国。” “这看起来比恐怖旅馆安全多了”。 “对了，哪一扇是通往地球的？” 杜涛在旁边低声念叨着之前从KL情报里看到的信息。 “去地球只能看运气。广播说了。至少通过撒旦之心进入的层级不是随机的，而且有概率传送到地球。”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宁愿在这里拼命找伪人攒骨头，也不愿意直接去楼梯间碰运气找出口。 周凯走到林羊身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脸上温的笑容依旧挂着，但眼底多了一抹复杂的情绪，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舍和无奈。 “这次运气好。蓄水池和无限城市都是较为安全的层级，KL情报上都标注了低危。 至于第三个那个学校，我不知道是哪儿，情报上没提过，但看起来也不像危险区域。” 他停了一下，推了一下鼻梁上那副新换的眼镜，语气变得比刚才更轻，像是在交代一件很重要但不太好意思开口的事。 “林羊兄弟，一路走好。 如果找到了离开的路，记得给我们这些还没排上号的留守人员，投一些情报。 塞进楼层之间的最瞩目的地方就行，就当是给我们留点念想。” 林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这个人的表演可以说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不舍，无奈，对队友的关怀，对没能抽中名额的豁达，对留下来的人的责任感，每一个表情都精准地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上。 奥斯卡影帝在他面前就是弟弟！ 张谦那边的人已经开始往油画前面挤了，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手伸进了画框里。 手指穿过画面的时候画布泛起一圈涟漪，像是触摸到了水面。 所有人都在激动地讨论着该选哪一幅画，有人已经在告别了。 然而此时此刻。 林羊举起了枪。 枪口对准了周凯的脑袋。 “一号，你的戏到头了！” 林羊的枪口稳稳地对着周凯的脑袋。 休息厅里，所有的嘈杂声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挤的人停住了脚步，对话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把枪和那个被枪指着的人身上。 周凯转过身，正面对着林羊的枪口。直勾勾地四目相对。 “你说什么？” 林羊的在安静的休息厅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就是你的第二个陷阱！上一个陷阱在虚假的水池房，你没弄死我。这一次你打算用撒旦之心的出口，把我们全部送进去？嗯？” 这几副油画后面就是死亡区域。不然他绝不会通过卖队友来获得所有人的信任。伪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根据林羊的观察，伪人对这死亡区域极其忌惮，这里面从来没有伪人的痕迹。 周凯也会刻意与入口保持距离。从来没有听闻他进去过。 说明，他不敢进去！ 而现在，正是拆穿他，问出死亡区域真相的最好时机！ 周凯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温和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被误解之后的无奈。 他苦涩一笑，仿佛被最信任的战友关键时刻捅了一刀。 “林羊兄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张谦虽然很好奇这两个裤子都快穿一条的家伙怎么演起了对手戏。 但由于自己实在是想要离开，于是脚已经朝着那水池房伸了过去。 然而林羊接下来一句话，让他瞬间呆愣。 林羊说。 “我说，这三个入口，又是你搞出来的死亡区域！你还要装吗？” 张谦瞬间瞳孔收缩，把脚收回来。 那几个已经把腿伸进油画里大半截的人像被烫了，猛地缩了回来，有人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差点撞翻茶几。 朴国宰拄着拐棍，脸上的亢奋瞬间变成了惊恐。 “你说什么？” “死亡区域？死亡率百分之百的那个死亡区域？喂，你可别胡说！这油画是撒旦之心开出来的，我们整整四块骨头拼出来的，你说是假的？” .......... .......... 第136章 红色的血 周凯眯起眼睛看着林羊，努力保持耐心。 “林羊兄弟，你莫非，还在怀疑我？” “周凯，你没必要再装了。你根本没有救过人，你一直都是在杀人。 你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最后一个伪人，目的就是为了得到所有人的信任。再开启死亡区域的陷阱，把人全部送进去！”林羊的枪口纹丝不动。 周凯摇了摇头，脸上那个表情愈发无语疲惫。 “不可理喻。林羊，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死亡区域的人，不是我骗进去的。” 林羊冷然笑了一声，目光看向他旁边三幅油画。 “哦，不是你骗进去的。那你现在敢进去吗？当着所有人的面。随便挑一扇门，跨进去。 你不是说这三个区域都是安全的吗？你不是很确定蓄水池和无限城市都是低危区域吗？ 那你为什么不进？你把你的名额让给了别人，到底是因为你高尚。还是因为不敢？” 周凯就这样阴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真的没有想到，林羊最终竟然还是发现了端倪。 这家伙的确有些鬼精。 休息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那几幅油画在微微发出极其细微的嗡嗡声。 所有人都看着对峙的两人。 “装不下去了是吗？”林羊冷笑，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周凯的脸上。 “不得不说，你的演技真的不错。” 周凯盯着林羊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嘴角慢慢浮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林羊能听到。 “你藏得更深啊。” “我和你不一样，你是伪人。” “谁知道呢？”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暗流涌动。像是两把刀同时出鞘。 周凯知道林羊是预言家，林羊知道周凯是一号伪人。 然而张谦可不知道这一切。 他冲过来举着匕首，刀尖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乱晃，嗓门大得走廊都在嗡嗡响。 “阿西！你们这两个王八蛋到底在说什么？这入口到底能不能进去？说清楚！一个字一个字给老子说清楚！” 他慌了神。 出口就在眼前，他等了这么久的出口就在眼前，但现在有人用枪指着那个唯一知道咒语的人，说出口是陷阱？！ 林羊用余光看着他，每个字都让张谦后背发凉。 “周凯是伪人。油画后面是死亡区域。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我逮住他。” 张谦的匕首停在了半空中，转过脸去看周凯，那张络腮胡脸上写满了被戏耍之后的愤怒，和隐隐的不安。 “你妈的？什么情况？” 周凯回过头来看着他，语气沉稳依旧，像是在安抚一个情绪激动的队友。 “这后面是撒旦之心的安全入口。我们四块撒旦之心碎片拼出来的，咒语是我吟诵的，每一道程序都和广播规定的完全一致。 林羊在死亡区域受了刺激，他已经疯了，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机会只有一次，走还是不走，随你们意愿。我不强求。”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温和，仿佛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应该已经知道的事实。 张谦颤抖着举着刀，刀尖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跳，那张一向凶狠果断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犹豫。 “什么？你们这两个王八蛋到底在说什么？！到底能不能走！” 他看看周凯，又看看林羊，不知道该信谁。 周凯刚才杀了伪人，他亲眼看到的。那几枪枪枪要命！伪人已经残暴到这种程度了吗？自相残杀？ 但林羊说的话如果有一半是真的，他这一脚踏进去就可能再也出不来了。 江予安从人群中走出来，她站在周凯和林羊之间，看着林羊的眼神里带着担忧。 “林羊？到底怎么了？周凯怎么会是伪人呢？水池房的事我可以作证。 宋明哲他们确实进了真正的水池房，和金成焕同一个入口啊。会不会是你误会了什么？” 朴国宰拄着拐棍冲到林羊面前，那张高颧骨的脸涨得通红，口水几乎要喷到林羊脸上。 “你妈的，你这小子是不是疯了？周凯是伪人？我怎么不知道？ 周凯刚才还杀了伪人呢！我们都亲眼看到的！他开枪打死的那个是伪人。他要是伪人他杀自己同伙干吗？” 他也癫狂地，不想听到自己含辛茹苦抢来的离开机会泡汤。 林羊冷然道。 “他杀伪人就是为了得到你们的信任，从而把你们骗进死亡区域，蠢货。” 林羊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我说了，你让他现在进去试试？我把机会让给他，他跨进那扇油画。他敢进，我立刻把枪放下给他磕三个响头，然后所有人跟着他进。他不敢进。你们就自己想想为什么。” 这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那些刚才还坚信周凯是好人的队员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始低声嘀咕。 “对啊，他为什么不进？” 周凯沉默了片刻。 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曾经跟他并肩作战的队友们。 他开口了，声音里依然保持体面。 “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抽签已经抽中了，我不能占用别人的位置。 林羊已经疯了，他在死亡区域里经历了太多，现在他看谁都像伪人。 我不是伪人。如果我是伪人，我会杀了最后那只伪人让你们走吗？如果我是伪人，我会把自己的名额让给你们？” 人群里开始有人点头。一个中年队员站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说得对。林羊，我听说过你的经历，听说你去过死亡区域。 你别真的疯了吧。周凯怎么可能是伪人？他救了多少人？我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不是周凯的话早死光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就是。都到这时候了周凯还没说你是伪人，你倒是先给他扣帽子。你良心上过得去吗？你们这几天一起找食物的时候他有没有对不起你过？” 林羊冷然看着他们说。“那你们就进去，我可没拦着你们。” 这话顿时让他们哑口无言。 当然，也有人站在林羊这边。刘嘉亮皱着眉头看着周凯的背影。 “周凯，你为什么不敢进去？” 以及一个年轻男人。 “我把我的名额让给你。你敢去吗？你别真是骗子吧？”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更多人跟着附和起来。 “你为什么不进？” “你进去我们就信你。” “你要是好人你怕什么？” 眼见争议越来越大，周凯叹了口气。 带着决绝，被逼到绝路之后决定用最极端的方式自证清白。 他把袖口的扣子解开，把左臂的袖子卷起来，露出小臂内侧苍白的皮肤。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备用长匕首，刀尖对准自己的小臂。 “既然大伙儿信不过我！那我好人做到底！今天就让大家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伪人。” 他把刀尖狠狠扎了进去。 穿透皮肉，碰到尺骨，刀刃在伤口里转了半圈！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安静的休息厅里格外清晰。 血从刀口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滴在深红色地毯上。 那是红色的血！ ......... ......... 第137 章 一看便知 不是黑色！ 是正常人类的血。 他把刀拔出来，把还在往外涌血的手臂举到所有人面前，目眦欲裂。 声音因为疼痛而发抖。 “我说了！我不进去...是因为我要在这里等我的朋友！我把机会留给你们！你们还不信吗？！” “看清楚了吗！！红色的。够不够？不够我再扎一刀！” 朴国宰愣愣地看着周凯手腕上那颗还在往外涌血的伤口，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几个女队员捂着嘴转过头去不敢看。 杜涛的嘴张开又合上，最后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够了够了”。 张谦看着那红血，又看了看林羊，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变成了确定无疑的不耐烦。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真的疯了？周凯他妈的能是伪人？红血你看不见？你几个意思？” 他举起匕首朝林羊逼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一股被戏耍之后的暴躁。 “你是不是伪人？危言耸听不想让我们走？” 林羊没有后退。 他看着周凯那只还在往下滴血的手臂 以及地毯上那摊正在慢慢扩散的红色血渍，冷笑了一声。 “一号伪人，拥有模拟任何正常人的能力。它们的血也是红色的，常规手段无法找到任何破绽。 它们最擅长的就是把人类骗进陷阱。而你，周凯，你就是那个一号。” 这话让所有人为之一震。一号伪人？特殊的伪人？ “这啥意思？”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个老队员忽然一拍脑门。 “一号伪人？我记得我以前遇见过一个叫三号伪人的东西，和普通伪人完全不一样！” “可这跟周凯有什么关系？难道周凯是一号伪人？” 忽然有人严肃开口问道。“你怎么证明周凯就是一号伪人？” 林羊扫视四周，继续说。 “他把KL关于一号的情报锁在自己保险箱的最底层，不敢告诉任何人。他怕，怕的很！” 林羊转头看向周凯。冷然道。 “周凯，如果你真的是好人，你把写满了伪人警告的情报和海报藏在保险箱不让任何人发现，是为什么？” 这话让周凯面色凝重了两分。也让其余人对周凯身份深思了起来。 刘嘉亮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林羊旁边，看着周凯的眼神里没有犹豫。 他的声音不大，早已冷静能面对任何人的背叛。他说。 “你是说，周凯是一号伪人，能够伪装成普通人的身份，剁了手也看不出端倪。他的保险箱里藏着大量情报，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我们发现？” 林羊没有反驳。“一看便知。钥匙在他衣柜后面的暗格。” 刘嘉亮想也没想，转身朝周凯房间的方向走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只要不傻，都能猜出周凯有问题！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又很快回来。 他把周凯床底下的小型保险箱整个抱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保险箱的铁质外壳上布满了刮痕，锁孔的位置被磨得发亮。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锁芯弹开了。 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资料。 ........... .......... 第138 章 我和你打个赌吧 箱盖掀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张谦第一个凑上去，刘嘉亮蹲在旁边。 两个人在保险箱里翻来覆去地找。 文件被一张一张拿出来摊在茶几上。 KL的情报汇总，安全区域标注，实体出没规律，食物刷新时间表，队员物资分配记录。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每一页都在证明周凯是一个尽职尽责的队长。 然而... 林羊说的那些东西。 KL关于一号的警告情报，伪人阵营的海报，在保险箱里一页都没有！ 周凯站在休息厅中央，随意用一条从衬衫下摆撕下来的布条缠了两圈伤口。 他喘着气，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被翻得底朝天的保险箱，嘴角慢慢浮起一抹苦笑，那苦笑里混着委屈，无奈。 还有一丝“我早就说过会这样”的释然。 “我都说了。”他环顾四周，每个字都稳稳落进每个人的耳朵。 “林羊兄弟死了朋友，心里难受。失心疯了。” 这话像一盆温水浇在所有人的心上。 那些刚才还在犹豫的人，此刻脸上都浮起了怜悯和后怕。 为自己刚才居然真的怀疑了周凯而感到羞愧。 “该死的！差点着了林羊这个疯子的道了！” “我就知道他在污蔑凯哥！” “........” 林羊的眼神微微眯了一下。 这家伙果然很谨慎。 上次他进周凯房间翻保险箱的时候，周凯大概是注意到了不对劲，提前把那些情报全部转移了。 现在这个保险箱里只剩下一堆普通的KL汇总文件，每一页都在替周凯作伪证。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下一句话。 周凯刚才那句话忽然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他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领。 “你说什么？谁死了？” 周凯举起双手，掌心朝外，做出一个安抚式的动作，语气很温和，像是在哄一个情绪失控的病人。 “冷静。冷静，朋友。” 张谦的匕首从旁边伸过来，刀尖抵在林羊的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 张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被戏耍了好几次之后已经快要耗尽的耐心。 “我告诉你，你再发疯骗我，我杀了你。这是老子唯一离开的机会。谁挡老子的路，老子就弄死谁！”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他不允许任何人用任何理由把这个出口从他手里夺走。 林羊的枪口纹丝不动，目光钉在周凯脸上。 “周凯！你就是一号伪人！把刘乔，把金成焕，把我骗进死亡区域的伪人！说！死亡区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周凯做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 被最信任的战友反复伤害之后还要努力维持体面的痛苦！ “林羊兄弟，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把那只缠着染血布条的手臂举到他的面前，声音发颤看着所有人。 “我已经断了我的手！证明了我不是伪人。你到底还要怎样才信？难道要我把肚子里的中午饭也掏出来给你看吗？” 那个表情让所有人心碎。 仿佛他被林羊逼进了自证陷阱。 就连朴国宰都看不下去了。嘴唇蠕动几句呸了一声。“你这个王八蛋，周凯这样的死圣母都能被你污蔑成伪人？” 杜涛和几个老队员蹲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林羊的眼睛。 有人彻底怒了！ 一个中年队员忽然从人群中冲出来，指着林羊的脸，脸上写满了愤怒和失望。 “快！把他抓起来！我看他才是一号伪人！他就是不想让我们走！他不想让我们走，因为他才是伪人！” 这话像打火机扔进了汽油桶里。 休息厅里一半的人同时往前压了一步，有人已经拔出了刀。 林羊看着这些朝自己围过来的人，没有说话。 他的话打破了他们心中那个触手可及的期待。出口就在眼前，恐怕有人已经想好了到了安全区之后第一顿饭要吃什么。 然而就他忽然站出来说出口是陷阱，不管他说的对不对，都该死！ 看着气势汹汹围过来的众人，周凯却忽然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拦住了所有人。 “别动手。” 他声音温和而坚定，是在保护一个犯了错但毕竟曾经是队友的兄弟。 众人停住脚步，卖给他一个面子。 周凯转过头看着林羊，嘴角露出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已经稳操胜券的人，对困兽犹斗的对手露出的欣赏式嘲讽。 “林羊兄弟。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伪人。你真的觉得你比别人聪明吗？” 林羊直勾勾盯着他！ 说真的，他太会演了。如果不是他亲眼在保险箱里看到了那张泛黄的海报和KL的情报，如果不是他把金成焕的证词和周凯的谎言一条一条对照过，他真的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猜错了。 但周凯的确是一号伪人，做不得假。 周凯往前走了半步，微微侧头，把嘴凑到林羊耳边。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林羊一个人能听到，卸掉伪装，悠然道。 “现在，没人会信你。所有人都会死。而且，他们还会在临死之前，将你也杀死。你连自身都难保，还想拆穿我？还想知道真相？” 林羊冷笑了一声，同样压低了声音。 “只要杀了你，看看你身上的撒旦之心碎片，所有人就知道你是伪人。” 周凯低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在听一个有趣的笑话。 “的确。你唯一能证明自己的办法就是杀了我，不过差点忘了，你连杀我都做不到。” “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 “因为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周凯的声音笃定，带着从容布局的掌控感，仿佛洞悉底牌。 “刘嘉亮枪里的最后一颗子弹，刚才已经被打光了。林羊，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聪明如它，连这一步都想到了。 林羊看着他，轻声笑了一下。 “我和你打个赌吧。” “赌什么？”周凯挑了挑眉。 “枪响了，你把死亡区域的事情如实道来。枪不响，我死。” .......... .......... 第139章 群情激奋的所有人 周凯发自内心被逗笑了。 他没想到林羊在最后一刻还能演出这样的戏码，这副死到临头还要虚张声势的姿态，让他觉得太有趣了。 他退后两步，大声说。 “可以。” 林羊把枪口朝上，对准了天花板。 众目睽睽之下，他朝天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了。 子弹射穿了休息厅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水晶吊灯，玻璃碎片炸开。 几个女队员尖叫着抱头蹲下，朴国宰被玻璃碴子溅了一脸，破口大骂。但由于不知道两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黑话，所有人都只能干瞪眼。 周凯愣住了。 随后不紧不慢笑了一下，仿佛明白了什么。笃定了心中所想。 “你果然是预言家。这地方子弹可不好找。” “说。死亡区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羊的枪口重新对准了周凯的脑袋，手指搭在扳机上，语气里只有压抑了太久，终于要得到一个答案的沉。 周凯沉默了片刻，看着那把顶在自己额头上的枪，看着林羊那双眼睛。 他目光阴冷，也不慌。只是嘴角压不住的冷笑。 “不如，我再和你打个赌吧。” “赌什么？” “赌你不敢开枪。” “赌我不敢开枪？”林羊眯起眼睛。 周凯就这样盯着他，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每个字都是精心计算过的筹码。 “如果你不想知道死亡区域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可以开。” 他赌林羊不会开。 林羊从死亡区域出来之后一直在查，查金成焕，查四眼仔，查周凯，查保险箱，查一张情报，他太想知道真相了。 一个太想知道真相的人，不会在真相即将揭晓的时刻扣动扳机。 他需要周凯活着，需要周凯那张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来拼接他在死亡区域里那些被脑雾掩盖的破碎记忆！ 然而，周凯失算了。 下一秒，林羊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 枪响了。 子弹从周凯的眉心正中间穿进去，从后脑穿出来。 周凯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还保持着刚才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瞳孔在子弹穿透颅骨的瞬间放大了，永远定格在了不可置信。 他的身体往后倒下去，后脑磕在深红色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血从眉心那个小孔里涌出来鲜红色的血。 沿着鼻梁往下淌，和其余的伪人都不一样。 他没有变形成形状怪异的伪人。 “你...你....” 最后一句话没说完，他便再无声息。 他就那样安静地躺在深红色地毯上。 临死前的最后一瞬还在想，这个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休息厅里死寂了整整三秒。 看着那地上的尸体。 全场炸了锅！ 几个女队员捂着嘴连退了好几步。“啊！开枪了！” 张谦握刀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地上那具额头上多了个弹孔的尸体，脸上的络腮胡因为震撼而微微发颤。“你还真是个疯子！” “你疯了！你杀了周凯！”那个中年队员从人群中冲出来，看着林羊的眼神里全是愤怒和不可置信。 “你怎么能杀周凯呢？” “他是这里最好的人！他替我们找食物，替我们找情报， 替我们守夜，他自己连撒旦之心的名额都不要了让给我们。你怎么能杀他？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愤怒如火焰般点燃。 他旁边的人一拥而上。 刀，铁管，板凳。所有手边能抓的东西全都握紧了朝着林羊指来。 “这个王八蛋乱杀无辜，不是伪人也是疯子！快杀了他，把他离开的名额夺过来！他不配离开这里。” 然而林羊再次举起了枪，对准那些朝他围过来的人。 他的声音在混乱中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喧嚣上。 “都给老子闭嘴！” 所有人停住了。直勾勾看着他手上那黑洞洞的枪口。 生怕他给他们来上这么一枪。 林羊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些握刀的手，四平八稳：“周凯是伪人，你们这群蠢货。” 朴国宰指着地上那具还在往外冒红血的尸体，声音劈叉。 “伪人的血是黑色的！周凯的血是红的，你以为我们是瞎子吗？！你这个狗崽子！” “你还敢说他是伪人？你开枪打死了一个好人！打死了一个会为队友挡刀的，热心猎杀伪人！帮助每一个幸存者，还把自己的名额让给别人的好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杀了他！！” 大伙儿群情激奋。除了愤怒。还有复杂的情绪，那就是他们真的不知道这油画后面到底能不能去。 他们需要弄死林羊，来证明他是疯子，或是伪人。 林羊懒得解释。 他转过身看着刘嘉亮，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刘嘉亮，剖开他的身体。找到撒旦之心的碎片。” 刚才林羊和周凯对话的时候，用了点小心思，他知道周凯的身体里有碎片。 刘嘉亮看着地上那具额头上多了个弹孔的尸体。其实眼神一直是颤抖的。他没想到林羊真的会这么做。真的会杀了周凯！ 但随后他又看向林羊。 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走到周凯的尸体旁边，把枪放在地上，拔出了匕首。 “开什么玩笑？周凯是人类。人类身上哪有撒旦之心的骨头？那是只有伪人体内才有的东西。”人群里有人还在嘀咕。但没有人上前阻止。都想看个真假。 “要是找不出那骨头，就证明林羊是伪人，我们就杀了他！” 刘嘉亮把周凯的衬衫从胸口处割开，把皮肤翻开。 他以为自己会找不到，他甚至都以为林羊有些疯狂。 然而匕首的刀尖碰到肋骨之间那个硬块的瞬间。 所有人都安静了。 刘嘉亮把骨头从周凯的胸腔里取出来。 映入眼帘的不是一块，而是整整五块骨头！ ........... .......... 第140章 你想要一个真相 五块深褐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纹路的骨头，和其他伪人体内取出来的撒旦之心碎片一模一样。 他把这些骨头托在掌心里举起来，血不停顺着指缝往下淌。 “这！这怎么可能？！撒旦之心的碎片？？”有人炸了锅。 杜涛张大了嘴，看看刘嘉亮手心里那几块骨头。 张谦的匕首从手指间滑落，走上前去拿起一块骨头在灯光下来回翻看。 “该死的！他不是已经组成了撒旦之心，打开了通道了吗？！怎么会还有五块？” 刘嘉亮看着看着，眉头蓦地皱了起来。他翻动其中两块，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纹路，然后抬头看着林。 “嘶...不对。这几块骨头，不是前几天在其他伪人身上弄出来的吗？ 这块是胸骨位置，这块是从李玉石身上取下来的。 这块是从刚才那个逃跑的家伙身上取出来的，他怎么把这些骨头全部藏在自己身体里的？” 刘嘉亮记性可不差，在这绝境之中练就的本事，这些碎骨就是之前那些伪人的！ 周凯的尸体表情都没变，狰狞不甘。即使死了，他也想让别人怀疑林羊是不是杀错了。但胸口的骨头不会说谎。 林羊说。 “他把这些骨头藏在身体里的。他根本没有用撒旦之心打开通道。而是用的是别的手段，打开的是死亡区域！” 林羊语气很平淡，但字字诛心。 这话让所有人都怔住了。 然而那骨头也做不得假。 杜涛颤抖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固有的认知被击碎了。 “所以...他是伪人？周凯是伪人？可他的血为什么是红色的？” 刘嘉亮想了想，来到被搬空的保险箱旁，弯腰捡起地上那张被翻得凌乱的文件，想要找出什么端倪。然而空空如也。 他说。“可能只有一个原因，如林羊所说，因为周凯是一号伪人！” 此刻，所有人的心情是沉重的。 “那...周凯竟然都能是伪人！天呐...这些伪人到底多能装啊？！”那对情侣，刘志鹏和张小斐此刻都眼神呆滞了。 他们永远都无法想象，周凯那样的人，竟然能是伪人！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只有伪人的体内会有撒旦之心的骨头。 哪怕他们不愿意信，此刻也不得不信。 林羊朝那些还在发愣的队员们说了一句。 “搜。把整个楼层翻过来，他藏起来的情报一定还在旅馆里，不在保险箱里就在别的地方。 任何能藏东西的地方，全部搜一遍。” 这一次没有人反驳。没有人再骂他是疯子，也没有人再喊着要把他抓起来。 那些刚才还在替周凯说话的人，此刻低着头走出休息厅，开始在走廊里翻找起来。 他们在沉默中踢开每一扇半掩的杂物间房门，把每一个床底下的灰尘都翻了个遍。 用手电筒照进天花板上的维修口，在走廊尽头那些废弃的客房里把衣柜挪开又挪回来。 终于，有人在走廊拐角处一个被旧床单盖住的杂物堆后面，找到了一个被塞在墙缝里的文件夹！ 那人把文件夹从墙缝里拽出来的时候，灰尘和墙纸碎片一起簌簌往下掉。 他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转过身，朝休息厅的方向跑过来，手里高举着那个沾满灰尘的文件夹。 “找到了！找到了！” 那个队员高举着文件夹从走廊拐角处冲回来！大口喘着气。 他把文件夹拍在茶几上，翻开第一页。 一号伪人的特征描述，KL标志性的工整字。 后面夹着那张泛黄的海报，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孩子们，相信一号，他拥有模拟任何人类身份的至高能力.....”。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目光扫过那些被周凯藏了好几个星期的文字。 当看清所有的东西后。大伙儿都怒了。 “该死的！这个畜生真阴啊！这么重要的情报全部藏起来了，要是早让我们看到这张海报，怎么会被他骗这么久！” 杜涛久违的发怒，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脸上的胡渣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亏老子那么信他！” 看着那歪扭字迹。刘志鹏把张小斐拉到怀里，喉结上下滚动说。“如果刚才脚迈进去了，那我们是不是永远回不来了？”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后背发凉，此刻只有后怕和恐惧。 刘嘉亮看完情报后，转头看着林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当初，你就是被伪人这样骗进死亡区域的吗？” 林羊点了点头，默不作声。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就连张谦拿着那情报，都愣住了。 把那张泛黄的海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猛地把它摔在地上。 “阿西吧！阿西吧！！” 他环顾四周，最后抓起桌上斧头，走到周凯的尸体旁边，一斧一斧地剁下去！ 红血和碎骨渣溅了一地，嘴里还在不停地骂着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韩语脏话。 能把这家伙都气懵的属实不多了。 其余人看向林羊的目光更多的是感激。 那个之前撸起袖子说要跟二队打的魁梧汉子走到林羊面前，一脸尴尬。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多少次不信任林羊了。 “林羊大哥，我跟你道歉...上次是我不对...” “上上次呢？”刘志鹏翻个白眼。 “上上次那是...是意外。”壮汉尴尬红脸，撇过头去。 倒是没人理他。 反而大伙儿七嘴八舌地和林羊道谢，有人从茶几上端起那杯还没凉透的咖啡递过来。 有人把自己的饼干塞进林羊手里。 “林羊大哥！感谢你救了我们！” “你以后可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了！” “我与伪人不共戴天！我以后都听你的....” 刚才还怀疑他的人，此刻彻底没了声音。而这些言论，林羊也不知听了多少遍了。 江予安此时走了过来。她的眼神复杂，走到林羊面前，眼里全是担忧和后怕。 她捏着眉心，声音里带着一丝还没完全消化过来的恍惚。 “周凯怎么会也是伪人？怎么会这样？” 她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林羊，语气里多了几分歉意。“林羊，对不起，我不知道周凯他竟然是伪人。之前我竟然还帮他作证。可是，宋明哲是真的....我想，这应该是周凯计划中的一环吧。” 林羊就这样看着她，沉默片刻后说。 “嗯，或许吧。” 江予安松了口气，随后脸上露出一抹歉意。 “抱歉。我以后，不会信别人了...我听你的。.” 片刻后，刘嘉亮从水池边洗完手走了回来。他刚捅了两刀周凯解气。 他把匕首上的残血在裤腿上蹭干净，插回腰间，走到林羊身边问。 “所以，死亡区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你如此动怒？” 这也是江予安好奇的。她看着林羊，语气里带着一抹认真。 “你好像很想找周凯要一个真相？死亡区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 .......... 第 141章 谁是内鬼？ 林羊此时也没有再隐瞒。 他把那时候出现的事说了出来。 从零号伪人莫名出现，柳妍蹲在角落里对着他哭。 再到刘乔离开后，那只腿断了的鹿出现，那些嵌在牛肉里的玻璃渣，那座满是白鼠狼的浮空岛，还有那个他在浮空岛上被偷的金吊坠。 “就是这样，那一切太诡异，太不真实，太违背常理了。” 刘嘉亮的脸色越听越沉。 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在枪柄上来回摩挲了好一阵才开口。 “你的意思是说，死亡区域里发生的事儿没那么简单？刘乔他们...可能并没有离开？” 江予安皱起眉头，她的表情困惑。 “那他们去了哪儿？当时我从水下离开后，就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一切了。这后面发生的一切，到底藏了什么隐秘？” 林羊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在脑海中默默打开系统界面，使用了一次查验。 查了江予安。 结果是普通人。 他把系统界面关掉，叹口气，盯着江予安看了很久，这才撇过头去。 “这个答案，我也想弄清楚。” 刘嘉亮低头看着地上那具被张谦剁烂的尸体，脸上浮现出一抹不甘心。 “可是，你已经把他杀了。周凯死了，那么事情的真相就彻底断了。” 那里面也有他的熟人，金成焕，胖子，沈月。现在这些人不清楚踪迹，下落不明。不知是死是活。他也感到非常忧心。也对找不到真相感到懊恼。 江予安转头看着林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你为什么要杀他？如果让他活着，不是能够知道事情的真相吗？” 林羊说。 “如果他不死，所有人都会信他的。我根本无法证明自己的好人身份。到时候别说找到真相了，自己都得死。” 这话让他们沉默了。 林羊这话是真的。 刚才保险箱里一页证据都没找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喊着要把他抓起来弄死。 如果周凯还活着，周凯会举起自己的烂手，一把鼻涕一把泪，让所有人都相信他是被冤枉的好人。 而林羊会被当成疯子或者伪人，被这群急于离开的人撕成渣渣。 一队的很多人也听到了这话，纷纷走上前来，和林羊道歉。 刘志鹏拉着张小斐的手走到林羊面前，低着头，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羞愧。 “抱歉，林羊哥。这件事是我的错。当初我就不该这么蠢！周凯几句话就把我带偏了，我还替他说话，还拦着你....” 当时就他站边周凯站得最快，现在也是他道歉道得最诚恳。 张谦擦了擦脸上的血，沉默了片刻。 凶狠的脸上竟然说出了一句人话。 “诶，小子。这次，我张谦欠你一个人情。” 林羊没有理他。 张谦又说。“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离开这里？” 这才是他的目的。哪怕林羊救了他的命，他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欠人情归欠人情，出口的事必须第一时间问清楚！ 林羊懒得理他，只是说了一句。 “走不走的无所谓。但我现在必须得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死亡区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刘乔他们，是否安全离开了。” 江予安站在他旁边，听到这话，语气里多了一层担忧。“可是，周凯现在已经死了。他难道不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吗？” 这也是其他人的困惑。周凯已死，线索已断。 那个唯一知道死亡区域里发生过什么的人，现在已经被张谦剁成了臊子，再也不能开口说话了。 然而林羊却是摇了摇头。 他看着周凯那具被分了尸的尸体，又看了看在场所有人的脸，严肃的说。 “不。既然我敢杀他，那么我就有能力通过其他办法，找到事情的真相。” 这话让刘嘉亮愣了愣。“周凯死了还能找到真相？” 林羊继续说。 “他临死前，我突然想到，我们当中，除了周凯，还有一个人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我才敢杀他。” 这话让休息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有些云里雾里。 刘嘉亮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当中还有参与的伪人？” “是不是伪人不知道，但肯定是内鬼。” 林羊的语气很平淡，宛如做题家。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甚至有些慌张。不知道内鬼是谁。 林羊能找到一号伪人，大伙儿现在信他的。 事实证明林羊从头到尾都是对的。但是大伙儿不明白，这竟然还有内鬼？ 张谦都懵了。“还有？” 他握着匕首，目光在一队成员的脸上一一扫过，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烦躁。 “诶！你们这群狗崽子里到底谁是伪人！” 没人回他。 他只能气的翻白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阿西，这小子怎么能找到这么多内鬼？一个不够还有第二个？你是内鬼探测仪吗？” 江予安站出来，声音少了忧愁，带着两分期待和思索。 “只要能找到那个内鬼，除了查出死亡区域的真相。那些伪人手段古怪，说不定，我们还能找到离开这里的机会！” 林羊点点头，就这样看着她。“没错。” “那么，那个内鬼究竟是谁？” 江予安问。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羊身上，等着他说出下一个名字。 林羊沉默了许久。随后目光从众人身上扫向江予安。 “我也很好奇，江予安，你说说看？内鬼是谁。” “什...什么？”江予安愣住了。 林羊沉默片刻，摇了摇头。随后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举起了枪，对准了江予安的脑袋。 “江予安。是你把我们骗进死亡区域的。你会不知道，死亡区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 .......... 第142章 死亡区域的真相 这话一出，所有人呆愣在原地。 江予安是内鬼？ 刚才周凯被林羊指着说是伪人的时候，他们至少还能找到一丝“原来如此”的释然。 但江予安？她是林羊的人。从伪人学校一路跟过来的老队友。她怎么可能是内鬼？ 江予安也愣住了。 她的眼底闪过细微的局促。皱紧眉头。 “林羊，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装了，江予安。” 江予安一脸不明所以，皱眉，仿佛被最信任的人突然捅了一刀，还要努力克制冷静。 “林羊，你是不是真的疯了？你怀疑我？我跟着你从伪人学校一路走到这里，你现在怀疑我？” “江予安。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或许有难言之隐。但现在承认，告诉我死亡区域的真相，我可以不杀你。” 林羊的枪口纹丝不动，更多的无奈。 这话让江予安的眼神颤了颤。但随即表情重新冷了下来，声音决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羊冷笑了一声。无奈摇了摇头。 “那么，我就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如何？” 江予安冷然看着他。她不信林羊能看出她有什么端倪。 林羊冷然说。 “黄色走廊里，那伪人身上撒旦之心的碎片，是你偷的吧。” 江予安的瞳孔闪了一下。 林羊继续说。 “每次验尸的只有你，没有别人。伪人体内必有撒旦之心，就连周凯也不例外。 可为什么黄色走廊里就没有呢？” 林羊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下去。 “因为你在验尸的时候，把骨头取走了！” 这话让所有人瞳孔剧烈收缩。 四目相对，江予安衣领已然挺立，声音还是很稳。 “这我不知道。我只负责验尸，其他的与我无关。你不能凭这个就污蔑我。 我是法医，验尸就是我的工作。如果你在黄色走廊里没有找到撒旦之心，那可能是因为那里的伪人不产生这种骨头，或者因为你自己没仔细找。不是我的问题。” 林羊没有反驳。他继续说，语气依旧是那种陈述式的平静。 “行。如果这个你也能解释，我再问你，在死亡区域里，你究竟是怎么离开的？” “我说了，我是莫名被传送走的。从水里，游到最后，突然就被传送了。” 江予安的回答很快，似乎毫无破绽。 然而林羊冷笑道。 “死亡区域离开的几率极低，低到可以忽略。凭什么就你那么好的运气？” 林羊往前迈了半步，枪口离江予安的眉心又近了半寸。 “行，就算你能继续解释。那么我再问你，周凯是伪人，他不敢进入死亡区域，里面也不会出现他的踪迹。 这代表着他无法知道死亡区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么他为什么偏偏就是知道死亡区域里发生了什么呢？” “伪人的事情我怎么知道。”江予安的语气依旧冰冷。 林羊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来告诉你吧。因为，是你告诉他的！” 休息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那几幅油画发出的低频嗡鸣声。 江予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羊，那个眼神仿佛被戳到痛处，还没来得及掩盖。 林羊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继续说下去。 “你那会儿根本就没有离开死亡区域。你一直在附近观察！ 直到我离开的前五天，你才选择了离开。然后你来到了这里，告诉了周凯死亡区域里发生的一切。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你在我来到这里的五天前才出现在恐怖旅馆，并且身上还残留着死亡区域里才有的杏仁水味！” 江予安的眼神略微飘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那是因为我先传送到了水池房，在那里待了很久，这才来到恐怖旅馆的。 水池房里也有杏仁水，我身上的杏仁水味是水池房的，不是死亡区域的。” 林羊冷笑了一声。“那你说说看，你是怎么从水池房穿越到恐怖旅馆的？” “我说了，我被伪人迷晕了。醒来后就到这里了。” “哦。”林羊点了点头，想要冷笑。 “你的意思是说，你恰巧能从死亡区域里传送到水池房，又恰巧从伪人的手里活了下来， 恰巧在我出现的前五天出现在了恐怖旅馆，还恰巧认识到了宋明哲。 你还真是巧啊，江予安。你的整个人生就是由一个又一个巧合拼成的，是吗？” 江予安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站在那里，嘴唇嚅动了好几下，但还是认真说。 “概率虽然小，但不代表我就是内鬼。万一都是周凯的算计呢？他是一号伪人，他可以操纵一切....” “我来告诉你真相吧。”林羊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江予安最后的防线上。 “你在黄色走廊拿到了撒旦之心的碎片，然后利用周凯给你的情报，将我们骗到了死亡区域。 再然后，你一直监视着我们，看着我带着刘乔和柳疏桐他们在那里等死！ 直到我离开的五天前，你才靠着撒旦之心离开了死亡区域，来到了这里，告诉了周凯一切真相。 你配合他做戏，编了一场宋明哲的鬼话。而那宋明哲，根本就不存在！ 周凯不可能知道死亡区域的事儿，而唯一知道死亡区域里发生了什么的，只有你！” .......... ......... 第143章 悬而未决的枪 “我....”江予安张了张嘴，但这一次她没有说出任何一个字。 林羊没有给她整理思绪的时间。 他往前又迈了半步，开口说了一句让江予安瞳孔瞬间收缩的话。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时你来到旅馆后，身上除了杏仁水的味道，那会儿怕是还有不少的尸臭吧！你需要靠那些东西活下去。” 林羊直勾勾盯着她，然后目光转向旁边的刘嘉亮。 刘嘉亮一直在听这场对峙。 他看到林羊的目光转过来，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开始在脑子里快速回忆思索，翻找那些记忆碎片。 忽然！ 他猛的抬起头，看着江予安。 眼神已经从后知后觉的震惊，变成了愤怒。 “没错！我想起来了，她当时身上奇臭无比，是女生帮她洗干净后味道才散的。那股味道很古怪！” 江予安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跳在她的耳膜里嘭嘭加速了好几拍。 她能感觉到自己背后渗出了一层冷汗，贴在那件深灰色的速干T恤上又凉又黏。 林羊举起枪，枪口稳稳地顶在江予安的眉心上。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爆发的愤怒。 “说！刘乔他们到底去了哪儿！死亡区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江予安看着林羊的眼睛，看着那把顶在自己眉心的枪，看着周围那些曾经的队友们。她忽然笑了。 她知道自己已经演不下去了。 仿佛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不用再演了之后癫狂歇斯底里的笑声。 那笑声在安静的休息厅里来回弹跳，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愣住了。 直勾勾盯着这个癫狂的女人。 张谦握紧了斧头，络腮胡因为警觉而微微发颤。 朴国宰举起刀，刀尖指着江予安的方向，嘴里骂道。 “阿西吧！你这个贱人原来就是内鬼！” 他说着就要冲上去捅人，他不在乎江予安是不是女人，他只知道这个女人刚才还在帮伪人作伪证，现在又笑得像个疯子！ 林羊伸出另一只手拦住了他。“别动！” 他的目光越过枪管看着江予安那张还在笑的脸。 他严肃地说。 仿佛还在给她一个说出真相的机会。 “江予安，我不管你到底经历了什么。现在把真相如实告诉我，我可以和你一起解决问题！” 江予安看着他，笑声渐渐停了下来。 她看着林羊的眼睛，忽然怔住了。 那双眼睛里竟然有些让她有些意外承诺。 但她颤抖地摇了摇头，声音仿佛从角落里渗出来，像是悔恨，又像是更深的，林羊一时没能辨认出来的情感。 “不....太迟了。太迟了....” 她陡然面色一变。 面色冰冷带笑，巍然不动。 “林羊，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那我就告诉你，如何？” 林羊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说！！” 江予安说。 “你难道真的忘记了，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林羊瞳孔收缩。“你什么意思？” 江予安步步紧逼，一层一层地撕开那些被遗忘本能包裹起来的记忆。 “你难道真的忘了，你是怎么靠着他们...一步一步活下来的？” “你什么意思？”林羊忽然慌了，眼神颤抖。 “你能在那种鬼地方活下来，你说，你靠了什么？”江予安的声音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剐在林羊那些被脑雾覆盖的记忆上。 “我靠的是刷新的牛肉。靠的食物！...” “哦，你真的确定，那是食物吗？” 江予冷笑着，眼神里极其病态亢奋。 “你真的确定，在死亡区域里，你能找到那么多食物，支撑你无数个日夜的食物吗？” “你....你什么意思？”林羊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哈哈哈哈哈！林羊，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究竟是靠的什么活下来的！” 闻听此言。 林羊的大脑开始剧烈地疼痛！ 那个他压了太久的画面，开始闪现。 像决了堤的洪水，从他脑雾最深处的裂缝里涌出。 他看到了那只鹿！ 在走廊地板上蜷缩着，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忽然！ 那鹿的脑袋竟然闪现成了刘乔的脑袋！ 发出一个男人的，一个男人发出的哭声！ 低沉中带着绝望！ 他看到了柳妍狰狞的脸变成了小玉...看到了蠕动的牛肉....他看到了太多太多。 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吞噬！ “不....不！！不...这不是真的！你在撒谎！！你在撒谎！” “我真的在撒谎吗？” “不.....不....” 林羊的手开始剧烈地发抖，枪口在江予安的眉心前剧烈晃动。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被无数根从地底深处伸出来的手指抓住了脚踝，在把他往地狱下拽！ 刘嘉亮慌了神。 他从来没见过林羊这个样子。 他冲上去扶住林羊的肩膀。“别听她的！” 把他从地上架起来，然后转过头指着江予安的脸咬牙道。 “你闭嘴！” 江予安没有闭嘴。 她看着林羊那双已经失去了焦距的眼睛，声音带着哭腔和笑腔混合的颤抖。 “哈哈哈哈哈！林羊啊林羊！你知道，你都知道！是你杀了他们！是你...害死了他们全部人！ 你把刘乔送上了死路！你把柳疏桐，小玉，沈月，金成焕，送进了深渊！而你自己呢？你活下来了。 你以为那些食物是谁留给你的食物吗？！ 不是...从来都不是！那是他们的肉！ 林羊！你吃了刘乔！你吃了柳疏桐！你吃了所有人！哈哈哈哈！！” 林羊目眦欲裂。 他浑身剧烈颤抖，整个人从刘嘉亮的臂弯里挣了出去。 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环顾四周，然后一把抓起了掉在地上的那把枪。 枪口竟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手指搭在扳机上，只要再往下压一丁点，子弹就会射穿他的太阳穴。 江予安看着他，那个癫狂的笑终于停了下来。 她的眼神里闪过两分落寞， 少了得意。 而是复杂。 似乎连她自己都不太能说清楚的情感。但她还是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林羊，这是你应得的。上路吧....” “不！” 刘嘉亮从地上弹起来。杜涛整个人冲了出去，但他离林羊太远了。 张谦的斧头举了起来但他不知道该怎么用斧头阻止一个人开枪。 所有人的嘴都张开了，所有的声音都在同一瞬间炸出来。 林羊的食指搭在扳机上。只需要再往下压一丁点，一切就都结束了。 然而就在这一刻。 裤兜里那张皱巴巴的纸像是飘散的落叶，仿佛被幽灵从他的裤子里拽了出来。 滑落了下来....在空气中飘荡了两秒，落到了地上。 林羊看着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时间仿佛静止。 .......... .......... 第144 章 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记忆忽然转向那座满是白鼠狼的空岛上，那一道道逃窜的黑影... 那些黑影留下的那巴掌大的木盒子。 他想起自己从盒子里拿出这纸条，上面无数歪歪扭扭的字迹。那些很虚弱的血红色的字。 “活下去...” “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活下去...” 那些字密密麻麻，除了他的，还有无数歪扭的，不知道是谁写的。直至那笔墨都写光，直至那笔迹都变白，都一直还在写... “活下去...活下去...人人....我为....” “活下去....连同着我的那一份...” 那些字是不同的人，用不同的力道，一个一个刻下来的。 那些字仿佛给他铸造了半条生的希望！ 仿佛看到了刘乔他们临死前，最后告诉自己的话语和真相。仿佛看到了柳疏桐胆怯的吻。仿佛看到了所有人临死前眼里的希望之光。 他愣住了。 最后闪现到柳疏桐临走前落下的那个吻。那句话。 “活下去....交给我妈妈....” 他嘴里一直重复着。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他终于想起来了，那些扭曲的字迹到底是属于谁的！ “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告诉我....” 他笑了，笑的很难看，又像是哭。 哭也哭不出来。 他就这样陷入又哭又笑的痛苦之中，大脑仿佛被什么东西压抑住了。 林羊的手忽然就落了下来。从地上捡起那张皱巴巴的纸，那已经被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的纸。 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他突然明白了...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江予安愣住了。直勾勾盯着他，眼神中带着疑惑和不安。“林羊！你怎么还不去死！你难道还愿意苟延残喘地活下去吗？！” 林羊笑了，歇斯底里地笑声，随后站起身，举起了枪，枪口直勾勾对准了江予安的胸膛。 他扣动了扳机。 砰！ 砰！ 砰！ 一枪一枪又一枪！ 江予安被打中了内脏，鲜血顺着灰色的衣衫，渗了出来。地落到了地上。 江予安的眼神愣住了。愣了许久，随后是平静。 竟然没有苦恼，随后看向自己的胸口。 长呼一口气，反而是笑了，笑的很释然。 她强撑着，朝着林羊的位置走了过去，一瘸一拐，鲜血流了一地。 刘嘉亮还想要阻止她。却被林羊拦住了。 江予安的脚步落定，停到了林羊面前半米的位置。 林羊竟然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无数种复杂的神色。有无奈，有不甘心，有释然，还有一抹祈求。 林羊蓦地就愣住了，在她倒地的前一刻，伸手扶住了。 他就这样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江予安笑了，那也是一个很难看的笑容，随后那眼中的愤怒竟然消散了，用带血的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血渍沾了他一脸。 她颤抖地摇了摇头。 “谢谢...解脱了....对不起....” “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告诉我！”林羊歇斯底里地怒吼着。鼻涕和眼泪混了一脸。目眦欲裂！ 江予安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说。 “它们太厉害了...对不起...” “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予安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随后摇了摇头，将一个吊坠递给林羊。 吊坠里，有一个照片，那是江予安和自己家人的全家福。 随后彻底闭上了眼，失去了呼吸。 林羊浑身颤抖。咬牙捏着那吊坠，直勾勾地盯着四周。“究竟是谁！！究竟是谁！！” 然而是没用的。哪怕他再歇斯底里的怒吼，也没人会去理会他此刻心中的想法。 他此刻无疑是迷惘的，他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样的对手，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对手是谁。 林羊就这样捧着她的尸体，沉默着...沉默着...沉默了很久。 刘嘉亮站在他的身边，一直纹丝不动，就这样看着他。像是一颗松树。刘志鹏几人也在旁边看着，被这一幕弄的有些心思沉重。 他们都能感觉到林羊此刻承受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张小斐更是缩进刘志鹏的怀中哭泣着。 终于，他站了起来。将这一切放进糜烂的心中任由消化。 也许...时间会带走一切吧。 恐怖旅馆里面没有可以安葬的地方。林羊抱着江予安的尸体，朝着锅炉房而去。 准备给她做一个火化。也是对她最后的体面。 锅炉房在第五层，铁门上锈迹斑驳，推开门气味干燥，一股煤灰和金属混扑面而来。 林羊把江予安放在台阶上，打开炉门，用铁钩把炉膛里的积灰掏干净。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下都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极度专注的手艺活。 “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林羊眼神疲惫。嘴里喃喃。 他十分后悔，如果不知道真相，会不会更好？ 刘嘉亮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没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眷顾。他刚准备把尸体推进炉膛，头顶的喇叭却忽然响了。 那个低沉的声音在锅炉房里来回弹跳。 “诸位幸存者请注意。「后面的惊悚世界」不同于正常前厅，那里的规则不符合此地的理念。故，如果您找到了救赎之物，可以复活已经死亡之人。” 林羊的手停在炉门把手上，铁钩从指间滑落，愣在原地，瞳孔收缩。 救赎死亡之人？ 他低头看着江予安紧闭的眼睛，看着自己外套上她留下的血手印。 摇了摇头，还是准备将其烧掉。毕竟，她总归是害死了那么多人。 然而刘嘉亮听到这声音后，立即从他身后走过来，伸手把炉门重新关上了。 “等一下。” 林羊皱眉。“怎么？” “江予安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不知道。” “如果有救活她的机会，留下她的尸体会不会更好。” 林羊皱眉，摇摇头。“不，她害死了那么多人，死亡已经是她最好的归宿了。” 说着他又准备打开炉火。 然而刘嘉亮再次拦住。想了想说。 “从伪人学校以来，她为了所有人都尽心尽力，甚至还救了不少人，如果她不是伪人，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有没有可能是被什么人逼迫或者....中了什么邪？” 这话让林羊愣了愣。但沉思片刻后，还是皱眉。“但她害死了那么多人。我为什么要救她？” 刘嘉亮阻拦，一脸严肃客观地说。 “如果找到真相后，她是为了自身利益而背叛。再杀也不迟。但如果....这地方这么诡异，她要是中了邪，或者因为其他伪人的原因导致的这一切，那么这个责任，不应该她来承受。” 他沉吟片刻看着林羊。说。“林羊，你在死亡区域里，也是身不由己，不是吗？” 这话让林羊皱眉，仿佛触及到了他的神经。立即暴怒冲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那是江予安害的！” 刘嘉亮双手高举，叹口气说。 “我知道，但...有没有可能江予安也和你一样，是被迫的，是受害者，甚至有没有可能，让你杀死她，也是那幕后之人的计划之一？” 林羊沉默了好一会儿，看着他的眼睛。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后。松开了手，没有反驳。 他此刻还有理智，这话的确在理。 幕后之人像一双大手。操控者一切，或许就想要看到他们自相残杀！ 他看着江予安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最终没有选择焚烧。 广播给了他一个机会。 如果能够救下死亡区域的刘乔他们，或是找到江予安的真相，这绝对是他拼了命也想去完成的事情！ 他想也没想！弯下腰把江予安重新抱起来，转身走出了锅炉房。 可他不知道如何处置这尸体，他怕她腐烂，怕腐烂了就复活不了了。 他就这样看着尸体等了一天。 或许是情报功能察觉到了他内心的渴望，第二天刷新了一条新情报。 【情报:1958房间位于9楼VIP套间，其中存在一座水晶冰棺，尸体放置或许不腐。此区域为三级危险区域。】 .......... .......... 第145章 一马当先 看到这个情报。 听到刘嘉亮的安抚后。 林羊回忆起江予安临死前说过的话。 他明白。她的身后的确有一把无形的大手操纵着一切。 那东西要他死，要刘乔他们死，要江予安死！那东西喜欢看着他们自相残杀。 林羊不会如了他们的意！ 在没有弄清楚真相前，林羊不会选择让她就这样消失。林羊当即决定了，将江予安放置进去。找清楚真相后，再做决断。 当天中午，张谦来了。 他站在休息厅门口，斧头扛在肩上，开门见山。 “诶，小子。虽然看起来你挺伤心，但骨头交出来。我要离开这里。” 林羊看着他，语气平淡。 “跟我去九楼。办完最后一件事，我带你离开。” 张谦愣了愣。络腮胡下面的嘴角抽了一下。“你怎么带我离开？” “你能念出撒旦的咒语吗？”林羊问。 张谦自然是做不到的。 周凯死了，江予安死了，旅馆里唯一能念出那段多国语言咒语的人都没了。 林羊说。“我能。” 张谦无奈，只能听他的了。临走前冷冽地看着他说。 “小子，你要是拿我当枪使，我会让你后悔。” 林羊推着江予安的尸体走在最前面，上了电梯，来到九楼位置。 刘嘉亮跟在他身后，枪里还有两发子弹。 张谦和他的小弟们把林羊和尸体围在中间，斧头、长匕首、铁管，各种武器在暖黄色灯光下闪着冷光。 林羊朝着前方径直走去，九楼的危险等级是三级。 越来越暗，越来越暗。 走廊里的仿古壁灯忽然灭了两盏，光线骤然暗下来。 头顶天花板传来翅膀扑打的密集嗡嗡声，抬头望去。 只见三只巨大的飞蛾从天花板上方的阴影里直勾勾盯着他们！眼睛冒着白光！ 那飞蛾约莫一米多长！极其巨大。 咻的一声俯冲下来！翅翼上那些眼状斑纹在昏暗中闪着磷光！ 张谦骂了一声阿西吧，一马当先！ 抄起斧头迎面砍去，斧刃劈开最前面那只飞蛾的胸腔，灰绿色的黏液溅了一墙！ 朴国宰单手抡刀，刀尖扎进第二只飞蛾的腹部狠狠往下一拉，内脏和黏液哗啦啦地浇在他鞋面上。 再往前。 笑魇的声音从走廊深处的阴影里传来。 两团发光的白色大眼镶嵌在纯黑的圆脸轮廓里，弧形咧嘴布满细密的尖牙，正从黑暗里飘出来。 直视它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耳朵里灌进了尖锐的耳鸣！ 林羊低头，把脸侧在江予安的肩膀旁边，推着她从拐角快速穿过。 张谦和朴国宰殿后。 两个人背靠背挥舞斧头和长刀，又把追上来的两条模样狰狞，如同丧尸一般的猎狗砍翻在地。 丧尸犬的脊椎被斧刃从中间劈断，倒在地上还在疯狂咬合，牙齿磕在斧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刘嘉亮把最后一发子弹压进枪膛，瞄准走廊尽头那只还在飘来的笑魇，等它的白色大眼对准自己的方向时扣动了扳机。 子弹穿透笑魇的黑色圆脸，发光的眼珠爆开溅出一大团黑色黏液。 笑魇发出一声破碎的咯咯笑声，整张脸在半空中扭曲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就这样，林羊推着尸体在最前面走，张谦的人在两翼拼杀！ 一路从楼梯口杀到九楼VIP套间门口的时候，朴国宰的刀上全是绿血和黑血。 张谦的西装袖子被丧尸犬撕掉了一半，露出了手臂上结实的肌肉。他大口喘着气。 “妈的小子，老子的恩情你永世还不完！” 李正恩在旁边挠头说。“永生永世还不完？那不是北边儿将军的口头禅吗？” 张谦瞪了他一眼。 林羊推开1958房间的门。 里面很安静，深紫色的丝绒窗帘遮住了窗外那片永远不变的蓝天白云，日光灯没有开，只有墙角一盏落地灯洒着暖黄色的光。 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座水晶冰棺，棺体透明，能清晰地看到棺盖内侧凝结的细密水珠。 他把江予安平放进冰棺里，把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他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很久。说了句。“我会找到真相。” 随后他把棺盖合上了。 水晶冰棺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棺体内部开始缓慢降温，一层薄薄的冰雾在玻璃内侧蔓延开来。 林羊带着人回到八楼安全区，把从周凯的尸体里取出来的那五块撒旦之心碎片全部摆在茶几上。 他明白，自己必须离开这里，去找到复活刘乔他们的办法，也要找到逼迫江予安做这一切的真相。 林羊说。“准备准备，我们需要离开这里了。” 张谦问。“你是高材生？” 林羊摇头：“不是。” 朴国宰摊着手，脸上写满了烦躁。 “除了周凯就只有江予安认识那么多国家的字，现在他们都死了，我们怎么念那该死的咒语？” 林羊没有慌乱。 他从背包里翻出一本书，那是周凯藏在保险箱夹层里的那本。 封面上的文字和之前周凯拿出来的那本符文书看起来一模一样，但翻开之后里面的内容完全不同。 之前那本满是多国语言组合而成的咒文，这本从头到尾只有英文。 “之前那要吟诵什么多国语言的谎话，是周凯骗人的。他故意编出一套谁也看不懂的咒语，这样所有人只能依赖他。这本书才是真正打开通道的钥匙。” 他看向刘嘉亮。“我看过你的日记，你会写英文。” 刘嘉亮接过那本书翻了翻，点了点头。 “我以前为了参加奥运射击锦标赛，去M国学习过一段时间。倒是会说。” 林羊愣了愣，怪不得他枪法那么好。 至少现在能把这本书上的咒语全部念出来了。 林羊说。“这几天好好熟悉咒语书上的内容，休息几天恢复体力。” 大伙儿认可。各自进行了最后的整备工作。 而林羊这几天则在人群当中进行了查验。 查了三个人，终于在夜班组里揪出了一个伪人！ 是那个中年男人，之前一直当墙头草，帮着周凯污蔑自己身份那家伙。 .......... ......... 第146章 这里有好东西 当天半夜，他假装睡觉，故意把房门锁虚掩着没有反锁。 月光从窗外那片永远不变的夜空中洒进来，把床单镀成一片银白。 凌晨时分，门缝无声地滑开了一条线，一道黑影缓缓压向床上的林羊。 林羊翻过身，把藏在枕头下的枪拔出来，枪口顶在那东西的脑门上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弹壳弹在衣柜上又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那只伪人的眉心被轰开一个洞，黑血溅了天花板一片，身体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第二日，撒旦之心组成，三道扭曲的油画再次出现在休息厅的墙上。 名额还是之前的名额，抽签定下的那五个人。 不过那些没有名额的人眼里带着不甘心和绝望。现在周凯成了伪人，林羊也走了，靠着他们自己，想要活下去很困难。 张小斐和刘志鹏和他挥手告别，但眼里有泪光，那绝望的眼睛让他莫名熟悉。 林羊看着这群人的眼神。 他把2块多出来的撒旦之心碎片放在茶几上，推向那些没有名额的队员。 “自己再找到几块，依旧是拥有离开的机会。下一次或许会开出更安全的门。” 那群人愣了愣。 赶忙冲上前去接住。“谢谢！谢谢！！” 他们眼里满是振奋与感激。 看着这2块骨头，那就是2块希望！他们眼中的希望之光冉冉升起。 林羊转过身面朝那三幅画。 一幅是水池房。正规的。他不想去。 第二幅是一个储物层。画里面有货架，货架上面有物资。但同时里面也有一些异常实体的身影。 第三幅是一个城市。城市天际线的油画。 画框里那些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碎光，摩天大楼之间空无一人，街道干干净净，没有车。 根据kl留下的情报记载上写着。 “无限城市:一个较为安全的区域，里面存在大量的幸存者，有其他层级来此的。也有因无法离开，长居于此的。数量统计，大概一千二百人。” 这个人数，相比于他当前所遇到的一切层级人数，都要多！ 这也代表着自己能够找到更多的情报！ 找到大量的有关江予安的真相！找到那幕后之人！找到救活他们的办法！ 他迈开步子，跨进了画框。画布在他身上泛起一圈涟漪，然后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刘嘉亮紧随其后，然后是张谦，然后是剩下有资格的人。 他们的身影一个接一个消失在油画表面那些轻轻晃动的光晕里，像是被一幅画轻轻吸进去的水珠。 彻底进入画框后。 油画表面的涟漪消失。 头顶是一大片灰白色的天空，没有太阳，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 面前是一条空旷的街道，两侧排列着高低错落的建筑，玻璃幕墙反射着冷白色的天光。 广告牌上的字体已经褪色，有些霓虹灯管还在半死不活地闪烁。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 广播响了。从路边一根扩音器上传来。 “欢迎来到level—无限城市。” 当前幸存者数量：1327。当前伪人数量：??” 原本进来的十个人。 刘嘉亮、杜涛、守夜的肌肉男、一个瘦子，加上林羊自己，五个人陆续从油画中走出来。 张谦带着朴国宰，李正恩，正秀和那个日国女人跟在后面。 林羊点了一遍人数，发现原本十个人的队伍里，那个瘦子不见了。 杜涛有些愣神。“诶，那家伙人呢？” 刘嘉亮沉默片刻，把背包往上掂了掂。 “有情报说过，从撒旦之心产生的出口离开，会有概率回到地球。” “那瘦子应该就是这样走的。” 朴国宰环顾四周，有些不忿。 “妈的，凭什么老子没回去。” 其余几个人也有些因为运气差而导致的烦闷。如果他们能回地球就好了。 日国女人挽着他的胳膊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把他拽到一边去了。 林羊没有接话。他站在街道中央，环顾四周。 这附近没有一栋建筑有动静，四周空旷寂静。 高楼大厦的窗户黑洞洞地敞开着，里面没有任何人影晃动。 地面上散落着几张被风吹烂的旧报纸，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卷边的纸角在人行道上轻轻翕动。 张谦扫了一圈空旷的街道，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说这里有一千多个人吗？怎么连个鬼都没有？” “情报上说人大都聚集在城市中心区域。仔细找找。” 林羊从背包里翻出那份在恐怖旅馆里整理好的KL情报文件夹，开始对照上面的描述寻找中心区域的标记。 大伙儿围过来看。 上面写着中心区域的大厦上有kl标记。但是没有图。 杜涛说。 “附近所有的建筑看起来都差不多啊。” “写字楼，商铺，公寓楼，清一色的灰白冷色调。” “这里这么乱，又没有路标，咋找？” 那个女人忽然伸手指向一栋楼的墙面，声音里带着一丝发现猎物般的惊喜。 “这里！这里有！” 所有人抬头望过去。 那栋楼的外墙上画着一个巨大的标记，是一个涂鸦的KL。 和KL情报上标注的中心区域标记一模一样。 颜色还没褪干净，边缘的线条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但形状很清楚。 朴国宰愣住了，环顾四周在原地转了一圈。 “所以，这里就是中心区域？那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这也是林羊的疑惑。 他蹲下去侧着身观察地面。从一米到几百米的距离。 地面没有脚印，或是拖痕，以及任何人最近从这里经过的迹象。 这附近的每一栋建筑都有门有窗，但里面没有活物，没有声响，连一只老鼠都看不见。 “继续找！” 他站起来往前走，试图寻找到活人踪迹。其余人跟在身后。 沿着主街道走了大约几百米，两侧出现了各种小卖部，五金店，还有一家招牌掉了一半的干洗店。 一路上，全都是这些，除了高楼大厦，和街道上的各种的小卖部，什么人也没有。 这些高楼大厦都是90年代到10年代左右的产物，不古老，但也不新。有几分千禧年的味道 忽然。 李正恩停在一家小卖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 “老大！这里有好东西！” .......... .......... 第147 章 这里不对劲 他整个人几乎趴在了玻璃门上，鼻子在灰蒙蒙的玻璃上印出一个圆圆的印子。 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的货架上摆满了食物，还有好几瓶杏仁水整整齐齐码在冷藏柜里。 张谦过来看了一眼，眼眸一亮，想也没想。一脚踹开门锁！ 玻璃门砰的一声碎掉。 几个人鱼贯而入，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薯片，面包，真空包装的肉肠！ 李正恩迅速抓起一包薯片翻来覆去地看，包装袋上印着他看不懂的文字，但薯片的图案很清楚。 “老大，这些能不能吃？”李正恩问。 张谦拿起的面包放下，看着他，嘴角勾勒说。 “能吃，放心吃。” “老大你怎么知道能吃？” “让你吃你就吃，哪来那么多废话！” 李正恩努努嘴，撕开包装，薯片的油香瞬间在小小的店铺里弥漫开来。 他快速嚼了两口，眼睛亮了起来，又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张谦等了老半天，见他脸上没有任何不适的迹象，这才从货架上抓起一袋切片面包撕开包装吃起来。 面包松软，带着一丝麦芽糖的甜味。 朴国宰和那个日国女人也各自挑了喜欢的零食，几个人靠着货架吃得无比欢快。 林羊这边的人都站在门口等他说话。 他走到货架前，拿起一瓶杏仁水，拧开铝盖凑到鼻尖闻了闻，微甜，没有异味，瓶底也没有沉淀。 他把杏仁水放回货架上，走到门口观察张谦几个人的脸色。 江予安说过，毒性食物入腹，十五分钟内大概率会产生轻微症状。 例如瞳孔收缩，嘴唇发紫，手指微抖。但他等了大约二十分钟，所有人脸上还是那个颜色，倒是没有不适。 “先吃吧。”林羊说。 杜涛和肌肉男这才走进店里，各自从货架上拿了食物。 刘嘉亮没怎么吃，只是拿了一瓶杏仁水靠在门框上，目光一直扫着街道两端的动静。 林羊一个人站在店外的人行道上。他啃着一片面包慢慢嚼着，目光扫过对面那排黑洞洞的写字楼窗户。 面色有些古怪。 广播说了一千三百多人，情报说这里是中心区域，但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食物充足，水源干净，没有异常实体，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怎么看都是一个适合人类长期居住的地方。 但一千多人绝不会平白无故消失。可为什么就是不见人影呢？ 他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沉吟片刻转身朝店里说了一句。 “收拾好就出发，继续找。” 大伙儿将食物打包后，拿着东西离开了。 不知绕着街道走了多久，依旧是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街道开始变窄，两侧的建筑越来越矮，从写字楼变成了居民楼，又从居民楼变成了联排别墅。 这是从中心区域走向理论中的外围了。 张谦踢开好一扇别墅的门进去搜了一圈。 林羊环顾着这别墅四周。 家具齐全。 甚至餐桌上还摆着没收拾的碗碟，冰箱里放着已经过期的牛奶。 有人住过的痕迹，但住的人不见了。 “阿西吧！怎么他妈的一个人都没有？”张谦气的乱踹。 “老大，话说林羊那小子找人是为了救人，你找人是为了什么？要不我们就在这儿凑合过日子得了？回了地球咱们还得被通缉呢。”正恩挠头傻傻地问。 张谦愣了愣。挠了挠下巴若有所思。“嘶...你这小子...说的好像有道理。” 他一屁股坐在这别墅里里面，环顾四周竟有些惬意。 然而想着想着。林羊忽然停下脚步，瞳孔猛地收缩！ “不对！” 这话吓了张谦等人一跳。 “你小子又发什么疯！” 林羊继续说。 “这里有食物，有水源，有完整的居住设施，一千多人不会平白无故消失。” “如果这里没有人，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这里可能有令人畏惧的恐怖存在！” 这话让所有人愣住了。 这话更有道理！ 恐怖到让一千多人宁愿放弃这片资源充足的中心区域，全部躲到了别的地方。 人类都是趋吉避凶的，能让所有人都躲起来的东西，绝对不是靠斧头和手枪能对付的。 “有危险！所有人，离开这里。” 林羊的皱紧眉头。他没有解释更多，只是快速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杜涛跟在他身后，刘嘉亮握住了枪柄。 张谦暗骂一声，朝朴国宰使了个眼色，带着自己的人跟了上去。 林羊越走越快，几乎是在小跑。 他一边跑一边扫视四周的建筑，寻找任何看起来不对劲的地方。 但他什么都找不到，这条街和他刚才走过的每一条街都一样。 灰白色的天空，黑洞洞的窗户，安静得令人发指。 没有怪物从阴影里跳出来，没有伪人在背后偷袭，没有任何东西在追他们。 张谦在后面骂道：“我说你小子精神是不是太紧绷了？这里哪儿有什么危险？” 那个日国女人附和，一脸烦闷，阴阳怪气道。 “早知道就听张哥的，刚才那小卖部那么舒适，还能多拿几包薯片诶。” 林羊没有理会他们。他一直等到手表上的指针走过零点，情报功能刷新了。 【情报：往前243米，左走425米.....右345米前，约莫3公里到达目的地。那里有人类的痕迹，或许有你需要的东西。】 “继续往前走。”林羊看到这情报后，继续带着人走着。 张谦走都走累了。骂了一声。 “诶！你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不走了！” 林羊没理他，带着自己的人往情报标注的方向走去。 朴国宰看着林羊的背影，转头问张谦。 “大哥，要不要跟上去？” 张谦冷冷看着林羊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当知道周凯是伪人的时候，他也清楚一件事，这个男人说不对劲的时候，从来都是对的。 三公里的路走了将近四十分钟。 街道两侧的景色逐渐发生了变化，从联排别墅，写字楼，逐渐变成了欧式的风格街道。建筑不高，但稍显恢宏。 最后林羊停在一座教堂前面。 尖顶上的十字架已经生锈了，外墙的白色石灰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色的砖石。 教堂旁边有一所学校，操场上空荡荡。秋千在风里轻轻晃动。 教堂大门紧闭，门口台阶上散落着几片枯叶。冷清得不像话。 这里还是没人。 正在林羊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教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一个女生的声音，又脆又冲。 “喂！你们是谁？！” ......... ......... 第148章 假小子 林羊转过头去。 教堂侧面的小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一个短发女生站在门框里，像是个假小子。 手里握着一把防爆叉，叉尖对准他们。 她大概一米六五左右，瓜子脸。脸上有些小雀斑，穿着深蓝色运动服和短裤，裤腿沾着几根枯草。 她看着这群突然出现在教堂门口的人，眼神里全是戒备。 林羊眼眸一亮，总算是见到活人了！ 他正要走上前去问情报，刘嘉亮伸手拦住了他。 “确认安全后再去。” 林羊愣了愣，他有好几天没怎么睡，眼眶下面全是青黑的痕迹，反应也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停住脚步，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朝那个女生问了一句。 “你是谁？” 那女生倒是有些拽，双手抱胸把防爆叉夹在腋下，皱眉打量着眼前这群人。 “我倒是想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你们是哪个区的？” 林羊愣了愣：“什么哪个区？” “连哪个区都不知道，你们不会是伪人吧！” 那女生忽然把防爆叉重新举起来，叉尖对准了林羊的胸口方向。 “我告诉你们，这地方可不是你们能随便闯的。伪人敢来教堂，我们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们，赶紧滚！” 张谦从后面走上来，手里已经握住了斧头，络腮胡因为不耐烦而微微发颤。 “阿西吧，老子还没见过这么拽的小娘皮！” 他迈开步子就要往前冲，那女生也不畏惧，双手握紧防爆叉压低重心，摆出一个标准的防御姿势，嘴里还在喊。 “你敢过来我就敢叉死你！” 就在两人即将撞上的一瞬间，教堂正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神父长袍的男人，满脸白胡子快步走出来，伸手拦住了剑拔弩张的两伙人。 他的中文带着极重的西洋口音。 “嘿！住手！” 张谦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穿黑袍的外国老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是哪个糟老头儿？” 那短发女生立刻炸了毛，防爆叉往地上一顿，铁柄砸在石板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闭嘴！你这个臭混蛋！这是我们的神父！他救了无数人，不许对他不敬！” 她说话的时候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显然这老头儿在她心里的分量极重。 白胡子老头儿伸手轻轻按住女生的肩膀，把她往后带了半步，语气温和。 “楠，别这么说。” 他转过头看向张谦，脸上依旧挂着那个慈眉善目，伸出手道。 “叫我彼得就行。远道而来的朋友，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你们是从其他层级来的吧。” 林羊说“是。” 彼得点了点头，往旁边让开一步，伸手示意教堂敞开的大门。 “你们先进来吧。” 李楠立刻张开双臂挡在门口。“不行！彼得老师，这群混蛋还不知道是好人还是伪人呢，而且他们那么坏，对您不敬，肯定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楠，忘了我和你说的吗？包容是上帝教给我们最伟大的道理。今日你包容了他人，明日他人就会回馈给你。” 彼得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念一段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经文。 “可是他们....” 彼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推开教堂大门。 张谦翻了个白眼，斧头扛在肩上从李楠旁边绕过去。 “死圣母。在这乱世里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然而门板往两侧滑开，却露出门后两个手持自动步枪的男人。身高约莫一米八。 一个亚洲人，一个白种人。 他们穿着便服，持枪的姿势很稳，黑洞洞的枪口朝着张谦的胸膛抵过去。打趣道。 “哟，刚才是谁说乱世里圣母都得死？” 张谦的脚步骤然停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还是彼得站出来，将两人拦住。挥手让大伙儿走进去。 这彼得似乎很有威望，两个男人放下了枪，坐在一旁重新打起了扑克。 张谦慢慢迈过门槛，走进了教堂。 林羊跟在后面。刘嘉亮从他身边经过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刚才要是起冲突，我们已经被打死了。” 李正恩说。“这老头儿有点儿东西。” 教堂里坐了许多人，约莫十几个，男女老少都有，肤色各异，有亚洲面孔也有西方人的轮廓。 他们或靠或坐在长条木椅上，看向彼得的眼神带着敬畏和感恩。 但随即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这群新来的陌生人，安静得像一屋子蜡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和蜡烛混合的气味。 彩绘玻璃窗把灰白色的天光滤成冷调的蓝紫色，在地面上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 彼得走到众人面前，转身面朝林羊他们，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依旧是那副和善的平静。 “朋友，虽然我们可以收留你们，但为了预防伪人出没，还是需要按照规矩办事，为了我们本地人的安全着想。” 张谦正打量着那两个持枪的男人，听到这话头也没回。 “什么规矩？” 李楠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瓶药水递过来。 玻璃瓶不大，里面的液体是透明的，和杏仁水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她举着瓶子递给众人。“把这个喝了。” 张谦皱眉：“这是什么鬼东西？” “神父的生命药水。喝下去以后，只要你们当中有伪人，就会死！” ......... ......... 第149章 虔诚的祷告 李楠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眼神不善地看着他们。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朴国宰的眼睛亮了，往前凑了半步看着那瓶透明液体。 “阿西，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说，你们这边怎么不多搞几瓶，把伪人全药死不就行了？” 林羊没有说话。 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东西不可能真的有鉴别伪人的功效。 有的伪人连预言家的查验都能免疫，区区一瓶药水怎么可能让它们暴露？ 彼得多半是在用这东西测试他们的反应。 真的伪人在面对这种“能杀死伪人的药水”时，要么会露出破绽，要么会找借口不喝。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李楠手里的药水，没有急着喝，而是转向彼得问了一句。 “彼得先生，还有一千多人呢？” 彼得微笑着解释。 “我们这里是一区。人太多的话，伪人趁乱动手，杀了人后不好找。于是我们分成了十个区域，各自生活着。每个区域都有自己的人员负责管理，我们这里只是其中一个。” 林羊看着他的眼睛。 他很和善。 从头到尾都是极其自然，仿佛刻在骨子里的和善。 “你们为什么不在中心区域生活？那里物资丰富。” 彼得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 “孩子，那里可不安全。去了那里，是会被诅咒的。” “诅咒？” “这个以后再和你说。”彼得的语气依旧温和，但语气里没有任何要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林羊没有追问。他换了一个问题。 “你是否知道有关死人复活的情报？” 彼得想了想，摇头。“从来没听说过人死还能复生的事情。” “那你是否知道特殊的伪人？” 彼得点了点头。“嗯。这个我遇见过。在这座城市里，伪人的种类比你们想象的要多。” 林羊沉吟了片刻，面色逐渐严肃起来。 他看着彼得那双皱纹堆叠但异常清亮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知道那种可以操控人意志的伪人吗？” 李楠不耐烦地走上前，昂着头盯着林羊，挡在彼得前面。 “诶！你们到底喝不喝！问题这么多，查户口啊？” 彼得伸手轻轻拦住了她，看着林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愿意回忆的画面。 然后他开口了。“我倒是有一些这方面的情报。” “告诉我，是什么？”林羊瞳孔收缩，立即往前凑了一步。 彼得指了指他手上的药水，语气平静。 “你信任我，我告诉你。” 林羊看着手里的玻璃瓶，又看了看彼得那双清亮的眼睛。 这个老头从一开始就在观察每一个人的反应，张谦的暴躁或者刘嘉亮的动作。 他让李楠拿出药水，主要目的，是为了测试这群陌生人，愿不愿意为了交换情报而付出信任。 如果连一瓶药水都不敢喝，那他凭什么把情报交给他们？ 林羊沉默片刻，拧开瓶盖，把瓶口凑到嘴边。 刘嘉亮从旁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压低声音喊了一声“林羊”。 林羊转过头朝他摇了摇头。 “放心。没有问题。” 他把药水一饮而尽。 透明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没有苦涩，只有一股极淡的薄荷味在舌尖上化开。 彼得看着他把空瓶子放下来，脸上的笑意深了一层。 他侧过头对李楠说了一句什么，李楠虽然还是那副不情不愿的表情，但把防爆叉放下了。 两伙人互相得到了对方的信任之后，彼得转身朝教堂深处走去，伸手示意林羊他们跟上。 穿过几排空荡荡的长条木椅，彼得停在了教堂正中央。 只见一座天使赫然矗立在众人前面。 雕像大概三米多高，白色大理石材质，天使的双翼向两侧展开。 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面容低垂，像是在为某个看不见的魂灵默祷。 雕像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已经模糊的拉丁文，烛台里的蜡烛是刚点燃，还能燃烧很久，蜡油凝固在烛台上形成一层厚厚的白色油脂。 彼得在雕像前面停下来，双手交握放在胸前，闭上眼睛，嘴唇开始无声地嚅动。 他的头微微低垂，像一棵风烛残年的老树，站在天使雕像的阴影里，安静得几乎要和雕像融为一体。 朴国宰坐在最后一排的长条木椅上，脸上写满了不耐烦。“这些老不死的，就喜欢弄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浪费时间。” “诶，老头儿，有没有房间，我要睡觉。”他一副理所当然地问道。 日国女人靠在他肩膀上打哈欠。 彼得祷告完毕之后，转过身看着这群表情各异的人，看着林羊脸上疑惑的表情。 他微笑着解释。 “以前我虽然信奉上帝，但我不相信上帝真的存在。可当我来到这里后，经历了许多，我明白。或许，神是真的存在的。他会为我们带来赐福。如果你的心中有迷惘，可以随我一起祷告。” 林羊也懒得理他这些奇怪的行为，只是走上前去，脸上带着明显的急切。 “彼得先生，告诉我，那些能够控制人，控制人甚至不惜对自己身边人痛下杀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彼得看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满脸胡茬，眼眶下面全是青黑的痕迹。 身上那件外套沾满了干涸的血渍和灰尘，站在他面前像一棵被风暴摧残了好几个夜晚，但还没有折断的树。 彼得莫名心头就升起了一抹怜爱。 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很稳，很轻。 “孩子，看起来，你似乎经历了一些不好的遭遇。” 林羊愣了愣，这么久，还从未有人对他这么说过话。但他面色立即严峻道。 “彼得先生，这对我很重要。我已经答应了你的条件，告诉我。” 林羊语速很急。 彼得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受难的孩子。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面朝天使雕像，声音平和，认真地说。 “你的心很乱。先祷告吧。结束后，我会告诉你。” ......... ......... 第150章 神父 林羊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彼得那双清亮的眼睛，又看着身后那座展开双翼的天使雕像。 最后他叹口气，摇摇头在雕像前，双手交握，放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彼得站在他旁边，看着天使的神像，做了一个十字礼，从胸口到额头，虔诚而认真。 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 “仁慈的天使，请替我向上帝转达我对这孩子的关切。他的心里装满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重量....请帮他卸下一些。” 林羊闭着眼睛，耳边是彼得低沉的祷告声和烛火轻轻噼啪的响声。 他急得很，祷告几秒钟就睁眼。总想快些。 第一次抬头以为祷告结束的时候，彼得还在闭着眼睛祈祷。 第二次抬头的时候，彼得依旧纹丝不动。 他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干脆不再着急了，就这样闭着眼睛，任由那些压在胸口的东西自己浮上来又自己沉下去。 他想起刘乔被抬上滑梯之前的眼神。 想起柳疏桐，想起江予安带血的手摸着他的脸颊说“对不起”。 就是这些画面，让他急切，让他恐慌。让他不由得想加快脚步寻找真相，每次浮上来都让他心跳加速。 然而这次，林羊沉浸地浮想起这些画面时，它们竟自己慢慢沉了回去。 随着时间流逝。 他的脑袋竟然没那么乱了！ 甚至隐隐有些轻松，像是心头的石头在被一层一层地卸掉。 他也莫名想要祈福一下，想求一点心理安慰。 他的嘴唇无声地嚅动了一下。“我希望能找到真相...”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手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 林羊猛地睁开眼，抬起头，看到彼得正低头看着他，脸上挂着那个温柔的笑。 “感觉怎么样？” 林羊环顾四周，教堂里的烛光还是那样安安静静地跳动着。一切都没变，又像是变了什么。 他长呼了一口气，声音比之前松弛了不少。 “没，感觉还不错。” 但他忽然愣了一下，转头扫了一圈身后那些长条木椅。 椅子上坐着的那些本地居民面孔换了一批。而刘嘉亮，杜涛，张谦他们更是全都不在椅子上了。椅子是空的。 他瞬间皱眉。 “刘嘉亮他们呢？” 彼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 “别紧张，楠已经带他们去二楼，给他们安排生活用品去了。” 林羊愣住了。 去了二楼？ 可楼梯就在他旁边。 十几个人，从木质地板走过不可能没有动静，也不可能不跟他打声招呼。 但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彼得说。 林羊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什么？！” “孩子，你在上帝面前祷告了整整一天了。” “看起来，你的心事很重。” 林羊愣住了，忽然看向天使雕像底座上那几盏蜡烛，已经燃尽了。 蜡烛不会撒谎。那些蜡烛在他闭眼之前还是满的，现在它们已经烧光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只感觉过了几秒钟。” 彼得笑了笑。笑容平淡，发自内心的平和。 “上帝在为你洗涤心中的混浊，苦恼越多，洗涤越长。不过在神明面前，只要心诚，没有时间。一瞬既是永恒。” 他把手从林羊肩膀上收回去，转身朝教堂二楼的方向走去。 “你的朋友们在二楼等着你呢。你想要的答案，我已经告诉了他们。” 走了几步他停下了。彼得从长袍内袋里掏出一个对讲机，朝林羊扔了过去。 对讲机和恐怖旅馆里杜涛改装的那个差不多大小，外壳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字迹歪歪扭扭的。 “孩子，店里找到的那些电话不要乱使用，会造成精神污染。用对讲机就行了。” 林羊接住对讲机的时候，看到彼得转身脱下神父长袍。露出里面的短袖。 只见小臂上有一整片纹身！从手腕延伸到肘弯，一条蟒蛇缠绕着十字架，蛇的鳞片上刻着拉丁文字母。 他从椅背上拿起一把霰弹枪，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弹匣，动作行云流水，和他刚才祷告时那副风烛残年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出去一会儿，听说隔壁区又找到伪人了。带着你的人跟着楠。别乱跑。” 彼得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带上墨镜带着门口两个男人朝着教堂外走去了。 林羊握着对讲机，沉默了片刻。 看起来，这个老头儿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 他在脑海里打开了系统界面，使用了查验功能。 【查验成功。彼得的身份是——神父：穿上神父长袍后，拥有绝对的武力值。】 .......... .......... 第151 章 魔鬼的契约 林羊把系统界面关掉，长舒了一口气。 神父？还真是神父。 看起来他也略懂一些拳脚。 这个结果让他安心不少，至少这位神父不是伪人。 林羊转身，就看见李楠抱着胸在楼梯间等着自己。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卫衣配短裤，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我叫李楠。”她伸出手。 林羊伸出手，有些意外：“你不是讨厌我们？” 李楠翻了个白眼。 “我是讨厌刚才那群假装自己混黑社会的。整天除了会打架，啥也不是，刚才要不是彼得老师拦着，我真叉死他们。” 她语气里更像嘴硬。 “至于你，看起来还算老实。走吧。” 她把另一根棒棒糖从口袋里掏出来朝他扔了过去，糖纸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林羊伸手接住了。 跟着她往二楼走。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 “刘嘉亮他们在哪儿？” 李楠把他带到一个房间门口。 门没锁，推开之后能看到刘嘉亮和杜涛正围在一张旧木桌旁边整理背包里的物资。 守夜的那个肌肉男叫杨盛。靠在窗台上擦匕首，几个人听到开门声同时抬起头。 李楠靠在门框上，用棒棒糖的棍子指了指走廊对面那几扇紧闭的房门。 “隔壁还有几个铺好床的空房间，你们自己分。记住了，要么几个人住一起，要么一个人一间。可别两个人住一起给伪人创造机会。那样很危险！” 林羊在桌边坐下，把对讲机放在桌上。 李楠也拉了把椅子坐在众人旁边，翘起二郎腿，继续嚼她的棒棒糖。 林羊刚准备和刘嘉亮他们商量正事儿，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不走？” “谁知道你们有没有伪人？我得盯着你们。”李楠语气不容置疑。 “越是能从其他地方活着到这儿的人越可疑。伪人最喜欢藏在老玩家中间。” 林羊没有反驳。他转过头看着刘嘉亮，严肃问道。 “彼得跟你们说了什么情报？有关那能够控制别人为自己卖命的存在？” 他必须弄清楚这个真相。 否则那双无形的大手随时可能从阴影里伸出来，把下一个江予安从他身边拽走。 刘嘉亮沉吟了片刻，把背包拉链拉上，转过身正对着林羊。 “彼得先生跟我们说了，他的确有这方面的情报，而且很深刻。” “说。” “据他所说，曾经他有一位朋友背叛了他。差点把他杀了。 好在他命大，反应够快，他把那朋友制服之后检查了他的身体，发现他体内没有撒旦之心的碎片。说明他不是伪人。” “然后呢？” 刘嘉亮继续说。 “他的那位朋友临死前告诉他，他被欺骗了，跟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存在签订了魔鬼的契约。所以才背叛了他。 他祈求彼得的原谅，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直到死之前才真正清醒过来。” “魔鬼的契约？”林羊皱眉。 “彼得先生说这些年来他也饱受折磨，想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但依旧对什么契约毫无头绪，查了好几年也没查出结果。不过....有一件事可以肯定。” “什么？” “签订了契约之后，彼得先生的朋友彻底沦为了那个幕后之人的奴隶。那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执行主人的命令。他的朋友甚至.....” 刘嘉亮停了一下，斟酌的目光从林羊脸上扫过去。 “甚至杀死了他的孩子。” “杀了他的孩子？”林羊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没错。这几乎让彼得先生彻底崩溃了。” “后来呢。” “后来彼得先生亲手杀了他。也因此后悔了无数年。” “为什么会后悔？”林羊皱眉。“杀一个背叛自己的人，不是理所当然吗？” 刘嘉亮摇摇头说。 “因为他发现杀死了他，并没有让事情变得更好，反而糟糕了无数倍。 他甚至怀疑，杀死他朋友这件事，本身就是幕后存在的计划之一。 那背后的存在，或许让他永生都活在痛苦当中。或者，永远不敢相信任何人。” 林羊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江予安。 老实说，这是真的，当知道江予安背叛后，他的内心真的不敢再信任任何人。 刘嘉亮继续说。 “彼得先生说，有的责任，应该由背后的魔鬼承担，而不是他的朋友，或者是他。” 林羊强行把那些画面压了下去。摇摇头继续问。 “彼得先生还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比如，他那朋友是怎么签下契约的？” “嗯....据他所说，他这些年的调查，受害者不止他一个。还有很多。...总结大都为欺骗，诱导，威胁...” 刘嘉亮说到一半，李楠忽然插嘴了。 “比如威胁你不签下契约就让你把你的孩子吃掉。或者告诉你签下契约，就能救下你已死亡的亲人。 这群家伙骗人的伎俩一套一套的，比地球那群搞诈骗的还邪恶。” 李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明显的愤慨。显然是共情了。 林羊转过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李楠咳嗽了一声，棒棒糖差点呛进气管。 “我就随便说说。反正你们注意着点儿就行。别和魔鬼签订契约就行。尤其是你。”她指着林羊的脸。 “你看起来就是那种为了找真相什么都肯干的人。这种人最容易上当！” 林羊没有理她这句话。他忽然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刘嘉亮。 “不对，彼得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些没有建设性的信息，反而更像是八卦？”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刘嘉亮。 刘嘉亮喉结滚动，被那眼神盯的发毛，无奈看了眼李楠。 “好吧好吧，其实这是她告诉我的。” 林羊的目光重新落回李楠身上。 李楠愣了愣。 无奈摊开双手。略微心虚。 “彼得老师不愿回忆往事，他才不会把这些事情讲给你们这些陌生人听。 于是他嘱托我告诉你们。不过他告诉我的信息也就这么多，我顺便就说了呗。” 她靠回床上上，翘着二郎腿，一副“反正我说完了你们爱信不信”的姿势。 林羊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长叹了一口气。倒是没有失望，反而带着一丝极淡的放松。 因为这代表着彼得的确知道更多的情报。 他不愿意亲自说，但他愿意让李楠替他转述。 转述的内容虽然不完整，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那种能控制人心的东西确实存在。 .......... .......... 第152章 哪里来的ak 林羊又坐了一会儿，问。“你们知道零号伪人吗？” 李楠想了想，说。 “知道，就是那个验血都查不出来的东西。不过出现的概率很小，他们这里现在暂时还没有找到。” “为什么？” 李楠说。 “那些伪人我们统称为特殊伪人。KL统计过，那些东西存在的数量稀少，尤其是一号这种智慧类型的。 不可能到处都是。至少现在，我们还没有在这座城市里找到一号这样的伪人。” 她眼睛转了转，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 “不过彼得先生已经带我们处决了两只零号，一只杀戮者，一只五号。纯种伪人就更多了，记不清多少只了。” 林羊愣了愣。“彼得先生这么强？” 话还没说完，走廊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彼得从走廊拐角处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T恤，露出两条和神父身份完全不匹配的粗壮手臂。 手里拿着一块还在往下滴黑血的骨头，随手扔给李楠。 李楠抬手接住，黑血溅了几滴在桌面上。 然后他走到旁边的洗手池，拧开水龙头，把手伸到水流下面慢慢搓洗指缝里残留的黑血，动作很随意。 “楠，让食堂的人多做几份食物。给我们的新伙计加点餐。” 彼得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从椅背上拿起那件黑色神父长袍重新披上。 李楠嘿嘿一笑，把骨头揣进口袋里转身就往外走。 路过林羊身边时候略显得意。 “我说了，彼得先生不仅心地善良，还十分的有智慧。又解决了一只伪人。” 林羊也没再多说什么。去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间休息。 每人一间，门对门，窗户朝着教堂后面的院子。 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一个床头柜，一盏台灯，墙角放着一把木椅。 床单虽旧，但洗得干净，枕头虽薄，但不用枕刀。 他把对讲机放在枕头旁边，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躺了下去。 这一夜很安静。 林羊闭着眼睛躺了很久，发现自己一直能听到远处某个房间传来的鼾声。 大概是张谦，那鼾声又粗又响，震得门板都在微微发颤。 但他听不到教堂外面的任何声音。 没有风声，或是远处建筑里偶尔传来的响动。 他忽然想起来，白天他们站在教堂外面的时候，同样是听不到教堂里面任何声音的。 明明里面坐了十几个人，明明有两个持枪的男人在门口打扑克。 但站在教堂外面的时候，这里就像一座空房子。 看起来，这个教堂和彼得一样，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第二日一早，林羊就去找彼得了。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 彼得正蹲在教堂后院的花坛边上清理杂草。他说这个叫生活。 人不能只活着，还得有生机。 彼得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脸上依旧是那个和善的表情。 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站起来看着林羊。 林羊开门见山。 他问。 “彼得先生，我想知道，那些魔鬼的契约到底是什么，魔鬼到底是谁。” 彼得却是叹了口气，一种很深的无奈。 “孩子，那些东西不是你现在能够接触的。” “彼得先生，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您帮助了很多人。我想，也不会多我一个。” 彼得看着他，那双被皱纹包围的眼睛里没有闪躲。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知道那个魔鬼到底是谁？” 林羊说。 “因为我的朋友因它而死，因它而成为了一个奴隶，我因它而饱受折磨。” 彼得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说。 “寻找魔鬼复仇，本身就是你心中的魔鬼在作祟。这种事情，不行。” 他声音比之前重了几分。 “孩子，我还是劝你认真收集撒旦之心，总会有能够离开这里，回到地球，过上正常人的日子的机会，而不是想着找什么魔鬼。” 林羊沉默了。回想起死亡区域的事情。那些人。 他面色严峻两分。 “不，如果仅仅是这样，哪怕我回到了地球，我也不会安心。我必须得找到真相。” 彼得看着他，看了很久。像是老兵在看小兵。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林羊的肩膀。“祝你好运。遇到危险就回来。这里的天使会庇佑你。” 林羊看着他的眼睛，叹口气，明白了。 这个老神父是真的不会帮他了。 也许多年前那个朋友的死，让彼得再也不敢把任何年轻人卷进这场没完没了的复仇里。 林羊叹口气，转身走了。 李楠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林羊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她转头问彼得。 “彼得老师，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他？” “我只是不想让他死。”彼得看着他的背影。 “万一这家伙非要找个真相怎么办？我看他倒是很轴。” “这种人不会放弃的。” 彼得摇了摇头。笑容平淡。 见过太多之后就学会了放手的释然。“相信我。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他会放弃的。” 林羊回到房间把背包收拾好。 从恐怖旅馆带出来的压缩饼干还剩几包，杏仁水还有一瓶，他把它们全塞进背包侧袋。 下了楼，在休息厅找到了刘嘉亮。 刘嘉亮正坐在长条木椅上擦枪。 林羊惊讶的发现。 他的手上多了一把AK，枪身锃亮，弹匣换了新的，旁边的桌上还放着好几个备用弹匣！ 张谦正蹲在旁边盯着那把AK，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别人中了彩票。 朴国宰嘴里说着阿西，想要摸摸，被刘嘉亮一脚踹开。 林羊疑惑。 “这东西哪儿来的。” ......... ........ 第153章 把枪放下 “系统给的，还配备了许多子弹。” 林羊说。“借我用用，我有急事。” “枪不能给你。”刘嘉亮站起来，把AK背在肩上。 林羊愣了愣。 然而刘嘉亮，走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什么事儿，我和你一起去。” 林羊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 两个人出了教堂大门，彼得站在台阶上目送他们离开，还是那身黑色神父长袍。他说。 “迷失了方向，就在心中祈祷，往教堂的位置走。” 林羊走了很远，回头看了一眼，教堂依旧安静。 情报功能给出的路线明确。 【前行357米....左转646米..右左...共8.9公里左右，有活人生存痕迹。或许可以给你带来帮助。】 这个距离忽然变远了。但他没有退缩。 两人沿着空荡荡的街道开始徒步出发。 走了许久。 沿途还是那些高低错落的建筑，玻璃幕墙反射着灰白色的天光。 街道上散落的旧报纸，被风吹得行道上翻个跟头，撞在消防栓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然而走着走着。 林羊发现了一件怪事。 约莫几百米外的建筑在变。 远远看去是一个模样高楼大厦，走近了又是另一个模样，一片矮房。仿佛永远都走不到那大厦的面前！ 就连脑海中的坐标也在随着他的步伐而波动，一会儿到九公里，一会儿跳到八点几公里。 忽然。 刘嘉亮指着前面。“你看！” 林羊抬起头。 只见前方两栋写字楼，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卡在一起，彼此穿插却没有倒塌。 左边那栋的玻璃幕墙完好无损，右边那栋的水泥墙体直接穿过了左边的大堂，两栋楼在同一个空间里，看起来十分怪异。 “这这就是这个层级的异样么。” 刘嘉亮问。“所以，我们的目的地是哪儿？” “找到其他幸存者基地。那里肯定有人知道些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 随着时间流逝，前方的街道恢复了正常，至少看起来正常。 好在一路上有惊无险，最终还是找到了目的地。 目的地出现在视野尽头，那是一个地下商场。和无限城市里那些开放式的街道不同。 商场门口往下看去。有人在里面走动。 入口处站着两个穿军装的男人，手里握着自动步枪，枪口垂向地面。 他们的站姿松弛，但眼神一直在扫着街道两端，像两只守着巢穴的狼。 林羊一喜，快步跑上前去。“喂。” “站住！！”那边传来一声大吼，两个军装男人同时举起了枪，枪口对准了林羊的胸口。 刘嘉亮的反应更快。 他把AK从肩上甩下来，顶在肩膀上，枪口对准了那两个军装男人，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放下枪！！” “站住，抱头蹲下！！” 那边的枪口也在林羊和刘嘉亮之间来回扫着，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林羊举起双手往前迈了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两拨人中间。 他深吸一口气，吼道。“自己人！别开枪！都是人类！” 那边的男人皱着眉头看着他，枪口没有放下。 他的目光在林羊脸上停了好几秒，又移到他身后刘嘉亮手里那把AK上。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戒备。 “你不在自己的区域待着，来我们这里做什么？这里可不让串门。” 林羊严肃道。“我有紧急的事情要问。” 为首的一米八大个子皱着眉把林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问了一句。 “什么事？” 林羊说“放下枪先。” “你们先放。” 林羊侧过头朝刘嘉亮递了个眼神，刘嘉亮慢慢把AK的枪口压下来，手指从扳机上移开。 对面两个人这才把枪收了。 彻底确认安全之后，林羊朝那两个人走去。 大个子往前迈了一步，两拨人隔着几米的距离站定了。严肃道。 “你有什么紧急事？是不是你们区域出现了安全问题？” .......... .......... 第154章 精神污染 林羊摇了摇头，眼神颤抖问。 “不，我是来问你们。你们知不知道魔鬼的契约？” 那个大个愣了愣。语气严肃两分。“魔鬼？你们那里遇到零号伪人了？” “不是。我是问你们，有没有见过有人被签署过魔鬼的契约。” “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一种新的伪人技能？”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眉头皱的更深了些。 林羊沉默片刻。把江予安的事儿，挑重点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就是这样，那个能控制人的魔鬼！我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但它一定存在！” 大个子听完之后愣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的很无语。 “你是说，你的一个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和魔鬼签署了契约？所以被魔鬼控制了灵魂，还杀了你的朋友？” 林羊点头：“没错。你知道这个魔鬼是谁吗？” 三分钟后，林羊和刘嘉亮被赶到了几百米外。 大个子站在入口处朝他们挥手，那动作像在赶苍蝇。 “滚滚滚！我们这里不收疯子。还魔鬼的契约呢，我说我还上帝的赐福呢。神经病。” 他旁边的同伴也在附和，一边笑一边摇头。 “这地方你跟我讲有实体我信，你要扯什么魔法，自己去找彼得那老头子。也就他整天神神叨叨的，能跟你尿到一壶。” “我感觉自己在听一个精神病人描述自己和外星人的第三类接触....哈哈哈” “......” 林羊和刘嘉亮站在街道中央，灰白色的天光洒在两个人身上。面色沉默。 刘嘉亮把转过头看着林羊，眉头皱了起来。 “这什么情况？为什么他们没听说过。会不会是我们被彼得骗了？” 他停了一下，组织措辞。 “老实说，就算是我，也不太信这地方真的有什么魔鬼。伪人我见过，零号我见过，可魔鬼...这貌似是神话里的东西吧..还是西方神话。” 林羊看着那两个军装男人消失在入口处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管那东西是不是魔鬼，江予安被人控制是事实。肯定有这样一个存在。” 他的声音很沉。 “继续找！我就不信找不到。” 但由于没有情报，两个人站在空旷的街道上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 无限城市变幻莫测，没有情报指引的话，光靠两条腿能在这些随时变脸的街道上走到死。 林羊转身往回走，重新走到地下商场入口处，隔着铁门朝里面喊了一声。 想问那两个士兵能不能指一下去其他区域的路。 里面传来的回答让他死心。 “没有。这地方的建筑除了中心区域，其他地方很容易随处变动，没有固定的点位。你们自己碰运气吧。” 林羊叹口气，走回街道中央，靠着墙壁坐下来。 他啃了几口压缩饼干，喝了一口杏仁水，把手表举到眼前，盯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刘嘉亮坐在他旁边，把AK横在膝盖上，安静地等。 手表指针走过零点，情报功能刷新了。 新的坐标再次指向十公里外，又是一个全新的方向。 “出发。” 他咬着牙站起来，把剩下的干粮塞进背包侧袋，朝刘嘉亮点了点头。 两个人再次上路。 这次的街道更远两分，竟比之前走过的任何一条都更诡异。 远处断断续续传来汽车鸣笛声，有人在交谈，有电梯上下的嗡鸣。 还有商店广播里一个女人用听不懂的语言反复念着同一段广告词。 那些声音像是从身边的建筑里传来的，贴着耳朵在响。 然而要知道，他们四周是一片寂静，空空如也的！ 林羊顺着声音的方向走了几百米，想找一找声源在哪里。 但每靠近一步，声音就往后退一步，最后在某个完全看不见声源的拐角处。 忽的！ 所有声音同时消失了，像是有人突然切断了整条街道的音频线。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的耳鸣！ 刘嘉亮按着太阳穴骂了一声，林羊甩了甩头，继续往前走。 “是精神污染，喝口杏仁水。” 两人快步朝着目标点跑去。 好在有惊无险地到了目标点。 这次的区域是一片联排别墅区，门口站着一男一女，男的腰间别了一把手枪，女的靠在门框上嗑瓜子。 两个人看到林羊和刘嘉亮从远处走过来的时候，先是戒备地站直了身体，男的把手搭在了枪柄上。 等林羊说明来意之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戒备明显松懈了一些。 这两个人比之前两个士兵更和善。男人是个亚洲人，说。 “原来是三区的朋友。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林羊沉吟了片刻，决定换个问法。没有提魔鬼。 “我想知道，你们是否知道一些有关人被控制后，无法拥有自我意识，成为傀儡祸害身边人的经历。” 那个女人身材微胖，她认真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听说过这种情报。你说的会不会是特殊的伪人？我见过的伪人很多，但没有见到过还有这种能力的。” 男的想了想，在旁边插了一句。 “你可以来我们区域里问问大伙儿。不过，你不能待太久。” 这是为了预防伪人，每个区都有这种规矩，来可以，问完就走，天黑之前必须离开。 林羊点了点头，跟着他们进了别墅区。 这里的人倒是友善，大约十几个人围了过来，有的手里还端着泡面碗。 当知道林羊不会待太久之后，也都和气地跟他交谈。 听到林羊的问题后，有人举手说。 “我见过！见过伪人假扮我妈套情报！” “我也见过！见过伪人半夜偷物资！” “吹牛吧你，伪人偷物资？咋不说偷你老婆？” “你别说，我还真见过伪人变成兄弟的老婆差点把我骗上床！” “.........” .......... ......... 第155章 找到魔鬼了？ 大伙儿七嘴八舌。 但无一例外，没有人见过身边的队友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背叛，更没有人听说过什么控制人的魔鬼。 线索再次断了。 林羊站在别墅区的出口处，灰白色的天光依旧照在他憔悴的脸上。 刘嘉亮站在他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为什么只有彼得知道这些？而且，我总感觉他不靠谱。那老头儿身上还有纹身，像是抄社会的，总感觉没有想象中那么老实。” 林羊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在一栋别墅的外墙上等手表走过零点。 情报再次刷新了，这次更远。 十六公里！ 他把那行坐标刻在脑子里，背上背包继续上路。 刘嘉亮跟在他身后。 这路上，他们遇见了一个从远处跑过来的人。 那人穿着普通便装，脸上挂着一个殷切的笑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停在他们面前弯着腰大口喘气。 然后直起身来笑着说。“我是住在附近别墅区里的幸存者。” “刚才出来找食物的时候迷路了，能不能结伴一起走，人多安全些。” 林羊看了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那人就这样跟着两人身后。 走到半路，林羊和刘嘉亮在一家废弃小卖部的货架后面翻找食物的时候。 趁着林羊单独一个人在货架后面。 他的四肢突然扭曲！咧开嘴。 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反折过来，朝着林羊爬来！ 林羊早有防备，举起手枪砰砰朝着它打去！ 子弹打穿了它的躯干，黑血溅在货架上。 林羊趁它重心不稳拔出杀猪刀两刀砍断了它扭曲的双手！ 那东西跪倒在地，被砍的蠕动的节奏都乱了。 跪在地上整个身体剧烈抽搐。它笑了。 那种咯咯咯的笑声，和柳妍临死前的笑一模一样。 林羊抓住它的衣领，刀尖顶着它的下巴，咬牙问。 “说！魔鬼是谁！是不是你们干的！谁控制了江予安！谁！” 那东西就是咯咯咯地怪笑着，竖瞳里倒映着林羊的脸，然后彻底没了生机。脑袋耷拉下去，像一只死去的蜈蚣。 刘嘉亮蹲下去掏出它体内的撒旦之心碎片，在货架上蹭干净黑血，扔给林羊。 “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林羊接过骨头，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这具尸体，沉默了好一阵。 然后把骨头放进背包里，转身继续往前走。 到了下一个区域，一个高楼！ 林羊总算是问到了一个有相似经历的人。 那是一个老头子，坐在轮椅上。自己推着自己。 他看着林羊，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嘴里仅剩的几颗黄牙。 “你是说，你想问有没有人变成傀儡祸害身边人？嗯...我倒是有这方面的情报。” “不过嘛...嘿嘿，把你手枪给我，我就告诉你。” 林羊皱眉，转头看了刘嘉亮一眼。 刘嘉亮点点头。 林羊将枪放在老人膝盖上。 老人拿起枪，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口了。 “我的确见过有非伪人的存在背叛我们，和我们作对过。 那个家伙平时跟我们一起吃饭守夜，什么都看不出来。 突然有一天晚上他把我们仓库里的杏仁水全倒进了下水道，还把两个兄弟骗进了笑魇的巢穴！妈了个巴子的。” “然后呢？为什么要背叛？幕后黑手是谁？” 老头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不知道。也懒得找。总之那人被我们杀了，五马分尸。他背叛了我们，真是该死。” “没有其他信息了？” “还能有什么信息。” 林羊沉默。 “对了老伯，这里以前是大厦，为什么现在变成五区了？” “这里啊，以前是叫大厦，可后来就改名为五区了。” 他推着轮椅就准备离开。 林羊一把抓住枪，连人带枪拽了起来，在裤腿上蹭干净灰，插回腰间。 那老头摔在地上。 传来在地上摸索假牙的声音，还有含糊不清的叫骂。 两人陆续又找了几个区，一路上得到的情报不是没有就是没什么用。 时间过去了好几天。 还差最后两个区没去了。 刘嘉亮在一条空荡荡的商业街边上坐下来，仰头灌了口水，用手背擦着嘴角的水渍。 “要不算了吧。这种问法跟大海捞针似的。彼得说不定真是在胡说八道，他随口编了个故事，我们就跑了几十公里路。” 林羊咬着牙，靠着墙壁站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街道尽头那片灰白色的天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不，继续往前走。” 刘嘉亮看了他一眼，叹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水壶拧好放回背包里，站起身把AK扛上肩。 两个人继续沿着空荡荡的街道往前走。 这次的目标点比之前都要远，坐标信息在脑海里慢慢跳动着，像一簇火苗在风中摇曳。 然而，走了一半的距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嘿！等一下！” 林羊转过身，只见远处跑过来一个年轻男人。 穿着一身沾满灰的便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皮鞋底都磨成两层，脚趾暴露在外。 他弯着腰大口喘气了好一阵才直起身子，抬手朝林羊晃了一下表示自己没有武器。 然后说了一句让林羊瞳孔微微收缩的话。 “我听说你们在找有关魔鬼的信息是吗！我知道！” 林羊摸上腰间手枪问。也是戒备。毕竟已经上过一次当了。 “你是谁？”他的声音冷沉，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那年轻男人这才直起身。 看了眼林羊手里的枪口，没有慌，只是严肃的说。 “我叫张羽。我在五区听到了你们的信息，说你们在找有关魔鬼的事！我就追上来了。我也在找那东西！” “五区来的？” “没错！你们让我好找。” 林羊环顾四周，沉默片刻后，直接举起手枪对准他的脑袋。 “这里距离五区二十几公里，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通讯手段。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 ......... 第156章 魔鬼的入侵 林羊皱起眉头，环顾四周那些随时在变化的街道，目光重新落回张羽脸上。 “说，这里建筑变化莫测，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张羽摆了一下手，咽口唾沫道。 “我有一项特殊能力，能够闻到别人的气味....气味。” 他说话有些口吃，字和字之间像是被绊住了，但每个字都说得认真，生怕林羊听不清楚。 林羊也没在意。只是问。“特殊能力？” “没错。就和其他那些人的特殊能力一样，什么枪手，人鼠...或者彼得。” 张羽看着林羊，又看了看刘嘉亮。 “不信，我示范给你们看。” 他用力吸了几下鼻子，专注。鼻翼翕动，脑袋微微偏向一侧，像一只正在追踪气味的猎犬。 他伸手指向旁边一条不起眼的拐角。 “那边！那边有食物，是面包...面包！” 林羊和刘嘉亮对视了一眼。刘嘉亮把AK背上肩。 林羊手里有枪，心里不慌。就算这家伙是伪人也不怕。 三个人绕过拐角，竟然真的看到了一家面包店。 店面极其隐蔽，藏在两栋写字楼之间一条窄巷的最深处，玻璃橱窗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泥灰，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这里还有一家店。 透过灰蒙蒙的玻璃能看到柜台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排面包。 密封袋完好，包装上的保质期字迹已经模糊。 张羽嘿嘿笑了一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林羊的肩膀。 “咋样？” 林羊和刘嘉亮推开玻璃门走进店里。 柜台里的面包大概有十几袋，真空密封的切片面包。 他拿起一袋检查了一下封口，没有漏气，里面没有发霉的痕迹。 这地方显然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玻璃门把手上落着一层完整的灰，没有被开过的痕迹。 “能吃。” 他把几袋面包塞进背包侧袋，拆开一袋当场吃了起来。 张羽站在店门口没有进来，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他看着林羊嚼完半袋面包，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不是想知道魔鬼的信息吗？你怎么不问我？” 林羊瞥了他一眼。 经过这么多天的碰壁，他已经不指望这家伙真能掏出什么像样的情报了。 估摸着也是和那轮椅老头一样的信息。 他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头也没抬。“说。” 然而张羽接下来说的话让他瞳孔收缩。 “我知道魔鬼是谁！” 林羊抬起头，眉头皱了起来。“你说什么？” “和你想象的一样。” 张羽见他来了精神，这才严肃蹲下去，从背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资料。在面包店冰凉的地砖上一张一张铺开。 那些纸张有新有旧，有些是KL情报的复印件，有些是他自己手写的笔记。 画满了只有他自己才看得懂的箭头和圈。 笔迹落在一个怪物画像的终点。 “这个！” 那里画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不是伪人或是实体。 反倒狰狞可怖，和任何已知的伪人特征都对不上。 “这，就是我调查的结果。” 林羊两人这才蹲下身看起来他的情报。 张羽继续说。 “曾经，调查期间，我绑架过和魔鬼签下契约的人。他们无一例外，只有临死前才会回光返照清醒几分。 但就是靠这回光返照...返照。我每次都会向他们问出一个有用的信息。 其中有那魔鬼的外貌，有签订契约的经历以及过程。” 他的手指移向一张极其旧的图。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信息。 “根据他们的形容，魔鬼，是通过意识入侵的。” “意识？”林羊皱眉。 “你能否给我说一遍，你的朋友是如何背叛你们的？” 林羊想了想，把江予安的事挑着说了些。 说出了她在黄色走廊明明是和所有人走在一起，最后却背叛了所有人。 张羽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些资料，面色严峻。长叹了一口气。 “没错了。事实就是这样。你的朋友，在你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背叛了你。和我的调查结果如出一辙。她大概率也是被魔鬼通过意识入侵...入侵的。” ......... ......... 第157章 奇怪的张羽 他指向那张画着狰狞恶魔的画像。 青面獠牙。长着两只恶魔般的角。尤其是那双眼睛。瞳孔是一团杂乱的黑色线条，但看得久了会让人感到恐惧。 这仅是画像。 “这是我通过他们记忆还原出来的。这很困难...困难。但我做到了。 目前，这是我掌握的信息之一。当然还有许多，例如魔鬼入侵时会出现什么异常情况，哪里的人遭受的迫害最多。 我甚至...还在一个人的口中听说过，那魔鬼曾经在口中提到过一个地名。我想，那地方肯定不简单。” 林羊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口吃的年轻人。 他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眼角的皱纹已经爬到了太阳穴。看起来像是追踪这些信息吃了不少苦头。 他问。 “你找那魔鬼，找了多久了？” “七八...七八年吧。” 张羽苦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仿佛随着时间流逝看开了。 “为什么？” 张羽沉默了片刻。又从背包的夹层里抽出几张照片，一张一张放在林羊面前。 第一张是他和一个中年女人的合照，女人搂着他的肩膀笑得很开心，背景是某个阳光明媚的公园。 第二张是那个女人的尸体照片。她倒在血泊里，笑容已经僵住，眼睛睁着，瞳孔涣散。 张羽指着那张照片，手指微微发抖。“那东西控制了我母亲的心，然后逼迫我母亲...母亲杀了我。 最后，被我父亲发现，杀死了她。我父亲也承受不住打击，饮弹自尽了。” 面包店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刘嘉亮靠在柜台上，把AK放在手边，没有说话。 “抱歉。”林羊叹口气。 张羽摇了摇头。 他蹲在地上仔细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收好，像是收殓不能被打碎的遗物。 他抬起头看着林羊，表情变得严肃。 “朋友，我在组织一支队伍...队伍目的就是找到那幕后的魔鬼， 就是那魔鬼口中的地名。如果你也是受害者之一，我希望你加入我们。不过，这很危险，可能会有死亡的危机。” 林羊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至少看起来，只有一种很纯粹的执念。没有算计。 林羊说。“有死而已，又何惧哉。” 张羽愣了一下，然后整张脸都亮了起来。“你这是同意了？” “如果你真的能找到那幕后的东西。”林羊说。 “放心，那东西不敢正面下场，说明根本没那么厉害。我们齐心协力，肯定能抓住他。” 张羽激动地站起来。 林羊发现，除了口吃，他激动的时候身体会忽然不由自主地抽动了几下。 手臂猛地往一侧甩了一下，脖子不受控制地往后仰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正常。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 “抱歉，这些年的奔波...导致有些神经性疾病。” 林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张羽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对了，你有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救赎之物信息吗？” 救赎之物。林羊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愣了愣。 他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也在找。” 张羽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张资料收进背包里拉上拉链。 “那你和我先去五区吧。如果你觉得危险，你可以带路，我跟在你们后面就行。 放心，到了你就知道，五区的人都认识我。” 他把背包甩上肩膀，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看着林羊。 “对了，朋友。如果是你的话。遇到魔鬼让你签署...签署契约，你不签的话，下一秒就会害死你身边的所有人，你会签吗？” 林羊一边走一边说。 “不知道。” 张羽点点头。三个人走出面包店，往五区的方向走。 这一路上张羽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林羊这才发觉他是个话痨！ 不停地跟林羊说着有关魔鬼的零散情报。 “对了，在我的印象里，我还知道那家伙好像还喜欢对有特殊...特殊身份的人下手。你见过的那种人吗？” “没有。” “那你老家住在地球哪儿？我们说不定还是老乡。刘嘉亮兄弟，我看你握枪的姿势很专业啊，你以前是当过兵还是练过射击？” “这里精神污染...污染很严重，我们还是走快些，这种地方待久了脑子会坏的。” 这家伙的话是真的很多。 从面包店出来到现在，虽然磕巴，但他的嘴就没停过。 一会儿说这，一会儿说那。一会儿又开始问林羊有没有吃过“蓝果” 林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偶尔点一下头，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前面的路上。 张羽还是在前面带路。毕竟，这地方线路时不时地变化。而林羊没有情报只能让他带。 他每走几百米就要停下来嗅一嗅，然后笃定地指向某个方向说“这边”。 林羊发现周围的建筑正在变得越来越熟悉。 拐角那家五金店的招牌掉了一半。和刚才路过时一模一样。张羽带的路没错。 随着越往前。 三人终于走进了那片精神污染区域。 四面八方的嘀嘀咕咕的低语再次袭来。 声音很低，像一锅正在沸腾的嗡鸣。 然而依旧看不到任何人，或者实体。 张羽咬着牙，回头朝两人喊了一句。 “该死的....快捂住耳朵。这是精神污染，听多了会对身体造成...造成伤害。我看，这些精神污染都是那魔鬼弄出来的。” 越往前走，林羊的脑袋越来越沉。 比刚才路过那两声源区域时更沉，沉到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 就连张羽的声音开始变得扭曲模糊，像是从隧道里传过来，但同时又格外刺耳。 他的每个字都像被放大了好几倍，直接戳进耳膜深处。 刘嘉亮都很难受了，按着太阳穴。“该死的...。走快一些。” “没错，走快……走快些。” 张羽在旁边附和。 然而他的声音一出来，林羊的耳朵嗡鸣声更加刺耳了。 那些低语声像是变成了尖锐的啸叫。 张羽还在喋喋不休。 林羊甩了甩头，骂了一句。 “闭嘴！”。 张羽转过头看着他，脸上写满了疑惑。 “怎么...怎么了？林羊兄弟，你哪里不舒服...舒服？” 林羊的脑袋越发晕乎，但就是在这片混沌之中，他看清了张羽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竟没有看到太多不适！ 不对劲！ 张羽有问题。 林羊仔细看着他。 这才发觉，他的口吃完全不对劲。 不是那种大脑跟不上嘴巴的磕巴。不是我不...不舒服。而是我不舒服..舒服。 像是一直在机械地重复某一个词汇！ “闭嘴！”林羊大吼。 张羽被他这一声吼得愣在原地，脸上依旧是那副担忧的表情，但他的嘴没有停。 “林羊...你到底...到底怎么了，这地方精神污染太强了。你别吓我.” 他的嘴还在说，还在重复，用那种诡异的节奏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而林羊只感觉脑袋更加浑浊了。 林羊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像是被冰水浇了一遍。 “你！！” 盯着他的眼睛。脑海中快速转动起来。 心头蓦地想到了什么。眼神颤抖。 “不对...这是...魔鬼的契约！” ......... ......... 第158 章 真正的契约 想到这儿。林羊明白再多说也是无效的。当即朝刘嘉亮大吼一声。 “快跑！” 刘嘉亮在伪人学校里养成的本能让他没有问任何一个问题，拔腿就往前跑！ 张羽追在后面，脸上的表情依旧是真切的担忧。只不过这次有些僵硬！ “你们到底怎么了？林羊兄弟，你们别跑啊，危险...危险。” 他追过来的速度不快不慢，始终和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嘴里还在不停地说话。 林羊想也没想。咬牙拔出手枪，转身朝张羽拼命射击！ 砰！ 砰砰！ 子弹打在他的胸口和腹部，把他整个人打翻在地，血溅了一地。 刘嘉亮猛地回过头，看着地上那具抽搐的身体，整个人愣住了。 “这！你这是干什么！” “这家伙有问题。”林羊把枪口垂下来，声音沙哑。 “这家伙不是人类。他的口吃不正常，一直在机械重复。还有他的表情，这片精神污染区域对我们影响这么大，他却没有任何不适。还有，我们每一次污染加重，都伴随着他的口吃重复。这绝不是巧合！” 刘嘉亮的头现在很疼，疼得他几乎无法思考。 他怀疑林羊是不是被精神污染冲昏了头，把无辜的人当成了敌人。 但他看着林羊里的警觉和确定。 最终还是狐疑地认下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思索，令他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张羽竟从地上站了起来！ 直勾勾站了起来。 胸口有好几个弹孔，衬衫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但他的速度没有丝毫迟疑，像是弹簧！被推倒后迅速弹起。 他朝林羊和刘嘉亮狂奔而来，双手在两侧摆动着，那奔跑的速度和伪人一模一样，甚至更快！ 每一步的步幅都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极限。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担忧的表情，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话。 “林羊！你们到底怎么了？你们别跑啊！” 这种反差极其诡异，让人汗毛倒竖！ 而张羽的嘴里。再度出现了那些奇怪的词汇。 “面包，签署，七八，队伍，特殊，魔鬼，困难，污染。” 那些词汇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林羊和刘嘉亮的大脑瞬间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了进去！ 宛如指向性的刺痛！ 每一个词都像是钉子锤进了他们的脑髓！ 林羊捂住耳朵，朝着刘嘉亮吼道。 “开枪！” 刘嘉亮迅速端起AK朝张羽扫射，子弹打在他身上溅出一朵朵黑红色的血花，但他竟还在跑！ 林羊瞄准他喋喋不休的嘴。 连补了好几枪，直到把那张嘴彻底打烂，下巴脱臼，黑血混着牙齿碎了一地！ 两个人有了喘息之机。这才快步朝远处一条小巷子狂奔而去。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了，那些机械重复的词汇也渐渐被甩在了精神污染区域的低语声里。 离开那片区域之后，刘嘉亮扶着墙壁大口喘气，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林羊，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他怎么会这样？” 林羊长叹一口气说。“还好发现的及时，否则，我们可能已经变成下一个张予安了。” 刘嘉亮愣住了。“下一个江予安？为什么？” 林羊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他把细节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长叹口气说。 “那东西能抗子弹，被我们打成那样都没有死，但它没有一开始就动手杀我们。 以它的速度和力量，刚才在那条窄巷子里，它可以对我们动手。但它没有。 反而是将我们带入精神污染区域，对我们的大脑造成影响。它的目的不是杀人。” 刘嘉亮愣住了。“那它的目的是什么？” “面包，签署，七八....这些词单独拿出来没有任何意义，但放在那片精神污染区域里，它们明显变成了某种侵蚀意识的工具。” “它在对我们造成精神污染。从见面开始，就不停地把那些词汇灌进我们的耳朵！ 尤其是在那片污染区域... 它故意带我们进去的，在污染最严重的时候重复那些词...” 林羊的声音越来越沉。 “根据彼得说的魔鬼契约。被签署契约的人是被欺骗，诱导，威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正是...欺骗！。 试图让我们在精神污染最薄弱的时候，完成某种控制。” 刘嘉亮都愣住了。 “欺骗...天呐！难道....他说的那些情报，什么魔鬼的契约，那些都是假的？这才是所谓的契约？！” “大概率是。”林羊说。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从这场推理中缓过神来，小巷子入口处就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结结实实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的啪嗒声。 伴随着一个熟悉又机械的声音。 “诶，别跑啊。面包，签署，七八……” 林羊和刘嘉亮同时转身，只见一个人影正站在巷口，逆着灰白色的天光！ 衬衫被血浸透了一大片，下巴被打烂了，牙齿碎了好几颗，半块脸都耷拉在下巴上。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白色。 但那张被打烂的嘴还在不停地说着那些词汇，像是在念一段已经被录好的咒语。 那是张羽！ 好在他们已经离开了污染区域，那些词汇的影响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了。 然而这不是什么好事儿。 下一秒，张羽朝两人狂奔而来！ 林羊再度举起手枪打空了弹匣，子弹一颗一颗钻进了张羽的身体里！ 但他看见了让他脊背发凉的一幕。 那些刚刚被打出来的弹孔边缘的肌竟然在蠕动，正在缓慢地，地愈合。 他的奔跑的速度丝毫不减！ 刘嘉亮举起AK疯狂扫射，子弹打空了整整两个弹匣，直到张羽被彻底打倒在地，躺在一大片黑红色的血泊里。 然而，片刻后，他又站了起来。 一条腿已经被子弹从膝盖处打断，只剩一根沾着血肉的骨茬露在外面。 但他拖着那条断腿，用断骨尖戳着地面，朝两人一瘸一拐走过来。 嘴里依旧是那个机械的声音。 “诶....面包...七八...签署...污染……” 他的速度忽然暴增，一下子扑上来把刘嘉亮的AK打飞，枪身在地上滑了好几米远。 林羊咬牙拔出杀猪刀，一刀捅进他的后背，刀尖刺穿了肌肉和脊椎骨。 但那东西连头都没回，反而反手一爪朝林羊的脖颈捅了过来！ 林羊侧身躲过，刘嘉亮趁这个间隙试图爬起来去够那把被打飞的AK。 但张羽的断腿尖端。猛地往地上一扎，直直插穿了刘嘉亮的手臂！ 刘嘉亮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他的整条袖子。 张羽一瘸一拐地转过身，朝林羊走过去。 那只被打烂的嘴里声音越来越清楚，越来越尖锐。 “被你发现了……被你发现了……死吧……死吧……” 他举起那只指甲已经变黑变长的手，对准了林羊的胸膛。 只需要捅进去，林羊就会死掉！ 然而下一秒。 一道熟悉且沉稳的声音从林羊身后传来！ “蹲下！” 林羊抬头一看！ 只见彼得站在巷口，穿着一件黑色皮衣，戴着墨镜，他手里端着一把霰弹枪。 唰的一声，子弹上膛。 枪口对准了林羊。 林羊迅速蹲下身。 枪口便对准了张羽！ “砰！” “砰！” 彼得扣动了扳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