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摆烂后,诰命又加身了》 第1章 妹妹也回来了? “夫人已是油尽灯枯之兆,请将军节哀。” 大夫话音刚落,屋子里就是一阵嘤嘤呜呜的啜泣声,听得易皎皎脑子疼。 她要死了,这是大喜事,哪个晦气玩意儿在哭? 就不能把她最喜欢的戏班子请来,唱她最喜欢的《黄粱一梦》,然后送她上路? 三十岁就荣升镇国大将军的谢良才叹息一声,“夫人这些年为了这个家殚精竭虑,大夫无数次让她歇息,她总是放心不下家中老小,如今总算能好好歇息了。” 要不是没力气再动弹,易皎皎真的很想跳起来扇他两个耳光。 该死的谢家,她能放心不下谁? 当年堂姐哭着喊着要和她换亲时,把这谢家说的天花乱坠。 说谢家人口单薄还颇有家资,二老好相处,小叔小姑也听话懂事。重点是谢良才常年在军中甚少回家,府中人少事也少,很符合她不想劳累的性子。 她嫁过去就是享福的。 呸! 二老都是病痨鬼,能不好相处吗? 她嫁进门就不间断地熬了十年的药,有点家资都换了药进了两人的肚子,如今她都要死了,二老依旧红光满面的活着。 小叔小姑更像是讨债鬼,今日这个要首饰明日那个要象牙扇,把她那点嫁妆掏了个干净! 最可恨的就是谢良才,俸禄半个子不往家里送就算了,还在外头纳了一个又一个的妾室,等这些妾室怀孕后就派人往家里送,十年之间她接收了九个孕妇,接生了九个庶子庶女! 她上有公婆要伺候,下有不省心的小叔和小姑,还有后院的一大群莺莺燕燕和庶子庶女要管,每天睁眼就在琢磨银子从哪里来,这日子她多过一天都觉得多余。 偏偏所有人都觉得她落到福窝里,都觉得她公婆和善,家中和睦,不用辛苦十月怀胎就儿女成群。 重点是谢良才还屡立战功,节节高升,年纪轻轻都成了大将军,她跟着水涨船高成了高品阶的诰命夫人。 娘家也跟着沾光,惹得她那与她换亲的堂姐悔断肠,每次看到她都甩眼刀子。 想到出嫁后的这十年活得那么累,眼泪从眼角滑落,她那个不学无术的小叔子惊呼了一声,“哥,趁着嫂嫂还有一口气,快问问她的体己银子放在哪里。” “丧仪要开始张罗起来,处处都要银子,账上可不够。” 易皎皎...... 死也不告诉你们这些狗东西!!! ------------- “妹妹,醒醒。” 春日午后的太阳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睡梦中的易皎皎正飘在天上看她那寒酸的葬礼,忽然被人推了一下,身子急速往下坠。 “呀。” 伴随着一声惊呼声,猛然睁开眼的易皎皎惊觉自己摔到了地上,一道身影快速靠近她,“妹妹,你没事吧?” 久违却又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等她看清楚眼前之人,吓得刚要爬起来的她又摔了下去。 那个嫁人后脸上总是带着愁绪和刻薄的堂姐,如今面容娇美,肌肤水嫩,竟和她十七岁那年一模一样。 “睡糊涂了?” 易明月扶着她起来,轻笑着替她拂去身上沾染的灰尘,“是我的错,不该推你。” “前头贺家老太太来了,正同祖母和母亲商议你和贺大公子的婚期,你猜怎么着?和我出嫁是同一日。” “说那是钦天监算出来的好日子,我们姐妹要同一日出门了。” 易皎皎心跳如雷,双眸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眼前的手柔嫩白皙,和那双因操劳而失去光泽的手截然不同,然后食指上那条淡淡的伤疤格外眼熟,那是她十五岁那年插花的时候留下的。 双手颤抖着捧着自己的脸,一阵摩挲后眼泪瞬间充盈了眼眶。 皮肤滑嫩紧致,没有操劳岁月留下的松弛感,又忍不住拧了下脸庞,疼痛感是那样的清晰,双眸满是不可置信和欢喜。 她转头打量着院子,这是易家的花园,墙角一丛月季开得很是艳丽,那是她十岁那年和易明月一起种下的。 她爹连续十几年都在外地辗转赴任,易家二房只得她一人在京中,那些年是堂姐易明月每日陪伴着她,她们感情极好。 只随着她们婚后各自境遇不同,姐妹之间的感情也慢慢变了味道,这丛月季也被易明月叫人铲掉了。 风带来月季的芬芳,她转过头来望着年轻鲜活的易明月。 “不换亲了?” 声音纤细清亮,这是十七岁的她。 这一刻,易明月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双眸带着审视,“妹妹在说什么?” “什么换亲?” 易皎皎感受着阳光包裹全身的暖意,要不是心里那股子挥之不去的疲惫感,她或许会认为自己仅仅是在花园小憩了片刻。 在谢家的种种,不过是黄粱一梦! “这一次姐姐要嫁谁?” 易明月迎上她的目光,姐妹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彼此的目光仿佛都要将对方看透,好半晌易明月才开了口,“妹妹也...回来了?” 易皎皎唇角轻勾,“姐姐也是,还比我早。” 易明月脸上没了方才的天真烂漫,一双眸子里满是不符合她年纪的沉稳谋算,熟悉的、刻薄的味道隐隐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原以为只有我才有这样天大的造化,没想到妹妹也一样。” “你可真是...好有福气。” 两人不过半尺之遥,想到前世费尽心机皆所求不得,满腔的怨恨不甘飞速脱口而出,“你胸无大志毫无追求,却偏偏什么都能轻易得到。” “而我机关算尽不敢有一日懈怠,到头来却一无所有。” “上天为何会如此的偏爱你?” 她眼中的妒忌不甘毫不掩饰,易皎皎叹息。 易明月婚后的日子她是知道的,夫妻不睦妯娌不和,明明是贺家的管事主母,却活得像个外人,孤立无援。 “贺家的婚事是你求着我换给你的,日子过成那样,你怨不得我。” “而我得到的,也未必是我想要的。” 在谢家的十年,她又何尝不是机关算尽? 何曾有一日懈怠? 易明月深吸一口气,笑了,“是我换的,苦果我尝了,也后悔了。” “所以这次,我不换了。” 她眼中的不甘怨怼转瞬即逝,又恢复成了那端庄秀丽的模样,“说起来妹妹和那贺二郎真是般配。” 都是一样的不求上进,一样的贪图安逸喜欢享乐,都是一样的废物! 至于她,合该嫁给谢良才那样能撑门立户,能为她挣来诰命荣耀之人! 第2章 配这桩婚事,可惜了 “婚期就定在六月初六,算起来已不足两月。” “接下来你们姐妹每日清晨来祖母这里,这为人妻为人媳职责,也该好好和你们说说。” 易家西苑的福荣堂,保养得宜的易老夫人慈爱地看向两个孙女。 姐妹二人自幼长在她膝下,年纪相差不到半岁,如今又要同一日出嫁,心里不免有些舍不得,话语也比往日柔软了两分。 “你们的嫁妆家中早已准备妥当,明日绣娘会来给你们量身裁制嫁衣,但一些帕子枕套,还需要你们自己动手绣上几针。” 易皎皎没想到婚期定的这么快,这对她来说太突然。 毕竟上辈子这个时候家中还在商议换亲。 且经过了谢家十年,她对婚姻没了半点期待,可惜... 易家在大周朝也是体面人家,她祖父易正昌已是礼部侍郎,掌管礼仪、祭祀与科举取士,是正三品大员。 大伯易文松是吏部文选司郎中,负责官员铨选、职位调补及人事管理; 父亲易文扬官拜巡抚,调职回京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的人家,儿女的婚事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 即便心里满心不愿,再不想去做谁人的妻,谁家的媳,也不敢违背长辈的决定。 “皎皎,家中已经书信告知你爹娘,无论如何要让他们回来送你出嫁,不必忧心。” “今日贺老夫人重申,你进门后便会将贺家中馈交到你手上。这些时日你要多用心,不可叫贺家人看了笑话,说我易家女儿不擅持家。” 易皎皎面上恭敬,心里却是翻了好大一个白眼。 那累死人不偿命的苦差事,这辈子她是半点都不会再沾边了,谁喜欢管谁管。 见她一副老实样儿,再看了眼从容自信的大孙女,易老夫人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贺家门第显赫,满门荣耀。 贺老太爷乃是帝师,皇帝很是敬重。 贺二爷执掌户部,贺家姑奶奶更是隆郡王妃。 那贺二郎出自贺家长房,父母为国殒命,作为长房独苗备受宠爱。 两家联姻是易家高攀,若嫁过去的是更为出色聪颖的明月,易家能在这场联姻里得到更多好处。 皎皎性子惫懒又没野心,也不似明月灵透。 配这桩婚事,可惜了。 “行了,都回去歇着吧,出嫁之前就莫要出门。” 姐妹恭敬退了出去。 两人同住一个院子,回去的路上易皎皎心事重重,一语未发。 易明月野心勃勃,眼中全是对未来的期盼。 直到进了院门易明月才停下脚步,挥退跟随的丫头,对易皎皎道:“我不管你在想什么,别坏了我的事,挡了我的路。” 易皎皎很好奇,“你就这么笃定谢家是个好去处?” “谢家的情况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 易明月自信满满,“你过的艰难,我未必和你一样。” 一对苟延残喘的老夫妻; 一双脑袋空空的弟妹,和一个常年在外为前程搏杀的丈夫。 别说是九个妾室,九十个又能翻得起什么浪? “倒是你,贺二郎一心只在吃喝玩乐上,半点不会管你死活。贺家中馈在二房手里十几年,即便交出来也心不甘情不愿,少不得要给你使绊子,自己小心吧。” “还有...” 她笑着抬手替易皎皎捋顺了耳畔的碎发,“建议你好好睡一觉,尽快调整自己,身上的倦怠疲累和沧桑气,熏得我眼睛疼。” 易皎皎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比我早回来吗,得意什么?” “你身上的不甘和怨气,都快掀翻屋顶了。” 姐妹两人四目相对,火花四射,随后同时‘哼’了一声,转身朝自己卧房去了。 与此同时,贺家。 从易家回府的贺老夫人满面红光,先是将操办婚事的重任交给了她的二媳妇孙氏,又在聘礼单子上多加了几样,更张罗着人要把新媳妇要住的院子再修缮一番。 等事情都安排下去,贺家的容貌担当贺怀庭摇着折扇,眉眼带笑地闲闲回来了。 “孙儿瞧祖母气色上佳,喜气洋洋,莫非今日出门遇到了神仙?” 见自家的孙儿年轻俊美,身形高大匀称,迎面走来潇洒不羁,贺老夫人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多了两道。 “神仙没遇见,倒是有了喜事,和你有关。” 贺怀庭手里的扇子唰的一下收了起来,笑着作揖,“祖母快和孙儿说说,是何喜事?” 贺老夫人笑道:“你的婚事,你易家祖母今日点了头,婚期就定在六月初六。” “你小子,还有不到两月就要成亲了。” 贺怀庭嘴角微抽,“易家答应的这么痛快?” “没有说多留两年?” 贺老夫人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媳妇已经十七,已是留了两年,哪里还能再留。” “成家立业,等你媳妇进了门,可不能像现在这样了。” 贺怀庭满心抗拒。 因着易皎皎不喜欢赴宴,他没怎么见过,但却时常在各家的宴席上看到她堂姐易明月。 都说那是顶顶聪明能干的姑娘,样样拔尖,他是瞧着就害怕。 据说他们姐妹感情十分要好,住一处院子,接受一样的教导。 姐姐都这样了,妹妹能差到哪里去? 一想到往后身边随时都有人板着脸教训自己,嫌弃自己,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就觉得浑身难受,想逃。 “祖母~” “这次可由不得你。” 贺老夫人说府中明日开始就要筹备喜事,还要拘着他,不许他随意出门,“等你成婚,就让你祖父帮你寻一个差事,不许再懒散。” “祖母定要让你媳妇多管管你。” 贺怀庭的肩膀瞬间就垮了,又不能拒绝更不能跑,他还能怎么办? 只希望那易皎皎好相处一点,温和一点,要是再可爱一点就更好了。 等他一走贺老夫人就叹了气,“怀奴的性子也该收一收了。” 孙氏打趣,“听闻易二姑娘端庄贤淑,不比那位易大姑娘差。” “易家家风清正,书香传家,想来能降服了怀庭。” “倒是儿媳...” 她试探着主动开了口,“除了筹备婚事,还得将府中这几年的账都再清理一遍,等着怀庭媳妇进门后,交给她。” 贺老夫人如何会不知道她的那点私心,只是...... “大房掌中馈这事是一早定好的,你也该早些清理好。” 第3章 堂姐,我其实很喜欢你 贺家二房掌中馈已有十三年,这十三年府中上下井然有序,账目清晰,名下所有产业翻了不止一番。 其中付出了多少心血,有目共睹。 但规矩就是规矩。 贺老夫人没有给孙氏报以侥幸的机会。 “易家姐妹掌家算账的本事出自文王府的赵嬷嬷,是得了赵嬷嬷称赞的。” “何况还有你在一旁看着,即便是出了岔子也无妨。” “年轻的小媳妇,可以谅解,好好教就是了。” 老夫人的意思,孙氏懂了,笑得勉强。 附和着夸了易皎皎两句,起身道:“既是一早说定的事,此事宜早不宜迟,要不旁人该说我们贺家不信守承诺。” “儿媳现在就去准备。” “去吧。” 孙氏回去就叫人清查整理前几年的账本,她的儿媳妇,易家的大少夫人杨氏,满心不甘。 “母亲掌家十几年,殚精竭虑,好不容易才有今日气象,就这样白白给了刚进门的二弟妹?” 孙氏叹息,后宅女子,哪个愿意将到手的管家权交出去? 可...不得不交。 “这其中之事,你不知全貌。” 她告诉杨氏,贺家的规矩就是大房掌家。 贺怀庭五岁那年,贺家大房的夫妻,贺益恒和王氏奉命出海,中馈才临时交到二房手里。 可惜大房夫妻不幸遇到海难,再没回来。 “大房就剩了怀庭一颗独苗,你祖父祖母受不住打击,双双一病不起,朝廷为了弥补才有你公爹户部的差事。” “怀庭媳妇进门,大房就有了能掌家之人,这掌家权自然要还回去。” 话虽如此,道理也懂,婆媳俩心中还是不舍。 尤其是杨氏,心里对尚未进门的易皎皎已经有了敌意。 易皎皎的这一觉,整整睡了十二个时辰。 以前的她夜半才睡,天未亮便起,日复一日,早就忘了好好睡一觉是怎样的感觉。 醒来的时候一时间分不清前世今生,躺在床上不愿起来。 自小和她一同长大的丫头秋雁满眼担忧,“昨日起姑娘就不太好,可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昨日花园小憩的时候做了个噩梦,醒来就觉得不太舒服。” 易皎皎懒懒的起了床,揉着太阳穴朝着铜镜走去,“现在好多了。” 镜中的她年轻娇美,唇红齿白,光洁的脸上没有半点操劳疲惫的痕迹,眼角也没有让人生厌的细纹,眼里还有光。 她欢喜地捧着脸,“秋雁,我真好看。” 打水进来的秋雁窃笑,拧了帕子送到她的手里,满眼笑意,“姑娘本来就好看,都好看了好多年了。” 她拿着帕子细细洁面,脸上柔和的光泽退去,多了一抹清晰明亮,这样精神光彩的模样,让她格外欢喜。 “是很好看。” 多少女子为了延缓衰老穷尽心血,何况是她这样的忽然回到十七岁? 年轻的太过分了。 “快帮我梳头,打扮得好看些。” 她打开了妆奁,里面有一套绒花头面,嵌了珍珠的绒花精美绝伦,是她生辰那日母亲差人给她送回的生辰礼之一。 她宝贝般地爱惜着,谁知到了谢家却几次三番被谢家小姑讨要,被缠得没了法子借她戴了一回,便再没送还给她。 “等会儿就戴这套头面。” 秋雁有些意外,“这是夫人千里迢迢差人送回来的,您平日都舍不得戴。” “戴吧。” 指尖轻轻从绒花上划过,“回头到了贺家,这种女儿家戴的花簪就不那么适宜了。” 想到自己被谢家掏干的那些嫁妆,火气就涌了上来,“堂姐在屋里?” “大姑娘一早去了老夫人的院子,半个时辰前回来的,还来看过姑娘,让奴婢不要打扰您睡觉。” 秋雁梳头的手艺很好,动作轻柔手也稳,还不耽误和她说话,“您今日昏睡喊不醒,老夫人差刘姑姑来看过,大夫人也亲自来了。” “方才奴婢已经让秋莲去两处报信,免得老夫人和大夫人担忧。” “你做得好。” 上辈子,她刚到谢家不到四日,谢良才就看上了秋雁和秋莲几个丫头,想要将她们当做奖赏送给下面的兵士做媳妇。 她不答应,惹了谢良才不快,导致几个丫头拖过了二十才出嫁。 这辈子,一定要好好给她们选个好夫婿。 “姑娘戴这套头面真好看。” 装扮好后,易皎皎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年轻好啊。 鲜亮美丽,生机勃勃。 丫头秋莲给她送了燕窝来,说是老太太的吩咐,从今日开始她和易明月每日一碗燕窝,直到出嫁。 秋雁又端来两碟子糕点,让她填填肚子。 “醒了?” 刚喝了燕窝,易明月就带着丫头过来,易皎皎放下碗,让秋雁两个撤了碗碟。 桌子空了,易明月才让丫头将带来的两匹料子给她放桌上。 “祖母赏的,让做婚后敬茶那日的针线。” 她顺势在易皎皎对面坐下,吩咐丫头回去做针线。 等屋子里就剩下两人,她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睡了一觉,可觉得真实多了?” 目光落在易皎皎头上绒花头面上,“很喜欢年轻貌美的自己吧?” “谁能不喜欢呢。” 易皎皎笑眯眯的捧着自己的脸,“我只要想到自己只有十七岁,心情就格外的舒畅,看姐姐你都明媚可人了呢。” “不像以前,怨妇一般。” “每每看到你,我都要想想自己是不是欠你银子没有还。” 易明月嗤笑,“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是我主动和你换亲,就你这性子和手腕,贺家后宅能生吞了你。” “你还能享受镇国大将军夫人的荣光?” “又来了又来了。” 易皎皎满眼嫌弃地看着她,“你看你这酸样儿,浑身的怨气又散出来了。” “现在那些都是你的了,和我没关系了。” 易明月飞快地调整好自己,表明了她的来意,“我们以前是有些不快,但归根到底没有过不去的仇怨。” “既得了大造化重来一回,就别辜负了。” “我把贺家的情况和你细细说说,你也要和我说说谢家的情况。” “这辈子,你我二人总要有一个人如愿的。” 易皎皎捧着脸望着易明月看了好一会儿后,笑了。 “堂姐,我其实很喜欢你。” 第4章 姐姐,求带带~ 易皎皎对她这位堂姐从来就没有怨恨。 只是上辈子她们境遇不同,都过得不太好,心里又都装着怨,自然没有心思将本就不多的精力用到对方身上。 她们都被不好的日子裹挟着往前走,久而久之,就成为对方陌生的模样。 易明月‘嗤’了一声,“没看出来你有多喜欢。” “我说真的。” 易皎皎依旧捧着脸,身子往前倾倒,笑得眉眼弯弯,“你总是这么有韧性,总是这么不服输。” “我猜你回来并没有比我早多久,可你已经在为以后的事做准备了。” “有你在跟前,我连彷徨懈怠的机会都没有,感觉这一回要跟着你过好日子了。”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两分撒娇,“姐姐,求带带~” 易明月...... 扭过头强忍笑意,随后眼圈就红了,吸了吸鼻子将眼泪憋回去,再回头时候瞪了易皎皎一眼,“白比旁人多活了十几年,一点也不稳重。” 易皎皎笑了起来,鼻头也酸酸的,“我现在十七,你能指望一个十七岁的姑娘有多稳重呢。” 她起身伸了一个懒腰,瞧见外头天色不错。 “去花园走走?” 易明月跟着起了身,两人都没带丫头,闲庭漫步般朝着花园去,路上易明月就说起了贺家的情况,尤其是贺怀庭这个人。 说他不仅不学无术,还没有上进心,更没有长房独子应该有的责任和担当,属于推着都不往前走的那种人。 “你要有心理准备。你不喜欢麻烦,喜欢清闲,但前提是有人能挡在你的前面。” “否则,你所求便是奢望......” 道理易皎皎懂,不时点头。 但很快易明月的话明显就开始带上了个人情绪,再说起贺家人就有些激动,说贺老夫人偏心,说贺二夫人看着温和,实则深藏不露。 易皎皎还劝了她,说都过去了。 但等她说起了谢家的时候,说着说着也没控制住自己,放纵自己骂完了这个骂那个。 看她骂的痛快,易明月也忍不住了,姐妹两人找了地方坐下就开始大说特说。 易明月说贺怀庭简直就是无赖,“就没见过如此不成器的男人,无能还脾气坏,半点责任心都没有。” 易皎皎说谢良才不是个好东西,“抠搜的要死,穷鬼一个,你不要被他的表面光鲜给骗了。他对兄弟大方,转头恨不得刮你一层皮。” 易明月又说妯娌难缠,“处处使绊子,手段下作,尖酸刻薄,杨家女儿的体面都被她给丢尽了。” 易皎皎紧跟着说小姑子和小叔子没教养,“眼皮子浅,看到什么都想要,把嫂嫂当娘用,半点体面矜持也没有,尤其是小姑子手脚还不太干净,你要重点防着她。” “这事我半点不知,你细细说说,我也好有个防备.......” 花园里,石桌旁,姐妹两人说的昏天黑地,等易家几个儿郎从学堂回来路过花园,两人才发现太阳都落山了。 彼此对视,第一眼有些尴尬,第二眼就笑了起来。 “心里舒服了好多。” “嗯,宽敞了好多,人都轻松了些。” 两人很快调整好情绪,扭头看向正和她们打招呼的三个贺家儿郎。 “大姐二姐,你们在说什么?” 易家大郎易博衍笑着上前,又故作惊讶地望着易皎皎,“二姐姐,你今日打扮得真好看,这绒花头面好适合你。” 易皎皎笑得得意,“我哪日不好看?” “以前也好看,但今日最好看。” 易博衍今年十五,容貌周正肌肤白皙,这两年个子猛窜,比易明月还要高出一个头,已经是翩翩少年郎。 他言语间眼睛晶晶亮,朝气蓬勃。 易皎皎正要说话,猛然就想起了他上辈子的遭遇。 “我记得温伯府最近设宴?” 记不清是哪一天了,应该是最近。 易明月怔了怔,显然也想到了什么,问了易博衍,“是哪一日?” 易博衍笑着说就是明日,“刚好明日学堂休沐,家中让我们一起去。” “大姐二姐可要去?” 温伯府这次设宴,主要是为刚回京的荣安县主选婿,上辈子被选中的人就是易博衍。 易明月神色如常,“祖母让我们出嫁之前不再出门。” “荣安县主的舅舅是平威将军,县主自幼长在舅家,听说英姿飒爽不拘小节,可惜无缘得见。” 易皎皎煞有介事地点头附和,“听闻县主乃是女中豪杰,时常和兵士们吃酒谈笑,想想真是畅快自在,令人向往。” “这次不会是伯府要给县主折婿吧?” 易博衍表示不清楚,也无所谓,“怎么选都选不到我们头上,我们就是去凑个热闹。” 又安慰两人,说只要是在京都,迟早会有机会见到的。 “两位姐姐,我们还要去给祖母请安,先行一步了。” 三人一走,姐妹两人再次对视一眼。 只一眼,她们就都懂了彼此的意思。 易明月问:“明日是你病,还是我病?” “自然是我。” 易皎皎抬眼望着天边晚霞,“我还没睡够,明日正好接着睡。” “就说我梦魇难安。” 易明月点头,“行,明日你就负责躺着,其余交给我。” 那荣安县主早就心有所属,温伯夫妇却看不上家境寒微的小将,强行将她接回来成婚。 选中易博衍也是因为他家世好,模样好性子柔,最重要的是易家人女人不强悍。 按照上辈子的进展,选中易博衍后温伯府就催着成婚,易家以一年嫁两女,且易博衍年岁尚轻为由生生将婚事拖到了明年下半年,可成婚才没两月,荣安县主就查出已有三月身孕。 此事虽然捂得紧,温伯府极力补偿,但还是传了出去。 易博衍受不住外界的指指点点和嘲笑,孤身一人去了很远的地方当了个九品芝麻官,直到易皎皎咽气都没回来。 “还是得要祖母和大伯母知道此事才好。” 温伯府不是闲散伯爵府,易家能娶到一个有县主爵位的儿媳妇,面上有光。 不说明缘由就断了这个机会,少不得落人埋怨。 易明月道:“忽然想起我惯用的脂粉没了,我现在就让人去买。” 她先走一步,易皎皎幽幽叹息,易博衍可是易明月的亲弟弟,她会知道怎么办的。 这方面,她比自己强。 第5章 被那贺二郎给克的? 为了给明日再睡一日做铺垫,也为了将她这几日的倦怠过一个明路,晚上去了福荣堂陪她祖父祖母用晚饭。 易老太爷虽有心将两个孙女的婚事进行交换,以实现易家利益最大化。 但木已成舟,他也不再强求,只是少不得又叮嘱易皎皎接下来要用心学习,不可懈怠,尤其是在对待贺家二郎一事上。 “贺二郎乃是贺家长房嫡孙,更是独苗。虽说纨绔了些,然贺老大人对其依旧寄予厚望。” “你过门之后要督促贺二郎收心,上进勤勉,担起贺家长房的责任。” 易皎皎顺从地点头,心想着这番话上一世祖父定也给易明月说过,给了易明月到贺家大干一场的底气,结果就是每日料理不完的家务和生不完的气,处处不讨好。 见她依旧是一脸倦色,精神不济,易老夫人有些忧心,“不是睡了一整日,为何还如此疲倦?” 她前日就发现了易皎皎的异样,倦怠懒散,暮气沉沉,好似经受了极大的摧残。 易皎皎闻言疲倦之色更胜。 “前日在花园小憩了片刻,梦魇了,醒来就觉得累,不想动,想睡。” 老夫人心下一惊,“莫不是冲撞了什么?” “怪力乱神。” 易老太爷放下茶盏,“前两日下过雨,花园泥土未干,太阳一晒潮气上升,你在花园小憩,岂不容易招病?” 易皎皎一副恍然之色,笑得眉眼弯弯,“还是祖父学识渊博,我还以为自己在花园招了桃花精。” “少看些画本子。” 易老太爷对这个孙女还是喜爱的,只是鲜少表露出来,“稍后回去用药浴发汗,好好睡一觉。” “知道了,多谢祖父。” 她祖父是礼部侍郎,荣安县主的事一出,温伯全力推举祖父坐上了礼部尚书的位置。 可随着易博衍离家,京中流言不断,祖父在礼部尚书的位置上待了半年便主动请辞,从此很少再出现于人前。 可见和温伯府联姻,是祸不是福,还是要尽早断了此事才好。 晚上她依言泡了个药浴,易明月再次前来,说一切她都准备妥当,让她明日踏踏实实睡就是。 本以为睡了那么久,晚上就不容易睡了。 睡知道沾床不过片刻便睡的不省人事,次日早上秋雁见她又和前日一样,着急去找了易明月。 易明月正张罗着下面的丫头帮着做带到谢家去针线,闻言道:“昨晚发了汗,多睡会儿也正常。左右今日无事,让她睡吧。” 她记得以前捡了外头的猫儿狗儿回来,刚开始也是睡的天昏地暗,还以为它们要死了。 过后才知道外界生存不易,从不敢睡的太熟。好不容易到了安心的地方,自然要把之前没睡的觉都补回来。 这个解释放在她们姐妹身上,也是适用的。 尤其是易皎皎那种懒散的性子,被迫勤快了十年,想来煎熬。 秋雁又回去探了易皎皎的鼻息,确认她活着; 又摸了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这才勉强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易老夫人和易大夫人已经带着府中三个儿郎去了温伯府赴宴。 易明月掐算着时间,半个时辰后去看了易皎皎,强行唤醒了她。 “你该梦魇了。” 易皎皎迷迷糊糊睁眼,瘪了瘪嘴就开始哭,本来是想装一装完事,好叫易明月差人去将易博衍喊回来。 为了逼真她又开始想上辈子的事,想着想着就觉得那是真的憋屈,真的累,偏还连说累的地方都没有,更不敢落泪。 她不禁悲从中来,闭着眼睛哭得情真意切。 秋雁几个着急团团转,易明月也是演技上身,着急含泪安抚了好一番,这才让人去温伯府将她母亲和易博衍喊回来。 而此时的温伯府里,伯夫人正和易大夫人说话,她早就看上了易博衍,唯一的疑虑是易博衍年岁小了些,要是大个一两岁,那才叫完美。 易大夫人也懂了伯夫人的意思,也见过了荣安县主,心中正在犹豫。 县主做儿媳自是荣光,但看县主那架势,就不是她这个婆母能管束的,且她看得出来,县主的眼神很冷。 看所有人都很冷。 “令郎聪颖不失稳重,进退得宜,易大夫人好教养。” 易大夫人客气道:“也就出门才有两分样子,在家也是皮猴子,他祖父都说他心性未稳。” 伯夫人笑道:“男儿嘛,不管如何跳脱,成家后也就稳重了。” “那便借夫人吉言。” 易大夫人刚要伸手去端茶盏,忽然身边的丫头上前在她耳边一番耳语,她面色微惊,略微琢磨便向伯夫人提出了告辞,“府中丫头病了,也不知道轻重,得回去看看。” 伯夫人眼里闪过不快,“既是如此,赶紧回去看看。” 易大夫人担心易皎皎是真,虽不是她亲生的,却自幼由她照料,和亲女儿也没区别。 她也正好可以躲开伯夫人的步步紧逼。 等她到门口的时候,易家的马车已经到了门口等着,易博衍也在,“儿子交代了二弟和三弟,让他们到时候接了祖母一道回去。” 母子俩匆匆往回赶,这个时候哭累的易皎皎又睡着了。 府医隔着床幔给她把脉,说是惊悸之症,心绪不宁所致,好生安养几日便无碍,连药方都没开。 易大夫人母子俩赶回来细细问了情况,“好好的怎么会惊悸?” “是梦魇了。” 易明月说易皎皎这两日都心神不宁,就是因为前日在花园睡觉做噩梦的原因,“好在没大碍,多休息就好了。” 易大夫人压低了声音,“别不是被那贺二郎给克的吧?” “两人的婚期刚敲定,二丫头莫名其妙就病了。” 要知道贺怀庭在京中有克名,易大夫人有些后怕,半个月前她婆母还想将贺家的婚事换给她的明月,要是真成了,岂不是害了明月? “没有的事。” 易明月虽然不喜欢贺怀庭,但也不愿给他乱扣帽子,“太阳底下睡觉,是容易昏沉。” “大夫都说休息两日就好了。” 易大夫人还是觉得这事不简单,易明月不给她多想的机会,挽着她回了自己的屋,低声说了荣安县主的事。 第6章 天上掉的毒饼子 “你可打听清楚了,此事可当真?” 听到消息,易大夫人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薄汗。 易明月说她的丫头昨日傍晚出门买脂粉,无意间听到有人在说,回来告诉了她。 “只是一句闲言碎语当不得真。” 她很清楚要怎样说服她的母亲,“今日一早我差人去细查,听闻县主回京后就在和家里闹,想必此事做不得假。” 说着压低了声音,“荣安县主不仅心有属于,她那意中人只怕也跟着到了京城。” 易大夫人一脸凝重,心里一阵后怕,扶着桌子缓缓坐下。 她就说今日伯夫人为何对她如此热情,话里话外提起她的儿子,原来背地里还有这样的事。 易明月正色道:“和伯府联姻是好,不过此事也要多考量。” “我只是将此事告知母亲,要如何做还要长辈们来拿主意。” 易大夫人重重点头,又想起今日荣安县主那冷漠的神色,越发笃定了此事。 “伯夫人出自将门,已是三代掌兵。荣安县主自小就长在舅家,想来和军中的将领兵士多有往来。” “少女怀春,看上了哪个英武的男儿也不稀奇...” 站在门口的易博衍很是着急,忙不迭地摆手,“母亲,您可不能答应。” “儿子还小,可没这方面的心思,儿子还要考功名的。” 他的婚事已不由他做主,左不过是大家闺秀、高门贵女,他都认。 可要他娶一个心里装着人的,他还是做不到。 “祖父不是说易家的儿女不可太早成婚吗,大姐二姐都十七才嫁,儿子怎么也要十八才娶。” 易大夫人现在哪有心思宽慰他,后宅女眷对这些事最为敏锐,结合今日伯府态度,联想之下后怕不已。 “遭了。” 她忽然慌了神,“你们祖母还在,伯府真要是着急嫁女又看上了我们家,必不会轻易放弃。” “快,去接了你祖母回来。” 易博衍跑得飞快,生怕她祖母不知情着了伯府道,虽然不至于当场应下,但松了口子也是麻烦。 易明月都没来得及拉住他,想说这门婚事上辈子她祖母就不愿意,嫌弃荣安县主不够柔顺娴熟,更没展现出极好的教养和气度。 此事的关键在她父亲和她祖父。 没等易博衍赶到温伯府,得知易皎皎生病的易老夫人便自己回来了,待得知了前因后果后神色凝重。 易博衍抱着她的手臂一阵闹,说什么都不答应。 易老夫人安慰着他,“此事交由你祖父和你父亲再去详查,若此事为真,便是无缘。” “不必惊慌。” 转头问了易明月,“你妹子那病可严重?” 易明月轻笑,说易皎皎没病,只是昨日晚上泡了药浴发了汗,早上软绵绵的没力气。 “孙女想着做戏要做全,便请她病了这么一遭。” 易大夫人恍然,“那大夫的诊断?” “妹妹想二叔和二婶了,哭了一场。” 应付这种事易明月可谓是信手拈来,“哭后大夫再诊断,自是心绪不宁,气血上涌,需要休息。” “即便是外人问起来,也有话说。” 易老夫人笑了,拉着她的手满眼赞赏,“这么短的时间,你还能里外周全,祖母没有看错你。” “事关家族未来,孙女不敢有半点马虎。” 易老夫人极为满意,又去看了易皎皎。 此刻的易皎皎已经睡得昏天黑地,仿佛要将上辈子缺失的睡眠一次性睡回来,惹得易老夫人都忍不住探了下她的鼻息,生怕她睡出这个好歹来。 易老爷子和易大老爷父子俩从伯府回来的时候已是下午,心情看起来很是不错,因为温伯已经侧面暗示了两家结亲的事。 本想分享这个好消息,易大夫人却抢先一步将易明月打听到的消息说出,没有预料当中的恼怒,因为两人并不觉得这是大事。 在他们看来,无论男女成婚前心中有爱慕之人并不稀奇,只要成了婚,自然收心。 “要真是这样,伯府就不会如此着急了。” 睡到午后才起的易皎皎精神得很,坐在椅子上吃点心,见她祖父和大伯快被伯府的权势冲昏了头,端起茶盏顺下了点心才开口,“荣安县主才十五,衍弟也十五,虽说都够了婚嫁的年纪,但还是太早了些。” “从今日伯府的态度看来,显然此事已经到了他们无法控制的地步。” “少年爱慕是不稀奇,可谁知没有更进一步?” 她望着易老太爷,“真要有这样的丑事,伯府自是要尽可能地弥补,可我们易家真能消受?” 她这话的意思大家都懂,神色越发难看。 易明月提议再次派人详查,“此事就怕万一,真要到那一日,弟弟能承受外人的讥讽嘲笑和指点?” “那时候易家也会跟着颜面扫地。” 易老太爷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带着探究,总感觉这两人行事风格和以前有了不同。 尤其是易明月,心思越发深沉,让他这双老眼都看不透。 “既如此,那就再查。” 易博衍狠狠地松了口气,不管查的结果如何,他都不愿再接受那个荣安县主了。 易老太爷的人动作很快,第二日就将查到的消息送了回来,说那荣安县主爱慕的人是军中一个有妻女的小将,两人的事被将领妻子得知,人家抱着孩子跪在县主舅舅,魏将军的跟前,求他做主。 为了此事,伯府已经和魏家闹僵。 “那小将被魏将军逐出军营,偷摸跟着来了京城,伯府一直在暗中寻找他的踪迹。” 此消息一出,易家人的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连向来看重利益得失的易老太爷都叹息一声,并立刻有了决断。 望着都快哭的易博衍,“此前你二叔来信说要接你去历练,家中担忧你心性未稳,不宜出远门便没答应。” “待你二姐出嫁后,你便跟着你二婶一起离京历练去吧。” 出了这样的事,大孙女能里外周旋,二孙女也能一眼看透其中厉害,唯有家族寄予厚望的长孙,懵懂恐惧,不知方寸。 是该加以历练了。 一旁的易大老爷心里止不住叹气,回想昨日,向来难以结交的温伯和他称兄道弟,他还沾沾自喜。 这是天上掉了毒饼子!!! 第7章 我与你,需求不同 婉拒伯府的事自有易老太爷去处理,过了没几日,就听说伯府荣安县主和京中方家次子定了亲。 “那方家是落魄门第,若是得了伯府的扶持,未必就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只是可惜了方家二郎。” 易明月提及此事的时候看向了易皎皎,“贺大郎和这位方家二郎算狐朋狗友,你若出手干预一下,或许能得贺大郎的好感。” “贺大郎的好感,能比过伯府的怒气?” 易皎皎头也没抬,专注地绣着手里的荷包,“汝之砒霜,彼之蜜糖,方家说不得也是愿意的,何必多事。” “你看看我这蝴蝶绣的如何?” 多年没碰针线,除了最开始手生了片刻,很快就熟练了。 “倒是传神,送给贺大郎的?” 易皎皎欣赏着自己手艺,“自然是给我自己的。” 这辈子,她得对自己好点。 “明日我们去街上逛逛吧,进门礼我是不想自己动手的,去买些现成的。” 易明月默默翻了个白眼,“祖母将料子都给你了。” “秋雁她们几个在做了,我想着不叫她们太辛苦,买些充数也一样,谁家不是这样的?” 她俏皮地朝易明月眨了眨眼,“你难道不想出门去转转?” “东街的铺子,你不想买几个?” 东街有几条街三年后要拆了重建,赔偿金可不少。 若是不要赔偿金,还能低价拿新铺子。 她笑得欢喜,“除了铺子,还有文墨斋的孤本,琳琅阁的白玉观音瓶和前朝墨玉棋盘,你不想要?” 那些东西现在都还明珠蒙尘,上辈子被人发现后身价大涨。 这倒是提醒了易明月,重来一朝,比旁人知道许多先机,自然要好生利用。 不过她手里钱少,不似易皎皎是个小富婆。 易皎皎的爹娘常年不在家,怕她在家有不方便的地方,总给她送钱回来。 她自己平日也没什么花销,手里现在攒了一大笔。 “钱不凑手我借你一点?” “不用。” 易明月有办法从她母亲手里弄来银子,“明日去吧,晚上我们一起和祖母说。” 她望着易皎皎,本想问问上辈子京中的那些事易皎皎还记得多少,哪里能赚钱,哪里能立功,她们提前掌握了这些,这辈子总能过得更好些。 可此时秋雁来了,说贺家送了贺大郎的鞋底子来,易皎皎只是扫了一眼,“明儿出门转转,比着大小去买两双。” 秋雁试探着问了,“姑娘不动上两针?” “有这个必要?” 易明月的丫头凌霜也拿着鞋底子来了,那船一样大的脚掌,易皎皎扫一眼就晓得是谢良才的。 易明月倒是比她更上心,“听说武将费鞋,是不是要在鞋前头加铁片,定做是不是更合适?” 易皎皎翻了白眼,“你就选那最粗最结实的布就行了,他值得什么好东西。” 易明月轻笑,“面上总要过得去才行,左右也花不了几个钱,何必落人话柄。” “虽说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但却是保家卫国的好将领,值得用点好东西。” 她笑看易皎皎,“我与你,需求不同。” 只要谢良才能给她争来荣耀诰命,别的事能算什么大事? 易皎皎侧目,不否认她说的是对的,谢良才的确是悍勇无双的猛将,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成为镇国大将军,荣耀万丈。 虽不是好丈夫,但的确是好将领,好臣子。 她这么一想,便将谢良才的需求告诉了她。 “他的靴子要到城北百战坊去买,底子要厚,鞋面要扎实。你还可以提前订做两双冬日皮靴,牛皮鞋面,鞋头前后跟包铁,美观实用。” “就是等得久,两双靴子得等一个月,也贵一些。” “你要是宽裕还可以给他买一些防身的家伙什,百战坊都有卖。” 易明月赶忙记下,决定明日就去看看。 此时的贺家,贺老夫人正带着人清点贺家大房的家当。 自从贺怀庭爹娘失踪,贺老夫人便将大房所有财产全数清点造册,除了外头的产业由家中一并打理外,像是贺怀庭母亲的嫁妆等等,都由她亲自保管。 这么多年下来,大房的财产不仅没少,反倒还多出来不少。 “之前是怕你不知轻重胡乱糟蹋才没给你,待你成婚后,这些东西就交还给你掌管。” 看着满满当当的库房,贺怀庭嘴角微抽,他原来如此富有。 贺老夫人将一个匣子推到他跟前,“要成亲了,去给你媳妇买几样时兴的脂粉首饰,不能让新娘子进门后看到妆奁空荡荡的。” 匣子里装着上千两的银票,贺怀庭觉得日子已经没有盼头了,故作可怜,“孙儿平日要个二三十两还得撒泼打滚儿,她倒好,还没进门祖母就大手笔的给她花钱。” 贺老夫人笑了起来,“你这皮猴,祖母对你媳妇好点,不也是指望着她能真心待你?” “我可告诉你,你那媳妇是最文静贤惠的姑娘,等她进了门,你可不能欺负她。” 贺怀庭幽幽叹气,“有您护着她,我怎么敢?” “她不欺负我,就谢天谢地了。” 只盼着那易皎皎能识趣些,别以为有祖母撑腰就能当他娘,想要管束他。 这日一早,姐妹俩争得易老夫人的同意结伴出门采买。 这是两人回来之后头一回出门,她们坐在马车里,街上的喧嚣热闹穿透车厢闯入她们的耳中,让她们心绪难平。 易皎皎挑开窗帘,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挑货吆喝的货郎,还有那些站在铺子门口揽客的伙计,心中颇有恍如隔世之感,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到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是真正活着。 “这些女子用的物件儿,你我哪里看得明白,随便挑两样就行,何必如此麻烦。” “再说女子不能惯,今日你送她几样,明日她就会想要更多,回头蹬鼻子上脸,索取无度。” 城中最大的珍宝楼大堂,一早被催着来买首饰的贺怀庭正在挑选,身旁坐着吊儿郎当的华服男子,手里拿着一只金簪把玩。 贺怀庭眉头轻蹙,并未理会说话的这人,只问了伙计,“这些都是时兴的?怎瞧着轻飘飘的。” 第8章 贺二公子真是心善 贺怀庭不懂首饰,只是觉得这些眼花缭乱的首饰像是小姑娘戴的,不甚值钱,用来送新婚的妻子,显得小气。 昨日傍晚他的小厮打听来了消息,说那易皎皎端庄娴静,不喜冒头,性子极好,且模样也好。 他听了后松了口气,再不情愿两人的婚期也就在眼前,既是推拒不得,他也愿意尝试接受。 保不齐真是他的良缘呢。 “别拿这些糊弄爷,重新送些好的来。” 伙计从两人的气质判断他们不是上进之人,还以为是买来送给哪家小娘子或是楼里姑娘讨欢心,便投其所好送了些看着好看实则不贵的来。 得知看走眼了,连忙赔笑,转身送了一批更精美的来。 又有掌柜送来一套嵌宝石的头面来,端的是精美绝伦,要价也要一千二百两。 这个超出了贺怀庭的预算,想要拿下还得自己再贴二百两,但他看了这套头面别的也就看不上了,咬了咬牙,“就这套,包起来。” “贺兄不再考虑?” 身旁的男子有些着急,“你一出手就是这般贵的头面,以后怎生是好?” “我看不如随便选两支便宜的,数量多还好看,小姑娘也喜欢。” 他压低了声音,“好不容易手里有点钱,不想去球场押一注?” “仙味居新到了神仙醉不尝了?” “还有紫苑的芍药姑娘谱了新曲,听闻是上上制作。” 贺怀庭半点没有迟疑,将银票递给了伙计。 他是贺家儿郎,没有送女子礼物还要贪便宜的道理,轻看了人家姑娘,更轻看了他自己。 那男子还要再说,这个时候珍宝楼的女侍领着易明月和易皎皎进了门。 男子扭头一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是哪家的姑娘?” “以前怎么没见过?” 贺怀庭认出了易明月,之前在宴席上也算见过两回,目光下意识就朝她身边的人看去。 见两人的容貌虽有五分相像,旁边那人却更显圆润讨喜,尤其是那双眼睛极为灵动,像是能说话一般,和他小厮打听回来的消息一样。 是他喜欢的长相。 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身边的那男子已故作潇洒地上前拦住了姐妹俩的去路,“在下张林,有幸见过两位姑娘?” 那一瞬间,易皎皎清晰地感受到了易明月翻涌的怒气,走在她们身后的秋雁和凌霜快步挡在两人跟前,“这位公子请自重。” “是在下唐突了两位姑娘,只是在下和两位姑娘一见如故...” “住口。” 易明月那张美艳的脸色布满寒霜,“我姐妹二人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你,让开。” 张林脸色一变,眼看就要吐出一些污言秽语,贺怀庭上前拦住了他,对易家姐姐拱手,“张林不识易大姑娘和易二姑娘,多有冒犯,望两位姑娘海涵。” 张林很快弄清楚了状况,那圆脸讨喜的漂亮姑娘就是贺怀庭即将迎娶的新媳妇,脸色越发的难看,一种扭曲的妒意爬上了他的脸。 易皎皎飞快地扫了他一眼,而后朝贺怀庭笑得眉眼弯弯,“我们姐妹今日来这里挑选几样首饰,没想到能遇到你,真是好巧。” “贺二公子果真如传闻中那般丰神俊朗,仪表堂堂。” “就是你的朋友有些丑到我们了。” 贺怀庭怔了怔,随即努力压下想要扬起的嘴角,“我也没想到,第一次见易二姑娘会是在这里。” 被当众说丑,张林被气得半死,咬牙切齿,“贺兄,这位易二姑娘如此不知礼数,你可要小心了。” 易明月想要说话,易皎皎拉住了她,也不去看张林,只对贺怀庭道:“其实张公子也不算丑,只是贺二公子实在出彩。他站在你身旁,将你衬托得越发耀目,他自己倒像是你花钱聘请的打手。” “我只是实话实说,和礼数无关的,你可不要误会。” 贺怀庭扭头看了眼张林,见他连背都挺不直,身上那身华服也不衬他,看起来的确有些猥琐。 转过头对易皎皎道:“二姑娘过誉了,张兄他也有过人之处。” “贺二公子真是心善。” 张林被气得险些吐血,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小丑,恨上了易皎皎,更恨贺怀庭。 这个时候伙计已经将贺怀庭的那套头面包好,上前询问他是直接带走还是帮他送到府上? 他笑着接了过来,对易皎皎道:“家中还有些事,便不打扰两位姑娘了。” 他倒是还想多留片刻,但规矩不符,场面也不合适。 “二公子请便。” 姐妹两人微微侧身,贺怀庭抱着首饰匣子离开,张林自是跟着他一起,走之前还不忘瞪了易皎皎一眼。 等到上了二楼坐下,趁着伙计去给两人拿首饰的功夫,易皎皎就问起易明月,“那个张林是什么情况?” 易明月让两个丫头去门口守着,告诉易皎皎,张林不过是张家的妾生子,整日像狗皮膏药般粘着贺怀庭,混吃混喝,还像长舌妇一样嚼舌根,煽风点火,破坏人家夫妻和睦。 “他对贺怀庭更多的还是妒忌,只是贺怀庭蠢,不相信。” “他没少从他手里弄银子,还仗他的势欺人,就是个伥鬼,你今儿算是得罪了他,以后要小心些。” 易皎皎点头,只晓得张林不是个好东西,具体的倒是知道的不多,不过...... “我看刚才这情况,两人的关系也不是很要好嘛。” 她说张林丑,贺怀庭还笑来着,“虽然他忍住了,嘴巴没笑但眼睛笑了啊。” 这点易明月也觉得不可思议,上辈子她只要说一下张林,贺怀庭就要生气,这回不仅没生气,反倒很愉悦。 难道是... “可能是喜欢听阿谀奉承的话吧。” “你都说他丰神俊朗了。” 或许,贺怀庭就服易皎皎也不一定。 珍宝楼门外,贺怀庭已经上了马车,对站在车边的张林道:“球场今儿我就不去了,家中还有些事,张兄自便吧。” 他到珍宝楼也是张林自己跟着来的,也不算他失约。 “二姑娘性子率真,她说话没恶意,张兄别往心里去。” 只是...... 越看张兄越觉得丑,以前怎么没发现? 第9章 今日很圆满 姐妹两人没有在珍宝楼耽搁太久,她们能出门的机会不多,要办的事却不少,耽搁不得。 各自挑选了几样顺眼的首饰后便去了牙行。 牙行的人虽不明白两位看着就贵气的姑娘,为何会想买东街那些低档的铺子,还是很殷勤的带着两人去了。 东街正在出售的铺子有四处,无论是地段还是品相都很一般,好在价钱也不高。 姐妹俩没有犹豫全部拿下,房主狠狠松了口气,牙行的人喜笑颜开,姐妹俩也很满意,可谓是皆大欢喜。 “红契今日就能办下,还请两位姑娘指派一人跟着小人一起去衙门办理。” 易明月让凌霜去办理此事,随后和易皎皎一起去用了个午饭,略微休息片刻后便到了文墨斋,她们要拿下那本正明珠蒙尘的孤本。 “二哥,你看那两位是不是易家姑娘?” 文墨斋的角落里,一对正在看砚台的兄妹往姐妹俩看了过去,谢良辰摇头,“我认不出来。” “就是的。” 谢婉认出了易明月,压低了声音,“那就是我们即将过门的嫂嫂。” 说着她就满脸笑意地上前去打招呼,易明月自然是认识她的,客气地寒暄了两句。 易皎皎装作不认识,对伙计说想看看手稿,“多给我拿些,我挑一挑。” 书斋里的手稿不少,有些有署名,有些根本不知道是何人所写,偶尔也有人前来碰运气,伙计并不意外,“姑娘请稍等,很快送来。” “嫂嫂是来看手稿的?” 谢婉眼珠一转,心里就有了计较,“真的好巧,我和二哥来这里挑选砚台,想要送给父亲当生辰贺礼。” “要是嫂嫂能早些进门就好了,我们就能一起为父亲贺寿。” 易明月冷声道:“谢姑娘慎言,我尚未过门,称呼上需得谨慎些。” 易皎皎都不喜欢的人,她能喜欢吗? 谢婉怔了怔,没想到易明月如此不给面子,低头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咬着唇红着眼圈抬眼,刚要说话就被易明月给打断了。 “你是谢家姑娘,莫要这般作态,坠了谢家威名。” “家中若是收到谢伯父的请帖,我自会登门道贺。” 正在翻阅手稿的易皎皎唇角轻扬,身心舒畅,谢婉眼皮子浅,爱占小便宜,今日定然是指望着易明月给她付了砚台钱。 啊,姐姐威武。 谢婉想哭又不敢哭,而和她一起的谢良辰全程都没冒头,一个字都没说。 易皎皎默默摇头,比起谢婉爱占小便宜,谢良辰才是真正的窝囊废,和他大哥谢良才比起来,都不像是同一个爹娘生的。 “小哥,可有上好的文房四宝,拿给我看看。” 顺利找到了想要的孤本,易皎皎便想着给她即将回家的弟弟选个礼物。 谢婉扭捏着上前,轻声道:“二姐姐,不必如此破费的。” “啊?” 易皎皎扭头,“我送给我弟弟的礼物,何来破费一说?” 谢婉那张脸瞬间通红,显然是误会了,“我...” 到底还是小姑娘,接连被羞辱,很是慌乱,“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几乎是夺门而出,谢良辰左右看了看,这才跟着出去了。 姐妹俩对视一眼,同时翻了个白眼。 “今日是什么日子,竟然遇到了贺家和谢家的人。” 马车上,易皎皎捏着帕子轻轻擦着孤本上的灰尘,“我得罪了张林,你得罪了谢婉。” “我倒是不怕张林,就怕谢婉回去编排你,等你进门后给你穿小鞋。” 易明月从她手里拿过孤本,“一方砚台不值钱,但今日我若给她买了,就是告诉她我面软好说话,她必会蹬鼻子上脸,变本加厉。” “虽是得罪了她,却也立了规矩,往后她必不敢随意朝我张口。” 有易皎皎的前车之鉴,她自然会有所防范。 “以前对她了解不多,今日细看,的确上不得台面,也难怪你以前提起她就生气。” 将孤本还给了易皎皎,“不过也能理解,谢家二老苟延残喘,想来没怎么教导过她。” “无人教导,便只能受下人的影响,长歪是正常的,还能救。” 她笑看易皎皎,“你的手段,太温和。” 易皎皎并不反驳,左右现在谢家的事和她没有关系了。 接下来两人去了琳琅阁,花了一番功夫才拿下了白玉观音瓶和墨玉棋盘,而后又辗转去了两个地方,等想要的都买到了手里,凌霜也拿着铺子的房契找来了。 看着手里的四张契书,姐妹两人身心舒畅,“今日很圆满,回去了。” 此时已是太阳西坠,府中的易老夫人问了几次,得知姐妹二人回来才算松了口气,等见了两人便问,“为何去了这么久?” “可是又贪玩了?” 易明月福礼,说她们姐妹这些年攒了些体己银子,“听闻东城有不错的铺子,我们就想着看能不能买下。” 一旁的易大夫人蹙眉,说东城并不繁华,街道铺子老旧,住的人也是三教九流混杂,“买那里的铺子可不划算。” 易明月摇头,说如今京中的人口越来越多,也越发的拥挤,“若是要扩建修缮唯有东街最合适,我们买了就是赌以后会拆。” “再说...” 她无奈地笑笑,“其他地方的好铺子,我们也买不起。” 易老夫人很高兴姐妹两人会有这样的打算,操持产业,也是内宅妇人要掌握的本事之一。 “买铺子好,铺子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若是能拆自是好,若拆不了也不打紧,不会亏。” 即便是亏了也没什么要紧的,不过是一处铺子,就当是买个教训。 此时的易皎皎忽然想起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做,但又想不起来,干脆也就不想了。 用过了晚饭,姐妹两人走在回院的路上,许是许久不曾走这么多路,易皎皎说她脚后跟很疼,易明月刚要搭话,忽然停了下来。 “忘了去买鞋子。” 易皎皎...... 她就说有什么事忘记了。 “买鞋子哪有赚钱要紧,以后再说吧。” 易明月点头,“说的有理。” 当日夜里,贺怀庭盯着他买的那套头面看了许久,也不知是不是着了魔,易皎皎的脸就一直在他脑海里闪现。 小厮茂春见屋里的灯一直亮着,轻手轻脚的推门进去,就见自家公子望着那套头面,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傻笑。 “公子怎么了,可是这头面哪里不合适?” 贺怀庭问他,“你说易二姑娘是什么样的人?” 第10章 少夫人真是威武 贺怀庭很清楚家中对他的期待,更清楚他的妻子从来不由他说了算。 他们想要一个知书达理、端庄从容,对内娴熟对外周全,且还能管住他的贤惠女子。 而他想要的是能两情相悦共度一生的妻子,从不是听从家族命令来管教他的管事。 他对婚姻,既期待又抗拒。 茂春眨了眨眼,“公子今日不是都见到了吗?” “少夫人家世好,容貌也好,易家的人都说她性子柔和,从不为难人,能在她身边伺候都是有福气的。” 他笑嘻嘻打趣,“小的见公子和少夫人说话的时候,很愉悦呢。” 贺怀庭想着易皎皎今日说张林丑,说他出彩的样子,唇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嘴上却说着,“高门大院里长大的姑娘,哪里有真的柔和之人。” “我看她是个厉害的。” 茂春试探着开口,“要小的说,今日张三公子着实有些失礼,贸然搭讪本就不该,再得知公子和少夫人的关系后还公然说少夫人不知礼数,有些过了。” 见贺怀庭没有反对,胆子就更大了些,“易大姑娘和少夫人明显不喜张三公子,要是少夫人以为公子也如张三公子那般,可就不美了。” 在他看来,那张林平日里跟着他家公子蹭吃蹭喝就算了,明知那一千两是老夫人拨出来给少夫人买首饰的银子,竟还蛊惑公子贪了那钱去玩乐,实在有些不知分寸。 贺怀庭扭头,“她会这样想?” 茂春连连点头,“有句话怎么说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贺怀庭深吸一口气,“张林再来寻,就说我再忙,暂时就不见了。” 茂春喜笑颜开,以前只要一说张林不好他家公子就生气,如今只是说少夫人不喜欢,公子就说不见了。 他家少夫人真是威武。 日子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五月上旬,距离婚期不到一个月了 易家的负责采买的管事整日在外奔波不休,贺家和谢家也不遑多让。 尤其是贺家,长房独子娶媳,场面筹备得极其盛大,连请帖都是烫金的,早早地就差人送往各家。 谢家如今尚未兴盛,但也是全力筹办喜事。只因易大夫人往谢家递了话,说易家同日嫁两女,排场上不能相差太多,何况易明月还是易家嫡长女,又有贤名,嫁到谢家那是低嫁。 “你祖父当年欠了谢家,还了这么多年也没还清,非得拿你去抵消恩情,要不然以我儿才情,皇子府也是去得的。” 易大夫人忙着给易明月整理嫁妆,说起这桩婚事脸上也没多少笑模样。 当年易老爷子回京述职的路上遇到了劫匪,幸遇谢家老爷子出手相救,这么些年易家也尽可能地回报了这份恩情,还帮过谢家两次大忙,按理说恩情早还完了。 偏易夫人还厚着脸皮登门求亲,拿旧事说事,易老爷子便允了这门亲事。 “那谢大郎常年在军中,品阶也不高,家里又是那样的情况。” 说着压低了声音,“也不知你怎么想的,你祖父祖母都同意让皎皎换嫁过去,偏你不答应。” “贺二郎现在看着不显,但有贺家在,以后该是什么前程?” “是谢家能比的?” 易明月轻笑,“谢家哪里就差了,保不齐谢良才以后能以军功立世,到时候女儿也能得享诰命。” 易大夫人叹息,也晓得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姑娘姑娘。” 此时的易皎皎正忙着清点自己的陪嫁,秋雁满脸喜色的跑进来,“夫人和公子回来了,已经进了大门。” 喜色瞬间爬上易皎皎的脸,“母亲和弟弟回来了?” “回来了。” 秋雁欢喜极了,大夫人每日对大姑娘嘘寒问暖,帮着打理上下,虽说也帮着替他们姑娘打理,但时间有限,也没对大姑娘那样上心。 如今他们夫人回来了,姑娘的主心骨也就有了。 易皎皎很是欢喜,放下手里的册子就往外走,刚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转身,“快看看我衣裳乱没有,簪子没歪吧?” 秋雁飞快地替她整理,“姑娘上回见到夫人还是前年年节上,这两年姑娘高了许多,更好看了,夫人见了定是欢喜。” 易皎皎欢喜地跑出院门,片刻后远远地就瞧见了她母亲和弟弟,亲人相见就在咫尺,她却是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向前。 “姐。” 易家二郎,易皎皎嫡亲的弟弟易博睿欢喜地朝她跑过来,十四岁的少年郎已经长得很高了,皮肤带着点健康的小麦色,一双眼睛格外有神。 “姐,我都好久没看到你了。” 易皎皎红了眼圈,笑着上前拉着他,“你长高了好多,还黑了好多,我都没能一下子认出来。” “前段时间父亲让我跟着在田间劳作,多晒了些太阳。” “姐,我和父亲母亲可想你了。” 易博睿满眼欢喜之色,身后响起易家二夫人李氏的嗔怪声,“一回来半点稳重都没了,你父亲晓得了又得罚你。” “母亲。” 易皎皎有些局促,不敢靠近,李氏同样也是红着眼圈打量她,“高了,更好看了。” “母亲~” 易皎皎扑倒了母亲的怀里,眼泪唰唰往下掉,“母亲,我好想你。” 她上辈子那么早就死了,她母亲得到消息,该多伤心。 李氏落了泪,为了丈夫差事前程,她的女儿打小就一个人留在京城,这些年亏欠她太多。 她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母亲回来了,不哭了,哭花了妆容可不好看。” 母女俩都掉了泪,一旁易博睿鼻子也酸酸的。 易大夫人和易明月很快赶来,妯娌相见少不得又是一阵寒暄热闹,随后一道往福荣堂去见过老夫人。 易老夫人见了儿媳孙子,更惦念因差事不能回来的儿子,是不是很辛苦,会不会太劳累,身体好不好,可进得香、睡得好? 李氏都一一答了,让她宽心。 老夫人点着头,“二丫头出嫁是大事,好多事还等着你这个做母亲的拿主意。” “先去洗漱修整,晚些时候再慢慢说。” 易大夫人也说热水和饭菜已经准备好,“舟车劳顿定是辛苦,好好洗漱一番解解乏,接下来可有的忙。” 第11章 我和贺二公子挺配 易家二房主事的回来了,整个二房的人欢喜得像是要过年,秋雁几个脚步轻快的进进出出,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一番洗漱后李氏简单用了点清粥小菜,随后迫不及待地拉着易皎皎上下打量。 “母亲时常在想,我的女儿长开后会有多漂亮。” 她慈爱的拉着易皎皎的手,“现在看到了,比母亲想的还要好看。” 抬手抚上易皎皎的脸颊,“你一个人在家,辛苦了。” 一句话又让易皎皎红了眼圈,忽然想起上辈子她弥留之际,母亲怕是还在赶回京的路上,到她闭眼也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母亲。” 她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更轻,“我不辛苦,只是好久没见,想你和父亲了。” 那声音是有遗憾有委屈,李氏又忍不住红了眼眶,只觉得对女儿的亏欠太多,轻抚着她的脸颊,“是母亲对不住你。” 不是没想过将她带在身边,只是任上条件不比京中舒适,将她留在家中比跟着他们到处辗转要好。 又想说以后都不走了,话到嘴边又生生的咽了下去。 “给母亲说说,这一年多可好?” 母女俩坐在一起轻轻地说起了体己话。 得知她一切都好,家中长辈都很照顾她,也不曾受委屈,李氏满意点头。 对于家里人她信得过,比起这些,她更想多了解贺怀庭。 “可见过贺二郎?” 易皎皎点头,“见过的,挺好的。” “我怎么听说他不太成器?” 贺家这门亲事是家中定下的,当初只是书信告知了他们夫妻,这也是他们夫妻的遗憾之一。 “要怎么才算成器呢?” 易皎皎道:“他只是爱玩了些,也没出入留宿花楼,没有欺男霸女作奸犯科,和那些仗势欺人的世家子弟比起来,便是成器。” “何况女儿也不是什么出彩的人物,不敢奢求太多。” 李氏不愿她这么贬低自己,易皎皎笑着宽慰她:“和堂姐比起来,女儿没有拔尖的才情也没玲珑心,说起来我和贺二公子挺配。” 见她一脸轻松无所谓的样子,李氏蹙眉叹息,女儿到底还小,不懂这里头的门道。 “贺二郎是贺家长房的独苗,他的前程能不被家中重视?” “他喜爱玩乐不求上进,贺家必定将规劝引导他的重任寄托在了你身上。往后他如果上进有了出息,便是浪子回头,是成家立业之功。” “若不成,便是你的错。我的傻女儿,你莫不是还准备和他一起懈怠?” 这点门道易皎皎自然清楚,易明月已经亲身实践过了,且败得彻底。 “我现在对贺二郎还不太了解,只有等进了门再说之后的事了。” “他若真不愿上进也强求不得,不是说强扭的瓜不甜?” 李氏无奈,“是不甜,但水多,解渴。” 易皎皎怔了怔,噗呲一下笑了起来,“万事适得其反怎么办,他因此厌恶了我,我日子岂不是就难了?” “若是贺二郎厌恶了我,即便贺家长辈再喜欢我,我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反之,日子可就好过多了。人不能太贪,不能什么都想要。” 她捏着母亲的手,正色道:“母亲不要为我担心,此事我自有想法,必不会叫自己受委屈。” “有什么想法?” 易博睿乐呵呵地来了,见两人亲亲热热地坐在一起,笑着打趣,“母亲看到了姐姐,眼里就没我这个儿子了。” “姐你都不知道,回来的路上母亲一天念你八百遍,光是‘高了瘦了’这样的话就说了八百回。” 易皎皎吸了吸鼻子,“你就没念叨两句?” “哪能啊,母亲念叨八百回,我念叨一千八百回。” 他笑嘻嘻地凑上前,“要不是学业太重,我早就回来陪姐了。” 易皎皎笑了起来,方才还在脑海中萦绕不断的遗憾和愁绪瞬间就没了,“弟弟还是这般淘气。” “他在你父亲跟前可不敢这样。” 李氏无奈得很,说为了磨砺他的心性,也让他能分清五谷,体会农人艰辛:“你父亲压着他在地里劳作了两月,本以为他要闹腾,谁曾想两个月后去接,他还不想走了。” “说什么自己养的鸡还没长大,种的菜也没长成,村中哪家的房子还没盖好,气的你父亲差点没揍他。” “让他去吃苦,他倒是享受上了。” 说起来她还有些心疼,两个月没沾过荤腥,吃的差住的也差,每日都要劳作,这傻子不喊苦不喊累,干的十分卖力。 易皎皎晓得她这弟弟有大才,她弥留那年他的成就便已经超过了父亲。 “弟弟吃得了山珍海味也咽得下粗茶淡饭,可见心性坚定豁达,这是好事。” 易博睿当即就得意上了,“看,姐都夸我了。” 李氏自是晓得儿子的本事,只是他年岁不大,不能太过称赞,总要压着些。 等到秋雁来说易老爷子回来了,易二夫人这才让人将给二老带的礼物都拿出来,带着姐弟俩去了前院请安。 易老太爷见了孙子很高兴,少不得考较一番,见他学文扎实还见多识广,更加确定了要送易博衍去历练的决心。 易大老爷原本还有些不愿意儿子离京,心里有些看不上京城以外的教育。 可见到侄子对学问的掌握远超他的儿子,连春种秋收,堤坝水渠也有极高的见解,也有了和老爷子一样的想法。 饭后更是男女分开说话,母子两人没片刻歇息,说着在任上的各种事,直到月上中天才各自回房 一夜好眠,次日一早易二夫人就将给易大夫人的礼,以及给易明月准备的嫁妆送了过去。 见到那几箱子的好东西,易大夫人连忙推辞,“这太多了。” “可不许推拒,这是我做二婶婶的心意。” 易二夫人一脸感激,“这些年多亏了大嫂照料皎皎,将她教养得这样好,出落得这般讨喜。” “大嫂的情分我都记在心里,明月也和我亲生的一般,给自家女儿准备嫁妆,只有觉得不够多的道理......” 易皎皎在家里能过得这么好,很大程度取决于她的母亲会做人,从不让大房吃亏。 果然,易大夫人只是客气地推拒了两下便笑着收下了,拉着李氏的手很是夸了一番易皎皎,说她娴静温和,性子好又聪慧,她最是喜欢云云。 随后便拿出了账册,将已经办了以及接下来要办的事都详细地说给了李氏听,方便她接下来的筹备安排。 此时,距离姐妹两人出嫁的日子,越发的近了。 第12章 对这门婚事很满意 “你大伯母上心,嫁妆都替你清点过一回,不过那些都是早些年置办的,成色上要差一些。” 李氏没有歇息,当日下午就操持上了易皎皎出嫁的一应事务。 大到嫁妆筹备清点入库,婚礼流程,嫁衣准备,小到易皎皎的每日饭食补品,全都亲自过问张罗。 易皎皎也被要求除了调理身体和做点针线外,什么都不能做了。 连她忘记给贺怀庭买的鞋子,她母亲也命人拿着鞋样子去外头定做,不让她操半点心。 “母亲让人请了城中最好的美肤师来为你美肤,指甲也要染色。” 李氏心中有亏欠,恨不得把最好的全都一股脑送到闺女面前,“燕窝改到早晚一碗,母亲给你准备了三斤,你带到贺家去慢慢吃。” “另外给你磨了一罐子珍珠粉,你记得用。” 易皎皎笑得眉眼弯弯,“燕窝我带走,珍珠粉母亲留着用吧,我还用不上那个。” “等你觉得用得上的时候,已经晚了。” “可不许偷懒。 易皎皎笑眯眯地点头,“女儿记下了。” 李氏笑着继续忙碌,易大夫人也因她的归来轻松不少,腾出了更多时间操持出嫁的宴席和宾客安置。 与此同时,易家的姻亲们也陆续抵达京城,府中一时间热闹非凡,处处欢声笑语。 到了五月十五,易家正式送请帖,随后就是前来添妆的人络绎不绝登门,姐妹俩也跟着从早忙到晚,半点歇息的时间也没有。 到了五月二十,贺家新房的修缮也到了尾声。 贺怀庭亲自出城去花圃挑了一批花回去种上,又在园子东南角多了石榴树旁添了一口大石缸,养了鱼种上了睡莲,还弄来一只小胖狗在院子里欢快地跑来跑去。 “这院子装点得不错,用了心了。” 贺老夫人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很是满意。 自从孙儿出门偶遇了易家二丫头,就开始有了改变,对这门婚事也不再抗拒,最近还没出去和那些狐朋狗友鬼混,可见易家二丫头是个旺夫的。 此刻的她已经开始幻想婚后孙儿奋发向上的场面。 “准备好了就差人去请易家人来看,方便人家来看家具如何摆放,不要耽搁了。” 贺怀庭‘嘬嘬嘬’的逗着小肥狗,“孙儿稍后就差人去请。” 抬眼看着处处锦绣的院子,有些忍不住幻想婚后的美好生活,“祖母,您说那易二姑娘真是和顺讨喜的性子?” 即便是侧面打听了,又亲自见过了,还是忍不住想要问。 贺老夫人扭头,“怎么,若不是你还想悔婚?” “孙儿不是那个意思。” 贺怀庭好不容易对这桩婚事有点期待,好怕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孙儿不是好奇嘛。” 贺老夫人道:“你媳妇是什么性子全看你,你若上进,她心情好性子自然讨喜和顺;你若不着调,还能指望她有什么好心情?” 话说到这里习惯性地想要规劝两句,“成家立业,成了婚就该收心了。” “门庭荣耀,妻儿颜面,可都压在了你肩膀上。” 这样的话最近不晓得听了多少次,贺怀庭连连告饶,“祖母就饶了孙儿吧,孙儿是什么料,祖母还不知道?” 他笑嘻嘻地凑上前,殷勤地给老太太捶着肩,“孙儿都给佛祖许愿了,愿用前程换祖父祖母长命百岁,只要祖父祖母康健,孙儿可以什么都不要的。” “二叔和大哥都是俊才,光耀门庭不差我一个。” “你这皮猴。” 贺老夫人很是无奈,“尽是胡言乱语,你是长房独苗,你......” 老太太说责任说未来,开始老生常谈,贺怀庭连连附和,老太太更头痛了。 说不听,骂不得,他们两个老的还在,二房自然不敢说什么。 可等他们都走了,强盛的二房还能如此宽容地对待这个小子? “罢了罢了,等你媳妇进门后好好管管你。” 贺怀庭...... 好不容易对成婚有点期待,现在火热的心凉了一半。 到了五月二十二这日,易家前往贺家看新房布局,李氏见贺家门第荣耀,见新房院落周正敞亮,布局合理装点精美。 再想到闺女以后就住在这样宽敞漂亮的院子里,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又见贺怀庭无论身形样貌皆属上乘,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心想着这般相貌的女婿,哪怕是前程上稍微弱些也认了,至少她闺女每日看着也赏心悦目不是? 贺二夫人热情接待,礼数周到话语悦耳,更让李氏觉得这贺家是知礼人家。 回去后拉着易老夫人的手谢了又谢,感谢家里为她闺女选了这样好的人家。 “皎皎也是我易家嫡女,自幼长在我膝下,乖顺懂事。她的婚事,家中焉有不上心的道理。” 易老夫人满眼笑意,拍着他的手背,“怎么,家中办事你还不放心?” “放心,儿媳可太放心了,多谢母亲。” 对比李氏的喜笑颜开,易大夫人就笑得有些勉强。 谢家门第比不上贺家,听说院子小得很,明日去看新房,若是相差太大这脸往哪里放? 又想着要是当初换了这门亲事,也就不会有今日的烦恼,只叹易皎皎命好。 五月二十四这日,易家人又前往谢家看新房。 易大夫人心里带着嫌弃,进门的那一瞬间心里就有了诸多不满。 有了贺家珠玉在前,谢家即便是洒扫得干净,各处布置装点,在易大夫人眼中依旧透露着一股子小家子气,半点不通透气派。 尤其是看到了新房所在的院子后,心里的不满直接就挂在了脸上。 谢家准备的新房还不及贺家新房一半大,并未翻新,能看出来只是洒扫收拾了一番,院子里除了一口大水缸就是光秃秃的地面,连一棵树都没有。 跟着来的谢家姻亲脸色也有些不好,穷和用心是两回事,这谢家没用心。 易大夫人忍着怒气往新房走,只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怒气就有些控制不住了,转头看向了眼神游离闪躲,动辄还咳嗽两声的谢夫人。 “早前谢夫人过府看过我儿陪嫁的家具,不知道放不下的该存放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