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419后,共感了》 第1章 爱上了? 热。 好热。 像是有一把火从骨头缝里烧起来,烧得谢棠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谢家老宅出来的,那杯酒。 他只喝了一口。 一口就够了。 谢棠撞开酒店房门,他没来得及开灯,双腿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地毯上,喉间溢出压抑的喘息。 谢棠咬着唇,撑着从地面爬起来,手指发颤,扯了扯领口,扯了两下没扯开,干脆一把拽掉了领带。 刚走两步,浓重的酒味钻进鼻腔。 谢棠皱眉,他没思考过多。 黑暗中,他凭着本能朝床的方向摸去。 因为药物原因他双腿发软,身体深处一股股涌来的空虚浪潮,啃噬着他的骨髓。 他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指尖触到床沿。 谢棠松了口气,正要躺下去。 手指碰到一截光滑的皮肤。 谢棠浑身一僵,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 有人。 这个房间有人。 是他进错房间了,还是谢已安安排的? 不可能。 这是他随便挑的酒店,除非谢已安有预知能力,否则不可能提前安排。 那就是他走错了。 “怎么进来的?” 不等他想完,黑暗里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低哑磁性,带着被吵醒的不悦,尾音里还有没散尽的酒意。 谢棠没回答。 他撑着床沿想站起来,想离开,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膝盖一软又跌了回去。 手腕被人扣住。 那只手很凉,力道大得惊人,像是铁箍一样锁住了他。 冰凉的触感贴上滚烫的皮肤,谢棠喉咙溢出一声近乎可耻的呜咽。 那只手的凉意像是一捧雪落进了火里,激得他浑身一颤,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谁派你来的?” 男人的声音更冷了,带着审问的意味。 谢棠想开口解释,嘴唇张开的瞬间,还未吐出的话语,变成一声呻吟。 低哑,黏腻,带着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媚意。 黑暗里,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谢棠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他猛的挣扎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甩开那只手。 箍着他的手纹丝不动。 “松开……”谢棠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厉害。 男人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被下药了?” 男人的语气从冷厉变成了微妙。 谢棠没回答,手腕上的力道突然松了。 谢棠失去支撑,整个人扑倒在床上,脸颊埋进被褥。 被褥上清冽的松木香混着酒味,不难闻,甚至让他在药效的催动下觉得……舒适。 他喘息着,意识在崩塌的边缘摇摇欲坠。 身体在尖叫,在渴求,在哭着要一个解脱。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凭着本能朝那截冰凉的皮肤靠过去。 他的手探进被子,碰到了男人的肌肤。 凉意从指尖传遍全身,谢棠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但仅仅这些还不够,远远不够。 谢棠彻底失去理智,他扯着自己的衣服,扣子因为他的急切崩开两颗,衬衫被他从裤腰里拽出来,露出腰侧大片苍白的皮肤。 男人撑起上半身,想把这个发情的人丢出去。 但下一秒,他顿住了。 黑暗里,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他看到了谢棠腰侧那片模糊的纹身。 花瓣精致,颜色艳丽不俗,层叠舒展,从下跨延伸到腰部,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像是开的正艳的花,美的不可方物。 他的手指不自觉松开。 在他愣神之际,谢棠翻身上来,跨坐在他腰上,双手捧着他的脸吻了下去。 滚烫的嘴唇贴上来的瞬间,男人本就因为醉酒而迟缓的大脑瞬间宕机。 谢棠不懂得怎么接吻,只是本能的舔舐,吮吸,他吻得又凶又急,毫无章法,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滚烫的泪水砸在男人的脸上。 “呜……” 谢棠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不知道是满足还是委屈。 他的手在男人身上胡乱摸索,像是在寻找能缓解体内那股燥热的东西。 腰身不自觉的摆动,磨蹭着身下的身体,却怎么都找不到对的方式,反而让那股火越烧越旺。 男人被他蹭得呼吸加重。 他的手抬起来,落在谢棠腰侧那片海棠花上。 指腹摩挲着纹身的轮廓。 “腰上纹的什么?”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危险。 谢棠没理他。 他把自己脱了个干净,赤裸的身体紧紧贴上男人的胸膛。 皮肤相贴的触感让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但这远远不够,他还是难受,还是空虚,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叫嚣着要冲出来。 他忍不住磨蹭,一下又一下,笨拙又渴望。 男人的另一只手也握住了他的腰。 他的手很大,两只手覆盖了他所有腰身。 “好细……”男人低哑开口。 他的掌心微凉,贴在滚烫的皮肤上,激得谢棠浑身一颤,发出一声软到不像自己的呻吟。 “告诉我是什么,就让你舒服。” 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哄,又像是在命令。 谢棠的理智已经所剩无几。 他咬着嘴唇,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下颌滴落在男人的胸口。 “……海棠。” 男人笑了,低低的一声,气息拂过谢棠的耳廓。 “真漂亮。”他说,手指在那片海棠花上缓缓摩挲,“海棠花。” 他说话算话。 那之后,谢棠终于得到了他渴求的一切。 黑暗里,只有交缠的呼吸和压抑的喘息。 谢棠仰着头,喉结滚动,身体在男人手中一寸一寸绷紧。 他的手攥紧床单,指节泛白,嘴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男人的手一直没离开那片海棠纹身。 从花瓣到花枝,从花枝到花蕊,指腹一遍又一遍描摹。 后来,他在那片海棠花上落下了吻。 再后来,谢棠在男人手中结束。 他趴在床上,意识在快感中沉沉浮浮。 迷蒙间,他感觉到男人的嘴唇贴上他的腰窝。 嘴唇在那里停留了很久。 然后,黑暗里响起男人的声音。 “叫的真好听,是天生喜欢男人吗?” 谢棠没有回答。 他已经昏过去了。 —— 谢棠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朦胧的光线。 谢棠睁开眼睛,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用了三秒钟回忆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闭上了眼。 腰酸,腿软,发胀发疼,身上每一处痕迹都在提醒他昨晚的激烈。 他咬着牙坐起来,借着微光找到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回去。 衬衫的扣子崩了两颗,他只能把衣摆塞进裤腰勉强遮住。 穿衣服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床上那个背对着他沉睡的身影。 他只记得这个人,肩很宽,身材很好,腰腹力量很强,胸口有一道疤。 谢棠的手顿了一下。 他记得昨晚摸那道疤时,当时意识不清,以为是什么装饰,还低头亲了一下。 谢棠猛的别过脸,耳根烧得通红。 他套上外套,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阵,找到酒店的便签和笔。 他犹豫了几秒,写下了几个字,然后又觉得不妥,把便签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 不留下任何痕迹。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咔嗒。 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 -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的伸向身侧。 空的。 霍彧睁开眼睛。 枕边残留着一缕冷香,清冽的,像是雪后初晴的山茶花,又像是深秋夜里第一场霜。 他撑起上半身,看向身侧空荡荡的床单。 那个人走了。 霍彧靠在床头,沉默了很久。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胸口那道旧刀疤上,刀疤旁边,有几个浅浅的牙印。 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 霍彧闭上眼睛,后脑勺抵着床头板,喉结滚动一下。 “……操。” 他不知道自己骂的是那个人不告而别,还是骂自己连对方的脸都没看到,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第2章 以彼道还彼身 谢棠打开公寓门的瞬间,冷气扑面而来。 他不喜欢家里有任何气味,二十四小时恒温恒湿,空气净化器常年运转。 他站在玄关,外套上沾着酒气,松木香,还有另一种暧昧不明的气息。 混在一起,在封闭的电梯里熏了他一路。 现在进了家门,那股味道反而更清晰了。 谢棠垂下眼,把外套脱下,团成一团,扔进了玄关的脏衣篓。 然后他走进浴室。 水开到最大。 谢棠站在花洒下面,仰起头,让热水从头浇到脚。 水雾蒸腾,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洗了很久,但总感觉洗不掉。 脑海里满是那只手握住他腰时的力道,那根手指描摹海棠花瓣的触感,低哑的声音在黑暗里说“真漂亮”时的气息…… 谢棠睁开眼睛。 关掉水,擦干身体,站到浴室的镜子前。 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没入锁骨下方那片青紫的痕迹里。 谢棠面无表情看着自己。 腰侧的海棠花暴露在灯光下。 纹身是他十八岁那年纹的。 母亲生前最喜欢海棠,老宅后院种了一整排,每年春天开得铺天盖地。 母亲去世后,那些树就被谢父被砍了,说是看着伤心。 谢棠知道,是继母嫌海棠土气,想换玫瑰。 谢棠把母亲生前画的一幅海棠花带给纹身师,纹在了腰侧。 花瓣从肋下延伸到腰窝,由从腰腹延伸到胯骨,枝蔓缠绕,栩栩如生,像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 每一片花瓣都用了三种不同的红色,现在,那些花瓣的颜色变了。 花瓣的边缘泛着不正常的艳红,像是被人反复舔舐,啃咬,吮吸过,把藏在皮肤底下的血色全都逼了出来。 深红变成了绯红,绯红变成了嫣红,整片海棠花像是在一夜之间怒放到极致,艳丽得近乎糜烂。 谢棠盯着那片纹身看了三秒,然后侧过身,看向右腰窝。 那里有一颗红痣。 很小,很红,嵌在腰窝最深处。 平时被衣料遮着,连他自己都没注意过的东西,现在,被一圈牙印包围着。 整整齐齐,上牙和下牙闭合的弧度清晰可见。 不深,但足够留下一圈印记。 谢棠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他想起昨夜。 黑暗里,那个男人的手指描摹着海棠花的花瓣,从最上面到最下面,摩挲的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无尽的暧昧。 然后那只手停在腰窝。 指尖在红痣上按了一下。 谢棠记得自己当时抖了一下,发出一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喘息。 然后那个男人的嘴唇贴了上来。 牙齿衔着那一小块皮肤,舌尖抵着那颗红痣,吮了一下。 当时他弓起腰,被刺激的直接交代,被那男人笑了很久…… 后来那个男人又咬了好几次。 每一次都咬在同一个位置。 谢棠闭上眼睛。 深呼吸。 再睁开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披上浴袍,系好腰带,走出浴室,拿起床上的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谢总。” “昨天我让司机交给你的那个酒杯,有结果了吗?” “实验室那边说十点出结果。” “嗯。”谢棠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还没完全亮透的天,“查一下谢已安昨晚的行程,去了哪,见了谁,几点走的,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是。” “还有。”谢棠顿了一下,“把昨天我入住的那家酒店监控调出来发给我,联系酒店,把监控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助理的声音继续传来:“是。” 谢棠挂了电话。 他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轮廓一点一点被晨光照亮。 玻璃上映出他的脸,面无表情,嘴唇上有一个被自己咬破的小口子,结了暗红色的痂。 他伸手摸了一下。 疼。 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昨夜那个男人。 那个人也咬他了,咬了好几个地方。 谢棠闭了闭眼。 手机震了一下。 助理发来一段视频和一条消息: 【监控已删除】 谢棠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他点开了视频。 监控画面是黑白的,角度是从走廊上方俯拍。 时间轴跳到昨晚—— 23:47:12,他出现在画面里。 画面上的人步伐不稳,走路的轨迹是歪的,有好几次差点撞上墙壁。 他刷卡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9099。 谢棠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 他的房间是6066。 他走错了三层楼…… 谢棠沉默了。 所以事情是这样的。 他被下药,逃出谢家,来到酒店,因为药效发作,拿反了房间号走错了楼层,刷错了房门。 恰巧那个房间里有一个喝醉酒,睡觉不关门,喜欢裸睡的变态男人。 他闯了进去。 然后强了那个男人。 谢棠“啪”的一声把笔记本合上。 他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那盏灯是他专门定制的,极简的几何造型,光源藏在磨砂玻璃后面,光线柔和得像月光。 现在他觉得这盏灯太亮了。 亮得他无处可藏。 算了。 已经发生了。 就当是老天爷看他寡了二十九年,所以赏他的一夜春宵吧。 就是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胸口才会有那么一道又长又狰狞的疤。 谢棠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走到衣帽间,拿出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开始穿戴。 当他扣上最后一颗袖扣的时候,镜子里的谢棠又变成谢氏集团总裁。 清冷,沉稳。 谢棠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拿起车钥匙,走出公寓。 今天的重中之重,是收拾昨天给他下药的人。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3章 霍彧(yu) 酒店。 霍彧挠着睡成鸡窝的头发从监控室走出来。 他身上穿着睡袍,脚上趿拉着拖鞋,一脸烦躁。 旁边的酒店经理一路小跑跟着,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霍总,您看这真的不巧。” 经理搓着手,卑躬屈膝:“监控正好这两天维修,真的是……怎么就这么巧呢……哈哈……” 哈了两声,发现霍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经理赶紧把笑收了回去。 霍彧走到电梯口,经理连忙为他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里面的镜子映出他此时的模样,睡袍领口大敞,锁骨下方若隐若现几道红痕,头发乱得像是被人薅了一整晚。 事实上也确实被薅了一整晚。 那个人的手一直在抓他的头发,在爽的时候甚至扯掉几根。 霍彧想到那画面,喉结滚了一下。 “霍总?”经理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表情,“您看这事……” 霍彧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经理如蒙大赦,立刻闭嘴,低头哈腰,目送霍彧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经理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长长呼出一口气。 霍彧刷开套房的门。 房间乱成一团,空气里残留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混着酒味和冷香。 不知道是不是嗅觉出问题了,他竟然觉得好闻。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然后走进去,一脚踢开脚边的一个东西。 刚掏出烟,叼在嘴里,还没来得及点,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两个字:宋鸣。 霍彧接通,把手机夹在耳边,关上房门,从睡袍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烟。 “喂。” 电话那头叽叽喳喳的,吵得像菜市场。 霍彧皱了皱眉,把手机拿远了些。 “又和顾燕辰他们在一起?” “是啊!阿辰、王少都在,城南新开了个场子,你来不来?” 霍彧叼着烟,走到阳台,揉了揉头发“啧”了一声,没接他的话题。 “昨天谁送我回来的?” “我和王少啊!你昨天喝成那样,我俩一人扛一边,差点把腰闪了。对了,昨夜爽吗?” 霍彧眼前划过一片海棠花。 花瓣层层叠叠,深红、绯红、嫣红,三种红色交织在一起,美的活灵活现。 腰细的他两只手几乎就能圈完。 那人在他上面自己动,腰肢摆动的幅度不大,但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像是天生就知道怎么取悦男人。 霍彧喉头一涩,吐出一口烟,哑声开口。 “……何止爽。” 电话那头静默两秒。 然后爆发出一声尖叫鸡鸣。 “我靠?!” “你昨天真搞了?” “之前给你送女人,你不都丢出去了吗?上次王少送那个小明星,你直接让人光着身子滚出去的!我们都以为你是不是不行!” 霍彧没说话,又吸了一口烟。 宋鸣那边已经开始吼了:“王少!王少!昨天你送过去的女人是什么天仙?能把彧哥珍惜了二十六年的初夜都给夺了!” 霍彧听到“女人”两个字,把烟掐灭丢进垃圾桶。 “什么女人。” “老子昨天搞的是男人。”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霍彧走进屋,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开了免提,丢在床上。 他解开睡袍的腰带,把睡袍脱下来扔在一边,赤着脚走到衣帽间,开始挑衣服。 宋鸣的声音,过了好久才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世界观被颠覆后的茫然:“所以你是男同?” 霍彧抽出一条黑色西裤,对着镜子比了比。 “老子喜欢女的。” “那你昨天……” 霍彧把西裤丢在一边,又抽出一件黑色衬衫,“昨天那个情况,换成你你也搞,没男的能把持住。” 宋鸣沉默了。 电话那头又吵了起来。 霍彧听到宋鸣在吼:“王少!你昨天送过去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一个更远的声音传来:“我送过去的是女的!正儿八经的女的!刚我打电话给那边,那女的还骂我,说我让她去陪两个男同,骂我傻逼,说我以后也被男的操,她是不是有病?” 那边爆出一阵哄笑。 霍彧把衬衫套上,系扣子的时候,目光落在自己胸口的牙印上,陷入沉思。 宋鸣的声音又响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王少昨天给你送的是女人!那你屋里那个男的是哪来的?自己送上门的?” 霍彧没回答。 “彧哥?霍彧?你在听吗?” 霍彧回过神,开始系袖扣。 黑色的袖扣,铂金包边,简约但不简单。 毕竟它贵…… “行了。”霍彧打理着头发,漫不经心开口:“别他吗考虑这么多了,睡都睡了,一个男人而已。” 他拿起手机,走到落地镜前,开始打量镜中的自己。 黑色衬衫,黑色西裤,扣子三颗没扣,领口大敞。 本该正经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莫名多了几分野性。 他侧过头,透过镜子看着半隐藏在领口下的吻痕。 嘴是真不老实。 霍彧嗤笑一声,非但没有把扣子系上,反而把领口又敞开了一些。 他想起昨夜那人跨坐在他身上,腰身摆动,仰着头,嘴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喘息。 明明累的不行,还要自己玩。 真是…… 又骚又倔。 “倒是放得开。” 电话那头,宋鸣终于消化完所有信息,语气兴奋:“什么放得开?霍彧,谁把你睡了?带出来我们瞧瞧啊!” 霍彧直接挂断电话。 把手机揣进裤兜,拿起车钥匙,朝着门外走去。 带出来瞧瞧。 呵。 老子自己都没看到。 就是看到了…那也是老子自个看。 第4章 送大礼 十点十七分。 检测报告躺在谢棠的邮箱里,他看了两遍。 苯丙胺类衍生物,起效时间十五分钟,药效峰值在一小时左右。 肌肉松弛剂,不足以让人完全丧失行动能力,但足够让人手脚发软,反抗无力。 谢已安找的这个药,很专业。 他把报告打印出来,放进办公桌的抽屉里,上锁。 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拨了助理的分机号。 “谢已安昨晚的行程查到了吗?” “查到了,昨晚九点到凌晨一点,谢已安在纯色酒吧,开了个卡座,请了五六个人,消费四万八。凌晨一点十分,他离开酒吧,回了在郊区的别墅。” “请了哪些人?” “几个商圈纨绔,还有两个……身份不太干净的。” “什么身份?” “一个是做小额贷的,另一个……是专门帮人处理问题的咨询顾问,没有正式职业。” 谢棠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专门帮人处理问题的咨询顾问。 谢已安不只是想让他出丑,他想让他无力反抗。 “谢已安今晚有安排吗?” “有的,今晚他约了人在纯色续摊。” “帮我做几件事。” “您说。” “查一下刘总今晚在哪。准备一辆没有登记过的车。最后联系纯色,订一个包间,在谢已安隔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是。” 谢棠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办公室一片寂静,只有挂钟走动的声响,谢棠的办公室在顶楼,整层都是他的私人空间,每当他闲下时,都会觉得很安静。 他垂眼看着桌面上那份检测报告的复印件。 谢已安。 这个名字在他嘴里滚一圈,恶心得他想吐。 当年继母带着谢已安进门的时候,谢棠十四岁。 谢已安九岁,扎着领结,一口一个“哥哥”叫得甜,用的却都是和他妈一样的腌囋手段。 谢棠的母亲刚去世三个月,棺材还没凉透,谢父就迫不及待把新人迎进了门。 谢棠没哭,没闹。 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把母亲留下的东西一样一样收好,然后走出来,对继母点了点头,说:“阿姨好。” 十五年,两个人没斗过他一个。 还不长记性,还敢觊觎他的东西。 该夸他们蠢。 还是夸他们勇气可嘉。 —— 晚上九点,纯色酒吧。 谢棠换了一身衣服。 深灰色的连帽卫衣,黑色的运动裤,白色的板鞋。 帽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他坐在谢已安包间隔壁的卡座里,面前放了一杯无酒精的莫吉托。 薄荷叶在杯子里浮沉。 隔壁的声音透过隔音不太好的墙壁传过来。 谢已安的笑声最大,刺耳张扬。 “来来来,喝!今天我高兴!” “安哥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好事!天大的好事!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 谢棠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准备好了吗】 【好了,刘总今晚在私人会所,已经打过招呼,车在酒吧后门。】 谢棠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端起莫吉托,喝了一口。 —— 十一点四十。 谢已安喝得烂醉。 他的朋友们陆续离开。 最后一个人走的时候,谢已安已经瘫在卡座上,嘴角挂着口水,衬衫扣子解开三颗,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谢棠站起来。 他走出包间,一直走到酒吧后门。 后门是一条窄巷,监控常年维修,路灯坏了一盏,光线昏暗。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巷口,没有车牌。 车门打开,两个人走下来。 都是谢棠的人,跟了他很多年,信得过。 “谢总。” “人在里面,A03包间,带出来的时候干净点,不要惊动任何人。” “明白。” 两个人走进酒吧后门。 谢棠靠在商务车旁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从唇间溢出,在昏黄的灯光下散成一片薄雾。 三分钟后,两个人架着谢已安出来。 谢已安已经彻底失去意识,脑袋耷拉着,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胡话。 衬衫上沾了酒渍,裤子上也有,整个人散发着浓烈的酒臭味。 谢棠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走。” —— 商务车在夜色中行驶了二十分钟。 目的地是城郊的一处私人会所。 外表不起眼,灰白色的外墙,没有招牌,只有一扇铁门。 但圈内人都知道,这是刘总的“私人招待所”。 刘总,四十五岁,做地产起家,身家百亿。 满口黄牙,大肚便便,秃顶,其貌不扬。 但他在商圈的地位不低,手里握着城南那块地的开发权,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 他的特殊爱好也不是秘密。 他喜欢年轻的男孩子。 越干净的越好,越不情愿的越好。 圈子里有人送过他几个,签下了大合同。 也有人不愿意送,项目就被卡着,一卡就是一年。 谢棠一直不屑于做这种事。 但今天,他觉得可以破例一次。 商务车停在会所门口。 铁门已经打开,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管家,见到车,微微鞠了一躬。 “谢先生,刘总在二楼等您。” 谢棠下了车,整了整卫衣的帽子,跟着管家走进去。 会所内部比外表豪华得多。 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走廊两侧挂着油画,谢棠一眼就看出都是真迹。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的香薰味道,混着消毒水的气息,让人不太舒服。 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管家推开门。 刘总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穿着丝绸睡袍,翘着二郎腿。 他比谢棠印象中更胖了,肚子圆滚滚的撑起睡袍,像是长了个巨大的肉球。 满口黄牙在他咧嘴笑的时候暴露无遗。 “谢总!”刘总站起来,热情得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谢棠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冷淡到极致的脸。 “刘总,我来送你一份大礼。” “什么礼?” 谢棠侧了侧身,示意身后的人进来。 两个人架着谢已安走进房间。 谢已安还是那副烂醉如泥的样子,脑袋垂着,嘴角的口水在灯光下反着光。 衬衫被蹭得皱巴巴的,上面还有酒渍。 刘总看了一眼谢已安,又看了一眼谢棠,有些疑惑:“这位是……” “我弟弟,谢已安。” 刘总的表情从疑惑变为惊讶,又从惊讶变成受宠若惊。 “谢已安?”刘总咽了口唾沫,眼底划过一抹贪婪的光,“谢总,你这是……” “我弟弟对你仰慕已久,想来陪你一晚。” 第5章 睚眦必报 刘总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谢已安年轻,白净,虽然现在狼狈了点,但底子不差。 而且这是谢家的人,还是谢棠亲自送来的。 刘总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二十多年,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谢总,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刘总搓着手,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眼睛已经黏在谢已安身上。 谢棠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刘总要是觉得不合适,我把他带回去。” “别别别!”刘总连忙摆手,“合适!太合适了!谢总这么看得起我,我一定……好好招待令弟。” 他说“招待”两个字的时候,舔了一下嘴唇。 谢棠垂下眼,掩下眼底薄冰。 “那就麻烦刘总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刘总,“这是城南地块的合同草案,刘总要是觉得没问题,明天早上签个字就行。” 刘总接过信封,没有打开,直接放在茶几上。 “谢总放心,城南地块的事,包在我身上。” 谢棠点头,转身走出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半步。 “刘总,我弟弟这个人……比较娇气,你温柔点。” 刘总笑得满脸褶子:“一定一定。” 谢棠戴上口罩,走出会所。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车已经在门口等着。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谢总,去哪?” “回家。” —— 凌晨一点,谢棠回到公寓。 他洗了手,换掉卫衣和运动裤,穿上家居服。然后走到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 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 是刘总的管家发来的几张照片。 照片里,谢已安赤身裸体躺在一张巨大的圆床上,周围是酒红色的床品。 他睡得很死,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第二张照片里,刘总站在床边,穿着睡袍,对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 谢棠看了两秒,关掉邮件。 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十点,约刘总喝茶,地点他定。】 【收到。】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谢棠醒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 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一个没存过的号码,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只有一句话。 【谢总,你弟弟……很不错。】 下面配了一张图,图上谢已安已经醒了,他浑身赤裸,四肢被绑在床头,身体大开,双眼直翻,脸上满是狼藉,周围摆满了各种用过的用品,所有的洞都被东西堵上。 看得出,谢已安被伺候的很爽。 谢棠面无表情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起床,洗漱,换衣服。 十点整,他出现在刘总约定的餐厅。 包间内,刘总已经在了。 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是年轻了五岁。 见到谢棠,刘总站起来,笑容满面的伸出手。 “谢总!来来来,坐坐坐!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谢棠握了握他的手,坐下。 “刘总气色不错。” “哪里哪里。” 刘总笑得合不拢嘴:“托谢总的福,昨晚睡了个好觉。” 服务员进来倒茶。 谢棠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普洱茶,陈了至少十年,汤色红浓透亮。 “刘总,”谢棠放下茶杯,“城南地块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刘总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合同草案,翻到最后一页。 已经签了。 “谢总,咱们也是老相识了。” 刘总把合同推到谢棠面前:“你的项目,我放心,这个字,我签了。” 谢棠拿起合同,看了一眼签名,点了点头。 “那就谢谢刘总了。” “谢什么谢,是我该谢谢你。” 刘总说完,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令弟……真的很不错,什么时候方便,再安排安排?” 谢棠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再说吧。” 他站起来,拿起合同。 “刘总,公司还有个会,先走一步。” “好好好,谢总慢走!” 谢棠走出包间,穿过大厅,出了餐厅门。 助理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 谢棠拉开车门坐进去,把合同放在旁边。 “回公司。” “是。” 车驶入主路,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谢棠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风景。 手机震了一下。 是谢已安发来的消息,语音。 谢棠点开。 语音里,谢已安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刻骨的恨意: “谢棠!!!你他妈对我做了什么!!!我要杀了你!!!” 谢棠听完,面无表情关掉语音。 然后他打开通讯录,找到继母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声,接了。 “阿棠?”继母的声音带着惊讶,毕竟谢棠从不主动给她打电话。 “阿姨,谢已安昨晚喝多了,现在可能不太舒服,你让人去接他一下。” “什么?已安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可能需要休息几天。” 他挂了电话,看着外面阳光正好的天,勾了勾唇。 第6章 又坏又蠢 次日一早。 谢棠正在审阅城南地块的详细规划方案。 门外走廊传来一阵嘈杂。 高跟鞋踩在地面,急促密集,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声和助理试图阻拦的声音。 “没有预约,您不能进去!” “让开!谢棠!你给我出来!” 谢棠听到声音,挑了挑眉,把钢笔帽拧上,放在文件旁边,往后靠了靠,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等着好戏开场。 门被从外面猛的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继母冲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真丝连衣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戴着谢父去年送她的那条钻石项链。 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少说二十万,可惜她的妆容和这一身行头完全不搭,她的眼眶红肿,妆容糊了一半,睫毛膏晕开在眼尾,像两条黑色的泪痕。 “谢棠!”她一进门就哭喊起来,声音尖锐,眼底满是恨意,“你还是人吗!他是你弟弟!” 助理站在门口,满脸歉意:“谢总,我拦不住……” 谢棠摆了摆手。 “没事,出去吧,把门带上。” 助理如释重负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继母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瞪着谢棠的眼睛全是血丝。 谢棠坐在椅子上,眼神平静的看她。 “阿姨,坐。”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落座。 “我不坐!” 继母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手指着谢棠,指甲上的红色甲油在灯光下反着光:“我问你,你对已安做了什么!” 谢棠微微偏了偏头。 “他没告诉你?” “他什么都不肯说!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继母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谢棠垂下眼,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他没说,那我来说。” 谢棠放下钢笔,抬眼,冷声开口。 “谢已安给我下了药,还加了肌肉松弛剂。” 继母的哭喊戛然而止。 她的嘴张着,声音卡在喉咙里。 整张脸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空白,又从空白变成了慌乱。 谢棠看着她表情的变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告诉你是吧?” 继母的嘴唇在发抖。 “他给我下的,是催情药。” 谢棠把“催情药”三个字说得很慢,嚼的很重。 “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你知道,但我还是想解释,你儿子给我吃的药,会让人失去理智,会发情,会像一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求人。”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一步一步走向继母。 每走一步,继母就往后退一步。 谢棠居高临下看她。 “你儿子,想让我出丑,想让我身败名裂,想把我的糗样拍下来,发到网上,让全世界都看看谢家大少爷是什么货色。” 继母的后背撞上门板,无处可退。 她的眼泪还在流,她摇着头,脸上写满恐惧。 “所以,”谢棠退后一步,拉开距离,“我把他送给了刘总,一报还一报。” 继母的眼睛瞬间瞪大。 “刘……刘总?” “对,满口黄牙,专爱玩漂亮男生的刘总,你儿子陪了他一晚上,我这里有照片,要看吗?” 继母的脸从苍白变成灰白。 商圈没人不知道刘总的“特殊爱好”。 她曾经在饭局上听人说起过,说刘总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喜欢用什么方式招待他们。 当时她当笑话听着,还跟着笑了几声。 “你……” 继母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靠着门板往下滑。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为什么不能?” “他给我下药的时候,想过我是他哥吗?” “他想让我当众出丑的时候,想过谢家的脸面吗?他算计我的时候,想过后果吗?” 继母的瞳孔再次震动。 “不……不可能…已安只是……” “你以为你儿子做的事能瞒住谁?” 谢棠低头看着她,眼底是赤裸裸的嫌弃与厌恶。 “又坏又蠢,他在纯色酒吧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有录音,他请的那两个人,你想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处理我吗?” “他说,等我喝了药,找八九个男人一起轮了我。” 继母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棠转身走回办公桌,重新坐下。 他拿起钢笔,旋开笔帽,在那个还没看完的文件上继续签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一片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你要报警吗?”他头也不抬的问。 继母愣在原地,浑身发抖。 “你要报警,我支持你。” “顺便把我手里的下药证据一起交上去,酒里有残留,杯子我保留了,实验室的检测报告也有,你猜,谢已安会判几年?” “根据刑法,使用药物实施伤害行为,视伤害程度,可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被认定为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刑期会更长。” “谢已安今年二十四,判个五六年,出来也快三十了,还来得及重新做人。” 继母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不再是刚才的撕心裂肺,而是痛苦绝望到极致的呜咽。 谢棠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面无表情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你要是没有别的事,就请离开,一会我还有个会。” 继母慢慢抬起头,脸上的妆彻底花了。 她看着谢棠,目光里有恨,有怕,有不甘。 “谢棠,你明明没有事,却还非要报复已安,你好歹毒!你会遭报应的!你一定会的!!!” 谢棠翻过一页文件,平静回答。 “也许吧,但在这之前,你儿子会先遭,当然…你们也可以一起遭。” 他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叫保安上来,送阿姨出去。” 继母被人架着离开,走廊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越来越远。 办公室重新归于寂静。 谢棠看着桌面的照片,照片里一头墨色长发的漂亮女人,正抱着儿时的谢棠,笑的开心。 第7章 大概是疯了 谢已安的事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版本有好几个,越传越离谱。 有的说谢已安得罪了什么惹不起的人物被人下了套。 有的说他是自己玩脱了撞上了铁板。 还有的说这是谢家内部在清理门户。 最离谱的一个版本说谢已安是被扒光了扔在刘总会所门口的,第二天早上被清洁工发现,叫救护车拉走的。 身为始作俑者,谢棠是一周后才知道的。 对此,他没有一丝报复的愉悦,只觉得很平淡。 莫过于别人朝我丢泥巴,泥巴干了,我丢回去,砸死他。 —— 晚上九点半,谢棠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电脑,从公司离开。 回到公寓,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水雾蒸腾,模糊了浴室的镜子。 谢棠站在花洒下,仰着头,让热水从头顶浇下来。 水流顺着他的脸廓滑下去,经过下颌,经过喉结,经过锁骨,最后消失在腰侧那片海棠花纹身的边缘。 擦干身体的时候,他习惯性侧过身,看了一眼镜子。 腰侧的海棠花纹身已经变回原本的颜色,那些被吮吸出来的浅红和青紫已经完全消退,皮肤恢复了原本的苍白, 谢棠看了两秒,移开目光。 把浴巾挂好,穿上睡衣,走出浴室。 谢棠把自己甩进沙发里,陷在柔软的靠垫中。 闭着眼,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 客厅没开主灯,只有落地灯亮着,光线昏黄温暖,在墙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 他不喜欢工作,但他每天的生活,除了工作什么都没有。 所以在闲暇的时候就喜欢发呆,把脑子里的东西清空,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那么躺着,让时间从身上流过去。 这是他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 桌上的手机响起。 谢棠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助理张成。 他坐起身,接通电话,声音带着一丝慵懒:“说。” “谢总,前几天有一个商业峰会的邀请函发到您邮箱了,那边见您一直没确认,今天又打电话来问情况。” “下周五下午两点,在洲际酒店,主办方希望您能出席,说是圆桌论坛的嘉宾名单还差您一位。” 谢棠揉了揉眉心,脸上挂着一丝倦意:“抄送给我,我看看。” “已经发过去了。” “嗯。” 挂了电话,谢棠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起身去厨房煮牛奶。 等牛奶煮好,他才捧着牛奶,不情不愿的窝进沙发,打开笔记本电脑。 邮箱里挂着一条未读,发件人是峰会主办方,标题带着“特邀嘉宾”四个字。 谢棠打开邮件,大致浏览了一下内容。 峰会主题是“新经济形势下的企业战略转型”,听起来高大上,其实就是一群企业老板聚在一起互相吹捧,顺便交换一下名片。 他不喜欢这种场合,但有时候又不得不去。 主办方是谢氏的一个重要合作伙伴,不给面子说不过去。 他的目光往下扫,落在参会嘉宾名单上。 第一行,主办方协会会长。 第二行,霍氏集团,霍彧。 谢棠的目光停了一秒。 霍彧。 霍氏集团总裁。 二十六岁,白手起家。 五年前从一家小投资公司起步,如今横跨地产、金融、科技三个领域。 圈内公认的商业天才,也是公认的不好惹。 手段凌厉,行事果决,不按常理出牌。 谢棠和他打过几次交道。 每一次都不愉快。 第一次,两人争一块地。 霍彧用一个谢棠没想到的角度切入,硬生生从他手里抢走了项目。 谢棠输得心服口服,但他不高兴。 第二次,两人在一个论坛同台。 霍彧当着几百人的面质疑谢氏的一个投资项目,言辞尖锐,逼得谢棠现场拿出数据反击。 事后两人被媒体写成“商界双雄巅峰对决”。 第三次,谢棠在一笔收购案中反将了霍彧一军,让对方多花了八千万。 从那以后,两人在圈内就被贴上了“死对头”的标签。 谢棠觉得霍彧这个人有能力,有野心,有手段,但太具有攻击性,锋芒太露,容易得罪人。 至于“死对头”这个标签,谢棠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职场如战场,有摩擦很正常。 今天是对手,明天可能是合作伙伴,后天可能又变成了对手。 商业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他把目光从“霍彧”两个字上移开,继续往下扫,确认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人之后,端起牛奶又喝了一口。 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熨贴着胃壁。 谢棠点了“确认出席”,合上笔记本电脑。 下周五。 还有十天。 他把电脑放在茶几上,重新窝进沙发里,把睡衣上的兔耳朵帽子拉起来盖住半张脸,闭上眼睛。 —— 同一时间。 酒吧,VIP包间。 灯光昏暗,茶几上摆满了酒瓶和果盘,烟灰缸里插着几个掐灭的烟头,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尼古丁和多种香水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宋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酒杯,正兴致勃勃聊着最近的八卦。 “听说谢已安现在门都不敢出。” 王东少接话:“谢已安?谁啊?” “你没听过他,总听过谢棠吧?谢棠后妈的儿子。” “奥!有点印象,他咋了?” “谢已安被人送刘肥猪床上了,这事你不知道?” “这事我哪知道,我又不关心这些,但谁送的?总不能是谢棠吧?” “八成是。” 霍彧靠在沙发角落,一条腿搭在茶几,手里端着一杯洋酒。 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截胸口的肌肉线条。 头发三七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狐狸眼尾微微上挑,左眼眼角一颗泪痣,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五官锋利,轮廓深邃,眉骨高耸,下颌线干净利落。 浑身上下带着一种攻击性很强的野性,看着慵懒,却让人不敢忽视。 他自行一方世界,别人说了什么,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端着酒杯,视线落在茶几上的烟灰缸上,目光散开。 一周,他想了那人一周。 想他的味道,想他腰前的花,想他腰后的红痣。 开会的时候,开车的时候,健身的时候,洗澡的时候,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 那缕冷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鼻尖绕一下,然后就消失了。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凭一个味道,一个触感,一片纹身,惦记了这么久。 第8章 一次性用品 “……彧哥?” 宋鸣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 霍彧没反应。 “彧哥!” 霍彧回过神,偏头看他,眉头微皱:“嗯?” “你想什么呢?我叫你三声了。” 宋鸣一脸狐疑的盯着他:“你这几天都魂不守舍的,被人下降头了?” 霍彧没理他。 他把脚从茶几上收回来,坐直身体,放下酒杯,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烟雾从唇间溢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吐出一口烟雾,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半阖着,眼角的泪痣在烟雾里若隐若现。 宋鸣挑眉,对着旁边的王东少使了个眼色。 王东少秒懂,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不到十分钟,包间的门被敲响。 经理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二十个人,十个男的,十个女的,高矮胖瘦各有不同,妆容打扮各有特色。 唯一相同的是,长得都好看。 有的清纯,有的妖艳,有的冷艳,有的甜美,像是一个精心搭配过的选品库。 “霍总,宋少,王少。” 经理笑着招呼。 “这是我们店里最近新来的几个,还有一些老面孔,各位看看,有满意的吗?” 宋鸣吹了个口哨,转头看向霍彧:“彧哥,瞅瞅?” 霍彧叼着烟,懒洋洋的抬眼望过去。 视线在二十个人身上扫了一圈,不紧不慢。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个女人身上停了一下,长发,大长腿,穿着一条黑色的吊带裙,腰很细,但不如那个人的腰漂亮。 最后他抬起下巴,点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女的就是那个穿黑吊带裙的,店里头牌之一,据说点她的客人都要排着队等。 男的二十出头,长相干净,穿着白衬衫,看着斯斯文文的,也是店里的红人。 霍彧眼刁,挑的两个都是头牌。 “还不过去?好好伺候霍总。” 经理笑着把人往前推了推,领着其他人退出了包间。 包间门关上,音乐声重新变得清晰。 女人先反应过来。 她端着酒杯走到霍彧身边,在他左侧坐下,身体自然而然靠了过去,手臂贴着他的手臂,把酒杯递到他面前,声音嗲的让人发颤:“霍总,我敬您。” 霍彧接过酒喝了一口,没说话。 男人坐在他右侧,犹豫了一下,伸手帮他捶腿。 宋鸣看着这一幕,乐了:“不是,彧哥,你不会成双性恋了吧?” 包间安静了一瞬。 霍彧瞥了他一眼。 宋鸣立刻把手举起来,比了个“OK”的手势:“行,我闭嘴。” 霍彧收回目光,把酒杯里的酒喝完。 女人见杯子空了,又为他倒了一杯。 她的动作很轻,倒酒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长发从肩上滑下来,发尾扫过霍彧的手臂。 霍彧靠在沙发上,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烈酒入喉,烧的人难受,但烧不掉脑子里那时不时冒出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女人身上的香水味一阵一阵飘过来。 霍彧皱了皱眉。 女人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她倒完酒,身体自然靠过来,胸前的柔软贴上他的手臂,笑意盈盈的把酒杯递到他面前。 “霍总,再喝一杯?” 霍彧皱眉和女人拉开距离,冷声开口。 “不喝,出去吧,不用你陪了。” 女人愣了一下,圈里霍彧是出了名的花钱大手,而且不用伺候,只需要坐在他身边为他倒酒就行,这次霍彧挑了她,她说什么都不愿意错过这次机会。 如果她能趁这次机会,拿下霍彧,就能直接当富太太,逆袭成上层人士。 所以在霍彧说完后,她非但没走,反而将整个身体蹭了过去,胸前柔软在霍彧手臂上蹭了几下,娇柔开口,手上的酒杯又送了松:“霍总~” “出去,别碰我。” 霍彧皱眉忍着恶心再次和女人拉开距离,见女人还要贴过来,耐心直接耗尽,直接将人甩到一边。 女人茫然跌坐在地毯上,手里的酒杯飞了出去,酒水洒了一身,裙子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酒渍。 包间里的音乐声还在继续,看到这突然发生的状况,所有人都愣住。 女人坐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霍彧,眼里满是不可置信:“霍总?” 她爬起来,还想坐回自己的位置,却被霍彧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霍彧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用力擦了擦被女人碰过的手臂。 擦了一遍,又擦一遍,然后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滚出去。” 女人嘴唇发抖,眼眶迅速蓄满泪水,她站起身,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跑出去。 包间里的气氛凝滞了几秒。 坐在霍彧右边的那个男人僵住,捶腿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继续还是该收回去。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一层薄汗,但霍彧没让他走,他也不敢主动离开。 宋鸣端着酒杯,嘴巴微张,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霍彧。 “咋了?”他问。 霍彧没有回答。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叼在嘴里。 打火机的火光在他脸上一闪而过,映出他紧皱的眉头和微微抿紧的嘴唇。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唇间溢出,整个人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里。 “难闻,恶心。”他吐出四个字,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恶心”两个字却咬得格外重。 宋鸣看着他,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他放下酒杯,往霍彧那边凑了凑,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歪着头打量他。 “这不是你最喜欢的类型吗?长头发,大长腿,身材好,会撒娇。”宋鸣掰着手指头数,“上次你还说……” “上次是上次。”霍彧打断他说话。 他又抽了一口烟,随即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宋鸣识趣的没再提那女人的事。 他眼珠子一转,换了个角度,继续试探。 “彧哥,”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你不会还在想那一夜的人吧?” 霍彧没回答。 宋鸣和王东少对视一眼。 王东少放下酒杯,身体往前倾,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到底多漂亮啊?你也不舍得带出来让我们瞅瞅。”宋鸣继续打听。 霍彧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烟熏过的低沉质感:“一夜情,睡完就没了,你以为谈对象啊,还带出来给你们瞅瞅。” 宋鸣噎了一下。 王东少接话:“实在不行,你和人家谈呗,玩腻了再丢了。” 霍彧没接话。 提到这个,他更烦了。 谈?他倒是想谈,但他妈的,他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谈? 那人倒好,上完就跑,跑得干干净净,连一张纸条都没留下,好像他霍彧是什么一次性用品,用完了就扔了。 霍彧越想越气。 妈的,等他找到那个人,一定要把他C的下不来床。 让他跑,让他不告而别,他把他霍彧当什么了? 人形按摩棒吗? 甚至连句“谢谢惠顾”都没有。 他霍彧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用过? 第9章 共感初现 “操。” 霍彧一脚踹在茶几上。 茶几晃了一下,上面的酒杯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霍彧突如其来的暴怒,让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宋鸣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一个“O”型。 他看着霍彧,又看了看王东少,再转回来看霍彧,表情从惊讶变成带着幸灾乐祸的兴奋。 “不是,”宋鸣激动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你不会……你不会被人睡了以后,还不知道那人是谁吧?” 霍彧脸都黑了。 宋鸣嘴角笑意越来越大,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凑到霍彧面前,近距离盯着他的脸。 “而且你还对那个人念念不忘?” 宋鸣彻底憋不住,乐出声。 “霍彧,你变态啊!” “滚你的。” 霍彧伸手推开宋鸣凑过来的脸,宋鸣差点被他按的从沙发上翻下去。 宋鸣笑的前仰后合。 霍彧被他烦的头疼,拿起烟盒晃了一下,空了。 “啧。” 他把空烟盒捏扁扔在桌上,拿起搭在沙发靠背上的外套,站起来。 “去哪?”宋鸣笑的抹眼泪,见霍彧起来,连忙扶着沙发坐稳,“不玩了?” “困了。” 霍彧头也没回,推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 出了酒吧,夜风迎面扑来。 霍彧站在门口,把外套搭在肩上,仰头看了一眼天。 城市的夜空看不到什么星星,只有远处高楼上闪烁的航空障碍灯,一明一灭。 司机把车停在门口。 霍彧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霍总,去哪?” “回别墅。” 车子驶入主路,汇入夜晚的车流。 霍彧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 他从车里摸出一包新烟,拆开,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他身上沾着的味道。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风景。 路灯一盏接一盏的从车窗外掠过。 他又想到那一夜的人。 那人的腰,那人的喘息,那人身上的那缕冷香。 他想到那个人跨坐在他身上的时候,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他想到那个人在他身下仰起头的时候,喉结滚动,脖颈拉出一条漂亮的弧线。 霍彧的手指收紧了些。 烟烧到手指。 灼烧感让他猛的回过神,他低头看了一眼,烟已经烧到滤嘴,手指上烫出一个浅浅的红印。 他把烟头掐灭,烦躁开口。 “操。” ——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 谢棠的公寓。 他正靠在沙发上敷面膜。 白色的面膜盖住了整张脸,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的轮廓。 兔耳朵歪歪斜斜的挂在脑袋上,垂下来一只,搭在沙发靠背上。 他一手扶着面膜,一手拿着喝完的牛奶杯,朝厨房走去。 右手食指和中指突然一疼。 手指因为突如其来的刺痛,本能松开,牛奶杯从手里滑落,摔在地板上,瞬间碎成几瓣。 谢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还在隐隐作痛。 但没有伤口,没有红肿,没有异物。 就是疼。 谢棠把手放下来,看着地上碎掉的玻璃杯,沉默片刻。 然后他拿过纸巾和抹布,蹲在地上把碎玻璃一片一片捡起来,用纸巾包好,再把地上残留的牛奶擦干净。 碎玻璃全部收拾干净之后,他洗了手,重新回到沙发上。 手指还在疼,但比刚才好了很多。 谢棠看着自己的手指,眉头微皱。 很奇怪。 他去洗手间洗掉面膜,回到卧室,关灯,躺下。 谢棠把右手放在被子外面,闭上眼睛。 睡觉睡觉,可能是身体太累,发出抗议了。 第10章 小老弟,卒 半夜,谢棠被突如其来的异样折腾醒。 还没睁开眼,身体就给出了反应。 他的腰不自觉弓起,两条腿绞在一起,膝盖磨蹭着床单,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小腹深处有一股热流不断翻涌,好似海水一般,正一波一波的往外推,他下意识夹紧双腿,床单被他的脚趾勾得皱成一团。 谢棠完全清醒,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 内裤的布料被撑出一个明显的,顶端洇开深色的湿痕。 他的第一反应是:谢已安那药的副作用还没代谢干净。 第二反应是:不可能,代谢四到六小时,早就该没了。 来不及深入思考,,像潮水一样涌来,没有预兆,没有外在刺激,就这么凭空,不讲道理的把他吞没。 谢棠咬着嘴唇,侧过身,两条腿在被子里蹭了几下,喉间溢出低哑的喘息。 他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凌晨两点半。 这个点,身体怎么会有反应? 而且反应这么强烈? 谢棠把手机扔回去,闭上眼睛,试图压下这莫名其妙的躁动。 但身体的,,一波接着一波,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谢棠翻了个身,喘息着把,探进被子,触碰到…… 他咬着嘴唇,解决了一次。 身体空白,…短暂退去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喘息着看着天花板。 后背湿了一片,睡衣黏在皮肤上。 他撑起身,准备去浴室冲澡。 腿刚碰到地面,熟悉的感觉再次涌来。 比刚才更猛,更急。 谢棠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坐回床上。 他靠在床头,低遄着,两条褪紧紧夹在一起,床单被他攥出深深的褶皱,指节泛白。 他仰着头,喉结滚动,眼尾绯红,睫毛沾着水光,声音沙哑。 “……怎么还来。” N湿了一片,黏腻的触感让他既烦躁又难堪。 嘴唇被咬出一个浅浅的印子,渗出一丝血腥。 谢棠闭上眼,侧过头,又一次将授申了i去。 第二次。 第三次。 …… 他已经记不清究竟弄了几次。 每一次结束,没过几分钟,那股热流就会再次涌来,像是不知疲倦的潮汐,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他的身体。 到最后,他干脆把内裤脱了,扔在床尾。 睡衣凌乱的挂在身上,上半身掀到胸口,露出腰侧那片海棠花。 月光照在花瓣上,纹身的颜色在黑暗中泛着艳红的光。 谢棠侧躺在床上,胸膛剧烈起伏。 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几缕碎发贴在额头。 他的手指搭在小腹,指尖微微发颤。 他喘了很久,然后才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拿起手机。 凌晨四点零三分。 从两点半到四点,整整一个半小时。 谢棠把手机放下,赤着脚走进浴室。 路过镜子时,他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眼尾绯红,嘴唇带着一点血痕,腰侧的海棠花上沾着不知什么时候蹭上去的白。 他别开脸,打开花洒。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谢棠撑着瓷砖墙,低着头,让水流冲刷过后颈。 他想不明白。 是他太久没解决了,身体积压了太多? 不应该。 他不是那种会被欲望控制的人,二十九年来从来没有过。 而且最让他困惑的是,明明刚结束,那股感觉又上来了。 像是身体里有一个开关被人打开了,关不上。 谢棠闭上眼,热水顺着他的脸流下来。 洗完澡,谢棠换了干净的床单和内裤,躺回床上。 身体终于彻底安静下来,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整个人淹没。 他闭上眼睛,几乎是瞬间就陷入沉睡。 —— 同一座城市,另一端。 霍彧靠在床头,赤裸健壮的胸膛上覆着一层薄汗,…从被子里,出。 又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湿纸巾,慢条斯理的把,,擦干净。 纸巾揉成一团,精准扔进两米外的垃圾桶。 从床头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火光在昏暗中亮了一瞬,烟雾从他唇间溢出,在黑暗中散成一片薄雾。 漂亮的眼眸盯着前方虚空,脑子里都是那个人的身影。 光靠那一晚朦胧的记忆,硬生生搞了一个半小时。 他后悔,那一夜喝了这么多酒,如果没喝这么醉,是不是就能看清那人的脸了? 霍彧叼着烟,只觉得自己有病,烦躁的揉了揉头发。 他一直都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好人,说难听点,如果不是因为对床伴的要求过高,他肯定是圈子里玩的最花的一个。 他爱美人,也爱玩,但他有感情洁癖,接受不了和别人随随便便发生关系,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虽然那一夜,也挺随便的。 随便到是谁都不清楚。 最重要的,是做完以后,霍彧本来以为是他的身体恢复正常了,没那么挑剔了。 结果恰恰相反。 他发现他不行了。 自从和那人发生关系后,次日晚上,他就意识到自己出了问题。 他没感觉了。 不论是看片,还是自己搞,就是别人在他面前脱光,他的小老弟都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想到那一夜,他才会兴奋,才会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男人。 就和宋鸣说的一样,他好像被人下蛊了。 霍彧将烟掐灭在烟灰缸,掀开被子下床。 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太荒谬了。 他甚至去医院检查了一下,结果所有指标正常,就是起不来。 医生说是心理问题,说他因为那一夜,对另一半的要求更高了。 高到,就必须是那个人,才行。 就好像是,他的身体未经过他本人允许,自动认主了。 强制纯情吗?有意思。 稀里糊涂破C就算了,还给小老弟上了个贞操锁。 “呵。” 还不如那一夜直接给他夹断算了。 霍彧想着,直接给气笑了。 第11章 医院 一周后。 谢棠坐在市第一人民医院VIP诊室里,脸色难看。 他不想来。 但这一周的经历让他不得不来。 莫名其妙的后背疼痛,毫无征兆的手指灼伤,一觉醒来的肌肉酸痛,还有上周那个荒唐的夜晚。 诊室很大,装修精致,沙发、绿植、落地窗,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洋甘菊味道。 这是医院给VIP客户准备的专属诊室,挂号费四位数,不用排队,不用等号,私密性极好。 谢棠坐在医生对面的椅子上,西装革履,表情冷淡。 对面的那位老医生扶了扶眼镜,拿起谢棠的病历本,翻了两页,又放下。 “谢棠?” “嗯。” 老医生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然后抬起头,看了谢棠一眼。 “小伙子,纵欲无度,可不好啊。” 谢棠的表情僵住。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膝盖上蜷起来,指节泛白。 他想反驳。 但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一下,又闭上。 老医生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以为他是有些为难,乐呵呵笑了笑:“没事,都能补回来。” 他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翻开病历本。 “都有哪些症状?” 谢棠沉默了几秒。 他来这里之前,在脑子里把所有症状都过了一遍,甚至按时间顺序列了个清单。 但现在坐在医生面前,莫名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谢棠呼出一口气,低声开口: “后背,这一周疼过两次,第一次是钝痛,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第二次是剧痛,位置在左肩胛骨下方,疼了一整天。” 老医生低头记录,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什么性质的运动?” “……没有运动。”谢棠顿了一下,“坐着坐着就疼了。” 老医生的笔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写。 “还有呢?” “右手食指和中指,有灼烧感,像是被烫到了,但皮肤上没有痕迹。” “左前臂出现过刺痛,也没有外伤。” 老医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同时出现的?” “不同时间。” 老医生点了点头,继续写。 诊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谢棠坐着,脊背挺直,手指小幅度摩挲着膝盖。 “还有吗?”老医生问。 谢棠沉默了良久,摩挲膝盖的手指微微用力了些。 “有。” “上周和昨天晚上,”他说,“身体出现了……不明原因的性兴奋,持续时间很长,反复多次,无法自控。” 他说话时,睫毛轻颤,耳尖泛着薄红,语气干涩。 老医生的笔停了,他放下笔,皱着眉摘下眼镜擦了又擦。 “做过检查了吗?” “全身检查,所有指标正常。” “CT?核磁?” “都做了。” 老医生沉默了,他把老花镜重新戴上,在病历本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撕下递给他。 “去神经内科做个详细检查。” “我怀疑是神经系统的问题,也可能是植物神经功能紊乱。” 谢棠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 “谢谢。” 他站起来,转身要走。 “诶,等等。” 谢棠停下脚步,侧过身。 老医生看着他,过了一会从抽屉里掏出一张名片。 “你刚才说的那些症状,如果神经内科也查不出问题,建议你联系一下这个人看一下。” 谢棠接过,道谢。 他走出诊室,正在不远处长椅上办公的张成看他出来,立刻站起来。 “谢总,怎么样?” “没事。”谢棠把老医生开的单子递给他,“明天约个神经内科的检查。” 张成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我现在去办。” 谢棠走向电梯,按下按钮。 门开的瞬间,谢棠看到电梯外的两个人。 霍彧。 还有一个,不认识…… 谢棠扫了两人一眼。 霍彧戴着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副漂亮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右眼下方一颗小痣,颜色比平时红了很多,像一滴血落在眼睑上。 怀里抱着一束花。 白色的百合加上绿叶点缀,简单又漂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刚好打了个喷嚏。 一双眼眸挂满水光,睫毛湿漉漉的,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 看起来有些狼狈可怜。 又莫名……好看。 霍彧看到谢棠,眨了眨眼,刚准备开口打招呼,谢棠已经大步从他身侧走过。 霍彧的目光随之移动, 身旁传来宋鸣惊讶的声音,“我靠,那是谢棠?这么巧?” 霍彧没回答,视线落在谢棠的腰上。 深灰色的西装面料,腰线收得很紧,走路时腰肢小幅度的摆动。 霍彧盯着那个腰,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黑暗中,他的手掌贴着一截腰肢。 那截腰很细。 两只手就能把它圈住。 腰腹一大片海棠花,随着动作…… “——阿嚏!” 霍彧又打了个喷嚏。 他闭了闭眼,眼眶里的水光又浓了几分。 宋鸣在旁边絮絮叨叨:“我都说了你别来了,王少是被车撞了,又不是死了,腿断了而已,又不是头七,你来不来无所谓的。” “还有啊,你怎么突然发烧感冒了?晚上下河游泳了啊。” “前天洗了凉水澡,冻到了。” 霍彧说话时声音都是哑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把落在谢棠腰上的视线收回来,吸了吸鼻子,蔫了吧唧的站着。 谢棠走出几米远。 身后的对话清晰传进耳朵。 其实从开始和霍彧打交道,他就觉得霍彧有点神经质。 毕竟谁家好人,第一次商业见面,前一秒还在好好打招呼,下一秒就突然发难。 而这种事,霍彧还不止做过一次。 几乎每次正式场合,霍彧总能精确的找到自己,然后说一堆让人不爽的蠢话。 像个傻逼一样。 电梯门合上。 霍彧抱着花靠在电梯壁上,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 他垂着眼,眼皮耷拉着。 宋鸣站在旁边,忽然抽了抽鼻子。 “你还真别说……” “嗯?” “谢棠身上还挺香的,怪好闻,什么味?感觉不像是香水,体香吗?” 霍彧哼笑一声。 他摘下口罩,掏出纸巾擦了擦毫无嗅觉的鼻子,闷着声音开口。 “好闻你就多闻。” 反正再好闻,也没那一晚,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好闻。 第12章 共感 神经内科的检查在第三天出了结果。 张成拿着报告单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表情有些微妙。 他把那份薄薄的文件放在谢棠桌上,说了一句“谢总,结果都出来了”,然后退到一边,没再多嘴。 谢棠拿起报告,翻开。 每一页他都看得很仔细。 脑部CT、脊髓MRI、神经电生理检查、自主神经功能测试。 密密麻麻的数据,专业术语堆叠在一起,最后汇总成一行结论:未见明显异常。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三遍。 然后把报告合上,放在桌角。 沉默了一会儿。 谢棠从抽屉里拿出名片。 白底,素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手机号。 “查一下这个人。”谢棠把名片递给张成。 张成接过,看了一眼,点头出去了。 —— 张成的效率一向很高。 两个小时之后,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就躺在了谢棠的邮箱里。 胥妄,六十一岁。 二十年前是国内神经科学领域最年轻的学科带头人,在国际顶级期刊上发表过十余篇论文,主持的实验室获得过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重点项目资助。 他的研究方向在当时看来颇为超前。 人类神经系统的场际交互。 后来课题被叫停了。 具体原因查不到。 但谢棠知道,能被上面直接叫停的课题,通常不是因为学术问题,而是因为触及了一些无法被解释的东西。 课题叫停之后,胥妄从学术界消失了。 现在住在城郊的一栋老别墅里,没有任何学术头衔,只有一个名片上的一串手机号。 谢棠看着报告,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拿起手机,拨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那边的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谁?” “谢棠,方主任给我的名片。” “哦,方老头介绍的,你什么毛病?” “方便面谈吗?” 那边沉默了两秒:“明天上午十点,我发你地址。” 电话挂了。 谢棠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桌角那份神经内科的检查报告。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谢棠的车停在了城郊一栋老别墅门口。 别墅保养得很好,灰色的砖墙,深褐色的木门窗,院子里种着一棵银杏树,叶子刚开始泛黄。 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混着某种草本植物的药香。 谢棠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对襟棉麻上衣,脚上踩着拖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个退休老人。 但他的眼睛很亮,有种在年轻人身上都少见的锐利。 “谢棠?”老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胥老师。” 胥妄没纠正他的称呼,侧身让开门口:“进来。” 别墅内部的装修和外部的风格一致,不奢华,但有质感。 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看风格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客厅里一整面墙的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塞满了书。 谢棠扫了一眼那些书脊,分类很杂,每一本都有被翻阅过的痕迹。 胥妄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到了对面的藤椅上。 他拿起桌上的紫砂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谢棠面前,一杯自己端着。 “说吧。” 谢棠道谢,端起茶。 “过去半个月,我身上出现了一些……无法用常规医学解释的症状。” 胥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等他继续。 “后背出现过两次疼痛,第一次钝痛,第二次剧痛,手食指和中指有灼烧感,没有外伤,左前臂出现刺痛,没有外伤。” 谢棠顿了一下,随后开口。 “还有,夜间出现无明显诱因的性兴奋,持续时间长,反复发作,不受主观意识控制。” 胥妄听到这里挑了挑眉,但他没打断谢棠,继续听他说着。 “全身检查做了,CT,核磁共振也做了,一切正常,神经内科的检查也做了,同样没有发现异常。” 说完,谢棠从外套内袋里抽出神经内科的报告,放在茶几上,推到胥妄面前。 胥妄放下茶杯,拿起报告,翻看。 他看得很快,整个过程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 看完之后,他把报告放回茶几上。 “方老头怎么说?” “植物神经功能紊乱。” “你觉得呢?” “我认为不对,植物神经功能紊乱不会让我在完全没有接触的情况下,手指出现烫伤一样的灼痛。” 胥妄看了他一眼,靠回藤椅上:“在那之前,你经历过什么事?” 谢棠没有回答。 胥妄也没催。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着谢棠。 茶几上的紫砂壶冒着热气,银杏叶的影子从窗户投进来,在地板上晃动。 胥妄放下茶杯:“比如和别人有过接触。” 谢棠的手指微蜷,过了良久,他淡淡开口: “有过。” 谢棠停顿片刻,嗓音干涩。 “一夜情。” “什么时候?” “半个月前。” “之后才出现这些症状?” “是,大概是身上的痕迹消失后,开始出现的状况。” 胥妄安静片刻,盯着谢棠看了一会,才开口。 “你听说过共感这个词吗?” 第13章 半年,一年,一辈子 谢棠看着他,胥妄继续说着。 “心理学上,指两个个体之间不通过常规感觉通道而发生的直接情感或感知传递,你大概知道这个词的意思。” “知道。” “但我要说的,不是心理学上的共感。” 胥妄站起来,走到那面书架墙前,从第三层抽出一本很薄的册子,翻了两页,又合上,放了回去。 他转过身,背靠着书架,双手插在那件棉麻上衣的口袋里。 “二十年前,我在实验室做一项研究。” “我们发现了人体神经系统的一种特殊现象,在某些特定条件下,两个独立的个体之间可以建立一种神经系统的连接。” “这种连接不依赖于任何已知的物理信号传递方式,不需要接触,不需要视觉或听觉,没有任何已知的媒介。” “我们把它叫做神经耦合,通俗一点,就是你说的共感。” “研究进行了三年,样本量不大,但结果很稳定,我们找到了几对自发产生这种连接的个体,在实验条件下验证了这种连接的存在。” “他们中的一些人可以感受到对方的痛觉,触觉,甚至是情绪波动,但每个人的共感程度不同,后来课题被叫停了。” “为什么?” 胥妄看着谢棠,看似目光平静,但谢棠注意到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握成拳。 “因为有些事情,一旦被证实,会影响的东西太多了,不是所有人都准备好面对这些。” 谢棠沉默片刻,开口:“你是说,我和那个人产生了这种连接?” “从你描述的症状来看,基本可以确定。” 胥妄走回藤椅坐下,继续开口。 “痛觉传递,这是共感中最常见也最容易识别的形式,那个人受伤或者身体受到刺激的时候,你的神经系统会在对应位置产生相同的信号。” “这些都不是你的身体出了问题,是那个人的身体出了问题。” 谢棠的眉心微动:“性兴奋也是?” “对。” 谢棠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起。 所以不是他的问题。 是那个人的问题。 是那个男人,产生了性兴奋,然后他的身体,一丝不差的映照出了对方的欲望。 整整一个半小时。 在床上,浑身湿透,手指发抖,完全失控。 都是因为那个人。 谢棠闭了闭眼。 “怎么解决?”他问。 胥妄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完最后一口,把杯子放回托盘上。 “有两种方式。” “第一种,找到那个人,让你们建立正常的物理接触,这种连接在建立之初通常是双向的,从你的描述来看,很可能是单向的。” “如果你们再次接触,这种连接可能会被重新校准,要么变成双向,要么消失,这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第二种呢?” “连接会随时间消退,每个人体质不同,有人几个月,有人几年,有人一辈子都退不掉。” “但大多数情况下,半年到一年之后,这种连接会自然减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程度。” 半年到一年。 这个时间似乎可以忍受。 “我建议你先试试第一种。” “既然已经发生了,说明你们之间有天然的匹配性,找到那个人,对你们两个人可能都有好处。” 谢棠沉默,然后开口:“我不知道他是谁。” 他唯一知道的,是那个人胸口有一道疤,而且很喜欢他的海棠花。 这些信息,拿去让警方的刑侦科查都查不出来。 “那你可以等,观察症状的变化规律,如果你能通过症状出现的时机和强度,大致推断出这个人的生活规律,也许能缩小范围。” 谢棠点了点头,站起来。 “谢谢。”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胥妄的声音。 “谢棠。” 谢棠停步,侧过身。 胥妄还坐在藤椅上,他的目光落在谢棠身上,很是平静。 “能找到最好,共感这个东西,一开始可能只是疼一下,烫一下,但时间长了……它会改变你。” “怎么改变?” “你会开始在意那个人的存在。” “每一次痛觉传递,和无意识的身体同步,你的神经系统都在和那个人建立更深层的连接,到最后你会分不清,那些感受究竟是他的,还是你自己的。” 谢棠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找到他,这对你更好。” 谢棠垂下眼,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回到车上,谢棠坐在后座,闭着眼睛,思考胥妄的话。 找到那个人?怎么找? 梦里找吗? 一年而已,他又不是不能忍。 第14章 面子重要 从胥妄那里回来,一直到峰会开始前,谢棠的身体都没再出现过任何异常。 谢棠难得开心了一下。 去峰会的路上,谢棠靠在后座,看着窗外流动的城市。 阳光很好,天很蓝,交通一路绿灯。 他心情不错。 —— 峰会地点在洲际酒店,省工商联主办,来的都是各行业有头有脸的人物。 谢棠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一排黑色的商务车,车牌号一个比一个好看。 签到,领胸牌,进场。 来的都是各行各业有点分量的人,西装革履,笑容得体,见面寒暄的时候恨不得把对方夸成行业标杆,转身就把人骂得一文不值。 谢棠格外讨厌这种场合。 不是因为他不擅长。 恰恰相反,他很擅长。 他能在三秒钟之内判断出对面这个人有多好的价值。 他能笑着接过一杯不想喝的酒。 能不露痕迹的把不想回答的问题挡回去。 能在所有人都剑拔弩张的时候用一句话让场面安静下来。 他很擅长。 但他讨厌。 那种虚伪,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口舌上的感觉,像一层薄薄的油脂,糊在他的皮肤上,让他浑身不舒服。 所以进场之后,他做了自己一贯会做的事。 打了招呼。 握手。 点头。 然后抽身。 他坐在会场角落,背靠落地窗,视野开阔,能看到全场。 侍者端着托盘走过来,白色手套,银色托盘,上面摆着几款饮品。 谢棠的目光在托盘上停了一下。 有咖啡,有茶,有果汁,还有一小杯温热的牛奶。 牛奶装在白色的小瓷杯里,看起来温暖又妥帖。 他看了两秒。 然后移开目光,伸手拿了一杯咖啡。 黑咖啡。 不加糖,不加奶。 谢棠讨厌咖啡。 从味道到口感,从回甘到后劲,他全部讨厌。 苦涩,刺激,喝完以后嘴里会留下一股挥之不去的酸味,需要用清水漱三遍才能冲干净。 但他在外面从来不喝牛奶。 二十九岁的男人,谢氏集团掌门人,坐在峰会的角落里端着一杯牛奶。 这个画面他自己都无法接受。 面子比口味重要。 谢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表情纹丝不动。 内心:这玩意不是人喝的。 他把咖啡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又往远处推了推,像是要把它流放到一个看不见的角落。 —— 场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谢棠抬眼。 门口进来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是霍彧。 黑色西装,深灰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他一边走一边和旁边的人说话,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格外锋利,左眼眼角的泪痣随着他的表情变化时隐时现。 他像是天生适合这种场合的人——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往那儿一站,就是焦点。 谢棠的目光和他在空中撞上了。 霍彧正偏头和旁边的人说话,视线不经意扫过来,看到谢棠的瞬间,话头顿了一下。 谢棠面无表情的看了他零点五秒。 然后翻了个白眼。 动作很小,持续时间很短,如果不特地观察,根本就看不到。 霍彧挑了挑眉。 这位谢总今天是吃了火药还是没睡好觉? 上次在医院见到的时候就这样,大步流星从他身边走过去,连个正眼都没给。 今天更好,直接翻白眼。 霍彧迈步想往谢棠那个方向走,想看看这位谢总到底什么毛病。 刚迈出一步,就被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拦住了。 “霍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上次那个项目的事……” 霍彧的脚步骤停。 他看了一眼谢棠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面前笑容满面的中年男人。 “李总。”他伸出手,握了一下。 等他应付完李总,谢棠身边已经坐了人。 一个穿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看起来不到三十,正侧身和谢棠说话,姿态殷勤,笑容灿烂。 谢棠靠在沙发里,神情淡漠,偶尔点一下头,不热情也不拒绝,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 霍彧收回视线。 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翘起二郎腿,身体微微侧向旁边坐着的一个企业家,开始聊行业趋势。 但聊了什么,他自己都不太记得。 第15章 冷香 峰会正式开始。 上午是主旨演讲,下午是圆桌论坛。 圆桌论坛的环节,谢棠和霍彧被安排在同一组。 七个人坐在台上,灯光打得很亮,台下满满当当坐了上百号人。 主持人串场,嘉宾轮流发言,话题从数字化转型聊到产业升级,从产业升级聊到资本寒冬。 各执一词。 谁也不让谁。 谢棠从头到尾没说太多。 主办方的主持人显然注意到了他的沉默,把话筒递了过来:“谢总,您怎么看?” 谢棠接过话筒。 他先看了一眼刚才发言的那位嘉宾,点了一下头,表示尊重。 随即开口,语速平缓从容。 “刚才李总提到资本寒冬的问题,我同意大方向上的判断,但在具体策略上,谢氏的看法不太一样。” 他说了三分钟。 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不绕弯子,不抖机灵。 每一句话都有信息量,没有一句是废话。 说完,台下响起掌声。 谢棠把话筒递回去,靠回椅背。 主持人正要往下推进,霍彧伸手按了一下面前的话筒。 “我补充两句。” 他的声音比他平时说话要低一些,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像是兴致来了随口说几句。 不必当真,但你不敢不听。 霍彧说的内容和谢棠完全相反。 从底层逻辑就开始分道扬镳。 谢棠说往东走,他就说往西走更稳妥。 谢棠说资本寒冬要收缩战线,他就说寒冬才是扩张的好时机。 说的头头是道,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有人交头接耳。 “谢氏和霍氏果然不对付,台上都不消停。” 谢棠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霍彧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圆桌论坛结束,灯光暗下来,台上的嘉宾依次起身离场。 谢棠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 霍彧走在后面,被几个人围着说话。 谢棠走出会场大厅的时候,霍彧刚好摆脱了那几个人,跟了上来。 走廊里人不多,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谢棠走的不紧不慢,霍彧走到他身侧,和他并肩。 男士香水的味道先飘过来,而在那层香水下面,有一缕极淡的冷香。 霍彧步子微顿,他看着谢棠。 谢棠以为他又要犯病,偏头瞥了他一眼,脚步没停,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听见:“霍总真是闲来无事,有病的很。” 他收回目光,大步往前走,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霍彧站在原地,看着谢棠的背影。 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光线涌进来,把谢棠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光。 那道光线勾勒出他的腰线,清瘦,像是用手就能环住。 霍彧的呼吸微滞。 他想起那个夜晚。 那截腰在他掌下的触感,纤细有力,两只手就能握住。 “霍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举办方的工作人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手里拿着文件,一脸忐忑:“霍总,刚才说的那个晚宴的安排,您看……” 霍彧没动。 工作人员又说了一句:“霍总?” 霍彧回过神,目光从走廊尽头收回。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工作人员,那一眼不带任何情绪,但工作人员不知道为什么,脊背一凉,话卡在了喉咙里。 霍彧没有回答他。 他在想一个问题。 他那一夜睡的人,是不是谢棠? 他不确定那款香市面上是不是有很多,如果恰好谢棠也用了那款香? 毕竟他之前似乎从来没在谢棠身上闻到过那缕冷香。 是因为曾经没在意过,还是…因为那一夜把这个味道记住了,所以对这个味道的香格外敏感…… 但,如果那个人真是谢棠…… 不可能。 霍彧摇摇头。 他和谢棠接触过这么多次,从来都是那款男士香水,清冷克制,拒人千里。 而且谢棠这个人,冷的像一块冰,又倔又凶,浑身上下写满了“别惹我,我会咬人”。 在商场上寸步不让,在谈判桌上锱铢必较,连翻白眼都翻出一种“你配吗”的居高临下。 他怎么可能是在床上扭着腰自己动,发出那种声音,哭着求人的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但那个腰……总让他想起那一晚…… 对,纹身。 如果谢棠腰上有海棠花纹身呢? 霍彧的脑子里思绪万千,转得飞快,快到他自己都抓不住。 “霍总?”工作人员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才更小声了些,“晚宴的事……” 霍彧被打断思绪,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 “嗯。”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开始汇报。 霍彧听着,偶尔点一下头,但工作人员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没有听进去。 他的目光看向走廊尽头那扇已经空无一人的门。 那个纹身。 如果能天天摸就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霍彧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 他想得出神,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手腕上的腕表。 峰会结束,人走得差不多了。 工作人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文件夹,已经等了半个小时。 他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霍彧,欲言又止。 他想提醒霍总时间,但不敢。 霍彧终于再次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空旷的会场,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工作人员,像是不太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还在这里。 然后他想起刚才的事,冲着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辛苦了。” 说完,便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他要确定一下,谢棠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如果不是,他也可以问一下,那个香的名字。 如果是…… 霍彧垂下眼睫,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等等…… 如果真是他,就谢棠那又臭又硬的脾气。 他还有可能和他睡吗??? 第16章 把谢棠衣服脱了 谢棠坐在车上,闭着眼。 会场上莫名剧烈跳动的心脏,这会儿终于慢慢平缓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窗外是倒退的城市夜景,霓虹灯的光影从车窗滑过。 被霍彧气的? 他想了想,觉得大概是的。 那个人就是有这种本事,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说几句和他立场相反的话,就能让他心率失衡。 让他产生那种生理性的烦躁。 谢棠是真的不想和霍彧有任何接触。 每次遇到他,准没好事。 这人仿佛生下来就是克他的。 冤家路窄。 这四个字用在霍彧身上,谢棠觉得再合适不过。 车停在地下车库。 谢棠推门下车,皮鞋踩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刚走出两步,手机响起。 谢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张成。 “谢总。”张成声音平稳,语速快了几分,“霍氏集团刚才发来邀约,霍总想请您吃饭。” “拒了。”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 张成显然预料到这个答案,他犹豫片刻,继续开口。 “霍总还说,如果您答应,霍氏集团旗下华耀手中的中部地区开发产权,可以全部交给谢氏,全权负责。” 谢棠走到电梯,按下按钮。 电梯门开,他走进去,按了22层。 “拒了。” “好的,谢总。” 电话挂断。 谢棠把手机放进裤袋,靠在电梯壁上。 电梯平稳上行,数字跳动,他垂着眼,面无表情。 中部地区的开发产权。 霍氏手里一块大肥肉,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霍彧居然拿这个做筹码,就为了请他吃一顿饭? 有病? —— 张成挂断电话后,在办公桌前坐了片刻。 他跟了谢棠这么多年,深知这位上司的脾气。 谢棠做决定从不犹豫,拒了就是拒了,没任何商量的余地。 但张成还是觉得意外,毕竟中部地区开发产权,那是整个行业都在抢的资源,谢氏如果拿到手,未来五年的增长曲线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谢总拒绝了。 连犹豫都没犹豫。 看来谢总是真的讨厌霍彧。 讨厌到了极致。 —— 次日。 霍彧穿着黑色西装,里面配着深灰衬衣,扣子解开两颗,连头发都没怎么打理,额前垂着几缕碎发,看起来随意悠闲,完全看不出是个集团总裁,倒像个野性难驯的俊俏流氓。 他站在谢氏集团大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面玻璃幕墙。 迈步走进。 “先生,请问您找谁?”前台接待站起来,笑容标准,语气礼貌。 “霍彧,找谢棠。” 前台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知道霍彧,但谢总好像从来没有把霍彧列入过访客名单。 “霍总,请问您有预约吗?” 霍彧靠在台面,看了她一眼,漂亮的狐狸眼微微弯起,左眼眼角的泪痣在白炽灯下格外亮眼。 “没有,找你们谢总。” 前台的笑容标准,语气平稳:“不好意思,没有预约的话,我不能放您进去。” “那我现约,你帮我问一下,就说霍彧来了。” 前台拿起内线电话,拨了张成的分机。 说了几句,她的表情微妙起来,挂了电话,她对霍彧露出一个更标准的微笑。 “不好意思,霍总,谢总今天行程很满,没有时间。” 霍彧闻言挑眉,也不为难她,点头道谢,转身走了。 走出集团,霍彧回头看了一眼,他站在台阶上,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他活了二十六年,被前台拦在大门外面,还是第一次。 谢棠。 霍彧将烟点燃,吐出一口烟雾。 真行。 —— 晚上。 酒吧。 VIP包间,灯光昏暗,茶几上摆了一排酒。 宋鸣笑到整个人歪在沙发上,手里的酒杯洒了一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霍彧?被前台拦在大门外面?连门都没进去?” 霍彧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面无表情。 “不是,哥,”宋鸣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咱不说牛不牛逼,先说咱白手起家,几年就把霍氏集团发展成为大企,商界翻云覆雨,就这一点,也不至于被人拦在大门外面吧,那前台是不是新来的?不认识你?” “认识,她说没有预约不能进。” 宋鸣又笑抽了。 王东少坐在轮椅上,端着酒杯,也笑的合不拢嘴。 他把轮椅往霍彧的方向推了推:“所以彧哥就走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不然呢?”霍彧瞥了他一眼,“硬闯?让保安把我架出去?明天头条:霍氏总裁强闯谢氏,被警方带走。” 宋鸣笑得更厉害了,笑到王东少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彧哥,我怎么觉得,”宋鸣笑够了,连王东少踹他都没在意,他瘫在沙发上开口问道,“从你遇到谢棠开始,你就喜欢跟他对着干呢?” 霍彧没说话。 他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顾燕辰突然开口,宋鸣和王东少同时转头看去。 顾燕辰靠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喝了一口酒,娓娓道来。 “其实阿彧被家里人赶出来以后,刚到北城,就和谢棠结了梁子。” 宋鸣来了精神:“什么梁子?” 顾燕辰看了一眼靠在沙发上,叼着烟神游四方的霍彧,收回目光,淡淡开口:“他来的前一天,北城刚下大暴雨,他一穷二白,穿着拖鞋,长袖短裤站在路边,被谢棠的司机开车溅了一身水,然后谢棠看都没看他一眼,给了他两万块钱。” “我当时在车上刚刚看到,笑死我了。” 宋鸣瞪大眼睛,转头看向顾燕辰,表情微妙:“你还会笑?” 顾燕辰面无表情踹了他一脚。 宋鸣惨叫一声,弹开半米远。 坐在轮椅上的王东少把话题拉回来:“彧哥来北城那一年……我记得是大秋天吧?大秋天穿个短裤拖鞋?” “他那边没这么冷的天,被赶出来的时候就穿的这一身,下了飞机发现银行卡被家里冻结了,给我打电话让我接的他。” 宋鸣“哦”了一声,点了点头,然后又笑起来:“难怪了,彧哥心眼小,爱记仇,但说实话,我觉得谢棠都不一定记得他了。” 确实不记得。 霍彧咬着烟想着。 那三个人还在七嘴八舌的聊天,话题从谢棠转移到霍彧当年在洲城和霍家决裂的往事,又转移到王东少新包的明星出轨。 霍彧一直没说话。 他靠在沙发上,叼着一根烟,烟雾从唇间溢出。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瞳孔没有聚焦。 然后他突然坐直身子。 其他三个人同时安静下来,看向他。 “你们想个法子,”霍彧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眯着狐狸眼开口,“把谢棠的衣服脱了。” 第17章 陈年往事 一片死寂的沉默,过了几秒。 宋鸣:“……我不敢。” 王东少:“……我也不敢。” 顾燕辰:“我有对象,没对象也不做。” 霍彧看着他们三个,面无表情。 宋鸣缩了缩脖子,又忍不住好奇:“话说,你脱他衣服干啥?总不能你那一夜睡的人是谢棠吧。” 包间的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霍彧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 见到霍彧的态度,宋鸣的眼睛慢慢瞪大,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霍彧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垂下眼,不再言语。 包间里的气氛变得微妙。 王东少小心翼翼开口:“你那一晚,要真睡的是他,你不如别找了,我怕他给你剁了。” 宋鸣点头如捣蒜:“谢棠出了名的脾气差,你别看他天天冷着一张脸,看着清冷无害,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其实手段可狠着呢,这些年,他继母和谢家那个私生子,可没少在他手上受气。” 霍彧闻言挑眉,声音懒洋洋,尾音上扬:“这么凶?” “你不是从小在北城长大的土著,不懂当初谢家的风云变幻。” “谢棠十几岁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没过多久继母上门,带着同父异母的弟弟,所有人都等着看谢家的好戏,都以为谢棠会被赶出谢家。” 宋鸣顿了一下,继续道。 “结果呢?现在谢氏集团在谢棠手里握着,1v3,完胜。” 霍彧笑了一声,他对谢棠的家事不感兴趣,他只对这个人感兴趣。 “所以你最好别惹他。”宋鸣总结道。 霍彧没接话,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表情不以为然。 几杯酒过后,话题从谢棠身上滑走。 霍彧又坐了一会儿,把最后一根烟掐灭,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王东少。 “他俩喝酒了,你一会把他俩送回去。” 王东少坐在轮椅上,抬头看着他,表情从疑惑变成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他指着自己的腿开口。 “……不是,哥,你把我当人了吗?” 霍彧已经走出卡座,头都没回,只摆了摆手。 —— 霍彧晚上一直在想事,在酒吧烟抽了一盒,却滴酒未沾。 车停在公寓楼下,他没急着下车。 车窗摇下,夜风灌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他抬头,看着这栋公寓楼的二十二层。 灯没亮。 人还没回来。 霍彧从储物格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从车窗缝里飘出去,被夜风吹散。 他靠在驾驶座上,一条手臂搭在窗外,指尖夹着烟,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他看着二十二层那扇漆黑的窗户,思绪飘远。 他十九岁那年,因为忤逆老爷子加上做了针线活被赶出霍家。 直接联系了发小来了北城,他正站在路边等顾燕辰,一辆黑色的轿车从积水里碾过去,脏水从头浇到脚。 车窗落下来一半,一只手从里面递出两沓钱。 那只手很好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 当时他正在打电话,漂亮的眉头紧紧皱着,见他不接,直接把钱砸在了他身上,车窗升上去,车开走了。 他没刻意去找那个人。 毕竟北城这么大,两条平行线想要相交,概率几乎为零。 他以为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也许是老天爷觉得不公平吧。 他在北城站稳脚跟后的第一次商业酒会,就遇到了谢棠。 那个人依旧是那副样子,冷漠,骄傲,不可一世,永远高高在上望着人。 站在人群中间,仿佛周围的人都矮他一截。 霍彧站在人群外面,端着酒杯,看了他很久。 谢棠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 那天晚上,霍彧查到了谢棠的住址。 第二天,他买下了他楼下的那套公寓。 霍彧把烟掐灭,推门下车。 他大步走进公寓楼,电梯直达二十一层。 大平层,一层一户,互不打扰,私密性极强。 电梯卡只能刷到自己所在的楼层,楼梯间互通,但每层的防火门都需要密码才能打开。 整栋公寓里,户主之间唯一有联系的方式,就是那个业主微信群。 霍彧用的是助理的微信进的群。 头像是一张风景照,昵称是楼层号。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业主群,找到二十二层的头像。 一个灰色的方块,没有任何个人特征。 他敢保证这个微信号肯定不是谢棠的私人号。 但这是他能联系到谢棠的唯一途径。 所以,要让这个微信号主动加他。 霍彧打开门,踏进了这间他买了好几年但从没住过一天的大平层。 门开的瞬间,房间里的灯全部亮起,窗帘自动打开。 四百多平的空间空空荡荡,家具是开发商精装交付时配的,灰白色调,干净得像样板间。 他走到酒柜前,开了一瓶威士忌,从制冰机里接了几块冰,倒酒,端着杯子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城市夜景铺展开来,万家灯火,霓虹闪烁。 他靠着沙发坐下,翘着二郎腿,喝着酒,给助理发了个地址:“送个装修用的锤子和梯子来,6栋21。” 助理的消息瞬间弹出:“好的霍总。” 霍彧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继续喝酒。 过了半个多小时,楼上传来极其细微的声响,霍彧挑眉。 回来了。 助理的消息也在此时弹出:“霍总东西带来了。” 他低垂着眼眸,狭长的狐狸眼里划过一抹精光。 他拿着手机起身回复:“嗯。” 第18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楼上。 谢棠脱下西装,走进浴室。 热水浇在身上,蒸腾的水汽模糊了镜面。 他换上睡衣,热了一杯牛奶,端着杯子坐进沙发里,蜷起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发呆。 这是他一天中唯一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 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做决定,不需要对任何人做出任何反应。 牛奶的热气从杯口升起,在柔和的灯光下散成一片透明的雾。 一切如常。 直到半夜。 谢棠刚洗完澡躺上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 咚。 谢棠睁开眼。 咚。 声音从楼下传来,沉闷,没有节奏的,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天花板。 咚。咚。咚。 谢棠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 咚。 他皱起眉。 咚咚咚咚咚。 声音断断续续,没有规律,有时候停几分钟,有时候连续敲十几下。 谢棠在床上翻了三次身,看了两次手机,最后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面无表情。 半小时过去了。 声音还在继续。 谢棠看了一眼时间。 01:32。 楼下的人是神经病吗? 这栋公寓他住了这么久,楼下从来没有传出过任何声音。 他一直以为那层是空置的,物业也说过,21层一直没有人住。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部手机。 那是他用来应付各种注册和验证的号码,微信里加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群,包括这栋公寓的业主群。 业主群很安静,群里的人几乎很安静,只有询问宠物之类的琐碎事。 谢棠点开输入框。 【@21楼,麻烦明天再装修。】 发送。 楼下安静一瞬。 谢棠松了口气。 咚。咚。咚。 又开始了,比刚才更密集了些。 像是在,挑衅? 谢棠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拨通物业电话。 忙音。 再拨。 忙音。 他把手机扔在一边,重新打开业主群。 【@21楼,你再扰民我就报警了。】 没人理。 消息发出去三分钟,楼下没有任何回应。 敲击声还在继续。 谢棠闭上眼睛,深呼吸。 这么离谱的人,除了霍彧之外,这是他见过的第二个。 他听着楼下的敲击声再次睁开眼,翻了个身。 睡衣自带的兔耳朵滑下,搭在他头上,他面无表情的把兔耳朵拨开,他再次看了一眼时间。 02:00。 谢棠拿着手机,拨了110。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噪音扰民,持续超过一个小时,物业无法处理。” 他报了地址,楼栋号和楼层。 “好的,麻烦您稍等,民警马上出警。” 谢棠挂断电话,坐起来,掀开被子。 他走到衣帽间,从里面拿出一套灰色的休闲西装换上。 又换了双皮鞋出了门,他一刻也不想听到这扰人的敲击声。 电梯从22层下到1层。 他在一楼等了没多久,两个穿制服的民警快步赶来。 一老一少,老的四十多岁,年轻的看起来刚毕业。 “是您报的警?”老民警问。 “是,21层,从昨晚十二点多开始敲击天花板,持续到现在。” 老民警点头,按了电梯。 谢棠跟着走进去,后面跟着匆匆赶来的物业。 物业气喘吁吁的跑进来,一脸紧张。 “谢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值班电话出了故障……” 谢棠点头,然后没在理他。 物业刷了卡,电梯在21层停下。 电梯门打开。 走廊很长,灯光很亮。 21层和22层的格局一模一样啊一梯一户,出了电梯,不远处就是房门。 警察走到那扇门前,刚敲门没多久,门就开了。 霍彧站在门口。 穿着一件黑色的薄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把锤子。 头发有点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毛。 他呼吸还没喘匀,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 他看到警察,先是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然后他的目光越过警察的肩头,落在谢棠身上。 表情变得更加惊讶。 假,假的彻底。 谢棠盯着他,小幅度翻了个白眼。 他总算找到自己今晚坏运气的源头。 不是冤家不聚头。 而是冤家住下楼。 “谢棠?”霍彧的声音带着惊讶,“你也住在这里?” 谢棠站在原地看着他表演,没有说话。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半秒。 霍彧上前两步伸出手,握住谢棠的手臂。 掌心的温度滚烫,隔着薄薄的西装面料传来。 谢棠下意识甩开霍彧的手:“别碰我。” 霍彧立刻松手,双手举起,做了个投降姿势。 他转头看向警察和物业,脸上一副茫然。 站在前面的老民警,见惯了半夜邻里纠纷,表情没什么波澜。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霍彧,然后开口,语气严肃: “你晚上敲天花板,影响到别人休息了,夜间施工需要控制分贝,这是基本常识。” “施工?”霍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锤子,笑了,“不是施工,我刚搬过来,正在弄顶灯,没留意时间,对不住对不住。” 老民警看了一眼谢棠。 “既然你们认识,那调解起来也方便,是你们自行处理,还是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 霍彧不等谢棠开口,一步跨过来,手臂自然而然揽上谢棠的肩膀,拍了拍,语气热络:“不用不用,我们自行处理,麻烦你们了,大晚上的跑一趟,下次注意,一定注意。” 他对着警察挥了挥手,笑容诚恳,态度端正,挑不出任何毛病。 老民警看了看谢棠。 谢棠正皱着眉看着霍彧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 他应该推开反驳,但警察在场,他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是谢氏集团的总裁,半夜两点因为邻里纠纷进派出所,传出去不好听。 他的沉默被当成默认。 老民警点了点头,示意物业的人一起走。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谢棠瞬间甩开霍彧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走廊的白炽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能看清他眼底的嫌恶和不耐烦。 谢棠语气冰冷:“霍总真是有精力,晚上不睡觉,练习交响乐呢?” 霍彧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锤子,笑着看他。 他没有回答谢棠的话,反而挑眉邀请。 “谢总,进来喝一杯?” 第19章 八字不合,五行相冲 谢棠真觉得霍彧有病。 像是那种喜欢抽风的奶牛猫,平时看着很正常,忽然就抽一下,然后蹦出来烦你。 就比如现在,大半夜不睡觉,拿着锤子敲天花板。 敲完了被警察找上门,还嬉皮笑脸的请他进去喝一杯。 “神经。” 谢棠白了霍彧一眼,转身朝着电梯门走去,在走进电梯后,他按了楼层,转过身看了霍彧一眼,语气严肃冰冷,带着警告:“再让我听到一声你敲天花板,就锤烂你的狗头。” 看着谢棠凶巴巴的样子,霍彧挑眉轻笑笑。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弯起,眼角的泪痣随着笑意轻轻晃动。 电梯门彻底关上,谢棠看着应在电梯壁上的自己,模糊朦胧,但他知道,此时的自己一定是耳尖通红。 他再次回忆了一下让他心跳骤然加速的画面。 霍彧靠在门框上,漂亮的眼眸弯起,嘴角挂着一抹带着坏意随性的弧度。 他的手放在胸口,感受到里面剧烈跳动的脉搏。 反应过来,又放下手,攥成拳。 他看着电梯壁上的自己,表情一点点从茫然变成冷硬。 害羞?心动?对着霍彧? 神经病吗? —— 楼下。 霍彧靠在门框上,目送电梯的数字从21跳到22,停住。 他搔了搔鼻尖,眉头微挑,眼眸深沉,嘴角还挂着笑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冷香味。 那缕熟悉的冷香萦绕在鼻息间,久久不散。 他几乎可以确定,那一夜的人就是谢棠。 当然也不排除那一夜的人,和谢棠用的同一种香。 但这个香太特殊了,所以他赌,赌那个人就是谢棠。 霍彧靠在门框上,“谢棠”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 他勾唇轻笑,舌尖抵了抵腮,眼底满是玩味。 平日里看着这人一本正经,西装革履,不苟言笑,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 谁能想到那层清冷的皮囊下,腰侧纹着一大片艳丽的海棠花? 谁能想到那个在商场上寸步不让,冷得像冰的人,在黑暗中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霍彧笑意深了几分。 只觉得这样的谢棠。 好色。 好带感。 他好喜欢。 光是想到有一天能把谢棠压在身下,他就兴奋的心痒难耐,不可自拔。 他低头看了一眼。 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跟他打招呼。 “操。” 霍彧转身走进房间,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他大步走进卧室,衬衫扔在床尾,皮带扣解开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躺在床上,光着上半身,把碍事的布料往下推了推。 曾几何时,他也是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 但那一夜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不确定是自己的取向变了,还是仅仅只对那个人。 因为他现在,除了那一夜的人,面对谁都没有感觉。 当然这些都无所谓了。 毕竟他的处已经被谢棠破了。 一血。 守了二十六年的清白,被谢棠那一晚连啃带咬的吃干抹净。 找他负个责,不过分吧。 霍彧闭上眼睛。 脑海里画面自动加载。 黑暗中的触感,腰肢的弧度,那人仰起头时喉结的滚动,还有那片海棠花。 花枝从肋下蔓延到腰窝,又到胯骨,花瓣层叠舒展,指腹描摹过每一道线条。 而这一次,那张模糊的脸有了清晰的轮廓。 他想到谢棠冷着脸看他,皱着眉说“别碰我”,在会场上翻白眼,还有刚才在电梯里耳尖泛红的样子。 霍彧闷哼一声。 最后想着谢棠…… —— 楼上。 谢棠刚走到卧室门口,身体突如其来的--,让他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一倾,重重摔倒在地。 没有铺垫,没有过程,直接就是…… 谢棠躺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嘴唇咬得发白,但还是漏出几声被压抑到极致的…… 太久没被,的身t,得几乎扛不住任何攻势。 没多久,他就被不受控制的。 谢棠蜷缩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喘气,身体因为兴奋止不住的发抖。 黏腻的感觉让他觉得恶心。 他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刚撑到一半,再次涌了上来。 比刚才更猛,更急。 谢棠的膝盖一软,又跌了回去。 他去摸,的扣子,想把那条透的。 但扣子太紧,他拨了两下都没解开。 喉咙里溢出一声近乎……的……。 他又,了一次。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Xing,味。 谢棠喘息着,仰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他的眼尾绯红,睫毛上挂着水光,嘴唇被自己咬出浅浅的伤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 谢棠双目失神的盯着天花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口起伏,心脏剧烈跳动。 他能感觉到,这一次突如其来的……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 —— 又过了几分钟,见身体不再起反应,谢棠从地上爬起来。 拖着汗湿的身体走进浴室。 洗澡的时候,他站在花洒下面,仰着头,让热水浇在脸上。 果然,只要遇到霍彧,准没好事。 谢棠想着。 等他洗完澡,吹干头发,换好干净的睡衣,时间已经快凌晨四点。 谢棠躺在床上,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裹住他的四肢和意识。 他闭上眼睛,在坠入睡眠之前的最后一秒,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一定要远离霍彧。 他们两个八字不合,五行相冲。 第20章 看不到诚意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 谢棠昨晚睡得很不好。 凌晨四点才合眼,七点就被闹钟叫醒,他对着镜子系领带的时候,看到自己眼底一片青黑。 他决定今天不出办公室。 不见任何人,不开任何会,不给自己找任何麻烦。 就在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处理文件,把积压的合同签完,然后早点回家,早点睡觉,把昨晚欠的觉补回来。 计划很完美。 上午九点,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摞待签的文件。 钢笔拧开,落笔,签字,合上,放到一边。 动作行云流水,整齐划一。 九点四十七分。 张成敲门进来。 “谢总。” 谢棠没抬头,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签完最后一个字才开口:“说。” “霍氏集团霍彧霍总,邀请您今晚共进晚餐。” 笔尖顿了一下。 谢棠抬起头,看了张成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但张成跟了他很多年,瞬间就读懂了那眼底下的全部内容,不耐烦,嫌弃,厌恶。 “让他滚。” “好的。” 张成转身出去,谢棠低下头,继续签文件。 —— 十点五十三分。 门又响了。 谢棠抬头,表情已经有些不耐烦。 他今天的耐心余额本来就不多,昨晚那场莫名其妙的生理风暴消耗了他大半的精神储备,剩下的那点耐心,他打算全部用在面前的合同上。 “谢总。”张成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才能不被骂,最后还是准备直接开口,“霍总来了。” “不见。” “是作为合作方来的,现在已经在会议室,股东会那边打了电话过来,请您去一趟。” 谢棠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谢家的情况,外人看着他掌握了谢氏集团,内里其实处处受制。 董事会那几位的席位每一个都不安分,年纪比他大,资历比他老,手里攥着的股份加起来虽然不如他多,但要是联起手来,足够让他很多事情都办不成。 谢棠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他靠的是自己一步一步拿回来的。 但拿回来是一回事,坐稳是另一回事。 董事会那几个人就像蹲在树上的秃鹫,只要他露出一点点破绽,就会扑下来啄食。 所以他还不能和那群人彻底闹僵。 该给的面子,有的时候必须给。 谢棠放下钢笔,站起身,淡漠开口。 “哪个会议室?” “三号。” 谢棠一声不吭朝门口走去,张成跟在他身后,与他保持着一臂的距离,不说话,不问问题,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谢棠此时的状态,像一颗被拧到极限的定时炸弹,任何多余的动静都可能触发爆炸。 所以不做不错,少说为妙。 从办公室到三号会议室,下了几层电梯,大约用了三分钟。 他走在走廊里,皮鞋踩在光滑的地板,脊背笔直,表情冷漠到极致。 三号会议室的门开着。 谢棠走进去的瞬间,第一眼就看到霍彧。 霍彧坐在会议桌左侧的位置,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笔,正在和旁边谢氏的一位副总说着话。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里面是黑色的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谢棠忍不住吐槽。 也不知道好好穿西装是不是会勒死他,不管什么样的场合,他都是这样一副随意的样子。 霍彧看到谢棠进来,抬手打了个招呼。 动作随性,手指在空中晃了一下,嘴角挂着弧度。 那个弧度不大不小,但落在谢棠眼里莫名带着点挑衅。 谢棠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走到会议桌正中央的位置坐下。 他没有再看霍彧,坐下来之后,他伸手翻了翻面前摆着的合同草案,翻了三页,停下来,手指在纸面轻轻点了一下,然后合上。 “不知道霍总这次给的合作,能让多少利润?” 语气强硬,理直气壮,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谢棠压根不想谈这个合作。 但霍彧好像是瞎了,他挑眉,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助理。 助理立刻上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更厚的文件,双手递到谢棠面前。 “谢总,这是详细的利润分配方案,您过目。” 谢棠接过,翻开。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谢棠看合同的速度很快,每一页他只停留几秒,目光却精准定位在关键条款,脑子里飞速做着计算和判断。 五分钟后,他把合同合上。 “霍总,”谢棠把合同推回桌子中央,抬起眼与霍彧对视,薄唇轻启吐出一句让众人匪夷所思的话,“你这个合同,我看不到诚意。” 第21章 五…六个点 会议桌两侧坐着的人同时变了脸色。 谢棠靠在椅背上,挑眉看着霍彧,目光挑衅,不闪不避。 明晃晃开口质问。 “就给这一点?” 会议室的董事脸色一沉,看向谢棠的目光带着几分不知好歹。 霍彧给出的利润分配方案,按照市场行情来说,已经算得上优厚。 霍氏让了三分利,这在同体量的企业合作中并不多见。 会议桌右侧,一位头发花白的董事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谢总,”他开口,声音轻缓,听上去似乎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善意提醒。 “霍总这次给的好处已经很多,让了我们三分利,这在商场上可不常见,这还看不到霍总的诚意?” 另一位董事跟着点头:“是啊谢总,霍氏能让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很有诚意了。” 其余董事也纷纷迎合。 谢棠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霍彧脸上。 霍彧迎着他的目光,嘴角笑意深了几分。 他往后靠在椅背,姿态懒散,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盯着谢棠,目光如同游蛇一般在谢棠身上游走。 像是要用目光把他舔舐一遍。 谢棠坐在正位,面无表情,他的手放在桌面上,微微蜷起,指尖泛白。 如果不是碍于身份,他现在就想站起来,走到霍彧面前,抽他一巴掌。 他正想着抽霍彧左脸还是右脸,身下一股热流涌了上来。 谢棠:? 谢棠察觉到自己的反应,面色如常,垂下眼眸,心中腹诽:那畜生大白天就有感觉了?神经病吗? 他抬起腿,将右腿搭在左腿上,掩盖此时的狼狈,脚尖擦过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过来的长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突然碰到东西被刺激到,还是那个人兴奋了,谢棠只觉得一紧,头皮发麻,他低着头咬着唇将那过分刺激的感觉压下去。 过了一会,他抬起眼,狠狠剜了霍彧一眼。 然后,更兴奋了? 谢棠愣住,看向霍彧的眼神都变得莫名起来,一个离谱的念头在脑中浮现。 难倒霍彧……就是和他共感的人? 几个董事看着两个人的互动。 面面相觑,心思各异,总觉得谢棠和霍彧之间有种暧昧的氛围缠绕。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谢棠还在思考霍彧是那一晚人的可能性,但他看了霍彧很久,霍彧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丝毫不像是那种支起帐篷的状态。 而且在会议室有这种感觉,除非霍彧是疯了。 不可能是他。 谢棠心里想着,然后听到霍彧开口。 “谢总。” “我之前给了你华耀旗下的中部开发权,你不要。”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其他董事缓冲加载信息的时间,他再次开口,声音低了下来,带着让耳膜微微发痒的磁性,“现在又觉得我给的太少。” 他身子前倾,手臂撑在会议桌上,整个人往前探了探。 这个动作拉近了他和谢棠之间的距离,也让他的声音变得更低,更近。 “怎么这么难伺候?” 他的声调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暧昧,近乎宠溺的尾音,像是在哄人。 谢棠眉头皱紧。 他不清楚霍彧又在抽什么风。 昨天在公寓楼下敲天花板,大半夜的不睡觉,跟个神经病一样。 今天又跑到公司,当着满屋子董事的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是不是有病? 有病就去治,为什么在这里折腾他? 他是挖霍彧的祖坟了吗? 还没等谢棠开口,坐在右侧的那位头发花白的董事再次发声。 “谢总!”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不满,“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能不和我们沟通就自作决定推掉?那不是辜负霍总的一片好意?” 谢棠笑了,眼底却一片冰冷,他看向那位说话的董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冷若冰霜。 “这么大的项目,你敢要,你拿,但别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只吃利润不承担风险的人,没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那董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但他也只是嘴唇动了动,然后低头端起面前的茶杯,来试图缓解尴尬。 会议室里安静两秒。 霍彧勾着唇,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在谢棠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垂下眼,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谢总,如果现在还想要中部的开发权,我能给。” 他抬起眼,看着谢棠,轻描淡写开口。 “只要你答应我说的条件。” “不可能。” 谢棠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望着霍彧,目光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语气比目光更冷。 “霍总到底是有什么事?” “谈合作。” “利润不符合我的预期。” “谢总开个数。” “五个利润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五个利润点。 所有人都在心里算着这笔账。 谢氏和霍氏这次合作的盘子有多大,五个利润点意味着多少数字。 算完之后,几个董事的表情有期待,也有秋后算账的阴郁。 就连谢棠都在盘算着和霍彧谈崩后,需要应对的局面。 而霍彧只看了谢棠一眼。 然后他说:“好。” 他偏头看向站在身后的陈与,语气平淡:“拟合同,让谢总签字。” 陈与面部肌肉抽动一下,似乎也没意料到霍彧会同意,他缓冲0.01秒,然后点头开始整理文件。 对面的几位董事已经彻底呆了。 他们看向霍彧,又看向谢棠,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弹跳。 谢棠也愣了一下。 他不是没开过价,狮子大张口这种事他在谈判桌上没少干。 预期是对方还价到三个点,大家各退一步,握手成交。 结果霍彧不按套路出牌,不还价,不犹豫,直接说好。 他甚至怀疑霍彧的“好”字比自己说“五个点”还快。 谢棠看着霍彧,霍彧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谢棠还要开口,霍彧却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陈与道:“再加一个点,让六个点,六六大顺,给谢总的,自然要寻个好数。” 谢棠闭上嘴,抿唇移开目光,他拿起面前的文件翻了翻,然后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 “合同拟好送过来,我看完再签。” 他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轻轻滑了一下。 他整了整袖口,没再看任何人,径直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霍彧的声音。 “谢总。” 谢棠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晚上吃饭的事,”霍彧继续开口,语气里带着种欠揍,气定神闲的感觉,“现在可以答应了吧?” 谢棠没回答。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带出的一瞬风,吹散了他脸上最后一层伪装的平静。 他站在走廊,闭了闭眼。 他发现,霍彧这个人,不光抽风,还不要脸。 第22章 霍神经在这呢~ 合同很快拟好。 陈与的效率一向惊人,从会议室出来不过二十来分钟,一份完整,条款清晰,盖好霍氏公章的合作协议就已经打印装订完毕。 他拿着合同走回会议室,准备交给一直等在里面的张成。 刚走到门口,手里的合同就被人从侧方抽走。 陈与偏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霍彧后,退后半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霍彧拿着合同,随手翻了两页,目光从条款上扫过,翻完之后他把合同合上,看向张成,嘴角挂着一抹意义不明的弧度。 “麻烦带个路?” 张成站在会议室,维持着表情,内心却在疯狂拒绝。 但从霍彧拿着合同不撒手的态度看,他的拒绝,意义并不大。 毕竟以霍彧的性格,大概率在被拒绝后,也会自己找上去,区别只是多绕几步路而已。 “霍总这边请。” 张成侧身做了一个引导的手势,率先走出会议室。 霍彧拿着合同大步流星跟上去。 走廊里,几个董事还没走。 他们站在会议室门口交头接耳,见霍彧出来,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开口。 “霍总,不知道下午有没有时间一起用餐?” “霍总,最近开了家新馆子,主厨是从……” “霍总,中部那个项目如果霍氏有意向合作的话……” 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每一句话都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和精心计算过的分寸。 其实以他们的身份和资历,还不至于对一个后辈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在座的几位,哪一个不是在北城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 但奈何霍彧给的太多了。 中部开发权,霍氏手里最肥的一块肥肉,谢棠不要拒绝了,但他们想要啊。 只要霍彧松口,绕过谢棠直接和他们合作也未必不可能。 几位董事的心思在七嘴八舌中达成心照不宣的默契,追着霍彧的脚步越来越快。 霍彧大步走向电梯,他对身后的声音置若罔闻,连头都没回一下。 张成按下电梯按钮,门开了。 霍彧走进去,张成跟进去。 陈与在门口站定,转过身,伸出一只手臂,面带微笑,语气客气却不容商量:“各位,霍总还有事要处理,改日再叙。” 电梯门关上,把那一堆尚未说完的恭维话和几张不太甘心的老脸一起关在外面。 电梯缓缓上行。 霍彧站在电梯中央,他忽然偏头看了张成一眼:“我听说谢棠他自己一层办公楼?” “是的,顶楼整层都是谢总的办公区域,不设其他部门。” 霍彧挑眉,没再说什么。 电梯在顶楼停下,电梯门缓缓打开。 霍彧率先走出电梯,他放慢脚步,目光从走廊的一端扫到另一端,带着一种参观博物馆般的悠闲。 和他想的不同的是,他以为谢棠的办公区域会是那种极简,近乎禁欲的风格。 灰白色调,直线条,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像谢棠这个人一样冷淡克制。 然而走廊两侧的展示柜里,摆着至少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宝石摆件。 紫水晶洞,青金石山子,红宝石原石,一颗拳头大小的月光石,在射灯的照射下泛着幽幽的蓝白色光。 霍彧的目光从那些宝石上一一扫过,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谢棠这个人,看着清冷高傲,骨子里竟然喜欢这些闪闪发亮,俗气又漂亮的东西。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张成在办公室门口停下,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 门里传出的声音不大,隔着门板听起来有些闷。 张成推开门,侧身站在一旁。 霍彧走进去。 办公室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落地窗外是北城的天际线,灰蓝色的天幕下高楼林立。 办公桌在房间正中央,浅色实木,宽大简洁,桌面上整齐码着几摞文件和一台电脑。 谢棠坐在办公桌后面,低着头,手里握着钢笔,正在文件上签字。 他的坐姿很正,脊背挺直,肩膀舒展,即使是在没有人看到的独处时刻,也没有一丝一毫松懈。 他没有抬头。 霍彧走过去,将合同放在桌面上,轻轻推到谢棠手边。 谢棠头都没抬一下,他放下手里的钢笔,拿起合同,翻开第一页。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霍彧站在办公桌旁,双手插在裤袋,居高临下看着谢棠低头翻阅合同的样子。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谢棠的头顶,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还有他低垂的睫毛,浓密且长,像两把小扇子。 谢棠今天看合同比平时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六个点的利润分成,放在任何合作项目里都是天花板级别的待遇。 谢棠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一个道理:越是你觉得赚大了的合同,越要仔细看。 毕竟人在贪婪的时候,眼睛是会瞎的。 所以他要做一个睁着眼的贪婪者。 从合作范围到利润分配,从违约责任到争议解决,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看完,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 他有些困惑了。 霍彧没有在合同里做任何手脚。 条款清晰,权责明确,甚至连几处通常会被用来埋坑的模糊地带,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份合同干净得像一份合同范本。 但为什么? 白给他送钱? 谢棠的钢笔在签名栏上方悬停一秒,然后落下。 谢棠。 两个字,一笔写完,潇洒飘逸。 签完字,他把合同合上推到一旁,拿起手边另一份待签的文件,翻开,低头继续看。 笔尖落在纸面上,准备签字的时候,他随口问了一句: “霍彧那个神经病走了吗?”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张成站在门口,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他看了一眼站在办公桌旁边的霍彧,脸上的表情在“说实话”和“现在就将霍彧拉走,保全老板面子”之间极限拉扯,最终选择了说实话。 因为另一项太难了,根本完不成。 “谢总,霍总还没走。” 笔尖顿住,谢棠蹙了蹙眉。 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对。 那站在他旁边给他递文件的人是谁? 谢棠抬起头。 霍彧正低头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从这个角度抬头看过去,霍彧的轮廓被落地窗透进来的光线勾勒出一道金边,下颌线锋利,喉结突出,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左眼眼角那颗泪痣将他一双多情的眼衬的含情脉脉。 他的眼眸含着笑,笑意从狭长的眼尾溢出。 谢棠看到他抬起手,手指捏着那份刚签好的合同,在空气中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他勾着唇,头微微歪了一下。 语调上扬,尾音带着种轻快,欠揍,像是在逗猫般的调侃: “谢总——” “霍神经在这里呢~” 第23章 破防了? 谢棠有些尴尬。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那种热度从耳根蔓延到颧骨,一路烧过去,拦都拦不住。 绯红色爬上他素来冷淡的面孔,他有点无地自容,羞耻尴尬达到顶峰。 被人在办公室抓了个现行,当面骂人神经病被正主听得一字不落。 这种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足够尴尬,但谢棠发现自己这会儿不只是尴尬,还有另一种更让人恼火的东西。 他的心脏莫名其妙在胸腔里狂跳,砰砰砰砰,像揣了一面鼓,敲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他甚至觉得这个心跳不是他的,而是来自另个人,只是恰好在他最尴尬的时候,那个人犯了病。 让他本就不够美妙的心情,更加的烦躁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与霍彧对视。 目光稳住,表情收好,嘴角压平。 然后一本正经开口,语气理所当然。 “霍总,不请自来,你这样很没礼貌。” 理直气壮,蛮不讲理,先发制人。 那样子活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尾巴蓬成两倍粗,龇着牙,弓着背,明明是自己先伸的爪子,却还要摆出一副“是你先惹我的”架势。 好凶,好不讲理,好可爱。 霍彧看着谢棠红透的脸颊,本就剧烈跳动的心脏疯狂加速。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连炸毛的样子都这么萌? 羞红着脸还要强撑着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自己先骂了人还要反过来指责对方没礼貌。 每个毛孔都在往外冒“我不是好惹的”,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的慌乱根本藏不住。 霍彧在心里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他是有什么奇怪的性癖吗? 为什么对谢棠的滤镜大到这种程度? 是中毒了还是中蛊了? 还是说,因为知道他是那一晚的人? nOnOnO,不可能,霍大少爷,不谈感情。 一切都是初夜作祟。 霍彧稳了稳情绪,撑着谢棠的办公桌,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谢棠那还带着薄红的脸颊,声音压低,带着蓄谋已久的语气:“谢总,今晚有空吗?我想约你用餐,好好聊聊合作的事。” 谢棠看了他一眼,彻底摆烂,反正骂都骂了,人也听到了,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谢棠靠在椅背上,把表情切换成“生人勿近”模式,冷着脸开口,“霍总,你是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我讨厌你,看不出来吗?” 霍彧没说话。 谢棠继续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和你死磕到底的决心:“霍彧,我不管你抽什么风,但我警告你,离我远点,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就烦?我不想和你有任何合作关系,你现在拿着你的合同滚出去。” 看着谢棠的样子,霍彧挑了下眉。 心道。 这是…破防了? 但不得不说,这男人,破防了也好萌。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谢棠骂人,他甚至有点想笑。 谢棠这个人,平时端着架子端着得滴水不漏,在商场上刀枪不入油盐不进,谁能想到他被逼急了是这个样子的? 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明明已经没有退路了,还要龇着牙说“你别过来,我凶起来很可怕的”。 而且骂来骂去,没有一点杀伤力。 更有趣了。 如果骂不过别人,会不会哭? 霍彧站着,目光落在谢棠脸上,毫无征兆的走神了。 谢棠说完,等了片刻。 发现霍彧没有一丝反应,甚至目光有些涣散,显然是走神了。 谢棠沉默了,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被霍彧传染了。 而且,他犯得着和一个神经病讲道理吗? 他跟霍彧在这儿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结果对方根本没在听。 他骂也骂了,撵也撵了,放狠话放得自己都快信了,结果人家根本没当回事,甚至连反驳都懒得反驳。 这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光不疼,甚至连个响都没有。 谢棠把签好的合同丢进垃圾桶,冷着声音赶人:“麻烦霍总离我远点,合作取消。” “这么任性?”霍彧终于回过神,目光重新聚焦在谢棠脸上,嘴角挂笑,“你不怕那群老贼把你吞了?” 谢棠眼眸微动,随后垂下眼,声音冷淡:“我有我自己的方法让他们闭嘴,就不劳霍总操心了。” “你还有什么不满?十个点,诚意够吗?” “不需要。” “HIG集团的合作项目?” “不——” 谢棠的话卡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霍彧,眯了眯眼。 H·洲际集团。 总部在洲城,业务覆盖全球十七个国家,在能源,基建,科技高端制造三个领域都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谢氏想和HIG合作想了三年,递了无数次橄榄枝,对方的态度始终是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你能拿到HIG集团的项目?”谢棠的语气没有变化,但霍彧注意到他握着钢笔的手指收紧几分,“什么项目?” “晚上有时间吗,谢总?” 两人对视几秒。 谢棠率先移开视线。 他拿过桌上一份待签的文件,翻开,目光落在纸面上,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我怎么信你能拿到HIG集团的项目?”他问。 霍彧看着他,没有急着回答。 “我不是北市人,谢总知道吧?” “知道。” “HIG集团总部在洲城,全名H·洲际集团。” 霍彧说到“H”这个字母的时候,发音比平时重了一点,像是在强调什么,“我是洲城人,懂了吗?” 谢棠抬眼看了他一眼。 霍彧在绕圈子,明明可以一句话说清楚的事,偏要绕这么大一个弯。 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和他做事的风格一模一样。 不直接,不坦白,永远要留一点东西让你自己去猜。 谢棠懒得迎合他。 他翻了个白眼,弯腰从桌下的垃圾桶里把那份合同又捞了出来。 他把合同放在桌上,对着一直站在门口,把自己当透明人的张成开口。 “把下午的工作安排往后推。” “好的,谢总。” 霍彧勾唇,笑意从眼角漫到嘴角。 “那我有事可以直接来找你吗?上次我都被前台拦在门口了。” 心里想的是:给前台加工资。 嘴里说出来的却是另一句:“前台是新来的,不认识霍总,还真是抱歉。”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抱歉的意思。 谢棠看向张成,语气恢复到平时开会时的调子,公事公办下达命令:“只要能和HIG谈成合作,霍总就是谢氏集团的座上宾,任何人都不许拦他。” “好的,谢总。” 张成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下,需要传达给哪些部门。 在脑中整理完,他继续低着头,感叹他的老板刚才还在骂霍彧是神经病,现在转头就把人抬到坐上宾的位置。 翻脸比翻书快,变脸比变天快。 但这话从谢棠嘴里说出来,张成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谢棠就是这种人,再大的情绪压在下面,上面永远是利益优先。 霍彧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 他笑得眉眼弯弯,嘴角咧开的弧度比之前大了不少,露出两颗虎牙,让他那张带着攻击性的脸忽然多了几分少年感。 “想吃什么?我来安排。” 谢棠正低头看文件,听到霍彧的询问,他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无尽的敷衍。 “随意。” 第24章 不属于自己的心跳 等谢棠的时候,霍彧被张成领进待客间。 说是待客间,其实就是谢棠的茶室。 霍彧环顾了一圈。 茶室不小,约莫三四十平,中式风格,红木茶桌,博古架上摆着紫砂壶和茶宠,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 角落里有一盆文竹,修剪得整整齐齐,叶片上还带着水珠,显然是有人定期打理。 干干净净。 干净得不像是用过的样子。 霍彧走到博古架前,随手拿起一饼普洱茶看了看。 包装纸上印着小众山头的手工古树茶,年份不错,价格不低。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几罐茶叶,武夷山的肉桂,桐木关的正山小种,安溪的铁观音,都是好东西,每一样拿出来都值得好好品一品。 但它们的包装都没拆过。 封条完好,盖子严丝合缝,有些甚至连外面的塑封膜都没撕掉。 霍彧挑了一罐肉桂,揭开盖子,低头闻了一下。 茶香从罐口涌出来,清冽锐利,带着岩茶特有的矿物质感和桂皮香气,干净利落划开空气。 “好茶。”他说。 然后他走到茶桌后面,开始泡茶。 动作利落,行云流水。 温壶、烫盏、投茶、醒茶,每一个步骤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显然是有很深的泡茶功底。 张成站在一旁,看着他泡茶,犹豫了一下。 “霍总,我来吧。” 霍彧头都没抬,手指捏着壶盖轻轻旋了一圈,水汽从壶口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不用。” 第一泡洗茶倒掉,第二泡注水闷了片刻,出汤。 茶汤倒入公道杯,颜色清亮,透着一股琥珀色的光。 霍彧端起公道杯,先给张成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尝尝。” 张成道了谢,但没有喝。 他站在茶桌旁边,双手垂在身侧,脊背挺得笔直,表情管理得滴水不漏。 霍彧也不在意。 他端起自己的那杯,先闻了闻香,然后品了一口。 茶汤在口腔里打了个转,他眯了眯眼,又品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摇了摇头,感叹一句。 “谢棠真是暴殄天物,这么好的茶,摆着不喝。” 他抬起头看向张成,语气随意:“既然谢棠不喜欢喝茶,那我能带走吗?” 张成沉默一瞬。 霍彧是霍氏集团的总裁,理论上不应该说出这样又拿又要的话,但他说了。 说的还理直气壮。 一时间张成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这间茶室,从装好到现在,谢棠就进去看过一次,所以霍彧就算把整个茶室搬空,谢棠都不会发现吧。 他只是一个臭打工的,老板的面子就是他的饭碗。 “抱歉,这个我做不了主。” 霍彧挑了下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都没用过这茶室,简直浪费,还好有我,以后我常来,替他喝喝茶,养养茶韵。” 你可别来了。 张成低眉顺眼站在一旁,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已经把这句话默念了三遍。 说起来,他跟了谢棠这么久,很清楚谢棠的脾气。 谢棠这个人,能忍。 谢家那么多年的是非,董事会那些老狐狸的刁难,商场上的明枪暗箭,他全都忍下来。 不声不响,不露痕迹,该笑的时候笑,该客气的时候客气,从不在人前失态。 但今天,谢棠骂了霍彧,把签好的合同扔进垃圾桶。 这不像他。 而且能把谢棠这么能忍的人气成这样,某种意义上,霍彧也是个人才。 —— 隔壁,总裁办公室。 谢棠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他已经想今天情绪失控的原因,而这个问题他想了快一个小时。 他是个情绪自制能力很强的人。 这是他在谢家那个环境里存活下来的基本功:不管心里再怎么翻江倒海,脸上也不能让人看出任何破绽。 他虽然脾气不好,但这种程度的情绪失控,他从来没有过。 就连之前继母带着儿子上门的当天,他都能面不改色的喊“阿姨好”。 谢已安给他下药的当晚,他都能撑着最后一丝理智体面的离开谢家老宅。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情绪是一把锁着的箱子,钥匙只有他自己有,而且他从来不把钥匙拿出来。 但今天,那把锁好像自己弹开了。 他想不通。 不该是这样。 霍彧说的话,做的事,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商业往来,都不足以让谢棠失态。 他面对过比这难缠十倍的对手,比这刻薄十倍的言语,比这刁钻十倍的谈判条件。 他从来都是云淡风轻的应对,滴水不漏。 为什么今天就不行了? 谢棠皱着眉,闭上眼。 主要是心跳。 不合时宜,不讲道理,不受控制,莫名其妙的疯狂加速。 砰砰砰砰—— 撞得他整个胸腔都在发颤。 给他一种面对霍彧,他在心动的错觉。 他想到胥妄说的话。 【共感这个东西,一开始可能只是疼一下,烫一下,像是被蚊子叮了,但时间长了,它会改变你。】 【你会开始在意那个人的存在。不是因为你喜欢他,是因为你的身体记住了他。】 【每一次痛觉传递,每一次无意识的身体同步,你的神经系统都在和那个人建立更深层的连接】 【到最后你会分不清,那些感受究竟是他的,还是你自己的。】 谢棠睁开眼。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多讨厌霍彧,从第一次和霍彧正式见面,霍彧就对他针锋相对。 商业论坛上抬杠,峰会上唱反调,合同谈判时咄咄逼人,现在又搬到他的楼下半夜敲天花板。 疯子。 神经病。 谢棠呼出一口气,望着面前的合同,久久没有回神。 第25章 口是心非 下午。 谢棠从办公室出来,走到茶室门口,推开门。 霍彧坐在茶桌后面,右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左手正在摆弄茶桌上的茶具。 他把紫砂壶放回壶承,把公道杯归到茶盘右上角,把用过的茶杯收到一旁,一个个归位。 听到开门声,他抬眼。 看到是谢棠,左手放下手中的动作,抬起来,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谢棠站在门口,没动。 霍彧对着手机那头说话,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语气里带着谢棠从未听过的柔和:“哥哥在忙,晚点给你打电话?”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霍彧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满是无奈和宠溺。 “好,知道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又说了什么,霍彧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 “我也想你。” 谢棠早就听闻霍彧和他的一众狐朋狗友玩的很花,霍彧更是常年游走在莺莺燕燕之间。 像他这种不洁身自好,在外惹一身臭的男人,有几个情人,几个爱人都不稀罕。 恶心。 肮脏。 想到这里,谢棠就浑身难受,想到还要和他一起共用晚餐,他就想吐。 霍彧挂断电话,嘴角还挂着笑,他低头在手机上打了几行字发出去,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抬起头看向谢棠。 “谢总,忙完了?” 谢棠站在门口,回过神,表情冷淡,声音不咸不淡:“霍总才是忙人,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真是让人佩服。” 霍彧挑眉,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伸手去拿茶壶,开始泡茶。 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带着种舒缓从容的节奏感。 “我不喝,有劳霍总。” 谢棠在门口站了片刻,见霍彧还在泡茶,他不断告诫自己“这是重要客户”,安慰了很久,这才费力的走了进来,在霍彧对面坐下。 霍彧自顾自泡茶,注水,闷盖,出汤。 茶汤倒入公道杯,颜色清亮,他端起公道杯,往谢棠面前的杯子里倒了一杯,推过去。 “谢总,尝尝我泡的茶,省得你把这么多好茶当古董供着。” 谢棠抿唇,垂下眼,看着面前的茶。 茶汤清亮,琥珀色,热气袅袅上升,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 他讨厌喝茶,他觉得茶带着苦味,不管怎么泡都很难喝。 他抬起眼,想要拒绝,目光却落在霍彧的手上。 霍彧正在把茶壶放回原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他的手很大,指节粗壮,手背上能看到几条凸起的青筋,从手面一直延伸到手腕,没入衬衫袖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型的原因,他的手指比自己的粗了不少。 谢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细而长,骨节小,放在一起比较的话,像是两种不同物种的手。 他抬起头,不自觉扫过霍彧的身体。 他们两个身高差不多,霍彧比他高一些,但差别不大。 身型却完全不同,霍彧高壮,肩膀宽,胸口的肌肉把衬衫撑出饱满的弧度,看起来就很扎实,有力量,像是能一只手把人提起来的那种。 而他比较清瘦。 虽然也会健身,维持基本的体能和体型,但他体脂太低,腹肌只有薄薄一层,穿上衣服看起来就是瘦。 不像霍彧。 谢棠不看都能猜到,霍彧衣服下面的腹肌肯定很完美,轮廓分明,沟壑深邃,摸上去应该是硬的,烫的,手掌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 谢棠猛然想到那一晚。 黑暗中,他的手摸到的那具身体。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腹部的肌肉分明,还有那道疤。 从胸口斜斜地延伸到肋下,凹凸不平,像是被利器划过之后缝合留下的痕迹。 那个人的身型。 和霍彧很像。 还有那双手。 也和霍彧的……很像。 谢棠的目光不动声色的从霍彧的手指上移开,落在茶桌上。 他端起面前的那杯茶,抿了一口。 入口微苦。 然后,在舌尖接触到茶汤的第二个瞬间,一股醇厚的甘甜从舌根处涌上来,弥漫到整个口腔,最后在喉咙深处留下一种清冽的回甘。 他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茶汤。 这罐茶叶他见过,博古架上那罐没开封的肉桂。 他买的时候花了不少钱,说是山头的手工古树茶,产量极少,一年就那么几斤。 谢棠泡过一次,不知道是水温不对还是手法不对,泡出来的茶又苦又涩,完全没有别人说的那种岩骨花香。 后面他把那罐茶重新封装,再也没碰过。 但霍彧泡出来的这杯,不一样。 谢棠又喝了一口。 这一次喝得比刚才慢,茶汤在口腔里转了一圈。 微苦在舌尖上短暂跳跃了一下,然后迅速被一种层次丰富的甘甜覆盖。 难得的好喝。 谢棠垂下眼,把杯子放回茶托上,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霍彧托着腮,歪头看他。 目光懒散,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弧度,他观察着谢棠的反应,轻笑开口。 “看来,谢总对我泡的茶很满意?” “一般。” 谢棠的语气平静,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但他的手,食指在杯沿上又绕了一圈。 口是心非。 霍彧挑眉,没有拆穿他。 他站起身,把盖碗里泡过的茶叶倒进茶渣筒,将茶具用清水冲洗了一遍,一一归位。 然后把椅子和茶桌上的东西收拾整齐,拿起外套搭在臂弯,从茶桌后面绕出来,走到谢棠身边站定,低头看他,语气带着笑意。 “谢总不说难喝,已经是对我最大的赞美了。”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吧,为了等你,我午饭都没吃。” “说明你不饿。” “是,是。”霍彧笑了,抬手搔了搔鼻尖,语气里带着一种认了命的纵容,“喝茶喝饱了,走吧,谢总,给个面子。” 谢棠站起来,整了整领口,从茶室走出去。 霍彧走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的后脑勺上。 发尾修剪得整整齐齐,露出一截后颈,白得像上好的瓷器。 这人怎么连后脑勺都这么好看。 霍彧收回视线,大步跟了上去。 第26章 商业火锅 谢棠想破脑袋都没想到,霍彧会请他吃火锅。 要不说这人神经病呢。 商业饭局,不谈合作不聊利益,连个像样的包间都没订。 火锅店再高级也是火锅店。 两个人西装革履的坐在火锅店里,然后满头大汗吃着火锅,怎么看怎么不像谈正事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关系多好。 “这家火锅牛肉超级嫩,肉品蔬菜全鲜,限量供应,一天只接待五桌,还要提前预约。” 霍彧坐下就开始介绍,语气里带着分享美食的喜悦。 “我知道。”谢棠说。 霍彧挑眉:“你也喜欢他家的火锅?” 谢棠瞥了他一眼,没再理他。 他当然知道这家店,因为他以前经常吃。 小时候,母亲每个月都会带他来一次。 他那时候不能吃辣,母亲就点一个清汤锅,把牛肉切成薄薄的片,在锅里涮几下,蘸一点麻酱,吹凉了放进他碗里。 后来母亲去世,他就再也没来过。 霍彧订的包间在二楼最里面,私密性很好。 装修比谢棠记忆中精致了许多,但那股混合着牛油和香料的味道没变,还是一进门就直往鼻子里钻。 肉品是现切的,切好装盘端上来,牛肉的纹理清晰漂亮,脂肪分布均匀,一看就是好东西。 蔬菜都是嫩叶,还挂着水珠,装在竹编的篮子里,翠绿翠绿的。 “能吃辣不?”霍彧问。 “能。” “行,变态辣?” 谢棠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普通就行。” 霍彧笑了,没有再逗他。 最后上了一个鸳鸯锅,一半辣锅一半原汤锅。 辣锅是红油翻滚,花椒和辣椒浮在表面,香气辛辣呛人。 原汤锅是乳白色的,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温温吞吞的。 服务人员端着肉盘要往锅里下,霍彧抬手拦了一下。 “我来,你出去吧。” 服务员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谢棠,又看了一眼霍彧,放下肉,退了出去。 “我不喜欢别人伺候。”霍彧端起那盘牛肉,用公筷把肉一片一片放进辣锅里,动作轻缓,“我来弄,谢总不介意吧?” 不喜欢别人伺候,然后伺候别人。 真是神经病。 谢棠没理他,用公筷从原汤锅里夹了一片牛肉,放在碗里晾了晾,送进嘴里。 牛肉嫩滑,肉汁在口中爆开,带着骨汤的醇厚。 他嚼了两下,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然后又夹了一块他母亲来这里必点的笋。 青笋切成薄片,在清汤锅里烫一下就捞起来,脆生生的。 谢棠咬了一口,咀嚼了两下,然后放下筷子。 和之前一样,他还是不太喜欢。 他忽然有种回到从前的错觉。 只是陪着他吃饭的人,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人了。 谢棠垂下眼,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 霍彧没有像在办公室那样没话找话,谢棠更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两个人各吃各的。 不知不觉,谢棠吃得有些撑。 他放下筷子,才发现面前的碟子里堆了好几样菜,都是霍彧夹的,他不知不觉吃了一大半。 “吃饱了?”霍彧放下为谢棠夹菜的公筷,拿起自己的筷子吃了一口羊肉。 “嗯。” 霍彧点了点头,把嘴里的羊肉咽下去:“那你消消食,我还没吃饱。” 说完他抬手招呼了一下门口的服务员:“麻烦拿些饮品和饭后甜点。” “我不吃。”谢棠说。 霍彧没理他。 服务员把菜单拿上来,皮质的封面,里面夹着一张精致的的饮品单。 谢棠的目光从上面扫过,在第三行停了一下。 草莓奶昔。 他小时候每次来都会点,粉红色的,奶昔上一层草莓碎。 他已经很多年没喝过了。 他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移开,落在那页最底下的黑咖啡上。 修长的手指点了上去,还没来得及开口。 “两杯草莓奶昔,外加两份草莓慕斯蛋糕。”霍彧开口。 谢棠抬眼。 霍彧没有看他,正侧头和走过来打招呼的大厨说话。 大厨穿着白色的厨师服,围着黑色的围裙,看起来和霍彧很熟,两个人说话的姿态随意又热络。 “再切一份牛肉上来,再薄一点。”霍彧用手比划了一下厚度,“上次那个厚度不行,太厚了,入口不够嫩。” 大厨笑着点头:“霍总说了算,我亲自去切。” 霍彧和大厨聊得很开心,说着说着还笑了几声,眼角的泪痣随着笑意微微晃动,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来吃饭的客人,倒像是这店的主人。 旁边的服务人员看着谢棠:“那这边为您点了草莓奶昔?” 谢棠“嗯”了一声,服务人员拿着菜单退了出去。 甜品上来得很快。 草莓奶昔装在高脚杯里,粉红色的,上面铺着一层切碎的草莓。 草莓慕斯蛋糕做成了心形,上面淋了一层草莓果酱,旁边点缀着几颗切半的新鲜草莓。 霍彧端过草莓奶昔喝了一口,见谢棠不动,眯眼笑了笑。 “他家的奶昔很好喝,不比外面那些专门店差,谢总,给个面子尝一尝?” 谢棠冷着脸,然后端起杯子。 佯装不情不愿的喝了一小口。 奶昔冰凉爽口,草莓的酸甜和奶制品的醇厚在舌尖上化开,甜而不腻,是小时候喝到的那种味道。 还是那么好喝。 谢棠抿唇刚准备把奶昔放下,见霍彧正低头涮羊肉,认认真真把刚端上来的那盘薄切牛肉一片一片往锅里放,根本没注意他,谢棠又偷偷摸摸喝了一口。 第27章 胸口的疤痕 他其实很喜欢这种奶制品。 但年纪大了,有些喜欢就不能放在明面。 他是谢氏集团的总裁,是外人眼里清冷沉稳的谢总,端着草莓奶昔喝的样子太不符合人设了。 但现在霍彧没看,他可以假装自己没有在喝,就算后面喝完,也只是因为不浪费食物。 谢棠抱着奶昔小口小口喝着,目光一直落在对面的霍彧身上。 霍彧吃饭的样子和他这个人一样,随性,不讲究礼节,大口吃肉,大口喝茶,一口就下去半杯。 但奇怪的是,他这种过于随意不羁的行为,不会让人觉得厌恶。 恰恰相反,他身上有一种很自然,不做作的松弛感,像是无论坐在什么地方,和什么人吃饭,他都是这副样子。 恰到好处。 不会让人觉得有距离,也不会让人觉得过于亲近。 霍彧吃了很多,几盘肉全被他涮进了辣锅。 辣汤翻滚着红油,牛肉在里面烫几秒就变了色,他夹起来,整块塞进嘴里。 吃得唇红齿白,眼角的泪痣都被辣意染得更红了几分。 也许是热了,他抬手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领口大敞,露出饱满紧致的胸膛和锁骨以下大片皮肤。 随着他咀嚼的动作,衬衫领口微微晃动,里面的疤痕若隐若现。 疤痕从胸口延伸到深处,狰狞,凹凸不平,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比周围皮肤更浅的颜色。 谢棠盯着那道疤痕看了几秒。 然后垂下眼,继续喝奶昔。 他早就有感觉。 从霍彧来到公司,在会议室里他就开始怀疑,在茶室仔细观察那双手后,对霍彧的身型产生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时,他就觉得霍彧可能是那晚的人。 现在看到那道熟悉的疤,他已经可以确定。 他就是。 那道疤和他记忆中指尖摸到的触感一样,粗糙,凹凸不平,从左胸一直延伸到肋下。 他在黑暗中抚摸过,亲过,咬过。 冤家路窄。 世界好小。 小到他误打误撞进了霍彧的房间,发生关系,然后再次见面。 他甚至怀疑霍彧是不是早就认出他。 否则针锋相对好几年的职场死对头,怎么会突然没皮没脸的缠上他,笑眯眯的给他夹菜,泡茶,点草莓奶昔。 阴谋? 他记得霍彧好像是直男? 之前媒体报道的霍彧的对象,全是女的。 所以一个直男,会和男人做那种事吗? 谢棠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边喝奶昔。 他记得那一夜霍彧喝了酒,也许是酒精作用。 还是因为那一晚,他刚好有了欲望,而他刚好出现,帮他解决了需求? 这样最好,各取所需,也能相安无事的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棠把最后一口奶昔喝完,玻璃杯上只剩杯壁挂着的一层薄薄的残余。 等霍彧终于放下筷子,谢棠杯子里的奶昔已经只剩下一个底。 粉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草莓籽沉在杯底。 霍彧擦了擦嘴,视线扫过谢棠面前那个几乎空了的杯子,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他端起自己手边那杯一直没怎么动的奶昔,仰头,喉结滚动,两口喝完。 谢棠看愣了。 他之前觉得霍彧像个地痞流氓,现在觉得霍彧像个糙汉。 这喝东西的方式也太豪迈了吧,又不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 他本来还觉得霍彧和HIG集团可能有什么密切关系。 现在他觉得自己八成是多虑了。 豪门大族最注重的就是礼仪修养,不可能把人教成这个样子。 如果真的有哪家豪门不幸摊上霍彧这种儿子…… 谢棠给自己下了个结论:把他赶出去,都不足为过。 “走吧。” 霍彧放下杯子,抽出纸巾又擦了擦嘴,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谢棠挑了下眉。 谢棠站起来跟着他走出火锅店。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两个人莫名其妙走在马路上。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偶尔交叠在一起。 谢棠沉默的跟着霍彧走了几步,然后停下。 “霍总,饭吃过了,我要回家了。” 霍彧也停下来,转过身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肩上,在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边:“不再走几步?” 谢棠看了他一眼。 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走的? 他可不想被记者拍到,上明天头条。 标题他都能猜到,谢氏集团总裁与霍氏集团掌门人深夜幽会,配一张模糊的偷拍图,然后全北城的媒体都要炸锅。 “不了。” “那我们回家?” 霍彧的语气轻飘飘的,尾音微微上扬,落在谢棠眼底变成一种轻浮的随意。 谢棠抬眼看他,冷声开口:“霍总恶心人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了。” 霍彧笑了:“谢总,你对我有偏见。” “想想为什么会对你有偏见。” 霍彧张了张嘴,正要辩解,手机响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没有避人。 来电人的备注写着两个字:宝贝。 霍彧朝旁边走了几步,把手机贴在耳边。 谢棠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鼻梁和下颌的线条。 他的表情和刚才在饭桌上一样,但多了一丝柔软。 谢棠看了他两眼。 然后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霍彧说到一半,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街道上空空如也。 谢棠走了。 霍彧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一边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一边在四下扫了一圈。 整条街上都没有谢棠的影子,这人走得倒是干脆。 “我还有事,先挂了。”他说。 电话那头,小女孩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撒娇的尾音:“哥哥,你都好几年没回家了,囡宝都想哥哥了。” “我也想你。”霍彧的语气柔和下来,脚步朝停车的方向迈出去,“行了,挂了,哥哥有正事。” “哥哥!你不爱——” 霍彧把通话挂断。 他打开通讯录,准备给谢棠发消息。 翻了一遍联系人,他的手指突然在屏幕顿住。 他好像压根没有谢棠的号码。 之前联系谢棠,要么是通过助理张成,要么是直接打到谢氏集团的总机转接。 谢棠从来没有给过他的私人联系方式。 霍彧盯着通讯录看了两秒,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挠了挠头发,穿过马路,拉开车门。 坐在驾驶座,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谢棠这毫不留情的离开,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 他得想办法弄到谢棠的号码。 霍彧发动车子,踩下油门,车子汇入夜色里的车流。 想到今晚谢棠抱着奶昔杯小口小口喝奶时乖巧的样子。 那副“我只是在给你面子”的傲娇表情,明明很喜欢,偏要端着架子,保持清冷人设的嘴硬姿态。 口是心非。 霍彧握着方向盘,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 第28章 微信好友 谢棠从浴室出来,穿着一身白色睡衣,发半干,几缕贴在额头上。 他把整个人甩进沙发里,长腿搭在扶手上,刚准备闭眼,手机响了。 他伸手够过手机,屏幕亮起来。 微信,一个好友申请。 头像空白,上面画着一朵黑色的花朵简笔画,线条简单随意,像是随手画的。 昵称更简单,一个字:H。 谢棠翻了个身,长腿夹着沙发上的抱枕,点开头像,看了一眼资料页。 地区:洲城。 洲城。 他认识的人里面,来自洲城的只有一个。 他又点了朋友圈一栏,没有个性签名,朋友圈封面是一张纯黑色的图。 谢棠盯着看了两秒,退出资料页。 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他把手机扣在抱枕上,盯着天花板想了想,然后重新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 “怎么了?” 胥妄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睡着被吵醒的沙哑。 “我找到和我共感的人了。” 电话那头安静一下,随后一阵窸窣声,胥妄语气里的困倦瞬间消失,甚至带上几分兴致盎然。 “你把他带过来,让我研究——不对,让我看看。” 谢棠沉默一瞬,自动忽略他话里没藏住的字。 “我和他关系不是特别好,不想让他知道我和他单方面共感的事。” 胥妄不说话了。 谢棠继续开口,语气平淡:“我想尽快解除和他的共感,除了上床,还有其他方法吗?” 更长的一段沉默。 “暂时没有。” 胥妄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严肃了些:“不过我之前有研制过关于这方面的药,但因为缺少实验对象搁置了,如果你和你共感对象愿意配合的话——” “不愿意,我讨厌他。” 胥妄:…… 胥妄心里抓狂:干啥都不愿意,那你大晚上给我打电话说这些,不是净让我睡不着吗? 谢棠把电话挂断,切回微信。 好友申请还躺在那里,头像上的黑色花朵在白色的背景里显得孤零零的。 H。 洲城。 霍彧。 他犹豫了半天,拇指在“通过验证”的绿色按钮上方悬停片刻,然后按了下去。 同意的瞬间,消息就弹了出来。 快得像是对面的人一直盯着屏幕,特意在等。 【谢总,你说走就走?】 谢棠翻了个身,抱枕从怀里滑出去,掉在地上。 他刚起身弯腰去捡,他的右腿膝盖一阵刺痛。 谢棠皱着眉,心里想着:那个蠢货是又做什么了? 他躺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等那股痛意散去,才重新拿起手机。 他盯着霍彧发来的那条消息,面无表情打字,编辑,发送。 【你能不能注意点?二十多岁的人冒冒失失的。】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谢棠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栋公寓的隔音做得很好,正常的生活噪音根本传不到楼上,按理说,楼下的声音他应该完全听不到才对。 那他怎么知道霍彧冒冒失失? 还没被察觉,自己先自曝了? 最近他因为睡眠质量差和共感问题,确实有点脑子不清醒,尤其是面对霍彧。 谢棠反省三秒,准备将消息撤回。 霍彧的消息已经弹了出来。 【你在关心我?】 谢棠盯着这几个字,面无表情打出一个字,发送。 【滚。】 他把手机丢在一旁,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 算了,发了就发了。 反正霍彧想破脑子也不会想到是因为共感,最多觉得这栋公寓隔音效果没有宣传的这么好罢了。 正常。 谢棠闭上眼睛。 楼下。 霍彧瘸着腿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用冰袋敷着小腿。 小腿迎面骨上一片青紫,冰袋敷上去的瞬间,他呲了呲牙,嘶了一声。 好友验证通过的消息弹出来的那一刻,他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翻起来,兴奋的边走边发消息,一个没注意小腿撞在了前几天刚买,还没来得及丢进健身房的健身器材上。 疼得他差点没当场骂出来。 他刚瘸着腿回到沙发上,谢棠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你能不能注意点?二十多岁的人冒冒失失的。】 霍彧愣了一秒。 顾不上腿疼,贱嗖嗖回了条消息。 【你在关心我?】 发完霍彧就感觉自己会被骂,他正思考谢棠会怎么骂他。 屏幕亮了。 【滚。】 霍彧咧着嘴笑了一下,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笑着笑着,他的表情忽然沉了下来。 他在笑什么? 被骂了滚还在笑? 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他眯了眯眼,开始回想这几天自己做的那些事。 半夜敲天花板把人引下来。 冲到人家公司去谈合作,硬塞了六个点的利润。 为了约人吃饭,把HIG的项目拿出来当筹码。 在茶室等了一个多小时,给人泡茶,给人夹菜,给人点草莓奶昔。 他总觉得,自己对谢棠的关注已经超出了正常范畴。 为什么? 他之前给自己的解释是处男情结。 第一次给了谢棠,对这个人的身体有执念。 所以想让他负责,想和他再睡一次。 但他这舔狗一样的行为,真的只是想再睡一次吗? 爱上了? 霍彧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叼在嘴里点燃。 他垂着眼,靠在沙发,长腿屈起,姿态慵懒,看着人随意不羁,其实脑子里混乱不堪。 他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纯情,虽然是初夜,但也不至于念念不忘到这种程度。 一睡钟情? 他承认。 他是有点喜欢谢棠的身体。 但谢棠这个人呢? 他也承认,谢棠的脸他也喜欢。 清冷,干净,眉眼间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距离感。 但谢棠那个脾气…… 驴脾气,喜欢装人设,冷着脸摆架子,目中无人,毒舌,动不动就翻白眼骂人神经病,但是好像只对他? 还有蛮不讲理的理直气壮,讨价还价到寸步不让,口是心非的令人发指。 这种人,究竟谁会喜欢? 霍彧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越想越跑题。 算了。 明天再去一趟医院,把他不举的毛病好好看看。 他一个大男人,只有面对谢棠才能硬起来,这也太有辱颜面了。 如果治好了,他就和谢棠井水不犯河水,之前他溅自己一身水的事一笔勾销。 如果治不好…… 那就只能委屈自己,当他老公了。 第29章 拍卖会 慈善拍卖晚会在城中一家私人会所举行。 说是慈善拍卖,其实就是北城商圈每年固定要演的几场戏之一。 主办方拉个名头,邀请各路企业家,大家穿上礼服,端着酒杯,在灯光璀璨的大厅里寒暄几句,举几次牌,捐一笔钱,换几张照片和一段通稿。 无聊至极。 今晚要不是宋鸣连着打了三个电话说“你不来我一个人没意思”,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霍彧到的时候,晚宴已经开始。 大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从穹顶上垂下来,折射出细碎的光。 十几桌圆桌铺着香槟色的桌布,桌面上摆着鲜花和拍卖图录。 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霍彧扫了一眼,没看到宋鸣。 他随手拦下一个侍者,端了杯香槟,打算先找个角落坐下,然后他看到了谢棠。 谢棠坐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正侧头和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说话。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剪裁合体,肩线服帖,腰线收得很利落。 白色衬衣,深灰色领带,一丝不苟。 表情淡漠,侧耳倾听时格外认真。 灯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冷辉。 他端着香槟站在原地,目光黏在谢棠身上,一时间有些愣神。 宋鸣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里冒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小点心,嘴里嚼着半个,含糊不清开口:“彧哥,你看什么呢?” 他顺着霍彧的视线看过去,看到谢棠,嘴里的点心差点没噎住,灌了半杯香槟才咽下去,拍了拍胸口,感叹道:“谢棠也来了?这种场子他居然会来?他不是最烦这种应酬吗?” 霍彧没理他。 他正在考虑怎么不经意坐到谢棠旁边去。 他从大厅的左侧绕到右侧,途经路过至少五拨想要拦住他寒暄的人,都被他用“回头聊”三个字打发。 最终他在谢棠斜后方的位置坐下,不远不近,刚好能看到谢棠的侧脸,又不会被他发觉。 宋鸣跟在他屁股后面坐下来,把盘子搁在桌上,又塞了一块点心进嘴里,含混不清道:“话说回来,你俩那个合作到底怎么回事?六成利润?你脑子没毛病吧?” “六个点。”霍彧纠正他。 “六成还是六个点不都是你吃亏吗?”宋鸣咽下点心,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对谢棠有意思?” 霍彧端起香槟喝了一口,没承认也没否认。 宋鸣瞪大眼睛看着霍彧,等了几秒没等到否认,倒吸一口凉气,点心渣子呛进了气管,咳了半分钟,脸都咳红了。 他指着霍彧,手指在空中抖了几下,说不出话来。 最后灌了半杯水,把气顺了,靠在椅背上看着霍彧,一脸的郁闷。 谁能想,性取向一直正常的好兄弟,和男人睡一觉后,弯了? —— 拍卖开始。 主持人上台,照例念了一段开场词,感谢主办方,感谢到场嘉宾,感谢慈善事业让世界变得更美好。 台下的人礼貌鼓掌,掌声稀稀拉拉,带着种例行公事的敷衍。 第一件拍品是知名画家的水墨画,起拍价二十万。 价格不算高,举牌的人不少,最终以六十多万成交。 第二件是一块腕表,起拍价三十五万,被一位穿红裙子的女士拍走了。 第三件是一套古董茶具,品相完好,起拍价五十万。 霍彧抬头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出那玩意不值这个价,兴致缺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陈与发来的合作方资料,正准备锁屏。 “接下来这件拍品,”主持人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托盘,将托盘上的红绒布掀开,“是一枚胸针,设计灵感来源于中国传统花卉,海棠。主体材质为白金和红宝石,花瓣部分镶嵌了粉色蓝宝石,整体造型典雅别致,非常适合作为日常佩戴或礼品馈赠,起拍价八十万。” 红绒布掀开的瞬间,大屏幕上投射出了胸针的细节图。 海棠花。 花瓣层叠舒展,花蕊处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枝蔓用碎钻勾勒。 霍彧目光落在那枚胸针上,脑子里闪过那一晚的海棠花,他几乎没有犹豫,手已经举了起来。 “九十万。”主持人报数。 号码牌从第二排靠边的位置抬起,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谢氏集团总裁谢棠,从来没在拍卖会上举过牌子,现在竟然因为要抢霍彧的东西举牌。 “一百万。”主持人报数,声音里多了一丝兴奋。 霍彧看了一眼谢棠举牌的方向,挑了一下眉,号码牌又举了起来。 “一百二十万。” 谢棠的号码牌几乎没有间隔直接跟了上来。 “一百三十万。” 两个号码牌在这两排座位之间一来一回,主持人报数的声音越来越快,场内其他人的目光在霍彧和谢棠之间来回弹跳,交头接耳的声音从窃窃私语变成了明目张胆的讨论。 “一百五十万。”霍彧。 “一百六十万。”谢棠。 “两百万。”霍彧直接把价格跳了上去。 场内安静一瞬。 两百万买一枚胸针,不是买不起,但这个溢价已经到了离谱的程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谢棠,等他举牌。 谢棠没有立刻举。 他垂下眼,手指在号码牌的边缘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犹豫。 场内安静了约莫三秒。 然后他举起手中的牌子。 “两百一十万。”主持人报数,声音都在发抖。 霍彧看着谢棠的背影,从始至终,谢棠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霍彧啧了一声,靠在椅背,翘着二郎腿,姿态懒散的将号码牌再次举起。 “三百万。” 场内彻底安静下来。 没有人再跟。 坐在谢棠旁边的那位头发花白的男人凑过去低声说了句什么,谢棠微微摇了摇头,将号码牌放在桌上,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三百万,一次。” “三百万,两次!” “三百万,三次!” “成交!” 槌子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霍彧靠在椅背上,一双漂亮的狐狸眼死死盯着谢棠的后脑勺。 “你疯了。”宋鸣凑到霍彧身旁,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满是震惊,“三百万买个胸针?” “好看。”霍彧说。 “好看个屁,你连那玩意儿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吧?” 霍彧没理他。 他手指撑在额角,看着谢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几秒后,谢棠站起来,侧身对着旁边的人点了点头,然后拿着手机走向大厅侧门。 走了。 霍彧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侧门后面。 谢棠离开后。 大厅里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看到没,谢棠直接被气走了。” “那枚胸针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霍彧就是故意抬价恶心他的吧?” “可不是嘛,两人一直不对付,刚才那架势你没看到?霍彧每次举牌都盯着谢棠的方向,明摆着是在挑衅。” “谢棠那个脾气能忍?不走才是怪事。” 宋鸣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嘴角抽了抽,想起刚才霍彧看谢棠的眼神,什么挑衅,那明明就是…… 第30章 媳妇和钱谁重要,霍总门清 拍卖会接近尾声时,霍彧站起来准备离开。 他对剩下的拍品没有任何兴趣,要不是宋鸣非拉着他不让走,他早就走了。 “霍总。”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霍彧侧过身,看了一眼,来人五十岁出头,深灰色的西装,打扮的一丝不苟,带着一副金边眼镜。 方励。 北城商圈的老人,做地产起家,手里有几块还不错的地皮,近几年一直在往其他领域扩张,但步子迈得太大难免磕绊,听说资金链绷得挺紧。 霍彧以前和方励打过几次照面,不算熟,只能说认识。 “方总。”霍彧点头。 方励笑着走到霍彧面前,伸出一只手。 霍彧握了一下,指尖刚触到就松开。 “霍总年轻有为,今天这枚胸针拍得真是魄力十足。”方励笑着说。 “方总有事?” 方励四下看了一眼,往前半步,声音压低了一些,姿态亲近但不谄媚:“霍总,借一步说话?有个项目,想看看霍总有没有兴趣。” 霍彧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拒绝。 方励这个人,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手里的资源和人脉都不可小觑。 他主动找上门要谈的项目,不会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小买卖。 “会议室?”霍彧问。 方励脸上笑容的弧度加深了一些:“旁边就有茶室,我订好了,霍总,请。” 茶室在会所三楼,走廊里铺着深灰色地毯,方励走在前面,到了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霍彧推门进去。 方励进来之前和门口的助理交代了几句,声音很低,霍彧没听清。 门关上,茶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霍总请坐。” 霍彧在沙发坐下,靠在椅背,翘着二郎腿开口:“方总,什么项目?” 方励笑了笑,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泡起了茶,过了一会他才悠悠开口。 “霍总最近和谢氏的合作,谈得还顺利?” 霍彧看着他,嘴角带笑没有接话。 方励也不在意,把第一泡倒掉,第二泡冲好,倒进公道杯,又分到两只品茗杯里。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霍彧面前,七分满,不多不少。 “霍总和谢棠,在拍卖会上那一出,今晚在场的人可都看在眼里。” “我和谢总的事,就不劳方总操心了。” 方励笑了两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吹了吹浮沫,目光越过杯沿看着霍彧。 “霍总,我是个直爽人,不喜欢绕弯子,今天找你,是想谈个大合作。” “多大?” “方氏手里有一块地。”方励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杯,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霍彧面前,“北城东郊,三千亩,规划已经批了,各项手续齐全,就差启动资金。” 霍彧垂眸看了一眼文件,他把手搭在文件上,指节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抬眼,目光落在方励脸上。 “这个项目,我记得之前是和谢氏在谈。” “谈过,没谈拢。” “为什么?” “谢棠要价太高,他要六成的利润分成,还要项目的实际控制权,方氏出地、出关系、出批文,最后只能拿四成,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这种条件,换作是霍总,也不会答应。” 北城东郊三千亩地。 霍彧知道这个项目。 规划是商业综合体和高端住宅区,总投资额预计在四十到五十亿之间,建成后是北城东边最大的一片开发区。 如果运作得好,利润空间确实可观,六成的利润分成,以方励的性格,确实不会答应。 “方总找我,是想让我接谢氏的位置?” “不是接替。”方励身子微微前倾,眼底满是精光,“是合作。” “方氏出地和批文,霍氏出资金和管理,利润五五分,项目的控制权,两家共同决策。” 说完,方励顿了一下,目光在霍彧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他的反应:“霍总,这个条件,比谢棠给的好吧?” 霍彧拿起文件,翻开,目光在项目概况上扫了一遍。 说实话,这个合作,正常情况下霍彧肯定会接,毕竟方励给的诚意挺足,只要后期运作不出问题,十拿九稳的双赢局面。 但坏就坏在……他和谢棠现在的关系。 虽然他嘴硬要离谢棠远远的,但他知道自己极有可能会彻底爱上谢棠。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就谢棠和方励水火不容的关系,他和方励的合作极大可能会成为他追妻道路的阻力之一。 他可不想因小失大,未来媳妇和钱谁重要,他还是分得清的。 而今晚方励之所以找到他,无非就是亲眼目睹了他和谢棠为了一枚胸针竞价的全过程,看到谢棠提前离场。 霍彧合上文件,推回方励面前。 “方总,项目不错,但我和谢氏刚签了合同,现在接方氏的项目,不太合适。” 方励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霍总,商场上的事,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今天是竞争对手,明天可能就是合作伙伴。” “况且,霍总刚才在拍卖会上三百万拍下那枚胸针,不就是想让谢棠不痛快吗?” 霍彧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看着方励,语气随意。 “方总,我和谢总的事,比你看到的要复杂的多。” 方励看着霍彧,目光里多了一层审视,这个男人比他小了将近二十岁,但坐在他对面,姿态松弛,语气随性,没有一丝慌张。 他甚至觉得,霍彧从走进这间茶室开始,就知道他想要什么。 “霍总的意思是……” 霍彧落下二郎腿,缓缓站起来,整了整袖口,低头垂眸看着方励。 “意思是,方总的项目我会考虑,但霍氏集团要预估风险,可能没办法这么快给你答复,如果方总能等…这边会尽快回复。” 说完霍彧不给方励开口的机会,点头开口说了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然后大步走出房门。 方励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他看着霍彧的背影,脸色微微沉下。 霍彧上了电梯,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方励之所以找到他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一是走投无路,二是想拉盟友。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但现在…… 如果他答应了,打乱了谢棠原本的计划,他不确定谢棠会不会一气之下把他关进小黑屋。 谢棠既然敢要六成,一是算准了方氏的资金链撑不过明年春天,方励没有太多时间跟他耗,二是确定方励手上的那个项目,感兴趣的企业里,只有他能拿出这么多流动资金支持。 谢棠这个人,谈判桌上从不手软。 该要的利润一分不让,不该让的底线半步不退。 而这一次,开价更是比平时还要高。 谢棠要的不是合作,是逼方励去找别人,然后看方励在别人那里碰一鼻子灰之后,再回来求他。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走出去。 大厅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桌椅。 门口的签到簿还摊在桌上,霍彧走过去,咬着烟,拿起笔,在谢棠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圈,然后在旁边签下自己的名字。 走出会所大门的时候,夜风扑面而来,车停在门口,陈与站在车旁,看到霍彧出来,陈与拉开后座车门。 “霍总,回公寓还是回别墅?” 霍彧坐进车里,靠在椅背,将烟拿在指尖开口:“公寓。” 车驶入主路,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倒退。 霍彧把车窗打开一条缝,让夜风吹进来,他点燃叼了一路的烟,吐出一口烟雾。 “陈与。” “在。” “查一下方励的资金链,越详细越好。” “好的。” “还有,查一下方家和谢家之间的事。” “是。” 第31章 总不能当着你的面亲一个吧 到了公寓楼下,霍彧下车,抬头看了一眼22楼。 黑的。 谢棠还没回来。 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时间。 谢棠一个小时前就从拍卖会走了,到现在还没到家。 从会所到公寓,不堵车也就二十分钟的车程。 一个多小时,就算是乌龟爬也该爬到了。 霍彧垂下眼,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他把烟点上,深吸一口,烟雾从唇间溢出,在夜风中散成一片薄雾。 他对着车里的司机抬了抬手:“回去吧。” 司机点头,车子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口的转弯处。 霍彧站在暗处,被一棵行道树的树冠遮住,他靠在树干上,夹着烟,目光落在公寓入口方向。 烟抽了一半,烟灰积了一截,谢棠还没回来。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把五官的轮廓照得棱角分明。 他点开微信,找到谢棠的对话框,手指在输入框上方悬停几秒,刚准备打字,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公寓门口,车灯扫过来,亮得他眯了眯眼。 霍彧皱眉抬起头。 在看清车牌号后,他的眉头舒展,谢棠的车。 他把还剩半截的烟夹在指间,往前迈了一步,刚从树荫下走出来,准备过去。 一个人从副驾驶推门下来。 男的。 个子不算高,比谢棠矮了半个头的样子,穿着一件奶白色的薄毛衣,深色宽松裤子,鞋子是品牌限量款。 栗色头发,微卷。 霍彧没看清他的脸。 但霍彧觉得,肯定没他帅。 那人下车之后,绕过车头,朝着驾驶座方向走去。 步伐轻快,带着几分雀跃。 霍彧停下脚步,站在树荫边缘,上半身被泛黄树叶的影子遮住,下半身被路灯光线照亮,他夹着烟,眼死死盯着车的方向。 谢棠从驾驶座下来。 背对着霍彧,和那个男生面对面站着。 两人说了什么,霍彧听不清,但他看到那个男生往前迈了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霍彧猛吸一口烟,烟雾从唇间溢出,他眯了眯眼,眼睛死死盯着两人。 那个突然男生踮起脚尖。 朝谢棠的脸凑过去。 霍彧把烟头往地上一扔,一脚踩灭。 “操。” 他大步走过去。 谢棠在那个男生的嘴唇碰到他之前,抬手挡住。 他的手掌抵在那人的肩膀,推开,不留余地。 “小越。”谢棠声音不高,语气冷硬,态度坚决,“我说过,我不喜欢你。” 冯越被推开半步,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退缩。 他的眼睛在路灯的照射下格外明亮,带着一种不肯服输的执拗。 “那你一直关心我,照顾我。” “那是因为阿来。你是他弟弟,他在死前把你托付给我。” 冯越往前迈了一步,眼眶通红:“我不信!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不是gay吗?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我——” “抱歉,棠棠有对象了。” 一只手从谢棠身侧伸过来,扣住他的腰。 力道不大,占有欲十足。 霍彧嘴角挂着一抹笑,狐狸眼微微弯着,左眼角的泪痣随着动作晃动。 他的手掌贴着谢棠的腰侧,拇指刚好卡在西装收束的位置。 谢棠偏头看了霍彧一眼,眉头微皱,但没有说话。 他转向冯越,忍下了给霍彧一巴掌的冲动,只思考了一秒,就面无表情点头:“是,我有对象了。” 冯越脸上的表情从执拗变成不可置信。 他看着谢棠,又看着霍彧,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弹跳。 “我不信。”冯越说,“你在骗我!谢棠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他的声音越说越委屈,眼眶里的水光凝聚成泪珠,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他长了一张娃娃脸,圆眼睛,圆鼻头,嘴唇薄薄的,红起眼眶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显得楚楚可怜。 “为了拒绝我,还特地找人来骗我?” “没骗你,真的。”霍彧笑的肆意,“我俩都上过ChU——” 他话没说完。 谢棠的脚就踩在他的皮鞋上。 鞋跟碾过脚背,霍彧脚背一阵剧痛,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只是扣在谢棠腰侧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我是在帮你好吗。”霍彧微微低着头,凑近谢棠耳边,咬牙切齿小声说。 谢棠没有看他,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松手,你弄疼我了。” 霍彧的手松了一点。 谢棠的脚又碾了一下,直到霍彧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才抬起脚,落回地面,踩实。 整个过程中,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冯越看着两人“打情骂俏”的样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谢棠哥,你真的谈恋爱了?” 谢棠看着冯越脸上那行眼泪,心里没有一丝犹豫,冯越执拗,死心眼,认准一件事就会一头扎进去,不撞南墙不回头。 阿来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弟弟,如果他今天不把话说死,冯越会在他的生活里耗上一年、两年、五年,直到把自己耗干。 “对,我和他在交往。” “我不信!” 冯越的声音瞬间拔高,手指指向霍彧,指节微微发抖:“你别以为我不认识他!他是霍彧!北城谁不知道你们两个人最不对付,怎么可能在交往!我不信!我不信!!” 谢棠沉默了。 霍彧挑眉。 他看着冯越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狐狸眼弯了起来,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意:“我们小情侣的情趣而已。” 说完,他微微抬着下巴,垂眸看着冯越,余光却落在谢棠脸上,见谢棠没有注意他,他恶劣开口:“如果还不信的话,那我们也没什么办法,总不能让我俩当你面亲一个吧?” 第32章 对抗路情侣? 霍彧说完,肋骨被谢棠用手肘撞了一下,力道不轻。 霍彧没理他,反而抱着人往自己身上带了带。 他看着冯越,见对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继续添油加醋,语气里带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得意。 “亲是不可能亲的,我们要回到家再亲。”他偏头看了谢棠一眼,嘴角弧度更深了几分,“在外面,你谢棠哥会害羞的。” 说着霍彧就拉着谢棠朝公寓大门走去。 刚迈出一步,冯越就拦在前面。 冯越不哭了。 他抬起手背用力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眼神从委屈变成坚定,他声音沙哑开口。 “谢棠哥,如果……我说如果,你真的谈恋爱了,我肯定不会做出破坏你感情的事,但我不相信你会和他谈。” 他顿了顿,目光在谢棠和霍彧之间来回扫了一遍,“除非你——”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霍彧见冯越上钩,嘴角笑意再也压不住。 谢棠站在夜风里,脑袋飞速运转。 面前站着冯越,阿来的弟弟,阿来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帮我照顾他”,他答应了。 身边站着霍彧,搅屎棍来的,遇见他准没好事,但给了让冯越彻底放弃他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点三十多。 属于他自己,不需要应付任何人的时间正在一分一秒流逝。 两个选择。 一是亲霍彧一口,把冯越彻底拒绝。 二是否定和霍彧的关系,继续被冯越追着跑。 他一个都不想选。 他希望这两个人都离他远远的,但又不太可能。 冯越是阿来的弟弟,他答应了阿来要照顾他,不能不管。 霍彧是合作方,住在楼下,签了合同,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见谢棠迟迟没有回应,冯越眼底的期待越来越浓,声音里挂上一丝小心翼翼的喜悦:“谢棠哥,我就知道——” 谢棠回过神。 他看了一眼眼底挂着期待的冯越,微微侧头看向霍彧。 霍彧挑眉看他,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谢棠收回视线,伸出手,拽住霍彧解了两颗的衬衣领口,指节收紧,用力一拽。 霍彧顺着那股力往前倾了半步,皮鞋在地面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 在谢棠吻上唇的瞬间,一只大手扣住谢棠的腰,收紧,另一只手扣住谢棠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发丝,微微用力。 舌尖抵开唇瓣,直接探了进去。 谢棠瞬间睁开眼。 他想推开霍彧,手掌抵在他胸口,用力推了一下。 纹丝不动。 他加大了力度,又推了一下,还是纹丝不动。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狂跳不止,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然后身体深处一股热流涌上来,来得又急又猛,猛的让他近乎站不稳,只能靠着霍彧的手臂撑着。 霍彧的舌头在他的口腔里搅动,搅起一片暧昧的水声。 谢棠眼尾绯红,不知道是被吻的还是被气的。 冯越看傻了。 他呆愣愣站在原地,看着谢棠和霍彧在面前接吻,几秒后他终于回过神,声音都变了调:“好了好了好了!我信了!我信了!” 见霍彧还不停,谢棠的手从霍彧胸口移到他的腰侧,掐住了那里的一小块皮肉,用力一拧。 霍彧的腰腹一绷,谢棠沉寂从他怀里挣出来。 他喘着气,嘴唇上水光粼粼,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比平时红了不少,微微有些肿。 他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嘴,然后抬脚踢了霍彧一下。 他声音还带着喘,怒气值黏在每一个字身上:“你他妈的,抽了烟亲我?臭死了。” “臭吗?” 霍彧非但没躲,反而凑近了一些,对着谢棠的脸吹了一口气。 烟草味混着他温热的呼吸,夹杂着淡淡的松木香扑在谢棠脸上。 谢棠的耳尖从薄红变成深红。 他抬手,给了霍彧一巴掌。 声音清脆。 霍彧的头歪向一侧,被打的那边脸颊浮起一个浅浅的红印。 他用舌尖顶了顶腮,然后看向谢棠,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想着:看着清瘦,手劲倒是不小。 霍彧含着金汤勺出生,从小到大没挨过打。 唯一一次差点挨打,是七年前因为想要个弟弟妹妹,被他爸拒绝之后,把他爹床头柜里那盒东西全部戳了洞。 今天算是第一次。 谢棠这个人,轻而易举拿了他的两个第一次,怎么这么狂? 一旁的冯越已经吓坏了。 他看着两人,下意识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躲到旁边的垃圾桶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太吓人了。 谢棠看着霍彧脸上的巴掌印,手指微蜷,指节泛白,嘴唇微抿,胸口剧烈起伏。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道歉,但吐出的话和心里想的却完全相反:“谁让你犯——” “贱”字还没说出口,霍彧一把将他拽了过去。 然后抬手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 “啪”的一声。 万物寂静。 谢棠愣了。 他站在那里,保持着被拽过来之后的姿势,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微张,大脑一片空白。 他活了二十九年,没有人打过他的屁股。 他只感觉到自己屁股上被打过的那一小片皮肤,此刻正在发烫。 冯越一脸震惊的从垃圾桶后面退了几步,整个人缩在垃圾桶的阴影里。 他已经彻底相信这两个人是一对了。 对抗路情侣。 太吓人了,看一眼都会做噩梦的那种。 “霍彧!!” 谢棠终于反应过来。 常年清冷寂静的脸上爆出薄红,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的声音拔高了至少三个度,带着暴怒和羞耻。 他抬起手又要抽过去。 手刚抬起,屁股上又挨了一下。 啪。 和刚才那下的力道差不多,位置也差不多。 谢棠的身体瞬间绷紧,他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 看不出来是气的还是羞的。 他抬起脚踹人,霍彧后退一步。 谢棠的脚踢了个空,他不甘心,快步上前,又踹。 霍彧又退一步。 谢棠再上前,霍彧再退。 两个人就这么你追我赶在公寓楼下跑了起来。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分开、又交叠。 冯越蹲在垃圾桶后面,看着两个人在夜色中来回奔跑,脑袋跟着他们的移动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 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幽幽冒出一句: “好像…少了把瓜子。” 第33章 内鬼 霍彧第一次进谢棠的家。 全靠冯越助攻。 电梯门开的时候,谢棠率先走了进去,按下22层。 冯越跟在后面,却在电梯门口站定,一只脚踩在门轨上,挡住电梯门,语重心长开口:“哥,你不能因为我,和彧哥吵架。” 谢棠:“……” 霍彧嘴角噙着笑,靠在门框上,挑眉看着电梯里冷着脸的谢棠,也不进去。 “快过来啊,彧哥。”冯越冲霍彧招了招手。 谢棠顺着冯越的手看过去,对上霍彧挂笑的脸。 月光从走廊的窗户透进来,打在他身上,衬得他冷冽又邪佞。 明明长了一双狐媚含情的眼,却净做不是人干的事。 谢棠收回视线:“不用理会他。” “不行,都怪我才让哥和彧哥的关系变差的。”冯越执拗开口,眼眶又红了。 关系就没好过。谢棠想着。 后面同样的方法,霍彧进了谢棠的家门。 霍彧从进门,就觉得浑身舒适。 要说谢棠这人会享福呢,二十四小时空气净化,恒温恒湿。 家具齐全,全是高档品牌,灰白色调,干净简约。 只是玄关透明鞋柜旁歪歪扭扭甩着一双兔耳朵拖鞋,毛绒绒的两只长耳朵垂在地板上,和整个房间的性冷淡风格格格不入。 霍彧的目光在那双拖鞋上停了一瞬。 心里想着:谁的拖鞋? 谢棠也看到了。 他面无表情将拖鞋踢到一边,声音平淡:“这是我朋友的拖鞋,他总是喜欢乱丢。” 朋友? 霍彧挑眉,目光落在谢棠踩着深色拖鞋的脚上,弯腰把那双拖鞋捡起来,拍了拍兔耳朵,放进鞋柜。 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朋友?”他直起身,看着谢棠,“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个朋友。” “你凭什么知道。” “我不是你男朋友吗?” 谢棠的嘴角抽了一下。 冯越站在玄关,目光在两人之间弹了几个来回,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变成一种极其复杂的痛心。 他瞪大眼睛看着谢棠:“哥,你出轨了吗?” 谢棠:“……” 谢棠看着霍彧带笑的脸,手指微微蜷起。 手又痒了。 想抽他。 “行了。”谢棠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时间不早了,休息吧,明天送你去学校。” 霍彧看向冯越,接话接的极其自然:“还在上学?” “嗯。”冯越点头,乖乖回答,“前段时间去国外参加了画展,今天刚回来,明天就要回学校啦。” “在哪里上的学?” “北都大学,美术专业。” “好学校啊。”霍彧说。 谢棠手里端着刚温好的牛奶,听到这话,他抬眼瞥了霍彧一眼:“你一个洲城人,还知道北城哪个学校好?” 霍彧偏头看他,嘴角弧度没变:“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谢总是北都大学毕业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谢棠脸上停了一瞬:“能教出谢总这么优秀的学子,学校怎么会差?” 谢棠耳尖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路过时踢了霍彧一脚,然后转身把牛奶杯放在茶几上,推到冯越面前。 霍彧刚要走过去坐下,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走到窗边接起来。 声音压得很低,谢棠只能听到几个模糊的音节。 谢棠抬眼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继续温手里的另一杯牛奶。 霍彧挂了电话走回来。 谢棠头也没抬,声音不咸不淡:“霍总,有事就去忙,别耽误正事。” 闻言,霍彧走过去,站在谢棠面前,低头看他,嘴角挂着一抹调笑:“宝贝,这是为我煮的牛奶?” 谢棠看着刚温好的牛奶,不情不愿“嗯”了一声。 心里疯狂吐槽:霍彧不要脸,牛奶都抢他的。 霍彧也不再逗他,他将谢棠手中的牛奶拿到一边:“我不想喝牛奶,我们分别之前亲一个?宝贝~” 谢棠抬起眼,皮笑肉不笑盯着霍彧。 他往前走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没有。 身体的阴影交叠在一起,从冯越的角度看过去,两个人贴得极近,姿势暧昧。 但在冯越看不到的那一面,谢棠的手指死死拧着霍彧手臂内侧的软肉,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凑近霍彧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来:“霍总说什么话,我听不懂。” 说完,他的声音又压低一层,气息擦过霍彧的耳廓:“麻烦霍总滚远点,适可而止。” 霍彧面不改色。 他抬起手,手掌贴上谢棠的腰侧,拇指刚好卡在腰线收束的位置,不轻不重的扣住,摩挲几下。 “谢总,你这是过河拆桥?”他低头,嘴唇几乎碰到谢棠的耳尖。 “霍总,你不要得了便宜卖乖。” 谢棠手上又加了半分力,拧完最后一下,将人推开。 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整了整袖口,表情恢复成平时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声音冷淡:“不送。” 霍彧挑眉,也不恼。 他整了整被谢棠拧皱的衬衫袖口,对沙发上的冯越抬了抬手:“走了,小越。” 冯越捧着牛奶杯,嘴里还含着一口奶,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门在霍彧身后关上。 谢棠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起,指尖还残留着拧霍彧手臂时的触感。 那人的手臂肌肉很结实,拧上去硬邦邦的,像是拧在一块裹了层布的钢板。 他垂下眼,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冯越小心看了谢棠一眼:“哥,你们平时就这么相处吗?” 谢棠没说话。 冯越低头喝了一口牛奶,小声嘟囔:“果然大人的世界我不懂哇。” “嘀嘀咕咕什么呢,赶紧喝完睡觉。” “嗷,好……” —— 次日一早,谢棠送冯越回学校。 从北都大学出来,车刚拐上主路,手机响起。 张成的声音从车载蓝牙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谢总,出事了。” “说。” “明盛那个项目的竞标,被方氏集团抢了。” 闻言,谢棠皱眉。 明盛项目是谢氏这半年的重点项目之一,前期跟了三个月,竞标方案他亲自盯过两轮,最后的报价和方案都是严格保密。 按正常流程,谢氏拿下这个项目的概率在八成以上。 “原因?” “方励的报价比我们低了两个点,方案和我们高度相似。” 张成停顿几秒,继续开口:“相似到……像是拿到了我们的策划书。” 车驶过一个路口,红灯。 谢棠踩下刹车,车子在斑马线前停稳。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冷声道:“查。” “是。” 绿灯亮起。 谢棠踩下油门,声音平稳:“把经手过明盛项目的人员全部过一遍,从项目组到管理层,一个不漏。” “是。” “方励那边的动向,盯紧。” “明白。” 电话挂断。 谢棠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表情平静。 但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收紧几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泄密。 内鬼。 方励。 第34章 特地来送温暖 谢棠刚到公司,手机就响了。 陌生号码,没有备注。 谢棠的手在挂断键上方悬停几秒。 陌生号码他一律不接,但这个号码的尾号是五个七,他又思考两秒,拇指在挂断键上方转了个弯,滑向了接听键。 手机抵在耳廓,谢棠开口,语气冷淡:“哪位?” “这就忘了你的亲亲男朋友了?我们昨天刚亲——” 谢棠冷着脸掐断通话,大步朝着电梯走去。 他就不该接这个电话。 总裁专用电梯旁,张成已经抱着文件等着。 张成看到谢棠就按下电梯按钮,然后侧身让出位置,在谢棠走近后开始汇报工作。 “明盛项目竞标方案泄露一事正在着手调查,几个负责人的资料已经调查的差不多,资料中没有人与方励有直接接触,现在怀疑中间还有搭线的人。” 谢棠没有接话。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张成跟在后面,继续汇报其他几个项目的进度。 数字从一楼跳到顶楼,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张成的话刚好说完,最后一个字落在电梯门开的瞬间,分秒不差。 谢棠迈出电梯。 张成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抽出一个锦盒,双手递了过去,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谢总,这是……霍氏集团总裁霍彧霍总送来的,说您会喜欢。” 谢棠看了锦盒一眼,伸手接过,没有打开,也没有多问。 电梯门在他身后关上。 谢棠走进办公室,才打开那个锦盒。 盒盖掀开的瞬间,暖黄色的灯光落在盒内的物件上。 一枚玉制海棠,雕工精美,花瓣层叠舒展,枝蔓蜿蜒有致,玉质温润,白中透青。 极品,很漂亮。 好看,他很喜欢。 喜欢到在看到的瞬间,已经开始思考为这朵海棠打造什么样的展柜了。 玻璃的,带射灯,放在茶室里靠窗的位置,阳光照进来的时候,玉的质地会在光线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但无功不受禄,尤其是霍彧送的东西。 这人不是圣母,送东西不会白送,谁都不知道收下这个礼物,后面会有什么坑等着你往下跳。 谢棠拿着锦盒走到办公桌后面,弯腰准备把它放进抽屉,等晚会交给张成。 左臂突然一阵剧烈的酸痛,整条手臂的神经像是被人拉扯了一下。 锦盒从手中脱落,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盒盖弹开,里面的玉海棠从盒中滚出,在地毯上滚了两圈,撞在桌腿的金属底座上,停住。 谢棠瞳孔微缩,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枚玉海棠,看起来整体完好,没有碎裂,没有缺口。 他松了一口气。 左臂的酸痛还在,肌肉一跳一跳的抽动着。 不知道霍彧这个神经病又在做什么,一天到晚不是扭胳膊就是撞膝盖,二十好几的人了,活得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幼儿。 谢棠在心里把这霍彧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弯下腰,伸手去捡那枚玉海棠。 手指触到玉面的瞬间,他看到最外面的一片花瓣,缺了半片。 断口崭新,玉茬锋利。 谢棠看着手上缺了半片花瓣的玉海棠,又看了看地毯上那半片孤零零的花瓣,沉默片刻。 他把那半片花瓣捡起来,随意丢进锦盒。 他把锦盒扣上,推到一旁。 打开电脑,在搜索栏里打出几个关键词:海棠,玉雕,拍卖。 回车键按下去的瞬间,张成的电话打了进来。 “谢总,明盛项目的几个负责人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说要主动汇报情况。” “把已经调查出来的资料先发给我。”谢棠一边说,一边单手操作电脑,关掉搜索页面。 “好的谢总。” 电话挂断,电脑右下角弹出一个邮件提示。 谢棠点开,快速浏览了一遍。 张成办事效率一向高,尽管时间紧迫,但几个负责人的人际关系,负责的项目环节,接触过的人,经手过的文件,都已经梳理出了一条清晰的线索链。 半小时后,谢棠合上电脑,起身去了会议室。 三号会议室的门半开着,里面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 “这个事情我确实有责任,但方案的具体参数不是我定的,我只是执行——” “你执行?你执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个参数是怎么来的?我开会的时候反复强调过,这次的方案是公司机密,接触的人越少越好——” “公司机密?那你怎么不自己写?你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的时候,是我们几个加班加到凌晨三点——” “行了行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谢总马上来了,咱们得统一口径——” 门被推开。 谢棠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目光从会议桌旁坐着的几个人身上依次扫过。 那几个人同时噤声。 谢棠走到正中间的椅子上坐下,翻开面前的资料,冷声开口:“说。” 过了几秒,那几个负责人七嘴八舌的开口,各执一词,互相拉踩,发言滴水不漏。 谢棠全程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的将目光从一张脸扫到另一张脸。 散会后他回到办公室。 推开门,脚步顿住。 有人坐在他的椅子上。 霍彧靠在椅背里,姿态懒散,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随意拨弄着桌上那只锦盒。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肌肤。 袖口卷到小臂,前臂的肌肉线条结实流畅,青筋从手腕一路延伸到肘弯。 他的五官生得极有攻击性,眉骨高耸,鼻梁挺直,下颌凌厉,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上挑,左眼眼角一颗泪痣,在似笑非笑的时候格外勾人。 此时他歪着头,额前垂着几缕碎发,整个人透着一种野性难驯的松弛感,理所当然的占据了不属于自己的领地。 “不去,你们喝吧,今天健身走神把胳膊扭了,疼死我了。” 听到开门声,霍彧抬眼看到门口的谢棠,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我还有事,挂了”。 挂断电话,他身体前倾,单手抵着额角,另一只手依旧在摆弄锦盒,嘴角挂着一抹散漫的笑意。 谢棠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手指微微蜷起:“霍总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 “听说谢总十拿九稳的项目被截胡了。”霍彧指尖点了点桌上的一份文件,抬起眼,那双狐狸眼里含着笑,眼角的泪痣随着笑意微微晃动,“我特地前来,送温暖,不知道能不能讨谢总几分欢心。” “神经病。” 第35章 霍总,没边界感 谢棠懒得理他。 右手下意识握住左臂,对着还在泛酸胀痛的肌肉按了按。 霍彧挑眉,目光落在谢棠按着左臂的手上,打趣开口:“谢总左胳膊也不舒服?巧了,我也是。” 谢棠动作一顿。 他放下手,走到咖啡机旁倒了一杯黑咖啡,转身在沙发上坐下。 喝了一口,面无表情开口:“霍总,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合作和相处,有边界感。” “比如?” “比如不要莫名其妙出现在我面前,莫名其妙送我东西。” “送这个玉海棠,完全是为上次拍卖会抢了谢总东西而道歉。” 霍彧说话的同时顺手打开锦盒。 本来还挂着笑的霍彧,在看到里面碎了半片花瓣的玉海棠,愣了一下。 他抬起眼,正对上谢棠端着咖啡杯,从杯沿上方看过来的目光。 那双眼生得极漂亮,眼型偏长,瞳孔是极淡的褐色,在光线下几乎透出一种琥珀的质感。 但此刻这双漂亮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冷淡得像一潭死水。 “难怪谢总不喜,原来是我的问题,送谢总残品是我的过错,但我收集的藏品里只有这一枚海棠,谢总若是不嫌弃,我找人补了再送你?” 谢棠张了张嘴:“不……” 话没说完,霍彧又开口:“补了再送好像不太好。” 他把玉海棠从锦盒里拿出来,举到灯光下,惋惜道:“但我真的觉得这玉配你。” 他放下手,抬眼看向谢棠:“既然谢总嫌弃,那——” “没有。” 谢棠开口。 他知道霍彧在给他台阶下,他不蠢,知道霍彧送人礼物不可能在不检查的情况下,就托人送来。 他愿意将玉碎的事归结在自己身上,就摆明了要让这个人情,再推辞下去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大不了后面找个由头送个同等价位的礼物。 “那我补好了再给谢总送来?” “嗯。” “谢总想用什么颜色补?金黄色如何?” “嗯。” 霍彧托着腮,看着谢棠端着咖啡杯,一脸正经点头的样子,他莫名觉得可爱,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他把锦盒合上,拿在手里抛了抛,站起来:“那我先走了,桌上的文件谢总记得看。” “嗯。” 办公室的门关上。 谢棠放下咖啡,起身回到办公桌后坐下。 他抿着唇,看着电脑屏幕上那行搜索结果。 玉海棠,二十年前被一匿名富豪以三千五百万拍下。 然后现在碎了。 …… 谢棠沉默片刻,把网页关掉。 目光落在霍彧留下的那份文件上。 封面上印着HIG集团的lOgO,是HIG集团的评估提案。 也是和HIG集团合作的第一步。 HIG集团需要对合作方进行全面背景调查和资质评估,类似于验资,验企。 达标,进入下一轮;不达标,直接刷掉。 而大多数企业连拿到这份评估提案的机会都没有,因为HIG集团有一条铁律:同地择优。 外地企业想要入围,除了实力全球拔尖,里面没人的话,几乎不可能。 霍彧是洲城人。 而且看样子和HIG里面的高层有些关系。 能拿到HIG集团的提案,意料之中。 谢棠按下座机:“来办公室。” 张成很快进来。 谢棠把文件递给他:“好好弄。” 张成接过,看了一眼封面,表情瞬间严肃:“是。” —— 下了班,谢棠直接回了公寓。 洗完澡,换上一身白色的长袍睡衣,腰带随意系着,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几缕湿发贴在额角。 他把自己窝进沙发里,拿着手机,打开霍彧的微信对话框。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 最后打出一行字,发送。 【麻烦霍总,改日请霍总喝茶。】 谢棠善于利用周边的人际关系达成目的。 一般情况下,他讲究有来有往,一直很均衡。 但像霍彧这种针对了你五年,突然转性对你好的人,让谢棠有些琢磨不透。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最贴切的一种就是霍彧神经病犯了。 或者,霍彧对那一夜的人有了怀疑,故意靠近,想让他放松警惕,等确定那一夜把他强了的人就是他之后,再给他致命一击。 有心计。 要远离。 谢棠躺在沙发上,长腿微曲,睡袍顺着腿侧滑落,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腿。 脚踝很细,踝骨的轮廓分明,肤色白到能隐约看到皮肤下的血管。 手机震动。 【H:等和HIG集团的项目定下来后,谢总再请喝茶也不迟。】 谢棠翻身,打字。 【谢棠:霍总这么自信?】 【H:是谢总对我太没自信了。】 谢棠看着霍彧的回复,手指停在屏幕上,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很少和人闲聊,除了工作之外,几乎没有发过任何无关紧要的消息。 屏幕又亮了。 【H:[照片]】 【H:谢总回家了吗?】 照片是酒吧一角,桌上一杯琥珀色的酒,一个烟灰缸,旁边露出一截深色沙发。 谢棠看了一眼,打字。 【谢棠:嗯。】 【H:宋鸣非要拉我来,一会我就回去了。】 谢棠看着这条消息,只觉得莫名其妙。 霍彧回哪里,管他屁事? 他关掉对话框,把手机搁在茶几上,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客厅的灯光调得很暗,他侧躺在沙发上,呼吸渐渐平缓。 不知是不是过于疲惫的原因,没过一会,他就沉沉睡了过去。 —— 半夜。 谢棠被一阵燥热唤醒。 那股热意从身体深处涌出来,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皮肤发烫,睡袍下的身体渗出一层薄汗。 意识还没回笼,手已经探进睡袍。 第36章 国外治病 客厅里响起压抑的喘息。 他侧躺在沙发上,嘴唇微微张开,那双平日里冷淡到极点的眼睛此刻半阖着,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 手指攥着身下的毯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淡淡的粉。 沙发上的毯子被他蹭得皱成一团。 睡袍的腰带松开,领口大敞,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和锁骨下方一小片泛红的皮肤。 腰侧那片海棠花纹身在布料下若隐若现,花瓣的边缘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美艳绝伦。 空气中响起暧昧的水声。 他的身体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珠光,腰肢不自觉弓起,脚趾蜷缩着勾住沙发扶手边缘的靠垫。 喉结滚动,下颌扬起。 谢棠闷哼一声,刚要加快速度,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震动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他本就绷紧的身体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逼到了极限,咬着唇,眼眸微微瞪大,瞳孔失焦的望向虚空,喘息着释放出来。 他躺在沙发上,眼尾绯红,大口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手机还在震个不停。 结束后,谢棠的意识回笼了几分,他皱着眉,有些分不清,这才是身体自己来了兴致,还是又受了霍彧的影响? 缓了几秒,他伸手去够手机。 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电话号码,尾号五个七。 霍彧。 他毫不犹豫挂断。 手指刚碰到屏幕,身体深处又涌出一波浪潮。 比刚才更猛,更急。 手机从发软的手指间滑落,摔在沙发上弹了一下,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棠整个人蜷缩起来。 他的手指死死攥住沙发垫的边缘,指节泛白,脚背绷直,脚趾紧紧蜷在一起。 腰肢不受控制的扭动了几下,海棠花纹身从松垮的睡袍下完全露了出来,随着他的动作栩栩如生。 他咬着唇,呜咽一声,把旁边的抱枕夹进腿间,将脸埋进沙发靠背。 断断续续的压抑声持续了很久,带着颤抖的哭腔,和暧昧的喘息呻吟。 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个电话挂断没多久,感觉就越来越强烈。 谢棠红着眼眶,眼底蓄满水光。 他的头发被汗水浸透,几缕贴在额头上,睡袍早已凌乱不堪,半边挂在肩上,半边滑到臂弯,露出后背漂亮的蝴蝶骨和腰侧那片艳丽到近乎妖冶的海棠花。 他咬着牙,喘息着骂了一句:“霍彧……嗯哈……呜……”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明明还没到,却在吐出那两个字之后,身体突然失控,剧烈释放。 他躺在沙发上,瞳孔失焦,身上汗涔涔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沙发一片狼藉,夹在腿间的抱枕湿了大半。 他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嘴唇微微张着,喘息不断。 过了很久,谢棠才从余温中缓过来。 他咬着牙,眼尾泛红,手指攥紧毯子,恶狠狠的把刚才没骂完的话补全:“霍彧,精虫上脑的色狗,一辈子肾虚,不举。” 只是谢棠根本不知道此时他的声音,听在别人耳中,根本没有一丝骂人的威慑力,而是带着无尽勾人的暧昧和娇嗔。 谢棠又缓了一会,把手机捡起来,他看了一眼漆黑的屏幕,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撑着发软的双腿从沙发上站起来。 脚步虚浮的回了卧室。 —— 次日,霍彧没再来烦他。 而且一连一周都没回公寓。 明盛项目的内鬼被揪出来,转账录音都有,收了方励的好处,帮他办事,最后直接警方。 那人在被警察带走的时候,看了人群一眼。 谢棠顺势望去,和董事周正四目相对。 谢棠的视线在周正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就收回,他知道,揪出来的这个人,不过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 HIG集团的提案在即,全程对外保密。 谢棠全权负责,只有几个手底下的心腹参与其中。 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从那一夜之后,谢棠没有再见过霍彧,也没有再出现任何身体上的异常。 他不觉得共感消失了,但又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场宴会上,他从宋鸣和旁人的闲聊里听到了答案。 慈善酒会,衣香鬓影。 谢棠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人群边缘,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白色衬衫的领口扣得严丝合缝,浑身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字。 几步之外,宋鸣正和几个纨绔子弟聊天。 他端着酒杯,语气随意:“彧哥跑国外看病去了,说是什么疑难杂症,国内的专家都看遍了,查不出毛病。” “什么病啊这么邪乎?” “谁知道呢,问他也不说,就说去看病,我看他就是想躲清静,最近霍氏那边好几个项目堆着,全丢给陈与了。” 谢棠在几步之外站了片刻,听完,他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转身朝着宴会场的大门走去。 宋鸣端着酒杯,余光瞥见谢棠的背影,乐了:“得了,别说彧哥了,都给谢总气走了。” “谢棠不是不爱参加这种场合吗?” “谁知道呢。”宋鸣喝了一口酒,看着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可能是仙子下凡,体会世俗娱乐也说不准。” 第37章 谢棠暗恋我 霍彧回来后,当晚就约了宋鸣几人出去喝酒。 包间里灯光昏暗,空气弥漫着酒精和烟草混合的气味。 宋鸣坐在旁边,看着霍彧一杯接一杯的往下灌,整个人都看傻了。 直到霍彧端起杯子,喉结滚一下,一杯再次下肚。 然后倒满。 宋鸣咽了口唾沫:“彧哥……你这是……失恋了?” “还是出去一趟……病没治好?”王东少小心翼翼跟了一句。 顾燕辰也忍不住开口:“疑难杂症?还能活多久?” 霍彧没理他们。 再次将酒喝完,把杯子搁回桌上,闭上眼靠在沙发上,喉结又滚一下。 他扯了扯领带,领口大敞,露出锁骨和胸口一小片麦色的皮肤。 衬衫扣子被他扯开两颗,袖子胡乱卷到小臂,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躁郁又焦灼的气息。 宋鸣和王东少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顾燕辰。顾燕辰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情况。 “彧哥,你大姨夫来了?”宋鸣再次开口。 霍彧睁开眼,狭长漂亮的眼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晦暗,眼角的泪痣随着他抬眼的动作微微上挑。 他从桌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 火光在他脸上一闪而过,烟雾从他唇间溢出,他垂着眼,盯着手里的烟看了半天,开口说出晚上的第一句话。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谢棠暗恋我。” 噗——— 王东少刚喝进嘴里的酒喷了宋鸣一脸。 “我靠,王东少,你他妈的喷我一脸!”宋鸣抹了一把脸,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一脚踹在王东少受过伤的腿上。 “宋鸣!你要死啊!我腿刚好没多久!”王东少疼得差点没蹦起来。 两个人瞬间扭打成一团。 顾燕辰看着霍彧,沉默几秒,开口:“阿彧,你为什么这么说?” 霍彧叼着烟,欲言又止。 这怎么说? 他总不能说自己自给自足的时候想谢棠了,没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结果隔着手机和谢棠搞了半天,还在最后喊了他的名字。 在那种时候,用那种声音语调,带着颤抖的哭腔,沙哑黏腻,尾音上扬,像是在求,又像是在骂。 这不是爱是什么? 霍彧靠在沙发上,叼着烟,开始从头捋。 所以,当初他刚来北城的时候,谢棠让车溅他一身水,是不是故意的? 就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但谢棠那时候好像还没见过他……不对,说不定是更早。 也许是他小时候跟老爷子来北城的时候,谢棠在哪见过他,然后一见钟情,念念不忘,记了这么多年。 有可能。 越想越有可能。 那如果他猜的都是对的,谢棠向他告白的时候,他是同意呢,还是同意呢? 怎么同意更帅一点? 如果谢棠要和他结婚呢? 他是霍家的独子。 喜欢男人,可以。 但是和男人结婚的话……家里极有可能不会同意。 让他爹再练个小号? 他现在回家,把他爹的…… 算了。 霍彧把烟灰弹进烟灰缸,心想他爹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应该没那功能了。 再说了,天高皇帝远,洲城和北城距离千里之外,他爹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这里来。 想开了。 霍彧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他又倒了半杯酒,端起抿了一口,嘴角挂起一抹笑。 刚才的躁郁颓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种志得意满的松弛感。 他翘起二郎腿,一手夹着烟,一手端着酒,乐呵呵抬起眼。 然后看到对面三个人正用一种看鬼的眼神齐刷刷盯着自己。 霍彧挑眉,姿态懒散的晃了晃酒杯:“做什么?” 三个人齐刷刷摇头,端起酒杯喝酒,动作整齐划一。 —— 凌晨两点多,霍彧回到公寓楼下,他抬头看了一眼谢棠所在的楼层。 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谢棠的联系方式,拇指在谢棠的名字上方悬停几秒,然后按下去。 嘟——嘟——嘟—— 响了好几声。 就在霍彧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被接通。 “喂?” 谢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被吵醒后的沙哑和浓浓的鼻音。 霍彧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谢总,在干嘛?” 楼上,谢棠闭着眼翻了个身,头发乱糟糟的翘着几缕,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有事?” “我能去你家坐坐吗?”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谢棠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睁开眼,语气冷淡:“神经病?” 霍彧靠在楼门口的墙上,嘴角微微勾起:“HIG的提案弄好了吗?” “还没。” “怎么这么久,我出国都走半个月了。” “工作当然要严谨对待。” “再严谨,HIG对外的合作项目都要被抢完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瞬。 “……” “我上去帮你改?” 谢棠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思考片刻掀开被子下床。 “我拿着文件去你那里。” “好。” 挂了电话,谢棠换了一身相对正式的休闲装,拿起桌上的文件,出了门。 他走进电梯,刚准备给霍彧发消息让他帮忙按一下电梯,电梯就开始下行,然后停在二十一层。 电梯门打开。 霍彧站在电梯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袍,腰带随意系着,领口大敞,露出大片胸膛和那道从胸口斜划过的刀疤。 头发有些湿,几缕贴在额角,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酒气,混着松木香,又烈又冷。 谢棠的目光从他敞开的领口一扫而过,落回他脸上:“霍总喝这么多,能帮我改好文件吗?” 霍彧伸手拿过谢棠手里的文件,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谢总请进。” 谢棠走进去。 四百多平的大平层,装修是开发商精装交付的灰白色调,家具不多,干净得像样板间。 唯一的生活气息,是茶几上那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和旁边的一只空酒杯。 谢棠在沙发上坐下,姿态从容。 “喝点什么?”霍彧走向酒柜,准备拿酒。 “霍总,现在是凌晨三点,正常人都在休息。” “好吧。” 霍彧惋惜的将拿出的酒放在桌上,走到谢棠旁边坐下,从文件袋里抽出那份提案,翻开。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霍彧看文件的速度很快,目光从上扫到下,偶尔停一下。 他靠在沙发上,身体微微朝谢棠的方向倾斜,手臂几乎擦着谢棠的肩膀。 谢棠皱眉,忍着和霍彧近距离的接触,认真看着霍彧看到每段文字的反应。 “谢总要合作的那个负责人,性子急,喜欢直奔主题,你这些资料做得太繁杂,他不会看完。”霍彧说着,从茶几上拿起一支笔,直接在文件上修改起来。 他改得很快。 大段大段的内容被他划掉,只在旁边标注了一两行精炼的核心信息。 冗长的背景介绍直接删掉,财务预测保留核心数据,风险评估压缩成三句话。 他的字迹笔锋凌厉,力道很重,几乎要划破纸面。 谢棠看着他改,霍彧低着头,额前垂着几缕碎发,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 他改文件的样子和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完全不同,专注,凌厉,一击即中。 那只拿着笔的手骨节分明,青筋从手腕延伸到手指,用力的时候手背上的筋脉微微凸起。 谢棠收回目光,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指。 “行了。”霍彧把笔放下,将文件丢回给谢棠,靠在沙发靠背上,“明天按照我给的重新出一份提案,过不了,我吃屎。” 谢棠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两眼。 霍彧改过的地方确实干净利落,而且每一条都改在点子上。 根据合作方人的习惯不同,他们的方案也会随之改变,但HIG集团的内部人员资料难搞,他们要一一调查,现在有了霍彧,倒是省了他大把的时间精力。 谢棠合上文件,站起来:“好,谢谢。” 说完转身就走。 刚迈出一步,手腕被握住了。 谢棠还没回头,一股力道从手腕传来,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跌去。 下一秒,他坐在霍彧腿上,后背撞上结实的胸膛,整个人被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 酒气瞬间把他包围。 谢棠瞳孔微微颤动,心跳在胸腔里瞬间加速,他下意识想要挣扎,手掌撑在霍彧膝盖上想要站起来。 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谢棠抬起头,对上霍彧近在咫尺的脸。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霍彧的五官照得半明半暗,眉骨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酒气随着他的呼吸扑在谢棠脸颊上,滚烫又暧昧。 让谢棠莫名想到那一晚,也是如此。 霍彧喝醉了酒…… 谢棠有些出神,随后肩头一沉。 霍彧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不动了。 谢棠保持着被环抱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侧过头,看着霍彧的侧脸。 睡着了。 谢棠盯着霍彧看了几秒,表情从错愕变成难以置信。 他有些无奈的闭了闭眼。 “……真麻烦。” 第38章 盟友 谢棠试着动了一下。 霍彧的手臂立刻条件反射般收紧,下巴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嘴里含糊不清嘟囔了一句,让人听不真切。 “……松手。”谢棠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原因,霍彧睡的很沉,像个死猪一样,没有丝毫反应。 谢棠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掰环在腰间的手指。 他掰开一根,另一根又扣回来,折腾半天,谢棠终于把自己从那双铁箍一样的手臂里拔了出来。 他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踉跄一步,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心跳还在狂跳,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发烫的耳朵,低头看向沙发上的人。 霍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侧躺在沙发上,睡袍领口大敞,他歪着头,碎发遮住半边眉毛。 谢棠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抬脚,朝他小腿上踹了一下。 霍彧皱了皱眉,嘴里含糊“嗯”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谢棠弯腰拿起茶几上的文件,转身离开,刚走几步,谢棠顿住,环顾一圈找了个毯子,面无表情丢在霍彧身上。 毯子落下,盖住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和敞开的胸口。 ——— 次日一早,谢棠直接去了助理办公室,把霍彧改过的文件交给张成。 “按这个重新出一份提案,直接传给HIG集团。” 张成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 目光在上面凌厉的笔迹上停了一瞬,一眼就看出这不是谢棠的字。 谢棠的字,清隽工整,笔锋内敛。 而上面的字迹恰好相反,潦草随性,笔锋锋利。 张成合上文件:“好的谢总。” 上午十点,会议室。 谢棠坐在会议桌的首位,面前摊着一份季度财报和两份项目进度报告。 两侧坐着七八个部门的负责人,依次汇报。 会议室里气氛如常,所有人都绷着神经,不敢在谢棠面前说任何多余的废话。 谢棠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的领口照例扣到最上面一颗,眉眼矜贵,表情淡漠,眼底挂着一层极淡的青黑。 昨晚从霍彧那里回来之后,他在床上翻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睡着。 “谢总,这是市场部第三季度的投放计划,预算比上季度增加了百分之十五——” 市场部总监正指着投影屏幕上的柱状图侃侃而谈。 谢棠的手指在报表边缘轻轻叩了两下,正要开口指出其中的一个数据疑点。 身体深处,一股热流毫无预兆的涌了上来。 谢棠的手指瞬间顿住。 指尖压在纸面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面色依旧平静,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会发现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那股热流来得又急又猛,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皮肤底下像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窜动。 他的腰不自觉微微弓起,膝盖在会议桌下紧紧并在一起,脚趾在皮鞋里蜷缩起来。 “……预算分配的明细我已经发到各位的邮箱了,具体的投放节奏——”市场部总监还在继续汇报。 谢棠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开口,打断了他:“暂停一下。” 市场部总监立刻闭嘴,神色紧张的看向谢棠。 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转过头来。 谢棠腰背挺直,右手搭在会议桌上,手指微蜷,他扫了一眼众人,冷静开口:“我有事需要处理,会议半小时后继续,各位先回各自的岗位。” 几个人面面相觑,然后起身离场,没人觉得不对。 谢棠的脾气大家都清楚,做事随心情,也从来不给理由。 他发话,照做就行。 最后一个离开的人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谢棠整个人垮了下来。 他趴在会议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大口大口喘气。 脸颊上的红晕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平时那双冷淡到极点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睫毛湿漉漉的,眼尾红得像被人用指尖用力碾过。 西装裤下的双腿紧紧并在一起,膝盖互相磨蹭着,皮鞋的鞋跟在光滑的地板上轻轻蹭了两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的手攥着桌面上的文件,纸张被攥出深深的褶皱,指节泛着不正常的粉。 “霍彧……我操你大爷…”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限的颤音。 身体深处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他只能趴在那里,红着眼眶,蹭着双腿,咬着嘴唇硬撑。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燥热终于开始退潮。 谢棠趴在桌上,喘息着,眼神有些涣散,后背的衬衫湿了一片,黏在皮肤上。 他闭上眼睛,缓了许久,撑着桌面慢慢站起来。 谢棠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他严重怀疑,霍彧刚醒就在做这事。 整理好微微凌乱的衣服,等情绪彻底平息下来,谢棠走到会议室门口,拉开门。 张成站在走廊,手里抱着文件,看到谢棠出来,立刻迎上来。 “谢总,会议——” “推迟到下午,我有事回办公室。” “好的。” 谢棠走进电梯,按下顶楼。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回到办公室,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休息室洗澡,热水从花洒里浇下来,蒸腾的水雾模糊了镜面。 他站在花洒下面,仰着头,让热水从头浇到脚,洗掉一身的汗和黏腻。 洗完澡,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站在镜子前系袖扣,表情恢复如初,只有眼尾还残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他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转身走出房间。 下午六点。 办公桌上的座机响起。 谢棠按下接听键,张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谢总,HIG集团回了邮件,提案通过了。” 闻言谢棠唇角微微勾起,语气染上一丝愉悦:“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开始规划后来五年谢氏集团的发展方向。 想到谢家那群蠢货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谢棠心情更加愉悦。 他拿起笔,在指尖转了一圈,余光扫过桌上手机,谢棠犹豫两秒,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H”的对话框。 谢棠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开始思考利弊。 霍彧突然靠近他的原因不明,却实打实的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利益驱使,这个盟友,他无比认可,而且他和霍彧单方面共感,在这件事解决之前,他暂时不想与之为敌。 商场上讲究往来,霍彧帮他砸开与HIG集团合作的口子,他理应该还霍彧一份等价人情。 谢棠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打下一段话。 【提案通过了,谢谢霍总。】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屏幕亮起。 【H:既然过了,谢总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谢棠看着屏幕,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磨蹭一下,打字。 【谢棠:什么承诺。】 【H:请我喝茶啊,谢总不会忘了吧?】 谢棠看着那行字,过了良久才回复。 【嗯。】 第39章 找麻烦反被麻烦找 与HIG集团的合作推进得比谢棠预想的要快。 HIG那边派来的评估团队在谢氏驻扎了整整一周,翻遍了谢氏近几年的财务报表,项目档案和所有正在履行的合同。 谢棠全程陪同,每天从早上八点忙到半夜,连回公寓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在办公室的休息间里睡了三个晚上。 张成被他调去处理谢氏集团的日常事务。 谢棠只给了他一句话:“能处理的处理,不能处理的压着,等我回来再说。” 张成点头照做。 谢氏集团的日常运转全部压在张成身上。 董事很快就察觉到不对,谢棠连续一周没有出现在集团的常规会议上,并且所有决策都由张成转达,文件都由张成代签。 再加上公司莫名出现的团队,董事们心思各异,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又过了一周,下午。 谢棠刚从HIG评估团队的临时办公室里出来,手机响起,谢棠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张成的声音。 “谢总,董事会临时召开了紧急会议,要求您必须到场。” 谢棠步伐不变,神色淡然,仿佛早有预料:“知道了。” 会议室里,七位董事,一个不少。 门推开的瞬间,里面的人齐刷刷看向门口。 谢棠走进去,在会议桌首位坐下,脊背挺直,双手自然搭在扶手上,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随后收回:“各位有什么话,说吧。” 坐在右侧第一位的是周宏,谢氏集团的元老级人物,在董事会里资历最老,话语权也最重。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杯底磕在瓷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开门见山:“谢总,你最近把集团的事务全部丢给一个助理,自己天天围着一群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团队转,总得给我们一个解释。” 谢棠看着他,没有说话。 另一位董事接话,语气比周宏更冲:“集团这么大的盘子,你让一个助理全权处理,出了事谁负责?” “谢总年轻有为,我们这些老家伙是信得过的。”坐在最末尾的那个头发花白的董事慢悠悠开口,话听着像是在吹捧,但尾音里却藏着讽刺,“但年轻人嘛,有时候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 会议桌两侧响起几声低低的笑。 谢棠依旧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冷眼望着几人的一唱一和。 几个人见谢棠不理他们,其中一个人尴尬的咳了一声,周宏再次开口:“谢总,我们不是要为难你,但你得给大家交个底,你这一周到底在忙什么?” 谢棠的目光落在周宏脸上,停了两秒。 他知道最近董事最近不安分,把张成着手的三分之二的文件都拦了下来。 他讨厌别人对他指手画脚,但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总有一天他会把这群臭虫全部踢出谢氏。 谢棠伸手,从张成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放在会议桌上,轻轻往前一推。 “与HIG集团的合作,提案已经通过,评估正在进行。” 会议室安静一瞬。 周宏拿起那份文件,翻开。 其他几位董事的目光同时聚过来。 HIG集团的lOgO印在文件封面上,简洁冷硬的字体,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周宏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沉着脸把文件递给旁边的人,然后抬起头看着谢棠。 “HIG集团的事,怎么不跟我们说?” “保密需要,HIG集团对外合作项目的洽谈期间,任何信息泄露都可能导致合作终止。” “那你也不能把我们当外人!”坐在左侧的那位董事拍了一下桌子,茶杯里的水晃出来几滴,溅在桌面上,“我们在座的都是谢氏的老人,你连我们都瞒着?” 谢棠看向他,目光冷淡:“明盛项目的竞标方案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在座的各位应该比我清楚。”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位董事的表情不同程度的僵了一下,明盛项目的事在董事会里是个不能提的疤,内鬼没抓出来,替罪羊倒是推了一个,这件事在座的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 谢棠站起来,单手撑在会议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扫过在座每一张脸,语气平静:“HIG集团的项目,是谢氏集团未来五年的核心战略,在这个项目落地之前,任何环节的信息都是机密。我不需要向在座各位解释我的每一个决策,我只需要在项目落地之后,让你们看到结果。” “在项目落地之前,我希望各位做好自己分内的事,而不是坐在这里指手画脚,这是我给你们最大的面子,将和HIG合作的事告诉你们,但如果这件事被传出去,你们七个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回家种地。” 张成把事先准备好的保密文件分发下去,几个董事看了一眼保密协议,在看到最后一条:董事内有一人泄露关于HIG合作的事,股份将转让,并由谢氏集团CEO谢棠进行重新分配。” 几个董事面色难看,还没来得及说话,有一份文件发了下来。 这个更过分,是股份转让协议,条款是只要HIG集团的合作因恶意竞争或人为影响而结束,一经核实,如果事出董事会人员,该董事自动放弃股份,其余董事转让百分之五十股份。 “谢棠,这是什么?!我们怎么可能签?!!!” 谢棠看着咆哮出声的董事,淡淡开口:“是你们问的我在做什么,知道这个项目的人,都签了保密协议,你们如果不想签,就在这里坐着,坐到项目落地。” 话音落下,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身,看向周宏:“周叔,你是集团的老人,谢氏这些年没有亏待过你,下次有意见可以直接来找我,不用拉着一屋子人陪你受罪。” 周宏的脸色变的更加难看,谢棠什么意思,意思是现在弄成这个局面都怪他? 谢棠说完后,其他董事,唰的齐齐看向周宏。 这下好了,没找成谢棠麻烦,反而被谢棠将了一军。 谢棠推开门,走出去,张成跟在身后,手里抱着文件,开口询问:“谢总,后面怎么做。” “你留下看着他们,一人配四个保镖看着,等他们签了字,再放他们离开,如果他们要报警也随他们,不用阻拦。” “是。” 谢棠刚回到办公室坐下,手机响起。 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谢棠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停了两秒,还是选择接通。 “有事?” 第40章 一家人 谢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听说你最近因为一个合作连公司都不管了?” “你听风就是雨的毛病,好好改改。” “谢棠!你怎么说话的?!”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谢父显然没料到谢棠会这么不给面子,脸上有些挂不住,语气冷硬:“你这样一意孤行,把集团董事和股东们的脸面放在哪里?你再有能力,也是谢家的人,谢氏不是你一个人的!” 谢棠靠在椅背上,垂着眼,没有反驳。 谢父似乎把他的沉默当成了示弱,语气缓和了一些,继续开口:“如果你觉得力不从心,可以让你弟弟去帮你,已安这段时间也反省过了,毕竟是自家人,给他一个机会——” “谢总。”谢棠打断他。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什么?” “您叫我谢总就行。” 不等谢父反应,谢棠已经再次开口:“谢氏集团现在的实际控制人是我,不是您,您手里剩下的那点股份,没有决策权也没有否决权,您喜欢在家里养花养草,我可以给您养老送终,但公事上,您不必操心。” “你——” “谢已安如果有能力,可以自己去外面找份工作,从头做起,谢氏集团不需要一个挪用公款,给人下药的畜生来帮忙。” 谢父的声音拔高两个度,带着被忤逆的愤怒:“谢棠!他是你弟弟!” “我妈只生了我一个。” “您要是觉得他好,您自己带在身边慢慢用,怎么用都随你,毕竟他也就这点好处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谢棠没等对方再开口,直接挂断电话。 —— 接下来的一周,谢棠几乎住在办公室。 HIG集团的评估进入实质性阶段,需要补充的材料和答复的问题堆积如山。 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部泡在会议室和办公桌之间。 谢父没有再打电话来。 董事会的人被迫签了协议,后面一直挺安分。 但谢棠知道,这些人表面上偃旗息鼓,暗地里都在等着看他出丑。 HIG集团的评估结果在周五下午正式下达。 邮件发过来的时候,谢棠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喝咖啡。 张成推门进来,手里举着打印出来的邮件,脸上满是兴奋:“谢总,过了。” 谢棠走到办公桌后,将咖啡放在桌上,接过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安排一下,下周二请霍总吃饭。” 张成愣了一下:“霍总?霍彧霍总?” “嗯。” “好的,需要订什么档次的餐厅?” 谢棠拉开抽屉。 抽屉里躺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表盒,盒面上压印着独立制表师的lOgO。 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工匠,一年只接五个定制订单,订单排到了十年后。 这个名额是谢棠五年前拿到的,等了整整五年,上个月才从国外寄过来。 他打开表盒。 表盘是深蓝色的,带有手工雕刻的日内瓦波纹,在灯光下映出深邃的流光。 谢棠看了那块表很久。 然后他把表盒合上,推到张成面前,语气平淡:“不用订太贵的地方,把这块表包装一下,作为谢礼。” 张成接过表盒,他抬头看向谢棠,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 “谢总,这个表您等了五年——” “所以才送得出手。” “但上面有您的名字缩写。” “没事,霍彧好糊弄。” “……” —— 谢棠请霍彧吃饭的地方,是一家藏在老城区巷子里的私房菜馆。 青砖灰瓦的老院子,门口种着一棵石榴树,秋天果子挂满枝头,红彤彤的。 院子里有三张桌子,今晚只接待他们一桌。 霍彧到的时候,谢棠已经在院子里坐着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面前摆着已经泡好的茶。 霍彧在院子里站了片刻,目光从石榴树扫到青砖墙,最后落在谢棠身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衫,领口微敞,手里拎着车钥匙,整个人往那棵石榴树下一站,冷冽又散漫,和这院子的古朴安静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 “谢总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霍彧拉开椅子坐下,嘴角挂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巷子七拐八拐的,导航都差点绕晕,这种隐藏好店,没点门路还真摸不到。” 谢棠端起紫砂壶,给霍彧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茶汤清亮,香味四溢。 他垂下眼,随意开口:“小时候和家里人来过,还不错。” 霍彧伸向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家里人?”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种不易察觉的试探。 谢棠没有注意到他语气的变化,只是点了点头:“嗯,很久以前了。” 这家店也是他妈妈很喜欢的店之一,应付霍彧这种正式场合吃火锅的奇葩类型,应该绰绰有余。 他说完便拿起菜单翻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霍彧端起茶杯,低头喝茶,茶汤在口腔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品出来。 他的脑子已经完全被谢棠说的话占满。 谢棠带他来这里。 谢棠带他来了一个“小时候和家里人经常来”的地方。 这不是普通的请客吃饭。 霍彧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谢棠这人,清冷寡淡,边界感强得像一道墙。 他在商场上和所有人保持距离,不参加无谓的应酬,不接受不熟的人的邀约。 可他不仅带自己来了这家藏在巷子深处的私房菜馆,还是他小时候和家人来的地方。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谢棠在暗示他,他们是一家人。 霍彧靠在椅背上,看着谢棠低头翻菜单的模样,心里的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当时在酒吧和宋鸣他们说的时候,还只是推测。 现在看来,他的推测全都对了。 谢棠暗恋他。 从五年前第一次见面,用溅水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开始。 到现在带他来这个馆子,暗示他“我们是一家人”。 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霍彧端起茶又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第41章 霍彧的脑补 谢棠从菜单里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有些无语:“你笑什么?” “没笑。”霍彧把茶杯放下,表情恢复如常,但眼角的泪痣随着笑意轻轻晃了一下,出卖了他此时的愉悦心情。 “……神经病。”谢棠懒得追究,把菜单递给他,“菜点好了,你看看还有没有要加的。” 霍彧接过菜单,翻开,目光从菜名上一扫而过,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把菜单合上,递回去:“谢总点的我都吃,不挑。” 菜是谢棠提前安排好的,每一道都精致清淡,是他记忆里的味道。 霍彧看着满桌的菜,又看了看谢棠细白的手腕和微垂的睫毛,脑子还在思考刚才的事。 “霍总?”谢棠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不合胃口?” “合。”霍彧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满足,“太好吃了,感动得走神了。” “……浮夸。”谢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移开目光。 饭吃到后半程,谢棠放下筷子,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深蓝色的丝绒表盒,推到霍彧面前。 “这是谢礼。霍总帮了这么多忙,不成敬意。” 霍彧看了一眼表盒,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拿起表盒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块手表。 深蓝色表盘,铂金表壳,手工雕刻的日内瓦波纹在灯光下流淌着水一样的光泽。 背面是透明底盖,能看到里面打磨精致的机芯,每一颗螺丝都经过倒角处理,齿轮咬合之间没有丝毫缝隙。 霍彧把手表拿出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底盖上的刻字——XT。 “XT,”霍彧念出那两个字,抬起头看向谢棠,眼里含着几分玩味,“这不是谢总定制的吗?” “刻错了。”谢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介意的话可以不戴。” 霍彧看着他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没拆穿。 这人嘴上说刻错了,实际上连手表都刻了自己的名字缩写送给他。 这不就是宣示主权吗? 霍彧把表往左手腕上比了比,表带明显短了一截,扣不上。 谢棠显然也看到了。 他放下茶杯,语气自然的解释道:“这个表带可以调节,因为是定制款,我不知道霍总的手腕尺寸,有些误差,希望霍总见谅。” “是吗。”霍彧低头看了看那条差了一截的表带,又抬头看了看谢棠。 谢棠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样子,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点,在院子的暖黄色灯光下格外显眼。 霍彧看着他,大致能猜到手中的表也许不是特地为他准备的。 但谢棠既然选择把刻有自己名字缩写的东西,当作礼物送给他。 就证明了,他在谢棠眼里不一样。 霍彧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谢棠身边。 谢棠下意识坐直身体,警觉的看着他:“你做什么?” 霍彧没有回答。 他弯下腰,伸手拉过谢棠的右手,放在自己的左手腕上。 谢棠的手指细长,触感微凉,被按在霍彧温热的腕间,能清晰感觉到皮肤下有力的脉搏跳动。 “霍彧。” 谢棠的声音带着几分警告。 他忍着把手抽回来打人的冲动,指尖不由自主的蜷了一下,擦过霍彧手腕内侧突起的青筋。 “不是要量尺寸吗?”霍彧低头看他,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谢总自己量一下,才最准。” 谢棠的耳尖彻底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把手抽回来,手腕上突然一凉。 霍彧拿着那块手表,利落的扣在谢棠的手腕上。 铂金表壳贴上微凉的皮肤,表带的长度刚好,扣在最合适的那一格,不松不紧。 深蓝色的表盘在谢棠细白的手腕上显得格外好看。 霍彧松开手,直起身,回到对面坐下。 谢棠看着手腕上的表,愣了一下。 那块他等了五年,亲手画了设计草稿,跟瑞士的老工匠来回通了十几封邮件确认细节的手表,此刻正安静戴在他的手腕上。 “……什么意思?”谢棠抬起眼看向霍彧,眉头微皱。 霍彧已经重新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龙井虾仁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满足。 他抬眼看向谢棠,那双眼里含着笑意,语气散漫:“这表本来就是谢总给自己定的,何必非要送我。” “我——”谢棠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说辞全卡在了喉咙里。 他难得有一次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垂下眼看着手腕上的表,嘴唇抿成一条线,耳尖的红已经从耳垂蔓延到耳廓边缘。 霍彧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笑意更深了几分。 “谢总,HIG集团的项目是我牵的线没错,但这个提案能通过,靠的是你们谢氏自己的底子,不是我打个招呼就能糊弄过去的。你拿到的,本来就是你应该得的。” “所以这顿饭,就当是谢礼了。” 谢棠抬眼看着人,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表盘边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轻了几分:“这顿饭本来就是我请的。” “那就再请一顿火锅,上次那家,草莓奶昔挺好喝的,不知道能不能再和谢总吃上一次。” “……嗯。” 霍彧嘴角弧度更深。 谢棠这人爱面子,好强,骄傲,还是个顺毛驴。 不能在他面前争强好胜。 如果他真的告诉谢棠,他和HIG那边与谢氏集团对接的负责人打了招呼,肯定会让谢棠对他疏离对待。 而在谢棠面前适当示弱,又表现出恰到好处的价值,则会和他拉近感情。 只有这样,才能让谢棠放下心防主动告白。 等谢棠正式告白的时候,他应该用什么姿势答应。 不能太急切,显得没见过世面。 也不能太冷淡,万一谢棠以为他不愿意,缩回去了怎么办。 霍彧嚼着嘴里的饭菜,越想越觉得这事稳了。 第42章 连麦睡觉 用完餐没多久,谢棠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站起来走到石榴树下接起。 等他回来,霍彧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茶杯,挑眉问道:“有事?” “一个项目上的电话,需要回去处理。”谢棠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顿了顿,“霍总,今晚就到这儿?” 霍彧本来想约人压马路的。 巷子外面的老街种了一整排银杏,这个季节叶子正黄,夜风吹过来的时候会落一地金黄。 他连路线都想好了,先走完银杏道,再绕到河边,河堤上有几盏老式的煤气灯,灯光昏黄,氛围刚好。 这种地方最适合两个人并肩走,走着走着肩膀碰到一起,手背不经意蹭一下,然后…… 算了。 “行。”霍彧把茶杯放下,站起来看向谢棠:“谢总有事就去忙,下次再约。” 两个人走出院子,穿过那条七拐八拐的巷子。 深秋的夜风带着凉意,石榴树的枝条在墙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巷口。 霍彧站在巷口,看着谢棠拉开车门。 “谢总,”霍彧突然开口,他靠在车门上,嘴角挂着笑,“忙完到家跟我说一声。” 谢棠坐进驾驶座,偏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只“嗯”了一声。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黑色轿车汇入夜色里的车流。 霍彧目送那辆车转过街角,才拉开自己的车门坐进去。 谢棠把车开到第一个红灯的时候,手机的闹钟再次响起,和他的电话铃声一样。 他按下取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心情无比愉悦。 手机闹钟是他提前定好的,计划这顿饭在九点之前结束,佯装半个小时处理公务,到家刚好洗澡上床休息。 这段时间因为工作原因,天天熬夜,他欠的觉太多了,今晚他要安安稳稳的睡个好觉。 在外面转了半小时,谢棠回到公寓,洗澡,换上一身睡衣,吹干头发,窗帘拉严,床头灯调到最暗那一档,躺下来,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 然后他睁开眼。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四十。 他的手指在被子边缘轻轻敲了两下,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霍彧今晚不会又做那档子事,把他半夜弄醒吧? 这段时间他已经被折腾得够呛。 那种半夜被燥热唤醒,身体不受控制的滋味,他今晚不想再体验一次。 他只想睡个好觉。 谢棠犹豫片刻,拿过手机,找到霍彧的微信,拨通语音。 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他切断语音,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看到回个电话。】 他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开始睡觉。夜色沉静,就在谢棠半梦半醒,即将彻底坠入睡眠时,手机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突兀,谢棠皱着眉,伸手摸到手机,划下接通,贴在耳边,闭着眼含糊开口:“……喂。” 电话那头传来霍彧的声音,带着刚运动完后的微喘,低沉沙哑,尾音里还挂着没喘匀的气息:“谢总?刚才在健身,没听到,有事找我?” “嗯。”谢棠闭着眼,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霍彧等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一片安静,只有极其细微的呼吸声,他走到窗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声音放柔了些:“谢总,我在听着。” 谢棠翻了个身,半边脸埋进枕头,嘴唇微微翕动,吐出几个飘渺含糊的音节:“别说话,吵。” 然后就没声了。 霍彧拿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低头看着屏幕上的通话界面。 谢棠的头像是一个灰色的方块,通话计时一秒一秒跳着。 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手机放在床上,拿着浴袍进浴室洗澡。 洗完出来,他用浴巾擦着头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还在继续。 霍彧擦干头发,握着手机上床,靠在床头,将手机音量开到最大。 那头传来极其轻微的呼吸声,平稳绵长。 谢棠睡着了。 霍彧靠在床头,盯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通话计时,脑子开始活跃。 谢棠为什么突然给他打电话? 还是在睡觉的时候打。 他刚到家没多久,谢棠就迫不及待的找他。 分开才多久? 不到一个小时,谢棠就忍不住想他了。 还特意打语音。 文字不够,非要听到他的声音才行。 虽然打通之后什么都没说就睡着了,但正因如此才更说明,谢棠不是有事找他,就是想听着他的声音入睡。 这么黏人?那以后谈恋爱了,是不是要他天天抱着睡? 那他如果出差在外怎么办?会不会想他想的撒娇? 霍彧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呼吸声,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他把睡袍脱下丢到一边,躺进被窝,看着一直通话的手机,兴奋到半夜才勉强睡着。 而另一边,谢棠一夜好梦。 睡的踏踏实实,连梦都没做一个。 谢棠自然醒来,朦胧睁开眼,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在看到手机里还在继续的通话后,睡意瞬间全消。 再看一眼已经红格还剩百分之二的电量,谢棠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通话时长定格在:八小时四十七分。 谢棠把手机搁在床头柜充电,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向浴室。 他昨晚只是想让霍彧别乱搞,认准了通话期间霍彧会顾及电话那头有人在听,不会随便做那档子事。 就是没想到霍彧这个人有点太实诚了,电话接通了也不挂,就那么开了一整夜。 第43章 越看越像舔狗 谢棠来到公司,张成一如既往等在电梯口。 他走过去,主动接过张成手中的文件,对他点了点头:“早”。 从未被谢棠打过招呼的张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回了一句:“谢总早”。 谢总今天心情很开心。 张成瞬间从这一串的反常行为中,解读出谢棠此时的心理。 趁着谢棠翻看文件的空档,他的目光在谢棠身上快速扫过,精准捕捉到谢棠左手腕上,在黑色西装袖口下若隐若现的腕表。 那块昨天要被送出去的表,此时出现在谢棠手腕上,喜欢的东西失而复得。 找到谢棠心情愉悦的原因,张成收回视线,低头看着鞋尖。 他跟了谢棠很多年,虽然说不算特别了解谢棠的私人生活,但也大概摸清楚一些门道。 比如谢棠很注重自己的私人空间,注重到在谢棠来公司之前,直达他办公室的电梯全部无法运转。 为的就是避免有人在他不在的情况下,去他的办公室,偷走他珍藏的宝石。 而且谢棠的模样和他的内心有极大的反差。 不熟悉谢棠的人,见到谢棠可能会觉得他孤傲清高,喜欢那种高雅气质的东西。 实际上他只喜欢收集宝石,尤其是那种又闪又大的。 而且谢棠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格外珍惜,也格外在意,并且有很强的占有欲。 办公室博古架上的宝石摆件,每一件都是他亲手挑的,任何人都不准碰。 他不想要的东西,随手就能丢。 但真正入了眼的东西,让他拱手让人,比割他的肉还疼,当然…除非能换到更高价值的东西。 就算如此,他依旧会不高兴很多天。 电梯门终于下到一层,缓缓打开,张成回过神,接过谢棠看完的文件,等到谢棠走进电梯,他跟着上去,按了顶层,开始汇报今日工作。 汇报完毕,又补了一句:“谢总,周宏董事早上打来电话,询问和HIG集团的合作进程。” 谢棠转了转手腕上的表,目不斜视看着前方:“不用回复,让他觉得我们和HIG聊崩了,如果不信,就给他一些让他信的证据。” “是。” 电梯门打开,谢棠走了出去,留下一句:“半个小时后,开会。” “是。” 会议开了将近两小时,谢棠坐在首位,市场部正在汇报竞品动态,他听完翻了一页文件,用笔尖在文件上一个数据点了点,语气平静的指出其中的漏洞。 市场部总监冷汗瞬间下来,整个人已经做好被问责的准备,结果却见谢棠把文件推出去,说了句“改好再给我看”。 几个部门负责人面面相觑,诧异今天的谢总这么好说话。 市场部总监则是一副饶我狗命的表情。 开完会,谢棠回到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 桌上的文件堆得整整齐齐,他拿起最上面那份翻开。 钢笔拧开,落笔签字。 签了两份,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H:谢总,到公司了?】 谢棠瞥了一眼,拿起手机,打字。 【嗯。】 【H:昨夜睡得好吗?】 【挺好。】 【H:那就行,我睡得也挺好。】 谢棠看着屏幕上这三行毫无意义的对话,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片刻,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签文件。 另一边,霍氏集团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策划部的负责人正站在投影屏幕前,翻着PPT讲解第四季度的投放方案。 霍彧坐在首位,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笔,面前的文件摊开着,一页都没翻过。 他低头摆弄着手机,见谢棠不再回复,他把手机搁在桌上,转了两圈笔,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还是没回复。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过了大概半分钟,又翻过来,屏幕上的对话框依旧安安静静。 策划部负责人讲到预算分配的部分,小心翼翼看向霍彧:“霍总,这部分您看……” 霍彧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 然后他又低下了头,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 【H:午饭吃了吗?】 依旧没有回复。 霍彧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把手机握在手里,拇指在屏幕边缘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 旁边的陈与瞥了一眼自家老板,又瞥了一眼投影屏幕上那张和霍氏业务毫无关系的PPT页面,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提醒:“霍总,这个方案……” “你看着办。”霍彧头也没抬。 会议结束的时候,策划部负责人合上电脑,脸上的表情介于困惑和庆幸之间。 他准备了一个通宵的方案,霍总全程没提任何反对意见,直接就过了。 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不安。 霍彧旁若无人的走出会议室,直接拨通了谢棠的号码,电话那头响了七八声才被接通。 “谢总,在忙?”霍彧开口。 “嗯。” “在忙什么?” “工作。” “中午有空吗?我去找你吃饭。” “今天中午有饭局。” “什么饭局?” “霍总,打电话有事?” “没什么事。” “嗯。” 电话被谢棠无情挂断,霍彧皱眉放下手机,这怎么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谢棠这态度,怎么这么像那一晚把他当工具用又无情丢掉的样子? 搞得他像个舔狗一样? 陈与敲门进来,就看到霍彧皱着眉,一脸阴郁的样子,他把一份整理好的会议纪要放在霍彧桌上。 然后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放在会议纪要旁边。 “霍总,这是您让我调查的关于方励的资料。” 霍彧“啧”了一声,直接拿起关于方励的文件翻开查看。 资料很详细。 方励,五十五岁,方氏集团实际控制人。 做地产起家,手里握着北城东郊三千亩地,近几年资金链一直紧绷,多个项目停工,银行授信额度已经用到极限。 他扫了一眼直接往后翻。 资料后半部分是方家和谢家的旧事,时间跨度二三十年。 方励和谢棠的母亲是同时代的人,两家在生意场上交手过无数次。 方励几乎没赢过。 最大的一次惨败,是被谢棠母亲抢走一个重点项目,导致方氏亏损两个亿,资金链险些断裂。 那之后方励记恨上了谢棠母亲,但始终被压得抬不起头。 直到谢棠母亲去世,方励才重新在北城商界站直腰板。 霍彧的目光在“谢棠母亲”几个字上停了一下。 他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抬眼看向陈与。 “方励最近有没有什么动作?” “表面上没有,明盛项目之后,方氏一直没有大的动静,但据我们的人说,方励最近频繁接触谢氏的几个董事,具体聊了什么不清楚。” 霍彧靠在椅背上,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继续盯着。”霍彧说。 “是。” 陈与退出办公室,霍彧拿起手机,他皱眉看着和谢棠的聊天记录,越看越不对劲,越看越觉得自己像个舔狗。 第44章 胥妄 谢棠这段时间总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 在他上班的路上,在他出席宴会的酒店门口, 而且那人反侦察能力很强,他的人几次都没有抓到他,反而打草惊蛇,让他更为谨慎起来。 谢棠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端起咖啡杯,看着窗外下起的毛毛细雨。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若有所思。 方励的人? 还是董事会那边按捺不住,找人盯他的梢? 他在北城商界树敌不少,想抓他把柄的人排着队。 但这次的感觉和以往不同,那道视线没有恶意,只是盯着,不靠近,也不离开。 谢棠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拨了张成的号码:“加强一下我日常行程的安保,另外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通过灰色渠道调取过我的个人信息。” “明白。” ——— 霍氏集团。 “霍总,这是今天谢总的行程。” 陈与将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屏幕转向霍彧。 霍彧靠在椅背上,单手托着下巴,滑动鼠标。 屏幕上是一份排版整齐的行程表,谢棠上午九点出席签约仪式,十一点回公司开会,下午一点十四离开公司,两点半在咖啡厅约见客户,半小时后客户离开,谢棠独自在咖啡厅坐了一个小时,旁边附了几张照片。 最后一张是谢棠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端着咖啡杯看向窗外,侧脸在雨天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冷。 霍彧看着那张照片,拇指在鼠标边缘摩挲了两下。 两周。 从他恍然觉得自己像个舔狗的那天起,到现在整整两周,他没有主动联系谢棠。 他告诉自己这是在止损。 他是一个正常,有尊严的男人,不应该像个舔狗一样,一直围着一个男人转。 他本来以为谢棠会在这期间主动联系他,结果…… 谢棠一个消息都没发给他。 霍彧盯着那张照片,脑海里忽然闪过两周前在私房菜馆的那个晚上。 谢棠带他去小时候的地方,送他刻着自己名字缩写的手表,吃完饭回家之后主动打语音电话,听着他的呼吸声睡了一整夜。 这些难道不是喜欢? 这些难道不是暗示? 那为什么两周都不联系他? 如果是钓鱼的话,这钓鱼放的线是不是太长了? 就算是养狗的话,是不是也得给点甜头?扔根骨头,摸一下头,说句“乖”。 而且说好的请他吃火锅呢? 什么都没有。 就让他在这儿干等着,患得患失,像个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一样天天盯着手机屏幕。 霍彧“啧”了一声,烦躁的把笔记本合上,语气里满是不耐:“不想看了,拿走。” 陈与面色平静,伸手拿起电脑:“和之前一样,谢总的照片备份发送给您,资料全部销毁。” “不用。”霍彧摆了摆手,“之后也不用再拍了。” 陈与顿了一下,点头:“是。” 他转身要走,刚迈出两步。 “等下。” 陈与停下,转过身来。 霍彧靠在椅背上,手抵在唇角,沉默片刻。 “……照片发给我。” “是。” 陈与很快把照片打包发送。 霍彧点开私密相册,把新收到的几张拖进去。 通过这两周的不懈努力,相册里已经存了二百多张谢棠的照片。 他翻到最后一张谢棠在咖啡厅的照片。 雨天的光线很柔,把谢棠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灰蓝色。 霍彧把手机扣在桌上,仰头靠在椅背,一只手搭在额头。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真是……疯了。”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烟雾从唇间溢出,模糊了眉眼。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张名片,夹在指尖。 他看着那简单到只有一串手机号码的名片,心里想着。 先把老二的毛病治好再说。 也许那玩意治好了,他对谢棠的执念就没了。 ——— 霍彧的车停在城郊一栋老别墅门口。 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保镖撑着伞为他打开车门,霍彧下车,黑色过膝大衣在秋风里微微翻动。 手里夹着一根烟,火光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明灭。 他站在车旁,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银杏树,叶子被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在灰砖地面上铺了一层金黄。 他把烟叼在嘴里,用眼神示意保镖去敲门。 门铃响了。 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撑着油纸伞,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对襟棉麻上衣,脚上踩着拖鞋。 霍彧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用鞋底碾灭。 “胥医生?” 胥妄抬眼打量了他一眼。 门口这人身量很高,肩宽腿长,冷冽凌厉,五官生得深邃,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眼尾一颗泪痣,浑身上下带着一种不好惹的野性。 “霍彧?” “嗯。” “进来。”胥妄侧身让开门口,“你自己进来。” 第45章 十万的手串 霍彧大步走进。 别墅内部和外部的风格一致,木地板踩上去嘎吱作响,一整面墙的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 客厅里一张藤椅,一张紫砂壶,茶几上搁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胥妄在藤椅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眼看他:“什么症状?” 霍彧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慵懒肆意。 听到胥妄的询问,他沉默两秒,挠了挠鼻尖,咳了一声开口:“硬不起来,身体检查没有问题,心理评估没有障碍,但自从几个月前和别人意外发生关系之后,除了那个人之外,面对任何人都没有反应。” 胥妄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茶杯,看着霍彧若有所思。 “身体契合度高,磁场因此受到影响,也不是没可能。” 霍彧挑眉。 “怎么解决?” 胥妄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开口:“在一起不就好了。” 说的倒是简单,要是能在一起,他还来治什么病? “这个症状,你们不在一起也没办法,除非你和那个人做好一辈子对别人没感觉的准备。” 霍彧从胥妄这句话里听出些门道,略微惊讶问到:“他也会有症状?” “当然,这是相互的。” 相互的。 但谢棠好像没什么症状,是因为谢棠不重欲所以无所谓? “他好像没有什么症状,或者这个症状对他影响不大怎么办?怎么治?” 胥妄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走到书架旁边的柜子前,拉开抽屉翻了翻,拿出一串珠子,递给霍彧。 霍彧接过。 珠子是木质的,深褐色,每一颗都打磨得光滑圆润,掂在手里分量不重,散发着一股极淡的药香。 “可以平衡你身体的磁场,带上试试。”胥妄解释。 “谢谢。”霍彧把珠子套在手腕上,凉凉的。 就在霍彧摆弄珠子的时候,胥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个收款码,递到霍彧面前。 “十万。” 霍彧:“……” 这破珠子十万? “一经佩戴,不退不换。”胥妄补充道。 霍彧看着面前头发花白,一脸正经的老头,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串散发着药香的木珠子。 他是被骗了吧。 但他还是掏出手机,扫了码,输了金额,按下指纹。 临走前,胥妄叫住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过来。 “症状一般都是相互相通的,对方大概率也是和你一样的情况,但也不排除突发变异,成为其他症状的可能,这本册子你好好看看,确定好对方的状况,电话联系我。” ——— 霍彧坐在车后座,大衣随意搭在旁边的座位上,手中翻着册子,打开第一页。 第一页:共感。 第二页:共梦。 第三页:共生。 第四页:共缚。 第五页:互换。 他的目光在第四页停留片刻。 他现在的情况就属于这个共缚,像是脖子上套了一条无形的链子拴着他,让他必须对另一半忠诚。 互换可以排除,他共梦是两个人同时发生,也可以排除。 剩下的就是共感、共生和共缚。 霍彧将视线重新落在第一页上。 共感。 分为身体共感和心理共感。 身体共感:A受伤,B对应位置也会感到疼痛。 心理共感:A愉悦,B也会愉悦,但这份愉悦并不来源于B,会混淆B的感情认知。 共感强度根据距离产生变化,距离越近,共感越强。 霍彧看着这几行字,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翻了两页,翻到共生那一页。 目光扫过上面的描述,挑了挑眉。 主仆关系,一人主导,另一个服从。 这共生关系正经吗? 他把册子合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着。 共缚就不用看了,他自己亲身体会过。 虽然知道谢棠大概率也是共缚,但莫名的,他有点希望谢棠是共感。 霍彧舔了舔嘴唇,脸上浮现一抹兴奋的笑意。 单方面共感,想想就刺激。 谢棠会被他弄坏吧…… 霍彧低头看了一眼。 西裤被顶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把视线从裤子上移开,落在那本册子的封面上,手指在书脊上轻轻磨蹭一下。 眼眸微微眯起来,眼底划过一抹跃跃欲试的光。 要不……今晚试试? ——— 另一边。 胥妄坐在藤椅上,翻着桌上的笔记本。 他翻了几页,皱起眉头,自言自语般喃喃开口:“我好像忘了什么事……” 他又翻了几页,翻到几个月前手写的一页就诊记录。 患者姓名那一栏写着两个字:谢棠。 症状记录:后背不明原因疼痛,手指灼烧感,不明原因性兴奋。 初步判断:单方面神经耦合。 胥妄一拍脑门:“怎么把他忘了,就是因为他的案例才整理的册子,结果忘记发给他了。” 他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走到书架前翻了翻。 他愣了半秒,想起刚才把册子给了霍彧,又坐回藤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册子我就印了一份,已经给那个年轻人了,再给别人,就还要再写一份……” 他放下茶杯,靠在藤椅上,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还在落叶的银杏树。 “算了,以后再讲吧。” 第46章 醉翁之意不在友 回公寓的车开到半路,手机响起。 霍彧拿起手机接通,宋鸣的声音,夹杂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话筒接通:“彧哥,出事了,阿辰他……谈了七年的女朋友把他绿了,今天正式提出和他分手,现在他哭得跟狗一样,我们劝不住。” 霍彧一听乐了,他把车窗摇下一半,夜风灌进来,正准备调侃两句,电话那头传来王东少的惊呼声:“卧槽,那是不是谢棠?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霍彧的笑意顿住,他靠在椅背,语气淡漠开口:“老地方?” “对,彧哥你快来吧,臣妾扛不住了啊。” “滚,一会到。” 他挂断电话,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司机,“停车。” 车停在路边,霍彧让司机下车,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调头朝酒吧的方向驶去。 到了酒吧,霍彧披着黑色大衣推开包间门。 包间里灯光昏暗,茶几上摆了一排空酒瓶,烟灰缸里插满烟头。 顾燕辰窝在沙发角落,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平日里那副稳重自持的派头碎得渣都不剩。 霍彧靠在门框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 他们四个里他和顾燕辰认识得最久,也是头一回看到这人哭成这样。 因为家族原因,顾燕辰一直把自己包装得稳重妥帖,像个知心大哥。 但霍彧知道,那不过是应付顾家那群道貌岸然的长辈时戴起来的伪装。 “哭什么?”霍彧吐出一口烟雾,声音懒散,“绿你的是谁,兄弟给你找场子。” 宋鸣正手忙脚乱的给顾燕辰递纸巾,听到这话,动作僵了一下。 他弱弱抬起手,脸上的表情介于尴尬和心虚之间:“彧哥……那个…绿阿辰的,好像……是我哥。” “宋时靳?” 宋鸣点头,嘿嘿干笑两声,笑得比哭还难看:“彧哥你如果揍他,能不能套个麻袋?我也想踹他几拳。” 王东少端着酒杯,慢悠悠开口:“宋哥感觉不像是会破坏别人感情的人,是不是燕辰你对象……故意勾搭宋哥?” “不可能!”顾燕辰猛的抬头,眼上挂着的眼泪甩出去两颗,他看着王东少哽咽开口:“婷婷不是那种人!呜呜呜呜……” 霍彧被他哭得头疼。 他伸手把宋鸣从沙发上拽起来,拎出门外。 宋鸣吓得脸色煞白,以为霍彧要为顾燕辰出气,被拎出去也不挣扎,闭着眼等着挨揍。 门被关上,霍彧抬手的瞬间,宋鸣缩了缩脖子。 “怎么?怕我打你?”霍彧把烟拿下来,按灭在走廊的垃圾桶上,“顾燕辰那个对象脚踏两只船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恋爱脑非要喜欢,谁拦得住。” “啊?”宋鸣睁开眼,愣了两秒,发出尖叫爆鸣:“我靠,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 “那女的……不会也勾搭你了吧?”宋鸣。 “那我哥不会也被他骗了吧!!!!!”宋鸣。 “你哥可没这么蠢。” “你怎么知道!!!!!” 霍彧没有回答,他重新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靠在墙上:“我在电话里听少东说,他在酒吧看到谢棠了?” “对啊,就在那个包间里,我还看到刘肥猪了,谢棠的保镖拎着公文包进去的,应该是在谈合作。”宋鸣指了指斜对角的包间门。 霍彧看了一眼,指了指包间门开口:“行了,进去吧。” 宋鸣识趣推门回了包间,走廊里安静下来,霍彧靠在墙上,一手夹着烟,一手插在裤袋,目光死死盯着斜对面那扇门。 烟雾从他唇间溢出,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散成一片薄雾。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狐狸眼微微眯着,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过了大概十分钟,斜对面的包间门打开。 谢棠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藏蓝色西装,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丝合缝,从昏暗的包间里走出来的时候,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笔挺的轮廓。 他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抽出帕子擦手指,动作轻缓矜贵,眉眼冷淡。 谢棠走出来,一眼就看到靠在墙边抽烟的霍彧。 视线从霍彧脸上掠过,落在旁边那个插满了烟头的垃圾桶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刘总从包间里跟出来,搓着手,满脸横肉堆在一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一口黄牙:“谢总,您可一定不能忘啊,我可是想了许久了。” 谢棠把帕子叠好放回口袋,语气平淡:“这事我需要和家父谈谈,但刘总给的诚意够足,应是可以谈成的,明日给你答复。” “行行行。”刘总乐呵呵的点头,脸上的横肉跟着一颤一颤的。 霍彧“啧”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刘总转过头,看到靠在墙上的霍彧,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脸迎上去:“哎呦,霍总!来玩?这里我熟,找几个陪陪霍总?” 听到刘总的话,霍彧眼皮一跳,下意识看向谢棠。 谢棠面色如常,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霍彧收回目光,语气烦躁:“没兴趣。” “那霍总进来喝一杯?” 霍彧的目光又落在谢棠身上。 谢棠正和保镖低声交代什么,等到保镖拿着文件离开,他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不喝了,我来找人的。”霍彧开口,目光还落在谢棠身上。 刘总本来想问找谁,顺着霍彧的视线望过去,了然一笑。 他让出位置,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行,那我就不打扰两位独处了。” 临走前又回头冲谢棠补了一句,“谢总,我的事,您上上心。” 谢棠点头,大步朝酒吧门口走去。 霍彧掐灭手里的烟,跟上。 包间门开了一条缝。 宋鸣的脑袋先从里面钻出来,然后是王东少的脑袋,最后是顾燕辰那颗哭得头发乱糟糟的脑袋。 三颗脑袋从下往上摞在门框边,齐刷刷盯着走廊尽头那两道背影。 “我说彧哥怎么来得这么快。”宋鸣说。 “醉翁之意不在酒。”王东少说。 顾燕辰哭得打了个嗝,声音沙哑:“他根本就不在乎我,兄弟和妻子之间,他毫不犹豫选择了谢棠。” 宋鸣仰头看他:“他什么时候有的妻子?他在洲城的未婚妻不是被他骂哭,已经崩了吗?” 顾燕辰抬手锤了一下宋鸣的头:“我就随口一说,你怎么这么多话,进去喝酒。” 他把宋鸣的脑袋按回去,又补了一句,“以后别随便提霍彧未婚妻的事,被谢棠知道了就完了。” “不是,”宋鸣的声音从包间里传出来,“你这话说的怎么有种霍彧和谢棠已经谈了的错觉?” 第47章 谢总有对象吗? 酒吧门口。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谢棠走在前面,霍彧跟在后面,大衣挂在臂弯,快步追上来。 “谢总,你和那姓刘的有合作?” “是有一些。”谢棠头也不回,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刚系好安全带,副驾驶的车门被人拉开。 车身微微一沉,霍彧坐了进来,大衣搁在腿上,自然而然的伸手去拉安全带。 谢棠偏头看他,眉头微皱:“霍总?” 霍彧扣好安全带,转头看向谢棠,嘴角挂着笑,语气随意:“喝了点酒,谢总要回公寓,顺便送我一程?” 谢棠没有闻到酒气,但既然霍彧开口,他也不能把人赶下去。 毕竟和霍彧有合作关系,而且HIG集团的关系还要靠霍彧维持。 只是送人回家而已。 只是上了他的车而已。 只是这密封的空气多了一种陌生的味道而已。 烟草味,混合着一缕极淡的木质香,不是之前他惯用的那种清冽的松木调,而是更厚重沉稳的檀香,温温吞吞的散在空气里,混着他本身的体温,意外的好闻。 “换香了?”三个字脱口而出。 说完谢棠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目不斜视的发动车子,耳尖泛起一层薄红。 霍彧转了转手腕上深褐色的木珠,侧头看他,目光落在他红了的耳尖,语气含笑开口。 “嗯,谢总喜欢吗?” 谢棠没再开口。 他安静的开着车,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神色淡然。 路灯从车窗外掠过,橘黄色的光扫过他的侧脸。 车内的空调送出微弱的风,吹散霍彧身上那缕檀香味,若有若无的飘过来。 霍彧靠在副驾驶座上,侧着头,目光大大方方落在谢棠身上。 谢棠不是没察觉到那道视线,但他懒得理他。 车驶进公寓大门。 轮胎碾过减速带,车身极其细微的颠了一下。 谢棠把车停稳,解开安全带。 霍彧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响起:“谢总,我想问一个私人问题。” “你不想。”谢棠的手已经搭在车门上。 “谢总有没有对象?” 谢棠动作停了一瞬。 他偏过头看向霍彧,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中控台的距离,车内的灯光昏暗,霍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平添几分邪佞。 谢棠看了他两秒,然后吐出一个字:“有。” 霍彧含笑的脸瞬间僵住。 谢棠推开车门下车,朝公寓楼门走去。 霍彧坐在副驾,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僵了大概三秒,他才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大衣拎在手里,大步追上去。 电梯门正在缓缓合上,谢棠站在电梯里,垂着眼,表情冷淡。 在门即将完全关闭的瞬间,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电梯门感应到阻力,重新打开。 霍彧走进来,站在谢棠身后,电梯壁上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霍彧直直看着镜面里谢棠的脸,目光幽深。 电梯在二十二层停下。 谢棠走出去,霍彧站在电梯里,看着他走到门前,按下指纹锁,开门进屋。 整个过程没有回头看一眼。 电梯门再次缓缓合上。 霍彧按下二十一层。 回到公寓,霍彧把大衣甩在沙发上,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 然后拿起手机,找到冯越的微信,打字:【你哥的感情经历你知道多少?】 冯越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哥没和你说过吗?他从来没谈过对象,你是他初恋。】 霍彧盯着屏幕上初恋两个字看了一会,过了片刻,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耳根泛上一层不易察觉的红。 初恋吗? 怪不好意思的。 那刚才谢棠说他有对象,说的是不是他? 应该是吧,毕竟是初恋。 又一条消息弹出。 【怎么了?你和哥又吵架了吗?哥脾气不好,彧哥你多哄哄哥。】 吵架? 他才不吵架,媳妇是用来宠的,怎么能吵架,最多“打一架”。 霍彧想着,打出一段话。 【H:你哥除了亮晶晶的宝石还喜欢什么?】 【哥喜欢什么我不太清楚,他有事从不说,但我哥之前说过,哥他讨厌工作,讨厌谢家,如果不是为了守住谢阿姨的企业,他早就离开了。】 【H:谢氏集团是谢棠妈妈的企业?】 【对啊对啊,阿姨超级厉害的,但是年纪轻轻就去世了,明明身体一直很好的样子,突然就病逝了……】 谢棠母亲是之前谢氏集团的实际掌权人,这件事霍彧知道。 但没想到,谢氏集团本来就是谢棠母亲的企业。 那谢棠的父亲算什么,吃软饭还出轨的极品凤凰渣男? 谢棠母亲为什么会嫁给他?和顾燕辰一样是恋爱脑吗? 谢母离开前为谢棠铺路了吗?铺了多少?那时谢棠才多大? 霍彧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十四岁,母亲早逝,小三携子上位。 自己的家一夜之间,变成别人的家,脾气差点也能理解,毕竟不凶点怎么办,又没人保护他。 霍彧再次拿起手机,目光在冯越最后发来的消息上多看两眼。 突然病逝?显然不正常,但谢棠这么久没调查出来…… 又一条消息弹出。 【彧哥,我之前追求谢棠哥,其实是觉得哥太孤单了,所以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和哥吵架。】 【H:嗯,我知道,早点休息吧。】 楼上。 谢棠洗完澡,换上一身白色浴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在想,霍彧到底要干嘛? 突然的示好,送礼,请他吃饭,问他有没有对象。 喜欢他?还是试探他是不是gay,然后告诉所有人? 就和之前一样。 谢棠翻身,拉过被子闭上眼。 现在的他和曾经的他不同,就算有人爆出他的性取向,以他如今的身份,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权利,金钱,地位。 他都有,他怕什么。 他坚不可摧。 他只是讨厌被背叛,讨厌别人的靠近带着目的,讨厌被信任的人背后捅刀子。 傻子一样。 第48章 玫瑰花 谢氏集团。 谢棠刚到公司,就接到冯越的电话。 那头咋咋唬唬的,像是在和室友一起吃饭。 “谢棠哥,再过几天立冬了,到时候我请假回家,和你还有彧哥一起包饺子好不好~” “学校不忙吗?” “还好啦,除了年前需要代表学校参加美术比赛,其他没什么事。” “好,到时候我去接你。” “不用啦,我让彧哥接我就好啦~” 谢棠将西装随意搭在椅背,听到冯越的话,他动作一顿:“什么时候加的微信?” “就和彧哥刚见面的那一晚,当时哥在煮牛奶。” 谢棠还想开口,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 谢棠坐在办公桌后,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他抬眼看到张成抱着一大束玫瑰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皱起眉头。 “谢总,霍氏集团的陈特助送来的,说是霍总亲自挑的,希望你会喜欢。” 电话里意识到有人进来,准备打个招呼挂断电话的冯越,听到霍彧给他哥送东西,瞬间兴奋起来,在电话那头询问:“哥,彧哥送了什么给你?” 谢棠看了一眼被张成放在桌子上的一大束红玫瑰,淡声开口:“花。” “我要看!” 不等谢棠拒绝,电话就被挂断,冯越几条消息弹出。 【冯越:哥!!!!!!!我要看!!!!!】 谢棠看着上面的好几排感叹号,无奈对着花拍了一张照发给冯越。 照片里九十九朵玫瑰花层层叠叠,花瓣上挂着水珠,一抹白色的蝴蝶兰点缀其间,周边围了一圈拉贡珍珠,被黑色的装饰纸包裹其中。 【冯越:好看!!!!彧哥审美蛮好的。】 谢棠看着冯越的消息,目光落在花上那一圈拉贡珍珠上。 霍彧审美好不好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霍彧送的东西,他都很喜欢。 将珍珠拆下把玩了一会,谢棠抬眼看向张成:“去定制一个展柜。” 谢棠说话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布局,他指了指咖啡桌的位置:“把那里拆了,打一面墙的展柜。” “是。” 谢棠又看了一眼碍事的花:“把花丢了。” “是。” —— 一小时后,霍氏集团。 陈与站在办公桌前,语气平静汇报工作:“霍总,花被谢总丢了。” 霍彧翻文件的动作未停,花被丢完全在意料之中。 他把文件合上,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锦盒:“把这个送过去。” 陈与接过锦盒,转身出门。 四十分钟后,同样的位置,张成把那个锦盒放在谢棠桌上:“谢总,霍氏集团陈特助送来的,说是补好了。” 谢棠放下钢笔,打开锦盒。 玉海棠躺在黑丝绒衬底上,之前摔碎的那片花瓣已经修补好。 补的地方用纯金色填充,把裂纹变成一道金色的叶脉。 看上去,似乎比原来更漂亮了。 谢棠看了片刻,把锦盒合上,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很好。 藏品+1。 下午两点。 谢棠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 谢父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意料之中的惊讶:“谢棠?” “刘总想跟你谈个合作,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了。” 谢父愣了一下,声音里多了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刘总?哪个刘总?城南那个?” “嗯,他给的诚意不错,利润分成可以谈,具体你们聊,号码我一会发给你,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了。” “好好好!”谢父连说了三个好,声音里的笑意隔着电话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有些犹豫补了一句,“阿棠,这个项目既然是你牵的线,到时候利润也分你一份,你看……” “不用,你自己谈就行。” 谢棠挂断通话,把刘总的电话号码发到谢父手机上。 【阿棠就是能干,爸爸很欣慰啊。】 谢棠看着手机上的回复消息,嗤笑一声。 欣慰? 欣慰就好。 不欣慰,他就没好戏看了,希望到时候不要表演什么父子情深的戏码。 晚上,谢棠驱车回了谢家老宅。 车停在门口,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谢父的训斥声。 谢父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只是让你去陪刘总喝喝酒!你去陪他喝酒就能多给一个点!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别不知好歹!” 谢棠推门进去。 客厅里,谢已安站在沙发前面,脸涨得通红,双手攥成拳,浑身发抖。 他看到谢棠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怨恨,又从怨恨变成一种近乎疯狂的扭曲。 “是你对不对!”谢已安疯了一样扑过来,手指曲成爪状,朝着谢棠的脸抓去,“是你非要让我去陪那个死肥猪!你要害死我是不是!谢棠你不是人!!” 谢棠站在原地,顺手拿起手边的文件,在谢已安冲到面前时,直接抬手抽在谢已安脸上。 啪。 清脆的一声响。 谢已安惊呼一声,捂着脸踉跄后退两步,不可思议的瞪着谢棠。 “你——” 啪。 谢棠上前一步,抬手把谢已安另一边脸也抽了一下。 谢已安被抽蒙了。 他捂着脸,嘴巴张着,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谢父也傻了,他呆呆的看着俩人,有些不知所措。 谢棠把文件随手一丢,绕过他,走上楼梯。 他刚走两步,身后传来谢已安歇斯底里的尖叫:“谢棠!!我要杀了你!!!” 谢棠瞥了他一眼,眼底满是嘲弄。 谢已安被他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刺激到,他尖叫着把桌子上的东西扫在地上。 无能狂怒的行为把不远处的仆人吓了一跳。 谢已安注意到她的动作,拿着谢棠刚才打他的文件走到女仆面前,直接抓着她的头发,扇了好几下,疯了一般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小丑一样?你抖什么?是不是在笑我!!!” 对于他发疯的行为,谢父没有阻拦,直到谢已安把女仆的嘴角抽破出血,觉得谢已安差不多出了气,才喊人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 第49章 不挑食 谢棠回来本来就是为了看戏,他在楼上随意转了一圈,然后拿了份空文件袋下楼。 刚走到楼梯拐角,就听到继母的嘶吼声,混合在谢已安的哭泣声中,乱成一团。 “你疯了吗!让已安去陪刘总!你不知道那个刘总是什么人吗!” “你儿子去喝几杯酒就能多拿一个点!他不去你去?” “那也不能让已安去,那刘总什么人你不清楚吗?而且长得像头猪一样。” “已安都和他玩过了,你还担心什么?” “什么是我和他玩过了?那是谢棠算计我!!我又不是自愿的,凭什么要我陪那恶心的肥猪喝酒,我才不去!!”谢已安咆哮开口。 父子俩吵的不可开交,继母被吵的焦头烂额。 她看到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谢棠,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哭着冲过来。 在距离谢棠一米远的时候,被谢棠的保镖拦下。 她瞪了一眼将她拦下的保镖,怒喝:“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拦我?” 说完就想闯过去,结果被保镖直接架起,她挣扎两下,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在空中乱抓:“谢棠!你劝劝你爸爸!咱们家又不缺这点钱,何必让已安去受那个罪,你劝劝他,他听你的——” 谢棠冷眼看着她,薄唇轻启,声音轻柔:“一千万,刘总给的净利润,谈下来你们能净挣一千万,谢已安的身子……” 谢棠看向谢已安,见他正颤抖着嘴唇摇头,眼底满是哀求,他弯了弯唇,吐出最后一句话:“玩一次是玩,玩两次也是玩,这个钱白给你们为什么不要?” “谢棠!!!!!你在说什么!!!!”谢已安拿着抱枕砸过来,一双眼通红,“就因为你喜欢撅着屁股被男人C,所以也想毁了我是吗?就因为高中你同性恋的事被爆出来,所以想把我拉进泥潭,你个变态,恶心!!” 谢已安被刺激的口不择言,他此时只想杀了谢棠,但他没能力,他妈也没能力,他这个废物爸更没能力! 明明他们有三个人,这么多年却没斗过一个谢棠。 蠢货!都是蠢货!! 继母的哭声早已因为谢棠的话戛然而止。 她张着嘴,脸上还挂着眼泪,眼神却发生了变化。 她转头看向谢已安,眼底挂着贪婪。 “已安,我觉得你哥说的有些道理,你和刘总已经……” 谢已安回过神,他看着继母的眼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妈?你不要听他的!他是要毁了我!” 继母走过去,把谢已安拉到一边,低下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声音很低,谢棠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他看到谢已安听完之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嘴里反复喊着“我不去”,“我不去”。 继母又说了几句,却始终没有安抚好谢已安的情绪。 谢棠勾唇轻笑,朝着门外走去。 这家人真好,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真是一群容易被人玩在股掌间的蠢猪,太有意思了。 外面保镖早已为他打开车门,谢棠来到车门旁,扫了一眼院子里正在扫地的阿婆,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弯腰上车。 车子缓缓驶出谢家,谢棠看着倒车镜中越来越小的别墅,收回视线。 他不是好人,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 但在下地狱之前,他要让这群人先体验地狱般的生活。 —— 谢已安成为刘总玩物的事很快传遍整个北城商圈。 不知道是不是怕谢已安名声受损,继母对外宣称:谢已安正在和刘总交往。 消息传到谢棠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张成汇报完,把一份报告放在桌上,补充了一句:“谢太太还说,两个孩子目前感情稳定,刘总对已安也很好,她对刘总很满意。” 谢棠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下,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平生第一次怀疑了自己的耳朵。 和一个结了三次婚,私生子遍地,私生活不洁,长相丑陋的五十五岁男人交往就算了,还得到了家长的认可? 他面无表情翻过一页文件,继续签字。 怎么说呢,夸他…胃口挺好……不挑食? 签了两份文件,右手小指突然一阵刺痛。 像被针扎了一下,尖锐短促。 谢棠皱着眉放下钢笔,拇指按住小指关节揉了揉。 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几秒钟就退了,留下一片隐隐的酸麻。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一周一天里少则三四次,多则六七次。 时不时疼一下,麻一下,有时候是小指,有时候是食指,有时候是手腕。 尤其是和霍彧在会议室谈合作的时候,霍彧整个人不是一不小心被笔尖戳了,就是磕到头,或者就是喝茶的时候烫到手。 蠢死了。 他把钢笔重新拿起,继续签字。 脑子里却在想。 真不知道霍彧究竟在做什么。 一天能折腾出这么多事,他就这么闲吗。 终于,谢棠耐心耗尽。 周六上午,车再次停在城郊那栋老别墅门口。 院子里的银杏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金黄的叶片铺了一地。 胥妄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闭着眼,脑袋一点一点的,身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毯子。 谢棠按下门铃。 胥妄睁开一只眼,带着困倦开口:“门没关。” 谢棠推开铁门走进去。 听到脚步声,胥妄睁开另一只眼,看清来人是谢棠之后,他坐直身体,毯子从肩上滑下。 “来了?” 谢棠点头,站在藤椅前,开门见山:“怎么把我的问题解决。” 胥妄没回答。 他上下打量着谢棠,站起来,把毯子随手搭在藤椅扶手上,对谢棠招了招手,示意他进屋。 “你把那个人带过来,让我一起研究一下。” 谢棠站在原地,看着在他面前演都不演的胥妄,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不可能,我不可能让他知道我和他的身体产生了联系。” 胥妄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着字,一边写一边说:“现在的方法就只有一个,上次我也跟你说了,物理接触可以重新校准连接,但这是概率问题,运气好一次就成,运气不好……”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谢棠:“很多次也未必能成。” 第50章 想通了把人带来 谢棠站在书桌前,垂着眼,没说话。 胥妄继续写着字,嘴上却没闲着:“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你们直接在一起,他不小心把自己弄伤了,你就打他一顿报仇,反正你打他,不会传递到你自己身上。” 谢棠眼神微动,精准捕捉到话里的关键信息:“你是说,我揍他,我不会疼?” 胥妄点头。 难怪。 那一晚抽霍彧巴掌的时候,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当时以为自己气狠了没察觉到。 “包括杀了他?”谢棠问。 胥妄再次从纸上抬起头,眼神重新打量了一下谢棠,似乎是刚认识他一般:“你亲自捅,最好捅死,捅死不用赔钱,直接吃花生米。”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夹在指间,开口问人:“抽一根?” 谢棠摇头。 他不经常抽烟,也不太喜欢抽烟。 胥妄点燃香烟,抽了一口就搁在烟灰缸边上,没再碰。 “杀人犯法,我只是随口一提。”谢棠冷静开口。 “你也知道杀人犯法。”胥妄瞥他一眼,摇了摇头,“等你以后和他在一起,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胥妄没接话头,他继续往下说:“虽然你打他没影响,但如果是他打你,你还是会疼。比如他用手打你的同时,你不但被打的地方疼,手着会疼。这个属于外界因素伤害,他打你的时候反弹给了他自己,不等同于你直接打他。” 谢棠皱起眉:“凭什么?” 胥妄耸肩:“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很多事情就是不讲道理。” 谢棠沉默片刻,表情冷了下来:“那我还不如一刀砍了他。” 胥妄没接话,他把写好的册子从桌上拿起来,递给谢棠。 册子很薄,手工装订,封面空白,带着一种粗糙的纸浆质感。 “拿回去看吧。” 胥妄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套采血针,“离开前我需要抽一管你的血,作为实验研究使用,不介意吧?” “可以。” 针尖刺入臂弯的血管,深红色的液体顺着透明的针管流进采血管。 一切结束,谢棠按着棉球,西装外套披在肩头。 胥妄把他送到门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那件洗得发白的棉麻上衣口袋里。 “谢棠。”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想通了把人带来。” 谢棠拉开车门,头也没回:“不可能。” 车驶离别墅。谢棠坐在后座,把按在臂弯的棉球丢进车载垃圾桶,整了整衬衫袖口,对着司机开口:“开车,回公寓。” 路上,左手无名指又是一阵刺痛,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又转瞬即逝的消失。 谢棠闭了闭眼,手指在膝盖上缓缓收紧。 脑子里闪过胥妄说过的话:你打他,你不会疼。 那他能不能直接打死他? 刚想完,小指指腹又疼了一下。 谢棠深吸一口气,忍下骂人的冲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霍彧的聊天界面。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删掉。 又打,又删掉。 最后谢棠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座椅,疲惫的靠在椅背,手碰到一个东西。 他偏头看了一眼,是胥妄给他的那本册子。 谢棠将册子拿起翻开。 第一页:共感。 第二页:共梦。 第三页:共生。 第四页:共缚。 第五页:互换。 谢棠随意看了一眼把册子合上,塞进车门内侧的储物格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必须和霍彧解除共感。 就算解除不了,也要把单向变成双向。 凭什么就他一个人受罪。 —— 谢棠回到公寓,车停在楼下。 推开车门,深秋的夜风裹着凉意灌进来,他拢了拢西装外套,朝楼门走去。 刚走两步,左臂突然一麻。 从手肘到肩膀,整条手臂像被电流贯通,瞬间的麻木过后是一片细密的刺痛。 他动作一顿,左臂不自觉弯了弯,手指蜷起又展开。 几秒钟后,麻意褪去,手臂重新恢复知觉。 他皱着眉,推开楼门,走进电梯。 电梯缓缓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楼外,行道树的阴影里,霍彧叼着烟靠在树干上。 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带着木质珠子的手握着一个小型电疗仪,他把贴在手臂的电疗贴撕掉丢进车内,目光落在刚刚亮起的22楼层。 霍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胥妄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不耐:“喂?” “我是共缚,对面是共感的概率有多大?” “大多数都是相同的,概率上也有可能出现两者不同的情况,但不多……所以,你另一半是共感?” 胥妄语气中隐藏的兴奋和期待,被霍彧察觉,他收回视线,把烟头从嘴里拿下碾灭,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不是,我就是问一下,我觉得共感挺有意思的,想着如果可以,把我们的共缚改成共感也行。” 闻言,胥妄瞬间失去兴趣,语气都变得恶劣了些:“你当这玩意是大白菜啊,说改就改。” 霍彧也不恼,继续开口询问:“这玩意有时间限制吗?” “有,但不固定,一年或者一辈子都有可能。” 霍彧又问了几个问题,直到胥妄不耐烦挂断电话。 霍彧看着被挂断的通话,把手机放进口袋,大步朝着楼门方向走去。 第51章 绑架 谢棠喝完牛奶躺在沙发上,手机响起,他坐起身拿过手机,来电显示:谢家小妾。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划下接通。 继母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带着种让人心理不适的热络:“阿棠啊,已安过两天生日,准备在家里办个晚宴,你记得回来。” 往年谢已安生日从没邀请过他,现在突然来这一处,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有诈吗? 蠢死了。 “知道了。”谢棠说完,挂断电话,他将手机放在桌面,躺在沙发上发呆。 如果不是要用谢已安钓后面的大鱼,他早就把他们丢出去自生自灭了。 次日来到公司,谢棠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在办公桌后坐下,按下座机:“来办公室。” 张成很快敲门进来。 谢棠翻开一份待签的文件,淡声开口:“谢已安过两天生日,随便准备一个礼物,看着华丽,但很便宜的。” “是。”张成记下,转身要走。 “等下。”谢棠叫住他。 张成停下脚步,转过身。 “前两天让你准备的车,备好了吗?” “备好了,按您的要求,无牌商务车,外观不显眼,内部改装过。” 谢棠点头。 刚准备说“把车撤了,暂时不用”,话还没出口,右大腿外侧突然一阵剧痛。 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谢棠倒吸一口凉气,攥着钢笔的手指,指节泛白。 张成吓了一跳,快步上前,紧张询问:“谢总?您怎么了?” 谢棠咬着牙,额头渗出一层薄汗,疼痛持续了大概十几秒才慢慢消退,他闭了闭眼,把手里的钢笔搁在桌上,声音冰冷:“派人盯着霍彧,等我安排。” 张成愣了一下。 盯着霍彧? 前段时间不是相处的还挺愉快,怎么突然就要对霍彧动手了。 张成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只点了一下头:“是。” 他犹豫一会,又问:“谢总,要请医生吗?” “不用,下去吧。” “是。” —— 晚上,酒吧。 霍彧靠在包间沙发,左手臂搭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右手转着酒杯。 宋鸣最近新开的一家赛车场,特地开了个派对,诺大的包间里男男女女都有,都是北城圈子里的富家子弟。 霍彧虽然是洲城的人,但宋鸣,顾燕辰,王东少几个人对他的态度过于奇怪,所有人都认定了霍彧的身份不简单。 也许是越是未知越是恐惧,越是讨好。 所以霍彧从来到北城,就一直混的很开,不管什么场合,都能说上几句话,只是这次他却坐在角落,一个人喝着酒。 本来有人想找霍彧喝喝酒,都被宋鸣拦下。 又一个人朝着霍彧走去,宋鸣正在和别人喝酒交谈,屁股被王东少踹了一脚,他回过头骂了句:“你丫的干啥,信不信把你的脚废了。” 王东少转了转头,示意宋鸣朝着角落看去。 宋鸣看到一女的朝着霍彧方向走去,“啧”了一声,烦躁开口:“我都说了别让他们去找他了,怎么就没人听。” 宋鸣上前两步,手机突然响起,他踹了一脚正在和美女聊天的王东少:“你看着点,我哥给我打电话了。” 王东少点头,转头就又和美女聊了起来。 角落,女人走到霍彧身边坐下,靠在沙发上,头发蹭在霍彧搭在沙发上的手臂上,举起酒杯在霍彧酒杯上碰了碰。 “霍总,自己喝闷酒多无聊,我陪陪你?” 霍彧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前凸后翘,长的妖艳绝美,是霍彧之前会喜欢的类型。 但也只是之前。 霍彧喝了口酒,不动声色的将左手臂抽回,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他拿起看了一眼,见是陈与发的消息,有些失望的打开手机,漫无目的的滑了几下,视线落在谢棠的微信聊天上。 “霍总,你看什么呢?是和别的妹妹聊天吗?”女人凑了过来。 霍彧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将酒杯的酒一饮而尽,见女人还想凑过来,霍彧站起来,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大衣:“去别处玩吧,我先回去了。” “这么早?才十点,霍总再玩一会吧。” 霍彧没理她,推开包间门走了出去,正巧碰到在外面打电话的宋鸣。 “彧哥?”宋鸣捂着手机小声询问。 “回家,你们玩。” 出了酒吧,夜风迎面扑来。 霍彧站在门口,叼了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迈步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霍彧走了几步,脚步忽然放慢,瞳孔后移看向身后,然后垂眼拿出手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拐进了旁边的巷子。 巷子里昏暗无比,霍彧刚走进几步,鼻息间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甜味。 他还没来得及屏住呼吸,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眼皮沉重,意识抽空。 张成站在巷口,看着两个保镖把昏迷不醒的霍彧架进无牌商务车,车门关上,他拿出手机,给谢棠发了条消息。 【谢总,完事。】 谢棠几乎是秒回。 【送到这里。】 后面跟着一个地址。 张成看了一眼地址,心里微动。 地址是谢棠名下的一处独栋别墅,位置偏僻,平时没人住。 把人送到那里,不是很容易就被查到绑架霍彧的就是谢总? 张成不解,张成也不问,毕竟老板的事,老板有分寸。 他对驾驶座的保镖报出地址。 车驶入夜色,尾灯在路口闪了一下,消失在车流里。 霍彧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脑袋昏昏沉沉,他试图动一下手指,发现手腕被绳子紧紧绑在椅背后。 脚踝被固定,眼睛蒙着一层黑布,他侧过头,听到从不远处传来的水声。 他试着挣了一下手腕上的绳子,然后直接放弃,绑他的人很专业,水手结,越挣越紧,一时半会根本解不开,耗时耗力。 霍彧把头靠回椅背上,水声还在响,持续了大概几分钟,然后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静。 脚步声很轻,霍彧偏头朝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黑布下的眼睛眯了眯。 谢棠居高临下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 霍彧的眼睛被黑布蒙着,衬衫领口在挣扎中扯开大片,露出里面健硕的胸肌和疤痕,袖子皱巴巴的卷到小臂。 谢棠冷着脸看了他一会,然后抬脚,直接踹在霍彧腿上。 霍彧眉头皱了一下,声音冷沉:“你要什么?” 没人理他。 谢棠站着,做了无数心理建设,才缓缓蹲下身。 手指放在霍彧的皮带上,咔哒一声,解开。 霍彧整个人僵住。 “我操,滚!”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开始剧烈挣扎。 椅子被他晃得咯吱响,他用力往侧面一拧,重心偏移,连人带椅直接摔在地上。 手臂被压在身下,一股刺痛从肩膀窜到手腕。 谢棠的肩膀同时传来刺痛。 他咬着牙,一声没吭,抬起脚又踹了霍彧两下。 “你要睡我,还他妈的踹我?”霍彧躺在地上,手脚被绑,像条死鱼,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我给你钱成不,要多少?” 没人回答。 绑他的人一个字都不说,将他身后的椅子抽走了,霍彧双手压在后背,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策略。 “我不举,你找我也没用啊。” 谢棠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垂眼看着躺在地上胡说八道的男人,面无表情。 不举? 那他每晚被折腾得睡不着觉,难道是霍彧用意念完成的? 霍彧还在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自豪感:“真的,我不骗你,除了我对象之外,我对谁都硬不起来,你绑架我之前好歹做一下背景调查——” 话没说完,他就感觉有人坐在他身上,腰胯刚好压在他的小腹。 然后那人动了一下。 第52章 强扭的瓜 霍彧有点后悔冒这个险了,他遇到过绑架要钱的,要他命的,就是没遇到要睡他的。 除了之前醉酒被谢棠强要过之外,这是第二个要强他的。 这不纯变态吗? 他是个直男,没有玩别人pg的兴趣,当然…谢棠另算。 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体对别人没反应,所以霍彧根本没把这人点火的动作当回事。 他正在脑子里飞速计算,他的手下大概多久能找到他,这期间他需要怎么拖住绑匪。 霍彧脑袋空空,心里想着,这人就算,出火星子来也…… 没想完,他的动作一僵。 他被绑他的人,给,了。 霍彧:? 说好的共缚呢? 说好的忠诚呢? 说好的除了谢棠,不起来呢? 难道,蒙了眼不论是谁都能,吗? 拉链被拉开。 微凉的空气灌进来,紧接着一根SZ,隔着,戳了戳。 “有话好好说。”霍彧彻底慌了,语气不由加快几分,带着咬牙切齿的薄怒:“你想要男人,我可以帮你找,别碰我,我……唔……” 霍彧的话没说完,就被两片温热的嘴唇封住。 沐浴露的清香,混着一缕清冽的冷香,从唇齿间钻进来,直冲天灵盖。 霍彧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一下。 熟悉的味道,让身体比大脑先一步确认了对方的身份,霍彧放松下来,了几分。 他任由谢棠,甚至配合的把头往旁边偏了偏,让吻落得满一些。 等到身上的人喘息着分开唇,霍彧佯装绝望开口,声音里带着被强迫的屈辱和愤怒:“你到底要干什么?要钱我可以给钱,要项目可以给项目,你先从我……” 谢棠没理他,再次将唇,带着种报复式的生疏和莽撞。 霍彧被他吻得闷一声,被动承受着,谢棠的吻技烂的令人发指,又凶又急,毫无章法,牙齿磕了好几次。 霍彧尝到嘴里泛起的血腥味。 心里一边吐槽谢棠,一边配合的张开嘴,让那横冲直撞…… 同时尽职尽责的维持着一个被绑架人该有的…… 谢棠的手扯开,手指摸到那片结实的腹肌。 霍彧倒吸一口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嘴里说着不愿,被黑布遮挡的眼眸里却满是欲念和兴奋,“你要是想要钱,开个价,别碰我。” 谢棠垂着眼,面无表情,耳尖红得近乎滴血。 他犹豫几秒, 霍彧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的手在身后攥成拳,绳子勒进虎口,刺痛让他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理智。 谢棠的手突然刺痛,他皱着眉,拍了霍彧一巴掌。 霍彧莫名其妙又吃了一巴掌,虎口的刺痛还在蔓延,他想起自己摔倒时挨的那两脚,反应过来应该是因为共感把人弄疼了。 他放松下来,手上也不再挣扎。 谢棠见霍彧老实下来,揉了揉还有些疼的虎口,看向刚才的东西。 霍彧比他预想的要夸张不少。 虽然之前也用过,但那个时候他意识模糊,全靠本能。 霍彧被晾了许久,也不见谢棠有下一步动作,他咬着牙,尽职尽责的演戏,语气屈辱:“你放开我,钱都好商……操……” —— 谢棠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 擦过Z角,垂眼看着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的霍彧。 霍彧的衬衫大敞,裤子凌乱不堪,整个人呈现一种被蹂躏过的狼狈。 蒙眼的黑布歪了一点,露出半边眉骨,喉结还在滚动。 谢棠站起身,整理好睡袍,走进洗手台漱口,漱完口他抬头看向镜中,挂着情欲余温却冷着脸的自己。 胥妄说了,再次接触,他和霍彧之间的连接也许会重新校正,也许直接解除。 但…再次接触到什么程度?够吗? 谢棠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霍彧,拿着手机来到阳台,拨通胥妄的号码。 第53章 自给自足 夜风裹着深秋的凉意吹过来,透过睡袍钻进,凉飕飕的贴着皮肤。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胥妄三番两次半夜被吵醒,声音带着几分糟意:“能不能大半夜的给老头子打电话,你们不睡我还要睡啊!” “抱歉,但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询问。” “什么事?” 谢棠背靠阳台的护栏,目光穿过落地窗,落在客厅地板上那个还躺着的男人身上,他看了一会收回目光低声道:“再次接触是不是怎么样都行。”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 “当然不是,我给你的册子你没看吗?” “看了几张。” 胥妄又叹了一口气,认命般开口:“要做就做完,半途而废等于白做,共感不但不会解除,还有可能加深。” “……好。”谢棠挂断电话。 视线落在……,丝毫没有要偃旗息鼓的意思。 谢棠的视线在上面停了一秒,然后迅速别开脸,耳尖再次开始发烫。 他把手机揣回睡袍口袋,拉开落地窗走回客厅。 路过沙发的时候弯腰从沙发上拿起提前准备好的袋子,丢在床上。 然后走到霍彧身边,抬脚踢了他一下。 “卧槽。”霍彧刚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被这一脚踢得又躺了回去,“你??也??了,还踢我?” 谢棠红着脸又踢了他一脚。 然后蹲下身,去解霍彧脚踝上的绳子。 绳结绑得紧,他解了好一会儿才弄开。 解开后他站起身,又踢了霍彧一脚。 霍彧被踢得莫名其妙,又隐隐猜到了谢棠的用意,谢棠大概率是怕他听出声音,认出他是谁。 所以全程一个字不说,全靠踹。 <p>但踹也不能踹成摩斯密码吧?他哪知道每一下都代表什么意思。 脚踝上的绳子被解开,霍彧双腿恢复自由。 他腰腹发力,双手还被绑在身后,就这样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 霍彧可怕的核心力量,让谢棠下意识后退半步。 反应过来的谢棠稳住心神,拉着霍彧的手臂就往床的方向拽。 结果……霍彧纹丝不动。 谢棠有些气急败坏,又踹了他一脚,霍彧终于迈开步子,跟着他朝床的方向走去。 虚伪。 不矜持。 他越想越气,抬脚又踹了一脚。 <p>这一脚力道大了些,霍彧一个踉跄往前扑,直接趴在了床上。 在床单上狠狠蹭了一下。 “嘶——”霍彧倒吸一口气,翻了个身,仰面躺着。 他的声音沙哑,整个人被折腾的没了脾气:“你还要做什么?咱打个商量,放了我成不?我给你钱。” 谢棠没理他,霍彧的在空气中了一下。 谢棠看着男人的反应,嗤笑一声,紧接着,他抬手d了一下。 霍彧闷哼一声,头皮一阵发麻。 谢棠看着他心口不一的身体,面无表情的从床上的袋子里拿出润滑。 盖子拧开,直接朝霍彧身上淋。 霍彧整个人抖了一下,然后又。一圈。 下贱。 谢棠在心里骂了一句。 解开睡袍的腰带,跨坐在霍彧身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细微的水声和他压抑的呼吸。 他在想一个问题。 胥妄明明说过,他主动对霍彧做的事,不会反弹回自己身上。 他垂着眼,一边动作一边在心里逐条分析。 胥妄说的没有问题,他对霍彧造成的伤害,不会反弹,从他踹霍彧好几脚自己没有感觉这件事上就可以证明。 那么问题就出现在刚才的事件性质上。 刚才的事,两个人之间有来有往,霍彧不是单纯被动承受,而是在主动回应。 所以…… 他停下来,眼尾泛起一层薄红。 如果他在上面自己d0N8,霍彧也有反应的话,那他也会跟着一起—— 这太不公平了。 谢棠的手指攥紧,指节泛白,面上挂着几分屈辱。 但胥妄说要做就必须做完,半途而废只会让情况更糟。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第54章 追求我 谢棠睁开沉重的眼皮,背后贴着一具温热的胸膛,一条手臂从身后环过来,沉甸甸搭在他腰间。 后颈滚烫的呼吸拂过,他眯了眯眼。 意识缓缓回笼,身体的感觉也逐渐清晰,腰酸腿软,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一阵胀痛。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他本来计划好在上面,主导一切,做完一次就走。 结果霍彧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手腕上的绳子,翻身上来把他压在下面。 然后就没完没了了。 他数不清被翻来覆去折腾了多少次,只记得最后自己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被霍彧从后面掐着腰,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都叫哑了。 谢棠的脸瞬间涨红。 他撑着床想要从霍彧怀里出来,刚动一下,有东西花了出来。 紧接着一股温热涌出。 谢棠瞬间僵住,低头看了一眼,脸红到几乎冒烟。 他恼羞成怒抬脚,一脚踹在霍彧腰上。 霍彧在睡梦中闷哼一声,整个人从床上滚下去,光溜溜的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从地上爬起来,挠了挠睡成鸡窝的头发,赤裸的身体上全是指甲抓出来的红痕和深浅不一的吻痕。 他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的谢棠,语气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茫然:“怎么了?” 谢棠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脸和两只红透的耳朵,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霍彧打了个哈欠,见谢棠大有一种睡完不认账的架势,笑着开口:“谢总,你这用完就丢的毛病改一改,第一次用完我直接走,招呼都不打,现在更过分,用完直接踹,耕地的牛还有草吃呢,你大费周章绑架我,给我下套,就是为了纯白嫖?” 谢棠听到“第一次”三个字,瞳孔微微放大。 他盯着霍彧,声音冷漠沙哑:“我听不懂霍总在说什么。” 霍彧站在床边,赤着脚,一丝不挂,浑身上下全是昨晚的战绩。 他低头看自己胸口那几个牙印,又抬头看了一眼把自己裹成蚕蛹的谢棠,嘴角勾起:“谢总,你强要了我两次。” 霍彧忽略谢棠攥紧被角的手指,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撑在床沿俯下身,压迫感极强,低声开口,带着蛊惑。 “人要讲良心,现在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追求我。” 谢棠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门被敲响。 张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谢总,霍总的人在别墅外守了一夜,闹的动静挺大的,我担心……” 谢棠皱眉看着床上一丝不挂的霍彧。 目光冷寂。 霍彧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有些无奈开口:“昨天察觉到有人跟踪我,以为是谁要对付我,以身入局,再一网打尽,很正常是吧……” 见谢棠脸色不太好,霍彧从地上的衣服里翻出手机:“我让他们离开……” 谢棠收回目光,从床尾捞起皱巴巴的睡袍,抖开,披在身上。 腰带胡乱系了一下,他站起来,准备去浴室。 刚迈出一步,腿弯一软,整个人往前扑去。 霍彧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接住。 谢棠摔进他怀里,脸贴着他赤裸的胸口,头顶传出一声低低的闷笑,胸腔震动,霍彧欠揍的声音再次传来:“谢总不但喜欢强上人,还喜欢投怀送抱?” 第55章 决裂 谢棠的手撑在他胸口,用力推了一下。 纹丝不动。 谢棠皱眉,抬手抽过去,被霍彧稳稳握住手腕。 “虽然我挺喜欢这种捆绑py,”霍彧低头看他,狭长眸子里满是促狭的笑意,他声音低沉,气息擦过谢棠的耳廓,调笑开口,“但是对我这种单纯的小伙子而言还是太刺激了。” 谢棠抬脚踹他。 霍彧没躲,小腿挨了一下,在谢棠要收回时,顺手握住谢棠的腿弯,把人往自己身上又带了带。 谢棠的睡袍下摆滑开,露出大腿内侧半干的白色痕迹和吻痕。 “谢总,你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揍我,我好难过。” “滚。” 谢棠红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挣开霍彧的手,站直身体,把睡袍下摆拢紧,朝浴室走去。 霍彧看着他的背影,笑着将被子拉过盖在自己腿上。 —— 谢棠洗完出来,霍彧已经穿好裤子,正站在床边系衬衫扣子。 谢棠不动声色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观察着霍彧的反应。 片刻,他松开手。 虽然做好睡一觉没有效果的心理准备,但真是如此,还是难免有些失望。 谢棠闭着眼,有些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 现在回想起昨夜做的荒唐事,谢棠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失了智。 为了解除共感,绑架霍彧,强迫霍彧,这就算了。 他万万不该轻视霍彧,霍彧能挣脱绳索,有他一半的责任,他应该直接把霍彧四肢都铐在床上,这样就不会搞出这么多惹人烦的糟心事。 “怎么?身体不舒服?” 霍彧不知何时走到谢棠身边,手指刚碰到谢棠的肩膀,就被谢棠条件反射拍开。 只是这巴掌偏离方向,加上谢棠正心烦,用了十成十的劲。 啪。 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霍彧的头偏向一侧,被打的那边脸颊迅速浮起浅红的掌印。 他用舌尖顶了顶腮,转过头看着谢棠,笑道:“谢总,这是第三次了,事不过三,下次再打,我可要还手了。” 谢棠也没想到会抽在霍彧脸上,他张了张嘴,僵硬开口:“你不会躲吗?” 霍彧被谢棠这嘴硬的模样逗乐了,他调笑开口:“谢总真是嘴软话硬,如果不是我亲过,早就被谢总的话噎死了。再说了,我躲了,谢总怪我为什么要躲怎么办?” 谢棠瞥他一眼,吐出三个字:“神经病。” “不知道有没有人说过,谢总骂人像调情。” 谢棠看到霍彧的嘴在那一开一合就觉得心烦,他忍着霍彧对他的骚扰,红着耳尖把人推进浴室,然后啪的一声关门上锁。 世界安静。 等谢棠换好衣服,他打开浴室门,看着里面的霍彧,警告开口:“这件事不许对外透露,就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你被人绑了,我过来看看,仅此而已。” “行啊,谢总说没发生就没发生,不过——”他拿出那块蒙眼的黑布,在手指间转了两圈,“这个我留着做个纪念。” 看到黑布,谢棠下意识伸手去夺,他不喜欢作案工具被别人掌握在手中的感觉。 霍彧把黑布高高举起。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贴的很近,谢棠一手拽着霍彧的衣服,一手伸长,就在他只差一点就够到黑布时,突然对上霍彧的目光。 霍彧看着他,眼神暧昧,笑的意味深长。 谢棠看着他和霍彧的距离,收回手后退一步,冷冷剜了他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霍彧笑着把黑布揣进口袋,跟了上去。 别墅大门打开,谢棠走在前面,霍彧跟在后面。 门外,两拨人正在对峙,一边是张成,另一边是陈与,气氛剑拔弩张。 陈与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霍彧身上,在看到他手腕上的伤痕和脸上的巴掌印后,表情瞬间冷了几分。 “霍总,您还好吗?” 霍彧“嗯”了一声,“不是让你们先离开?” “我带来的人已经离开。” 所以现在留下来的,不是陈与带来的人,谢棠的目光落在那群保镖身上,然后收回,不是霍彧的人,却格外在意霍彧,洲城来的人。 哪里来的,他不在意,也和他没有关系。 谢棠朝张成点了点头,大步走向停在一旁的车。 张成拉开后座车门,谢棠坐进去,车门关上。 霍彧站在别墅门口,目送那辆车消失在路口转弯处。 他摸了摸脸上的巴掌印,笑了一声。 陈与走上前,低头道歉:“霍总,昨天先生打电话询问您今年回不回去,我刚好知道您被绑架的消息,担心是洲城那边的人,便把这件事告诉了先生。” “没事,让他们回去吧。” “是。” —— 次日,谢棠刚坐到办公室,张成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面色凝重:“谢总,出事了。” 张成将平板放在桌上,上面是一个头条新闻——《谢氏霍氏深夜对峙,两大集团疑似决裂》。 配图是一张偷拍的照片,别墅楼下,陈与带着一群保镖和张成等人对峙的场面。 角度刁钻,画面模糊,但两拨人马剑拔弩张的氛围拍得淋漓尽致。 旁边还有一张霍彧走出别墅的照片,手腕上的勒痕被红圈标了出来,旁边配了一行加粗的小字:霍彧手腕现不明勒痕,疑似遭捆绑。 谢棠手指点在平板,声音平静:“怎么回事。” “昨晚霍总的人围在别墅外面,被人拍到发到了网上,媒体顺着线索摸过来,现在网上已经炸了。” “目前有好几个版本在传,有说您绑架了霍总,逼他交出中部地区的开发产权。也有说霍总带人来找您麻烦,是霍氏要吞掉谢氏的前兆,还有说……” “说是您和霍总在别墅里秘密谈判,谈判破裂了,说两家刚谈好的合作很快就会结束。” 谢棠听完松了一口气,无比庆幸他和霍彧在圈子里“死对头”的标签深入人心。 毕竟绑架,胁迫,谈判破裂,哪个版本都比“霍彧在谢棠的别墅里过了一夜”合理一万倍。 这倒也好,省得他解释。 “谢总,需要撤掉吗?” 谢棠摆摆手:“不用理会,过几天热度就散了。” “是。”张成拿起平板抱在怀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谢总,还有一件事。” “说。” “霍总出来的时候,脸上那个巴掌印……被拍到了,现在有人说是您打的。” “就是我打的,怎么了?” 张成被谢棠理直气壮的回答噎了一下,随后开口:“网上舆论对谢氏集团影响不好,董事会那边……” “不用管他们。” “是。” “给谢已安的生日礼物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谢总。” “嗯,晚上直接送到谢家。” “是。” 第56章 原来是喜欢吃嘴巴子 车驶出谢氏集团,汇入傍晚的车流。 谢棠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窗外是深秋灰蓝色的天幕,路灯刚亮起来,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光影。 手机震了一下。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霍彧的消息。 【H:小越问我们怎么了,我跟他说是小情侣的情趣,被网上曲解了。】 谢棠皱眉,打字回复。 【不要瞎说。】 【H:谢总,天地良心,我没瞎说,昨晚的事,哪一件不是情趣?捆绑是情趣,蒙眼是情趣,你坐在我身上自己动更是情趣中的情趣——】 谢棠面无表情关掉对话框。 过了几秒,又弹出一条。 【H:是去谢家的路上吗?】 他看了片刻,还是打字回复。 【嗯。】 【H:谢家也邀请了我,但我今天有事不在北城,否则就能见到谢总了。】 谢已安邀请了霍彧? 谢棠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座椅上,没再回复。 洲城。 一辆高速行驶的迈巴赫内。 霍彧靠在后座,看着手机屏幕勾唇轻笑。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偏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洲城街景。 前排副驾驶上,陈与刚挂断电话:“霍总,谢已安那边的人又打了两个电话,问您到了没有。” “不回。”霍彧说。 “是。” —— 谢家老宅灯火通明。 宴会设在老宅一楼的宴会厅,水晶吊灯从穹顶上垂下,香槟塔堆了五层,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满了冷盘和甜点。 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西装革履,衣香鬓影,端着酒杯在人群里穿梭寒暄。 谢棠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目光从觥筹交错的人群里扫过,然后迈步走进去。 他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左手腕上的深绿色表盘在袖口下若隐若现,表情清冷矜贵,和这满屋子的热闹格格不入。 继母穿着墨绿色旗袍,头发盘得精美,脖子上戴着谢父去年送的钻石项链。 她一直观察着门口的情况,看到谢棠进来,她第一个迎过来,笑容满面,语气热络:“阿棠来了,你看看!这天天在外面工作都饿瘦了。”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这简直就是母慈子孝的名场面。 谢棠看着继母虚伪的嘴脸,嗤笑出声。 继母脸上笑容僵了一瞬,手指在旗袍侧缝蜷了一下,又迅速恢复那副温柔得体的表情:“阿棠,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们既然已经成了一家人……” “阿姨。”谢棠打断她,垂眸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女人,眼底冰冷,语气嫌恶,“我没有知三当三的爱好,所以咱们当不了一家人。” 继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周围几个听到这话的宾客不约而同的别开脸,谢棠这话说得毫不留情,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的出身钉在了耻辱柱上。 继母勾起一抹尴尬的微笑,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挽回颜面,但谢棠已经从她身边走过,彻底将她的脸踩在脚下。 她攥紧手指,指甲嵌进掌心,尽管恼怒不已,也只能咬着牙将心头的怒火咽进肚子里。 今天是谢已安的生日宴,北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在,她不能惹谢棠,谢棠根本不在意谢家的颜面,更不会顾忌他们的脸面。 谢棠的到来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毕竟谢棠与谢家不合是北城众所周知的秘密,谁都不清楚谢家邀请谢棠的目的,有人端着酒杯远远观望,有人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但没有一个人上来搭话。 谢棠丝毫不在意那些目光。 他穿过人群,在宴会厅角落找了张单人沙发坐下。 刚坐下,谢已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哥!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西装,头发抹了发胶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堆着笑,快步走来。 谢棠看着他像被牛舔的头发,嫌弃的移开视线。 谢已安看到他的动作,脸色沉了一瞬,又继续扯着嗓子道:“哥,网上的事我都看到了,肯定是那姓霍的问题,你放心,今天这里都是自己人,不会有人信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四处扫过,见不远处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嘴角挂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谢棠靠在沙发里,听着他拙劣的演技。 有些怀疑谢已安出生的时候是不是被门夹了。 一个侍从端着托盘从不远处走过,托盘上摆着几杯香槟。 谢棠对他招了招手,要了一杯。 接过香槟的瞬间,他的手指在侍从手背上极轻的敲了一下,动作隐秘而自然,所有人只看到谢棠接过酒,抿了一口。 谢已安只觉得自己被无视得彻底,脸上的笑容开始发僵。 他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哥,其实今天我也邀请了霍总,但那边说,因为有哥在——”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让周围的人自行脑补。 谢棠放下酒杯,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所以呢?霍彧说因为我在,他不愿意来?” 谢已安被那个眼神刺得眼皮直跳。 他握紧拳头,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声音却已经开始发紧:“对,虽然我觉得哥肯定不会做错事,但网上霍总手腕上的伤痕和巴掌印做不了假,哥,这次是你做得过分了。”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大了。 谢棠晃着手里的香槟杯,神色淡然,杯中的液体轻轻晃动,气泡从杯底升起又破灭:“我过分?” “没错!” “先不说事情真假,就算是真,说我过分的这应该是霍彧,而不是你,我的谢小少爷。” 谢棠美眸斜睨看向已经面色铁青的谢已安,悠悠开口:“你怎么就知道,不是他霍彧的脸非要凑我手上来的呢?” 周遭静了一瞬,随后哗然一片,谢已安颤抖着手指指向谢棠,“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隐在人群的宋鸣举着手机,听到一段的话,忍不住“卧槽”一声。 顾燕辰盯着谢棠看了半晌,开口道:“搞不好谢棠说的是真的。” 宋鸣:…… 王东少小声开口:“难怪彧哥一直不谈对象,原来是喜欢吃嘴巴子。” “我靠,你快别说了,我拍视频呢。”宋鸣。 “操,把刚才那段剪掉!” “别他吗撞我,操!发过去了,都怪你……” “撤回啊撤回!” 第57章 结婚结婚 谢棠看向突然躁动起来的人群,皱眉收回视线,将香槟杯搁在桌上,看向谢已安:“已安开口闭口都在关心我和霍彧的事,身为哥哥倍感欣慰,为了不辜负弟弟的一片好心,我准备把你和刘总的婚事提上日程。” “什么?”谢已安瞳孔骤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一种近乎狰狞的扭曲,“谢棠你在胡说什么?谁要和他结婚!!” “胡说?”谢棠站起来,低头看着谢已安,声音温柔,“我可没胡说,毕竟胡说八道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说对吗,我亲爱的弟弟?” 他笑着说出最后几个字。 谢已安看着面前这张漂亮绝美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板蹿出,瞬间遍布全身,谢已安颤抖着身体,低声怒吼。 “你有什么资格!我才不和他结婚!” “那可由不了你。” 谢棠轻描淡写说完,从沙发旁边绕过去,大步朝宴会厅正前方的高台走去。 谢已安瞪大双眼看着他的背影,意识到谢棠要做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拔腿追上去,却被谢棠的两名随行保镖挡住去路。 “滚开!”谢已安咆哮着去捶打保镖的胸口,保镖纹丝不动,只用一只手就将他的双臂反剪在身后。 谢棠走上高台,手里端着那杯香槟。 他抬手,用小银匙轻轻敲了一下杯沿。 叮的一声脆响,穿透整个宴会厅。 本来喧闹的宴会厅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高台上那个孤傲矜贵的年轻男人。 谢父端着酒杯站在人群前排,脸上带着几分惊讶和期待,不知道谢棠这次又会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继母站在人群边缘,正和几个贵妇低声交谈,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容。 谢棠扫过台下众人,从容开口。 “感谢各位赏光来参加我弟弟的生日宴,谢已安今年二十四了,在座不少人是看着他长大的,希望他今后有所长进,别再给谢家添麻烦。” 这话听起来像是哥哥对弟弟的调侃,但每一个字都精准踩在谢已安的痛处上。 台下有人低声笑了几声,又很快收住。 谢已安还在保镖手里挣扎,嘴被死死捂着,脸涨得通红,求助看向自己亲妈。 继母还在和旁边的贵妇聊着天,听到谢棠的声音,她瞥了一眼然后继续和别人交谈,根本没注意到他。 “今天,我送给已安一份特殊的生日礼物。”谢棠的目光在继母脸上停了一瞬。 继母闻言,这才察觉到气氛不对,她再次转头看向高台,然后下意识去找谢已安的身影。 她眼皮突突直跳,虽然昨天特地交代过,让谢已安今天不要找谢棠麻烦,一定要营造出和谢棠关系很好的假象。 但以谢已安的性格,未必会一直老实本分。 就在继母四处张望寻找谢已安的同时,谢棠继续道,“大家都知道已安和刘总心意相通,我父亲年事已高,我身为谢氏继承人,又是谢已安的哥哥,准备今日就把二人结婚的日子订下来,正好好事成双,双喜临门。” 继母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谢父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包括刘总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毕竟他只是玩玩,并没有真娶男人的打算。 谢棠将几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移开视线继续开口。 “我和刘总是合作关系,亲上加亲是好事,身为哥哥,我愿意在他们结婚之后,拿出和刘总合作项目的百分之三十年盈利作为彩礼,并且每年,都会把项目百分之二十的年盈利交由已安和刘总共同分配。” “好!”刘总第一个从人群里站出来,哈哈笑着,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呲着一嘴黄牙,声音洪亮,“谢总真是心疼已安啊!我前些日子还在想怎么和二老开口说这件事,现在谢总主动提出来,倒是省了我一件心事!” 谢棠站在高台上,端着香槟杯,嘴角挂着极淡的笑意。 “既然刘总没意见,下月初八是个好日子,不如…” “我看行!”刘总不等他说完就抢着应下,脸上的横肉因为笑的太灿烂而晃动。 “好,那就下月初八。” 两人一拍即合,把日子当场定了下来。 台下的人面面相觑,一片死寂中先是响起几声零星的掌声,然后鼓掌的人越来越多,最后整个宴会厅都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 继母站在人群边缘,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手指攥着旗袍的侧缝,指甲几乎要把丝绸掐出一个洞。 谢父端着酒杯,心里飞速算着百分之三十的年盈利有多少,算完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笑盈盈对着旁边说恭喜的人点头。 谢棠看着谢父的丑陋嘴脸,垂眼转了转指尖的高脚杯。 多笑,毕竟再不笑就没机会笑了。 下了台,刘总立刻搓着手迎上来,满脸褶子笑的挤成一团,他凑近压低声音道:“谢总,你说的这事,是不是要签个合约?” “如果刘总不放心,那是自然要签的。” “没没没,那怎么可能不放心。” 刘总连忙摆手,但眼里的算计却丝毫未减:“我就是想着,这么大事,白纸黑字写清楚,对两边都好,毕竟谢总给的彩礼可不是小数目,我怕到时候有人说我占谢家便宜。” 谢棠看着他,点了点头:“明天我让张成把草案送到刘总公司。” 交谈间,余光扫过被保镖放开,正红着眼浑身怒意冲过来的谢已安,谢棠面不改色开口:“刘总,虽然我有意和刘家结为亲家,但还是要看我弟弟已安的意愿,如果他不同意,这个婚事还是成不了。” 话音刚落,谢已安的声音已经到了跟前:“谢棠!我要——” 他话没说完,继母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冲出来,一把拦住他。 她的手死死攥着谢已安的手臂,指甲隔着西装布料掐进他的肉里,继母对谢棠笑了笑,在收回视线的瞬间,那眼底迸发出的阴狠几乎溢出眼底。 谢棠将她那瞬的真情流露尽收眼底,他歪了歪头,等着二人表演。 第58章 祖传没皮没脸 继母转头看向谢已安,低声训斥道:“已安,你又在胡闹什么?” “妈?!”谢已安不敢置信的看着继母,眼睛瞪的几乎破出,他浑身颤抖,指着谢棠,手指都在发抖,“他要我和那个死肥——” “住口!”继母的脸色变得铁青,她用力把谢已安的手臂往下一拽,转头对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小少爷送回房间。”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起谢已安。 谢已安拼命挣扎,脚在地上乱蹬,一只皮鞋被蹬掉,油光锃亮的发型变成了一团乱草。 他扭过头冲继母吼,声音里满是怨恨:“妈!我是你儿子!你眼睁睁看着他把我卖了!你还是人吗!” 继母别过脸,不看他。 保镖架着谢已安上楼梯,他的嚎叫声从楼梯间传下来,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隐约的哭嚎。 宴会厅里安静片刻。 宾客们纷纷低头喝酒,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继母转过身,整理了一下旗袍的领口,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她看着谢棠,语气温柔,眼眶却微微泛红:“阿棠啊,你弟弟还小,你看……” “阿姨是觉得刘总配不上已安?”谢棠打断她,语气平淡,开口暴击。 “那当然不是。”继母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飞快瞥了一眼旁边一脸不满的刘总,“我就是想让已安多留在我身边几年,毕竟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舍不得。” 她说着,抬手用指尖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谢棠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演得不错,可惜今天这出戏,导演不是她。 “这点我倒是没有考虑到。”谢棠犹豫开口,在看到继母上扬的嘴角后,他施舍般开口:“那就先订婚。” 继母脸上的笑僵住,她颤抖着嘴唇,嘴角的笑都变得扭曲,她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再次开口:“阿棠,你是长子,哪有弟弟先结婚的道理?这不是让别人看你笑话吗?” “阿姨这么关心我,那我更要好好操办已安的婚事了,毕竟长兄如父。” 继母的脸在灯光下白得像纸。 刘总在旁边听着,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已安这段时间跟着我,可是从我这里拿了不少东西,如果谢夫人对我有意见——” 他顿了一下,呲着黄牙笑了笑,“就把你们从我这里收的东西都吐出来。” 继母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虽然是谢家夫人,但谢家的产业和她没有一点关系,这些年他们完全是靠谢棠的钱活着,但那些钱哪里够日常开销? 平时和豪门夫人出去一趟就花干了。 这段时间完全是靠刘总的贴补才让她手上没那么拘谨。 怎么能随随便便还回去。 继母深吸一口气,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没有没有,我对刘总还是很满意的,已安能跟着刘总,是他的福气。” “那就不要再说什么多余的话。” 之前为谢棠递香槟的侍从端着托盘从不远处经过,他的目光和谢棠在半空中交汇一瞬,极轻的点了一下头。 谢棠收回视线,转了转手腕上的腕表,继续开口:“我还有事,刘总,结婚的事你和阿姨商量就好,确定好联系我,我们签合同。” “好嘞,谢总慢走。”刘总笑着挥手。 谢棠转身朝门口走去。 穿过宴会厅时,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有人敬畏,有人忌惮,有人看戏。 谢棠走出谢家老宅的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张成等在车旁,拉开后座车门。 谢棠坐进去,靠在座椅上。 张成坐进副驾驶,腿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十几个实时监控。 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两下,调出其中一个房间的画面。 谢已安被反锁在里面,正坐在床边,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另外一个画面,继母正站在宴会厅角落,和刘总低声说话。 “谢总,所有监控连接正常。” “嗯。”谢棠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留给这母子二人的时间可不多了。 可不要让他失望啊。 —— 谢棠正想的出神,手机响起。 谢棠拿起看了一眼,见是霍彧打来的视频通话,他想都没想,直接挂断。 过了不到三秒,又响,又挂。 连续好几次,谢棠看着契而不舍的通话皱着眉,划下接通。 入眼是一张大脸。 准确的说,是一张圆溜溜、大眼睛、精致可爱的小女孩的脸。 小女孩整个贴在手机镜头上,画面糊得只能看到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珠。 “哇?是哥哥?”小女孩软萌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坐在前座的张成听到小女孩的声音,从副驾驶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谢棠,然后默默收回视线。 小女孩把手机拿远了些,整张脸完整出现在屏幕里。 女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脸颊肉嘟嘟的,五官精致漂亮,眉眼之间和霍彧有五六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狐狸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屏幕里的谢棠,语气里带着一丝失落:“原来是哥哥,我以为是姐姐呢,哥哥好好看,哥哥好奇怪,给哥哥这种备注。” 女孩说的话云里来雾里去,但莫名的,谢棠听懂了。 他看着小女孩,淡声开口:“什么备注?” 女孩看着谢棠,歪了歪头,笑的眼睛弯弯,露出脸上两个小酒窝:“哥哥亲亲囡囡,囡囡就告诉你哦~” 谢棠看着小女孩那张和霍彧有几分相似的脸,心道:霍彧的没脸没皮大概是祖传。 他沉默的看着屏幕,脑子里飞速思考用什么理由挂断电话才不显得太失礼。 小女孩见谢棠不理他,她把手机靠在手机支架上,自己跑远几步,拎着裙摆在原地转了个圈。 一条粉色的公主裙,层层叠叠的纱,裙摆上缀着亮片,转起来像一朵旋转的棉花糖。 “哥哥!我的衣服好看吗~” “……好看。”谢棠静默良久,干巴巴吐出两个字。 小女孩咯咯笑起来,笑了好一会儿才跑回来拿起手机,开始带着谢棠参观她的衣帽间。 镜头晃得厉害,只能看到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从屏幕前掠过。 “这些是哥哥送我的,我很喜欢,这些是爸爸送我的,我不喜欢,这是妈妈送的,我也很喜欢——” 她一边走一边指,小手从镜头上划过好几次,留下一串模糊的指纹印。 谢棠静静看着,一句话不说。 小女孩自己喋喋不休讲了很久,从衣帽间讲到她的布娃娃,从布娃娃讲到她昨天画的画,又讲到她学的舞蹈。 谢棠安静听着,没有打断她,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他脑袋放空,直到一个熟悉的男声从远处传来。 “霍楠楠,我手机呢?” 第59章 备注家妻? 听到霍彧的声音,谢棠回过神,然后松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挂了。 他刚准备挂断电话,屏幕里的小女孩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哥哥,你别讲话哦,我先把你藏起来。” 然后屏幕一黑。 谢棠被塞进了被窝。 谢棠悬在屏幕上的手指终究是没有落下。 他看着一片漆黑的屏幕,听着里面传出的闷闷声音。 “手机呢?” “我不知道哇,我没有见哥哥的手机~” “是不是又藏被窝里?” “哥哥!你不许拽女孩子的被子!”小女孩的声音变得义正辞严,带着一种小大人似的威严,“你个粗鲁的男人,一点也不绅士。” “绅士有什么用。”霍彧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绅士可讨不到老婆。” 话音刚落,被子被掀开。 光线涌进来,霍彧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和谢棠大眼瞪小眼。 霍彧愣了一瞬。 屏幕里的谢棠面无表情看着他,背景是车内的真皮座椅。 而屏幕外的霍彧,穿着一件老头款的白色棉质背心,下面是一条花裤衩,蓝底红色大花的那种,花得扎眼。 这一身打扮配上他那张冷冽邪气的脸,违和感强烈到让人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霍彧反应过来,在霍楠楠扑过来之前拿起手机,顺手把霍楠楠拎起来,丢在床上。 “谢棠?”他把手机举到面前,大步朝房间外走去,“你怎么想起给我打视频电话?想我了?” “哥哥!手机还给我!”霍楠楠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追出来。 霍彧腿长步幅大,几步就把她甩在后面。 霍楠楠追不上,站在原地嘴巴一瘪,开始哇哇大哭。 谢棠听到霍楠楠的哭声,皱了皱眉,开口提醒:“你妹妹在哭。” 霍彧头也没回,三步并作两步走出房间,顺手把门带上。 小女孩的哭声被门板隔住。 “她骗人的。” 他走进另一个房间,反手关上门,往床上一躺,把手机举在脸前。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 霍彧的锁骨和胸口露了大半,头发乱得像鸡窝,没有一点形象可言。 谢棠坐在车后座,西装革履,面色平静。 乍一看,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没有人开口。 霍彧把手放在脖子上挠了一下,最先打破沉默:“要回公寓了?” “嗯。” “我明天就回北城了。” “嗯。” 谢棠看着他,想到霍楠楠说的备注,他开口道:“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霍彧:…… “谢总啊。” 谢棠眯了眯眼,知道霍彧在说谎:“挂了。” “别啊。” 谢棠的手指悬在挂断键上方,看着霍彧,霍彧勾唇笑道:“真想知道?” “挂了。” “家妻。”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张成听到后捂着耳朵疯狂咳嗽。 谢棠愣了,他瞳孔微微放大,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再次询问道:“什么?” “家妻,给你的备注。” 通话瞬间挂断。 谢棠把手机摔在座椅上,红着耳尖骂道:“神经病吗他?” 谢棠看了一眼坐在副驾的张成。 张成低着头,把自己缩在座位里,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机械的滑动,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谢棠收回视线。 手机再次亮起,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又弹出一条。 谢棠直接划掉通知,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车座上。 如果不是因为和霍彧有合作,他绝对拉黑他。 另一边,霍彧靠在床头,花裤衩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花得扎眼。 他叼着一根烟,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着,正看宋鸣发到群里的视频。 在看到王东少说他喜欢吃嘴巴子的时候,霍彧直接乐出声。 想着回去以后把他刚好没多久的腿再打断一次。 视频后面晃得厉害,霍彧看了几秒,刚准备退出,手指忽然顿住。 走廊尽头,两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两人擦肩而过,手指交汇一瞬,接触时间极短。 如果不是画面正好晃到那个角度,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霍彧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眯起眼。 他将视频拖回,暂停,放大。 画面糊得厉害,但轮廓依稀可辨,一个是方励,另一个穿着西装,身形瘦削,是谢氏集团的员工。 他在谢氏见过这个人,但也只是见过,叫不出名字,也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人。 他把暂停的画面截图,发给陈与:【查一下和方励接触的这个人是谁。】 【是。】 霍彧放下手机,拿起床头柜上那本胥妄给的册子,翻到共感那一页。 手指在那行“强度根据距离产生变化,距离越近,共感越强”上停了一下。 他在洲城,谢棠在北城,隔着上千公里,也不知道这么远的距离共感还有没有效。 霍彧把册子合上,靠在床头,嘴角勾了一下。 算了,明天就回去了。 —— 谢棠刚踏进公司,视线就落在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上。 那上面放着一大束海棠花。 花枝插得参差有致,马蹄莲搭配,雪柳点缀,素色包纸,简单漂亮。 谢棠在路过时慢下脚步。 他有一种直觉,这花是给他的。 他走过前台,前台人员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谢棠,慌忙站起来鞠躬:“谢总。” 谢棠停下脚步,转过身,面色平静无波:“怎么了?” “您的花,花里有卡片,说是送您花的人留的。”前台连忙把花从台面上抱起来,小心护在怀里,快步走过去递给谢棠。 谢棠接过花,花枝微凉,花瓣上还带着水珠,草木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卡片夹在花枝之间,露出白色的一角。 他点头:“谢谢。” “不客气。”前台站在原地,脸颊微微泛红,目送谢棠抱着花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迅速坐回椅子上,掏出手机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谢总谈恋爱了!!!!!!!】 群里瞬间炸了。 【什么?我失恋了?】 【不是说好了谢总是大家的吗?】 【我不信除非有证据。】 【早上有个人来送花,说是给谢总的,正常情况下谢总是不会收的,结果这次谢总收了!亲手接过去的!还说了谢谢!】 【????我不同意这个婚事。】 【不要呀……】 【这花是谁送的?】 【是谢总的追求者吧。】 【不会是霍总吧?】 【搞笑呢?如果是霍总送的,谢总肯定直接丢垃圾桶。】 第60章 拍卖会骚扰 谢棠回到办公室,把花放在桌上,拆开包装纸。 海棠花枝一根一根抽出来,放进花瓶。 他用手拨了拨海棠的花瓣,指尖触到花瓣边缘微微卷曲的弧度。 卡片搁在桌上,白色,素面,谢棠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丢进垃圾桶。 他站在花瓶前,手指还停在花瓣上。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为什么霍彧送的东西,他再不喜欢,总能留下一些。 门被敲响。 谢棠收回拨弄花瓣的手指,坐直身体,随手拿过一份文件翻开,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成平静淡漠:“进。” 张成抱着待处理的文件进来,目不斜视走到办公桌前,目光从桌上那束海棠花上一扫而过,嘴角抿了抿,把文件整齐的码在谢棠手边,开始汇报昨夜的监控情况。 “在您离开后没多久,谢已安的母亲去了他的房间,两人在房间争执了许久,推搡间谢已安把他母亲推倒在地,碰伤了头,去了医院,可惜的是,她没有大碍。” “嗯。”谢棠在文件上签了个字,合上放到一旁,“派人时刻盯着谢家监控中的一举一动,谢已安在外的所有动向我都要第一时间知晓。” “是。” “透出消息给董事会那边,说我们和HIG的合作可能告吹。” “是。” “把谢已安和刘总的婚事爆出去,利用水军把舆论指向谢氏集团。” “是。” 张成退出办公室。 谢棠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那束海棠花上。 —— 谢家小少爷谢已安与刘总的婚事很快飞遍北城。 消息先从几个财经八卦号爆出来的,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随后水军涌入,把舆论矛头指向谢氏集团内部管理混乱、家族内斗不断、股市前景堪忧。 谢氏集团的股价应声下跌,连着三个交易日,跌幅累计超过百分之八。 董事会借题发挥,几位董事在会上轮番发言,指责谢棠行事不顾大局,把家族私事闹成公众丑闻,股市动荡的责任应该由谢棠全权负责。 周宏这次倒没有说话,只是坐在角落里,端着茶杯,目光在谢棠脸上停了几秒,然后低头喝茶。 谢棠没有反驳,也没有任何解释。 没过多久,公司内部又传出小道消息,谢氏集团和HIG集团的合作可能告吹。 消息来源模糊,但细节有模有样:说HIG总部对谢氏近期的负面舆论不满,评估团队提前撤离,续约意向书被搁置。 再加上谢棠这几日每天都有人送花到公司前台,一束接一束,风雨无阻。 集团内部高层私下的议论越来越多,谢棠一概不理。 非但不理,他还在当天晚上去参加了北城一年一度的秋季拍卖会。 这个拍卖会是北城收藏圈的传统盛事,每年只办一次,拍品以稀有宝石和珍贵工艺品为主。 谢棠每年都来,从未缺席。 拍卖会入场前第一件事就是验资,门槛高到足以筛掉九成以上的看客。 谢棠把黑卡放在机器上刷了一下,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微微点头,双手递还卡片。 谢棠接过,走进拍卖厅,在每年固定的位置坐下,后排靠过道,方便中途离场。 他把不停有消息弹出的手机关机,拿起面前的拍品单,草草扫了一眼。 十个拍品,八个他都想要。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全部带回家。 但不行,流动资金有限,他必须在里面做取舍。 手指在最后一件紫色玻璃种翡翠上停住,整块料子通透如水,紫中带蓝,是难得一见的色标级别。 他垂眼看着那张图片,指腹在纸面上轻轻摩挲。 但前面还有一个缅甸鸽血红宝石,净度和切工都是顶级,他也想要。 还有一套白玉茶具,玉质温润,雕工精湛,也值得收藏。 他正沉浸在做取舍的痛苦中,丝毫没注意身旁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 谢棠托着腮,目光在三件拍品之间来回游移。紫色翡翠他想要,排在第五位的红宝石他也想要,还有一套白玉茶具,薄胎工,器型雅致,摆在茶室里刚好。 他正做着取舍,完全没注意身旁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 胸口突然涌起一阵剧烈的悸动。 他下意识抬手贴在胸口,皱了皱眉。 “怎么了?胸口不舒服?” 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谢棠转头,霍彧坐在旁边的座位上,背靠着椅背,姿态懒散。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系着一条酒红色领带,领口难得扣得规整。 最显眼的是他胸前别着一枚海棠花胸针,正是上次拍卖会上花三百万拍下的那枚海棠花,白金花瓣,红宝石花蕊。 谢棠的目光在那枚胸针上停了几秒,然后抬眼对上霍彧的视线。 难怪心脏突然狂跳。 霍彧坐在旁边,距离不到半米,共感的强度直接拉满。 “你怎么来了?”谢棠收回目光,往旁边挪了半个位置,尽可能拉开距离。 霍彧看着他挪开的动作,嘴角勾起来:“谢总不回消息,不接电话,不让我去谢氏集团,那我当然要自己找机会见见谢总了。” “我劝霍总少吃点盐。” “看来谢总是觉得我太闲了。” “难道不是?” “谢总说是就是。”霍彧把手臂搭在谢棠的椅背上,身体微微靠近,声音低沉,语调暧昧,“谁让我是谢总的人呢。” “别犯病。” 霍彧又凑近了些,熟悉的檀香混着男人温热的体温飘过来,谢棠能感觉到那股热源正在一寸一寸靠近。 “有喜欢的吗?” 过近的距离让谢棠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他微微后仰,抬手把霍彧的头毫不留情的推开:“都喜欢,还请霍总离我远点,你身上很热。” 霍彧被他推得偏过头,闻着谢棠身上淡淡的冷香,喉咙滚动一下,顺势握住他的手腕。 霍彧的手很大,骨节分明,五指收拢轻易就把谢棠的手腕圈得严严实实。 “谢总,我不能坐这里吗?” 霍彧没有松手,反而又凑了过来。 嘴唇几乎贴着谢棠的耳垂,黏黏糊糊的呼吸打在耳廓上,又湿又热。 身体深处一阵酥麻沿着脊椎窜上来,谢棠甚至能感觉到一股热气正往下涌。 他猛的甩开霍彧的手,抬脚踹在霍彧身上。 “离我远点!” 砰的一声。 霍彧连人带椅翻倒在地。 实木椅子腿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拍卖厅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刚站上拍卖台的拍卖师扶着麦克风,嘴巴微张,看看倒在地上的霍彧,又看看面无表情端坐的谢棠,一时间不知道该开场还是该叫保安。 霍彧从地上爬起来,整了整歪掉的领带,把倒下的椅子扶正,重新坐回去。 他抬手摸了摸刚才被谢棠踢到的位置,偏头看向谢棠,嘴角挂着一抹笑。 谢棠目视前方,表情冷淡,但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第61章 生气 见霍彧还不走,谢棠目不斜视,桌子底下的脚踢了他一下。 “回去。” 霍彧侧头看他。 谢棠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目视前方,好像刚才那一脚不是他踢的。 霍彧嘴角挂着一抹散漫的笑,不情不愿站起身,手指划过谢棠放在桌上的手背,指腹擦过那片微凉的皮肤,然后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谢棠垂眸看了一眼刚才被霍彧擦过的手背,抿着唇将手放在腿上。 拍卖会开始。 拍卖师上台致辞,灯光调暗,第一件拍品被礼仪小姐推上来,一尊清代白玉观音,起拍价两百万。 谢棠兴致缺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 前两个拍品过了之后,他偶尔举一下牌,但也只是随意跟几下,价格超过心理预期就放下。 霍彧坐在他旁边,单手撑腮,全程侧头看谢棠。 第五个拍品是一套翡翠首饰,起拍价八百万。 谢棠举牌叫了几次就放下,场上价格已经叫到两千三百万,竞拍者只剩两位。 拍卖师扫视全场:“两千三百万一次,两千三百万两次——” 霍彧举起手牌。 拍卖师的声音顿了一下:“八号霍总出价两千四百万。” 场内安静了一瞬。 霍彧把手牌搁回桌上,语气随意的补了一句:“后面所有拍品,不论叫价,全跟。” 全场哗然。 拍卖师的锤子悬在半空中,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求助的看了一眼台下的主办方负责人。 前排的人纷纷回头,霍彧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腮,手牌随意拿在指尖,懒散随性。 谢棠也侧过头,目光落在霍彧身上,眼底挂着不加掩饰的不满。 霍彧对上他的视线,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噘了噘嘴,做了个飞吻的口型。 神经病。 谢棠红着耳尖移开视线。 他们两人的互动落在旁人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谢棠侧目冷视,霍彧挑衅回望,中间隔着几排座椅,空气里却像有雷鸣电闪。 拍卖师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开口:“是从……这个拍品开始吗?” 霍彧又看了一眼谢棠。谢棠正看着前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霍彧收回视线,语气散漫:“嗯,从这个拍品开始。” 消息在圈子里传得飞快。 霍彧和谢棠在拍卖场动手,霍彧被踹翻在地,恼羞成怒直接后半场点天灯。 众所周知谢棠每次来拍卖会都要带一两件称心的拍品回去,霍彧这一手,简直是对谢棠公开宣战。 拍卖会的热度瞬间达到顶峰,圈内没到场的人纷纷捶胸顿足后悔错过了这场好戏。 方励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茶室里泡茶,手机亮起的瞬间他放下紫砂壶,把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他这段时间刚从一个洲城朋友那里打听到霍彧的真实身份。 洲城霍家下一任继承人,HIG集团的下一任总裁。 得知这个消息后他还在绞尽脑汁思考怎么让霍彧和谢棠彻底闹掰,好让他的计划顺利推进。 现在倒好,谢棠自己惹了霍彧,都不用他出手。 加上谢氏集团股价暴跌,只要他稍微给一点推力,谢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方励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嘴角的笑意从杯沿上溢出来。 —— 拍卖继续。 接下来的几个拍品,霍彧全部按他说的全跟。 别人叫价,他加一百万,别人不叫,他直接底价拿。 到了第八个拍品,鸽血红宝石。 谢棠举起牌子:“九千万。” 一口叫到顶。 众人窃窃私语,纷纷转头看向霍彧。 拍卖师的木槌拿得有些抖,目光不由自主飘向霍彧的方向。 霍彧托腮看着台上的红宝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笑脸盈盈,没有一丝举牌的意思。 但拍卖师知道,霍彧点了灯,没喊停,就是继续加码的意思。 “八号霍总跟拍一个亿,谢总还要叫价吗?” 谢棠放下手牌,靠在椅背上不再举牌。 到了最后一件拍品,紫色玻璃种翡翠。 整块料子在射灯下通体透亮,紫中带蓝,像一汪凝固的湖水。 谢棠看了一眼霍彧,拿起手牌,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拍价的时候冷声开口:“六个亿。” 全场倒吸一口气。 本来想举牌的人默默放下了手牌。 有人摇头,有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拍卖会躁动起来,后排两个人的位置却格外安静。 霍彧看着谢棠,轻声吐出一个字:“跟。” 拍卖师的声音都在发抖:“八号霍总出价七个亿。” 谢棠眯起眼看他,举着手牌,冷声道:“霍总,不知道能不能割爱。” “我又不喜欢这些东西,何来割爱一说。”霍彧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 两个人在底下聊着天,拍卖师在台上擦着汗报价。 “七号谢总出价八个亿。” “九个亿。” …… 见霍彧不肯让步,谢棠放下手牌,他整了整袖口,站起身来,垂眸看着霍彧。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冷意,声音里也淬满了冰碴:“霍总是非要和我过不去。” “当然不是。”霍彧微微往后靠了靠,仰头看着谢棠,狐狸眼里含着笑,“只是我有用处,希望谢总不要怪罪。” 谢棠转身朝门口走去,西装收束的腰线随着他的动作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度,他走得又直又快,像是多待一秒都会被污了眼睛。 霍彧看着那道气呼呼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唇微勾,轻笑出声:“气性挺大。” 第62章 千纸鹤 谢棠坐在车后座,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低气压。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他的脸色,默默把油门踩得更平稳了些。 刚开机的手机消息不断弹出,极品玻璃种紫翡翠在拍卖会被以十三亿拍下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圈子。 同时传遍的还有谢棠和霍彧拍卖会针锋相对、谢棠空手而归、愤怒离场的新闻。 配图是霍彧举牌时那个懒散的笑和谢棠冷着脸走出拍卖场的背影。 谢棠将手机熄屏,闭上眼。 霍彧的话浮现在脑海里。 送人。 呵。 最好是送人。 回到公寓,刚换好拖鞋,手机亮了。 【H:谢总,明天我去学校接小越回家?】 谢棠盯着屏幕看了片刻,心里想着怎么会有人脸皮这么厚。 他们关系很好吗? 谢棠打字,删除,又打字,又删除。 最后直接放下手机,他才不要理他。 有一条消息弹出。 【H:明天立冬了。】 谢棠抿唇,像是冯越说立冬要回来吃饭,当时确实提了让霍彧去接他。 谢棠的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打了一个字。 【嗯。】 在冯越面前,还是装一下吧,毕竟那孩子轴,如果又要追他,他更头疼。 【H:我这边副总说要开个线上会议,不知道谢总有没有时间?】 谢棠看着霍彧发来的消息,毫不犹豫回复。【没有。】 【H:好,那半小时后见。】 谢棠看着那行字,眉头再次皱起来。 他说的应该是没有,而不是半小时后见吧。 半小时后,谢棠面无表情坐在电脑前。 屏幕五开,一本正经的谢棠,吊儿郎当的霍彧,强颜欢笑的副总,瑟瑟发抖的项目总,认真敬业的张成。 副总显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开会,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把项目进度汇报了一遍。 张成在旁边补充了几个数据。 两人讨论合作细节的时候,偶尔询问谢棠和霍彧的决定。 谢棠面对问题还能给出解决方案。 但面对霍彧,副总小心翼翼询问:“霍总,您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吗?” 霍彧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茫然眨眼:“我觉得谢总说的办法不错,就这样安排就好。” 副总:“……” 谁问你这个问题了吗? 能不能不要这么牛唇不对马嘴的? 副总无语的看向屏幕里的谢棠,谢棠面无表情,耳尖微红。 他又看向屏幕里的张成,张成也是面无表情,但眼神早就放空。 与此同时,谢棠的手机不断弹出消息。 霍彧那个傻逼拉了一个群,正和冯越在里面讨论明天吃什么,里面就三个人,谢棠,霍彧,冯越。 【小越:吃饺子!】 【H:哪有吃饺子的,不应该吃鸡鸭鱼羊牛吗?来个十全大补。】 【小越:立冬不吃饺子冻耳朵。】 【H:笑死,我来北城这么多年也没立冬吃过饺子,也没冻过耳朵。】 【小越:那你今年不吃会冻耳朵。】 【小越:哥呢?】 【H:你哥训我员工呢。】 【H:[图片]】 图片是视频会议的截图,谢棠正侧头听副总说话,眉目清冷,而霍彧自己的摄像头画面缩在右下角,笑得一脸灿烂。 【小越:哇,你们在开会,那我们群聊会不会影响到我哥?】 【H:不会。】 【小越:我明天早上有一节课,彧哥你中午来接我回家可以吗?】 【H:当然。】 “霍总。” 谢棠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语气平淡但尾音却挂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霍彧抬起头,茫然的眨了眨眼:“怎么了?” “都谈好了,你还有要补充的吗?” 霍彧摇头:“那就这样吧。” “霍总,谢总,没别的事我们就先离开了。”副总在得到霍彧的点头后,用职业生涯中最快的速度掐断了视频。 其他几个人也陆续离开,屏幕里只剩下谢棠和霍彧两人。 谢棠看了一眼霍彧,正准备掐断视频,霍彧突然开口:“谢总,去按一下电梯。” 谢棠的动作停住:“?” “去呗,有东西送给你。” 谢棠站起身,理了理袖口,他抬眼看着屏幕里笑盈盈的男人,声音冷淡:“希望霍总说的东西,不是霍总今晚拍下的拍品,毕竟……花钱拍下别人喜欢的东西,再送给别人,这么傻逼的行为,霍总做不出来才是。” 霍彧含笑的脸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 他哈哈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这怎么可能,绝对不是。” “最好如此。”谢棠迈出步子,刚走两步,脚腕一阵刺痛,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他手撑在桌子上才堪堪稳住身形,电脑屏幕因此晃了几下。 谢棠皱着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 电脑里传来霍彧的声音:“谢总,你也崴到脚了?” 谢棠没理他。 缓过来之后直接走出书房。 他没有去按电梯,而是走到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看着楼下。 几分钟后,一个黑衣保镖推着小推车走出来,走到一辆库里南旁边,打开后车门,把推车里的东西一一拿出。 最先拿出来的是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品,紫翡翠放在水晶柜中,尽管是夜晚,看上去依然璀璨夺目。 确定了心中所想,谢棠嘴唇微动,嗡声骂道:“傻逼。” 他走出房门,按下电梯,靠在墙上等着电梯上来。 电梯门开,地上放着一个锦盒,谢棠弯腰拿起,转身回了房间。 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个折得歪歪扭扭的千纸鹤。 纸是普通的白纸,折痕歪歪扭扭,翅膀一边高一边低,尾巴还是翘的。 谢棠将锦盒放在玄关柜上,拆开千纸鹤。 在看到上面的字后,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皱得更深。 【喜欢宝贝[心心]】 确实是霍彧的字体。 笔锋凌厉,墨迹沉稳,看起来应该不是最近写的。 谢棠看着手上这张小小的纸片,只觉得比楼下那十几亿的拍卖品加起来还要重。 还不如送他拍品。 送拍品他还能等价回礼,这怎么送回去? 直接说“我不喜欢你,收了你心思”? 谢棠走回书房,看了一眼电脑。 屏幕是黑的。 他记得自己离开前好像没关机,是霍彧切断视频自动熄屏了? 他没想太多,拿起手机,打开搜索栏,输入:千纸鹤怎么叠。 他把手机靠在手机支架上,跟着视频一步一步的折。 他的表情严肃,像在签一份生死攸关的合同,手上动作笨拙无比,最后折出来一只比之前还要丑的千纸鹤,翅膀耷拉着,脖子歪着,看起来像是被门夹过。 谢棠看着自己折出的千纸鹤,沉默片刻。 然后一手拿着锦盒,一手拿着千纸鹤离开。 霍彧托腮坐在电脑前,看着视频画面里谢棠一脸严肃的折千纸鹤,拆了折,折了拆,最后折出一个丑得惨绝人寰的东西,拿着锦盒出了门。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从戏谑变成困惑。 他不理解。 谢棠为什么不打开锦盒,反而对着一只丑不拉几的千纸鹤折腾这么久。 第63章 失眠 视频通话一直没挂断。 霍彧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盯着屏幕。 他等了快一个小时,谢棠还没回来,他开始怀疑谢棠是不是把他忘了。 又过了半小时,霍彧正仰靠在座椅上玩手机,脚步声从音响里传来。 他坐直身子,到嘴边的调侃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咽了回去。 一抹黑白撞进镜头。 谢棠穿着一件黑白拼接的小熊连体睡衣,帽子上两只圆形的熊耳朵耷拉下来一只,薄绒布料裹着清瘦的身体,领口露出一截白皙锁骨。 他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头发软软垂在额前,带着吹干后蓬松的弧度。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七八岁,青年感十足。 霍彧的脑子宕机了一瞬,然后他以毕生最快的手速关闭了自己的麦克风。 他敢保证,谢棠的电脑此时肯定是一片漆黑,如果他在现在出现一丝声响,大概率会被杀人灭口。 霍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在镜头前晃悠的小熊,思考了片刻,觉得大概率是刚才共感崴脚的那一下,谢棠碰到了书桌,导致屏幕连接线松动黑屏去。 屏幕里的谢棠把牛奶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开始叠千纸鹤。 他的手指又细又长,骨节分明,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但那双好看的手偏偏折出来的东西像一团被揉烂的废纸。 他揉了好几个纸团丢在一旁,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专注认真。 霍彧直直盯着屏幕,心里翻来覆去满是问题:谢棠为什么半夜不睡觉,坐在这里叠千纸鹤?给谁叠的?喜欢的人送他千纸鹤,所以他要回一个千纸鹤给那个人?为了个破纸连他喜欢的宝石都不看了? 为了避免送谢棠拍品,被他骂傻逼。 他特地故意崴脚,制造机会,联系等在下面的保镖赶紧把电梯里的拍品撤了,又找了个之前回洲城,从洲城随手拍回来的钻石临时替补一下。 结果,他送给谢棠那颗鸽子蛋大小的钻石,谢棠看都没看一眼,一直在摆弄他的破千纸鹤。 冯越不是说谢棠从来没谈过对象吗? 难道是冯越不知道? 还是冯越在骗他? 霍彧想着胸口有些发闷,他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还是没能压下心头的不爽。 屏幕里,谢棠折千纸鹤的动作突然顿住。 他伸出手放在胸口,心脏短暂的刺痛,让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等到心脏重新恢复正常,谢棠放下胸前的手,继续叠千纸鹤。 霍彧隔着屏幕看着他,冷着脸不语,只一味的截图。 谢棠叠了很久,终于叠出一个稍微像样的千纸鹤。 他把那歪歪扭扭的千纸鹤举到灯光下端详了片刻,嘴角极轻微的动了一下,又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满意起身,拿起牛奶杯离开,灯光暗下来,书房陷入一片昏暗。 霍彧坐在电脑前,看着黑下来的屏幕,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揉了揉额角,压下心头的酸涩,忍不住感叹。 原来喜欢上一个人,真的会在那个人身上心动无数次。 他拿起手机,翻看用电脑发来的截图。 谢棠穿着小熊睡衣低头折纸的样子,谢棠举起千纸鹤端详的样子,谢棠嘴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把照片存进加密相册,关上电脑,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冲个冷水澡。 深夜,谢棠睁着一双眼盯着天花板。 床头柜上放着霍彧送的锦盒,锦盒上面搁着他洗完澡后,自己折的歪歪扭扭的千纸鹤。 谢棠翻了个身,看着床头上的千纸鹤。 从母亲去世后,他就没考虑过自己的恋爱问题。 这么多年,除了冯越隔三差五的说要和他交往,0个人向他告白。 霍彧是第一个。 因为家庭问题,他必须脾气够差,手段够狠,脑子够活。 谢已安又蠢又毒,使得手段尽是见不得人的手段。 而他…… 谢棠将手伸出来,手指微微蜷起。 他的手段比谢已安还要见不得人。 从谢已安在他校园期间,特地从自己学校跑到他学校用阴招对付他那一刻,他就决定让那群想尽办法对付他的人。 身陷泥潭,苦苦挣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岁岁苦痛,日日绝望。 手抵在额头,谢棠拉起被子盖上脸。 等有机会,把自己叠好的千纸鹤送给霍彧,是最好的办法。 窗外天色从墨黑变成灰蓝,又从灰蓝变成淡白。 谢棠翻来覆去没有睡意,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五点。 他坐起身,眼下一片青黑。 早上六点十分。 谢棠按下电梯,看着从二十一层上来的数字,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电梯门打开,霍彧站在电梯里,靠着电梯壁,手里拎着车钥匙。一身黑色西装,黑色衬衫,西装大开,没系领带,衬衣解开两个扣子,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 两个人目光撞在一起,又同时移开。 谢棠面无表情走进电梯,站在离霍彧最远的对角线上。 电梯门关上,狭窄的空间里安静得只剩电机运转的低频嗡鸣。 尴尬在空气中凝结。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的瞬间,两个人同时踏出一步,又同时停住。 “谢总先走。”霍彧后退一步,让出位置。 谢棠点头道谢,迈步走出。 霍彧站在电梯里,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谢棠的腰和臀部。 剪裁合身的收腰西装,走路时腰肢小幅度的摆动,臀部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电梯门再次合上,霍彧回过神,按下开门键,大步走了出去。 第64章 做饭 谢氏集团。 人心惶惶。 前台看到眼下挂着一层淡青,周身萦绕低气压的谢棠,连“早”都没敢说出口,只鞠了个躬就迅速缩回台面后面。 上午的会议,会议室的空调明明设在恒温,但所有人走进去都觉得温度凭空降了三度。 谢棠坐在首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所有人同时翻开文件。 本来想借机找麻烦的几位董事,看到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话到嘴边全咽了回去,连周宏都把视线收得紧紧的,低头喝茶,一整个会议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所有人都猜是因为霍彧抢了他的拍品,与霍氏集团彻底撕破脸。 谢棠与霍彧不和的消息扎翅膀一样从谢氏集团传出,在外界飘了一圈。 所有人都以为谢棠和霍彧的关系到了那种不死不休的境界。 而此刻,谢棠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待签的合同,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霍彧千纸鹤送情书这招实在高明。 进可攻,退可守。 他昨夜想的以送千纸鹤的方式拒绝,今天想来总感觉有些奇怪。 如果霍彧不看千纸鹤上的字,他这个行为完全就像是在迎合霍彧的告白。 “谢总,文件是有什么问题吗?”张成站在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开口。 谢棠盯着这份合同看了快十分钟了。 他送来前检查过,条款没问题,数据没问题,法务部也审核过了,应该没什么纰漏才对。 但谢总看这么久,难道有什么他没看出来的漏洞? 谢棠回过神,签了字合上合同:“没有。” 他把文件推到一边,抬眼看着张成,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谢已安那边的情况如何?” “最近挺老实的,但方励那边最近频繁和几个小公司联系,我们的人正在调查。” 谢棠点头,修长的手指点在桌面,语气平静:“他无非是准备着手对付谢氏集团,专心留意谢已安就行。” “是。”张成拿过桌上谢棠签好字的文件,想到今天的日子,忍不住开口询问,“谢总今天要去接冯越少爷吗?” “不去,有人接他。” 张成愣了一下。 往年都是谢棠亲自去学校接冯越,偶尔谢棠忙得脱不开身,会让他去接人然后送到公司。 今年竟然有别人去接吗? 谁? 谢总的对象吗? 张成的八卦之魂瞬间燃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又在发呆的谢棠,觉得自己迎来老板娘的日子指日可待。 谢棠今天早早下了班。 车刚驶出集团大门,三人群就开始不断弹出消息。 冯越不停艾特他,问他到哪里了,后面跟着一堆感叹号。 谢棠靠在后座,拿起手机打字。 【路上。】 【小越:好!哥你回来一定要评评理,彧哥非要做糖糕,还有什么大补汤,喝了绝对上火!】 【H:瞎说,这是补冬。】 【小越:补可以,但也不能太补吧,我都喝流鼻血了。】 【H:你是上火了。】 谢棠看着俩人在群里争来争去,面无表情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座椅上。 不就是地域习俗差异吗,有什么好吵的。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心里想着,霍彧会做饭吗? 上次视频通话里,霍彧虽然穿着花裤衩和老头背心,看着普通,但每件衣服都要上万。 富家子弟,做饭的时候不会把他的厨房炸了吧。 谢棠睁开眼,拿出手机。 他昨天穿过的小熊睡衣,应该没有随便乱丢吧。 打开公寓的监控软件,客厅干净整洁,茶几上只有一本翻开的杂志,谢棠松了一口气。 他切换监控球,一个伪装成装饰摆件的监控球从沙发底部无声滑出,在谢棠的操控下缓缓滚到开放式厨房门口。 厨房里,霍彧背对着镜头,一身黑色衬衫,衬衫下摆掖进西裤,宽肩窄腰长腿,身材极好。 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前臂和腕上那串木质珠子。 他手里拿着菜刀,正在切山药,刀起刀落又稳又准,切出来的片薄厚均匀。 旁边的冯越正坐在高脚凳上摘菜,仰着头一脸崇拜的看着霍彧:“彧哥,你刀功真好啊,能不能教教我?” 霍彧侧过脸,挑眉看他:“想学?” “嗯嗯!” “想着。” 冯越撅起嘴,气呼呼捶了霍彧一拳。 霍彧笑了几声,笑声低沉松弛。 冯越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厨房里洋溢着一股暖融融的热闹。 谢棠看着两人的互动,眼睫低垂,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他操控监控球藏在椅子腿后面,然后退出监控。 谢棠推开公寓,冯越的笑声从厨房的方向传过来。 他换上拖鞋,脱下西装外套,边走边解下手腕上的腕表,将腕表随手放在置物台,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冯越正站在霍彧旁边叽叽喳喳说着话,手里拿着一根芹菜比划来比划去。 谢棠走过去,一把将冯越拉到一旁,从挂钩上取下围裙,利落系在腰间:“你不会做饭在这里捣什么乱,去外面玩。” 冯越眨巴眨巴眼,看看谢棠,又看看霍彧,再看看谢棠。 然后恍然“哦”了一声,乖乖退了出去,走到客厅沙发边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里一白一黑两道身影,一个清冷,一个沉冽,站在灶台前面居然意外的和谐。 厨房里安静下来。 霍彧切菜的动作在谢棠进来的那一刻就顿住,刀悬在半空中,手指僵在刀柄上。 本来还欢声笑语的空间瞬间只剩下锅里咕噜咕噜炖汤的声音。 “饺子包了吗?”谢棠抽出菜刀,试了试刀刃的锋利度,拿起冯越刚才洗好的菜,放在案板上切。 动作熟练,切的又稳又快,菜刀落在木案板上发出清脆均匀的声响。 见谢棠主动找他搭话,霍彧因为昨天那只千纸鹤而郁闷了一整天的坏心情瞬间消散。 他回过神,放下手里的刀:“还没,我不会包饺子,就在路上买了点,要不直接下?” 谢棠看了他一眼,点头。 他也不会包饺子,之前都是妈妈包给他吃。 霍彧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两盒速冻饺子,拆开包装。 他偏头看了一眼沸腾的汤锅,又看向谢棠:“吃什么馅的?” “都行。” “可没有都行这个牌子的饺子。”霍彧把饺子倒进沸水里,白色水汽瞬间升腾。 谢棠没有接话。 他热锅烧油,把霍彧剁好的排骨倒进锅中,嗤啦一声,油花溅起来,香料和肉在高温下迅速释放出香气。 他掂着锅,围裙系带收束的腰肢随着动作微微摆动。 霍彧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那条被围裙系带收得紧紧的腰上,喉结不动声色的滚了一下:“谢总经常做饭?” 第65章 见不得光的三儿 谢棠面无表情的掂着锅。 心里却在想另一个问题:他为什么一回来就进厨房? 为什么不等饭好了坐到餐桌前面直接吃。 但刚才看到霍彧和冯越在厨房里有说有笑的画面,他的脚就不听使唤的走了进来。 他把锅往灶台上一放,解开围裙,瞥了霍彧一眼:“你做,我要去洗澡。” “好。”霍彧接过他手里的锅铲。 谢棠转身朝厨房外走去,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霍彧的声音:“谢棠。” 他的脚步顿住。 霍彧很少直接叫他的名字。 平时不是“谢总”就是各种阴阳怪气的调侃,正经叫名字的时候,语气听起来有些不一样,莫名的让人有些耳红。 “帮我系一下围裙再去洗澡。” 谢棠转过身。 霍彧站在灶台前面背对着他,黑色衬衫的布料绷在肩背上,随着炒菜的动作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 谢棠犹豫片刻,看了一眼客厅沙发上正在刷视频的冯越。 他走回去,从挂钩上取下一条新的围裙,抖开,抬手套在霍彧头上。 霍彧配合的低下头,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谢棠能闻到霍彧身上那股檀香混着烟火的味道,明明是两个完全不搭的气味,偏偏搅在一起又奇异的好闻。 他绕到霍彧身后,半环着霍彧的腰,将围裙系带握在手上,从腰侧穿过去,在腰后系了一个结。 手指擦过霍彧的腰侧,他能感觉到那截紧窄有力的腰在他指尖下绷紧一瞬。 谢棠收回手,转身走出厨房,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霍彧站在灶台前,鼻息间萦绕着熟悉的冷香,整个人傻了一样呆在原地,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完全没指望谢棠会真的帮他系围裙。 但谢棠不但系了,还……离他这么近。 锅里的排骨传出一股焦味,霍彧猛的回过神,手忙脚乱的把火关上。 排骨的边缘已经糊了一层黑色,他拿着锅铲翻了翻,把糊掉的那几块挑出来丢掉,心里还在想着完全不相干的事。 那只破千纸鹤的主人,命这么好吗? 他可不可以知三当三? 不对。 谢棠肯定不是乱搞的人,而在冯越眼里,他和谢棠才是一对,所以那个送谢棠破千纸鹤的人,才是三! 没错!他才是见不得光的三!!!! —— 谢棠站在浴室里,热水从花洒浇下来,水雾蒸腾。 他撑着瓷砖墙壁,低着头,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他为什么要给霍彧系围裙。 明明可以拒绝,明明可以叫冯越去系。 谢棠闭着眼,水珠从眼睫滴下,他只是不想在冯越面前和霍彧起冲突,不想让场面变得尴尬,顺手帮个忙,仅此而已。 他关掉水龙头,把毛巾盖在脸上,深吸一口气。 算了。 系都系了。 大不了,下次不系了。 谢棠从浴室出来,穿了一身银灰色睡衣,头发吹得蓬松。 客厅里已经飘满了饭菜的香气。 他走到餐桌前,十全大补,糖糕,饺子……摆了满满一桌。 色香味俱全,卖相出乎意料的好。 谢棠有些意外,忍不住看了一眼还在摆盘的霍彧。 霍彧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围裙还系在腰上,黑色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腕上那串木质珠子被蒸汽熏得颜色更深了些。 他把盘子搁在桌上,抬头看到谢棠,笑了一下:“洗好了?正好开饭。” 谢棠移开目光,在餐桌前坐下。 冯越坐在对面,筷子拿在手里,眼睛放光,整张脸上写满了对食物的渴望:“彧哥你太厉害了!” 霍彧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旁边的椅背上,自然而然的走到谢棠旁边的位置坐下:“那你多吃点。” 冯越嘿嘿笑了两声,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瞬间瞪大,含含糊糊的喊:“好吃!彧哥你这个排骨绝了!” 霍彧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挂着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冯越咽下排骨,又夹了一筷子鲈鱼,继续夸:“这个鱼也好吃!彧哥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刀功好,做菜也好吃,还会炖汤——” 霍彧拿起汤勺给谢棠盛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随口接道:“来北城这几年学的,谁让我年纪轻轻就来北城打工,身上不但一毛钱没有,还在路上被人溅了一身水。” 说话时,霍彧特地看了一眼谢棠,谢棠被他看的莫名其妙。 霍彧托腮笑笑,又用公筷给谢棠夹了一筷子爆炒牛肉,肉片切得极薄,酱色均匀,油亮诱人:“嫩的,我学了很久,尝尝?” “彧哥好惨啊。”冯越同情看着他。 “那可不,老惨了。”霍彧见谢棠吃了牛肉,嘴角弧度又大了几分,一边说一边又给他夹了一块,“我被家里人赶出去,没人管没人问,孤苦伶仃六年,好不容易才创业成功。” 谢棠拿筷子挡了一下,皱眉开口:“你自己吃。” 霍彧将牛肉放进谢棠碗里,放下公筷,拿起自己的筷子开始吃饭。 冯越还在继续盘问:“彧哥,你是哪里人啊?” “洲城。” “洲城?这么远?” “是挺远,飞机都得飞半天。为了省钱,我很久都没回家了。” “啊?”冯越筷子停在半空中,一脸困惑,“彧哥不是霍氏集团的总裁吗?” “就是最近挣了点钱。” “洲城立冬都是吃这些嘛?” “大概吧,我一般不过。”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越扯越远。 从画画到旅游,从旅游到健身,最后两个人不知道怎么聊的,又因为立冬吃什么争执起来,冯越说不过,转头找谢棠评理:“哥!你说立冬是不是要吃饺子!” 谢棠没有回答。 他端着碗,安静吃着饭,偶尔夹一筷子面前的菜,全程没有参与他们的争论。 只是听着他们的讨论,心里有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随着冯越和霍彧聊得热火朝天,那种烦躁越长越大,像藤蔓一样顺着胸口往上爬。 他以为是霍彧的情绪通过共感传了过来,他把筷子放下,冷声开口:“冯越,好好吃饭。” 第66章 谢棠会不喜欢吗? 冯越瞬间闭嘴。 他敏锐察觉到谢棠的情绪不太好,和霍彧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低下头乖乖扒饭,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餐桌上的热闹戛然而止,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霍彧突然低笑出声打破平静,收获谢棠的白眼一枚。 冯越抬起头飞速扫了一眼两个人,又迅速低头继续吃饭,脸几乎埋进了碗里。 桌底下,霍彧的拖鞋碰到谢棠的拖鞋。 谢棠看他一眼,霍彧正夹菜吃饭,表情自然得像是无意的。 他把脚挪开。 过了一会儿,又被碰到。 谢棠再挪,霍彧再碰。 几次下来,谢棠确定这个人就是故意的,直接抬脚踩在霍彧的脚上,碾了几下。 霍彧这才不再动弹。 饭后,冯越主动收拾碗筷,捧着盘子碗碟一趟一趟往厨房跑,动作麻利,全程一句话都没敢多说。 谢棠将脚从霍彧脚上挪开,刚想起身,手腕被人拽住。 他偏头看人,眼里带着疑问。 霍彧见谢棠没有第一时间挣开他的手,心里得意了一下,拇指摩挲着谢棠的手腕,开口询问:“吃饭的时候不开心了?” 谢棠将手腕挣出:“没有,你们太吵。” 说完,他站起身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见谢棠不想说,霍彧也没在追问,他跟着起身,走在他身后,欠揍开口:“所以你们立冬真的吃饺子?” 谢棠转头看他,翻了个白眼。 霍彧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心跳疯狂加速的同时,一句话脱口而出:“谢总喜欢千纸鹤?” 谢棠的脚步顿了一下,心跳随之快了半拍。 他没想到霍彧会突然提起千纸鹤的事,耳尖不由自主泛起一层薄红,他别开视线,语气平淡:“一般般,不喜欢。” 霍彧看着谢棠红了的耳尖,胸口突然一阵闷痛。 只是提起千纸鹤而已,就红了耳尖。 所以之前他问谢棠有没有对象的人时,谢棠说有。 是真的? 所以一直是他自作多情,以为谢棠说的人是他。 那他是不是,还没恋爱就失恋了? 可冯越说谢棠的初恋是他。 喜欢但没恋爱,谢棠单相思? 哪个傻逼这么大脸? 谢棠被突如其来的心疼和烦闷弄的一愣,他回头看了一眼霍彧,不明白他又在想什么。 霍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情绪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谢棠想了想,是因为他回答的那句“不喜欢”过于直白,所以难过了? 那他是不是应该委婉一点? 谢棠犹豫片刻,开口补充道:“也不算特别不喜欢。” 话音刚落,心口更疼了。 谢棠:? 谢棠不再理会霍彧的抽风,他走向房间,手搭在门把上,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还跟着的霍彧,开口赶人:“你还不走?” 话音刚落,心口又是一阵闷疼。 谢棠:“……” “就走了。”霍彧看着谢棠,伸手将他的手指拉起来,捏了捏指尖。 谢棠的手指微凉,骨节细长,被他的拇指和食指轻轻圈住,触感像握着一小块凉玉。 谢棠抽回手,说了句“神经”,推门进了房间。 门开的那一瞬间,霍彧看到床头柜上的千纸鹤。 暖黄色的床头灯光落在歪歪扭扭的纸折翅膀上,在柜面上投下一个小小的影子。 只看一眼,门就在眼前关上。 霍彧低头捻了捻刚才触碰到谢棠的指尖,指腹上还残留着那一点微凉的触感。 他转身走回客厅。 “彧哥要走吗?”冯越刚把最后一批餐具丢进洗碗机,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就看到霍彧拿起外套往玄关走,他连忙跟过去,“彧哥,你不在这里住吗?出去哥知道吗?你和哥说了吗?” 霍彧把拖鞋换下来放进鞋柜,弯腰穿皮鞋,头也没抬:“你哥知道,厨房温了牛奶,端给你哥喝。” “彧哥你晚上回来吗?要不要给你留灯?” 霍彧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冯越站在玄关,挠了挠头,转身去厨房把温好的牛奶端出来,走到谢棠门前敲了敲。 门打开一条缝,谢棠的视线落在冯越手里的牛奶杯上,他抬起眼:“怎么了?” “彧哥说给哥的。” “你喝吧,我不爱喝。” 冯越端着牛奶杯,手指在杯壁上蹭了蹭,小心翼翼的观察谢棠的表情:“哥,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没有。” “那就行,我看彧哥刚才走的时候好像不太开心,我以为你们又吵架了。”冯越说完,见谢棠没有要接话的意思,识趣的捧着牛奶杯往回走。 “喝完去睡觉,明天我送你回学校。”谢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 —— 一个小时后,酒吧。 霍彧坐在吧台角落,面前已经空了大半瓶威士忌。 西装外套搭在旁边的椅子上,领口大敞,袖子胡乱卷到小臂,一条长腿屈起踩在吧凳的横杠上,另一条腿随意伸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颓废又焦躁的气息。 他端着酒杯灌了一口,喉结滚动,琥珀色的液体滑下,烧得他眯了眯眼。 宋鸣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他脱掉大衣搭在椅背上,在霍彧身旁坐下,对调酒师招了招手要了杯酒,然后转头看着霍彧面前的空酒瓶,忍不住开口:“咋了?喝这么多?失恋了啊。” 霍彧端起杯子又猛灌一大口。 宋鸣吓得连忙去抢杯子:“哥,你别这样喝,我害怕。” 他把抢过来的酒杯放在吧台另一边,苦口婆心的继续问,“说说啊,你喊我来总不能就看着你喝酒吧?” 霍彧又拿了一个杯子,重新倒满。 但这次他只是端着酒杯没有喝,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酒雾。 宋鸣的酒上来了,他一边用吸管搅着冰块,一边偷瞄霍彧的表情。 看了一会儿,他觉得不太对,掏出手机开始悄悄摇人,生怕一会儿霍彧喝个烂醉,他自己弄不动。 正给王东少发消息呢,霍彧突然开口。 “你说,像我这种一米八八、八块腹肌、人鱼线、有胸肌、有力量、男友力爆棚、每天都做身材管理、身材比例好、三七分大长腿、有钱有颜有趣有型、能吃能干、下得了厨房、上得了床、持久耐用的完美男人——”他一口气说完,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宋鸣,眼神里带着迷茫,“谢棠会不喜欢吗?” 第67章 录音 宋鸣听完抬起头,一脸震惊的看着霍彧。 他掏了掏耳朵,有点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霍彧嘴里吐出来的。 虽然他说的都是实话,但就这样大咧咧说出来,怎么这么凡尔赛呢? 他想吐槽,但看到霍彧那一脸认真困惑到近乎脆弱的表情后,又把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宋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压压惊,斟酌着开口:“彧哥,你果然是被谢棠拒绝了吗?” 说话时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打字,给王东少发了条消息。 【速来,聆听彧哥的爱情故事。】 霍彧摇头。 还不如拒绝。 拒绝了,他还能死皮赖脸的追。 现在是他喜欢的人,喜欢别人。 霍彧把刚才在公寓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说到千纸鹤的时候语气明显低落了几分。 “你是说谢棠有喜欢的人了?”宋鸣听完霍彧的话,震惊过后直接摇头,斩钉截铁开口:“不可能,谢棠如果有喜欢的人,我直接表演倒立洗头。” 霍彧偏头看他,眼底挂上一抹疑惑。 宋鸣放下酒杯,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虽然我没怎么关注过他,但他的情感经历在圈里算是一奇闻。” “二十九岁,没谈过一次恋爱。之前他对家想爆他私生活混乱,找了个人盯了他一整年,结果发现这人别说私生活了,连夜生活都没有。上班下班两点一线,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根本不加班,到点下班回家,回到家就像是黏里面一样,直到第二天上班才出门。你说这样的人有喜欢的人?喜欢啥?喜欢他家的床?” 霍彧沉默一瞬,眉毛微拧:“他这么可爱这么漂亮,在家是为了保护自己。” 宋鸣:“?”我的老天鹅,你是对谢棠有什么滤镜吧? “而且他只是宅了点,怎么就证明他没喜欢的人呢?” 宋鸣深吸一口气:“那我请问,你怎么证明他有喜欢的人?” “他叠千纸鹤。” 宋鸣等了两秒,确认霍彧没有在开玩笑:“……千纸鹤怎么就证明他有喜欢的人呢?他不能单纯喜欢叠千纸鹤吗?就跟你妹妹喜欢手工一样。” “他根本不喜欢,刚开始叠出来的像个不明物品,揉了好几个纸团,叠了半个多小时才叠出一个像样的,你说他单纯喜欢叠千纸鹤?” 宋鸣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他思考了一会,强行反驳:“就算之前不会,不代表他不喜欢啊,可能是想叠了以后送给你呢?” 霍彧没理他,端起酒又喝了一口。 宋鸣看着他那副消沉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就算他真有喜欢的人,那又怎么了!谁能拒绝霍总的魅力?你这硬件条件摆在这儿,要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要钱有钱,你主动追,还有追不到的人?” 霍彧点头,一晚上要等的话终于等到,他把酒杯放下:“……在理。” 说完,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拍了拍宋鸣的肩膀,转身就走。 “你去哪?”宋鸣冲着他的背影喊。 “回家了。”霍彧头也没回,抬手挥了挥。 “能走吗?” “叫了代驾。” 宋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喝了一口的酒,他掏出手机,给王东少发了条消息:【别来了,回去睡吧。】 【?】 【他又好了。】 【……】 代驾把车开到公寓楼下,霍彧从车上下来,多给了代驾一笔小费,拿过钥匙朝电梯走去。 电梯里,他看了一眼二十二层的按钮,手指悬在上面停了片刻,最终垂下眼,按了二十一层。 回到房间,他随意冲了个澡,头发都没吹干就仰面倒在床上。 水珠从发梢滴在枕头上,洇开几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他已经很久没弄了,自从知道谢棠和他共感之后,他就没再解决过。 一是担心弄太久影响谢棠休息,二是觉得有点太刺激。 毕竟上次那个意外通话,光听声音就能感觉到谢棠当时被折腾得不轻,声音都哑了,带着哭腔,喊他名字时尾音都在发抖。 他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最后还是拿起手机,找到那个录音文件。 他就听一下,肯定不做别的。 就算做,也不会太久。 蓝牙耳机塞进耳朵,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瞬,然后点下播放。 耳机里传来细微的窸窣声,然后是压抑的喘息,和带着哭腔的闷哼,一直到最后那声沙哑颤抖,尾音上扬的“霍彧……” 霍彧设置循环播放,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手伸进被子。 —— 前天失眠,昨夜睡到半夜又被折腾醒。 谢棠闭着眼躺了片刻,然后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他走到浴室,镜子里的人眼下一片青黑,头发翘着好几缕,他面无表情洗漱,换好衣服,推开卧室门。 刚推开门就看到冯越站在门口,手举在半空中,准备敲门。 冯越看到谢棠,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开半步,嘴巴张开,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一下,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哥……你……你还好吗?” 谢棠看着他,没说话。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眼底青黑,眼神阴郁,周身萦绕着一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低气压。 冯越被他看得后背发凉,本来想要让谢棠送他去学校的话,在嘴里过了一圈,直接改口道:“哥你不用送我!我让彧哥送我就行!” 说完他转身就跑,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手指颤抖拨通霍彧的电话。 谢棠听到霍彧的名字,眼皮跳了一下,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红光。 冯越看到他那个眼神,吓得整个人缩进沙发角落,对着还没来得及接通的电话咆哮出声:“彧哥!救我!” 霍彧从楼下上来,推开门入眼就是正在用餐的谢棠,他穿了一件黑色高领贴身薄毛衣,腰细的几乎一手就能握住,想到那个腰肢…… 霍彧只觉得喉头发紧,一股热流直冲下腹。 第68章 正规手段 他不动声色的将大衣裹紧,但一想到他有反应,谢棠也会因为共感有感觉,身体不受控制的兴奋起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被束缚的东西因为紧绷而涨的发疼,不满的跳动一下,似乎是想要挣开束缚。 餐桌前的谢棠还在用餐,看起来毫无反应,如果不是有冯越在,霍彧是真的想走近看看,看谢棠是真的没有感觉,还是在强忍。 霍彧将视线落在冯越身上,他缩在沙发角落,怀里抱着一个靠垫,可怜兮兮的,看起来很容易让人有保护欲。 但霍彧不喜欢这种娇滴滴的性格,他就喜欢谢棠这样的,够烈,打起人来一点不含糊。 等到身体的躁动平息,他走到谢棠身旁坐下,在看到谢棠眼下的青黑,忍不住开口:“要不要再休息会儿?没什么忙的就请个假。” “我不像霍总自由自在。”谢棠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我身后太多眼睛盯着,稍有不慎就要被指着脊梁骨谴责。” 他把餐巾搁在桌上,伸出手,掌心朝上,“把冯越给你的门禁卡交出来。” 冯越在沙发上缩得更小了。 霍彧看了一眼谢棠摊开的手掌,把自己的手伸过去,刚碰到谢棠的指尖,就被人啪的拍开。 见谢棠炸毛的样子,他笑眯眯从口袋里掏出门禁副卡,放在谢棠手心。 谢棠看了一眼,收好,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神色冷漠,对霍彧道:“你不是来接冯越的?送他去学校吧。” “我先送你。” “不用。”谢棠头也没回,直接离开。 等到谢棠上了电梯,冯越战战兢兢从沙发上站起来,跟着霍彧出了门。 两个人站在电梯里,谁都没说话。 冯越偷偷瞄了一眼霍彧的表情?霍彧靠在电梯壁上,手里转着车钥匙,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冯越打了个寒颤,摇头道:俩人吵起架来,太可怕了。 出了公寓大门,谢棠的车已经离开,霍彧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冯越乖乖爬上后座,大气都不敢出。 他觉得自己现在像个父母离异,不知道跟谁的孩子。 霍彧发动车子,一手拿着手机给陈与发消息,问谢棠今天的行程。 陈与那边沉默了将近半分钟才回过来一条消息,措辞克制专业。 【霍总,谢总的个人行程不在霍氏集团的信息收集范围内。】 【H:我问的是他和霍氏,HIG的公务行程。】 陈与又沉默片刻,发过来一份文件,附带一条备注。 【谢总今天下午有一个与HIG集团驻北评审团的商务会谈,地点在洲际酒店。】 最后又补了一句:【霍总,建议通过正规渠道获取信息。】 霍彧自动忽略了最后一句。 他开着车,趁着等红灯的空隙快速扫了一眼文件,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那头的声音恭敬简介,霍彧对着电话说了几句,挂断,把手机丢在副仪表台上。 冯越小心翼翼开口:“彧哥,你刚才打给谁?” “工作上的事。”绿灯亮起,霍彧踩下油门,车子驶出,他单手打着方向盘,漫不经心开口,“送你到学校我就去处理。” —— 谢棠沉着脸走进公司,一路上,他在心里骂了霍彧无数遍,畜生这两个字都被骂的不值钱了。 张成抱着文件走进办公室,在看到谢棠的瞬间,心里咯噔一下,把原计划要汇报的十几项工作在心里迅速砍了一半,只挑了几个重点项目简单说了说。 谢棠听完,开口:“只有这么多?” 张成点头,转移话题,开始汇报其他事情。 “谢已安在昨天晚上接触了方氏集团总裁方励,大概待了一个小时离开。” “嗯。”谢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垂着眼。 谢已安能找到方励,大概也是走投无路了,想找个人给他支招。 就是不知道方励想利用那蠢货,去攀附哪个靠山。 方励这个人老谋深算,不会做赔本买卖,他既然愿意见谢已安,一定是谢已安身上有什么值得他利用的东西。 “周宏那边有没有动静?” “这段时间董事会都挺安分,也没有接触谢已安等人,像是要和他们撇清关系。” 谢棠点头:“知道了,回去工作吧。” 张成看着他倦怠的脸,将文件放在桌上,说了句“谢总您注意休息”。 刚转身要走,手机弹出一条邮件提醒。 他点开看了一眼,脚步顿住,欲言又止的看向谢棠。 “还有事?” “HIG集团的评审团修改了会谈地点。” “什么地方?” “颐和会所。” 谢棠沉默。 颐和会所,北城最大的私人会所,对外宣称是高端商务休闲,主营按摩服务。 但圈内人都知道里面有灰色服务,只是门槛极高,一般人接触不到。 评审团把会谈地点改到这里,是什么意思? 是对谢氏集团的考验,还是单纯想去放松? “谢总,要不要安排几个……”张成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不用,这件事到时候我看着安排。” “是。” 下午,谢棠提前到达颐和会所。 他把所有事项安排好,换上会所统一的深灰色浴袍,躺在床上。 房间是两人包间,两张按摩床中间隔着一个玻璃桌,上面摆着果盘和红酒。 角落里点着一盏香薰灯,檀香袅袅,白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盘旋。 他看了一眼手机,距离评审团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小时。 他需要在和评审团碰面后半小时内摸清对方的喜好,再根据判断安排后续活动。 希望这个人能干净一点。 毕竟和不干净的人打交道,太浪费心眼子。 屋内温度适宜,檀香的味道越来越浓,闻得人昏昏欲睡。 半小时,谢棠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 他强撑了十多分钟,不知道是身体因为昨夜严重透支,还是别的原因,没过多久他就阖上眼沉沉睡去。 隔壁房间。 霍彧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是谢棠所在包间的监控画面。 谢棠侧躺在按摩床上,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檀香的白雾在镜头前缓缓飘过,像是呼吸一样变得平缓而绵长。 第69章 小星星 霍彧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摁灭,眯着眼看监控中熟睡的人。 站在他身侧的,正是原本要和谢棠会谈的HIG评审团负责人。 他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姿态恭谨,目光没有往监控屏幕上多看一眼。 霍彧把笔记本半合上,靠在椅背,微微侧头看人:“我和我爸说了,后面HIG集团在北城的合作项目全权由我负责,今天那边就会下达通知,你们可以回去了,以后也不用来了。” “是。”负责人微微颔首。 霍彧抬起两根手指,随意摆了摆,做了个赶人的动作。 负责人将早已准备好的与谢氏集团的合作书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霍彧翻看了一眼合作书,合上,他重新打开电脑,长指在键盘上一按,谢棠所在包间的监控直接被掐断。 屏幕暗下,霍彧站起身,直接走出房间。 —— 谢棠这一觉睡得很沉。 一直睡到晚上十点,才猛然惊醒。 他猛的坐起,心跳剧烈,眼前一阵发黑,后背惊出一身冷汗,缓了好一会,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颐和会所。 看着熟悉的环境,谢棠皱了皱眉,他怎么会在家里? 他翻开被子下床,看到身上皱巴巴的浴袍,他扶着额头,脑子飞速运转。 自己怎么会睡着?这么重要的客户,就算再困,他也不会在快到约定时间的时候睡着。 他拿起手机翻看,和HIG集团的消息页面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新消息。 评审团的人来到后,看到自己在睡觉,肯定会有留言。 不论好与坏,都不应该没有消息。 而且他为什么会在家? 谢棠找到张成的微信,发了条消息。 【和HIG那边的合作怎么样了?】 张成的回复来得很快:【一切正常,评审团那边已经离开了,说是后期合作全部转交给HIG集团北城分公司新来的项目总负责。】 谢棠看到消息,眉头瞬间紧皱。 他们这边刚和总部的人磨合好,现在突然又空降一个项目总,之前砸进去的钱打水漂就算了,谁知道这新上任的项目总好不好相处。 如果不好相处,故意卡项目进程…… 果然,越大的公司越难伺候。 谢棠吐出一口气,继续打字。 【我怎么回来的?】 张成那头沉默良久,回了一句。 【谢总我没太听懂您说的意思。】 谢棠垂眼看着屏幕。 张成既然这么说,那就肯定不是张成送他回来的,除了张成,还能有谁?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身影,又很快被他按下去。 算了。 只要不影响合作就行。 他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换下衣服走进浴室,路过镜子时,他看到胸前多出一小块红痕,谢棠皱了皱眉,用手碰了一下,不痛不痒。 洗完澡,他拿出手机,给张成发了条消息。 【把颐和会所888包间的监控调出来发给我。】 【是。】 谢棠走出房间,打算去厨房弄点吃的。 正准备随便下一碗面,余光扫到灶台上亮着保温灯的锅。 他停了一下,走过去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 米饭,两菜一汤,灶台旁边放着一个便签,上面写了一行字,笔锋凌厉,是霍彧的笔迹:饭在锅里,醒了记得吃。 谢棠站在灶台前,看着那锅温着的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已经多久没有在醒后吃到热腾腾的饭了? 十几年? 从母亲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过。 他把饭菜端到餐桌上,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温了太久的缘故,饭菜的味道和刚出锅时不太一样,没有之前立冬那天霍彧做的好吃。 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望着面前的饭菜发呆,心头忽然一阵酸涩,虽然他没有特地调查过霍彧的身份,但从宋鸣几个人的态度中大致能猜到霍彧的出身不简单。 他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为什么偏偏要来招惹他? 如果是图人,他已经得到了,还得到了两次。 如果是图乐子,他可不是任人玩乐的人。 他把筷子放下,垂下眼。 如果霍彧非要招惹他,这个游戏,就不是霍彧说停就停的了。 用完餐,谢棠将餐具收拾妥当,擦干灶台。 转身准备离开厨房时,余光扫到灶台角落里有东西闪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偏头看去,灶台台面放着一个用玻璃纸折成的小星星,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谢棠走上前,将星星捏起来。 星星折得不算工整,边角有点歪,他端详了片刻,把星星翻过来又用力捏了捏。 里面不会包了微型监控吧。 他面无表情想着,转身走到客厅,从橱柜里找出一个空的玻璃罐,把星星丢进去,盖上盖子。 玻璃罐放在茶几上,那颗星星静静躺在罐底。 他只是怕霍彧有一天来找的时候,他给不了,才不是故意用罐子存起来。 颐和会所监控录像很快发到谢棠的邮箱。 谢棠靠在床头,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点开视频。 画面从下午两点十七分开始。 他进入包间,换浴袍,躺下。 两点四十三分,他的头歪向一侧,睡着了。 之后将近两个小时,包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檀香的白雾在镜头前缓缓飘过,他躺在按摩床上,浴袍领口微敞,睡得很沉,连翻身都没有。 四点三十一分,包间的门被推开。 霍彧走进来,他走到按摩床边站了片刻,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一手抄过膝弯,一手揽住肩膀,把他打横抱起来。 他的头自然而然靠在霍彧肩窝里,脸埋进他的颈侧。 画面里的自己往霍彧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谢棠面无表情看着,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点,跳过这一段。 第70章 是否真心 公寓监控。 霍彧抱着他走进电梯,电梯里霍彧全程低头看着他。 谢棠看了一眼电梯上的监控时间,找到房门口的监控录像,滑动时间轴。 霍彧抱着他走出电梯来到门口,单手托着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门禁卡,刷卡开门。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谢棠按下暂停。 画面定格在霍彧刷卡的那只手上。 那张卡和他今天从霍彧手里收来的副卡一模一样。 再次切换监控设备,屋内监控里,霍彧抱着他直接走进卧室,时间一分一秒跳过,谢棠滑动时间轴,在三十多分钟后看到卧室门再次打开。 霍彧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将身上的大衣脱掉,他在客厅站了片刻,环顾四周,将衬衣袖子卷到手臂,然后开始收拾房间。 谢棠用手指撑在脸侧,看着霍彧把茶几上散落的杂志叠好放在一角,又把沙发上的毯子叠整齐搭在扶手上,找到藏在椅子底下的监控球研究好久,然后去了厨房。 厨房里霍彧系上围裙,打开冰箱取出食材,洗菜、切菜、热锅、下油。 做完菜他把锅盖盖上,打开保温灯,从旁边撕下一张便签,伏在灶台旁写了几个字。 做完这一切,他又走进卧室。 又过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出来。 出来后他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大衣,走到玄关换鞋,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关上门。 视频播放完毕,屏幕暗下来。 谢棠合上笔记本电脑,靠在床头。 他低头看了眼胸前那块暧昧的红痕,抬手摸了一下,他找到霍彧给他的门禁副卡,掀开被子下床,走出公寓,进了电梯。 他站在电梯里,把副卡贴在感应区,按下二十一楼。 二十一层的按键亮起。 谢棠眯了眯眼,不等电梯门完全合上,直接按开,大步走回公寓。 他在床边坐下,捏着那张门禁副卡看了片刻,然后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和霍彧送的锦盒并排放在一起。 他就说霍彧怎么这么乖,说给就给,合着给的是他自己的门禁卡。 可真会滥竽充数。 一切梳理清楚后,谢棠的内心非但没有平静,反而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他靠在床头,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个怀表。 银色的外壳,背面有细微的划痕,他按开表盖,里面嵌着一张小小的照片,一个女人,墨色长发,眉眼温柔,和谢棠有五六分相似。 谢棠侧躺下来,把怀表贴在胸口,膝盖蜷到胸前,手指攥着怀表,指节泛白,他把脸埋进枕头,嘴唇翁动:“妈妈……” 客厅里,茶几上的玻璃罐安静立在黑暗中。 那颗星星歪歪扭扭的躺在罐底,玻璃纸的折痕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细碎的微光。 —— 谢棠次日没有去上班。 车驶出公寓,直接拐上通往城郊的路。 他靠在后座,看着窗外发呆,昨夜他想了很久,有些问题必须弄清楚。 别墅院子里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光,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胥妄正坐在客厅里泡茶,紫砂壶里的茶汤刚出第一泡,听到门铃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上午九点十七分。 这个时间来客,要么是急事,要么是心事。 开门看到谢棠,他并不意外。 谢棠坐在沙发上,端起胥妄推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垂眼看着杯底沉淀的茶叶末,开口:“我想知道,对方喜欢我,是受共感的影响吗?” 胥妄抬眼看他。 年轻人坐在对面,西装革履,脊背挺直,表情淡漠,和几个月前第一次来时一样清冷。 只是当时的谢棠问的是怎么解除,现在问的是对方的喜欢,是否真心。 胥妄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第三层抽出一本老旧的册子。 封面已经磨损,纸页泛黄,边角卷起。 他翻到一页,放在茶几上推到谢棠面前。 “你们算是感情进度比较慢的。”胥妄坐回藤椅,端起紫砂壶往自己杯子里续了茶,“我记录的共感的人,最快当天确定感情,最慢不超过一个月,你们多久了?好几个月了吧。” “嗯。”谢棠说,“四个多月。” 胥妄手指点在那页记录上:“你看这个,这个为什么第一天就在一起?因为双方共感,而且本身就相爱,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他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对方。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 他又翻了几页:“但你的情况不完全一样,你是单向,要比他们复杂一些……哦对了,你上次打电话说做全套,怎么样?” 谢棠垂下眼:“没有效果。” 胥妄沉吟片刻。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后面,拉开抽屉翻了一阵,拿出一个小瓷罐,走回来递给谢棠:“这个是我研究的药,你喂他服下后再试一次,可能会有效。” 谢棠接过瓷罐,拧开盖子。 里面只有一粒药,白色,米粒大小,闻不到任何气味。 谢棠盖上盖子,抬眼询问:“有副作用吗?” “没有没有。”胥妄在另一张纸上记录着,他写的字潦草至极,谢棠看了一眼,发现根本看不懂。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谢棠收回视线,把小瓷罐握在掌心,继续追问。 胥妄停笔,拍了拍脑门:“你看我这记性。” 他把笔放在桌上,靠回藤椅,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多少会有点影响。” 闻言,谢棠心底一沉。 果然。 霍彧对他的喜欢,不是出自他的真心,只是受共感影响而已。 胥妄继续开口:“毕竟没有这玩意儿,你们根本不会主动注意对方,但就算没有所谓的共感,该在一起的人终究会在一起,命运就是如此,只是时间问题。” “他对你的感情,没人比你更清楚。” 谢棠沉默,这句话他无法反驳,毕竟霍彧的心就在他身上。 他把小瓷罐放进口袋,站起道谢,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胥妄的声音:“药记得喂,吃完了告诉我结果。” 谢棠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车驶离别墅,银杏树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谢棠靠在后座,手指隔着西装面料按着口袋里的小瓷罐。 胥妄的话还在脑子里回荡。 该在一起的人终究会在一起,命运就是如此,只是时间问题…… 他和霍彧认识的这几年,确实没怎么留意过他,如果不是因为共感,两个人应该还是之前的状态。 那种状态下,霍彧也会喜欢他吗? 霍彧有多喜欢他,又能为了他做到什么地步。 第71章 人心“惶惶” 霍彧收到谢棠的消息时,正在办公室签文件。 手机屏幕亮起,他随意瞥了一眼,笔尖在纸面上顿住,然后放下钢笔拿起手机。 谢棠的消息。 【晚上有空吗,上次那家火锅店。】 霍彧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按下内线:“陈与,我记得晚上没什么事对吧。” “今天晚上有三个合作方的饭局。” “哦,推了吧,我要和我未来老婆吃火锅。” 陈与:…… 陈与试图阻拦:“霍总,不挣钱,以后你就只能和你老婆吃火锅。” “我偷我爹的钱养他,实在不行,我老婆养我,我吃的少,他不会有意见的。” 这是吃的多少的问题吗? “霍总,据我了解,谢总因为童年落差导致没有安全感,你如果没有能力给不了他幸福。” “好,你替我去。” 陈与:……? 见说不通,陈与只能认命:“我把饭局推到明天,您看可以嘛?” “明天看情况吧,如果我老婆给我告白了,我明天起不来。” “……是。” —— 霍彧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一个小时。 他来到包间洗手间,弯腰摆弄着他弄了一个小时的头发,把额角碎发打理一下,他拿出烟盒,单手晃了一下,叼出一根烟在嘴里过了一圈。 镜子里的人,三七分背头,额头饱满,眉骨锋利,一身黑色定制西装,剪裁精良,肩线服帖,腰线利落。 平日里总是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今天扣得工工整整,领带打得规规矩矩,被一枚镶嵌着海棠钻石的领带夹稳稳固定在胸口,手上把玩着一个锦盒。 明明穿得西装革履,却压不住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桀骜与漫不经心。 霍彧走出洗手间,他夹着烟靠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另个手的手指在锦盒边缘有一搭没一搭转着。 谢棠推门进来的时候,霍彧抬起眼望去。 那双狐狸眼在看到来人时明显亮了一下,他嘴角勾起,站起身迎了过去,接过谢棠脱下的西装大衣,又为他拉开椅子。 谢棠落座,目光扫过他胸前那枚领带夹。 霍彧坐到谢棠对面,将桌上的锦盒推到谢棠面前:“得了一个小玩意,觉得谢总会喜欢,特地带来送给谢总。” 谢棠的视线在锦盒上停了两秒,淡淡抬起眼,对上霍彧的目光:“霍总隔三差五送我礼物,是挣的钱太多没地方花?” 霍彧歪了歪头,嘴角笑意更甚:“谢总这话说的,给谢总花钱,怎么能是没地方花。” “霍总,你做这么多,想要什么?” “我想要谢总您……能多看看我。”霍彧说话时一直盯着谢棠,语速轻缓,语调暧昧,尾音上扬,带着若有若无的勾人意味。 霍彧说的着一句话,百转千回,调子勾的人七上八下,明明说的是多看看他,却因为他的语调瞬间搞得人心黄黄。 谢棠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想过无数个回答,偏偏答案里没有霍彧说的这一项。 耳尖不受控制的发热,谢棠的指尖微微蜷缩,指尖在桌布上蹭了一下,在霍彧含笑的注视下移开视线,偏头看向窗外。 落地窗外是北城的夜景,霓虹灯的光影在玻璃上流转,映出他模糊的轮廓和烧红的耳尖。 他的小动作尽数落在霍彧眼中,霍彧眼底的笑意扩散开来,整个表情都变得柔和几分。 送菜的服务员推门进来,看到里面的场景,直接一整个人顿住。 房间里,谢棠红着耳尖偏头看着窗外,对面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托着下巴,一脸笑意温柔的望着他。 桌下的长腿随意伸开,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自然伸长,皮鞋停在谢棠两腿之间的空隙,只要谢棠换个坐姿,膝盖就会碰上他过了界的腿。 那样子活像个流氓痴汉在调戏纯情少男。 服务员只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 服务员将餐车上的餐盘一一端上桌,现切的牛肉,纹理清晰,脂肪分布均匀,竹篮里的蔬菜挂着水珠,两杯草莓奶昔装在高脚杯里,粉红色的奶昔上铺着一层切碎的草莓粒。 服务员的出现让谢棠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把刚才那股莫名的燥热压下几分。 霍彧一如既往的挥退服务员,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西装下面,白色衬衫被黑色真皮背带收束出紧窄的腰线,把他腰腹的线条勾勒得一清二楚,袖箍勒在上臂,将他的肌肉线条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一身正式无比,放在任何一个商务晚宴上都挑不出毛病。 但穿在霍彧身上,偏偏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就感觉不像是正经来吃饭的,倒像是刚从某个场所回来,处处透着股刻意的勾引与色情。 骚货。 谢棠收回目光,面无表情的端起草莓奶昔喝了一口。 奶昔冰凉爽口,草莓的酸甜和奶制品的醇厚在舌尖化开。 想的出神,一个没留意端的太猛,上唇直接挂上一层白色奶盖,他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粉色舌尖从唇缝一闪而过,把那层白色卷进嘴里,嘴唇因为凉意变得红润湿滑。 他抬起眼,想催霍彧赶紧下肉,却看到对面的人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 那眼神赤裸,毫不掩饰,像是个饿了很久,突然看到一盆香喷喷肉骨头的狗。 几乎是同时,谢棠就感觉到一股热流从下腹深处涌上来,意识到情况,他微微瞪大眼,脸上瞬间泛起潮红,条件反射般将双腿翘起交叠,小腿蹭过霍彧伸在他两腿之间的那条腿。 谢棠低下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反应,随后恼羞成怒抬头,一脚踢在霍彧腿上。 “下肉!发什么呆!” 畜生吗?随时随地发情。 霍彧被踢的小腿骨都有点发疼,他回过神,收回视线“嗯”了一声,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刚才谢棠舔嘴唇的画面。 白色的,粉色舌尖。 好涩…… 霍彧拿着公筷,想到他被谢棠绑架的那一夜,喉结滚动,那里撑的胀痛,满脑子都是谢棠舔他的样子。 腿上又被踹了一脚,霍彧有些恼火,抬眼看到谢棠微怒的表情,反应过来是在和谢棠吃饭,瞬间收敛情绪笑着道歉:“抱歉谢总,走神了……” 说完,霍彧就开始往沸腾的辣锅里下肉。 肉片在红油里翻滚变色。 霍彧在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想着想着又跑了题,霍彧换了个公筷,将肉夹到谢棠碗里,感叹道。 什么时候能再被谢棠绑架强睡一次就好了。 第72章 候补也行 吃完火锅,霍彧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和谢棠一前一后走出包间。 他今天这一身实在太扎眼。 将他健硕有力的身材勾勒的一览无余,偏生本人毫无自觉,西装外套随意拎在手里,领带松了一截,领口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露出喉结下方一小片皮肤。 火锅辣得他嘴唇比平时红了好几个色号,眼角那颗泪痣被辣意染得泛红,整个人透着一股又野又欲的劲儿。 一路上收获无数注目礼,从包间到大厅,短短几十步路,至少有七八道视线黏在霍彧身上。 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端着酒杯,目光从霍彧的胸口一路滑到腰线,一路向下,眼里写满不加掩饰的兴趣。 谢棠走在霍彧身旁,将所有视线尽收眼底。 他在女人第三次回头的时候瞥了霍彧一眼,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不满:“衣服不穿上?” 霍彧正拿着矿泉水猛灌,冰水顺着喉咙往下淌,勉强压住嘴里那股火烧火燎的辣意。 听到谢棠的话,他疑惑侧头,嘴唇被辣得红肿,眼角挂着被辣出来的生理性水光,表情无辜:“热哇谢总。” 他微微弯下腰,把头往谢棠面前凑了凑,张开嘴吐出舌头。 舌头被辣得通红,舌尖微微翘起,含糊开口:“辣得我舌头都烫烫的,谢总尝尝不?” 谢棠面无表情看他一眼,抬手推开他的脸:“……再这样我告你性骚扰。” “谢总,我只是骚扰,你是真干啊。”霍彧被他推得偏过头,又死皮赖脸凑回来,尾音上扬,“你也太霸道了吧,只许你C——” 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谢棠捂住嘴。 掌心贴着嘴唇,冷香味钻进鼻息,霍彧深吸一口气,闷着声音调笑开口:“谢总好香…” 谢棠瞪着他,耳尖开始泛红,板着脸压低声音警告:“闭嘴。” 霍彧眨了眨眼,握住谢棠的手腕,在他掌心亲了一口。 谢棠瞳孔猛的放大,像是被烫到一样抽回手,手腕却被霍彧死死攥着,无法挣开。 紧接着掌心被一片湿滑温热的东西舔过,从他掌心的纹路一路滑到掌根,又慢又色情。 谢棠的脸颊瞬间爆红,慌乱在眼底一闪而过,他抬脚踹在霍彧腿上,霍彧挨了一脚也不躲,垂着眼看他的反应。 谢棠红着脸瞪他,眼尾泛着一层薄红,嘴唇紧抿,胸口起伏,那副又凶又乱的样子落在霍彧眼里,让他心跳疯狂加速,想把人欺负哭的念头越来越浓。 霍彧压着心中的悸动,在众目睽睽下,拽着谢棠的手腕将人带出店外。 推开门的瞬间,初冬的冷风迎面扑来,将谢棠脸上的温度降下几分。 霍彧的步伐很快,谢棠被拽的踉跄了两步,刚想开口让人松手,就被带到店旁边的角落。 谢棠背靠墙壁,霍彧的手掌撑在他的耳侧,整个人被困在墙壁和霍彧之间。 两人气息交缠凌乱,谢棠的手撑在霍彧胸前,感受着他猛烈跳动的心跳,他的眼神没了漫不经心的随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几乎要把人吞之入腹的危险欲望。 强烈的感觉传递到谢棠身上,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心脏狂跳,如同潮水般的爱意,内心深处猛涨,情感失控的恐惧让谢棠有些无措,他的手指无意识蜷起,眼神有些闪躲。 “霍彧。”谢棠开口,声音干涩,“你要做什么?” “谢总。”霍彧低着头,看着谢棠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声音低哑,“我想亲你。” 谢棠的睫毛颤了一下。 “如果你不想,就推开我。”霍彧低声说着,又靠近几分,见人不动,他眼眸暗了暗,喉结滚动,直接环着人的腰吻下去。 唇覆上的瞬间,霍彧还只是浅尝辄止的试探触碰,在感受到谢棠放在他胸前的手微微攥紧后,他的呼吸一沉,自制力瞬间降为零点,舌尖长驱直入抵开唇齿,探进湿热的口腔,纠缠着里面的软舌共舞。 谢棠闭着眼,人被抵在墙上,双腿被强制分开,抱着他的手不安分的探进衣摆,抚摸着他腰侧的海棠。 直到那双手探进…… 谢棠睁开眼将人推开,霍彧微微退开,手从里面收回,握着谢棠的腰,额头相抵,嘴唇只隔了一个手指的距离。 喘息交缠,呼吸滚热,裤子撑起,在这没有人的角落里,谁也没比谁体面多少。 霍彧盯着谢棠,手指在他湿润嫣红的嘴唇轻轻蹭过。 谢棠微微转过头,躲开他的手指,用眼尾挂着绯红,水光粼粼的眼眸斜睨看向霍彧,眼底满是警告。 只是在霍彧眼中:毫无威慑,尽是勾引。 霍彧喉结滚动,身体贴着谢棠,声音低哑认真,尾音发颤:“谢总,我想追你,给个机会好不好。” “滚。” 谢棠推开霍彧,抬起手背擦了擦嘴唇,脸上恢复惯常的冷淡,只有眼角还挂着未褪尽的红。 他低下头,理好衬衫下摆,把被霍彧解开的皮带重新扣上,站直身子望向霍彧,吐出一句话:“你是想先上车后补票?” “天地良心啊谢总,车是你逼着我上的——”霍彧话说到一半,对上谢棠冷冰冰的眼神,舌头打了个弯,把后头的话收回,“行,谢总可怜可怜我,让我补一下票行吗?” 谢棠没理他。 “候补也行。”霍彧往前迈了半步,脸上挂着死皮赖脸的笑,“要是还不行,你先验验票?成吗?” 第73章 谢霍交好? “神经病。”谢棠想走,往左边迈了一步,霍彧横跨一步挡住。 谢棠往右,霍彧又挡。 谢棠停下,板着脸看着面前的大型路障。 骂不听,打没用,这个人的童年肯定很完整。 “再不放我离开,我就报警。”谢棠说。 听到谢棠小学生的发言,霍彧笑了一声,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递到谢棠面前,“好啊,等警察来了我就告诉警察叔叔,你睡了我还不负责。” “……” 谢棠嘴角抽了一下,抬脚踩在霍彧的皮鞋上,皮笑肉不笑开口:“别提之前的事。” 他还想说话,余光扫到有人正探头探脑望过来,瞬间拽过霍彧,将头埋在人的怀里。 他堂堂谢氏集团总裁,吃完饭被人壁咚在角落这件事,绝对不能被人发现。 面对谢棠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霍彧兴奋一下,他低下头,语气满是期待开口:“谢总是决定给我机会了?” 谢棠抬头,疑惑开口:“什么机会?” “上你……”的车。 话还没说完,小腹就被人用膝盖狠狠踹了一下。 “卧槽。” 霍彧惊呼一声,抱着肚子朝谢棠倒去,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霍彧虚弱的将谢棠压回墙壁,一副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谢总好狠的心,你再踹下面几寸,咱俩的幸福就没了。” 谢棠靠在墙上,见刚才的位置人已经离开,他松了一口气,拽着霍彧的头发:“起来。” “我不要,我话都没说完就被揍了,我委屈。” 见霍彧大有一种无赖到底的架势,谢棠抬头看天,无语凝噎,以退为进:“霍总,想追人就好好追,你见谁追人把人堵在角落非要个结果。” 闻言霍彧的眼睛一亮,刚才还装作要死不活的人瞬间满血复活:“谢总是同意了?” 谢棠瞥他一眼:“看你表现。” 说完,他推了推霍彧,冷声道:“让开。” “我送你?” “不用。” “那谢总送我?” “……” 回到公寓,谢棠将车停在车位,瞥了一眼从副驾驶下来的霍彧,霍彧正理着领口,察觉到旁边人的视线他转过头。 四目相对,初冬的夜风挂着凉意,谢棠收回视线,看了一眼挂在臂弯上的西装外套,纠结了一会穿与不穿,然后大步朝着楼门走去。 电梯里,谢棠站在中间,霍彧站在他旁边,手指时不时碰到谢棠的手背,直到手被打一巴掌才老实。 电梯到达21层楼,电梯门开,霍彧不情不愿的磨蹭着不肯出电梯。 谢棠“啧”了一声,趁着霍彧不注意,抬脚踢在人的屁股上,把人踹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霍彧揉着屁股抛来一个飞吻,谢棠移开视线,骂了句:“不要脸。” 回到家,谢棠把西装外套丢在椅背上。 一个小东西从口袋掉出来,在地板上滚了几圈停下。 谢棠垂眸看着躺在地上折的歪歪扭扭的小星星。 有些好奇霍彧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他犹豫两秒弯腰捡起,把星星放进桌上的玻璃罐中。 两颗星星碰了一下,随后弹开,又因为玻璃罐的冲力再次靠拢。 谢棠在西装口袋摸索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锦盒,打开。 水头极好的玻璃种绿翡翠静静躺在黑丝绒衬底上,颜色正阳绿,在灯光下通透如水。 极品。 他看了片刻,合上盖子,拿着锦盒走进书房。 书房书柜后面有一扇隐形防盗门。 指纹识别,暗锁弹开。 门后是一个恒温恒湿的藏品间,几十个展柜整齐排列,大部分展柜已经放了东西。 紫水晶洞、月光石、红宝石原石、白玉…… 每一件都是他这些年一件件淘来的心头好。 谢棠走到一个空展柜前,把锦盒打开放进去,调整角度,让翡翠的折射面正对射灯。 然后关上柜门,转身离开。 藏品+1。 —— 谢棠从浴室出来,水珠顺着发尾滴在浴袍领口,他拿过手机,一手擦着头发,一手划开屏幕。 霍彧发了六条消息。 谢棠直接无视,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张成的微信,查看明日份的工作计划。 他身子一歪,侧躺在沙发上,浴袍下摆滑开露出一截小腿。 他大致扫了一遍明天的安排,视线落在下午四点的加粗行程上:和律师谈论谢已安和刘总的婚前协议。 不得不说,张成做事确实深得人心,每次都能抓住他在意的重点。 退出微信,谢棠将手机放在沙发边,开始胡思乱想。 今晚在火锅店,他和霍彧的互动几乎没有避人。 霍彧在大厅里攥着他的手离开,还在店外的昏暗角落亲了好一会儿。 如果有人看到,或者被拍到…… 再加上北城的财经媒体最喜欢编排他和霍彧的恩怨情仇。 要是突然冒出“谢棠与霍彧深夜密会举止亲密”的报道,方励那个老狐狸一定会起疑。 方励之所以敢对谢氏动手,很大程度上是认定霍彧和谢棠水火不容。 霍彧是方励在北城中唯一不确定的变数,毕竟在商圈,霍彧的名片就是这人有病。 他心情好时,很好说话,一天玩乐打赏的小费都足千金,心情不好时,路过的狗都有可能被他骂上两句。 这种不稳定性,正是方励顾虑的点,他为人谨慎,做事如果无法一击毙命,就不会轻易出手。 所以谢霍两家关系缓和的舆论一旦出现,方励可能会暂停所有行动,甚至调整策略。 那他之前放的线,撒的饵,就全白费了。 谢棠拿起手机,拨通张成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谢总。”张成的声音平稳清晰,背景带着键盘敲击的声响,显然还在加班。 “嗯,我和霍彧今晚出去用餐的时候,造成了一些骚动,可能会影响到方励的行动,如果明天出现谢霍两家交好的报道,直接压下。” “是。”张成应下,顿了一秒,“谢总,需要我提前和几家主要媒体打招呼吗?” 谢棠犹豫片刻:“不用,有动静再压,没有更好。” “明白。” 第74章 告白 两家交好的消息,谢棠等了一上午。 开会的时候,他把手机屏幕朝上放在桌面。 每次屏幕亮起,他的目光都会扫过去。 周宏坐在会议桌右侧,端着茶杯,目光在谢棠和桌上的手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次。 和霍氏集团的合作迟迟没有对外公布细节,外界都在传合作告吹。 谢已安的婚事闹得满城风雨,谢氏股价连着两周阴跌不止。 HIG那边又突然换了项目负责人,这些事摞在一起,换谁坐在那个位置上都该焦头烂额了。 但谢棠今天坐在首位,除了频繁看手机之外,表情冷淡的看不出任何异常。 “谢总,”周宏放下茶杯,语气温和,“听说HIG那边换了项目负责人,不知道对我们和HIG的合作有没有影响?” 会议室安静下来。 几个董事同时抬起头,目光在周宏和谢棠之间游移。 这话问得巧,既显得关心公司大局,又轻轻刺了一下HIG合作的不确定性。 如果谢棠表现出任何犹豫或遮掩,就等于给了其他人追问的突破口。 谢棠看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拿起面前的文件翻开,语气平淡:“周叔对HIG的项目这么关心,不如我把后续对接的工作交给你?” 周宏的笑容顿了一下:“谢总说笑了,我就是随口一问。” “那就继续开会。”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亮起。 霍彧的消息弹出,对话框里只有一行字:【谢总,晚上有约吗?】 谢棠拿起手机,想着方励的事还没解决,霍彧算是他的底牌之一。 现在和霍彧保持距离是最稳妥的办法。 他打字回复:【有。】 放下手机,谢棠扫了一眼在座的人,语气淡漠,带着久居高位的压迫感:“还有问题吗?没问题散会。” —— 回到办公室,谢棠看了一眼手机。 平日里霍彧的消息都是一条接一条,今天被拒绝之后倒是安静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一份待签的合同,刚看完第一页,屏幕亮了。 【H:谢总,到窗边,抬头,有话对你说。】 谢棠盯着这行字看了片刻,放下钢笔走到落地窗前,抬起头。 落地窗外是北城入冬后难得的好天气,晴空万里,天空一片湛蓝,几朵薄云挂在天边。 但让他看什么?他低下头准备发消息询问,霍彧的消息再次弹出来。 【H:别低头。】 谢棠抬起头。 湛蓝的天幕上,三架飞机从城市另一端飞来,机身小成一个银白色的点。 三架飞机同时改变航向,在空中划出弧线,尾部拖出长长的白色烟雾。 烟雾在蓝天上一笔一画成形,第一架飞机拉出弯弯绕绕的字母,第二架紧随其后,第三架收尾。 飞机消失在天际之后,那行字还挂在空中,久久不散。 LOve T. 谢棠仰着头,瞳孔里映着那行白色的字。 足够隐晦,又足够直白。 他只觉得胸口像被东西轻柔的撞了一下,心跳从平稳变成急促,又变成一种他没体会过的,让人发软的温柔节奏。 手机震动好几下,谢棠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聊天界面里,霍彧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坐在驾驶舱,戴着墨镜,对着镜头做了个Wink,笑得肆意又张扬,背景是舷窗和万里晴空。 【H:希望谢总喜欢。】 谢棠再次抬起头,天上的白色字迹已经开始被风吹散,爱心的轮廓渐渐融入蓝天。 他拿起手机对着天空拍了一张,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垂眼看着照片里那个坐在驾驶舱里的男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大概没几个人能拒绝霍彧这种追法。 起码,他好像做不到。 手机在此弹出消息。 【H:谢总,喜欢吗?本来想画海棠花的,但有点难,没学会……】 谢棠看着霍彧发的消息,眼中挂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他打字。 【喜欢。】 【H:那谢总更喜欢它还是更喜欢我?】 谢棠:…… 就白瞎回答他。 —— 霍彧这一举动,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北城市中心空中告白,瞬间挤上热搜。 误闯天家的词条也成为热词榜第一。 照片瞬间发了满屏。 网上开始有人计算这一次告白的费用。 三架飞机如果不是私人的,就算是租赁都不是个小数目,而这几分钟的空中告白最贵的并不是飞机本身,而是市区高空作业的审批,每一项都不是光有钱就能办成的。 人脉、财力、地位,缺一不可。 网上猜测沸沸扬扬,都在扒这个T到底是谁,有人统计北城名媛名单里名字带T的有几个,有人说是明星的新恋情炒作。 谢棠一条一条往下看,嘴角缓缓勾起,这种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答案的感觉,莫名让人愉悦。 手指还在屏幕上划着,顶部突然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看到新闻,谢棠的嘴角瞬间落下来。 北城财经的头条标题赫然写着《霍谢总裁偶遇再起争执,大打出手!》。 谢棠:? 他点开新闻。 文章配了四张图片,排版讲究,图文并茂,逻辑闭环,有模有样。 第一张是他站在火锅店大厅里冷着脸看霍彧,画面里霍彧被裁掉大半只剩一个背影,他的表情被放大,看起来确实像在发火。 第二张是他踹霍彧那脚,抓拍精准,鞋底都拍的一清二楚。 第三张是霍彧沉着脸拽他离开,表情看着凶狠,他皱着眉,步伐又急,像是要把人拖出去算账。 最后一张是评论区截图:有人说在火锅店听到争吵声,有人说亲眼看到谢棠踹了霍彧,有人说霍彧被踹之后还在笑,笑完又追出去了,多半是气疯了。 最离谱的一条说:谢棠骂霍彧的声音整个大厅都听得见。 谢棠盯着这条评论看了两遍。 他昨晚从头到尾因为觉得丢人没大声说过一句话,唯一一次音量拔高是霍彧调戏他的时候说了句“闭嘴”。 这群人是眼聋耳瞎了吗? 报道的什么东西? 谢棠沉默,他怀疑就算他和霍彧当着这群人的面亲嘴,他们都以为他俩是因为吵架吵急眼了在用嘴打架…… 第75章 调查霍彧 谢棠按下内线,语气里透着一股压抑的火气:“张成,来办公室。” 张成推门进来。 谢棠把手机放在桌面推过去,张成走过来低头扫了一眼,抬起头,语气公事公办:“谢总,这篇报道的发布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和我们之前预估的时间点一致,但内容方向和我们预估的完全相反。” 他说完小心观察着谢棠的脸色。 这篇报道对谢棠而言是有利的,谢霍不和的舆论越凶,方励就越不会把霍彧当成谢氏的潜在盟友,谢棠接下来的行动空间就越大。 但谢棠现在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高兴。 “压下去。”谢棠说。 张成犹豫了一瞬:“谢总,这则新闻对您后续的行动有帮助。” “压下去,方励会信,我越是在意这种新闻报道,他就越会觉得我是强弩之末。” “是。” 看着网络上愈演愈烈的报道,谢棠将手机熄屏扣在桌上。 他承认他有私心,之所以压下这则报道,不只是为了对付方励。 想象中的“谢霍交好”变成了“谢霍互殴”,谢棠有些无奈,他把领带松了松,按揉着太阳穴,语气里带上几分疲倦:“霍彧那边什么反应?” 张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抬头汇报:“暂时没有反应,霍总似乎不太在意网上的言论,也不怎么关注。” “嗯。”谢棠想,这人还在天上飞着,就算想关注也关注不了。 张成直接留在办公室处理新闻,谢棠翻开文件开始处理积压的合同。 钢笔划过纸面,就在他签最后一份的时候,张成抬起头,合上笔记本电脑,表情复杂:“谢总,霍总刚才发了条微博,把北城财经骂了。” 谢棠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墨迹晕开一个小点,他把最后一笔写完,放下钢笔,拿起手机,语气平静:“发给我。” 他点开张成发来的链接,跳转到微博,一个刚注册的新号,头像还是系统默认的灰色剪影,认证霍氏集团总裁。 唯一一条微博,艾特了北城财经。 【霍彧V:@北城财经,放他吗的屁。】 谢棠盯着这条微博看了几秒,手指往下划。 评论区已经炸了,转发和点赞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正主下台亲自辟谣?】 【这是真霍彧啊,卧槽,为了辟谣特地注册了个微博?】 【霍总,你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是不是因为报道里霍总觉得自己被打太丢人,有点恼羞成怒了?】 【虽然但是,你不觉得他俩很好嗑吗?】 【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而且霍彧喜欢女人。】 【他们两个出现在火锅店本来就很奇怪啊,谢棠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去火锅店的人。】 【勇敢猜测,俩人结婚了。】 【真的假的?听到这个消息感觉自己不呼吸了。】 【那是死了。】 【原来如此,谢谢昂。】 【他俩结婚的消息可靠吗?】 【可靠,百分之百不保真。】 【纯路人,这俩人是明星吗?我好像不认识,求解。】 【是,北城商圈明星。】 【818俩人的纯恨之仇。】 谢棠划着屏幕,嘴角微不可察的微微扬起,然后他的手指突然顿住。 一条评论混在热评,点赞量不高但位置很靠前。 【霍彧不是有未婚妻吗?怎么可能会和男人搞在一起,他是觉得这个报道丢人才骂媒体的吧,毕竟他脾气从小就坏。】 ID:机械狗勇闯天涯。 IP属地:洲城。 认识霍彧的可能性很大。 从霍彧注册微博到转发评论,短短十几分钟,这人就能精准找到并且评论。 不但认识霍彧,还一直关注着他,仇恨嫉妒着他。 同学?家族企业竞争对手的儿子? 点开这条评论下的折叠回复,已经有人在下面追着问。 【你有什么证据?】 机械狗回了一条。 【我是他高中同学啊,他有未婚妻的事全城都知道,而且他本人脾气超级差,人品超烂的。】 后面跟着许多网友的抨击,一路吵到最后,最后一条,是机械狗十几秒之前发的消息。 【你们不就看他长得好看?三观跟着五官跑的婊子。】 谢棠刚准备点举报,评论就被删了。 他把机械狗勇闯天涯的个人主页截图,发给张成:“查一下这个人。” “好的谢总。” “还有,把网上那些不好的言论都截下来,留个档。” “是。”张成面上沉稳应了一声,心里默默想:谢总这是准备秋后算账。 张成转身准备离开,谢棠叫住他:“等等。” 张成重新转过身,等着办公桌后的人开口。 谢棠的眉眼间挂着几分罕见的纠结,手指在咖啡杯沿上轻轻摩挲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垂下眼:“调查一下霍彧,越详细越好。” 张成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 张成离开后没过多久,霍彧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H:谢总,不介意我在网上稍微解释一下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吧?】 【H:[猫咪打滚卖萌.ipg]】 谢棠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桌面轻敲两下。 有未婚妻,还来招惹他,想怎么死? 他单手撑在下颌,垂眼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只打滚的猫,面色冷淡。 晾一会儿吧。 年纪小的弟弟不好好调,容易上天。 尤其是霍彧这种,本身就不稳定的存在。 他伸出手指打字:【霍总,不要做多余的事。】 霍彧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人正坐在车后座和宋鸣聊天。 车刚从郊区的停机坪驶出来,飞机驾驶舱里那身行头早已换成黑色衬衫,领口大敞。 霍彧心情本来很好,看到消息的一瞬间,嘴角的笑瞬间僵住。 他把凑过来想偷看屏幕的宋鸣推到一边,靠在车窗上回消息。 【H:谢总,是有人惹你生气了吗?】 等了快三分钟,没人理。 旁边的宋鸣还在咋咋唬唬说着话,霍彧烦躁的“啧”了一声。 第76章 想要正大光明 宋鸣瞬间闭嘴。 多余的事。 霍彧皱着眉点开微博,99+的评论和转发,私信栏的红点数字还在往上跳。 他看都没看,直接将唯一一条微博删除。 他做的唯一一件多余的事,就是发了这条微博。 但这怎么了? 他和谢棠本身就没有深仇大恨,他在追谢棠,发一个微博他觉得没有什么。 为什么就非要让外界的人觉得他们两个有血海深仇才行? 他把手机丢在座椅上,心头一阵烦闷。 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降下车窗。 风灌进来,吹散烟雾。 霍彧盯着窗外,眉头紧皱,明明前不久还好好的,谢棠发的喜欢两个字,他对着屏幕看了好几遍。 现在就因为一条微博,说冷就冷了。 烟抽了一半,他又把手机捡起来。 【H:谢总,沟通一下?】 这次消息刚发过去,对面直接秒回。 【我在设局,等方励跳进来。】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成功安抚了霍彧心底的戾气。 他盯着屏幕看了片刻,表情肉眼可见的由阴转晴。 他在之前调查过方励,知道方励对谢氏集团一直虎视眈眈,但碍于各种原因迟迟没出手。 现在谢氏所有大型合作都被谢棠压在内部,对外只有一些小项目,加上谢已安的婚事闹得满城风雨,股价连跌两周。 确实是方励出手的好时机。 原来是这样…… 霍彧低笑一声,单手拿着手机打字,另一条手臂撑在车窗边缘,食指抵着面颊,嘴角噙着笑,眼底一片柔和。 【H:错了谢总,是我多事了,下次做事之前肯定提前向上级汇报。】 宋鸣坐在旁边,看着霍彧捧着手机笑的温柔,只觉得眼睛都快瞎了。 记忆里他认识的霍彧随意、野性、桀骜、不可一世,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而现在则是被钓的像个傻子一样。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也太恐怖了。 —— 从新闻爆出到霍彧删除微博,商圈内对两人的关系格外好奇。 如果两人交好,就是强强联合,这是大多数人都不愿意看到的事。 利益面前谈合作很正常,但如果相处过于亲近成为朋友,以谢棠和霍彧的能力,再加上霍彧身后交好的宋、顾、王三大家。 只要他们想,足以将北城的一半企业按死在泥地里。 成为北城的半壁江山。 所以当北城财经那篇“大打出手”的报道出来后,不少人松了口气。 紧接着霍彧注册微博骂了北城财经,又有人把心提了起来。 然后霍彧删了微博,众人又懵了。 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操作,反倒比那篇报道本身更耐人寻味。 下午四点,谢棠在会议室里和律师逐条核对了婚前协议的条款。 核心条款就一条:刘洪成和谢已安结婚后,每年能拿到谢氏与刘氏合作项目百分之三十的年盈利作为婚后共同收益,谢棠另外再拨项目百分之二十的年盈利交由两人共同支配。 但如果离婚,刘洪成必须返还婚姻存续期间获得的所有财产,一分不留。 律师把文件推过来让他签字的时候,谢棠拿起钢笔,毫不犹豫在签字栏上签字。 “直接发给刘总,告诉他,三天之内不签,协议作废。” “是。” 谢棠安排好谢已安和刘总的婚事,就回了公寓。 路上,谢父发来一条微信:【你和霍氏集团的总裁到底什么关系?】 谢棠垂眸看着消息,直接将人拉黑删除。 他看着窗外,眼底一片寂静。 快结束了。 垃圾很快就会待在属于它自己的地方。 到公寓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他刷卡进楼,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他迈出的脚顿了一下。 霍彧站在电梯里,怀里抱着一大束红玫瑰,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规整,花香扑面。 谢棠沉默一瞬,面不改色踏进电梯,转身站定。 电梯门缓缓合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玫瑰花的香气在狭小的空间里肆意弥漫。 快到二十二楼时,霍彧开口:“谢总,我有事同你商量。” 电梯门开,谢棠往外走,被霍彧一把拽住,谢棠回过头,霍彧笑着补充:“关于方励的事。” 谢棠瞥他一眼,甩开手,径直走向公寓门。 霍彧勾着唇跟出来,在谢棠开门后,自然的踢掉鞋,从鞋柜里拿出上次穿过的拖鞋换上。 刚进客厅,他就看到了茶几上的玻璃罐,罐子里躺着两颗丑不拉圾的星星。 本来以为会被谢棠丢掉,没想到竟然被珍藏起来了。 霍彧心情肉眼可见的愉悦起来,趁着谢棠脱外套的功夫,他拿出手机对着玻璃罐拍了一个照,然后抱着花走到谢棠面前:“谢总,听说之前送你的玫瑰被丢了,不知道这次的玫瑰衬不衬心?” 谢棠靠坐在沙发上,姿态慵懒,神色淡然。 他的目光从玫瑰花缓缓移到霍彧脸上,看了片刻,伸出手指指了指面前的茶几。 算是收下。 霍彧笑着将花放上去,然后紧紧挨着谢棠坐下。 沙发明明还有一大半空着,他偏要挤在谢棠旁边,把人挤到沙发角落。 谢棠推了他一把:“坐那边去。” 霍彧点头,不动。 谢棠踹了他一脚,懒得再管,撑着头翻开看了一半的杂志,语气随意:“方励的什么事?” “我想和他合作。” 谢棠抬眼看人,又收回视线继续看杂志,手指翻过一页,等着下文。 “方励这人我接触过,为人严谨,算是有点小聪明,谢总这样守株待兔,耗得太久,谢氏集团最多再撑一周,股价要是再跌跌停了,就真的伤筋动骨了。” “你想怎么做?” “无中生有,诱敌深入,等他主动出击,一网打尽。” “具体点。” 霍彧侧过身,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几乎碰到谢棠的肩膀:“他之前找我合作,我拒了他,后面他找了其他人拆借,但杯水车薪,根本填不上他那个东郊项目的窟窿,我只需要给他递一个我最近急需项目的假消息,等他找上门,再给他足够的支持让他觉得我真要合作,就够了。” “方励不见兔子不撒鹰,想让他入套,前期要给很多真金白银。” “谢总,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不在乎的就是钱。”霍彧凑近了些,声音压低,气息扫过谢棠的耳廓,“我就想知道,等谢总解决了方励,我们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的约会了?” 话刚说完,脸就被谢棠用手掌推开。 谢棠皱着眉,身子后仰,满脸嫌弃:“离我远点。” “不要。”霍彧又凑过来,直接把谢棠压在沙发角落。 谢棠挣扎几下,后背抵上沙发扶手,退无可退,抬起膝盖想把人顶开,身体深处突然涌起一股热流,从小腹直直往下窜。 他的膝盖一软,闷哼声从喉咙里溢出来,身体僵在原地。 第77章 过夜茶水 霍彧微微起身,垂眼看去。 他抬手按上去。 霍彧的喉咙发紧,嗓音沉下来:“谢总的这么……?” 谢棠红着脸翻了个白眼,心中腹诽。 究竟是谁碰了几下就… 如果不是因为单向共感,他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 偏偏始作俑者还一脸无辜的问他怎么这么敏感。 不要脸? “我帮帮谢总?”霍彧凑近了些。 谢棠红着脸推他。 手指攥着霍彧的衬衫前襟,指节泛白,力道带着种欲拒还迎的味道。 “我能亲你吗?”霍彧看着被他圈在怀里与沙发之间的人。 见谢棠偏头不回答,霍彧唇角勾起,俯下身亲了亲他红的近乎滴血的耳尖,随后吻上那片微启喘息的薄唇。 …… 谢棠看的身子一颤,低声骂了句:“变态。” 霍彧笑的低沉,胸腔震动,谢棠窝在他怀里轻喘,眼尾一片绯红,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衬衣皱成一团,扣子崩掉一个,露出锁骨和胸口小片泛红的皮肤。 “怎么回事?”霍彧的手指点了点那处。 谢棠喉结滚动,侧过头将脸埋在霍彧胸前,用仅剩的力气踢了霍彧一脚:“一起,快点。” “一起?” “……嗯,快点。” 霍彧知道谢棠是因为共感起的……,但没想到还有意外福利。 他将人面对面抱坐在腿上。 霍彧偏过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哑:“谢总,抬头让我看看。” 谢棠摇头,把脸埋得更深。 结束后,谢棠瘫在霍彧怀里,浑身汗涔涔的,衣服凌乱不堪。 霍彧解开衬衣,裸着上半身将人抱进浴室,放了一缸温水,试了试水温才把谢棠放进去。 他单膝跪在浴缸边,撩起水往谢棠身上浇,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把黏在额前的碎发朝后拨了一下,洗到腰侧那片海棠花纹身时,他的动作放得很轻,指腹顺着纹身慢慢描过去。 暧昧又轻柔。 谢棠累得睁不开眼,靠在浴缸边缘,睫毛低垂,呼吸平缓。 擦干身子,霍彧用浴巾把人裹好,抱回床上。 被子拉到下巴,他在谢棠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直起身,放轻脚步走出卧室。 路过客厅那个放着星星的玻璃罐,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新折的星星,放进罐子。 霍彧看了片刻,将被弄的乱七八糟的沙发整理干净,直接光着身子穿上西装外套,拿起弄的湿了一片黏腻皱巴的衬衣,轻手轻脚离开带上门。 —— 霍彧第二天一早就到了公司,心情好到陈与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 完全是那种沉浸在爱情中的痴男模样。 陈与挂了电话,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说实话,他从小待在霍家,跟在霍彧身后,从没想过,他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就算喜欢,他也以为霍彧是玩玩而已,但看这个情况。 陈与已经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先生和夫人了。 毕竟霍彧以后是要继承霍家家业的,如果跟谢棠在一起,霍家岂不是就后继无人了? 他翻出夫人的号码,盯着看了半天,还是按下拨通键。 霍彧这边挂了陈与的电话,就开始往外放消息,霍氏新项目公开招标合作伙伴。 又过了半小时,HIG发出通告:因内部调整,所有刚签订的企业合作项目暂停。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谢棠的微信弹出来了。 【?】 霍彧转着椅子,翘着腿回消息:【谢总,想我了?】 【HIG什么情况?】 【内部调整,新来了个项目总。】 【哦。】 【放心,动不到咱们头上。】 【嗯。】 【谢总,我想你了,去找你行不行?】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霍彧就已经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刚走几步,门被推开。 看到跟在陈与身后的人,他把外套丢在沙发上,拿起手机一边打字一边朝茶室走去。 【去不了了,方励老狗来了。】 “打扰霍总了?”方励跟着走进茶室,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 他今天穿了身深蓝色西装,金边眼镜擦得近乎反光,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儒雅。 霍彧随便煮了一壶茶,随意的靠在椅背,懒散抬眼,手指点在桌面:“是打扰到了,刚准备出去玩,就被方总拦下了,不知道方总这次是想和我谈什么合作?” 方励哈哈笑了两声,端起茶喝了一口,喝完咂咂嘴:“好茶。” “是好茶。”霍彧点头,垂眼看着面前的茶水,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弧度。 可惜是过夜的。 “听说霍总要开新项目,正找合作伙伴?” “嗯。” 霍彧兴致缺缺,似乎并不想和方励讨论过多。 桌上手机震一下,他直接旁若无人的拿起来,托着腮垂眸看屏幕,拇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赤裸裸的无视! 方励把茶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用杯沿挡住自己下沉的嘴角。 他好歹在北城商界混了二十多年,被一个二十六岁的后辈这样晾着,说没有火气是假的。 但他能忍。 第78章 委屈霍总藏一下 霍彧越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越说明他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一个不把你放在眼里的对手,才会在你面前露出破绽。 他压下心底的不满,将茶喝完,继续乐呵呵开口:“不知道霍总有没有心仪的合作对象?” “有。”霍彧看着谢棠发来的询问,打字回复。 【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对面秒回。 【滚。】 霍彧嘴角翘得更高,眼底的温柔笑意都快溢出来。 方励盯着他的表情,心里盘算着手机那头,应该就是霍彧刚才出门要见的人。 因为他的突然到来,打扰了霍彧和情人的约会,确实会心生不爽,难怪,对他的态度如此冷淡。 方励找到原由,心头也松了口气,继续开口问道:“霍总中意的是哪家?” 霍彧把手机扣在桌上,抬起眼,那双狐狸眼弯着,含着笑望向方励,嘴里蹦出四个字:“谢氏集团。” 方励端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的收紧半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他低头喝茶,借着这个动作把脑子里翻涌的念头迅速压下去。 霍彧明明知道他和谢家有世仇,偏偏当着他的面说出来,是有意试探,还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霍彧把方励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紧不慢的拿起茶壶为他续了杯茶。 茶水注入杯中,热气升腾,霍彧继续说道:“但我和谢棠的关系你也知道,六年前我刚来北城,和他的冤就结上了,我其实挺欣赏他,但他不识抬举。” 方励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大脑疯狂运作,HIG突然暂停外企合作,还在谢氏刚签完约没多久的节骨眼上,时间卡得这么准,要么是巧合,要么是霍彧在背后推了一把。 “所以霍总就断了谢棠和HIG集团的合作?” 方励抬起眼,眼珠子转了转,眼底精光一闪,试探性开口。 他的一双眼死死盯着霍彧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微妙表情。 霍彧挑了下眉,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嘴角挂着点戏谑的笑。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这表情让方励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正想再探一句,霍彧先开了口。 “方总知道的比我想的多。”霍彧脸上的笑淡了半分,“我这个人心眼实,所以不太喜欢和心眼多的人玩,方总,请回吧。” 说完,霍彧作势要起身。 方励心里一紧。 欲擒故纵,他见得多了。 但霍彧的表情不像演的,那种被人窥探到底细之后的不爽是实打实的。 他飞快掂量了一下,连忙起身去拦霍彧。 “霍总,你可冤枉我了。”方励把姿态放低,脸上重新堆起笑,“我就是有个朋友在洲城住了十几年,前阵子回来,正好在财经新闻上看到霍总,顺嘴跟我提了一句。” 霍彧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洲城的朋友?”霍彧眼底挂起一丝兴趣,“看来我跟方总还有点缘分。” “是有点缘分,改天把我那朋友介绍给霍总认识认识。”方励主动伸出手。 霍彧握住他的手,晃了两下,松开。 方励在心里又记了一笔,霍彧握手时可比他的笑容诚实得多,笑容可以装,但握手时的分寸感是装不出来的。 这个男人远不像表面上看起来吊儿郎当,二十六岁的小狐狸,城府未必比他这个老狐狸浅。 两个人又交谈了很多,相谈甚欢,就差直接签订合同。 但一直到走,都没人提合同的事。 霍彧送走方励,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淡下来,眼底的戏谑也随之消散。 他回到茶室,把茶壶里剩下的过夜茶倒进茶渣桶,冲了两遍清水,重新煮了一壶新茶。 方励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他摘下眼镜,用帕子慢慢擦着镜片,神色阴沉。 霍彧从头到尾没主动透露任何东西,每句话都留半截,每个表情都看不出深浅。 他本想探霍彧的底,结果被霍彧牵着鼻子走了一路。 好在,看起来他们两人的目标一致,但还是得小心。 —— 十分钟后,霍彧下到地下室,很快,他常开的那辆库里南就从车库驶出。 隔了半小时,一辆低调的全膜大众辉腾才从同一个车库口开出来。 霍彧坐在后座,对着前面的司机开口:“去洲际商场地下停车场,在里面停半个小时,然后原路返回。” “是。” 霍彧转着手指夹着的烟,这个时间,方励老贼肯定会派人盯着他。 既然他想盯,那就让他好好盯。 到了商场地下停车场,霍彧从辉腾上下来,走到一辆停了很久的兰博基尼旁,直接上车,戴上墨镜,从商场另一边驶离,开往谢氏集团。 早就收到消息的保安远远看到车,提前打开防护栏。 车直接驶入谢氏集团地下车库。 霍彧停稳,摘下墨镜下车,进了电梯按下顶楼键,按了两下毫无反应。 他拿出手机刚准备给谢棠发消息,顶楼按键亮起,电梯缓缓上行。 霍彧转着手里的墨镜,到了顶楼。 走廊里的布置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唯一的变化是展柜多了一个。 里面放着他送的玉海棠,那片摔碎的花瓣用金线补好了,在射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口嫌体正,说的就是谢棠本人。 推开办公室的门,谢棠正坐在办公桌后签文件,听到声音,头也没抬。 霍彧走上前,伸手把谢棠手里的钢笔抽走。 谢棠抬眼看他,随后收回视线,抽出另一支钢笔继续签。 “谢总不想知道我和方励谈得怎么样吗?”霍彧把手压在谢棠正在签的合同上,姿态无赖,大有一种你不看我就捣乱到底的架势。 “霍彧,你是二十六,不是六岁,幼稚的事到此结束,不想说你就去一边坐着,别烦我办公。”谢棠用文件抽在霍彧手背上,见他还是不动,再次抬起眼,冷着脸妥协开口,“谈的怎么样?” “十拿九稳。”霍彧歪头咧嘴笑得开心,一对狐狸眼弯起来,眼角泪痣随之晃动,衬的他邪气又勾人。 谢棠移开视线,“嗯”了一声,绯红从耳尖蔓延到脖颈。 霍彧刚伸出手准备摸摸他的脖子,谢棠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 谢棠接通。 张成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谢总,您父亲带着几位董事上楼了。” “他来做什么?” “说是您拉黑了他。” “嗯,知道了。” 谢棠挂断电话,打开监控。 画面里谢父带着几个董事从电梯里走出来,谢已安跟在后面,西装革履,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谢棠平静开口:“霍总,你来的可真不巧。” “我们的地下情要公开了?” 谢棠翻了个白眼,视线落在监控中的谢已安身上:“委屈霍总藏一下,那边是我——” 话没说完,他连人带椅子被霍彧一把拉开。 霍彧直接钻进办公桌底下,又一脸兴奋的把谢棠连人带椅拽了回去。 霍彧个子高,常年健身块头又大,钻进去把桌下挤得满满当当。 他换了几个姿势,最后盘腿坐在地上,弯着腰,手撑在谢棠大腿上。 “我让你去我休息室藏着。”谢棠低头看着几乎趴在他双腿之间的男人,用脚踢了一下,“出来,去——” 敲门声响起。 谢棠抿唇,脚踩在霍彧腿上,冷声开口:“进。” 办公室门被推开。 谢父大步走进来,上来就是满口责怪质问:“谢棠!我是你爹,你把我联系方式拉黑是什么意思?” “觉得你烦。”谢棠说。 噗嗤—— 谢父愣了,扫了一圈周围的董事,脸黑得像锅底:“你们谁在笑?对我有意见?” 董事们面面相觑,集体摇头。 谢棠不动声色的踢了脚桌子底下那个没憋住的人。 第79章 和霍彧什么关系 谢父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表情:“阿棠,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但你毕竟是我儿子,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谢棠靠在椅背上,嗤笑一声,“把继母和继子接进门,让我十四岁开始自己做饭洗衣,这叫为了我好?趁我在国外处理分公司的时候,把你的私生子塞进谢氏集团核心部门,这叫为我好?任由他们母子俩算计我,这叫为我好?” 谢父的脸色从铁青变成灰白。 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你怎么知道?” 谢棠没有回答,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眉眼低垂,语气淡漠:“您今天来,想说什么就快点说,我挺忙的,您说完赶紧走。” 谢父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旁边的几位董事纷纷把目光移开,谢已安见谢父败下阵来,往前迈了一步,脸上挂着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哥,你怎么能这样跟爸说话?爸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你把他气出个好歹来——” “你谁?”谢棠抬起眼。 谢已安的表情僵在脸上:“……我是已安啊,你弟弟。” “我之前应该说过,我妈只生了我一个,你是没妈?在这里乱攀亲戚。” 谢已安的脸瞬间涨红。 周围几个董事也不敢帮忙,毕竟在座的几位,都被骂过。 谢已安咬着牙,嘴唇抖了好几下,硬是撑出一个笑:“哥,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你可以不认我这个弟弟,但我一直把你当亲哥——” “哦,那你能为我做什么?” “什么?”谢已安怔了一下。 “你这么想当我弟弟,不做些什么表现一下吗?毕竟你的父亲和谢氏集团可没什么太多关系,而你,一个私生子,更是连谢氏集团的门都不配进,攀我做哥,你凭什么?凭你没脑子的算计,还是你上不得台面的亲妈?” 谢已安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滚下来。 “我……我不是……”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周围没有人替他说话,连谢父都别过了脸。 毕竟谢棠说的都是实话。 谢棠收回目光,拿起钢笔翻开下一份文件,语气淡漠:“哭完了就出去,这里是办公室,不是你家客厅。” 谢父咳嗽一声,试图把话题从这摊烂泥里拽出来。 他整了整领带,声音放缓和了些:“阿棠,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你和霍氏集团的霍彧,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棠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 桌子底下,霍彧的手本来正老实搭在他膝盖上,听到这句话,手指突然收紧了些,谢棠不动声色的把他的手拍开,抬起眼:“商场如战场,我和他是友亦是敌。” 谢父的目光在谢棠脸上来回扫了几下,但谢棠表现的太过冷淡,根本看不出任何多余的信息,他试探性开口:“网上传的那些……说你们在火锅店大打出手,又说霍彧发微博替你说话,我以为你……” “您觉得是什么关系?朋友,情侣?算了吧,我怕抽他一巴掌,他舔我的手,毕竟他看起来就不正常。” 说话间,他的小腿肚被捏了一下,谢棠抬脚踩在霍彧身上碾了一下。 “我看霍彧长得不错,也有钱,如果你们两个关系不错,能不能……” 谢父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把霍总介绍给已安认识认识?已安年轻,长得也不差,性格又活泼,和霍总说不定能聊得来,他天天在家里哭说不愿意嫁给刘总,如果和霍总在一起……” 谢棠感觉到大腿上的力道,用膝盖顶了一下霍彧的肩膀,示意他老实点。 他看着谢父,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人丑想得美。” 谢父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冻在脸上。 “您觉得霍彧能看上他什么?看上他挪用公款?看上他手段下作?还是看他能陪刘总,所以觉得霍彧也喜欢这种烂货?” 谢已安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转身撞开身后一个董事,跌跌撞撞跑出办公室。 谢父的脸上彻底挂不住,手指着谢棠,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谢棠按下座机:“叫保安上来,送客。” 保安来得很快,谢父和几个董事被半请半推的带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谢棠靠在椅背上,伸手到桌下,想把霍彧拽出来。 门又被打开。 张成拿着文件快步走进来:“谢总,我们的人传来消息,方励今天去见了霍总,两人谈了一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方励笑容满面,还查到方励最近在大量筹措资金,把名下的几处不动产都做了抵押,他和霍总合作的可能性很大,要不要提前做些准备?” 谢棠收回伸到桌下的手,整理了一下袖口:“不用管。” “可是霍总和方励合作的话,谢氏就会很被动,之前做的准备……”张成有些急。 “我说不用管。”谢棠语气强硬,顿了一下又补充道,“霍彧那边我自有安排,你不用担心。” 张成愣了一下,见谢棠神色平静,点了点头:“是。” 他正准备退出去,财务部的人敲门进来,汇报本月资金回笼情况。 接着是市场部的人来请示新项目预算,法务部来送合同审核意见。 办公室里走马灯似的换了一拨又一拨人,谢棠从头到尾坐得端端正正,表情严肃,偶尔开口问几个关键数据,语气冷淡精准。 霍彧盘腿坐在桌下,腿已经麻了。 他开始还能老老实实把手搭在谢棠膝盖上,但坐得越久,鼻尖萦绕的那股冷香就越是清晰,抬眼就是谢棠被西裤包裹的大腿。 修长的手指在他视线正上方翻文件,手腕上那块深蓝色表盘偶尔从袖口滑出。 他忍了好一会,在谢棠和财务部的人讨论资金周转的时候,腿稍微动了一下,膝盖不经意蹭过他的脸。 霍彧喉结滚动一下,心里的邪火噌的蹿上来。 第80章 无赖泼皮 他伸手,轻轻捏了一下谢棠的小腿肚。 谢棠的腿瞬间绷紧,翻页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翻页,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回款周期缩短三天,能做到吗?” 财务部的人点头:“能,但需要协调几个合作方。” “那就去协调。” 霍彧的手顺着小腿往上滑,指尖描过膝弯的弧度,隔着西裤布料轻轻摩挲。 谢棠的膝盖抖了一下,在桌下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立刻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用杯沿挡住自己抿紧的嘴唇。 霍彧的手继续往上。 他摸到大腿内侧,用指腹画着圈,感觉到那块肌肉慢慢紧绷,他低头,隔着西裤在谢棠大腿根上轻轻咬了一口。 谢棠的腰眼猛的一酸,手里的钢笔差点脱手。 他把钢笔搁在桌上,手指交叠放在面前,对法务部的人点了点头:“合同条款没问题,可以安排签署。” “好的谢总。” 法务部的人还没走,市场部的人又折回来补充一个数据。 霍彧的手越发放肆,指尖勾住,慢慢往*拉。 谢棠伸手按住桌沿,指节泛白,面上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冷淡表情,对着市场部的人点头:“可以。” 霍彧隔着最后一层,轻轻。 谢棠的身体一僵,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被他用清嗓子的声音盖过。 他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用脚踢了踢桌子底下的霍彧。 霍彧自己也,看着谢棠的样子,他也不好受。 谢棠和市场部的人还在讨论预算分配,声音冷清平稳,谁能想到桌子底下,已经…… 霍彧哈气,用唇齿咬了咬,忽然觉得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比两个人独处的时候还刺激。 谢棠的耳尖已经红透,他面不改色的在文件上签字,笔迹工整漂亮,但仔细看,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市场部的人终于合上文件夹退出去,门关上的瞬间,谢棠一把推开椅子,弯腰抓住霍彧的领子把他从桌下拽了出来。 霍彧跌坐在地毯上,抬头冲他笑,笑得坏心思几乎要溢出来:“谢总,你裤子没拉好。” 谢棠抬手就想抽他,手举到半空中,看到霍彧裤子前面那个弧度,动作顿了一下。 霍彧趁机握住他的手腕,把人从椅子上拽下来,谢棠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 两个人隔着几层……同时闷哼出声。 “你是不是有病?”谢棠的声音压得很低,眼尾泛红,咬牙切齿,看起来被气的不轻。 “有。”霍彧搂着他的腰,拇指在腰侧那片海棠花的位置轻轻摩挲,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哑,“病得不轻,谢总给治治?” —— 门突然被敲开。 张成拿着文件快步走进来:“谢总,HIG那边——” 他一抬头,后面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他呆站着,看着办公室内谢棠跨坐在霍彧腿上,霍彧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 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张成震惊后平静下来后退一步,把门带上。 他站在走廊里,面对着墙,大脑一片空白。 难怪谢总说霍彧那边不用管。 难怪HIG的合作暂停谢总一点也不慌。 难怪霍彧能在谢氏集团来去自如。 全对上了。 他抹了一把脸,只觉得刚才的面画有点玄幻。 他跟了谢棠六年,亲眼看着谢棠把霍彧骂了五年。 每次提到霍彧,谢棠的表情就像是踩到脏东西一样。 现在这两个人…… 张成闭了闭眼,决定装作自己啥都没看到,毕竟知道太多的人活不长。 办公室里,谢棠从霍彧腿上站起来,他面无表情的拉上裤链,理好衬衫下摆,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钢笔放回笔筒。 动作从容,表情冷淡。 然后他抬起脚,在霍彧站起来的时候踹了他一下。 霍彧被踹得歪了一下,也不恼。 他站直身体,慢条斯理的把衬衫扣子扣好,手指捋了两把头发,从地上捡起刚才打闹时掉落的袖扣,重新别在袖口上。 三两下的功夫,那个吊儿郎当的流氓又变回衣冠楚楚的霍总。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随手从茶几下层抽出一本杂志翻开。 珠宝。 再抽一本,还是珠宝。 再抽一本,不是珠宝了,是古董。 霍彧看着手里的杂志,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棠在办公桌后坐下,听见声音看他一眼,随后翻开一份待签的合同,看了起来。 敲门声再次响起。 张成的声音从外面传出:“谢总,有份文件需要您过目。” “进”。 张成推门进来,目光精准的避开沙发上的霍彧,笔直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谢棠面前。 “HIG那边来了邮件,下周三邀请所有合作方参加会议,由新上任的项目总作为发言代表。”张成说完,犹豫了一下,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报告放在旁边。 “这是什么?”谢棠开口询问,引来沙发上男人的注意。 张成还没没来得及回答,沙发那边已经传来杂志合上的声音。 霍彧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从桌上拿起报告,他翻开第一页,扫了两眼,挑起眉毛:“调查我?” 谢棠这才想起来,因为霍彧未婚妻的事,他特地让张成去调查霍彧。 他面不改色把报告从霍彧手里抽回来,放进抽屉。 “谢总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啊。”霍彧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前倾,一双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我的身高体重三围星座血型,谢总想听哪个?还是想听我的情感经历?从幼儿园到现在就喜欢过一个人,姓谢名棠,二十九岁,北城人,脾气差,打人疼,长得特别好看。” 张成站在办公桌前,眼睛盯着地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谢棠看了一眼霍彧,冷声道:“说完了?” “没有。”霍彧绕过办公桌,往谢棠的椅子扶手上一坐,手臂搭在椅背上,把谢棠整个人圈在椅子里,“谢总背着我查我的底,我很伤心,我以为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你先下来。” “不下,你得补偿我。” 谢棠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冷淡,公事公办:“你要什么补偿?” “这周六。”霍彧竖起一根手指,“把时间空出来,陪我去一个地方。” “周六有安排。” “推了。” “不行。” “那就周日。” “周日也有安排。” 第81章 偷Q “那就下下周末,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什么时候有空。” 谢棠把钢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人:“霍彧,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调查你吗?” “为什么?” 谢棠看了一眼张成,张成识趣离开,等到门关上,谢棠继续开口。 “你洲城有未婚妻的事,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霍彧挑眉,没想到谢棠在意的是这件事,他从椅子扶手上滑下来,笑着解释:“谢总你这可是冤枉我了,那未婚妻,是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我爷爷就跟人定下的,我可从来就没认过。” 见谢棠没反应,霍彧继续道。 “我成年宴,老爷子把人带过来,想撮合我俩订婚,那时候我年纪轻,说话没轻没重的,把那小姑娘骂哭了,现在想起来挺后悔的,我应该连着老爷子一起骂,反正从那以后这事就没人再提过。”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发个书面声明,一式三份,一份给你,一份存档,一份裱起来挂谢氏集团大厅。” “……神经病。”谢棠别开脸,耳尖微红,不想理他。 霍彧看着谢棠,心情大好,他把谢棠桌上的钢笔拿起来玩了一圈,又放回去,然后撑着桌面微微靠近:“谢总,我交代完了,你现在能抽出空了吗?” 谢棠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件事,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 他发现和霍彧讨价还价是一件完全没有意义的事,这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而他的脸皮厚度足以支撑他进行无限轮谈判。 他拿起钢笔,翻到日历那页,看了一眼行程安排:“这周六下午,三点之后,四小时之内。” “行~我绝对洗干净了等谢总~” “滚。” ——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方励和霍彧的合作在两天后敲定,霍氏的资金分批到位,方励拿到第一笔款子的当天晚上,就启动了针对谢氏集团的做空计划。 他联合几家小股东,先是在二级市场上悄悄吸筹,然后通过几个财经账号放出消息:谢氏集团资金链断裂,多个项目停工,HIG合作暂停后现金流已近枯竭。 消息一出,谢氏股价应声下跌,加上之前的分毫,导致谢氏集团的股票第二天直接跌停。 网上有人翻出谢已安和刘总的婚事,说谢家内部已经烂透了,谢棠这是在卖弟求荣、拆东墙补西墙。 得知消息的董事会坐不住了,几个董事轮番上阵,在会议室里拍桌子,指着谢棠的鼻子要他引咎辞职。 周宏他坐在角落里,目光沉沉的看着谢棠,一句话没说。 谢棠对董事会的犬吠一概不理,他靠在椅背上听完,最后站起来整了整袖口,丢下一句“说完就散会”。 回到办公室,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张成把集团账上能动的流动资金全部打散,拆成十几笔,在各个子公司和分公司之间来回划转。 张成接到这个指令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但他没有多问。 连着几天,谢氏集团的资金流乱成一锅粥,外界监测到的数据更加印证了“谢氏资金链断裂”的猜测。 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方励那边又加了一把火,谢氏的股价连着好几天绿成一片。 而谢棠本人,每天晚上在办公室待到半夜,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张成偶尔进去送文件,看到谢棠盯着电脑屏幕,眉头微皱,神情专注,俨然一副被形势所困,正在焦头烂额想办法的样子。 直到有一天晚上,张成进去送咖啡,走到办公桌旁边的时候无意间瞥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拍卖行的线上预展页面,放的最大的一张图是个鹅蛋一样的蓝宝石,起拍价后面跟着一串零。 张成把咖啡放下,面无表情退了出去。 他在走廊里站了片刻,掏出手机,把谢氏集团近期的股价走势调出来看了一眼,又想着刚才屏幕上那颗闪闪发光的蓝宝石,默默把手机收了起来。 谢棠每天加班到半夜的“敬业形象”很快就被财经媒体写成了报道,配图是他办公室深夜亮着的灯,标题是《谢氏危机持续升级,谢棠深夜留守办公室》。 霍彧看到这篇报道的时候,正在家里折星星,他把报道看了一遍,给谢棠发了条消息。 【H:谢总,明天就周六了,约会的事还算数吗?】 谢棠的回复很简短:【推了,最近媒体盯得紧。】 霍彧看着这条消息,也没生气。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行,那改天。】 发完他想了想,又补了一条:【谢总,你办公室的灯太亮了,媒体拍得一清二楚,下次拉个厚点的窗帘。】 谢棠没回。 但第二天晚上,办公室的窗帘换成了加厚遮光款。 霍彧不是那种被推了约会就老老实实待着的人。 他想法很简单,如果不约出去,那就约进去。 第二天一早,他出现在谢氏集团地下车库,照例被电梯拦在底层。 他给谢棠发了条消息:【谢总,把我信息录进电梯吧,省得我每次来找你都要偷偷摸摸的,跟偷情似的。】 【录进去就不像偷情了?】谢棠回。 【起码有钥匙了,别人问我,我就说是我家。】 谢棠没回。 霍彧又发:【你看,我每次上来都要麻烦张助理下来接,张助理也挺忙的。而且我万一哪天有急事找你,卡在电梯里上不去,多耽误事。】 谢棠还是没回。 霍彧靠在电梯外的墙壁上,叼着烟,等了几分钟,手机才重新亮起。 【让张成带你去录。】 霍彧把烟掐灭,嘴角翘了起来。 第82章 腐眼看人基 张成带着霍彧去安保部录了指纹和人脸识别,把信息录入顶楼权限系统。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十五分钟,霍彧在旁边站着,手指在识别仪上按了一下,屏幕上跳出“权限已开通”的提示。 他拍了拍张成的肩膀:“谢了,张助理。” “不客气,霍总。”张成面色如常,心里策马奔腾。 当天晚上,谢氏集团的员工陆续下班,霍彧从车里出来,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刷卡,按顶楼。 电梯直达顶层,走廊里的灯还亮着,谢棠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 他推门进去。谢棠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看到他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来干什么?” “送饭。”霍彧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把饭菜一盒一盒拿出来。 谢棠看了一眼那几盒菜,放下钢笔,从办公桌后面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霍彧把筷子递给他,自己坐到旁边,拿起茶几下层的杂志,随意翻着。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和翻页的沙沙声。 吃完饭,谢棠把饭盒收好,擦了擦茶几,回去继续看文件。 霍彧靠在沙发上翻杂志,翻了两本就放下。 他站起来走到谢棠办公桌旁边,拿起一份待审的合同翻了翻。 谢棠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霍彧拖了把椅子坐在谢棠旁边,拿起钢笔开始帮他批。 谢棠偶尔偏头看一眼他批过的文件,看完之后没说话,直接翻到下一页继续签。 批完最后一份文件,霍彧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外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星星放在办公桌上,然后轻手轻脚的离开。 谢棠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那颗星星,伸手拿过来捏了捏。 这样的夜晚重复了很多次。 霍彧每天晚上都在员工下班之后从地下室上来,手里拎着保温袋,他从不提前打招呼,谢棠也从不问他来不来。 霍彧来了之后就待在谢棠身边,有时候帮他批文件,有时候靠在沙发上看杂志,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杂志搭在脸上,长腿伸得很远。 谢棠抬头看了他一眼,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继续看拍卖行里的宝贝。 霍彧每次离开,走的时候都会留下一颗星星。 在霍彧又一次留下星星离开后,谢棠靠在椅背,手里捏着星星,翻来覆去的看。 霍彧不会以为,等到送了他满罐星星,他们两个人就会在一起吧。 又不是小朋友的爱情,怎么这么幼稚。 他托着下巴,将星星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搓弄着。 家里玻璃罐的星星快存一半了,谢棠垂着眼,心里想着:等到方励的事情结束,再好好考虑两个人的关系吧。 如果期间,没出什么岔子的话。 —— 方励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谢棠母亲。 那个女人活着的时候,处处压他一头。 抢项目抢不过,拼人脉拼不赢,连他花了一年多疏通关系拿到的合同,都被她半路截胡。 方氏那次亏了两个亿,他跪在会议室里求几个股东不要撤资,裤子跪皱一条,尊严碾碎一地。 后来她死了,他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了。 结果没享受几年,她的儿子又起来了,才二十出头,手段比她妈还狠。 这次做空谢氏,方励投了三个亿。 把他名下能抵押的不动产全押上了,又找了几家民间拆借,利息高得离谱。 但他不担心,霍彧那边的资金分批到位,东郊项目眼看就能盘活,只要谢氏股价再跌一周,他就能在底部把筹码全部吃进。 等谢氏破产,他就把谢棠约出来喝杯茶,慢慢告诉他,当年他妈是怎么死的。 —— 周三上午,方励坐在办公室里,对面墙上挂着一块液晶屏,实时滚动着谢氏集团的股价。 一片绿。 他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等过了今天HIG集团的对外会议,宣布将谢氏集团踢出合作圈,谢棠……就彻底完了。 十点整,屏幕上的数字突然跳了一下。 方励端着茶杯的手顿住。 数字又跳了一下,他放下茶杯,走到屏幕前,谢氏股价在涨。 一开始还是缓慢增长,后面越来越快,红色数字一路上蹿,屏幕上开始出现大笔买单,一笔接一笔,砸的毫不犹豫。 “怎么回事?”他转头问助理。 助理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就响了。 同一时间,谢氏集团一楼大厅。 谢棠站在临时搭建的发言台上,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深灰色领带。 他坐着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目光平静的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 闪光灯不断闪烁,所有人对谢棠此时的状态感到诧异。 谢棠将台下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冷淡开口。 “很抱歉,临时通知各位媒体来参加谢氏集团的新闻发布会,也很感谢各位今天能够到场。” “最近关于谢氏集团的市场传闻很多,我今天在这里做统一回应。” 他顿了一下:“第一,谢氏集团旗下所有子公司均在正常运营,不存在拖欠供应商货款的情况,今天发布会结束后,谢氏官网将公示过去三个月所有子公司的银行流水明细,欢迎各位查阅核实。” “第二,关于我个人名下资产被冻结的传闻,纯属捏造,第三——” 他话没说完,台下有个记者举手站起来:“谢总,网上流传谢氏和霍氏的合作已经破裂,霍氏集团即将与方氏集团联手做空谢氏,您怎么回应这个说法?” 谢棠的视线落在提问题的记者身上,嘴角微动。 “这个问题,不如让霍总亲自回答。” 话音刚落,谢棠看向人群最后停着的一辆车上。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霍彧从车后座下来,所有人自觉让开一条道,闪光灯短暂停滞后,开始疯狂闪烁,此起彼伏。 他大步上台,在谢棠身侧落座。 谢棠等他坐定,重新凑近麦克风:“第三,谢氏集团与霍氏集团已正式达成战略合作。” 霍彧伸手把谢棠面前的麦克风往自己这边转了一点,语气散漫:“霍氏将在未来三年内向谢氏提供不低于五十亿的合作资金,首批十个亿本周内到位。中部地区的开发项目由双方共同主导,具体的合作框架今天下午会同步发在霍氏和谢氏的官网。” 谢棠侧头看了霍彧一眼。 霍彧偏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勾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同时站起身伸出手,在无数镜头面前握在一起。 霍彧的手掌温热有力,手指收拢的时候拇指在谢棠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谢棠面无表情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用指节顶了一下他的手背,示意他别搞小动作。 记者呆滞几秒后,开始疯狂拍照。 直播的弹幕彻底疯狂。 【什么情况?霍彧为什么在这里?】 【卧槽霍彧不是要搞死谢氏吗?他怎么来了?】 【他俩上次不是还在火锅店打架吗?】 【等一下,霍彧刚才是不是对谢棠笑了?那个笑好像不太对劲,是我腐眼看人基吗?】 第83章 有没有永远的爱人 消息传到方励办公室的时候,他正一脸阴沉的看着谢氏集团的股市。 助理接了个电话,颤抖着汇报:“方总,谢氏和霍氏宣布战略合作了。” “……什么?”方励转过头,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霍彧亲自出席,霍氏首批注资十个亿。” 方励眼底瞬间布满血丝,他嘴唇发抖,一把推开助理,冲到办公桌前抓起手机,找到霍彧的号码拨过去。 忙音。 再拨,还是忙音。 他拨陈与的电话,陈与接通,语气礼貌又冷淡:“方总,霍总让我转告您,霍氏的资金已经全部转向谢氏,之前和您签的合作协议,法务部正在审核解约条款,该赔给您的违约金一分都不会少。” 电话挂断。 方励拿着手机站在原地,屏幕上的谢氏股价还在涨。 红色的数字一下一下往上跳,每跳一下就把他砸进去的钱削掉一层。 助理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方总,HIG那边也发了通告……” 方励僵硬转过头。 助理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正是HIG集团北城合作会议的现场直播。 新上任的项目总站在发言台上,背后是HIG集团的lOgO。 他对着话筒宣布:“经过内部评估,HIG集团即日起恢复所有外企合作项目,在此,我们要特别感谢谢氏集团在合作过程中的信任与配合,谢氏将作为我们在北城的首个战略级合作伙伴。” 方励只感觉自己的血压噌噌往上窜,一阵天旋地转,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上气。 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椅背,整个人滑坐到椅子上。 三个亿,他抵押了不动产,拆借了高利息资金,把能调动的每一分钱都砸进去了。 三个亿,三天,全没了。 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吐出来,身体朝前栽去。 助理尖叫一声冲过去扶他,他已经从椅子上滑到地上,金边眼镜摔出去老远,镜片在地板上转了两圈,反射着液晶屏幕上那片刺眼的红。 方氏集团乱成一团。 谢氏一楼大厅里,记者们还在疯狂举手提问。 有个女记者抢到话筒,声音尖得破了音:“谢总!谢氏和霍氏之前一直被传不和,请问两位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合作的?” 谢棠侧头看了霍彧一眼。 霍彧靠在椅背上,冲他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抹浅笑,谢棠收回视线,对着话筒,语气平淡:“商业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 霍彧在旁边低声补了一句:“有没有永远的爱人?” 谢棠捂着话筒,面无表情的踢了他一脚,确定霍彧刚才说的话没被人听到后,松开话筒:“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 —— 谢棠从台侧走下来,霍彧跟在他身后,两人避开还在收拾设备的记者,朝着谢氏集团走。 走了半路,谢棠转过身,眉头微皱:“你确定我不去参加HIG集团的会议可以?新项目总第一次对外发言,合作方不出席——” “没事,放心吧,信我~乖棠棠。”霍彧伸手搭在谢棠肩膀。 本来没有睁开的谢棠,在听完他说的话后,直接拍开他的手,红着耳尖抬脚踩在霍彧的皮鞋上。 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踩下去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霍彧当场弯下腰,抱着脚单腿跳了好几下。 谢棠看着他那副滑稽样,绷了一上午的嘴角终于松了松。 后面举着相机无意间把这个画面拍下来的记者摇了摇头。 “果然,这俩人还是不对付,刚下台就又打起来了。” —— 方励终于伸出手,把文件捡起来。 翻开第一页,他的脸色就变了。 一份医疗记录,日期是十五年前,记录显示谢棠母亲入院当晚,有人以“家属”身份签署了一份放弃抢救同意书。 后面还附了一份银行转账记录,收款人是当年谢家老宅的一个管家。 第三份是那个管家的证词,详细记录了方励如何收买他在谢棠母亲的药里动手脚。 一页一页,证据链条清晰完整,时间、地点、人物、金额,每一处都对得上。 方励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纸张在他手里哗哗作响。 他翻到最后一页,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坐在地上。 过了一会他哈哈笑了起来,眼底满是癫狂,他跳起来,双手抓住文件,疯狂撕扯。 纸屑飞了一地,他一边撕一边吼:“假的!这都是假的!你伪造证据!你为了报复我不择手段!” 谢棠看着他撕,嘴角微微勾起,他就喜欢看到别人崩溃绝望的表情,这样才能安抚他日日夜夜思念母亲的心。 他恨他们,恨方励,恨他的父亲,恨该死的继母。 有的时候他甚至会恨母亲,恨她为什么……会和这种男人在一起。 也恨自己当初的年幼,恨当初的无能为力…… 直到三年前从阿婆嘴里得知,母亲是受害者,她和谢父的婚姻完全是被谢父算计,那次后怀了他,两个人才在一起。 谢棠才知道,原来一切归根结底,都怪他…… 方励撕完最后一张纸,喘着粗气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谢棠回过神,冷着脸按下座机:“叫保安上来,送方总出去。” 两个保安推门进来。 方励知道一切都完了,也知道谢棠不会放过他,也不求了。 他站直身体,嘴角挂起一抹诡异的笑,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谢棠,你知道你妈是怎么死的吗?我让人在她的药里加了东西,一点一点加,查不出来的,她本来能活,但我不想让她活,她死的那天晚上,躺在医院病床上,插着管子,说不出话,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等你去看她。” 方励往前走了一步,保安立刻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他挣了一下,没挣开,脸上却笑得更加狰狞:“你妈到死都没闭上眼睛,她等不到她的儿子,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我,我站在她床边,笑着看她咽气,都怪你!如果你没有早点发现不对劲,如果你那天来了,你妈妈就死不掉!谢棠!害死你妈妈的,是你!!!!” 第84章 背叛谢总的事做不出 谢棠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蜷了一下,面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方励被保安架着往外拖,皮鞋蹭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从走廊里传进来,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你连自己的妈都保护不了!你当什么总裁!当初就该把你一起弄死!都怪你爸那个怂货!他什么都知道!他拿了我的钱,他也是害死你妈妈的凶手,你去杀了他……哈哈哈哈哈哈哈” 门关上,声音被隔在外面,办公室重新归于寂静。 谢棠坐在椅子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他低头,看着因为攥得太紧而泛白的指节,慢慢松开,血色一点点回流。 缓了一会,他拿起手机,拨通张成的电话。 “把资料整理好,交给警方。” “是。”张成顿了一下,“谢总,全部吗?” “全部。”谢棠挂断电话。 方励是第一个。 下一个是谢家老宅里的两个人。 楼下。 方励被两个保安架着胳膊从谢氏集团大门推出去,踉跄了几步没站稳,膝盖磕在人行道的石砖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头发散乱,脸上挂着不知是眼泪还是鼻涕的液体。 蹲守在门外的媒体记者蜂拥而上,长枪短炮对准他。 “方总!方氏集团破产的消息属实吗?” “方总,您来谢氏是求援吗?” “有消息说您涉嫌经济犯罪,能回应一下吗?” 闪光灯劈头盖脸的砸下来,方励用手挡着脸,跌跌撞撞往前冲,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让开,都给我让开。” 不远处的行道树下,霍彧靠在一辆黑色库里南的车门旁。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风衣,里面配着黑色高领毛衣,右手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烟雾从他唇间溢出,被风吹散。 他歪着头,看着方励从地上爬起来又被记者围住的狼狈样子,嘴唇微勾。 丧家犬。 真好看。 方励推开一个把镜头怼到他脸上的记者,抬起头,视线越过人群和霍彧撞在一起。 他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涨红着眼冲了过来。 跑到距离霍彧两米的位置,被两个黑衣保镖拦下,记者则是被其他保镖拦在五米之外。 方励在保镖的手臂间挣扎,脸涨成猪肝色,嘴里吼着霍彧的名字,声音嘶哑而癫狂。 霍彧抬手示意保镖退开半步。 保镖让出一个空档,方励反而不敢再往前冲。 他喘着粗气,看着霍彧叼着烟慢慢走近,站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 风衣下摆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裁剪利落的西裤线条。 霍彧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对方励招了招手,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想一拳砸上去的欠揍笑容。 “哈喽,方总,好久不见~” “霍……霍总。”方励咽了口唾沫,把脸上的表情从愤怒硬生生扭成讨好,声音干涩:“你帮帮我,你只要再投一笔钱,我的盘子就能转起来,东郊那块地是稳赚的,你知道的。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股份、控股权,什么都行——” “方总。”霍彧打断他,语气散漫,“说实话,我是挺佩服你的。” 方励的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 “佩服你的厚颜无耻。”霍彧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唇间溢出,眼眸在烟雾后面微微眯起,“不过嘛~背叛谢总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方励脸上的希望瞬间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的疯狂。 他猛的往前一冲,保镖立刻把他按回去,他的手臂被反剪在身后,脸被迫仰起来,表情狰狞扭曲,唾沫星子从牙缝里喷出来:“霍彧!你不得好死!你被人当枪使还帮人数钱!你以为谢棠是什么好东西?他就是条毒蛇!早晚有一天他会连你一起吞了!你给我等着!我要找人弄死你!弄死你们两个!” 霍彧笑着听完,把烟头按灭在保镖拿过来的车载烟灰缸,然后看向方励,笑意扩大,低声道。 “其实,我倒是真希望你能捅我一刀。” 方励愣住。 霍彧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语气轻巧,带着点遗憾:“捅我一刀,又能被人心疼,又能被人照顾,多好。” 他顿了一下,摇了摇头,“可惜,不行。” 谢总,怕疼。 他把打火机揣回风衣口袋,整了整袖口,垂眼看着被保镖按在地上的方励,眼底挂着近似于真诚的惋惜。 “方总,你这辈子完了。” 霍彧没再分给方励一个眼神。 转身朝谢氏集团大门走去,边走边把沾了方励唾沫星子的风衣脱下,随手递给身后的保镖。 黑色高领毛衣裹着宽肩窄腰,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那串木质珠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进了大厅,前台看到他条件反射站起来鞠躬。 霍彧摆了摆手,直接走进电梯,按亮顶楼按键,靠在电梯壁上,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 电梯门开,他大步走向谢棠办公室,推开门。 没人。 他退出去,转头去找张成。 “谢棠呢?” 张成正抱着一摞文件从助理办公室出来,被霍彧问得脚步一顿:“谢总一直在办公室,没有出来过。” 霍彧点头回了办公室,直接推开休息室的门。 房间灯光昏暗,窗帘拉的严严实实。 谢棠侧躺在床上,蜷着身子,膝盖几乎碰到胸口。 身上还穿着西装,皮鞋被蹬的满地飞,一只歪在床边,一只滚到墙角。 脸埋在枕头里,一只手搭在枕边,手指微微蜷着。 霍彧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他退后半步,拿出手机给张成发了条消息:方励在办公室说了什么? 张成的回复很快:“方励提到了谢总的母亲。详细描述了谢总母亲去世当晚的情况。还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 霍彧把手机屏幕按灭,在门口站了几秒,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谢棠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挂着湿痕的睫毛微微颤动一下。 霍彧弯下腰,一只手穿过谢棠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人从床上捞起。 然后自己躺下去,让谢棠趴在他胸口上,手臂收拢,把人整个圈进怀里。 谢棠身体僵了一瞬。 霍彧抬起另一只手按住谢棠的后脑勺,轻轻压进自己的颈窝。 黑色高领毛衣的面料柔软,带着体温和淡淡的檀木香气。 睫毛扫过脖颈,霍彧喉结滚动一下,手指穿进谢棠的发丝,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 另只手在他后背上轻拍,节奏均匀缓慢,动作温柔至极。 谢棠紧绷的身体逐渐软下来,闻着霍彧身上那股檀木混着淡淡烟草的味道,困意像潮水一样漫来,他只觉得眼皮又酸又涩,眨了两下就再也睁不开。 霍彧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睡脸,睫毛安静地伏着,嘴唇微微抿着,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他伸手把谢棠歪掉的领带解开,抽出放在床头柜上,又把他的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 调整姿势,把谢棠往怀里又带了带,用嘴唇碰了一下他的额头,手掌继续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直到自己也有了困意。 第85章 送你全家团圆 谢棠醒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 他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办公室的休息室。 后背贴着一具温热的胸膛,一条手臂从身后环过,搭在他的腰侧,均匀轻缓的呼吸从后颈拂过。 他动了一下。 霍彧立刻收紧手臂,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含含糊糊嘟囔一句听不清的话。 谢棠皱着眉扭过头看他。 霍彧侧躺着,打理整齐的头发被睡的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这人睡着的时候还挺安静。 谢棠想着,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先看了一眼时间,随后划开手机,消息蜂拥而来。 三人群里冯越的消息像决了堤一样,从下午六点多,一直发到刚才。 【哥,你在哪?】 【哥,你没事吧?我看到新闻了。】 【哥!回我消息!】 【彧哥也不回,你们两个到底在干嘛?】 【我报警了啊!】 【我在家了,你们怎么不在家!】 【你们别吓我!】 后面跟着十几个未接语音通话。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过来的:“我问张成了,他说你们在公司,你们再不理我,我真的生气了。” 谢棠刚睡醒,脑子还不太清醒,随手打字回复:在公司,睡着了。 冯越秒回。 【???】 不等谢棠回复,电话就打过来了。 谢棠划下接通,冯越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哥!你和彧哥在一起?你们俩在公司睡着了?现在才醒?” 声音大到连霍彧都被吵醒,他皱着眉哼了一声,把脸埋进谢棠的后颈。 谢棠把手机拿远了些,还没来得及解释,冯越那边已经换了一副冷淡到极点的语气:“行,你们没事就好,再见。” 电话挂断。 下一秒,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我一点也不重要。】 谢棠盯着消息看了两秒,无奈叹气。 霍彧从他身后探出头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睡眼惺忪的看了眼屏幕,笑了声:“把咱家小越越惹生气了?” “还不是因为你。”谢棠把他的手从腰上拿开,坐起身,整了整皱巴巴的衬衫。 “怎么能怪我?”霍彧躺在床上,一条手臂枕在脑后,歪头看他,“是你自己在我怀里睡着了,我胳膊都被你压麻了,谢总惯会做这种拔吊无情的事。” 谢棠动作一顿,然后面无表情拿起枕头砸在霍彧脸上。 —— 次日一早,方励被警方正式逮捕的消息传遍整个北城。 各大媒体的头条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 《方氏集团前掌门人涉嫌故意杀人,已被刑事拘留》 《十五年前旧案告破,谢氏集团总裁之母死因存疑》 消息一出,那些还在观望方氏破产清算的债权人一拥而上,把方氏集团剩余的那点资产分食得干干净净。 谢棠趁势出手,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了方氏集团的核心资产:东郊三千亩地的开发权,城西商业综合体的控股股权,以及方励名下几处值钱的不动产。 收购过程干净利落,前后只用了不到一周。 法务部把合同拟好送到他桌上,他大致看了一眼,签字推到一边。 从今天起,方氏集团,从北城商界的版图彻底消失。 谢棠去看守所的那天,是个阴天。 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寒意。 他把大衣领子拢了拢,站在看守所门口的安检通道外等了几分钟,狱警核验完身份,领着他走进会见室。 会见室不大,灯光惨白,中间隔着一道透明玻璃墙。 墙那边有一把固定在地上的铁椅,墙这边一把塑料椅,两把椅子中间隔着玻璃和铁栏,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谢棠在塑料椅上坐下,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得看着对面那扇铁门。 铁门打开。 方励穿着囚服被狱警带进来,手铐在腕间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脚镣拖在地上哗哗响。 一周前还打理的得体的头发,现在乱成一团枯草。 眼窝凹陷,两颊松弛下垂,嘴唇干裂起皮。 看得出,方励很不好,但他不好…… 谢棠勾唇。 不好,他才开心。 方励被按在铁椅上,他抬起眼,隔着玻璃看到谢棠,那双浑浊的眼中瞬间燃起癫狂,他猛的往前一扑,手铐撞在铁栏上发出巨响,狱警立刻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死死压在椅子上。 “谢棠!”方励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尖锐,“你不得好死!你和你妈一样恶毒!不给我留一丝活路!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等着!你等着!!” 谢棠坐着,神情淡然,像是在看一个小丑闹剧。 方励还在铁椅上疯狂挣扎,喷出的唾沫星子在玻璃上留下星星点点的污渍。 等方励的嘶吼变成喘息,谢棠拿起面前的对讲话筒,贴到耳边。 他开口,声音平静冷漠:“我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坏消息是你名下所有资产已由谢氏集团全资收购,方氏集团这个名字,从今天起不复存在。” 方励的瞳孔猛缩,他的嘴唇翕动几下,发出一声低沉绝望的嚎叫。 “好消息是,很快……你的家属就会来陪你,很快你就不会觉得孤单了。” 谢棠放下话筒,嘴角挂笑看着方励,方励瞪大眼睛,看向谢棠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魔鬼。 他踉跄着起身,又狱警被按下去,他一改刚才的疯癫,语气和态度变得讨好祈求。 “谢总,他们是无辜的啊,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们没掺和这件事,您高抬贵手,不要动他们好不好,求求您。” 谢棠点头,说了句:“好说。” 在方励期待的注视下,他站起身,理了理大衣后摆,漫不经心开口:“那就要看…方总怎么一人做事一人当了。”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傻在原地的方励,冲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方励看着谢棠的背影,仿佛又看到曾经那个处处压他一头的女人。 他的理智瞬间崩溃咆哮,捂着脸又哭又笑,被狱警拉着回了监狱。 第86章 和我谈 从监狱探望出来没几天,方励的死讯就传了出来。 谢棠看着张成发来的消息,面上波澜不惊。 方励的死他有一大半责任,毕竟方励不死,他的家人就有可能随时进去陪他。 也许是走投无路,方励选择了赌一把。 可惜他赌错了,谢棠从始至终都没准备放过方励一家。 他没有圣母心,不喜欢养虎为患,做事要么不做,既做了就直接做绝。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他从小就懂。 谢棠将所有消息逐行看完,面无表情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苦味在口腔炸开。 他垂下眼,看着手里那杯美式,睫毛低低覆下来,嘴唇微抿,喉结轻轻滚一下,把嘴里那口苦涩的液体咽下去。 霍彧正盯着屏幕,似乎完全沉浸在剧情里。 谢棠用余光扫了他一眼,确定他没有在看自己,极快的把美式放回原位,拿起看电影前,霍彧硬塞给他的奶茶,低头含住吸管喝了一口。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脸上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冷淡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奶茶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美式残留的苦涩。 他咬着吸管,继续看张成发来的后续报道,一口接一口,等看完最后一个字,杯子里只剩下吸管空转的咕噜声。 空了。 他把空杯子放回杯槽,舔了舔嘴角沾着的奶渍,抬头继续看银幕。 电影是霍彧挑的,悬疑片,口碑不错,票房也高。 但谢棠对悬疑片没什么兴趣,片子演了什么他根本没看进去。 屏幕上主角正在一间阴森的旧宅里翻找线索,背景音乐低沉压抑,谢棠睁着眼睛,瞳孔完全没有聚焦,脑子里安安静静,只想了一件事:奶茶霍彧应该买大杯的,为什么买了中杯,抠抠搜搜的,还想追人?追屁吧他。 他发呆发的聚精会神,完全没注意身旁的人正挂着笑看他。 将他从喝错咖啡,到舔嘴角发呆的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 霍彧靠在椅背上,单手撑在脸侧,食指抵在唇边,一双狐狸眼微微眯着,唇角挂笑,目光黏在谢棠脸上。 银幕的光在谢棠脸上流转,他发呆的样子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嘴唇微微张着,睫毛偶尔眨一下,安安静静的,像只吃饱了窝在沙发上放空的小猫。 霍彧看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可爱到他想现在就把人给办了。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要快。 一股热流涌过,谢棠的瞳孔重新聚焦,低头看向自己的腿间,然后缓缓转过头。 霍彧正对着他笑,那双多情含笑的眼盛满不加掩饰的欲望,眼角泪痣微微上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无赖气息。 谢棠面无表情的看他,心里骂了一句:畜生,看个悬疑片都能看出反应。 霍彧没事人一样凑过来,手臂撑在谢棠的座椅扶手上,低下头,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到腿间,嘴角挂着的那抹笑,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谢棠抬手按着他的脸往外推,掌心贴上他高挺的鼻梁,手指陷进他额前垂下来的碎发里,恼羞成怒:“看什么看?” 霍彧握住谢棠的手腕,拉下来,低头在他掌心亲了一口,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震的谢棠手心酥麻:“谢总,咱们看的是悬疑片,不是十八禁,你怎么能看成这样?” 谢棠被霍彧的倒打一耙弄的彻底无语,他踢了一脚霍彧,掌心拍在他侧脸。 “滚开。” 霍彧将两个人之间的扶手升起,手已经不老实的搭上谢棠的膝盖,指腹隔着西裤轻轻摩挲。 “包场了,没外人,我帮谢总?” “不要。” “行,谢总真不要就打我。” 霍彧手臂一收,把谢棠从座椅上捞起来,面对面抱坐在自己腿上。 谢棠跨坐在他腰侧,膝盖抵着座椅扶手两侧,双手撑在他肩膀上想要推开,被他一只手扣住腰按回去。 霍彧的手掌宽大有力,隔着衬衫能感受到掌心滚烫的温度。 影厅里环绕立体声还在响,主角正对着嫌疑人大声质问,音效震得座椅轻微颤动。 谢棠咬着牙不肯出声,手指攥着霍彧的衬衫前襟,把熨烫平整的面料抓出好几道褶子。 霍彧弄到一半,突然低下头,嘴唇贴着谢棠的耳廓,压着声音说了句:“谢总,这厅里有监控,超清夜视的。” 谢棠的身体一僵,手指骤然收紧。 他整个人像是被刺激到一样弓起腰,脸埋进霍彧的肩窝,牙齿隔着衬衫咬住他的肩膀,一声闷哼从喉咙里漏出来。 霍彧感觉到胸前湿热,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他把谢棠往怀里又带了带,嘴唇含着他的耳垂,牙齿轻轻碾了一下,语气里全是笑意:“骗你的,这个厅的监控没开。” 谢棠又咬了霍彧一口,然后靠在他怀里,眼皮有气无力的耷拉着,薄唇微启,小口小口喘着气,衬衫后背被汗浸湿,黏黏腻腻的。 他缓慢眨着眼,眼前被水雾朦胧,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每次因为共感起反应,霍彧都能准确发现? 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次都这样…… 霍彧知道两人共感的事了? “谢总,谈个恋爱呗。” 头顶传来霍彧的声音,谢棠想要起来,却被人死死按在怀里。 “霍彧,让我起来。” “不行,你不同意就不让你起来。” 谢棠:? 神经病吗? 奶牛猫学别人霸总强制爱? 怎么这么搞笑? 谢棠趴在霍彧身上用手掐他,霍彧疼的嘶嘶哈哈,一手抓住谢棠的手腕,一手掐着他的腰,手探进衬衣,露出一片纹在腰侧的海棠花纹:“谢总品味真好,纹身纹的都这么漂亮。什么时候纹的?” “你管我?” “行,不管,那让我亲亲。”霍彧说着低头弯下腰,双手环住谢棠的后背亲了下去。 湿热的触感让谢棠身体颤了一下,他抓着霍彧的头发直接将人拽起,垂眸看他,霍彧舔了舔唇,一副意犹未尽的骚样,让谢棠忍不住红了耳根。 这人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么变态的。 “谢总,和我谈,和我谈,和我谈。” “凭什么。” “凭我喜欢你,凭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凭我年轻能干,凭我活好黏人,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凭谢总您…也喜欢我。” 第87章 实习期 谢棠眯眼看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搞笑的笑话,他沉默两秒,嗤笑出声:“我喜欢你?” “嗯,谢总喜欢我。” “自恋。” 霍彧低笑,脸埋在谢棠胸前蹭了蹭,闷声开口:“谢总,您就大慈大悲可怜可怜我,从了我吧。” 谢棠将手放在霍彧头上拍了拍:“起来。” “谢总~”霍彧抬起头,下巴抵在他胸口,一双含情的眼眸自下往上看着,“实在不行给个实习期?过了转正,不过开除,给个机会嘛~好谢总。” 谢棠垂眸看着他。 这人身上有一种他永远学不会的东西,霍彧可以毫无负担的把姿态放到最低,可以把真心捧到别人面前,不怕被拒绝,不怕被笑话。 他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活的随性坦荡,他很自由,自由的让人羡慕。 而且就凭他这狗皮膏药一样的黏人劲,做什么都会成功。 谢棠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 “实习减分制,发现有事瞒着我减一百,发现出轨减一万。” 本来还想继续磨人的霍彧,听到这个回答眼睛瞬间亮了,他直起身不可置信的出声询问:“谢总同意了?” 谢棠瞥他一眼,掰开他的手从他身上下来,坐回自己的位置。 整理好被弄的乱七八糟的着装,继续看电影。 银幕上正好放到最后一场戏,谢棠托腮看着,心想:这人都是谁。 霍彧又凑过来,手臂搭上谢棠的座椅靠背,身子往他那边歪了歪,声音低沉磁性:“谢总,你说的有事瞒着你,指的是……” 谢棠眼眸微动,偏头看向霍彧,视线只停了一瞬就移回银幕。 他薄唇轻启,出声回答:“会影响到我,却没告诉我的事,就算瞒。” 霍彧点头,他垂下眼想了片刻,伸出右手,用食指勾住谢棠搭在扶手上的小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声音轻柔蛊惑,带着几分讨价还价:“谢总,给我一周时间捋一下,这一周你可不能扣分啊。” 谢棠哼笑一声,没理。 霍彧知道他是嫌时间长,立刻改口:“三天。” “嗯。”谢棠应了一声。 电影也在此时结束,片尾字幕缓缓升起。 谢棠站起身,手被人牵住。 他低头看去,霍彧还坐在椅子上,拉着他的手举到唇边,亲了亲他的指尖,笑着问:“那我现在算不算谢总的半个男朋友了?” 谢棠任由他亲着,影厅的灯在此刻亮起,灯光瞬间填满整个空间。 他看着霍彧,缓缓开口:“男友就是男友,没有半个,一个的说法。” 听到谢棠的回答,霍彧瞳孔微微放大,脸上挂着几分惊讶,反应过来后,笑意瞬间从眼底漫出,压都压不住。 谢棠松开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好,把衬衫上的狼藉遮得严严实实,转身大步朝出口走去。 霍彧拿起放在一旁的大衣搭在臂弯,抬步追上去。 他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在发小群里打字。 【霍彧:脱单了,以后见到谢总客气点,要恭恭敬敬喊哥。】 群里瞬间爆炸。 【宋鸣:????真让你追到了?】 【顾燕辰:叫哥吗?谢哥还是棠哥?】 【王东少:大嫂?】 【宋鸣:不是,你怎么追到谢棠的?】 【王东少:@宋鸣,你叫谁谢棠呢,没大没小的。】 【宋鸣:王少你是狗吗?】 霍彧看着王东少发的消息,挑了下眉,快步走到谢棠身边,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喜欢哪个?我个人比较喜欢大嫂。” 谢棠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的聊天记录,面无表情开口:“喜欢大嫂,你和你哥商量,问我做什么。” 霍彧收回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发出去,然后揽住谢棠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语气欠扁:“我就是大哥,大嫂快来偷情。” “滚。”谢棠抬手把他的胳膊从腰上拿下来,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距离,“对外别说我们的关系。” “为什么?” “等我把谢氏集团全部握在手中再讲,他们本来就怕我,再加上你,他们能憋一辈子不出来。” “那不好吗~气死他们。” “不要。”谢棠脚步不停,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开口,“我要他们都过不好。” 听到谢棠的话,霍彧咧嘴笑着大步跟上去,凑在谢棠耳边,眼神宠溺,尾音上扬,声音拖得又长又黏:“老婆这么凶哇,更喜欢了怎么办~” 老婆?凭什么他是老婆? 谢棠停下脚步。 霍彧也跟着停下,嘴角还挂着笑,正歪头看他。 谢棠看着无时无刻想尽办法占他便宜的恶劣男人,后退两步,面无表情抬了抬下巴:“背对着我。” 霍彧不解,但乖乖照做。 他转过身,背对着谢棠,视线前方是一根停车场的承重柱。 等了几秒,身后还没动静,他刚准备回头,屁股上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力道大得他往前趔趄了好几步,差点没刹住。 幸好前面有根柱子,他一把扶住,才勉强稳住身体,不然肯定摔个狗吃屎。 “操!”霍彧撑起身子爆了个粗口,回头一看,谢棠正快步朝相反的方向走,步伐飞快。 “谢棠!你有种就跑,让老子追上非要干死你!”霍彧咬牙切齿的说完,拍了拍屁股上的鞋印,拔腿就追。 谢棠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霍彧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过来,他面无表情的加快脚步。 皮鞋踩在停车场的水泥地面上,节奏越来越快,但他包袱重,没好意思跑,所以没多远就被人追上。 霍彧一把捞住他的腰把人拽回来,谢棠转身靠在车门上,双手环胸,一脸冷漠的看着他。 霍彧气到牙痒痒,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跑的凌乱,他抬起手,作势要打谢棠的屁股。 “你不能打我。”谢棠开口。 霍彧抬着手停在空中:“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你买的奶茶是中杯,我没喝够。”谢棠别开脸,下巴微微扬起,声音冷淡,耳尖飘起一抹绯红,语气里带着一丝蛮不讲理的任性,“抠抠搜搜的,还想谈恋爱?” 第88章 他爱惨我了 霍彧:“?”不是,这和奶茶有什么关系? “那个奶茶只有中杯。”尽管知道谢棠踹他的那一脚和奶茶没有关系,但霍彧还是放下手,耐着性子解释。 谢棠别开脸,一副“那我不管”的样子。 霍彧看着他那副表情,直接气笑了,抓着他的手腕往外走。 谢棠被他拽着走了两步:“去哪?” “奶茶店。” 奶茶店在电影院旁边,步行过去不过几分钟。 深夜的商场早已没人,只有来看午夜场的小情侣们偶尔经过,奶茶店的灯牌亮着,白色光晕洒在门口的地砖上。 霍彧推门进去,谢棠跟在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店员正擦着台面准备打烊,听到门铃抬头,在看到两个人后,微微愣了一下。 长得帅,身材好,个子高,实打实的极品男,还是两个。 但看起来,好像是一对? 霍彧站在柜台前,刚张开嘴准备点单,袖子被人拽了拽。 他偏头,谢棠站在他旁边,眼睛看着菜单板,下巴朝上微微抬了一下。 霍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挑眉,转身对店员说:“一杯大杯美式,一杯莓莓布蕾奶茶。” 本来想说打烊了,但被美色诱惑的店员点头,拿起杯子就开始做奶茶。 霍彧又补了一句:“杯子反着装。” 店员“啊”了一声,没有理解,问了句:“什么?” “美式的杯子装奶茶,奶茶的杯子装咖啡。” “……好的。”店员不解,但店员照做。 —— 谢棠拿着装着奶茶的咖啡杯走出奶茶店,吸管插进去,低头喝了一口。 奶茶的甜味混着布蕾的奶香从舌尖一路滑进喉咙,他抿了抿嘴,又喝了一口。 霍彧走在他旁边,手里拎着奶茶杯装的美式,他侧头看着谢棠喝奶茶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勾起。 他凑过去,低声开口:“好喝吗?” 谢棠点头:“还可以。”就是咖啡杯用这么粗的吸管有点奇怪。 “我尝尝?” 谢棠抬眼,吸了一口奶茶里的小料,将奶茶递到霍彧面前。 霍彧看了一眼奶茶,直接吻上谢棠的唇,舌尖探进,将谢棠口中的奶茶小料卷过吃下。 中肯评价:“是挺好吃。” 谢棠:……这人不占便宜能死吗? 谢棠翻了个白眼,垂眼红着耳尖继续喝奶茶,两人又走了几步,他突然开口:“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喜欢喝这些东西的?” 霍彧思考片刻:“挺久了,有次峰会我坐在你旁边,发现你对奶制品感兴趣,就特地要了一份,那次你看向我的次数,比平时加起来都多。” “哦。” —— 车从商场地下车库驶出来,汇入深夜稀疏的车流。 霍彧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闲不住,总想去碰副驾上的人。 手被拍了好几次,霍彧才老实下来,他调着空调,手指在出风口拨了两下,过了两分钟又去调座椅加热。 谢棠偏头看他,眼底挂着几分不耐。 “我怕你冻到,这不是天冷了吗。” 霍彧眨了眨眼,一脸无辜,谢棠深知他没脸没皮,也不和他争,只靠在椅背上,手放在肚子上揉了一下。 今晚吃的有点多,加上喝了两杯奶茶,感觉一时半会是睡不着了。 就在他闭目养神想着的时候,霍彧的手机突然响起。 谢棠扫了一眼中控屏幕上跳出来的来电显示,看到是宋鸣后,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霍彧直接点了接通,宋鸣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背景挂着酒吧嘈杂的声音,宋鸣明显已经喝了不少酒,舌头都大了:“彧哥,人追到了就出来玩呗?挺久没一起喝酒了,酒都开好了,还在老地方,就等你来了!” 霍彧看了一眼时间。 十二点半,这个点按照谢棠的作息,应该已经睡着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副驾,谢棠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睫毛安静的伏在眼下。 外面路灯的光从他脸上滑过,轮廓在明暗交替里格外清晰。 “不去,”霍彧收回视线,“这个点我该睡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王东少的声音插进来,咋咋唬唬的:“彧哥你疯了吧?夜生活才刚开始!酒吧老板知道你上次不开心,特地调了几个好的过来供你选,你要是不来,我们兄弟几个可就替你收下了啊。” 霍彧打着方向盘拐过一个路口,语气懒散:“不去,没兴趣,和你们这群单身狗讲不明白,反正以后这种场合别喊我,我怕我家那位吃醋。” “得了吧。”宋鸣乐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笑,“谢棠能同意你,多半是觉得烦,用的缓兵之计,让他吃醋?他吃冰块还差不多。” “缓兵之计?”霍彧将这四个字缓缓吐出,语气上扬带着质疑,他轻挑眉头,看了谢棠一眼。 然后不出意外的收到一记刀眼,霍彧勾唇,手肘抵在车窗,手托着腮懒洋洋开口:“他可不是缓兵之计,他爱惨我了。” 电话那头瞬间笑抽,哈哈声接连不断,甚至能听到宋鸣大笑敲桌子的声音。 霍彧眉眼弯弯,仿佛被嘲笑的人根本不是他,还在那边和宋鸣他们胡侃一团。 听他们驴唇不对马嘴的胡说八道半天,谢棠看向还在含笑聊天的男人。 几个人中聊天,三句有两句都在聊他,不论那边的人怎么拐话题,霍彧都能把话歪到他身上,并且夸他并且顺带着夸自己。 正赶上红灯,车在斑马线前缓缓停稳。 电话那头又换了一个声音,谢棠不熟悉,但霍彧一听就是知道,那头的人是酒吧老板。 “霍总,好久没来了,什么时候来店里坐坐喝喝茶?店里新上了好几款洋酒,我特意给您留了几瓶。” 霍彧客套一声,刚准备拒绝,话刚说到一半,袖子被人扯了扯。 他偏头。 对上谢棠面色冷淡的脸,凑过去轻声询问:“怎么了?” “去。” 霍彧愣了一下,没询问太多,直接对着电话那边“嗯”了一声,说了句:“一会到。” 第89章 你果然最爱我了 电话那头瞬间炸锅。 宋鸣的声音拔高了至少三个度,在电话那头像个炮捻子一样,上下爆炸:“霍彧!你他丫的什么意思!我喊你半天你不来,现在老板一句话,你就要来了,你是不是对兄弟我有意见!!!” “你面子值几个钱,掉地上都没人要。” 王东少在旁边煽风点火,结果火没点起来,两个人倒是扭打起来了。 霍彧挂断电话,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看了一眼副驾上又开始闭目养神的谢棠,忍不住问:“真要去?很晚了。” 谢棠没理他。 霍彧没办法,打了转向灯,在下一个路口调转车头,朝酒吧方向驶去。 开出去几分钟,他又开口:“这附近正好有个公寓,衣服是不能穿了,先去换身衣服吧。” “嗯。” —— 到酒吧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 推开包间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直冲天灵盖的烟酒味混合在一起涌出来,。 霍彧率先走进来,宋鸣正端着酒杯和王东少划拳,余光扫到门口,吹了个口哨,喊了声“彧哥来了”。 这一声,瞬间让包厢里的其他人朝着门口方向望去。 看到霍彧,酒吧老板立刻端起酒杯,朝着霍彧的方向走去。 宋鸣喝完输掉的酒,也从沙发上蹦下去,大步朝着霍彧的方向走去。 霍彧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晃了一下,低头叼起晃出一根的烟。 烟叼在嘴里还没点,已经有人已经举着打火机凑过来,嘴里喊着“霍总我来我来”。 霍彧摆了摆手,侧头看向外面皱着眉不肯进来的人。 “我就说你不会喜欢,回家?” 话音刚落,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宋鸣举着酒杯又往前走了几步,心头隐隐浮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霍彧总不能把谢棠带来了吧。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谢棠才不会来这种地方。 他刚想完,就看到谢棠皱着眉从门口走进来。 宋鸣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其他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接一个的停下动作。 正在牌桌旁的王东少察觉到包间里的异常,抬头看了一眼,看到谢棠的瞬间,手里的牌哗啦掉了一桌。 看到谢棠出现在这里,莫名有种一群逃课抽烟的坏学生正闹得欢,学生会主席突然推门进来检查的错觉。 霍彧把咬在嘴里的烟拿下来,顺手递给谢棠:“抽吗?” 谢棠瞥他一眼,没理。 霍彧低笑一声,把烟叼回嘴里,啪嗒点燃。 不远处的宋鸣回过神,吓得打了个酒嗝。 说实话,霍彧在群里说脱单的时候,他一直觉得是在吹牛逼。 结果这人直接把谢棠带到面前来了,不信都不成,把他酒都吓醒了大半。 要知道他因为就比谢棠小一岁半,从小就被家里人拿来和谢棠比较。 那段日子简直是童年噩梦。 有次他考了个倒数前十,不如谢家那个年级第一的谢棠,他顶了句嘴,说“谢棠根本不是谢家的孩子,他爸那么蠢,儿子却这么聪明,怎么看都不对劲”。 然后他被吊起来打了一顿。 很无语就是。 他盯着谢棠看了好久,久到霍彧皱眉心烦。 霍彧想起之前在医院电梯里,宋鸣抽着鼻子说谢棠身上的味道好闻。 他眯了眯眼,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吃味般朝宋鸣丢过去。 宋鸣下意识接住,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撒了一裤子,宋鸣咋咋唬唬擦着裤子。 “哇,彧哥你干嘛,吓我一跳。” 霍彧咬着烟嘴没理他,侧过头看着谢棠:“坐坐再走?” “嗯。” 两人在沙发落座。 霍彧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翘着二郎腿,手臂伸长搭在沙发靠背上,刚好圈住谢棠的肩膀位置,姿态懒散又占有欲十足。 宋鸣裤子还没擦干,就被王东少拽到一边,两个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眼睛时不时往沙发方向瞟。 顾燕辰刚从外面接了电话回来,推开门看到谢棠,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的走到不远处的角落坐下,端起酒杯默默喝了一口。 谢棠在包间扫了一圈,视线落在酒吧老板和他身后那排莺莺燕燕的陪酒少爷公主身上。 男的妆容精致,女的衣着清凉,站成一排等客人挑选。 想到霍彧每次来这种地方都会点人,他皱了下眉,对霍彧的好感度噌噌往下掉。 好感度-1。 霍彧正笑嘻嘻的凑在谢棠耳边说话,忽然察觉到身旁的人脸色冷了下来。 他愣了一下,顺着谢棠的目光望过去,看到那排花花绿绿的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谢总,我之前喝酒会点人,但只是陪酒,没做过其他事,真的。” “最过分的一次,是我发现我好像喜欢男的,就点了个少爷按了下腿,你不信可以问顾燕辰,他可以作证。” 恰好顾燕辰端着酒杯坐得不远,霍彧立刻把他拽过来。 顾燕辰放下酒杯,看了一眼谢棠,点头解释:“阿彧来酒吧确实只是喝酒,但他不随便找人其实是因为有心理洁癖,不想随便把他珍贵的处男身体交出去,否则玩的肯定比王东少花。” “滚滚滚,你他妈的别解释了。” 酒吧老板是个精明人,没等霍彧使眼色就已经转身对那排人低声交代起来。 陪酒的人鱼贯而出,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最后一个出去的人把门带上。 老板走到谢棠面前,微微欠身:“谢总,霍总来交待过,今天所有的事,包括您和霍总的关系不会有任何人知道,门口的人我也打过招呼了,您放心。” 谢棠抬眼看他,点了下头。 霍彧凑过去连忙邀功:“我贴不贴心?” 谢棠没理他,霍彧也不恼,对着酒吧老板招招手:“开两个黑桃A神龙套。” 老板瞬间喜笑颜开,拍了拍手:“得嘞,霍总,您稍等,这就来!” 霍彧说完拉着谢棠的手指晃了晃:“谢总你不要因为陪酒的事和我生气好不好,我发誓以后绝对不让人陪酒!” 谢棠看了他一眼,点头:“知道了。” “真的?” “嗯。” “你真好,你果然最爱我了。” 第90章 坦白从宽 霍彧把头歪在谢棠肩膀上蹭了蹭,一副娇羞模样。 包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嘴巴都张成O型。 谢棠被那些目光盯得脸热,伸手推了推霍彧的脑袋,没推开。 他垂眼面无表情喝了口茶,掩下他眼底的局促和尴尬。 失算了,他应该等回到车上,再板着脸假装生气调人的。 霍彧这种人,要么属于那种看似好调,其实善于伪装,有自己的主见,只是为了迎合伴侣故意服软的类型。 要么就是那种天生舔狗体质,不用调,只要不触及底线,这人就能无下限的疼人。 他看了一眼对面端着酒杯,眼神飘忽,不敢看霍彧,只敢默默喝酒的顾燕辰,忽然觉得霍彧和顾燕辰是发小也不是没道理的。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顾燕辰好像被他女朋友绿了好几次,并且每次都会选择原谅,简直是个终极绿头龟。 正想着,包间门被推开。 两排穿着黑色马甲的服务生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个发光灯牌,上面印着黑桃A的图标。 灯牌在昏暗的包厢里连成一片金色光带,紧接是黑桃A黄金瓶、粉金瓶、绿金瓶、紫罗兰瓶,白金瓶,一瓶接一瓶被摆在茶几上。 最后进来的两个人合力抬着一个冰桶,里面镇着一瓶黑桃A黑金瓶。 宋鸣看到这场面,“卧槽一声”,他推开王东少,跑到桌旁数了数茶几上的酒瓶数量,倒吸一口凉气:“彧哥,你这是搞了两套神龙套?” “嗯,今天高兴。”霍彧偏头看向谢棠,一双眼里满是笑意。 谢棠看着台子上那排闪闪发光的酒瓶,面无表情的端起茶喝了一口。 宋鸣那边已经拿起手机开始拍照,然后把照片发给亲哥,说自己在酒吧开了两套神龙套,让他转钱。 —— 谢棠又坐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起身准备离开。 他刚想说让霍彧留下来和他们玩,霍彧也跟着站起来,还笑得格外灿烂冲众人挥手:“拜拜啊兄弟们,酒你们随便喝,记我账上。我们回家了。” 谢棠到嘴的话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包间里沉默的众人。 心道:算了,随他吧。 路上,霍彧开着车,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 谢棠靠在副驾,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想:谈个恋爱而已,就这么开心? 而且他不明白,霍彧到底喜欢他什么。 他脾气差,说话难听,遇到霍彧后更是动不动就打人踹人,对人冷淡得要命。 他怀疑霍彧有点受虐倾向。 回到公寓,霍彧舔着脸跟了进来。 谢棠在玄关弯腰换鞋,手还没碰到鞋柜,霍彧已经先一步打开柜门,把那双兔耳朵拖鞋拿出来,整整齐齐摆在他脚边。 谢棠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人,眼底满是询问。 “不穿吗?”霍彧蹲在地上,仰头看他,表情无辜,“我觉得挺好看的,以为谢总会喜欢,就顺手拿了。” 谢棠冷着一张脸,把脚塞进那双毛茸茸的兔耳朵拖鞋里。 两只兔耳朵无力耷拉着,随着他走路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他红着耳尖走进客厅,身后传来霍彧极轻的一声笑。 霍彧换上拖鞋,走到茶几前,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新折的星星,放进玻璃罐里。 罐子已经装了大半,玻璃纸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微光。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咧大了几分。 谢棠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 水声很快从浴室里传出来。 霍彧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多。 他想了想,走到浴室门前,敲了敲:“谢总,我能进去一起洗吗?” 没人应他,他按下门把手,发现门没锁,眼前一亮,瞬间兴奋起来。 洗澡不锁门!这说明什么!说明谢棠想和他一起洗澡,但因为害羞不好意思直说。 这个时候,他就要自觉。 霍彧兴奋推开浴室门。 里面水雾蒸腾,谢棠正站在花洒下面,听到门响他转过头。 霍彧刚说了个“谢——”就看到一个东西飞了过来。 砰的一声,砸在他脑门上。 霍彧低头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洗发水,还没反应过来,浴室里的谢棠就抱着额头疼红了眼,扯过来遮挡的浴巾也掉在地上,露出腰侧那片艳丽的海棠纹身。 霍彧顾不上自己脑门上的疼,慌里慌张跑过去,拖鞋底沾了水,一不小心踩到落在地上的浴巾上,整个人直接一屁股摔在地上,顺带着把谢棠也铲倒在怀里。 霍彧把摔在他身上的谢棠抱紧,后背砸在瓷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脑子里满是一个想法:谢棠不会觉得他太蠢,和他分手吧。 刚谈的恋爱瞬间变得岌岌可危,而且还很丢人。 霍彧躺在地上,闭着眼,他不怕丢人,但前提是不在老婆面前丢人。 谢棠疼的眼泪都飙了出来,为什么这傻子跑过来还能滑倒。 滑倒就算了,还把他带倒了。 蠢死了。 但起码通过这次,他可以确定一件事:霍彧百分之九十九知道他单方面共感的事。 代价是,他快疼哭了。 谢棠缓了缓,抬起头,一双眼里满是凶光。 他抬手掐住霍彧的脖子疯狂摇晃。 霍彧被掐得透不过气,连连求饶:“错了错了错了……谢总,错了,别掐了,要死了。” 见谢棠还不停手,他舌头一伸,白眼一翻,直接躺地上装死。 谢棠气不过,起身又踹了他几脚。 见霍彧还不要脸的悄悄睁开一只眼偷看,他一脚踩在他脸上:“滚出去。” 霍彧握住谢棠的脚踝讨价还价:“谢总,一起洗呗。” “凭什么?” “省水。” “滚。” 霍彧被踩了一脚,又挨了一巴掌,然后被乐呵呵的一脚踹出浴室。 门在面前砰的关上,霍彧揉了揉被踹疼的屁股,然后开始在谢棠卧室里溜达。 在看到摆在床头柜的锦盒后,霍彧将放在锦盒上面的那只歪歪扭扭的千纸鹤拿起,他撇了撇嘴,捏起千纸鹤就想往垃圾桶里丢。 手举到半空又停下。 转念一想,谢棠把这玩意儿放在卧室床头,还放在他送的锦盒上面,肯定很在意,要是现在给丢了,谢棠免不了要跟他吵架。 他把千纸鹤随手丢回床头柜,心里想着:反正人已经是他的了,不急,他这个正宫早晚有一天会把这个送千纸鹤的人踩在脚下。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在床边坐下。 刚才他太着急,一个没注意就把知道共感的事给暴露了。 电影院里谢棠提出的要求,分明已经在怀疑了。 就凭谢棠的聪明劲,他知道这事肯定瞒不住了,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坦白。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第91章 晚安,宝贝 谢棠从浴室出来,就看到霍彧跪在床上。 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头发吹得蓬松柔软,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眉毛,和平时那个三七分背头,西装革履的霍总判若两人。 像个刚洗完澡等着查寝的大学生。 唯独身上的衣服,霍彧仿佛永远穿不出正形。 腰带松松垮垮的系着,领口大敞,露出一半腹肌和那道从胸口斜斜划过的旧刀疤。 干脆全脱了算了。 谢棠又扫了一眼那半遮半掩的腹肌,面无表情的走到床边坐下。 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瓶水晶瓶香水,对着空气喷了一下。 细密的水雾在灯光下散开,熟悉的冷香弥漫开来。 霍彧嗅了一下,眼睛瞬间亮起,他从床上探过身,圈住谢棠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鼻尖蹭在他后颈刚吹干的发尾:“谢总~这是什么香水?” 谢棠又在空气里喷了一下,用手挥到霍彧面前:“冷香海棠,好闻吗?” “好闻。”霍彧把脸埋进谢棠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咱们发生关系的那一夜就记住了,我当时还以为是谢总你的体香呢。” “也算是。”谢棠从小就用这种香泡澡,平日里不仔细闻闻不出,但如果出汗了这个味道就会散出来。 “这香水能买到吗?” 谢棠把香水放回床头柜,动作很轻,瓶底磕在木质柜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我妈妈调的,买不到,全世界独一无二。” “我记得妈妈不是珠宝设计师吗?竟然对调香也有涉猎吗?” “嗯。”谢棠点点头,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里满是得意,“她还获得过世界花艺大奖,开过属于自己的画展。” “哇,妈妈好厉害。”霍彧由衷感叹。 谢棠提到母亲的时候整个人都柔和下来,眉眼间的冷意淡了几分,语气也不自觉的放缓。 霍彧歪头看他,心想谢棠小时候在母亲身边的时候,一定比现在爱笑得多。 过了片刻,谢棠才反应过来霍彧的称呼,他冷下脸,用手推开霍彧的脑袋:“你不回楼下?” “不想回,我不能住这里吗?”霍彧眨了眨眼,一脸期待。 “不行,我不喜欢和别人一张床。” “哦,那我睡沙发?”霍彧试探性开口。 “随你,现在从我床上下去。” “行,下去之前,我想坦白一件事,谢总听一下?” “嗯。” “我喜欢你。” 霍彧说完就被踹了一脚,他哈哈笑了两声,抱着人一起倒在床上,语气稍微正经起来,“其实谢总大概也猜到了吧,关于你共感这件事。” 房间里安静下来。 谢棠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疯狂加速,紧张,担忧的心绪从心底浮出,那不是属于他的情绪。 谢棠看了一眼依旧挂着笑的霍彧,知道这个男人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也许这就是共感唯一的好处:你能确定这个人是否爱你,是否在意你。 在这一刻,“把心抛出来放在你面前给你看”这句话,彻底具象化。 浴室门前的事,他能感受到霍彧在被砸之后慌忙跑过来的担心。 能感受到霍彧滑倒后慌忙紧紧护着他的情绪。 所以他并没有生气,只觉得这人蠢。 他可以接受共感,因为这样他就不用猜霍彧的心思,在他眼里,霍彧就像个脱光了的人,透明简单。 而且如果没有这个共感,他不会和霍彧在一起。 他看不透霍彧,性格太跳脱,又感觉他这的人远不比看起来的桀骜不驯。 对于共感的事,他只在意一点。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承受。 谢棠盯着人看了几秒,然后推开他,翻身背对着霍彧。 不公平,不开心。 霍彧看着他的后脑勺,伸手把人捞进怀里:“谢总说我瞒着你的事,我思来想去也就这一个,我这个人谢总你调查了,裤衩都被扒下来了,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谢棠不理他,过了好一会才闷声开口询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霍彧低笑一声,他亲了亲怀里人的发顶:“挺久了。” 谢棠又不说话了。 霍彧勾唇看着他的后脑勺,发现谢棠这人挺有意思。 性格别扭就不说了,还喜欢在发生觉得丢面的事后一个人偷偷生闷气。 就比如现在。 怎么会这么可爱。 “其实我有件事一直很好奇,谢总你在揍我的时候不会疼吗?我看你打我打挺狠的。” “……不会。”谢棠闷闷开口。 “为什么?” 谢棠摇头,他记得胥妄好像解释过,但他忘了。 “谢总还在因为共感的事不开心?” “这种事落你身上,你会开心吗?”谢棠翻过身,冷着脸瞪人,“凭什么是单方面共感?这公平吗?” “不公平。”霍彧勾唇笑得轻佻,活像个二流子,他亲了亲谢棠的唇角,“谢总别气,都怪我。” 谢棠手按在霍彧脸上把人推开,又抬起腿将他踢到一边:“滚一边去,你只是个实习生,没有我的同意不许亲我。” 霍彧配合的在床上滚了一圈又滚回去,抱着人继续道:“实习男友滚回来了,申请亲亲~” “不亲。” “好。”霍彧把头埋在谢棠后脖颈蹭了蹭,觉得挺好玩又蹭了蹭。 直到蹭出来的静电啪的打在谢棠脖子上,谢棠皱眉又踢了他一脚:“你是有多动症吗?滚出去。” “不要,我困了,想抱着谢总睡。”霍彧说完就把脸埋在他身后装死。 谢棠挣了两下没挣开,也懒得再动。 他早就困了,洗完澡沾了床眼皮就开始打架,结果霍彧一直叭叭个没完。 谢棠又扒拉一下环着他的手,扒拉不动便开始骂人,整个人被暖洋洋的温度包裹,谢棠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平缓绵长。 霍彧等他彻底睡熟,轻手轻脚起身关灯。 黑暗中他低头在谢棠后颈落下一吻,嘴唇贴着那块温热的皮肤,轻声说了句:“晚安,宝贝。” 第92章 到底什么关系 谢棠次日醒来,身侧已经空了。 他坐起身,头发翘着好几缕,赤脚踩在地板上走进浴室洗漱。 推开房门,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霍彧正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黑色衬衫外系着围裙,勒出一节窄腰,袖口卷到小臂,腕上还戴着那串木质珠子。 看到谢棠出来,他咧嘴笑笑:“来吃早饭。” 浓浓的家夫感。 谢棠对此享受得理所当然,他在餐桌前坐下,霍彧早餐摆在他面前,又端了一杯热牛奶放在旁边。 谢棠吃了一口。 霍彧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他,一脸期待的问好吃吗,谢棠看了他一眼,点头。 两个人用完餐,霍彧哼着歌把桌子收拾干净,端着餐盘走回厨房。 谢棠托腮看着他的背影,然后起身走进房间换衣服。 既然霍彧愿意伺候,那就多伺候。 出门的时候,霍彧已经等在玄关。 谢棠弯腰换鞋,霍彧已经把皮鞋摆好。 电梯门口,霍彧替他按了按钮。 上车之前,霍彧替他拉开了车门。 谢棠解放双手,全程只用迈腿。 只是…… “你上我车做什么?”谢棠看着一屁股坐进副驾的霍彧,眉头微皱,“下去,被媒体看到又不知道怎么编排。” “随他们呗。”霍彧系好安全带,理直气壮。 “我说了保持距离,我有我的计划要走,如果你不听……。” “谢总。”霍彧打断他,转过身,手臂撑在中控台上,“彻底将谢氏握在手里,不止有诱敌深入这一个办法。这次你假意示弱让方励露出破绽,只会让那群人对你更加警惕。你现在要的不是退,是进。猛进,让他们知道谢家究竟是谁说了算。” 谢棠看着他,面上平静,心里却被霍彧对他的了解所震动。 “我知道这种激进行为不符合你的风格,但谢总,之前你是一个人,”霍彧说话间伸出一根手指,又伸出两根,“现在你是两个。” 谢棠沉默。 他被迫长大,学到的第一条生存法则就是忍耐。 把自己藏在暗处,像一个伺机而动的捕猎者,等敌人露出破绽再一击致命。 他不喜欢这样,但又必须这样。 背腹受敌,身边没有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每一步都不能走错。 所以听到霍彧说“两个”的时候,他发自内心的抵触。 在他的计划里,只有他自己,如果要把霍彧纳进来,那霍彧就成了他最大的破绽。 一个只要霍彧反水,他就会彻底失败的破绽。 他不愿意。 霍彧看着谢棠的表情,伸手拉起谢棠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谢总,我不需要你信我,你的计划也不用告诉我,你只需要利用我,把我当做你手里的一把刀。若是有一天你觉得这把刀不好用了,或者刀刃面向你了——” 他顿了一下,把谢棠的手指拉到唇边,嘴唇碰了碰他的指尖,抬眼,对上谢棠垂下的平静眼眸。 “你就直接弃了,成吗?” 谢棠没有回答。 他抽回手,没再提让霍彧下车的想法,只是面无表情的发动车子。 霍彧靠在椅背上,唇角勾着笑看他。 谢棠专心开着车,目不斜视,睫毛偶尔颤动一下,将霍彧无视彻底。 霍彧也不在意,就歪着头看着。 他的视线从谢棠的眉骨滑到鼻梁,再滑到嘴唇,又落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上。 每一处都好看,每一处他都想亲。 “你去哪里。”谢棠受够他赤裸裸的打量,开口询问。 “劳烦谢总,送我到霍氏集团?” 谢棠瞥他一眼,方向盘往左打了一圈,车子拐进通往霍氏集团的主路。 早高峰的车流开始稠密起来。 谢棠的车在车河里匀速穿行,他的驾驶风格和他这个人一样,不急不躁,精准克制,变道必打转向灯,加塞的车他从来不抢。 霍彧看着他那副平静到淡漠的样子,心想这人怎么连开车都这么赏心悦目。 车停在霍氏集团大楼门口。 霍彧解开安全带,在谢棠低头看手机时转过身,飞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推开车门跳下去,关上车门弯腰对着车窗里的谢棠挥了挥手,笑的张扬:“谢总,晚会见。” 谢棠抬手擦了一下脸颊,面无表情的升起车窗,踩下油门。 车汇入车流,后视镜里霍彧站在大楼门口,大衣被风掀起一角,还在对着他的车屁股挥手。 谢棠收回视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谢氏集团。 张成照例等在电梯口,手里抱着文件夹。 电梯门打开,谢棠走出来,张成跟上,开始汇报今日工作安排。 汇报完毕,张成合上文件夹,犹豫了一下,开口:“谢总,今天早上有媒体拍到您的车从公寓出来,副驾上坐着霍总,照片已经被拦一下。” 谢棠看了一眼电梯楼层不断跳动的数字:“什么角度?” “侧面,拍到了霍总的正脸和您的侧脸,霍总笑得很……开心。” 电梯门开,谢棠大步走出,只留下一句:“不用管。” “是。” —— 与此同时,北城几家主流财经媒体的编辑部里,气氛可以用“集体懵圈”来形容。 一家以犀利著称的财经新媒体编辑部里,主编端着咖啡站在白板前,盯着上面贴着的两张照片陷入沉思。 照片是今天早上刚拍到的,霍氏集团总裁霍彧从谢氏集团总裁谢棠的车上下来,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另一张是谢氏集团新闻发布会上的握手照,旁边还贴了几张旧照做对比。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都是跑商业线的记者和编辑。 气氛微妙,没有人先开口。 主编把咖啡杯搁在桌上,手指点了点白板:“来,都说说,霍彧坐谢棠的车来上班,这条新闻怎么写?” “写他俩和解了?”一个年轻记者举手,“从火锅店打架到新闻发布会握手,再到现在同车上班,时间线很清楚,就是从不合到合作的过程。” “太表面了。”旁边的资深编辑摇头,推了推眼镜,“霍彧那个笑你们仔细看了吗?那不是商业合作的笑容,我跑了二十年财经新闻,见过甲方乙方握手,见过合作伙伴合影,没见过一个总裁从另一个总裁车上下来的时候,笑得跟刚谈恋爱似的。” “所以他们两个现在,到底什么关系?”有人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第93章 真假项目总 没人能回答。 主编又点开另一张照片,放大。 那是谢棠一脚踩在霍彧皮鞋后,霍彧抱着脚单腿跳的照片。 霍彧的表情龇牙咧嘴,谢棠的表情冷淡如冰。 “你们看这个。”主编把照片投到大屏幕上,“发布会结束之后两个人还在互殴,谢棠踩霍彧这一脚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如果是为了炒作,不至于演到台下去,如果是真的关系好,更不至于下台就打。” “所以结论是…他们两个关系不好,但霍彧又坐谢棠的车上班?”年轻记者彻底懵了。 会议室陷入沉默。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女记者举起手。 “说吧。” “霍彧在追谢棠。”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所有人异口同声:“不可能!” “霍彧喜欢女人,这是圈内公认的。” “谢棠那种性格,追他?不怕被打死?” “圈里人都知道霍彧和谢棠不对付,怎么可能追他,用来恶心他还差不多。” “有没有一种可能,真的是为了恶心谢棠?” “你看照片里,霍彧笑的很开心,但……谢棠明显很烦。” 一群人七嘴八舌讨论着,最后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这篇先不写。”主编把笔帽盖上,转过身看着在座的记者,“继续跟,再拍到什么及时汇报,但在事情明朗之前,谁都不要往外发。” “明白。”所有人异口同声。 谢氏集团顶楼。 谢棠正在翻看谢氏集团的股东名册,手指从一个个名字上划过。 董事会的七个人,真正安分的不到一半。 周宏这段时间倒是安静了,但安静得有些反常。 谢已安一直没有大动作,继母那边也暂时消停了。 方励的死讯传开之后,那些之前和方励走得近的人都在忙着撇清关系,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冒头。 霍彧说得对,现在要的不是退,是进。 这群人被他压了这么多年,压到现在已经习惯了,觉得他谢棠也就这样,觉得他谢棠就算再恨他们,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对付他们。 觉得一切都是因为身份差距,觉得是他命好,他握住了谢家,所以才能将他们踩在脚下。 谢棠按下座机:“张成,把初八谢已安和刘总的婚礼请柬发出去,北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一个不漏。” 张成顿了一下:“包括霍总吗?” “你说呢。” “是。” 通话挂断,张成站在走廊看着手机上媒体那边发来的偷拍图,后面还带了句询问。 【张特助,这照片是我们拍风景时无意间拍到的,不会外传,就是不知道谢总和霍总的关系……】 张成看了一眼霍彧脸上的笑,默默把手机收起来,心想:这俩人是真不打算藏了。 —— 谢已安的婚事一出,最先炸开锅的就是谢家老宅。 谢已安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砸了台灯,踹翻了床头柜,把他妈送进来的早饭连盘子带碗摔在门上。 瓷片碎了一地,保姆弯着腰一片一片捡,大气不敢出。 谢父站在客厅里,脸色铁青的听着楼上砰砰的动静。 继母眼眶通红的从楼上跑下来,高跟鞋踩得楼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嗓子因为和谢已安隔着门吵了半天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你倒是说句话!就眼睁睁看着已安嫁给那个死胖子?” 谢父把她拽进书房,反手关上门,压低声音吼道:“你能不能让他消停点?方励死了,全家上下一个都没跑掉,现在谢棠做什么都顺着他!去闹事?你是觉得我们活太久了?” “总不能就由着他?”继母气不过,手指死死捏着腕上的翡翠镯子,面色阴毒,“你当时就应该把他一起弄死!” “说什么呢!”谢父冷着脸拍桌子,把书桌上的笔筒震得晃了两晃。 他又压低了几分声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以为我不想?那女人察觉到有人给她下药之后就立了遗嘱,如果谢棠死了,谢家所有财产全部捐赠,我什么都得不到!” “那怎么办!你说怎么办!距离下月初八没几天了,你就忍心让已安嫁给那个比我还大的死胖子?” 谢父沉默片刻,眼底划过一抹算计:“有办法,已安之前不是去找了方励?方励让他去找霍彧,他是HIG集团的太子爷,只要已安能拿下他,其他的还需要担心吗?” “但霍彧能看上已安吗?” 谢父冷笑两声,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是方励之前给他的霍彧的联系方式:“男人嘛都是一样的,用点手段就好了。” 当天下午,谢父就以谢氏集团的名义向霍氏集团发出正式邀约,措辞客气,姿态放得很低。 半小时后,霍氏那边回了邮件。 霍彧亲自回的一句话。 【绝交丑东西】。 谢父得到消息后,气的把茶杯都摔了。 霍彧坐在办公室皮椅上,翘着二郎腿,得到这个消息,咧着嘴笑得开心。 俨然一副恶作剧成功的愉悦模样:“这事得告诉我家管事的。” 陈与面无表情的站在旁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您还能更幼稚一点吗。 见霍彧在那里摆弄手机,陈与公事公办开口:“霍总,还有一件事,夫人过段时间可能会来北城。” “哦,来干嘛?” “拍戏。” 霍彧点头摆摆手,显然没往心里去。 他拨通谢棠的电话,放在耳边,指尖转着签字笔,脸上满是笑意。 第一通,没人接,霍彧脸上的笑落下几分。 第二通,还是没人接,霍彧皱了皱眉。 第三通,被挂了。 霍彧脸色难看,噌的站起来,把陈与吓了一跳。 “谢棠今天忙什么呢?”霍彧转头看向陈与。 陈与听到这句话,两眼一黑,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霍总,我是您的助理,不是谢总的助理。还有,今天谢氏集团邀请了HIG的项目总去集团参观并安排用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谢总应该在和代理项目总聊天。” 霍彧愣了:“项目总不是我吗?” “谁说不是呢……”陈与掏出手机,一改以往的冷静,手指在屏幕上崩溃狂戳,“霍总,您从昨天开始就音讯全无,我给您发的消息一个没回。谢氏那边因为没有参加HIG项目总的首次会议,特地发了正式邀约。您不去,那只能让代理项目总去。” “让他回来,我现在过去。”霍彧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陈与昨天发了几十条消息,当时他正在陪老婆,哪有闲心一个一个看。 霍彧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有种面前摆着一桌满汉全席,他眼瞎没看见,结果让隔壁老王先动筷子的无力感。 昨天的时候,谢棠也不提醒他一下,但转念一想谢棠那别扭精,会和他说才奇怪呢。 第94章 嗯,不到最后 另一边,代理项目总眼睁睁看着谢棠把他领导的电话无视,挂断,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 他嘴角还挂着弧度,后背却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他很想跟谢棠说:要不您接一下呢?我这边不急的,但谢棠显然没有要接的意思。 谢棠的手机再次亮起,这次是条消息。 他垂眸看了一眼,以为霍彧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才一连打来三通电话,他对代理项目总点了点头:“抱歉,我看个消息。” “谢总请便。” 谢棠拿起手机,点开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上面是霍彧发来的奶茶店菜单截图,下面跟着一句话。 【谢总我一会过去找你,想喝什么奶茶?】 谢棠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脸色冷了几分。 无聊! 奶茶有工作重要吗? 他抬起头,对代理项目总伸出手,语气淡漠:“抱歉,久等了,我这边没有什么要了解补充的,如果您也没有异议,那就祝我们相处愉快。” 代理项目总连忙起身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谢总。” 送走代理项目总,谢棠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霍彧发来的那张奶茶店菜单。 他在被霍彧这个神经缠上之前从来没去过奶茶店,没想到品种这么多,他把菜单从头划到尾看了一遍。 都想喝…… 谢棠在聊天界面打下一行字。 【你不是负责北城的项目总吗?为什么……】 他手顿住,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后,又把那行字删掉。 关他屁事。 放下手机,他侧头看向窗外,脑子里还是忍不住去想:他以为霍彧就是新上任的项目总,难道是他猜错了? 谢棠的手指在桌面轻点一下,然后拉开抽屉,拿出那份霍彧的背景调查报告。 翻开第一页:26岁,生日11.01,身高188,性别——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废话。 谢棠皱眉翻过一页,七年前被赶出家门,前往北城,七年里除了回家看妹妹几乎没回过家。 HIG集团准继承人,母亲是当今影后林倾,未婚妻苏淑淑。 谢棠皱着眉把未婚妻那页折叠丢进垃圾桶。 心里想了句:我的。 目光落在最后一章:现担任HIG集团北城项目总。 他手指在纸面上摩挲一下,他猜的没错。 那为什么来的人不是霍彧? 门被推开。 霍彧拎着两杯咖啡走进来,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紧身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黑色大衣,大衣敞着,露出里面被毛衣裹得严实的胸膛。 头发随意抓了几把,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半边眉毛,整个人看起来随性又散漫。 他看到坐在办公桌后的谢棠,贱兮兮喊了声:“宝宝,我来了。” 恰好跟在他身后准备汇报工作的张成,听到霍彧对谢棠的称呼,眼睛一闭,想死的心都有了。 霍彧大步走过去,看到谢棠桌面上摊开的调查资料,把奶茶放在桌上,嬉皮笑脸的凑过去:“谢总是要把我的资料熟读背诵?要不要我抽背?身高体重三围我都记得,保证比这上面写的准。” 谢棠抬眼看他,语气平静:“HIG来的人为什么不是你。” “因为陈与,他不靠谱,没提醒我。”霍彧面不改色的把锅甩给助理,拿起一杯奶茶插上吸管递到谢棠嘴边,“尝尝。” 谢棠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葡萄味的,里面有剥好的葡萄果肉,嚼起来脆脆的,还挺好喝。 “好喝吗?” 谢棠点头,又喝了一口。 抬起眼看到不远处的张成,谢棠喝奶茶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冷脸推了推身边的霍彧,把嘴里的奶茶和葡萄果肉咽下去,一本正经的对张成强调:“我喝的是咖啡。” “我知道,谢总。”张成面色如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谢总你一解释更可疑了好嘛…… 霍彧被谢棠因为害羞,而急于解释的样子逗乐了。 刚笑一声,小腿被谢棠的鞋尖狠狠踹了一下。 他嘶了一声,蹲下来抱着腿揉了揉,然后就再没再起来过。 张成低头垂眼汇报着HIG合作项目的后续安排,晚上与项目总的用餐时间和地点。 结束后他合上文件夹,抬头发现面前只有谢棠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疑惑了一瞬。 霍彧什么时候出去的?随后张成就看到谢棠正单手撑着脸颊,垂眼看着桌子下面。 张成沉默了一瞬,瞬间知道霍彧此时的位置。 “谢总,半小时后有个董事会,我去准备会议资料。”说完转身就走,步伐之大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门被关上。 谢棠踢了踢蹲在他桌子底下的男人,鞋尖在霍彧膝盖上不轻不重的碾了一下:“你钻桌子上瘾?上辈子是老鼠吗。” “相对于钻桌子,我还是更喜欢钻谢总。” 话音刚落,腿上又挨了一脚。 霍彧也不躲,笑嘻嘻的蹲在那里,手搭在谢棠膝盖上,拇指隔着西裤轻轻摩挲。 谢棠拿起装着奶茶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垂眸问他:“晚上用餐你去还是他去。” “当然是我了。” 谢棠的手指在杯子上扣了一下:“我定的是西餐厅。” 霍彧抬眼,谢棠面上冷冷淡淡的,语气也和平时一样平淡,但他莫名听出别的味道,谢棠不想吃西餐厅。 “不想吃西餐厅,我们就吃火锅?” “味太大。” “炒菜?” 谢棠摇头,他把喝了大半的奶茶放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极细微的期待:“我想吃小龙虾。” “好,我知道一家龙虾不错的地方,保准能满足谢总。” 谢棠点头,满意的把椅子往后滑了一点,用鞋尖勾了勾霍彧的下巴,双腿交叠:“出来。” 霍彧手搭在谢棠腿上,慢吞吞的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他站起身,弯腰凑近谢棠,嘴唇距离谢棠只剩一指的距离,呼吸拂在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檀木香:“谢总~我没进去呢,怎么出来?” 谢棠对他这句话缓冲了两秒,反应过来后耳尖瞬间烧红,抬手推人,骂了句:“变态,滚。” 霍彧低低笑了一声,附身亲了亲他的嘴角,嘴唇贴着他的唇角,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欲念:“谢总,因为共感我可好久没自己解决了,你不能让我憋死吧。” 谢棠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往下滑,霍彧的西装裤不知何时已经撑起一个弧度,他自己也因为共感起了一身燥热。 他别过头,喉结滚动一下,声音干涩:“禁欲对身体好。” “你这不是为难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吗?” 谢棠犹豫一下,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手指在霍彧胸口无意识的抓了一下,抬起头小声问:“我半个小时有个会议,会议前你能结束吗?” 霍彧本来只打算讨个口头福利,听到这话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他直接将谢棠从椅子上捞起来抱进怀里,声音低哑,大步朝着休息室走去:“朝后推一个小时。” “我还要上班,不能做到最后。” “嗯,不到最后。”霍彧把他放在休息室的床上,俯身下来,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气息滚烫。 第95章 推到明天 霍彧将人放在?上就急切的吻下来。 谢棠毫不留情yaO了下去。 霍彧吃痛,退开,眼底的暗沉没有褪去半分,甚至染上了几分兴奋。 谢棠侧过身,伸手去够刚才被霍彧丢在床头的手机。 指尖刚碰到手机,脚踝就被人握住,整个人被拖了回去。 谢棠慌了一瞬,回头瞪霍彧:“不是不到最后吗?” “嗯。”霍彧应了一声,把……丢到一边,他眯着眼,舌尖顶了顶腮。 心里飞速盘算:如果现在出尔反尔,挨打的概率有多大,大概率是要挨打的,但打就打,反正谢棠揍他又不疼。 谢棠得到霍彧的回复也没能放下心来。 毕竟谁能保证这人会不会,虫上脑。 他拿着手机,点开张成的微信打字。 【会议推迟一个小时。】 发送键按下去,张成秒回。 【好的,谢总。】 谢棠把手机丢在床上,回头看了一眼霍彧,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什么绝世珍品。 谢棠被他的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催促:“你好了没?” 霍彧俯下身,胸膛贴上谢棠的后背,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里满是笑意:“谢总亲自感受下?” 谢棠的脸腾的红起来,手指攥着床单。 “谢总这么急?” “我还有会议。” “那谢总多努努力。”霍彧的手从身后绕过来,指尖勾起谢棠的下巴,让他偏过头来和自己接吻。 —— 空调嗡嗡送着暖风,把霍彧身上那股檀木香烘得更加浓烈,夹杂着谢棠随着汗液而不断浓烈的冷香味。 让空气都变得暧昧黏腻起来。 谢棠红着眼眶盯着天花板, 忍不住想骂人。 —— 丢在一旁的手机响起。 霍彧伸手拿过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滑动屏幕,关掉闹钟,把手机放回去:“谢总的闹钟和来电铃声是同一个啊。” 谢棠想开口骂人。 霍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又低又哑:“谢总,还有半小时开会了,怎么办?” “你……”谢棠咬着嘴唇,眼眶通红,泪珠子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不要,这只能说明谢总不够努力。” 谢棠的皮肤本来就白,现在整个人从耳尖到胸口都泛着一层薄红。 海棠花纹身被汗水浸得发亮,艳丽诱人。 “这样吧谢总。”霍彧俯下身,嘴唇贴着谢棠的耳垂,声音蛊惑,像是在哄骗又像是在商量,“你让我,,我保证…,如果我骗你,那我这辈子对除了你之外的人都起不来,行不?” 听到霍彧的话,他泪眼朦胧的转过头看着人,表情又凶又软,声音带着哭腔:“真的?” “千真万确,我的好谢总。” “……好。” 谢棠感觉自己整个人昏昏沉沉。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骗人,霍彧骗人。 手机再次响起。 谢棠动了动手指想去够手机,被霍彧按住手背,十指相扣压在床单。 霍彧用另一只手替他接通电话,按下免提,放在谢棠身侧。 张成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谢总,会议还有五分钟开始,需要我再推迟一小时吗?” 谢棠咬唇不语。 霍彧舔了舔唇对着电话那头低沉开口:“推到明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一秒。 “……好的,霍总。” 通话被飞快挂断,霍彧把手机丢到一旁,将人捞起来抱进浴室。 第96章 蒜蓉小龙虾 晚上。 霍彧抱着谢棠上了电梯,直下地下车库。 谢棠窝在他怀里,身上裹着霍彧的大衣,只露出红透的耳尖和一双还挂着水光的眼眸。 他把脸埋在霍彧胸口,手指轻轻攥着披在身上的大衣,一声不吭。 霍彧低头看他,嘴角的弧度从始至终就没下来过。 “别气了宝宝,我错了。”霍彧认错认得极其诚恳,脸上的笑意却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他走出电梯,低头亲了亲谢棠的发顶,柔声安抚:“带你吃龙虾好不好?加两杯奶茶,我还给你定制了几套超级好看的睡衣,正适合现在穿。” 谢棠还是不吭声。 霍彧被他这个闷声生气的样子萌得心痒难耐,把人按在床上再来一发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这个想法刚涌出来,谢棠的手就从毯子里伸出来,啪的一声抽在霍彧脸上。 听着声音清脆,其实一点不疼。 霍彧挑眉,低头对上谢棠怒视的美眸。 那双眼尾还挂着红,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泪痕,明明是在瞪人,却毫无威慑力。 霍彧咧开嘴,舌尖舔了舔虎牙,凑到谢棠面前,声音低沉危险:“另一边也打一下,打完我直接在这里办了你。” 啪—— 另一边脸也挨了一下。 霍彧低低笑了一声,知道谢棠是恼极了,用脸讨好似的蹭了蹭谢棠的脸颊,鼻尖蹭过他的颧骨,语气黏糊,语气兴奋的像个变态:“好乖啊谢总,知道我脸痒还帮我挠挠,你怎么这么爱我?嗯?” “你不要脸!” “嗯~我不需要脸,谢总就是我的脸面。” “你下贱!” “嗯~我还淫贱。” 谢棠:…… 谢棠感觉自己快气哭了,这人打了不停,骂还享受。 简直无敌。 霍彧看着他词穷沉默,咬唇委屈的样子,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然后不出意外的又被掐了一下。 他肌肉绷紧,笑着把人抱到车门旁。 车门自动识别缓缓打开,他把谢棠放进副驾驶,弯腰替他调好座椅角度,又拉过安全带系好。 谢棠板着脸,从始至终没正眼看他。 霍彧忍不住在他红肿的唇上亲了一下:“谢总,我真的要爱死你了。” “去死吧。” 霍彧蹭了蹭谢棠的脖子,鼻尖抵着他的颈窝,深吸一口气。 冷香混着沐浴露的味道涌进鼻腔,他享受的闭上眼,声音低沉磁性,带着慵懒惑人的笑意:“要死也死谢总身上。” 在谢棠抬手打他的前一秒,霍彧利落的直起身退开,替谢棠关好车门。 绕到车头的时候停下脚步,手贴在唇上,歪头冲副驾眨了眨眼,抛了个飞吻。 谢棠别开脸,耳尖通红,低声骂了句:“骚浪贱货。” 霍彧坐进驾驶座,单手打着方向盘把车开出地下车库。 冬夜的街道霓虹交错,路灯的光一道一道从车窗上滑过。 他偏头看了一眼副驾上还在生闷气的人,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到了餐厅门口,车停稳。 霍彧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却发现副驾上的人纹丝不动。 谢棠抱着手臂,下巴埋在大衣里,盯着餐厅门口那排烫金大字,表情里写满了拒绝。 “怎么了?”霍彧趴在车窗上,探头进去看里面的人,“不是要吃龙虾?” “我不要吃这种龙虾。” “想吃什么样的?” “蒜蓉小龙虾。” 霍彧看了看自己订的法餐厅,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里面雪白的桌布和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 菜单上有布里塔尼蓝龙虾,有比手臂还粗的澳洲龙虾,有波士顿龙虾,有帝王蟹,什么昂贵的海鲜都有…… 就是没有蒜蓉小龙虾。 谢棠抱着手臂,翻了个白眼,一副“你看着办”的蛮横表情。 霍彧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眸弯下,嘴角噙笑,心里感叹了句:果然一物降一物。 他霍彧就活该被谢棠咬的死死的。 从谢棠身上披着的大衣里掏出烟,他直起身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冬夜的寒风从街角吹过来,他按了一下车钥匙把车窗升起,从烟盒里抽出烟叼在嘴里,点燃。 他夹着烟在路边打电话,风把烟雾吹散,吹动他的发丝。 路边经过的人偶尔回头看他。 谢棠靠在副驾座椅里,侧头盯着路边的男人看了很久。 第97章 小蝌蚪? 霍彧打完电话,走到车旁拉开车门。 凉意混着他身上残留的烟草味一起涌进车厢。 谢棠在空调底下待久了,被冷风一激,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又被凉意和烟味呛得偏过头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霍彧伸手把谢棠身上快要滑下去的大衣往上拉了拉。 谢棠裹在大衣里,侧颈上挂着几块深浅不一的红痕。 他眼尾潮红,睫毛上挂着水汽。 霍彧心头一阵荡漾,张开双臂,笑得像个拦路调戏的流氓:“老公抱着进去?” 谢棠白了他一眼,脚踩在地面上,拢紧身上的大衣从霍彧身侧走过,冷着脸丢下一句:“霍总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实习期,你到底在得意什么。” 霍彧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谢棠余光捕捉到他那吃瘪的表情,得意的微抬下巴,大步朝餐厅走去。 两人被服务生领到二楼包间。 谢棠坐下之后才想起一个问题,偏头小声问霍彧:“他们法餐厅的厨师会做蒜蓉小龙虾吗?” 霍彧贱兮兮的凑过去,明知故问:“什么?我听不清。” 谢棠面无表情的推开他距离过近的脸,又在桌下踹了他一脚,然后坐正身体,留给霍彧一个冷淡的侧脸。 鲜虾现做现焖,锅端上来还要等。 谢棠手指点在桌面,冷着一张漂亮的脸,盯着面前那口焖锅,像是在开一场严肃的商业谈判。 霍彧托腮看着他,嘴角挂着笑:“谢总,你面前那只帝王蟹说他有点难过,恳求你吃他一口。” 谢棠没动,目光还钉在焖锅上。 “还要等一会儿,先吃点其他的?” 谢棠抬眼,吐出两个字:“奶茶。” “在做。” “两杯。” “好。” 奶茶到了之后,焖虾开锅。 厨师掀开锅盖,热气蒸腾,蒜蓉的香味混着虾黄的鲜甜在包间里炸开。 谢棠拿起筷子凑近了些,又被热气熏得往后退了半步。 厨师建议再等十分钟,说这样虾肉更入味。 美食值得等待。 谢棠把筷子放下,专心喝奶茶。 他全程看着虾,霍彧全程看着他。 等到焖锅终于开盖,蒜蓉的香味达到顶峰,虾壳红得透亮,一个个卧在蒜蓉和汤汁里。 谢棠抬起眼去看霍彧。 四目相对。 霍彧歪头看他:“怎么了谢总?” “烫手,你剥。” “求我。”霍彧嘴上这么说,却已经拿起手套戴上。 谢棠看着霍彧。 男人正低着头,把剥好的虾一只一只放进小碗里,指尖被虾壳烫得发红,眉眼间却挂着笑意。 谢棠的目光落在那只被烫红的手指,心里有个地方被轻轻拨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在这个世界上,愿意无条件付出的人只有他妈妈。 不对…… 霍彧不是无条件的。 所有人的靠近都带着目的,谢棠垂下眼,思绪被自己刻意截断。 而且……谢棠看着自己热热的手指,捏了捏,冷着脸沉默:早知道不让霍彧剥了,这男人虎不啦叽的就直接下手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皮糙肉厚的原因,这点小烫,倒也没多大感觉。 霍彧一直专注剥虾,没察觉到谢棠的心思,他剥了一会觉得手套费事,直接摘了,用湿帕子仔细擦了擦手指,然后张开手在面前抓了抓:“谢总,戴手套不舒服,不戴你应该不嫌弃吧。” 谢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尖瞬间爆红。 他抓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侧过脸去看窗外的夜景,闷声应了一句:“嗯。” 霍彧看着他红透的耳廓,嘴角的弧度又咧大了几分:“谢总,想什么呢,耳尖都红透了。” 他把装满虾肉的小碗推到谢棠面前,又捞了一勺放进旁边的盘子里,语气里满是无辜,“谢总好色,不如我单纯。” “滚。”谢棠抬腿在桌子底下踹人。 刚踹上霍彧的小腿,脚踝就被握住,谢棠挣了两下,但霍彧的手劲大得出奇,根本挣不开。 “松开我。” “谢总,好好吃饭。”霍彧的手指探进谢棠西裤脚管,指腹在他脚踝内侧轻轻摩挲,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今天我可没吃饱,你再勾引我,我就把你扛回家了。” 踹人是勾引? 霍彧的脑子里难道都是小蝌蚪吗? 虽然但是…… 这人好像确实没吃饱,因为他半路上晕过去了…… 但那也不能怪他,他都说了让霍彧慢点…… 谢棠默默将腿收回,低下头乖乖吃饭。 剥好的虾肉在蒜蓉汤汁里滚过,肉质紧实弹牙,蒜香和虾的鲜甜在舌尖化开。 他眼睛一亮,开始认真品鉴美食。 霍彧喝着茶,看他吃了一只又一只,偶尔端起奶茶喝一口,脸上的表情平静又满足。 他发现谢棠这个人真的很简单,吃喝玩乐占两个:吃,喝。 不爱出门,两点一线的宅男,不喜欢社交,喜欢宝石,喜欢亮晶晶漂亮的东西。 对自己极好,高品质生活的人,从不委屈自己,对喜欢的人极好,对不喜欢的人极差。 厌蠢,记仇,人设至上,审时度势,能屈能伸,手段狠戾。 逼死方励,又把他全家送进去吃免费餐。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谢总。” 谢棠抬起头,对上霍彧的目光。 霍彧坐在对面看着他,手指在茶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谢棠觉得他这个表情有点奇怪,低头继续吃虾。 “跟我回洲城吧。” 谢棠筷子上夹的虾掉在桌上,他睁大眼睛看向霍彧,脸上写满震惊:“你又犯什么病?” 霍彧没理会谢棠说的话,剥着虾自顾自道:“我还没和家里人说咱们的事,但陈与那个告状精应该已经把我卖给我妈了。” “关我什么事。”谢棠放下筷子,皱眉看着霍彧。 “是啊,不关谢总什么事。”霍彧抬起眼,把刚剥好的虾放进谢棠碗里。 他难得没有插科打诨,只是一边剥虾一边继续说:“但我想和谢总过一辈子。” 第98章 凭他是我老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霍彧剥虾的声音,虾壳被拧断,虾肉从壳里脱出的轻微声响。 谢棠只觉得耳尖被锅里升起的蒸汽蒸得发烫。 心脏砰砰直跳,快得不像话。 他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心跳却一点没慢下来。 他悄悄捏了捏耳垂,心里骂了一句:共感真烦人,每次都被霍彧的情绪搅得乱七八糟。 等那股燥热退下去他才开口,语气故作镇定:“霍总的玩笑话说说就算了,不要当真。” 霍彧抬眼看他。 谢棠板着脸,耳尖通红,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奶茶杯沿,整个人端着一副冷静自持的架子,偏偏耳朵出卖了一切。 霍彧懒懒勾起唇角,悠悠吐出几个字:“谢总又何必自欺欺人。” 谢棠的耳尖又红了一个色号:“难道不是霍总太自恋?” “自恋啊……”霍彧把剥好的虾放进碗里,抽了张湿帕子擦手指,擦得很慢,从指尖擦到指缝,又从指缝擦到掌心,“我们那边有个词叫不要脸,那个可能更符合我。” “霍彧…你神经。” “谢总,有没有人说过,你骂人的样子很像调情?特别容易让人兴奋。”霍彧语气暧昧,他把装满虾肉的小碗放到谢棠面前,又从旁边的冰桶里捏了块冰,冰了冰被烫得微红的手指。 冰块在指间转动,融化的水顺着指节滴在桌布上。 谢棠看了一眼,收回视线,低声骂了句重新吃饭。 听到谢棠的小声嘀咕,霍彧闷笑一声,将冰块放在桌子上用手指轻轻碾着,水在桌子上流了一滩。 谢棠吃饭时余光偶尔会扫向他,每次都是看一眼,又迅速垂下眼,霍彧托腮看着,嘴角的笑意越发灿烂:“谢总让我剥虾时,你自己不烫吗?” 谢棠将虾肉塞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着,慢条斯理嚼了几下咽下才开口:“可能是你皮厚,没什么感觉,就感觉热热的。” “为什么,我手都快烫秃噜皮了。”霍彧把冰块丢进垃圾桶,把手伸到谢棠面前,手指张开,掌心朝上,“谢总给我吹吹。” “不要。” 见谢棠确实没什么反应,霍彧转了转手腕上的木质珠子,若有所思的拿起手机,找到胥妄的微信发了条消息过去。 【H:胥医生,这破珠子不会是双向的吧。】 发完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多了,这小老头估计早睡了。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拿起筷子刚准备吃饭,手机震了一下,霍彧拿起看了一眼。 【胥妄:?啥珠子】 有一条消息弹出。 【胥妄:奥,那十万块钱的珠子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霍彧冷笑一声,把手机放下。 这小老头把他当冤种框呢,明天非去教训他一顿不可。 后面两个人吃得安静。 虾壳在盘子里堆成小山,谢棠面前的小碗空了又被填满。 他吃东西的样子安静又专注,睫毛低垂,嘴唇被辣得微微泛红,偶尔停下来喝一口奶茶。 用完餐,两人正准备离开,刚走到一楼大厅,老板急匆匆从后面跑过来。 谢棠余光扫到来人,脚步微顿,扭头继续走,和霍彧拉开了三四步的距离。 他讨厌无意义的寒暄,浪费他的精力。 霍彧刚想跟过去,就被被老板拦下:“霍总,这次准备得有些仓促,不知道您和谢总对今晚的用餐满不满意?” 霍彧的视线越过老板的肩膀,追着谢棠的身影,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大厅中央那架三角钢琴。 他收回目光,把黑卡递给旁边的服务生,笑着对老板说:“很满意,这次有些难为你了,刷两瓶你爱喝的酒,不要嫌弃。” “那哪能啊,您和谢总是我们这里的贵客,哪能要您的酒。”老板摆手,脸上挂着笑,霍彧这一顿的消费够他们忙好几天了,两瓶酒算什么。 霍彧没理会他的客套,把卡交给旁边的服务生:“下次如果还想吃,可能还要麻烦你们,就不要推辞了。” 说完就大步朝谢棠的方向走去。 服务生拿着黑卡局促的看向自家老板,直到老板点头,他才快步去刷卡。 霍彧走到谢棠身后,把下巴搭在他肩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颈,懒散开口:“谢总喜欢钢琴?” 谢棠推开他的头,脸上满是不耐,眼底挂着嫌弃,小声嘀咕:“都是人,你离我远点。” “我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小三吗?” 谢棠斜睨他一眼,点头,不是小三,但也见不得光。 点头的瞬间,霍彧的脸骤然沉了下来。 谢棠愣了一下。 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就不开心了? 因为说他是小三?开玩笑而已,难道被绿过?调查里霍彧没谈过恋爱,就是爱玩,几乎每天都游走在酒醉金迷的花花世界。 还是发小被绿太多次导致他也有阴影了? 不等他思考完,霍彧又凑了过来,趴在他肩头小声开口:“谢总能不能为我弹一首?” 这次谢棠没再推开人,他侧过头见霍彧面上已经恢复如常,嘴角又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 默默收回视线,心里想着: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果然,霍彧的脑子是人类无法预知的。 他把身上披着的大衣脱下来递给霍彧,步伐从容的走到钢琴旁。 低头伸出一根手指,在琴键上按下一个音符。 算了,就当逗狗玩了。 谢棠在琴凳上坐下,双手放在琴键上,修长的手指按下第一组和弦。 优美的旋律在大厅里流淌开来,清冷优雅,和他这个人如出一辙。 霍彧斜倚在大理石柱上,臂弯处挂着大衣,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手里把玩着打火机,狭长的眼眸落在谢棠身上。 用完餐的客人纷纷驻足,有的人甚至拿出手机想要拍照。 霍彧听的正开心,看到周边站了不少人,心情突然差了起来,但一想到谢棠这首钢琴曲是为他弹的,这些人都是在吃他的狗粮,他又开心起来。 余光扫过一个正举着手机对准谢棠的人。 他将嘴上的烟拿点直起身,朝那人走过去,高大的身形挡在镜头前面,问了句:“好看吗?” 那人下意识回复:“好看。” 说完才觉得不太对劲,他抬起头看向霍彧,看到霍彧的瞬间他只觉得这人好帅,然后又觉得好眼熟,但想半天又想不到在哪里见过。 正在他苦思冥想之际,霍彧笑着开口,嘴角弧度客气礼貌,眼底却不见半分笑意:“好看也不能多看,麻烦把视频删了。” 听完霍彧说的话,那年轻人握着手机后退半步,警惕问道:“凭什么?他一个被餐厅邀请弹曲的人,我看他长的好看拍一下怎么了?我就不删。” 钢琴声还在流淌,清冷的音符一个接一个落下。 “你问我凭什么?问的好……”霍彧脸上的笑意更浓,却让人有种惊悚的感觉,那年轻人被他吓得想走,刚走一步就被拦下。 霍彧脸上的笑意逐渐收起,身上那股野性瞬间被寒意笼罩,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就、凭、他、是、我、老、婆——” 第99章 不对劲,不对劲 老板眼尖,看到这边有情况,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调解。 服务生们把其他驻足的客人礼貌请回座位,老板似乎是认识年轻人,笑着和霍彧打了个招呼,把年轻人请到一旁,说了几句后,他就在霍彧面前乖乖把视频删了。 等删干净,霍彧退后半步,嘴角重新挂上笑,又恢复成那个玩世不恭的模样,叼着烟看着谢棠的方向弯了弯眉眼。 那年轻人没走,躲在一旁,偷偷观察着霍彧和只能看到侧脸的谢棠。 “那真是谢氏集团的谢总?”年轻人小声询问着餐厅老板。 老板点点头:“千真万确,所以你就别招惹他们了。” “他俩不是死对头吗?怎么会搞在一起。” “不知道,但今天的事,我建议王少爷别声张。”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谢棠从琴凳上站起来。 身后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他没理会,径直朝门口走去。 霍彧跟上去,将手里的大衣展开披在他肩上,手指擦过谢棠的后颈,他微微低头,在看到谢棠有些苍白的脸后,动作微顿。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谢棠快步走出餐厅大门,冷风迎面扑来。 霍彧紧跟出来,门在身后关上,他伸手环住谢棠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是不是晚上坐太久了,有点不舒服?疼?” 谢棠点头。 下一秒整个人被拦腰抱起。 谢棠惊呼一声,手下意识抓住霍彧的肩膀,反应过来后开始挣扎:“霍彧,放我下去!” “没人的谢总,大晚上谁看得见,安啦~如果有人注意到我直接倒立洗头。” 霍彧说着大步朝停车的方向走去,谢棠气急,一口咬在他肩头。 “我靠,谢棠你属狗的啊?还逮着一个地方咬。”霍彧疼得龇牙,脚下一步没停,反而把人往上颠了颠。 谢棠吓得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霍彧拉开车后门,把后座放平,又把副驾座椅调到最前放平,刚好和后座放平的座椅严丝合缝,他把谢棠放在后座,又从后面抽出软毯铺好,又扯了条薄毯给他盖上。 然后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谢棠侧头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 又扭头打量了一圈车内的改装,后排和副驾全部放平,铺了软毯和靠垫,车顶还装了一排暖色氛围灯。 这个车……怎么这么不对劲。 霍彧把车改装成这样,到底想方便做什么。 —— 在他们离开后,餐厅门口一个昏暗的绿化带角落。 女记者蹲在灌木丛后面,抱着相机,一张张翻看刚才抓拍的照片,霍彧在餐厅门口给谢棠披大衣的侧脸,霍彧把谢棠拦腰抱起的背影,车后座被放平时露出的软毯一角。 她兴奋的一巴掌拍在旁边实习生的脑门上:“看到没,这俩人百分之百谈了。” “但……他们不是死对头吗?”实习生捂着脑门,一脸困惑。 女记者又拍了他一巴掌,兴奋开口:“你懂个屁,死对头是他们相爱的幌子。” “所以呢?” “所以为了让他们更相爱,我们需要把他们写得更——” “我知道!势均力敌,水火不容。” 脑门上又挨了一巴掌。 “你知道个屁,我们要放钩子,循序渐进,让更多人磕——不对,让更多人理解他们的友情,不能突然爆出来他们恋爱了,因为没人会信,只会适得其反,说我们疯了。” 实习生:姐,我感觉你已经疯了…… —— 次日一早,霍彧的车就停在了城郊那栋老别墅门口。 他穿了件黑色羊绒大衣,里面是深灰高领毛衣,头发难得没打发胶,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眉毛,看着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他下车来到门前按门铃,没人应。 再按,还是没人应。 霍彧退后两步,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窗帘紧闭的窗户,叼了根烟在嘴里,随即冲身后的保镖抬了抬下巴。 两个保镖瞬间行动并排往门口一站,那体格,那气场,活像两扇移动的防盗门。 霍彧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啪嗒点燃,刚吸了一口,门就开了条缝。 胥妄从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看了一眼门口那俩保镖,又看了一眼靠在车门上吞云吐雾的霍彧,把门链挂上,隔着门板喊话:“那个手串一经佩戴不退不换啊,当时说好的!你这是强买强卖后的打击报复!我要报警了!” 霍彧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笑了一声:“胥医生,您先开门,我就是想跟您聊聊。” “聊什么?聊那珠子多少钱?它就是不值十万,但我一把年纪了,挣点养老钱怎么了!”胥妄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出来,底气明显不太足。 霍彧不再和他废话,冲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上前一步,抬手敲了一下门。 力道不算大,但门板震了一下,门链哗啦响了一声。 胥妄的声音立刻变了调:“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真报警了!” “不开的话,这门就要换一扇新的了。”霍彧手指夹着烟,懒洋洋道,“我赔得起。” 门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门链被取下,门被打开。 胥妄站在门口,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对襟棉麻上衣,肩头披着个狐狸毛披肩,脚上趿拉着拖鞋,头发乱得像鸡窝,显然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看了一眼门口那俩保镖,又看了一眼霍彧,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尊严:“我不是怕你,我是怕门被撞坏了还得花钱修。” 霍彧把烟掐灭丢进垃圾桶,大步走进来。 胥妄下意识后退半步,被霍彧一把搂住肩膀。 霍彧比胥妄高出一个头还多,这一搂差点把老头整个人给提起来。 “胥医生,别紧张,”霍彧笑眯眯开口,语气亲切,“今天来是想再跟您买一串上次那个手串。” 胥妄愣了一下。 他扭过头,从下往上打量着霍彧的表情,确认这人不是在说反话,肩膀上的肌肉才慢慢松下来。 然后他眼睛一眯,精光一闪,干脆利落的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万。” 第100章 深度接触 霍彧额角青筋跳动,脑子里飞速权衡利弊,揍他一顿的想法越发强烈,坐地起价这套算是给他玩明白了。 “成交。”霍彧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有个条件,附带手串的配方。” 胥妄挑眉,双手背在身后,上下打量着霍彧,然后侧过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谈。” 霍彧大步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胥妄在他对面坐下,端起紫砂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霍彧面前,一杯自己端起来吹了吹浮沫。 他透过茶杯上升起的热气看着霍彧,开门见山:“你的小老弟除了那人之外能起来了?” 霍彧端起茶杯,听到这话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嘴角勾着笑:“对我没用。” 胥妄的眉毛拧起来:“对你没用?” “嗯。”霍彧喝了口茶,把杯子搁回桌上,靠进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晃了晃脚尖,“但好像对我老婆有用。” 胥妄的茶杯停在半空,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一些,语速都比刚才快了一倍:“老婆?你们在一起了?” 霍彧靠在沙发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脸上的得意劲儿根本藏不住。 他把昨天剥虾的事大致讲了一遍。 胥妄听完点点头,做了个总结:“所以你是想买两个手串,让你老婆一点也不会受你的影响?” “对。”霍彧把二郎腿放下来,身子往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眼里难得带着几分认真,“昨天还好,剥虾不是特别烫,但我怕万一哪天真的磕着碰着,我皮糙肉厚无所谓,他那细皮嫩肉的,还要白白承受我受得伤,我怕他疼,更怕他疼是因为我,而我还没处替他挡。” 胥妄靠在藤椅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他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的敲着膝盖骨,脑子里把霍彧刚才说的话快速过了一遍。 不对。 他记得很清楚,上次霍彧来的时候,他问霍彧对面是什么情况,霍彧说的是“都是共缚”。 但现在霍彧说老婆被他的感觉影响,这分明是共感。 一个单方面共缚,一个单方面共感。 等等,单方面共感? 胥妄猛的抬起头,盯着霍彧:“等等——我记得你之前说你们都是共缚,其实对方是共感吗?” 霍彧挑了下眉,没否认。 胥妄的瞳孔微微放大,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震惊和被瞒了许久的不满,“单方面共感?你老婆是不是叫谢棠?” 突然听到谢棠的名字,霍彧怔了一下。 他靠在沙发里,手指在茶杯边沿转了半圈,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谢棠比他更早发现共感,以谢棠的性格,肯定会第一时间找专业人士咨询。 胥妄是北城这方面唯一的专家,谢棠找上门是迟早的事。 “他什么时候来的?”霍彧问。 胥妄端着茶杯,眯着眼回忆了一下:“半年前了吧,第一次来的时候脸色很差,眼下青黑,一看就是被折腾得没睡好,我给他解释了共感是什么,他听完脸都黑了。” 他说到这儿乐了一声,像是在回味什么有趣的画面:“你知道他当时的表情有多臭吗?就好像有人欠了他几个亿一样。” 霍彧当然知道谢棠为什么睡不好,因为他每天晚上都因为他的身体反应折腾得睡不着觉,白天还要忍着共感带来的各种疼痛和燥热,还要面对他这张欠揍的脸。 开始是不知道,所以有些不加节制,后面知道了又觉得有趣,再后来他喜欢上谢棠,开始小心克制,尽可能的不去影响到他。 爱与不爱。 “他都问了什么?”霍彧再次询问。 “他一直在问怎么解除,来一次问一次,特别执着,我说要么找到那个人建立物理接触,要么等时间慢慢消退,他第一次选了等,后来过了一阵他又来了,说找到了但不想让对方知道。” “最后一次是很久之前了。”胥妄站起来走到书桌前,翻了翻那本破旧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停下来,手指点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中间,“他从我这里拿走了一颗药丸,吃了后进行物理接触有可能会解除两人的羁绊,但也不确定,看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没喂给你吃。” “什么药?” “我自己研制的,理论上能让共感连接暂时休眠,唤醒之后重新校准,运气好就能解除,但从来没做过临床试验,样本量为零。” 胥妄合上笔记本,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我还等着他给我反馈实验数据呢,结果他再也没来过。” “怎么解除?用你说的那个物理接触?需要接触到什么程度?”霍彧问。 胥妄抬眼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答得也干脆,他一手圈0一手为1交叉描述:“通过身体深度接触,有可能会重新校准或者解除,但这个属于概率性问题,有的人一次就解了,有的人做了无数次还是老样子,个体差异很大,没法预测。” 霍彧听完,靠在沙发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身体深度接触。 霍彧瞬间明白了谢棠之前绑架他的原因。 把他绑在椅子上,蒙上眼,踹他,跺他,蹲在他面前做半天心理建设才敢解开他的皮带,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为了解除共感。 谢棠宁愿用这种方式,也不肯告诉他真相。 他当时应该是真的想彻底切断这段联系。 所以宁愿和自己最讨厌的人发生关系,也不想被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连接绑住。 能把共感解除也挺好,毕竟谢棠要是真因为他疼一下,那他得心疼愧疚好久。 而且解除共感的方法他也喜欢,反正做一次是做,做一百次也是做,他乐意至极。 “还有啊,这手串配方我没有。”胥妄打断霍彧的思绪,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了一阵,找出一个和上次一模一样的盒子,走回来递给霍彧。 “这个手串给你先拿着,有效果你和我说,虽然我觉得戴两个手串的意义不大,毕竟又不是抽卡池还能叠加概率的。” 霍彧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和他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没有配方就十万。” “随你。” 付了钱他把盒子揣进大衣口袋,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胥妄慢悠悠的声音:“下次带他一起来,我给他做个回访。” 霍彧摆了摆手,推门离开。 第101章 私事真办 从胥妄的别墅离开,霍彧直接回了公司。 车停在地下车库,他坐电梯上到顶层,电梯门刚打开,就看到陈与抱着平板站在外面。 陈与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打理利落,表情平淡,眼底挂着层浓重的黑眼圈。 “呦~你COS大熊猫呢?” 陈与:……神他妈的COS大熊猫。 在霍彧出来后,陈与咬着牙上前,把手里的平板递到霍彧面前:“霍总,昨天您和谢总在法餐厅被拍了。” 霍彧接过平板扫了一眼,屏幕上是一篇财经报道,配了一张照片。 餐厅门口,他抱着谢棠大步朝车走去,谢棠窝在他怀里,身上裹着他的大衣,脸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和几缕被风吹乱的碎发,他低着头,嘴唇几乎贴着谢棠的发顶。 标题写着:《霍氏集团总裁深夜密会神秘男子,公主抱上车疑似恋情曝光》。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对方身形修长,身份成谜,据目击者称两人举止亲密,霍彧全程公主抱将人送上车。 “公主抱。”霍彧念出这三个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拍得不错,把我拍得挺帅。” 霍彧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翻到下面的评论区。 【霍彧不是喜欢女人吗?这是换口味了?】 【公主抱?这得多宠啊。】 【只有我在意那个人是谁吗?看身形有点像我一直关注的商界大佬。】 【楼上别走,我也觉得像。】 【霍彧那种人,怎么可能对谁认真,八成是玩玩。】 【所以霍彧真的是弯的?我之前看他采访还觉得他好man。】 【弯的怎么了,弯的也是霸道总裁,我有机会了~】 陈与漠着一张脸继续汇报:“……报道发出去之后,有自称目击者的人在网上爆料,说您和谢总在餐厅里举止亲密,您还当众亲了谢总。” “放屁。”霍彧把平板丢回给陈与,大步朝办公室走去,“我亲他怎么可能让别人看到。” 陈与跟在他身后,继续开口:“目前网上舆论分两派,一派认为您怀里的男性是您的地下恋人,另一派认为可能是商业伙伴身体不适您在紧急送医。”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后者的支持率本来不到百分之三,但从有人爆出您和谢总在法餐厅用餐后,后者支持率飙到了百分之四十,并且还在持续增加。” “这群人的眼是被屎糊了吗?” 陈与:…… 霍彧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大衣脱下丢在沙发上,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刚坐下,手机屏幕亮起,谢棠的微信弹出来,只有四个字,言简意赅,冷漠矜贵。 【倒立洗头?】 霍彧盯着这四个字,眨了眨眼。 他忽然想起来,昨晚他把谢棠从餐厅门口抱起来的时候,谢棠挣扎,他好像是顺嘴说了句“要是有人看到,我倒立洗头”。 现在照片被拍到了。 头版头条。 全北城都看到了。 霍彧靠在椅背上转了半圈,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删掉,又敲,又删。 他思考了一下是直接认错还是先把谢棠哄好,最后决定两者结合。 【H:谢总,我说的是“有人看到”,但照片里没人看到你的脸,所以不算有人看到你。】 对面秒回。 【谢棠:你的意思是,我被拍到后脑勺就不算被拍到?】 【H:法律上确实如此,没有正脸就不构成肖像权侵害。】 【谢棠:霍彧,你是觉得我很好骗?】 【H:不敢,但谢总你想想,那张照片把你拍得多好看。后颈线条优美,发尾弧度精致,窝在我怀里像只小猫咪,从审美角度来说,这是一张艺术照。】 【谢棠:滚。】 【H:好嘞。】 霍彧放下手机,对站在办公桌前的陈与说:“去查一下那个爆料的目击者是谁,让法务部给那家媒体发函,照片未经允许不得转载,但注意分寸,别把关系搞得太僵。”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另外,帮我准备一下,下午我要去趟谢氏集团。” 陈与点头:“什么理由?” 霍彧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指灵活转着笔,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HIG项目总与谢氏集团总裁的工作会谈,正规渠道,公事公办。” 陈与面无表情地在本子上记下,心想:你昨天去谢氏集团的时候也是办公,结果在人家办公室待了一下午,出来的时候都晚上了,私事真办吧你。 —— 谢棠从张成那边接到HIG集团北城项目总要前往谢氏集团进行工作会谈的消息时,正靠在办公椅上揉腰。 想到霍彧要来,他就觉得自己整个腰窝都是酸的。 昨晚从下午被折腾到晚上的感觉还历历在目,大腿根被咬的痕迹还没消,现在这人又要打着公事公办的名号上门。 想拒绝,但没有拒绝的理由。 HIG项目总主动上门会谈,谢氏集团总裁拒而不见,传出去股市至少跌两个点。 而且现在网上对霍彧深夜密会神秘男子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他这时候要是传出什么异常,等于自己往枪口上撞。 他可不想惹一身骚。 霍彧来的时候带了束海棠花,粉色花瓣层叠舒展,插在素白的包装纸里,清新漂亮。 他穿着黑色过膝长款大衣,里面清一色的黑衣黑裤,衬衫扣子解开一颗,昨天被咬的牙印在领口下若隐若现。 整个人往办公室门口一站,嘴角挂着笑,懒洋洋的打了个招呼:“谢总,好久不见。” 谢棠抬起头,听到那人说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过几个小时没见,装什么久别重逢。 他的目光从霍彧脸上移到他怀里的花上,随后兴致缺缺的收回视线,继续看桌上的文件。 感觉到有人走过来,谢棠头都没抬说了句:“一边坐着,别妨碍我工作。” 话音刚落,一杯咖啡放在他面前。 谢棠翻看合同的动作顿了一下,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咖啡,又抬头看了眼身旁一副运筹帷幄的男人。 谢棠握着笔的手指微蜷一下又松开,总觉得他好像被霍彧轻松拿捏了。 所以他决定硬气一回,不喝了。 正想着,一个插了吸管的咖啡就递到面前,谢棠犹豫片刻,低头咬住吸管喝了一口。 芒果奶昔,味道还不错。 第102章 因为谢总爱我啊~ 谢棠放下手中的签字笔,将奶茶从霍彧手中接过,正慢慢喝着,旁边传来霍彧的声音:“谢总不喜欢花吗?” 谢棠瞥了他一眼,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霍彧说。 谢棠微微抬起头。 他以为霍彧会追根究底问为什么,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结果对方只说了句“知道了”。 谢棠看着手撑桌沿,靠在办公桌边看着他的男人,莫名害羞一下,他冷着脸移开视线,小声解释:“花太容易坏掉,不易保存,我不喜欢。” “嗯,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谢棠诧异开口。 霍彧没回答他的问题,指了指桌上的那束花,柔声开口:“花里面还有东西。” 谢棠放下奶茶,伸手拨开花枝,在层叠的叶片中间找到一个锦盒。 锦盒里面躺着一串木质手串,深褐色的珠子温润光滑,和霍彧手腕上那串一样。 “多大人了,还弄情侣款。”谢棠说着,手指已经把珠子套上左手腕。 木质珠子贴着他细白的手腕,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霍彧看他口嫌体正的动作,眼底的笑意几乎溢出来。 谢棠放下袖口遮住手串,抬起眼,板着脸,语气嫌弃质问:“你笑什么?” “没笑。”霍彧伸手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两人瞬间拉近到只有一个呼吸的距离,就在霍彧的唇要碰到谢棠时,谢棠桌面的手机骤然响起。 谢棠偏头,伸手去够桌上的手机。 手指刚碰到手机角,手就被霍彧按在桌面。 霍彧的手指从他指缝间穿过去,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勾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嘴唇压上,舌尖抵开齿关,吻得又深又急。 谢棠被他抱起按在办公桌边缘,半坐在桌沿,上半身被迫微微后仰。 霍彧一条腿挤进他两膝之间,把他整个人卡在办公桌和自己之间,退无可退。 楼下,张成放下未被接通的手机,平静抬起头。 谢父站在电梯口,身后跟着周宏和两个董事,西装革履,气势汹汹。 张成和两个保镖并排站在直达顶楼的专用电梯前,身形纹丝不动。 “你暂时不能上去。”张成说。 “你算什么东西?”谢父往前逼了一步,声音拔高,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张成脸上,“你不过是谢棠养在身边的一条狗,真把自己当主人了?让开!” 张成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狗吗? 他垂下眼,抬手扶了一下眼镜。 就算是狗,他也是谢棠的狗,不是谢家的狗。 谢父骂了将近五分钟,从张成的出身骂到他的学历,再从他的学历骂到他的职位,最后绕回来又骂了一遍张成是狗。 张成全程一个字没回,甚至觉得有点搞笑,心里想着:果然蠢货骂起人来都蠢的要命。 谢父见骂不动,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不远处的电梯门打开,周宏带着两个董事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个保温杯,看起来气定神闲。 他走到张成面前,语气和缓:“张助理,谢先生是谢总的父亲,过来看看儿子,你挡在门口算什么事?传出去对谢总也不好,你说是不是?” 张成看着他,语气礼貌但寸步不让:“抱歉,周董,没有谢总的允许,任何人不能上顶楼。” 周宏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退后半步,和谢父交换了一个眼神。 谢父还想发作,张成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划下接通:“谢总。” “您父亲来了。” 电话那头谢棠不知道说了什么,张成听完回了句“好的”,挂断电话。 谢父立刻往前迈了一步,整了整领带,等着张成让开。 张成确实让开了,但不是通往顶楼的直达电梯。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旁边的电梯:“谢总正在和HIG集团的项目总沟通后续合作问题,请各位到待客会议厅等候片刻。” “我是他爹!又不是客人!”谢父的声音拔高了两个度,整个大厅都能听到。 张成不为所动。 两名保镖已经站到电梯两侧,姿态恭敬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周宏深深看了张成一眼,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率先迈步走进电梯。 谢父咬着牙瞪了张成一眼,最后还是跟了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数字开始跳动。 顶楼总裁办公室。 谢棠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红肿的嘴唇,耳根到脖颈都泛着一层薄红,衬衫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两颗扣子,锁骨上多了个新鲜的吻痕。 胸腔里的心跳又急又重,砸得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霍彧从身后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整个人像只巨型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还时不时蹭一下他的脖颈。 谢棠用胳膊肘撞了撞身后的人:“你心别跳了。” “心不跳就死了,我的好谢总~你怎么这么霸道?”霍彧的声音从耳畔钻来,低沉磁性带着浓浓的黏腻爱意,听的谢棠一阵酥麻,忍不住歪了歪脖子,湿软的触感瞬间贴在他脖颈。 谢棠皱眉看着镜子里黏黏糊糊亲吻他脖子的男人,只觉得心跳更加强烈,他烦躁的推了男人一把,开口指责:“你心跳太快影响到我了。” 霍彧挑眉,看着谢棠面红耳赤凶巴巴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宝贝冤枉啊,那可不是我的心跳,是你自己的。” 说完伸手拉过谢棠的手,贴在自己左胸口:“不信你摸摸。” 谢棠的手掌贴在霍彧胸膛,掌心下是结实的胸肌,隔着衬衫布料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 心跳均匀有力,虽然比平时稍微快一点,但绝对没有他胸腔里那颗跳得这么疯。 他把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口感受一下,两边的频率完全不一样。 霍彧的心跳是稳定的鼓点,他的心跳是大雨滂沱。 谢棠的眼睛微微瞪大,脱口而出:“为什么?” 霍彧嘴角勾着得意的笑,语气温柔又带着掉吊儿郎当的调子:“因为谢总爱我啊~” 第103章 让权? 霍彧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把谢棠刚穿好的西装又抱出一条褶皱,谢棠忍无可忍,直接给了他一巴掌,人这才老实下来。 两人出了办公室,霍彧走在谢棠身侧,身体时不时蹭过他的肩膀。 谢棠往旁边挪了半步,霍彧又贴上来,谢棠再挪,霍彧再贴,直到把人挤到墙根,谢棠才伸手推开他的脸。 霍彧被推到一边,又凑了过去:“谁打的电话?” “谢曾升。” 霍彧反应了一秒才想起来谢曾升是谢棠他爹。 两人走到会议室门口站定,谢棠的手搭在门把上,偏头看他,眉眼冷淡:“我的家事你也要听?” 霍彧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支在盒盖上磕了磕,靠在门框上歪头看谢棠,笑得吊儿郎当:“我就是谢总的家人,怎么听不得。” 谢棠收回视线,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谢曾升坐在客座首位,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端着几分大家长的派头。 他今天特意穿了身灰色条纹西装,头发弄的油光发亮,显然是做了准备。 旁边坐着周宏,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再往后是两个董事,西装革履但眼神飘忽,一看就是被拉来凑数的。 张成站在主座旁边,手上拿着会议记录本,表情冷淡。 谢棠目不斜视走到主座坐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抬眼。 霍彧拉开会议桌尾端的椅子,在离谢棠最远的位置坐下。 他翘起二郎腿,手臂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姿态懒散,像是来凑热闹的。 谢曾升看了一眼霍彧,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随即很快松开。 他今天来完全是被家里的婆娘吵的没办法,她不敢和谢棠谈事,非要让他来,他就敢了? 好在这次来还有个意外之喜,上次发给霍彧的邮件被拒,这次当面见到,总能找到由头搭上话。 他清了清嗓子,转向谢棠,语气缓和了几分:“阿棠,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别的,你弟弟的婚事定在初八,算下来,也就只剩一周时间,刘家那边已经把聘礼清单送过来了,你是谢家长子,又是谢氏集团的掌权人,这个婚事需要你来操持才名正言顺。”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谢棠面前:“这是我和你阿姨拟的一份方案,已安结婚之后就是刘家的人了,但说到底还是谢家的血脉。” “我和你阿姨的意思是,你作为哥哥,应该从你名下的股份里划出一部分给已安,算作做哥哥给弟弟的新婚贺礼。不多,就百分之五。” 会议桌尾端,霍彧把夹在指间的烟转了一圈,嘴角挂笑,没有开口,只是把目光转向谢曾升,眼神像是在看个傻逼。 谢棠看着被推到面前的文件,像是看到垃圾一样,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开口:“别以为谢已安和你一样把姓改成谢,就真成了谢家人了,他姓什么,你又姓什么,户口本上写得很清楚。” 谢曾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变得更加温和:“阿棠,话不能这么说,已安从小跟你一起长大,再怎么说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也有十几年的的兄弟情分,你现在是谢氏集团的掌权人,百分之五的股份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他来说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你总不能看着你弟弟嫁到刘家,手里一点傍身的东西都没有吧?” “和刘洪成睡一觉就能换一份合同,他傍身的手段还需要我给?” 谢曾升嘴角抽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攥紧又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把话题转向另一个方向:“这事先不提,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已安年纪也不小了,和刘家的婚事说到底是为了谢氏的利益,但已安自己心里也有想法,他自从上次见过霍总,就想和霍总认识一下,毕竟年轻人嘛能玩一起去,霍总26,已安24没有什么代沟。” 霍彧嗤笑一声:“是没代沟,直接跨物种了。” 谢曾升脸上表情一僵:“霍总,您也太会说笑了,已安这孩子从小在谢家长大,虽然没有谢棠那么出色,但性格活泼开朗,长得也白净,脾气也好,如果霍总有空,改天我做东,请霍总吃个便饭,让已安当面和霍总认识一下。” 霍彧挑眉翘着二郎腿晃了晃脚尖,没有接话。 周宏在旁边适时开口:“曾升也是一片好意,已安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确实是个好孩子,不过年轻人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去接触比较好,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牵线搭桥就够了,不必强求。” 他看了一眼谢棠,又看了一眼霍彧,呵呵一笑:“再说,霍总现在和谢氏有合作关系,大家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以后多走动走动,也是好事。” 两个董事立刻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多走动走动。” 谢曾升见霍彧没有当场驳面子,以为还有戏,脸上笑意更深,又补了一句:“霍总青年才俊,已安要是能跟霍总交个朋友,那是他的福气,至于婚事的事,阿棠,你弟弟的事你总得上上心,百分之五的股份,说多不多,总不能让外人说谢家亏待了他。” 周宏在旁边适时开口:“确实不多,已安毕竟是谢家的血脉,手里有点股份也能在刘家那边抬抬身价,对谢氏的形象也有好处。” 谢棠看着俩人一唱一和,端起张成放在他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降了一层温度,两个董事悄悄往后挪了挪椅子。 “说完了?”谢棠抬眼,看向二人,眼底满是冷漠嘲讽。 没人出声,谢曾升梗直脖子咽了咽口水,周宏则是低头喝了口茶。 “行,说完了,那就由我来说,谢氏集团总裁的位置,我也坐够了,不如我把我名下的股份全转给你们,再把总裁的位置也让出来,你们父子俩一起来坐,如何?” 第104章 一般 谢曾升听到谢棠这样说,兴奋了一瞬,刚想应下,周宏就笑着插口:“谢总说笑了,你父亲也是为了已安好,毕竟结婚是大事,已安手里多一点股份,在刘家那边也硬气些,再说,已安是你的弟弟,他好了,你也少操心不是?” 谢棠转向周宏,目光冷淡:“周叔这么关心已安,不如把你自己的股份给他?反正都是谢氏的股东,谁给都一样。” 周宏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把话咽下去,没有再开口。 谢曾生也反应过来刚才谢棠说的话实则是阴阳,他见周宏败下阵来,换了个策略。 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语重心长:“阿棠,我知道你对已安有意见,但他毕竟是你弟弟,我这个当爹的没什么本事,这么多年也没给你留什么东西。就只有这一个心愿,你弟弟的婚事办得体面些,股份的事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你阿姨那边也一直在催,你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你的面子?丢地上都没人捡。” 谢曾生脸上的温情瞬间碎裂。 他拍了一下桌子,声音拔高:“谢棠!我是你爹!我跟你开口要这么点东西,你就这副态度?” 谢棠还没开口,会议桌尾端就传来手指点在桌面的声音,所有人闻声望去,霍彧正单手托腮歪头看着他们,他嘴角挂笑,轻描淡写开口,像是在说个玩笑话。 “谢叔,您这就不对了,谢总帮你把儿子嫁了,婚礼也答应办得体面,您还不满意?”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怎么,还要谢总把您也嫁出去才满意?” 张成的笔尖在会议记录本上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面无表情的写,只是脸部的肌肉明显有点紧绷。 谢曾生的脸色瞬间涨红。 他转向霍彧,嘴唇动了动,硬是把到嘴边的骂人话咽了回去。 霍彧是霍氏集团的总裁,是HIG集团的下一任总裁,在谢已安和他确认关系之前还不能撕破脸。 他深吸一口气,对霍彧勉强扯出一个微笑:“霍总,这是我们谢家的家务事,让你见笑了。” “不见笑。教育晚辈嘛理所当然,就是一个长辈开口闭口不是股份就是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菜市场砍价呢,就是菜市场砍价人家不想卖还能不卖,我看你是想强买强卖啊,这就是所谓的……为老不尊?” 谢曾生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肌肉肉眼可见的抽搐一下,他咬着牙,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风度:“霍总,我今天来不是和您吵架的,已安的事——” “诶——打住,你那小三儿子的事我没兴趣知道。” 谢曾升又看向谢棠:“股份……” “谢曾升是吧。” 霍彧再次打断谢曾升的话,他把二郎腿放下来,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谢曾升看他喝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瞪了一眼张成,心里暗骂他吃里扒外,给霍彧上茶都不给他们上。 霍彧将水杯放下,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淡漠:“谢总管理谢氏这么多年,公司市值翻了几倍,你们应该心知肚明,你身为谢总的父亲,不但不帮衬着,反而隔三差五来拆台,今天带着人来逼儿子交权,明天又要送小儿子去攀高枝,你咋长的?吃里扒外还是狼心狗肺?” “你——”谢曾升拍桌子指向霍彧,还没开骂就被周宏打断。 “霍总年轻气盛,说话直来直去也是真性情,不过我们谢氏内部的事,霍总在旁边听听就好,倒也不必事事都插嘴。” “是吗。”霍彧不以为然的开口,语气散漫又欠揍,“我这人有个毛病,看到有人欺负老实人就想插嘴。谢氏股价暴跌你们指着谢总鼻子骂,谢总签了HIG合作你们又舔着脸跑来分羹,谢总操办谢已安的婚事你们又逼他让股的时候,这就是你们的内部事?” “真是太内部了,内部到但凡媒体知道,都会让你们颜面尽失,说实话,我都心疼你们,心疼你们想把谢总拽下来却无能为力的蠢样。” 周宏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把保温杯猛的放在桌上,杯底磕出一声闷响,没有再说话。 谢曾生见周宏不拦了,猛拍桌站起来,他满脸通红,指着霍彧,咆哮开口:“霍彧!我敬你是霍氏集团的总裁,才对你礼让三分,你不要欺人太甚!” “坐下。”谢棠开口。 谢曾生依旧站着,胸膛剧烈起伏,嘴角因为激动微微抽搐:“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已安的婚事你必须操持,股份的事也必须有个说法,你要是眼里还有我这个爹——” “坐下。”谢棠又说了一遍,这次的声音更轻,更冷。 谢曾生张着嘴,对上谢棠的眼神,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的看着他,却让人觉得后脊发凉,他腿一软,坐了回去。 坐完又觉得面子上挂不住,脸涨得通红。 霍彧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随即吐出两个字:“好狗。” 张成低着头,肩膀极轻微的抖了一下。 他用会议记录本挡住脸,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线。 谢曾生又要站起来,被周宏按住手臂。 周宏对他使了个眼色,转向谢棠,语气恢复温和:“谢总,今天的事确实有些误会,股份的事不急,我们改天再谈,你和霍总还有工作要聊,我们就不打扰了。” 谢曾生被周宏拽着站起来,嘴唇气得发抖。 他看了一眼霍彧,又看了一眼谢棠,重重哼了一声,摔门而出。 周宏跟在后面,在经过霍彧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瞬。 霍彧抬头看他,嘴角挂着笑,那双狐狸眼弯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周宏收回视线,快步走了出去。 两个董事从椅子上弹起来,低头跟出去,全程没敢抬头。 会议室安静了大概三秒。 张成合上会议记录本,推了推眼镜:“谢总,需要我去送一下吗。” “不用。” 霍彧从会议桌尾端站起来,把指尖玩了许久的烟丢进垃圾桶,走到谢棠旁边,弯腰凑近,邀功一般开口:“谢总,我表现怎么样?” 谢棠偏头看他,伸手把霍彧近在咫尺的脸推开,冷声道:“一般。” 第105章 霍彧不爱他了? 两个人从会议室出来,霍彧走在谢棠身侧,两人进了电梯。 张成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会议记录本和文件夹,目光落在霍彧背上。 他现在对霍彧完全改观了。 以前他觉得霍彧就是个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除了有钱有颜之外一无是处,还老给谢总添麻烦。 今天看完他在会议室里把谢曾升和周宏怼到哑口无言的全过程,张成在心里默默给霍彧道了个歉。 毕竟像谢总这种喜欢立人设的人,就算在外面受了气也不肯放下身段跟人吵架,顶多冷着脸说几句戳心窝子的话,但对方脸皮厚的话就不管用了。 就比如:霍彧。 所以他就该配个能骂能打还不要脸的。 回到办公室,谢棠还没走到办公椅前,霍彧已经大步迈过去,在椅子上坐下,转了一圈,然后拍拍自己的大腿,示意谢棠坐下。 谢棠站在办公桌旁,双手环胸,垂眸看着他,没有动。 霍彧又拍了拍大腿,嘴角挂着笑,活像个占了别人座位还理直气壮的无赖。 谢棠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开口:“霍总真是惹人喜欢,谢已安那种苍蝇都能盯上你。” 他知道谢已安会因为嫁给刘总这件事狗急跳墙,去攀附更高的人。 只是没想到那个人是霍彧。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毕竟霍彧帅,多金,年轻,二十六岁就是霍氏集团总裁兼HIG集团北城项目总,谢已安不盯他盯谁。 但就因为如此,谢棠越想越气,越气越酸:“霍总魅力不小,谢曾升那平时不敢出洞的老鼠给你牵线搭桥,周宏在旁边敲边鼓,两个董事当陪衬,这阵仗,相亲也就这样了。谢已安长得白净,脾气好,性格活泼开朗,和霍总没有代沟,不像我,脾气差,说话难听,动不动就打人——” 霍彧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谢棠骂一句他就点一下头,谢棠阴阳怪气一句他就咧一下嘴,整个人看起来不是在挨骂,是在享受。 等谢棠说完,他才轻描淡写的开口:“谢总是吃醋了?那如果我告诉你,前两天他还主动联系过我,岂不是更生气?” 谢棠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霍彧看着他那副醋意大发又强装冷漠的样子,乐得不行,伸手把人拽过来,圈在双腿之间,仰头看着谢棠,语气里满是笑意:“我拒绝了,很明确的拒绝,毕竟我只爱谢总,我非谢总不从。” 谢棠站着,垂眸看他。 霍彧说情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角挂着笑,表情和平时说骚话时一模一样。 只是每次霍彧说情话时,共感都会把属于霍彧的那份情绪清晰的传递过来。 那种从胸腔深处涌出来的,铺天盖地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爱意,温热真实,像被一团暖融融的光密密实实的裹住。 他知道那不是自己的情绪,因为他从来没有那样热烈且毫无保留的爱过任何人。 那是霍彧的。 他能感觉到霍彧每次说爱他,都是真的。 每一次在公开场合偷偷蹭他的手,每一次蹲在地上给他换拖鞋,每一次从口袋里掏出折得歪歪扭扭的星星放进玻璃罐。 他的身体都能先于理智感知到那份情绪,让他不用猜、不用疑、不用反复确认这个人到底有几分真心。 这种毫无保留的爱意,他很喜欢。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没有那股热烈的爱意。 谢棠将手放在胸口,手指微微蜷起,指尖隔着衬衫面料按在锁骨下方。 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心跳。 他盯着霍彧笑得灿烂的脸看了很久,确认真的没有任何波动传过来之后,心底慌了一瞬。 像踩空了楼梯,脚下一空,心猛的提起。 霍彧不爱他了? 什么时候开始不爱的? 为什么突然就不爱了? 是不是他在会议室里对谢曾升的态度太冷硬,让霍彧觉得他这个人太冷血? 还是他推开霍彧太多次,让霍彧觉得烦了? 或许是霍彧终于发现他根本没什么值得被爱的地方。 毕竟他脾气差,说话难听,动不动就打人,不会撒娇,甚至连一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表情依旧冷淡,手从胸口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攥紧又松开。 他不喜欢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如果这样,他宁愿从来没有拥有过。 也许霍彧今天只是顺嘴一说,不算真正的告白,所以没有情绪传过来。 他这样想着,抬眼看向霍彧,开口叫他的名字,语气平静:“霍彧。” “嗯?”霍彧歪头看他,嘴角还挂着笑。 谢棠看着他,等了几秒,然后别开脸。 还是没有。 以前他叫霍彧的名字,这个人心里会泛起一阵愉悦到发麻的涟漪,又快又轻,像是心口被羽毛挠了一下痒痒的。 而现在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霍彧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坐直身体,伸手去拉谢棠的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心口不舒服?” 谢棠摇头。 他冷着脸从霍彧手里挣出来,走到沙发旁坐下,盯着茶几上的装饰品发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混乱不堪。 霍彧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走到沙发旁,在谢棠面前蹲下,仰头看他,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谢棠偏头躲开,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霍彧跟着过去,又被谢棠推开。 谢棠随手翻开一份待签的文件,目光落在纸面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又叫了一声霍彧的名字,声音很轻。 霍彧“嗯”了一声,凑过来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谢棠垂着眼,笔尖在签名栏上方悬了很久,才落下去。 不是错觉。 霍彧好像……真的不爱他了。 第106章 吵架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谢棠笔尖顿了一下,在纸面上洇开一个极小的墨点。 他盯着那个墨点看了几秒,然后面无表情的继续签字,把文件翻到下一页。 他想,这也很正常。 霍彧这种性格的人,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二十六岁,年轻气盛,对一个追了很久的人产生暂时的迷恋是正常的,迷恋消退之后不再心动也是正常的。 他早就知道,所有人的靠近都带着目的,所有的喜欢都有保质期。 只是霍彧的保质期比他预想的短了一点。 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把签好的文件合上放到一边,拿起下一份。 霍彧看着这样的谢棠难得有些无措,眉头微微皱起。 张成站着,进退两难。 不明白这俩人怎么刚才气氛还好好的,突然说变就变了。 他求生欲极强的往门口挪了半步,开口说了句:“谢总,我先出去了。” 谢棠听到张成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他一会,突然开口:“你在楼下挨骂了?” 张成脚步顿住,下意识想要摇头,谢棠已经再次开口:“我知道你跟着我,这些年也受了不少委屈,除了钱我没有别的给你,这个月的奖金翻倍,年终奖翻倍,如果再有这种事发生,直接骂回去,你是我的人,不必受他们的气,出了事我担着。” 张成拿着会议记录本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谢曾生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狗,想起这些年跟着谢棠在谢氏集团里被董事会那群老狐狸明里暗里的排挤,想起那些人在背后说他“不过是谢棠养的一条狗”。 但现在谢棠说“你是我的人”。 这句话的分量,比奖金翻倍更重。 “是。”张成垂下眼。 他转身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要赶紧把文件整理完,好让谢总能早点下班。 张成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霍彧俯下身,双手撑在办公桌面上,凑近谢棠,语气里带着轻佻的流氓无赖:“好谢总,我也想要那句话。” 谢棠没理他,手指捏着钢笔在文件上签字,睫毛低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霍彧知道谢棠不开心。 但难得的,这次他真不知道为什么。 他在脑子里把今天所有的事过了一遍,会议室里怼谢曾升的时候谢棠还没事,回来之后他开玩笑让谢棠坐他腿上,谢棠也没真生气,还阴阳怪气的吃了个醋。 开始不对劲的时候,好像是他把谢棠拉进怀里圈着,说了那句“我只爱谢总”之后。 说完没一会,人突然就冷了,从内到外,连看他的眼神都带着距离感。 霍彧想不通,只能变着法子的哄人。 他掏出手机,把好久之前偷偷给谢棠定制的情侣睡衣照片翻出来:“谢总,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套小恐龙睡衣,绿油油的,尾巴上还有一排软乎乎的三角棘。 霍彧滑动屏幕,后面是一套小猫小狗睡衣,还有搭配的猫耳朵和狗耳朵帽子,胸口分别印着猫猫狗狗的图案。 还有一套小企鹅,黑白配色,肚皮是白的,后背是黑的,帽子上缀着个橘色的小嘴巴。 谢棠的视线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眼底亮起,又很快暗下去。 他别开脸,语气冷淡:“幼稚,不要。” 一直观察着谢棠的霍彧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亮光,立刻趁热打铁:“我喜欢,谢总陪我穿呗,我一个人穿多没意思,情侣睡衣要两个人一起穿的。” 他划到小恐龙那套,把屏幕怼到谢棠面前,“这套怎么样?你穿绿的,我穿——” “你才穿绿的。”谢棠脱口而出,说完又抿住嘴,耳尖飘起一抹淡红。 霍彧咧嘴笑了:“行,我穿绿的,谢总穿蓝的,应该是快到了。” 谢棠沉默了几秒,下巴几乎不可察觉的点了一下。 霍彧松了口气,以为这事翻篇了。 但他很快发现,谢棠点头归点头,状态并没有好转。 谢棠还是会回应他的话,会在他递奶茶的时候低头喝一口。 但那种疏离感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浓。 他说十句,谢棠回一句。 他凑近,谢棠不推开他,也不看他。 不温不热,拒人千里之外,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他,人能看见,温度透不过去。 霍彧靠在办公桌边,手里转着打火机,低头看着谢棠看文件的侧脸。 开玩笑似的开口:“谢总,你这忽冷忽热的,可别把我冻感冒了。”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戳中了谢棠。 他的脸色骤然冷下来,钢笔啪的搁在桌上,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度,语气又冷又硬:“嫌冷你就走,没人拦你,洲城霍家的继承人,HIG集团的太子爷,在北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必在我这里受这份委屈。” 他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声音压的更低更冷,“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既然受不了又何必在这里装深情,没人希望你留在这里,是你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霍彧眯了眯眼,嘴角的笑意逐渐拉平:“谢总,你的嘴是淬了毒,还是藏了刀?说话这么不中听,亲……”嘴的时候怎么没毒死我。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谢棠就打断他的话开口道。 “谁让你听了?不爱听就滚,觉得冷也滚,受不了滚远点。” 办公室安静三秒。 霍彧直起身,看着谢棠,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谢棠说的没错,在洲城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霍家家族企业遍布全球,有权有势,来到北城也是顺风顺水,权贵认识的七七八八,从小到大,唯一受过的波折就是在谢棠这里。 他知道谢棠因为童年经历有心理创伤,所以他愿意包容,愿意为他降低底线。 但人的精力有限,他没办法一直维持在单向输出的状态里。 他也需要回应。 他也要脸。 霍彧手机震动一下,他拿出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谢棠,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被打开又重新关上,又过了几秒,谢棠抬起头,盯着门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侧过头,看向占据整面墙的玻璃展柜。 里面都是霍彧追求他时送来的东西,玉海棠、翡翠蛋面、各种宝石摆件,最贵的一个是个古董玉器,有市无价。 这一墙的东西,随便拿出去一个卖了,都足够一个企业起死回生。 这一面墙,相当于霍彧送了他一个霍氏集团。 谢棠收回视线,拿起钢笔继续签文件。 他觉得心里莫名有些难受,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导致呼吸都有些困难。 两个小时后,谢棠开完项目进度会,把市场部新交上来的方案从头到尾批了一遍,负责数据的主管被他训得脸色惨白,只觉得饭碗不保。 他冷着脸乘电梯回到顶楼,推开办公室门,在看到里面的人后,脚步顿住。 第107章 什么油?I Love you 霍彧坐在他的办公椅上。 面前摆了好几个礼盒,每个都用不同颜色的丝带扎着。 霍彧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剪刀正在剪最后一个礼盒上的丝带。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和谢棠四目相对。 霍彧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眼底没有刚才摔门而出时的冷意,他把剪刀放下,笑的一脸灿烂,冲谢棠招了招手:“谢总,过来看看。” 谢棠站在门口,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霍彧见他不进来,也不急,自己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最上面那个深蓝色丝绒礼盒,走到谢棠面前,打开。 里面是一枚铂金袖扣,海棠花造型,花瓣用细钻镶嵌,花蕊处嵌着一颗极小的鸽血红宝石。 “刚才去商场逛了一圈,看到这个就顺手买了。”霍彧把盒子塞进谢棠手里,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记得你衣柜里有一套银灰色西装,配上应该不错。” 谢棠低头看着盒子里那枚袖扣,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霍彧又回去拿第二个礼盒,拆开,里面是一条深蓝色领带,桑蚕丝面料,同色暗纹,在光线下低调雅致。 “这个也是给你的,这个颜色搭黑色西装更好看。” 霍彧把办公桌上摆了一排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到谢棠面前。 领带夹、方巾、手套,还有一瓶他让人从法国调过来的限量版冷香香水。 “这瓶香水虽然没有你用的那款好闻,但也还不错,你可以试试。” 所有东西都是谢棠的尺码,所有东西都是谢棠喜欢的风格。 “本来想过两天凑齐了再一起给你。”霍彧把最后一个礼盒放在谢棠手里,挠了挠后脑勺,“但刚才看你好像不太高兴,就先拿过来哄哄你。” 见谢棠抱着东西低头不说话,霍彧拉着人来到沙发上坐下。 “还有我们的睡衣,我让那边加急,专机空运过来了,专门挑的顶级绒,特别软。” 他把礼盒拿起塞进谢棠满当当的怀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新的玻璃纸星星,放进谢棠手里。 谢棠低头看着手里的星星,又看了看怀里的礼盒,睫毛轻颤了一下。 然后他趁着霍彧不注意的情况下,把星星揣进口袋,把其他礼盒放在一旁,抱着礼盒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拆开包装纸。 霍彧拖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托着下巴看他拆。 谢棠拆得很慢,手指捏着包装纸边缘,一层一层剥开。 小恐龙睡衣露出来的时候,他摸了摸面料,果然很软。 他把睡衣叠好放回盒子里,然后抬起眼看向霍彧,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他抿了抿唇开口叫了声:“霍彧。” “嗯?” “你刚才是不是生气了。” 霍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何止是生气,他都快被气死了,他这辈子都没被人这样撅过面子。 想骂谢棠狗咬吕洞宾,舍不得,想把人打一顿,又下不去手,所以他在车上气的一连抽了三根烟,最后终于想到一个办法。 等下次谢棠再这样不清不楚的发脾气,还不肯说,他就把人按在床上C,先C哭再讲。 床下他打不过,床上还不行吗? “怎么不说话?”谢棠用钢笔戳了戳人。 霍彧抬起眼,眼底幽沉,仿佛有欲望再深处挣扎,他靠在椅背微微垂眸,长腿伸长,和谢棠桌下的皮鞋碰了一下,淡声开口。 “是有点,但我想了想,跟谢总生气太不划算了,气的是我,心疼的也是我,最主要的是,我怕我离开一会有人撬我墙角。” 说完霍彧抬起眼,用皮鞋撩开谢棠西裤的裤角蹭了蹭:“怎么?谢总这么霸道,还不准你男人生气?” “我没有。” “你有,谢总最霸道最无理,否则我的心为什么只属于你一个人。” “油死了,又土又油,下次别说了。” “什么油?i lOve yOU~” 霍彧的皮鞋还蹭在谢棠小腿上,沿着裤脚边缘一下一下的磨。 谢棠踢了他一脚,瞥了他一眼:“老实点。” 霍彧被踢也不收脚,反而整个人黏黏糊糊凑过来,下巴搁在谢棠肩膀:“谢总,所以你刚才为什么不开心?跟我说说。” “不讲。” “不讲不讲。”霍彧学着他的语气重复了一遍,伸手就要去抱人。 刚把人圈在怀里,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霍彧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皱的更深了几分,他嘴角微微拉平,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背对着谢棠接通电话。 谢棠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的转着左手腕上那串木质珠子。 他垂眼看着珠子在指尖转动,脑子里慢慢浮出一个念头。 也许不是霍彧不爱他了。 共感这种东西,胥妄说过,会随着时间慢慢消退。 他和霍彧在一起之后,亲密接触越来越频繁,也许共感在这个过程中自然消失了。 霍彧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到谢棠身边。 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椅背上,低头亲了亲谢棠的额头,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停了几秒才移开。 “我有点事,今晚可能会很晚回去,不用等我。” 谢棠点头,看着霍彧拎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大衣,大步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他靠在椅背上,从口袋掏出那颗新的玻璃纸星星,捏在指尖转了几圈。 共感消失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他应该高兴。 他把星星攥在掌心里,握紧又松开。 为什么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第108章 生病 晚上,谢棠回到公寓。 洗完澡,他走进衣帽间拉开柜门,干洗完就被他领回家的几套睡衣挂在里面,霍彧的睡衣比他大一码,也还算好分辨。 将小恐龙睡衣拿出,睡衣面料柔软,帽子上缀着两颗圆溜溜的眼睛,屁股后面拖着一条粗长的尾巴,尾巴里塞着软绵绵的填充物,垂在身后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他站在镜子前,转过身,屁股晃了晃,尾巴左右摆动,幅度还挺大。 他面无表情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片刻,然后走出卧室。 好萌的睡衣,就是颜色太丑了,也就比霍彧的花裤衩强那么一点点。 谢棠吐槽着来到客厅,客厅茶几上的玻璃罐已经快满了。 他把今天那颗新星星丢进去,罐子里五颜六色的玻璃纸挤挤挨挨的堆在一起。 他捧着玻璃罐走进卧室,将它放在床头柜上,退后半步看了一眼,又调整了一下,然后把那只歪歪扭扭的千纸鹤拿起来,搁在水晶盖上。 再次回到客厅,谢棠把自己甩进沙发,柔软的睡衣裹着刚洗完澡的身体,整个人像是被包裹在棉花里。 谢棠舒服的眯了眯眼,心情愉悦的抱着手机翻了个身,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 消息空空如也,干干净净。 谢棠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两下,无意点开霍彧的聊天界面,他翻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发现每次都是霍彧在找他以后,犹豫了几秒,点开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两秒,开始打字。 【还可以。】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屏幕就亮起,霍彧的消息弹出。 【H:谢总已经试了?】 谢棠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键盘上悬了片刻,还在思考怎么回,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H:拍个照片?我看看?】 谢棠看着这行字看了好半天,然后翻了个身,打开相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 照片里的人穿着绿色小恐龙睡衣,帽子歪歪地扣在头上,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朝向镜头,尾巴从身侧露出一截。 脸颊绯红,嘴唇微张,表情倒是冷淡,但配上那身睡衣和那张红透了的脸,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盯着照片里的自己,心想:为什么脸这么红,而且好奇怪…… 霍彧的消息又弹出来。 【H:谢总如果不好意思发,咱们俩视频?】 谢棠看着这条消息,直接把照片发了过去。 发完看到对话框顶部跳出“对方正在输入中”,知道霍彧已经看到了,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撤回。 【H:谢总穿睡衣都这么好看。】 【H:好想回家……】 【H:为什么撤回了?~】 【H:宝贝不是不要绿色吗?是不是担心我穿不下你的小衣服?】 【H:怎么不理我,宝宝~】 谢棠看完消息,把手机丢在沙发角落,将小恐龙帽子往下拽了拽,半边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红透的耳尖和一小截下巴。 睡衣尾巴被他压在身下,露出一小截软乎乎的尾尖。 —— 早上醒来的时候,谢棠发现自己还在客厅。 他撑着沙发坐起来,脑袋沉得像灌了铅,鼻子堵得厉害,喉咙又干又涩。 窗外天刚蒙蒙亮,他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刚摸到手机,就打了个喷嚏,眼泪都飙了出来。 打开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霍彧的消息。 而且看样子霍彧昨晚没回来?是回了自己公寓吗? 谢棠想着,把手机放下,揉了揉鼻子,赤脚踩在地板上走进浴室。 办公室里,谢棠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待审的合同。 他拿起钢笔刚签了一个字,鼻子一酸,连打了三四个喷嚏,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眼眶通红,配上他那张本来就漂亮的脸,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 张成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他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心里默默想着,今日份的谢棠,杀伤力比平时低了至少八个档次。 刚想完,又一声喷嚏声。 张成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抱着文件夹,欲言又止最后开口:“谢总,要不要回去休息?” 谢棠摇头,抽出纸巾擦了擦鼻涕,面无表情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张成见谢棠坚持,没再说什么,他打开文件夹,抽出一份报告放在谢棠面前。 “谢总,根据我们的人汇报,您让调查的致使夫人身体越来越差的慢性毒药应该还在他们手中,只是不知道被藏在哪里,监控里两人发生过争执,您继母想用同样的办法来对付您,被谢曾升拒绝。” 谢棠翻报告的手指顿了一下,垂眼扫过纸面上密密麻麻的记录。 张成继续道:“我们推断他们使用的是一种无色无味,易挥发在空气中且对人体会带来危害的气体毒药。” 谢棠睫毛低垂,手指在纸面上轻点一下,嗓音沙哑:“她倒是比她儿子沉得住气,既然找不到,那就逼他们拿出来,谢已安不是想找靠山吗?” 他抬起眼看向张成,眼睛微微眯起,表情刚冷下来,又打了个喷嚏。 张成接过他的话,试探性开口:“您的意思是,让霍总去勾引他?” 办公室里的空气静止了三秒。 谢棠看着张成,那眼神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助理是不是被人调包了:“你脑袋今天是落家里了?” 他顿了一下,擦着鼻子闷声道:“霍彧是我的人,我就是把霍彧丢垃圾桶里,也不会让他被谢已安那种货色染指。” 张成垂着头,不敢说话。 他只是刚才脑子闪过这个念头,就随口问了一嘴,没想到谢棠反应会这么大。 谢棠把纸巾丢进垃圾桶,因为感冒,他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只有语气带着几分冷硬:“刘洪成有三个儿子,谢已安虽说不认识他们,但他们肯定认识这个没几天就要进门的后爸,制造一些机会,让谢已安认识一下他们,至于发生什么就看他们自己了。” 张成点头:“是。” “谢曾升的检测报告调出来了吗?” “已经准备好。” “嗯。” 谢棠应了一声,他靠在椅背,那双因为感冒而水润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带着一丝寒意:“希望谢已安结婚那天,这几个人不会让我失望。” 第109章 我也是家属 霍彧一连两天没有出现。 消息倒是每天雷打不动的发过来。 谢棠面无表情的划着手机屏幕,看着霍彧刚发来的一张照片,拍的是洲际酒店三楼中餐厅的一笼虾饺。 配文:【这个虾饺不错,改天带谢总来吃】 谢棠眯了眯眼,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屏幕磕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成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抱着文件夹,感受到谢棠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硬着头皮开口:“谢总,谢已安那边提出想在游轮上举行婚礼。” 谢棠抬起眼,冷笑一声。 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来,带着股瘆人的寒意:“行啊,正好,到时候他跑都跑不掉,直接丢海里喂鱼。” 张成沉默片刻:“……是。” 谢棠的戾气大到能杀人于无形。 这几天谢氏集团人人自危,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财务部交上来的报表被他用红笔圈出十几个问题,市场部的方案被他打回去重做三遍,连平时常用的香薰都觉得味道不对。 整个顶楼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低气压里,走廊里的绿植都黄了几片叶子。 谢棠想问霍彧到底在干嘛,和谁在一起,为什么两天不露面。 但每次点开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半天,最后还是退出去。 他拉不下这个面子,以前霍彧追他的时候恨不得一天往他办公室跑八趟,现在混上实习期都两天不见人影,那如果真的谈了呢?岂不是直接凭空消失了。 混蛋。 —— 直到谢已安结婚前一天晚上,谢棠洗完澡靠在床头,头发半干,几缕贴在额角。 他拿着手机点开霍彧的对话框,打字,删除,再打字,再删除。 最后发出去一行字:【明天谢已安和刘洪成大婚,你来吗?】 发完他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吹干头发,关灯上床,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又睁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人回复。 他冷着脸把手机重新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对着黑暗中的墙壁冷冷开口:“不回这辈子都别回了。” 婚礼当天,北城港口。 一艘十八层的豪华游轮静静泊在岸边,船身通体雪白,甲板上铺着红毯,船舷两侧挂满了粉白相间的玫瑰花束。 登船口立着一座两人高的花艺拱门,百合与白玫瑰交错缠绕,海风吹过来,花瓣轻轻颤动。 谢棠站在登船口旁,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灰色领带,胸前别着一枚海棠花胸针。 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微微凌乱,他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深蓝色表盘,又看了一眼通往港口的那条路。 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搬运婚礼用品。 他收回视线,手指在西装袖口的铂金袖扣上轻轻转了一下。 谢已安站在甲板上,穿了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抹了半斤发胶,油光锃亮。 他看见谢棠别在胸前的那枚海棠花胸针,眼底闪过一丝嫉恨,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今天的婚礼的排场很大,十八层游轮,满城烟花,全北城有头有脸的人来了大半,记者媒体的长枪短炮从登船口一路架到甲板。 谢父笑得合不拢嘴,端着酒杯在宾客间穿梭,逢人就夸谢棠这个长子有出息,把弟弟的婚礼操办得这么体面。 继母穿着一身暗红色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站在谢父旁边,笑得温婉大方,虚荣心在此刻达到了极点。 谢棠站在不远处,端着香槟杯,看着这俩人表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笑吧,再不笑就没机会了。 游轮即将起航,汽笛已经响过第一声。 工作人员开始收起登船梯,船上的乐队奏起了迎宾曲。 谢棠站在船舷边,海风吹乱他的头发。 他抬手整了整被风吹歪的领带,目光再一次扫向登船口。 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时,一排黑色的豪车如同黑龙般驶来。 霍彧从一辆黑色迈巴赫上下来,大衣被海风掀起,衣摆猎猎作响。 他今天没打发胶,刘海被风吹得凌乱,嘴里叼着一根烟,猩红的火光明灭。 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保镖,个个身材魁梧,步伐整齐。 他大步朝登船口走来,大衣翻飞,皮鞋踩在码头的石砖地面上,每一步都踏得又稳又急。 谢棠在看到他的瞬间,转身朝船舱内走去。 霍彧把烟掐灭丢进垃圾桶,大步走到登船口。 张成正站在签到台后面,手里拿着嘉宾名单。 霍彧把邀请函递过去,一条腿已经迈上登船梯,不知道为何又退了回来,他侧头看向张成询问:“没有签字环节吗?” “只有亲属需要签字,霍总有邀请函直接登船就好。” 霍彧把手一摊,理直气壮:“我也是家属。” 张成嘴角抽了一下,正犹豫给不给。 谢棠站在登船梯顶端,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冷淡:“还在等什么?不要误了时辰。” 张成把签到谱和签字笔递给霍彧。 霍彧看了一眼那支黑色签字笔,没接。 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笔身是深蓝色漆面,笔帽上刻着一朵极小的海棠花。 他翻开签到谱,直接翻到最前面,找到谢棠的名字。 谢棠的字迹清隽工整,笔锋内敛,签在亲属栏的第一位。 霍彧看了一秒,拧开钢笔,用蓝色墨水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了谢棠的名字上面。 两个名字叠在一起,蓝色压着黑色,霍彧的笔锋凌厉张扬,谢棠的字迹清隽内敛,两种完全不同的字体交叠在一起,像两个人影在纸面上重叠。 他盖上笔帽,把钢笔重新放回内侧口袋,拿出手机对着那两个叠在一起的名字拍了张照片。 然后直起身,把签到谱推回给张成,嘴角挂着笑,大步迈上登船梯。 张成低头看了一眼签到谱。 谢棠的名字被霍彧龙飞凤舞的蓝字压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笔黑色笔画。 两个名字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张成叹了一口气,默默把签到谱合上。 第110章 各怀心思 霍彧三步并作两步跨上登船梯,谢棠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船舱入口。 他对着身后还在码头上待命的十几个保镖抬了抬下巴,保镖们立刻分散开来,无声的融入游轮各层。 霍彧在二层的观景走廊追上人。 谢棠步伐永远如此,不急不躁,优雅从容,霍彧快走几步,伸手去拽他的手腕:“谢总,你听我说,这几天我——”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霍彧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宋鸣。 他毫不犹豫按掉,把手机揣回口袋,重新去拉谢棠的手:“谢——” 手机又响了。 还是宋鸣。 霍彧咬了咬牙,手指猛戳挂断键。 谢棠转过身,双手环胸,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海风吹来,尽是冬日的冷意。 “霍总大忙人,电话一个接一个,可别耽误了正事。”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今天谢家大喜,我也要忙,您请便。” 听到谢棠这阴阳怪气的调子就知道这别扭精转世的美人又生气了,霍彧眼底划过一抹无奈。 “谢棠,你听我说——”霍彧恨不得把这破手机直接扔海里。 他上前一步拉住谢棠的手腕,就在这时,游轮发出低沉悠长的汽笛声,准时离港。 船舷两侧的烟花同时升空,金色的火光拖着长长的尾巴窜上夜空,炸开成漫天花雨。 整艘游轮被烟花的轰鸣声包裹,甲板上的宾客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霍彧的嘴一张一合,声音被烟花吞没。 谢棠一个字都没听清,只是看着他。 霍彧的刘海被海风吹得凌乱,大衣衣摆不断翻动。 他微微低头看着谢棠,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满是要溢出的柔意,嫣红的泪痣点在眼角,平添几分诱色,烟花的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映出星星点点的金芒。 算了,有事很正常。 谢棠一秒钟想开,反手拉住霍彧的手,拿出手机一边单手回复着婚礼会场主持发来的消息,一边快步拉着人往上层甲板走去。 宾客都已经到了,他身为谢家长子还得回去操办婚礼,走不开也不能走,否则会落下口舌。 霍彧跟在他身后,视线落在谢棠握着他的那只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微凉,扣在他手背上,如玉器一般漂亮。 一周没见了,他可想谢棠想得紧。 霍彧抬眼,视线完全落在谢棠身上。 谢棠穿着那身黑色西装,后颈的碎发被海风吹得轻轻晃动,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他垂着眼单手打字,睫毛低覆,侧脸在烟花的光里忽明忽暗,冷淡又漂亮。 走到二层甲板的拐角处,谢棠刚发完最后一条消息,身后的霍彧突然停下脚步。 谢棠被拽得一顿,回头看他。 烟花还在放,轰鸣声震得胸腔都在微微发颤。 霍彧说了一句话。 谢棠只看到他的嘴唇在动,一个字都没听见。 他皱了皱眉,凑近了些:“你说什么?” 霍彧看着谢棠凑过来的脸,冷香扑鼻,满是谢棠的味道,他喉结滚动,伸手扯过谢棠的手腕,把人压在船壁上,低头吻了下去。 谢棠的后背撞上冰凉的金属壁板,嘴唇被温热覆上。 他皱了皱眉,本能的抬手抵在霍彧胸口,指尖攥住他的大衣前襟。 随后两秒他抬起手臂,环过霍彧的腰,主动回应了这个吻。 烟花在他们头顶炸开,金色的光雨倾泻而下,把两个人的身影映在船舷的玻璃幕墙上。 海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卷起谢棠西装的下摆。 霍彧一只手撑在谢棠脸侧的船壁上,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腰,把人牢牢圈在怀里。 跟在不远处的张成面无表情的转过身,面对着走廊外面无尽的海面。 烟花一朵接一朵炸开,他推了推眼镜,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婚礼流程表。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希望这两位能在仪式开始前亲完。 —— 谢棠来到婚礼现场的时候,仪式还有两分钟开始。 他冷着脸在主位坐下,气息还没完全喘匀,嘴唇比平时红了几分,一身衣服倒是板板正正,挑不出一丝毛病。 继母坐在不远处,目光从谢棠微红的眼尾扫到他略显凌乱的发梢,嘴角往下撇了撇,语气里夹着阴阳怪气:“阿棠怎么才回来,是不是想耽误大好的时间?这么多宾客等着呢,你这做哥哥的,好歹也上点心。” 谢棠没理会她。 他端起桌上的香槟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台上。 司仪已经上台,正在调试麦克风,声音洪亮的念着开场白。 刘洪成站在司仪旁边,肥大的身体塞进那套定制西装里,扣子崩得紧紧的,每动一下都像是随时要弹开。 他咧着一嘴黄牙,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笑得喜庆。 谢已安站在刘洪成对面,穿了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只是谢棠注意到,谢已安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刘洪成亲属席的方向。 谢棠挑了挑眉,视线落在刘洪成亲属席下的三个儿子身上。 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随即端起香槟抿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甜中挂着几分微微的酸涩。 他没看到的是,在他身后不远处,继母正死死盯着他。 那双精心描绘过的眼睛一眨不眨,瞳孔里倒映着谢棠端起香槟杯的动作。 直到谢棠的喉结滚动一下,将酒液咽下去,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浮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第111章 鹬蚌相争,彧翁得利 交换戒指,司仪宣布礼成,满场掌声雷动。 司仪笑容满面的邀请谢棠上台发言,谢棠撑着桌子站起来,掌心刚离开桌面,一股熟悉的热流从小腹深处涌上来。 他站在原地,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抬眼看向继母的方向。 继母也正看着他,脸上挂着关切的笑意,温婉得体,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谢棠移开视线,恶心得几乎反胃。 倒是小瞧了这个女人,同一个法子被同一个人算计了两次。 而且还是在他布置的地方。 那就只能是,这个游轮上的工作人员,有她的人,服务行业,触及餐饮。 谢棠平静的环顾一圈四周,随后垂眸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喝了大半的香槟,抬起眼,语气平淡:“按理应该我父亲上台发言致辞。” “对。”继母立刻接话,语气贴心,“阿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如去歇歇?这几天为了已安的婚事忙前忙后,肯定是累着了。” “谢谢阿姨关心,感冒吃了药有点头昏,我先回房间了,各位自便。” “多注意身体啊阿棠,你这做哥哥的,就是太关心弟弟了。”继母说完,目送谢棠转身离开,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宋鸣坐在不远处的嘉宾席上,看着谢棠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掏出手机又给霍彧打了个电话。 忙音。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嘀咕了一句:“谢棠这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啊,彧哥不会是没赶上吧,咱们要不要多留意一下?” “放心吧,没赶上他也会开着游艇追来的。”王东少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咱们就别操心了。” “也是。”宋鸣喝了口酒,扫了一圈宴会厅,感叹开口,“不得不说谢棠这次还真是破费啊,我以为就随便弄弄就得了,这规格简直拉满,媒体来了一大半,我怀疑有阴谋。” “你就别阴谋了,我现在只想知道顾燕辰呢?他电话和彧哥一样没人接。” “别提了,我哥电话也打不通。” …… 谢棠刚走出宴会厅没多远,张成就追了出来。 他快步跟在谢棠身侧,看到谢棠微微发红的眼尾和不正常的呼吸节奏,压低声音:“谢总,要喊医生来吗?” 谢棠摇头。 他拿出手机,拨通霍彧的电话:“在哪。” 霍彧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嘴里嚼着东西,含含糊糊开口:“舱底餐厅呢,来得太急都没吃饭,饿死了,婚礼举办完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中药了。”谢棠平静开口。 电话那头一阵人仰马翻,椅子被猛地推开刮过地板的刺耳声响,霍彧的脚步声又急又重,一片混乱。 霍彧的声音骤然压低,带着一股冷厉:“你在哪?” “准备去你房间。” “别去,走电梯按到你的楼层,出了电梯朝房间的方向走,别进房间,直接走到另一边电梯下舱底,其他的交给我。” “霍总知道有人在盯着我?”谢棠问。 “谢总这么聪明,从知道中药那一刻就知道怎么应对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啪嗒点燃的声音。谢棠走进电梯,对张成点了点头,按下十五层的按键,对着电话冷声开口:“你如果抽烟,等会儿就不要亲我。” 霍彧看着指间刚抽了一口的烟,直接掐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端起桌上的柠檬水灌了一大口漱了漱嘴,吐掉:“灭了,要亲。” 谢棠按照霍彧说的路线上了十五层,走出电梯,朝房间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拐弯从另一边的电梯下去。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看到霍彧靠在电梯壁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双手插在口袋里,大衣敞着,领口松开两颗扣子。 谢棠挂断手机,迈步走进电梯。 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在看到霍彧的瞬间松了下来,身体里的药效没了压制,铺天盖地涌上来,他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跌进霍彧怀里。 霍彧单手接住人,刷卡按下舱底层的按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他把嘴里叼着的棒棒糖拿出来递到谢棠嘴边:“吃吗谢总?” 谢棠移开头,脸埋在他颈窝里,手不动声色的掐了一把霍彧的腰。 霍彧低笑一声,用虎牙咔嗒咬碎了糖块,低头吻了上去。 柠檬的甜香在两人的口腔里炸开。 谢棠伸出舌尖舔了舔霍彧嘴里的糖块,刚想把糖勾过来,舌头就被缠住,糖块又被卷了回去。 融化的糖浆在两人唇齿间搅动,酸甜的柠檬味混着彼此的呼吸,谢棠的喉结微微滚动,身体不受控制的贴着霍彧,了两下。 电梯门开,舱底层的大剧院空旷安静,所有的灯都已熄灭,只有舞台上方那道旋转的追光灯还在缓缓转动,在暗红色的座椅间投下流动的光斑。 霍彧把谢棠抱起来,大步走进剧院。 谢棠不知道自己是遇到霍彧之后放松了身体导致药物瞬间渗透全身,还是继母下的药太猛。 他只感觉自己的意识昏昏沉沉,身体逐渐脱离掌控,完全被本能牵着走。 他蹭着霍彧,手扯开他的衬衫领口,嘴唇贴上去,在他脖颈上又亲又t,又y又Z。 霍彧被他蹭出一身火,拍了拍谢棠的屁股,嗓音低哑:“别蹭了,再蹭到不了地方就受不了了。” 谢棠根本不听,手从霍彧的领口探进去,指尖摸到那道旧刀疤,来回抚弄了几下,然后低下头,嘴唇贴上去。 霍彧干脆在剧场中间的座椅上坐下来,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把舱底包下来,嗯,到下船为止。” 挂断电话他摘下腕上的珠子,低头看着那个已经把他衬衫扣子全部解开,正趴在胸口啃他伤疤的人,语气危险:“谢总,在这里做,等你醒了又要害羞打我。” 谢棠的舌尖从伤疤上慢慢,过,然后张嘴在上面咬了一口。 霍彧呼吸一滞,他一只手捏住谢棠的臀肉狠狠搓揉了几下,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 余光扫过手指上挂着的那串木质珠子,喉结滚动一下,犹豫三秒,还是把珠子放回口袋。 谢棠不满的滑了下去, 霍彧瞬间失控, “谢总这就结,了?”霍彧把人拉起来,让他背靠在自己胸前,低笑出声,“谢总好,感,你受得住吗?” 空荡荡的大剧院里只有两人的。,声,旋转追光灯缓缓移动,时不时落在谢棠身上,将他本就白皙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第112章 补补 谢棠趴在床上,意识从深睡眠里慢慢浮上来。 身体像被碾过一遍,腰往下都酸得厉害,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还残留着被撑开的胀感。 脸埋在枕头里,睫毛颤了好几下才勉强睁开眼。 入眼就是霍彧。 他坐在床头,背靠着床头,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伸直。 左手搭在谢棠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着。 右手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嘴角挂着一抹轻佻的笑意,正低头看手机。 他全身上下就穿了个黑色内裤,头发半干,有几缕垂在额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惬意。 谢棠哼了一声。 声音从枕头里闷出来,又软又哑。 霍彧听到声音瞬间把手机放下,弯下腰亲了亲谢棠的侧脸,嘴唇贴着他的脸颊蹭了蹭:“宝贝睡醒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谢棠懒懒的“嗯”了一声,嗓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像在撒娇。 霍彧喉结滚动一下,眼神暗了下来。 “哪里不舒服?这里?” 他的手从谢棠后背滑到腰侧,指腹不轻不重的按揉着酸胀的肌肉。 谢棠趴在枕头上,被按得通体舒服,哼哼唧唧的声音不由自主的从喉咙里溢出来,又软又黏。 整个人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小动物,浑身散发着慵懒餍足的气息。 霍彧的按摩逐渐变了味。 手指从腰侧滑到腰窝,在红痣周围打着圈,然后顺着脊柱一路往下,指尖在尾椎骨上轻轻刮了一下。 谢棠皱了皱眉,抬起眼皮,正对上霍彧那双狐狸眼。 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欲望,瞳孔微微放大,眼角的那颗泪痣随着他挑眉的动作轻轻晃动,整个人散发着欲求不满的危险气息。 谢棠抬手,手按在霍彧脸上,警告开口:“好好按。” 霍彧老实下来,手指重新回到腰上有规有矩的揉着。 谢棠又踹了他一脚:“手机。” 霍彧翻身下床去拿手机。 谢棠趴在床上,视线落在他后背上。 从肩胛骨到腰际,十几道深浅不一的抓痕纵横交错。 谢棠的耳尖刷的红了,把脸埋回枕头里。 昨天的事在他脑子里只留下一些混乱的碎片,剧院里旋转的追光灯,霍彧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荤话,还有共感重新出现时那种铺天盖地,几乎让人窒息的感觉。 那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不属于他的情绪。 是每当霍彧看到他哭出声时,那种想要把他整个人拆吃入腹的亢奋。 恶劣到极点,想要把他揉碎进怀里的欲望,想让他哭得更凶又想把他护在怀里的矛盾。 他伸出手臂,手腕上的木质手串随着动作滚了一圈,深褐色的珠子贴着他细白的手腕,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到底什么原因? 霍彧把手机递给他,见他正伸着手,直接把自己的手挤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谢棠接过手机,侧躺在床上,不甚在意地开口:“昨天的好戏没看上,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他按了一下手机,没亮,再按一下,还是没亮,谢棠抬起眼,冷声问:“你把我手机弄坏了?” 霍彧把手机开机递回去,躺下来单手撑着头,捏了捏谢棠的耳垂:“昨天一直有人打你电话,我给关机了。” 谢棠点头。 刚打开手机,屏幕卡顿了几秒,然后无数条短信,电话和新闻头条潮水一样涌上来,提示音叮叮咚咚响了好一阵。 谢棠点开新闻推送,头条标题赫然写着《谢氏集团二公子新婚夜惊爆丑闻,婚前出轨,成“共享”新娘》。 他往下划了划,评论已经炸了,清一色的骂谢已安不知廉耻,还有人说谢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面无表情把新闻关掉,随手给张成发了条消息。 【把谢已安和刘洪成三位少爷多人行的原视频发给他,告诉他,谢已安出了这种丢人的事,如果悔婚会对谢家造成影响,合同里的东西他不但分文拿不到,还要面临谢家的商业打压。】 【是,谢总,昨天事情闹的很大,可能需要您出面稳定局面。】 【嗯。】 相对于上面乱成一锅粥的丑闻,谢棠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他放下手机,语气不甚在意开口:“霍彧,我对你的共感有的时候会消失,之前感觉不到,但昨天又感觉到了。” 霍彧原本躺在他身侧,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捏着他的耳垂玩。 听到这句话,手指的动作停了一瞬。 谢棠垂着眼,手指无意识的拨弄着手腕上的木质珠子:“尤其是你特别兴奋的时候,那种感觉更明显。昨天……” 谢棠没再继续说下去,耳尖已经红透。 霍彧盯着他通红的耳尖看了两秒,轻飘飘开口:“共感消失不是正合谢总心意吗?” 谢棠刚想开口,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谢曾升。 谢棠划下接通,还没把手机贴到耳边,谢曾升劈头盖脸的训斥已经从听筒里炸了出来,声音大到连旁边的霍彧都听得一清二楚。 “谢棠!我问你,已安的视频是不是你安排的?你是要害死他吗?你让我们谢家的脸朝哪搁!你自己不检点还p视频陷害你弟弟,你不知廉耻!简直和你妈一样!” 谢棠本来平静的表情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整张脸都冷了下来。 别人的谩骂对他而言无足轻重,但他不允许任何人欺辱他的妈妈。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语气里挂着无尽的寒意,一字一顿道:“谢曾升,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谢家待得久了,就真的姓谢了?你记住,你姓钱,我的母亲才姓谢。” 电话那头的谢曾升显然是被气昏了头,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的咆哮起来。 “那又怎么样?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我不信你昨晚没有鬼混!婚礼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一个谢家的掌事人不知所踪,p弟弟的视频,试图让他身败名裂!你怎么这么恶毒?我现在就要联合董事罢免你的总裁职位,告你德不配位!” 谢棠冷笑一声,从床上坐起身,对着身旁的霍彧勾了勾手指,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手机。 霍彧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顺手点开了游轮上记者正在进行的现场直播。 画面里谢曾升站在台上,周围围了一圈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他涨红的脸。 谢棠看了一眼直播间画面,轻飘飘开口:“我为你儿子举办婚礼已经是仁至义尽,你儿子自己婚前不检点,和三个人同床,是我逼他去的?” “凡事讲究证据,钱先生,多学学法吧,你在媒体面前所阐述的所有舆论都要负法律责任,现在你对谢氏集团完成了不可逆的影响,如果你拿不出证据,就你这几句话,配得上一字千金。” “你,赔得起吗?” 第113章 绿油油的谢曾升 “我是你爹!”谢曾升咆哮出声,声音大到直播间的麦克风都爆了音,“你个忘恩负义,不认爹娘的白眼狼!就你这种人只会是社会的蛀虫!” 评论区瞬间分裂成两派,一派骂谢已安不知廉耻,一派骂谢棠冷血无情。 两边互相指责,吵得不可开交。 谢棠没看评论区。 他用霍彧的微信添加张成,发现两人早就是好友,而且聊天记录还不少,两个人聊的最多的就是关于他的日常,什么谢棠吃没吃饭,吃了什么,什么吃的多什么吃的少。 无聊至极。 谢棠瞥了霍彧一眼,霍彧立刻凑过来,下巴搁在他光裸的肩膀上,声音又低又磁:“怎么了宝宝~” 谢棠没理他,低头打字:【处理掉。】 张成秒回:【好的谢总。】 谢棠把手机丢给霍彧。 那头的谢曾升已经彻底炸了,声音从听筒里喷出来,带着破音的嘶哑:“谢棠!刚才说话的男人是谁?我就说你在私会野男人!你真是下贱胚子,在弟弟的婚礼现场做这种事!那男的是谁!” “这就不劳钱先生费心了,你先顾好你自己吧。”谢棠挂断电话,重新点开直播间。 标题早已从“世纪婚礼”变成“世纪丑闻”。 画面里谢曾升还在气急败坏的疯狂谩骂,记者们的话筒几乎怼到他脸上。 评论区开始有人带节奏,说谢棠确实一整晚没出现,肯定有问题。 谢家一瞬间就被吹到风口浪尖,谢棠对此早就习惯。 看到直播间里,张成拿着一份文件穿过人群走到谢曾升面前。 “走吧,去上面。”谢棠将手机熄屏,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脚刚踩在地毯还没站起。 霍彧就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声音慵懒沙哑:“这次我能陪在你身边吗?” 谢棠翻了个白眼,冷着脸吐槽:“你刚才凑过来说话不就是故意的?在外人看来就是我在弟弟婚礼上私会野男人,谢家的股市如果受到影响,你难辞其咎。” “不会的~而且谢已安又不是你弟弟,先不说谢曾升是不是你爹,就算他是,谢已安和谢曾升也没血缘关系。”霍彧掰着手指头给他分析,“所以……” 谢棠打断他:“你觉得在别人婚礼现场找野男人就光彩吗?” 霍彧咧开嘴笑出声:“我怎么能是野男人呢?我可是正房!” 谢棠掰开他环在腰上的手,拿起霍彧早就准备好的衬衣套上,穿上裤子站起身,将皮带扣上,冷言冷语道:“你是实习生。” 霍彧被噎了一下,盘腿坐在床上,看着谢棠走到浴室洗漱,等谢棠出来,他举起手,像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认真开口:“那我申请提前转正。” 谢棠垂眼看着床上的人,片刻后又收回目光,继续整理袖口,他正准备扣上袖扣,发现袖扣盒里只剩下一枚。 霍彧从床上爬起,抓了个东西走到他身后,环住他的腰,摊开手掌。 两枚铂金袖扣静静躺在掌心,海棠花造型,花瓣用细钻镶嵌。 和霍彧上周哄他开心送的袖扣一模一样。 “用我的吧,你昨天的袖扣崩掉了,等找到了再给你。” 谢棠看了一眼那对袖扣,然后高傲的伸出手,等着人伺候。 霍彧低笑一声,下巴搁在谢棠肩头,垂着眼替他扣袖扣。 扣完最后一颗,他侧头亲了亲谢棠的耳垂,湿滑的触感一路向下,滑过下颌,停在嘴角。 谢棠推开他,理了理西装领口,把领带重新正了正:“你自己待着吧。” 说完大步朝门口走去,背影清冷矜贵,西装收束的腰线消瘦纤细。 霍彧看的心猿意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谢棠的身影,他连忙着急忙慌的去穿衣服,皮带都没扣好就追着跑了出去。 谢棠斜睨一眼追上来的霍彧。 这人皮带歪歪扭扭地挂着,衬衫下摆有一半没掖进去,配上这人的脸,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浪荡劲儿。 “霍总一会儿还是别站我旁边的好,我丢不起这个人。” 霍彧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他挠了挠后脑勺:“那我回去弄一下,你别走太快。” 谢棠微抬下巴,算是应了。 霍彧转身往回跑,跑了几步又回头:“你别走太快啊。” 谢棠听着他的话,嘴角勾了勾,脚步放慢了些。 —— 楼上宴会厅,张成站在媒体面前。 面前是密密麻麻的镜头和话筒,他推了推眼镜,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动作平缓。 “这是钱先生,也就是现在改名为谢曾升的先生,当年伪造的亲子鉴定。” 张成把那张泛黄的纸举起,让所有镜头都能拍到:“成功入赘谢家后,谢曾升一边扮演好丈夫的角色,一边私通钱翠莲,也就是他如今的妻子。同时联合方氏集团总裁方励,在谢氏集团总裁谢宥夏女士的绘画颜料中下了一种慢性毒药,时间长达三年。” 谢曾升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瞬间往前冲去,想要伸手去抢张成手里的文件,被反应及时的两名保镖一左一右架住胳膊,整个人被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挣扎着咆哮:“骗人!证据呢?谢棠说了,没有证据就是污蔑,要负法律责任的!” 张成冷眼看他,语气挂着几分讥讽:“你要证据?我手里这么厚的文件都是证据,包括你,你妻子,你儿子…哦不,谢已安不是你的儿子。”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两份报告,递给瞪大双眼的谢曾升,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你有无精症,这辈子都没办法有小孩,这是检测报告,这个是你和谢已安的亲子鉴定。” 第114章 谢总的体面 全场哗然。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了一样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直播间弹幕刷得连画面都看不清。 谢曾升盯着手里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上面的字一个个跳进他眼睛里。 基因型不匹配,排除亲子关系。 他的指尖微微发抖,报告纸被他攥得哗哗响。 他猛的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锁住正偷偷往人群后面缩的钱翠莲。 他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揪住钱翠莲的头发,把检测报告拍在她脸上,纸张边缘划破她的颧骨:“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是不是!” 钱翠莲被他揪得整个人往后仰,头发散了一脸。 她挣扎着去掰谢曾升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好几道血痕,声音尖锐带着恶毒:“他在骗你!都是假的!那是伪造的!你别被他骗了!” 谢曾升一脚踢在她肚子上,把她踹翻在地。 钱翠莲蜷缩在地上,旗袍开叉裂到大腿根,珍珠项链断了线,珠子滚了一地。 张成站在台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等谢曾升被保镖重新按住,他才继续开口:“警察已经在谢家搜到你们私藏的毒药,经过核实,与谢宥夏女士中毒的毒药为同一种。” “另外,当年谢宥夏女士为幼时谢棠聘请的保姆,被你们割舌,捅破耳蜗,致其终身残疾,已经查实。” 宴会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快门声。 “此外……”他翻过一页,继续念,“谢曾升与钱翠莲涉嫌故意谋杀罪、欺诈罪、虐待儿童罪、故意迫害致使他人终身残疾、非法盈利、非法敛财、伪造公章等。数罪并罚,判处死缓,终身监禁。” 张成合上文件夹,将一本厚厚的文件拿出,冷漠看着两人:“这是法院给的答复,最终判决只会比这更让你无法接受” 话音刚落,谢曾升瘫软在地。 他绝望的看着张成手上那份厚厚的文件,疯狂摇头,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不是的,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他猛的转头看向躺在地上哭嚎的女人,手指颤抖着指向她,声音嘶哑得几乎破了音,“是她!都是她!是她害死的谢宥夏!是她给她下的药,和我无关啊!我只是知情而已,和我无关!” 钱翠莲听完,瞪大眼睛看向谢曾升。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诧异,随即那诧异一点一点的扭曲,变成了诡异近乎癫狂的笑。 她尖声叫了起来,不管不顾的喊着:“什么是只有我一个人?当初我让你连着谢棠一起杀了,你说的什么?你说杀了他就拿不到谢家的财产了!现在好了!” 钱翠莲哈哈笑着,疯了般从地上爬起来,站直了身体看着谢曾升,眼底满是厌恶与憎恨。 “是你说你学业有成以后就回来娶我,结果你当了凤凰男飞黄腾达,又因为妻子对你冷淡生了出轨之心又找上我。” “你许我无上荣华富贵,我才跟你干的杀人勾当!现在你把所有错都怪在我身上?你该死!钱曾升你该死!” 钱翠莲扑了过去,不管不顾的拳打脚踢,手指抠向谢曾升的眼睛。 谢曾升哀嚎一声,一把推开她。 钱翠莲被推得一个趔趄,高跟鞋一崴,整个人朝后倒去,后脑勺狠狠摔在宴会厅楼梯的边角上,血瞬间涌了出来。 刚上来的谢棠还没看清情况,视线就被一只大手挡住。 霍彧的手掌宽大温热,严严实实的遮在他眼前,掌心贴着他的眉骨和鼻梁。 谢棠抬手想把他的手扒开,就听到身旁的霍彧冷声呵斥:“都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叫医生?” 本来因为这突发事件而呆愣的众人,听到声音纷纷望了过来,镜头齐刷刷对上谢棠和霍彧。 霍彧冷着脸扫过来,眼底一片沉冷的威慑:“拍我能救人?” 记者们愣了一下,随后所有直播瞬间关闭,动作整齐划一。 谢曾升看到谢棠,连滚带爬的冲过来,嘴里一直喊着让谢棠帮帮他的话。 在距离谢棠还有半米的时候,霍彧抬脚,干脆利落的把他踹到一边。 霍彧收回腿,低头看着地上蜷成一团的谢曾升,语气淡漠:“离他远点。” 钱翠莲被人抬走,楼梯上的血迹被清理干净。 谢棠的睫毛扫过掌心,霍彧不情不愿的放下手。 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居高临下看着凑过来求情的谢曾升,语气冰冷散漫:“你求谢总什么?求他饶你一条狗命吗?就你这条烂命都不配脏了谢总的手。有话和警察聊吧。” “谢棠!就算没有父子关系,我们好歹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啊……你不能不顾及我们之间的感情啊,谢棠!” 谢曾升趴在地上,伸手想去抓谢棠的裤脚。 谢棠垂眼看着他,往后退了半步,表情冷淡,一个字都没说。 “哦,对了。”霍彧转过身,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歪头挂笑,“麻烦打开一下直播?” 记者愣了愣,连忙手忙脚乱地重新架好设备,镜头对准霍彧,他笑眯眯对着镜头,开始算账:“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说谢总不检点?” 那扛着摄像机的人虎躯一震,想把机器丢了的心都有了。 霍彧冲旁边勾了勾手。 一个保镖带着一个女人走过来,女人眼睛哭的红肿,一直低着头不敢正视镜头。 霍彧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朝她抬了抬下巴:“这位是刚才那个生死未卜的钱女士的表侄女,一表十八道,咱也不知道算啥亲戚,她是游轮上的员工,也确实给谢总下了药。” 女人抖得更厉害了,霍彧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重新落在镜头上,语气散漫但字字清晰:“但可惜的是,谢总喝的压根不是她端的那杯酒,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只是演给某些人看的,所以……” 他顿了一下,嘴角挂着笑,眼底却不见笑意:“网上的各位,注意言辞。我不想你们收到来自霍氏集团的律师函,毕竟谢氏集团是我重要的合作伙伴,如果因为一些莫须有的言论受到影响,我会很困扰的。” 他抬手对着镜头随意挥了挥,说了句“再见”,然后示意记者关掉直播。 谢棠站在他身后,盯着霍彧的后背看了良久,他掌心微蜷,心头一阵悸动。 霍彧明明可以借此机会直接挑明两人的关系,却硬是拐了个弯,用合作伙伴四个字把所有的猜测都挡了回去。 既堵住了媒体的嘴,又护住了他的体面。 这人笑起来肆意张扬,浑身散发着野性难驯的气息,做起事来却最能顾及他的感受。 看似无法驯化,实则格外温顺。 第115章 谈了呗 他正想着要不要将霍彧直接转正,将两人的关系公之于众。 转头就看到霍彧蹲在瘫坐在地上的谢曾升面前,歪着头,一脸好奇宝宝的表情:“诶,采访一下,替别人养儿子的心情怎么样?” 谢棠:……算了,想起自己要带个时不时抽风的傻子出门,就觉得丢人。 谢曾升被霍彧说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霍彧也不急,继续蹲在那儿絮絮叨叨:“我给你讲,人不要在意这么多,之前我下乡帮老伯犁地的时候,他和我讲过,他村头一个光棍捡了个娃娃,最后娃娃出息了带他去城里过好日子了,你说孩子是不是亲生的重要吗?” 他越说越来劲,干脆盘腿在地上坐下来,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架势:“你只是被绿了而已,只是替人养了很多年儿子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可以在监狱里……” 话还没说完,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霍彧扭过头,见谢棠正冷着脸看他,他咳了一声站起身,刚准备开口,谢棠已经转身走了。 “诶…谢棠,好谢总,你等等我……”霍彧大步跟上去,伸手扯了一下谢棠的袖子,被人甩开。 他又蹭过去,肩膀贴着肩膀,黏黏糊糊的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谢棠抬手推开他的脸,往旁边挪了半步。 霍彧又贴上去,这次直接伸手揽住了谢棠的腰。 谢棠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声音清脆,但没有把他的手拿开。 众人看着两人拉拉扯扯推推搡搡的离开,宴会厅里安静了好几秒,然后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俩什么关系?” “谈了呗。”宋鸣正往嘴里塞糕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的蹦出三个字。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见开口的人是宋鸣,北城出了名的大嘴巴而且不撒谎,这让所有人都信了七八分。 然后一窝蜂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追问。 “什么时候谈的?” “谁追的谁?” “他们不是死对头吗?” “上次火锅店打架是怎么回事?” “霍彧那个公主抱是不是抱的谢棠?” 宋鸣被这阵仗吓得连滚带爬的往宴会厅外面跑,一边跑一边咋呼:“他俩谈恋爱,你们问我干啥!问他们去啊!” —— “谢总不好奇谢已安在哪里吗?”霍彧的手从谢棠腰上滑落,想要去牵他的手,刚勾到手指,手背就被人拍了一下。 霍彧揉了揉手,嘶嘶哈哈装模作样。 谢棠瞥了他一眼,不理。 “昨天的视频你看了吗?”霍彧又凑上来,掏出手机在谢棠面前晃了晃,“谢总人还怪好嘞,给刘洪成三个儿子的头都遮住了。” 谢棠停下脚步,侧头看他,眼神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你看了?” 霍彧连忙摇头,把手机解锁翻开发小群递过去,屏幕上都是宋鸣的消息,表情包和感叹号齐飞。 最新一条是王东少发的:我靠,谢棠这码打得和没打有啥区别,除了头清清楚楚的。 霍彧举着手机,一脸真诚:“宋鸣他们看了在群里讨论的,我对别人的裸体没兴趣,看了长针眼。” 谢棠扫了一眼屏幕上没被下载的视频文件,满意的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霍彧把手机揣回口袋,双手插兜跟在后面,嘴又开始闲不住:“以后他们老刘家享福了,亲爹和三个儿子共享娃娃,不错不错。” 他嘿嘿笑了两声,摇头晃脑的感慨,“我听宋鸣说,刘洪成看到视频一眼就认出其他三个主角是他儿子,当场就炸了,拽着谢已安就走了,啧啧啧,老刘家的家族凝聚力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一路上霍彧嘴都巴巴个不停,谢棠安静走着,没有接话。 霍彧渐渐收了声,侧头看了一眼谢棠。 谢棠的侧脸线条在冬日的薄光里格外清冷,睫毛低垂,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两人走到甲板上。 冬日的海风冰凉刺骨,从船舷灌进来,吹得人通体生疼。 谢棠站在船舷边,愣愣的看着远处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 游轮正在减速靠岸,北城的建筑群在冬日的黄昏里变成灰蒙蒙的剪影。 心头扎了这么多年的刺被连根拔除,剩下的不是畅快,而是血淋淋的空洞。 谢曾升和钱翠莲进了监狱,谢已安成了刘家的玩物,方励死了,方家倒了。 他用了十五年把这些人一个一个推进深渊,现在所有人都得到了应有的结局,唯独他自己还站在这里,身后空荡荡,身前如临深渊。 谢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想过送他们一死,但他不想让这些人的脏血扰了母亲的清净。 谢棠抬起头,看着天边逐渐沉下去的黄昏。 冬日的光线软弱无力,橙红色的晚霞被灰蓝的云层挤压得只剩一线。 海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蹙的眉心。 就让他们活着吧,罪恶痛苦的活一辈子,生不如死的过一生。 肩头一沉。 霍彧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大衣里层还残留着温热的体温和极淡的檀木香。 谢棠把大衣裹紧,偏头看了一眼身边只穿了件黑色衬衫的男人。 海风灌进霍彧敞开的领口,衬衫布料被吹得猎猎作响,布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和腰腹的轮廓。 谢棠收回视线,平声开口:“进去吧。” “好。”霍彧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掌心在他肩头轻轻握了一下,带着人离开甲板。 游轮缓缓靠岸,汽笛长鸣。 码头上警灯闪烁,几辆警车一字排开,救护车的红蓝顶灯在黄昏里交替旋转。 谢曾升被两名警察押着走下登船梯,手腕上铐着手铐,头发乱得像鸡窝,西装皱成一团,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 他被塞进警车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正对上谢棠的视线。 谢棠站在码头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警车驶离,尾灯消失在港口公路的转弯处。 钱翠莲躺在担架上被推上救护车,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手上还攥着一颗珍珠。 第116章 且行事,莫回头 谢已安出来的时候,码头上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浑身赤裸,身上只裹了一条床单,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着。 床单上满是湿痕,随着他被拖着走的动作,湿痕越来越大,液体顺着滴下来,拉出长丝落在地上。 他浑身痉挛,瞳孔涣散,嘴角挂着干涸的白渍。 腿抖得几乎站不住,经过的地方留下断断续续的水渍。 刘洪成从登船梯上走下来,满面春风,脸上的横肉因为笑得太灿烂而堆成褶子。 他几步走到谢棠面前,弯着腰,呲着一嘴黄牙,笑眯眯开口:“谢总,这真是让您看笑话了不是。” 谢棠看了他一眼,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不远处那三个同样一脸春风的刘家少爷身上。 那三个人正靠在车边抽烟,嘴角挂着餍足的笑,说话间时不时往谢已安的方向瞟一眼。 谢棠收回视线,冷声开口:“不退婚了?” 刘洪成连忙摇头,搓着手打哈哈:“不退不退。就是不知道这谢已安既然不是谢总的弟弟,那这合同还算不算数?” 谢棠看着谢已安被塞进车里,他蜷缩在后座,床单滑落一半,露出肩膀上青紫的牙印,他望着谢已安,温声开口。 “当然,毕竟生活了那么久,也算是有感情,就是他有的时候比较任性,刘总要多多担待,他母亲进了监狱,一定会时常觉得孤单,刘总要多找些人陪陪他,别让他难过了才是。” “是是是!谢总心善,心疼谢已安,就是不知道谢总说的多找些人,是要多少才合适呢……”刘洪成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 “他喜欢热闹,平日里出去玩都是拉帮结派,从未组过低于十人的局。” 刘洪成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满脸横肉乱颤,连连点头哈腰的退了几步,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人陆续散了。 码头上只剩下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海风从海面灌过来,带着腥咸的味道。 霍彧刚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刚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谢棠伸出手:“给我一根。” 霍彧看了一眼,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递过去,他叼着烟,拿着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凑过去,一手拢起为火挡风。 谢棠叼着烟微微低头,凑近火苗,烟头瞬间燃起猩红的红光。 他抬起头,看着暮色渐沉的天际,灰蓝与暗紫交叠,第一颗星在西边的天际线上若隐若现。 烟雾从唇间溢出,被海风吹散在暮色里。 谢棠夹着烟的手指搭在栏杆上,看着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 “霍总。”谢棠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 霍彧刚把自己的烟点着,听到谢棠叫他,嘴里含着烟含糊的“嗯”了一声,烟雾溢出,又被风吹散。 “我不是个好人,报复他们的手段和他们一样不光彩,如果死后下了十八层地狱,我就把他们一个个再杀一遍。” 霍彧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转头看他。 谢棠的侧脸在路灯下格外清冷,睫毛低垂,嘴唇被海风吹得微微发白。 霍彧靠在栏杆上,身子微微后仰,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你没杀人没犯法,只是让他们有了个好归处,怎么就不是好人,就要下十八层地狱了?谁规定的人必须做个好人?又怎么定义好人?谢总你每年的慈善基金会能救助多少儿童你算过吗?” 霍彧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伸出一根手指:“我算过,每年最少十万。” “流浪动物协会救助的小动物更多。” 谢棠看向他,淡声开口:“刘洪成也不是什么好人,我……” “以恶制恶。”霍彧打断他,把烟叼回嘴里,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不脏自己的手多好。” “我的好谢总啊,且行事,莫回头~” 谢棠愣了一下,然后轻笑出声。 那声笑又轻又短,像海面上转瞬即逝的粼光。 谢棠收回视线,语气难得的放松下来,带着几分打趣:“霍总是不是从来没有内耗过?” 霍彧被这毫无防备的笑晃了神,连谢棠说了什么都没听到。 海风将谢棠的头发吹乱几缕,烟夹在他细长的手指间,暮色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霍彧喉咙发紧,伸手拉住谢棠的手腕,在谢棠偏头看过来的时候他缓缓靠近。 烟头在指尖无声燃烧,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他几乎能看清谢棠睫毛的每一根弧度,就在嘴唇距离谢棠只差一个呼吸的距离。 “你们在做什么?” 冯越的声音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霍彧的动作僵在原地,谢棠猛的把他推开,后退半步,偏头抬手整理袖口,表情瞬间冷下来,耳尖却红得近乎滴血。 冯越站在几米开外,背着书包,围巾歪歪扭扭的挂在脖子上,他看看霍彧,又看看谢棠,语气委屈又无辜:“我都来好久了,没人看到我吗?” “你怎么来了?”谢棠清了清嗓子,开口询问。 “我在网上看到直播,怕哥你受欺负,就请假回来看看。” 冯越说完,瞥了霍彧一眼,语气里带上几分茶里茶气的遗憾,“没想到彧哥也在,早知道彧哥在,我就不来了。” 霍彧挑了下眉,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冯越的围巾:“你怎么茶言茶语的?再这样说话把你拴轮子上。” “哇,哥你看彧哥,呜呜呜呜。”冯越一边装哭一边往谢棠身后躲,刚想扑到谢棠身上,后领就被霍彧一把拽住。 霍彧拎着冯越的书包带子把他拖到一边,另一只手扯着谢棠朝停车场的方向走。 冯越在后面小跑着追,把书包带子从霍彧手里挣出来,他在后面咋咋呼呼喊着。 “霍彧!我要跟哥走!” “你哥是我老婆,你能不能别在这里当电灯泡?” “什么老婆!我哥又没嫁给你!” “快了。” “快了是多久?” “你管那么多。” 谢棠被霍彧拉着走,听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嘴里低声说了句“幼稚”,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却始终没有落下。 第117章 高烧 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冯越被霍彧打发去客房睡觉,走之前还扒着门框不肯撒手,被霍彧一个眼刀瞪回去,乖乖关了门。 谢棠洗了澡就躺下了。 霍彧靠在床头,一只手搭在他被子外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刷着手机。 半夜两点,霍彧被热醒,翻了个身,又翻回来伸手去揽身边人的腰。 指尖刚碰到谢棠的后背,就被一股不正常的热度烫得瞬间清醒。 他瞬间坐起来,打开床头灯,谢棠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露出的半张脸红得不正常,嘴唇干裂发白,呼吸又急又浅。 “谢棠。”霍彧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反应。 又拍了几下,谢棠的睫毛动了动,眼皮勉强掀开一条缝,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霍彧翻身下床,从衣柜里扯出一件厚羽绒服把人裹严实,弯腰把谢棠打横抱起来? 冯越在睡梦中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迷迷瞪瞪睁开眼,揉着眼打开门,正好看到霍彧抱着谢棠大步走过。 他吓得瞬间清醒,张着嘴询问:“哥?哥怎么了!” “发烧。去医院。”霍彧头也没回,抱着人进了电梯。 谢棠烧得迷迷糊糊,脸埋在他颈窝里,滚烫的呼吸打在皮肤上。 电梯里他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几句,霍彧低下头凑近,听到他叫了一声“妈妈”。 电梯门打开,霍彧脚步顿了一下,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嘴唇贴着他滚烫的额头,轻声回了句:“宝宝乖。” 到了医院,急诊的护士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八,担心谢棠会反复升热,霍彧直接安排进了私人病房。 谢棠被放在病床上的时候还是迷迷糊糊的,手攥着霍彧的睡衣前襟不肯松。 护士扎了留置针,挂上退烧药水,调节好滴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才离开。 霍彧弯腰看着谢棠烧得通红的脸,将攥着他衣襟的手握在手中拉下,手指摩挲着谢棠手腕上的珠子。 冯越坐在病房角落的椅子上,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越哭越凶,肩膀一抽一抽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霍彧被他哭得心烦,又怕他的哭声吵到谢棠休息,走过去揪着他的后领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打开病房门,把人放在走廊里,说了句“你去隔壁睡一会。”然后关上门。 冯越站在门外,眼泪还挂在脸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被丢出来了。 他想拍门,手举到一半又放下,吸了吸鼻子,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霍彧在床边坐下,再次握住谢棠的手。 谢棠的手指烫得吓人,无力的蜷在他掌心里。 他掏出手机,给张成发了条消息。 【H:明早来一趟市中心医院,带几件谢总的换洗衣物】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还没暗,张成就回了消息。 【谢总怎么了?我马上过来】 霍彧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多。 他打字回复。 【H:不用现在,明早再来】 张成没再回复。 二十分钟后,张成出现在病房门口。 身上穿着一件居家卫衣,裤子套着个休闲裤,脚上趿拉着拖鞋。 霍彧看着他这身打扮,挑了下眉。 张成站在床边,看着病床上烧得人事不省的谢棠,皱起了眉。 霍彧把谢棠的手放回被子里,抬起头低声询问:“谢总前几天感冒了?” 张成点头:“嗯,感冒了将近一周,昨天又在游轮上吹了海风,应该是反复了。” 霍彧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张成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去找护士站要了个折叠陪护椅,顺便帮躺在长椅上的冯越拿了个毯子。 等张成回来,霍彧掏出烟盒:“你看着他,我抽根烟回来。” “好。” 走廊尽头的吸烟区,霍彧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他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唇间溢出,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散成一片薄雾。 他垂着眼,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 烟抽了一半掐灭丢进垃圾桶,霍彧打开窗户,让冷风透了进来,等到散尽身上的烟味,大步走了回去。 回去后,他就让张成把冯越送回家,张成看了他一眼,最后点头应下。 霍彧守了整整一夜。 后半夜谢棠再次升热,霍彧按了呼叫铃,护士进来换了药,调快了滴速,等护士离开,他用温水浸了毛巾给谢棠擦额头,擦脖颈,擦手心,一遍又一遍。 天快亮的时候,谢棠的体温才逐渐稳定下来。 霍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起,手指撑着额角,眯了大概二十分钟,护士进来量体温他就立刻睁开眼。 一直到次日中午,谢棠才悠悠转醒。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瞳孔慢慢聚焦,意识一点一点从混沌中浮上来。 身体像被抽干了力气,每一根骨头都在发酸,眼皮沉得几乎抬不起来。 “醒了?” 他眨了眨眼,侧头望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霍彧坐在床边,身上还穿着昨晚的睡衣,灰色棉质长袖,头发乱糟糟的支棱着好几缕,眼下一片深重的青黑,嘴唇微微发干。 谢棠张了张嘴,刚说了一个“霍”字,一声沙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他愣了一下,意识到这个难听到离谱的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脸颊慢慢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 霍彧的眉头在他开口的瞬间皱得更紧了。 他站起身,一只手托着谢棠的后颈,另一只手端起床头柜上的温水杯,把吸管送到谢棠嘴边。 谢棠含住吸管,温热的水流过干涩的喉咙,他小口小口喝着,喝了几口就摇头。 霍彧放下水杯,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进来量了体温,又检查了输液情况,说了几句注意事项,霍彧站在床边,听得认真。 护士走后,霍彧为谢棠掖了掖被角。 “饿了吗?我让陈与带了饭过来。” 谢棠点头,眼睛一直盯着霍彧。 他的目光从霍彧乱糟糟的头发滑到青黑的下眼睑,又从下眼睑滑到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睡衣。 谢棠伸出手,拍了拍自己身侧空出来的半张床,然后用食指点了一下枕头。 霍彧看出他的意思摇了摇头:“你好好休息,我身上有烟味,会熏到你。” 谢棠又拍了拍枕头。 第118章 奶茶和转正 霍彧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张并不算宽裕的病床。 谢棠是单人病房,床比普通病床宽一些,但两个一米八多的男人躺上去还是够呛。 谢棠第三次拍了拍枕头,脸上表情逐渐开始不耐烦,皱着眉冷着一双眼。 霍彧怕他生气,磨磨蹭蹭走到床边,侧身躺下来,身子尽量往床沿靠,给谢棠留出大半张床的位置,自己半边身子都悬在外面。 谢棠看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是发烧,不是骨折,更不是玻璃一碰就碎,用不着这样小心供着。 谢棠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话,但一想到刚才他沙哑得像破锣一样的声音,又默默闭上嘴。 他往霍彧那边挪了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霍彧的腰侧。 霍彧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过了两秒才慢慢放松下来,伸手把谢棠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 睡衣上那股淡淡的檀木香混着极淡的烟草味,密密实实把谢棠裹住。 他听着霍彧的心跳,缓缓闭上眼,又往霍彧怀里缩了缩,没过一会就又沉沉睡去。 —— 张成和陈与在病房门口碰了个正着。 两人手里都拎着东西。 张成拎着谢棠的换洗衣物和笔记本电脑,陈与拎着两个保温盒和一个保温汤罐。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两秒。 要知道,上半年的霍谢两家还是水火不容,两个特助私底下没少给对方使绊子。 陈与找人截过谢氏的标书,张成转头就把霍氏的项目进度透露给了媒体。 两个人斗智斗勇这么多年,比他们老板之间的商战还精彩。 结果现在…… 陈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保温盒,他现在在给对家总裁带饭。 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陈特助。”张成率先打破沉默,平静的语气里带着点尴尬。 陈与点头:“张特助好。” 刚想推门进去,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陈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手指在接听键上悬了一瞬,随即将保温盒递给张成:“麻烦张助理送进去,我需要接个电话。” 张成点头接过。 陈与拿着手机走到走廊另一头,压低声音接通:“夫人。” 张成腾出一只手推开门,病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盏床头小灯,暖黄色的光晕落在床上。 谢棠侧躺着,脸埋在霍彧胸口,一只手攥着他睡衣的前襟。 霍彧的下巴搁在谢棠发顶,一条手臂垫在谢棠颈下,一条手臂圈着他的腰,把人整个揽在怀里。 两个人呼吸平缓同步,被子被蹭得皱成一团,霍彧的腿搭在床沿外面,半边身子悬空着,把大半张床都让给谢棠。 两个人硬生生把一米五的床睡成一米的床。 张成面无表情后退一步,轻轻把门带上。 他靠在门板上,抱着两个保温盒,推了推眼镜,看向还在窗边打电话的陈与。 “……少爷的手机应该是在家里。”陈与的声音压得很低。 “在医院,可能没办法过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是的夫人,是少爷的爱人……生病了,夜里高烧,少爷在照顾他。”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陈与沉默了好几秒,垂下眼。 “好的,我会转达。” 挂断电话,他握着手机在窗边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看到张成,陈与愣了一下:“怎么不进去?” 张成把保温盒和汤罐递回给陈与,语气平淡:“我觉得陈助理的事还是陈助理来做比较好,就不抢你的功劳了。” 陈与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接过东西推门进去。 病房里的画面和他预想的差不多,但视觉冲击力还是超出了预期。 霍彧的大半张脸埋在谢棠的发顶,睡得毫无防备。 谢棠也是已经侧过身,背对着霍彧,睁着眼和陈与四目相对。 目光落在陈与手中的保温盒上,谢棠表情平静的从霍彧怀里退出来,撑着床垫坐起身。 霍彧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睁开眼,半眯着眸子,头发乱得像鸡窝,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就跟着坐起来。 他先拉起被子把谢棠裹好,然后抬手扣住谢棠的后脑勺,用额头碰了碰他的额头。 确认温度正常,这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困倦鼻音:“是要去厕所吗?你别动了,我抱你过去。” 说着就要掀被子下床。 谢棠扯住他的衣服,表情冷漠,脸颊微红,他摇了摇头,伸出手指了一下门口的方向。 霍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陈与站在距离床边不远处,手里拎着保温盒。 他挠着头从床上下来,拉开窗帘,又趿拉着拖鞋走到陈与面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陈与退后一步,低下头开口汇报:“霍总,粥是按照您的要求准备的,汤是厨师炖的补汤。” “嗯。”霍彧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按了床边的按钮把病床升起来,又给谢棠背后垫了两个枕头。 他打开保温盒,热气涌出来,粥的香气在病房里弥漫开。 “让他带了燕窝粥和瘦肉粥,想喝哪一个?” 谢棠靠在床头,抿唇不语,他的视线越过霍彧,看了一眼站在床尾的陈与,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张成,他别开脸,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霍彧回头看了一眼还杵在原地的陈与,陈与立刻反应过来,识趣的退出病房,顺手把门口的张成也拽了出去。 门被关上,谢棠转过头,过了好几秒才用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霍彧没听清,弯下腰凑近他嘴边。 “想喝奶茶。” 霍彧:“……” 霍彧端着粥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保温盒里的粥,又抬头看了看靠在床头,一脸冷淡,耳尖微红的谢棠。 “……谢总。”霍彧把粥碗放下,手撑在谢棠身侧,弯下腰平视他的眼睛,嘴角挂着无可奈何的笑,“你现在是病人。” 谢棠与他对视,表情冷淡,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任性:“所以呢。” “所以不能喝奶茶。” “那我不吃了。” “谢棠。” “我不管。”谢棠的声音又哑又轻,尾音微微上扬,配合着苍白的脸色和微红的眼尾,杀伤力百分之一千,直接让霍彧缴械投降。 霍彧刚想松口,就听到谢棠轻声开口:“合格的恋人不是应该无条件满足对方的要求吗?” 霍彧张了张嘴,谢棠又一个暴击发言。 “奶茶换个转正,你自己选。” 第119章 仅此一人 听到谢棠的话,霍彧整个人愣在原地。 一杯奶茶换实习期转正? 还有这好事?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奶茶现在是肯定不能喝,但转正机会错过这个村下个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 怎么才能既不让谢棠喝奶茶,又把转正的事敲定下来呢? 他正琢磨着两全其美的法子,病房门被人敲响。 霍彧顺势望去,就看到冯越探进来一个脑袋,头发睡得翘起一撮,显然是睡醒就急匆匆赶来了。 在看到坐靠在床头的谢棠时眼眶瞬间红了。 他推门走进来,嘴角往下撇,要哭不哭的,声音里带着没睡好的沙哑和真切的害怕:“哥,你昨晚吓死我了,呜呜,还好彧哥和你在一起,否则又要烧到明天才被发现,之前医生都说你差点就……” “好了。”谢棠哑着声音打断他的话。 冯越听到谢棠的声音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看了一眼霍彧,他收回视线,脸上满是心疼,话不过脑子就直接蹦了出来:“哥,你声音怎么哑成这样了?你发着烧还要和彧哥做吗?” 谢棠:?…… 病房里安静三秒。 谢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指了指门口。 霍彧会意,起身走过去,一把揪住冯越的后领,把人拎起来。 冯越被他拎得双脚离地,挣扎着喊“彧哥你放我下来!”。 霍彧打开门,把他放在走廊上,对着外面和陈与大眼瞪小眼的张成说了句:“送他回学校。” 随后面无表情的关上门。 霍彧走回床边,端起那碗燕窝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谢棠嘴边:“谢总,先喝点粥,奶茶的事儿咱等回家了,我给你煮,保准比外面的好喝卫生。” “你会?”谢棠瞥他一眼,脸上挂着几分不信。 霍彧摇头,笑得灿烂:“不会,但我会学,实在不行,谢总多调教几次不就会了。” 谢棠听到他说的话,垂眼接过他手中的碗,冷脸说了句:“正经点。” 霍彧坐在床边,笑着伸手揉了揉谢棠的头发。 谢棠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睫毛低垂,耳尖泛起一层淡红。 他又喝了几口,放下勺子,嫌弃开口评价:“难喝。” 霍彧又笑了,他接过谢棠手中的碗:“难喝,那就把这个厨师开掉。” 谢棠抬头看向霍彧,眼神里写满了诧异,仿佛在问霍彧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理,见霍彧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谢棠垂下眼,嘴唇嗡动:“……好喝。” 霍彧抬了抬手中的碗,嘴角挂着促狭的笑意:“好喝你再多喝点?” 谢棠皱眉狐疑的盯着他,直到霍彧一个没忍住笑出声,谢棠才确定这人就是故意的。 他抬起脚踹在霍彧腰上,又踩了踩:“耍我?” 霍彧抓住谢棠的脚踝,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手不老实的捏了捏谢棠的脚趾,指腹摩挲着微凉的皮肤:“让陈与做的,应该还不错吧,他爷爷之前是主厨,他跟着学过几年。” 谢棠抽回脚,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别开脸不想理人。 霍彧见人不开心又嬉皮笑脸凑过去,磨了好一通人才把人哄回来。 —— 下午谢棠有一个重要会议。 在确定体温稳定在正常范围,他就坚持要出院去公司。 霍彧拦不住,只能去办出院手续,又让护士重新量了一次体温,确认没有升热的迹象,才把谢棠从病床上扶下来。 为谢棠穿拖鞋的时候,霍彧嘴里还在说着:“要不再观察一天吧,身体最重要。” “发烧而已。” 见谢棠坚持,霍彧没再说什么,只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刚回来没多久的张成。 张成对上他的眼神,茫然一瞬,随后抬眼看向陈与,两人眼神交换一瞬,张成了然点头。 让他多注意谢总的身体情况啊。 那不是废话吗。 谢棠换上张成带来的西装,走在医院走廊,身姿挺拔,除了面色看起来有些惨白之外,依旧是那个清冷矜贵的谢总。 霍彧把他送到医院门口,拉开后座车门,等谢棠坐进去。 刚想跟着钻进去,陈与从旁边快步走过来,伸手拦了一下:“霍总。” 霍彧偏头看他,陈与将手机递过去,压低声音道:“夫人打了电话过来,说您的电话打不通,让您有时间回个电话。” 霍彧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了两下,毫无反应,他把手机交给陈与,然后接过陈与的手机,弯腰看向车内坐着的谢棠。 谢棠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表情淡漠。 霍彧手撑在车门框上,先是欣赏了一会,直到看的谢棠睫毛颤动了几下,才开口:“谢总先去,我一会儿过去。” 谢棠睁开眼,微抬下巴,眼神都没给他一个,直接对张成开口:“开车。” 霍彧直起身关上车门,看着黑色轿车毫无留恋的驶出医院大门,霍彧看着车消失在拐角处,他把陈与的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找到林倾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先是嘈杂了一阵,随后安静下来,一道慵懒优美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带着几分刚从工作状态抽离的倦意,尾音微微上扬。 “有对象之前就不着家,有了对象,你是不是要倒插门?” 霍彧低笑一声,从烟盒里晃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 陈与把车从医院停车场驶出来,停在路边,霍彧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翘着二郎腿,语气吊儿郎当:“林姐姐,倒插门这种事不能光我自己做,咱们一起,带着囡宝。” “怎么,这种好事不带上你爹?” 霍彧嗤笑一声:“你还真别说,这种好事还真就轮不到他。” “那我还要谢谢你?” “不客气林姐,谁让你是我亲爱的妈妈呢。” “别贫嘴。”林倾的声音认真了几分,“你和那个谢总是认真的,还是一时兴起?” 听到林倾的话,霍彧将从嘴里拿下,将烟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升起车窗,单手托腮靠在车窗上,打了个哈欠道:“林姐,你这是在怀疑你儿子的人品。” “你之前性取向明明是正常的,怎么突然就……” “人不能一成不变,人总要成长,这是我人生的必经路,而且我觉得我性取向没有问题,除了他,我对其他男的没感觉。” “我只是恰好喜欢他,而他又恰好是个男的,仅此而已。” “认准了?”林倾问。 霍彧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坐直身子,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淡了几分,似乎是在认真考量这个问题。 车厢里安静了近乎半分钟,他才开口,语气认真,没了平日的散漫轻佻:“认准了,仅此一人,不死不休。” 第120章 差亿点就信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霍彧也没再开口,他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指间翻转,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驾驶座上,陈与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男人。 霍彧垂着眼,一手握着手机,一手转着打火机。 他从小和霍彧一起长大,对霍彧有足够的了解。 霍彧的眉眼像极了林倾,五官精致带着天生的风情,性格两人也是格外相似,随性洒脱,不拘一格。 唯独一点遗传了霍先生:专情。 虽说霍彧平日里喜欢花天酒地,但也只是喝酒抽烟打牌,学了一身不良习惯,唯独对待感情格外认真。 这就导致了,霍彧和林倾一样,不允许别人控制他的人生,又和霍先生一样,不允许别人干涉他的感情。 当年霍老爷子非要霍彧和苏家千金订婚。 霍彧一万个不愿意,明确拒绝了老爷子,也去苏家说了很多次,跟苏淑淑本人也聊过很多次。 苏家和苏淑淑当时同意了不再提这件事, 霍彧以为这事过去了,结果一到学校,苏淑淑不知何时对外宣称她是霍彧的未婚妻。 霍彧觉得小女孩不能驳了面子,私底下又找她谈了一次。 就那次,两人被偷拍,绯闻越闹越大。 然后,霍彧在无声中炸了。 十八岁成人宴,霍彧把霍家闹得人仰马翻。 霍老爷子荣获外号“听不懂人话一号”,苏淑淑荣获外号“听不懂人话二号”。 陈与到现在都记得霍彧当时站在台子上,看着底下乌压压的宾客,说了一句。 “爷爷,既然你俩一个这么想娶,一个这么想嫁,这婚事我就替奶奶同意了,我相信奶奶在天之灵也会理解的。” 一句话,把霍老爷子气进医院,苏家千金当场气哭。 跑去找霍彧吵架,又被霍彧说得抬不起头。 主打一个: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带来问题的人。 问题是解决了,霍彧的名声也臭了。 奈何霍彧没脸没皮根本不在意,甚至还有意无意调侃老爷子两句,问他什么时候娶媳妇。 再然后,就是被赶出家门。 陈与也跟着来了北城。 后座,霍彧已经挂断电话。 他把玩着手机,淡声开口:“回趟家,我拿点东西,上次拍卖会拍的东西,让你找师傅重新打的,弄好了吗?” “没有。” “还要多久?” “大概要年后了。” 霍彧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偏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车窗玻璃上映出的影子中,他眉目舒展,嘴角挂着淡笑,眼底没了平日的散漫,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 谢氏集团。 谢棠刚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张成就端着茶推门进来,面色微妙:“谢总,周宏带着几位董事上了顶层,说有要事见您。” 谢棠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等到张成将茶水放下,他端起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才哑着声音开口:“让他们进来。” 周宏推门进来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身后跟着几个董事,一个个低着头,面色各异。 周宏还没开口,声音先哽住,他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谢总,我们都被谢曾升蒙蔽了双眼啊!没想到他狼子野心,竟然是个冒牌货,您才是谢家唯一的继承人,是我们有眼无珠……” 说得声情并茂,感人肺腑。 谢棠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听着,差亿点就信了。 周宏这人没什么本事,但管会挑拨人心,搬弄是非。 他是谢氏集团元老级董事,从他母亲掌管谢氏的时候就在集团里任职,还和谢家沾着几分远亲关系。 表现的老实本分,实际从谢棠接手谢氏的第一天,这个人就处处施压,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 这次收拾谢曾升,谢棠让人把周宏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想揪出点把柄一并处理掉,结果什么都没查到。 这人不贪污不受贿不站队不露破绽,能力不行,搅局倒是炉火纯青。 这些年来,如果不是周宏在中间来回搅和,他也不至于到现在才把方励和谢曾升一并送下去。 周宏还在哭。 从谢棠母亲在世时说起,说到谢棠小时候多么聪慧懂事,又说到自己这些年多么用心良苦、忍辱负重。 谢棠冷眼看着,手指在茶杯杯沿上轻轻摩挲一下。 直到周宏哭了快三分钟,实在哭不下去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巴巴收了尾。 谢棠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喑哑:“周董事,哭够了就先出去吧,我身体不适,听不得噪音。” 周宏的表情僵在脸上,嘴角抽搐了一下,很快又堆起笑,语气语重心长,倚老卖老似的开口:“谢总,我知道您对我有些误会。这些年我确实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但那都是为了集团好。您年轻有为,我们这些老东西跟不上您的步伐也是正常的……” “说完了?”谢棠把茶杯放在桌上,抬起眼。 周宏的话头被截断,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他皱着眉,站直身体,一改刚才的虚伪模样,强硬开口:“谢总,看来您对我们这群老员工意见很大啊,既然谢总瞧不上我们这群为公司卖命的老东西,那我们可以走。” 谢棠靠在椅背上,表情淡漠:“行啊,去行政办手续,每年的分红照常给。毕竟周叔在谢氏集团当牛做马这么多年,还没做出什么成绩,是挺辛苦的,就别来受罪了。” 第121章 两杯奶茶 “你!”周宏脸色涨红,手指攥紧又松开。 他看着面前这个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年轻总裁,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最终还是咬着牙挤出一句,“谢总言重了,我就是说说而已。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是想在集团里发挥余热的。” 说完转身就走,几个董事低着头鱼贯而出,最后一个出去的人小心翼翼的将门带上。 谢棠收回视线,拿起桌上张成提前准备好的会议文件翻了翻。 下午有一场跨国越洋会议,对方是谢氏集团国外业务的重要合作伙伴之一。 合作一直很稳定,前两天突然出了问题,查下去才发现是谢已安在很久之前,把他的一些负面花边新闻发给了合作方,导致对方对集团产生了误解。 这次会议就是为了当面解除误会。 会议前半小时,谢棠把张成叫进来:“去评估国外和对方有竞争关系,同等量级的集团,做备选方案。” 张成点头应下,对此习以为常。 谢棠讨厌被牵制,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会议开始,屏幕上对面来了三个人,除了平时和张成对接的两个老面孔之外,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 五官轮廓长的倒是端正,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坐姿随意,眼神从会议开始就黏在谢棠脸上。 张成对着屏幕开始逐条解释之前的误会,话说到一半,那年轻男人就抬手打断,操着一口流利但略带口音的英文问谢棠:“谢先生,网上那些关于您的新闻是真的吗?” 谢棠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眼神示意张成继续刚才的项目汇报。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每当谢棠说一句话,他就打断一句。 而且打断的内容和项目毫无关系,不是问谢棠是不是真的有个弟弟,就是问谢棠是不是真的把弟弟嫁给了地产商,或者问谢棠的私人感情状况。 谢棠手指在桌面轻轻叩着,眼底的不耐逐渐凝成实质。 他不喜欢蠢货,尤其是那种见风就是雨,把八卦当情报的蠢货。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当面交流一下,谢先生。”那年轻人往前倾了倾身,嘴角挂着自以为迷人的微笑,“也许我可以飞去北城,我们单独见一面。” 谢棠瞥他一眼,眼神如同在看死物,薄唇轻启:“抱歉,我觉得没必要。” 他抬手直接关了会议视频,屏幕暗下来,他盯着屏幕映出的自己看了几秒,按下座机:“全面暂停和对方的合作,合适的合作方找到了吗?” “找到了,谢总,正在谈后续合作细节。” “嗯,辛苦了。” “还有,”谢棠顿了一下,声音低柔了几分,“安排人去谢家老宅把阿婆安顿好,找最好的医疗团队帮她检查一下身体,如果条件支持,植入人工耳蜗。” “是,谢总。” 切断通话,谢棠靠在椅背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掌心下的皮肤没有什么变化,但那种熟悉的昏沉感却不受控制的从后脑勺慢慢爬上来。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温水滑过喉咙,却带不来任何缓解。 放下杯子,谢棠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霍彧什么时候才来。 谢棠坐在椅子上发呆。 脑子里从霍彧什么时候来变成了一片空白,他直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瞳孔没有聚焦,连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都没察觉。 直到一只手突然遮住光线,阴影投下来。 谢棠眼睫猛的一颤,眼底划过一抹被吓到的慌乱,身体条件反射往后靠。 余光瞥了一眼来人,在看清来人后,他后退的动作硬生生停下。 霍彧的手拨开他额前的发丝,手掌贴上他的额头。 停了好几秒,他把手里拎着的两个咖啡杯放在桌面上,弯腰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去。 呼吸近在咫尺,睫毛几乎扫到谢棠的眉骨。确认温度正常后,他直起身暧昧开口:“想我了吗?” 谢棠没理。 霍彧也不在意,靠在桌旁拿过一个咖啡杯,插上吸管递过去:“奶茶,尝尝。” “生病不能喝高糖。”谢棠冷着脸坐直身体,接过咖啡杯,一本正经开口,“不能喝奶制品,会影响身体恢复。” 说完把吸管含在嘴里吸了一口。 他本来打算喝完就扣霍彧的分,毕竟这人明知道他生病还买奶茶,明知故犯,扣五十。 结果液体入口的瞬间他愣住了。 雪梨的清甜混着金桔的微酸在舌尖化开,银耳碎滑过喉咙,温热滋润。 谢棠嚼着嘴里的雪梨,抬起头,对上霍彧含笑的目光,把东西咽下去开口道:“这不是奶茶。” “怎么不是?奶茶分很多种,这个叫雪梨金桔银耳茶,我亲自做的,干净卫生。”霍彧说着把另一杯拿过来递给谢棠,“不喜欢的话,还有一杯。” 谢棠把手中的奶茶放下,接过霍彧递来的另一杯。 相对于上一杯,这杯更沉,像是在杯子里放了好几块石头。 他正找吸管,听到霍彧说了句“打开喝”。 谢棠狐疑的揭开杯盖,看到里面的东西先是一愣,随即抬起头,指着里面:“这是奶茶?” “是啊,不认识是吧,我帮你介绍一下。” 霍彧先把最上面那串几乎盖住整个杯口的翠蓝色宝石项链拎出来,“海盐奶盖。” 又拎出一串海螺珠,粉色珠粒圆润饱满:“草莓果肉。” 再拿出一块帕拉伊巴碧玺,蓝绿色的切面通透如冰:“海盐薄荷。” 又拎出一串珍珠,粒粒匀称,温润生光:“牛奶。” 最后是三颗鸽血红钻:“奶茶珍珠。” 他把所有东西排在桌上,双手插兜,歪头看谢棠,“霍氏特别制作海盐珍珠奶茶,不知道谢总喜不喜欢?” 谢棠盯着摆了一桌子的宝石,愣了好几秒。 霍彧看着他呆呆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弯腰在他眼角亲了一口。 谢棠眨眼望过来的时候,他挑眉开口:“谢总,奶茶送来了,转正的事提上日程呗。” 谢棠回过神,看着桌面上摆了一排的宝石,他伸手把东西一样一样归拢到面前,拿起那串翠蓝色宝石对着光看了看,又拿起鸽血红钻在指尖转了转。 他抬起眼,表情冷淡,语气带着一丝挑剔的认真:“这杯奶茶不好喝,不应该放草莓,不搭配。” 霍彧看着他那副板着脸挑三拣四,手里却把宝石攥得紧紧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往谢棠那边凑了凑,挑眉:“那撤回一串草莓果肉。” 谢棠摇头,把拢到自己面前的东西分好,像是在给自己的收藏品做分类:“不,把草莓改成粉色牛奶奶昔,好看又好喝。” “成。” 第122章 倒立洗头? 霍彧直起身,看着谢棠站起来,抱着宝石走到玻璃展柜前,打开柜门,把东西一个一个放进去,摆放得整整齐齐,像小仓鼠囤粮一样,萌得很。 谢棠放好东西回头,正好看到霍彧坐在他的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喝着他喝过的奶茶。 他走过去,冷着脸开口:“我的。” 声音因为沙哑而放得很轻,配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杀伤力翻倍。 霍彧被谢棠这副样子,萌的心都化了,逗人的恶劣因子在此刻成倍增长,他“嗯”了一声,在谢棠的注视下,又低头喝了一口。 谢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还挺护食。 霍彧心里想着,杯子放下,举起双手投降道:“谢总,我就喝了两口。” “谁让你喝了,不经过我允许碰我喝过的东西。”谢棠皱着眉,嫌弃的把杯子拿起,用湿巾擦了擦吸管,又觉得不干净,直接把吸管抽出来丢进垃圾桶。 霍彧看着谢棠的一系列操作,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他们两个亲嘴都亲这么多次了,现在突然嫌弃起他了? 霍彧听着谢棠的小声嘀咕,嘴角抽了抽,在谢棠皱着眉揭开杯盖,犹豫要不要继续喝的时候,整个人都气笑了。 霍彧抬手把杯子从他手里拿下来放在桌上,另一只手拽过人,按着后颈,抬头直接亲了上去,舌尖抵开牙关,长驱而入。 谢棠被拽的猝不及防,整个人弯着腰,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单腿屈起抵在霍彧双腿之间的椅面上,后颈被霍彧牢牢按住,被动承受着这个又凶又急的吻。 津液交融,口腔里被搅得水光粼粼,口水顺着嘴角滑下来。 感觉到下巴的湿意,谢棠瞬间红了眼,张嘴直接咬在霍彧为非作歹的舌头上。 霍彧闷哼一声,落在谢棠腰间的手下滑,大力捏上他的屁股。 谢棠气急,咬合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大有一种你不松我也不松的倔犟。 霍彧吃痛不但不退,反而把人直接抱起来,让谢棠半坐在办公桌上,腿强势挤进谢棠双腿之间,狠狠蹭了几下。 见谢棠还不松口,他直接伸手去解谢棠的皮带。 谢棠推了他好几下,霍彧的手刚准备去扯他的裤子,谢棠突然松了口,喘了一声:“我还在生病。” 话音刚落,霍彧的动作就停了。 他盯着被气红了眼的谢棠,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眼底的欲色又浓了几分,哑着嗓子道歉,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诚:“对不起,我错了宝贝。” 谢棠推开他,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刚才流下来的液体。 看到霍彧伸过来的手,直接一巴掌拍上去。 啪的一声脆响,霍彧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可见一点也没收力。 霍彧嘶嘶哈哈揉着手,低头看见谢棠裤子前面撑起的弧度,又乐了。 他凑过去,嬉皮笑脸道:“谢总,你有感觉了?我帮你?” 谢棠冷着脸把皮带扣重新扣好,坐在办公椅上,斜睨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换了个话题:“就你这样,还想转正?” 霍彧脸上嬉皮笑脸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晃了晃:“谢总!这是两回事,你要奶茶我给了,怎么说话不算话?” “呵。”谢棠冷笑一声,抬手指了指墙角,“想转正可以,之前说的倒立洗头,去吧。” 霍彧张了张嘴还想挣扎,就见谢棠眯了眯眼。 霍彧立刻闭嘴,点头:“行,那谢总可不能再耍赖。” 他一边说一边朝墙角走,走到一半又回过头,“谢总,要不等咱们回家再……” “下班之前做不到,以后就别想进我家。” 霍彧挠了挠头,继续找补:“我在这里怎么倒立洗头,要不我去浴室……” 谢棠按下座机按键,说了一句:“张成,去买一个洗头发的盆,拿到办公室来。” “好的谢总。” 霍彧:“……” 张成敲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崭新的塑料盆。 天蓝色,四块钱一个,超市货架上最常见的款式,标签还贴在盆沿上没撕掉。 他不知道谢棠要盆做什么,但目光扫到站在墙角一脸苦大仇深的霍彧,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他心情复杂的走过去,把盆递给霍彧。 霍彧低头看着手里的塑料盆,嘴角抽了一下。 谢棠靠在办公椅上,双手环胸,挑眉开口:“张成,你帮霍总录个视频,记录一下霍总倒立洗头的英姿。” 张成沉默一秒,扭头看向谢棠,目光在触及谢棠微肿的嘴唇时顿了一下,随即极其自然的移开视线。 他抬手挠了挠脸颊,语气平稳询问:“谢总,在您的私人休息室,还是在这里?” “就在这。”谢棠说。 张成应了一声,从霍彧手里把盆拿回来,转身去休息室的洗手间接水。 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他端着大半盆温水走出来,放在霍彧站着的墙角处,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调到录像模式,对准霍彧。 霍彧看着地上那盆水,又看了看张成举着的手机,舔了舔后槽牙。 他扭头看向谢棠,谢棠正托着腮,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眼角微红,嘴唇微肿,表情冷淡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霍彧脱了西装外套丢在沙发上,解开衬衫袖扣,把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前臂。 他走到盆边,弯腰试了试水温,抬头冲张成抬了抬下巴:“拍好看点。” 张成点头。 第123章 转正成功 霍彧低头看了看那盆水,又看了看光滑如镜的办公室地板,沉思片刻后抬眼看向谢棠:“我倒立能靠着墙吧?” “你还能不靠着墙?”谢棠挑眉。 霍彧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正经的分析:“能是能,但那样单手洗头的时候还需要控制身体稳定性,会有些费劲。这些还好,主要我担心的是水弄湿地板,我一个手滑脸砸地板上了…破了相,谢总还要我吗?” “不要。”谢棠想都没想就开口回答。 霍彧挑眉,对这个答案丝毫不意外,他指了指墙,面不改色的自己给自己铺台阶:“那我靠着墙了。” 说完扭头看向张成,“顺便帮我拿一条浴巾挡着手,别把我的手打湿了,我可不想头和地板亲密接触。” 张成去休息室拿了两条浴巾出来,一条叠好垫在地板上,另一条搭在臂弯备用。 霍彧把袖子又往上卷了一道,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地面上,腰腹发力,整个人倒立起来靠在墙上。 刚持续了一秒就翻身下来。 “不做了?”谢棠开口。 霍彧摇头,站直身体,手指捏住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他把脱下来的衬衫丢在沙发上,赤裸着上半身重新走到墙边。 肩背的肌肉线条在午后的光线里格外分明,从肩胛到腰际收束成流畅的倒三角,胸口那道旧刀疤斜斜划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再次双手撑地,腰腹绷紧,稳稳的倒立靠在墙上。 西装裤因为重力往下滑了一截,露出脚踝和一小截小腿,跟腱修长,踝骨的轮廓利落分明。 张成蹲下身,用浴巾小心的遮住他撑在地面上的双手,避免被水打湿。 霍彧调整了几次姿势,稳住身形,将头发浸入水盆,水花溅出来几滴落在地板上。 他抬起一只手,手指插进发间开始搓洗。 谢棠靠在椅背上,托着腮,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的目光从霍彧的小腿往下移,滑过他的胯部停顿两秒,然后落在他赤裸的上半身。 腹肌因为倒立时腰腹持续发力而轮廓分明,人鱼线从腰侧斜斜往下延伸,没入西裤边缘。 胸口那道旧刀疤在倒立时泛着比平时更深的颜色,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霍彧的身材他一直很羡慕,宽肩窄腰,该有的肌肉一样不少,连那道疤都带着色气。 这个男人,天生就风情万种。 他看着霍彧用手指搓着泡沫,动作随意从容,丝毫没有倒立的局促不安,洗个头都能洗出一种慵懒的性感。 他拿起手机,给张成发了条消息。 【拍点照片,别被他发现。】 正在录像的张成看到屏幕上弹出的消息,沉默了一瞬。 他面不改色的继续举着手机,手指悄悄切换了好几个角度。 霍彧洗完头,直接单手撑地,腰腹一拧,翻身落地,动作干脆利落。 水珠从他湿透的发尾甩出去,溅了几滴在地板上。 他从张成手里接过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谢棠面前,弯腰凑近。 潮湿的水汽混着他身上那股檀木香扑面而来,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脖颈滑过胸口的刀疤,又顺着腹肌的沟壑隐于深处。 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把谢棠圈在椅子和自己之间,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谢总,满意了?” 谢棠看着霍彧这副大狼狗湿身的样子,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他抬手想推开霍彧,指尖碰到男人又湿又热的胸口,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 他移开视线,语气嫌弃,耳尖通红:“一边去,别弄湿我的文件。” 霍彧直起身,用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水珠:“谢总,用一下你的浴室。” 谢棠“嗯”了一声。 霍彧朝私人休息室走去,刚走两步,身后传来谢棠的声音。 “转正申请批准了。” 霍彧的脚步顿住。 他回过头,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眉骨往下淌,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惊喜,咧开嘴笑得灿烂问了句:“真的?” “嗯。” “那我现在是谢总的正式男朋友了?” 谢棠小幅度点了点头,瞥他一眼又快速收回,手撑在后颈上摩挲了几下,耳尖微红,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冷声开口:“表现一般,勉强合格。” “勉强合格也是合格。”霍彧脚尖一转走回来,弯腰在谢棠嘴角亲了一口,触感柔软潮湿。 谢棠抬手推开他的脸,耳尖几乎红透,语气却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湿头发别蹭我。” 霍彧再次黏黏糊糊凑过来,被谢棠抬腿挡住。 谢棠穿着皮鞋的脚一半踩在霍彧大腿,一半踩在他赤裸的上半身。 在霍彧还想往前凑的瞬间,谢棠微微用力,把他抵在原地,眉头皱起:“滚去洗澡,黏黏糊糊的,头发都没洗干净。” “我一个手倒立洗头,能洗成这样已经不错了。”霍彧低头看了看胸口还挂着的水珠,咧嘴笑出声。 谢棠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放下腿,移开视线,淡声开口:“去洗澡,我一会有事问你。” “什么事?” “你别管。” “好的谢总,那我先去了。”霍彧拎着搭在肩上的毛巾,转身进了休息室。 谢棠靠在椅背上,垂眼看着面前的文件。 张成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刚才被弄乱的角落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拉开抽屉,翻出霍彧的背景调查报告。 这是谢棠第一次认真看霍彧的资料,洋洋洒洒好几张,大多都是在洲城当小霸王的事迹。 高中逃课被通报批评,把同学堵在厕所里理论,和隔壁学校的混混打群架。 如果这资料不是张成亲手交给他的,他都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故意抹黑霍彧。 资料里的霍彧不学无术,十七岁之前还算安分,一年也就捣乱个几次,从十七岁开始如同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 从始至终就是个纨绔,但看刚才霍彧倒立洗头的样子,核心力量强到单手撑地还稳如泰山。 这种身体素质,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健身房里练出来的。 总觉得这个人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而且他胸前那道长疤,一看就是刀伤。 黑社会? 第124章 我问,你答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谢棠不动声色的把文件合上放回抽屉,坐直身子,拿起钢笔,低头看面前的文件。 霍彧揉着头发走过来,见谢棠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嘴角勾起。 他弯腰凑到谢棠耳边,气息拂过耳廓,声音压得又低又磁:“谢总,是不是背着我干坏事了?嗯?” 谢棠抬手把他凑过来的脸推开,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搬过来坐下。” 霍彧乖乖照做,身上穿着谢棠的睡袍,系带松松垮垮的垂在腰侧,领口大敞。 坐下后翘起二郎腿,睡袍下摆滑开,毫无遮拦。 谢棠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往下滑了一寸,然后迅速移开:“你……” 霍彧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睡袍拉了拉。 这下半遮不遮,更加奇怪。 谢棠红着脸把霍彧的椅子转了半圈,让他侧对着自己,然后淡声开口:“我问,你答。” 霍彧点头,又把椅子转了回来,正对着谢棠。 谢棠的视线不受控制的下移,他又看了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见霍彧毫无自觉,他站起身,一脚踩在霍彧两腿之间的椅面上。 霍彧吓得往后一缩,双腿条件反射夹住谢棠的脚:“我靠,谢棠,你下半辈子性福不要了?” “把内裤穿上。”谢棠咬牙切齿开口。 “我内裤湿了,让陈与去拿了,这不是还没送到嘛……” “先穿我的。” “你的小……”霍彧话说到一半,感受到谢棠脚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立刻改口,“我去,我去,你先松开,消消气。” 谢棠收回脚。 霍彧起身去休息室穿内裤,翻箱倒柜找了半天,终于在柜子里找到一条谢棠穿过洗好的内裤。 他扯着内裤在身上比划,然后弯腰把内裤套上。 谢棠骨架偏薄弱,身上瘦但好在屁股肉多,穿在身上除了前面勒得生疼,后面倒是还好。 他低头掏了掏,调整了好几下,又洗了手才推门走出去。 外面,谢棠面上已经恢复平静,正悠悠喝着茶。 见霍彧走出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等霍彧坐好,谢棠放下茶杯,开门见山:“你胸口的刀疤,哪里来的?” 霍彧托腮靠在椅背,听到谢棠的问话,伸手扯了扯睡袍领口,露出那道从胸口斜斜划过的旧疤:“你说这个?小时候替我妈挡刀,被砍的。” 谢棠没有开口,一双眼里满是审视,等着霍彧的后续。 霍彧继续往下说着:“这事有些复杂,你知道的咱妈是明星,粉丝多麻烦也多,我十一二岁那年,她非要带我去游乐园,一个怨恨她结了婚的粉丝通过生活助理弄到了日常行程。” “游乐园人多,保镖当时离得也远,那人套着玩偶,拽着气球过来,刚到我们身边,就抽出刀砍了过来,我拦下他明面上带的那把刀,没留意他握气球的手上还有一把匕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疤,语气轻描淡写:“当时可疼死我了,缝了上百针,因为这事爸妈吵架,中间被老爷子搅和的俩人差点离婚。” 霍彧的手指在疤痕上来回摩挲了两下,嘴角挂着笑:“当时咱妈吓坏了,她之前从没哭过,那次哭的妆都画了。” “她和我说她再也不当明星了,要退出演艺圈,我知道她喜欢演戏,也不觉得她有错。” “她只是想当明星,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没必要因为嫁人而放弃梦想,也没必要为了孩子放弃爱好,毕竟如果把我受伤的错强加在她身上,那不就成了被害者有罪论了吗?” 谢棠安静听着,想到刚才看的资料,只能说资料里的霍彧和现实中的霍彧完全不同。 不论霍彧这个人在外界,在洲城,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在谢棠这里,这个人,三观正,五官精,除了嘴欠抽风外,几乎完美。 “谢总?被我帅晕过去了吗?” 霍彧调笑的话将谢棠的思绪拉回,谢棠翻了白眼继续问:“据我观察,你的身体素质很好,核心力量很强,如果只是健身的话,应该达不到这种程度吧。” “哦~”霍彧拖长了尾音,暧昧的目光在谢棠身上转了一圈,勾唇笑道,“原来谢总在意的是这个啊。” “别贫。”谢棠在霍彧小腿上踹了一下,开口训斥。 霍彧贱兮兮挪着椅子滑过去,在谢棠的注视下弯腰把脸凑过去,歪头问道:“谢总要不要再感受一下?” “不回答就滚远一点。” “谢总好无情啊。”霍彧伸手环住谢棠的腰,整个人趴进他怀里,脸埋在谢棠腹部,任由谢棠怎么扯都不动。 等谢棠不再扯他的头发,他才抬起头,对上谢棠垂望下来的眼眸:“那次以后,等我身体好了,我就被丢进特种部队里,去了四五年,一年可以回来十几天。” 谢棠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的在霍彧后脑勺的发尾上轻轻拨了一下:“你父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吗?” “咱妈知道。”霍彧把脸重新埋进谢棠怀里蹭了蹭,闷声开口,“这些你不用管,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 谢棠靠在椅背上,手搭在霍彧头上,垂眸看着趴在他腿上的男人。 手指轻轻抚过霍彧吹得蓬松的头发,眼底划过一抹怅然。 他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无所谓和谁在一起。 但霍彧不同,他背后有庞大的家族企业,两个人在一起必定会有无数阻碍。 二十六岁的男人又怎么能抗衡一整个家族。 “霍彧。” “嗯?”霍彧被他摸得舒服,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意。 看着霍彧半阖的眼眸,谢棠到嘴的话戛然而止。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两人分开罢了。 无所谓,他早就习惯了。 谢棠看着完全闭上眼的霍彧,轻声开口:“困了去里面睡吧。” “……你陪我?”霍彧哑着声音低低开口,语气里满是倦意。 第125章 一周事发 谢棠嘴唇微动,半晌才“嗯”了一声。 话音未落,整个人就被霍彧抱起来。 霍彧头发乱糟糟的支棱着,托着他大步朝休息室走去。 进了房间把人放在床上,关灯,拉窗帘,然后非常自觉的把那条勒了他好半天的内裤脱掉丢在一旁。 穿着睡袍挂空挡,钻进被窝。 安静了两秒,他长臂一伸,把还在愣神的谢棠拽进被窝。 三下五除二,直接把人扒了个精光。 谢棠躺在他怀里,刚准备发火,耳边就传来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他侧头看去。 霍彧安静睡着,眼底一片乌青。 他活力太足,差点让谢棠忘了这个人守了他一整夜。 谢棠翻了个身,面对着霍彧。 手指从他眉骨上轻轻划过,滑过鼻梁,落在唇角。 抬手用指腹碾了碾他的下唇瓣。 “宝贝别闹……”霍彧哑着嗓子,闭着眼把谢棠往怀里拢了拢,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又沉沉睡去。 谢棠安分了一会儿,但霍彧箍得太紧,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他皱着眉挣扎着想从他怀里出来。 霍彧“啧”了一声,腿压上来搭在谢棠身上,手臂收紧,把他整个人箍得严严实实。 谢棠扭了两下,大腿蹭到一个不知何时抬头的东西,身体一僵。 他转头看了一眼霍彧,见他还在睡,不由松了口气,然后就乖乖躺着不敢动了。 谢棠迷迷糊糊醒来,身侧的人还在睡。 霍彧半边脸埋在枕头里,一条手臂横在他腰上。 谢棠把他的手拿起放到一边,轻手轻脚下了床。 将散了一地的衣服捡起来,赤着脚走进浴室。 冲了澡换好衣服,谢棠站在镜子前系领带。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出去,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张成和陈与正坐在沙发上,因为一份合同争得不可开交。 俩人用对方公司最薄弱的环节疯狂进攻,完美诠释了一条真理:比自己更了解公司的人,只有对家。 谢棠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听到声音,两人同时停下来。 看到出来的人是谢棠,均是诧异了一瞬,然后对视一眼,互相读懂了对方的心思。 陈与:为什么出来的是谢总而不是霍总? 张成:你老板不行了? 陈与:…… 谢棠看着俩人眉来眼去,垂下眼默默吃瓜。还没吃一会儿,陈与就站了起来,拎起茶几上的袋子走过来:“谢总,这是霍总的衣服。” 谢棠点头。 “谢总,国外合作方拒绝了我们的解约申请,那边的负责人近几日会来国内,要安排行程吗?”张成也走过来,推了推眼镜,翻开文件夹,把负责人的资料放在谢棠面前。 谢棠低头看了一眼,正是那个在会议视频里一直打断他说话的,金发碧眼的男人。 “不见。” 张成犹豫开口:“如果强制解约,我们要赔付很多违约金。” “那就找他们的问题,揪出来甩他们脸上。” “是。” —— 自从谢棠松口,霍彧成了正宫,姿态是越发嚣张跋扈。 以前在外面还收敛着点,现在走路都带风,下巴微抬,嘴角挂笑,活像一只终于被放进鸡窝的狐狸。 媒体报道没有他和谢棠的绯闻,他就亲自给几家相熟的财经记者打了电话,语气随意的爆料:【对了,我和谢总在交往,你们可以报一下。】 当天,霍彧和谢棠疑似交往的新闻就开始满天飞。 有图有真相。 从法餐厅门口公主抱,到码头两人差点接吻的侧脸,再到霍彧谢棠一同进入小区,一涌而出。 拍摄角度刁钻,画面高清,每一张都能直接拿去当杂志封面。 张成把新闻发过来的时候,谢棠正在处理文件。 谢棠放下笔看了一眼,五花八门的标题占了整个热搜的一半。 《霍谢疑恋情曝光,码头拥吻画面曝光》 《从死对头到恋人,霍彧谢棠感情时间线全梳理》 《恋情曝光:两人疑似已同居》 看着这一排热搜,他下意识想让张成把这些新闻压下去。 他和霍彧的关系虽然不必遮遮掩掩,但也不能大肆张扬,他还不清楚洲城都有哪些人盯着霍彧,之前那个抹黑霍彧的微博账号,在张成去查的时候已经注销。 霍彧背后是HIG集团,是洲城霍家,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这边也没有做好万全准备。 他正在思考对策,手机震动了一下。 谢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哈喽,谢先生,还记得我吗?我刚来国内就看到您的花边新闻,新闻中另一个人是您的情人?看起来很漂亮。】 谢棠看着消息,正准备把这个号码拉黑删除,又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但他好像并不忠诚,谢先生,我觉得还是我更好一些。” 忠诚?谢棠看着这两个字,直接将这人的言行归为挑拨离间一类,面无表情把他拉进黑名单。 不到一分钟,一封邮件传了进来。 标题写着“证据”,附件是个压缩包。 “谢先生竟然如此不信任我,真的很伤心,我自证清白,本人不是那种搬弄是非的人,谢先生不信的话,我还有视频。” 谢棠把压缩包下载解压。 照片加载出来,看到里面的照片,谢棠内心难得的平静。 里面的人确实是霍彧。 照片里一个女人挽着霍彧的手臂,霍彧手抄在口袋,嘴角挂笑,正低头和女人说话。 照片一共十几张,女人始终没有拍到正脸,但从两人的衣着和周围环境的光线变化来看,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至少不低于一周。 一周。 谢棠的视线落在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上。 对上了。 霍彧消失的那一周。 一直到他差点没赶上谢已安婚礼的那一天。 所以在他感冒生病的时候,在他独自处理谢曾升和钱翠莲的时候,霍彧都在陪这个女人。 第126章 卧龙凤雏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谢棠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紧紧攥住,呼吸都因此变得困难。 他看着手腕上那串木质珠子,嗤笑了一声。 可笑。 平白无故消失了一周,本来就不对劲,只是他不愿意去深究。 怪不得任何人。 但…也许只是朋友? 他垂着眼,手指抠着手串上的珠子,把黑名单里的号码放出来,打字。 【视频在哪】 对方的回复来得很快。 【谢先生方便出来谈吗?顺便谈一下我们之间的合作?听说你想和我们终止合作,我可是伤心了很久。】 【时间地址】 去赴约的路上,谢棠靠在后座,手里攥着手机。 今天霍彧除了早上打了个电话问他身体怎么样,一整天都没有联系他。 他在忙什么? “谢总,需要我一同上去吗?”车停在一家私人餐厅门口,张成回过头问。 谢棠看了他一眼,摇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谢棠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包间门口,门被推开,他看了一眼包间里的人,收回视线走了进去。 眼神冷淡,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不远处,正在走廊上打电话的王东少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电话差点脱手。 他连忙挂断,推门进了旁边的包间,压低嗓子喊了一声:“我靠,我看到谢棠了。” 宋鸣正往嘴里塞花生米,听到这话“啊”了一声:“彧哥也在吗?那去打个招呼?” “在个屁啊!你他妈的忘了彧哥早上在群里发的消息?说他手臂被附近施工摔碎的玻璃划伤了,现在应该在家吧。” “谢棠谈工作?” “谢棠谈工作应该都会带着张成吧。” 包间里静了一瞬。 宋鸣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宋时靳,正和顾燕辰坐在角落里喝酒,俩人正因为被同一个女人绿而惺惺相惜,根本没注意他们在聊什么。 宋鸣收回视线,和王东少交换了一个眼神。 “走?我们偷偷去打探一下?”宋鸣压低声音,“我哥和阿辰正伤感着呢,就别打扰他们了。” 俩人悄咪咪溜出包间。 宋时靳抬头看了一眼,起身走过去把包间门从里面反锁,然后回到角落继续和已经喝上头,正骂骂咧咧的顾燕辰当难兄难弟。 王东少趴在谢棠所在包间的门上,耳朵贴着门板,听了半天什么也听不到。 恰好服务员端着托盘来上菜,服务员狐疑的看着两个人,在看到是宋鸣和王东少后打消了报警的念头,毕竟这俩人在北城是出了名的爱凑热闹。 八成是这包间里,有了什么大瓜。 他推开门送餐,在看到里面坐着的谢棠和一个外国人后,想到这段时间乱飞的霍谢热搜,再结合霍彧两个兄弟捉奸一样的行为,脑中瞬间浮现一场爱恨纠缠的狗血大戏。 不知道服务员脑子里想啥的俩人,趁服务员开门的瞬间假装路过,透过门缝往里飞速扫了一眼。 包间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谢棠,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 俩人走到走廊拐角,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的震惊。 “完了完了,两个人,绝对不是公事。” “谢棠这人压根没什么私生活,单独和一个男的吃饭,这跟私会有什么区别?” “要告诉彧哥吗?” “而且还是个歪果仁。” “白月光吗?”宋鸣的脑洞越开越大,开始自动播放他看过的所有狗血电视剧桥段,“谢棠以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认识的?旧情复燃?跨国追爱?”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越想越离谱。 王东少掏出手机,直接拨通霍彧的号码。 —— 包间里,谢棠看着手机上的视频。 和照片一样,女人的脸始终没有出现在镜头里。 每一帧都巧妙地避开了正面,甚至是侧脸都少之又少。 唯一一次快要拍到侧脸的时候,画面就切到了下一个场景。 像是故意的一样。 “谁给你的视频?”谢棠抬眼。 “我叫索尔,谢先生。”那金发碧眼的男人往前倾了倾身,嘴角挂着自以为迷人的微笑,“从我开始接手家族企业,我就对你很感兴趣。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男人。” 谢棠听着索尔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耐心瞬间耗尽。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站起身:“我对你叫什么不感兴趣,如果你只有这么多东西,那我就先告辞了。” “等一下,谢先生。”索尔站起身绕到谢棠身侧,“你不是想知道是谁给我的吗?” 他笑眯眯看着谢棠,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和霍彧有几分相似,但差了远了。 谢棠收回视线。 这人比不上霍彧分毫。 “没兴趣知道。” “我可以告诉谢先生,虽然他告诉我不能告诉任何人,但我喜欢谢先生,所以愿意破例。”索尔拿出手机凑到谢棠身边。 他点开一封邮件,指着发件人那一栏,“是你公司的人,这个人应该是你们公司的董事?” 谢棠扫了一眼邮箱地址,点头。 周宏的人。 看完,他刚准备侧身拉开距离,包间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打开,门板撞上墙壁发出沉闷的巨响。 谢棠抬头望去,和站在门口的霍彧四目相对。 霍彧披了件黑色过膝大衣,里面是黑色衬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扫了一眼谢棠,目光定格在谢棠身侧,几乎贴着谢棠肩膀的索尔。 抬手,随意挥了一下。 门外的黑衣保镖鱼贯而入,径直走向索尔。 索尔被这阵仗吓得后退两步,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把他拖到包间角落。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谢先生的客人!”索尔挣扎喊叫。 保镖们面无表情把他按在角落的墙上,吓得他整个人瑟瑟发抖。 霍彧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谢棠的手腕,拽着人就往外走。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谢棠被拽得踉跄了两步,手腕被攥的生疼,谢棠皱着眉开口:“霍彧,松开我。” 霍彧充耳不闻,步伐越来越快,拽着他穿过走廊。 走廊里,宋鸣和王东少缩在盆栽后面探头探脑,两个人看到霍彧的脸色后又齐刷刷把脑袋缩了回去。 谢棠咬着牙,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他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疼,松开!” 霍彧的脚步顿了一下。 手上的力道松了些,手掌下滑,改握住谢棠的手指。 谢棠又挣了两下没挣开,有些恼火。 “霍彧!” 第127章 抽一巴掌 霍彧脚步停下。 谢棠看着他的背影,手腕上被拽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热。 不明白这个人在气什么,该生气的人是他才对吧。 陪别的女人一周,没有理由,没有报备,现在倒反过来摆脸色。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谢棠越想越气,本来还在冷静分析这事有诈。 现在? 管他有没有诈,先生气再说。 他把霍彧的手甩开,褪下手腕上的木串丢过去,声音冷硬:“带着你的东西滚。” 反正他本来就不喜欢这灰不溜秋的木珠子,一点也不好看。 “谢棠!”霍彧看到被褪下的手串,瞳孔骤然收缩,声音不由拔高几分。 他慌忙伸手去拉谢棠的手,想把木串重新给他戴上。 谢棠被他拽住手臂,一阵刀割般的剧痛从被拽的手臂上传来,他脸色一白。 没等他多想,霍彧已经拿着木串套在他的手上,谢棠用力一甩,手串从指尖飞出去,啪嗒摔在墙上,又弹落在地。 串绳崩断,深褐色的珠子滚了一地,弹跳着四散开去。 霍彧低头看着那滚了一地的珠子,垂着眼,一动不动。 被霍彧拽过的手臂越来越疼,谢棠皱起眉捂住手臂。 他刚反应过来,手腕被霍彧握住。 他看了一眼霍彧的右手臂,又看了一眼散落满地的珠子,心里隐隐浮出一个念头。 “陈与。”霍彧开口,声音沉闷,“把珠子捡起来交给胥妄,让他修复好,再送过来。” 胥妄。 听到这个名字,谢棠瞬间确定了刚才的猜想。 这个手串,百分之两百五可以压制共感,之前共感突然消失就是因为这串珠子。 害得他以为霍彧不爱他了。 活该破掉。 但他现在手臂疼,说明霍彧受伤了。 为什么受伤? 谢棠还在思考,霍彧已经从随行医生那里要了支麻醉药和绷带。 医生都带来了? 是准备和他打架吗? 谢棠暗戳戳想着,就听到霍彧开口:“谢总,麻烦帮我缠一下伤口,它好像有点崩开了。” 谢棠被霍彧推进厕所隔间。 本就狭小的空间里站着两个一米八多的男人,空气都都变得逼仄。 谢棠看了一眼霍彧,又看了一眼他的右臂,他能感觉到霍彧在生气,而且是很大的气。 但他也在生气。 只是霍彧受了伤,所以他让一下。 “把绷带拆了,一会要用。”霍彧将大衣脱下来丢在一旁的挂钩上,又把衬衫脱掉,露出右臂上包扎的伤口。 绷带上已经渗出一小片鲜红的血迹,他慢慢拆着,每动一下,谢棠的右臂就会疼一下。 谢棠忍着疼开口:“你为什么会受伤?” 霍彧看了谢棠一眼,没有说话。 他拿起麻醉针扎在伤口边缘,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谢棠感觉自己的手臂像被蚂蚁咬了一口。 药液推进去,绵密的痛感后,只剩下肿胀。 霍彧刚把针管丢进垃圾桶,裁好的绷带就递到面前。 他垂眼看着谢棠,往日总是笑眼弯弯的眸子,沉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还在生气。 “路过施工的地方,玻璃碎了,划破了。”霍彧开口解释。 “……蠢货。” 霍彧没有接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你喜欢他哪里?” 谢棠愣了半秒。 喜欢谁? 先发制人?给他泼脏水?转移话题?颠倒黑白? 这就是霍彧反制的手段? 谢棠翻了个白眼,冷着脸甩出四个字:“关你屁事。” 霍彧的脸又沉了几分。 他又盯着谢棠看了几秒,眼神愈发的危险。 “还疼吗?” 又是莫名其妙的话。 谢棠耐心即将耗尽,但还是开口回答:“不疼。” 霍彧点头,伸手把左手腕上的珠子摘了下来,随手装进口袋。 “好,不关我的事。”霍彧往前逼了一步。 谢棠隐约有种大事不好的预感,他出于求生本能后退一步,直到后背抵上瓷砖墙壁。 “反正你是我对象,他没名没分,他不是正统,他只能当个见不得光的小三。” 霍彧说着抬起手,用绷带将谢棠的手腕缠在一起绑住,在谢棠开口之前低头吻了上去。 “霍……唔……” 话刚出口就又被堵回口中,谢棠红着眼尾挣扎,被绑住的双手被高高举在头顶。 霍彧单手解开他的皮带扣,只一会就让他浑身发软,许久没有体会过的情绪铺天盖的涌上来,愤怒,嫉妒,心痛,占有欲,爱妒交缠,一股脑的涌上心头,过于强烈的情绪几乎让他窒息。 他不要。 之前在办公室戴了一个手串他都已经昏过去,这次两个都没戴…… 他不要…… “不……彧……” 谢棠所有话都被堵在唇舌间,感觉到身上不断为非作歹的手,谢棠一口咬在男人舌尖上,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口腔里蔓延。 霍彧却像没感觉一样,继续往里闯。 碰到湿热滚烫的地方,谢棠身体一颤。 他呜咽一声,终于用手挣开绷带,用尽全力一巴掌抽在霍彧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隔间里回荡。 霍彧偏过头,舌尖顶了顶腮。 谢棠大口喘着气,他靠在墙壁,眼角嫣红,水光浮现,胸口剧烈起伏。 “女人满足不了你吗?”谢棠咬着牙,脸上挂着寒霜,声音却带着几分颤抖,“为什么有女人还要来找我?有意思吗?霍彧。” “女人?我从来没找过女人。” 霍彧转过看他,眉头紧皱,厉声开口:“谢棠,你不能因为你自己心里有人,就觉得所有人心里都有!” 第128章 曰 “霍彧,我不想和你吵架。”谢棠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又恢复了平时冷冰冰的模样,“有事说清楚。” “行。”霍彧点头,咬牙切齿开口,“说清楚。” “我先说。” “好。” 谢棠拿出手机,把照片递过去:“解释吧。” 霍彧低头看了一眼照片,眉头挑起来,抬眼看向谢棠:“你怎么有我和我妈的照片?你跟踪我?还偷拍我?这么喜欢我?” “……你妈?”谢棠的表情裂了一瞬。 霍彧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他伸手捏了捏谢棠的脸,被谢棠一巴掌拍开也不恼:“你怎么骂人呢?偷拍我还悄咪咪吃醋?” “不是我拍的。” 霍彧才不管是谁拍的,他兴高采烈的掏出手机,点开林倾的朋友圈,把屏幕转向谢棠,“你拍的那几张照片,我妈朋友圈也有,她来北城拍戏,让我去跑了一周龙套。” 谢棠接过手机,翻看着林倾的朋友圈,果然找到了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的场景,同样的餐厅,同样的衣着,还有一张林倾挽着霍彧手臂对着镜头比耶的自拍。 配文是【儿子来探班,顺便抓来当苦力】 怎么说呢,但凡他看的照片里,有一张林倾的正脸,他都能猜出俩人有血缘关系,就那漂亮,妩媚,含情的狐狸眼,简直一模一样。 谢棠面无表情把手机还给霍彧,脑子里疯狂运转。 好尴尬。 得想办法把错归到霍彧身上。 一秒后,他抬起头,轻声开口:“我那一周都在生病。” 说完似乎是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又小声补了几句:“而且我还要对付谢曾升他们,生着病还要熬夜,还要布置婚礼……” 不等他嘀咕完,头顶已经传来一声道歉。 “对不起。” 谢棠抬起头,对上霍彧含笑的眼,面上微红,移开视线,理不直气也壮:“你既然知道错了,那我就原谅你了,不准有下次。” “好。” 霍彧垂眼看着红了整张脸的谢棠,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 好可爱,想法。 想法浓烈,直接立正。 毫无预兆。 连带着谢棠的。 谢棠震惊看着霍彧,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就fq了。 “谢总,你打的我脸好疼啊,快亲亲我。”霍彧把人抱进怀里,低头蹭了蹭他的脸颊。 谢棠推了推他:“你先把裤子穿上,弄我身上了。” “谢总也弄我身上了,正好扯平。” “谁和你扯平。”谢棠又被他C了几下,想起刚才吵到一半的话题,抵住他的胸口的手微微用力,“你刚才说我喜欢他,喜欢谁?索尔?我品味有这么差?” 霍彧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把人抵在隔板上,声音低哑:“那你喜欢谁?是不是喜欢那个送你千纸鹤的人?” 谢棠没想到霍彧会问得这么直白,更没想到这人这么不要脸。 这和问喜欢的人是不是他有什么区别。 谢棠别开脸,移开视线,想着霍彧受了伤还被抽了一巴掌,便轻声“嗯”了一声。 结果意料中的怦然心动没有传来,反而从内心深处钻出密密麻麻的痛。 谢棠转过头看向霍彧,在触到霍彧眼底的痛色后蹙起眉:“你又怎么了?” 霍彧把头抵在谢棠肩膀,闷声问:“那你更喜欢千纸鹤还是更喜欢星星?” 谢棠不明白霍彧问这个问题的意义在哪。 两个都是他送的,现在问他更喜欢哪个? “星星。” 因为千纸鹤只有一个,而星星,霍彧每天都在送。 话音刚落,谢棠感觉到脖子被湿热的唇碰了碰,又碰了碰。 他再次被霍彧抱进怀里。 心头密密麻麻的痛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暖洋洋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谢总,我想Z。” 谢棠的脖子被啃的湿漉漉的,他正皱着眉思考要不要把人推开,突然听到霍彧的雷霆发言。 谢棠沉默一瞬,冷脸拒绝:“这是厕所。” “但我难受。”霍彧蹭了蹭他,委屈巴巴开口,“而且脸好疼。” “所以呢?” “帮帮我,求求谢总。” 谢棠从霍彧怀里挣脱出来,垂眼和霍彧的面面相觑。 看了一会,他抬起眼,警告似的开口:“你快点,不许和上次一样,如果不听,以后别上我的床。” “好。” 谢棠看了一眼马桶,心里想着霍彧挺会挑隔间。 他捏着纸巾把马桶盖合上。 视线落在霍彧挂在挂钩上的大衣,取下来叠好垫在马桶盖上,坐下。 他一双眼眸中没有半分情欲,像是办公一样,严肃对着霍彧勾了勾手:“来。” 霍彧瞬间兴奋了几个度,竖直,跳动了一下。 —— —— 外面,宋鸣站在不远处,扒拉着一盆绿植,死死盯着被保镖守在外面的洗手间入口。 “这么久还没出来?不会是打起来了吧。” “打起来……你说哪种打起来?”王东少靠在墙上。 “就动手啊。” “动手不一定,动其他的我看不好说。”王东少直起身,拎着宋鸣的后领把人往回拽,“走了,回去喝酒,顾燕辰明天还要去公司开会,不能让他喝太多。” “你放心吧,有我哥在,不会的。” 第129章 初雪 霍彧出来的时候,陈与已经在洗手间外面等了将近四十分钟。 他把手里的大衣和手串递过去,目光在霍彧皱巴巴的衬衫和小臂上的牙印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霍彧接过手串和大衣,转身回了隔间。 隔间里,谢棠坐在马桶盖上,衣服乱七八糟,衬衫扣子崩了两颗,领带歪到一边,嘴唇红肿,眼尾潮红,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霍彧垂眼看了几秒,喉结滚动,蹲下身拉过他的手腕,把那串重新穿好的木质珠子轻轻戴上去。 珠子贴上皮肤的瞬间,心底那股不属于自己的燥热和悸动像被一只手轻轻按了下去。 将谢棠清理干净,霍彧把大衣展开披在他身上,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来。 谢棠的脸埋进霍彧胸口,手攥着他衬衫的前襟,整个人缩在大衣里,只露出一小截后颈和通红的耳尖。 保镖在前面开路,陈与跟在后面,一路畅通无阻出了酒店侧门。 将人轻柔的放进后座,又揉了揉人的发顶,霍彧才恋恋不舍的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 门关上的瞬间,谢棠从大衣里钻出来,他面色潮红,衬衫领口大敞,锁骨上几个新鲜的吻痕清晰可见。 袖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脱了线,整个人凌乱得让人想入非非。 谢棠正抿唇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抬起眼皮,就对上霍彧满是欲念的眼神,他踢了一脚前座,凶巴巴开口:“开车。” 车子发动,谢棠靠在后座,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不得不说,后座的椅座比前排要舒服很多,不愧是改装过的车,谢棠的手在座椅上按了一下,随口问道:“你为什么把车改装成这样?” 霍彧单手打着方向盘,听到询问,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带妹妹玩,她喜欢随地大小睡,怕她睡不舒服,特地改装备案的,废了挺多事。” 听到霍彧的回答,谢棠神色淡淡,嘴角不自觉下撇。 难怪霍彧这么会疼人,一个豪门大少爷会做饭,会照顾人,就连睡觉的时候,都会拍着他的后背哄着他睡。 他一直以为霍彧这个人性格放荡不羁,只对他温柔。 现在知道并非如此,只觉得心里酸溜溜的。 霍彧对他的好,并不独属于他。 同时也证明了,霍彧谈的任何一个对象都能享受这种待遇。 不开心。 谢棠把脸往大衣领子里缩了缩,垂下眼,不想让霍彧看到自己的表情。 他要闷声生气,气死所有人。 等红灯的时候,霍彧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见谢棠缩在大衣里,低垂着眼眸,被亲的红肿的唇微微下拉,看起来像一只被人揉了一顿正在独自生闷气的小猫,他开口询问。 “怎么了?” 谢棠没理。 霍彧挑眉,继续开头。 “要试试吗?” 谢棠抬起眼,有些没反应过来:“试什么?” 霍彧没回答,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在下个路口突然打了方向盘拐进一条岔路。 路灯越来越稀疏,行道树越来越密。 车最后停在一片偏僻的公园角落,四周全是密匝匝的树丛,路灯坏了一盏。 霍彧按了一个键,随后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谢棠怔愣几秒,感觉到靠着的椅背正在缓缓后移,他坐直身子,看了一眼窗外黑黢黢的树影,又看了一眼被打开的后座车门,瞬间明白了霍彧说的试试是什么意思。 他靠在车门,抬起脚试图阻止想要钻进来的霍彧:“不行,刚才在厕所你已经……” “那是谢总帮我。”霍彧抓住他的脚踝,将他的腿分开,钻进车内,车门自动关上上锁。 霍彧靠过来低头亲他的嘴角,嘴唇沿着下颌线一路滑到耳垂,气息湿热。 “现在我来伺候谢总。” “你受伤了,我不需要你的伺候。” “不摘珠子。”霍彧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沙哑,“谢总不用心疼我,我皮糙肉厚不怕疼。” 说话间手指已经摸到谢棠的腰带扣。 谢棠按着他的手不让他动,两人在后座较起了劲。 谢棠推他,他不动,再推,手被握住,指尖被含进嘴里轻轻咬了一下。 谢棠的脸瞬间爆红,他微微张着嘴,看着像个狐狸精一样迷惑人的男人,别开脸,把大衣蒙在脸上,按着霍彧的手收回,手指死死捏着大衣,指节处都羞成粉色。 —— 前排座椅全部前移,后排彻底放平,谢棠躺在软毯上,倔着脸偏头不去看人,霍彧细细观摩着谢棠的表情,越看越喜欢。 谢棠的眼睫因为害羞而微微颤抖,眼眸水光粼粼,板着一张脸,摆出一副凶凶的小模样。 明明还没被欺负,却一副被欺负狠的样子。 “看什么看!” 谢棠对上霍彧的视线,不满道。 一句话,四个字,全是情趣。 霍彧被刺激的瞬间兴奋起来,满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把人吃掉。 他俯下身,唇贴上谢棠,舌尖扫过唇齿,再轻轻探入,动作温柔缱绻,又带着急切的渴望。 谢棠闷哼一声,抬手抱住人的脖子,主动伸出舌在霍彧舌尖舔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霍彧呼吸一滞,衬衫下摆的手微微用力。 谢棠吃痛,哼咛一声别过头。 听到声音,霍彧的手瞬间松了力道,停在他腰侧,低头看他:“捏疼了?” 见人喘息着点头,他低头亲了亲谢棠微红的眼尾,声音低哑,又欲又磁:“我轻点,棠宝宝别生气~” 霍彧的声音低的让人发麻,声音宠溺,动作温柔,暖的几乎让人溺死在海水里。 这人总是这样,但越是这样,谢棠内心就越挣扎。 他从小到大一直在失去,如同深陷泥潭。 还未出生,外婆外公车祸身亡,十四岁母亲离世,十九岁好友在一场航空意外中去世,而他因为正在开会错过好友打来的最后一通电话。 等他打开手机,只留下一句语音:阿棠我回不去了,麻烦今后你能照顾一下冯越。 那时的冯越,还未满十岁。 “怎么了?”霍彧见人情绪突然低落下来,以为他是脸皮薄不愿在车上做这档子事,撑着身子准备起来,“我们回家,别不开心。” 霍彧刚撑起手臂,衣襟就被人拽住,他低头望去,谢棠眼睫低垂,看不出表情,不悲不喜。 那样子,和他七年前第一次遇到他时的表情一样。 当年谢棠也是如此坐在车里,一张脸没有半分表情,如同一个没有喜怒哀乐的拆线玩偶,也没有对世俗的分毫留恋。 霍彧当时只觉得这人有够装的,现在看到谢棠这副样子,只剩下心疼,他贱兮兮的去蹭谢棠的脸,低声唤了两句。 “棠棠,棠宝~” 谢棠被他蹭的蹙眉,刚推开他的头,就听到听到霍彧对他的称呼,顺手拍了拍他的脸,吐出四个字:“没大没小。” 霍彧继续夹着嗓子发癫:“棠棠怎么不开心了?和哥哥说说,让哥哥疼疼你~” “滚。” 谢棠横了他一眼,见霍彧没个正形,随即冷声开口:“霍总这么会哄人,谈过不少恋爱吧。” 霍彧见谢棠终于说了重点,心里松了一口气:“谢总,你可不能冤枉我,你可是我初恋,张成的调查报告能还我清白。” 这件事谢棠当然知道,但他就是要让霍彧自己说出口:“就算没谈,你也肯定追过不少人。” 见谢棠明明不安,却还强装镇定的样子,霍彧又无奈又心疼,他低下头,脸埋在谢棠颈窝,认真道:“我只追过你,也只喜欢你,也只会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他又抬起头,继续不着调开口:“其实我之所以来北城,就是为了遇见你。” “为什么这么说?”谢棠问。 “因为你是我老公,只是你失忆不记得我了,我们从小就有娃娃亲……” 见霍彧越说越离谱,谢棠用手堵住他的嘴:“闭嘴吧你。” 霍彧舔了舔抵在他唇上的手指,在谢棠一脸无语抽回手的瞬间,把脸埋在谢棠脖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疯狂蹭了蹭,感叹一句:“老婆好香,哎呀妈呀,香迷糊了。” “……你神经。”谢棠忍不住笑出声,一脸嫌弃的推人。 霍彧见谢棠终于笑了,眼神软了几分,低低“嗯”了一声,宠溺开口:“霍神经吗~谢总给的外号要贯彻到底。” 谢棠翻了个白眼催促:“做不做了,不做回家。” “不行~今天在这里睡~” “滚啊,快点。” “谢总这么急~是不是只馋我的身子,你个无情的坏男人,呜呜~” “霍彧,你……唔…嗯……别咬…” ——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雪。 细碎的雪花落在挡风玻璃上,一片一片叠起,又被车内的温度融成水珠,顺着玻璃慢慢滑下。 谢棠泪眼朦胧的看着窗外飘下的雪,过度的刺激让他一时间分不清外界真假,然后就听到男人开口:“棠棠分神,加班一个小时。” 谢棠:?混蛋吗 第130章 谢总的自我反省 等两个人结束,车窗外已经落下一层厚厚的积雪。 谢棠的手机从正兴起的时候就开始震动,自动挂断后没多久,两个人的手机又开始一起响。 谢棠伸手想去够,被霍彧拽着脚踝拉回来,手机在座椅角落震了一轮又一轮,断断续续响了不知道多久,到最后还是没有被接上。 霍彧靠在软毯上,怀里圈着还没缓过神的人,拿过两人的手机翻看。 三人群里冯越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从【哥!下雪了,看到了吗!哇好大啊!!】 到【哥,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再到【彧哥也不在吗?你们是不是又把我忘了】 最后一条是【你们又在干嘛!!!!!!为什么每次都看不到我的消息!!!!!!!!我是领养的吗??????】 感叹号铺满屏幕。 霍彧笑出声,打字回复:【什么事?】 冯越秒回:【我哥呢?】 霍彧垂眼看着怀里还在失神的人,睫毛低覆,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潮红。 他低头亲了亲谢棠的眉心,继续打字:【在我身边呢,什么事?】 刚打完字,林倾的视频通话就弹了出来。 霍彧还没点接通,另一边冯越的语音也打了过来。 两个提示音交叠在一起,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霍彧被吵得皱眉,两个全部静音,把手机丢在一旁。 车被重新启动,空调呼呼送出暖风。 车窗上积的厚雪开始逐渐融化,水珠顺着玻璃一道一道往下淌。 他伸手把谢棠往怀里拢了拢。 谢棠闭着眼,呼吸逐渐平息下来,睫毛湿漉漉的贴在眼睑上。 霍彧的手掌覆在他后背轻轻拍着,没一会儿就把人哄睡了。 等谢棠彻底睡熟,才轻手轻脚把他放在软毯上,把毯子边缘掖好。 起身套上皱巴巴的衬衫,扣子只系了几颗,推门下车。 冷风灌进来,他迅速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进去。 他发动车子,轮胎压过积雪,在无人的小路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辙痕。 车速压得很慢,车内暖风徐徐,后座的人裹着他的大衣蜷在毯子里,呼吸平缓绵长。 他每隔一会儿就抬眼从后视镜里看一眼。 到公寓楼下,霍彧拿出手机,给陈与发了条消息。 【H:把索尔盯紧了,周宏那边也查一下】 —— 次日,谢棠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身侧空荡荡的床,他翻过身,盯着天花板开始发呆。 昨晚的事一件件在脑海中浮现。 厕所里吵架,他因为几张照片乱了阵脚,被霍彧牵着鼻子走。 之前也是,有的时候明明是他在质问霍彧,最后不知怎么就变成了霍彧哄他。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自己被霍彧拿捏了。 以前那个冷静自持,不为所动,稳于泰山的谢棠去哪了? 现在被亲一下就脸红,被哄两句就消气,被叫一声“棠宝宝”就连发脾气都忘了。 谢棠翻身又重新趴回床上,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耳朵有点烫。 他反思了十几分钟。 最后把原因归结于霍彧太宠他,把他小时候一些不好的毛病给宠出来了。 但这种被感情牵着走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 他决定从今天开始回归冷漠谢总。 少说话,少给反应,保持距离。 推门出去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成标准的“生人勿近”模式。 打开门谢棠就看到霍彧撅着屁股,把今天刚叠好的星星往新玻璃罐里丢。 他靠在门框看着霍彧歪头端详罐子里那几颗星星的样子,突然觉得刚才在卧室里思考了半天的问题有个更简单的解释。 霍彧之所以那么宠他,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这种奶牛猫,找到他这么优质的对象不容易,所以得靠加倍的好把人留住。 霍彧听到动静回头,冲他露出个灿烂的笑脸:“醒了?早饭在桌上。” 谢棠收回思绪,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走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一碗南瓜粥,一碟煎饺,一杯豆浆,还有一小盘切好的水果。 他用勺子舀了一口粥,温度刚好。 霍彧走过来在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吃饭。 手机响起,张成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谢棠放下勺子,划下接通。 “谢总,周宏今天突然有了动作,联合几位董事,公开发了联名函,要求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会议提案是关于罢免您的总裁职位。” 谢棠拨弄了一下碗里的南瓜粥,淡声开口:“他有动作不是迟早的事,还有什么?” “他带了一队人进来,今天早上开始把跟您有关的人挨个叫去谈话,有几个中层已经被叫过去了,出来之后脸色不太好。” 谢棠抬眼看向对面的霍彧。 霍彧正用筷子夹着煎饺往自己嘴里送,腮帮子鼓鼓的,察觉到他的视线,眨了眨眼,嘴角还沾着一点油光。 他收回目光,放轻声音:“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起身,霍彧也跟着站起来,刚要开口就被谢棠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把饭吃完。” 谢棠拿起西装外套穿上,系扣子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碗洗了再走,别用洗碗机,手洗。” 霍彧张了张嘴,低头看了一眼桌上还没吃完的半碟煎饺,又抬头看谢棠,嚼了几下嘴里没吃完的东西,看着谢棠换鞋出门。 车停在谢氏集团地下车库,谢棠乘着电梯直达顶楼。 张成跟在他身侧,开口回报:“谢总,据我们的人透露,周宏的人在刚刚找就财务部和市场部的几个负责人,财务部主管拒绝了,市场部那边态度不太明朗,另外周宏的助理在外面放话,说您这些年独断专行,迟早带垮谢氏,不如趁早换人。” 谢棠在办公椅上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轻敲了两下。 周宏这个人,精于算计但胆子不大,没有十成把握不会公然跳出来。 他和霍彧的绯闻正热,外界都在观望霍谢两家的关系,周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难,不像他一贯的作风。 除非有人给了他底气。 这个人范围很小,小到几乎不需要用脑子猜。 霍家,霍老爷子。 他和霍彧的事爆出来后在财经报道上挂了整整一周。 就算是霍家眼瞎耳聋,风也该吹过去了。 霍彧是家族板上钉钉的继承人,离家七年不归,霍家的人未必管他。 可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性质就不一样了。 霍老爷子能逼霍彧订婚一次,就能逼第二次。 第131章 疗养院 他深知霍彧那性子越压越反弹,老爷子要拆散他们,不会冲霍彧去,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釜底抽薪,趁着谢氏内忧未平,扶周宏上位,把谢棠从总裁位置上拉下来。 谢氏一旦易主,谢棠失去和霍彧并肩的资本,这段关系自然就断了。 或者更直接,谢棠一无所有之后,霍彧为了护他,只能低头回家服软。 谢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垂下眼。 但如果霍老爷子觉得他会因此退缩,那是真不了解他。 谢家虽不比霍家,但一个在北城一个在洲城,霍老爷子手伸这么长,要付出一些代价,只要入不敷出,必定会引来不满。 “去查洲城霍家,重点是霍老爷子那边最近有没有人和周宏联系过。” 谢棠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另外,把周宏手底下和索尔有接触的董事调查清楚,和索尔的邮件往来全部调出来,时间、内容、谁牵的线,越详细越好。” “是。” 张成应下,顿了顿继续汇报,“谢总,阿婆已经安顿好,检查结果还算不错,专家评估过,条件支持植入人工耳蜗,手术安排在年后。” 谢棠“嗯”了一声,偏头看向窗外,沉默片刻开口:“安排一下,一会去医院看她。” “是。”张成合上文件,退出办公室。 桌上的手机震动,谢棠拿起看了一眼,霍彧的消息再次跳出。 【H:洗好了,谢大人。】 【H:[图片]】 【H:摔碎了个盘子。】 照片里厨房地板上一只白瓷盘碎成几瓣,霍彧的手入镜半截,手指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 谢棠垂眼,打字回复:【不用处理,我让人去清理。】 【H:已经打扫干净了~】 【H:猫猫卖萌.ipg】 谢棠看着那只打滚的猫,嘴角动了动,没再回复。 —— 霍彧发完消息就准备出门去公司,刚换好鞋,放在柜子上的手机就响起。 他拿起看了一眼来电人,挑了挑眉,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笑意。 宋时靳。 这人能找到他,也算是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毕竟两人不但不熟,还有些互相看不上眼。 算是两看两相厌,再看吐一滩。 如果不是有宋鸣那层关系在,两人连联系方式都不会有。 霍彧按下接通,将手机放在耳边:“有事?” “顾燕辰这段时间分手比较消沉,公司出了点乱子,你去帮忙处理一下。” 霍彧也不在意宋时靳的语气,这人当爹当惯了,就喜欢趾高气扬要求别人。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难道不是你发小?” “是。”霍彧咬着烟,从鞋柜上捞起车钥匙,“但找我办事的人是你,你不能让我白干活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宋时靳的声音再次响起:“宋氏有一个项目,一直在找合适的合作方,谢氏集团会在集团考虑的首位。” “只是考虑?” “后期所有合作都会优先选择谢氏集团,但宋氏不做亏本买卖。” “嗯。”电梯门打开,霍彧迈腿踏进去,“宋总有眼光,把资料发给我,我现在过去一趟。” “好。” 挂了电话,他靠在电梯壁上,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 顾燕辰是顾家推上去的总裁,在家里一直受限,日子并非和表面一样舒坦。 家里弟弟虎视眈眈,他自己天天想摆烂,偏偏长辈是老封建,非要长子上位,把两兄弟整得反目成仇,一个公司分好几派。 以前这种事他没少帮顾燕辰擦屁股,只是没想到这次找他的人,会是宋时靳。 霍彧上车之前给谢棠发了条消息:【顾燕辰公司出了点事,我去帮忙处理一下,晚上回来陪你吃饭。】 谢棠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准备出发去医院。 他先是打了两个字:不用。觉得太生硬,删掉重新打:知道了。 几次下来,发出去了一个:【嗯】 他满意的把手机揣回口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出了门。 —— 疗养院在城西,是谢棠专门为阿婆挑的地方。 独栋小楼,带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四季桂,即便是冬天也开着零星的小花。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老人正靠在床头,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看到他进来,阿婆的眼睛亮了一瞬,她张了张嘴,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谢棠在床边坐下,握住阿婆伸过来的手。 那只手枯瘦粗糙,却紧紧攥着他,他用手指在阿婆掌心写字,一笔一画,慢慢写给她:年后做手术,装耳蜗,以后就能听见了。 停顿了一会,谢棠继续写:对不起。 阿婆盯着他的手指,嘴唇翕动,瞬间红了眼眶。 她摇了摇头,抬手摸着谢棠的脸,粗糙的掌心蹭过他的脸颊,嘴里反复含糊念叨着,谢棠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推出,她说的是他母亲的名字。 谢棠在房间待了很久,临走的时候阿婆拉着他的手不肯放,他蹲在床边,又在阿婆掌心写了几个字:下次带人来看你。 阿婆怔愣一瞬,随即咧开嘴笑着用力点了点头。 从疗养院出来,天色已经暗下来。 谢棠站在门口,把大衣领子拢紧,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刚拐过转角,余光就扫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墨镜、口罩、鸭舌帽,全副武装,正扒着疗养院外墙的灌木丛往里张望。 大冬天捂成这样,不是明星就是狗仔。 谢棠懒得管闲事,径直从她身侧不远处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那女人突然转过头,将墨镜上抬置于头顶,露出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狭长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比常人浅了几分,如同琉璃一般绚丽。 她盯着谢棠看了好几秒,目光从打量变成审视,随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第132章 林倾 谢棠能感觉到那个女人一直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他不由加快脚步,在距离车门还有几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慵懒优美的女声。 “谢先生。” 谢棠脚步顿住,他回头,对上一双狭长含笑的眼眸。 女人五官精致带着天然的风情,和霍彧有五六分相似。 霍彧的母亲,当红影后,林倾。 “林女士。”谢棠松开握着车门把的手,微微侧过身,脊背挺直,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 林倾把谢棠的反应看在眼里,忍不住弯了弯眼:“别叫的这么生分,棠棠有时间一起喝杯咖啡吗?” 谢棠垂下眼,没有一丝犹豫开口:“可以。” 疗养院附近有一家安静的咖啡厅,深棕色木质装潢,暖黄色灯光。 角落里几盆绿植隔出半私密空间。 林倾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摘下鸭舌帽放在一旁,用手指随意拨了几下被帽子压塌的头发。 谢棠在她对面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工作路过,恰好看到你了。”林倾将外套大衣脱下搭在椅背,随口补充,“不是特地堵你的。” 谢棠不信但还是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 服务员过来点单,林倾要了一杯拿铁和一个巧克力千层。 谢棠接过菜单,从头翻到尾,点了一杯和林倾相同的咖啡。 咖啡很快端上来,林倾搅拌着咖啡,笑着开口:“久仰大名,谢总比照片上更好看。” 谢棠垂眼,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炸开,他面不改色放下杯子:“林女士过誉。”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林姐就好。”林倾托腮看他,眼角的笑纹和霍彧笑起来的样子重合度极高,让谢棠有一瞬间的恍惚。 林倾似乎完全不觉得和一个初次见面的晚辈单独喝咖啡有任何尴尬,他侃侃而谈,语调轻快,笑声清亮,一点也没有长辈的架子。 谢棠全程正襟危坐,表情冷淡,林倾问一句他答一句。 手指在桌下无意识的摩挲着腕上的木珠子。 林倾察觉到他的紧张,开始转移话题。 “霍彧应该没有和你讲过他小时候的事吧?” 谢棠摇头。 “那混小子应该是觉得丢脸,毕竟他小时候可不是一般的皮。” 林倾说完叫来侍者,点了一杯雪椰百合茶推给谢棠。 “这家店的咖啡我感觉一般,茶看着还不错,你替我尝尝。” 谢棠看了一眼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抬起眼对上林倾含笑的目光,点了点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椰香混着雪梨的清甜,好喝。 “好喝吗?”林倾问。 “好喝。” 听到谢棠的回答,林倾一点也不意外,通过聊天她就发现谢棠是那种面上冷冰冰,实际很听话的害羞小孩。 她一直想要一个乖顺宝宝,可惜,霍彧是个混世魔王,从小就有主见,脑回路和别人还不一样,经常做一些别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阴差阳错生了个女儿,女儿…也就比他哥好一点。 一个纨绔,一个刁蛮。 也不知道咋养的。 林倾叹了一口气:“霍彧那小子,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谢棠抬起眼,摇了摇头,看到谢棠的动作,林倾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继续开口。 “霍彧小时候看上一颗桂花树,把它种在老家院子里,结果每天浇太多水,把根泡烂了,气得霍彧他爹罚他站了一下午,最后园艺师帮他把树抢救了回来,他从那天就开始苦学园艺知识。” 谢棠听着,嘴角极轻微的动了一下。 “他从小就这样,想对谁好就使劲好,也不管人家受不受得了。” 林倾用叉子切下一小块千层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抬眼看向谢棠:“但能让他示好的人很少,抛开家人和朋友,你应该算是第一个。” “他性格执拗,认死理,想要的东西就必须得到,得不到就想办法得到,小时候经常被他爸罚站军姿,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他就不声不响的站,站到他爸自己都心疼了,他还不肯动。” 林倾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淡淡开口:“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愿意为了想要的东西付出代价,你说他错,就要想办法说服他,如果说不服,你不论怎么罚他,都无济于事。” “当初,顾燕辰去霍彧外婆家做客,霍彧听说顾燕辰被他外婆家的孙儿欺负了,二话不说就翻墙出去,自己搭车跑了这么远,翻墙进去把那小孩打了一顿,然后把顾燕辰带回家。” “他爸知道这件事后,让他去道歉,他不肯,最后那小孩给顾燕辰道了歉,他还是不肯道歉,说顾燕辰没有原谅他。” 她笑着摇头,眼底满是无奈:“他我是管不住一点,所以干脆就不管了,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只要他开心,只要你们能幸福。” 谢棠垂下眼,手指在咖啡杯沿上轻轻摩挲,没有说话,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淡红。 林倾把自己的立场表明,就又聊起了家常,谢棠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简短回应几句,手里那杯茶不知不觉喝了大半。 气氛正融洽,林倾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昨天晚上我给霍彧打电话,他没接,也没有回我电话,你们当时在做什么?” 谢棠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脑海里闪过车窗外纷飞的大雪,他被霍彧按在软毯上,两人交叠的手机在座椅角落震了一轮又一轮。 他刚恢复的耳尖再次开始泛红,连带着整张脸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林倾看着他,心底了然,刚要开口再逗他两句,谢棠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谢棠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拿起手机,对林倾说了句“抱歉”,划下接通。 【谢总,在哪呢?我这边快结束了,晚上想吃什么?】 “……外面。”谢棠压低声音。 【外面?外面哪里?和谁?那个索尔来骚扰你了?】 谢棠抬眼看了一眼林倾。 林倾正托腮看他接电话,嘴角挂着笑。 他别开视线,声音压得更低:“没有,在外面喝咖啡。” 【和谁喝咖啡?你又不喜欢喝咖啡,跟谁应酬呢?】 “……没有应酬。”谢棠顿了一下,“我回头和你说。” 电话那头的霍彧显然还想追问,谢棠已经说了句“挂了”,挂断电话。 第133章 不要 林倾看着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抿着唇,忍不住笑出声来。 “阿彧?”林倾问。 谢棠点了点头。 “他是不是不知道你跟我在一起?那就先别告诉他,让他急一急。” 林倾冲他眨了眨眼,那坏心眼的样子和霍彧简直一模一样。 谢棠嘴角抽了一下,他现在确定霍彧的性格遗传的谁了。 林倾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翡翠镯子,放在桌上推过来。 镯子通体碧绿,水头极好,光泽温润。 谢棠低头看了一眼,抬起眼:“林女士,这太贵重了。” “叫林姐。”林倾托着腮,“不是多贵的东西,是我嫁进霍家的时候霍彧的奶奶给我的,她跟我说,这东西不给儿媳妇,只给你,你觉得谁配得上就给谁,不用问别人。” 她顿了顿,歪头看着谢棠:“虽然你是男孩子,但我还是觉得它该给你。” 谢棠手指微蜷,他看着桌上那只镯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镯面,玉质温润,触手生温。 “谢谢。” 林倾笑着站起来,拿起墨镜重新戴上。 谢棠也跟着起身,把她送到咖啡厅门口。 林倾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拿出手机:“对了,加个微信?以后有空来姐姐剧组探班?” 谢棠点头,扫码加了好友,备注“林姐”。 林倾低头看了一眼,满意点头,把手机揣回口袋,冲他挥了挥手,戴上口罩和帽子重新把自己武装好,转身出了门。 谢棠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只翡翠镯子。 镯子在掌心沉甸甸的,通透的碧绿在灯光下流转。 他轻轻把镯子放进大衣内侧口袋里,睫毛低垂,手指隔着布料按了一下那块微凉的硬物,推门走出咖啡厅。 —— 谢棠推开门,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打在沙发上。 霍彧靠在沙发角落里,一条腿屈起踩在茶几边缘,另一条腿伸得老长。 电视开着,屏幕上正播着球赛,解说员的声音激情澎湃,但他的眼睛根本没看屏幕。 手机在他指间转来转去,下巴微微压着,嘴角往下撇。 谢棠在玄关换了鞋,把披在身上的大衣挂好,走到沙发旁。 霍彧没抬头,手指继续转着手机。 谢棠站了片刻,开口:“吃了吗。” “没胃口。”霍彧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站起身从谢棠身侧走过,径直进了卧室,关上门。 谢棠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卧室门,生这么大气? 他将西装外套脱下搭在扶手上,松了松领带,朝着卧室门口走去, 他敲了两下,没人应,又敲了两下。 “门没锁。”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 谢棠推门进去,就看到霍彧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光着脚,一只拖鞋甩在床脚,另一只不知道踢到哪里去了。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乱糟糟的后脑勺。 在床边站了十几秒,然后伸出手,学着霍彧平时哄他的样子,把手掌贴在霍彧后脑勺上,极轻缓的揉了一下。 霍彧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把脸从枕头里侧过来,露出一只眼睛,狐疑的看着谢棠:“你在干什么?” “哄你。”谢棠面无表情的又揉了一下。 霍彧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脸重新埋回枕头里:“不用你哄,你去陪你的咖啡朋友吧。” 谢棠听他阴阳怪气的语调,嘴角动了动,他在床边坐下,手指穿插在柔顺的发丝间,声音都柔了几分:“没有咖啡朋友。” “那你跟谁喝咖啡?” “一个认识的人。” “认识的人?男的女的?叫什么?做什么的?你们聊了什么?” 霍彧翻过身,仰面躺着,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额头上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半边眉毛,那双狐狸眼微微眯着,眼角耷拉下来,活像只被冷落了的大型犬。 谢棠垂眼看他,沉默片刻,避重就轻的回答:“女的,聊了一些家常。” “女的?”霍彧眉头皱得更紧,撑着床坐起来,盘腿面对谢棠,“什么家常?她跟你聊什么家常?你跟她有什么家常好聊的?” “你。”谢棠说。 霍彧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逐渐困惑:“……我?她认识我?” “嗯。” “她认识我,找你聊我?”霍彧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微变,试探性开口,“不会是我妈吧?” 谢棠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伸手把他衬衫上翘起来的一角领子抚平,起身开口:“想吃什么?” “谢总亲自为我下厨?” 谢棠点头,转身朝着外面走去,床上的人一改刚才的闷闷不乐,嘴瞬间咧开,黏黏糊糊的凑了过来。 “谢总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想吃什么?”谢棠顿了一下,继续开口:“我只会做些家常菜,番茄牛腩面吃吗?” “吃~” 见霍彧的语气又恢复那种骚劲,谢棠勾了勾唇角。 他本来以为哄人会很难,哄一下后才发现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事。 简单到谢棠觉得自己还能再多哄几下。 “霍彧。”谢棠忍不住想叫叫他,但在霍彧看过来时,他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转了几圈,最后只挤出一句:“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霍彧怔愣一瞬,嘴角微笑扩大,他低头亲了亲谢棠的嘴角,温声道:“我在。” “你去一边,我要去做饭了。”谢棠红着脸推开人,走到灶台前忙碌。 霍彧靠在柜台上,看着谢棠穿着白衬衫在灶台前忙活的背影,他贱嗖嗖凑过去,靠在冰箱旁边,抱着手臂,目光从谢棠的后颈一路滑到被围裙收束的腰线,嘴角挂着笑。 “看什么。” “看我老婆。”霍彧直起身,走过去从身后环住谢棠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谢棠手里的动作没停,把焯好水的牛腩捞出来冲干净浮沫,语气冷淡:“松手,碍事。” “不要。”霍彧说着非但没松手,反而把人抱得更紧了些,鼻子抵在谢棠脖颈处深吸一口,喟叹道:“香宝宝。” 谢棠耳尖又红了起来,冷声道:“滚。” “不要~” 第134章 他不能离开 谢棠没能带霍彧去见阿婆。 周宏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联名函递上去的第二天,就联合所有董事集体施压。 第三天,与谢氏合作多年的几家重要供应方同时发来解约函,措辞客气但态度坚决,不是终止合作,是暂停,等谢氏内部问题解决后再议。 张成把那一沓解约函放在谢棠桌上的时候,谢棠正在翻周宏联合董事发来的股东大会通知。 他只扫了一眼最上面那张,冷着脸说了句“知道了”,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就在这紧张时刻,宋氏集团的合作项目递了过来。 宋时靳亲自来谢氏谈,阵仗不大,只带了一个助理。 对于宋时靳的到来,谢棠有些诧异,他不是第一次见宋时靳,但却是第一次和宋氏集团合作。 毕竟两家的业务没有太多交集,有交集的业务双方都有持久的合作方,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宋时靳在会客室坐下,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刚才在楼下被周宏拦下,他说谢总惹了大人物,自身难保,让我考虑清楚。” 谢棠表情没什么波动:“既然知道,宋总还要和谢氏合作?” “呵,他算个什么东西,我宋家和谁合作,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说完,宋时靳把合同放在桌上推过来:“谢总看下,没问题就签了。” 谢棠翻了一遍,合同内容条款清晰,条件合理,规规矩矩,没有一丝一毫趁火打劫的意思。 他拿起钢笔,在签字前抬眼看向宋时靳:“宋总突然来谢氏谈合作,是霍彧安排的?” “谢总是聪明人,有些事不用多说,尽管签就是。”宋时靳没有回答,但字里行间中已经回答了谢棠的问题。 谢棠落笔,将合同推回去。 宋时靳收好合同,站起来的时候突然开口:“这件事你不准备告诉霍彧?” 谢棠将钢笔合上放在桌面,摇头:“希望宋总保密。” “他早晚会知道。” “那就让他晚一些时间再知道。” 宋时靳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谢棠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件事不能告诉霍彧。 他如果知道,肯定会直接回洲城。 霍老爷子想要的就是这种结果,他想逼霍彧动手,逼霍彧回家,逼霍彧低头。 他怕霍彧回了洲城,就再也回不来了,霍彧还没陪他见阿婆,还没陪他见母亲。 他不能离开。 手机震动,谢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霍彧发来的消息。 【H:还在忙吗?】 【嗯,公司最近启动了新项目,周期长,事情杂,晚上可能要经常加班】 【H:那我去公司陪你。】 【别来,你在只会耽误我工作。】 【H:我已经在楼下了。】 看到消息,谢棠心头一阵发酸,内心叫嚣着去见这个男人,手指却打下一行字,发送。 【回去吧,电梯的权限已经取消了。】 发完消息,谢棠垂下眼,过了一会他将手腕上的手串摘下,心头的钝痛从深处蔓延,一时间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霍彧的。 过了良久,又一条消息弹出。 【H:带的东西放在电梯里了,有时间让张成拿上去,我在家里等你。】 谢棠看着消息,打开专用电梯的监控,电梯里放着几个袋子,霍彧已经离开。 他拖动时间轴,看着监控里霍彧满心欢喜的走进电梯,刷卡按下楼层,在发现按键没有亮起的时候,他换了一面重新刷卡。 确定手中的卡无效后,他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一直到他发完最后一条消息之后,他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刚准备点燃又收回。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钢笔,蹲下身拿出咖啡杯在上面写了半天,随后站起身,在电梯里转了一圈,在看到监控后,抬手比了比心,随后飞了个飞吻。 谢棠关上监控,眼睛酸涩,张成敲门来汇报工作,看到谢棠通红的眼眶,又默默退了出去。 他看着手机上霍彧刚发来的消息,默默走到电梯口按下。 张成拎着东西走进办公室,敲了敲门,把东西放在门旁就又离开。 谢棠呆呆看着放在门旁的东西,他起身走上前去,弯腰将东西拎起,咖啡杯贴上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字。 【老婆~我想你了~今晚有时间回来陪你的孤寡老公吗?】 谢棠进门的瞬间,就看到霍彧歪靠在扶手旁,身上穿着那套蓝色小恐龙睡衣,茶几上散着几张裁好的玻璃纸和一颗没折完的星星。 谢棠走上前站在沙发旁,垂眼看了他好一会儿。 然后坐下,俯身,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唇瓣刚贴上,霍彧的睫毛就动了动,还没睁开眼,闻到熟悉的冷香味,手臂本能的抬起来,揽住谢棠的腰往怀里带。 谢棠顺着他的力道靠过去,趴在他怀里,头顶抵着他的下巴。 “回来了?”霍彧的声音带着还未醒的沙哑,手指在他后背无意识的摩挲几下。 “嗯。” “吃饭了吗?厨房给你留了汤。” “吃了。” 霍彧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新项目这么忙吗?每天都这么晚。” “……海外市场。”听到霍彧的询问,谢棠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周期长,事情杂。” “我可以帮忙吗?” “不用。”谢棠直起身,从霍彧掌心里抽出手,低头将腕上的木质手串摘下来放在茶几。 珠子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转过身,抬眼看着霍彧,四目相对,谢棠耳尖慢慢泛起一层薄红,轻声道。 “我想做。” 霍彧愣了一下,睡衣下摆被谢棠拽住,轻轻扯了一下,他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反应。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一圈,撑着沙发坐直了些,单手抱着谢棠得腰,哑声拒绝:“你最近这么累,还是早点休……” 话没说完,谢棠已经跨坐上来,双手捧着他的脸,低头吻了下去,舌尖笨拙的抵开唇齿,带着种急切的执拗。 霍彧闷哼一声,手条件反射般进行下一步动作,拇指隔着衬衣蹭过海棠纹身的位置。 谢棠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帽子从上面滑落。 “谢棠。”霍彧勉强侧开头,呼吸粗重,手掌微微用力,把人拉开一点距离:“你今天忙了一天了,先休息好不好?明天……” 谢棠垂下眼,又吻上来,这次吻得很轻,他亲了两下,伸出舌尖舔了舔,像小猫舔水一样。 “……真的不要?”谢棠的声音很轻。 霍彧闭了闭眼,理智彻底断线。 他翻身把人压在沙发,手掌垫在谢棠后脑勺,低头含住他的下唇。 落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镀了一圈毛茸茸的暖边。 第135章 立场选择 霍彧将谢棠洗净抱上床,垂眸看着床上熟睡的人,转身出了房间。 他披着睡衣走到客厅阳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猩红的火光在深夜转瞬即逝。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唇间溢出,被夜风吹散在寒冬中。 谢棠不对劲。 从他说公司启动了新项目开始,到现在摘了手串主动要和他做,每一个举动都不对劲。 谢棠不是那种会因为工作压力大就主动求欢的人,他连害羞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 电梯权限被取消,回复越来越迟的消息,张成看到他时欲言又止的表情。 谢棠每次说谎时,眼睛从来不看他。 霍彧把烟灰弹进垃圾桶,靠在栏杆上,拿起手机拨了陈与的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霍彧望着夜色开口,眼眸沉静,声音淡如冷潭:“查一下谢氏集团最近出了什么事。” “是。” 霍彧挂断电话,指间的烟在寒风的侵蚀下明明灭灭。 他握着手机,随意的将手搭在栏杆上,看着远处城市深夜稀疏的灯火,冷风灌进睡袍领口,他眯了眯眼,把剩下的半截烟掐灭,丢进垃圾桶。 谢棠不想让他知道的事,一定有不想让他知道的理由。 但他不喜欢谢棠因为工作过于劳累。 一周,他只给谢棠一周调解的时间,如果依旧如此…… —— 接下来的日子,谢棠越来越忙。 周宏这把刀,谢棠用了十几年都没磨快,霍老爷子一来,刀尖立马对准他的喉咙。 张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最新的调查结果。 霍老爷子的私人账户在过去两周内有两笔大额转账,收款方都是周宏名下的离岸公司。 周宏的人定期向一个邮箱汇报谢氏的动向,邮箱的注册信息经过层层加密,最终指向的服务器在洲城,索尔和周宏下面人的来往信息也被调查出来。 谢棠在临时股东大会上直接以泄露公司内部信息为由将其开除,证据摆了一桌,周宏坐在对面脸色铁青,一个字都没说。 两人彻底撕破脸。 会议结束当天,张成抱着文件跟进办公室,在谢棠身后站了片刻才开口:“谢总,陈与那边主动联系了我,说他没办法将你的事告知给霍总,但他说可以越过霍总,给我们提供一些信息。” 谢棠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听到消息他动作微顿,随即在办公椅上坐下。 陈与如果能把周宏的后期行动提供给他,无异于为他增加了很多胜算。 但陈与是霍家的家生子,父母都在霍家老宅做事,他从小在霍家长大,一家老小的生计都攥在霍老爷子手里。 这种处境下还愿意冒险递消息过来,已经是天大的情分。 “回绝他,告诉他心意我领了,但不必了。” 张成应下,顿了顿又道:“陈特助说他猜到您会拒绝,他说有些消息他会单方面发过来,您不用回复,就当没收到。” 谢棠抬眼看了张成一瞬,最终没再多说什么。 从那天起,陈与的消息隔三差五会出现在张成的手机上。 霍老爷子最近见了什么人,洲城那边有什么风声,周宏下一步可能找什么关系。 每一条都简明扼要,发完就断联。 谢棠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眼下的青黑越来越重。 供应方解约之后他需要一家一家重新谈判,合作了这么多年的老伙伴,不是每家都愿意落井下石。 有几家在周宏找上门的时候直接拒绝,私下给张成递了话,说等谢氏内部稳定了随时恢复合作。 但更多的则是在观望,在等,在看谢棠能不能撑过这一关。 股东大会的时间一天天逼近,周宏在外面放的话越来越难听,说谢棠被感情冲昏了头脑,为了一个男人把谢氏拖进泥潭,说霍家那边已经表明了态度,谢棠再不退位,谢氏迟早完蛋。 中层人心浮动,市场部有两个骨干被周宏的人挖走,财务部主管在茶水间被人堵着谈了两个多小时,出来之后对张成说让她转告谢总放心,她哪儿也不去。 谢棠听完张成的转述,沉默片刻,把财务部主管的年终奖提前批了。 北城风云涌动,消息却被压的密不透风,就连财经报道都被施压,不敢对外报道谢氏集团内部的动乱。 霍彧和谢棠的新闻全部被扯掉,像是从未发生过。 霍彧的身份被有心人小范围曝光,得知谢棠惹得是洲城霍家,本来一些观望动摇的企业,彻底和谢氏集团划清界限。 短短一周,谢氏集团合作的企业丢了大半。 张成站在办公桌前,看着谢棠端起咖啡灌了一口又低头继续翻合同,犹豫了好一会儿:“谢总,这件事真的不告诉霍总吗?霍氏和HIG的资源如果能调用的话……” “不行。”谢棠打断他,放下咖啡杯,语气斩钉截铁,“这件事不能让霍彧知道。” 张成很想告诉他,霍彧不是傻子,相反他很聪明,也许从第一天他就察觉到谢棠的不对劲。 他瞒不了霍彧,也无法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 但谢棠独来独往惯了,又害怕霍彧知道这件事后回到霍家,被霍家人算计再也回不到北城。 他怕失去谢氏集团,更怕失去霍彧。 而陈与那边似乎也没有对霍彧说实话,整个北城的媒体都把这件事压了下去,就连谢氏集团的股市涨幅数据,都被霍老爷子一手操控。 这么大的手笔,大概率是想在霍彧察觉前,把谢棠打入深渊。 —— 霍彧坐在办公桌后,手机屏幕亮着,谢棠的对话框里最后几条消息全是他发的。 最新的消息,新鲜热乎,三分钟前发的。 【H:谢总,你还记得我长什么样吗?】 霍彧盯着手机看了几秒,刚准备给谢棠打电话,陈与敲门进来,霍彧抬起头,目光落在陈与身上,眼底划过一抹审视。 陈与迎着他的视线,面不改色的汇报工作,没有丝毫破绽。 霍彧打断他开口询问:“陈与你跟了我多久?” “二十六年。” “上周让你调查的谢氏集团的情况,是没查出来,还是查出来了,没告诉我?” “谢总海外合作伙伴索尔与谢氏集团董事的往来已经被查明,现在主要是周宏对谢总施压,周宏是谢氏集团的老古董,根基深,谢总想把他连根拔起,要废点时间。” 霍彧多看了他一眼,沉默许久,他摆摆手沉声道:“出去吧。” 第136章 回洲城 陈与离开,霍彧拨了宋鸣的电话,言简意赅:“出来喝酒。” 宋鸣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打游戏。 霍彧自从和谢棠在一起之后,别说喝酒了,连消息都回得有一搭没一搭,典型的老婆奴。 现在老婆奴突然喊人喝酒,宋鸣摘下耳机跑到窗边,看了一眼天。 没下红雨,也没世界末日。 他跑回去关了电脑,在没有霍彧的群里发了条消息,把王东少和顾燕辰也拽了出来。 老地方,包间还是那个包间。 宋鸣到的时候霍彧已经坐在沙发上,面前摆了一排酒,威士忌倒了大半杯,正在往嘴里灌。 宋鸣和王东少对视一眼,觉得不太对劲。 王东少轻手轻脚把茶几上的烟灰缸往旁边挪了挪,生怕他一巴掌扫下去。 顾燕辰最后一个到,推门进来就看到霍彧坐在沙发角落里,一条腿随意搭在桌台上,衬衫领口敞着三颗扣子,袖子卷到小臂,手里端着酒杯,眼睛盯着杯子里晃动的琥珀色液体,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扰的低气压。 他看了一眼宋鸣投来的求助目光,在霍彧旁边坐了下来。 “你跟谢棠吵架了?”顾燕辰试探性开口。 霍彧把杯子里的酒一口灌完,喉结滚动,拎着玻璃杯靠在椅背,眼睫低垂:“他要是愿意跟我吵架就好了,他现在根本不给我吵的机会。” 包间里安静下来,几个人面面相觑。 宋鸣张了张嘴还想说话,被王东少用眼神制止,宋鸣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端起自己的酒默默喝了一口。 “以前他再忙,至少会回我消息。”霍彧又给自己倒了半杯,杯子端在手里慢慢晃着,“现在倒好,发十条回一个嗯,我去公司找他,不是开会就是见客户,连面都见不着,有事不说,非要自己扛,不信我?” “陈与瞒着我,谢棠不告诉我。”霍彧把酒杯放在茶几上,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都把我当傻子。” 王东少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彧哥,会不会是谢总真的只是太忙了?前段时间谢氏那个海外合作方不是闹了解约吗,可能还没处理完,而且周宏那个老狐狸一直在搞小动作,谢总一个人撑着也不容易。” 宋鸣狐疑开口:“陈与会有事瞒着你?” 霍彧:“我只是想让他多依赖我,不要一遇到事,就把我往外推。” 顾燕辰端着酒杯,看了他一眼:“谢棠推你,你就真让他推?” 霍彧垂着眼,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宋鸣在旁边憋了半天,说话也没人理他,他左顾右盼,终于忍不住探过身子:“彧哥,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谢棠十四岁没了亲人,爹不是亲爹,假后妈恨不得他死,假弟弟给他下药,董事会那群老狐狸一个个等着看他的笑话,他在那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习惯了出事自己扛。” 霍彧一记刀眼看过来,宋鸣连忙摆手:“不是说你靠不住,咱彧哥年纪轻轻身价千亿可不是闹着玩的,只是……谢哥他可能还不习惯?毕竟习惯这种东西,不是跟你谈几个月恋爱就能改的。” 霍彧靠在沙发上,抽出一根烟点燃,目光落在虚空。 几个人正用眼神疯狂交流该怎么劝说。 霍彧收回腿,将烟掐灭,淡声开口:“明天我要回洲城。” “回洲城做什么?”宋鸣问完自己先反应过来,瞪大了眼,“你不要你老婆了?”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宋鸣哎呦一声,骂骂咧咧开口:“谁打老子。” 王东少又踹了他一脚:“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王东少,你他妈的,我揍死你!” 两个人瞬间又扭打到一起,拉都拉不住,当然也没人拉他俩。 毕竟这俩人打架,打一个小时,最多衣服受点皮外伤。 顾燕辰放下酒杯,看向霍彧表情严肃开口:“谢棠那边我们会留意,你放心回去。”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霍彧听出了“你就放心走吧,你老婆我会帮你照顾”的既视感。 但好在这话是从顾燕辰嘴里说出来的,但凡是从旁人嘴里蹦出来,这个洲城他都不可能回去。 毕竟顾燕辰家里那个虎视眈眈的弟弟和宋时靳,都不会允许他太靠近谢棠。 “行,等我处理完洲城的事,回来请你们吃饭。”霍彧拎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大衣,起身准备离开。 “别啊,等处理完让哥们去你的马场玩一圈。”宋鸣立刻来了精神,“之前只听阿辰说过,都没机会去看看。” “行。”霍彧披上大衣,推开包间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宋鸣端着酒杯,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不对啊,彧哥说回洲城,洲城有什么事能让他这么急?他家老爷子又作妖了?” 王东少接话:“有可能,毕竟霍彧跟谢棠的事闹得那么大,霍家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霍家在对付谢棠?”宋鸣瞪大眼睛,“谢氏最近不是内忧外患吗?周宏那老东西上蹿下跳的,会不会就是霍家在背后推的?” “不是会不会,是肯定,如果不是霍老爷子出手,霍彧不会这么急着回洲城。”顾燕辰开口。 宋鸣把酒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搁:“那咱们就这么干坐着?” 王东少和顾燕辰对视一眼。 次日一早,三个人同时出现在谢氏集团一楼大厅。 三个人往会客室沙发上一坐,把各自的合作项目书放在桌上,阵仗整齐,一看就是约好的。 听到三个人过来的消息,谢棠怔愣一瞬,抬眼看向张成,看到他脸上放松下来的笑意,冷声开口:“他们来做什么?” 张成咳了一声嘴角瞬间拉平,垂下眼开口:“他们来谈合作。” 谢棠点头,起身朝着会客室走去。 推开门,宋鸣看到谢棠进来,率先开口,咧嘴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谢哥,上次不是说有机会一起合作嘛,这不,我们来了。” 三大集团同时找上门谈合作,这阵仗在北城商界够上一次头版头条。 而能同时调动这三家的人,整个北城只有一个。 当天,谢氏集团同时与宋、顾、王三大集团展开合作洽谈的消息就被顶上热搜。 媒体本就对霍家强压北城新闻的事积了一肚子怨气,觉得一个洲城的大家族手伸得太长。 现在三大家族公开站在谢氏这边,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当初嗑霍谢CP最凶的那几家媒体最先杀出来,标题一个比一个精彩,豪门爱恨情仇、世族博弈、三大家族力挺谢氏对抗洲城霍家。 怎么刺激怎么写,热度直接冲上榜首。 第137章 推土机谢总 霍彧离开北城的第三天,谢棠像是换了一个人。 之前他应对周宏的步步紧逼,虽然寸步不让,但始终留着几分余地。 解约的供应方一家一家谈,被挖走的中层岗位一个一个补,股东大会的提案逐条反驳,每一步都走得稳扎稳打。 现在他不再考虑平衡,不再顾忌董事会的脸色,不再给任何人留退路。 他用了所有能用的资源,宋、顾、王三家递来的合作项目同时启动,HIG集团北城分部和霍氏集团注入的流动资金,他私人名下所有能调动的资产。 张成端着咖啡走进办公室,谢棠趴在桌子上,脸枕在手臂,睫毛安静的伏在眼下,手腕上的木珠子从袖口滑出来,贴着他苍白的皮肤。 张成轻手轻脚把文件整理好放在桌角,看到谢棠面前摊着一份个人资产明细表,上面列着他名下的房产、股权、基金、藏品,每一项后面都用红笔标注了可变现的金额。 张成看了一会,从休息室拿出一条毯子给他披上退了出去。 周宏被谢棠这种不计成本,不讲章法,推土机一样的打法碾得跳脚。 之前谢棠开除那个泄露信息的董事,好歹还走了股东大会的流程,证据摆了一桌,给了所有人一个交代。 现在连这个步骤都省了。 周宏手底下的三个中层,在同一个上午被调去了分公司,调令上只有谢棠一个人的签字。 其中有一个在办公室里拍了桌子,说谢棠这是公报私仇,要去找媒体曝光。 谢棠让张成带了一句话过去,说他去年第三季度的差旅报销单有十四笔对不上账,想曝光的话,谢氏法务部随时奉陪。 那人瞬间安静下来。 周宏开始公开叫屈。 他开了媒体见面会,站在台上,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穿了件深灰色唐装,手里端着保温杯,眼眶通红,浑身颤抖,嘴唇哆哆嗦嗦开口:“我在谢氏集团服务了三十多年,从谢棠的母亲在世时就在这个位置上,现在谢总年轻气盛,觉得我们这些老东西碍眼了,要一个一个把我们拔掉。” 他对着镜头,语气沉痛,声泪俱下,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谢总不仁不义,苛待老员工,我周宏问心无愧,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谢氏集团所有被他打压的老人……” 谢棠是在办公室看的直播。 他把声音调到最低,看着周宏在屏幕上声情并茂的表演。 周宏敢站在媒体面前说自己问心无愧,要么是真的把账做干净了,要么是有人在背后兜底。 张成之前查过周宏的个人账户,名下只有一套自住房产和一辆开了七年的老款奔驰,工资卡流水干净得能裱起来当清廉典范。 他做事还是那么干净,干净的让人觉得虚假。 “再查。”谢棠按下座机,声音冷若寒冬,“查他的亲属,查他的社交关系,他不可能没有破绽,只是藏得好。” 接下来的一周,谢氏集团的内部清理进入了白热化,谢棠手段果断,雷厉风行,且丝毫不介意外界的看法。 周宏阵营的董事一个接一个被边缘化,有人被调去管档案室,有人被派去负责一个永远不会开工的海外项目,有人直接被架空,手下的人被拆到各个部门,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办公室和一块还挂在门口的牌子。 周宏在董事会上拍桌子,指着谢棠的鼻子骂他是独裁者。 等周宏骂完,谢棠平淡开口:“无能狂吠。” 周宏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想反驳,但霍家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这几天给的资源完全比不过谢棠现有的资源,这和前线打仗,后勤断粮有什么区别! 他哼了一声,拎着保温杯摔门而出。 又过了几天,张成在深夜敲响谢棠办公室的门。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表情挂着几分喜悦:“谢总,查到了。” 谢棠接过信封,里面是一沓照片和几页银行流水。 照片上女人三十左右,长相温婉,住在城东一处高档小区里,开一辆白色保时捷卡宴,名下还有几套价值不菲的商铺。 职业是画廊的策展人,月收入不足两万。 “这个女人是周宏的情人,跟了他至少八年,房子和车都是周宏出的钱,但全部登记在她名下,商铺是五年前买的,总价三千两百万,一次性付清。” 张成翻到银行流水,指尖点在一笔转账记录上:“这笔钱是从周宏一个远房侄子的账户转过去的,他侄子名下有一家壳公司,周宏把集团的项目外包给这家壳公司,通过虚增成本把利润转移出去,再从这个侄子的账户转到情人手里,前后加起来,至少这个数。” 他伸出四根手指。 四千万。 谢棠把照片收回信封,连信封一起放进抽屉,声音平静得出奇:“整理好,明天开董事会。” 第二天,张成打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传真,神色严峻:“谢总,周宏昨晚连夜联系了洲城那边,霍家给他安排了一个律师团队,今天一早就到了北城,现在正在周宏的办公室,另外……” 他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继续开口:“霍家那边通过一个中间人递了话,说如果您愿意和周宏和解,霍家可以考虑撤回对谢氏的压力,双方各退一步。” 第138章 又能拖几天 谢棠接过传真扫了一眼。 霍家的意思很明确:周宏是他们用来牵制谢棠的棋子,如果谢棠愿意放过周宏,霍家就收手。 如果谢棠执意要把周宏送进去,那霍家不会坐视不管。 各退一步? 呵。 凭什么? 谢棠把传真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谢总,要不要暂时缓一缓?等霍总那边有消息了再……”张成犹豫片刻开口询问。 “不等。”谢棠直接打断他后面的话,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袖口,拿起桌上的牛皮纸信封,“现在开董事会。” “是。” 董事会的气氛比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周宏坐在会议桌右侧,身后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律师,表情镇定,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为首的律师姓冯,五十出头,头发灰白,戴一副无框眼镜,在北城律所圈子里有个外号叫“拆骨刀”,最擅长在证据链里找漏洞。 他往那儿一坐,光是气场就压得几个中立董事不敢抬头。 谢棠把信封里的东西一样样放在桌上,每放一样,张成就把对应的复印件推到在座每一位董事面前。 冯律师拿起那沓文件,从第一页开始逐页翻看。 他看得很慢,翻到银行流水那一页时,目光在一行数字上停了好一会儿。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抬头看向谢棠:“谢总,这些材料我大致看了一下,有几个问题想请教,第一,银行流水中标注的转账记录,汇款方并非周宏先生本人,而是他的一位远房亲属,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笔款项是周宏先生授意的情况下,仅凭亲属关系就认定职务侵占,法律上站不住脚。” “第二,您提到的公司,工商信息显示其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均与周宏先生无直接关联,谢氏集团与该公司的外包合同在程序上是合规的,第三,这些照片……” 他用指尖点了点周宏和那个女人的合照,继续开口:“只能证明周宏先生与这位女士有私人交往,无法证明存在利益输送关系,私人情感不在董事会的管辖范围内。” 他每说一条,周宏的脊背就挺直一分。 等冯律师说完,周宏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嘴角的弧度几乎掩不住。 会议室里几个原本低头不敢说话的董事开始交换眼神,有人清了清嗓子,有人把面前的文件往前推了推。 谢棠眼眸平静,静静望着冯律师,一直等他说完,他抬手从张成手里接过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过去。 “冯律师,你说得很对,所以我补充了几份材料。” 冯律师翻开文件,第一页是一份通话记录,周宏的号码和他远房侄子的号码在关键转账日期的前后有多次密集通话,最长的长达四十多分钟。 第二页是周宏和那家壳公司实际控制人之间的邮件往来,时间戳和外包合同签订日期高度吻合,邮件内容直指项目的成本拆分方式。 第三页是那个女人名下商铺的购房合同,付款账户是她本人,但首付款的金额和时间,与壳公司向周宏侄子转账的记录形成了完整闭环。 他抬起头看了谢棠一眼,眼里多了几分审视。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 冯律师把材料放下,偏头看了一眼周宏,周宏的脸色瞬间变了。 “当然,这些材料只是间接证据,需要进一步核实。” 冯律师将材料合上,推回谢棠面前:“在核实完成之前,周宏先生仍然是谢氏集团的合法董事,享有投票权和否决权,任何未经股东大会表决通过的罢免程序,周宏先生都有权提起法律诉讼。” “那就表决。”谢棠说。 冯律师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 谢棠的目光从在座每一位董事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周宏身上。 “既然冯律师认为董事会有权表决,那就表决,章程规定,罢免董事需要三分之二以上票数通过,在座七位董事,五位到场,两位通过视频参会,现在开始投票。” 投票结果出来得很快。 四票赞成罢免,两票弃权,一票反对。 谢棠看着计票结果,抬眼看向张成:“通知法务部,即刻启动对周宏先生的内部调查,调查期间暂停其一切职务权限,保留董事席位但冻结投票权,另外,把这些材料的复印件移交给经侦部门。” “是。” “谢棠!”周宏瞬间站起来,椅子在身后滑出撞在墙壁,保温杯被他的袖子带倒,茶水洒了一桌。 冯律师伸手按住他的手臂,他站起身,整了整西装领口,对着谢棠微微点头,语气平缓: “谢总,这些材料我们会逐一核实,如果发现任何程序上的瑕疵,我们会依法提起行政复议,另外,周宏先生目前只是接受调查,在司法结论出来之前,他享有法律赋予的一切合法权益,如果谢氏集团在此期间对周宏先生有任何侵权行为,我们会保留追诉的权利。” “随你。”谢棠说。 周宏被严律师半扶半拽带出会议室,走廊里传来周宏大呼小叫的声音。 “霍氏集团就请你这种废物,你能做什么?谢棠连律师都没带,你都弄不过他?” 门彻底关上,隔绝周宏咆哮刺耳的声音,谢棠继续下达命令,语气中满是不留情面的冷意:“继续查,周宏的同党一个不留,另外,把周宏空壳公司的账目全部调出来,涉及的所有外包项目重新审计,发现问题的合同全部作废,该追偿的追偿。” “是。”张成顿了一下,“谢总,霍家那边……” “不用管霍家。” “是。” 接下来的几天,周宏的案子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从冯律师滴水不漏的反驳中,谢棠反而找到更多线索。 空壳公司的账目被一层一层剥开,资金流向变得透明。 周宏被经侦带走配合调查,名下所有账户被冻结,情人的房子和车也被查封。 冯律师始终没有离开北城。 他带着团队在经侦支队和谢氏集团之间来回奔走,把能走的程序全部走了一遍,能提出的异议全部提了出来。 调查进度被他死死拖住,每一次快要突破的关键节点都被他用程序问题挡回去。 他甚至在媒体上发了一篇声明,措辞克制,逻辑严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谢棠提供的证据存在程序瑕疵,在法庭作出最终裁决之前,周宏是无罪的。 谢棠看完声明,把手机放下,他看着窗外的天空,忽然对这位律师多了几分尊重。 明知败局已定,还是把每一步都走得到位。 但,又能拖几天? 第139章 热 次日一早,张成连门都没敲就进了办公室,他抱着文件,嘴角微微翘起,语气中带着几分雀跃:“谢总!” 谢棠抬头,难得看到张成这么开心,刚准备开口询问,张成已经把文件摊开放在他面前。 谢棠扫了一眼,随后拿起细细品读。 霍老爷子原本联系好的几个供应方突然反悔,不再配合周宏的诉讼团队。 霍氏集团总部几个老股东开始发难,质疑霍老爷子插手北城事务的决策是否经过了董事会批准。 “谢总,霍家怕是没精力管周宏了。”张成语气里挂着兴奋。 谢棠勾着唇,手指拨弄着手腕上的手串。 他好像有点想霍彧了。 周宏在看守所里待了三天之后,提出要见谢棠一面。 谢棠去了。 会见室里,周宏穿着囚服,他坐在玻璃后面,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手指上的老年斑在日光灯下格外明显。 看到谢棠走进来,他抬起眼,目光从浑浊变得锐利。 “你不该动我,我身后是霍家,你判不了我的案。”周宏的声音沙哑,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惋惜,“霍彧是霍氏未来的继承人,霍老爷子不可能允许你和霍彧在一起,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谢棠垂眼看人,嗤笑一声:“你找我来,就为了让我放过你?痴人说梦。” 说完谢棠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周宏低沉的笑声。 “谢棠,你以为你赢了?霍彧为了你跟整个霍家翻脸,他在洲城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等他撑不下去的时候,你拿什么跟霍家斗?” 谢棠停下脚步,侧过头望向玻璃后面的人,语气平静淡漠:“我不用跟霍家斗,我只需要等,等他回来。” 回到车上,谢棠靠在座椅,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北城的冬天总是这样,太阳藏在厚厚的云层后面,只露出几缕惨白的光。 —— 谢棠在清扫周宏一派的毒瘤时,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短信简短,只有一行字:【霍彧与苏淑淑将于本周六在洲城举行订婚宴,诚邀谢先生观礼。】 后面附了一个地址,是洲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谢棠盯着屏幕看了片刻,第一反应是有阴谋。 他把号码发给张成:【查一下这个号码】 几分钟后张成回过来:【虚拟号,服务器在境外,查不到发送者。】 订婚信息,用虚拟号,挺有想法。 没有几年的弱智经验还真想不出这种办法。 这么大的事,洲城媒体没有一点消息,发这个消息的人。 蠢死了。 但他还是准备去一趟。 谢棠按下座机:“订一张去洲城的机票。” 张成:“好的谢总,需要我一同去吗?” 谢棠垂眼望着桌上堆积的文件:“不用,你留下把周宏的收尾工作盯紧,有事随时联系。” “是。” 谢棠当天就飞了洲城,没告诉任何人,包括霍彧。 飞机穿过云层,他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翻滚的白色云海,脑子里把那条短信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 想到最后,他只有一个疑问,这种笨蛋不会是他的情敌吧。 是不是有点拉档次了。 洲城高楼耸立,几乎达到遮天蔽日的境地,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整座城市像一座巨大的水晶森林。 谢棠下了飞机,踏出机场的瞬间,一股温热的风扑面而来。 他站在到达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羊绒大衣,又看了看接机口外面穿着单薄外套甚至短袖的人们。 北城已经是隆冬,洲城却还在春天。 他沉默片刻,把大衣脱下来搭在臂弯,身后拎着行李箱的保镖默默上前接过。 大衣一脱,露出里面剪裁得体的白衬衫和深灰色西裤,腰线收得利落干净,衬衫袖口被谢棠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阳光打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嘴唇抿成一条线,好热。 但他面上不显,表情依旧冷淡,整个人站在到达口,清瘦笔挺,五官精美,不似凡物。 周围几个旅客忍不住多看他几眼,有个年轻女孩偷偷举起手机,在接触到他身后保镖的眼神后,又不好意思的放下。 谢棠抬脚走出,朝着张成安排好的车走去。 君不见我,我来见君。 但君的家,有一点热。 张成订的洲城最繁华地段的一家洲际酒店。 顶层套房,落地窗外可以看到洲城远处的海际线。 傍晚的夕阳把玻璃幕墙染成深浅不一的橙红色。 他刚洗完澡,房门就被敲响,谢棠穿着浴袍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人,长相温婉,五官精致小巧,穿着一件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肩头。 她咬着嘴唇,一双杏眼里盛满了屈辱和怒意。 不认识。 不理会。 谢棠放下猫眼盖,转身往回走,门外见里面的人迟迟不开门,砰砰砰又敲了好几下,节奏急促,吵得人心烦。 谢棠给保镖发消息让人过来处理,门外紧接着传来女人的喊话声:“谢棠,你如果不开门,我就在这里待一辈子!你不要以为你的保镖能带走我,我也有保镖!” 谢棠脚步顿住,他走到门边,打开门。 门外的人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开门,举着准备继续敲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仰着头,对上谢棠的脸,表情从怒气冲冲变成一瞬间的呆滞。 第140章 情敌差点变公敌 谢棠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衬得他整个人清冷出尘。 浴袍领口微敞,露出大片锁骨线条,皮肤在灯光的照射下白得近乎透明,刚洗完澡的眼尾还带着一点未褪的微红,眉眼冷淡却精致得无可挑剔。 头发蓬松柔软,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平添了几分少年气。 “我去,你好漂亮啊。”苏淑淑脱口而出,说完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腾的红了,懊恼的咬了咬下唇。 谢棠垂眼看着她。 小个子,目测不到一米六,站在他面前要仰着头才能和他对视。 杏眼圆脸,妆容精致,耳垂上戴着一对小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天真无害,像是个被宠坏了得大小姐。 “有事?”谢棠开口,声音冷淡。 苏淑淑回过神来,挺直腰板,努力在身高差面前找回气势:“我叫苏淑淑,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谢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苏淑淑被他这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激得更恼了:“霍彧的未婚妻!我们是指腹为婚的!你是谢棠对吧?我见过你的照片,你是北城谢氏集团的总裁。” 谢棠听到“未婚妻”三个字,微微皱了皱眉。 苏淑淑见他皱眉,底气足了几分,声音也拔高了半度:“我跟霍彧从小就有婚约,虽然他不认,但那是我爷爷和霍爷爷亲自定下的,你就算跟他在一起又怎么样,名不正言不顺。” “是你发的短信。” 苏淑淑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应了一声:“对,是我发的。” 谢棠点了点头:“谢谢。” 苏淑淑眨了眨眼,脑子里咔咔转了几圈,还是没反应过来。 谢谢? 她说霍彧要和她订婚,这个人说谢谢? 她不可置信的瞪着谢棠:“你谢我什么?” 谢棠没有回答,侧身把门关上,从周宏被关进看守所,他就想来一趟洲城,但一直拉不下这个脸。 霍彧走之前他们连面都没见上,他一个人扛了一个多月,霍彧一个人在洲城扛了一个多月,两人隔着一千多公里各自为战。 现在周宏的事基本上尘埃落定,但霍家盘根错节,霍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北城。 所以他要来找人,但需要一个理由。 苏淑淑的短信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他当然要道谢。 苏淑淑再次被关在门外,她呆愣一瞬,又抬手砰砰敲门。 谢棠本来不想理会她,刚走两步就听到苏淑淑在门外大声的喊了一句:“谢棠,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你不要知三当三!” 门再次被打开。 还想开口叫嚣的苏淑淑对上谢棠冰冷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瞬间闭了嘴。 她咳了一声,努力摆出一副蛮横跋扈的样子,瞪圆杏眼,下巴高高扬起:“你别以为你板着张脸我就怕你!我和霍彧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 “苏小姐。”谢棠打断她,声音冷淡,“你说我涉足了你和霍彧的感情?” “没错!”苏淑淑挺直腰板,“我只是不被爱,但我有名分!你不要拿“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这句话敷衍我,对我而言没有用!” “你有什么名分?” “我和他是娃娃亲。” “他认吗?” 苏淑淑噎了一下,声音不由自主小了几分:“他不认又怎么样,我是他未婚妻。” “呵。”谢棠冷笑一声,嘴角的弧度冰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他微微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淑淑:“你一句话就能成为别人的未婚妻?你以为你有言出法随的技能吗?” 说完他顿了一下,继续开口,毫不留情:“我不想和傻子交谈,苏小姐请便,不要再来打扰我。” “不行!”苏淑淑见他转身就要关门,情急之下伸手抓住谢棠的浴袍袖子。 布料被她扯得往下滑了一截,露出谢棠肩头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谢棠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攥住的袖子,又抬起眼看她,那眼神冷得让人胆寒。 苏淑淑被他露出的小块肩膀弄红了脸,她深吸一口气大声开口:“你如果不让我喜欢霍彧也行,但你要和我在一起!” 谢棠的表情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痕。 他盯着面前这个理直气壮的女人,表情里多了几分复杂的费解,思考再三才开口:“你找对象……是只看脸吗?” “不啊,我还看身材和气质。”苏淑淑一双眼亮晶晶的盯着谢棠,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兴奋:“虽然你和霍彧气质不一样,但我也很吃,而且你长得也好看,我喜欢好看的人。” 谢棠面无表情的把袖子抽回,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冷淡的脸上挂着几分难以言喻:“我是同性恋,不喜欢女人。” 苏淑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眼神里的光灭了大半。 她冷哼一声,抱起双臂,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赖:“那你就别说了,我就喜欢霍彧。” “嗯,可以,去喜欢吧。”谢棠说完再次关上门。 只要别来喜欢他就行。 他刚在床上坐下,手机震动。 霍彧发来一张照片,拍的是会议桌上摊开的文件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指间夹着一支钢笔,腕上那串木质珠子入镜半截。 不等人回复,消息不要钱似的弹了出来。 【H:讨厌家族企业,一群废物老贼天天唧唧歪歪,张口闭口打着对你好的名义各种找事,明天就让他们全部滚蛋。】 【H:宝宝,你那边应该处理得差不多了吧?】 【H:想你~想你~想你~等我安置好HIG集团的事就回北城。】 【H:其实还有一个事,我妹妹闹着要见你,能不能把你的微信推给她?】 谢棠仰面躺在床上,看着接连不断的消息,嘴角勾了勾。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敲:【可以。】 霍彧秒回。 【H:老婆一个多月没见了,我好想你~你想我了吗?】 谢棠盯着“老婆”两个字看了半天。 霍彧发完这条就又没了动静。 窗外洲城的夜景璀璨,远处高楼的灯光在玻璃幕墙上流转。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没有回复那条消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中,耳尖从碎发间露出来,红了一小片。 第141章 明天见 过了一个多小时,谢棠收到一个好友申请。 头像是个帅气的动漫男头,网名:H。 谢棠看着这个和霍彧几乎一模一样的网名,面不改色的无语了一瞬,伸手点了同意。 他随手点开霍楠楠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朋友圈里,霍楠楠黑色长发被高高束起,一身利落的马术穿搭,骑着一匹雪白骏马在马场驰骋。 小小一个人坐在马背上,腰板前倾挺得笔直,笑得肆意张扬,阳光洒在她脸上,那两个小梨涡格外显眼。 那模样,简直就是小版女版的霍彧。 刚准备往下翻,霍楠楠的视频通话就弹了出来。 谢棠拇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一下,随即坐起身,理了理睡袍领口,又抬手拨了一下额前垂下来的碎发。 确认仪容没有因为刚才在床上翻来覆去而变得太糟糕,才划下接通。 手机屏幕里瞬间出现一张大脸,霍楠楠几乎把整个镜头都占满。 她板着小脸盯着谢棠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往后一退,整张脸完整出现在画面里。 她今天穿了件粉色兔子睡衣,长发散在肩上,脸颊肉嘟嘟的,两个小梨涡随着她咧嘴笑的动作深陷下去:“哥哥~我好想你呀~哥哥有想囡宝吗~” 谢棠看着她灿烂的笑脸,面上无波无澜的点了点头。 心里却在想:这笑脸是霍氏遗传的吗?不对,也有可能是林氏遗传。 林倾笑起来也是这样,眼睛弯弯的,感染力极强,霍彧也是,每次凑过来嬉皮笑脸的时候,那双狐狸眼一弯,他就很难继续板着脸。 霍楠楠更甚,她还有两个梨涡,杀伤力直接翻倍。 好萌。 “哥哥,你是在酒店嘛~”霍楠楠把手机放在床头,她趴在枕头上,晃着脚丫,歪头看着屏幕里的谢棠。 镜头离得很近,她说话的时候睫毛扑闪扑闪的,声音软糯,吐字清晰,带着一种和年龄不符的条理性:“是出差了吗?” “嗯,在外地出差。”谢棠靠着床头,声音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唔……”霍楠楠沉思片刻,双手托腮:“哥哥是来洲城了吗?” 谢棠微微怔住。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歪着脑袋晃着脚丫的小人儿,被她敏锐的洞察力震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压下心底的惊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波动:“囡囡为什么说我在洲城?” “因为哥哥说你在北城忙很重要的事,既然很重要,那就不会在这个时间节点出差。” 霍楠楠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的分析:“当然也有一种可能,你那边的事情已经忙完了,海外公司或者其他地区的分公司在你忙完的时候出现紧急状况,必须出差解决,但这种概率较低。 我更偏向于,因为哥哥这边的事还没忙完,你想来了解一下进度,或者……” 她故意拖长尾音,笑嘻嘻开口:“你知道哥哥走不开,但又有点思念他,所以来了洲城。” 谢棠冷着一张脸看着屏幕,没有回答。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冷淡模样,但耳朵早就开始发烫,好在隔着屏幕,霍楠楠看不出来。 “哥哥,你来洲城没有告诉哥哥嘛?”霍楠楠眨巴着眼睛,自问自答的点了点头,“也是,他最近很忙,基本上很晚很晚才回家。你怕打扰到他吧。” 那样子,显然对自己的猜测有了百分百的确定。 谢棠到嘴的解释突然变得空白无力。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眨巴着眼的小女孩,沉默了好一会儿,放弃抵抗:“囡囡有想要的礼物吗?有机会见面的话送给你。” “好呀,我想要哥哥明天来陪我玩~” “这个可能不行。”谢棠说。 他明天还不确定能不能见到霍彧,在一切明朗之前,他不能贸然出现在霍家的地盘上。 霍楠楠还想说话,却被敲门声打断,一个穿着制服的仆人推开门,站在门口恭敬的微微欠身:“小姐,先生说您应该休息了。” “知道了,我现在就休息。”霍楠楠转头应了一声,声音清脆乖巧, 等仆人关上门,她凑近镜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开口:“哥哥晚安哦,我们明天见。” 她挥了挥手,两个梨涡深深嵌在嘴角,不等谢棠回答就挂断了通话。 谢棠盯着暗下来的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霍楠楠最后说的话,显然是话中有话。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仰面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大脑开始放空。 他好像忘记和囡囡说,让她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霍彧。 如果她告诉霍彧,霍彧会不会来找他? 洲城这么大,这么多酒店,霍彧想找到他可能要费些力气。 不对…… 谢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霍彧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他。 酒店再多,五星级酒店是有数的,虽然他的入住信息登记的是张成的名字,但以霍彧在洲城的人脉,找一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何况霍楠楠说了“明天见”,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去通风报信了。 谢棠坐起身,赤脚走到门边。 手指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瞬,然后把三层安全防护的门闩全部打开,只留一个刷卡就能打开的门锁。 他转身折回床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 他只是怕霍彧来了敲门吵醒他。 仅此而已。 —— 另一边,霍楠楠挂完电话,就和霍彧打电话,电话响了很多次都没有人接。 霍楠楠一边打字一边自言自语:“忙,挣这么多钱有什么用,老婆都跑没影了。” “霍楠楠!”刚推门进来查看霍楠楠有没有乖乖休息的霍沉枭,就听到霍楠楠的自言自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霍楠楠给霍彧发完消息,放下手机,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霍沉枭:“爸爸,我没有说你,请你不要对号入座,还有,下次进门前请敲门,我是女孩子。” 听着霍楠楠小嘴巴巴,霍沉枭额角青筋跳动一下,但还是退出房门,敲了门才进来。 霍沉枭放好香薰,看向霍楠楠,开口询问:“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 “我嫂嫂。” “瞎说什么。”霍沉枭。 “那说什么?我哥哥的男朋友?” 霍沉枭沉默,过了几秒才开口:“你如果叫他嫂嫂,需要经过他同意,毕竟他是男性,如果他比较介意,你可以叫他哥夫或者直接叫哥哥。” “好的爸爸,我要睡了,你不要打扰我睡美容觉。” 霍楠楠躺在床上闭上眼,霍沉枭无奈看了一眼,将房间的灯关上只留了两盏壁灯,这才退出房间。 第142章 薄荷冰奶 霍彧将选定好的董事会人选名单交给助理,冷淡开口:“明天让这群老东西退下去,这是他们家族人员上位的名单,如果有不同意的,直接拿他们的命脉抽他们。” “是。”助理双手接过名单,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霍彧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黑色衬衣解开三颗扣子,露出大片锁骨和若隐若现的刀疤起段。 他脸上挂着几分倦意,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烟雾从唇间溢出,在光晕里散成薄薄一层。 他垂眼看着桌上相框里谢棠的照片,压下心底被人支配得躁意。 他讨厌被人安排好的人生,一如他生下来就被家族规划好,怎么学习,怎么处事,怎么生活。 又要在什么年纪掌管权力。 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他也可以在北城陪谢棠度过难关,但时间太长,耗时耗力不说,他不忍心谢棠因为他受着无妄之灾。 他只想保护他,而不是为他带来风雨。 所以他第一次妥协,回了洲城,接手霍氏,像条狗一样,无休无止,不能喘息的为集团服务。 除此之外,还要面对老爷子的洗脑,轮番让人来劝他改邪归正。 什么是邪?什么是正? 一群无理取闹的老东西。 霍彧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嗤笑一声,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霍楠楠三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他托着腮,淡着一张脸划开,在看到消息内容的瞬间,瞬间坐直身子,瞳孔微微放大。 【囡宝:哥哥,嫂子来洲城了!在市中心的洲际酒店,总统套房2208!】 【囡宝:不是嫂子,是哥夫,你丈夫来啦,快去找他吧,明天记得把哥夫带过来陪我玩~】 霍彧盯着“你丈夫”三个字看了好几秒,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的往上翘起。 他站起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拿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茶,含在嘴里漱了漱,吐掉。 然后对着手心哈了口气,闻了闻,又漱了一遍,再闻,直到闻不到烟味才满意。 刚走出办公室,迎面撞上抱着文件走过来的助理。 霍彧拦住人,冷着脸认真问道:“我身上有烟味吗?臭吗?” 助理一脸茫然:“不臭。” 霍彧满意点头,转身朝着电梯走去。 找老婆去喽~ 路上他还是不放心,拐进了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盒薄荷味的口香糖。 嚼了两粒,路过一家还没关门的奶茶店,他停下车,进去要了杯苹果糯米酸奶和一杯加冰的薄荷冰奶。 又去隔壁买了份蛋糕,才又回到车上。 一路上霍彧忙的不可开交,不是喷香水,就是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对着镜子扒拉两下头发。 等到他酒店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 大堂里灯火通明但空无一人,大堂里只有前台值班的女孩和几个巡逻的保安。 霍彧大步走到前台,手指在水晶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2208的房卡给我。” 前台抬起头,看到霍彧的瞬间愣了一下,下意识转身去找房卡。 手指碰到房卡盒的边缘又缩了回来,转过身,严肃开口:“老板,2208已经有入住信息了,给您开平时您住的那间套房吧。” “2208住的是我老婆。” “您老婆名字叫什么?” “谢棠。” 前台查询了一下,表情更加严肃了几分:“办理入住的叫张成。” 前台把房卡塞得更里面一些,一本正经开口:“不能给您。” “那是我老婆的助理。” “那也不能给你。” 霍彧张了张嘴,一时间有些被噎住。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说让她打客房电话确认一下,经理就急匆匆从后面的办公室跑出来。 他的领带歪到一边,头发翘着一撮,他小跑到前台旁,看着霍彧点头哈腰道:“霍总,您怎么这个点来了?” “我来找我老婆。” “您老婆?”经理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对着前台说:“把霍总需要的酒店备用房卡给他。” 前台不肯,眉头拧得紧紧的:“他没有证明2208的住户认识他。” 经理脸色有些难看,刚准备开口训斥,霍彧抬了抬手。 他靠在柜台边,语气难得温和几分:“是我草率了,要不你给2208打个客房电话确认一下?就说霍彧找他。” 前台点头,刚拿起电话,另一个值班的前台从走廊里着急忙慌跑了过来,按住她的手。 她跑得急,额头渗着细汗,脸上挂着尴尬的笑意,气都还没喘匀:“抱歉啊霍总,2208的住户有留言,说您来了直接领备用房卡上楼,我以为这么晚您不会来了,就没有交代,抱歉抱歉。”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房卡递过去。 “没事。”霍彧接过房卡,手指在卡面上轻轻转了一圈。 临走前看了一眼经理,眼神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迫,经理瞬间弯下腰,后背冷汗直冒,低头不敢和他对视。 他又看向刚才拦着不给房卡的那个前台,脸上的冷意瞬间化开,笑着点了点头:“继续保持。” 见老婆的路上一波三折。 霍彧站在2208房门前,没有立刻刷卡。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衬衫领口,又闻了闻袖口,确定没有烟味了,才深吸一口气,刷卡进门。 门锁发出极轻的咔嗒声,玄关的夜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晕洒在走廊上。 他把奶茶和冰奶放在茶几上,放轻脚步绕过客厅,走进卧室。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躺在床上熟睡的人。 谢棠侧躺着,半边脸埋在枕头里,被子拉到肩膀,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手指微微蜷着搭在枕边,手腕上那串木质珠子贴着他清瘦的腕骨,深褐色的珠子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他的呼吸平缓绵长,睫毛安静伏在眼下,嘴唇微抿着,唇色浅淡,睡着的时候少了平日的冷淡凌厉,多了几分安静的柔软。 霍彧站在门口看着他,这一个多月埋藏在心底的烦躁和疲惫,以及今晚一路上的急切和雀跃,在看到谢棠的瞬间安静下来。 他心心念念的爱人,忙完手中的工作,不远千里来找到他。 谢棠简直爱惨了他。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转身走向客厅的浴室。 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换上浴袍,头发半干,几缕垂在额前。 他站在床尾,手里拿着那杯薄荷冰奶,打开杯盖。 里面的冰块已经化了一圈,棱角变得圆润。 他捞出一块含在嘴里,舌尖抵着冰凉的硬块转了两圈,薄荷的清凉在口腔里漫开。 他将手中的奶茶放在一旁,从床尾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的钻了进去。 第142章 霍彧,抱我 又凉又热。 又难受。 谢棠从睡梦中被闹醒,半阖着眼眸,瞳孔还没聚焦,就被。 意识还未归笼。 他下巴微微抬起,喉结上下滚动,睫毛颤了好几下才勉强睁开眼。 那双平日里冷淡清明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迷茫的水雾,眼尾微红,嘴唇微张,露出一小截贝齿。 片刻后,霍彧从被子里Z出来,垂眼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 他的头发被被子蹭得乱七八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散发着慵懒又危险的气息。 还未完全融化的冰块在口腔里转了几圈,喉结滚动。 嘴角微勾,眼眸眯起。 霍彧把口中的冰块咬碎,嘎嘣几声脆响。 他俯下身,把谢棠还未来得及合上的嘴封住。 冰凉的She,tO长驱直入,i_的谢棠不停往后躲,眉头微微皱起,hOU/lOg里发出一声含糊的抗议。 囗qiang里被搅得?声不断,滋滋作响,ai昧的C声在昏暗的卧室里回荡。 霍彧的唇从谢棠ZU!角滑落,沿着下颌线一路往下,一个个湿热的吻落下,留下浅浅的红痕。 Sh.OU/Zh!不安分的胡乱点火,Zh!ii@n带着凉意,每碰到一处就i!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谢棠的睡袍被完全扯散,铺在身下,白皙的皮肤在昏暗的壁灯下泛着一层柔和的珠光,平添多了几分蛊惑之色。 他垂着眼,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上,看着胡作非为的男人。 霍彧低着头,唇Sh@啃y@O着他腰侧那片海棠纹身,y@Ch!轻轻n!an过,不停r0^/n!,Zh!fU陷进柔软的皮肉。 他躺在床上,头发散乱的铺在枕上,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眼尾潮红,Zh!ChUn被亲得微微发肿,唇色比平时深了几分。 他哑着声音开口:“霍彧,抱我。” 语气里带着几分命令的意味,却因为沙哑的嗓音和微喘的气息,听起来多了几分娇意。 霍彧抬起头,望着躺在床上的谢棠。 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平日里冷淡到极点的眼睛映得水光潋滟,lU0/l0U的Sh@nT!上全是他刚才留下的痕迹。 喉结滚动,眸色暗沉,霍彧眼底翻涌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 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谢棠后背,将人整个捞起来抱进怀里。 谢棠抱着霍彧的脖子,睡袍要落不落的挂在臂弯,露出一整片白皙的后背和漂亮的蝴蝶骨。 他垂眼看霍彧,睫毛低覆,表情波澜不惊,只是眼尾的潮红和凌乱的C息出卖了他。 霍彧也在抬头看他,一双漂亮的眼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欲望,眼角的泪痣因为情动变得更加艳红,像红宝石镶嵌其中一般漂亮惑人。 短短不到十秒,霍彧喉结滚动五次,那样子活像个饿久了的野兽。 谢棠没有理会他的暗喻,目光细细描摹着男人的样子,一个多月不见。 再见,还是那么漂亮,妖精一样。 “谢总,想我了吗?” 霍彧声音低哑,语气里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戏谑,他歪着头,嘴角挂着一抹不正经的笑。 谢棠垂着眼,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不想。” 霍彧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他低下头,嘴唇贴着谢棠的锁骨,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啃咬那块凸起的骨头,语气悲伤,带着玩味:“好伤心啊,加一次。” 谢棠沉默一瞬,立刻改嘴:“想了。”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说完就抿紧嘴唇,耳尖红了一片。 他的反应落在霍彧眼中,他脸上的笑意增大,无赖开口:“那再加一次。” 谢棠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霍彧咧着嘴在那嘎嘎乐,刚笑两声,一记清脆的巴掌就抽了过来,不轻不重落在他的侧脸。 霍彧瞬间握住抽他巴掌的手,先是放在鼻息间猛嗅一下,随即又放在脸上蹭了蹭,喟叹一句:“好香~” 话音刚落,谢棠明显感觉到又一下,心里暗骂霍彧不要脸。 见霍彧还在一脸享受的蹭他手,谢棠有些嫌弃的把手抽回:“刚才为什么吃冰块,好冰。” “舒服吗?” “不舒服。”谢棠别开脸,睫毛低垂,不肯和他对视。 “骗人。”霍彧凑近他耳边,嘴唇贴着通红的耳廓,气息湿热,声音低哑,带着笑意。 “是不是从我离开后,一次没,过?” 他的手指在谢棠后腰上轻轻画着圈,语调暧昧勾人,狐狸精一样。 谢棠羞红着脸不说话,眼神警告霍彧让他闭嘴。 那眼神冷得像要杀人,偏偏眼尾红得近乎滴血,看起来毫无威慑力。 “还想吃吗?”霍彧继续开口,声音低哑,像在诱哄。 谢棠摇头,然后整个人被抱起,霍彧托着他从床上走向桌台。 “奶茶。” 霍彧把桌子上的奶茶拿起递给谢棠,自己拽了把椅子坐下。 谢棠坐在他腿上,低头喝了一口奶茶,入口酸酸甜甜,还有糯米,意外的好喝。 他正喝得开心,身子突然一凉。 霍彧不知道从哪里捞出一块还没完全融化的冰块,贴上他的后腰。 他僵了一瞬,眼睛微微瞪大,嘴唇抿紧,冰凉湿滑的东西在皮肤上慢慢游走。 谢棠把奶茶放在桌上,手指抓紧霍彧的肩膀,指节微微泛白。 他垂着眼,睫毛轻颤,抬手揽住霍彧的脖子,脸埋在肩窝,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轻哑:“回床上。” 第144章 壕无人性 谢棠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睁开眼。 刚想翻身,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腰腿酸痛的感觉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眼底瞬间涌出一层水光。 他瘫在床上,盯着面前金碧辉煌的天花板,大脑宕机了三秒。 天花板上绘着繁复的巴洛克式壁画,穹顶极高,垂着一盏鎏金水晶吊灯,光芒折射在四壁的金色浮雕上,晃得人眼花缭乱。 谢棠侧头观察,鎏金廊柱,宝石镶嵌的家具,连墙角的踢脚线都镀了金。 柱体上雕着繁复的壁画,窗帘是刺绣缎面,一层纱一层绸,描金绘彩,边缘缀着金线流苏,层层叠叠垂到地上。 宝藏房吗? 谢棠皱着眉,撑着床慢慢坐起来。 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和胸口一片密密麻麻的吻痕,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把被子拉回肩上。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晚上九点。 睡了整整一天。 谢棠扶额闭着眼回忆昨夜的情景,他都不知道两个人什么时候结束的,只记得霍彧看向他的眼神满是不死不休的兴奋,笑得像个神经病一样,眼里满是让人胆寒的光。 对了,手串。 谢棠伸出手,手腕上空空如也,昨夜中途被霍彧摘掉,戴在了不该戴的地方。 它脏了,不要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 谢棠四处望去这才发现房间没有门,只有一个弧形拱门,被一片珍珠帘子隔开。 他连忙躺回床上,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竖着耳朵听着外面霍彧和霍楠楠的交谈声。 “哥哥,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把哥夫欺负得一天都没醒,都不能陪我玩了。” “他醒了也不会陪你玩。”霍彧的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尾音懒洋洋上扬。 “才不会,我喜欢他。” “你喜欢他做什么?不许喜欢他,他是我的。” “哥哥你有点自私。” 两个人靠近后,拨开珍珠帘子,自觉闭上嘴。 霍彧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闭着眼还在睡觉的人。 谢棠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睫毛不自然的轻颤,嘴唇微微抿着,装睡的演技堪称拙劣。 霍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弯下腰,对着不远处站着的霍楠楠开口:“囡囡,你说我亲一下你哥夫,他会不会醒?” “你以为是睡美人的剧情吗,还需要王子亲吻才能苏醒。” 霍楠楠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小大人似的翻了个白眼。 她总觉得哥哥自从谈了恋爱之后,就变得越来越不聪明了。 果然,恋爱使人降智。 霍彧弯腰,唇还没落下,就被一双手抵在胸前。 “肯醒了?” 谢棠红着脸推人,霍彧笑着将谢棠的两只手握住按在枕边,吻了下去。 想到霍楠楠还在,谢棠瞬间挣扎起来,他偏头想躲,霍彧的唇却不依不饶的追过来,舌尖抵开齿关,吻得又深又缠。 谢棠被他吻得近乎窒息,喉咙里漏出几声闷哼,手指在他掌心里蜷缩挣扎。 直到他眼角被逼出一层薄红,霍彧才不舍退开。 谢棠气没喘匀就起身看向房间,见房间没人,他松了一口气,随后又皱起眉,不悦的看向霍彧,声音带着层哑意开口:“囡囡还在,你怎么能亲我。” “她在我准备亲你的时候就已经走了。” 霍彧翻身上床,隔着被子把人捞进怀里:“谢总来了怎么不联系我?” “你不是在忙?” “陪老婆的功夫还是有的。”霍彧咧嘴笑,“饿了吗宝贝。” 谢棠点头,面无表情开口控诉:“饿了。” 他昨天喝了半杯霍彧买的奶茶,被按在床上坐到天亮。 早上霍彧助理打来电话的时候,他非但没停,反而更加过分。 似乎每次有人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他都会格外兴奋,眼睛亮得惊人,行为恶劣无比,故意悄悄把话筒静音,然后逼着他出声才作罢。 “我抱你下去。” “不要,我要去洗漱。” “好。” 谢棠走进洗手间,对这间屋子的奢侈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水龙头是纯金铸造,嵌着一颗拇指大的蓝宝石,洗手台是大理石整块雕成,边缘镶着水晶,镜子边框镀金,浴缸由玛瑙石打磨而成,连马桶都是镀金的。 水晶流苏,金碧辉煌,闪瞎双眼。 谢棠一边刷牙一边扣弄着水龙头上的蓝宝石,心里默默评价:简直是暴殄天物。 洗完漱出来,谢棠看着还躺在床上的霍彧,视线时不时被他旁边那颗拳头大的红宝石摆件吸引。 他别开眼,冷声开口:“我的衣服呢?” 霍彧抬了抬下巴,示意衣帽间的方向。 谢棠走进去,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脚步一顿。 衣帽间同样是金碧辉煌的风格,水晶吊灯垂在正中央,四面墙全是通顶的柜子。 他拉开一个柜子,满钻西装,拉开另一个柜子,宝石镶嵌的高定礼服,刺绣繁复,蚕丝面料。 再拉开一个,花裤衩,白背心,黑背心,反差之大。 让人无力吐槽。 谢棠默默关上柜门,不再这里继续浪费时间,穿过长廊,朝着深处走去。 推开门,谢棠的视线被满目摇表器吸引。 透明柜门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只腕表,从百达翡丽到江诗丹顿,从劳力士到爱彼,甚至有一排专门放的限定绝版款,在摇表器里缓缓转动。 谢棠对表没什么兴趣,平日里戴表完全是因为身份需要,但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这一面墙里的表去除限定绝版,不下于百亿。 谢棠收回视线,落在另一面柜台里,他扫了一眼,随后停下脚步。 整整一柜子的腿环、腰链、脚链、手链、颈环,材质从皮革到链条,再到绸缎…… 镶嵌从钻石到祖母绿, “那一整间房都是你的衣服。”霍彧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身上换了件黑色丝质衬衫,领口大敞,吊儿郎当靠在门框上,长腿交叠,姿态慵懒指向另一间房。 装货。 谢棠吐槽完,面无表情的走进去,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白色西装。 剪裁合体的白色外套勾勒出他清瘦的腰线,内搭灰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还未消退的淡红吻痕。 “穿居家服就好了,等会吃完饭还要脱。” 霍彧跟在谢棠身边,顺手从旁边的饰品柜里取出一枚胸针。 白色飞鸟造型,尾部垂着细钻链条,他低头为谢棠扣在衣领上,另一端链条扣在肩头,多余的钻石链条垂落于肩背后,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 第145章 你家,挺大 谢棠没理他,大步朝外面走去。 霍彧安静跟在后面,双手插在裤袋里,嘴角始终挂着笑。 谢棠绕了一圈停下脚步,抬起头看他,清冷的脸上带着几分茫然的隐忍。 霍彧笑着歪头,明知故问:“怎么了?” “餐厅呢?” “在楼下。” 霍彧自然而然牵住谢棠的手,手指从他指缝间穿过,十指相扣。 两个人走过一段螺旋楼梯,锻铁鎏金,每一级台阶上都铺着暗红色的地毯。 又走过一道长廊,左边是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庄园外面的夜景,喷泉在灯光下变换着颜色,远处有一座高耸的雕刻建筑,建筑下是整片水光粼粼的湖。 右边墙壁,每隔两米就有一个镶嵌于墙壁中的玻璃展台,里面摆放着古董藏品,谢棠看了一会,收回视线。 “你家,挺大。” 霍彧牵着谢棠的手停在电梯前,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侧身挡着电梯门,等谢棠进去后才踏进来,淡淡开口:“没我大。” 谢棠沉默。 脸红。 恼羞成怒。 伸腿踹人。 “你要点脸。”谢棠踩在霍彧脚上狠狠碾了两下,抬眼对上霍彧含笑的脸,他翻了个白眼,撇嘴移到一边不想理人。 电梯还在下行,霍彧凑过去,谢棠再移,再凑,再移。 直到电梯打开,谢棠快步下了电梯,步子太大,扯到后面,他不动声色慢下脚步,哀怨的望向霍彧。 “怎么了宝贝?疼了?” 谢棠点头。 “那不走路了,我们上车。”霍彧说着直接将人抱起,朝着不远处停放的车走去。 谢棠顺势望去。 一辆车停在两米远,复古敞篷轿车造型,车身漆成墨绿色,真皮座椅,方向盘镶着一圈水钻。 看起来像个大型玩具。 谢棠被放在副驾,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走廊,陷入沉思,他一直知道霍彧有钱,但没想到有钱到这种程度。 富可敌国,都不算夸张。 一路上,谢棠不动声色观察着。 走廊两侧每隔几米就立着一对古董花瓶,墙上挂着织锦壁毯。 仆人远远看到他们就把门打开,霍彧把车停在门口,拉着谢棠的手一同下来。 餐厅如同一个室内花园,穹顶上垂挂着藤蔓植物,四周围绕着热带绿植,水晶吊灯藏在叶片之间,光线柔和温暖。 餐桌摆在正中央,雪白的桌布上摆着银质烛台和水晶花瓶。 霍楠楠坐在餐桌前,一身鹅黄色的小洋装,小腿悠悠晃着,正拿着叉子戳盘子里的甜点。 主位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五官轮廓和霍彧有几分相似,眉骨高耸,鼻梁挺直,比霍彧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沉稳。 穿着深灰色家居服,领口扣得规整,表情严肃沉稳,正低头看着平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目光从霍彧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谢棠身上。 那目光没有敌意,也没有热情,只有平静的审视。 晚上十点多还留在餐厅,总不能是单纯等他来吃饭。 谢棠迎着那道目光,脊背挺直,微微颔首,姿态从容。 “吃什么?”霍彧没在意两人的眼神交汇,对不远处的管家招了招手。 管家微微欠身,侍从端着银质托盘鱼贯而入。 听到霍彧的声音,霍楠楠扭过头。 看到站在霍彧身侧的谢棠后,她眼睛瞬间亮起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从高脚椅上跳下来就往谢棠的方向跑。 “囡宝。”主位上的霍沉枭沉声开口。 霍楠楠瞬间收住奔跑的脚步,脚尖在地板上刹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她换上一副端庄乖巧的表情,一步一步走到谢棠面前,然后四肢张开,整个人往上一跳,直接抱在谢棠身上。 脸埋进谢棠怀里,蹭了好几下,嘴里嘟囔着“哥哥好香”。 霍彧一把将人从谢棠身上撕下来,拎着后领悬在半空中。 霍楠楠在空中挣扎,两条小短腿蹬来蹬去,嘴里嘟嘟囔囔的控诉:“哥哥,你不爱我了!之前你不回来的时候天天宝宝宝贝的叫,回来一个月就不疼我了,天天怼我。你不是我最好的哥哥了,呜呜呜呜。” 她一边假哭一边从指缝里偷看霍彧的表情,眼滴溜溜转着。 霍彧冷着脸看她:“我疼你,但你总偷家,我怕我一个没看住,你把我对象拐走了。” “我只是喜欢谢棠哥哥。” “我也喜欢他。”霍彧拎着人走到主位旁,把霍楠楠往霍沉枭怀里一塞,“你女儿想抢我老公,你管管。” 霍沉枭接住女儿,沉默一瞬,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噘着嘴的霍楠楠,又抬眼看了看没个正形的霍彧,心里叹息一声:为什么生的两个孩子,性格都不随他。 霍彧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霍楠楠好点,但刁蛮机灵还嘴甜,两个人闹起来能把整个庄园翻个底朝天。 他抬起眼,视线落在谢棠身上,从进门到现在,这个年轻人始终面不改色,沉稳冷静,既不局促也不张扬,倒是稳重。 “霍先生您好,唠扰了。”谢棠主动打招呼,声音平静,微微颔首,礼仪周到,不卑不亢。 “嗯,你就是谢棠?” “是。” “嗯。” 霍彧走过去,牵起谢棠的手,手指自然而然从他指缝间穿过去,说了句“别跟他客气”,拉着人直接在餐桌前坐下。 霍沉枭没再说什么,他抱着霍楠楠,看着侍从将饭菜一一布好。 谢棠坐在霍彧旁边,脊背挺直,右手拿叉左手执刀,动作精准优雅,连切牛排的角度都近乎标准。 霍沉枭对管家招了招手,附耳低语几句,然后继续观察起谢棠。 这个年轻人和他大儿子截然不同,举手投足尽是豪门贵族风范,从持餐具的姿势到用餐时的仪态,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从小被精心教养的痕迹。 再看霍彧,正起身去端放在桌子最远处的甜点和奶昔。 他拿起奶昔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往谢棠面前一放:“这个好喝,尝尝。” 第146章 偷吃零食? 霍沉枭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霍家家大业大,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 “霍彧,你可以再拿一杯给谢棠。”而不是让他吃你吃剩下的。 霍彧瞥了他一眼,嘴角挂笑,嘚瑟开口:“你懂什么,这是情趣,我吃过一口的东西谢总贼爱吃。” 谢棠刚接过奶昔喝了一口,听到这句话,侧头看了霍彧一眼,随即翻了个白眼。 霍彧将他的表情落在眼底,伸手勾住谢棠的椅背,连人带椅子往自己这边拖了一截,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肩膀几乎相触。 霍彧凑过去,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谢棠的耳廓:“不爱吃吗?昨天不是吃得挺开心?” 谢棠的耳尖瞬间红透,抬手推开霍彧的脸:“滚。” 霍楠楠从霍沉枭怀里滑下来,跑到谢棠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谢棠低头,正对上霍楠楠仰起来的小脸,那双和霍彧近乎一样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期待,嘴唇撅着,可怜兮兮开口:“哥哥,明天陪囡囡玩好不好?” “不好。”霍彧果断拒绝。 霍楠楠根本不理他,直接钻进谢棠怀里,仰着头继续问,声音又软又甜:“好不好嘛哥哥~” “你出来,别在我待的地……”霍彧伸手想把霍楠楠从谢棠怀里拽出来,手指还没碰到她的衣领,就被谢棠抬手挡开。 谢棠一只手臂护着霍楠楠,另一只手按在霍彧胸口把他往后推:“霍彧,你二十六了,囡囡才六岁,不要跟她争。” 霍彧的动作顿住,他低头看了眼窝在谢棠怀里冲他得意吐舌头的霍楠楠,沉默两秒,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谢棠看他一眼,确定霍彧没有生气,收回目光,不再理会那个假装闹别扭的人,低头答应了霍楠楠明天陪她玩。 得到满意答案的霍楠楠心满意足的任由霍沉枭将她抱走,临走前趴在父亲肩头冲谢棠挥了挥手,嘴角的小梨涡一直没有落下。 餐厅安静下来,只剩下谢棠和霍彧两个人。 桌上的烛台还在燃烧,烛光在霍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他托腮歪着头看人,下巴微压,嘴角往下撇着,佯装生气。 谢棠放下手中的银质餐具,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偏头看了霍彧一眼,然后伸出手指,在他大腿上轻轻戳了一下,冷声道:“别装了。” “谁说我装了……我可太难过了。” 霍彧歪过身子,把头埋进谢棠怀里,然后整个人往下滑,脸直接趴在他腿上。 隔着一层西裤布料,感受着谢棠大腿的温度。 他埋着脸蹭了好几下,把谢棠的衬衫下摆都蹭得从腰带里跑出一截。 谢棠垂眸看他,手插进他发缝里,揪着人的头发试图把这张狗皮膏药从腿上撕下来。 奈何这人非但纹丝不动,反而侧过脸,隔着裤子在谢棠大腿内侧轻轻咬了一口。 谢棠的手指骤然收紧,拽着他头发的手用了点力,霍彧嘶了一声,仰起头冲他笑。 不远处的管家捧着霍沉枭安排好的锦盒,站在盆栽后面进退两难。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自家少爷正跪在谢先生两腿之间,头埋在人家大腿上,嘴里还发出含含糊糊的嘟囔声。 这……光天化夜,朗朗乾坤,他家少爷怎么吃着饭还偷吃零食啊。 管家默默转身,决定等两人分开了再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霍彧终于抬起头,头发炸成一个毛球,衬衫领口歪到一边,嘴角还挂着笑。 管家清了清嗓子,端着锦盒走上前。 锦盒深红木制,四角包着银边,做工精致低调。 “谢先生,这是先生送您的见面礼。”管家微微欠身,将锦盒双手奉上。 谢棠接过,道了声谢,并不准备打开。 “看看?”霍彧从谢棠手中接过,将锦盒打开,嘴里嘟囔着,“如果不喜欢就找他,让他换一个。” 锦盒里躺着一枚古董胸针,海棠花造型,花瓣用玫瑰金打造,花蕊处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 和他母亲留下的那枚海棠花胸针不是同一个款式,但风格相似,像是同一个时代的作品。 这霍家的人送东西格外的投其所好,每一个都送到他心坎上。 他严重怀疑是霍彧提前交代过了。 “喜欢吗?”霍彧开口。 谢棠抬眼看人,见人正托着下巴冲他笑,移开视线小声“嗯”了一下。 “喜欢……” 两人告别管家,谢棠开着那辆墨绿色的复古小车在走廊里慢悠悠行驶,霍彧坐在副驾驶,手搭在车门边沿,歪头看着谢棠开车的侧脸。 两人直接开车进了电梯,车厢宽敞,车里霍彧挤在谢棠身边,手臂蹭着手臂,手指勾着手指。 谢棠单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由着他闹。 霍彧的房间是个复式,小车停在门口,霍彧率先下车,推开门的瞬间,谢棠再次被满眼的金碧辉煌晃了一下。 两个人上了螺旋楼梯,回到房间,谢棠拨开珍珠门帘沉默好一会儿,终于问出憋了一晚上的问题:“你为什么把房子装修成这样?” “怎么了?不喜欢吗?”霍彧正在解衬衫袖扣,闻言抬头。 “晚上睡觉的时候,手机不小心亮一下,怕不是整个屋子都要亮起来。”谢棠平静的陈述事实。 他走到床头柜旁边,用手指敲了敲那镶满水晶的台灯座:“这个,还有天花板那个吊灯,墙壁上那些金边,你每天睡觉不觉得刺眼吗?” 从装修好就没睡过这里的霍彧,有些心虚的看了一圈,还没来得及狡辩,就听到谢棠继续开口。 “你是觉得把屋子装成这样,我就不回北城了吗?” “不是,我就是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喜欢……确实喜欢。 谢棠扫了一眼房间里的宝石,每一件单拿出来都是值得收藏的艺术品。 但把它们全部塞在一个房间里,有种睡在珠宝展会的错觉。 “不喜欢的话,我们去另一套房?”霍彧凑近了些,观察着谢棠的表情。 “就这里吧。”谢棠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在领口松了松,“习惯就好。” 第147章 霍总一步三回头 谢棠靠在沙发,正看着张成发来的周宏案进展报告,霍彧又从后面环上他的腰,黏黏糊糊缠了上来,下巴搁在他肩头,时不时在他脖颈上亲一下,手也不老实,被谢棠拍了好几次。 谢棠一直被他影响,从进了房间,就没下去过。 这人是单细胞生物吗? 面对指定人物可以持续发q。 等他挣脱出来走进浴室,已经快十一点。 谢棠躺进按摩浴缸,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温热的水汽蒸腾而上,他靠在缸壁上,眯着眼,酸软的腰腿在水流的冲刷下慢慢放松下来。 正昏昏欲睡之际,浴室门被推开。 “宝宝,我也要和你一起洗。” 霍彧站在门口,全身上下只穿了条内裤,手里拎着一瓶不知道从哪拿来的香槟和两只水晶杯。 谢棠眼睛都没睁开,顺手捞起手边一个东西砸了过去。 瓶子砸在地上,在地毯上滚了几圈。 “滚。”他说。 “好嘞~” 次日清晨,谢棠还没睡醒,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在亲他的额头,鼻尖,嘴唇,一下一下,像啄木鸟一样不厌其烦。 他半睁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晨光,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别闹。”谢棠抬手拍了拍他的头,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睡意。 “我要去上班了老婆。”霍彧把脸埋进谢棠的颈窝里蹭了蹭,闷闷开口,“今天要去公司把那群老妖怪拽下来,然后就有时间在家里陪你了。” “嗯……”谢棠推开人,眼睛半睁不睁,睫毛困倦的耷拉着,侧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理他。 “宝贝亲一个,老公就去上班了。” 霍彧追着他的嘴唇亲过去,谢棠偏头躲开,他就亲在嘴角上。 又追,又躲。 最后霍彧干脆捧住谢棠的脸,在他额头,眼皮,鼻尖,嘴角,下巴上各亲了一下,然后一路往下,在他的喉结,锁骨上疯狂盖章。 “霍彧,别闹我……”谢棠的声音里满是未醒时的倦意,沙哑软糯,尾音拖得很长,他抬手无力的推了推霍彧的肩膀,皱眉侧过头,这拒绝倒有几分欲拒还迎的味道。 小小鱼最听不得这个声音,毫不客气的立正,弹跳起步。 霍彧低头看着谢棠领口大敞的睡袍,锁骨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迹,头发散乱的铺在枕头上,睫毛微颤,眼尾因为困意泛着一层淡红。 这一瞬间,霍彧觉得会议而已,没必要这么急,让那一群老贼多活一天也无所谓。 他刚解开一颗扣子,就被谢棠连人带被子一起踹下了床。 谢棠撑着床坐起来,垂眼看着躺在地上,腿还搭在床沿上的霍彧。 他的头发睡得翘起来好几缕,眼角挂着被闹醒困倦,表情已经恢复平日的冷淡。 被子从他肩膀滑落,露出锁骨上一片艳丽的吻痕。 他看着霍彧,一字一顿:“去上班。” 霍彧躺在地上,视线从谢棠的脸上一路往下滑。 谢棠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耳尖微红,眼神又冷了几分。 见谢棠害羞,霍彧咧嘴笑着从地上爬起来,站直身子,弯腰在谢棠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想我打电话,我忙完就回来。” 说完他直起身,刚准备走,裤腿被人拽住。 霍彧回过头,手指重新放在衬衫扣子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想要了?” 谢棠翻了个白眼,松开拽着他裤腿的手,踢了他一脚。 随后靠在床头,抬眼看他,声音冷淡:“陈与的事你不要怪他,他有苦衷,而且也在暗中帮我。” 听到陈与的名字,霍彧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在床边坐下,和谢棠面对面,沉默片刻开口:“没怪他,老爷子用他家里人威胁他,他选择家人理所当然,又暗中帮助你,这是他的选择。” “如果非要说的话,更多的其实是难过,对他,对你的行为感到难过。” “什么?”谢棠不解。 “你想想,如果你在意的人遇到事情不愿意依赖你,而是瞒着你自己处理,你会开心吗?” 谢棠沉默一瞬,然后垂下眼,极轻的摇了一下头,手指无意识揪着被子边缘。 察觉到他的小动作,霍彧伸手,小指勾住谢棠放在被子上的手指,轻轻晃了晃:“我理解,你之前一个人面对的事情太多,早就已经习惯自己处理所有事。 我只是希望你可以想起我,在你疲惫劳累,遇到难以处理的事情时,能第一时间想到我。” “我是你的爱人,我希望被你需要,谢总,我有和你并肩作战的能力。” 谢棠盯着霍彧认真的眼眸看了一会儿,随即别开眼,耳尖通红,声音挂着一贯的冷淡:“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可以自己解决。” “嗯嗯,我的好谢总最棒了。”霍彧将谢棠的手指牵起,低头在指节上轻轻落下一吻。 他抬起眼,在谢棠的注视下开口,声音低沉:“我知道谢总能力强,但还是希望谢总能多看看我,让我多依赖了解你,毕竟我很想彻底占有谢总,彻底到……” “每天每时每秒,和谁在哪何事。” 谢棠看着他眼底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和近乎虔诚的温柔,心跳被共感那头涌来的温柔和占有欲搅得乱七八糟。 他挣开霍彧的手,语气冷傲:“变态吗?如果我说不,你是不是还要把我关起来?” “不敢,法治社会,囚禁犯法,谢总不愿意,我就不开心呗,反正把我气死了,你就没老公了。” “滚。”谢棠被霍彧吊儿郎当的语调整的有些无语,抬手推他的脸赶人。 霍彧低笑出声,伸手把人拽回来抱进怀里,低头亲了亲谢棠的嘴角:“老公去上班了,在家等我回来,有事打我电话,记得想我。” “快滚。” “回来带你爱喝的奶茶,后山有马场,高尔夫球场,一楼有台球室,电竞房,如果想做其他的找囡囡就行,家里基本上都有,如果想出门,带着囡囡。” “好。” “等我回来。” “好。” 霍彧转身走了几步,又折回来。 他大步走到床边,弯腰在谢棠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然后直起身,整了整袖扣,冲谢棠眨了眨眼:“真走了宝宝,记得想我。” “……嗯。” 第148章 铺路 霍彧走了以后,谢棠也睡不着了。 他在床上又赖了片刻,翻身把脸埋进霍彧睡过的枕头上,嗅着上面残留的淡淡檀木香和洗发水的香味。 然后掀开被子,赤脚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里那个脖子上星星点点全是吻痕的人面无表情的刷牙。 洗漱完走进衣帽间,他在衣帽间站了一会儿,最后挑了件浅灰色轻薄款的休闲西装。 去餐厅的路途遥远。 谢棠站在房门口,看了一眼那辆墨绿色的小车,钥匙就挂在方向盘旁边,仿佛在做无声的邀请。 谢棠盯着那辆车看了好几秒,随后面无表情的从它旁边走过。 没有霍彧在,他实在拉不下脸开这个萌萌的玩意。 皮鞋踩在地毯,谢棠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实则早已汹涌澎湃,他一边走一边默默吐槽:没事建这么大的庄园干嘛。 明明是一家人,结果因为家太大,一年见不了几次。 这合理吗? 历经千辛万苦走到餐厅,厨师长正在开放式厨房检查今天的食材,看到谢棠进来,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里的工作迎上来。 厨师长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谢先生,是房间里厨师的手艺吃不惯吗?” 闻言,谢棠顿了一下。 他怎么不知道房间里有厨师?霍彧一个字都没提,还害他走这么远。 谢棠暗暗生气,在心里默默记了霍彧一笔,随即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不是。” 厨师长看着谢棠波澜不惊的脸,揣摩着他的心思,试探性开口:“您是不是想吃北城的饭菜?” 见对方主动给他找了个台阶,谢棠顺水推舟的点了点头。 “谢先生您稍等,马上就好。” 厨师长松了口气,转身快步走进厨房。 谢棠在昨天坐过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准备控诉霍彧,刚解开锁屏,就看到霍彧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H:宝宝~楼下留的有饭哦】 【H:[照片]】 【H:下了楼梯右拐】 【H:我做的爱心早餐,宝宝吃完记得写一百字吃后感】 照片里是一个被刻意做成心形的煎蛋,旁边配了两片烤得焦黄的吐司和几颗圣女果。 吐司上还用巧克力酱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笑脸的眼睛一只大一只小,看起来蠢得要命。 谢棠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一瞬,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虽然是霍彧给他发消息,他没看到,但退一万步讲,霍彧就没错吗? 明明早上可以当面告诉他,非要手机告诉他。 故意的! 一定是! 厨师长很快把早餐端了上来,全是北城风味的菜系,而且都是他爱吃的。 谢棠慢条斯理吃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离开。 刚走出餐厅,就看到守在外面,等候多时的管家。 管家穿着一身黑色燕尾服,站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看到谢棠出来,他微微俯身:“谢先生,小姐在琴房练琴,请您过去。” 谢棠点头,跟着管家朝琴房走去。 穿过一道又一道长廊,经过一片室内花园,又上了一个小电梯。 谢棠觉得在这样的房子里住着,每天光走路就能把健身指标超额完成。 又走了一段路,谢棠看着管家的侧脸,忽然想起张成之前说过陈与一家都在霍家做事,他确认了几次后开口询问:“您是陈与的父亲?” 管家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是的,谢先生,陈与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吧?” 谢棠摇头,语气平缓:“陈特助帮了我很多,在北城的时候,霍老爷子对谢氏施压,他冒着很大的风险给我递了不少关键信息,我很感谢他。” 闻言,管家叹了一口气:“那孩子从小就跟着少爷,少爷对他有恩,他心里一直记着,老爷子那边……也不能全怪老爷子,霍家几代单传,到了少爷这一辈,老爷子一心想让他传宗接代,把家业传下去。” “老观念了,改不过来。” “先生和夫人不在意这些,但老爷子那关不好过。” 谢棠安静听着,脚步放慢了些。 管家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的讲霍彧小时候的事。 说霍彧有多皮,说他不如豪门公子一样注意礼节。 “少爷从部队回来以后还是寸头,那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一站,看着还挺吓人。” 管家摇头笑着,语气里满是宠溺。 “您别看少爷天天没个正形,想一出是一出,但他心眼好,小时候我生病住院,他偷偷跑来医院看我,把他零花钱塞在我枕头底下,还有,九年前隔壁发大水,他偷偷跑去抗洪,可把老爷子吓的不轻。” “其实少爷之所以成为这样,先生和夫人有一定的责任,先生性格孤僻,一板一眼,夫人性格跳脱,不按常理出牌,两个人碰到一起,经常闹出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无奈笑道,“一般都是先生教导少爷的时候,夫人就在后面拱火,我印象最深的一次: 先生请了礼仪老师来教导少爷,夫人在老师来的一个小时前,拎着少爷去后山池子里摘莲蓬,最后两个人滚了一身泥回来。 当时先生气得一言不发,我以为先生会训斥夫人,结果夫人只说了句:沉枭,你看这莲子大不大,特地给你留的。然后先生就被哄好了。少爷趁乱跑了,也没学上。” 谢棠听完了然点头。 其实他感觉,霍沉枭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不太喜欢他,只是因为林倾,才选择了接受。 “我说的有些多了,霍老爷子的事您不用在意,毕竟这个家,只有他自己没转过来。” 管家说着,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脚步:“谢先生请进,我还有事要去处理,有事随时联系我。” 说完微微欠身,退了下去。 谢棠站在原地,手放在大门的扶手上,隔着厚重的雕花木门,激昂的钢琴声从里面传出。 他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林倾的认可,霍沉枭的默许,霍楠楠的亲近,还有这栋庄园里每一个见到他的人,态度都极其恭敬。 霍彧为他铺了所有路,而他只需要迈步走过去,仅此而已。 性格肆意,看起来野性难驯,却明事理,通人情。 他身处的环境,每个人,每件事都在告诉他什么是对,什么是不对。 不需要刻意教导,耳濡目染就够了。 霍彧很好,真的很好, 第149章 要减肥了 谢棠推开门。 琴声如潮水般涌出来,在空旷的琴房里回荡。 霍楠楠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小西装,头发高高束成马尾,挺直腰板坐在三角钢琴前。 她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飞快跳跃,每一个音符都干脆有力。 晨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那双和霍彧一模一样的眼眸微微眯着,鼻尖渗出极细的汗珠。 恍惚间,谢棠以为自己看到了霍彧小时候,也是这样肆意张扬,也是这样专注认真。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霍楠楠的手指离开琴键。 钢琴老师在旁边弯腰和她低声说了几句,她猛的回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谢棠,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她从琴凳上下来朝他跑过去:“哥哥!” 谢棠伸手揉了揉霍楠楠的头发,他弯下腰,牵着霍楠楠朝外面走去,声音轻柔:“囡囡想去哪里玩?” “哥哥想玩什么?”霍楠楠仰头看他,一双眼亮晶晶的。 听到询问,谢棠认真思考了一下。 得出的答案是:他什么都不想玩,只想在床上躺着。 他看着前方长长的走廊,表情冷淡,内心无声挣扎。 霍楠楠仰头看着谢棠面无表情沉思的样子,心里默默感叹:这才是成年人该有的沉稳。 然后她晃了晃谢棠的手,兴高采烈的提议:“哥哥,我们去打网球吧。” 网球。 谢棠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内心一万个不愿意。 高运动量,出汗,黏腻,所有雷点全占。 和霍彧在一起之前,他会通过适量健身保持身材,在一起之后,他每天的运动量严重超标,就再也没进过健身房。 累归累,但…… 谢棠垂下眼,手指不自觉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和霍彧在一起后饮食太规律了,加上经常喝奶茶,他发现自己的小肚子和大腿上的肉似乎比以前多了些。 他保留这么多年的薄肌都快胖没了,而霍彧的八块腹肌,胸肌,人鱼线一样不少。 站在衣帽间里穿衬衫的时候背肌一绷,衬衫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的那个轮廓,他每次都忍不住多瞄两眼。 要减肥了。 谢棠抿了抿唇,垂下手,低头看向霍楠楠,面无表情的点了一下头:“好。” 谢棠和霍楠楠换了身运动装来到网球场。 谢棠穿了一身白色运动服,袖口和领边各有一道深蓝色的条纹,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少年气。 霍楠楠则是一身粉色网球裙,马尾高高束起,手里拎着一把比她脑袋还大的网球拍,站在场边跃跃欲试。 谢棠的姿势标准优雅,挥拍动作流畅舒展,每一个发球都精准落在边线以内。 奈何他是个优雅的体力废物,姿势好看归好看,耐力和爆发力和他这张冷脸完全成反比。 打了两轮,呼吸就开始不稳,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黏在鬓角,白皙的脸上浮起一层运动后的薄红。 他不想打了,但他不说,因为他是个成年人,总不能连一个六岁小孩的体力都不如。 霍楠楠在对面满场飞奔,粉色的小身影从底线窜到网前,又从网前蹦回底线,马尾在空中甩来甩去,笑声像一串炸开的银铃。 越打越兴奋,丝毫看不出疲态。 终于等到霍楠楠打累说不想打了的时候,谢棠面无表情的把球拍放在场边的长椅上,垂在身侧的手臂微微发抖。 他趁着霍楠楠去喝水的间隙偷偷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抬手用护腕擦了擦额角的汗。 俩人又去做了全身按摩,打了游戏,看了电影。 谢棠全程陪玩,面上冷淡如常,实则早已累得灵魂出窍。 就在霍楠楠说要去马场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我接个电话,哥哥。” 霍楠楠拿着手机走到一旁,谢棠暗暗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和霍彧的聊天界面。 没有最新发来的消息。 他垂眼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心想:这么忙吗? 一上午都没发来一条消息。 谢棠有点想和霍彧聊一会天,正好霍彧说过想了解他的日常,他犹豫一瞬,开始给自己找台阶:如果不主动告诉霍彧,他肯定又不开心。 他打下一行字:【在和囡囡打了网球。】 发送。 HIG集团总部,会议厅。 霍彧坐在会议桌的尾端,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签字笔。 衬衣袖口卷到小臂,腕上的木珠子随着他转笔的动作轻轻晃动。 对面坐着霍沉枭,面色沉静如水。 老爷子坐在一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眉眼间满是威仪。 台下一排董事大气不敢出一下,空气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凝重。 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霍彧拿起看了一眼,唇角微勾,冷了一上午的脸终于有了几分柔和。 他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 【H:后院有热气球,你们可以去玩】 【好】 【H:早餐吃了吗】 问完这句话,那头就没了回应,霍彧放下手机,抬起眼,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消退,看向霍沉枭:“霍总,你这突然过来,是对我的决策有什么不满意吗?或者……” 他将视线落在霍老爷子身上,微微偏头,语气散漫,“是霍老爷子有所不满?” 霍老爷子看向霍彧,眼神威严,气场压迫,不怒自威。 他穿着深灰色唐装,手里拄着一根沉香木拐杖,脊背挺得笔直,花白的眉毛微微压低:“你要把所有董事都换掉……” 话说到一半,霍彧桌上的手机再次响起,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突兀。 第150章 签吗 霍彧抬手止住霍老爷子的话头,拿起手机。 【没吃。】 霍彧挑眉,打字【H:不饿吗?还是不合胃口?】 【没看到消息,去了楼下餐厅,很远很累。】 霍彧看着这条消息,几乎能想象谢棠打下这行字时的表情,霍彧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H:走的时候只顾着亲你了,到车上才想起来没告诉你厨房有饭,对不起宝宝,你打我吧,我绝对不还手。】 对面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回了条和前面毫无关系的话:【我要减肥,以后不要给我带奶茶了。】 霍彧皱眉打字:【我能说不允许吗?】 【不可以。】 【H:你又不胖,不用减肥】 这条发过去,对面又没了动静,霍彧等了好一会儿,确定谢棠不会再回他之后,才放下手机。 抬起眼,看向面前一脸怒容的老爷子,语气波澜不惊:“您接着说。” “霍彧,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长辈吗?这么多年的礼仪,都学进狗肚子里了吗?” 老爷子的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沉闷的响声在安静的会议厅里回荡。 几个董事被这声音吓得肩膀一抖,头埋得更低了。 霍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轻描淡写开口:“老爷子,我不觉得一个突然出现,不分青红皂白质疑他人决策的人值得被尊重。 您之前说过,公私分明,现在是集团内部问题,您是长辈没错,但现在的我们是对立方。 我没直接让保安把您抬出去,已经是最大的礼貌。” 他说这话时嘴角还挂着笑,语气甚至算得上恭敬,但那双眼里没有半分笑意。 “你!”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霍彧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懒散开口:“不要拿辈分压我,我说话难听,容易给自己升辈分,您气性大,别自己找不痛快。” 会议厅一片寂静,空气愈发紧张。 桌子两排的董事在得知霍彧要大换血把他们全部撤下,让他们的后代来上任,并且指定上任的人选还必须由霍彧选择后,直接联系了霍老爷子和霍沉枭。 结果两人来了以后,霍沉枭全程不说话,坐在一旁翻着面前的决议文件,偶尔端起咖啡喝一口,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波动。 霍老爷子则是全程被怼,被气的哑口无言。 霍彧一张脸厚如城墙,一张嘴能当炮枪,会议厅十几个董事,抬不过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 你拿辈分压他,他转头就把你骂成孙子,你拿集团前景压他,他就说你牛逼你来坐这个位置,下季度翻不了一番直接滚蛋。 没招了。 霍彧看了一眼腕表,“啧”了一声,说了句:“麻烦。” 就在董事以为霍彧准备明日再议的时候,他举起手,手指随意一勾,四个助理一人抱着一沓文件走了进来,站在霍彧身后。 霍彧微微抬了抬下巴,一个助理抱着上前,将文件挨个发放。 “同意就签字,不同意……我送你们进去。” 发放的文件是同意承诺书,白纸黑字,条款清晰。 有董事看了一眼,冷哼一声将承诺书推到一边,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拒不配合的姿态。 霍彧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浅笑,手指在桌面轻点一下。 另个助理瞬间抱着他怀里的文件走过去,将文件放在那董事面前。 董事不屑的扫了一眼,随即脸色骤变。 那份文件封面上印着他的名字,里面是他在职期间利用关联交易转移公司资产的全部证据,每一笔转账记录,每一封邮件往来,每一个签名盖章,都清晰得无可辩驳。 他抬头对上霍彧挂笑的脸,嘴唇颤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霍彧托着腮,笑吟吟歪头看他,语气轻松:“签吗?” 那个董事的手指按在文件上,指节泛白,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你这是威胁。” 霍彧靠在椅背上,手指搓弄着签字笔,笔杆在桌面上滚了半圈,他嘴角挂着浅笑,语气轻描淡写:“威胁?我只是给了你两个选择,选哪个是你自己的事,签了,我选你儿子接手你的位置,你手里那点破事就当没发生过,不签……”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那份证据文件:“这些东西够你在里面蹲个几十年,怎么选,自己掂量。” 董事脸色铁青的盯着面前的两份文件看了好一会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会议室里安静得近乎窒息,终于,他颤抖着手拿起笔,在同意承诺书上签了字。 笔尖划过纸面,力道重的几乎划破文件。 霍彧看着他签完,对助理招了招手。 助理上前把签好的承诺书收走,又把证据文件原封不动拿回来。 霍彧将文件拿在手里翻了翻,漫不经心开口:“这玩意儿我先替你保管,等你儿子在公司站稳脚跟了,我当着他的面销毁。” 他抬起眼,对董事没心没肺笑了笑:“放心,我说到做到。” 有了第一个人签字,后面的人态度明显松动了许多。 有人还在犹豫,有人已经在翻承诺书的条款,霍彧也不催,手指捡过笔,手指灵活的转着笔,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像是在等这场早就注定结局的戏演完。 就在第二个董事拿起笔准备签字的时候,霍老爷子猛的站起来。 沉香木拐杖在大理石地面上顿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签字的董事手一抖,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 “够了!”老爷子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几十年积威的压迫感,他看向霍彧,眼底盛满失望和愤怒:“霍彧,你今天做的这些事,是要把霍家几代人打下的基业拆散了才算完?” 霍彧抬起眼看他:“老爷子,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拆什么了?我把集团蛀虫拔了,把有能力的人扶上来,这叫拆基业?还是说……” 他偏了偏头,目光从老爷子身上扫过,落在那群董事身上:“您觉得这些年在座各位把持着各个部门的命脉,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就算是守基业了?” 第151章 为了谁 在座董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但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霍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又顿了一下:“这些人都是跟着我一起打天下的!没有他们就没有霍氏的今天!你现在一句话就把他们全撤了,你让外面的人怎么看霍家?忘恩负义,卸磨杀驴!” 霍彧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站起来。 他比老爷子高了大半个头,一身的压迫感比老爷子还强,他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难得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脸上只剩下冰冷与严肃。 “老爷子,我尊重您付出的一切,但尊重归尊重,集团的事,现在是我说了算,您说的这些人,他们当年确实有功,霍家也没亏待过他们。 这些年他们拿的分红够他们花几辈子了,他们的股份我一分没动。 但功劳是功劳,能力是能力,躺在功劳簿上占着位置不干事,这才叫对霍家基业的不负责。 我留着情面没有直接把他们剔除,而是找他们家族的年轻新贵上任,您说我是忘恩负义?卸磨杀驴? 那我忘一个看看,杀一群试试?” “你!” 霍彧直起身,整了整西装领口,语气重新恢复平日的散漫:“您如果想继续坐在这里听,我没意见,但如果您是来替他们说情的……那就省省吧,没用。” 老爷子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面色铁青,他看着霍彧,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霍沉枭从头到尾没有开口,只在老爷子站起来的那一瞬微微抬了一下眼,随即又低下去继续翻手里的文件,仿佛眼前这场爷孙对决和他毫无关系。 霍彧重新坐回椅子上,签字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另只手敲了敲桌面。 像是一个信号,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 他看向那几个还在观望的董事,嘴角挂着笑,声音懒洋洋开口:“下一个,别耽误大家吃午饭。” 霍老爷子看着霍彧,眼底满是被忤逆后的恼怒,失望,无力。 这个孙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从蹒跚学步到他离开洲城,他花了多少心思在这个孩子身上,为他操持一切,到头来这孩子不但不领情,还把他大半辈子的心血说成是腐朽。 “霍彧。”老爷子开口,声音沙哑,不再像刚才那样中气十足,反而多了几分老态,“你从小就聪慧,有主见,但不服管教,我觉得男孩子特立独行点也不错。” 他顿了一下,拐杖在地板轻轻点了点:“现在你想把集团翻个底朝天,我也拦不住你,但你告诉我,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霍家,还是为了那个姓谢的年轻人?” 霍彧把玩签字笔的动作停了一瞬,他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向老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然后听到霍彧开口:“霍彧是霍彧,谢棠是谢棠,我今天坐在这里换掉这些人,是因为他们不配坐这个位置,和谢棠没有任何关系。” “但如果老爷子想问的是,我会不会为了谢棠把霍家卖了,那您大可放心,几十代先辈创立的资本,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毁了他。 但事先说好,谢总他心思敏感,把他养好要费不少精力,他现在唯一的家人只有我,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欺辱他,爷爷,与私,我希望您能祝福我们,但如果真的不喜,我也不勉强,保持距离,眼不见为净。” 霍老爷子盯着他,霍彧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满是认真。 “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霍家怎么办?以后谁来继承?” 霍彧刚想开口,一直沉默的霍沉枭放下手里的文件。 他抬起眼看向老爷子,声音沉稳:“父亲,我之前说过,霍彧和谁在一起,那是他的人生,您如果担心继承人的问题,不是还有囡囡吗。” “她是女孩子,又怎么能……” “老爷子。”霍彧开口打断他的话,“现在不是封建社会,老一辈的思想摒弃一下,而且囡囡未必想要继承霍氏,还是要看她的意愿。” 老爷子被这俩人一唱一和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拐杖连顿了好几下:“胡闹!继承人是你们说怎么改就怎么改的?祖宗规矩……” “老爷子。”霍彧再次打断他,他托着腮,歪头看着老爷子:“您看,我是尊重您的,所以我今天在这儿坐了这么久,跟您解释这么多,您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可以让霍总召开董事会表决,不过……” 他扫了一眼在座那些已经签了字的承诺书,耸了耸肩,“恐怕已经晚了。” 老爷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些白纸黑字的承诺书,脸色又难看几分。 他看着霍彧,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疲惫而沉重的失落。 他没再说话,拄着拐杖慢慢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霍彧目送老爷子离开,收回视线,看向那几个还握着笔没来得及签字的董事,挑了挑眉:“看什么呢?签啊。” 那几个董事回过神,连忙低下头,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霍沉枭把文件整理好放在一旁,站起来整了整袖口,对霍彧说了句“下午还有会,先走了”,带着助理离开了会议室。 等到最后一个董事签完字,霍彧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H:会议结束了,想你想你想你~和囡囡玩得开心吗?在做什么?要来公司吗?】 霍彧等了一会,见没有人回复,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留下一句“把文件收好”,便迈步走出会议厅。 霍彧刚下电梯准备开车回家,就接到宋鸣的电话。 “彧哥,我和王东少来洲城了,现在正在机场,来接我们呗。” 第152章 偷家来的 谢棠看了一眼霍彧发来的信息,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抬起眼,看向对面坐着的人。 苏淑淑。 她今天穿了件香奈儿高定奶白色套装,内搭一件真丝衬衫,领口系着蝴蝶结,耳朵上挂着两颗圆润的澳白珍珠,手腕上是一只梵克雅宝的 vintage 手镯。 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个乖巧的萌物,如果忽略那双正一眨不眨盯着谢棠看的眼睛的话。 霍楠楠接的那通电话,就是管家打来告知苏淑淑上门拜访的电话。 接完电话后,霍楠楠和谢棠简单说了一下,两人决定去前院花园的玻璃花房里招待她。 毕竟来者是客。 玻璃花房在庄园西侧,穹顶和四壁全是整面玻璃,午后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雪白的桌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四周种着各色花卉和植物,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 谢棠换了件银色西装,白色衬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还未完全消退的淡红吻痕。 西装剪裁合体,收束的腰线勾勒出清瘦的腰身。 从谢棠走进来的瞬间,苏淑淑的视线就黏在他身上。 谢棠端起管家提前泡好的茶喝了一口,垂下眼,没有主动开口。 “苏小姐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霍楠楠则是换了身浅绿色蓬蓬裙,扎着双马尾坐在谢棠旁边的椅子上,语气礼貌疏离,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举手投足间已有了几分当家主人的气势。 苏淑淑却不理她,一双眼依旧直勾勾盯着谢棠。 那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和黏糊糊的迷恋,嘴角都不自觉翘起来。 霍楠楠瞧见她这副色眯眯的眼神,瞬间警铃大作。 这看脸的老色批,该不是看上她哥夫了吧! 当初她缠了霍彧这么多年,现在又看上了谢棠,还趁着她哥不在的时候来。 这女人,是要偷家吗! 霍楠楠不动声色的侧过头,用余光观察着谢棠的表情,见他始终面如常色,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苏淑淑,不由松了一口气。 场面安静了足足一分钟,苏淑淑见谢棠并没有主动寒暄的打算。 她清了清嗓子,从随身带的包中拿出一个折成几页的拍品单,推到谢棠面前。 拍品单小巧精致,封面是烫金的暗纹,折成好几页,一页一个拍品,每件拍品都配了高清图片和详细介绍。 苏淑淑拍品单推到谢棠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谢棠,苏家过几日有个慈善晚会,我听说你格外喜欢参加拍卖会,这次慈善晚会的最后一个环节就是拍卖会,这是拍品单,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谢棠放下茶杯,垂眸看着面前的拍品单,修长的手指翻开第一页。 目光从一件件拍品上扫过,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苏淑淑紧张的盯着他的脸,试图从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波澜,结果什么都没捕捉到。 她不由有些难过,转念一想谢棠本身见过的珍宝就不少,谢氏集团总裁的办公室据说整面墙都是宝石展柜,这拍品里的东西入不了他的眼也属实正常。 她正想着,忽然发现谢棠的手指在一页停了很久。 那是一枚蝴蝶胸针的拍品页。 胸针以铂金为底,翅膀用细钻镶嵌,蝶翼边缘缀着几颗蓝宝石,工艺极其精湛,整体呈现出一种轻盈灵动的美感。 下方标注着设计师的名字:X.。 苏淑淑探头看了一眼,立刻来了精神:“嗷!这个是珠宝设计师X.的最后一批作品中的其中一个!我还蛮喜欢他的作品的,可惜已经二十年没出过新作了,他退出珠宝界之前甚至没有公开亮相过,真的是好可惜啊,据说是个大帅哥来着。” “你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吧。”霍楠楠无语开口。 “才不是!” 谢棠的手指摩挲着图片上蝴蝶胸针的轮廓。 他的睫毛低垂,眼底划过一瞬间的柔和,随即合上拍品单推了回去,语气平淡:“拍品不错,我很喜欢。” 苏淑淑眼睛一亮:“那你要来参加晚宴吗?” 谢棠点头。 苏淑淑立刻从包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邀请函递过去。 邀请函是淡金色的,封口处用火漆印着苏家的家徽。 她双手递上,动作带着几分郑重其事。 等到谢棠接过邀请函,她才小心翼翼开口:“那你可以当我的男伴吗?” 听到这句话,谢棠只觉得捏着邀请函的手指微微发烫。 丢地上。 他面无表情想着,还没行动,指尖的邀请函就被一只小手抽走。 “我哥夫才不给你当男伴。” 霍楠楠把邀请函啪的甩在桌上,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晃动一下,她双手抱臂,下巴微微扬起,姿态孤傲:“苏淑淑,霍家不欢迎你。” 苏淑淑被一个六岁小孩凶得缩了缩脖子,随即又挺起胸膛,嘴高高撅起:“不当男伴就不当呗,你凶什么凶。” 她把邀请函重新捡起来,抚平边角,再次递给谢棠,窝窝囊囊的转移话题:“谢棠,你是不是喜欢那个蝴蝶胸针?但那个胸针好像被别人定下来了……” “拍卖会还有内定?”谢棠接过邀请函,开口询问。 “本来是没有,但我爸爸刚好欠对方人情,那人看到拍品很是喜欢,就用这个抵扣。” 谢棠点头,将邀请函收好:“我只是去看看,不是我的,我不会强求。” 本来就只想让谢棠去玩的苏淑淑对此丝毫不在意,她兴致勃勃往前探了探身子:“那我们一起去玩吧。” “不和你。”霍楠楠板着一张脸,斩钉截铁拒绝。 “拒绝无效,你们去哪我就去哪。”苏淑淑扬起下巴。 “我让保镖把你丢出去。”霍楠楠眯起眼睛。 “我告霍爷爷。”苏淑淑叉腰。 “幼稚。”霍楠楠冷哼一声。 “你才幼稚!”苏淑淑拍桌子。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凶。 苏淑淑二十六岁,霍楠楠六岁,两个人吵起架来竟然旗鼓相当,不分伯仲。 从年龄攻击到身高,从身高攻击到品味,最后干脆开始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闭嘴。 谢棠看着苏淑淑那张因为输了一局而皱成一团的脸,忽然明白了霍彧这么多年都没对付她的原因。 对付一个能和六岁孩子吵得不分上下的成年女子,实在是没什么必要。 容易降智。 第153章 彧,哥,哥? 谢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打断两个人的吵闹。 他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张成发来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安排后续的工作计划。 又点开冯越的微信,先是给他转了一大笔钱,才开始看冯越发来的消息。 【冯越:哥,你年前还回北城不?】 谢棠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瞬,他看着那行字,几乎没有犹豫,打字回复:【回。】 他放下手机,看着还在争执的两个人。 苏淑淑连输三局石头剪刀布,正趴在桌上哀嚎,名媛形象荡然无存。 霍楠楠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蓬蓬裙的薄纱裙摆随着她翘起二郎腿的动作轻轻颤动,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得意微笑。 谢棠的视线越过她们,落在玻璃花房外面,远处是庄园的草坪和喷泉,再远处是洲城高耸的建筑群,天际线上夕阳正在缓缓沉下,橙红色的光铺了满天。 洲城不错。 但,北城有他牵挂的人。 俩人还在闹腾,精力旺盛,没完没了,谢棠难得放松下来,开始发呆。 黄昏透过玻璃穹顶洒落在他肩头,他靠在藤编椅上,一只手搭在扶手,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睫毛低垂,瞳孔涣散,脑子中一片空白。 三个人各忙各的,无一人注意到从庄园外驶进来的车。 霍彧得知苏淑淑来了之后,就后悔去接宋鸣和王东少这两个倒霉蛋。 到了机场,把两个磨磨蹭蹭的人打包扔上车后,一路狂飙,油门几乎踩进油箱。 宋鸣坐在后座,双手死死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安全带勒得他喘不过气,提臀夹腿的担惊受怕了一路。 王东少贴在另一侧车门上,脸色惨白,嘴里不停念叨着“慢点慢点慢点”。 车刚在庄园门口停稳,宋鸣和王东少就各开一边车门,弯着腰吐得稀里哗啦。 管家闻声赶过来,看了看蹲在草坪上干呕的宋鸣,又看了看扶着一棵观赏松,脸都绿了的王东少,摇头叹息:“这是吃多了,开闸泄洪呢?” “苏淑淑来多久了?”霍彧臂弯中挂着西装外套,嘴里叼着一根烟,正眯着眼看玻璃花房里的三个人。 夕阳的余晖洒在侧脸,那双狐狸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和翻涌的醋意。 “半个小时。”管家的目光从还在吐的两人身上收回,安排人他们带走,顺手接过霍彧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跟在身后汇报,“苏小姐来的这半个小时里,二十分钟在和小姐吵架,谢先生则是一直在发呆,两人并没有过多接触。” 霍彧点了点头,把嘴里的烟取下,掐灭丢进垃圾桶,又从口袋里掏出口香糖,吃了两颗嚼了好几下,然后掏出手机,对着黑屏理了理头发。 管家看在眼里,默默移开视线:得了,孔雀又要开屏了。 玻璃花房的门被守在外面的仆人推开。 霍彧放轻脚步进去,皮鞋踩在鹅卵石小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来到谢棠身后,弯下腰,在他侧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正发呆的谢棠被这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吓了一跳,瞳孔瞬间聚焦,睫毛颤了一下,指尖在扶手上微微蜷起。 只一秒,眼底重归平静,谢棠微微侧头,看着把头搭在他肩头的男人:“回来了。” “嗯,想我了吗?” 霍彧说话间亲了亲谢棠修长的脖颈,谢棠微微歪头,任由他亲着,直到被霍彧亲过的地方传来一阵刺痛。 谢棠斜睨一眼,任由男人动作,没有将人推开。 心底共感带来的酸楚,预示着有人吃醋了。 由着点,当作哄人了。 听到霍彧的声音,本来还闹成一团的两人同时转过头。 霍楠楠看到趴在谢棠身上像个大型犬的霍彧,立刻甜甜喊了声:“哥哥”。 霍彧微微抬起头,对着霍楠楠“嗯”了一声。 苏淑淑则是眼睛一亮,习惯性脱口而出,声音瞬间从刚才和霍楠楠吵架时的泼辣,变成了娇嗔的撒娇:“彧哥哥,你回来啦~” 空气在苏淑淑喊完那声“彧哥哥”后骤然寂静下来,甚至能听到远处喷泉的水声。 谢棠瞥了一眼肩头那个僵了一瞬的男人,搭在扶手上的指尖轻轻叩了一下,面无表情,声音冷缓,一字一顿重复道:“彧,哥,哥?” 话音刚落,心口那股酸涩的感觉愈发浓烈,其中还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焦躁。 谢棠已经分不清这些情绪到底属于谁。 他只知道,他不太开心,很不开心。 “谢总,别生气,听我解释。”霍彧连忙哄人。 苏淑淑反应过来,闭着眼猛拍脑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美色误人! 说好的放弃霍彧,猛追谢棠的呢? 看到霍彧那张脸就条件反射了,现在好了,全搞砸了,真的想狂扇自己的破嘴。 她睁开眼,手忙脚乱的打断霍彧的话开始解释:“不是的,谢棠你不要误会,我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叫习惯了,我……” “苏淑淑,不会解释就别解释。”霍彧看着谢棠越来越冷的脸,他直起身,冷着脸看向苏淑淑,声音彻底沉下来。 这个女人,这么多年一点脑子都不长。 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顾虑苏家夫人是奶奶的好友,而手下留情。 苏淑淑知道自己办错了事,立刻闭上嘴,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转移话题。 她挤出个笑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我就是来给谢棠哥哥送邀请函……” “你叫谁哥?苏大小姐能不能别乱攀亲戚,你这样让我很不爽知道吗?”霍彧打断她,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眼神几乎能杀人。 说完他从谢棠那里要来邀请函,推还给苏淑淑:“慈善晚会,我会带谢总过去,就不劳苏大小姐特地过来送邀请函了。” 第154章 棠哥哥 “苏家主办的,你们没邀请函怎么去,而且我只邀请了谢棠,没邀请你,这次你不许去了。”苏淑淑挺直腰板,语气任性。 “苏小姐,苏家的慈善晚会,霍家每年都是最大的赞助方之一,没有邀请函我一样进得去,倒是你,不请自来,不合礼数。” 霍彧偏头看向一直安静候在门口的管家,语气不容置喙:“陈叔,送客。” “好的,少爷。”管家走到苏淑淑身旁,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恭敬立场分明,“苏小姐,请吧。” 被下了逐客令,苏淑淑再不满也不好意思继续留下。 她拎起自己的包,站起身,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就准备离去。 刚走了几步,就被谢棠叫住。 “苏小姐。”谢棠的声音依旧冷淡,不高不低,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苏淑淑一脸期待的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谢棠,等着他开口。 谢棠也同样回望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满是平静:“苏小姐,您对我男友的称呼我不太喜欢,希望您可以修改一下对他的称呼,可以吗?” 苏淑淑没想到谢棠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谢棠,又看了一眼坐在谢棠旁边,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翘起的霍彧。 她点了点头:“这次是我不对,我以后叫他霍彧,叫你棠哥哥。” 谢棠:…… “苏淑淑!”本来还因为谢棠宣示主权而暗爽的霍彧瞬间炸了,苏淑淑见此连忙提着裙子,脚上踩着高跟鞋跑的飞快。 谢棠抬起眼,看着气的站起身的霍彧,忍不住开口询问:“这位苏小姐,是不是这里不太好使?” 说话间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她就没脑子。”霍彧重新坐下,端起谢棠喝过的茶水喝了一口,“顾燕辰她也追过,只是我比较倒霉,她奶奶和我奶奶是闺中密友,小时候和我接触的最多。”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配。”谢棠每说一句,语气就冷下两分。 霍楠楠察觉到情况不对,从椅子上滑下来,她走到谢棠面前,仰着小脸,双马尾垂在肩上,像个小大人一样。 “哥夫,我先走了,我可以证明,在我出生懂事的这么多年里,哥哥绝对从来没有谈过对象,搞过暧昧,别吵架哦,我爱你们。” 说完冲两人挥了挥手,转身小跑着出了玻璃花房。 玻璃花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谢棠坐在藤编椅上,霍彧侧头看着他。 “谢总,不生气了成不?”霍彧晃了晃谢棠的手,把人的手指勾在掌心里,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两下,淡声开口:“咱们明天就回北城,眼不见心不烦。” “别人怎么称呼你,是别人的事,和你没关系。”谢棠将手抽回放在桌上,手指摩挲着杯沿,他低垂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只是有点不高兴。” 那声音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霍彧听的心头发酸,他知道,洲城再好,也不是谢棠的家。 谢棠在这里,并不自在,还有一个不太聪明,还时不时蹦出来惹人不开心的假未婚妻。 霍彧蹲下身,手撑在谢棠膝盖上,仰头看他:“宝宝,我们回北城吧,集团的事让陈与回来看着就行,我爸在这里也会安排,咱们今天就收拾行李,明晚就走。” “再等两天吧。”谢棠抬起眼,手指从杯沿上移开,落在膝头霍彧的手背上,极轻的按了一下,“等参加了苏家的慈善晚会。” “里面的拍品有喜欢的?”霍彧反手握住他的手指。 谢棠点了点头,声音平淡:“里面有我妈妈为我设计的胸针,我想拿下来,带回北城。” “哪一个?” “一枚蝴蝶胸针,那是我的东西,不是拍品。” 见谢棠强调了两遍那是他的东西,那样子活像个在告家长的小学生,霍彧把谢棠的手整个包在掌心,放在脸上蹭了蹭:“好,把妈妈留给我们的东西拿回来再走。” “嗯。” —— 两天后。 苏家,慈善晚宴。 苏家的庄园坐落在洲城南郊,占地极广。 主楼是一栋乔治亚风格的白色建筑,廊柱高耸,穹顶上绘着繁复的古典壁画。 慈善晚宴设在主楼一层的宴会大厅,挑高的穹顶上垂下一盏直径将近两米的水晶吊灯,墙壁上镶着鎏金烛台,长桌铺着雪白的刺绣桌布,上面摆满了香槟塔和冷餐拼盘。 宾客如云,洲城的名流显贵几乎悉数到场。 在霍彧家晕了整整一天的宋鸣和王东少,听说有晚宴,也非要闹着过来。 这俩从北城来的土著,到了洲城哪哪都稀罕,尤其是洲城的酒吧,一扎就是一整夜,喝到半夜才被保镖扛回来。 今天还能精神抖擞的出现在宴会上,纯靠命硬。 霍彧带着谢棠一同出席。 车刚停稳,红毯两侧的媒体就举起长枪短炮,闪光灯噼里啪啦亮成一片。 霍彧率先下车,绕到另一边为谢棠拉开车门,微微弯腰,抬手挡在车门框上。 谢棠迈步下车,霍彧伸手牵住他,十指相扣。 闪光灯在这一瞬间断了一瞬,所有的快门同时停了半秒,然后更加疯狂的闪烁起来。 镜头下,两个人并肩而立,霍彧穿了件黑色西装,里面是酒红色衬衫,领口照例解开两颗扣子,锁骨下方一条银色细链,三七分背头,嘴角挂笑,姿态散漫。 衬衫下摆随意塞进西裤,比起宴会厅内那些西装革履,领带打得精致的宾客,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拘一格的野性。 谢棠站在他旁边,黑色西装内搭白色衬衫,系着一条酒红色领带,衬衣外穿着黑色竖纹西装马甲,马甲扣上垂着一条细银链,另一端挂于腰侧,衣领上别着海棠古董胸针。 整个人清冷矜贵,和霍彧的野性碰撞在一起,又莫名和谐。 霍彧偏头凑近谢棠耳边,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擦着他的耳廓:“谢总,紧张吗?” “紧张什么?” “我莫名有种咱俩在结婚的错觉。” 谢棠瞥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踩着红毯大步朝着宴会厅走去。 霍彧低声笑着,连忙跟上。 闪光灯还在疯狂闪烁,洲城媒体更是直接炸开锅,霍彧和谢棠牵手的照片几乎实时传遍各大财经和娱乐平台。 北城那几家嗑霍谢CP的媒体闻风而动,直接搬运转载,标题一个比一个刺激。 第155章 嫂子当然是彧哥了 进入宴会厅,霍彧牵着谢棠穿过人群,把人带到大厅一侧的休息区。 一直跟在身后的宋鸣和王东少一进来,就跑的没影。 带来的保镖在五米外一字排开,直接将两人和宴会厅里的其他人隔离开来。 整个宴会厅觥筹交错,名流贵胄们端着酒杯在保镖外面探头探脑,愣是没有一个人敢越过那条无形的线 苏淑淑正被一个男人纠缠着说话,听到管家说霍彧来了后,她眼睛一亮,直接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小跑过去。 站在五米外的保镖看到她过来没有阻拦,只伸手拦下了跟在她后面的宋家少爷。 “谢棠,你来啦!”苏淑淑兴奋开口。 谢棠闻声抬眼,苏淑淑今天穿了件白色高定礼裙,层叠的薄纱裙摆随着步伐轻轻飘动,长发盘成优雅的法式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耳朵挂着钻石饰品,看起来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挺好看一女生,就是不聪明。 谢棠收回视线,点头算是回应。 “坐对面,有事说事,没事离开。”霍彧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另一只手还搭在谢棠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姿态懒散,占有欲十足。 苏淑淑哼了一声,随即乖乖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瞬间恢复千金大小姐的端庄仪态,开口吐槽。 “还不是宋路!他总是缠着我,烦人的要命,我都说了我讨厌他,还一直缠着我,我爸不知道怎么想的,一直想撮合我俩。” 苏淑淑抱怨着,手指绞着裙摆上的一根丝带,嘴高高撅起:“所以听到你们来了,就赶紧过来了,谁让宋路怕你呢,还有我爸!明知道我喜欢帅哥,还让我和宋路交往,我才不要!!” 谢棠侧头看向身旁的霍彧,眼底挂着几分询问。 霍彧端起桌上的香槟杯,抿了一口,开始给谢棠科普:“洲城霍家、苏家、宋家、张家,四大家,霍家和苏家走得近,张家独来独往,宋家这几年日渐式微 霍家他攀不上,想法子攀苏家,苏家未成婚的只有苏淑淑一个,自然是她倒霉。” 他把香槟递给谢棠:“宋路从苏淑淑小学追到现在,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你抬眼,那被拦在外面的就是宋路。” 谢棠接过香槟抿了一口,不动声色的抬眼,看向被保镖拦在外面的男人。 宋路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深蓝色西装,个子中等,五官不算难看,但眉眼间那股阴沉戾气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刻薄狭隘。 此刻宋路正一脸厌恶的盯着他身边的霍彧,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 谢棠收回视线,垂眼看着杯中的香槟,他想起之前在北城时,有一个人在霍彧的微博底下骂得极其难听。 他当时就让张成去调查对方的身份,结果对方相当警觉,在被查到之前直接把所有记录删得干干净净。 洲城,不喜欢霍彧,对霍彧有些许了解。 这人就是那个网上喷子的概率,占百分之九十。 而这个人,只一眼,便让人不喜。 苏淑淑看着俩人说悄悄话,识趣的没有开口打扰。 她端起桌上的果汁小口啜着,眼睛在霍彧和谢棠之间转来转去,心里默默感慨这俩人坐在一起的画面简直太美了,美到让人心旷神怡。 另一边,宋鸣和王东少街溜子一样在宴会厅里溜达了一圈。 回来的时候,宋鸣手里端着盘没吃完的马卡龙,王东少则是刚和一位洲城名媛交换了微信,心情大好。 俩人看到被保镖拦在外面的宋路,王东少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开口:“诶,哥们让一下,挡路了。” 然后推了一把宋路,从他身侧挤过去,手抄口袋走了进去,宋鸣紧随其后,连看都没看宋路一眼。 “为什么他们能进去,不让我进去!”宋路在外面冲保镖咆哮,脸涨的通红。 保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纹丝不动, 宋路愤愤瞪着苏淑淑的背影,哼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开。 “哇,还有美女?”王东少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白色礼裙的窈窕背影,笑嘻嘻绕过去,屁股刚碰到沙发,对上苏淑淑那双杏眼,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后像火烧屁股一样弹起来,“苏淑淑?” 苏淑淑疑惑的歪头看他,将人上下打量一番,穿着挺讲究,长相也不差,算是能入她眼的人,但完全没印象。 “你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王东少还没回答,宋鸣端着甜品盘子凑过来,胳膊挂在王东少肩膀上,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他盯着苏淑淑看了好几秒,眯起眼睛,含糊开口:“这美女怎么有点眼熟?哦,有点像彧哥未婚妻啊。” “可不就是吗……”王东少讪笑,用手肘狠狠撞了一下宋鸣的肋骨,随即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沙发另一边的两人。 谢棠端着香槟杯,表情冷淡,看不出喜怒。 霍彧则是靠在沙发上,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张想杀人的臭脸。 宋鸣反应过来,立刻给自己的嘴巴拉了个拉链,把甜品盘子放在茶几上,双手合十对着谢棠拜了拜,表情诚恳到近乎虔诚:“嫂子,错了,我这破嘴把不住门,您别往心里去。” 谢棠表情一僵,他抬起眼,一双冷眸落在宋鸣脸上,语气结冰:“你叫谁嫂子?” 宋鸣吓得喉结滚了一下,余光扫过谢棠旁边正乐呵呵看戏的霍彧,脑子飞速运转,然后一本正经的改口:“哈哈,嫂子当然是彧哥了,反正不可能是谢哥的。” 霍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嘻嘻。 不嘻嘻。 宋鸣冲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口型说了句“哥,对不住”。 一旁的王东少已经笑得直不起腰,趴在沙发扶手上肩膀狂抖。 苏淑淑看着王东少几乎要笑抽过去的样子,嫌弃的挪了挪屁股,试图与其拉开距离。 第156章 嗯,近墨者黑 五个人在这个小地方自行一方天地。 宋鸣已经彻底和苏淑淑聊嗨了,他本身就嘴碎,又爱听八卦,碰上苏淑淑这个憋了一肚子苦水的,两个人一拍即合。 小时候她摔倒在花园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霍彧从旁边路过,看了一眼,说了句“地上凉,起来再哭”,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霍彧小学的时候带着一个班级翻墙逃学,被全校通报批评,霍老爷子罚他跪祠堂,他半夜翻墙跑出去,第二天早上带着一桶活蹦乱跳的鲫鱼放在贡台,气的老爷子差点没撅过去。 她讲得绘声绘色,宋鸣在旁边捧哏,时不时插一句“真的假的”“不愧是彧哥”,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谢棠静静听着,手中端着香槟杯,杯沿贴着下唇轻抿一口,听到有趣的地方,就不动声色的勾一下唇角。 那弧度极浅极淡,转瞬即逝。 霍彧安静看着他的侧脸,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笑意,自己的嘴角也跟着翘起来。 他靠着沙发,翘着二郎腿,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到谢棠后腰,听着苏淑淑说的话,丝毫不觉得有丢脸。 从前的霍彧,和他现在风流倜傥,讨人喜欢的霍彧有什么关系。 几个人一直待到拍卖会快要开场。 苏淑淑直接带着他们提前入场,安排了一个二楼的包厢。 二楼包厢总共有五个,他们在最中间最宽敞的一个,整面弧形玻璃正对拍卖台,对台下一览无余,同时又能极好的保护隐私。 包厢内部是深酒红色的绒面装潢,沙发宽大柔软,茶几上摆着新鲜水果和几瓶年份香槟。 包间里的服务人员在倒完茶水后便退到门外,苏淑淑本来想和他们一起,被她爸的一通电话叫走,临走前她扒着门框,一脸哀怨的说了句“我爸又要念叨我了”,然后提着裙摆不情不愿的离开。 谢棠坐在高位,端着茶杯,垂眸看着陆陆续续入场的宾客。 楼下的人渐渐坐满,珠光宝气,衣香鬓影,寒暄声此起彼伏。 一旁的霍彧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手指摆弄着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指间翻转,谢棠斜睨他一眼:“想抽烟了?” “没有。”霍彧把嘴里的烟取下夹在指尖,抬起眼看向不远处的王东少和宋鸣。 俩人已经坐在桌子前打起牌来了,宋鸣把牌甩得啪啪响,王东少则是一边摸牌一边嘟囔,简直纯乐子人来的。 霍彧收回视线,指尖的香烟被他搓的几乎被碾断。 说不想抽烟是假的。 从他处理完集团那群董事回来,这几天基本上都在家陪谢棠,偶尔去公司处理公务也会带着谢棠一起。 将近三天,一根烟没抽。 四舍五入,戒烟了。 他掏出一盒口香糖,倒出两粒丢进嘴里嚼起来,带着薄荷味的甜意在口腔里漫开,然后朝着谢棠凑过去,手臂搭在他椅背上,身子微微倾斜:“谢总,你都是什么时候才抽烟?” “有人遭殃的时候。”谢棠的声音平淡无波。 “……抽一根消除自己的杀孽吗?” “不。”谢棠看着台下的拍卖师入场,灯光暗下,只留一束追光打在拍卖台上,他平声道,“指引他们的亡魂下地狱。” “谢总,你有的时候还挺幽默……” “嗯,近墨者黑。” 正在打牌的王东少和宋鸣听到俩人的交谈,对视一眼,默默把自己的牌往回收了收。 不是,这真的是正常情侣该有的对话吗? 台下拍卖师开始讲话,从慈善事业的意义一路讲到本次拍卖会的珍稀程度。 声情并茂,激情澎湃。 澎湃到谢棠一句话没听进去,他单单坐着,手指在茶杯杯沿上轻轻摩挲,眼神放空。 “谢总,除了咱妈留给咱的东西之外,还有其他喜欢的吗?”霍彧开口询问。 见谢棠摇头,霍彧就歇了表现的心思。 蝴蝶胸针排在第六。 前面五个拍品,谢棠没有举牌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他安静喝着茶,偶尔垂眼看一下拍品单上那枚蝴蝶胸针的图片。 终于轮到第六件拍品。 拍卖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渲染的神秘感:“接下来这件拍品,是珠宝设计师X.最后一批珠宝设计中的一件,也算得上是他的封山之作……” 蝴蝶胸针被端上台,深蓝色丝绒托盘上,铂金底托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冽光泽,细钻镶嵌的蝶翼,蝶翼边缘缀着几颗蓝宝石,颜色从浅蓝渐变到深海般的墨蓝,工艺极其精湛,呈现出一种轻盈灵动的美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托盘上振翅飞走。 竞拍开始,价格从五十万起跳,几轮叫价之后攀升到三百万。 谢棠从始至终很平静,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节奏轻缓,不急不躁。 直到有人叫到五百万,全场静了下来。 拍卖师开始喊话:“二楼左二有贵宾出价五百万,还有更高的吗?五百万一次,五百万两次,五百万……” 成交二字没有出口,二楼主厢有人抬起红牌。 拍卖师愣了一下,心里想着:这怎么和确定的剧本不一样? 他回头看了一眼台下苏家家主苏云,喉结上下滚动一下,然后才重新举起话筒,声音比刚才弱了几分:“二楼主位贵宾对此拍品点红灯,六百万。” “左二贵宾出价七百万……” 拍卖师按照规矩,硬着头皮继续加价:“主厢贵宾八百万。” 台下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宾客纷纷抬头往二楼方向望去,可惜主包厢的玻璃是单向的,只能看到里面模糊的人影。 “左二贵宾出价七百万。” “八百万。” “九百万。”左二包厢再次出价。 “一千万。” 第157章 苏家拍卖风波 拍卖师在台上报着价,声音却越来越弱,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丝毫没有被激烈竞拍点燃的兴奋,反而有种被架在火上的感觉。 苏家拍卖行有三个竞拍牌:白色为正常竞价,红色为单品点灯,对此拍品势在必得,蓝色为天灯,全包。 本来慈善晚会就是顶层圈子用来交流联络的地方,其中的拍卖环节只能作为游戏环节,点到为止,从来没出现过点灯现象。 这一下,直接下了二楼左二厢贵宾的面子,也把拍卖师架在了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上。 台下,苏云的面色已经相当难看。 左二厢里的人他欠过人情,这枚胸针是他用来还人情的,对方提前打了招呼,这边也事先都交代妥善。 本来是两全其美的事,现在有人公开点灯叫板,当着全洲城名流的面打他的脸,真是不识抬举! “小姐呢?”苏云沉着脸,手指在座椅扶手上重重敲了两下,“主包厢里的人是她带进来的,神秘兮兮的连我都瞒着,就为了让里面的人点灯扮我难看? 不就是让她嫁给宋路吗,她还不乐意,要不是当初她自己非要缠着霍彧,成了整个洲城的笑话,我会让她嫁给宋路?给她打电话,问问她现在在哪。” 管家应了一声,对着身后的仆人摆了摆手,转身退出拍卖厅去打电话。 苏云整了整西装领口,面色阴沉的站起身,身后跟着几个苏家的保镖和管事,一行人朝着二楼走去。 他倒要亲自去看看,是谁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二楼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幅苏家祖辈的油画肖像。 苏云走到主包厢门口,守在门外的苏家侍从看到他,连忙欠身行礼。 苏云抬手示意他们退开,身后的保镖上前,推开包厢的门。 门开的瞬间,他准备好的训斥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包厢里灯火通明。 谢棠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姿态从容冷淡。 听到开门声,他微微偏头看过来,漂亮的眼眸波澜不惊,只平静看了苏云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继续看向楼下的拍卖台。 霍彧坐在谢棠旁边,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口香糖。 看到苏云进来,他挑了下眉,嘴角挂笑,语气懒散:“苏叔,好久不见。” 苏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里面的人竟然是霍彧。 他最不想惹的一个晚辈。 这泼皮前两天刚把霍氏集团董事血洗一遍,连霍老爷子都被他当面怼到哑口无言,整个洲城商界都在议论这件事。 苏云压下心头的火气,挤出一个身位长辈的和蔼笑容,目光落在谢棠身上。 谢棠的背景在洲城不是秘密,北城谢氏集团的总裁,出身不错,但谢家如今只剩他一个人撑着,在洲城更是毫无根基。 而霍彧就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大老远从北城杀回来,把霍氏搅得天翻地覆。 “霍彧,你来了怎么也不跟苏叔说一声?要不是下面的人报上来,我都不知道你在这里。” 苏云走进包厢,语气和蔼:“老爷子身体如何?” “劳苏叔挂心,老爷子身体好得很。”霍彧把口香糖用纸巾包好丢进烟灰缸,偏头看了一眼谢棠,开口介绍:“苏叔,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谢棠,谢氏集团总裁,我男朋友。” 又转向谢棠,声音放轻了几分:“谢总,这位是苏家家主苏云,苏叔。” 谢棠放下茶杯,站起身,伸出手,礼仪周正,微微颔首:“苏先生,久仰。” “谢总客气,久仰大名。”两人的手短暂交握,又迅速分开。 打了招呼,谢棠重新坐回沙发,端起茶喝了一口,继续看楼下的拍卖。 苏云看着谢棠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生出几分微妙的不快。 一个北城来的年轻人,在洲城的地盘上,面对洲城四大家之一的家主,竟然是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 他在一旁沙发上坐下,余光瞥见桌上展开的拍品单,他放下茶杯,语气沉稳:“霍彧,你跟苏叔说实话,今天点灯的是你,还是谢先生?” “是我。”谢棠开口,声音平静,“那枚蝴蝶胸针,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苏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谢棠继续开口:“我母亲生前是珠宝设计师,这枚胸针是她为我设计的最后一件作品,后来因为一些变故,这件作品流落到了市面上,辗转多次,最后出现在苏家的拍品单上。” “我无意与苏先生为难,只是这件东西对我意义非凡。” 谢棠在说话的时候始终看着苏云,语气平淡,态度坚决。 他在告诉苏云,那枚胸针是他的,他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闻言,苏云不由沉默起来。 如果谢棠说的是真的,这枚胸针真的是他母亲的遗物,那苏家拿人家亡母的遗物出来拍卖还内定给别人,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苏云的脸…… 可就没了。 但如果是假的…… 苏云盯着谢棠看了几秒,偏头喊了一声:“管事。” “在。” “去跟左二厢的客人说一声,这枚胸针的原主人找到了,改天我亲自登门赔罪。” “是。”管事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苏云站起身,表情严肃:“谢总,这场拍卖的费用由苏家承担,算是我给谢总赔个不是,我欠人情是私事,但拿人家母亲的遗物来还人情,这事我苏云做不出来,如果早知道这枚胸针的来历,苏家绝对不会把它放上拍品单。” “苏先生言重了。”谢棠站起来,同样点了点头,“是我该谢苏先生成全。” 苏云摆手,转向霍彧:“霍彧,你带谢总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人接待,哪像现在把人晾在包厢里,传出去别人还以为苏家和霍家生了嫌隙。” “我这次带了朋友一起来,不好打扰苏叔,下次一定。”霍彧指了指角落因为玩牌贴了一脸纸条的俩人,笑道。 苏云早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角落里的俩人,北城宋家和王家的少爷,两大家族在北城的地位,相当于苏家在洲城的地位。 宋鸣和王东少见提到他们,同时抬起头,冲苏云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埋头打牌。 那态度,还不如谢棠对他的态度好。 苏云心里冷哼,面上不显,回过头对着霍彧开口:“今天这事的源头还是怪叔坏了这拍卖行的规矩,改天我做东,请几位吃个便饭。” 说完又看了一眼谢棠:“谢总,洲城风景不错,多玩几天再走,以后来洲城,苏家的门随时为你敞开。” 谢棠点头:“苏先生客气。” 几个人又寒暄几句,苏云才走出包厢,门被关上,他在门口站了两秒,抬手用指节揉了揉眉心,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淑淑的电话,沉声道:“你在哪?给我回来,立刻,马上。” 第158章 生物学父亲 拍品被苏云的管事亲自送过来。 黑色丝绒托盘上放着那只木盒,盒面是深色的紫檀木,四角包着银边,打开之后,蝴蝶胸针静静躺在米白色的绸缎衬底上。 谢棠拿起胸针,指尖轻轻抚过蝶翼边缘那排由浅入深的蓝宝石,翻到背面,在蝶翼内侧找到一个极小的“X.”刻痕。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把胸针放回木盒,合上盖子,站起身准备离开。 管事在他起身的同时开口:“谢先生,左二厢的客人想要见您一面。” 谢棠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抱歉,我并不想见他。” 说着拿起木盒就大步朝外走去,霍彧走在他身旁,路过王东少和宋鸣的时候,抬脚朝着还在嘻嘻哈哈给对方贴纸条的宋鸣屁股上踢了一脚:“走了。” 宋鸣直接把手里那张纸条糊在王东少脸上,说了句“好嘞”,撕掉自己脸上的纸条大步跟了上去。 王东少骂骂咧咧追上去,一脚踹在宋鸣屁股上。 俩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霍彧对此早已习惯,手虚虚搭在谢棠后腰,朝着门口走去。 管事也不敢阻拦,甚至还贴心的为他们拉开包厢门。 刚出包厢,谢棠和霍彧同时停下脚步。 走廊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西装革履,深灰色三件套剪裁精良,身量修长挺拔,眉目沉稳从容,五官轮廓和谢棠有几分相似,眼角挂着不易察觉的细纹,这细纹非但没有让他显得苍老,反而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成熟魅力。 他站在走廊正中,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保镖,将通往电梯的必经之路围得水泄不通。 管事看到男人,立刻上前打招呼:“顾总,您来了。” 男人微微颔首,视线从始至终都落在谢棠身上,眼底满是打量与审视,从上到下,一寸一寸扫过。 霍彧眯了眯眼,侧身将谢棠挡在身后。 他带来的保镖瞬间进入警戒状态,气氛在瞬间绷紧。 顾京觉的视线从谢棠身上移开,落在霍彧脸上,停了两秒。 霍彧,洲城霍家继承人,因为一个男人大闹霍家,血洗集团。 他得知的时候,只觉得这人没脑子。 但现在…… 他再次看向霍彧身后的谢棠,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压迫:“你就是谢宥夏的儿子?” 谢棠拽了拽霍彧的外套下摆,压低声音:“我不想理他。” 霍彧闻声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挥。 保镖们瞬间动身,训练有素地朝两侧推进,将顾京觉的人往两边压。 顾京觉显然不想在苏家的地盘上把事情闹大,微微偏头,示意身后的人让开。 霍彧牵着谢棠的手,十指相扣,大步从顾京觉身侧走过。 两个男人擦肩的瞬间,霍彧的目光和顾京觉在极近的距离交汇一瞬。 一个冷冽似冰,一个沉静如渊。 谢棠能感觉到顾京觉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背上,他垂着眼,步伐平稳,握着霍彧的手却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察觉到不对的王东少收起玩笑表情,不动声色打量着顾京觉。 这男人身上的气场,和霍沉枭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不同,更像种深藏不露的沉郁。 他正在脑子里搜索这个人的信息,一旁的宋鸣惊讶开口:“我靠,彧哥竟然穿的红底皮鞋,骚里骚气的。” 王东少沉默了一瞬:“你能注意一下重点吗?” 啥重点?”宋鸣看了一眼身后已经隔了一段距离的顾京觉,又扭头看向王东少,“你说他?顾京觉,你不认识吗?主营贸易出口,家族和企业都在国外,十几年回不来一趟,和洲城这些世家几乎没什么往来。” “顾?他和顾燕辰什么关系?”王东少问。 “……呃,都姓顾算不算?”宋鸣挠了挠头。 王东少默默收回视线。 得了,俩人都跑题了。 霍彧牵着谢棠走出苏家主楼,司机早已等在门廊下。 走到车旁,霍彧为谢棠拉开后座车门,手挡在门侧,等到谢棠坐上,又为他关上车门。 一旁无所事事的司机,看了霍彧好几眼,最后默默回到驾驶座,目不斜视的准备工作。 霍彧绕过车身走到另一侧,开门的瞬间,他抬眼看向二楼。 二楼阳台,顾京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那里,此时正扶着栏杆往下看。 四目相对,霍彧的视线在顾京觉身上停了两秒,收回,坐上车,关上车门。 车缓缓驶出苏家庄园的大门,尾灯在夜色中逐渐远去。 后座,霍彧刚坐稳就凑到谢棠身边,手臂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下巴搁在他肩头,低声询问:“认识。” 谢棠眼眸微动,先是摇头,然后极轻的点了一下头:“第一次见,但不算过于陌生。” “和我讲讲?” 谢棠侧头看他,两人对视几秒。 男人眼里平静如水,还挂着笑意,丝毫没有追问的急切,谢棠知道,就算他不说,霍彧也不会多问。 他收回视线,手指在紫檀木盒的边缘无意识摩挲几下,眼睑低垂,声音平静:“他算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叫顾京觉,我妈妈的高中同学。” 第159章 工具人 果然。 霍彧了然,从见到顾京觉第一眼,他就觉得这人和谢棠有些关系。 生物学父亲。 现在找过来,想做什么?要把谢棠认回去?那之前在做什么? 装死吗?还是真死了,现在诈尸了。 “我妈妈喜欢他,这件事是上次探望阿婆,她给了我妈妈的记事本后才知道的。” 谢棠继续开口,车窗外的路灯光从他脸上滑过,忽明忽暗。 “她被算计,误以为那一夜的人是谢曾升,她本想去父留子,因为外公外婆被家族的人指责谩骂,加上谢曾升虚伪的的殷勤体贴,选择了和谢曾升结婚。 后面得知真相,她去国外找过顾京觉,但那个时候顾京觉已经结婚了,所以她又回来了。” 车内安静了几秒,谢棠靠在霍彧身上,淡淡开口:“只希望顾京觉有点自知之明,不要打扰我的生活,我最讨厌,私生子这三个字。” “一想到这三个字有可能挂在我身上,我就觉得恶心。” 谢棠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睫毛低垂,手指捏着木盒一角,微微泛白。 霍彧看着他,心底一阵钝疼。 谢棠本来也是能在关爱中长大的孩子,温柔坚韧的母亲,疼他护他的外婆外公。 可豪门纷争,转瞬之间,所有本该属于他的东西都变成泡影。 他把谢棠往怀里拢了拢,手臂收紧,语气故作夸张,咋咋唬唬的像是在说相声:“谢总可不是私生子!谢总是北城谢家的继承人!那顾京觉算个什么东西,借了他一个小蝌蚪而已,工具人罢了!” 谢棠知道这人在哄自己,但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抬手把他嗓门大的嘴堵上,嫌弃开口:“闭嘴,吵到我了,咋咋唬唬的让人头疼。” 霍彧瞬间不乐意了,往谢棠身上一歪,整个人挂在他肩膀上,开始撒泼无赖:“谢总欺负人,你嫌弃我,我太难过了,哄不好了。” 他越说越起劲,脸埋进谢棠的颈窝里蹭来蹭去,谢棠被人完全挤在角落,一脸生无可恋的靠在车窗上。 “谢总,妈妈的东西拿到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家?你说过带我去见阿婆的,我礼物都准备好了。”霍彧的话题转的飞快。 谢棠反应一秒,刚准备开口回答,手机响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林姐。 他将怀里的霍彧推开一些,然后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林倾清亮的声音,背景里隐约能听到工作人员喊“林老师辛苦了”的道别声:“棠棠啊,你现在还在洲城吗?我刚从破山里采景出来,剧组放了三天假,我回家给你做饭吃啊。” 霍彧看了一眼谢棠,见他有些犹豫,直接开口拒绝:“林姐,你别回来了,我和谢总要回……” “好。”谢棠用手捏住霍彧的嘴,手动将人闭嘴,“等阿姨回来。” “哎,好伤心呀,好想听棠棠叫我林姐啊,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这个机会了。”林倾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俨然一副故意为之的戏精模样。 谢棠看了一眼旁边正笑嘻嘻等他反应的霍彧,沉默片刻:“您几点的飞机,要去接您吗?” “不用,明早的飞机,你霍叔叔来接我,等我到家了给你露一手。”林倾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好的……林姐。” “这才乖嘛。”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霍彧在旁边听完全程,等谢棠挂断电话才笑着开口:“谢总,我妈说的露一手,小心是真的漏一手。” “什么?”谢棠疑惑歪头看他。 霍彧没有解释,兴奋的用脸蹭着他的脸颊,语气里满是笑意:“没什么,谢总好可爱~” 谢棠翻了个白眼,转过头看向窗外。 玻璃上映出霍彧趴在他肩头的样子,活像只大型犬科动物赖在主人身上不肯下来,他的眼神不由柔和几分,嘴角极轻的勾了一下。 回了庄园,车刚停稳,两人的手机同时震动亮起。 霍彧没有拿自己的手机,而是黏着谢棠,非要看他的屏幕。 谢棠推开他的脸,一本正经开口:“两个人看一个手机费电,去看你自己的。” 说着打开微信,冯越在三人群里发了两条消息,一个视频,下面是一条消息。 【越越:哇,北城又下雪了,今年的雪好频繁啊】 谢棠点开视频。 画面里大雪纷飞,冯越学校的梧桐树被雪压弯了枝条,路上白茫茫一片。 镜头晃动着扫过教学楼的红色砖墙和路灯下纷飞的雪花,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身影在画面边缘一闪而过,只捕捉到衣角的一抹白色。 谢棠皱起了眉,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你和谁在一起?】 冯越的回复很快弹出来:【越越:和我学长哦,我们刚从画室出来,正准备回宿舍】 【哪个学长?我认识吗?】 【越越:哎呀,不聊了哥,我手机没电了,拜拜~】 谢棠的眉头越皱越深,他盯着屏幕上冯越最后发的消息看了好几秒,当即找到张成的微信,打字让他去调查冯越最近的人际关系,尤其是学校里走得近的学长。 “宝贝,他已经成年了,你不能管他一辈子,他这个年纪管太多,可能会适得其反。”霍彧等他打完字开口,语气平和。 谢棠摇头:“冯越被冯来养得过于天真,不懂人心复杂,也怪我当初顾忌他刚失去哥哥,怕他抗拒,采取了和冯来一样的教育方法。” 他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车窗外庄园的夜景:“等到今年,不论他找什么借口,都要让他踏入社会,让他感受社会的多样性。” “行,让他见识一下职场的残酷。” 第160章 哈喽,又见面了 谢棠看了霍彧一眼,吐出两个字:“下车。” 霍彧闻言却纹丝不动,甚至又朝着谢棠身上凑了凑,手臂撑在他身后,把人圈在座椅和胸膛之间。 “亲一下再走,”他歪着头,笑的及其欠揍,“都一整天没亲了。” 谢棠抬手抵住他凑过来的脸,掌心贴着他的鼻梁往外推,声音冷淡:“下车,别闹。” 余光扫过车窗外,司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正背对着车门站在几米外。 霍彧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笑得更为灿烂:“你看,司机都下去了,不亲一下多浪费。” 谢棠抿着唇,手上推拒的力道松了几分。 霍彧顺势往前凑,嘴唇覆了上来。 主楼台阶上,霍楠楠裹着一件粉色小斗篷,双手抱臂,面无表情看着楼下那辆停了半天都没人下来的黑色轿车。 她打了个哈欠,偏头看向身旁的管家:“陈叔,你说他俩在车里干嘛,车停这么久人都没下来。” 管家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欠身,含笑道:“少爷和谢先生应该在谈事。” 霍楠楠一副“你骗傻子呢”的表情看着管家,又看了一眼那辆安静得诡异的车,摆了摆手,转身朝主楼大门走去:“走吧走吧,回去睡觉了,大人不知羞羞,小孩看了长针眼。” 管家被她这副小大人模样逗得笑出声,应了一声,牵着她的小手往主楼里走去:“小姐说的是,明天夫人就回来了,今晚早点休息。” 车上,两个人对此一无所知。 等亲完,霍彧的手已经从谢棠的腰侧滑到完全不该放的位置。 谢棠一把拍开他的手,坐直身体,整理着被揉乱的衬衫领口和马甲下摆,把垂在腰侧的细银链重新别好,推门下车。 霍彧意犹未尽的舔了一下嘴角,皮鞋踩在地上跟着下车。 从下了车霍彧就跟在谢棠身边,那么大的路不走,非要挨着人走,和小孩一样,闹人。 两人回到房间。 霍彧直接脱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他靠坐在沙发,衬衫领口敞着三颗扣子,姿态懒散。 一坐下,视线就自然而然的落在谢棠身上。 谢棠背对着他,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 黑色西装马甲勾勒出他清瘦的腰线,细银链在腰侧轻轻晃动。 他抬手解领带,手指修长白皙,酒红色的领带从领口抽出,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霍彧的视线从谢棠的后颈一路往下,滑过被马甲收束的窄腰,落在西裤包裹的臀线上。 他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浓。 谢棠正准备解马甲扣子,小腹深处涌起一股熟悉的燥热。 他回过头,正对上霍彧直勾勾,赤裸裸的目光。 谢棠面无表情的把领带从椅子上拿起来,折好,放在一旁。 然后拿起睡衣,朝浴室走去。 谢棠面如常色把马甲脱下朝着浴室走去。 刚走几步就被霍彧追上拦腰抱住,后背撞上温热的胸膛,霍彧的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手臂箍着他的腰,声音低哑带着黏黏糊糊的鼻音:“谢总,我们很久没做了。” “多久?”谢棠强迫自己忽略尾巴骨下方硌人的玩意,板着脸问他。 霍彧大致算了一下:“这五天里,你拒绝我将近二十次。” “还有脸说?” “来嘛~” “明天你妈妈回来,等回了北城再说。”谢棠偏头躲开他凑过来的湿乎乎的吻。 “那我难受怎么办?”霍彧说着按下谢棠的腰,两人瞬间亲密无间。 谢棠的脸瞬间红透,他用手肘顶开霍彧,转过身把人推开,声音恼羞成怒:“之前我不在的那一个月里你怎么解决,现在就怎么解决。” 霍彧眨巴着眼目送谢棠走进浴室,他呆了两秒随即低下头,和自己的右手面面相觑:“哈喽,又见面了。” 第161章 藏烟 谢棠走进浴室,反手锁上门。 他靠在洗手台上,闭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解开腰带,褪下西裤。 修长的双腿露出来,细长的夹带从衬衫下摆延伸下来,一直到大腿上箍着的两条黑色皮质衬衣夹,小腿上两条皮质袜夹,箍着黑色西装袜的边缘。 他靠在洗手台边,打开洗手台旁边的悬浮柜子,在一堆瓶瓶罐罐后面摸出一盒烟和一个点烟器。 烟是霍彧常抽的牌子,烟味偏冲。 谢棠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用点烟器点燃,猩红的火光明灭。 烟雾从唇间溢出,朦胧了眼前的视线,他叼着烟走到浴缸旁,打开水龙头,垂眼看着水面缓缓上升,热气蒸腾。 烟抽了一半,感觉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霍彧到底在做什么? 谢棠皱着眉把还剩半截的烟掐灭丢进垃圾桶,洗了手,刚坐下准备解开袜夹,一股…… 谢棠大脑一片空白,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敢保证,霍彧故意的,故意在他自己最有gi的时候摘下手腕上的珠子。 恶劣,幼稚。 谢棠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胸口微微起伏,被大腿挂着的皮质衬衣夹挡住,黑色的皮带勒在白皙的皮肤上,视觉冲击强烈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Sq。 身上挂着R^B@!的y£体,谢棠抬手用手臂挡住眼睛,嘴唇动了动,想骂人,但转念一想,好像是他自己说的,让霍彧自行解决。 感觉还在持续,谢棠咬着下唇,手指攥紧浴缸边缘,指节泛白。 不知是习惯了,还是确实许久没做的原因,他忍了一会就睁开眼,对着浴室门哑声喊了一声:“进来”。 他几乎可以断定,此时此刻霍彧就在门口。 果然,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门被打开。 霍彧站在门口,衬衫扣子解了大半,大片胸膛都在空气中,西裤松松垮垮挂在腰上。 他转着手中的钥匙,嘴角噙着笑,心里想着:这次谢棠妥协的,比想象中快得多。 在看到浴室里的画面后,霍彧脸上的笑瞬间凝在脸上。 浴室里,谢棠坐在浴缸旁,脚踩在浴室的大理石地面上,身上只剩一件白色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 黑色的皮质衬衣夹箍紧他的大腿,勒出一道极浅的肉痕。 脚上穿着黑色的西装袜,被小腿上面的袜夹扣住边缘。 他坐在水晶打造的座椅上,双腿微张,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介于禁欲与纵欲之间的矛盾美感。 霍彧眼底的欲色疯狂翻涌,他知道谢棠在正式场合会格外注意衣着,之前两个人还是死对头的时候,他就格外喜欢在谢棠弯腰的时候,隔着西裤看他大腿上被衬衣夹勒出的痕迹。 只可惜谈了以后,谢棠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睡衣,有幸见到穿衬衣夹的谢总,还是那次游轮上,但那次脱的太快,不像现在可以好好观察。 霍彧反手锁上门,视线从谢棠大腿上的衬衣夹滑到小腿的袜夹,他走近几步,哑着声音开口:“谢总……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你摘了手串,不就是想进来?”谢棠靠在椅背,抬眼看着霍彧,眼底平静,眼尾泛红,他微微挑眉,“来,继续。” “你看我做?” “嗯,我看你做。” 霍彧的视线滑落到被衬衣堪堪遮住的地方,他绕过柜台走到谢棠面前:“谢总确定?” “确定。” 从开始……眼神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谢棠。 谢棠被他看得浑身发烫, 他倚靠在墙壁,睫毛轻轻颤着。 霍彧看到他细微的动作,微微仰头,喉结滚动,汗珠顺着胸肌滑落,没入敞开的衬衫。 谢棠的呼吸不受控制的急促起来,黑色长袜包裹的小腿微微发抖。 霍彧看着谢棠强撑冷漠的样子,弯腰把人捞起,放在洗手台的水晶台面上,微凉的台面贴上裸露的大腿肌肤,他不由抖了一下。 霍彧垂眼看人,眼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欲望:“谢总,想更Sf点吗?” 谢棠刚想说“不用”,霍彧已经…… 谢棠的手撑在洗手台上,手指蜷起。 “霍彧……” 霍彧抬起眼,看到谢棠半阖着眼靠在镜子前,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嘴唇微张,喉结滚动。 “怎么了宝贝?” “不要超过一个小时。” “好,只Z一个小时。” 霍彧说完,垂眼看着谢棠的大腿,衬衣夹的皮革在大腿外侧磨出极淡的红痕。 看起来Sq又yh。 谢棠仰靠在镜子前,浴室的暖黄灯光落在他身上,衬衫被汗水浸透。 霍彧直起身,t!@n了t!@n。 他看着谢棠,凑过去亲了亲他汗湿的额头:“谢总,可以洗澡了吗,咱们还有一个小时呢。” “什么?” “只Z一个小时,现在计时。”霍彧说着,抱着人朝着浴缸走去,边走还边说:“就浴缸吧,Z完直接洗了。” 谢棠:? 霍彧凑到谢棠唇角亲了亲:“偷偷抽我的烟?” “藏烟,减一个小时。” “行,偷抽烟加一个小时。” 第162章 岁岁平安 两个人在浴室里折腾了不知道多久,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浴缸里的水循环速度都跟不上两个人造的速度。 谢棠被霍彧抱出来的时候,身上裹着宽大的浴巾,头发还滴着水。 霍彧把人放到床沿上,转身去拿吹风机,谢棠闭着眼趴在床上,睫毛安静的伏在眼下,任由霍彧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来穿去。 热风拂过发丝,指腹在后颈轻轻打着圈,谢棠的头一点一点往下沉,吹完头发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昏昏欲睡。 霍彧把人放到枕头上,谢棠闭着眼翻了个身,抬起光裸的脚,不偏不倚踹在霍彧腰上,力道不大,但意味明显,生气了。 “错了错了,下次真只做一个小时。”霍彧举起双手认错,态度诚恳,表情真挚,如果忽略他嘴角那抹餍足的笑意的话。 “宝贝,我帮你揉揉。”霍彧跑去柜子里翻箱倒柜,拿了瓶按摩精油回来,在手心里捂热,翻身爬到床上,温热的掌心按在谢棠后腰,指腹不轻不重的揉着酸胀的肌肉,从腰窝一路按到肩胛骨,又从肩胛骨按回腰眼。 谢棠趴在枕头上,被他按得浑身发软,喉咙里溢出几声舒服的哼咛,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震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霍彧伸手把手机拿过来,看都没看直接按了静音,见谢棠被吵得皱眉哼了一声,他把手覆在谢棠后背上轻轻拍着。 等谢棠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缓绵长,他弯腰在谢棠脸上亲了一下,才轻手轻脚从床上起来,拿起手机走进阳台,把落地窗关上。 洲城的冬夜不冷,夜风带着海水的微咸拂过栏杆。 霍彧靠在栏杆上,没有理会那几通未接来电,点开陈与发来的几份文件。 顾京觉的个人资料比他预想的要厚,顾氏贸易的实际控制人,主营跨境贸易和高端制造,总部设在瑞士,业务覆盖欧美和东南亚。 婚姻状态一栏写着已婚,配偶是瑞士籍华人,育有一子一女。 资料翻到下一页,霍彧的目光停在一行小字上:顾京觉与原配妻子于三年前协议离婚,长子随母,现居新加坡。 顾京觉最近一次回国是半个月前,也是他时隔近二十年来第一次回到洲城。 霍彧正翻到顾氏集团近几年的财务报表,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他划下接通,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低沉的男声:“霍先生,我是顾京觉,冒昧打扰,我想和你谈谈谢棠的事。” 霍彧没有开口,顾京觉继续道,“我希望谢棠能回顾家,他是我的孩子,我有责任也有能力照顾他,谢家已经没有了,他在北城孤身一人……” “怎么,”霍彧冷笑一声,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两下,“你准备改名姓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顾京觉的声音依然沉稳,听不出任何被激怒的痕迹:“霍先生说笑了,谢棠是我的血脉,理应认祖归宗,顾家的一切都有他一份。” “有证据吗?” “我可以做亲子鉴定。” “你做呗,谁理你。”霍彧从阳台墙上的隐藏柜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说话时烟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微微晃动,“顾总,你也知道他孤身一人,现在他自己走过来了,你又出现,恶心谁呢?” 顾京觉沉默良久:“当年的事,我并不知情,我很抱歉。” “所以呢?不知情就代表没有责任?你但凡当年多问一句,多查一下,也不至于让他在谢家那个狼窝里待这么多年,现在知道真相了,想弥补了,晚了,谢棠不需要你的弥补,他有我。” “霍先生,我不是要和你争什么,我只是想让谢棠知道,他还有我这个父亲,如果有一天他需要……” “他不需要。”霍彧打断他,“他现在有家人,有我,我妈,我妹,我爸勉强算半个,这些就够了,至于你,顾总,你要是真有心,就离他远一点,别来打扰他。” “他要是想见你,他自己会去,他要是不想见你,你跪在他面前他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过了良久,顾京觉的声音再次传来:“霍先生,我知道你很在意谢棠……” “不只是在意,是爱,我爱他,我的家人也爱他。”霍彧纠正他,语气冷淡,“所以别指望我会帮你递话,更别指望我会替你说情,我是谢棠的人,我只站在他那边。” “我明白了。”顾京觉的声音里多了一层疲惫,“如果有机会,请帮我转告他,对不起,不管他认不认我,这句对不起,我欠了他二十九年。” 霍彧没应声,直接挂了电话,将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两圈,然后丢进旁边的垃圾桶,他轻手轻脚回到床边。 床上谢棠睡的很沉,裹着被子蜷成一团,枕头被蹭得歪到一边,头发软软地散在额前。 霍彧看了一会,拿着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才掀开被子躺进去,刚把歪掉的枕头重新垫好,谢棠就翻了过来,脸直接埋进他胸口。 霍彧被谢棠无意识习惯性的动作取悦,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将人抱在怀里闭上眼。 次日一早,林倾如约而至。 霍沉枭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沉稳寡言,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给林倾当搬运工。 霍楠楠早早等在外面,看到俩人回来,连忙跑过去,双马尾在脑后一颠一颠的,朝着林倾扑过去:“妈妈,囡囡好想你~” 霍彧靠坐在沙发上,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意。谢棠坐在旁边,穿了一件浅灰色毛衣衫,头发特意打理成日常发型,几缕碎发贴在额角。 林倾抱着霍楠楠进门,看到谢棠,眼睛一亮,她把霍楠楠丢给身后的管家,接过仆人手中的食材,拽着霍沉枭就往厨房走,边走边回头冲谢棠喊。 “棠棠,今天姐给你露一手!你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吧?我跟你说,我做的菜可好吃了,霍彧小时候最喜欢吃我做的红烧排骨。” 听到林倾的话,霍彧嘴角抽了抽,谢棠偏头看他:“你不是说让我小心阿姨的手艺吗?” 霍彧还没来得及回答,林倾又喊开了:“霍彧!快来帮忙!让你爸杀鱼他差点把鱼缸砸了!” 霍沉枭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还拎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面无表情解释:“鱼太滑了。” 霍楠楠摇着头,小手拍在额头,一脸绝望的对着管家开口:“陈叔,要不让陈爷爷来做饭吧,我觉得这顿饭吃完,我的肚肚要遭殃了。” 管家乐呵呵笑着,拉着霍楠楠开小灶去了。 “对了,哥哥的两个朋友呢?”霍楠楠抬头询问。 “他们昨夜回来的晚,现在还在客房休息。”管家笑道。 “那就好,让他们看到这幅场景,就太丢人了。” 厨房里因为林倾和霍沉枭的到来而乱成一锅粥,谢棠眼底的冷淡不知不觉消融几分。 霍彧牵起他的手,朝着厨房走去:“走吧,去帮忙,再不过去我妈能把厨房炸了。” 谢棠被他拉着走下楼梯,手指在霍彧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然后反握住。 霍彧回过头看他,谢棠别开眼,语气平淡:“你确定阿姨需要帮忙?” 话音刚落,厨房里传来一声清脆的瓷盘碎裂声,紧接着是林倾心虚的声音:“没事没事,碎碎平安,岁岁平安。” 第163章 连输三把 谢棠和霍彧走进厨房,一只脚刚踏进来,就被林倾的余光扫到,她扭头看着俩人,愣了一下:“宝贝你们进来干嘛?” “不是你喊我来帮忙?”霍彧靠在柜台边,双手抱臂。 林倾连忙摇头,手上还沾着面粉,挥得面粉纷飞:“快走快走,我刚才叫习惯了,别打扰我发挥,你带棠棠去你的马场玩,这个饭咱们晚上再吃。” 霍彧俩人被林倾推着往外走,霍彧挑眉开口:“林姐,这才刚吃了早饭没多久,就开始做晚饭了?” “滚滚滚,午饭你做给棠棠吃,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感恩戴德吧臭小子。” 林倾把两个人赶走,又回到厨房。 两个人站在外面,谢棠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他正准备回去,被人扯住手腕。 谢棠回头,垂眼看着霍彧将手指一根根钻进自己的指缝,然后听到霍彧开口。 “走吧谢总,她发现自己做不好就会找外援的,我们家厨师长二十四小时待命,专治各种厨房灾难。” “好。”谢棠不再坚持,任由霍彧带着他朝外走,刚走几步,手机弹出消息,谢棠看了一眼,在霍彧凑过来的时候收回手机,开口询问,“去哪里?” 霍彧不动声色扫过谢棠的手机,嘴角依旧挂笑,开口提议:“去后山看羊驼?” 谢棠翻了个白眼,冷声道:“去马场吧。” “好。” 两人坐车来到后山马场。 说是马场,其实是一整片山谷,占地千亩,草坪四季如春,修剪得如同高尔夫球场,远处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几片人工湖镶嵌在绿茵之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马厩是乔治亚风格的白石建筑,拱形门窗一字排开,门口站着两排穿统一制服的马工。 霍彧带谢棠走进去,一路上随意扫过,粗算下来,单是养马的人就有一百多个,员工见到霍彧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欠身行礼。 也有胆子大的,会偷偷抬眼观察谢棠。 马厩内部干净明亮,装修华丽,每匹马都有独立的隔间,地上铺着干燥的稻草,墙壁上挂着铜质铭牌,刻着马的名字,血统和出生日期。 霍彧带着他穿过一排排隔间,偶尔停下来伸手摸摸一些马的鼻梁,那些马见到他都会主动凑过来,打着响鼻往他掌心里蹭。 走到最里面一个隔间,谢棠停下脚步,这个隔间比其他隔间大了整整一倍,铜质铭牌上刻着“白云”两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纯血马,母系黑珍珠,性格暴躁,偶尔神经,不近生人,怕老婆。 赛事成绩后面跟着一整排冠军记录。 日常养护团队:十二人。 年均养护费用:约一亿两千万。 谢棠看完铭牌上的介绍,沉默一瞬,又看了一眼正隔着栅栏摸马鼻子的霍彧,心里想着:这马的性格怎么这么随主人。 白云是一匹纯血黑马,通体乌黑发亮,鬃毛修剪得整齐利落,脚踏如云,肌肉线条流畅有力,站在马厩姿态高傲得像一位君王。 看到霍彧过来,它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 霍彧拉开栅栏门走进去,白云立刻把大脑袋拱进他怀里,霍彧拍了拍它的脖子,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好儿子,今天带你认识另一个主人。” 说完霍彧对着谢棠招招手:“谢总,上来感受一下?” 闻言周围的员工面面相觑,一个穿骑装的女马工上前一步,语气恭敬,态度坚决:“霍总,白云从不让外人近身,上次苏小姐想摸它一下,被它甩了一尾巴。” “不让外人骑很正常,不让我男人骑就卖了。”霍彧伸手从马工手里接过缰绳,另一只手扶住谢棠的腰侧,“来,踩这里。” 谢棠被霍彧一句“我男人”弄的红了耳尖,他面无表情上前踩着马镫,霍彧的手稳稳托着他的腰,稍一用力,他便干净利落的翻身上马。 陌生人上来,白云瞬间躁动起来,马蹄在地面上不安地踏动,鬃毛甩得刷刷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鸣。 马工们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那个女员工脸色都变了。 霍彧从旁边马工手里接过马鞭,手腕一翻,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的一声抽在地面上。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马厩里回荡,白云瞬间安静下来,前蹄不再刨地,鬃毛也不再甩动,只是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白色的热气,像是在表达抗议。 霍彧把马鞭丢回给马工,走到白云旁边,伸手摸了摸它的鼻梁,声音带着笑意,“这人是我家的,你对他好点。” 白云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回应。 霍彧牵着缰绳出了内室,来到外面的马场草坪上。 他抬头看谢棠,阳光从谢棠身后打下来,在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谢棠坐在高高的黑马上,脊背挺直,下颌微扬,垂眼看他,表情冷淡。 “老公真好看。”霍彧弯起眼笑,旁边的员工听的头皮一紧,后退好几步,甚至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俩人谁上谁下的问题。 谢棠被他喊的脸热,别开脸去看远处的草原,强迫自己的大脑计算这千亩的草原一年养护费需要多少。 一旁的霍彧接过马工牵过来的白马,是一匹体型稍小的阿拉伯马,通体雪白,鬃毛编成整齐的辫子,额前垂着一缕银白色的鬃毛。 霍彧翻身上马,单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腿上,他侧头看向谢棠,嘴角挂着几分笑意,狭长的眼眸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眼角那颗红色泪痣在光线下格外艳丽:“谢总,来比一比?从这里到湖边,谁先到谁赢。” 谢棠望过来,看了一眼距离和路线,点头应道:“好。” 第一局,谢棠输了。 他能感觉到白云根本没发力,它的步幅始终比白雪小了那么一点,不快不慢的跟在白雪后面,谢棠伏低身体,夹紧马腹,试图让白云加速,但这匹黑马只是甩了甩尾巴,依旧不紧不慢的跑着。 更过分的是,霍彧还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霍彧单手拉着缰绳,白马在他身下跑得又稳又快,整个人姿态松弛,掌控十足,像是和马融为一体。 第二局,谢棠又输了。 霍彧在终点处勒住缰绳,白雪前蹄高高扬起,长嘶一声。 他单手控缰,另一只手冲谢棠挥了挥,黑色衬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袖口卷起的小臂上青筋微微凸起。 第三局还是输。 白云跑得肆意飞扬,黑色的鬃毛在风中猎猎飞舞,可每次当他快要追上霍彧的时候,它就会自动放慢脚步,不急不躁跟在白马后面跑,甚至还悠闲的打了个响鼻。 谢棠坐在马背上,微微喘着气。 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几缕垂在眉骨上方,白色衬衣被风灌得微微鼓起。 他的手指攥着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脸上挂着不悦的冷意。 连输三局对于他来说,已经是需要反思的失败,偏偏输的原因还不是技术不行,而是胯下这匹马在谦让。 胜而不武的人,别想让他有什么好脸色。 第164章 拆袋即食 霍彧拍了拍白马的脖子,驱马走到谢棠身边:“谢总,你知道为什么白云不敢超吗?” 谢棠冷着脸看他,哼了一声不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不服。 “因为这是它老婆,它怕媳妇。”霍彧低头看了一眼胯下的白马,又抬头看向谢棠胯下的黑马,“白云这马有个毛病,在外头横得很,回家就怂,你别看它赛绩那么漂亮,那是它老婆不在场的成绩,只要它老婆在旁边,它就没赢过。” 白云像是听懂了似的,打了个响鼻,把头往旁边偏了偏,不去看白马。 谢棠低头看了一眼胯下这匹怕媳妇的纯血冠军马,沉默片刻,面无表情开口:“马都知道自己的家庭地位,而某些人却不知道。” “胜之不武的男人,让人唾弃。” 霍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笑得更灿烂了。 他翻身下马,长腿一跨,直接上了白云的马背。 白云晃了晃脑袋,似乎对背上突然多了一个人的重量有些不满,被霍彧拍了一下脖子之后便老实下来。 谢棠的后背撞上霍彧温热的胸膛,一只手臂从他腰侧穿过,紧紧箍住他的腰腹,另一只手从他手背上覆过去,握住缰绳。 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后颈,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我也怕啊,所以来认错道歉了。”霍彧的下巴搁在谢棠肩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沉沙哑,尾音上扬,带着几分撒娇般的无赖,“错了老公,老公刚才明明是故意让我赢的,是不是?老公最疼老婆了~” “滚,别发骚。”谢棠红着脸侧过头,霍彧的唇黏黏糊糊落在他的脖颈上,留下一片片湿痕。 “那老公别生气了,老婆下次让你赢。” “我让你赢,你让我上?”谢棠侧头看人,俩人在一匹马上说着悄悄话,不知不觉间白云已经自己踱着步子走了老远。 “行啊,你上我下,保证把老公伺候的舒服。”霍彧亲了亲谢棠的脸颊,低哑着嗓音开口,“老公看我。” 谢棠侧过头,还没来的及开口就被人封上唇,两人亲了良久,直到有东西顶住自己,谢棠才别开头,喘息着开口:“教我骑马。” “行~白云性子躁,脾气大,它跑兴奋的时候容易忘记背上有人,肆意妄为,你拿不住它很容易被甩下马背,要能控住它,宝贝来一起牵缰绳。” 话音刚落,他夹紧马腹,低喝一声。 白云长嘶一声,四蹄腾空,瞬间狂奔出去。 谢棠还没坐稳,被颠得往后一仰,后背撞上霍彧结实的胸膛。 霍彧抱紧他的腰,另一只手握着缰绳,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腕上的木珠子随着马奔跑的节奏轻轻晃动。 他的大腿紧贴着谢棠的腿侧,腰腹随着马背的起伏而绷紧,每一次白云腾空落地的冲击都被他稳稳化解。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腥甜气息,霍彧的头发被风吹得后撩,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嘴唇微微上扬,狭长的眼睛因为速度微微眯起。 “手放松,别抓缰绳那么紧。”霍彧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传来,低沉磁性,手指从谢棠指缝间穿过去,替他把缰绳松了几分,“身体前倾,腿夹紧马腹,对,就是这样。” 谢棠按他说的调整了姿势,白云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心脏砰砰跳着,风灌进他的领口,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微泛红的眼尾。 他骑过马,但技术也只是可以参加交际性的马术比赛,像这种放开缰绳任马驰骋的感觉还是第一次。 兴奋感从脊椎一路窜上后脑,他的手指攥紧了霍彧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 兴奋了一会儿,就感觉大腿两侧被马鞍磨得生疼,屁股也被硌得难受。 “霍彧!你慢点……” “什么?”风声把谢棠的声音撕成碎片,霍彧凑近他耳边,“听不清!谢总你说什么!” 谢棠偏过头,嘴唇几乎擦过霍彧的脸颊:“我说你慢点!” 两个人贴得极近,谢棠偏头的瞬间,霍彧略一低头,嘴唇便碰上他的嘴角。 霍彧将白云的速度降下来,手扣住谢棠的后脑勺,唇直接落下,舌尖抵开齿关,探进湿热的口腔,马背上的颠簸让吻变得更加零碎急切,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 谢棠推开霍彧,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呼吸急促,眼尾泛红:“停下。” 霍彧拉着缰绳,白云长鸣一声,前蹄高高翘起,在空中划了两道弧线,随后稳稳落下。 马蹄在地上踏了几步,打着响鼻,鬃毛甩了几下便安静下来。 “怎么了宝贝?” “磨得腿疼。”谢棠皱眉,大腿内侧在马鞍上蹭了这么久,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我看看。”霍彧说着就伸手去勾谢棠的裤腰。 谢棠穿的黑色阔腿裤,松紧腰带,霍彧手指一勾就把裤腰往外拉开,露出里面灰色的内裤边缘。 宽松柔软,拆袋即食。 霍彧低头看着,喉结滚了一下,挑眉开口:“谢总今天穿的挺好,特别方便。” 谢棠咬着牙一巴掌拍在霍彧手背上,清脆响亮,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霍彧嘶了一声,手却没抽回来,反而探进去一阵乱摸,指腹在大腿内侧被磨红的地方轻轻打着圈:“这里疼吗?” “霍彧!”谢棠黑着脸,胸膛剧烈起伏。 他侧身想躲开霍彧的手,但马背上空间有限,他越躲霍彧越往里探。 凉风从裤腰灌进去,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咬着下唇,有种想抽人奈何抽不到的无力感,早知道就和他面对面坐了。 “谢总,有何指示?”霍彧见腿没破皮,只是有些微红,放下心来。 “把手拿出来。” “好。”霍彧把探进他上衣的手拿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五指张开又合上,“拿出来了。” “另一只。” “好。”霍彧把手从谢棠裤子里拿出来,放在他大腿上,轻轻拍了拍,“谢总今天的衣服很适合干坏事。” 第165章 万事开头难 “闭嘴,低俗。”谢棠冷着脸骂人。 奈何霍彧根本不要脸,甚至配合的点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谢总这种时候就应该以恶制恶,反过来摸我,走流氓的路让流氓无路可走。” 语气认真,认真到谢棠拳头都硬了。 “下去!”谢棠闭了闭眼,开口赶人。 “暂时下不去。”霍彧低头看了看裤子前面那个还没完全消下去的弧度,苦恼开口。 谢棠深吸一口气,咬牙解释:“我说你从马上下去。” “嗷。”霍彧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脚踩在草地上,仰头看着马背上的人。 白云正低头吃草,见霍彧下来,用蹄子刨了刨草地,打了个响鼻,像是嘲笑。 谢棠居高临下看着霍彧,瞥了他一眼,双腿轻夹马腹,驱着白云往前走。 白云走得慢慢悠悠,马尾悠闲的甩来甩去,霍彧在后面跟着,视线落在谢棠挺直的后背,白色衬衣下肩胛骨的轮廓若隐若现,腰线在阳光的照射下清晰可见。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脉,在冬季依旧碧绿的草尖被阳光染成淡金,又被吹过的风拨弄的层层叠叠。 霍彧享受着从未有过的平静,挂笑看着马背上的人,眼底的笑意愈发柔和。 要问世间万物如何? 一马,两人,足矣。 “谢总。”霍彧开口叫人,前面的人不理他。 他小跑几步追上去,牵住缰绳让白云停下来,抬头看着马背上的漂亮男人:“腿疼的话就回去,别一会儿破皮了。” 谢棠垂眸看他,长腿抬起踩在霍彧腰上,鞋底抵着黑色衬衫下的结实肌肉:“我没这么娇贵,又不是公主。” “不是说宝贝娇贵,这马鞍是按照我的身型定制的,有的地方对你来说不太合适。” 霍彧张嘴就胡说八道,整句话里只有“马鞍是定制的”这一句可信。 他主要担心谢棠那吹弹可破的皮肤,再颠一会儿破了皮,他又自己默默委屈生气。 偏偏这人还倔,有了一次骑马肆意奔腾的感觉,就有点不肯下来,还想再来。 和床上一样,只要开头哄他拉下脸点头,爽到后,后续根本不用费事。 完全拿得起放得下。 前提是先让他拿起。 “娇气,还定制马鞍。”谢棠收回脚,一把从霍彧手里抢过缰绳,双腿一夹马腹,单手策马朝前奔去。 黑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转眼就窜出去十几米。 “不是……谢总!你老公还在后面呢!” 霍彧喊完站在原地,看着一人一马绝尘而去,无奈笑了一声:“得,改遛人了。” 他认命朝谢棠策马离去的方向跑去,但两条腿哪有四条腿快,没一会儿那一人一马就跑了个没影。 霍彧怕谢棠找不到他,干脆站在原地不再动弹。 没过多久,马蹄声由远及近。 谢棠骑着白云悠悠停在他身侧,等白云稳下来,他面无表情从马上下来,嘴唇抿了好一会儿,才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疼。” “哪里?” “大腿。”还有屁股。 但谢总要脸,他不说。 早知道不跑这么久了,后悔…… 谢棠站在原地,白色衬衣被风吹得微微鼓动,碎发凌乱垂在额前,表情清冽,站姿却有些微妙,大腿微微分开,不敢并拢。 “我看看。”霍彧皱着眉就要去拽谢棠的裤子。 谢棠按住他的手,低声开口:“现在在外面。” “怕什么,我骑马的时候没人会来,我看看有没有破皮。” “不,回去再看。”谢棠拽着裤子不撒手,耳尖泛起一层淡红。 见谢棠坚持,霍彧松开手,直起身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位置,随即翻身上马,朝谢棠伸出手:“上来。” 谢棠将手放在霍彧掌心,借力上马。 这一次他非常自觉的坐在霍彧对面,屁股悬空腿搭在霍彧腿上,手臂环住霍彧的脖子,下巴搁在自己手背,整个人挂在霍彧身上,他闷声开口,声音从手臂缝隙传出:“快到的时候把我放下来,不想被人看到。” 霍彧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衬衣传到谢棠身上:“好。” 一路上霍彧骑得很稳,白云在他的控制下步伐轻缓,几乎没有颠簸。 谢棠把脸埋进霍彧颈窝,耳尖通红。 霍彧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缩成一团的人,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等霍彧勒马停下,谢棠抬起头,看着身侧那栋掩映在树荫里的白石别墅,疑惑开口:“这是哪?” “马场里面的别墅,除了打扫卫生的时间段外没人会来。” 霍彧先下了马,然后伸手把谢棠抱下来,谢棠踩在地上,淡着一张脸走了两步,然后就停下不动了。 霍彧打开门回头看了一眼,二话不说折回来把人打横抱起,大步朝别墅走去。 别墅内部是简约的美式乡村风格,原木地板,石砌壁炉,深棕色的皮质沙发,墙上挂着几幅油画。 霍彧把人放在主卧的大床上,蹲下身把谢棠的鞋脱下来放在一边,然后抬起头:“我帮你看看,上点药?” “我自己来。”谢棠摇头拒绝。 “不脱内裤,别害羞,大腿内侧你自己也不好上药。”霍彧站起身,亲了亲谢棠的脸颊,“害羞就盖上被子,我去拿药,乖。” 谢棠一脸淡然坐在床上,盯着霍彧翻箱倒柜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确认他短时间不会回头,才偷偷拉开裤腰低头看了一眼,被磨到的地方刚好是内裤边缘贴着皮肤的那一圈,皮肤红了一片,隐隐有几处快要破皮的样子,一走路布料蹭上去就刺疼。 他皱着眉松手,整理好裤子,坐直身体盯着霍彧开始思考: 霍彧会不会让他不要穿内裤了?不穿内裤感觉很尴尬,而且有些不礼貌。 但……穿内裤好疼,感觉再磨一会就要破皮了。 谢棠思考良久,最后得出一个答案:让霍彧强迫他不穿,这样他又能佯装生气又能解决磨腿问题。 简直完美。 第166章 上药 等到霍彧拿药洗手回来,谢棠悄咪咪打量他手中的软膏:“过期没?” “没有,都是新的。”霍彧拧开盖子,弯下腰,单膝跪在床上,伸手去脱谢棠的裤子。 谢棠不情不愿,别别扭扭的让他褪下,裤子刚离开脚踝,就用被子把腿盖得严严实实。 “宝贝,你这样我可就钻被子里了。”霍彧手里拿着软膏,身体微微前倾,作势要钻进被中,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被子里乌漆嘛黑,一不小心吃了点不该吃的,我这年轻气盛,再一失控……但也没事,我刚才看了,里面有rU……” 话没说完,谢棠唰的一声掀开被子,视死如归的闭上眼,张开腿,冷脸吐出两个字:“快点。” 然后谢棠就感觉自己……起来了。 他睁开眼看向霍彧,眼神从疑惑变成质问:“你……为什么有感觉了?” 霍彧没说话,只低着头去看谢棠的大腿内侧。 他的手指拨开内裤边缘,小心查看着那块被磨红的嫩肉。 谢棠的皮肤薄,被马鞍蹭过的地方浮起一层淡红色,边缘微微发肿,好在没有破皮。 霍彧皱着眉盯着那块红痕看了一会儿:“宝贝,把内裤脱了吧,我一会帮你找条宽松的裤子,回了庄园找条三角的给你穿,行不?” “不要。”谢棠别过头拒绝,耳尖通红。 “那我帮你把内裤剪一下。”霍彧知道谢棠脸皮薄,当即就给出解决方案。 谢棠怔愣一瞬,点头。 好办法,有的时候霍彧还挺聪明。 霍彧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小剪刀,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剪刀,又看了看谢棠:“宝贝你把内裤脱了?我怕划伤你。” “蠢死了。”谢棠一边说一边在被窝里倒腾,很快就拎着条黑色内裤递给霍彧。 内裤握在手里还带着温度,冷香味带着点膻腥。 霍彧将内裤翻开仔细观察,刚靠近准备闻一下,就被一只脚蹬在手臂。 “你想干嘛。”谢棠开口询问。 霍彧看着躺在床上,脸上挂着薄红,表情却冷硬的人,低头将鼻尖埋在内裤里,深吸一口,喟叹开口:“闻老婆内裤香不香。” 谢棠收回脚,将被子拉到下巴,闷声说了句:“变态。” “老婆果然是调情好手,爽了。” 霍彧确实爽了,因为跳了一下,谢棠无语凝噎,有些不明白怎么有人被骂还会这么兴奋,m吗? 霍彧拿着剪刀小心翼翼沿着内裤边缘剪开。 剪刀刃刚走过一半,嘶啦一声,整条内裤从侧面裂开,彻底报废。 俩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谢棠提议:“你的内裤剪一条给我穿。” “咱俩穿的一个牌子,剪了应该也会全部破掉。”霍彧说。 谢棠沉默的时间更长了:“那怎么办。” “别穿了,我让陈叔去买三角的。” “报你的号,说你自己要。”谢棠立刻纠正。 霍彧点头,拿出手机给管家发了条消息,递到谢棠面前给他看。 【H:陈叔,买几套三角内裤,我自己穿】 谢棠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两秒,虽然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但总体下来还算满意,他移开视线,重新躺好:“上药吧。” 上药的过程折磨了两个人。 霍彧尽可能让自己目不斜视,指腹蘸了药膏在大腿内侧的红痕上轻轻打圈,从外向内慢慢推开。 谢棠的腿很白,衬得那块红痕格外刺眼,药膏化开的触感又滑又腻,指腹每转一圈都能感觉到谢棠大腿肌肉在细微的绷紧。 谢棠又因为被霍彧影响,从始至终被子下面都是立正状态,和被子的每一次触碰,都让他忍不住脚趾蜷起。 谢棠试图寻找话题,转移注意力,他开口,声音轻缓,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霍彧,我的木串呢?” 霍彧被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冷香味,还有谢棠白皙微分的双腿,勾引的近乎神魂颠倒,突然听到谢棠的话,他回过神,喉结滚动了一下,哑声道:“在我那里。” “怎么不给我?” “给。”霍彧从腕上褪下自己的木珠子,递给谢棠。 谢棠在他摘下手串的瞬间失神了一秒,他回过神,一脚踹在霍彧腰上:“戴上!” “好。”霍彧应了一声,把手串放在一旁,继续给谢棠上药。 谢棠无视他的行为,将半边脸埋在枕头里,闭上眼等待这场酷刑结束,只是闭上眼后,腿上的感官似乎变得更加清晰,谢棠只得再次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霍彧明明只是在涂药,却像是故意在那一小片皮肤上反复流连。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霍彧说“好了”,谢棠暗暗松了一口气,拉过被子盖住腿。 “我去拿身衣服。”霍彧起身下床,裤子前面那个明显的弧度毫不遮掩。 刚走两步就听到谢棠开口:“霍彧,那里松一下,挤得难受。” 霍彧回头,看着把自己藏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冷淡眼睛的人,咧嘴笑道:“谢总帮帮我?” 谢棠没理他,只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霍彧笑着走进衣帽间,出来的时候身上换了套深灰色运动套装,手里拿着一套给谢棠准备的衣服,黑色吊裆裤,面料柔软宽松,配套的是一件黑色棉质宽松上衣。 “谢总试一下?”霍彧走到谢棠面前,将衣服放在床上。 谢棠看着他,下面的束缚挤压感已经消失,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霍彧胯下。 这人就穿条运动裤,布料柔软,版型宽松,就这样还是把裤子撑起一个小帐篷。 他盯着那个帐篷看了好几秒,又翻了个身移开视线,脸上发热。 这人不要脸的程度,真是让人羡慕。 “宝贝不喜欢这个衣服吗?”霍彧再次走到谢棠面前,弯腰凑近他。 谢棠翻了个白眼,语气冷淡:“我可没有搭着帐篷瞎跑的兴趣。” “这样啊~那宝贝对什么有兴趣?”霍彧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多,距离午饭还有些时间,“或者,有没有想吃的?” 谢棠想了想:“想骑马。” “行,我带你。”霍彧回答的过于爽快。 谢棠忍不住怀疑他居心不良。 霍彧见此解释道,“最后那个姿势骑马应该不疼,我抱你骑。” 谢棠沉吟片刻,板着脸道:“你穿成这样,是为了方便骑马,还是我骑你?” 第167章 马上huan 霍彧听到谢棠的话,先是反应了几秒,随后咳了一声,那厚得能防子弹的脸皮竟然红了几分。 谢棠觉得稀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两个人对视几秒。 谢棠正思考说些什么缓解尴尬,就听到霍彧开口,声音低哑,带着试探:“可以吗?” 谢棠的脸瞬间飘红,他眯起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霍彧,你疯了吗?” 霍彧垂眸观察着谢棠的反应,见他骂归骂,并没有真正抗拒的意思,便得寸进尺地爬上床,连着被子把人整个抱进怀里。 谢棠被裹得像只蚕蛹,只露出一张脸和两只红透的耳朵。 霍彧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沉沙哑,尾音拖得又长又黏:“老公,可以吗?不做太久,就试试。” 谢棠别开脸,睫毛轻颤,声音冷淡但又有些底气不足:“不行。” “试一下好不好?老公,不舒服就不做了。” 霍彧的脸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嘴唇若有若无的擦过他的喉结。 谢棠被他蹭得浑身发软,被子下面那双刚上完药的腿不自觉并拢,他再次开口拒绝:“不要。” “披着披风看不到的,不做太久,不耽误晚上的聚餐,好不好~” 霍彧的手从被子外面慢慢滑下去,隔着被子轻轻按在谢棠的腰侧,声音低哑,带着蛊惑。 谢棠没再说话,态度依旧拒绝。 霍彧又磨了半个小时,好说歹说,谢棠被他念叨得耳根子都快起茧,终于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嗯”了一声。 霍彧在他点头的瞬间就立刻翻身下床,脚刚踩在地板上,刚准备动,衣角就被人拽住。 他低下头,对上谢棠平静又藏着几分害羞的眼眸:“怎么了宝宝?” 谢棠收回手指,声音又轻又哑:“不舒服就停。” “好。”霍彧说。 半小时后,霍彧抱着谢棠从别墅出来。 谢棠面对着他,手臂环着他的脖子,把脸深深埋进自己臂弯中。 他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狐狸毛披风,柔软的皮毛从肩头垂下来,霍彧也披着同款的披风,两件披风的下摆交叠在一起,将两个人的身体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霍彧脚上的长靴。 白云正在院内悠哉悠哉的晃悠,看到两人出来,踩着小碎步就跑了过来。 鬃毛在阳光下乌黑发亮,它打了个响鼻,脑袋往霍彧肩上拱了拱。 霍彧单手托着谢棠的臀,抽出一只手拍了拍白云的脖子,朝不远处的台阶抬了抬下巴。 白云像是听懂了似的,乖乖走到台阶旁站好,还歪头看了一眼霍彧怀里的人。 霍彧抱着人踏上台阶,长腿一迈坐在马上。 刚坐下,谢棠抱着霍彧的手臂紧了紧。 他微微坐直身子,皱着眉动了动,试图调整姿势。 霍彧的手稳稳托着他的腰,指腹在腰侧轻轻摩挲,无声安抚着:“宝宝……点。” “嗯……” 霍彧一只手从披风中探出握住缰绳,另一只手依旧握着谢棠的腰身,他偏过头,嘴唇贴上谢棠滚烫的耳廓,压低嗓音:“宝宝,走了?” 谢棠再次闷闷“嗯”了一声,声音又轻又哑,尾音发颤。 得到应允,霍彧双腿一夹马腹,白云瞬间快步前行,马蹄在草地上踏出密集的节奏。 霍彧身后的披风被风吹起一角,露出藏在里面只穿了袜夹和黑色长袜的修长双腿。 谢棠的手指死死攥着霍彧的衬衣,睫毛挂着细碎的水光。 霍彧看着谢棠这副模样,喉结狠狠滚一下,低头吻上他的唇,白云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瞬间狂奔出去。 眼中的水光自眼角滑落,没入披风的皮毛里。 他紧紧抱着霍彧,手指攥着他身上的衬衣。 白云越跑越,步伐越来越,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霍彧身上的披风被整个掀起。 那双平时冷淡到极点的眼睛此刻半阖着。 他不知道两人究竟#了多久,跑了多远。 只记得停在别墅的院子里时,他回到别墅时,霍彧依旧…… 第168章 老婆调情,外人挑衅 谢棠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压的又低又柔。 “宝贝,吃点东西吧。”他被人抱起,迷迷糊糊醒来,嘴唇被轻轻撬开,喝了几口温热的粥,推开人又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被子里被轻轻掀开一角,微凉的空气钻进来,他皱了皱眉,又听到那个声音在耳边响:“别动宝贝,帮你上点药。” 指腹沾着冰凉软膏,极轻极缓的在大腿内侧打圈。 那处磨红的地方已经消了大半,霍彧还是仔细的涂了一层。 “有点冰,消肿快点。”霍彧一边涂一边低头轻轻吹气,谢棠在睡梦中舒服的哼了一声,眉头舒展开来。 “这样舒服点吗?”手指在身上按摩,谢棠把脸往枕头里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满足叹息。 谢棠感觉自己一直在做梦,梦里霍彧一直吵他,又是喂粥又是上药又是按摩,忙得跟只围着花丛转的蜜蜂似的。 等到他终于从这一连串的梦里挣扎出来,睁开眼,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小灯,暖黄色的光晕落在床脚。 谢棠坐起身,披上睡袍走到镜子旁,看了看自己的眼睛,他在马背上被折腾哭了好几回,本来以为眼睛会肿,现在看起来似乎还好。 腰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酸,他抬手摸了摸腰侧,撩起睡袍低头看了一眼,那片海棠花纹身上多了几个新鲜的吻痕,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手指轻轻按了按,脸颊微微泛红。 抵到这里,全程高速,醒来还没有那么难受。 是他天赋异禀,还是马背上比较适合他们?或者,他并没有做梦,而是霍彧正实打实的伺候他。 正想得出神,腰身被人从身后环住,他抬起眼,镜子里映出霍彧抱着他的样子。 这人换了一件白色棉质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随意垂在额前,下巴搁在他肩窝里,一双漂亮眼眸弯弯的,嘴角挂着餍足的笑。 “身体难受吗?”霍彧低头亲了亲他的脖子,张开嘴用虎牙在脖颈上轻轻咬了一口,舌尖在齿痕上舔了舔。 “还好。”谢棠面无表情推开他的脸,走到床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不到,有点饿了。 听到谢棠的话,霍彧暗暗松了一口气,不枉他回了房间就给人上药消肿,按摩了整整两个钟头,胳膊都酸了。 霍彧见谢棠在看手机,便把陈叔买来清洗后的三角内裤,叠好往柜子里收,他手指一勾,从里面扯出一条由三根黑绳组成的网状物,中间只有一块薄如蝉翼的三角布料。 霍彧捏着那条内裤翻来覆去看了两秒,随手把它放在一旁,拎起剩下的正常款式继续收纳。 “要用晚餐了吗?我有点饿了。”谢棠放下手机,抬起眼看他。 “晚饭咱妈做好了,现在下去吧。”霍彧闻言走过去,顺手勾过那条内裤。 谢棠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那根黑绳上:“这什么?” “陈叔买的内裤里带的,可能是拿错了,走吧,我们下去吃饭。”霍彧把黑绳丢进垃圾桶,拉着人朝外走。 谢棠回头看了眼由三根黑绳组成的内衣,心里默默想:陈叔懂得还挺多。 又看了一眼霍彧:难得这人竟然这么纯情,情趣内衣都没见过。 俩人开着小车来到餐厅。 依旧是上次谢棠用餐的餐厅,只是里面所有的玫瑰都换成了海棠花枝,粉白的花瓣层叠舒展,插在银质花瓶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 还没进门就听到林倾的笑声,她被王东少逗得花枝乱颤,王东少一口一个“林姐姐”叫得甜,从林倾最近拍的电影夸到她上个月在红毯上穿的高定礼服,夸得林倾心花怒放。 “林姐姐,您那部新电影什么时候上映?我包场看。”王东少殷勤的给林倾倒茶。 “那部戏还没杀青呢,等上映了我送你首映票。”林倾笑着接过茶杯,语气热络,丝毫没有长辈与晚辈之分。 宋鸣在不远处和霍楠楠打扑克。 霍楠楠刚学会规则,现学现卖,从第一局开始就没输过。 宋鸣手里攥着最后两张牌,额头上已经贴了三张纸条,霍楠楠面前干干净净。 她的小手把牌握得整整齐齐,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前,粉色的蓬蓬裙裙摆在椅子上铺开,像个精致的小公主,眼神却像一只正在算计猎物的小狐狸。 “你肯定出老千!”宋鸣把牌往桌上一丢,申请验牌,“哪有人刚学会就一局不输的?不合理!我要验牌!!” 霍楠楠把手里的牌放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歪头看他,一脸无辜:“宋鸣哥哥,承认别人比你聪明很难吗?” 王东少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就是!!”然后转头冲林倾告状,“林姐,宋鸣带坏囡囡,教小孩子打牌。” 林倾摆摆手,丝毫不在意:“他哥在海岛有一个赌场,囡囡小时候经常去玩,小鸣玩不过她也算正常。” 宋鸣震惊地瞪大眼睛,觉得自己被六岁小孩耍了的同时,感叹了句:“彧哥还有自己的赌场!?他到底多有钱!” “多有钱……”林倾端着茶杯沉吟片刻,转头看向正在沙发上看文件的霍沉枭:“老公,阿彧有多少钱啊?” 霍沉枭翻了一页文件,头都没抬,声音沉稳:“不知道,他钱又不过我这里,但前几年老爷子海外集团核心资源供应商出现垄断问题,是霍彧出面摆平的,如果硬砸钱的话……” 他抬起眼,皱着眉给出一个数字:“千亿不止,具体还需要问老爷子那边。” 谢棠听完抬起眼看向身旁的霍彧。 霍彧眨了眨眼,指着霍沉枭,面不改色对谢棠说:“你别听他瞎说,我就是个啃老族,等他死了我继承他遗产。” 把霍彧所有话听在耳中的霍沉枭沉默了片刻,低头继续看文件,决定当没听见。 听到霍彧的声音,霍楠楠回过头,看到门口的两个人,立刻丢下牌局,提着小裙子飞奔而来,像颗粉色小炮弹一样直直冲过来:“哥哥!哥夫!你们来啦!” 霍彧下意识挡在谢棠面前,弯腰把奔过来的霍楠楠捞起来抱在怀里。 小姑娘咯咯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亲完又要去亲谢棠,被霍彧及时拉回来:“你哥夫是我的,你想亲他的时候,我替你亲。” 霍楠楠无语,哼了一声:“我不要亲了,坏哥哥。” 霍彧丝毫不在意霍楠楠生小闷气,他一手抱着霍楠楠,一手牵着谢棠朝餐桌走去:“林姐,厨房还好吗?做了什么好吃的?我家宝贝蛋子饿了,快开饭吧。” “你说谁?”谢·宝贝蛋子·棠冷着脸看他,有点不明白这人怎么天天给他换称呼。 谢总、宝贝、宝宝、老公、老婆、我男人、男朋友,现在又多一个宝贝蛋子,词汇量全用在起昵称上了。 霍彧侧头冲他笑,狐狸眼弯弯,泪痣随笑微微晃动:“你呀。” 谢棠被他贱兮兮的模样气到了,直接踹了他一脚,踹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霍彧家。 大意了,这家人都太好,让他有些放松警惕,做了失礼的事情。 谢棠抬眼就看到正一脸惊讶看着两人的林倾。 林倾的目光在霍彧脸上停留许久,见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恼后默默松了一口气。 霍彧的脾气在洲城是出了名的臭,之前宋家少爷宋路踩了一脚他当时比较喜爱的鞋,直接被他按在宋家打了一顿。 果然老婆和外人是不一样的。 老婆是调情,外人是挑衅。 “棠棠快坐吧,让你尝一下姐姐的手艺,小陈啊,快安排厨师上菜,别饿到我家宝贝蛋子了。” 管家应了一声。 谢棠听到林倾的话脸上一红,又不动声色踢了霍彧一脚,小声开口:“都怪你。” “谢总别撒娇,我想亲你了。” “我还在呢,哥哥,适可而止点。”霍楠楠淡着一张小脸,捏住霍彧的嘴,“别这么不值钱。” 谢棠被霍楠楠的话逗的笑出声,霍彧和霍楠楠同时看直眼。 看到俩人都不太值钱的样子,谢棠勾起的嘴角拉平,朝着餐桌前走去。 霍彧连忙追上,跟着来到餐桌前,霍楠楠从霍彧怀里下来,自觉坐在谢棠另一边。 林倾看了一眼还稳如泰山的霍沉枭:“快去坐好吃饭,棠棠饿了。” 霍沉枭站起身走到主位坐下,侍从将饭菜一一摆上桌。 王东少抢在霍彧身旁坐下,没反应过来的宋鸣只能坐在王东少旁边,坐下后还踹了人一脚。 第169章 骑马还能累睡着? 几个人落座,饭菜上齐,侍从又端了七杯蓝莓奶昔上来,淡紫色的奶昔上铺着一层切碎的蓝莓果粒,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啊,蓝莓奶昔我喜欢,但不是茶或者咖啡,谢总会不会不喜欢喝?”宋鸣拿起杯子晃了晃,最后一句话小声询问王东少,结果被王东少在桌下踢了一脚。 听到宋鸣的询问,霍彧把奶昔推到谢棠面前,偏头看他,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进了我霍家的门,娶了霍家的大少爷,就要听霍家的规矩,这一点谢总你认不认?” 在和霍彧交往的时候,谢棠就已经做好接受霍彧各种抽风行为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人会这么神经。 虽然知道霍彧是为了在外人面前替他撑住人设,但说实话,大可不必。 “认,入乡随俗。”谢棠一脸平静的端起奶昔喝了一口。 蓝莓果酱在舌尖化开,混着马蹄的清脆和爆爆珠在齿间炸开的触感,脆脆的,好喝。 他克制的把杯子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没再碰。 “棠棠喜欢吗?姐姐亲自做的。”林倾见谢棠喝了一口,身子微微前倾,脸上满是期待。 谢棠点头:“很好喝。” 一旁的霍楠楠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又默默放下。 她活了六年,记事四年,她怎么不知道她家还有这个规矩。 “来,棠棠,尝尝我做的饭怎么样。”林倾热情地招呼,但距离谢棠较远,只能指挥霍彧,“霍彧,给棠棠夹菜,让他尝尝你娘我的手艺,保准让他吃了一次还想着下一次。” 听到林倾的话,霍彧抽了抽嘴角,他不能保证谢棠吃了一次还想不想吃下一次,但他能保证这一桌子的所有饭菜都对谢棠的口味,毕竟在谢棠来的第一天,他就安排好了厨房里的大厨,做饭要按谢棠的口味来做。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在谢棠碗里,凑近压低声音:“这道菜咱妈应该是参与了切菜环节,毕竟如果有大厨把菜切成这样,八成是要被开除的。” 谢棠看着碗里参差不齐的菜,默默在心里点了点头。 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这菜虽然卖相不好,但味道意外地不错,调味恰到好处,很对他的口味,和第一天来吃到的口味有些相似。 他放下筷子,认真开口:“林姐做的饭菜很好吃,我很喜欢。” “那宝贝什么时候再来吃?姐姐给你做。”林倾笑看着谢棠,眼角微微弯起。 谢棠看着林倾脸上和霍彧如出一辙的笑脸,有种掉进狐狸窝出不去的错觉。 他顿了顿,回答克制:“等有时间了,就来打扰林姐。” “那过年吧。”林倾说。 谢棠沉默一瞬,睫毛低垂。 桌下,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起:“抱歉,过年我要留在北城。” “妈。”察觉到谢棠的情绪,霍彧抬眼看向林倾,眉头微皱,手覆在谢棠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你过年不是要拍戏吗?” “我可以请假呀,拍戏哪有和二儿子一起过年重要。”林倾理直气壮。 “那你去北城找我们,又不是非要在洲城过。” “你问问你爸他愿意不?” “他愿不愿意管我什么事,我又不在乎他的感受。” 一旁的王东少和宋鸣面面相觑,这两人本来就是来蹭饭的,见气氛不对,俩人同时放下筷子,默默端起奶昔,假装自己是一团空气。 “霍彧。”谢棠见两个人因为自己起了争执,连忙去拽霍彧的手,霍彧反手握住,把他的手包在掌心。 谢棠抬眼看向坐在对面正皱着眉和霍彧对峙的林倾,正思考着对策,就听到身侧的霍楠楠开口:“妈妈,过年我也想去北城。” 闻言,谢棠心底一沉。 霍楠楠还小,她想去北城可能只是一时兴起,但林倾的儿子女儿同时因为一个人对抗她,保不准会觉得他挑拨了她和孩子的感情。 如果因此阻止他和霍彧继续在一起,得不偿失,而且以他现在的能力,无法对抗霍家。 谢棠正思考着谢氏集团的未来战略发展,就听到林倾笑嘻嘻开口:“沉枭,我们这边三票,你是少数服从多数,还是在家陪老爷子过年?” 霍沉枭抿唇,放下手中的筷子,他看了一眼霍彧,又看了一眼谢棠,最后把视线落在林倾身上,语气平静:“我都行。” “Ok!那就这样说了,今年过年在北城过!”林倾直接拍板,端起奶昔冲谢棠举杯,“棠棠,就这么定了,过年姐去北城看你。” 谢棠愣愣举起杯子,莫名其妙喝了一口奶昔,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剧情魔幻的发展方向。 刚才不是还在针锋相对吗?怎么突然就和解了? “先说好,我和谢总的家住不下你们几个,你们到时候自己找住的地方。”霍彧立刻划清界限。 “行,不打扰你们夫夫的二人生活。”林倾冲他摆摆手。 好奇怪的相处方式…… 谢棠想开口询问霍彧什么情况,刚准备张嘴,就听到霍沉枭沉稳的声音响起:“吃饭吧,寝不言,食不语。” 谢棠默默闭上嘴,夹了一片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同样懵的还有王东少和宋鸣两人,但他俩没思考这么多,见桌上氛围又恢复如初,俩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开始吃饭。 桌上安静了一会,林倾再次开口:“咱们又没有回主宅,为什么不让吃饭说话,规矩这么多,我想和棠棠说话怎么了。 除了刚回来那会儿和棠棠说了两句,后面都没来得及说话,等一会儿吃完饭,人又被霍彧带走了,到时候我和谁说,和你说嘛?” 她看向霍沉枭,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的娇嗔。 霍沉枭沉默片刻,毫无底线妥协:“那你说吧。” “等会儿再说。”霍彧把盛好的汤放在谢棠面前,抬起眼看向林倾,“林姐你保持体态吃的少,但我们刚开始吃,我和谢总骑了这么久的马,正饿着呢。” 谢棠吃菜的动作一顿,不动声色踢了霍彧一脚,耳尖绯红。 “我说棠棠怎么是你抱回来的。”林倾说完凑到霍沉枭身旁,小声嘀咕,“骑马还能累睡着吗?” 霍沉枭看了一眼霍彧,又看了一眼林倾:“一定程度上会。” 谢棠将他们说的话听在耳中,面无表情红了脸,又狠狠踩了霍彧一脚。 第170章 灌满 宋鸣有点绷不住,想笑但觉得不礼貌,就一直掐自己的大腿。 奇怪的是,他没觉得疼,直到手被王东少狠狠拍了一下,他嘶嘶哈哈收回手,皱着眉超凶开口质问:“你打我干嘛?” 王东少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他丫的掐我腿干啥!疼死我了!” “……哦,我说我怎么不疼呢。”宋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掐错位置的手,讪讪收回。 霍彧听着这俩人的对话无语了片刻,见谢棠正乖乖低头吃饭,他微微侧过头看向王东少:“顾燕辰呢?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 王东少盯着霍彧看了两秒,内心复杂,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们来洲城已经第四天了,这位爷现在才想起来顾燕辰? 不过转念一想,这几天霍彧除了处理集团事务,剩下的时间全黏在谢棠身上,眼里根本容不下第三个人,能想起来问一嘴已经算是兄弟情深了。 “我喊他了,他弟接的电话,说顾燕辰有点事去不了。” 霍彧手指在桌面点了两下,他拿出手机找到顾燕辰的微信,犹豫两秒打字。 【H:三分钟顾燕辰不回消息,我就让人去顾家把你吊树上荡秋千】 【H:顾聿辰】 霍彧发完消息就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见谢棠杯中的奶昔下去大半,杯底只剩一层淡紫色的奶液和几颗没捞上来的爆爆珠,他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奶昔和谢棠的空杯子换了个位置。 一直注意着俩人的林倾看到霍彧的小动作,叉了块沙拉送进嘴里,用桌下的脚轻轻踢了踢霍沉枭。 霍沉枭抬起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林倾抬了抬下巴:“你儿子情商比你高多了。你要是有他一半会来事,还能追我这么多年没追上?” 霍沉枭盯着霍彧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他默默收回视线,看向林倾,语气平静:“如果我和他一样,你可能就不会嫁给我了。” “为什么?” “你们两个性格很像,心眼多。”霍沉枭刚说完就被林倾踹了一脚。 林倾瞪他:“你会不会说话?晚上别上床了。” 霍沉枭面不改色:“好吧,我们睡书房。” —— 没过多久谢棠就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起眼看向林倾。 林倾一顿饭没怎么吃东西,只动了她面前那盘水果沙拉,旁边的主菜几乎没碰。 谢棠想起上次在咖啡厅和她见面,她点的那块巧克力千层也是没吃多少就放下了。 当明星要时刻保持体态管理,美食在前却只能吃草。 简直暴殄天物。 “林姐,我吃好了。”谢棠说。 “宝贝你没吃多少呀,不用顾忌我,多吃点。”林倾扫了一眼他面前的餐盘,眉头微微皱起。 谢棠摇头拒绝,他不是客气,他完全是被那两杯奶昔喝撑了。 “行,饿了再让霍彧做给你吃。”林倾放下叉子,单手托腮看着谢棠,眼底划过一抹狡黠,“棠棠啊,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和霍彧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宋鸣正喝着奶昔,听到这句话直接呛进气管,趴在桌子底下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王东少一边给他拍背一边竖起耳朵光明正大偷听。 谢棠被问得一愣,下意识看向霍彧。 霍彧靠在椅背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打火机,嘴角挂着浅笑,眼神平静与谢棠对视,柔声开口:“我都行,别有压力。” 谢棠点头移开视线,目光重新落在林倾身上:“我和霍彧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林倾也不追问,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没事,我就随口一问,等你们决定好要结婚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好的。”谢棠垂下眼,余光扫过霍彧,见他正低头摆弄手机,才收回视线,继续和林倾交谈。 林倾很善谈,和她聊天很愉悦,也没有压力,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聊了许久。 霍楠楠早已被管家带上楼休息,王东少和宋鸣得知明天就要回北城,对视一眼直接溜出门花天酒地去了。 桌前还坐着四个人。 霍沉枭正在翻看文件,霍彧则是翘着二郎腿摆弄着腕上的木串,手机倒扣,目光时不时从谢棠侧脸扫过。 林倾坐在谢棠身边,兴致勃勃的给他看手机上最近收藏的几件珠宝照片,问他哪件更值得入手。 专业对口,谢棠接过手机认真讲解,讲到一半,心底突然涌出一阵酸意,他扫了一眼坐在身旁的男人。 霍彧依旧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木串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转着,眼睫低垂,面上懒散随意,仿佛对这边的对话毫不在意。 只是共感告诉他,这人的醋缸已经翻了一半。 “哇,棠棠懂的好多~这个呢?” 谢棠看向下一个珠宝,一边介绍一边思考怎么不动声色的结束两人的话题。 等到林倾喝水的间隙,谢棠抬起手放在腰侧轻轻揉了一下。 霍彧注意到他的动作,二郎腿立刻放了下来,直接站起身,打断了两个人的交谈:“林姐,我们要休息了。” 林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谢棠放在腰侧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好,去吧。” 谢棠对着林倾和霍沉枭点了点头:“林姐,霍先生,晚安。” 然后被霍彧牵着离开了餐厅。 出了餐厅,霍彧的手就落在谢棠腰上开始按揉,谢棠拿掉霍彧的手牵在手里:“没疼,见你不开心,林姐又在兴头上,贸然打断她不太好。” “想哄你,所以让你当终结话题的坏人。”谢棠说着,见霍彧想摸小车,把人拽了回来,“走回去吧。” “想和我散步?”霍彧直接被谢棠一句‘想哄你’哄好,笑嘻嘻凑过去,不要脸开口,“谢总是不是还想亲我?” 谢棠看他几秒,拽着他敞开两颗扣子的领口,将人拉过,直接亲了上去。 霍彧瞳孔微微放大,反应过来刚想加深这个吻,唇上的触感和萦绕鼻息间的冷香味骤然消散,他恋恋不舍的舔了舔唇,视线落在谢棠冷淡的脸上,随后凑到谢棠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听完,谢棠脸上瞬间羞红,直接抬手拍在他脸上,力道不重,霍彧却很配合的侧过头,然后委屈巴巴开口:“在马场只做了不到一个小时,我都没S……” “骗谁呢?” “……就出来一次。” “你想几次?” “灌满……” 又挨了一巴掌。 餐厅里,林倾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俩人,感叹一句:“你看看我儿子被他老婆调成啥了。” 霍沉枭:……你也知道那是你儿子。 第171章 菜狗 “别丢人了。” 谢棠余光扫过餐厅,见林倾正偏头和霍沉枭说话,没有一个人望过来,他反手拉住霍彧的手腕,直接把人拽离。 霍彧被他拽得往前踉跄半步,顺势贴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整个人像只大型树袋熊。 “所以真的不行吗?老婆~”霍彧对着他的耳廓吹气。 “不行。”谢棠偏头躲开。 霍彧哼哼唧唧的缠在他身上,委屈巴巴开口:“唉,我今年都二十六了,还能馋几年,等到我老了,就成面黄瓜了。” “可怜我~今年才二十有六,总被老婆当老六,待我八十有八,只能雾里看花。” “霍小彧好可怜,好可怜,好可怜,老婆不疼,老婆不爱,老婆还骂我是小王八。” 他一边念经一边往谢棠身上蹭,脚步歪歪扭扭,带着谢棠也跟着蛇形前进。 谢棠翻着白眼推他,手掌抵在他脸上往外推。 霍彧握着谢棠的手腕,对着他手心亲了亲:“老婆,你翻白眼好萌啊,之前每次看你偷偷翻白眼,就想去欺负你。” “我这么好欺负?”谢棠又白了他一眼。 “好欺负,尤其在床上翻白眼的时候,爽死了……” 霍彧话音刚落,谢棠就感觉到身体传来一阵兴奋,他低头看了一眼,咬牙切齿开口:“霍彧,这是外面!” “这是家里,不是外面。”霍彧笑嘻嘻脱下谢棠身上的薄外套,三两下系在他腰间,袖子在他腰侧打了个结,刚好遮住下面同样不太体面的弧度。 做完,霍彧还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然后满意点头,“这就好了。” “要点脸?”谢棠按下电梯的瞬间,霍彧又凑了过去,谢棠只能托着霍·狗皮膏药·彧走进电梯。 上了电梯,霍彧用指纹识别关闭电梯监控,不等电梯门闭合,直接把人压在电梯壁上亲了起来。 谢棠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攥紧霍彧肩头的衬衫布料,指节微微泛白。 电梯门开,霍彧抱着谢棠走出来,谢棠趴在他肩头,一脸无奈的抱着他的脖子,两条腿在霍彧腰侧耷拉着,腰上还系着那件外套,随着霍彧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 谢棠任由他抱着,安静看着霍彧身后的走廊,视线落在水晶壁灯上,他看了一会忽然开口:“霍彧。” “怎么了宝贝?” 谢棠侧过头,看着霍彧漂亮的侧脸,视线从眼角那颗骚气的泪痣滑到微勾的唇角,谢棠喉结微微滚动,双腿环上霍彧的腰身,哑着声音询问:“我们刚认识,你就找我麻烦,为什么?” “我刚来北城的时候被你溅了一身水,大秋天,北城这么冷,我穿着大背心大裤衩。”霍彧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带着点哀怨,“当时我看你看呆了,你见我这么久不接钱,直接把两捆钱甩给我了,我可气死了。” 谢棠回忆良久,反应过来确实有这事后:“你气什么?觉得我羞辱你了?” “没有没有,谢总可是给了我两万块钱,够我买一条花裤衩了,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霍彧捏了捏谢棠的屁股,感叹了句,“还好我去的前一天夜里下了大雨,否则就没办法让谢总为我驻足了。” “神经。” “你都不知道我对谢总的感情,第一眼见色起意,导致后面的每一次相遇,都觉得谢总你在勾引我,尽管你压根不屑于多看我一眼。” 谢棠无语:“谁勾引你?” “你站在那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勾引。”霍彧坦然承认,语气里没有一丝羞耻,“你知不知道每次商业活动,我都会看你的腰,屁股,还有腿。” 谢棠被他直白的话说得脸热,耳尖泛起一层薄红:“霍总直男属性有待考察。” “考察?可以什么时候,今晚?” “滚……” “后面你一直和我抬杠,就单纯想让我多看你几眼?” “不是,实事求是,我觉得我的方法比你的可行度更高。” 霍彧推开门,踩着旋转楼梯上楼。 谢棠趴在他肩头,冷哼一声:“你是不是又欠了?” “老婆怎么知道?真是越来越了解你老公了。”霍彧单手拨开珍珠帘,珠子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他把谢棠放在床上,俯身撑在他上方,单手解着衬衫扣子:“今天餐桌上吓到了?” “我以为你和林姐在吵架。” 谢棠看着霍彧逐渐展露出来的胸膛和腹肌,手不自觉抬起,指尖落在他胸口那道疤痕上,来回抚摸着。 “不会吵架,意见不合是人之常情,如果一方不肯妥协,那就另一方妥协,如果都不妥协,那就当作没发生过,这是我家的相处模式。” “那如果一直是同一方妥协呢?”谢棠盯着霍彧,表情认真。 霍彧看着谢棠,调笑开口:“谢总也在为我改变,我看得到,所以不要担心,你做的够多了。” 谢棠移开视线,冷声吐槽:“天天答非所问。” “嗯。”霍彧把衬衣脱下丢在一旁,垂眼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还做?”谢棠看着他的衬衣,回头询问。 “要,谢总中午没一会就哭了,腰软不经折腾。” 谢棠对上他的眼眸,表情冷淡:“等这次回去就让胥妄想办法把共感弄成双向的,看看到底是谁不经折腾。” “错了谢总,快让我亲亲。”霍彧俯下身,嘴唇覆上谢棠的嘴角。 谢棠闭上眼,手指从霍彧的胸口滑到他的后背,指甲在他肩胛骨上轻轻划过。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 不知道是中午在马背上过于刺激,还是霍彧不行了,他总觉得差点意思。 没有那种脑子一片空白,除了抓紧霍彧肩膀什么都想不起来的失控感。 霍彧察觉到他的走神,动作停了下来,手臂撑在谢棠身侧,低头看着他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不舒服?” 谢棠点头,他看着霍彧那张近在咫尺,表情难得认真的脸,嘴角极轻的勾了一下,挑眉笑着吐出两个字:“菜狗。” 霍彧被谢棠脸上挂起的笑晃了神,心里正荡漾,反应过来被老婆骂活不好,他咬了咬后槽牙,眯着眼危险开口:“谢总,你确定要在这时候激我?” 第172章 回北城 “霍总,菜,就,认。” 谢棠笑得越发肆无忌惮,眉眼弯弯,眼尾上挑,那双平时冷淡到极点的眼睛盛满了细碎的光。 霍彧很喜欢看谢棠笑,但不能是现在,他“啧”了一声,直起身看着躺在床上还挂笑的人,二话不说直接站起来。 “啵”的一声,谢棠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 不等他伸腿踹人,身子就被霍彧用被子裹了个严实。 “宝贝,你等我一会儿。” 霍彧赤着脚踩在地毯,在屋里翻箱倒柜半天,又走进衣帽间。 床上,谢棠侧着身子,单手撑头,一条腿夹着被子,看着霍彧离开的方向,开始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应该装作很爽的样子,而不是直接说出来打击霍彧的自尊心。 毕竟之前还是挺能干的,把他伺候的也挺爽,要是因为这一句话被打击得一蹶不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正想着,就看到霍彧抱了一堆东西走了出来。 谢棠的视线落在他怀里的东西上。 项圈、腿环、脚链、腰链……这些他可以理解。 但为什么还有玉器和宝石? 谢棠想到那玩意有可能会被用到什么地方后,面不改色拉了拉被子,盖住半边脸:“霍彧,我有点困了。” 霍彧把怀里的东西叮叮当当放在床上,头都没抬:“宝宝先睡吧,我自己忙。” 他正挑拣着能用的东西,翻了一遍发现无一物可用,抬起头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那片珍珠门帘上。 颗颗拇指肚大小的珍珠串成帘子,温润光滑。 谢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在霍彧准备动身的时候拉住了他的手腕:“霍彧,要做就快做,别整别的。” “但是宝宝你不是不舒服吗?”霍彧回头看他。 谢棠没有理会他说的话,坐起身伸手想将他推到床上。 他碰到霍彧胸前的手指甚至还没用力,霍彧就顺从的躺了下去,手还自然而然的搭在了他的腰侧。 谢棠垂眼看人,手撑在他赤裸的胸膛上,骂了句:“骚货。” 霍彧挑眉,手落在谢棠臀上轻轻揉了揉,眉眼弯弯,戏谑开口:“谢总,继续吧。” “确定让我来?”谢棠目光沉静,手指顺着刀疤滑到霍彧腹部,指腹在腹肌的沟壑间打着圈。 他能明显感觉到霍彧的身体更兴奋了几分,连带着他自己也被共感传来的燥热激得呼吸不稳。 霍彧眸色暗沉,喉结滚动,嗓音低哑:“嗯,谢总来吧。” “好,我说,你做。”谢棠俯下身,嘴唇贴上他的耳廓,斜睨脸侧的男人,声音平缓,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从现在开始,没我的命令,霍总不许做多余的事。” 听到谢棠的话,霍彧眼底兴奋的烛火跳动一瞬,他瞳孔微动,看向谢棠的侧脸,低声道:“遵命……” ——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细线。 霍彧缓缓睁眼,怀里的人睡得安静,睫毛伏在眼下,呼吸平缓绵长,嘴唇微微红肿,脖子和锁骨上全是昨晚留下的痕迹。 霍彧低头看着谢棠的睡脸,一想到昨夜谢棠最后一个命令,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冷淡的语调,还有最后失控时咬着嘴唇不肯出声的表情,他就兴奋得恨不得把还在睡觉的人抱起来再办一顿。 但不行。 他要冷静,他要矜持,他要明白顿顿饱和一顿饱的区别。 轻轻把谢棠搭在他腰上的手挪开,霍彧亲了亲谢棠的额头,翻身下床,赤脚走进浴室。 洗完澡出来,霍彧擦着头发,就看到谢棠坐在床边,头发翘着好几缕,眼神空洞的盯着前方,显然是还没睡醒困。 全身只穿了件霍彧的白色衬衫,领口大敞,露出锁骨上未消的吻痕,两条大白腿腿搭在床沿,大腿内侧还挂着一个若隐若现的咬痕。 看到谢棠这个模样,霍彧的表情瞬间软了下来,他走到谢棠面前蹲下身,柔声开口:“宝贝怎么不多睡会?” 谢棠“嗯”了一声,嗓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睡意:“还要和阿姨他们告别,睡久不礼貌。” 霍彧在他身旁坐下,将人抱进怀里,谢棠顺从的靠过来,额头抵着他的肩窝,身上那股冷香混着昨夜残留的气息密密实实的裹住他。 “再睡会也没关系,妈妈只会骂我,才不会怪棠棠~腰还酸吗?”说话间,霍彧的手已经覆上他的后腰,轻轻揉按。 “嗯,屁股疼。”谢棠含含糊糊开口,手抱住霍彧的脖子,脸在他怀里蹭了蹭,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尾音拖得又软又长,丝毫不见平日里的冷漠疏离,动作里满是对霍彧的依赖。 霍彧被萌得心肝乱颤,直接把人从床上捞起来抱在腿上,托着他的臀朝浴室走去:“老公带你去洗漱好不好?” 谢棠点了点头,还没到浴室,就又趴在他肩头睡了过去。 —— 谢棠从睡梦中惊醒,猛的坐了起来,心砰砰跳得极快。 他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心里咯噔一下。 睡过头了。 他扶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 谢棠揉了揉额角,就在这时手机弹出一条消息,备注是个陌生的群聊名【遇事避难处】。 谢棠对这个群聊没有丝毫印象,他打开手机,正准备把群聊退了,再给林倾单独发个消息道歉,就看到林倾在那个奇奇怪怪的群聊里发了条消息。 【遇事避难处(5)】 【林姐:棠棠还没醒吗?@H】 【林姐:大儿啊,你能不能照顾好我二儿啊,也不回消息@H】 谢棠看了一眼群成员:林倾,霍沉枭,霍彧,霍楠楠,还有他。 家族群? 但这个群名,是不是有点独特。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瞬,打字回复。 【刚醒,林姐抱歉,睡过头了,没能和你们好好道别。】 群里很快弹出新消息。 【囡宝:哥哥[哭哭],想你】 【林姐:我们已经骂过霍彧了,这孩子饿太久了没轻没重的,宝贝你别惯着他,他最会看人脸色,你太惯着他,容易被他欺负】 谢棠看着林倾发的消息小脸红红,然后抱着手机一本正经的打字回复。 【我也想囡宝。】 【好的林姐。】 他将消息一一回复,扶着腰下床,脚刚踩在地毯上,余光扫过床头柜上放着的紫檀木盒。 放下手机,拿起木盒打开,蝴蝶胸针躺在绸缎衬底上,看得出被保存得很妥善。 谢棠垂着眼将木盒合上,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放进去,手指在旁边那枚旧怀表上轻轻抚摸了一下,然后起身去了浴室。 床头手机屏幕亮起,震动一瞬,又很快归于寂静。 第173章 别犯病,带奶茶 谢棠洗完澡,披着浴袍走出来,拉开衣柜,正思考穿什么衣服,余光扫到被挤在角落里的白色背心和花裤衩。 他盯着看了几秒,鬼使神差拿了下来,然后换上,走到镜子前站定。 镜子里的人穿着白色背心,肩颈线条利落干净,锁骨上还挂着几个淡红的吻痕。 下面一条粉色花裤衩,面料柔软,裤腿宽松,和他平时矜贵清冷的形象完全不符。 他看了一会儿,又从鞋柜里翻出霍彧的人字拖穿上,走到穿衣镜前,夹起一根没点燃的烟叼在嘴里,学着霍彧吊儿郎当的样子对着镜子咧嘴笑了一下。 笑到一半,嘴角抽了抽,恢复惯常的冷淡表情,把烟丢进垃圾桶。 他在镜子前站了片刻,脱下背心裤衩,换上一身居家服,推门走了出去。 霍彧不在家。 说是他发小顾燕辰那边出了点事,好像是被他弟关在家里好几天,要赶过去处理一下。 虽然昨天在床上报备过了,但一觉醒来没有看到霍彧,他还是有点不爽。 顾燕辰他弟把他关家里好几天,他家里人不管,为什么让霍彧去管。 顾家没人能管得了他弟吗? 顾燕辰他弟叫什么来着?顾聿辰?顾家二媳妇带来的孩子,一个二房带来的孩子,能关的了顾家大少爷。 平日里看顾燕辰还挺沉稳,处理事务也挺利落,对付不了一个比他小的人吗? 蠢货。 谢棠把厨房里霍彧留的饭端出来,慢条斯理吃了几口,然后又起身回到房间拿了手机,重新坐回餐桌前,刚打开手机准备联系霍彧,就看到一条一个小时前发来的陌生短信。 他吃着煎蛋点开短信。 【谢先生您好,我是顾京觉……】 谢棠看到“顾京觉”三个字,就直接将短信删除,然后把号码拉黑,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犹豫。 他打开霍彧的微信,最下面是霍彧两个小时前发的消息。 【H:老婆,饭在厨房,我去处理一下顾燕辰的弟弟】 【H:[亲亲]醒了告诉我,老公一会回来,爱你哟】 谢棠面无表情打字。 【醒了。】 霍彧秒回:【H:[照片]】 照片里只有霍彧握着方向盘的手,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腕上挂着一串木珠子。 有一条消息弹出。 【H:回来了宝贝,在路上】 谢棠的视线落在照片里暴着青筋的修长大手上,脸微微红了几分,刚准备回消息,张成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一长串待处理文件清单,后面附带一段文字。 【谢总,待处理邮件已抄送至您的邮箱,请查收】 谢棠本来平静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放下手机,闷闷不乐的吃完饭,回屋重新收拾了一番,直接出门。 公司,工作,上班,哪有在家躺着舒服。 好想放假。 谢棠走出公寓楼,门刚自动打开,外面的冷风夹杂着刺骨的寒意迎面扑来。 北城的冬天和洲城完全是两个世界,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黑色西装,沉默片刻,默默转身回去。 等再次下楼的时候,肩头披了一件过膝款黑色西装大衣。 大衣剪裁利落,肩线服帖,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配上他淡漠的脸,衬得整个人愈发清冷。 他开车驶离小区,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想着北城的冬天好冷。 车停在谢氏集团门口,谢棠推门下车,皮鞋踩在地面,大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又落下。 前台看到他进来,眼前一亮,瞬间来了精神,站起身鞠躬:“谢总好!” 谢棠微微点头,大步朝电梯走去。 张成早已等在电梯口,在谢棠距离电梯还有五步时按下按钮。 电梯门开,他抬手挡着门框,等谢棠进去后才抱着文件跟了进去。 “谢总,周宏那边已经伏法,判处有期徒刑十七年。”张成翻开文件夹。 谢棠点头,声音平淡:“钱家那两位在里面住的还习惯吗?” “暂时还没死。”张成推了推眼镜,平静答复。 “嗯,谢已安的亲爸回国了吗?”电梯门打开,谢棠率先走出电梯,张成跟在身后继续汇报。 “我们的人帮他从海外偷渡回来,现在正在海上,到达港口大概还要一个月。” “多留意,这么多年钱翠莲从国际账户上汇了不少笔,调查清楚每笔钱的动向,必要时候,制造个意外,我不希望他们用我的钱捅我刀子。” “是。” 张成推开办公室的门,谢棠将大衣脱下,张成自然接过,将大衣挂起。 谢棠走进办公室,在办公桌后坐下,看着堆积成山的文件,面上波澜不惊,内心抗拒无比:“如果没什么动静,等他一下船,就送他们一家四口团聚。” 他拿起最上面的文件翻了两页,又放下,“和刘总那边打个招呼,别到时候不舍得放人,我可没想着留这么多后患给自己。” “是。” “另外……”谢棠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给张成,“谢氏集团拉黑这个人和这个人旗下所有的企业合作。” 他顿了两秒,又补充了一句,“包括他的前妻与孩子。” 张成拿起文件简单翻了一眼,视线在“顾京觉”三个字上停了两秒。 名字有些熟悉。 他拿出手机,找到顾京觉前几日递来的合作项目,一个海外贸易项目,条件优厚到让人觉得不真实,让利幅度之大几乎等于在做慈善。 就和当初亲自来给谢总送钱的霍彧一样。 他就说好好的外企怎么突然找谢氏集团合作海外项目,还让这么多利,原来是得罪了谢总,认错来了。 张成应了一声,二话不说直接拒了顾京觉的合作,并按谢棠的要求,将人在谢氏集团全面封杀。 “冯越的课程表同步给我。”谢棠说完,手机震动响起。 他垂眸扫了一眼手机,看到H发来的消息,才想起霍彧说过一会儿到家。 谢棠的手指在桌面点了一下,然后才拿起手机。 张成用平板将冯越的课程表调出放在桌面,余光扫到谢棠的手机界面,在看到霍彧发来的消息后,闭了闭眼。 【H:宝宝,你去哪了?】 【H:我那么大一漂亮美人老公怎么不见了】 【H:老婆怎么不理我】 【H:老公?亲爱的?你已经半个小时没回我了……[哀怨]】 【H:你是去见你金屋藏娇的金丝雀了吗?我只是个活好粘人、帅气多金、能歌善舞、情绪价值满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妾室吗?】 【H:回来还爱我吗?老公】 又一条消息弹出。 【H:[照片]】 照片里,霍彧坐在他床上,衬衣大开,露出他优越的腹肌和人鱼线,手指勾着内裤下拉,人鱼线上一直延伸到下面的青筋半遮半露,拍的是又色又骚又欲。 【H:他骚还是我骚,爱我还是爱他?】 谢棠抬眼看向张成,见张成一直侧头看向窗外,才低头打字回复。 【在公司,别犯病。】 【如果来,带杯奶茶。】 第174章 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谢棠发完消息,就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没再理会对话框里那个不停弹出消息的“H”。 “洲城宋家宋路,应该就是之前在网上骂霍彧的人,安排下去,让技术组再追一下,如果能恢复数据追溯到人,年终奖加倍。” “开头与结尾都固定,路随他们铺,把调查出来的资料交给陈与,让陈与递给洲城霍家。” “是。”张成在平板上飞速记录。 “这些日子辛苦,等公司内部稳定下来,你可以带薪休假一个月。” 张成抬头看了一眼桌后正低头看文件的男人,开口应道:“谢谢谢总。” “把霍彧的电梯权益开放。”谢棠说完停了两秒,放下文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按我的权限开放。” 张成动作顿了一瞬。 谢棠的权限是谢氏集团最高级别,这意味着霍彧可以在谢氏大楼的任何一层自由出入,包括从未对外开放的顶楼藏品室。 他面色如常的应了一声“是”,合上文件夹退了出去。 谢棠拿起平板看了一眼冯越的课程表。 下午有一节专业课,上到五点半。 他其实很少有时间管冯越,冯越也知道他忙,平时一直很懂事,大学的时候主动提出住宿,除了过节放假之外很少回来。 他在冯越身边安排了几个保镖,所以对他一个人在外面也比较放心。 这次等霍彧来了,和他一起去冯越学校突击检查一下,然后带霍彧去见阿婆。 不行,明天再去见阿婆,今天晚了。 那就突击检查以后,和他一起去吃饭。 霍彧来的时候,打扮和总裁不能说是一点边都没有,反正是和正经的总裁一点边都没有。 黑色缎面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脖子上戴着条银色细链,胸肌在衬衣里若隐若现。 外面披了件黑色细闪西装,面料细腻,西裤裁剪得体,衬得他腿又长又直,脚上一双红底黑皮鞋,鞋面擦得锃亮。 手上戴着半掌手套,被手套包裹的手指骨节分明。 一只手拎着两杯咖啡杯,另一只手握着一支黄金打造的海棠花枝,花蕊处嵌着一颗粉宝石。 “老婆,你老公来送温暖了。”霍彧走到谢棠身边,把奶茶放在桌上,伸手将谢棠的椅子转了半圈,强迫他面对自己,然后弯腰,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人圈在椅子里,眼眸含笑,“老公~我要奖励。” 谢棠抬眼看着他,视线在霍彧脖子上的细银链上停了一瞬,然后对他勾了勾手,淡声道:“靠过来。” 霍彧听话把脸凑近。 谢棠手指穿过他脖子上的链条,轻轻一勾,身子前倾,呼吸打在男人耳畔,低声开口:“奖励你……接手谢氏集团最高机密。” 说完在霍彧兴奋含着欲望的注视下站起身,拎起桌上那两杯伪装成咖啡的奶茶,用下巴点了点桌上堆积的文件:“处理完。” 谢棠拿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下,见霍彧还没开始动工,看了一眼时间:“给你一个小时,处理完我们去办事。” “办什么事?”霍彧在椅子上坐下,翻开第一份文件,挑眉问道。 谢棠看他一眼,没回答,端着奶茶一边喝一边翻珠宝杂志,翻到一页祖母绿项链的时候停下来,指尖在图片上轻轻点了一下。 有时间去开石,碰碰运气。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剩下霍彧翻文件的声音和签字笔划过纸面的声响。 过了片刻,谢棠放下杂志忽然开口:“林姐拉我进了你们家族群。” 霍彧正转着签字笔看合同,闻言懒懒应了一声:“我知道,她可喜欢你了,咱们回北城的时候还和我说,如果咱俩分手了,她就把你认干儿子。” 说完嗤笑一声,自言自语般低声开口,“分手?如果你和我分手,我就让她知道到底什么是儿子……干儿子。” 霍彧将“干”字咬的极重,甚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谢棠沉默看着霍彧,不知道是不是和霍彧待太久了,他现在对霍彧说的话基本上达到了秒懂的程度。 他移开视线,低头喝了一口奶茶,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冯越你有时间也拉他进去。”霍彧将看完的合同大笔一挥,签上名字,翻开下一份,“你可以把所有你觉得是家人的人都拉进去。” “不用了。”谢棠垂眼,吸管在奶茶里轻轻搅动,“小越在里面会拘束。” “行,反正有我。” 一个小时后,霍彧也没能把所有文件处理完,谢棠也知道自己堆积的工作有点多,所以一到点就拉着人直奔电梯。 “要去哪?这么急。” 霍彧任由谢棠牵着手,嘴角挂笑,长腿迈开跟上他的步伐。 谢棠把人塞进副驾,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驶离停车场。 霍彧手机响起,他拿出看了一眼,皱着眉打字回复。 谢棠余光瞥了一眼:“谁?” “顾燕辰。” “他出什么事了?” 霍彧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两圈,没有点燃:“他弟知道他和宋时靳走得近,犯病了,把他关房间里了。” “什么病?” “装疯卖傻的病,也就骗骗顾燕辰那憨货。”霍彧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顾燕辰的弟弟喜欢他?”谢棠问。 霍彧“嗯”了一声:“应该是喜欢,顾聿辰不是顾家的孩子,你应该知道吧。” “嗯。” “当初顾家是准备将人送福利院,顾燕辰见他可怜把他留了下来,给他取名顾聿辰,说是顾家的二少爷,但其实除了他,顾家的人都把顾聿辰当私生子看,顾聿辰喜欢他也算有理有据。” “他们在一起的可能性有多大?。”谢棠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平静开口。 “为零,顾燕辰是个实打实的直男,虽然总是被绿,但他骨子里觉得和女人在一起才是恋爱,和男人就是兄弟,而且不知道怎么招惹的宋时靳。” “那和宋时靳呢?” “宋时靳啊。”霍彧冷静分析局势,“我不太看好宋时靳和顾燕辰,顾聿辰这人心狠手辣,顾燕辰如果真的和宋时靳在一起,九成会是个悲剧。” “三角形具有稳定性。”谢棠一本正经开口,面无表情目视前方,“他们三个在一起不就行了。” “三个……”霍彧顿了顿,偏头看向谢棠的侧脸,眯起眼,“谢棠,你是不是给我打预防针呢?” 谢棠瞥他一眼,觉得莫名其妙:“神经。” 第175章 给我挂个证呗 霍彧一听就不乐意了,他指了指路边:“谢总,你停路边,咱俩掰扯一下。” “不要。”谢棠目不斜视,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两下。 “你做贼心虚是不?” 谢棠白了他一眼,继续开车。 北城的冬天天黑得早,路灯早已亮起,橘黄色的光透过车窗打下来。 霍彧“啧”了一声,也不想忍了,反正是早晚要面对的事,大不了就开启一场媳妇保卫战,只要把三干下去,他就是正房。 他侧过身,手臂撑在中控台上,盯着谢棠的侧脸,一字一顿道:“谢总,我有件事要问你,希望你可以如实回答。” 谢棠眼神都没给他一个,薄唇轻启,吐出一个比窗外寒冬还要冷的字:“问。” 听到回答,霍彧磨了磨后槽牙,开口询问:“你床头,宝贝得跟个疙瘩一样的破千纸鹤,是谁送你的?” 谢棠眉头微动,他将车平稳停在路边,打上双闪,侧头看向霍彧。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暖风送气的细微声响和车窗外不断驶过的车辆声。 谢棠平静的脸上挂着一丝困惑,他皱着眉反问:“那千纸鹤不是你送我的吗?” “我?”霍彧瞳孔微微瞪大,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见谢棠点头,心头隐隐浮起不好的预感。 他喉结滚动一下,声音比刚才虚了几分,试探性开口,“我当时送你的不是一个鸽子蛋大小的钻石吗?” “霍总送给别人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可见是有多不上心。” 谢棠每说一个字,霍彧就感觉自己距离死亡近了一步,他刚想开口解释,谢棠已经重新发动车子。 霍彧看着谢棠的侧脸,心想:坏菜了,惹生气了。 “宝贝~”霍彧戴着半掌手套的手探了过去,两根手指像走路一般蹭到谢棠手臂旁,指尖极轻的碰了碰他的西装袖口,刚准备顺着袖口滑下去握住他的手,就听到一声冷笑。 “呵。” 霍彧的手指瞬间僵在半空中,讪讪撤回,后退一步,搭在距离谢棠手指不到一掌距离的位置。 他看着谢棠拉平的嘴角,又想到那只被放在床头柜最上面,一直保存完整,睁眼就能看到的千纸鹤,内心忍不住愉悦起来。 但一想到谢棠因此不开心,他又有些烦躁。 加上他之前跟傻逼一样,以为那只千纸鹤是谢棠喜欢的人送的,因此吃了好长时间的醋,还因为千纸鹤和星星争风吃醋,结果两个都是他送的? 等等。 当初他问谢棠千纸鹤是不是他喜欢的人送的,谢棠当时怎么回答的? 他点了头。 美醉了家人们。 霍彧兴奋得单手曲起遮住嘴,手指指节抵在嘴唇上,笑意却不断从指缝里漏出来,压都压不住。 他到底做了什么蠢事,自己把自己当三就算了,在得知真相后还爽到了。 好贱啊,霍彧。 “再开心,就滚下去。”谢棠冷声开口。 霍彧回过神,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他咳了一声,朝着谢棠的方向歪过身子,手指试探性靠近谢棠搭在中控台上的手臂,指尖小心翼翼蹭开他的指缝,见人没有甩开,把其他手指也插了进去,十指相扣。 他侧过头看人,声音放得很轻:“老婆……” “闭嘴。” 霍彧闭嘴,改口:“老公~”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又朝着谢棠那边倾斜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那千纸鹤应该是囡囡放进去的,那天夜里我本来想着把那些拍品送给你的,你不是说那种行为很傻逼吗,我怕你讨厌我,就让司机把我车上之前拍的大钻石拿给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谢棠的表情,见他依旧摊着一张脸毫无反应,他继续开口,“谢总,你当时是不是觉得我特傻逼?” 谢棠斜睨他一眼,冷哼一声。 霍彧傻逼不傻逼他不知道,他觉得当时自己挺傻逼的。 以为霍彧特地用千纸鹤表白,还想着怎么回绝,结果现在告诉他是个误会。 还好当时没回绝,否则不尴尬了吗? 而且,最主要的是,千纸鹤里面写的“喜欢宝贝”四个字不是对他写的,而他还傻子一样保存了这么久,想想就觉得搞笑。 他越想越气,再次将车停在路边,看向霍彧。 霍彧立刻伸出两根手指,用手指跪在中控台上,态度诚恳近乎虔诚:“老公,我错了,我罚跪好不好,跪到你消气,不生气,不就一个大钻石吗,明天给你一个更大的。” 谢棠沉默看着他,这傻逼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因为什么不开心?他是因为钻石吗?他有这么肤浅吗? 谢棠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平静开口:“千纸鹤里有字,当时我以为你在告白,没丢掉是因为觉得践踏他人真心不好,本来想着用同样方法拒绝你,但觉得你收下后会以为我喜欢你,无休无止的纠缠我。” 他顿了一下,抿唇总结,语气比刚才更冷了几分,耳尖却悄悄泛起一层淡红:“所以你不要多想,并不是我要留下那个千纸鹤,只是碰巧没丢罢了,我当时也没有喜欢你,只是你蠢,弄出这种事。” 霍彧盯着谢棠一张一合的嘴巴,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解释,直到谢棠红着脸伸手遮住他的眼,轻声说了句:“别看。” 霍彧低笑应了一声,眼底的光亮得近乎诡异,他握住谢棠挡在他眼前的手,放在嘴边亲了又亲,语气温柔暧昧:“是我太蠢,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谢总,罚我吧。” “是蠢,但不罚,怕你爽了。” “这么了解我?” “这叫知己知彼。” 霍彧垂着眼用唇轻蹭过谢棠的手指,他张开嘴虎牙咬在指腹微微用力,又用舌尖舔了舔才抬眼开口:“谢总,给我挂个证,行吗?领个证,合个法。” 谢棠看着霍彧,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两人四目相对。 男人眼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期待和爱意,车窗外路灯的光在他眼底碎成星星点点的金芒,谢棠收回视线,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蜷起。 窗外再次飘起小雪,细碎的雪花落在挡风玻璃上,一片一片叠起来,又被车内的暖风融成水珠,顺着玻璃慢慢滑下。 他喉结轻轻滚动一瞬,看着窗外的雪开口:“我不是说了,还有事没处理,结婚这件事,等以后再讲吧。” “我有办法让周宏在牢里待一辈子,也可以帮你解决谢已安他们。”霍彧的语气里带着急切,身体往谢棠那边又倾了几分。 “他们我都在派人盯着,我留谢已安是为了引出他亲爸,他的账户资产大半都转出海外,我猜测谢已安和他亲爸一直有联系,这次是想把他们一网打尽,以绝后患。”谢棠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条理清晰的陈述。 “人在海外?”霍彧皱眉。 “如果信息属实,那人应该在我安排的船上。”谢棠看了一眼霍彧,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瞬极细微的犹豫,随即被平静取代。 雪越下越大,谢棠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淡声开口:“等到解决了他们,我们再说结婚的事。” 第176章 吃瓜 “行。” 霍彧应了一声,见谢棠重新发动车子,他摆弄着谢棠的手指,指腹从指根滑到指尖,轻声询问:“宝贝,不生气了?” “误会而已,为什么生气。”谢棠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他是真的没生气,只是有点丢脸。 霍彧观察了谢棠良久,见人确实没有生气的迹象,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低头在谢棠指节上亲了一下:“老婆,我们去哪啊?” “去学校。” “好。” 车内安静下来,暖风徐徐送着热气。 谢棠目视前方开着车,北城的冬夜已经彻底黑透,路灯在车窗外一盏盏掠过,雪花打在车上又被融化,雨刷一甩就彻底见不到痕迹。 副驾上的男人把玩着他的手指,一会儿低头亲亲他的指尖,一会儿用拇指在他手背上画圈,一会儿又把他整只手包在掌心里轻轻捏着。 不厌其烦,反复折腾,谢棠由着他闹,只是偶尔在红灯的时候瞥了他一眼。 车开进大学,停在冯越宿舍楼下稍远且没有路灯的地方,关了车灯,谢棠将手从霍彧手中抽回,拿起手机,还没解锁就看到自己右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银色素戒。 戒面光滑,没有花纹,简单素净,是他喜欢的风格,谢棠看了两秒,偏头看向副驾的男人。 霍彧正托腮歪头看他,嘴角挂笑,手上的黑色手套不知何时褪掉,无名指上戴着一枚一模一样的素戒。 “为什么我是右手?”谢棠淡声开口。 “因为我够不到宝贝的左手。”霍彧理直气壮,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意。 谢棠把戒指从右手无名指上褪下来,重新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戒指推过指节,严丝合缝落在指根,尺寸分毫不差。 同一时间,霍彧也把自己的戒指从左手褪下,换到了右手,谢棠侧头看他,霍彧主动解释:“因为想和老婆牵手的时候戒指在一起。” “幼稚。” 谢棠收回视线,拿起手机给冯越发消息。 【我回北城了,准备去学校找你,在宿舍等着。】 发完消息,他将手机放下,视线落在宿舍楼门前,等着猎物上钩。 一旁的霍彧和陈与安排完工作,看到顾燕辰发来的消息,挑了挑眉,把手机递给谢棠:“他早晚被他的无良弟吃干抹净了。” 【顾燕辰:彧哥,我怎么和聿辰解释我和宋时靳没有关系啊?聿辰非说我和宋时靳谈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问我为什么喜欢男人,还说既然和男的谈为什么不选他,我的天……】 【顾燕辰:我没和宋时靳谈,也不喜欢男的,但他不听,你要不过来再打他一顿呢?这次我绝对不拦了】 【顾燕辰:我不行了,我是不是犯天条了】 【顾燕辰:不聊了,他要哭死了,我去哄人了,再不哄又要闹着跳楼了】 谢棠看完这串消息,把手机还给霍彧,沉默两秒开口:“所以他和宋时靳谈了吗?” 霍彧接过手机,回道:“没有。” “顾聿辰真的会跳楼吗?” “不会,小时候跳过,跳的二楼,没摔死,但拿住顾燕辰了。” “顾燕辰挺吃压力。” 霍彧看了谢棠一眼,他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但眼神明显亮了几分,他勾了勾唇:“改天介绍你们认识?看看他们三个谁和谁能成?” 谢棠盯着霍彧看了一会儿,然后严肃点头。 没有有瓜不吃的义务。 两人等了十几分钟,才看到冯越匆匆从外面跑回宿舍。 他穿了一身白色羽绒服,手压着帽子,围巾歪歪扭扭挂在脖子上,身后跟着一个男生,个子一米八朝上,比冯越高了半个头,穿了件深蓝色大衣,戴着细框眼镜。 谢棠本来正一脸平静的看着,打算等冯越上楼之后再给他发消息让他下来。 然后就看到,冯越在宿舍楼旁边的梧桐树下停下来,转过身,那个男生低下头,两人在大雪纷扬的夜里凑在一起接了个吻。 谢棠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冰冷:“早恋。” “不算吧,冯越二十一了,谈恋爱正常。”霍彧看着车窗外那对还黏在一起的小情侣,试图说句公道话。 谢棠瞥了霍彧一眼,眼神冷得能结冰:“你向着谁?” 霍彧瞬间改口,语气斩钉截铁:“早恋!难怪不愿意踏入社会!俩人都是男的,亲嘴都不知道进去亲。” 非得让谢棠看到,找骂。 谢棠冷哼一声,盯着车窗外,冯越在梧桐树下和那个男生又说了几句话,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 告别男生后,他低头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着。 很快谢棠的手机弹出消息。 【越越:好的哥,我在宿舍等你。】 谢棠握着手机,看着冯越跑进宿舍楼,他面无表情打字回复,同时开口:“想办法让他们分手。” “为什么?”霍彧问。 “那男生的父母是老师,对男生要求很高,接受不了同性恋爱。” “要求高?多高?”霍彧挑眉。 “想让男生出国留学,回来进国企,有稳定的工作,结婚生子,子孙满堂。” “独生子?” “有个弟弟。” “哦,那别管了,交给我吧。” 谢棠瞥他一眼:“你要做什么?违法乱纪的行为不要做。” “不做,孩子谈就谈了,喊他下来吃饭,你别操心了。”霍彧挑眉冲谢棠眨了眨眼,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笑意,“交给老公。” “办不好提头来见,你来开车。”谢棠推门下车,绕到副驾坐进去,车开到宿舍楼下,谢棠拿起手机找到冯越发了个消息。 【下来。】 第177章 霍交际花 冯越很快从宿舍楼里跑出来,许是没想到谢棠的信息会来这么快,他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又气喘吁吁跑了下来。 车窗降下,霍彧伸出手朝后座指了指,冯越很自觉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 刚上车就兴奋的扒着副驾座椅靠背,探过头来:“哥,洲城好玩吗?” 好玩吗? 他玩什么了? 天天在霍家的庄园里玩算吗?骑马,按摩,打网球,陪霍楠楠打游戏,被霍彧按在床上,浴缸里,马背上…… 他收回思绪,平淡开口:“还行,有时间带你去。”和霍楠楠玩。 “好耶。”冯越兴奋靠回后座,掏出手机开始打字,一边打字还一边开口,和谢棠絮絮叨叨说他最近的学习进程。 谢棠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说的开心,视线却始终落在手机上的冯越,开口:“冯越,你谈恋爱为什么不和我说?” 冯越的动作瞬间僵住,连忙放下手机,抬起眼,对上后视镜里谢棠平静的视线,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绞着围巾的尾端,声音有些发虚:“哥,我没谈。” 谢棠又看了他一眼,随后侧头看向窗外,没再开口。 车内静了下来,冯越大气不敢喘一下,求助般看向霍彧,霍彧透过后视镜扫了冯越一眼,然后看向谢棠,拉过谢棠的左手轻轻握住。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把谢棠微凉的手指握在掌心,拇指安抚性的摩挲着他的手背:“想吃什么宝贝?孩子不听话就不理了,冷暴力他。” 谢棠“嗯”了一声,淡淡开口:“都行。” 三个人来到火锅店门口,霍彧刚踩下刹车,还没来得及挂停车挡,就看到谢棠皱了皱眉,他一脚油门下去,车直接驶离火锅店门口。 本来已经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的冯越,因为突如其来的推背感和后座来了个亲密接触,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和头枕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火锅店招牌,揉了揉后脑勺,小声询问:“不吃火锅吗?” “嗯,不想吃,我想吃烤肉,可以吗?”霍彧单手握着方向盘,后面一句话则是在询问谢棠。 谢棠皱了皱眉,有些嫌弃地开口:“味道大。” 他讨厌烤肉的烟熏味沾在衣服上,感觉洗澡都散不掉。 “单包间,有独立排风系统,基本上没什么味道,吃完回家洗澡。”霍彧单手开着车,另一只手牵着谢棠的手,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两下,补充道,“里面还有很多甜品,果酒也漂亮,小越应该会喜欢。” 谢棠犹豫片刻,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那就去吧。” 这店开得较为偏僻,加上雪天高峰,霍彧开了近一个小时才到地方。 店外店内都是森系装修风格,绿植穹顶从天花板上垂挂下来,灯光透亮。 尽管是黑夜,也能透过店内的落地窗看到后院的一排竹林,雪落在竹叶上积了薄薄一层,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微光。 脚下是透明玻璃,玻璃下是缓缓流过的人工溪流,水面上漂着几片睡莲叶。 周边一排是休息区,藤编沙发配木质茶几,角落里点着几盏香薰灯,淡雅的木质香气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环境典雅,水流声潺潺,谢棠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店内装潢,心道:倒是个好地方。 他们几人进去没走几步,店内的管事就迎了过来。 管事四十出头,穿了件深灰色中式对襟衫,笑容可掬:“霍总,好久不见,这两位是……” 霍彧抬起牵着谢棠的右手,两枚素戒在灯光下并排贴在一起,笑着开口:“我老公,这位是我老公的弟弟。” 说完又朝谢棠介绍起管事:“这位是店老板的弟弟,姓李,人不错,当然店里的食材也不错。” 管事听到霍彧对谢棠的称呼,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又落在无名指上那对银色素戒上,只一秒就恢复正常。 他对着谢棠点头,伸出手打招呼:“谢总,久仰。” “李老板,幸会。”谢棠刚想伸手握一下,霍彧已经快他一步握上李老板的手。 他拍了拍李老板的手臂,懒懒笑道:“我可没告诉你我老公姓什么,认识?我和谢总的爱情故事已经人尽皆知了吗?” “可不是嘛,媒体前段时间天天报道你俩的事,前段时间你们是去洲城了吧?当时同台出席洲城苏家慈善晚宴的直播视频现在还有呢。” 李老板乐呵呵拿出手机找到视频递给霍彧,“你都不知道,那段时间洲城的财经频道都炸了,商圈好多人都不信你和谢总在一起了,当时那场面堪比娱乐圈了。” 霍彧饶有兴致的看了几眼视频,随即递了回去:“这媒体有前途,行了不寒暄了,老位置,上三份店里的招牌奶昔,三份甜品。” “行,我去安排。” 李老板走后,霍彧牵着谢棠朝包间走去。 冯越跟在后面,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也不敢去看。 “你认识的餐厅老板挺多。”谢棠不温不热的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老公我可是北城交际花,没我不认识的老板。” 霍彧说得得意,谢棠却嫌弃的翻了个白眼:“什么很好的词吗,霍交际花。” “认识这老板,还是因为王东少。” 霍彧指了指头顶的建筑:“这建筑他设计的,当时开业我们几个都来了,老板善谈,一来二去就熟了,菜品确实还不错,所以来带你来尝尝,而且这里安静偏僻,适合教训孩子。” 说话间霍彧看了一眼身后的冯越,冯越正一脸震惊的望着他们,似乎是被霍彧那句“教训孩子”给吓到了。 霍彧笑着推开包间门,对着谢棠抛了个媚眼:“来吧,谢总。” 谢棠目不斜视走进包间,只是路过霍彧的时候,踢了他一脚。 包间内的装修比外面更惊艳。 整个房间被竹林环绕,三面落地玻璃窗,外面的雪已经停了,竹林中的假山盖了一层白纱,池面锦鲤还在游荡,月光落在竹叶,又落下白雪砸在石桌之上。 室内一张原木长桌,桌面嵌着石板烤盘,旁边摆着几盆文竹。 灯光暖黄,从藤编吊灯里洒下来。 角落里点着一盏落地香薰灯,淡雅的栀子花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谢棠看着室内的装修设计,对霍彧的这几个发小有了些许改观。 霍彧将西装外套脱下搭在衣架上,又接过谢棠的大衣和西装挂好。 轮到冯越,冯越抱着羽绒服,小声开口:“彧哥,我自己来就好了。” 说话间还看了一眼谢棠,见谢棠正低头理着袖扣,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不免有些沮丧。 “骗人的小孩,就应该付出代价。”霍彧悠悠说着,把自己的衬衫袖口往上卷了一道,露出腕上的木珠和腕表。 他时不时抬手,故意在冯越面前炫耀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唉,不像我,名正言顺,啧啧啧,有的时候都羡慕自己,怎么这么优秀,找了个这么多金、帅气、漂……嗷!” 第178章 形形色色没有形形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棠一脚踹在屁股上。 霍彧被踹得往前倾了一下,揉着屁股回头冲谢棠笑。 冯越则是被吓了一跳,抱着羽绒服呆傻的愣在原地,本来就担惊受怕了一路的冯越,生怕谢棠这一脚踹自己身上,道歉的话脱口而出:“对不起哥,我不该骗你,其实我谈对象了,我是想等我们两个稳定了,在和你说的。” 说完又小心翼翼补了一嘴,“哥,你打过彧哥,可就不能打我了哦。” 谢棠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视线在沙发上坐下,轻声“嗯”了一下。 本来已经做好要被批评,认为自己即将面临分手的冯越,听到谢棠这一声“嗯”,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站在衣架旁,羽绒服还抱在怀里,诧异看着谢棠,主动询问:“哥,你不觉得我早恋吗?” “你是成年人,不是孩子,我不会过于介入你的生活,同时也希望你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谢棠声音平淡,手指在菜单上轻轻翻过一页。 冯越眼睛一亮,立刻跑过去在谢棠身旁坐下,羽绒服被他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兴奋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着。 “哥他真的很好,你看这是他的照片!学建筑的,特别厉害!去年拿了国际设计大奖,今年毕设被导师推荐去参加了全国展!” 他一张张划着照片,嘴里叭叭个不停:“这是他画的图纸,这是他在工地实习的照片,这是他给我做的模型……” 霍彧在对面坐下,单手托腮看着两人互动。 谢棠表情淡淡的,垂眼看着冯越手机上那个男生的照片,偶尔皱眉,偶尔点头,俨然一副看儿媳妇的样子。 现在的谢棠,比初见时鲜活了很多。 会笑,眼底有光,看人不再是死寂一般的冰冷,像是了无人性,仿佛随时会消失一般。 如果,他没遇到谢棠,如果谢棠报完仇却没有一个能继续爱他的人,谢棠又会怎么样? 他不敢想,也不愿去想,因为没有如果,也不会有这个如果。 霍彧垂下眼,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他唯一希望出现的如果,就是谢棠的母亲安然无恙。 不论同样幸福的两人能不能再次相遇,他都想谢棠从始至终生活在充满爱的世界,因为这本就应属于他。 “霍彧。”谢棠叫他的名字,见人没有反应,微微蹙了蹙眉。 “彧哥!你在想什么,哥叫了你好几遍了!”冯越跟着喊。 霍彧被冯越的大嗓门喊回过神,他看向谢棠,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换上惯常的温柔笑意:“怎么了宝贝?” 听到霍彧当着冯越的面对他的称呼,谢棠抿唇,余光扫了一眼身侧装作若无其事的冯越,耳尖红红的将手机推过去:“你看看越越的对象。” 霍彧接过手机,低头看着照片里的男生,细框眼镜,五官端正,笑容温和,看起来挺不错,但和他比差了点。 霍彧咧嘴笑得灿烂,眼眸弯弯,实话实说道:“还行,但没你对象好看。” 谢棠闭了闭眼,有些后悔问霍彧这个问题。 冯越气呼呼的拿过手机,嘴里嘟囔着:“没你帅就没你帅!讨厌鬼!不给你看了!” 三个人吃完饭,送冯越回学校的时候,冯越一路上对这家店赞不绝口。 谢棠坐在副驾,面无表情的听着后座传来的喋喋不休,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心里默默记了冯越一笔。 属于霍彧的那份甜品他没吃到,被冯越这个贪吃鬼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一勺子挖走了。 霍彧当时正在给他烤肉,也没注意自己那份甜品已经不翼而飞。 谢棠亲眼看着冯越把那块甜品塞进嘴里,还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嘘什么!那是霍彧留给他的。 把冯越丢回学校宿舍楼下,冯越还趴在车窗上恋恋不舍的喊了句“哥下次再带我来这家店”,被谢棠一个眼神瞪得缩回手,抱着围巾跑了。 霍彧开车回家,一路上俩人都没怎么说话。 谢棠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还在想那块被冯越吃掉的甜品,那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动了的不爽感一直萦绕心头,越缠越紧。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幼稚,所以没有说出来,只是一个人默默消化。 直到一杯奶茶出现在面前,谢棠回过神,看向霍彧。 霍彧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车停在了路边,手里拿着一杯刚插好吸管的奶茶,他歪头看着谢棠,嘴角挂着笑,眼眸里泛着温柔的光。 谢棠摇头拒绝:“不喝,今天喝两杯了,加上晚上吃的……” “果茶,没事,喝不完给我。”霍彧打断他的话,把吸管送到他嘴边。 谢棠接过奶茶喝了一口,酸甜的果茶滑过喉咙,他握着杯子,抬起眼看向霍彧:“你平时都是在哪里健身?” “公司。”霍彧重新发动车子,单手打方向盘汇入车流,“之前忙完有时间健身,和你谈了以后就一直想见你,所以只能在处理工作的时候健身。” “怎么做的?我也要。”谢棠捏了捏自己平坦的小腹,隔着一层衬衫布料,触感柔软,没有霍彧那种硬邦邦的腹肌轮廓,“教我。” “行,明天你来我公司教你。” “不行,明天你要和我一起去见阿婆。” “那明天下午教你。” “明天下午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霍彧沉默了好一会儿,提议道:“今晚教你?” 谢棠摇头,脸不红心不跳开口拒绝:“屁股还疼着,我怕你把我带床上教。” 霍彧再次沉默。 他停下车,看着谢棠那张冷淡到极点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正平静望着他,这人嘴里说着让人想入非非的话,表情却严肃的像是在开会。 “谢总,你变了。” “嗯,被你同化了。”谢棠面不改色。 “那完了,这个世界又要多出一个形形色色,没有形形的人了。” 听完霍彧的话,谢棠反应两秒随后脸上一红,他把奶茶往霍彧手里一塞,淡声说了句:“不好喝,给你。”然后就把头扭到一边。 霍彧接过来喝了一口,被甜得皱了皱眉,随即嫌弃的把奶茶放在中控台的杯槽里,没再碰过。 谢棠透过车窗玻璃看到他皱眉的样子,嘴角极轻的动了一下,转瞬即逝。 第179章 我信他 次日一早,谢棠带霍彧去了疗养院。 车停在独栋小楼门口,四季桂的香气若有若无的飘散在冷冽的空气中。 霍彧从后备箱拎出大包小包的礼物,各种滋补品,水果,一条羊绒毛毯,还有一束他亲手挑的百合花。 谢棠推开门,阿婆正在为屋里的盆栽浇水,听到声音,她转过身,在看到来人后,眼睛亮了一瞬,刚把手中的洒水壶放下,就看到跟在谢棠身后的霍彧。 比谢棠还要高,狐狸眼,嘴角含笑,五官精致俊美,一身穿着打扮价值不菲,手里拎满了东西,怀里抱着一束百合花,进门的时候贴心侧着身子生怕花枝蹭到门框。 阿婆的目光在霍彧脸上停了很久。 霍彧把礼物放在床头柜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递给阿婆。 【阿婆好,我是霍彧,谢棠的爱人,很高兴能认识您】 阿婆点了点头,她的视线从霍彧的眉眼一路向下,滑到他无名指上的素戒。 谢棠在床边坐下,把阿婆的手握在掌心,阿婆的手枯瘦粗糙,但力道很大,她紧紧攥着他的手,再次偏过头,目光在霍彧身上又停了好一阵,然后拉了拉谢棠的手,示意他靠近些。 谢棠低下头,阿婆伸出食指在他掌心里写字。 【太好看,会招人】 写完又看了一眼霍彧,霍彧正站在床边,低头摆弄着那束百合,他把花枝一根一根插进床头柜上的花瓶里,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眉毛,插花的动作认真专注,完全没注意这边俩人在偷偷议论他。 阿婆收回视线,在谢棠掌心里又写几个字。 【这种大少爷,你要有把握拿住他】 谢棠看着掌心,嘴角微微勾起,他抬起眼看了一眼还在和花较劲的霍彧,然后低下头,在阿婆掌心里写字:【我知道】 阿婆不太满意他敷衍的回答,又拉过他的手写了好长一段。 谢棠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拼凑出全部的意思。 【爱玩的男的要看紧,不能由着他性子来,松弛有度,让他觉得若即若离,才能拿捏住他,不能让他背着你花天酒地,他要是没有理由的不归家,不论做什么,你也别在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外面要互相给面子,做错了事要让他认错,但也不能当着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谢棠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教他的,不是教他怎么做一个豪门继承人,而是教他怎么爱惜保护自己,怎么分辨真心和假意,他把阿婆的手轻轻握住,在她掌心里写了几个字:【他不敢欺负我】 阿婆点头,在谢棠掌心里继续写:【量他也没这个胆,他要敢,我们就不要他】 霍彧终于把最后一束百合插好,他转过身就看到谢棠和阿婆凑在一起写字,猜到应该是在说自己,就没去打扰。 直到快到中午的时候,霍彧站起身,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卷起衬衣袖子:“老婆,今天中午我做饭,让阿婆尝尝我的手艺。” 阿婆没看懂霍彧在说什么,看向谢棠。 谢棠先是冲着霍彧点了点头,然后在阿婆掌心写:【霍彧下厨,他做饭很好吃】 小楼的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 霍彧系上围裙,打开冰箱看了一圈,拿出食材放在料理台上,开始熟练的洗菜切菜。 阿婆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扶着门框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霍彧忙碌的背影。 霍彧正低头切姜丝,刀起刀落又稳又快,一看就是经常下厨的人。 又看了一会,感觉到身旁来人,她抬头看向谢棠,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里写:【他还会做饭?】 谢棠点头,写道:【天天做给我吃】 阿婆沉默了一会儿,又写:【伺候人的活,他不嫌?】 谢棠:【嗯,他挺乐意】 阿婆看着厨房里那个正弯腰调火候的高个子男人,没再说什么,她经历了太多,也见过太多。 男人的殷勤往往是有保质期,有目的的,刚开始的时候什么都好,时间久了就变了。 霍彧这样的人,长得好,家世好,什么都有,对谢棠好起来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因为他给得起。 可万一哪天他不想好了呢? 谢棠因为家庭变故本就没有安全感,要是真陷进去了,又被丢下…… 阿婆没再想下去,只是拉着谢棠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霍彧的动作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四菜一汤就端上了桌。 他把菜摆好,又盛了三碗米饭,筷子放在碗边,然后解下围裙走到阿婆面前,弯下腰,两根手指在嘴边做了个扒拉米饭的姿势。 阿婆看着一桌子菜,又看了看霍彧额头上还没擦干的汗珠,沉默片刻,伸出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两下,点点头。 吃饭时霍彧能感觉到阿婆一直在观察他,他也不在意,完全依照本心。 吃完饭,霍彧收拾碗筷去厨房,把碗筷放进洗碗机中。 阿婆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看着厨房里那个高大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谢棠端了杯茶在她旁边坐下,阿婆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里慢慢写字。 【他很好】 阿婆写完,顿了顿,又继续写。 【对你,是真心】 谢棠看着掌心,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阿婆又写:【但我怕,你陷进去以后,他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谢棠握住阿婆的手,在她掌心里一笔一画写:【他不会】 阿婆摇了摇头,人心最不能赌。 【我信他】 谢棠写完望着阿婆,眼底满是平静。 看到这三个字,阿婆没再继续问下去,因为她知道谢棠已经陷了进去。 好在,他找的人,似乎还不错。 【那就一直信下去,好好生活,保护好自己,要是他让你不开心,告诉我】 —— 从疗养院出来,霍彧牵着谢棠的手,两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四季桂的花香混着冬日的冷空气,清冽甘甜。 “阿婆跟你说了什么,你们俩写了那么久,都快把我忘了。”霍彧偏头看他。 谢棠瞥他一眼,淡声开口:“说你太好看,会招蜂引蝶。” 霍彧撩了撩头发,挑眉询问:“那你怎么说的?有没有夸我?比如说我专一忠诚?” 谢棠看他臭屁嘚瑟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不敢。” “嘿,也没毛病,但不敢和不会两码事啊!” 谢棠没理他,大步朝车走去,霍彧低笑一声,小跑追上去,从身后一把抱住谢棠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温声道:“阿婆还说什么了?” “说你要是敢走,就让我把你腿打断。” 霍彧把脸埋进谢棠的颈窝,闷闷笑了一声,气息温热,拂过谢棠的皮肤,声音低沉磁性:“那你没机会了,我不会走。” 谢棠拖着黏在他身上的霍彧拉开车门,刚想开口让人滚一边,就听到霍彧开口:“接阿婆一起住吧。” “提过,她不愿意,说想等到谢家翻修好后,回谢家住。” “好。” 第180章 秒开 俩人上了车,霍彧看了一眼时间,三点四十。 他单手打着方向盘,将车汇入主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宝贝,我们出去玩吧,这个点回公司处理工作,还没看两个邮件就又下班了。” “去哪?”谢棠不爱工作,也不爱出去玩,但如果对象是霍彧,那就另算。 霍彧沉思片刻,开口提议:“要不去泡温泉吧,喊上顾燕辰他们,正好看看三角形到底有多稳定。” 谢棠毫不犹豫的点头,随后无情补刀:“顾燕辰有你这个发小,挺惨。” “说的什么话!兄弟不就是用来坑的。”霍彧斜倚在座椅上,懒懒扫过谢棠,嘴角微翘,“再说了,兄弟哪有老婆重要,重色轻友这一块上,我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嘚瑟,好好开你的车。”谢棠斜他一眼,冷声道。 “好嘞~官人您坐好,霍氏小车已经出发。”霍彧坐直身体,目不斜视盯着前方,一本正经的说着莫名其妙的浑话。 谢棠看他这副搞笑的样子,有些嫌弃的看向窗外,在心里默默吐槽。 神经…… —— 车朝着私人温泉山庄的方向驶去,霍彧本来准备在等红灯的时候给顾燕辰发消息,结果一路绿灯。 终于等来一个红灯,车刚停稳,电话就打了进来。 霍彧皱眉看着来电人,接通电话打开免提:“什么事?” 那头传来一个说着方言的女人声音,声音娇媚,语气却格外暴躁,说话语速又快又急,感觉像是在骂人。 背景里隐约能听到玻璃瓶碎裂的声响和男人的争吵声。 谢棠偏头听着,正思考这是哪里的方言,就听到霍彧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你们自己处理。” 女人更加暴躁的声音响起,那头又传来噼里啪啦一阵嘈杂。 霍彧“啧”了一声,眼底浮起一层薄怒:“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钱砸水里还能听个响,砸你们身上还不如喂条狗。” 说完霍彧便挂断电话,他敛了笑意,脸色微微沉了几分。 “出什么事了?”谢棠开口询问。 “海岛的赌场,有个人带东西进来,没搜出来,现在被查了。”霍彧的声音带着几分未消的戾气,眼底满是冷意,“一群废物,还不如养条狗。” 谢棠沉默,海岛赌场是霍彧的核心产业之一,这件事林倾提过一嘴,霍彧在海岛的赌场,规模不小,是他特种兵回来后就已经在经营的。 现在出了问题,肯定要回去处理:“什么时候回去?” 霍彧皱着眉刚想回答,谢棠再次开口:“送我回公司吧,你去处理一下,我等你回来。” 车被停在路边,霍彧侧过头,冷静分析:“那赌场十几年没出过问题,现在突然出事,百分之一百八的人为,我如果去一时半会肯定回不来,有人想让我离开北城,我的话……谢总懂吗?” 谢棠点头,平静与他对视,霍彧的焦虑像一根绷紧的弦,他能从共感里清晰感受到那股烦躁和不安,他伸出手指,对霍彧勾了勾:“过来。” 听到谢棠的命令,霍彧想都没想直接解开安全带,身体往副驾凑过去,还没反应过来,唇上就被盖了一吻,转瞬即逝,等霍彧回过神,只嗅到还残留在空气中的极淡的冷香。 “你担忧过度了,没你之前我也能保护好自己,没人能伤害我,去做自己的事,乖点听话。” 谢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表情冷淡从容,清冷的眉眼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霍彧直接看呆了眼,喉结上下滚动,满脑子都在叫嚣着:老婆好帅,好喜欢,要爱死了。 霍彧的情绪通过共感完美传递给谢棠,谢棠微微红脸把头偏向一边,不再看人,声音冷硬开口:“去处理你的事,送我回公司。” “我能不去吗?我现在想做……” “坐好开车。”谢棠打断他的话,冷冷瞪他一眼,然后裤子被猛的撑起。 谢棠感受到身体的变化,闭眼扶额叹气,这人为什么每次都秒开,总是打的人猝不及防。 霍彧不情不愿将人送到集团门口,然后伸手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锦盒,放在谢棠手里。 “昨天说好赔你的,超级大的钻石。” 谢棠收下,推门准备下车,又被霍彧拉住手腕。 他回过头,霍彧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黏黏糊糊的求亲亲。 虽然现在是上班期间,门口没什么人,但那台阶上面站着的三个安保人员可都直勾勾的盯着他们呢。 谢棠要脸,面无表情拒绝:“不亲,有人。” 霍彧直接按下按钮,车窗包括前视玻璃瞬间变黑,外面彻底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简直让人无语,现在不论他们在车里做没做,在外人眼里,他们都已经做了。 谢棠放弃纠结,主动亲了上去。 他抬手扣住霍彧的后颈,嘴唇贴上去,舌尖轻轻扫过他的下唇。 霍彧被这难得的主动刺激得差点当场失控,他掐着谢棠的腰,吻得急切热情。 两个人在车里亲了好久,共感传来的失控燥热让谢棠不得不推开抱着他啃的男人,他喘息缓了一会,整了整西装领口,对着霍彧说了句:“早点回来。” “好。” 谢棠又看了一眼霍彧然后推门下车,头也不回的朝集团大门走去。 霍彧一直看着谢棠走进集团大门,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才收回视线。 他降下车窗,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冷风中弥漫开来。 烟抽了一半,他拿起手机拨通陈与的号码,声音冷静沉稳:“我有事要离开北城一段时间,快则一周,慢则半月,期间派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保护谢棠。 这段时间你住楼下的公寓,有事第一时间联系我,每天提醒宋鸣和王东少,没事多往谢氏集团跑跑,如果能带上顾燕辰最好。” “好的霍总。” “安排最快的私人航线,海岛,一个小时后出发。” “是。” 挂了电话,他把烟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手指无意识转着无名指上那枚素戒,他在车上又坐了一会儿,才发动车子离开。 谢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谢棠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缓缓驶离。 他回到办公桌前,把霍彧送他的锦盒打开,一个比鸽子蛋还大的钻石,切割面完美,在灯光下流转着璀璨的白光。 他看了一会儿,把钻石放进玻璃展柜里,和其他宝石并排放在一起。 第181章 离开霍彧? 霍彧离开的第三天,一切照旧。 谢棠照常上班,只是两个人的日常变成了通过手机聊天,语音,视频。 霍彧每天早晚各一个电话,中午还要插播一条语音消息,不是问谢棠吃了什么就是汇报自己吃了什么,附带照片若干,表情包若干,偶尔还有一段他在赌场翘着二郎腿训人的视频。 谢棠正在开国际视频会议,屏幕那头是欧洲分公司的几位负责人,正汇报着第四季度的市场数据。 他靠在椅背上,安静听着,表情冷淡,偶尔开口问一两个关键数据。 就在市场部总监展开一页密密麻麻的柱状图时,手机突然弹出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尾号一串8,归属地洲城。 看来是有人终于坐不住,要来找他了。 谢棠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指尖在桌面轻点两下,然后移开视线,继续听汇报。 一直到会议结束,他才拿起手机,不紧不慢的点开短信。 【谢先生,我想和你聊聊霍彧的事】 后面附带一个茶馆的位置,没给具体时间,谢棠手指点在屏幕上,只回了两个字。 【可以。】 谢棠将手机放下,开始办公,尽管知道对面是谁,他也不会殷勤问候。 不喜欢他的人,别妄想他会主动讨好。 过了一个小时,那边再次发来消息。 【那约在一个小时后,如果谢先生有事要忙,可以来迟些,我在雅阁厢等你】 看到消息,谢棠放下手中的文件,没有回复,而是按下座机询问张成今天下午的行程,确定没有必须出席的场合后,才打字回复。 【可以。】 市区一家高档茶馆内。 霍老爷子坐在雅阁厢的紫檀木椅上,手里端着茶杯,看着手机上谢棠回复的两个“可以”,加上标点符号也才六个字。 他把手机往桌上重重一放,冷哼一声:“没礼貌!” 跟他一起前来的管事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观鼻鼻观心,没有接话。 一个小时后,包间门被推开。 谢棠率先进门,身后跟着张成,保镖守在门外,和霍老爷子的保镖对峙而立,双方隔着走廊互相打量,气氛剑拔弩张。 门被关上,谢棠在霍老爷子面前坐下,点头打招呼,大方落座,然后先发制人:“老爷子找我,完全可以大大方方,没必要特地支开霍彧,他的赌场是他经营了十几年的心血,您何必为了见我一面去惹他,等回过头他又怪您,得不偿失。” 霍老爷子倒茶的动作一顿,不由抬头多看了谢棠一眼。 年轻人脊背挺直,姿态从容,眉目冷淡,语气平和,没有丝毫的局促讨好。 他把茶放在谢棠面前:“谢先生倒是聪明,看事透彻,脑子灵活,但唯独一点……为何总是执迷不悟。” 霍老爷子没把话说绝,但谢棠听的出他的意思,他想让他离开霍彧,说他敬酒不吃吃罚酒。 但不论敬酒还是罚酒,那都是酒,既然想喝,那就不用管他是敬酒还是罚酒。 谢棠端起茶喝了一口,茶水入口微苦,后调清甜,和霍彧泡的茶有几分相似,他放下茶杯,望向霍老爷子不卑不亢开口:“您应该问你孙子为什么来招惹我,先动心的人是他,您现在来责怪我这个被爱的人,实在不该。” “霍彧年轻,不懂情爱,对你只是一时兴起,他终究是要成家生子的,谢先生如果承诺现在就离开,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不论是钱还是权,毕竟你也不想等到霍彧抛弃你的时候,什么都得不到吧。” 霍老爷子看着谢棠,悠悠喝了一口茶,语气中满是久居上位者对局势的掌控感,仿佛一切都可以谈判,一切都有价码。 谢棠看着霍老爷子运筹帷幄的样子,嘴角极轻的勾了一下,冷声道:“好啊,一个条件,霍老爷子只要能应我,我就离开霍彧。” 身后守在一旁的张成听到谢棠的话怔了一瞬,显然是没想到谢棠会如此回答。 他看了一眼谢棠,又看了一眼对面的霍老爷子,默默低下头,手指在裤缝外摩擦了一下。 完了。 在来之前,陈与发了消息说霍老爷子要见谢棠,特地嘱咐他在去的时候通上电话,说是一旦电话里有特殊情况,他们的人就会冲上来。 现在特殊情况没有,反而把老板卖了。 完了,完了,完了! 张成面无表情站着,实际灵魂正在原地升天,简直是距离职场滑铁卢最近的一次。 而霍老爷子听到谢棠的回答,本来还算平静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声音里多了几分嘲弄:“谢先生请说。” “让我回到二十年前。” 谢棠话音刚落,屋内静了两秒。 霍老爷子看着谢棠,眉心的褶皱加深了几分:“谢先生说笑了,时间逆转这种事没人做的到,你可以提别的要求,钱、权、地位,你想要我都能给你。” “难道不是霍老爷子先说笑的?”谢棠安静看着霍老爷子,语调平缓甚至挂着几分温柔的沉静,“您明知霍彧在我这里有多重要,还要强人所爱,这世上爱我的人本来就不多,您还要带走一个,那您是不是要还一个更爱我的人?”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如果霍老爷子来是为了让我离开霍彧,那您不如去劝劝你孙子,但丑话说在前面,我可不是什么善人,我这人最接受不了背叛。 如果他离开,我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也许会摆手放他离开,也许会断了他的四肢,让他只能留在我身边,毕竟游戏是他叫的开始,那就代表结束权只能在我。” “你也一样。”谢棠的脸色骤然冷下,眼底仅剩的一分温柔彻底消失,他望着霍老爷子,平声道:“如果我没了爱人,你也不要有孙子了。” “威胁我?”霍老爷子眯起眼,声音骤然压低,带着几分山雨欲来的压迫,“你是觉得我不敢对你动手?” 闻言谢棠笑了,他端起茶杯垂眸喝了一口,抬起眼时那双漂亮眼眸里的寒意已经尽数消散,眼底挂着平静和近乎冷漠的无畏:“您随意,我奉陪到底。” “你是不是真的觉得霍彧能护得了你!”霍老爷子震怒,拍案而起,怒视谢棠。 “我不需要他护。”谢棠抬着头看人,随后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袖扣,“你不接受我们,我无所谓,但你要拆散我们,我不同意。” “霍老爷子,我知道你疼霍彧,但疼一个人不是掌控,而是放手祝他幸福,霍彧很喜欢喝茶,但他很少自己泡,我想应该是怕想起您吧。 我不知道你们爷孙俩有什么误会,但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和霍彧好好谈谈,茶很好喝,不愧是教霍彧泡茶的师父,感谢款待,再会。” 第182章 我买你上榜 霍老爷子看着谢棠离开,直到门被关上,他才缓缓坐下。 他撑着拐杖,叹了一口气:“开始我以为他虚伪,给的筹码不够,后面觉得这人不够沉稳,戾气太重,处事不够圆滑,最后他在告诉我,霍彧不是他的软肋。” “软硬皆施,威逼利诱,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吗?” 霍老爷子端起茶,看着茶水中的倒影,他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 霍彧算是他从小带大的,母亲忙着拍戏,父亲长时间出差,这孩子从出生就被他带在身边。 但他总教不好他,叛逆,不受约束,如同疯长的树一般,你越是修剪他的树枝,他越是长得乱七八糟。 和他不规矩的妈妈一样,好好的豪门夫人不做,跑去当供人观赏的戏子。 但霍彧又格外会逗人开心,被气狠了他回来哄你,在你不管他的时候又格外规矩。 霍老爷子对他是又爱又恨。 爷孙俩最快乐的时光就是霍彧学泡茶的那几年,再后来霍彧非要离开,宁可一个人在没有亲人的庄园,也不愿意继续和他一起生活。 原因是他无时无刻都在嫌弃林倾的职业,甚至利用霍彧去劝说林倾,刚开始霍彧会试着说服他,告诉他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后面他就不劝了,离开时最后一句话,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 霍彧对他说:爷爷,您教会了我一个道理,每个人的立场不同,所以不要试图去劝说他人,没有意义,徒增烦恼,注定平行的线永远无法相交,就如同我希望您对我母亲的职业保留最起码的尊重,但您永远都学不会一样。 “我错了吗?我只是想让霍家后继有人。”霍老爷子顿了顿拐杖,身后的管事安静听着,没有言语。 过了良久,传来霍老爷子长长的叹息声。 “算了……” 楼下,谢棠一眼就看到停在路旁的劳斯莱斯。 霍彧的爱车之一,改装过的车,但因为上次俩人在上面体会过后,他嫌弃空间不够宽敞,特地又重新改装备案,现在才刚接回来。 谢棠迈步走过去,陈与从驾驶位走出,绕到后座为他拉开车门。 本来只想过来打个招呼就走的谢棠犹豫了一秒,直接上车。 张成和陈与对视一眼,推了推眼镜也坐上副驾。 “霍彧什么时候回来?”谢棠开口。 陈与开着车,目视前方,语气平稳:“最迟明天。” 谢棠点头,没再询问,他侧过头看向车窗,车窗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他伸出手,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摸了一下,触感和之前也有些不同。 玻璃似乎更厚了,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属边框,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车窗也重新改装了?” “是的,做了一些改装。” 谢棠看向驾驶座上的陈与,觉得有些奇怪,陈与不会无缘无故来接自己,还是开的霍彧刚改装好的车,谢棠皱了皱眉,开口询问:“你和霍彧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陈与看了一眼后视镜,对上谢棠的目光,他收回视线,平缓开口:“您上了国际杀手刺杀榜的榜单。最近会很危险。” 谢棠微怔,反应两秒,随后淡淡“嗯”了一声。 副驾驶的张成听到陈与的话瞬间转过头,一脸震惊看向陈与:“什么?刺杀榜?谢总??为什么?可以把榜下了吗?什么时候的事?那我们快去报警,谢总在车上会不会很危险?快去找安全的地方,哪里安全?防空洞吗?” 陈与看他一眼,继续开车,没有回答他的十万个为什么。 “陈与你说话啊,你他妈的还大摇大摆的开车,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是谋杀!”张成的声音骤然拔高,眼眶都红了。 “现在车里最安全,比任何一处都安全,榜已经花钱撤下来了,但杀手清晨已经到了国内,接单必出枪,这是那个杀手的规矩,但也就一枪。” “他妈的一枪!谁能扛得住一枪,谢总是人,不是超人!”张成声音变得哽咽,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你冷静一点,没事的。” “你说没事就没事!”张成气的几乎要杀人,他跟了谢棠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听到“刺杀榜”这三个字和自己老板联系在一起。 谢棠看着前排两人,抬手将后排隔板升起。 车厢后部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 杀手刺杀榜榜单,还挺稀奇。 想杀他,恨不得他去死的,应该只有谢已安。 但谢已安天天被刘家父子伺候得那么好,哪来的钱买凶杀人? 那就只有他快回来的便宜爹。 强奸杀人后逃出国,出国后赌博吸毒,靠着被他强奸而生下的儿子活着。 现在没钱了,又被他儿子忽悠着回国来杀他。 挺好,一家子烂人,等到他回到国内,就都下地狱吧。 不,直接喂鲨鱼吧,死在海上就是海葬,挺浪漫,便宜他了。 手机震动,谢棠回过神,见是霍彧发来的视频通话,直接点了接通。 画面里霍彧身后的背景不再是金碧辉煌的赌场建筑,而是车内的真皮座椅。 他穿了件银灰色衬衫,头发被风吹得微乱,靠在椅背上看着谢棠:“宝贝,我今天回去。” “忙完了?”谢棠看着屏幕里的人,垂眸淡声开口。 “差不多了,没什么大事,和老爷子聊完了?” “嗯。” “想我了吗?” 谢棠还没来得及回答,耳边传来玻璃碎裂的闷响。 车窗上瞬间绽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纹,细密的白色纹路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他扫了一眼完全碎成蜘蛛网的车窗,不动声色的看向屏幕:“陈与说我上了国际杀手刺杀榜的榜单。” “哇,我都没上过,宝贝好厉害。” “我买你上榜?” “行啊,夫夫款。” 第183章 我这么不值钱吗 挂断电话,谢棠将隔板落下。 副驾上张成已经被吓傻了,手指攥着安全带,整张脸白得毫无血色。 看到隔板落下,谢棠好端端的坐在后座后,他松了一口气,将眼镜摘下,靠在车窗边,挂在眼眶里的水雾无声落下。 陈与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被他一巴掌拍到一边。 纸巾轻飘飘落下,陈与默默收回手,继续开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谢棠看了一眼失态的张成,心情有些复杂,张成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对他确实挺好,有的时候回老家还会把他妈妈做的特产拿过来给他吃,他生病的时候会陪在他身边。 每当那个时候,他都觉得张成在把他当儿子照顾。 但张成确实对他很好,怎么回报他?加工资?行,加工资。 想完,谢棠对着陈与淡声开口:“去刘家。” 陈与点头,在下一个路口调转车头,朝着刘家方向驶去。 北城的冬夜彻底暗了下来,路灯的光一道一道掠过碎裂的车窗,谢棠看了良久转过头,询问陈与:“谢已安的生父要买我的命?他哪来的钱?” “借的。” “多少钱?” “八百万。” “我这么不值钱吗?”谢棠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满,“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陈与将嘴里的“美金”两个字硬生生咽下去,他握紧方向盘,人机一样开始陈述。 张成也不哭了,把眼镜重新戴上,竖着耳朵听着。 “谢已安的生父,大小罪名十几起,逃到国外后靠谢已安母子接济,在国外混得不算差,加入了一个犯罪组织,赌博、吸毒、嫖娼,因为有钱在里面一直混得不错,至于为什么会买您的命,目前还不清楚,霍总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距离杀手动手的时间已经不到一天,还没来得及细查。” “要不是你来的及时,谢总是不是就……”张成忍不住插嘴,声音带着哭过的哽咽沙哑。 “我来的其实并不及时,杀手清晨就已经架好了枪。”陈与将车稳稳停在刘家门口,熄火,转头看向张成,“接单必开一枪是他规矩,但什么时候开枪,打在哪里,是钱说的算的。” 陈与戴上手套推门下车,又绕到后座为谢棠拉开车门。 刘家别墅早已被霍彧的人团团围住。 黑色制服的保镖每隔几步站一个,将整栋建筑围得铁桶一般。 在他们进来后,守在门口的保镖自动让开一条路。 张成在车上呆坐了几秒,见两人已经踏入别墅,连忙推门下车。 他看了一眼后座那扇碎成蜘蛛网的车窗,快步朝别墅跑去。 刘洪成本来正在公司开会,听到自己别墅被霍彧的人围了以后就急匆匆赶了回来。 他在客厅等了几个小时,茶换了三壶,烟抽了半盒,没等来霍彧,倒是等来了谢棠。 看到谢棠从门口走进来的瞬间,他从沙发上弹起来,满脸堆笑迎上去:“谢总,您怎么来了?” 陈与上前一步将刘洪成挡了下来,抬手轻轻一挥。 身后的保镖瞬间四散开来,转眼间消失在别墅的各个角落。 “刘总,别墅内任何物品的损坏,霍氏集团都会原价赔偿。”陈与点了点不远处站着的管家,“你,带着我的人去找谢已安。” 说完陈与看向那批人,“检查细致点。” “是。”保镖们齐声应下,跟在管家身后朝楼上走去。 陈与转向谢棠,做了个请的手势:“谢总请坐。” 刘洪成被这阵仗吓得冷汗直冒。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看楼梯上迅速消失的保镖背影,又看看坐在沙发上姿态从容的谢棠,想靠近却被两个保镖拦下。 他咽了咽口水,颤抖着开口询问:“谢总,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谢已安的生父要杀我,来看看谢已安是不是帮凶,顺便看看刘总知不知情。” 谢棠说完,刘洪成连忙摆手,脸上的横肉都跟着晃动:“没有没有,我没有!谢已安您随便查,如果不满意带走也行!” 谢棠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很快楼上就下来几个人,他们提着裤子,衣服凌乱,衬衣扣子系错了位,皮带还挂在腰上没来得及扣。 有人骂骂咧咧的往下走,刚准备质问刘洪成这是搞什么名堂,就见刘洪成正疯狂对他们挤眉弄眼,一只手在腿侧拼命往外挥。 他们顺势望去,看到坐在沙发上那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面色冷淡,眉目清冷,身后站着两个表情同样冷淡的特助,整个人气场压得客厅都安静了几分。 认出谢棠和霍彧的助理,几个人连招呼都没打,抓起门口衣架上的外套就朝外跑。 刘洪成见谢棠看了他们一眼,连忙乐呵呵的解释:“合作伙伴,来玩的。” “嗯。”谢棠手指点在沙发扶手上,再次看向刘洪成,“每天都有人来?” 刘洪成擦着汗点头:“每天都有人。” “一天能来多少?都是你认识的人?” “不定,有的时候多点,有的时候少点……都是我认识……”刘洪成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擦汗,手帕已经湿透,还不停的往额头上按。 谢棠看得出他在说谎,他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冷意:“希望刘总可以实话实说,而不是有所隐瞒。” “我,没……”刘洪成磕磕巴巴开口,抬眼看到谢棠冰冷带着警告的眼神,盘算半天他闭上眼,自暴自弃说了实话,“如果给的钱多,也会带出去伺候别人,但我发誓,我没给他任何电子设备!” “都有谁?照片视频都可以。” 刘洪成看了看谢棠,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门神一样的陈与和张成,知道自己如果不交代,今天这事没完。 他认命转身,肩膀垮了下来,说了句:“跟我来。” 一行人来到一处漆黑的房间,打开灯,昏暗的灯光照亮房间,房间类似于私人影院,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烟味和夹杂着腥膻的香味。 真皮座椅排成两排,最显眼的是正前方那面墙,整面墙由几十个小屏幕组成,每个屏幕都是高清分辨率,此刻全部黑着。 刘洪成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几下,屏幕逐一亮起。 “我用他拍的视频都在这里。”他顿了一下,小心翼翼观察着谢棠的脸色,“您看还是让其他人看?” 谢棠抬了抬下巴:“放。” 刘洪成刚拿起遥控器准备播放,就被陈与制止。 陈与走上前,将遥控器从他手里抽出来,看向谢棠:“谢总您还是在外面等着吧,我们记录完,汇总整理后发给您。” 谢棠没有过多犹豫,点头离开。 张成也想跟着离开,刚迈出一步,就被陈与一把拽住手腕。 张成疑惑回头看他,然后被拽着在座椅上坐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陈与开口:“放吧,然后都出去。” 刘洪成看了看被拽住动弹不得的张成,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陈与,咽了口唾沫,点开第一个视频文件。 第184章 乌龟吗 谢棠在外面百无聊赖得发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心中思绪万千。 霍彧现在应该在飞机上,从海岛到北城,多久? 将近五个小时。 好久。 他闭上眼,仰头靠在沙发上,耳边还回荡着子弹打在玻璃上的声响,那声闷响伴随着玻璃的瞬间绽开一遍遍在脑海中循环。 如果霍彧没有及时发现,现在他应该已经死了吧。 如果他死了,霍彧会怎么样? 会哭吗?会在多少年后把他遗忘,然后另寻他欢?会一直记着他吗? 好想他,想见他。 谢棠正想着,手机弹出一条消息,他瞬间拿起手机,在看到技术组发来的消息后,谢棠眼底划过一抹失落。 确定了当时在网上谩骂霍彧的人就是宋路,谢棠把霍老爷子的电话复制粘贴,打字。 【把资料发到这个号码。】 然后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 私人飞机上。 霍彧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打火机,银色金属外壳在指间翻转,他靠在真皮座椅里,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表情慵懒。 “胡雷很聪明,并没有上谢先生事先安排好的邮轮,而是上了一艘货轮,货轮后天登岸。” “调查结果显示,胡雷用同样的方法在两个月前回了国内,待了三天左右离开,和谢先生上刺杀榜的时间几乎一致,初步判断,胡雷见过谢已安。” “但是胡雷具体上的那个货轮无法确定,同一时间出发的货轮总共有八艘,登陆地点皆不相同,杀手根据我们的安排向他索要尾款,技术人员想要借此确定他的具体位置,但他很聪明,反侦查意识很强,不愿过多通话。” 霍彧手指抵在额角,漫不经心开口:“八艘而已,派人过去,一个一个查。” 说完,他看了一眼腕表的时间,又补了一句,“尽量两个小时解决,太晚回家要被锁外面了。” “……是。” 一个小时后。 刘家。 一个小时后,刘家。 保镖将别墅搜了个彻底,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楼上的管家下来汇报时脸色古怪,说保镖上楼后,差点被用狗链锁在床上的谢已安非礼。 谢棠看了一眼那几个从楼上下来就一直黑着脸,不停用消毒湿巾擦手的保镖,心里默默想着:这算不算工伤?下个月工资翻倍,安慰一下吧。 谢已安那边没有什么线索,就只能从视频里找突破口。 谢棠安静等着,没过多久,陈与面不改色从放映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跟在他身后的张成满脸通红,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脚步虚浮,好几次差点撞上门框。 陈与将筛查出的人物照片放在谢棠面前,指尖点了点其中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五十岁上下,瘦长脸,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嘴角有一道旧刀疤,眼神浑浊阴鸷。 “这个男人是谢已安的父亲胡雷,另一个是胡雷在国外的朋友,两个月前来到国内,给了刘洪成十万,谢已安陪了两人一天一夜,期间胡雷的朋友离开半个小时,两个人交谈了一段时间,但具体交谈了什么,音频未能捕捉到。” “谢总!我不知道啊!我……”听到陈与说的话,刘洪成想要解释,脸上的横肉抖得厉害,西装腋下几乎湿透。 谢棠抬起手,看着刘洪成,声音平淡:“把他交给你,不是为了让你牟利,刘总,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我带走谢已安,附带刘家倒台。” “或者谢已安留在你这里,但我不希望再见到他,你选一个。” “如果让他留下来……谢氏集团和刘家的合作……”刘洪成小心翼翼抬眼询问。 “照旧。” “我知道了,就让已安留在我这里吧,毕竟是我结了婚的妻子。”刘洪成咧嘴笑着,露出嘴里那颗金牙,笑容谄媚,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狠意。 “好。”谢棠站起身,余光扫了一眼旁边还处于灵魂出窍状态的张成。 张成脸上的红晕蔓延到脖子根,平时那双精明的眼睛此刻茫然的睁着,手指无意识的在裤缝上来回搓。 谢棠侧头询问陈与:“他怎么了?” 陈与看了张成一眼,平静回答:“学习了新知识,还没来得及消化。” “嗯,走吧。”谢棠看向刘洪成,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陈与跟在他他后面,走了几步,发现张成还在原地发呆,折身回去拎着人的后领朝外走。 张成被他拎着踉跄了两步,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拍开陈与的手,自己整理了一下领带,快步跟上谢棠。 刘洪成笑着送谢棠离开,站在门口一直目送到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等到车彻底看不见了,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沉了下来,转身对管家吩咐:“安排一下,明天刘家办丧,一切从简。” “是,先生。” 半个小时后,谢棠的手机震动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刘洪成发来的的消息,只有一个字:Ok。 谢棠放下手机,看向窗外,指尖摩挲着无名指的戒指。 陈与将车停在公寓楼下,不等陈与下车为他开门,谢棠就已经推门下车,朝着公寓楼走去,上衣下摆被夜风掀起一角,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清瘦孤寂。 张成也推开门下车,刚准备去追谢棠,就被陈与拦下。 张成皱了皱眉:“你做什么?” “霍总一会儿就回来了,你要是不放心,霍总的公寓在谢总楼下,你可以住在那里。” “钥匙。”张成摊开手。 “没有钥匙,指纹和人脸识别的,我送你上去。” “行。” 谢棠回到公寓,门关上的瞬间,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垂眼看着自己有些不受控制的手指,将手攥紧,指甲嵌进掌心,朝着房间走去。 他从衣柜里拿出睡衣,朝着浴室走去,他现在只需要等霍彧回来。 热水从花洒浇下来,蒸汽模糊了整面镜子。 他站在花洒下面,仰头让水流冲过脸颊,闭上眼睛。 车上的场景一遍遍浮现,谢棠低下头睁开眼,看着自己依旧没有平复下来的指尖。 他从浴室出来,换了身干净的睡衣,躺到床上,瞪着天花板等人。 一个小时,没回来,两个小时,还没回来,三个小时…… 从海岛到北城,五个小时。 现在已经凌晨,距离霍彧说回来已经过了七个多小时。 “乌龟吗?这么久,爬都爬回来了吧。”谢棠翻了个身,看着身侧属于霍彧的枕头,他看了几秒,把枕头抱进怀里,脸埋在枕头中闭上眼蜷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