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农家四岁娃,我靠灵泉养全家》 第1章 接受不了成为小豆丁这件事儿! 顾枕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揉着咕咕叫的肚子,看了一眼土黄色的房梁,抬起手,看着那无根胖乎乎的手指头,手背上还有四个肉窝窝。 她已经穿越过来四天了,依然接受不了自己成了一个四岁小豆丁的事实。 上辈子自己是个孤儿,好不容易有了资助人,上了高中,刚高考完,出门过马路被撞到了这里。 一朝回到解放前啊。 这时候隔壁传来一阵压低的声音,“景深,你去看看米缸,昨儿个我瞅着就剩个底儿了。” 哦,是大伯母的声音,嗓音尖尖的,压低了都能听出声音里的着急劲儿。 大伯含含糊糊的应着,“嗯。” “你嗯什么嗯啊,十几口人等着吃饭呢,今儿要是断了顿儿怎么办?谁管啊?我早就说了,趁早分家,三房就一个丫头片子,也生不出儿子,合着就咱们养着——” “啧,你小点声,爹他们还没起来呢!” 顾枕星听着对话,撇了撇小嘴儿,把被子拉过头顶,真要是分家,没准儿我们三房过的最好呢,哼。 她这几天也摸清了,这个家里十四口人,都挤在这一个院子里,一个米缸,没多少米,估计过几天就要断粮,但是地里的粮食还有几个月才熟,老天爷也没给别的活路。 大伯母这个人嘴碎又小气,但是说到底是因为饿的,饿急了的人不体面,也不奇怪。 隔壁安静了一会儿,传来了推门声,还有院子里奶奶王春梅的声音,“景深。” “娘...” “你媳妇说的我听见了,分家的事儿我不提,谁也不许提,老三家的丫头片子咋了?丫头片子不是顾家的种了?你爹在一天,这个家就不分。” 大伯没有吭声,就低低的嗯了一声。 “行了,去把粥煮上,米不够就多放野菜,一会儿我去后山弄点蕨根,磨成粉掺着吃。” “娘...拿东西刮肚子。” “那也比饿死强。” 顾枕星听着这些对话,心里翻腾,上辈子在孤儿院没有人替她说话,打架了也只会被问谁先动的手,都没人问你疼不疼,而且女孩儿本身也不受重视。 现在有人能为这个小丫头片子挡住分家两个字。 她掀开被子穿好衣服下炕,走到灶房门口。 奶奶正在灶前添柴火,听见动静回头,看见顾枕星,枯瘦的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星星醒了?粥马上就好了,你爹娘下地了,你先坐会儿啊!” 顾枕星点点头,看着奶奶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垫着脚看了看锅里,说是粥,其实跟水也差不了多少,上边飘着不少野菜叶子,灶台上放着一碗刚出锅的蛋羹。 “奶奶,蛋羹是星星的么?” 王春梅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摸了摸顾枕星的头,“可不!你爹昨儿个摸了鱼,专门去镇子上换的鸡蛋,让我今天给你弄来吃,说你最近瘦了一圈,可要好好补补。” 顾枕星舀了一勺,真香,好吃的她眼眶发热,“奶奶,这个大家一起吃。” “给你的,你就吃,没人敢说!” 顾枕星摇摇头,“我吃不完,四哥五哥也好久没吃过了。” 话音刚落,大伯母就掀帘子走了进来,吊梢眼往灶台上一瞟,嘴刚张开,奶奶头都没回,“你闭嘴,别说话,蛋羹是星星的,鸡蛋是他爹弄来的,你想吃让你爷们也你弄去。” 钱金花的嘴张了张,到底什么也没说,她看了一眼顾枕星,扁了扁嘴,转身走了出去。 王春梅给顾枕星盛了一碗粥,一口一口的喂她吃,粥入口,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一股子野菜的苦味,也没有放盐,但是好歹是热乎乎的,吃进去让胃也舒服了不少。 终于活过来了。 她吃完东西悄悄走到水缸旁边,半人高的水缸,上面盖着木盖子,她垫着脚推开了一条小缝往里看了看,水很清澈,还能映出她那张圆乎乎的小脸蛋。 顾枕星回头看了一眼奶奶,她还在灶台边忙活,没有看这边。 就是现在。 她把右手伸进水缸里,闭上眼,脑海里出现一个灰扑扑的小空间,中央有一汪泉眼。 虽然不知道这个东西是怎么出现的,还是原主本来就有的,但是她觉得应该至少是个灵泉之类的,数量不多,但是好像每天会涨。 她用意念逼出一滴,透明的液体顺着手指滑进了水缸里,无色无味的。 她赶忙把盖子盖好,转身出了灶房。 院子里,五哥正蹲在墙根地下,不知道在摆楞什么东西,看见她就跑了过来,“星星,你看我逮到了什么?” 五哥顾泽川跑到她面前,摊开手心,一直绿油油的蚂蚱,四哥顾泽远也跟了过来,看了一眼,伸手把蚂蚱的后退给揪掉了。 五哥一看就急了,“你干嘛!” “蚂蚱腿扎手,我帮你弄掉。” 五哥扁着嘴要哭,顾枕星赶紧打圆场,“还能蹦呢,你看!” 她伸手戳了一下虫子,果然蹦了一下,五哥的眼泪这才憋了回去,又笑了起来。 中午的时候,顾景砚扛着锄头进了院子,一看见顾枕星,就乐了,“星星,过来爹抱!” 顾枕星看着这个憨憨的汉子,小跑着过去,被一把捞了起来,扛在肩上,在院子里转着圈圈,“飞咯!” 她忽忽悠悠的搂住她爹的脖子,闻着他身上那股太阳晒过的味道。 “爹你今天去田里啦?” 顾景砚把她放下来,蹲着和她平视,“可不!咱家的麦苗长的好着呢,等收成了,给我们星星做白米饭吃!” “真的?” “爹啥时候骗过你!” 顾枕星看着眼前的爹,那种被人真心疼爱的感觉,让她想哭,她想留住这些。 顾枕星伸手把他脸上的泥擦了擦,“爹,咱们家以后会有很多的白米饭。” 顾景砚愣了一下,把她搂进怀里,“那可不,有我们星星在,啥都有!” 吃饭的时候,奶奶把那碗蛋羹热了放在桌子上,但是谁都没有动,最后还是爷爷顾大山先动了勺子,这才一人吃了一口,最后剩下的小半碗,都端到了顾枕星的面前。 吃完放下勺子,她看着这满桌子的人,忽然觉得这样真的很好,这些是我的家人。 我也有家人了。 第二天天刚亮,顾枕星就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了,爷爷和爹他们要下地了,她赶紧穿上鞋掀帘子跑了出去,正好撞上爷爷。 “爷爷,我也去地里。” 顾大山赶紧搂住冲过来的顾枕星,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行,爷爷给你带个馍馍,饿了吃!” 顾大山把她背起来颠了颠,顾枕星搂着他的脖子,她爹顾景砚跟在身后,扛着锄头,嘴里嘟嘟囔囔,“我也能背啊。” 顾枕星趴在爷爷的后背上,偷偷笑,她太喜欢这个家了,耳边大人们拌嘴的动静,还有爷爷身上旱烟混着干草的味道,都让她安心。 第2章 这么多银子? 到了地头,爷爷把她放下来脱了鞋摆在田埂上,“就在这儿玩儿知道么?别下水啊!” 说完就卷起裤腿下田了,大伯二伯还有爹也都下了田,几个人分散在田里弯腰干活。 顾枕星蹲在田埂上先揪了一会儿草叶子,看几个人都没注意这边,她悄悄滑下田埂,蹲在水渠边上,把手伸进水里,一滴灵泉从指尖融进了渠水里,她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重新爬上了田埂蹲好。 刚坐稳,远处就传来了喊声,“星星!” 她回头,看见五哥沿着田埂跑了过来,后边还跟着几个哥哥,二哥在最后挎着个布袋子不紧不慢的走着。 五哥跑的气喘吁吁的,“星星!上山玩儿去,二哥说带咱们去摘野果子吃!” 二哥笑着过来拍了拍她的脑袋,“地里玩儿够了没?走,哥哥带你上山去。” 顾枕星回头看了一眼田里的爷爷,爷爷直起腰冲她摆摆手,“去吧,别往深处跑,大的看住了小的!” “知道了!” 二哥应了一声,弯腰把她抱起来,“走咯!” 后山的路要从村子后边的土坡上去,过了荒地就是林子了,五哥这一路上嘴就没停过,“星星你看那个花好看不?” “星星你看那儿有蝴蝶!” 四哥还揪了根儿狗尾巴草给她玩儿,二哥抱了一段路,三哥就接过去抱一段,顾枕星被哥哥们轮着抱,几乎就没自己走几步路。 她趴在哥哥的肩上,眼睛也没歇着,目光一直往路两边的树根底下,石头缝里头扫。 走到半山腰的一块缓坡上,二哥把她放下来,“歇一会儿,喝点水。” 四哥和五哥追着蝴蝶跑,二哥去旁边的小溪里弄水,她坐在石头上,目光落在旁边的老松树底下。 松树旁边,有一株绿色的东西,顶上还有一串红珠子,她心里一动,从石头上滑下来,走过去蹲下,伸手拨开了一点土,露出了下面浅黄色的根须。 她看了一眼旁边还追蝴蝶的五哥,“五哥!” 顾泽川停下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蝴蝶,挠挠头走过来,“咋啦?” 她指着地上的东西,“你看这是啥?” 顾泽川低头看了看,“不知道啊,这红的能吃么?” “二哥,星星发现了一个红果子!” 二哥顾泽雨走过来,先是看了看,又不确定,蹲下来一点一点拨开浮土,一点点的把根须完整的形状露出来,他手指一顿,“野山参?” 三哥顾泽承也凑了过来,“须子都没断?” 二哥小心的连根带土起出来,举着对着光看,“应该能卖不少钱。” 他转头看向顾枕星,“星星,你咋发现的?” 顾枕星眨了眨眼,“红红的,好看,做石头上一低头就看见啦!” 二哥把山参包好放进布袋子里,站起来拍了拍她的头,“走,回家去。” 五哥还想追蝴蝶,“在玩儿会呗!” “回去给爷爷他们看看,快走!” 几个哥哥带着她往山下走,一路上都在絮叨星星眼睛真尖。 回到家的时候,爷爷他们也回来了,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他们回来放下柴刀,“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二哥解开布袋递过去,“爷爷,你看星星发现了什么?” 爷爷接过去打开一看,整个人都顿住了,翻过来倒过去的看了两遍,抬头看了顾枕星一眼,又低头看那株山参,“野山参?后山挖的?” “星星看见的,在松树下边来着。” 顾大山盯着山参看了好一会儿,弯腰把顾枕星从地上捞起来搂了一下,没说话,松开她声音有点哑,“景昭,你跟我去趟镇子上。” 二伯放下水桶走过来,“现在?” “现在就去,趁着天色还早。” 爷爷进屋换了件衣服,把山参包好揣在怀里,和二伯出了门。 太阳都快落山了,爷爷和二伯才回来,顾枕星正蹲在院子里看老母鸡刨食,听见东西抬起头,看见爷爷脸上带着笑从门外走进来。 他进了屋,把银子放在了桌子上,“卖了五两。” 奶奶顾王氏坐下来看着银子,眼眶有点红,家里哪儿见过这么多碎银子,她拿布想把银子包起来,大伯母钱金花从外边走了进来。 “这么多银子?” 她走到桌子边上,盯着银子,眼睛里都冒绿光,伸手就要去抓银子。 顾王氏一把拍掉她的手,“别动,这银子是星星的,咱们就是借用,以后是要还的。” 钱金花揉了揉被打的手,“怎么就是星星那个丫头片子的了,卖了就是家里的。” “家里的也不是你的,东西是星星找到的,就是星星的,咱们现在困难,就是借用的,你要是用不着,你就自己想辙吃饭吧。” 钱金花不服气,但是也不敢说什么,毕竟也不是自己家的钱,而且也实在没的吃了,她看了顾枕星一眼,嘴张了张,没说出来话。 顾枕星走到顾王氏的身边,“奶奶,星星不要钱,星星都给奶奶。” 顾王氏把顾枕星捞起来抱着,“先借给奶奶用,以后奶奶还给你,给我们星星留着当嫁妆。” 顾枕星点了点头,顾王氏把银子收了起来。 二伯母温玉从灶房探出头来,“今晚煮白米饭吧?放两把小米掺着。” 顾大山摆了摆手,“放,多放!” 他把顾枕星拉到面前,粗糙的大手捧着她的小脸,“星星怎么发现人参的?” 顾枕星歪着头想了想,“就是坐在石头上,一低头看见的,红果子好看。” 顾大山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咱家星星真是个小福星,老天爷把星星送到咱家来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人小孩儿的面前都放着白米饭,全都低头扒拉饭,头都没空抬,顾枕星看着这一家子人,点了点头。 不管因为什么,目前的困境是解决了,那么接下来也要开始想赚钱的办法了。 顾枕星每天还是跟爹去田里转一圈,她每天往水渠里放一丝丝灵液,不多,维持着长势就行。 她已经摸出规律了,灵液这玩意儿极稀极淡地混在水里浇地,能让庄稼根深叶茂、籽粒饱满,至于什么原理,她也说不清,只管用。 那天她照旧蹲田埂上玩泥,顾景砚在田里拔草,直起腰的时候咦了一声,“媳妇你来看!” 李清音今天也在地头帮忙,走过来,“咋了?” “你看这边的苗,是不是比别人家高一截了?” 李清音蹲下看了看,又看了看隔壁田,沉默了一下,“是高了点。” “我就说前几天看着不对劲!” 顾景砚兴奋了,“你看这叶子,肥得能掐出水来!人家那苗才到这儿。” 他比划了一下自己膝盖,“咱家的都快到这儿了!” 第3章 霉豆腐? “景砚!”隔壁田赵大叔直起腰喊,“你家今年用的啥肥?” “没上肥啊,就浇了几遍水。” “光浇水能长这样?” 赵大叔不信,走过来蹲下仔细看了看,伸手拨了拨秧苗叶子,“这苗壮实,你哪儿买的种子?” “镇上老刘家啊。” “扯淡,老刘家种子我去年也买了,没这么好。” 顾景砚被堵得没话说,挠着后脑勺想了半天,目光落在田埂上的闺女身上。 那个四岁的小丫头正蹲在那儿揪草叶子,揪一根往水里扔一根。 “星星,你蹲那渠边都干啥了?” “玩水吖。” “还有呢?” “揪草。” 顾景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扭头对着李清音说,“媳妇,我就说吧!” “你说啥了?” “星星是就是咱家的福星!她天天来地里玩,咱家田就长得好了,你看她蹲的那块,草都比别的地方长得好!” 顾枕星在心里默默翻了半个白眼,那块草长得旺是因为她每天蹲那儿放灵液的时候渗出去的,跟福气有什么关系。 “爹,啥是福星啊?” 顾景砚蹲下来捧着她的脸蛋,“福星就是你往哪儿一坐,哪儿就运气好!你就是咱家的小福星!” 顾枕星眨了眨眼,“...哦。” 顾景砚站起来,对着隔壁田喊,“赵大叔!我告诉你为啥我家田长得旺,因为我闺女!她天天来给我看田呢!” 赵大叔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个四岁的小丫头,又看了看顾家那片明显比别家壮实的秧苗,张了张嘴,“真的?” “真的!你看这小脸,圆乎乎的,一看就有福气!” “你那是你亲闺女,你看啥都有福气。” 但赵大叔又看了一眼田里的苗,后半截话到底没说出口。 吃完饭天还没黑,顾枕星没像往常一样去玩儿。 她在院子里溜达,走到灶房门口,正好看见灶台上搁着一块豆腐,她转了转眼珠子,有主意了。 大伯母正在灶台旁边捣蒜,看见她进来,抬起头,“星星?咋了?想吃豆腐了?你二伯母今早去镇上买的,做豆腐汤。” “嗯,大伯母,豆腐还会剩下不?” “咋了?等会儿给你留一块?” 她蹲到大伯母的身边,看着豆腐咽口水,“嗯嗯。” “行,等着啊!” 顾枕星蹲在那儿看大伯母切豆腐,小手托着腮,眼睛盯着那块白嫩嫩的豆腐出神。 霉豆腐,豆腐乳,又下饭又好储存,最主要的是,还能卖钱。 “大伯母,那块豆腐要是没人吃了,给我留着呗?我想明天再吃。” “明天就馊了,傻丫头。” “那...那我就晚上吃!” 大伯母被她缠得没法,切了一小块递给,“喏,先吃一口,剩下的晚上做汤。” 顾枕星接过那小块白豆腐,没急着吃,攥在手心里出去了。 她走到院子角落那间堆放杂物的小棚子,平时都是用来放柴火和农具的,里头够阴凉,几乎没人进去。 她进去找了块空地,放在了一块木板上,又顺手扯了一个干荷叶盖在上边。 她也不知道霉豆腐到底要多久才能长毛,就知道得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先试试吧,万一成了呢。 这个小棚子夏天很凉快,应该差不多。 然后拍了拍手上的水,若无其事地出去跟着五哥追鸡去了。 顾枕星每天都去棚子里看两次,头两天没啥动静,看着也没有变化,她怎么看都觉得是坏了。 第三天傍晚再去的时候,她蹲下来掀开荷叶一看,豆腐表面浮起一层细细的白毛。 她心跳快了几拍,看来没有坏,应该是成了,她把荷叶重新盖好,溜达着出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故意提了一嘴,“大伯母,那天你给我那块豆腐我没舍得吃,放棚子里了,不知道坏了没。” 大伯母筷子一顿,“放棚子里了?那还能吃?都三天了!” “我去看看!” 她说完就跳下凳子往外跑。 “你跑慢点。” 她钻进小棚子里,把那块长了白毛的豆腐端出来。 豆腐长白毛还不算成功,还得用盐和辣椒腌上才行。 现在让全家人看见这块豆腐,然后不小心撒上盐和辣椒。 “大伯母!它长毛了!” 她举着豆腐冲进灶房。 灶房里大伯母正在收拾碗筷,扭头一看吓了一跳,“哎哟喂!这都长白毛了!赶紧扔了!” “不扔不扔!”她把豆腐护在怀里,“它长得挺好看的。” “好看啥好看!长毛的东西吃了拉肚子!” “我就想留着看,多好看啊,像小兔子一样。” “你这孩子,赶紧扔了!” 大伯母伸手要拿。 顾枕星往后退了两步,“我不!我想留着看看它能长成啥样。” “能长成啥样?长成烂豆腐!” “那让我再玩一会儿,一会儿就扔。” 大伯母拿她没办法,又急着去收拾厨房,挥挥手,“玩吧玩吧,待会儿记得扔外头去!” 顾枕星端着那块长白毛的豆腐蹲到灶台角落,背对着门口,偷偷从盐罐子里捏了一小撮粗盐,均匀地撒在豆腐表面。 又摸到碗柜里那碟干辣椒面,捏了一点点撒上去。 盐和辣椒面都很少,薄薄一层,盖在白毛上面,从外表看就像是不小心沾上去的一样。 她端着豆腐又看了一会儿,现在还不能吃,得腌两天入味。 “星星,你蹲那儿干啥呢?” 顾王氏从外面进来倒水,看见她缩在墙角。 “看豆腐长毛。” 她老老实实答,然后把豆腐往身后藏了藏,“我待会儿就扔。” 顾王氏走近了两步,看了一眼她身后那块红红白白的东西,眉头皱了一下,“那是啥?” “豆腐,可好看了,刚才我不小心洒上去了盐和辣椒,都没那么好看啦。” 顾王氏看了她一会儿,“长毛的东西不能吃了。” “可是我它闻着好香。” 顾王氏凑近嗅了嗅,老辈人什么没吃过?灾荒年间树皮草根都啃过,但是这个味道,还真不像是坏了。 “你搁那儿吧,明儿再说。” “好嘞!” 顾枕星把豆腐重新放回小棚子的木板上,又盖了片干荷叶。 又过了两天,她和五哥在院子里玩儿蚂蚁,忽然站起来,“我的豆腐!” 五哥正蹲在旁边捉蚂蚁,被她吓了一跳,“啥豆腐?” “我前几天放棚子里的那块豆腐!我去看看!” 她跑进棚子端出那块豆腐,一股浓浓的香味儿扑出来。 白毛已经退了大半,豆腐表面被辣椒变成了红色,还渗着一点红亮的油光。 顾枕星咽了口唾沫,成了成了,就是这个,霉豆腐成功了。 第4章 给星星留一份嫁妆! 顾枕星端着豆腐站在灶房的中间,白毛已经开始退了,豆腐的表面一层红亮亮的光,闻着又咸又辣。 大伯母凑了过来,“这东西...真能吃么?” 顾王氏也从灶台后面走出来,把豆腐接过去看了看,“看着倒是不像坏了,也没有粘,星星啊,咱可不能乱吃啊!” 顾枕星眨眨眼,“奶奶,我吃过啦,可好吃了,就是有点辣,你尝尝!” 顾王氏赶紧过来摸了摸她肚子,“真吃了?有没有不舒服啊?” 顾枕星摇摇头,“没有,没有,还很好吃呢,奶奶你尝尝!” 顾王氏将信将疑的弄了一点放进嘴里,嚼了嚼,脸色都变了,“这...这比镇上的酱菜还好吃,有咸味还有辣味儿,不像是坏东西。” 大伯母看她吃了,也赶紧凑了过来,“那就是能吃了?我尝尝。” 说着就伸手掰了一点放进嘴里,嚼两下眼睛就瞪大了,“好吃,好吃,咸香咸香的,配粥肯定好吃。” 顾泽川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伸手就往豆腐上抓,“我也吃我也吃!” 顾王氏把他的手拍开,“皮猴儿,先把手洗了再来。” 老五缩回了手,跑到水缸边上,舀了点水冲了冲,赶紧跑回来。 顾王氏给他掰了一下口塞进嘴里,“好吃,好吃,奶奶,明天早上吃粥我想吃这个。” 顾枕星看着几个人的反应,心里有谱了,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想到卖钱这个事儿,不然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说了。 顾大山拿着烟袋杆子从门外走了进来,“这发过霉的东西,吃了不会闹肚子?” 顾王氏笑了笑,“我自己尝了才给他们吃的,少操心了你!” 顾大山也笑了笑,张着嘴凑过来,顾王氏给他嘴里也塞了一块。 他一边嚼一边看向顾枕星,“星星啊,你这个豆腐在棚子里放了几天啊?” 顾枕星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忘了吖,三天还是五天来着,反正很久很久啦!” “长毛之后你撒盐啦?” 顾枕星赶紧摇了摇头,“我不是故意的,我端着它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盐罐子还有旁边的辣椒,就沾上了。” 顾大山摸了摸她的头,“我们小星星啊,是被神仙眷顾的人啊!” “老婆子,你说...这东西是不是能?” 大伯母钱金花在旁边听着,本来还挺不屑顾大山这么夸顾枕星的,这不小心的事儿,怎么就成了神仙眷顾了,听见顾大山这个话,她眼珠子开始转了起来。 “娘,爹说的对啊,那豆腐才几个钱啊?我看镇子上的酱菜,一小碟就要三文钱呢,咱们这个可比酱菜香多了...” 顾王氏看了看顾大山,又看了看钱金花,“卖不卖的再说,先看看这东西能不能放的猪,要是放几天就坏了,卖不了几个钱,到时候还不够折腾的呢。” 钱金花撇了撇嘴,看着豆腐转不开眼。 顾王氏瞪了她一眼,“行了,先放放看,过几天看看什么样子在说,先做饭吃。” 顾枕星看着奶奶小心的把霉豆腐给收起来,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东西别说几天了,几个月都没问题,而且成本低,一大块豆腐能做出来一小罐儿,转手一卖就不少钱。 城里那些吃惯了大鱼大肉的,没准儿乐意缓缓口味儿呢,至少是一条进项不是。 等后边安稳了,在弄个果酒什么的出来,也不用那么忙活了呢。 她蹲在那,心里的算盘珠子拨的噼里啪啦的响,脸上还是那副四岁小孩儿的傻笑样儿。 顾王氏看着蹲在墙角傻乐的顾枕星,“星星,来!” 顾枕星还沉浸在自己的发财梦里,傻愣愣的看着顾王氏,顾王氏和顾大山都乐了出来,顾大山把顾枕星捞起来抱着,“星星,那天豆腐为啥不扔了啊?” 顾枕星回过神来,眨眨眼,“因为那个白毛毛很好看啊,像是小兔子的毛毛一样。” 顾王氏和顾大山对视了一眼,笑出了声,顾王氏伸手摸了摸顾枕星的后脑勺,“这傻丫头,运气是真的好。” 顾枕星也跟着嘿嘿笑起来。 过了几天,豆腐还是那个样子,甚至味道更浓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顾王氏把豆腐端上了桌子,每个人都尝了一口。 二伯顾景昭一边吃一边琢磨,看着自己的亲娘,忽然开了口,“娘,这东西要是多做点,是不是能拿到镇上去卖?” 顾王氏放下手里的筷子,“我今天也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下,一块豆腐两文钱,能做不少,至少一小罐子没有问题,在加上盐和辣椒,成本也就十文,咱们就算是转手卖个三四十文呢?能不能行?” 全家都安静了一下,顾景昭点了点头,“娘,我觉得能,镇子上很多铺子里的酱菜,都要好几文钱一碟子,也没咱们这个香。” “那就试试,多少是个进项,这个是星星发现的,以后赚了钱,给我们星星单独分一份出来,当嫁妆,没有意见吧?” 除了钱金花撇了撇嘴,剩下的人都摇头,“没意见,没意见,就这么一个姑娘,怎么也要给她一份嫁妆的。” 顾王氏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景昭,你明天去买二十块豆腐回来,咱们试试。” 顾枕星从凳子上跳下来,“我也要做,我要帮忙!” 顾王氏赶紧稳住她的身形,“行行行,我的乖囡囡,你做你做,都听你的!” 一家人笑成一团,顾枕星被抱回小板凳上,一口一口的喂粥喝。 顾枕星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没有人多想,就是运气好,瞎猫碰死耗子。 她看着顾王氏,眼睛有点酸,从来没有人这么为她想过,在这个地方,还能有人专门为女子单独准备一份嫁妆,不属于任何人的,我喜欢这个奶奶。 她悄悄的往顾王氏的碗里滴了一滴灵泉水,奶奶你要长命百岁哦。 第二天一早,二伯就去了镇上,回来的时候,背篓都装满了,白白嫩嫩的豆腐,码的整整齐齐的,还带回来三斤粗盐和干辣椒,还有几个小坛子。 一家人围在院子里,顾王氏看了看顾景砚,“傻愣着干啥,快去把你闺女抱来啊,你会做啊?” 第5章 成了成了! 顾景砚傻乐着挠挠头,转身回屋去找闺女去了。 顾王氏看着众人,“这豆腐块太大了,咱们切小一些,就跟那天星星拿的那块差不多大,然后在看看怎么弄。” 几个女眷开始一块一块的切豆腐,顾景砚抱着顾枕星走出了房门。 顾枕星揉了揉刚睡醒的眼睛,看着满院子忙活的人,脑子清醒了一些。 这么热闹? 她踢了踢腿,“爹,放我下去,我也要做!” 顾景砚把她放到地上,顾王氏正好端着竹匾出来,看见站在院子里的小丫头,“星星,来!” 顾枕星迈着小短腿儿,哒哒的跑了过去,“奶奶!” “星星,你那天的豆腐,白毛是怎么长出来的,还记得不?” 顾枕星歪了歪头,“就是...我就是把它放到了棚子里,然后用荷叶盖上,后来就和五哥去玩儿啦,就没管它。” “盖严了没?” “没,就是搭上去的,本来想着回来吃的。” “乖,老三,你过来,把这个豆腐放棚子里去。” 顾景砚应了一声,过来接过竹匾,端到了棚子里。 等把豆腐都弄好,都站在棚子外边看着,几个孩子从外边回来,好奇的看着。 “这么多豆腐啊,这得多少钱啊?” “能吃么?看着就好吃。” 钱金花一把拍开老三顾承泽的手,“去去去,这是要卖钱的,吃什么吃!” 顾承泽揉了揉手,“娘,我就是看看,算了,我去削木头了。” 顾枕星在旁边捂着嘴笑,这个三哥还有这样的一面呢,大哥和三哥都是大伯家的孩子,性子没有一个像大伯母的,一个比一个看着沉闷。 不像二哥,又有二伯的精明,又有二伯母的温柔劲儿。 至于四哥和五哥... 她看了一眼在旁边挖蚯蚓的五哥,和在旁边翻白眼的四哥... 感觉也不像二伯父,也不像二伯母,怕不是抱错了。 我... 她看了看傻乐的爹,和旁边无奈的娘... 希望以后别觉得我有什么问题才好。 接下来的几天,全家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些豆腐,头两天没什么动静,跟坏了似的,大家都有点紧张。 第三天傍晚的时候,五哥从棚子里冲出来,站在院子里大喊,“长了,长了,长毛毛了!” 这一嗓子,全家人都跑出来看,大伯母钱金花第一个冲了出来,站在棚子外边,眼睛里都快闪金光了,“成了成了!娘...你快来看看!” 顾王氏披着外衣,赶忙走了过来,蹲下看了看豆腐,冲着顾枕星招手,“星星,你来看看,是这样子的么?” 顾枕星乖乖的走过去,蹲下来也看着豆腐,“好像是的,都是白色的毛毛,好看!” 顾王氏露出了笑容,“行,在等几天看看,等毛毛和之前一样了,星星告诉奶奶,我们也撒上盐和辣椒好不好?” 顾枕星点了点头,心里有点欣慰,还好,还算是顺利,这要是几十块豆腐都坏了,那估计也不敢这么尝试了。 第六天的时候,豆腐全都长满了白毛,顾王氏端详了半天,和顾枕星反复的确认了两次,这才出了一口气,招呼大家开始裹上盐和辣椒。 大伯母端过来两个碗,大家一起动手,一块一块的裹上料,然后小心的放进坛子里,顾枕星抱着坛子,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每个坛子里都滴了一滴灵泉水。 “娘,这个豆腐咱们要不要再放点酱进去?” 顾王氏看了一眼钱金花,“不放,先做成了再说,别瞎机灵。” 钱金花晃了晃脑袋,嘀嘀咕咕的,“我还不是想让它更贵一点么。” 顾王氏瞪了她一眼,二伯母温氏在旁边拍了拍钱金花的手,“大嫂,别急,等成了之后,我们还可以研究新的口味。” 顾枕星等最后一坛装好,放完灵泉水,蹲在旁边托着腮帮子,“奶奶,咱们是不是可以去卖了啊?这个叫什么好啊?” 全家人都安静了一下,你看我我看你的,是啊,叫啥啊?总不能叫腌豆腐吧? 顾大山咳了咳,“不如叫一块豆腐?” 顾枕星差点没憋住,清了清嗓子,“爷爷,叫霉豆腐怎么样?发霉的豆腐嘛!” 顾王氏把这几个字反复的念了几遍,“霉豆腐...霉豆腐...倒是个实在的名字。” 二伯顾景昭点了点头,“娘,这个名字可以,也顺嘴,叫卖起来也方便。” “行,那就叫这个吧,霉豆腐!” 晚上餐桌上就端上来了几块霉豆腐,全家人喝着粥配着霉豆腐,五哥顾泽川连着吃了两块,顾王氏赶紧拦住了,“咸,可不能这么吃啊,我的小祖宗。” 二哥顾泽雨吃完,脑子里全是镇子上哪些铺子的行情,“这个东西,要是拿去卖,能卖几个钱?” 二伯看了一眼自家儿子,“酱菜的铺子,一小碟的菜都要好几文呢,咱们这个不比那个好吃?一块一文钱总行吧?这一小罐子五十块,五十文不算贵!” 顾王氏点点头,“景昭,明天你去镇子上,摆摊子试试,摆几块在外边,让人家都尝尝,咱们贵是有贵的道理的!” 二伯点点头,“镇口集市东头有块空地,卖零碎儿的都在那边,明天我早点去,占个地方。” 顾枕星听着大人们说话,没有插嘴,心里算了一笔账,一块豆腐是两文钱,切了20块,在加上盐和辣椒的钱,这一块豆腐最少也能赚十几文,值了。 慢慢来,她现在的能力有限,在弄出点别的来,怕不是真被当成妖怪了。 第二天,天都还没亮,二伯就起床了,温氏给他塞了两个饼子,“你慢点走,路上饿了就吃点,我刚弄出来的,早点回来!” 二伯伸手给温氏理了理头发,“你赶紧回去休息会儿吧,以后别这么早起来,头天儿晚上给我弄出来就行了,我还能不知道吃啊?” 温氏低头笑了笑,“行了,赶紧走吧,路上小心点。” 顾枕星听见声音也醒了,穿上鞋跑了出来,“二伯,我也要去。” 二伯看见小丫头跑出来,笑了笑,伸手拎着她后脖领子就把她往怀里一抱,“行,走,二伯带你赶集去!” 温氏看着两人出门,“你看好了星星啊,星星你别乱跑!” 顾景砚一边往外走一边穿鞋,“二哥等我会儿,我跟你一块去,东西多你一个人不好拿。” 顾景砚追上两人,从顾景昭怀里把闺女抱回来。 第6章 大少爷,您慢点! 顾景昭看了看空了怀里,“东西都在背篓里,你接星星过去干什么。” 顾景砚也不说话,就呵呵的乐,抱着闺女往前走。 顾枕星趴在爹的肩膀上,看着天色,这会儿还没全亮呢,两边的草丛都带着露水,这景色,在以前简直是难寻的地方,空气也是真的新鲜。 等到了镇子上,天已经大亮了,集市上热闹的很,卖什么的都有,卖菜的,卖鸡鸭的,还有卖布的卖画的。 二伯顾景昭在最边上找了一块空地,拿出一块草席铺开,两罐子霉豆腐放在上边,拿出一个盘子,夹了几块出来,准备着等人尝。 顾景砚把顾枕星往席子上一放,萌娃娃的样子可爱极了,让人看着就想停下来看看。 顾景昭兄弟两就这么蹲在草席后边,也不吆喝,顾枕星坐在席子上玩儿小石子,顺便对着路过的人卖萌。 顾枕星鼓着小嘴,这两人行不行啊,人家都恨不得扯着嗓子喊,这两人怎么还坐在后边聊上了? 开始的时候,也没人问,毕竟集市上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偶尔路过的多看几眼顾枕星,顾枕星就坐在那装可爱。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汉,站在摊子前边,背着手弯下腰,凑近了看了看顾枕星。 “这小娃娃可真可爱,你家这是卖的什么啊?” 顾景昭赶紧站起来,“霉豆腐,香辣香辣的,下饭的很,一文钱一块,您可以先尝尝。” 老汉狐疑的看了看碟子里的东西,“这么一小块就一文?霉豆腐?” 顾景昭也没解释,就是笑着弄了一小块递了过去,老汉放进嘴里尝了尝,“这个...这个叫啥?是咸菜么?” “这个比咸菜好吃吧?这一小块您别看小,一顿饭没问题的,我们这个盐可没少放啊,料足!” 老汉点了点头,“是比咸菜好吃多了,还香,你给我来十块,我回去给我孙子尝尝。” “好好,您等着我给您装,这个吃不完的就放在阴凉的地方就可以,能放很长时间呢!” 顾景昭招呼自己的三弟装东西,十块不算少,本来想着一块两块用荷叶就行了,这十块怕是要弄烂了。 两人手忙脚乱的用荷叶一个一个的包起来,最后又用一张大荷叶包好递给了老汉。 老汉给了钱,接过东西就走了,这买卖一开张,就不怕没生意了,之后陆陆续续的有人开始停下来看,不管是看孩子,还是看豆腐,摊子前边的人不少。 快到中午的时候,今天带来的霉豆腐,就剩下最后半罐子了,兄弟两个看着沉甸甸的钱袋子,乐的嘴都合不上了。 顾枕星看着两人,也笑了出来,第一天就这么顺利,看来之后慢慢的就能做起来了,在也不用天天看着天吃饭了。 集市到了晌午,人就开始少了,三个人吃了早上从家里带来的饼子,跟旁边的店家要了碗水,就这么吃完了饭。 吃完没在来人,两人准备收摊子回家,这时候有一个小孩儿冒冒失失的过来了,“这个香,这个好香,我要吃这个。” 后边两个穿着粗布衫的年轻男子,一路跟着跑了过来,“大少爷,大少爷,您慢点!” “我要吃这个!” 两个男子对视了一眼,“这...少爷,老爷不让您吃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顾枕星气鼓鼓的站起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们家的东西干净的很。” 她转身看着那个小胖子,那个所谓的大少爷,“你是不是想吃这个霉豆腐?” 小胖子点点头,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想吃。” 顾枕星从罐子里弄出来一块霉豆腐,放在小碟子里递给他,“吃,干净着呢!” 小胖子眉开眼笑的把东西往嘴里送,两个男子赶紧扑上来,一人抓住一只胳膊,“大少爷,我的大少爷,不能吃啊,吃出病来怎么办,快快,赶紧把大少爷带回去。” 小胖子嘴里塞着霉豆腐,看着剩下的霉豆腐,怎么也吃不到嘴里去,急的直踢腿,手里的碟子掉在了地方,最终还是被两个人拉走了。 顾枕星叉着腰,“我的碟子钱还有霉豆腐钱还没给呢!” 顾景昭和顾景砚在旁边都看傻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顾景昭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碟子,盖上霉豆腐的坛子,“这...” 顾景砚赶紧把自己闺女抱起来,“星星,你咋样?伤着没有啊?” “爹,我没事儿,他们还没给钱呢!” 顾景砚呼出一口气,“没事儿,没事儿,咱们回家啊!” 兄弟两个赶紧把摊子收拾好,抱着顾枕星往家里走去。 到家的时候,院子里正热闹着呢,奶奶坐在灶房门口剥豆子,大伯母和二伯母在井边上洗菜,四哥五哥满院子追着鸡跑。 看见他们进门,大伯母钱金花第一个放下菜站了起来,“卖完了?” 顾景昭把背篓卸下来,解开钱袋子倒在院子里的石台上。 铜板哗啦啦的滚子半个桌子,大伯母的眼睛都闪金光了,顾王氏还有温氏也都站了起来,连两个孩子都不追鸡了。 顾王氏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桌子边上,一把一把的数着铜板,“三百八十文,还剩下多少?” “就剩下小半罐,咱们自己吃!” 钱金花在旁边目瞪口呆的,掰着手指头也不知道在算什么,好几次把手伸向了铜板,被顾王氏瞪了好几眼。 顾王氏把铜板收进荷包里,扎紧了口子,“今天开张不错,头一天就这么多钱,但是下一次就不一定了,在好吃的东西也不可能天天吃,咱们这次多做点,卖不完就分几次卖。” 顾景昭点点头,“行,都听娘的。” “景砚,明儿个去买几个大点的坛子,景昭你去买两板豆腐,直接去跟卖豆腐的订,金花,晚上告诉景深,让他在去弄点竹子来,咱们在多弄点竹匾出来。” 几个人都应了声,顾枕星还趴在她爹的肩膀上,看着这群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暖暖的,真希望自己快点长大,能为家里做更多的事情,让他们都过上好日子。 第7章 你家这是做了啥啊? 第二天一早,顾王氏就挽着袖子,指挥着三兄弟去干活,买豆腐的买豆腐,买坛子的买坛子,弄竹匾的弄竹匾。 “景昭,你豆腐多订一点,跟老刘说咱们以后的豆腐都要他家的,让他把豆子备足了啊!” 顾景昭应了一声,推着推车就出门了,顾景砚跟在他身后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从怀里掏出来一把野枣塞给了顾枕星,“星星,你等着爹,爹回来给你带糖吃。” 顾枕星甜甜的应了一声,抱着野枣子咔嚓咔嚓啃,看着自己爹爹消失在院门外。 等到日头爬到了院子中间,兄弟几个都回来了,顾景昭推着两板豆腐,还冒着热气呢,顾景深抱着一大捆的新竹条,后边还跟着推着一车罐子的顾景砚。 顾王氏从灶房出来,看了看兄弟几个,点了点头,“景昭,都谈好了么?” “谈好了,老刘说咱们要的多,一板就收五十文,能出三十块。” 顾景砚也赶紧往前走了走,“娘,我也谈好了,以后在要坛子,咱们直接去订就可以,这么大的坛子,一个十八文,今天的竹条子都没要咱们钱。” 顾景深看了看自己的好三弟,翻了个白眼儿,你让我说什么?嗯? 顾枕星蹲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堆的满满当当的东西,小算盘在心里不停的拨,两板豆腐五十文,能出三十块豆腐,一块豆腐能出差不多二十块霉豆腐,我的娘,暴利啊! 还没想完呢,钱金花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开了,“两板豆腐?那得做出来多少啊,娘,咱们这回可发了。” 顾王氏瞪了她一眼,“急什么急,做出来了再说。”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眼角眉梢都是压不住的笑意,转身走进了灶房,把调料和案板都拿了出来。 全家人忙活了一整天,妯娌三个在灶房里切豆腐,顾王氏在旁边是不是的伸手检查一下,“金花,你切厚了,在薄一点。” 钱金花难得没有顶嘴,老老实实的按照要求来。 顾大山带着兄弟三个在外边编新的竹匾,顾枕星也没闲着,他跟着几个哥哥,摆豆腐,然后在棚子里跑进跑出的盖荷叶。 老五顾泽川跑的满头大汗的,“这些够不够啊?” “够啦,五哥,你快擦擦汗吧!” 四哥就稳当不少,蹲在角落里,把荷叶一个一个的弄的平平整整的,顾泽眠还有顾泽雨负责来回的抬竹匾,刚走进来看见几小只,对视了一眼,乐出声,“你们几个出去玩儿吧,我们来就行了,等你们长大了,有干不完的活!” 顾泽川不服气,“怎么就干不完的活了,我跟你们说,我娘说了,我长的最是俊俏,等以后我长大了,我要娶个当官家的小姐,到时候根本不用干活!” 顾泽雨一听就乐了,“你小子还知道俊俏呢,那娘还说我俊俏呢,我也没娶着官家小姐啊!” “娘说我才是最俊俏的,你等着,到时候我娶到了,娘就不喜欢你了!” “行!我等着,赶紧出去撵鸡去吧,别跟我们捣乱!” 顾枕星在旁边听着,嘴都快咬破了,憋着笑,顾泽川气鼓鼓的拉着顾枕星就往外走,“我要告诉娘去!” 傍晚的时候,所有的豆腐都已经进了棚子,一匾一匾的摆在棚子里。 钱金花站在棚子外头,搓着手往里看,“娘,这回豆腐这么多,万一坏了可咋整啊?” “哪儿那么多万一,星星一次就做成了,咱们照着她的法子做的,还能坏了?” 顾枕星蹲在棚子门口,托着腮帮子看着顾王氏,嘿嘿的乐,我在每个坛子里都滴了灵泉,想坏都坏不了,而且味道肯定是第一无二的! 接下来的几天,全家人的心都是悬着的,虽然说是万无一失的样子,但是这次这么多东西,心里还是有点打鼓,顾王氏每天都要来回的查看两次。 终于在某一次看到长毛的时候,心里的石头落地了,“长毛了。” 院子里正在劈柴的顾景砚,把斧头往地上一吨,三步并两步的冲到棚子门口往里看。 钱金花连手都没来得及擦,就从灶房冲了出来,“真长了?” 顾王氏摆了摆手,“别在这挤着了,到时候闷着它们了怎么办,该干嘛干嘛去,已经开始长毛了,在等几天就行了。” 等白毛长满了豆腐,顾王氏松了口气,“行了,裹料吧!” 一声令下,全家总动员。 盐罐子,辣椒面的碗排开在院子里的石台上,一匾一匾的豆腐端出来,一群人开始动手裹料。 顾枕星在这些坛子中间来回的穿梭,偷偷的往坛子里加灵泉水。 这次爹爹买的坛子大了不少,一罐子能装差不多一百块,顾枕星特意稍微多加了一点灵泉水。 等所有的东西都弄好,顾王氏用干净的布把坛子口扎紧,“行了,这回就这么着,等入味了,到时候咱们再去卖一回,这次咱们分着卖,要是还卖得好,以后每天都做。” 还没等出去卖呢,霉豆腐的香味儿就顺着风,钻进了青山村左邻右舍的鼻子里。 隔壁的刘婶子有点坐不住了,端着个碗就出现在了顾家的门口,往里边探头探脑的,“春梅嫂子,你家这是做了啥啊?香的我家那口子都吃不下饭了,眼巴巴的催着我过来问问。” 顾王氏从灶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见刘婶子空荡荡的碗,脸上堆上笑,“霉豆腐,星星瞎捣鼓出来的,也就是吃个新鲜,来,你尝尝。” 说着接过碗,去灶房的坛子里弄了几块出来,刘婶子看见那红亮红亮的颜色,就觉得好吃,刚端过来就弄了一块放进嘴里,“哎哟,嫂子,这东西可好吃,又香又辣,这个味儿我从来都没吃过,不像是简单的辣椒啊!” “哈哈哈,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拿着吃去吧!” 刘婶子千恩万谢的走了,没一会儿又走了回来,手里还多了把青菜,“嫂子,这个给你添个菜,霉豆腐你卖不?我们那口子说喜欢吃,孩子也喜欢!” 第8章 我就要吃那个豆腐! 顾王氏乐了,“卖,咱们都是乡亲,一文钱卖你两块,不赚钱,你想要多少?” “给我来十文钱的!” “行,那你回去拿个小罐子,我给你装罐子里,能放老长时间了!” 刘婶子拿来小罐子,装好了把钱塞进顾王氏的怀里,欢喜的往家走去,钱金花在旁边直撇嘴,“娘,咱们都一文钱一块,咋你还卖两块啊?” 顾王氏头都没有抬,“村里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卖贵了以后咋相处啊?人情不比铜板之前啊?” 钱金花撇了撇嘴,没在吭声。 刘婶子这一走,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似的,不到半天的功夫,顾家门口都开始排队了。 不少人都买了回去,田桂花领着两个孩子,手里攥着几文钱,站在院子外头踌躇了半天。 顾枕星看见她,跑过去拉着她的手,“桂花婶子,你进来呀!” 田桂花脸上有点红,“星星,俺就不进去了,婶子就买两块,你...” “没事儿吖,奶奶说了,一文钱两块,你想买多少都可以!” 田桂花被顾枕星带到了院子里,顾王氏看见她,二话不说包了六块塞进她手里,“拿着,给娃吃的!” 田桂花眼眶一红,掏了半天掏出三文钱,放在了石台上,“嫂子,我不能白拿。” “什么叫白拿?这是给孩子的,又不是给你的,让你拿着就拿着,以后有野菜了给我送两把就行!” 田桂花点了点头,攥着荷叶包走了,顾枕星看着她微微驼着的背影,又看了看院子里的乡亲们。 青山村的这些人,没有坏人,虽然有像是大伯母那样嘴碎的,也有像赵石头那样偷奸耍滑的,但是骨子里都不坏。 顾家这边热热闹闹的卖霉豆腐,叶家那边的小胖子可是闹翻天了。 那天在集市上被两个仆从架走的小胖子,姓叶,叫叶楠初,是清河县的富商叶四海的独苗,叶家做的是南北货行商,商队走过的地方不少,叶四海也算是个任务。 叶楠初从小就被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嘴刁的很,府里的厨子做的山珍海味都未必能让他多吃两口,偏偏是那天的霉豆腐,吃完怎么也忘不了。 “我要吃那个豆腐!” 叶楠初坐在饭桌前,桌子上摆满了菜,又是鱼又是肉,寻常人家过年都未必吃得上,他看都不看,筷子一扔,眼圈就红了,“我就要吃那个!” 叶夫人坐在旁边,好声好气的哄着,“乖,什么豆腐啊?都念叨了好几天了,你好好说说,娘也好让人去买啊!” “就是那天在集市吃的那个,红红的辣辣的豆腐,比这些好吃多了,都怪两个狗奴才,把我给拉走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那街边的东西不干净,吃了闹肚子可怎么办啊?” 她抬手给儿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来,吃这个,这个你最爱吃了不是么?” 叶楠初把碗一推,“我不!我就要吃那个!” 叶四海从外头进来,看见这阵仗就知道又来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别闹了,爹明天让人去集市看看,买回来给你!” “爹你骗人!那摊子早就收了,我今天去都没看到!” 叶四海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自家媳妇,眼神里全是你太惯着他了的意思。 叶夫人登时就把腰一叉,“你看我干嘛?是你儿子嘴刁,又不是我教的,有本事你自己哄!” 叶四海被媳妇说的一句话都不敢回,看着地上打滚的儿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 “行了!别闹了!我这就让人去找,就是掘地三尺,也把你那个什么豆腐找出来,成了吧?” “爹说话算话?” 叶四海看看儿子的赖皮样,又看了看旁边叉腰瞪着自己的媳妇,只觉得这辈子再大的场面都没让他这么头疼过。 “算话。” 他这话都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顾家那边这几天家里的人就没断过,这第二批,光村子里就卖出去了一半,顾王氏数完钱,点了点头,“行,看来还是很不错的,咱们继续做,等集市的时候多带着点!” 一家人的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的往前走,连最懒散的钱金花都开始主动早起切豆腐了,虽然嘴上还是爱嘀咕什么,三房占便宜,凭什么星星分那么多之类的,但是手上的活儿没停过。 顾王氏都看在眼里,嘴上不夸,但是悄悄给大房塞过几次鸡蛋。 叶家的商队常年的走南闯北,在清河县的地界上打听人是在容易不过的事情了,没两天就有人回话来了,“东家,打听着了,那天在集尾买豆腐的,是青山村顾家的,兄弟两个,家里做的叫什么霉豆腐,听说是他们家孙子捣鼓出来的。” 叶四海挑了挑眉,“哦?” “是,街坊都是这么说的,说那个小丫头是个福星,自己捣鼓出来的这东西,家里这才办起来的。” 叶楠初在旁边竖耳朵听着,听到霉豆腐就开始流口水,“爹,就是霉豆腐,就是它,我要吃!” 叶四海看着儿子的哈喇子,又看了看管事,“青山村在哪儿?多远?” “县城往南十五里,路不算难走。” 叶四海掂量了一下,“明天一早备车。” 叶楠初嗷一嗓子就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叶夫人看着两人的样子,“还真要去啊?” “你儿子都馋成这个样子了,不去能行么?再说了,我也想尝尝,能把我儿子馋成这个样子的东西,到底有多好吃。” 叶夫人没有拦着他,转身吩咐厨房都做点吃的,明天让爷俩带上。 第二天一早,叶楠初就把他爹拽起来了,叶四海收拾完,叶家的马车就出了县城往南走去。 叶楠初趴在车窗边往外看,“爹,青山村是不是在那个青山脚下?” “大概是的。” “那青山有没有蘑菇?野果子?有没有小兔子?” 叶四海被他问的头疼,“等到了你自己去看。” 走了将近半个多时辰,马车在路边停下,车夫跳下来看了看,“东家,前头的岔路口往左拐就是青山村了,路窄,马车进不去,得步行了。” 第9章 可有一个姓顾的人家! 叶四海掀开帘子下来,活动了活动腿脚,把叶楠初从车上报下来,叶楠初踩在土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脸上全是兴奋,小腿儿迈的飞快。 进了村口,迎面就是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冠都能遮半亩地,树底下坐着几个妇人,正嗑着瓜子说家常。 突然看见几个外来人,全都住了嘴,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叶四海赶紧堆起笑,拱了拱手,“几位大嫂,请问,咱们村里有可有一个顾姓的人家?做霉豆腐的?” 几个妇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年龄大些的站了起来,“你找顾家?是来买霉豆腐的?” “正是,我家孩子前几天在集市上吃过,非要闹着吃,我就寻了过来。” 那个妇人瞬间就乐了,“那可不,顾家的霉豆腐就是香,我这几天也买了,你就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走的头右拐,门口有个大石碾子的就是他们家了。” 叶四海道了谢,牵着叶楠初往前走,青山村其实不算大,房屋都是依着地势建的,大多都是土墙,几个半大的小子满村子的跑。 叶楠初一路东张西望,“爹,这儿的房子好矮啊。” “乡下是这样的。” “可是他们院子里种了花,爹你看,都好看,咱们家都没有。” 叶四海低头看了看自己儿子,这皮小子平时在家里对什么都没有兴致,到了这山窝窝里倒是什么都要看看。 他没说什么,拽着儿子往前走,走到路的尽头右拐,果然看见了门口的大石碾子,半截都在土里,一看就是有年头了。 院门是木板的,虚掩着,顺着门缝就能闻见院子里的香味儿。 叶楠初闻到这个味道,眼睛一下就凉了,攥紧了他爹的手,“爹,就是这个味道!” 叶四海也嗅了嗅,那味道浓烈醇厚,自己竟然闻不出来都是什么味道,总有点自己说不出来的东西,但是香是真的香。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伸手叩响了门板。 院墙里顾大山正在收拾刚用完的竹匾,听见外边的敲门声,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门口的叶四海赶紧拱了拱手,“老人家,冒昧打扰了,我是清河县城做行商的,姓叶,前几日犬子在集市上尝了贵府做的霉豆腐,回去之后一直念念不忘,我几番打听才寻到这里来,想跟您商量商量,看能不能买一些回去。” 叶楠初站在叶四海旁边,鼻子使劲的吸着空气里的味道,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顾大山站在门槛里,看着眼前这个贵气的男人,还有旁边胖乎乎的小男孩儿。 在身上擦了擦手,“瞧您说的,买霉豆腐是吧,来来,快请进,我这就给您拿去。” 顾大山把门拉开,父子两一前一后的迈进了院子,叶楠初脚都还没站稳,鼻子已经先动起来了,使劲的抽了两下,“爹,太香了!” 顾大山听了,脸上的褶子都快笑开了,“快,进来坐。” 转头又朝着灶房喊了一嗓子,“老婆子,来客人了!” 顾景砚听见来客人了,赶紧搬了桌子出来,顾王氏也擦着手从灶房走了出来。 院子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顾大山端了一碟子霉豆腐出来,放在了桌子上,叶楠初的眼睛都看直了,直接冲了过去,顾大山赶紧递上筷子。 叶楠初往嘴里塞了一块,有点咸,但是真好吃,顾王氏赶紧拿了一块饼子出来,“来,就着点吃,光吃咸!” 叶楠初接过饼子,和霉豆腐一起吃了进去,叶四海看着自家儿子吃的这么香,也拿起筷子尝了尝,这... 这个味道又香又辣,还有一种数不出来的味道,是很香,怪不得自家儿子会想吃。 他盯着桌子上的霉豆腐,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然后抬头看着顾大山,“您这霉豆腐怎么卖?” 顾大山还没有回话,顾枕星正好从堂屋走出来,一抬眼就看见了那个小胖子正往嘴里塞东西,嘿,这不是冤家路窄么,你小子还欠我钱呢! “就是你,你把我的霉豆腐和碟子都毁了,还没给钱呢!” 院子里的人都愣了一下,叶楠初被人抓了个现行,缩了缩脖子,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我...我那天不是故意的,都怪那些狗奴才,非要把我架走!” 顾枕星叉着腰,“那你也没回来给我啊!” 叶楠初被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小丫头当面质问,耳朵有点发烫,手在袖子里胡乱的摸了两下,掏出一颗油纸包着的糖递了过去,“我这不是来给你钱了么,给,这可是县城最好的糖,能顶你好几个碟子了!” 顾枕星看着那颗糖,没着急接,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叶楠初,又看了看旁边的叶四海,心里有数了,来买霉豆腐,还带着孩子,专门来的,看来霉豆腐是真的合胃口啊! 她把糖接过来,揣进了兜里,脸上换上了笑容,“行啦!不跟你计较了,你叫什么啊?” “叶楠初,你呢?” “我叫顾枕星,家里人都叫我星星,你多大了啊?” “九岁。” “好大啊,你在家里排行第几啊?” 叶楠初被问的一愣,“我家就我一个。” 看来是独苗了,顾枕星摆了摆手,“大哥哥,走啊,我带你去玩儿吧,这里可好玩儿了!” 叶楠初扭头看着他爹,叶四海正被顾大山拉着聊天,顾王氏已经把茶碗推到他面前了,他摆了摆手,“去吧,别跑远了!” 叶楠初得了令,跟着顾枕星就往院子外头走,五哥顾泽川本来还在墙角挖蚯蚓,听见要出去玩儿,立刻扔了棍子追了上来,“星星,你带他干嘛去啊?我也想去。” 四哥也跟了上来,“我也去。” “好啊,我们都去啊!” 三个半大的小子,带着一个四岁的小丫头,浩浩荡荡的就出了门。 叶楠初头一回在山村里走路,看什么都是新鲜的,连路边的野花都没放过,非要摘一朵回去。 看见驴都要盯着看半天,“这个驴怎么这么大?” 顾泽川在旁边翻白眼,“驴还能不大?你见过小驴啊?” 叶楠初挺了挺胸膛,“我家不养驴,我家只养马!” 第10章 咱们要发了! 顾泽川张了张嘴,不吭声了,顾枕星在旁边偷偷笑,她就等着叶楠初自己往外倒呢。 她走在最前边,领着几个人往山边走,一边走一边问,“那你们家的马都用来干嘛啊?” “拉车啊,我爹的商队出门都是用马车,有时候去很远的地方,好几个月才回来呢,我爹可厉害了,整个宁州府的货,一半都是走的我家的商路。” 顾枕星在心里记下了,嘴上不露声色,“你爹好厉害啊,那你爹那么忙,平时谁陪你玩儿啊?” 叶楠初脚步顿了一下,“...没人。” “啊?那多无聊啊,我们这里就好多的玩伴呢,每天都在一起玩儿,那家里的丫鬟也不和你玩儿么?” 叶楠初听着顾枕星的话,失落的低下头踢了一下小石子,“他们不敢和我玩儿,我娘说了,我是少爷,不能跟下人玩儿,府里又没有小孩子,我就自己玩儿。” 顾枕星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大概明白了,一个独苗的少爷,家里有钱有势的,但是没有玩伴,那天看见霉豆腐,与其说是嘴刁,不如说是想找个新鲜的东西解闷。 “啊?那你好可怜啊,以后你可以经常来找我们玩儿啊。” “真的么?我可以来么?” “当然啦,你看这里,山里好玩儿好吃的也很多的呢!” “那...算了,我还要上私塾呢,我爹肯定不让。” 顾枕星听见私塾,眼珠子转了转,对啊,家里现在这几个孩子,都还没上私塾呢,大哥倒是认识一些字,但是也没上多久,总不能全当文盲吧。 “带着先生不就行了,你爹那么有钱,在这里建个房子不就好了?对了,你们家商队都弄些什么啊?” 叶楠初听到她的建议,心里也盘算了起来,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小丫头长的也可爱,还有这么多的玩伴。 “我们家啊?什么都运,南边的丝绸茶叶,北边的皮毛药材,有时候还会去别的国家呢!不过我爹说了,我们做的就是南北货,只要不走官盐,不碰铁禁,别的东西都能走。” 顾枕星边听边琢磨,南北转运,不走官盐不碰铁禁,说明这家生意很规矩,不是那种铤而走险的,商路走的远,这样东西的销售渠道就很多。 顾枕星没在继续问,带着他去山边玩儿了会,小河的鱼,山上的野果子,玩儿的叶楠初都不想回去了,最后还是顾枕星说马上就要吃晚饭了,带他回去尝点新鲜的,这才往回走。 王婶儿正好拿着一把瓜子往村口走,看见几个孩子从那边走过来,“哟,星星,这是谁家的娃啊?长的可真白净。” “婶子好,这是县城来的客人,来买霉豆腐的。” 王婶儿新奇的看了看叶楠初,“哎哟,现成来的就是不一样,星星好好招待人家啊。” 说着就往村口走了,叶楠初忽然叹了口气,“你们这儿可真好。” “好啥?” “哪儿都好,景色也好,人也好,还有人一起玩儿,人都很热情。我们家院子很大,但是没有人,我娘嫌晒,我爹嫌吵,我就一个人在书房里读书。” 顾枕星看了看他,没有接话,他们又往家走了一段,叶楠初一路看一路问,什么都好奇,顾枕星顺手在路边拔了几根狗尾巴草,在手里编了两下,弄出来个草蚂蚱递给他。 “给,送给你的。” 叶楠初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支绿油油的草蚂蚱,愣了半天,这么多年,收到的礼物要么是金的,要么就是玉的,从来没有人亲手给他做过什么,他两只手捧着,生怕给捏碎了。 “谢谢你。” “谢什么,回头你多说点你爹的事儿,我就很高兴了。” 叶楠初没听出她话里的弯弯绕,老老实实的把他爹的事儿又讲了一叠,连怎么跟人谈生意怎么避关卡都说了出来。 顾枕星一边听一遍记,等摸的都差不多了,也到了顾家。 还没进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的顾大山的大嗓门。 “多少?五千块?我的娘嘞,这得多少钱啊!” 顾枕星站在院门外头,脚步顿住,五千块?她顺着门缝往里瞅了一眼,看见爷爷正激动的握着叶四海的手,奶奶在旁边跟打了鸡血似的有点兴奋。 叶楠初也凑了过来往里看,“你爷爷跟我爹握着手呢,是不是谈生意了?” 顾枕星没回答他,她站在门边,嘴角往上翘了翘,又用力往下压,五千块啊,那就是五两银子,家里地方有限,一批估计出不来,两批差不多,半个月也够了。 顾枕星看了一眼叶楠初,这傻小子还端着手里的蚂蚱翻来覆去的看呢,她推开门,“爷爷,我们回来啦!” 顾大山看见自家孙女,过来把她从地上捞起来,“星星回来了?爷爷跟你说个好事儿。” “爷爷有什么好事儿啊?” 顾大山把她举过头顶转了个圈,“咱们要发啦!” 顾大山转过身,“叶掌柜的,家里没什么好菜,您要是不嫌弃的话,留下来吃个便饭?让老婆子给你炒几个菜。” 叶四海也是个痛快人,“那感情好,我还想多蹭几块霉豆腐呢!” “管够!管够!” “老婆子,多炒几个菜,景昭,你去订豆腐多订点,要十二板,让老刘抓紧点,景深,你带着景砚继续订罐子和竹条子。” 顾大山都安排好了,坐下和叶四海说着后边的细节,叶四海也一边说一边写契约。 叶楠初又从顾王氏那弄来了一块霉豆腐和饼子,一边吃一边凑到叶四海旁边,“爹,你是不是卖了好多霉豆腐?以后是不是每天都吃不完了?” 叶四海看了一眼自家儿子那个德行,咳了咳,“是。” 叶楠初听见这话,嘴里的霉豆腐差点喷出来,举着脏兮兮的小手就开始绕着院子跑,跑到顾枕星跟前忽然刹住了脚,“小丫头,以后我爹跟你家做生意,我就能经常来了,以后我给你带县城里好玩儿的东西来,让你开开眼界!” 顾枕星翻了个白眼,还指不定谁让谁开眼界呢,小屁孩儿! 第11章 我不想走! 叶四海被顾大山拉着在院子里坐下,顾王氏手脚麻利地进灶房忙活去了,谈定了生意,又留了饭,庄稼人待客没什么花头,就是实心实意的。 灶房里飘出来一阵油香,温氏和李氏在旁边帮着打下手,钱金花今天都格外的勤快,蹲在灶膛前添柴火,烧的火旺旺的。 顾王氏颠着锅铲,一盘炒鸡蛋金黄金黄的,还有一盘腊肉煸豆角,还焖了一锅白米饭,满院子都是勾人的味道。 桌子搬到了院子的当间,几条长凳摆开,碗筷摆得整整齐齐,顾大山把叶四海让到了上首,叶四海推辞了两句,顾大山摆摆手,“您是客,您坐这。” 最后最后顾王氏端上来一碗鸡蛋羹,退到了叶楠初的面前,“来,娃娃吃,长个儿的。” 叶楠初低头看着那碗黄澄澄的鸡蛋羹,又抬头看了看顾王氏那张布满皱纹却笑的眉眼弯弯的脸,愣了一下。 他从小到大吃的鸡蛋羹都是用高汤做的,上头还要撒上肉末,装在青花瓷的盅里。 但是这碗粗糙的鸡蛋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鼻子就酸了,他用勺子舀了一口塞进嘴里,低低地说了声谢谢奶奶,低着头一口一口的吃完了。 叶四海看着他儿子的样子,又看了看桌子上其他人,他端起酒碗,“老人家,我敬您一杯,往后咱们就是生意伙伴了,有什么难处您尽管说。” 顾大山也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干了半碗,“叶掌柜的爽快,我顾大山也不含糊,五千块豆腐,我一定尽快赶出来。” 叶四海心里那杆子称又掂了掂,这家人,踏实。 吃完饭,顾枕星的娘李氏和温氏收拾碗筷,叶楠初蹲在院子里看着他爹和顾大山说话,两个大人正在商量契约的事情,叶四海说一次要五千块,可以先付一半的定钱,剩下的交货的时候结清,顾大山听着点头。 叶楠初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有意思,扭头看见顾枕星蹲在墙根地下拿着树枝画圈圈,就跑了过去,“你在画什么?” 顾枕星指着地上的两个圈,“鸡啊,你看不出来么?” 叶楠初蹲下来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是只鸡,“鸡有冠子啊,你画个冠子。” 顾枕星在两个圆圈上边又添了一个小三角,退后两步看了看,“嗯,行了,这次很像了。” 叶楠初张着嘴看着地上的东西,吐出一口气,这个娃娃看着很可爱,但是好像没什么美感。 随即他想到一会儿就要走了,心情又低落下去,他蹲在地上,盯着地上那只鸡,噘着嘴。 “我不想走。” 顾枕星抬起头看着他,这小胖子的脸耷拉着,嘴角往下撇,手指头扣着地上的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你爹要回去了?” “嗯,他说一会儿说完就走,我们回去了,我就又只有一个人了。” 顾枕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院子里正说话的两人,心里转了转,站起来往灶房跑,“奶奶,叶楠初说他不想走。” 顾王氏正刷碗呢,看了看自家孙子,又看了看在院子里蹲着的小胖子,心里有数了。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院子里,笑着开口,“叶掌柜的,这娃娃要是喜欢,不如让他住两天,反正过两天您还要来,到时候再带他回去也行。” 叶四海听见这话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自家儿子,这...回去会不会挨揍? 叶楠初也听见了,噌地从地上跳起来,两眼放光的看着自家爹,“爹!” 叶四海看着儿子那张恨不得把我想留下四个字都写在了脑门上的样子,又看了看顾王氏一脸的真诚,犹豫了一下。 这家人倒是实在,就是回去不好跟自家夫人交代,把孩子扔别人家... 他看着叶楠初,这小子打从进了顾家的门就没停过嘴,他家这孩子,从小锦衣玉食,但是确实也孤单,府里没有同龄的孩子,丫鬟小厮都不敢和他玩儿,夫人惯着他,养出了一副嘴刁的样子,说到底还是因为没人陪。 他看了看顾大山,有些为难的笑了笑,“老人家,我这孩子...” 顾大山看了看叶楠初,大手一挥,“住!多大点事儿啊,家里床铺够,你过两日再来接他便是。” 叶楠初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顾王氏摸了摸他的头,“住下好,晚上给你烙饼吃,晚上跟奶奶住,行不行?” 叶楠初使劲地点头,脑袋上翘起来的呆毛跟着晃。 叶四海看着儿子这没出息的样子,叹了口气,“住归住,不能给人家添麻烦,别挑食,也不许闹脾气,过两天我就来接你,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 叶楠初连声地应着,开始满院子跑,叶四海看着儿子的样子,摇了摇头,又冲顾大山拱了拱手,“麻烦你们了。” 顾大山摆摆手,“这有什么麻烦的,家里孩子多,热闹。” 叶四海又嘱咐了两句,这才转身走了,叶楠初看着他爹的背影消失,然后嗷的一声蹦了起来,绕着院子开始跑,差点撞上家里唯一的资产,老母鸡。 顾泽川在后面追他,“你跑什么啊!” 叶楠初停下来,喘着气,“高兴啊!” 当天晚上,叶楠初就跟顾大山和顾王氏住在了一屋里,顾王氏给他铺了一床新洗的被褥,又拿了一件顾景砚小时候的旧褂子给他穿,叶楠初穿上跟唱戏的似的,但是他一点都不嫌弃,甚至觉得很开心。 他缩进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奶奶,你们家的枕头为什么这么香啊?” 顾王氏在旁边纳鞋底,听着话乐了,“那是晒的啊,日头底下晒一天,啥味儿都晒没了。” “真好。” “快睡觉,明天让大哥他们带你去上山摘野果子。” 叶楠初一听野果子,眼睛就亮了,“山上有很多野果子么?” “有,多着呢,不只有野果子,还有鸟蛋,有蚂蚱,有野菜呢。” “好好好,我要去。” 说着就闭上了眼睛,顾王氏在旁边拍着他,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12章 咱们去抓鱼! 第二天天刚亮,叶楠初就被外边的鸡叫声叫醒了,他从炕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往外看,顾王氏已经在灶房忙活了,顾大山蹲在门槛上抽烟袋,看见他行了,冲他招招手,“醒了?洗洗脸,一会儿就吃饭了。” 叶楠初换上衣服跑了出去,顾王氏端了盆热水给他,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搓脸,笑着过来给他拧了帕子帮他擦,“擦干净咯,吃完饭就跟星星他们出去玩儿。” 叶楠初被顾王氏按着擦了脸,又扒了半碗粥,抹了抹嘴就往外跑。 顾枕星已经带着五哥哥哥在门口等着了,大哥顾泽眠站在最前头,双手抱臂,“小子你太慢了。” 叶楠初仰着头,这人比他高了快一头了,板着张脸,跟小大人一样,他缩了缩脖子,“哦。” 顾泽眠看了看他,在他脑袋上按了一下,“行了,走吧,不许掉队啊。” 叶楠初被按了这一下,反倒倒是放开了,嘿嘿笑了两声,屁颠屁颠的跟在顾泽眠的身后就往外走。 二哥顾泽雨走在中间嘴里叼着根草,边走边回头跟老三说话,老四老五拉着顾枕星小跑着在最后跟着。 出了村以后往前走点就上了山路,林子越来越密,叶楠初头一回走山路,脚底下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到石头差点滑倒,被走在后边的顾泽雨拉了一把,“看路。” “哦哦,谢谢二哥。” 顾泽雨没说话,松手之后继续往前走,上了半山腰的缓坡,顾泽眠把怀里抱着的顾枕星放在了石头上,“在这歇会儿,前头有野山楂,去看看能吃了么。” 顾枕星拉着大哥的衣服,“大哥,大哥,我也去。” 顾泽眠笑着揉了揉她的头,“你乖,前边不好走,你和老四老五在这等着,大哥给你摘山楂吃去。” 几个大的带着叶楠初往旁边的小路走去,没一会儿就捧着一把的山楂回来了,顾泽眠给顾枕星塞了一大把,顾枕星笑嘻嘻的把山楂往怀里塞。 这时候顾泽远看着旁边的歪脖子树,突然冲过去往上爬,“这儿有鸟窝,看看有没有鸟蛋。” 叶楠初手里拿着山楂,一边吃一边龇牙咧嘴地往上看,“有鸟蛋么?” “你自己上来看看啊。” 叶楠初看了看那棵树,咬了咬嘴唇,自己是真的想上去看看,但是... 最后他咬了咬牙,把山楂也塞进怀里,走过去抱住那棵树,脚不停的往上蹬,怎么也蹬不上去,他急得不行,上边的顾泽远也急的不行,“你别晃悠了,我都要掉下去了,有鸟蛋有鸟蛋,等着我给你掏下去。” 叶楠初不好意思地松开树干,挠了挠头,“我没有爬过树,我娘不让。” 顾泽雨笑着走过来,“小子,看好了啊,我教你,你这个手还有教,跟不是一个人的似的,看着啊。” 顾泽雨给他演示了一遍,叶楠初在旁边仔细地看着,最后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是往上爬了两步,顾枕星在旁边一边看一边笑,这小胖子是真单纯,挺实心眼的,能深交。 顾枕星跳下石头,过来拉着叶楠初坐在石头上休息,还从兜里掏出来一把早上装的炒豆子,“给,吃点,可香啦。” 叶楠初接过来嚼了两颗,嘎嘣嘎嘣的,“这个好吃,我以前怎么没吃过。” “你家都是大鱼大肉的,这种小东西,怎么上你的餐桌。” “那倒是,以后我真想一直在这里,你们都很好。” “那你爹娘肯定不同意。” 叶楠初低下头,“我知道,但是我以后可以经常来找你们么?” 顾枕星又给他塞了一把豆子,“当然可以了,你想来就来。” “这里离你家那么近,你们是不是天天来啊?” “差不多吧,我爹下地我就来,哥哥们有时候也会带着我往深处走的。” “深处什么样?” “有山神庙哦,不过是没人的那种,还有小溪呢,水可清了,都能看到下面的石头,不过再往里就不能去了,七叔公说里边有野猪。” 叶楠初咽了口唾沫,本来想说他也想去深处看看,但是听见有野猪,就不敢说了。 顾泽眠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行了,也差不多了,不能往里边走了,咱们去抓鱼去。” 一群孩子呼啦啦的往山下走,下了山坡去了村子旁边的小河,水是从山上留下来的,水浅的地方也就到膝盖,清的能看见下面的石头还有小鱼。 顾泽川第一个脱鞋下了水,结果被凉的嗷了一嗓子,“凉凉凉!” 老四顾泽远跟在他后边,已经开始弯腰摸鱼了,顾泽雨找了根树枝当鱼叉用,叶楠初站在岸边看着,有点犹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县城里最好的鞋坊做的鞋,又看了看水里扑腾的正欢的顾泽川。 顾枕星脱了鞋在岸边坐下泡脚,水花溅到了叶楠初的衣服上,“下来啊,水不深的。” 叶楠初咬了咬牙,把鞋脱了,卷起裤腿,踩进了水里,水不深,刚过他的小腿,水有点凉,刚开始激的他一哆嗦,后来反而觉得很舒服,他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见一条巴掌大的鱼从他脚边游过去,他猛地弯腰去抓,鱼尾巴一摆就跑了,溅了他一身的水。 顾泽川在远处笑得直拍水,“哈哈哈哈,你抓鱼跟抓泥鳅似的。” 叶楠初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不服气的又弯腰去捞,这回脚底下一滑,整个人都扑进了水里。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岸边的顾枕星都被溅了一身的水,刚要喊,就看见叶楠初从水里站起来,浑身湿哒哒的,头发上还挂着水草,但是手里举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我抓到了!” 顾泽眠走过来,把那条鱼从他手里接过来,“够炖汤的了。” 他看了看叶楠初,脸上难得带着笑,“还行,没白扑。” 叶楠初嘿嘿地傻乐,浑身滴着水也顾不上,顾泽川过来往他头上顶了一把水草,“你这样子像水鬼。” 叶楠初反手撩了一把水泼回去,两个人打起了水仗,最后所有人都加入了,连在岸边的顾枕星都没有被幸免地弄了一身的水,最后在顾枕星跺着脚要回去告状的情况下结束了鸡飞狗跳。 第13章 跑过来的黑胖子! 叶楠初在溪里泡了一下午,太阳落山才上岸,裤子腿湿到了腰,鞋也没穿,拎着鞋走在土路上往回走,脚丫子全都是泥。 温氏在灶房门口看见他这个摸样,哎哟了一声,赶紧打水让他洗脚,顾王氏从灶房里探出头,“这是下河摸鱼去了?” 叶楠初把手里那串柳条穿起来的鱼举起来给她看,三条,一条比一条小。 顾王氏笑了笑,“行,晚上炖汤喝。” 叶楠初和顾枕星蹲在灶房门口等鱼塘,顾枕星拿着一把瓜子,两人一人一个在那嗑。 “这里简直太好玩儿了,能不能跟我爹说说不回去了。” 顾枕星眨巴眨巴眼,“那你家的家产谁继承啊?以后我跟谁做生意去啊?” 叶楠初摆楞着手里的瓜子,这小丫头说的对啊,我要是住这里了,我爹娘在生一个怎么办?既然我喜欢这里,那我就应该更努力,这样才能让他们更幸福。 “你说的对,我要继承家业,这样才能继续和你们做生意,以后我长大了,带着大哥他们做生意,让你当大小姐好不好?” 顾枕星在心里哇了一声,这小子有前途啊,以后姐躺平全靠你了哦。 “好啊好啊,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哥。” 叶楠初听见这话,眼睛里都闪星星了,对啊,这小丫头看着这么可爱,我娘肯定喜欢,我以后也有妹妹了,这样就能名正言顺的来这里了。 “行,以后你就是我妹妹,等有机会我带你去见我娘,我娘肯定会喜欢你的,到时候他们就不会再生别的孩子了,以后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的。” 顾枕星嗑瓜子的动作呆住了,这么快么?我就是随口一说啊,我真的不缺哥哥,我也能自己赚钱... 她一边想一边露出甜美的笑容,“好啊,叶哥哥。” 叶楠初还在幻想着以后的好日子时候,顾王氏把鱼汤端了出来,叶楠初看见鱼汤也想不起来别的了,头一个端过来碗,呼呼的吹了两口气就往嘴里灌,烫的直吸溜,又舍不得吐出来,就这么吸溜着喝完了。 顾王氏笑着给他又添了一碗,叶楠初越来越喜欢这里了。 第二天,叶楠初又跟着上山了,这回他走的都能跟上老五了,摔了就爬起来继续走,顾枕星跟在最后慢慢走,看着他呼哧带喘还咧着嘴的样子,这人回去至少能瘦一圈。 几个人在山上玩儿了半天,顾泽川像是跟叶楠初有仇似的,一路上没少坑他,叶楠初也不是真傻,只是比较单纯,次数多了他也看出什么来了,下山的时候竟说些刺激顾泽川的话,要不就说自己家有什么,要么就说自己见识多多,要么就说家里的先生夸他学问,给顾泽川气的够呛。 顾枕星在旁边听着,心里也在盘算,他说的都是事实,人家的生活的确是这样的,家里这群孩子加起来都没把字认全呢,四哥五哥也到了启蒙的年纪了,更别说大哥二哥了,这个年纪很多人都考上童声了,可能都考了举人了,看来赚钱要加快脚步了。 过了两天,叶四海的马车又停在了村口,他往顾家走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自家儿子从院子里跑出来,鞋也没穿,裤腿卷着,脸上晒的黑红黑红的,冲着他就跑过来了。 “爹!” 叶四海站在原地呆住了,他看着跑过来的黑胖子,脸上的表情简直精彩的不行,心里五味杂陈的,都不知道该先想哪个事情了。 他呼出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蛋,“收拾收拾,一会儿跟爹回家。” 叶楠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他把脚指头往泥地里抠了抠,“爹。” “嗯?” “我下回还能来么?” 叶四海看着儿子那双不停往院子里瞟的眼神,伸手把儿子头上的草叶子摘下来,“能。” 叶楠初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院子里走,顾大山看见叶四海赶紧迎了上去,“叶老板,您来了,快请坐。” 叶四海拱了拱手,“顾老哥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叫我叶老弟就行,孩子这几天叨扰您了。” “叶老弟,别这么说,孩子可乖嘞,也不挑食,给啥吃啥,好养活的嘞。” 叶四海愣了一下,不挑食?这是我家孩子么?这话可不能让夫人听见,会嫉妒。 两人坐下,叶四海给他讲了讲契约的内容,没有问题了,两人都按了手印,最后叶四海领着叶楠初往外走。 叶楠初一边走一边吸鼻子,下巴开始抖,“我想吃霉豆腐...” “有,刚才顾奶奶给你装了一小坛子呢。” 叶楠初的眼泪开始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我还想吃顾奶奶给我做的鸡蛋羹,我还跟星星去抓鱼,想跟大哥去爬树。” 越说越委屈,越说越难过,最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转身跑到顾家门口,一把扒住门口的石碾子,“我不走!我不要回家!回家没人跟我玩儿!我要在这儿住...” 叶四海站在原地看着儿子抱着石碾子嚎,头疼的厉害,走过去拽了拽他的胳膊,“松手。” “不松!” “石头凉!” “我热!” 叶四海拽不动,蹲下下跟他商量,顾枕星趴在门口看着叶楠初偷偷的笑,顾泽川和顾泽远跟在顾枕星的后边,看着叶楠初在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啧了啧,“不是说家里什么都有么,干啥还哭成这样。” 最后顾王氏出来,劝了劝,说吃完鸡蛋羹再走,这才平息了叶楠初的哭声。 顾家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忙的不行,东西全都准备好了,每天天亮女眷就在灶房切豆腐,孩子们摆豆腐,男的往棚子里端,从早上忙到晚上,谁也歇不住,就连顾枕星这个最小的,都没事儿就给每个人端点加了灵泉的水。 等裹料的时候,更是给顾枕星累坏了,她要在封坛子之前,在每个坛子里都滴上灵泉水,等中午吃饭的时候,顾枕星的水质头都酸了,端碗都抖。 顾泽川在旁边看着她的样子,疑惑的挠了挠头,“星星你咋了?” “有点累了。” “那你下午休息,我来封口。” “不用不用,我喜欢干这个,五哥你别管了。” 第14章 自己挣花的才踏实! 忙了整整十二天,底十二天傍晚的时候,最后一坛子封好,顾枕星把手收回来,甩了甩,靠在柱子上喘气。 十二天啊,都不知道做了多少坛子,滴灵泉水是真的滴累了,这小身板还是不太行啊。 顾王氏端了一碗水出来,把顾枕星抱起来喂水,“乖星星,快喝点水,瞧给我们累的,都说了让你歇着。” “奶奶,我不累,我喜欢做霉豆腐。” “好好好,我的乖星星,晚上奶奶给你蒸鸡蛋羹。” 叶四海再上门的时候,带了好几辆车和人,头一辆车上坐着叶楠初,后边几辆车上好几个穿短打的汉子,车队在村口停下来的时候,快嘴王婶子正在树下嗑瓜子,看见这个阵仗,瓜子都忘了往嘴里送了,站起来就往顾家跑。 “春梅嫂子,外头来了一队的车,又是找你们家的!” 顾王氏放下手里的活计出了院门,正好看见叶四海往这边走,后头还跟着叶楠初,叶楠初看见顾王氏就跑了起来,“奶奶!” 顾王氏脸上一下就笑开了,“哎哟,我的乖乖!” 叶楠初一把抱住顾王氏,使劲拿脑袋往她围裙上蹭,跟小狗似的,顾王氏搂着他拍了拍,看向叶四海,“叶掌柜,您这是?” 叶四海走过来拱了拱手,“顾大嫂,我是来收货的,五千块,全装好了吧?” “装好了装好了!” 顾王氏扭头朝着院子里喊,“景昭,把坛子搬出来!” 顾家上下全动起来了,顾景深兄弟三个一坛一坛的往外运,汉子们接过来就往车上送,顾枕星蹲在院门口的石碾子上看他们搬东西,看着还赖在顾王氏怀里的叶楠初,撇了撇嘴。 多大的人了,还和我抢奶奶,幼稚。 叶楠初看见顾枕星,从顾王氏的怀里挣出来,跑到她跟前蹲下来,从怀里掏出来一把糖塞进她手里。 顾枕星看了看手里的糖,每块外边都包好了油纸,傲娇的点了点头,“上次你给我的都还没吃呢。” “这是我爹新买的,尝尝,可好吃了。” 说着就往她这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星星,我爹要在你们村里买地了。” 顾枕星的手一顿,“买地?” “嗯,我回去之后天天跟我爹说,我就要来这,给他烦的不行,我连锁让他在这盖个房子,以后想来就能来了,今天我爹就会去里正家里谈地的事情,我又能在你家住了。” 顾枕星把糖揣进兜里,抬头看了看叶四海,他正跟顾大山站在门口说话,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给顾大山看,顾大山一边看一边点头。 叶楠初拽了拽顾枕星的袖子,“等我爹谈完了,我们去看看我爹买的地呗!” “你知道在哪儿啊?” “等谈完了不就知道了。” “你爹今天走么?” “肯定要走啊,他得回去把货都安排好,运出去才知道行情怎么样啊,到时候就可以继续跟你家订货了,我先跟你家住着,等他忙完了再说。” 顾枕星点了点头,那就是要住好几天了,以后要是这边盖了房子,那肯定经常来,等真正的熟了,后边的事情才好说。 “好啊,到时候还带你去山上摘果子吃。” 装完车都已经快中午了,顾王氏直接招了招手,“都别走了,吃饭!吃完饭再走!” 一群人呼啦啦的进了院子,顾家院子头一回这么多人,板凳也不够,桌子也不够,好多汉子都是蹲着吃,顾王氏还多蒸了一锅窝头。 叶四海坐在顾大山的旁边,顾大山今天摸出来一坛子藏了很久的米酒,倒了满满两碗,“叶老弟,这五千块你看着还成?” 叶四海喝了口酒,咂了咂嘴,“成,比我预想的还好,看着颜色就好,腌的很均匀,我先把这批货拉到府城那边试试水,那边商客很多,要是能走的动,下次都要翻倍了。” 翻倍。 顾大山的手顿了顿,然后笑了一声,把碗里的酒一口干了。 吃饭完,叶四海没有多留,交代了叶楠初几句,又跟顾大山倒了别,带着车队走了。 叶楠初连看都没看他爹,到处找顾枕星,发现她正蹲在灶房门口帮她娘剥蒜呢。 李清音坐在门槛上,旁边放着一个盆,顾枕星就蹲在她旁边,小手捏着蒜瓣剥的可认真了,偶尔掉在地上,捡起来吹吹在扔进去。 叶楠初觉得这个妹妹简直太可爱了,白白净净的,比城里的孩子还好看。 叶楠初跑过来蹲在另一边,也伸手要去拿,李清音笑着递了一把过去,“慢点剥,别用指甲抠,从根儿这边掐。” 叶楠初学着他的样子掐了一下,蒜皮没弄开,把蒜掐下去一半,李氏笑着又教了他一遍。 顾枕星在旁边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偷偷抿着唇笑,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她娘可是家里最勤快的人,她也不能落后,等这次賺了钱,爷爷奶奶肯定会给我钱,到时候要给娘买一根银簪子,她头上那根陪嫁的簪子都发乌了。 晚上吃完饭,大人小孩儿都回屋睡觉去了,叶楠初还是跟着顾家二老睡觉,他脱了鞋爬上炕,顾大山和顾王氏坐在炕上数钱呢。 顾王氏把手里的钱都数了一遍,看向顾大山,“加上这次叶掌柜结的钱,咱们现在手里有十两出头了。” 顾大山磕了磕烟杆子,嗯了一声。 “星星的嫁妆钱之后咱们在给他,现在家里人多,快住不下了,金花那屋,两个小子挤一个炕呢,老二他们三个小伙子挤一个屋,景砚还和景深他们分一个大屋子呢,天冷还好点,天儿热的时候,多难受。” 顾大山听着没有说话,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叶楠初躺在他们旁边,本来闭着眼睛装睡,听见这话把眼睛睁开了,“奶奶,我家有钱,我让我爹出钱给你们盖。” 顾王氏伸手轻轻拍了拍他,“这孩子,心眼倒是好,但是你家的钱就是你家的,我们家的要自己挣,花着才踏实啊!” “那借给你们也行啊!” “借了谁知道还不还的上,别瞎操心,快睡觉,明天星星还带你去玩儿呢。” 第15章 我一定好好学! 叶楠初看向顾大山,“爷爷,等我家的房子盖好了,你们来我那里住,我那儿大。” 顾大山笑了笑,“你有这份心就成了。” 顾王氏把钱重新装起来收好,吹了灯躺下,黑暗里说话的声音都变低了,“大山,我说的是真的,咱们家人多,心也齐,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但是总不能一直挤着,后头霉豆腐要是做大了,棚子里的地方都要腾出来,柴火也要另外找地方放。” 顾大山嗯了一声,“都听你的,柴火先堆灶房去,棚子腾出来都放竹匾,做个木架子,往上摞着放,等明年钱多点,开春了咱们就扩一扩房子。” “行,棚子腾出来得弄多少木架子啊?” “我跟李木匠合计合计,用不了多少木头,到时候我自己带着木头去,便宜。” 顾王氏想了想,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翻了个身,“睡吧。” 第二天,顾大山就去找了李木匠商量做架子的事情,顾王氏和李氏在灶房里忙活,顾景深兄弟几个下地去了,地里的庄稼该除草了,不能因为做霉豆腐把地荒废了。 地里的活有点多,今天连几个半大的小子都跟着下地去了,剩下的人还是继续做霉豆腐,豆腐都订好了,每天做一点,下次要货的时候,不至于在忙不过来。 顾枕星起来站在院子里,看着叶楠初和四哥五哥在那数蚂蚁,无聊的伸了个懒腰,她突然想起来昨天爷爷拿出来的那坛子酒,看来还是要弄点赚大钱的,销路有了,叶家很靠谱,在加上自己的金手指,别人复刻不来的。 吃完早饭,顾枕星拉着哥哥们去了后山,后山的半山腰有一片野橘子林,树不高,但是果子还挺密实的,顾枕星被几个哥哥轮流抱着上来的,叶楠初呼哧带喘的走在最后,四哥五哥在后边拽着他。 四哥摘了一个橘子,掰开尝了一口,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这橘子还有点酸。” 叶楠初不信,自己也摘了一个,咬下去眼睛就眯起来了,呸呸的往外吐。 顾枕星蹲在树底下,看着掉在地上的野橘子,她觉得这些应该比树上的甜,就是个头都比较小,她盯着那些橘子好一会儿,开始弯腰捡地上的果子。 顾泽眠转头看见她,“星星,不捡地上的,大哥给你摘高处的,甜。” “都要,星星都要尝尝。” 几个人摘了差不多一兜子,开始往回走,叶楠初还想去河边玩儿,但是家里还有活儿没干完,几个大的去不了,又不放心让几个小的去,就全都拽回去了。 到家的时候,院子里没有人,几个大的拿上东西就去地里了,叶楠初和老四老五在院子里玩儿,趁着没人注意,顾枕星拿了点野橘子,溜进了顾大山的屋子,她在屋里找了半天,在条案下边的筐里找到了那坛子酒,她把橘子皮都剥开,掀开酒坛子,一股酒味冲上来,还行,度数不高,像是自家酿的那种米酒。 她把橘子瓣都捏碎了扔进坛子里,又往里滴了点灵泉水,盖好盖子,把筐推回去。 她把东西都收拾干净,又偷偷的溜了出去。 希望最近爷爷不喝酒,想喝也要拦住,至少也要个把月吧?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又忙的脚不沾地的,李木匠带着两个徒弟来院子里打木架子,放在棚子里头,竹匾一层一层的码上去,比原来至少一次能多做出五倍来,顾景昭又去镇子上买了不少的新坛子,把柴火都清出去之后,旁边的地方还能存货。 霉豆腐一批一批的做,做好的就放在最里边阴凉的地方存着,中间还赶了一次集,顾景深三兄弟一起去的,特意多拿了几坛,结果一天又都卖光了,后来又去的那次,不到下午就背着空坛子回来了。 叶楠初在顾家住了差不多快半个月,每天就跟着顾枕星到处瞎逛,没事儿就去看看哪儿适合自己安家。 等叶四海来的时候,叶楠初都快黑的认不出来了,他来的时候顺便把盖房子的人都带来了,顾大山迎出来的时候,都愣住了,“叶老弟,你这是?” 叶四海从马上翻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盖房子,地买下来了,就在你们家西边隔一条路那片空地,今天先把料都卸了,明天就开始动工了。” 顾大山朝西边看了一眼,院子西边确实有一片空地,还不小,长了不少的野草,没啥用。 “那片地是村西的荒坡子,盖房得先把地平了。” “夯,我带了人了。” 叶四海冲着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叶楠初招了招手,“过来。” 叶楠初磨磨蹭蹭的走到他爹跟前,叶四海低头看着这个黑孩子,上次回去就被夫人说了一顿,这次回去都不知道怎么交代了。 “你都在这住了多久了,差不多该回去了吧?等房子盖好了在来,你最近学业都落下了。” 叶楠初嘴一瘪,眼眶开始泛红,叶四海点住他的嘴,“你娘想你了,回去住一段时间,等房子盖好了,你娘跟你一起来。” 叶楠初憋了半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没掉下来,他吸了吸鼻子,扭头往顾家院子里跑,跑到顾枕星面前,“星星,你跟我一起回家吧,我把你介绍给我娘,到时候你就是我妹妹了!” 顾枕星愣住了,“等房子盖好了,我们不就能见到了么,你先回去学习,你不是说要努力么?让我当大小姐,我还等着呢。” 叶楠初想了想也是,自己好好努力,把他爹挤下去,自己当家了,想去哪儿去哪儿。 他点点头,“行,那你等着我,我一定回去好好学。” 说完就往外走去,马车里,叶楠初靠在他爹的肩膀上,嘴一直瘪着,叶四海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不高兴?” “高兴,等房子盖好了就能来了,到时候我就可以长住了。” 叶四海没说话,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 晚上吃饭的时候,顾家人围坐在一起,顾大山把白天叶四海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一万块,越快越好。 第16章 忘了还有儿子了! 一万块,那就是十两银子啊,钱金花的眼睛都亮了,“那得多少豆腐啊?” 顾景昭在心里算了一下,“按照一板豆腐能出五百块左右,一万块至少要二十板,老刘那可能出不来。” 顾景深也点点头,“是,老刘就两口子,一时间做不出来,而且他还要给别的村子供货,挤不出来多余的。” 顾大山抽了两口烟,放下烟杆子,“那就多找两家做豆腐的,附近村子的,别太远了,让他们每天都都送一板豆腐过来,这样三家的量加起来也够了,每天都做,以后叶掌柜在订货也不用这么着急了。” 顾景昭点了点头,“行,隔壁杏花村有个姓孙的也是做豆腐的,还有河对岸的王家村也有一家,他们家做的多。” “明天你去找,后天开始送货,这次的最好一天都能凑出来,之后的每天送的货,当天结钱。” “行。” 李氏在旁边听了半天,想了想还是开了口,“爹,咱们最近做霉豆腐,地里的活儿都快忙不过来了,二十多板豆腐,咱们得弄几天啊?” 顾大山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地里的活计不能放下,咱们还要靠地里吃饭呢,这样吧,以后男的白天下地,回来帮把手,女眷就都在家里弄豆腐,等裹料的时候,大家一起做,地不能荒,霉豆腐也不能停,再说了,还有几个孩子呢,等裹料的时候都能帮上忙。” 顾泽眠放下手里的东西,看了看顾大山,“爷爷,我们白天也跟着下地,回来一起帮忙,这样活儿干的都快,我们也没什么别的事儿,在大点,我们就出去找活儿干。” 钱金花听见自家儿子的话,差点掐人中,这傻孩子说什么呢,老娘这么争抢不就是想让你去读书,找什么工。 她张了张嘴,刚想反驳,被自家老爷们踢了脚一下,打了个眼色。 顾大山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看了进去,拍了拍顾泽眠的肩膀,“眠哥儿是个好样的,就按照你说的办。” 顾枕星坐在角落里,一点一点吃娘喂的东西,是不是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里盘算来盘算去,别着急,很快就会好的,等酒好了,就算是赚不了大钱,至少每个月的束脩和盖房子的钱应该是够了。 毕竟她对于这个时代的物价也不是很了解,这个村子很好,人也很好,就是有点与世隔绝似的,全都自给自足,很少有愿意出去的。 按理说这里离县城这么近,应该生活的不错,但是这个村子好像有点不一样。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个时代是不是已经有了果酒,如果没有的话,至少几两银子一坛没有问题。 大人们还在继续商量,顾景昭准备去订豆腐,顾景砚准备去地里,顾景深说跟他一起去,顾大山敲了敲桌子,让他们这两天每天都留下两个人帮女眷干活,剩下的人带着几个大的孩子下地。 第二天一早,顾景昭就出门了,中午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两个消息,杏花村的孙师傅答应了,每天一板,明天能一下就五板来,王家村的也答应了,但是价格比别的家贵了一文钱,明天能一下送七板来,老刘那边说剩下的八板没有问题。 “贵一文就贵一文吧,这次要的着急,也只能这样了,后边能保证每天送也行。” 第二天凌晨,顾家的院门就响起了敲门声,送豆腐的车一板一板的往院子里搬,石台上,灶房里都摆满了。 妯娌几个赶紧收拾收拾起来,看着满院子的豆腐,赶紧搬工具,男人们下地之前也帮着弄了一会儿。 顾家人的手底下就没停下来过,几个半大的孩子被留了下来,帮忙摆豆腐,几个女眷不停的切豆腐。 顾枕星也帮着摆,还和四哥五哥一起抬竹匾,几个小豆丁,一边搬一遍嘿咻嘿咻的。 等中午日头升高的时候,男人们也都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了,顾王氏随便弄了点吃的,大家每人吃了几口,就开始继续弄,忙活了一天,好歹还在豆腐比较新鲜的时候都切完了,等最后一个竹匾放到架子上,大家都呼出了一口气。 剩下的日子倒是闲了不少,每天三板豆腐,倒是好弄的很,等竹匾不够用了,正好前一批可以裹料了,就是坛子不太够用,后来的坛子都是叶四海拿来的,一批换一批,这样就不用增加太多的成本,没有办法,最后又去订了不少的坛子。 叶四海来取第二批货的时候,到了正好是正午的时候,顾枕星正蹲在门口晒太阳,抬头就看见叶四海还有身后的汉子,浩浩荡荡的往这边走。 她站起来冲着院子里喊,“爷爷,叶叔叔来了!” 顾大山从屋里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几步就跨出了院门,叶四海看见顾大山也快走了几步,“顾老哥,我回来了,可饿死我了,家里有没有吃的?” “有有,老婆子,多拿副碗筷!” 说着就拉着叶四海往院子里走,嗓门大的隔壁的狗都跟着叫了两声。 叶四海被他拽着往里走,脸上也是乐呵呵的,“顾老哥,我跟你说,这次的货肯定卖的好,上次的顾客都有催的了。” “那感情好,这生意全是托了你的福了。” “嗨!不说这个,大家都赚钱!” 院子里一下就热闹了起来,顾王氏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嗨端着一碗热汤面,上面还卧了个鸡蛋。 她把碗往桌子上一放,围裙上擦了擦手,“赶紧先垫垫,锅里还闷着菜呢。” 叶四海也没客气,二话不说坐下,抄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呼噜呼噜的吃了半碗,“顾大嫂,你这面条比县城的馆子里做的都好吃。” 顾王氏嘴角都快翘到耳根了,转身又进了灶房。 这时候叶楠初从外边跑了进来,“爹,爹你怎么不叫我!” 叶四海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忘了还有个儿子了,尴尬了,“我看你睡着了,就没忍心叫你,来,吃点面!” 第17章 再也不会饿肚子! 叶楠初哼了一声,也没坐下,转头就去找顾枕星了,两人蹲在石碾子上,看着工人们搬货。 顾景昭带着几个兄弟一块,一坛一坛的往外搬,汉子们也没闲着,每辆车摆满都用麻绳把东西捆的结结实实的。 叶四海吃碗面,站起来到院门口看了一眼,车上的绳子都捆的结实,嘱咐了他们几句,回到了院子里,顾大山站起身,往屋里走去,“你坐着,我去拿酒,咱们俩喝点。” 他从屋里把酒坛子抱出来,顾枕星在门口看见了,刚想转起来,转念一想,时间也差不多了,这会儿味道没那么醇厚,但是肯定也不难喝。 顾大山抱着酒坛子回到桌子上,解开绑着的绳子掀开盖子,然后他顿住了。 坛子里的酒液有点浑浊,有点发黄,底下好像还有东西,“诶?” 顾大山凑近闻了闻,酒气还在,就是混着点果味儿,他皱了皱眉,端详了一会儿,“坏了。” 叶四海这会儿也闻到了坛子里飘出来的香气,这味道他总觉得有点熟悉,但是又不一样,说不上来的味道。 顾大山搬着酒坛子就要往外走,叶四海赶紧伸手拦住了他,“别急,我看看。” 顾大山愣了一下,叶四海凑近看了看,酒里好像有一些果肉,眼色还挺好看,也没有发黑,他又晃了晃酒坛,凑近了闻了闻,又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舀出来了一点,看了看,送进嘴里抿了一下,他闭上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大山站在旁边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的动作,过了一会儿,叶四海睁开眼,又尝了一口,这会儿在嘴里留了很长时间才慢慢咽下去,最后呼出来一口气。 他转头看着顾大山,“顾老哥,你这酒里加了什么?” 顾大山也被问懵了,“没有啊,就是我自己酿的米酒,去年弄的,平时也不怎么喝,估计是坏了,我倒了去。” 叶四海摇了摇头,他又舀了一点底下的果肉出来,看了看,“这不是坏了,这是果肉,这是改了酒性了。” 说着又喝了一小口,“顾老哥,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在西域那边喝过他们的葡萄酿,那些胡人做出来的就是这种感觉的酒,你这个东西比西域做的味道还醇香,也清爽,没有那么大的酸味儿,喝完暖烘烘的,女人肯定喜欢,就算不怎么喝酒的,都能喝点。” 说完他敲了敲坛子,“顾老哥,你这要是能做出来卖,拉到京城去,至少五十两一坛子起步。” 五十两。 顾大山的手都抖了一下,顾王氏也听见了这话,她站在灶台的门口,看看两人,“啥?五十两一坛子?” “是,还是小坛,一斤的。” 顾大山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是真不知道那坛酒怎么变成这样的,上个月喝的时候还没这样呢、 他正想说我真不知道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一个脆生的声音,“能啊。” 所有人一起转头看过去,顾枕星站在院子门口,小姑娘后边的叶楠初张着嘴,也没明白怎么回事儿。 “能啊,我还能做很多很多哦。” 叶四海也有点震惊,“星星知道这酒怎么回事儿?” 顾枕星眨巴眨巴眼,“知道啊,东西是我放进去的。” 叶四海的眼睛亮了,“你会做这种酒?” “会啊,不止会这种,山上有的我都能做哦。” 叶四海听完,看了看顾大山,又看了看顾王氏,最后揉了揉顾枕星的头,“顾老哥,这孩子是你们家的福气啊,我是说真的,好好养,这是老天爷给你们的福报啊。” 顾大山站在那儿,看着自家孙女,向她招了招手,顾枕星走到顾大山面前,被他一把抱起来,“星星,你告诉爷爷,你怎么会的?” 顾枕星歪了歪头,手指在嘴唇上戳了戳,“做梦梦到的啊,有一个白胡子的老爷爷,全身都白白的,他让我这么做的,我就做了啊。” 她说完也没有继续说别的,顾大山看着她的样子,又看向顾王氏,两人眼睛都有点红,他也摸了摸顾枕星的头,“是啊,星星是老天爷送来的福报啊!” 他转头看向叶四海,“这酒要是能做出来,你收不收?” 叶四海笑了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收,不止收,你酿多少我要多少,等酿出来了,咱们在商量价格,价格肯定少不了。” 说完他看向顾枕星,“小丫头,你先做试试,能做出来,以后顿顿都是白米饭。” “好啊,以后都不会饿肚子了么?” “叶叔叔跟你保证,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顾大山把顾枕星举起来又轻轻放回地上,大手在她后脑勺揉了揉,没有说什么。 等吃完饭,叶四海就告辞了,板车都已经装好了,他回头跟顾大山挥了挥手,“顾老哥,等酒娘好了托人给我捎信儿,我来看。” “好,你路上慢点。” 车队动了,一辆一辆的排着走了,顾大山一回身就看见了还在石碾子上挠头的叶楠初,拍了一下大腿,“哎哟,你爹把你忘了!” 叶楠初回过了神,“爷爷,别追,把我忘了才好呢,刚才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那酒真是星星做出来的?” “是啊,星星啊,可是我们家的福星,赶紧进去吃饭吧,等你爹想起来就来接你了!” 回到院子里,顾大山弯腰把顾枕星抱了起来,进了屋子,顾王氏也跟了进来,把门带上了。 两人坐在炕上,看着眼前的小丫头,顾王氏声音都比平时低了不少,“星星,你跟奶奶说,那个白胡子老爷爷,都和你说什么了?” 顾枕星歪着头想了想,像是在努力回忆,“老爷爷说,要把果子扔酒里,然后还说要念经,不要告诉别人。” 顾王氏听完,扭头看向顾大山,顾大山把她抱在腿上,“那咱们就不说,说明啊,这是神仙教给我们星星的本事,以后啊,这些都是你的本事。” 第18章 给奶奶盖大房子! 顾王氏说完就没有在说话,一下一下摸着顾枕星的头,三人在屋里坐了一会儿,顾枕星靠在奶奶的怀里,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她闭了闭眼又睁开,“奶奶,那我能做那个酒不?” 顾王氏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丫头,“能,我们星星想咋做就咋做,你说要什么,奶奶去给你弄。” “奶奶,我就要酒和野果子,后山有好多的野果子,我可以做好多种,是不是就能赚很多的很多的钱了?也可以给奶奶盖好大好大的房子。” 顾王氏听完她的话,眼眶有点红,抱着她左右摇着身子,“是啊,我等着我们星星给奶奶盖好大好大的房子。” “那我明天就上山,摘好多好多野果子。” “让哥哥们带你去,你就指挥他们就行。” “好。” 顾枕星高兴的从她怀里滑下去,哒哒的跑了出去,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顾王氏跟顾大山并排坐着,两人看着关上的门板,顾大山叹了口气,“老婆子。” “嗯?” “这孩子是老天爷给咱们家的赏赐啊,以后是有大造化的。” 顾王氏嗯了一声,没有接话,她的手在膝盖上敲着,像是心里在盘算什么。 “有大造化的人抗的多啊,我怕她太累。” 顾大山拍了拍她的手,两人听着院子里传来的顾枕星的声音,脆生生的,“五哥,你坛子洗完了没?带我去后山看看野果子。” “那咱们去地里找大哥他们,让他们带咱们上去,我去拿几个袋子,给你摘多多的。” “好啊好啊,摘好多!” 顾大山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嘴角翘了一下,他从炕上站起来,拉开门走出去,“走,爷爷带你们去,去地里叫上老大他们。” 两个孩子高兴的欢呼,去灶房里找了好几个大麻袋,顾大山背上背篓,把袋子都装起来,然后带着两人出了门。 第二天一早,刚吃完早饭,顾大山就让顾王氏把钱袋子拿出来,顾王氏瞪了他一眼,“要钱干嘛?” “买酒,去镇子上买一大坛子酒回来,星星要做酒,总不能用我那坛子凑合弄吧?” 顾王氏把钱袋子拿出来,“买多大的?” “买最大的那种,十斗的。” “买那么大的干啥?那得多少钱啊?” “不买那么好的,一两银子怎么也够了,小丫头不是要做好几种呢么,做,能做就是福气,做出来也不少钱呢。” 顾王氏拿出一块银子,掂了掂,“我去找景昭,他嘴皮子利索,让他讲讲价。” 顾景昭听了娘的吩咐,二话没说套上衣服就往镇子上去了,中午回来的时候,后头跟了辆推车,车上一个半人高的大酒坛,坛子上还贴着红纸。 顾泽川和顾枕星围着坛子转悠,顾泽川伸手摸了摸,抬头看着顾景昭,“爹,这得多少酒啊?” “一百斤。” “那是多少啊?” “好几个你。” 顾枕星也围着转了两圈,微微张着嘴,奶奶还是太实在了,都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就买了这么多酒,压力太大了,全靠灵泉加持了。 顾景昭和伙计把坛子搬到堂屋里,刚打开泥封,一股子浓厚的味道就冲了上来,满屋子都是。 顾大山凑过去闻了闻,点了点头,“镇子上张记的老招牌了,是好酒,星星!” 顾枕星走了进来,刚进来就感觉自己要醉了,这个酒可比爷爷酿的浓多了。 “爷爷,我来啦!” “星星,你说怎么弄,咱们就怎么弄!” 顾枕星故作思考的歪着脑袋,“昨天摘了橘子,山楂,野葡萄,苹果,我看山上还有一些别的野果子,爷爷,要不我们分成几个坛子,我做很多种,这样等叶叔叔来的时候,他就可以挑喜欢的啦!” 顾大山哈哈的笑了几声,“好,好,星星怎么说就怎么弄,那爷爷给他们分几坛子,一会儿你来做!” “好啊!那我先和哥哥们去山上多摘点野果子,万一过一段时间没有了呢。” 顾大山笑着点点头,没说别的,但是顾景昭在旁边倒是皱了皱眉,“爹,星星说的对,要是咱们之后做果酒,没有果子了怎么办,咱们是不是应该多摘点回来,放地窖里?” 顾大山听着二儿子的话,也点了点头,“是这么回事儿,那这几天,女眷做霉豆腐,男的忙完地里的活儿,上山去摘果子。” 顾枕星在心里给二伯点了个赞,二伯是个聪明人,太好了,这样酒的生意也能起来了。 她转头往外跑去,跑到院子里扯着稚嫩的嗓子就开始喊,“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楠哥哥,上山摘果子啦!” 顾泽眠正在劈柴,手里的斧子刚举起来就停住了,“现在?” “嗯嗯!” 叶楠初和顾泽远从院子外边跑进来,“又上山啊?” “去摘果子,摘好多好多的果子!” 二哥顾泽雨从墙根拎起两个空的背篓,三哥找了几个空袋子,剩下的几个小的还没等发令呢,就嗷嗷的往外跑去。 山上这会儿正是野果子疯长的时候,野橘子的皮已经开始有一点点黄了,在过一段时间就过头了,这会儿刚刚好,山楂这会儿酸,但是汁水最足,野葡萄黑紫黑紫的,密密实实,苹果青里带红,这会儿泡酒的味道最好。 大哥负责摘树最高的苹果,二哥负责野橘子,三哥心细,负责最脆弱的野葡萄,叶楠初的块头最大,他负责撞山楂树,几个小豆丁在树底下捡山楂。 顾枕星一边捡一边喊,“不要坏的,哥哥们,不要坏的,要好的,不然酒会坏掉的!” 摘了将近一个时辰,背篓和袋子全都装满了,抬着的,背着的,拖着的,连三个小豆丁都合力拖着一袋子往山下走。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下山的时候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的,就怕用最快的方式到家了。 叶楠初拖着袋子往下走,腿肚子都打颤,顾泽川嫌弃他走的慢,路过他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他一下,差点把他撞一跟头。 第19章 你跟我回家吧! 叶楠初赶紧稳住自己,“你干嘛?” “走不动就坐下歇会儿呗!” 叶楠初咬咬牙,“走的动。” 到家的时候,太阳都偏西了,大人们也刚从地里回来,看见几个孩子大包小包的往回扯,赶紧上去帮忙,“怎么这么多啊!” “星星要做酒需要的,我们弄了可多可多了!” 顾大山笑着结果叶楠初手里的袋子,“现在果子正是好的时候,明天地里的活儿就不多了,女的在家里做霉豆腐,现在第一波忙的时候过去了,每天三板豆腐忙的过来,男的明天开始,忙完地里的活就上山去摘果子,回来存在地窖里,万一要是人家订的话,咱们做不出来不就闹笑话了。” 这回跳出来支持的竟然是钱金花,她眼珠子一转,“爹说的对,多弄点,存好了,要不然等人家要的时候,没有多不好啊!” 顾王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好笑的低头勾了勾唇角,这个大儿媳,别的都挺好,就是见钱眼开,酒比霉豆腐值钱多了。 顾枕星揉了揉自己要废掉的手,“爷爷,要把果子都洗干净,然后晾干,晚上就可以做酒啦!” “好好好,我的乖星星,这就洗,酒已经分好了,我们星星想做多少就做多少,不够爷爷在去给你买!” 顾枕星乖巧的点了点头,李氏拿着手帕走过来,搂着顾枕星擦了擦手和脸,“累不累?睡一会儿好不好?吃饭了娘叫你!” 顾枕星打了个哈欠,这一下午是挺累的,她靠在自家娘身上,点了点头,“好!” 李氏抱着顾枕星回了屋子,她把顾枕星放到炕上,拍着她的后背,“星星,娘不希望你有什么大出息,娘就想让你快快乐乐的长大,以后嫁一个好人家,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顾枕星闭着眼睛嗯了一声,她不知道说什么,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她一直都是靠自己,现在有了这么好的家人,她就是想让他们都过上好日子,她没有想过嫁人,哪怕自己的灵魂已经成年了,她只想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 李氏以为顾枕星睡着了,摸了摸她的头,走了出去,出去的时候,院子里都忙的热火朝天的了,每种果子都洗了不少,还把空着的竹匾都拿出来晾水,就怕用的时候不够干。 等晚上吃完饭,一群人都看着顾枕星,顾枕星站在石台上指挥,“哥哥们先把果子都弄烂,要烂烂的,橘子不要皮,别的果子不能要把儿。” 几个哥哥力气都不小,在加上叶楠初那个大块头,捣起来快的很,捣好的泥都倒进了酒坛,每种野果子一坛,顾大山一共分了五坛出来,除了一种顾枕星叫不出来的果子,剩下的味道都很熟悉,顾枕星每个坛子都看了一遍,果子不够的在补了一些,最后拍了拍手上的果渣,转头看向众人,“好啦,你们都出去吧!” 叶楠初愣住了,“出去?去哪儿?” 顾枕星站在几个坛子中间,认真的看着他们,“都可以啊,去哪里都行,就是不能再这个屋子里,老爷爷说了,最后是要念经的,念经的时候不能让别人看,否则就坏了!” 叶楠初张着嘴,实在想不明白这是什么程序,顾大山招呼着众人往外走,叶楠初张着嘴也跟了出去,为什么酿酒还要念经呢,念的什么经呢? 门板合上之后,屋里就剩下顾枕星一个人,她先是挺了挺外头的动静,确保门口没有人了,开始往坛子里加灵泉水,这次的坛子比上次爷爷那坛子大,她怕不太好,稍微多加了一些灵泉,刚加进去,酒的味道就不一样了,味道越来越纯,而且还很香,她满意的点了点头,把盖子都盖上。 拉开门出去,院子里的人齐齐的看向她,“念完了?” “念完啦,爷爷你们可以封坛啦!” “酒好了?” 顾枕星点了点头,“嗯,应该是,上次我就是这样做的,要等半个月以后才能喝!” 叶楠初站在井台旁边,一动都没动,他也一直没有听见屋子里的声音,越想越想不明白,他凑到顾枕星旁边,“星星,你念经就能让酒做好了?” “嗯啊,老爷爷就是这么教我的。” 叶楠初张了张嘴,想问念的什么,后来一想又觉得不对,她都说了不能看不能说,叶楠初觉得这个小丫头可能是神仙下凡来的,要不就是送子娘娘专门送来的,他咬了咬唇,“星星,你跟我回家吧。” 顾枕星楞楞的抬头,“什么?” “去我家啊,跟我回家,我家有好多好吃的,还有超级大的院子,到时候可以给你单独一个院子,你去了想干啥就干啥。” “我家也有啊。” 叶楠初往前凑了凑,“不一样的,我家特别的大,而且我还能让我爹给你买好多的好酒,你想做多少就做多少。” 顾枕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大哥,你真当我是小孩子那么好骗呢,是不是想骗我去你家给你赚钱? “不要。”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以后你在我家就是大小姐,什么都有,我把我的东西都给你,你就给我当妹妹,以后跟着我一起上学堂,我想让你给我当妹妹。” 顾泽川本来蹲在墙根那石子打蜘蛛玩儿呢,结果就听见叶楠初的话,他扭头盯着叶楠初看了两眼,站起来走过去,“你竟然跟我抢妹妹,从你第一天来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是不是想把星星拐跑?” 叶楠初挠了挠下巴,有点心虚,毕竟自己的确是喜欢这个小丫头,想拐回家当妹妹,现在人家哥哥过来问,这可怎么办,后来转念一想,自己家有钱,还有地,他也能保护她,最后梗着脖子看了回去,“那咋了?我家有钱有地,能让星星当大小姐,我也会对星星好的。” “星星是我家的,凭什么跟你走。” “她又没说不去。” “她都说了不要!” “那是客套!” “客套个屁!” 顾泽远本来在灶房里帮顾王氏剥花生呢,听见动静出来一看,老五和叶楠初两个脸红脖子粗的,都快打起来了,他赶紧跑了过来。 第20章 房子盖好了! “咋了?” 顾泽川气的够呛,瞪着叶楠初,谁也不肯让,顾枕星在旁边拉着两个人,谁也不说话,顾泽远看了看几个人,扯了扯顾枕星,“星星,别拉着,你让他俩打,你看他们敢打么!” 顾枕星看了看两人,觉得四哥说得很有道理,看着跟两只大公鸡似的,其实小孩儿之间也就那样,她松开两人的衣服,站到顾泽远身边。 顾泽川哼了一声,歪头看别的地方,叶楠初想了想也是,自己当着人家哥哥的面儿就要带人家走,好像也不太合适,最后顾王氏喊了一句吃饭,俩人跟没事儿似的跑饭桌上去了。 顾枕星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叶家的房子大,但是盖房子的人手也多,这一盖也盖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全都是青砖,这阵仗在村子里可是头一份,多少人天天都要过来转转,专门看看这大宅子最后什么样子。 中间叶四海又来过两次,订货拿货,幸好顾家现在也是做熟练了,而且天天都做,要多少基本上都能供上,叶楠初被叶四海带了回去,走的时候兴奋的不行,跟顾枕星说好了,等房子好了就来,到时候把他娘带来见见她。 叶家的方子盖好了,青砖灰瓦,比顾家的院子大了一倍不止,门口两扇黑漆的大门,门头上的匾上刻着叶府,高高的围墙上还压着青瓦,远远的看过去就很气派。 顾泽川在自家门口看了好几天了,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青砖的,念叨的顾王氏都烦了,扔了把豆子让他去喂鸡,这才消停一会儿。 收房子的那天,叶四海来了,一是收房,一是收货,最近为了运货,叶四海连村口的小路都给修了修,马车能进来了,村里人高兴了半天。 马车停在顾家门口,车帘子一掀开,先下来的是一位妇人,年纪不大,柳眉杏眼,一身藕荷色的褙子,头上别着金钗,下马车的时候连裙摆都没扶,先是扫了一圈环境,转头看向从马车里出来的叶四海,“就这儿啊?” “就这儿。” 叶夫人没接话,目光扫了一圈之后,看向门口的一个小丫头,扎着两个小揪揪,剥豆子的时候腮帮子还一鼓一鼓的,跟小松鼠似的,她看着小丫头剥豆子,动作利索的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她看了好一会儿,笑了笑,抬脚就走了过去。 顾枕星蹲在门口的石碾子上剥豆子,心里一直在琢磨事情,等酒卖出去了,就得想办法弄个酒坊,总不能天天在家里酿酒吧,酒这个东西和霉豆腐不一样,何况是果酒,这都是有季节的,这又不像现代似的,什么时候都有水果,肯定是一季度就要弄够一年要用的果子的。 正在心里盘算呢,一片阴影罩了下来。 叶夫人走到院子门口,蹲下来看着小丫头,顾枕星抬头,看见一个穿的好看的妇人蹲在自己的面前,笑着看自己。 “你叫什么吖?” “顾枕星。” “名字真好听,星星?” “嗯。” 叶夫人哎哟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星星好棒啊,这么小就能干活了。” 说着她回头看向马车那边,“四海,你看这个小丫头,真可爱!” 叶四海笑呵呵的走过来,摸了摸顾枕星的头,“这就是顾老哥家的那个孙子,霉豆腐就是她捣鼓出来的。” 叶夫人眼睛一下就亮了,“霉豆腐是你做的啊?” 顾枕星点了点头,叫了叔叔婶婶,然后从碗里捏了一个豆子递给她,“婶婶尝尝,豆子也很好吃哦。” 叶夫人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嚼,“真甜。” 叶楠初从马车里钻出来,看见顾枕星就咧嘴,跑了过来,“娘,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星星,我想要她当妹妹。” “哦?这就是你之前一直念叨的那个星星?” “嗯,娘,我跟你说,星星可厉害了,她不止会做霉豆腐,还会做酒,还会抓鱼呢,娘,我就想要星星当妹妹,行不行?” 叶夫人好笑的看着自家儿子那个样子,又看了看旁边的顾枕星,小丫头仰着头看着她,叶夫人心里一软,“星星,你喜不喜欢楠初哥哥啊?” 顾枕星心里画满了黑线,这话听的像是要订娃娃亲... “喜欢啊,都喜欢,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楠初哥哥,全都喜欢。” 叶楠初赶紧上前一步,“星星,那你给我当妹妹,我到时候把家里的好东西都给你,我家——” 叶楠初的话都还没说完,院门就被拉开了,顾泽川从门缝里钻出来,瞪着叶楠初,“你想都别想,星星有这么多的哥哥呢,这是我家的,才不要给你当妹妹!” 叶夫人哈哈笑了几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拍了拍叶楠初,“别急,我先进去打个招呼。” 叶夫人走进顾家的院子,顾王氏正好从灶房出来,两个人对上面儿,叶夫人先开了口,“这是顾大嫂吧?我是叶四海家里的,我姓林,您叫我林娘就行,我家那口老是念叨你们,我今儿可算是来看看了。” 顾王氏愣了一下,然后也笑开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叶掌柜家的?快进屋快进屋。” 叶夫人跟着顾王氏进了屋儿,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她坐在炕上和顾王氏说话,“嫂子,您家真利索,比我家可干净多了。” 顾王氏知道她说的是客套话,那么大的家业,家里全是下人,怎么可能不干净,但是她听着这话心里舒坦,没一会儿,里头就传出来了说笑声,跟认识了好些年似的。 叶四海看着自家媳妇走了进去,叹了口气,又看了看旁边和顾枕星献殷勤的儿子,他摇摇头进去找了顾大山。 中午在顾家随便吃了点,菜是温氏和李氏做的,叶夫人在旁边看着非要搭把手,被顾王氏按在了板凳上,“你是客,哪儿有你做饭的道理。” 等把霉豆腐都装好了车,叶四海让伙计们先回去了,走回来和顾大山商量,“顾老哥,是这样,我们这不是房子弄好了么,晚上准备摆宴席,村子里都还不太熟,您到时候帮忙请请人,毕竟以后还要经常来,多熟悉熟悉。” 顾大山点了点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 第21章 是不是咱们赚钱了? 吃完中午饭,叶四海就坐不住了,拉了一把顾大山,“顾老哥,酒呢?快带我去看看酒。” 顾大山放下筷子站起来,“在屋里呢,走,我带你看看去。” 两人起身就往屋里去了,叶楠初嘴里的菜都没吃完呢,也赶紧追了上去,他也想看看顾枕星做的酒到底怎么样。 顾大山把几坛酒都弄了出来,坛子口都还封着,叶四海走过去敲开了封泥,又凑近了闻了闻,“这味儿,比上回的那坛子可沉了不少,好酒。” 顾大山笑呵呵的揭开油纸,酒香就飘出来了,果子的味道也浓了不少,叶四海整个上半身都往坛子口俯过去不少,深深的吸了一口。 顾大山递给他一个碗,倾斜这坛子给他倒出来小半碗,酒液的颜色是深黄色的,清亮透明,跟头一回的那种浑浊不一样,叶四海端起来看了一会儿,又在阳光下看了看,最后抿了一口,他含在嘴里,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 “顾老哥,这坛子是野橘子的?” 顾大山看了一眼坛子上贴的纸,上边歪歪扭扭的画着一个橘子,然后点了点头。 紧接着叶四海挨个坛子尝过去,第二坛是山楂的,酸气不算浓,但是闻着味道有点冲上来。 第三坛是野葡萄的,酒液比在西域喝的那种颜色要深一些,但是味道却比西域喝的味道还要香。 第四坛的苹果酒,味道就没有那么的浓厚,但是颜色是最清亮的,入口也是最甜的,咽下去嘴里都还留着香气。 最后一坛是野果子,虽然叫不出名字,但是这味道竟然意外的好喝,既有山楂的酸,又有苹果的甜。 叶四海蹲在地上,来回来去的品尝了好几次,喝完了抬起头看着顾大山,眼睛亮的跟点了灯似的。 “顾老哥,这酒...比我喝过的果酒都好,你们能做什么量?” 顾大山蹲在对面,搓了搓手,“量不好说,主要是成本,酒的陈本不低,镇子上的酒不便宜,这些就一两了,果子倒是好说,这个季节还能摘。” 叶四海大手一挥,“成本不叫事儿,这样,以后坛子我提供,每次取货的时候坛子换坛子,跟霉豆腐一样,分装成十斤的小坛子,每坛酒我给你五十两,每个月你每样能给我供货十斤就可以,就这五种,每个月就是二百五十两。” 五十两,十斤。 顾大山蹲在那儿没有动,他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说什么,低头看了看那几碗酒,他活了大半辈子,手里攥过最多的银子就是上次十两银子,他咽了咽唾沫,“十斤的坛子五十两?” “是,五十两,你先做,也给你时间去收果子,我先给你第一个月一半的钱当做定钱,这样你们也有本钱,后边每个月来取一次货。” 顾大山这次有点拿不准主意了,毕竟这个东西全靠星星来做,这个事儿不是自己随便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他低头想了想,“这样,叶老弟,我一会儿和家里人商量商量,您看怎么样。” 叶四海拍了拍手站起来,“行,这种大事儿肯定是要商量的,这样,下午我带夫人先去看看新房子,顺便安排一下晚上宴席的事情,您和家里人也商量商量。” 顾大山脑袋懵懵的站起来,点了点头,等叶四海两口子走了之后,顾大山叫上了顾王氏,带着顾枕星回了屋子。 顾大山把酒的事情和顾王氏说了一遍,顾王氏也吓了一跳,这么多的钱,谁不想赚,但是这家里只有星星会,还是个小娃娃,她皱着眉头看了看顾枕星。 顾枕星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到是很激动,她知道酒值钱,但是也没想到这么值钱,她想着一百斤的酒也就一两银子,做好了能卖一百两也差不多,没想到叶四海上来就开价十斤五十两的天价。 看来他是心里有盘算了,这东西他肯定是要往京城那些大城市运的,看来这种酒的确是值钱,看来是要垄断了。 顾枕星感受到顾王氏的视线,抬头眨了眨眼,“奶奶,怎么啦?是不是咱们赚钱啦?” 顾王氏叹了口气,“是,赚钱了,星星,你跟奶奶说,这个酒做着累不累?果子没有之前,能做出多少来?” 顾枕星歪了歪头,“不累啊奶奶,我只要念经就可以了,其他都是哥哥还有爹爹他们做的,星星不累,只要有果子,可以做很多很多哦。” 顾王氏和顾大山对视了一眼,都在心里过了一圈这个事儿,最后点了点头,让顾枕星出去和叶楠初他们玩儿会。 晚上酒席摆在了叶家的新院子里,村里来了一大半的人,叶夫人把顾枕星抱到了自己身边坐在了主桌上,叶楠初坐在她身边,不停的给她夹菜,叶四海跟着顾大山身后认人。 顾泽川和顾泽远远远的看着他们,嘴里嘀嘀咕咕,“你看那个叶楠初,又想把妹妹拐走,他娘也是。” 顾泽远不停的夹菜往嘴里塞,“拐不走,赶紧吃吧,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顾泽川不放心,站起来走到顾枕星身边,挤进了她和叶楠初的中间,叶楠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绕到了顾枕星的另一边坐着,顾泽川站起来又挤到两人中间,叶楠初又起来,两人绕着顾枕星开始转圈圈,顾枕星都快吐了,她拍了拍桌子,叉着腰,“都别动了!” 两人一人一边坐到了顾枕星旁边,叶夫人看着这三个人,笑的碗都快端不住了。 酒席散了之后,叶四海拉着顾大山坐到了堂屋里,顾大山也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了,“我们商量了一下,每个月十斤没有问题,但是后边如果加量了,就不一定了,果子都是有季节的,我们能做出来的有限,如果你要加量,只能加第二年的量了。” 叶四海拍了拍胸脯,“老哥,您放心,这事儿我记着,不会让您为难,我要是一下订一个月上百斤,我怕您今年来不及,您可以多做一些出来,销量好的话,后边多卖点,咱们都多赚一些是不是?” 第22章 忙不过来了! 顾大山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行,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叶四海也不含糊,直接掏出一百五十两出来,“顾老哥,这就是给您的定钱,您先去做,等我来取货,把剩下的一百两给您,契约等我回来咱们再签,我相信您!” 顾大山咽了咽口水,看着眼前的银子,手都发抖,这...他慢慢把银子收起来,“老弟见笑了,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两人坐在屋里又聊了一会儿,顾大山心情复杂的回了顾家,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推开门。 顾大山把人都叫进了堂屋,一家人都围着桌子坐着,几个小孩儿蹲在角落里一边听一边玩儿。 顾大山把银子放在了桌子上,声音不大,但是每个人都听得见,屋里安静了一瞬,钱金花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银子,手在裤子上搓了两下。 顾大山把叶四海的说的事情说了一遍,十斤酒五十两,每个月订五十斤,每月二百五十两,今天先给了第一个月的一百五十两,等取货的时候再给剩下的一百两。 他把银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这个钱就是咱们的本钱,买酒,买坛子,酿酒!” 说完他看着众人的反应,没有再说下去,顾王氏也抬头看了看,屋里的人虽然没说话,但是表情都是震惊的,“还有一件事儿,这个酒是星星做的,没有星星也没有这个钱,所以,以后所有的酒钱,利润星星拿一半,剩下的一半,每一房拿一成,然后是成本,最后剩下的归公中用。” 顾景砚和李氏有点惊讶,回头看了看在角落蹲着的小丫头,这么多钱,都给星星,这...两人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顾王氏,顾王氏摇了摇头,他们没有说话。 顾景昭两口子倒是第一个点头的,觉得这些都是应该的,自己是占便宜的那个,顾景深觉得给小丫头的有点多,但是娘说的也没错,要是没有星星,这个钱也没有,只有钱金花心里不舒服,虽然说没有她就没有这个钱,但是出力的都是大人,她又没干什么,就最后进去说什么念经,谁知道是不是骗人的? 她张嘴想说点什么,顾景深赶紧用胳膊捅了她一下,她回头看见顾景深皱着眉看她,她又看了看顾大山和顾王氏的脸色,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她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蹲在墙角的小丫头,叹了口气。 顾王氏看了一圈众人的反应,“没有谁有意见吧?” 大家都摇了摇头,“没有意见,娘说的对,星星的功劳最大,拿一半也是应该的。” 只有钱金花没有吭声,顾王氏也懒得理她,最后把银子收起来,“那就这么定了,这个钱先做本钱,我先拿着,景昭认识点字,也会算账,以后每笔开销你都记着点,星星那份给她存好了。” 她说完看了一眼顾大山,顾大山点了点头,让众人散了,顾王氏把顾景昭拉到一边又交代了几句,温氏和李氏去灶房收拾,钱金花走出去就回屋了,顾景深也跟着回了屋。 刚进屋里,钱金花就做到炕沿,“顾景深,你娘什么意思?这么多钱都给了一个小丫头片子,咱们两个半大的小子她不管?” 顾景深关上门,摆了摆手,“你小点声行不行?娘也没说不管啊,这不是每家都能分一成么?” “分一成?那是一半的一成,剩下一大半全是小丫头片子的。” “你闭嘴吧!没有星星你能有那一成么?你要是不想占这个便宜,我就跟娘说去,咱们房不参加,就弄霉豆腐就行了。” “你还跟我吼上了?我是为了谁啊?我还不是为了你和儿子们?我又没说不干,我就是觉得不公平!” “不公平,不公平,非得给你多了才行啊?你啊,你消停点吧,你要是有本事你也琢磨点东西出来,别指望人家小丫头片子。” 钱金花瞪了他一眼,倒是没有在说话。 屋子本来就不隔音,钱金花又急又怒的声音,全院子都能听见,温氏和李氏在灶房里,尴尬的对视了一眼,温氏摇了摇头,“大嫂就是那个嘴不好,你别太计较了。” 李氏笑了笑,“我要是计较那计较的完么,我知道,大嫂就是觉得大家都出力了,一会儿我去跟娘说说,星星还小呢,用不到那么多。” “你别去,娘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啊?你说了也没用,再说了,娘说的没有错,没有星星就没有这个钱,就应该星星拿,我们分这一成,都是占便宜了。” 顾大山摸了摸旁边顾枕星的头,“星星啊,那些钱爷爷帮你存着,等过几年你大了,你想干啥就干啥。” 顾枕星知道爷爷是为了她好,她也不想把人的胃口喂大了,乖巧的点了点头,“好,等长大了,星星给爷爷盖大房子,比叶楠初的房子还要大。” 顾大山哈哈的笑了好一会儿,“还是我们星星最孝顺。” 顾大山蹲在门槛上,看着满天密密麻麻的星星,看了好半天,顾枕星也抬头看着,“爷爷,明天我还跟哥哥们上山吧,不然果子都不够啦。” 顾大山回过神,看着顾枕星,对啊,星星说的对,果子不够啊,家里就这么点儿人,现在一个个的都忙的脚不沾地的,往后又多了一个买卖,怎么做啊,虽然酿酒有星星,但是杂活不少啊。 “好,星星要跟紧了哥哥们,知道么?” 顾枕星点了点头,被李氏叫回去睡觉了。 晚上老两口在屋里盘账,顾大山点上烟,看着顾王氏把钱袋子里的钱都倒出来,“霉豆腐这个月刨除去本钱,一共賺了二十六两多,定钱一百五十两,在加上上个月的十两,咱们都快二百两了。” 顾大山嗯了一声没有接话,坐在炕沿上,抽了几口烟,“忙不过来了。” 顾王氏抬头看了他一眼,直到他说的是什么,“是啊,家里看着人多,但是活儿也多,地里要管,霉豆腐要做,每天切豆腐晾豆腐,还有抽空裹料,现在又多了酿酒,酿酒就要摘果子...的确是不够用了。” 第23章 收果子? 顾大山点点头,“是啊,杂七杂八的活儿不少,一日三餐一大家子的嘴都等着呢,要做饭,要下地,要做生意,我是想着...咱们能不能收果子?” 顾王氏把银子收了起来,坐直了身子,“收果子?” “嗯,村里人除了下地也没别的事儿,上山摘点果子,咱们用钱收,一文钱一斤,只要是好果子,咱们都要,人多力量大,每天摘一袋子,也比在外边上工赚的多不是?这样咱们也省了事儿,他们也赚了钱。” 顾王氏想了想,吐出一口气,“是这么个事儿,以后咱们生意做大了,免不了要用得着人家,总要大家一起赚点,这样以后才好说话,也不至于让人太嫉妒了。” “明天跟景昭说说,让他去弄。” 两人商量好就吹了灯,顾大山把烟袋灭了,也躺下睡了。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顾大山把昨晚的打断说了一遍,顾景昭点了点头,“行,我会算账,我来收果子,到时候再门口支个桌子,称一称记个数,当时就给钱。” 顾王氏也放下了筷子,“我带着她们妯娌三个每天做霉豆腐,每天三板稳定量就行,景昭收果子,大山你带着景深他们还有泽眠他们下地,地里的活儿不能耽误,等晚上回来,大家一起洗果子捣果子,星星负责酿酒,等秋收完了,咱们也就能歇歇了。” 众人都点了点头,顾枕星一边喝粥一边在心里盘算,奶奶的话她听见了,这么安排的确是目前最好的,但是老这样也不是办法,酒做起来之后,肯定不止这些品种的酒,到后边,肯定还是人手不够,不能总是自家人这么做,等开春了,家里的钱应该不少了,到时候要是能弄个作坊,会省很多的事儿。 但是她又不能直接说出来,算了,到时候再说吧,等扩建房子的时候,在说怎么弄吧。 吃完早饭就动了起来,顾景昭到处去敲门,跟人家说顾家要收果子的事儿,很多家里都有小伙子,岁数不大但是摘果子没有什么问题,还有一些妇女,在家里没事儿的时候也正好能去。 顾景深他们下地的时候,也是一路走一路说,村子里的人听着都高兴的不得了,这可比种粮食赚钱啊,而且也不耽误种地,不少人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顾景昭回来的时候,直接就在院子门口支了一张旧桌子,旁边还放了称,又挂了一个木牌子,写上都收些什么,挂在了大门上。 桌子支好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人来了,赵大叔背了快一篓子的野橘子,慢慢的走了过来,顾景昭提起来称了称,“十五斤,赵叔,您上下山慢着点,这几天一直都收,安全最重要。” 说着数了铜板递过去,赵大叔接了铜板,笑着点了点头,以前这野橘子在树上烂了都没人要,现在都能卖钱了,他把铜板收好,慢慢往山上走去。 田桂花这一背篓的山楂,可是不少,但是山楂这会儿不压称,上称也才二十多斤,田桂花美美的接过铜板,赶紧又往山上走去。 顾景昭一直忙到晚上,中午饭都是单独给他端出来吃的,晚上他把账本给顾王氏读了读,“娘,今天一共收了四百多斤果子,明天还收么?” “收,一直收到结束,每天没用完的果子,全存进地窖去,咱家地窖大,能存不少,后边保不齐还用得着呢。” 晚上全家总动员,院子里点了灯,石台上摆了好几个大盆,全都是果子,跟流水线似的,这边洗果子的,旁边晾果子的,在过去是捣果子的,顾泽远和顾泽川两个兄弟负责把捣好的果子倒进酒坛子里,顾枕星在旁边指挥。 最后顾大山把酒搬进屋里,然后顾枕星进去念经,这一通操作下来,配合的倒是挺好,每天就这么保持着,早上顾景昭去买酒,回来收果子,其他人都干自己的活儿去,最后晚上大家一起弄酒。 过了半个月,老两口的屋里都快没有下脚的地方了,全是酒坛子,能放的都放了,在放就要往上摞了。 顾枕星蹲在门口看了看,挠了挠头,家里地方还是太小了,每天一百斤的酒,这半个月就把明年一年的供货量做出来了,在过个几天就要开始农忙了,到时候果子也差不多要过季了,够卖的了。 果子还是每天都在收,村里人每天还是往家里送,但是送的越来越少了,这两天每天也就一百多斤,差不多够用的样子,地窖里倒是快满了,先这样吧,秋收完再说吧。 就是不知道酒的销量怎么样,要是真的好,有人要订,又不好拒绝的话怎么办,还是得多弄。 院子里的大人们刚从地里回来,裤腿上全是泥,一个个的坐在井台边上洗脚。 顾景砚洗完了看见顾枕星,“星星!今年咱家麦子收成好的不得了,全是你的功劳。” 顾大山也是乐乐呵呵的,“可不是,今年比去年多了快一半呢,隔壁老赵都不到咱们七成,咱们这穗子沉的,杆子都弯了。” 顾枕星笑嘻嘻的,“那太好啦,今年是不是够吃啦?” “够吃够吃,明年都够了。” 顾枕星呼出一口气,没白费了我的灵泉,那么多灵泉下去,收成在不好,那我可白忙活了。 粮食收进来的那天,院子里全都是粮食,金黄一片,顾大山看着满院子的粮食,脸上的褶子都烧了,顾王氏站在院子中间指挥兄弟几个晒粮食。 粮食多好啊,但是问题也来了,这么多的粮食放哪里,今年家里一点地方都没有了,地窖里全是果子,屋里都是酒,棚子里是霉豆腐,灶房里是柴火,这么多的粮食,也不能再院子里放着啊。 正发愁呢,门外就传来了车轱辘声,叶楠初从马车上跳下来就往顾家跑,后头跟着叶夫人,“顾大嫂,我们来了!” 顾王氏从灶房迎了出来,“来了来了!快进来!” 叶夫人和叶楠初站在门口,看着满院子的粮食,实在不知道从哪儿进去。 第24章 孩子该上学了! 叶夫人站在门口扫了一圈,院子里全是粮食,棚子里都是坛子,“嫂子,您这是没地方放了?” 顾王氏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有点不好意思,“今年收成好,粮食有点多,这不是地方全给占了,正发愁呢。” 叶夫人一摆手,“这还不好说,放我家去啊,院子空着呢,屋里也都空着,粮仓更别说了,你们粮食都拉过去,正好家里有人看着。” 顾王氏愣了一下,“这怎么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们这也算是邻居了,我这在村子里住着,家里人都没带够呢,以后吃饭可能都要来您家蹭呢,跟我见外什么啊。” 顾大山从屋里出来,看了看叶夫人,点了点头,“行,弟妹都这么说了,那粮食酒先搬过去,坛子就不动了,怕搬来搬去的磕碰了。” 顾大山叫上人开始收拾粮食,叶夫人看着新鲜,也挽起袖子开始帮忙。 叶楠初看见顾枕星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赶紧跑了过去,掏出怀里的一大包糖塞进她手里,“星星,我来了,我和娘要在这儿住很久呢!” 顾枕星打了个哈欠,把糖接过来,看了看院子里来来往往搬粮食的人,“那太好啦,以后可以一起玩儿啦!” 粮食一袋一袋的搬进了叶家的空屋子,整整齐齐的码了一屋子,院子里也都收拾干净了,顾王氏站在院子门口,看着旁边叶夫人,“林娘,这个人情我们记着了。” “这说的是哪儿的话啊,什么人情不人情的,这粮食我们不是还要吃呢么,我就不给你饭钱了。” “吃,管够,想吃多少吃多少。” 粮食安顿好了,顾家的院子也敞亮了,顾枕星在院子门口蹲下来,打开叶楠初给的那包糖,一颗一颗的数了数,然后给五个哥哥一人一把,最后她和叶楠初一人一把,叶楠初吃了一颗,剩下的都塞进顾枕星的兜儿里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霉豆腐的生意稳了,农活也忙完了。 每天三板,老刘孙师傅赵师傅的豆腐天亮前送到,温氏钱金花李清音切一上午,下午裹料装坛,一文钱一块,村里人来一文钱两块,顾景昭每月跟叶四海结账,月底盘一次,刨掉开销净赚十多两。 钱金花现在切完豆腐偶尔坐门口嗑把瓜子,嘴不碎了。 秋收完了果子也没了,地窖里的果子也差不多都弄完了,果酒码得齐齐整整,够卖几年的了。 天凉了,顾枕星穿上李清音拿旧袄改的小棉袄,鼓鼓囊囊蹲灶房门口剥豆子。 五哥从旁边过伸手按她头顶说像个蘑菇,她抬头把手里那颗豆子扔过去砸他脑门上。 晚上顾大山和顾王氏在屋里盘账,土墙薄,奶奶数铜板的动静一个子儿一个子儿透过来,顾枕星躺在隔壁炕上,把被沿拉到下巴底下竖着耳朵听。 顾大山坐炕沿上,顾王氏数完了钱没塞回去,搁在炕沿上拍了拍手,“大山,孩子该上学了。” 顾大山没吱声。 “泽眠十九了,耽误了,老四老五也都不小了,大字不识一个。”顾王氏声音不高,咬字清楚,“手里有钱了,甭管以后干啥,总得认几个字,出门不怕被骗,账能自己算,条子能自己看。“ 顾大山把烟杆子搁膝盖上,闷声道,“你说得对,去找林娘吧,她家在县城认识人多,叶掌柜路子也宽,让她帮着打听打听,县城里哪个私塾收学生。” 顾王氏把钱袋子塞回枕套:“我明儿带两坛霉豆腐去,空手上门不好。” “再带坛果子酒。” “知道。” 油灯灭了,屋里静下来。 顾枕星在隔壁翻了个身面朝墙,被窝里有霉豆腐的咸辣味儿,她闭着眼,想着明天奶奶去叶家,林娘那人说话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的句句往外蹦,跟她说话得坐着听,站不住。 她嘴角弯了一下,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顾王氏就起来了,她把两坛霉豆腐用干净布包好挎胳膊上,又去杂物间抱了一小坛果酒。 顾大山蹲门槛上抽烟,顾枕星也蹲他旁边,看着奶奶挎着三个坛子出了院门。 早上露水重,村道两边的草叶子全湿着,奶奶的裤脚走过一趟就洇湿了一圈,她走得不快,但步子稳,一个坛子挎左边一个坛子挎右边,那坛果酒抱在怀里。 顾枕星蹲在爷爷旁边,一直看到奶奶敲了对面的门,才低头继续剥手里的豆子。 叶夫人正在院里指挥婢女晾衣裳,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顾王氏,赶紧就迎出来了。 “顾大嫂!你咋来了!哎哟又带东西!快进屋快进屋!” 顾王氏被她一把拉住胳膊往里拽,脚下差点绊着门槛,叶夫人也不管,拽进堂屋按在椅子上,转身就去倒了碗热茶塞她手里。 “你坐着别动,我这有新的吃食,我给你拿来尝尝。”叶夫人说着就要往外走。 顾王氏伸手拉了她一把,“林娘你别忙了,我有事求你。” 叶夫人这才坐下,把凳子往前拉了拉,两个膝盖都快碰上顾王氏的了,“你说你说,什么事?” 顾王氏把手里的茶碗搁膝盖上,两只手捧着,“林娘,家里几个小子都不识字,小的连名字都不会写,我想把他们送去私塾念两年,甭管念成啥样,认几个字总比睁眼瞎强,我不认识什么人,你看能不能让叶掌柜帮忙打听打听,县城里哪个私塾收学生,束脩多少,能收乡下孩子的,我把人送过去。” 叶夫人听完,一巴掌拍在自己膝盖上,拍得啪一声响,“顾大嫂你说晚了!我正想这事儿呢!” 她身子又往前探了探,屁股都快从凳子上抬起来了,嘴凑到顾王氏脸跟前,“楠儿也是呢,本来上学上的好好的,这不是到村子里来住了,说什么也不愿意走,他说私塾的先生打人,还严厉,他背不下来就不高兴,这不是闹着不想去了么,但是也不能不上学啊,我和四海也商量了一下这个事儿。” 第25章 都去,一个不落! 她说着说着自己急了,从凳子上站起来在堂屋里走了两步又坐回去,“我就跟叶四海说了,不去了!你找个合适的先生,请到村里来教,叶四海答应了,说托人打听着呢。” 顾王氏端着茶碗愣住了,“请到村里?” “对!老槐树旁边那间空屋你看见没有?村里堆杂物的那间。” 叶夫人又往跟前凑了凑,“我看过了,墙好的,顶也不漏,就是里头灰大,收拾出来当学堂,粉个墙摆几张桌子,后头隔一间给先生住,白天上课晚上睡觉,什么都有了。我让叶四海去找人了,他认识府城的读书人,还认识京城的,找个秀才举人什么的肯来乡下的不难,给口饭吃给间屋子住,再给几两银子一个月,人家就来了。” 顾王氏张了张嘴,“林娘,我本来只是想让你打听打听哪个私塾能去...” “私塾有私塾的难处,你想想,你五个我家一个,光咱两家就六个了,我让叶四海在村里问了一圈,好几家都说想送没处送。赵大叔家那个小孙子,今年九岁,天天在村口疯跑,请一个先生来教,大家都受益,孩子搁村里头,你天天看着,比送到县城强。” 顾王氏端着茶碗没说话,她低头看着碗里浮着的几片粗茶叶子,看了好一会儿,抬头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你说得对。” “那就这么定了!” 叶夫人又拍了一下膝盖,这回拍了两次,“先生我来请,叶四海已经在打听了,说这个月底之前能有信儿,屋子你们家收拾行不行?桌椅板凳我出钱,那个不算。” 顾王氏把茶碗放下,“屋子我来弄,桌椅我来买,你要不答应,我就只管私塾去。” 叶夫人跟她对了一眼,看了两息,笑了一声,“成成成,听你的。” 她把凳子又往前拖了拖,屁股底下吱嘎一声,“我跟你说,先生那边有我,下月初之前肯定把人请来,到时候你看看,我让叶四海找个脾气好的,别那种念书念傻了满嘴之乎者也的,咱乡下孩子坐不住。先生吃住也好办,住后头隔间,吃跟咱们轮着来,今儿你家明儿我家,亏不了他。屋里头冬天冷,到时候我说什么也得让他盘个火炕。” 顾王氏听着她噼里啪啦说,一句接一句的没停过,她也一句接一句地应着。 两个人从先生一个月给多少束脩说到学堂里摆几张桌子,从桌子多高说到凳子多宽,从冬天怎么取暖说到夏天开窗通风。 叶夫人站起来走了两圈比划地方,顾王氏端着茶碗坐在椅子上看她走,偶尔插一句桌子矮点,孩子矮,凳子别太高,腿够不着地。 说到最后日头都升高了,顾王氏站起来要走,叶夫人跟到院门口还拽着她胳膊,补了一句,“对了,先生来那天我让叶四海赶马车去接,不用你们操心。” 顾王氏被她说得又站了一会儿才挣脱开,挎着空篮子往回走,嘴角翘着没压住。 顾枕星蹲在院门口剥豆子,看见奶奶回来了,步子比早上快,空篮子在胳膊上晃着,日头把她影子照得短短的贴在脚底下。 顾枕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豆荚屑跑进灶房喊了一声,“奶奶回来了!” 顾王氏进了院门把空篮子搁灶房门口,先进灶房倒了碗水,咕咚咕咚喝完了才搬条凳子坐下喘气。 顾大山收了烟杆子走过来,顾枕星蹲奶奶脚边仰头看着她,叶楠初也从灶房钻出来蹲在旁边,五哥从院墙根底下跑过来蹲另一边,灶房门口蹲了一溜脑袋。 顾王氏喘匀了气,把碗搁膝盖上,“林娘说了,先生她来请,她本来就有这个打算,楠儿不肯去县城念书,她早就让叶掌柜打听了。” 她把叶夫人那些话学了一遍,学得嘴角都带着笑,“她说屋子她去看过了,墙好顶不漏,就是灰大,让咱家收拾出来当学堂,后头隔一间给先生住,桌椅我来买,她说她出,我没让。” 顾大山蹲门槛上听完,嗯了一声,“屋子明儿让景深景砚收拾起来。” 晚上吃完饭顾王氏收了碗筷,把所有人叫进堂屋,顾枕星蹲墙角矮凳子上,叶楠初挨她蹲着,顾王氏站桌子边上,把白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先生下个月来,老槐树旁边那间空屋改学堂,屋里收拾出来粉墙摆桌凳,后头隔间给先生住,每天上白天上课,晚上回来干活。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钱金花从炕沿上站了起来,她手里攥着块擦桌子的湿抹布,站起来的时候抹布掉地上了也没捡。 她看着顾王氏,嘴张了一下又张了一下,最后说了一句,“娘,泽眠和承泽也能去?” “都去,一个不落。” 钱金花站在原地没动,两只手在围裙上来回搓了两下,搓得围裙上那块布都皱了,她扭头去看墙角的大儿子顾泽眠。 顾泽眠靠墙站着,往常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动了一下,又绷回去了,她又扭头去看顾承泽,承泽蹲在顾泽眠旁边,低着头,但耳朵尖红透了,一只手指头攥着自个儿的裤缝,攥得指节发白。 钱金花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又往上提了提,最后抿紧了,她弯腰捡起地上那块抹布,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桌上的碗筷收了端去灶房。 顾景昭蹲在窗台底下,拿炭条在记账的木板背面写了两个字,写完自己端详了好一会儿,侧过去给旁边的顾泽雨看。 顾泽雨凑过去看了一眼,伸手把炭条接过来在旁边又添了一个字,顾景昭看着那个字,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把木板搁地上了。 五哥从四哥背后探出脑袋,“爷爷,上学了是不是就不用干活了?” 顾大山坐在炕沿上看了他一眼:“想什么呢你?你奶奶不是说了么,白天上学,晚上回来干活。” 五哥哦了一声缩回去了,四哥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五哥嗷了一嗓子,被顾大山瞪了一眼,捂着后脑勺不敢吱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