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武圣,镇北王!》 第一卷 第1章 边军掩骼人柳安 “好一个前凸后翘的尤物啊,你看那腰肢还没有我巴掌大,简直是比城里的窑姐还要骚。” “姓柳的,二两糠麸,把你家那快病死的娘们给老子爽爽。” 讥讽的声音混着寒风从四面八方涌来。 随后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压过所有话语。 “要说这姓柳的这条烂赌狗的命是真的硬啊!被打成这样都没死?” “谁说不是呢,听说早些年去战场上收尸,被吓成了阉人,而今守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娘子,最多只能弄人家一身的口水,真是废物。” “那不正好,今日可不是便宜了咱们兄弟了吗?” 一处破屋门前,人头攒动。 几个衣衫褴褛的地痞簇拥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堵在门口。 这汉子满脸的横肉,一双三角眼里满是淫欲的目光。 身后的几个地痞,此刻也是起哄着说道。 “我说老柳啊,而今这大灾之年,二两的糠麸已经不少了,省着点吃足够撑个两三天了。” “是啊,要是等你屋子里那个病婆娘死了,莫说这二两糠麸了,怕是连一担柴火都换不到了。” “说得没错,况且你那玩意又不行,这般如花似玉的美娘子与其病死了,不如便宜了咱们,也让她体验体验做新娘子的感觉。哈哈哈哈” 寒风袭来,倒在地上的柳安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睁开双眼浑身上下传来撕裂一般的疼痛。 看着堵在自家门前的地痞,柳安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无数的记忆宛如山呼海啸一般的灌入他的脑海之中。 大武朝,天下大旱,辽州甲字军屯,掩骼人柳安。 所谓的掩骼二字乃是掩骼埋胔的简称,“骼”指枯骨,“胔”指带肉的腐尸。 而掩骼人顾名思义也就是战场之上负责收尸,掩埋的收尸卒,乃是军中最低等的职位。 而柳砚因为早些年上战场收尸被吓成了阉人。 又因为长相白净俊俏,被军屯的那些军户讥讽为‘柳娘子’从此自暴自弃,烂赌成性。 昨天将家中最后一点存粮拿去赌坊,输了一个精光,最后被赌坊的人直接打死丢了回来。 “尼玛!什么畜生行为?” 柳安捂着脑袋,尽力的消化着那些陌生的知识。 捋顺了之后,柳砚无语,别人穿越不是王孙贵胄,就是富豪公子,轮到自己就成了一个卑贱的收尸卒了?还是特么一个阳痿男! 简直是天崩开局。 柳安用余光向着破屋之内望去。 昏暗的房间内只见一个身着破衣的女子正蜷缩在墙角,她嘴唇干裂,脸上浮现着一丝异样的红晕,明显是惹了风寒,此刻正值高烧。 而此女正是柳安的发妻苏巧雪。 至于眼前这汉子,乃是甲字军屯的一个兵痞叫赵三。 趁着灾荒年,收拢了几个地痞在身边耀武扬威。 他早就盯上了柳安的妻子,今天终于被他找到了机会,想要用二两的糠麸换走苏巧雪。 柳安抬头望着眼前的赵三,目光冰冷。 被柳安这么一瞅,赵三忽然感觉到一丝的心悸,好似被猛虎盯上了一样。 但是旋即心悸的感觉瞬间变成了暴怒,赵三感觉到了自己被冒犯! “妈的!一个臭收尸的阉人,还敢瞪老子!” 说罢,赵三抬起一脚狠狠的踢在柳安的肩膀上。 这一脚力气极大,柳安身体本就虚弱,直接被踢得在地上滚了一圈。 但即便如此,柳安依旧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他挡在门口,目光死死地望着柳三。 “给我滚!” 话音落下,赵三身后的那几个流民顿时哈哈一笑。 “这家伙莫不是饿傻了吧?敢跟赵大哥叫板?” “嘿!依我看是脑子被赌坊的那些人打残了才对。” 破屋门前,赵三满脸的怒意,冷笑道。 “姓柳的我今天就告诉你!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那个病婆娘老子上定了!” “至于你,趁老子心情好现在最好给我滚远点,不然老子也不介意亲手宰了你!” 说罢,赵三抬起一脚就向着柳安的胸口踹来。 柳安眼疾手快,身体向着侧边一闪,堪堪躲过了这一脚。 不等赵三反应,柳安抄起地上一把已经生锈的柴刀扑了上去!猝不及防之下,赵三直接被柳安推倒在地! 柳安握着柴刀死死地抵在赵三的喉咙里说道。 “赵三!你想死就直说!老子现在就成全你!” 被按倒在地上的赵三,先是一愣而后便是大怒。 “你个没卵蛋的东西!敢对老子动手!你要是敢动我,我保证你死得很惨!” 话音落下,柳安握着柴刀的手狠狠往下一按。 那不太锋利的刀刃瞬间就贴在了赵三的皮肉上。 只需要轻轻一拉,刀刃就能轻而易举的切开赵三的咽喉。 “你可以试试!” 柳安的声音冰冷之中带着一丝的决绝!这一下赵三是真的慌了,满脸横肉的脸颊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柳哥....柳爷爷!有话好好说!我滚!我这就滚!” 柳安抬起手,赵三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跑出去两步之后,赵三望着身后的柳安恶狠狠的说道。 “你有种!老子看你带着一个病秧子没钱没粮食能活多久!” “等你跟那病婆娘死了,老子亲自来给你收尸!用你们这一对苦命鸳鸯熬一锅人肉汤尝尝!” 赵三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远。 刚才那一扑用尽了柳安全身的力量,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匀了好几口气,这才恢复了几分力气,才走近破屋之内。 角落里,苏巧雪望着柳安,声音沙哑的问道。 “夫君,粮....粮呢?” 柳安嘴唇动了动,但是终究没有开口。 见此一幕,苏巧雪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她能指望一个赌鬼良心发现吗? 这种大灾之年,或许死了才是真正的解脱。 强烈的饥饿感和高热,让苏巧雪的眼神已经开始有些涣散。 柳安见状连忙上前一把扶住苏巧雪,感受着怀中轻若无物的妻子,柳安的内心升起一丝的愧疚。 “夫.....夫君......我好累啊......” 林巧雪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柳安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但是整个家里最后一捧粮食,也已经被前身在赌坊里输光了。 柳安握紧了拳头,绝望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难道就要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子饿死在自己眼前??自己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却毫无办法? 柳安发了疯一样在屋子里翻找,但是最终却是连一粒米都没有找到。 此刻,柳安绝望的走出房门,屋外寒风刺骨,门前倒着一具已经被冻僵的尸体。 柳安虽然刚刚穿越,但前身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大灾之年,朝廷崩坏,辽州地处边疆,常有胡虏犯境,战乱,饥荒没有死人才奇怪呢。 作为一个掩骼人,柳安见过的死人估计比吃过的饭都多。 咕噜噜!一股强烈的饥饿感袭来,柳安一时间有些恍惚。 望着眼前的尸体,柳安竟然忍不住的咽了一口唾沫。 但是旋即,柳安立刻晃了晃脑袋把那不切实际的想法甩了出去。 此刻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的苦笑。 岁大饥,人相食。古人诚不欺我。 柳安上前,想要将尸体拖得远些,省得在门前碍眼,然而就在柳安接触尸体的一瞬间,一段陌生的记忆犹如山呼海啸一般在他眼前闪过! 随后柳安的眼前浮现一行金色的文字。 “你观看了一段退伍老卒的记忆,激发了逆天悟性!领悟武学:悍卒刀法。” “当前进度:入门(1/10)” 第一卷 第2章 乱世之中,身不由己 听着脑海之中传来的声音,柳安心脏顿时跟着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穿越者的金手指虽迟但到! 不等柳安反应下一刻脑海之中便是涌入了大量关于悍卒刀法的招式技巧信息。 随后四肢百骸中有暖流涌过,身体关节响起一阵宛如炒豆子的声音。 此刻的柳安能清晰的感受到,这具原本单薄瘦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 之前暗疾和今日受到的新伤,在这一瞬之间尽数消散。 丹田处更是似乎有一团烈火在燃烧! 重新张开双眼,柳安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因为他明白在此等乱世之中,自己终于有了一丝自保之力! 虽然不知道现在自己到底有多强,但是柳安可以确定,要是赵三那个狗东西再敢来,自己一拳就能把他活生生地打死。 平复了心情之后,柳安朝着地上的尸体恭敬一拜。 这一拜拜的是恩情! 此刻柳安脑海之中的悍卒刀法,正是这位老卒生前的最强武学,自己这也算是承其余荫了。 虽然刀法招式已经刻印在脑海之中,但是想要如臂使指还需要自己勤加练习不断提高熟练度才行。 柳安深吸一口气上前刚想将这具老卒尸体拖到了院子里,想着等会准备齐了工具再去下葬。 然而刚刚抬起尸体,下一刻老者的腰间便是滚出来一个已经冻硬了的油纸包。 柳安上前捡起油纸包,打开之后里面赫然躺着半只冰冷的烧鸡。 而在油纸的内侧还这些这样一句话。 “老朽重病缠身,自知时日无多,望食此肉者,勿动吾身,凭此一饭之恩,帮我入土为安。” 在而今这大灾之年,一口糠麸都能换来一条性命,更别提这半只烧鸡了! 柳安望着眼前的老卒尸体,只觉得肃然其敬意。 他这是把活下去的机会硬生生让给了后人,而其所求不过是一个入土为安罢了。 柳安握紧油郑重道。 “老先生且放心,在下柳安承您救命之恩,定让您入土为安,早登极乐。” 说罢,柳安立刻冲进屋子里。 此刻林巧雪已经被烧得迷迷糊糊的了。 柳安连忙将她扶起,随后扯下一只鸡腿,放在怀中解冻之后,这才递到了林巧雪的嘴边。 恍惚之间,林巧雪闻到了一股肉香,她本能地张开嘴,一口咬下。 但是因为被饿了实在是太久了,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一口仅仅是撕下了一层鸡皮。 艰难的咀嚼了两口之后,林巧雪似乎是恢复了一些力气。 “夫......夫君。” 柳安伸手撩起林巧雪鬓角的碎发,轻声道。 “娘子,莫要多说,先吃。” 林巧雪乖巧的点了点头,小口小口的撕下鸡腿上的肉来。 须臾的功夫,一整个鸡腿便被吃光。 林巧雪的脸色也是好转了不少,柳安将她抱到了床上,用被子盖好。 伸手摸了摸额头,依旧很烫。 光吃了烧鸡还不够,眼下发烧,必须要弄来退烧药才行。 在这个时代一场风寒就足以要了一个人的性命。 正当柳安思索去哪才能弄来伤寒药的时候, 咚!咚!咚! 军屯之内忽然响起一阵鼓声,这是集军的信号,凡屯内正军军卒三通鼓不至,杖五十。 孟德深吸一口气,只能先去集合。 大武朝实行的乃是军户制。 一户出一成年男丁为正军,负责当兵、守城或屯田。 正军之外的其他男丁称为“余丁”。 余丁平时在家种地,负责为“正军”提供后勤保障,在正军逃亡或死亡时,由余丁顶替。 而甲字军屯共有军户百余,负责统辖的乃是百户长。 无论是民生还是军事,百户都是一屯的最高长官。 但是而今大武朝边关武备废弛,军户之制名存实亡。 说是正军,实则不过是百户手下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农奴罢了。 军屯中央的空地上,泥泞混杂着枯枝败叶放眼望去好似一片沼泽。 空气中传来一阵恶臭和马粪的味道令人作呕。 中央一处用烂木头组搭的台子上,此刻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与周围瘦骨嶙峋的众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而此人正是甲字军屯的百户,名叫杜冲。 一百多兵丁虽然都衣衫褴褛,但是也分三六九等。 像是柳安这种军中最低等的收尸人,只配站在队伍的最末尾,与那些朝廷发配来的刑徒,谪卒并列。 而赵三那种兵痞则是中坚的战兵。 见到柳安,赵三弓着腰附在一人的耳边小声低语。 那人扭头看了柳安一眼,眼神之中满是玩味的冷意。 而正当此时,台上的杜冲清了清嗓子道。 “前两日,关外的虎头堡受了鞑子的袭击死伤惨重。” “千户有令,让我们甲字屯,出十个人前去收尸。” 此言一出,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 原因无他,因为关外就是鞑子的地盘,贸然出关若是碰上了鞑子的游骑那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都给老子闭嘴!” 杜冲的怒吼传来,让在场的躁动的氛围为之一静。 “这次出关收尸的,发一两银子,半斤粳米的安家费。” 杜冲的话音落下,在场依旧是一片死寂,无人应声。 为了一两银子半斤米,谁会冒险去关外跟那些鞑子拼命? 老老实实待在屯子里,还能多活几日,若是出了关,怕不是小命当场就没了。 杜冲环视四周,但是无人一人敢与之对视。 见此一幕,杜冲大怒。 “一两银子,一斤米!若是再无人报名,那就别怪老子不顾乡里乡亲的面子,亲自点名了!” “若是被老子点到莫说这点安家费了,若是死在关外也是白死!” 在场依旧一片死寂,杜冲见状冷笑一声。 “好!很好!都不想当出头鸟是不是?那就别........” 杜冲的话还未说完,人群之中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百户大人,在下愿意报名!” 此言一出,众人立刻循声望去,人群自动向着两侧分开,将柳安的身子露了出来。 杜冲见状望着柳安道。 “军中无戏言!” 柳安深吸一口气,眼下的他有金手指傍身,勉强也算是有了自保之力。 而关外虎头烽的那些人,常年与鞑子作战都是军中悍卒。 临阵观摩则是提升实力的最快方法,虽然出关收尸风险很大,但是同样风浪越大,鱼越贵! 拼一把当不住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而且眼下林巧雪急需用药,这一两银子和一斤粳米的安家费也能解眼下的燃眉之急。 柳安上前一步对着杜冲拱手道。 “小人本就是屯中掩骼人,收尸之事很有经验,此番能为百户大人效力,是在下三生求得的福分。” 柳安这一番话直接捧得杜冲飘飘欲仙,他跳下木台上前拍了拍柳安的肩膀道。 “好!这才是咱们甲字堡的好汉子!你若是能活着收尸从关外回来,老子安家费再多给你一倍!” 柳安连忙拱手道。 “多谢百户抬爱。”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有了柳安开头,当即人群之中又有几个汉子报名。 短短片刻便是凑齐了十个人。 “人既然齐了,记好名字,那就都散了吧。” 杜冲一声令下,众人立刻鸟作猢狲散。 人群之中赵三望着柳安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丝的冷笑。 众人散去,但柳安并未离开,而是上前对着杜冲道。 “百户大人,小人家中还有患病的娘子,此番出关不知道能否活着回来,还请百户大人怜惜,允我先预支一些银粮,安顿好了家里,此番出关也算是了无牵挂。” 杜冲闻言脚步一顿,身旁的亲兵当即开口呵斥道。 “胡闹!你懂不懂规矩,这些银粮素来都是办成了差事之后才能领赏,哪有预支的道理!” “你若是拿了银粮跑了,我家百户大人去寻谁?赶快......” 亲兵话音未落,杜冲摆了摆手,望着面前的柳安,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欣赏。 毕竟刚才若非他出面,想要凑齐十个人出关,说不定还真的要废上一番功夫。 虽然他乃是一屯之长,但是不顾情面亲手点人去送死,终究容易坏了自己的名声。 所以柳安自告奋勇算是解了他的窘境,看着柳安这干瘪的身子,杜冲笑道。 “哈哈,不过是预支一些银粮罢了,有何不可?” “只要你能帮我把事情办成,本百户承诺你的一分不少。” “去,给这位小兄弟预支五百文钱和半斤粳米,让他今晚吃饱了,明日才有力气出关收尸。” 亲兵拱手道。 “末将领命!” 杜冲转身离开,随后亲兵不屑的望着柳安道。 “收起你那狗眼,跟老子来领东西,要是你敢拿了东西就跑,到时候别怪老子把你剁碎了喂狗!” 柳安沉默不语并未反驳,因为此刻的他清楚在这种乱世灾年,靠怜悯得不到尊重,只有拳头才能换来尊严! 第一卷 第3章 敢叫人间换新天 自百户府领了银粮之后,柳安先去屯内军医处买了些许伤寒药,这才满意的回家。 刚到门口,便是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碰撞的声音。 柳安赶忙冲进屋内,只见满脸浮着红晕的林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床,手中还拿着一把扫帚。 见到突然回来的柳安,林巧雪的身子一颤,连忙道。 “夫....夫君......我.....” 柳安无奈一笑,在这个时代女子都是依附于丈夫生活。 所以她们无时无刻不在丈夫面前展现自己的价值,以免被抛弃。 更何况而今还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灾荒年,女子势弱的地位更加的窘迫。 所以此刻林巧雪的行为并非是在逞能,而是女子在这种时代下最无力的自保行为。 柳安将东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随后上前将林巧雪从地上扶起,声音略带一些嗔怒的说道。 “让你在里屋待着,你怎么出来了?” “屋外风大,莫要加重了病情。” 柳安的声音虽然看似怪罪,实则处处充满了爱护。 林巧雪红着脸开口道。 “自我患病,家中许久未曾收拾了。” “今日恢复了些许力气便想着.......” 柳安将林巧雪扶到了床前坐下,伸出双手紧握她的玉指,柔声道。 “娘子,以往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你且放心从今往后,我柳安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丁点的委屈,若是有违此誓不得......” 柳安最后两个字还未说出口,便是被林巧雪一把捂住了嘴巴,此刻她的眼角含着泪水。 “夫君莫要自咒。” 柳安的眼神带着一丝的温柔,既然看样子起码能确定一点,那就是林巧雪还未对前身彻底的绝望。 “娘子,你且休息一会,我买了药,吃了药之后就不难受了。” “还剩一些鸡肉,今晚咱们喝鸡丝汤。” 柳安的声音像是哄孩子一样,让林巧雪心中升起一丝名为希望的悸动。 说罢,柳安转身就要去熬药,林巧雪忽然握住柳安的手,好似只要他松开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就会溜走一样。 柳安转过身来揉了揉她的头顶,轻笑道。 “雪儿,乖,以后夫君不会再让你受一点苦了。” 说罢,柳安转身一头扎进厨房内。 点火,淘米,下锅一气呵成。 随后将白日里剩下的那些鸡肉全部撕成肉丝放入锅内一起炖煮。 而今这个时代调味料本就不多,柳安翻遍了厨房,最后也仅仅是在角落找到了一些咸得发苦的盐巴。 对于柳安而言这些盐巴难以下咽,但是对于身处这个时代的百姓而言,这些苦涩的盐巴却是救命的东西。 不过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而且完整的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后世人而言,这是无法忍受的事情。 好在制取细盐对于柳安而言不能说是小事一桩,那也是信手拈来。 柳安将粗盐碾碎混入井水,用一块碎布过滤去粗盐内的杂质。 柳安从锅底取来一些草木灰,照着刚才的方法过滤出草木灰的溶液。 紧接着将二者混在一起,草木灰溶液会中和粗盐溶液内的钙离子。 再经过第三次过滤之后,留下的便是一碗洁净的盐水。 将盐水煮沸,最后在碗底留下的便是一层细密的精盐,虽然依旧粗糙,但是已不同于刚才那般灰褐色的粗盐。 细盐的咸味更加纯正,也没有粗盐的苦涩味道。 捏起一点最后洒在鸡丝汤的锅内,调味提鲜,这才算是大功告成。 柳安迫不及待地盛起一碗,走到里屋,坐在林巧雪的床边。 随后舀起一勺鸡丝粥放在嘴边吹凉,这才满意地递到了林巧雪的嘴边。 林巧雪连忙摆手道。 “夫君先吃,雪儿不饿的。” 话音刚落,那不争气的肚子却是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这让林巧雪本就红晕的脸颊变得更加滚烫了。 柳安一笑,声音之中带着极尽的温柔。 “你是病人,只有吃饱了病才会好。” “乖,听话,张嘴,啊~” 看着柳安的样子,林巧雪攥紧了五指,似乎有些羞耻,但是最后还是学着柳安的样子张开唇瓣,将送到嘴边的鸡丝粥吞了下去。 只是这一口,顿时让林巧雪眼神一亮。 往日的粥饭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苦涩味道。 但是柳安递来的这一碗粥,咸味纯正,尝不到丝毫的苦涩之感。 厚粥再配上鸡皮的油脂和鸡肉的芬芳,林巧雪这一口下去便是再也停不下来了。 慢慢一碗的鸡丝粥片刻便是被林巧雪全部吃下了肚子。 等林巧雪反应过来的时候,碗已经见了底。 见此一幕,林巧雪瞬间有些慌张,她怯怯的望着柳安问道。 “夫.....夫君,雪儿是不是太能吃了。” 柳安一笑,只是笑容之中满是苦涩。 区区一碗肉丝粥便让一个正值妙龄的女子感动成这个样子,这是何等朴实的年代啊。 他伸手揉了揉林巧雪的脑袋道。 “喜欢吃,夫君日后天天做给你吃好不好?” 林巧雪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半张脸,不让柳安看到她害羞的模样,可是那声音却是诚实的传来。 “好。” 吃完了粥之后,林巧雪靠在床榻边沉沉的睡去,呼吸绵长均匀。 柳安给她盖上被子,拿起放在角落的锄头,拖着那具老卒的尸体来到军屯东面的一处乱葬岗。 残阳如血,孤坟成林。 柳安在已经被冻结结实的地面上硬生生凿出一个深坑,随后将老卒的尸体摆在坑底,用土埋上垒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坟堆,取来一块木板立于墓前。 随手捡起一把枯叶,迎着寒风抛洒。 漫天的落叶宛如纸钱一般飘落。 柳安郑重的向着坟茔叩首。 收尸,掘土,垒坟,立碑,了结因果。 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 柳安想了想,他又从一旁的柴火堆中抽出一把柴刀。 指腹抚过粗糙刀背,沉刀起势,一招一式正是悍卒刀法。 刚开始时,他的动作还略显笨拙滞涩,几套下来,招式愈发熟练。 寒风卷着枯草绕身,刀风萧瑟。 直到最后刀法落尽,柴刀拄地,与孤坟荒丘相顾无言。 脑海之中系统的提示声不断响起,宛如奏响一曲天地间的悲歌。 “你认真练习了‘悍卒刀法’,激发逆天悟性,熟练度+1” “你.....” “当前进度:小成(2/50)” 做完这一切,柳安方才返回。 屋内,林巧雪喝了药之后,额头的温度降低了不少,一条命算是保下了。 夜半,繁星点点。 柳安躺在床榻之上,凝望苍穹。 枕边,林巧雪紧紧抱着柳安,似乎害怕一松手这好不容易得到了的幸福就会从指尖溜走。 柳安撩开林巧雪鬓角的碎发,想到白日种种。 百姓罹难,世道不公。 善者为恶人所欺而不敢言,良善之辈不得善终而亡,为国之士冻毙于风雪之中。 种种不公,种种不平,让柳安的内心难以安定! 既然上天把自己送到这个时代,那就有其赋予自己的使命! 眼神之中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世间多不公,以血引雷霆! 既然如此世道如此礼崩乐坏,那就不如让自己将一切推倒重来! 搅他一个天翻地覆!换了人间! 第一卷 第4章 关外苦寒地,抵达虎头堡 翌日清晨,柳安起了一个大早,将那把生锈了的柴刀磨了磨。 毕竟身处乱世,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同样的防人之心也不可无。 磨了好一会之后,柴刀这才逐渐褪去了铁锈,漏出其下的锋芒。 柳安伸手摸了摸刃口,满意的点了点头。 林巧雪端着一碗粥递到了柳安得面前。 她的脸色已经比昨日好了不少,走起路来也不剧烈的喘息了。 “夫君,吃饭。” 柳安接过破陶碗将里面的粥一饮而尽。 林巧雪伸手擦去了柳安额头之上的汗水。 柳安用破布将柴刀裹起来。 “此番出关回来,百户会有一笔不小的赏赐,起码能多撑几日。” 林巧雪闻言低着头说道。 “可是,屯子里的乡亲都说,关外的鞑子凶猛。” 柳安起身揉了揉林巧雪的脑袋,他自然知道这是在担心自己。 但是有些时候不拼一把,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放心,等我回来。” 说罢,柳安揣起柴刀,向外走去。 林巧雪站在门前,注视着柳安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风雪中她小声的呢喃道。 “夫君,雪儿等你。” 话语落,林巧雪握紧了藏在手里的剪刀。 须臾,柳安抵达军屯中央的空地。 寒风呼啸,此刻已经聚集了五个汉子。 当他们看到柳安的时候,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为首的高瘦汉子冷笑着望向柳安道。 “柳阉狗,今日来得倒是早,怎么没在你那小媳妇的被窝里多待一会?”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柳安并未理会他们独自在一旁站好。 逞口舌之利,是最无能的表现。 见到柳安并不搭话,那高瘦汉子也不打算继续自讨没趣,扭头冷笑一声道。 “记住了都是一个屯子的乡里乡亲,到时候动手给他一个痛快的,免得他受苦,事成之后三爷少不了咱们的好处。” 其余四人点了点头,大灾之年,边关之地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二字了。 约莫过了半刻钟的时间,其余四人也是陆续赶到。 十人凑齐,又过了一小会,昨日给柳安发粮的那披甲汉子方才走了过来。 这种出关收尸的小事自然不需要杜冲这样的白户亲自叮嘱。 “三人一车,今天日落之时,连车带尸赶回来,若有延误,军法处置!” “王癞子你年龄最大,这次出关收尸你当队头。” 话音落下,刚才出言讥讽柳安的那高瘦汉子当即出列道。 “周头,您就放心吧,有我在这一次收尸一定顺顺利利的。” 被称为周头的汉子没有理睬王癞子直接扭头离开。 等到他离开,王癞子脸上那谄媚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望着余下的众人道。 “看什么看,赶紧拉车!” 柳安无语,正所谓媚上者必然欺下,古人诚不欺我。 王癞子冷冷一笑,望着柳安道。 “既然人已经齐了,那就上路吧。” ........ 辽州边境分为内外三道防线。 军屯所,辽州关,烽火堡 而这首当其冲的第一道防线便是关外的烽火堡。 他们主要负责预警,一旦鞑子来袭,烽火堡便是燃起狼烟,提醒辽州城关准备战斗。 所以他们往往也要经受鞑子的第一波袭击,故而战损率及高。 能驻守在烽火堡内的无一例外都是边军老卒。 辽州关上的边军皆是精锐,相较来说各方面待遇最好。 既不需要如烽火堡的老卒一般去跟鞑子拼命,也不需要屯田劳役。 而军屯所相当于后备军,主要负责补充兵员,还有运输粮草,收敛尸体这样的杂活。 看似都是边军,但其中也分三六九等。 而柳安这种军屯兵就是边军之中的最低等。 出了关,放眼望去便是一片的萧条。 王癞子也是不敢耽搁,生怕遇到了鞑子的游骑,一行人用了足足半日的时间,方才抵达本次的目的地虎头堡。 远远望去,虎头堡好似一颗漆黑的钉子死死地钉在这一片荒凉的大地上。 入了堡,迎面而来的便是一股肃杀之感。 斑驳的堡壁之上满是刀刻斧凿的痕迹,暗红色的鲜血早就嵌入其中根本洗刷不掉。 堡内的老卒一个个脸上满是杀气,光是看一眼都让人不寒而栗。 毕竟能在关外烽火堡活下来的老兵,哪个不是刀头舔血之辈。 “甲字屯来的?” 一道气息中厚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柳安的思索。 抬头望去,便见一个身披铁甲的汉子迎面走来。 王癞子见状又换上了一幅谄媚的样子连忙上前道。 “回禀大人,正是从甲字屯来的。” 汉子点了点头。 “爷爷我叫孙闯!都跟我来!在堡内不要瞎看!不然老子挖了你们的眼珠子!” 王癞子闻言赶忙点头道。 “闯爷放心,规矩咱们都懂,不该看的绝对不看。” 众人无言,跟在刘闯的身后,来到虎头堡的中央。 只见泥泞的地面之上,整整齐齐的摆着十二具尸体。 尸体死状都是极惨,缺胳膊少腿都算是规整的。 有一个尸体整个脑袋好似西瓜一样碎开,只有零星一点皮肉还沾在脖子上。 天寒地冻,流出来的鲜血凝成冰珠子挂在身体上,像是一个个虫卵一般。 冷风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运尸队伍之中的众人瞬间忍不住的呕吐起来。 孙闯见状瞬间大怒!一脚将距离自己最近的王癞子踢翻在地。 “妈的!都给老子咽下去!” “谁再敢吐!老子一刀砍了他!” “一个个没卵蛋的东西!老子跟兄弟们在前面跟鞑子拼死拼活,你们在关内享福!你们今天来收个尸就受不了了?” 被一脚踹翻在地的王癞子捂着肚子哀嚎,浑然不顾衣服上裹满了泥浆。 正当孙闯骂骂咧咧的时候,人群之中柳安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来,手掌按在一具尸体的手上,开口朗声道。 “辞别尊灵去,华堂不再逢。” “今朝道场满,送灵上南宫。” 郎朗声音回荡在虎头堡的上空,那些正在修补堡壁的老卒纷纷侧目望来。 柳安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没有丝毫的怯场,眼神之中更满是对战死者的尊崇。 “若问生途与死途,百岁光阴本虚无。” “亡魂若悟原来相,随吾华幡上帝都。” 话语落下,柳安抬起尸首落在车板之上,口中高呼道。 “诸君,随我回家了~” 话音落下,一段陌生的记忆犹如走马观花一般在柳安眼前闪过。 短短几秒钟,但柳岸好似经历了这位悍卒的一生。 而随着记忆消退,系统的提示声传来。 “你观看了一段战死老卒的记忆,激发了逆天悟性!领悟武学:神射术。” “当前进度:入门(1/10)” 第一卷 第5章 荒原袭杀!穿越首战! 回家二字对于他们这些驻守在关外的老卒何其悠远。 或许也真的只能等着死后方才可以落叶归根了。 柳砚的一番悼亡词,不禁勾起了众人心中的哀伤。 站在一旁的刘闯转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而后上前拍了拍柳安的肩膀。 “好小子,没看出来你竟然还有几分胆识,比这几个没卵蛋的东西强多了。” 说罢,刘闯望着躺在车板之上的这具尸体,开口道。 “他叫杨勇,咱们堡子里出了名的神射手。” “前天夜里鞑子来袭,他一人一弓射杀了六七个鞑子,只可惜最后运气不好被流矢取了性命。” “咱们这些人啊,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鞑子干,所以能多活一天就多赚一天。” 说着,刘闯上前给杨勇整了整衣服。 “老杨你先走,兄弟我过两天就到。” “赶明投了胎,再也不来这种鬼地方了。” 柳安闻言一时间也是觉得悲怆,自古以来边疆男儿总是这般,用豁达掩盖内心的悲伤。 柳安深吸一口气道。 “还请刘哥放心,我定当将杨兄弟安然送回关内。” 刘闯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了一锭银子,约莫得有个二两多,交到了柳安的手上。 “这些银子算是我一番心意,劳烦你,且让我这几位老兄弟安心上路才好。” 柳安连忙摆手道。 “分内之事,不敢受之。” 刘闯闻言不由分说直接塞进了柳安胸口的衣服里。 “婆婆妈妈的,老子给你的你就拿着!” “对了,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柳安道。 “柳安。” 刘闯一笑。 “好名字,一听就知道不是个短命的。” “若是能活着回到关里,老子请你喝酒。” 说罢,刘闯转身离开。 柳安感受着怀中那块银子传来的温凉,也是无奈一笑。 刘闯这话是一语双关啊,说的是他也是自己。 身后,一身泥泞狼狈不堪的王癞子眼神阴沉的望着柳安的背影。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一个乞丐自不会对一个富豪产生嫉妒。 但是一个乞丐会对另一个过得比他好的乞丐产生怨恨。 王癞子不敢对刘闯发怒,自然只能将满心的愤恨和屈辱全都迁怒到了柳安的身上。 众人无言,上前将十二具尸体一一搬上车。 在搬尸的过程之中,柳砚发现并非是所有的尸体都能激发系统。 只有那些生前有过一技之长的尸体,在观看了他们的一生之后才会有所顿悟。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十二具尸体便是全部搬上了车。 王癞子与刘闯确认无误收了回执之后,便是招呼众人出堡。 来的时候空车速度自是极快,而今每辆车上多了四五百斤的尸体,便是慢了不少。 顶着冷风,车队一路向前。 就在一行人抵达距离辽州关只有数十里地的东北角之际。 王癞子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身后四人。 余下四人接到了王癞子的信号,当即分开各自占据许阳东西南北四个角形成一个围杀之势。 见此一幕,柳安放下车把,挺起身来,目光紧紧的盯着王癞子,另一只手握向身后的裹着破布的柴刀。 王癞子上前,向着侧边啐了一口唾沫道。 “姓柳的,莫要怪我们,要怪就怪你不识抬举,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荒原之上,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剩余四个人汉子见状,颤着声问道。 “王头,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王癞子闻言冷笑道。 “今日没你们的事情,等回了屯子管好自己的嘴巴。” “要是谁嘴上没个把门的,别怪老子不念旧情!” 此言一出,余下四人顿时闭嘴。 毕竟而今这年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柳安望着王癞子平静问道。 “杀我,尔等可曾想过后果?” 王癞子闻言不由得大笑起来。 “姓柳的你知不知道咱这辽州一年要死多少人?” “你这一条烂命,对于那些当官的而言,不过是一条随时可以碾死的虫子罢了,谁会在乎?” “你也不用担心,等你死了之后,你家那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自会有人帮你照顾的。” 话音落下,王癞子一行人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渐歇,王癞子脸上露出一丝冷意。 “好了,时间不早了,兄弟们还等着回去复命呢。” “你还是趁早上路吧!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柳安面色平静,余光瞥向五人站位,冷笑道。 “到底是谁的忌日,还不知道呢!” 话音落下,不等王癞子反应,柳安一个冲刺,快似离弦之箭!冲向自己最前方的那个汉子! 寒风裹着积雪扑面而来,宛如山崩地裂一般! 柳安的速度之快让王癞子等人根本无法反应! 不等正前方那人看清,柳安已经到了他的身前。 柳安握住柴刀,自上而下在半空之中抡出一个半圆,悍卒刀法第一招“力劈华山”瞬时发动! 裹着破布的柴刀宛如天倾一般狠狠地砸下! 这一刀又快!又狠!一出手就是绝对的杀招! 众人只听噗呲一声! 鲜血在荒原宛如玫瑰一般绽开! 破布碎裂,刀锋展现! 柳安面前的汉子整个脑袋已经被削去一半! “二虎!” 扑通一声,这名叫二虎的汉子尸体直挺挺的向后倒下去! “叮咚!宿主斩杀一名敌人激发逆天悟性,‘悍卒刀法’熟练度+2” “当前进度:小成(4/50)” 脑海之中系统冰冷的提示声传来。 此刻的柳安只觉得手中柴刀仿佛如同自己手臂的延伸一般。 随着对悍卒刀法的精进,对手中柴刀的掌控力也越来越强! 柳砚望着眼前的王癞子,目光逐渐冰冷! 既然是隐忍换不来安宁,那就把锋芒亮出来。 让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明白,什么叫‘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王癞子看着地上的尸体整个人目眦欲裂! “妈的!今日老子要将你抽筋扒皮!给二虎报仇!” 柳安甩去刀刃上的鲜血,声音平静地开口道。 “废话真多!” 下一刻,许阳整个人再次化作残影,一个箭步冲到了王癞子身前。 手中柴刀狠狠的向着他面门劈来! 悍卒刀法第二招!横断秋水! 这一刀裹着寒风呼啸而至! 仿佛决堤的洪水一般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王癞子没想到许阳出手如此果决狠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刀锋已到身前! 此刻已经是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王癞子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挡在胸口之上。 “挡下了!” 此刻王癞子的脸上露出一丝的庆幸,然而还不等他开心一秒! 下一刻!柳安手中的柴刀仿佛携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上! 当啷!一声脆响! 双刀相交!瞬间迸发出一道璀璨的火光! 随后,王癞子只觉得双臂传来一阵剧痛! 握刀的虎口瞬间被震得裂开,一阵酥麻的感觉自从手臂传到全身。 柳安手中那把普普通通的柴刀竟然直接斩断了他手中的短刀! 刀光一闪而过!直接将王癞子的一条手臂齐齐切断! 鲜血狂飙!断肢腾飞! 这一刀的余力不减!竟直接将王癞子震飞出去数十步! 而就在此时!东西两侧的汉子已然持刀杀到柳安近前! 两把短刀一前一后直奔柳安头颅横劈而来! 第一卷 第6章 危局!鞑子来袭! 刀锋逼近,柳安脸上的表情不变! 在观摩了这些老卒的记忆之后,他们那些在生死搏杀之间的经验已经完全化为己用! 此刻的柳安脑子里没有丝毫的慌乱! 就在刀锋逼近的一瞬间,柳安一个侧身后仰!两把刀锋贴着柳安面门呼啸而过! 不等这二人惊诧!柳安握住柴刀直接横斩出去! 被柳安打磨锋利的柴刀,此刻化作神兵利器! 直接将右手边的那个汉子懒腰斩断成两截! 鲜血裹着肠肉喷涌而出! 当啷的一声!这汉子手中的短刀掉在地上。 “叮咚!宿主斩杀一名敌人激发逆天悟性,‘悍卒刀法’熟练度+2” “当前进度:小成(6/50)” 左边的汉子见此惨状,整个人面色惨白。 刚想握住刀再斩,然而柳安岂能给他这个机会! 柳安反手扣住他的手肘,用力一拧! 只听咔吧一声! 左边的汉子握刀的手臂瞬间被柳安拧成了麻花! 剧痛袭来,让这汉子发出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 “别杀我!我错了!是王癞子!都是王癞子让我干的!” “他说赵三拿了五两银子,让咱们在去虎头堡收尸的路上杀了你!等你死了他好强占了你的娘子。” “都怪我财迷心窍!我不是人!” “求求柳爷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此言一出,倒在地上哀嚎的王癞子顿时大怒道。 “狗日的!你出卖我!” 柳安望着此刻哀嚎的男人,眼神之中只有冷漠! “你不是知道你错了!你是知道你要死了!” 而今这个世道好人活不久!只有狠人才能立足! 话音落下,刀光一闪而过! 一颗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喷溅在柳安的衣服上,让他宛如从地府之中爬出来的鬼神一般。 王癞子见此一幕头皮发麻! 他从未想过往日里唯唯诺诺的柳安此刻竟然宛如杀神! 看着柳安提着滴血的柴刀一步步的逼近,王癞子这下是真的怕了。 “柳哥.......柳爷爷,饶了我,饶了我吧!” “我再也不敢了!都是赵三那个王八蛋!那个王八蛋想要攀上孙旗官,所以才出钱让我杀了你,他好霸占你家娘子,把她送给孙旗官暖床。” “都是他!都是他!不怪我啊!” “求你就把我当做一个屁给放了吧!” 王癞子此刻也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了,跪在地上不断的哀嚎。 然而柳安面色平静的向着他走来。 “有些事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柳安的声音冷漠,赤裸,乱世之中想要杀人那就要做好被杀的觉悟。 就在柳安握住柴刀,准备给王癞子一个痛快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剩余的众人听到声音,抬头望去,只是这一眼,却让众人头皮发麻! 只见一阵寒风中五道身影成梯子型正在快速掠来。 “鞑子!是鞑子来了!” “快跑啊!是鞑子的游骑来了!” 一道慌乱的声音响起,剩下的众人瞬间慌乱起来,四散而逃! 王癞子闻言脸上也是露出惊恐的表情,在这辽州鞑子两个字便是代表着死亡。 此刻的王癞子也顾不上手臂传来的剧痛了,整个人发了疯一样向着辽州关的方向逃跑。 “救我!救我!我还不想......” 王癞子踉踉跄跄的向前,声音之中充满了恐惧。 然而还未曾等他将最后一个字说完,下一刻寒风之中一道破空声呼啸而至! 一根箭矢直接刺穿了王癞子的咽喉! 寒风之中传来一阵猖狂的笑声。 紧随其后的便是数道呼啸的破空的声音,柳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个翻滚躲到了板车的后面。 下一刻! 笃!笃!笃! 数道箭矢宛如流光一般狠狠地撞来! 四散而逃的剩余几人当即便是被射杀了两个。 一人被贯穿的咽喉当场倒地不起,另外一人则是被箭贯穿的胸膛,整个人栽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血。 天空之上薄雪开始飘落。 被贯穿胸膛的那人还在手脚并用的向前爬去,在雪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不等柳安上前帮忙,下一刻战马的呼啸声传来。 一名鞑子骑兵拔出弯刀,附身而下一刀斩落。 还在爬行的那人便是被瞬间斩断了脑袋,再也没了声息。 白雪忽的加急,似乎要将整个世界的污秽掩盖。 唏律律! 五个鞑子游骑勒住战马,看着仅剩下的柳安,他们开始指指点点。 脸上尽是讥讽的笑意,似乎是在商量到底由谁来取走这条性命。 柳安缓缓起身,握紧了手中的柴刀,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五个鞑子骑兵。 寒风顺着呼吸灌入柳砚的肺里,宛如刀割的疼痛感反而让他脑子愈发的清醒起来。 而就在此时,那五个游骑似乎也已经商量好了到底谁来动手。 随后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披着皮甲的汉子,纵马而出,手持握着弯刀快速向着柳安冲来。 其余四人按兵不动,对于他们而言辽州的汉人不过是一群只会躲在关内的老鼠罢了。 而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取悦他们! 马蹄踏碎白雪,裹胁着寒风呼啸而来! 马背之上的鞑子举着弯刀,口中狰狞的大笑,他根本就没有把眼前这个瘦弱的汉人放在眼中。 柳安站在原地,眼神微微眯起,目光死死的盯着冲向自己的那个鞑子骑兵。 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 柳安在心中默默的盘算着双方之间的距离! 而在那些鞑子骑兵的眼中,此刻的柳安就是一头被吓傻的绵羊一般,傻傻的站在原地等着被自己屠戮! 见柳安不躲不闪,他们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浓厚起来。 这些年他们在关外嚣张跋扈,根本不将汉人放在眼中。 战马奔腾的声音越来越大,风雪也变得越来越急躁! 最后短短数十丈转瞬及至。 马背之上,这身材魁梧的鞑子握着刀柄,在战马的极速狂奔之下。 弯刀的锋刃宛如犹如流星一般狠狠的砸向柳安。 就在刀刃即将划破柳安脖子之时。 沉寂已久的柳安猛的张开双眼。 正在这一刹那之间!天地间暴雪呼啸!瞬间遮蔽了二人的身影! 柳安双手握住柴刀自下而上的狠狠撞上鞑子的弯刀! 在漫天大雪之中一道火光迸发而出! 下一刻!苍穹之下响起一道清脆的断裂声!! 第一卷 第7章 荒原血战,狭路相逢 柴刀厚重,此刻在柳安全力一击之下,那鞑子手中的弯刀竟然硬生生被一刀斩断! 半截刀身在风雪中旋转了数十圈后狠狠地嵌入柳安身后的车辕上。 马背之上的鞑子根本没有预料到柳安的这一击竟然如此强大! 整个人好似一道海浪撞上了堤坝一般,瞬间!被强大的反震力震得从马背之上跌落! 顾不上手臂传来的酥麻感,柳安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上前狠狠一刀割开了这名鞑子的咽喉。 “叮咚!宿主斩杀一名‘鞑子游骑’激发逆天悟性,‘悍卒刀法’熟练度+10” “当前进度:小成(16/50)” “叮咚!你观看了一段‘鞑子游骑’的记忆,激发了逆天悟性!领悟武学:骑术。” “当前进度:入门(1/10)” 系统的声音落下,柳安吐出一口浊气! 借着风雪的掩护,其余的四个鞑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安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战马的缰绳,随后伸手从马背之上取下弓箭! 柳安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震颤的手臂冷静下来。 等他再次张开双眼,目光之中只有无尽的寒芒! 马背之上的四道身影在风雪之中忽隐忽现! 柳安捏起一根箭矢!搭箭、张弓、放弦几乎在一瞬之间完成,仿佛已经锤炼了成百上千次! 下一刻!风雪之中传来一道急促的破空声。 飞射出去的箭矢宛如流星一般,狠狠地贯穿了一名鞑子的咽喉! 百步穿杨!箭无虚发! “叮咚!宿主射杀一名‘鞑子游骑’激发逆天悟性,‘神射术’熟练度+10” “当前进度:小成(11/50)” 就在系统声音落下的一瞬间,柳安只觉得双臂滚烫如火,似有岩浆流淌而过。 浑浊的双目瞬间变得宛如鹰隼一般锐利! 原本风雪之中那几道模糊的身影也变得分毫毕现! 被贯穿咽喉的鞑子直接从马背之上摔落在地!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五个鞑子的游骑便是死了两个! 余下的三个游骑也是终于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 没有丝毫的犹豫,三骑立刻纵马向着柳安的方向冲了过来! 柳安翻身上马,一手握住缰绳,一手握住柴刀! 大雪落在他的肩头,宛如为他披上了一层银色的战甲! 缰绳一抖!胯下战马发出一阵嘶鸣之声! 柳安没有害怕!更没有犹豫!一人一骑反冲而去! 马踏飞雪!刀如寒光! 这三个鞑子游骑也是愣住了,毕竟以往他们遇到的汉人见到他们不是落荒而逃就是跪地求饶! 从未见过有汉人竟然还胆敢向着他们冲锋而来! 双方之间的距离极速缩短! 然而柳安却根本就没有要避开的意思! 因为他明白一个道理!狭路相逢勇者胜! 自从骑兵诞生的那一刻起,他的最主要作用便是借助速度的优势对敌人进行突袭和分割。 而骑兵最擅长的便是从侧翼击打敌人最薄弱的地方,以求用最少的伤亡造成最大的杀伤结果。 可是而今!柳安非要扬短避长!荒原之上柳安根本没有要迂回的意思!径直地向着他们冲来! 在极速狂奔状态下的骑兵对撞,便如同两堵墙撞在一起,下场可想而知! 眼看双方之间距离越来越近,呼啸狰狞的马蹄声响彻在柳安的耳边。 啪嗒!啪嗒! 马蹄声愈近! 三个鞑子的脸上都露出一丝的惶恐!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丧心病狂的汉人! 就在即将撞上的一瞬间为首的鞑子歇斯底里地声音大吼。 一声大吼,三人骑兵立刻分作两股。 柳安嘴角浮现出一丝的笑意。 自己赌赢了!这些鞑子露怯了! 马背之上,柳安握紧柴刀,手中缰绳一抖,胯下战马直接飞跃而起! 漫天暴雪之中柳安宛如神明降世一般,狠狠向着落单的那名鞑子骑兵劈砍而下! 这一击!似带着漫天风雪之势狠狠压下! 这名落单的鞑子举起手中弯刀还想格挡! 然而不等他将弯刀举起!柳安的柴刀已经后发先至! 在仅剩的两个鞑子的注视之下,柴刀自上而下狠狠将这名落单的鞑子一刀劈成两半! 鲜血飞溅!四马相错! 那被一刀劈成两半的尸体,其中一半身体卡在马蹬之上,任由战马在雪地之中拖拽,留下一行鲜艳的红痕。 “叮咚!宿主斩杀一名‘鞑子游骑’激发逆天悟性,‘悍卒刀法’熟练度+10” “当前进度:小成(26/50)” “叮咚!宿主斩杀一名‘鞑子游骑’激发逆天悟性,‘骑术’熟练度+10” “当前进度:小成(11/50)” 柳安调转马头,甩了甩柴刀之上的鲜血。 仅剩下的两个鞑子,原本那嚣张跋扈的表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他们从未见过这般悍勇的汉人! 柳安自不会给他们反应的机会,手中缰绳一抖, 战马再次向着他们冲来! 这两个鞑子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调转马头想要逃跑! 柳安冷笑一声。 “既然来了!那就都死在这里吧!” 话音落下,柳砚握住柴刀,锁定一名鞑子随后狠狠地向前一甩! 柴刀在半空之中旋转数十圈,狠狠地嵌入了一名鞑子的后背! “叮咚!宿主斩杀一名‘鞑子游骑’激发逆天悟性,‘骑术’熟练度+10” “当前进度:小成(21/50)” 仅剩下的一个鞑子见状心中更是慌乱!而柳安则是不紧不慢的从马背之上取下长弓! 风雪愈急,弓如满月! 一箭射出!宛如流光狠狠得撞在这鞑子的后心! 噗通一声!最后一个鞑子也摔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之后彻底没了动静。 “叮咚!宿主射杀一名‘鞑子游骑’激发逆天悟性,‘神射术’熟练度+10” “当前进度:小成(21/50)” 前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已经是遍地尸体! 柳安翻身下马,看着地上的五具鞑子尸体,不由得皱眉。 要知道此处距离辽州关不过十里,怎么会有鞑子的骑兵游弋至此? 不过这些并非是柳安眼下需要考虑的事情。 柳安歇息了片刻,恢复了些许力气之后,这才起身将五个鞑子的尸体抬上板车。 随后将他们身上东西全都搜刮一遍,武器,皮甲,箭矢全归类放好,这些东西都能换不少银子,足够家里吃穿用度了。 当然最贵重的还是这五个鞑子的脑袋,这可是实打实的军功。 除此之外便是这五匹战马了,大武朝缺马,尤其是鞑子游骑的这种精马,在市场上那绝对是炙手可热的稀罕物件。 这属于是千户看了都会眼馋的东西,价值不可估量。 不过眼下这些东西都成了柳安的财产了。 至于王癞子等人的死,柳安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大可全都推到鞑子的身上。 毕竟辽州之地死人最是常见了,区区几个屯兵没人会在意。 因为车队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柳安无奈只能用战马来拉车。 三匹战马拉着三辆车,柳安坐在其中一匹战马上,另外一匹挂着此行的战利品,随后手中缰绳一抖。 一人五马三辆车浩浩荡荡的向着辽州关驶去。 就在柳安不紧不慢返程之际,甲字军屯之内可是炸开了锅! 第一卷 第8章 辱我妻者!必杀之! 天色渐晚,残阳如血,甲子军屯的门前,聚集了数十人。 这些都是今日出关收尸的众人家属,而林巧雪也赫然就在其中,此刻正有些紧张的望着关外的方向。 人群之中,赵三看着林巧雪的背影,眼神阴鸷,他舔了舔嘴唇笑道。 “老子看上的东西迟早都是老子的。” 赵三话音刚落,远处天边便踉踉跄跄跑来两道慌张的身影。 等到二人临近,众人连忙簇拥了上去。 “诶呦!东子,这是怎么了?” 见到逃回来的二人这幅狼狈的模样,在场众人顿时感觉到一丝不妙。 被唤作东子的汉子,满脸绝望的望着众人说道。 “我们......我们在关外遇到鞑子了。” 此言一出,顿时全场哗然! 人群之中有几个女子,直接被吓得晕死了过去。 “其余人呢?” 有人急切的问道。 名叫东子的男人瘫在地上,惊恐的高呼道。 “死了!肯定都死了!五个鞑子,足足五个鞑子啊!” 话音落下,林巧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而躲在人群之中的赵三更是狂喜! 柳安死了,王癞子也死了! 这不就意味着自己连钱都不用付了吗? 简直是双喜临门啊! 人群之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哀嚎,在而今这个时代男人就是一家的顶梁柱。 男人死了,那就相当于天也跟着塌了。 林巧雪整个人恍惚地站在原地,似乎还不愿意接受现实。 只见赵三带着两个汉子将还在发愣的林巧雪围住。 一个个脸上满是淫邪的笑意,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在林巧雪的身上来回的打量。 赵三舔了舔嘴唇道。 “林妹妹,柳安那个没卵蛋的东西这次肯定是死在关外了。” “而今这天寒地冻,与其等你被饿死在破屋里,不如哥哥我给你指条明路。” 林巧雪见状当即后退一步。 “你们想要做什么!” 话音落下,赵三和身边两个汉子哈哈大笑起来。 “只要你愿意去给小旗大人当个暖床的丫鬟,就能让你多活两日。” “而且我家小旗说了,只要你把他侍奉得舒坦了,到时候少不了你一口饭吃。” “赵哥!跟她费什么话啊,直接绑了送到小旗的床上,今夜小旗吃肉咱们也能跟着喝汤不是。” “说的好!” 周围人见此一幕,纷纷沉默,谁都不愿意去得罪赵三这样的兵痞。 林巧雪见此一幕,心中满是绝望。 就在赵三等人想要动手的时候,林巧雪猛地从袖子中拿出一把剪刀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你们别过来!” 赵三见状笑声更大。 “呦呵,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贞洁烈女呢。” 话音未落,赵三抬起一脚直接踹在了林巧雪的小腹。 一股巨力袭来,将还未病愈的林巧雪一脚踢翻在地,手中的剪刀也是甩飞了出去。 赵三不愿夜长梦多,毕竟林巧雪在这军屯里可是出了名的尤物,不知道被多少人惦记着呢。 自己想要攀上刘旗官就得尽快下手! “给我绑起来!” 话音落下,赵三身后一个魁梧汉子上前,打算要强行掳走林巧雪,正当此时!一道破空声忽然袭来! 不等赵三反应,下一刻!一根箭矢直接刺穿了这名魁梧汉子刚刚伸出来的手掌! 鲜血喷溅而出!箭矢的余力未消! 竟直接将这汉子连同手掌钉死在冰冷的土地上。 如此一幕瞬间引起众人惊叹! 随后,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啪嗒!啪嗒!啪嗒! 声音由远及近。 而紧随着马蹄踏雪声音之后的,是一阵刺耳的车轮摩擦的声音。 军屯门前的众人此刻纷纷寻声望去。 只见那宛如鲜血的残阳之下,一道骑马的身影缓缓出现。 已经绝望的林巧雪同样扭头望去,然而只是这一眼,却让她的泪水宛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止不住的涌出。 马蹄声停下,满身血渍的柳安在残阳之下,宛如从地狱之中走出来的杀神一般。 手中的弓弦此刻还嗡嗡作响。 看着倒在地上的林巧雪,柳安内心的愤怒宛如山洪一般爆发! 柳安当即翻身下马,将倒在地上的林巧雪扶起。 “娘子,你没事吧。” 感受着柳安怀中传来的温度,林巧雪的脸上挤出一丝的笑意,她伸手触碰,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夫君......” 话音落下,在大悲大喜的冲击之下,还未病愈的林巧雪直接晕厥了过去。 见到突然出现的柳安,赵三一愣,随后哈哈一笑。 “姓柳的命真大,在鞑子的手里还能逃回来。” 柳安并未理会他,而是将林巧雪抱到一旁安顿好。 寒风呼啸,赵三望着柳安说道。 “狗杂种!让你媳妇去给小旗暖床,那是看得起你!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柳安目光冰冷并未说话,只是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赵三被这目光盯着的心里有些发毛。 柳安一步一步的向着赵三逼近,杀意此刻近乎凝成实质。 “那只脚踹的?” 每向前一步,柳安周身的杀意就强一分。 声音传来,赵三的身体不由得一颤,但是此刻被这么多人围观,赵三要是认怂了以后就没脸继续在军屯混了。 上次是自己粗心大意,才让这小子抓到机会! 这次自己绝对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一念至此,赵三怒吼道! “妈的!狗东西!敢对老子呲牙!今天老子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拉得干净!” 话音落下,赵三当即抬脚便是踹向柳安的胸膛! 赵三虽是兵痞,但是也是上过战场的狠人! 这一脚带着呼啸的风声,若是被踢中起码要断上几根肋骨! 若是放在以前,这一脚柳安根本无法躲开。 但是现在柳安早已今非昔比!仅是一个侧身便是轻松闪开。 赵三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脚竟然会被柳安如此轻松地躲开。 一击落空,整个人瞬间就失去了平衡。 柳安握紧五指,随后一拳轰出! 这一拳带着柳安冲天的愤怒! 此刻军屯门前!漫天风雪之中响起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下一刻!众人只见赵三那壮硕的身子,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直接轰飞出去。 倒在地上连续翻滚了数十圈方才停下。 军屯前的空地上,赵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柳安你这个没卵蛋的畜......” 赵三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 柳安已经一个闪身来到了赵三的面前。 他目光冰冷的盯着赵三道。 “既然不想说!那两条腿就都别留着了!” 话音落下,柳安没有任何犹豫地抬起脚,一脚直接踩下!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以至于门口围观的众人没有一个反应过来。 下一刻,只听得咔吧一声脆响! 赵三的一条腿直接被反折成了九十度,断裂的腿骨直接刺穿了皮肉,连带着筋膜都被扯了出来。 赵三的惨叫瞬间响彻在众人的耳边。 “我的腿!” “柳安!老子不会放......” 话音未落!柳安又是一脚落下! 又是一道脆响! 赵三的另外一条好腿也直接被踩断! 双腿折成诡异的九十度!活像一个大写的W,此刻的赵三彻底成了残废。 如此狠辣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果决的手段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柳阉人吗? 然而柳安的动作不停,他拎起赵三的衣领,随后宛如砂锅一般大的拳头,一拳接着一拳狠狠的落在赵三的脸上! 短短两三个呼吸,赵三面颊凹陷,五官好似橡皮泥一般扭在一起。 鲜血喷涌,沾染在柳安的拳头上。 而柳但的动作还是不停!就在赵三即将被柳安活活打死的时候,一道沉闷的怒吼声传来! “柳安!你要造反吗?残杀同袍!乃是十恶不赦的重罪!” 第一卷 第9章 锤杀!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一个三白眼的汉子缓缓从军屯内走出。 此人柳安有印象,正是军屯内擂鼓聚军时候,跟赵三窃窃私语的那个。 而他正是王癞子和赵三口中的小旗官刘宝。 在大武朝的卫所制度之中,军队最基层的作战单位是“总旗”和“小旗”。 一个小旗下辖十个正兵,五个小旗组成一个总旗,两个总旗组成一个百户。 而这小旗就属于最低级别的军官,品级为从八品。 不过纵然是最低级的军官,也不是一个兵卒可以碰瓷的。 刘宝上前看着倒在地上不断哀嚎的赵三面露怒色。 “宝哥,救我!救我啊!” 赵三凄厉的哀嚎,那声音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然而柳安却好似未曾看到刘宝一般,又是一拳狠狠落下! 这一拳直接擂在了赵三的嘴上,满嘴的牙齿此刻被一拳轰碎。 赵三只能呜呜呀呀发出一阵凄厉的嚎叫。 刘宝见此一幕瞬间大怒! 他愤怒的不是柳安继续锤击赵三,他愤怒的是柳安竟然敢不给他面子! “柳安我告诉你!赵三乃是甲字屯在籍的军户正军!你若是敢杀他!我必杀你!以证军法!” 然而刘宝的话音未落,柳安攥紧拳头冲着赵三的脑袋狠狠的擂下! 这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将赵三的整个人狠狠的掼在了地上! 倒在地上的赵三身体宛如缺了水的鱼儿一般剧烈的颤抖起来,仅仅两个呼吸之后便是再也没了声息。 见此一幕,刘宝目眦欲裂! 他万万没想到,柳安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杀人! 柳安甩了甩拳头上的鲜血,而后望着刘宝说道。 “你说什么?刚才风太大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柳安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刘宝走来。 拳头上滴落的鲜血坠在地上,形成一道细密的血线! 这扑面而来的压力让刘宝整个人身体颤抖。 “你!你想干什么!” “我可是小旗!你若是敢杀我!百户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柳安闻言好似视若无睹一般,五指攥拳狠狠的向前轰出! 刹那间!呼啸的风声之中裹着血液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刘宝被吓得直接瘫软在地,这一幕顿时引来众人窃窃私语。 柳安的拳头在刘宝面前三寸停下,他居高临下冷冷地望着刘宝道。 “从今往后!谁若是还敢打我娘子的主意!赵三就是下场!” 话音落下,四周寂静无声。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噤若寒蝉,柳安这拳头染血的模样实在是骇人。 与之前懦弱任人欺凌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正当此时,一道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下一刻,数十个披甲的汉子簇拥着百户杜冲急匆匆的赶到。 见到杜冲,刘宝好似一瞬间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高呼道。 “百户大人!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这柳安如此残暴!竟然当街活活打死了赵三!” “我本欲劝阻!没想到这柳安竟然如此嚣张跋扈!欲图对我动手!” “此人平日里唯唯诺诺,没想到竟然有这般狠辣的手段!” “依我看!此人必然是鞑子潜藏在咱们甲字屯的内奸!” 说罢,刘宝立刻爬起来指着柳安道。 “快说!你潜伏在我甲字堡到底有什么目的!” 柳安闻言冷冷一笑,这刘宝别的本事没有,颠倒是非的能力倒是炉火纯青。 刘宝麾下的那两个汉子见此一幕也是立刻开口道。 “回禀百户!那柳安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鞑子!还是足足五个!” “王癞子他们都死了!就柳安一个人活着回来了!他肯定是鞑子的内奸!百户大人快将他抓起来!严加审问!”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纷纷将目光落在了柳安的身上。 杜冲闻言也是面露冷色,自己的治下出了内奸,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刘宝目光阴冷地望着柳安,嘴角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只要柳安解释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从鞑子手下逃走的,那他就有一百种方法把他打成内奸!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杜冲望着柳安目光同样带着几分寒意,身后的护卫不动声色的将柳安团团围住。 只等杜冲一声令下,他们就一拥而上拿下柳安。 望着远处被活生生锤死的赵三,杜冲开口问道。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柳安闻言深吸一口气,随后冲着杜冲抱拳道。 “回禀百户,我们在从虎头堡返回的路上的时候的确是遇到了鞑子。” 刘宝闻言大喜过望! 然而不等他开心三秒,柳安却是平静的开口道。 “但是!在我等死战之下,也将这五名鞑子骑兵斩杀!” 此言一出,别说是刘宝了,就连杜冲也是为之一愣。 柳安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 “只可惜王队头和其余几人皆惨死于鞑子刀下,为国捐躯英勇就义。” 刘宝闻言怒斥。 “你放屁!王癞子是什么货色,就凭他怎么可能杀得了鞑子!?” 柳安闻言不屑一笑。 “鞑子的尸首就在我屯外的拖尸车上,你若是不信尽管去看!” 杜冲闻言一个眼神,身旁的亲卫便是立刻带人向着屯子外走去。 刘宝望着柳安冷笑道。 “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 此刻在刘宝眼中,柳安就是在拖延时间。 毕竟王癞子那些人是什么德行他还能不知道? 说得好听些是军屯正兵,说得难听些那就是一群吃不饱饭的农奴。 他们若是能杀了鞑子,那老母猪都能上树。 正当此时,军屯之外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随后刚刚出去的亲卫急匆匆的牵着四匹战马还有三辆板车驶入了军屯之内。 而就在板车出现的一瞬间,一股直冲脑门的血腥味混着寒风扑面而来。 杜冲快步上前,当他看清板车之上五具鞑子骑兵的尸体之后,整个人先是一愣,而后瞬间爆发出一阵狂喜的笑声! “鞑子!真是鞑子!看这装束还是鞑子之中的精锐哨骑!” “我甲字屯!这次要露脸了!” 说罢,杜冲抬起头望着柳安道。 “好小子!你立功了!” 一旁的刘宝闻言大惊失色,他跑到马车旁边望去。 五具鞑子的尸体,就这般赤裸裸的摆在他的眼前。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一瞬间,刘宝只觉得整个人如遭雷劈一般! 就在刘宝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柳安忽然上前,郑重地拱手行礼之后高声道。 “还请百户帮我做主!” “在下白日里奉百户之令前往关外虎头堡收尸,返回来的路上历经九死一生斩杀鞑子骑兵!” “可是我在关外死战之际,这赵三却联合刘宝欲强占我娘子!” “此举实在是让在下寒心!还请百户还我一个公道!还今日战死关外的兄弟们一个公道!” “若是人人都如赵三刘宝这般,可以对战死的将士们遗孀任意欺凌,那且问百户,日后谁还愿意为为国效力而死战不退!?” 此言一出,刘宝只觉得一股寒风顺着衣领直接灌入了他的后背。 此刻的他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第一卷 第10章 杜冲的猜测,小树威信 果不其然,柳安一番话顿时让杜冲脸色一黑。 刘宝见状立刻跪在地上高呼道。 “百户明鉴啊!此事......此事与我无关!” 刘宝也不是傻子,他心中清楚,眼下的柳安有军功傍身那就是杜冲眼中的香饽饽。 现在与他正面对抗,那无异于自讨苦吃。 于是他立刻指着远处被柳安锤死的赵三,声泪俱下地开口道。 “都是赵三!都是赵三这个混蛋!他想要霸占柳兄弟的娘子,我也劝了他好几次,但是谁料他就是不听啊!” “今日被柳兄弟活活打死,那也是罪有应得!” 刘宝麾下其余两个汉子也是立刻开口附和道。 “没错!都是这赵三贪色欲熏心!与我们毫无关系啊!” 死人是不会为自己辩解的,而刘宝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杜冲望着柳安轻声道。 “柳小旗也是咱们军屯的老人了,这些年上过战场杀过鞑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今日这事,定然是那赵三自作主张,不过眼下他既然已经被你打死了,那也算是人死账消了。” 此言一出,柳安松了一口气,他心中明白,杜冲的话就是在告诉他,此事到此为止了。 赵三的死他不会去追究,但是刘宝他也要保下。 “此事全凭百户做主。” 见到柳安如此识相,杜冲也是不由得大喜。 他望着满头大汗的刘宝开口道。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来人啊!把刘宝还有这两个狗东西给我拖下去!重打二十军棍!” 话音落下,刘宝面如死灰,但是也不挣扎,任由被杜冲的亲卫宛如死狗一般拖走。 杜冲走到马车前,看了看被一同拉回来的王癞子等人的尸体,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几个人的尸体伤口十分不规整,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鞑子的弯刀所造成的。 杜冲扭头望了一眼站在风雪之中的柳安,目光落在了他腰间别着的柴刀上,心中顿时生出一丝荒谬的想法。 难道王癞子这几个人和这五个鞑子皆是死在柳安一个人的手上? 一日之内连杀十人! 竟然还能这般平静的站在原地,此子的心性简直可怕! 杜冲默然走到了柳安身前,正色道。 “王癞子等人皆是死于鞑子之手,我自会让人上报战功。” “刘宝虽然只是一个小旗,但是他的姐姐乃是咱们副千户的小妾,此人睚眦必报,日后你要小心一些。” 柳安闻言知道这是杜冲对自己跑来的橄榄枝,于是当即点头应下。 “在下多谢百户提点。” 杜冲扭头一边走一边开口道。 “答应你的赏赐,本官不会食言,你且先去库房领赏,此番杀敌之功,我自会上报千户大人,你且安心等待便好。” 大武朝对于军功有着明确的规定。 斩首一级升伍长,斩首三级可以实授小旗,斩首五级通常可以升为总旗。 此番柳安虽然斩杀了五个鞑子游骑,但是不能独揽全部的功劳,不然他杀王癞子等人的事情必然会暴露。 至于逃回军屯的那两个汉子,更无需柳安担心他们举报。 因为临阵溃逃本就是死罪,若是不说他们还能一起领些许赏银,若是说了,即便不一定会连累到柳安,他们也肯定难逃一死,还要连累家里人流放三百里。 一旁,林巧雪也是悠悠地苏醒了过来。 柳安上前将她扶起声音温柔地说道。 “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 林巧雪点了点头,柳安闻言直接将林巧雪抱在怀中。 “走,咱们回家。” 林巧雪顿时有些慌乱。 但是她任由自己如何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最后她只能红着脸整个人贴在柳安的怀中。 返回了家中,将林巧雪安顿好了之后,柳安这才前去仓房领赏赐。 按照军律规定,战场的缴获大头交公,小头归己。 像是战马,重甲,弓弩这些极其稀缺的战略资源,一旦缴获必须全部上交。 不过也不会让你白白上交,通常都会给予一些补偿。 只是这些补偿相较于物品本身的价值可谓是微乎其微。 好在是柳安在回来之前,已经将这五个鞑子都搜了一遍。 值钱的金银首饰刘安早就全部收下,足足有将近十两。 在而今这大灾之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仓房之内负责发放赏赐的是柳安的老熟人,正是杜冲的贴身侍卫,那个被王癞子称为周哥的男人。 不过此刻他的眼神之中已经完全没有了昨日的蔑视。 毕竟能在五个鞑子的手里活下来,还将他们全部反杀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尤其是他亲眼看到了柳安将赵三活活打死,这一幕极大地震撼了他。 在军中实力为尊,你越强越狠,别人就会对你越是尊重。 “柳兄弟,在下周涛,昨日有所不敬,还请兄弟莫要见怪。” 周涛冲着柳安拱手,柳安也是尊敬回礼。 柳安奉行的道理很简单,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欺我一时,我欺人一世! “这是您的赏银,百户大人特地交代的必须要足额发放。” 柳安接过银袋子掂量了一下,估计足足得有将近二十两。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或许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是实际对比林安此番上缴的东西来说只能是九牛一毛。 关外鞑子是而今大武朝的心腹大患。 加之战场上他们往往会抢回同族战死者的尸体,这就导致想要获取一个鞑子的首级极其困难,所以朝廷给的赏格极高,斩一个鞑子赏银五十两。 而五个鞑子骑兵的脑袋只会更值钱,光是脑袋就能向着朝廷申请将近三百两的赏赐,这还不算那些战马的价值。 不过眼下,柳安只是一个最底层的收尸卒,能拿到二十两的赏钱,已经是杜冲格外开恩了。 毕竟这年头克扣军饷实在是家常便饭。 握着手中的银钱,柳安那颗想要向上爬的心越发强烈起来。 领了赏钱,柳安自然是要好好的潇洒一把。 甲字屯虽然地处辽州边境之地,但是尚且算是人烟稠密,虽是大灾之年,集市之上也有不少的东西,只是价格比往日贵了不止一倍。 米面粮油,鸡鱼肉蛋,被褥新衣全部拿下,二十两的银子转瞬之间便被他花去了大半。 等到柳安拉着一小车的东西回到家的时候,林巧雪望着堆积如山的食物,整个人愣在原地。 第一卷 第11章 雪夜敌情,意料之外的情况! 此刻的林巧雪简直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明明前天还在食不果腹,而今却是仓廪丰实。 柳安从车内取出一件棉衣递到了林巧雪的手上,笑着道。 “娘子,去试试,看看新衣服合不合身。” 林巧雪接过衣服,脸上迅速披上一层红霞。 须臾之后,换了一身新衣的林巧雪好似换了一个人一样。 林巧雪有些紧张的捏着衣角,声音怯怯的问道。 “夫......夫君,好....好看吗?” 柳安闻言微微一愣,随后这才回过神来,望着林巧雪道。 “好看,我家娘子天下最漂亮了。” 这般直白又热烈的夸赞,让林巧雪的心中涌起一阵的温暖。 入夜了,整个甲字屯好似瞬间被黑暗吞噬了一半,唯有零星的火光在风雪之下闪烁。 柳安切了肉炖了一大锅的肉粥,虽然只加了一些细盐,但是夫妻二人仍然是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了饭,柳安将刘闯送给自己的二两银子,外加从鞑子身上搜刮来的金银,还有今日杜冲赏赐剩下的银钱加在一起,足足二十多两银子,全都交到了林巧雪的手上。 看着在烛光下泛着刺眼光泽的银钱,林巧雪呼吸微微有些加速。 她从未见过这么大一笔银钱,此刻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柳安笑着握紧林巧雪的手说道。 “娘子,以后我保证不会让你再吃一点苦了。” 烛光闪烁,映照在二人的脸上,房屋之外风雪呼啸,而房屋之内气氛却是在逐渐的升温。 林巧雪的呼吸忽的急促了起来,脸上也是披上一层的红霞。 柳安见此一幕,当即有些慌张地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还以为风寒又加重了。 但是,谁料柳安刚刚靠近林,下一刻林巧雪也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直接一下将柳安扑倒在了床榻之上。 林巧雪整个人骑坐在柳安的腰胯之上,脸颊红得宛如熟透了的苹果,娇嫩的唇瓣不断呼出白色的热气。 一双修长的玉指按在柳安的胸膛,眼神之中更是带着一丝朦胧的水汽。 林巧雪轻咬着嘴唇,望着柳安轻声道。 “夫君,要了我吧~” 这声音在寒夜之中显得尤为清晰。 兴许是因为动作太大,林巧雪身上的新衣微微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白里透着一丝的红润。 香肩半裸,鸿沟若隐若现,此刻的林巧雪宛如含苞待放的花朵一般。 见此一幕,柳安只觉得气血翻涌,丹田之处似有一团火气升腾。 坐在柳安腰胯的林巧雪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身子猛地一颤,脸上的红霞瞬间化作了傍晚如血一般的夕阳。 整个人宛如触电一般直接瘫软在了柳安的胸膛之上。 “夫.....夫君......” 窗外风声愈发急切,房间内的烛光也跟着闪烁起来。 然而就在气氛旖旎之际,忽然一道呜咽的号角声打破了这一份来之不易的气氛。 紧随着号角之后的便是一阵沉闷的鼓点! 咚!咚!咚! 鼓点的声音似乎比风雪更加的急切,原本一片黑暗的军屯之内瞬间亮起宛如繁星一般的光亮。 柳安眼神之中的欲火瞬间褪去! 这种急切的鼓点定然是发生了大事。 柳安翻身下床,对着林巧雪开口安慰道。 “在家里等我。” 柳安刚想离去,却被林巧雪一把拉住手臂,柳安回过神来与林巧雪四目相对。 沉默片刻之后,林巧雪缓缓松开手,望着柳安轻声道。 “此去,希望夫君平安归来,无论多晚,雪儿等你回家。” 柳安点了点头,随后拿起放在门口的柴刀挂在腰间便是向着门外走去。 木门之外,寒风宛如刀片一般扑面而来。 军屯之内不断走出人影,一道道痛哭的声音回荡在风雪之中。 柳安深吸了一口冷气,灌入咽喉的雪花让他明白自己真的生活在一个随时都可能丧命的乱世之中,他握紧了柴刀向着军屯中央的空地走去。 此刻军屯空地早已被白雪覆盖,短短片刻整个军屯所有正兵便是集结完毕。 须臾之后,一脸严肃身披铁甲的杜冲在数十个全副武装的金兵拱卫下踏着风雪而来。 “人都点齐了吗?” 杜冲沉声问道。 两个总旗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杜冲深吸一口气,望着面色有些忐忑的众人说道。 “鞑子扣关!千户大人命令我们立刻前往关口增援!”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当众人听到真的要去打鞑子之后,所有人都是面露绝望之色。 鞑子凶狠这是所有人边军的共识。 人群之中的柳安陷入沉思,看来白日里那几个鞑子的游骑就是今夜突袭的先锋哨兵,怪不得自己能在距离辽州关十里之内的地方遇到他们。 恐怕今夜之所以突然冒着风雪扣关,也是因为这一队伍哨骑未归,所以鞑子才选择兵行险招。 无论事出如何,此刻兵情如火,杜冲也是不敢拖沓。 当即率领众人向着辽州关狂奔而去。 甲字军屯距离辽州关不远,一路之上还有不少其他军屯赶来。 辽州关作为整个辽州边境最重要的防线,常年被鞑子袭扰。 因为防线太长,所以每个军屯都有对应的防区。 而甲字军屯对应的便是一处叫葫芦口的关隘。 葫芦口本身就驻扎了一百边军,这些人都是边军之中精锐老卒,主要负责正面对抗鞑子。 而杜冲带来的一百人相当于后备兵员。 杜冲抵达葫芦口之后,立刻对麾下两个总旗分派守关的任务。 相比于甲字屯众人的慌张,葫芦口的老卒们倒是显得十分淡然。 葫芦口关如其名一般,城墙在此处折了一道,故而形成了远小近大形似葫芦一般的地形,易守难攻。 所以此处一般来说,鞑子不会选择将其作为重点进攻目标。 更何况今夜风雪交加绝对不是一个进攻的好时候,所以众人都觉得此战不过是鞑子的一次试探进攻罢了。 毕竟以往鞑子也不少干这种事情,奉行的道理就是有枣没枣打三竿,碰碰运气,试试能不能破关。 破了血赚,不破也无伤大雅。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今夜注定要相安无事之际! 轰隆隆!轰隆隆! 月光之下,远处的天边缘一片黑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前压。 马蹄声踏在雪面之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 杂乱!急促的声音由远及近,那些正在关墙之上不紧不慢备战的边军们忽然感受到了脚下的墙面震颤。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上的事情,齐齐顺着城墙垛口向着关外望去。 终于!借助着月光和白雪的反射,所有人看清了那黑压压的一片! 但是只是一眼,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鞑子!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鞑子!看这样子足足得有上千人之多! 柳安见此一幕也是不由得皱眉! 在场的谁都没想到,这些素来以野蛮著称的鞑子这次竟然用了战术! 他们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去进攻那些重兵把守的简单关隘,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选择将目标落在了平日里根本不会选择进攻的葫芦口! 这一招可谓是极妙!正因为葫芦口易守难攻,所以此处驻军最少! 只要击溃了这区区两百驻守边军!葫芦口必破! 黑夜之中,一匹黑马缓缓从鞑子的大军之中驶出。 此人身材魁梧,身披宛如黑墨一般的战甲,一双眼睛隐藏在漆黑的头盔之下。 仅仅是那压迫感就让人不寒而栗! 见到这人,杜冲和葫芦口的驻军百户瞬间脸色发白! 鞑子是大武朝对关外这些蛮夷的蔑称,而他们的自称则是大金朝! 而此刻站在葫芦口外的男人,正是金朝讨武大元帅麾下五大先锋之一的阿速骨。 此人性格残暴,狂妄嗜杀!每次破关必然屠城!双手之上沾满了不知道多少汉人百姓的血! 就在阿速骨站定之后,在他身后缓缓走出一个汉人模样的书生,他望着眼前的葫芦口,脸上挂着几分笑意。 “恭喜阿速骨将军又要新立大功!” “这些关内汉人一定想不到,这次我们会反其道而行之!兵发最易守难攻的葫芦口!” “等到他们发现中计了,再想派兵回援,恐怕也是无力回天了。” 阿速骨在马背之上缓缓抬起头,月光洒下露出他那狰狞的五官! 一道骇人的伤口宛如蜈蚣一般贯穿整张脸颊! 傻子开窍自然是有人在背后指导! 阿速骨望着眼前的葫芦口,冷笑道。 “破关之后!一个不留!” 第一卷 第12章 枭雄之相!乱我军心者!必杀之! 阿速骨的声音好似寒夜之中的冷风,不带丝毫的感情。 咚咚咚! 沉闷的擂鼓声音在葫芦口前的黑夜之中骤然响起。 这是鞑子进攻的信号! 紧随在擂鼓声之后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拉弦声音。 鞑子最擅长骑射之术,关墙之上的柳安此刻耳朵灵敏,瞬间捕捉到了那一丝夹杂在风雪之中的声音。 没有丝毫犹豫,柳安立刻大吼道。 “快躲起来!” 就在柳安话音刚落,弓弦炸响的声音此起彼伏! 嗖嗖嗖!漫天的破空声裹挟着漫天的大雪陡然落下! 笃!笃!笃! 箭矢砸在城墙之上在寒夜之中迸发出道道的火光! 刹那之间,那些还未反应过来的边军士卒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杜冲此刻也是如梦初醒,立刻大吼道。 “快!举盾!举盾!” 声音落下,这些边军也是立刻反应过来,连忙举起手边的盾牌! 漫天的箭雨宛如蝗虫一般再次落下! 柳安握紧了柴刀躲在一个拐角,任由漫天的箭矢从头顶掠过。 驻守葫芦口的老卒们尚且还能从容应对,但是甲字堡来的那些人此刻全都慌了神,在关墙之上到处乱跑。 两轮箭雨下去,柳安的身边便是多了好几具的尸体。 柳安贴着墙壁微微抬头顺着垛口向外看去。 黑夜之中,箭雨渐歇,紧接着便是一阵沉闷呜咽的号角声响起。 这是鞑子全面进攻的信号! 随后只见鞑子步卒扛着攻城梯在零星箭雨的掩护下迅速向着葫芦口冲来。 不过因为葫芦口地形的原因,前后两面空地中间连接的地方极其狭窄,最多只能容纳两人同行, 所以明明占据人数优势的鞑子无法大军全部压上,只能先派出约莫二三十人的小队冲锋。 不过饶是如此阿速骨并不担心,因为在他的眼中这些汉人的边军就是一群缩头乌龟的废物。 没有了人数上的优势,即便是占据着地利,溃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葫芦口的百户探出头来,望着正在靠近的鞑子步卒,当即下令道。 “快!快放箭!” 杜冲也是同时下令,让甲字堡还有自己的亲卫加入战斗。 此刻的他心里清楚,一旦葫芦口被攻破自己也是难逃一死! 城墙之上葫芦口的反击开始,箭雨呼啸向着鞑子的步卒扑来。 然而这些鞑子却是举起盾牌丝毫不惧,迎着守军的箭雨大步向前。 这些鞑子悍不畏死几乎是踏着同伴的尸体不断向前,短短片刻攻城梯便被死死卡在了关墙之上。 远处阿速骨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配刀,而后开口道。 “大金的勇士们!长生天会眷顾你们的!给我杀光这些汉狗!血祭天神!” “杀!” 一声怒吼! 鞑子的大军宛如黑潮一般向着葫芦口奔涌而来。 这悍不畏死的气势,直接让葫芦口上的守军面色惨白,本就不高的战意此刻更是被碾得稀碎。 葫芦口的百户见状当即大声厉吼道。 “都别怕!援军马上就到!全都给老子撑住!” 话音刚落,下一刻!只听黑夜之中一道刺耳的破空声袭来! 随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根箭矢直接刺穿了这名百户的咽喉! 尸体摇晃了两下随后一头摔下了关墙。 “百户死了!百户死了!” 顿时整个葫芦口乱作一团! 趁此机会,鞑子的先锋部队也是冲到了关墙之上。 霎时间,原本就不太紧密的防线顿时被撕开一道缺口。 一个身材魁梧的鞑子率先跳了上来,弯刀一闪而过! 挡在他们面前的守军瞬间被砍死。 原本的守军见状瞬间四散而逃。 面对凶狠的鞑子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心中的恐惧加上亲眼目睹百户的惨死,已经让整个葫芦口守军的士气都跌到了谷底。 远处杜冲见状面露绝望之色,脸上还残留着刚才被射死的百户那温热的鲜血。 谁能想到鞑子放着好打的关隘不打,反而强攻易守难攻的葫芦口! “百户撤吧!葫芦口守不住了!” “没错!若是等鞑子围上来,咱们想走都走不掉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百户!” 杜冲身旁的亲卫急切的劝阻道。 杜冲此刻也是陷入两难的境地,是逃是战,他也有些拿不准。 按照这个节奏,葫芦口根本等不到援军就会彻底溃败! 远处那数个登上城墙的鞑子已经开始屠戮那些被吓破胆的边军了。 鲜血飞溅,根本没有边军是这些鞑子的一合之将! 绝望彻底将杜冲笼罩,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清脆的破空声从关墙之上的雪夜响起! 下一刻!只见那第一个登上葫芦口,正在狂妄大笑的鞑子被一箭穿喉! 鲜血滴落在地,这名鞑子捂住自己的咽喉,双目圆睁满眼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等杜冲回过神来! 嗖!嗖!嗖! 黑夜之中又是数根箭矢破空而来! 刚刚爬上关墙的鞑子,还未站稳便是瞬间被射杀! 弓无空弦!箭无虚发! 原本混乱的关墙之上,在这一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短暂的沉默之后,关墙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杜冲咽了一口唾沫,当即道。 “是哪位勇士竟然有如此本领!” 话音落下,一阵清脆的脚步声自黑夜之中响起。 狂风呼啸,吹散了天空之上遮蔽月亮的乌云! 皎洁的月光宛如华光一般洒在地上,柳安手持长弓,脚踏白雪,缓缓走出。 见此一幕,甲字屯的所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柳.....柳安???刚才的鞑子是被他射杀的???” 所有人只觉得脑子好似瞬间被一把大锤砸得嗡嗡作响。 毕竟柳安以往在甲字军屯之中那是出了名的废物! 此刻所有人都无法将以往那个软蛋跟眼前这个杀神联想在一起。 柳安放下手中的长弓,脑海之中那不断响起的提示声也逐渐散去。 他望着眼前这一群被鞑子吓傻了的人冷冷开口道。 “尔等今日是要不战而逃吗?” 声音落下,众人无言。 柳安这一问直戳众人的肺管子。 短暂沉默之后,当即有人怒吼道。 “鞑子大军压境,岂能是我们可以应对的?” 此言一出,当即有人附和道。 “没错!这些鞑子个个心狠手辣,咱们整个葫芦口满打满算也就两百人,关外可是数倍于我们的兵力!” “即便是我等死战也不过是于事无补罢了!与其白白送了性命,不如暂且撤去,等援军赶到再杀回来!” 说罢,这汉子起身扭头望向身后众人鼓噪道。 “大家说,对不对!我们不过是当兵吃饷,何必于这些鞑子拼命,留着大好的性命回家搂着婆娘不好吗?”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蠢蠢欲动。 没错!关外是数倍于自己的鞑子,即便是现在跑了上面也不会怪罪下来。 既然如此那还何必与这些鞑子拼个你死我活呢? 见到众人开始动摇,这汉子刚想继续开口! 然而下一刻!柳安一个箭步冲到了他的身后,随后一把捏住了他的发髻!抬起一脚狠狠的将他踹跪在地上了。 寒风之中,柳安哈哈一笑!笑声之中满是悲怆与苍凉! “逃?尔等逃到何处去?” “逃去辽州府?还是江南府?” “尔等之脚下,乃是祖宗故土!” “尔等之身后,乃是妻子父母!” “今日一退!明日一逃!来日鞑子破关!吾等父母妻儿又该退往何方!逃向何处?” “祖宗庙祠难道就拱手让与蛮夷!任由他肆意凌虐!” “一次逃!就是次次逃!” “一次软弱!便是永远软弱!” “一次害怕,便是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柳安低头望着被自己死死按住的汉子。 那汉子似乎也是感受到了柳安此刻散发的杀意,他厉声大吼道。 “我乃葫芦口总旗!你若是杀我!朝廷不会饶了你的!” 然而柳安却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只是冷冷道。 “按《大武军律》第三条,临战,动摇军心者!杀!” “按《大武军律》第七条,临战,妄言祸福者!杀!” “按《大武军律》第九条,临敌,不战而逃者!杀!” 柳安每说一句,葫芦口的寒风便再盛一分! 此刻在场皆是葫芦口的老卒,但是看着自己总旗被区区一个军屯兵压在地上,却无有一人敢开口求饶。 远处,杜冲见状只觉得头皮发麻! “柳安,不......” 杜冲的话音未落!柳安手中的柴刀干净利落的直接斩断了这名总旗的脑袋! 鲜血喷溅!无头的尸体抽搐着狠狠摔在地上! 柳安举起这名总旗的脑袋,厉声大吼道。 “今夜死战!凡有言退者!不战而逃者!动摇军心者!皆如此下场!” 第一卷 第13章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柳安的声音落下,在场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葫芦口总旗的脑袋被他随手丢在地上,那死不瞑目的眼睛顺着关墙滚到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呜咽的号角顺着寒风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柳安直接撕下身上的一块布,用布条将柴刀和自己的手死死地捆在一起,随后弓腰捡起地上掉落的盾牌。 做完这一切之后,柳安扭头望着身后还在发愣的众人说道。 “甲字屯便在这葫芦口之外的二十里,若是鞑子破关!甲字屯首当其冲!” “今日若是我们守不住此地,明日我们的父母妻儿便是皆会成为这些鞑子的刀下亡魂!” “若是还是个带把的,那就跟我死战!” “鞑子也是人,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我柳安便是不信他们不会死!” “是做今日一时的英雄!还是做来日一辈子的懦夫!尔等自己选吧!” 话音落下,不等众人反应,柳安直接翻过垛口,顺着鞑子架上的攻城梯一路滑到了墙根下。 黑夜之中,柳安一手持刀,一手持盾,义无反顾地踏着风雪向前猛冲而去! 如此震撼的一幕让在场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葫芦口腰道,两侧皆是陡峭如削的岩壁。 柳安一人横刀而立! 风雪映寒霜!月华照苍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冲锋而至的鞑子们此刻也是愣住了。 他们从未想过竟然有汉人胆敢孤身一人拦在他们的面前! 短暂的震惊之后,便是无边的愤怒! 柳安此举简直不能用嚣张二字来形容了! 简直是将他们的脸面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风雪呼啸,鞑子先锋的弯刀已然逼近。 “把他给我剁成肉泥!” 话落!一名鞑子什长狞笑着挥刀劈来。 这一刀似裹挟着漫天风雪之势,又带着开山裂石之力! 葫芦口之上所有边军就连杜冲都闭上眼睛,似乎不忍看接下来那残忍一幕! 毕竟在他们看来柳安此举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面对这呼啸而来的一刀!柳安不退反进,柴刀自下而上撩起!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数!只有最纯粹的武力博弈! 因为柳安知道一次退!就是次次退!一次软弱!便是次次软弱! 他在史书之上无数次见过山河破碎之痛! 五胡乱华!扬州十日!嘉定三屠!金陵血洗! 正因如此!柳安比任何人都明白!面对异族铁蹄不可想让半步! 这一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更带着不死不休的决心! 世人都说鞑子不可战胜! 但是他柳安偏偏要逆天而行!今日他就要告诉天下所有人! 蚍蜉可撼树!星火可燎原! 悍卒刀法第一式!力劈华山!悍然发动! 柳安手中的柴刀刃锋而背厚!鞑子手中的弯刀锋利却身薄!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道在极寒的夜空中轰然相撞,爆出一团刺目的火星,瞬间将漫天飞雪映得通红。 那鞑子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沉猛巨力顺着刀身狂涌而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还未溅落便被冻成了冰珠。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风雪中格外刺耳。 这名鞑子什长手中那把锋利无匹的弯刀,竟从刃口处生生折断! 不等他反应,柴刀的威势不减!而后狠狠的砍在了他的脖子上! 噗! 鲜血喷涌,那鞑子什长的头颅冲天而起! “叮咚!宿主斩杀一名‘鞑子什长’激发逆天悟性,‘悍卒刀法’熟练度+30” “当前进度:精通(6/100)” 系统的声音落下,一股灼热的气息自从丹田处直接炸开! 那股热气顺着经脉宛如洪水一般奔流向四肢百骸! 柳安只觉得脑中关于刀法的所有晦涩之处豁然开朗,原本需要刻意催动的招式,此刻已如臂使指,浑然天成! 寒风卷着枯草环绕在柳安身体的四周! 他缓缓睁开双眼,一股滔天的杀意呼啸而至! 那些正在向着葫芦口冲来的鞑子全都为之一愣! 一刀!仅仅就只用了一刀!就将一名身经百战的什长斩杀! “大武,柳安在此!谁来送死!?” 柳安怒吼一声,柴刀横斩! 刀芒裹胁着风雪,直接将三个还在发呆的鞑子拦腰斩断! 鲜血混着肠子泼洒在雪地之上,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葫芦口的关墙之上,所有人都看的愣住了! 杜冲更是证实了他之前的想法! 那五个鞑子的哨骑绝对是柳安一人斩杀的! 葫芦口之外,马背上的阿速骨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区区一个汉人军卒,竟能凭一己之力堵住这葫芦口的咽喉! “废物!都给我上!谁杀了他,赏千金!”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阿速骨的命令下达之后,数十名鞑子的精锐气势汹汹的扑进了腰道之中。 但是那腰道实在是太窄!根本无法形成合围之势! 柳安背对葫芦口的关隘,深吸一口气,刀如匹练,一瞬千击! 悍卒刀法一共九招!招招狠辣!是最纯粹的杀人技! 风雪愈急!刀光如月!横扫千军! 冲在最前面的鞑子一刀挥来,柳安举起盾牌格挡。 而后用力一甩,巨力袭来,直接将这名鞑子连人带刀狠狠掀飞,撞在了左侧的崖壁之上。 随后抬脚狠狠的踩下!这鞑子的脑袋瞬间如同西瓜一样炸开! 而后不等第二人反应,柳安迎风一刀斩下! 柴刀化作巨斧宛如泰山一般狠狠压下,直接将这人一分为二! 第三人见此一幕被吓得魂飞魄散!可柳安此刻已经状若疯魔一般! 整个人向前踏出一步!柴刀直刺,直接将这人胸膛贯穿! 脑海之中系统的提示声好似报警一般不断地响起! “叮咚!宿主斩杀一名‘鞑子步卒’激发逆天悟性,‘悍卒刀法’熟练度+10” “叮咚!.........” 系统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柳安的气势节节攀升,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快、更狠、更重! 此刻的柳安仿佛不再是人,而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刀锋过处,残肢断臂横飞,鲜血将白雪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叮咚!斩杀‘鞑子步卒’,熟练度+10!” “叮咚!斩杀‘鞑子步卒’,熟练度+10!” “当前进度:精通(99/100)!” 柳安宛如推土机一般不断地向前,身后是无数鞑子残破的尸首! 手中的柴刀早已不再锋利!缺口处挂着血肉和碎骨不断滴落。 那把盾牌更是早就碎作一堆废木!柳安踏着满地尸体来到腰道入口。 抬手一刀劈开一名鞑子百长的胸甲,刀锋入骨三分! “给我!死!!” 轰! 一股无形的刀意自他体内爆发,席卷四方! “叮咚!恭喜宿主将‘悍卒刀法’修炼至大成!” 刹那间,柳安周身气势暴涨,柴刀之上竟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血色刀芒! 柳安手中的刀,已不再是凡铁之威,而是凝聚了无数战死老卒的执念与杀意! 柳安缓缓抬起柴刀,目光穿透风雪,直视入口之外的阿速骨,声音冰冷的问道。 “汝!” “可敢一战?!” 第一卷 第14章 单骑冲阵!悍勇无双! 柳安的声音宛如洪钟一般在苍穹之下炸响! 葫芦口前的战马躁动不安的踏着蹄子。 阿速骨瞳孔骤缩,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征战半生,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刀意! 此刻柳安那无敌的背影深深的刻入了葫芦口所有边军的眼中。 在他们的固有的印象之中,鞑子是无法被战胜的! 这些年,辽州边军一败再败! 若非依仗着城高墙硬,恐怕整个辽州早就被鞑子踏成碎片! 所有的斗志!所有的战意早就被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磨平了。 然而此刻,柳安却重新告诉所有人,鞑子并非是不可战胜的! 他们也会流血!他们也会死! 葫芦口的关墙之上,杜冲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他曾经也是一腔忠勇只为报效国家的志士! 但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他逐渐放弃,逐渐害怕,逐渐彻底沦为败者! 然而此刻柳安却用他的行动告诉他,什么叫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杜冲深吸一口气,怒吼道! “兄弟们!身后便是吾等的家人孩子!今日岂能让这些畜生踏过葫芦口半步?” “柳安一人挡在关前!吾等又岂能缩头?!” “是男人的,就随我冲过去!驰援柳安!” “杀!!!” 两百守军齐齐怒吼,士气如虹! 他们不再畏惧,不再退缩,一个个红着眼冲下城墙,朝着柳安身后的腰道涌去! 见此一幕,阿速骨冷笑一声。 “螳臂当车罢了!”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骑兵!给我踏碎他们!” 话音落下,阿速骨身后的骑兵立刻抖动手中的缰绳向着葫芦口的腰道发起冲锋! 轰隆隆! 战马嘶鸣,大地震颤! 十余骑鞑子先锋呈锥形阵,借着下坡之势,宛如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朝着柳安狠狠碾压而来! 马蹄卷起漫天雪沫,冰冷的铁蹄仿佛要将柳安踩成肉泥! 关墙之上,刚刚冲下来的杜冲等人目眦欲裂,齐声惊呼。 “柳安!快闪开!” 然而,面对排山倒海般的骑兵冲锋,柳安却宛如扎根在风雪中的老松,纹丝不动。 他的呼吸在极度的严寒中化作白雾,脑海中的‘神射术’与‘骑术’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神射术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视力,即便是在雪夜他依旧与寻常白日无异! 骑术则是让他可以精准的推断战马狂奔的速度! 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十丈!五丈!三丈! 腰道窄小!积雪深厚!骑兵冲锋速度根本无法达到顶峰! 没有了绝对的速度优势!在柳安眼中这些骑兵也不过是活靶子罢了! 就在最前方那匹战马的鼻息几乎喷到他脸上的刹那,柳安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宛如一只蓄势已久的猎豹,迎着冲锋的战马逆流而上! “喝!” 柳安一声暴喝,左手盾牌猛地向上斜挑,精准无比地磕在了头马的鼻梁上! “嘶律律——!” 战马吃痛,前蹄高高扬起,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了平衡,重重地侧翻在狭窄的腰道上! 后面的骑兵躲闪不及,几匹战马瞬间撞作一团,人仰马翻,惨叫声响彻夜空! 就在战马倒地、那名鞑子骑兵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柳安右手柴刀化作一道闪电,直接斩断了马腿! 紧接着,柳安左手一把揪住那鞑子的头发,借力腾空而起,硬生生将那鞑子从马背上扯了下来,狠狠掼在雪地里! 柳安顺势翻身落马,稳稳地跨坐在了那匹还在挣扎的战马背上!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叮咚!宿主成功夺取战马,激发逆天悟性,‘骑术’熟练度+30!” “当前进度:精通(1/100)”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柳安只觉得此刻自己与胯下的战马仿佛融为了一体,人马合一! 他双手死死攥住缰绳,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发出一声长嘶,竟硬生生在狭窄的腰道上人立而起! 身后,杜冲带人赶到! 柳安扭头叮嘱道。 “还请百户大人守好此处!” 杜冲闻言微微一愣,却不懂柳安此言到底是什么意思。 下一刻,只见柳安纵马而出直奔阿速骨的方向杀去! 杜冲愣在原地,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看见了什么。 柳安一人竟然对阿速骨发起了反冲锋? 一瞬间杜冲的脑里只闪过一句话。 “柳安是疯了吗?” 杜冲当即大声道。 “柳安莫要逞强!葫芦口的动静定然已经引起他处注意!我也已经燃起狼烟,想来再过不久援军就到了!” “这些鞑子凶恶!我等当暂避锋芒才对!” 马背之上柳安一笑,手中缰绳抖动! 胯下战马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声! “我先避他锋芒?” 话音落,柳安丢下柴刀,俯身直接从杜冲腰间拔刀! 刀锋凛冽!反射着月光的寒芒!一看就知道绝对是一把好刀! 柳安一笑! “今日借百户宝刀一用!” “且问这些蛮夷惧我否!?” 话音落下,柳安纵马而出! 在二百边军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柳安一人一马一刀向着阿速骨的中军猛冲而去! 马踏飞雪!刀斩寒光! 耳边呼啸的风声宛如惊雷! 中军先锋大纛旗之下,纵然是身经百战的阿速骨此刻也是呆愣在原地! 他见过猖狂的!但是从未见过如此猖狂的! 一人一马就敢对冲自己麾下数千精兵! 马背之上柳安手握长刀! 风雪吹得他五指近乎僵硬! 没有披甲!更没有任何多余的防护! 柳安就这般孑然一人的冲锋而来! 双方之间的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阿速骨身旁的汉人谋士立刻大吼道。 “快!快放箭射死他!” 话音落下!弓弦炸响! 漫天箭矢犹夹着飞雪迎面扑来! 而柳安整个紧贴着马背,宛如离弦之箭一般在雪地之上狂奔! 一人一马好似流星一般直接从箭雨覆盖之地窜出! 速度之快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雪夜之中,阿速骨的先锋旗帜迎风飘扬! 而在那旗帜之下挂着成串的汉人头骨!这些都是阿速骨的战利品! 是他展现自己武力最好的证明! 马背之上,阿速骨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有趣!有趣!” “谁杀了这个汉人,我封他作百夫长!” “我要把他的脑袋挂在我的旗帜之上!让他成为我荣耀的见证!” 话音落下,阿速骨身旁两侧的骑兵瞬间躁动起来! 他们宛如漆黑的洪流一般向着柳安直冲而去! 汉人谋士怯生生的问道。 “将军将麾下所有精锐都派出去会不会不妥?” “若是那人......” 他的话还未说完,只听啪的一声! 阿速骨手中的鞭子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哼!你以我麾下的勇士都是如你们汉人一般的废物吗?” “区区一人如何能与我数百精锐对抗!” 多年的连胜早就让阿速骨变得目中无人! 此刻的他单骑站定在先锋大纛之下,只等着直接麾下的精锐将这个胆敢冒犯自己的男人踏成肉泥! 雪夜之中!面对数百骑兵的围剿!柳安丝毫不惧! 今夜他就要彻底打破鞑子不可战胜的谣言! 他要亲手将自己的名字变成这些鞑子的噩梦! 寒风顺着咽喉灌入柳安分双肺,那刺骨的寒意让他变得异常冷静,柳安深吸一口气,仰天怒吼道! “取尔性命者!大武朝!掩骼人柳安!” 第一卷 第15章 斩将夺旗!不速之客 数百骑兵在葫芦口前方的空地展开,宛如一把锋利的镰刀! 柳安胯下战马急速狂奔,带起雪花飞溅如同给战马按上了一对飞翼。 双方之间的距离不断的缩短! 一百丈!八十丈!五十丈! 此刻这些鞑子心中也是大骇! 从未见过这般不怕死的人!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之中,关内的汉人软弱,从来不敢跟他们正面硬冲! 然而此刻,柳安却是彻底打破了这种固有的印象! 所有人目光齐齐望向百夫长,眼神之中满是惶恐! 两侧的寒风夹杂着雪花!宛如利刃一般从双方面颊之上不断划过! 鞑子的百夫长咬牙。 “我不信这汉人真敢撞上来!” 话语落下,柳安没有丝毫要改变方向的意思!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双方的距离便是只仅剩数十丈! 不止是鞑子百夫长震惊,杜冲等人也是目瞪口呆。 所有人的脑海之中齐齐的蹦出一句话来! 这天下怎么会有如此勇猛之人??? 砰的一声! 柳安宛如离弦之箭一般狠狠的撞入黑潮之中! 苍穹下!柳安一声怒吼!手中长刀裹着风雪狠狠的向前砸去! 刀如匹练!在战马的急速狂奔之下!带着要将整个天地都一刀斩断的气势一往无前! 噗呲一声! 两马相错!刀锋精准无误的面露震惊之色的鞑子百夫长咽喉斩过,带起大片的血花! 黑潮之内,柳安双目赤红,浑身浴血,宛如从地狱中爬出的修罗。 他手中长刀没有丝毫停滞,借着战马冲锋的惯性,在密集的骑兵阵型中左突右杀。 悍卒刀法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刀光如雪,在黑夜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一名鞑子骑兵从侧翼挥刀劈来,柳安不躲不闪,柴刀自下而上猛然撩起,直接将那人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叮咚!斩杀‘鞑子百夫长’激发逆天悟性,‘悍卒刀法’熟练度+50!” “当前进度:大成(50/500)!” 柳安根本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双腿猛夹马腹,战马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发出一声震天嘶鸣,四蹄翻飞,硬生生在黑压压的骑兵阵中撕开一条血路! 当柳安的身影从黑潮之中逆流冲出的时候,阿速骨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的慌张变化! 被一个汉人杀到中军之处!自己的脸面都被丢光了! 然而不等阿速骨愤怒!柳安手中的长刀已经写着滔天杀意向着他横劈而来! 阿速骨眼疾手快,直接一把拎起身边的那个汉人谋士将他向着柳安狠狠的抛去! 刀光闪过!那汉人谋士直接被柳安一刀斩断! 鲜血喷洒!柳安冲锋在之势被略微阻塞片刻! 而就是在这片刻之间,阿速骨展现了他身为大金猛将的本事! 他直接拔出插在一旁的长枪,带起大片的泥土! 而后长枪狠狠的向着柳安的面前直刺而来! 这一枪又快又狠!凝练了阿速骨一生的杀伐之道! 柳安的瞳孔猛缩!长枪的枪尖在眼眶之中迅速的变大! 阿速骨冷笑。 “给我死吧!” 面对着绝杀一枪!柳言没有躲避!在长枪即将刺中自己的一瞬间!脑袋向着侧边微微一歪! 长枪枪刃贴着柳安的脸颊而过!带起一道血痕! 柳安的战马狠狠的跟阿速骨胯下的战马撞在一起! 瞬间一道哀鸣的声音响彻云霄! 在相撞的一瞬间,柳安一把捏住阿速骨的长枪,而后狠狠的向着自己一拉! 另一只手握紧长刀向前猛刺!刀锋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寒芒,精准无误地刺入了阿速骨的咽喉!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柳安满脸。 阿速骨双目圆睁,眼中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 战马栽倒,二人齐齐从马背之上跌落,激起大片的雪花! 此刻整个葫芦口的战场都好似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远处的鞑子的骑兵刚刚调转马头想要回援,但是已经来不及! 随着雪花落下,黑夜之中,柳安缓缓起身,他猛地向前喷出一口鲜血! 血战至此,他的身体也近乎到达了极限! 身上的鲜血早已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在寒风之中鲜血凝结成冰,好似一套血甲套在他的身上。 柳安缓缓举起手,而在他手上阿速骨的脑袋赫然出现! 瞪大的眼睛似乎在昭示这着他死前的震惊! “叮咚!斩杀‘大金猛将阿速骨’激发逆天悟性,‘悍卒刀法’熟练度+100!” “当前进度:大成(150/500)!” “你观看了一段大金先锋猛将阿速骨的记忆,激发了扛鼎之力!领悟武学:霸王破阵枪!” “当前进度:入门(1/10)” 话音落下,柳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好似要沸腾了一般! 脚下的冰雪似乎也因为这灼热的气息而融化,化作丝丝白雾缭绕在他的双腿之间。 双臂之内似有江海呼啸而过! 原本因为连番血战而紧绷的肌肉,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隆起。 甚至于将身上那件早已被鲜血浸透的粗布衣衫撑得猎猎作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每一寸骨骼都在被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反复淬炼、重塑,骨密度疯狂攀升,仿佛化作了一块块坚不可摧的百炼精钢。 此刻的柳安只觉得身体之内潜伏着一头足以撕裂千军万马的凶兽! 柳安举起阿速骨的脑袋,刚想大吼! 然而下一刻,在身后的黑夜之中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而紧随在马蹄声之后的是一阵密集的破空声! 柳安的反应十分迅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丢下手中的人头,随后一个翻滚躲在了一颗枯树之后! 而就在此时!箭雨倾泻而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阻塞!阿速骨麾下的骑兵终于冲了回来。 他们立刻翻身下马将,阿速骨的尸体和脑袋收拢起来。 随后一骑拿出牛角制作而成的号角立刻吹响! 呜咽的号角声在漆黑的苍穹之下骤然响起。 这是鞑子撤退的信号! 正在猛攻葫芦口腰道的鞑子在听到撤退的号角声之后!没有任何的犹豫拖起身旁其他的鞑子尸体而后便是立刻撤离! 杜冲望着如同潮水一般撤离的鞑子,先是一愣而后瞬间狂喜道。 “赢了!我们打赢了!” 欢呼声瞬间响彻葫芦口! 以二百人对抗数千鞑子还将他们击退! 杜冲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何等的大胜! 阿速骨虽然被自己斩杀!但是鞑子的撤退没有丝毫的停顿和拖泥带水。 身后的黑夜之中传来一阵喊杀的声音。 应该是辽州关的援军跟正在撤退的鞑子撞了个满怀。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一战他还是赢了! 心情一放松,柳安只觉得一股难以忍受的倦意和疼痛涌上。 手臂在不断的发抖,整个人更是瘫软在雪地之中久久不能起身。 柳安不禁苦笑一声,休息了好一会之后,方才恢复了些许的力气。 他用杜冲的宝刀当做拐棍一步一步的走向阿速骨的先锋大旗之下。 先登陷阵,斩将夺旗。 无论是什么朝代都是最顶级的四大军功。 阿速骨的尸首被抢走虽说有些遗憾,但是夺旗之功也不小了,算是一点弥补了。 然而正当柳安打算将阿速骨的先锋大纛旗收入囊中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怒吼的声音! “哪里来的小贼!竟然敢抢本将的军功!” 第一卷 第16章 争功风波,嚣张跋扈的龙骧骑 话音落下,只听黑夜之中一个箭矢直冲柳安后心而来。 这一箭不是警告,完全就是冲着要柳安性命来了! 好在是柳安反应极其迅速,直接横刀挡在身前,只听当啷一声,箭矢被刀身弹飞出去狠狠的刺入了一旁的枯树之上。 柳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反手握刀狠狠的斩在旗杆之上。 扛鼎之力配上已经大成的悍卒刀法! 如同手臂一般粗细的旗杆应声倒下!柳安上前一把将先锋旗拿起。 而就在此时,黑夜之中冲出数十骑将柳安直接围在中央。 为首一人身披铁甲,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此刻正目光冰冷的望着柳安。 “哪里来的狗东西!快将手中的军旗交出来!” 柳安闻言仿佛未曾听见一般,直接将军旗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见此一幕,这青年顿时勃然大怒。 “若非老子带人来打退了鞑子的进攻,尔等今夜皆是他们的刀下亡魂!” “狗东西!你非但不感激就罢了,竟然还想抢老子的功劳!” 柳安闻言冷笑一声。 “狗东西骂谁?” 那青年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怒斥道。 “狗东西骂你!” 话音刚落,那青年好似顿时发现不对,脸色更是铁青! “好胆!敢戏弄我!!” “信不信我这就杀了你!” 柳安深吸一口气,怀中的军旗是他今夜拼死换来的军功,无论是谁都绝对不能交出去! 正当气氛剑拔弩张之际,杜冲带人急匆匆的赶到。 看着眼前这紧张的气氛,杜冲连忙上前道。 “在下乃是甲字屯百户杜冲,不知道阁下是?” 马背之上的青年居高临下的望着杜冲,冷笑道。 “老子乃是辽州龙骧骑千总钱骝!” 说罢,钱骝望着柳安冷冷道。 “现在交出先锋旗,本千总饶你不死!” 柳安闻言掏出怀中的先锋旗,笑着问道。 “你想要这东西?” 看着柳安手中先锋旗,钱骝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欲火。 大武朝的边军的官职体系,实行的乃是一套“双轨制”。 “卫所世袭官”和“营兵制流官”混在一起。 简单来说“卫所世袭官”是铁饭碗,“营兵制流官”是合同工。 如同杜冲这样的百户乃是世袭罔替的职位!父死子继,唯一的标准就是拼爹。 而钱骝则是营兵乃是流官,核心的评判标准就是能力二字,有战功就升,打败仗就撤,不世袭。 正因如此,所有的边军营兵流官都十分渴望军功二字。 但是这些年跟鞑子之间打仗,败多胜少,不被朝廷下旨贬斥就算不错了,何谈军功升迁四个字。 钱骝而今已经是龙骧旗千总,再往上便是正五品的守备!一步便是可迈入中层将领之列! 这般唾手可得的军功就在眼前,他如何能不兴奋! “好!只要你将这军旗交给我,我保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柳安的闻言冷笑一声,信他这话还不如信自己是秦始皇呢! 若非刚才自己反应快,恐怕此时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柳安笑道。 “想要?自己来拿!” 此言一出,钱骝当即大怒! “狗东西!给脸不要脸是不是!” 话音落下,钱骝身旁亲卫纷纷拔刀,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这些年辽州边军屡战屡败,若是能将这一面鞑子先锋大旗交上去,今夜的一场小胜那就能变成一次史无前例的大胜! 不仅整个龙骧骑营都会受到重赏,自己必然也是获益匪浅!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杜冲开口道。 “钱千总你此言未免也太过霸道了一些吧!” 杜冲乃是世袭的百户,虽然仅仅统兵只有一百余人,但按照大武朝的官职他乃是正六品的官职! 而钱骝是千总,虽然带兵更多,但是品级却是从六品,比世袭百户低了半级。 双方在之间一个地位高,一个握着实权。 钱骝虽然看不起杜冲这种靠祖宗荫庇、只会收租子的“泥腿子”世袭官。 但是杜冲若是铁了心不给他面子,双方之间倒是也难分高下! “姓杜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杜冲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挡在柳安身前,此刻的他不仅是在护着柳安,更是在护着本属于自己的功劳! 因为柳安是自己手下的兵!他有军功,自己自然也能跟着沾光! 杜冲自下而上望着钱骝道。 “柳安乃是我本百户麾下正兵!此战身先士卒,斩将夺旗!我甲字屯还有葫芦口二百兄弟都是亲眼所见!” “我等死战之时不见你们,而今分功你们龙骧骑却想来抢!!行事未免也太霸道了些吧!” 钱骝闻言冷笑一声。 “霸道!就凭你们这些歪瓜裂枣也配这斩将夺旗之功?” “既然要霸道,那我们就霸道到底!” “来人啊!此人私吞战功!按律当斩!我倒是想看看尔等又能奈我何!” 杜冲闻言也是大怒道。 “我看谁敢!” 正当双方互不相让之际,黑夜之中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随后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带着数百骑兵赶到。 见到这汉子,杜冲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上前行礼。 “甲字堡百户杜冲拜见千户大人!”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辽州军所的千户雷横。 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样子,雷横眉头一皱。 “此处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是说鞑子突袭葫芦口吗?总兵大人命令我立刻来援!而今鞑子在哪?” 钱骝刚想开口,杜冲却是抢先一步回答道。 “回禀千户大人,鞑子的确突袭了葫芦口,但是在我等的拼死抵抗之下,鞑子已经被击败退去!” 此言一出,雷横一愣。 鞑子此番反其道而行之,的确是打了辽州一个措手不及。 葫芦口虽然地势险要,但是仅有二百守军。 其中一百还是杜冲麾下的军屯兵,平日里种种地也就罢了,上了战场怕是腿都软了,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 雷横在赶来支援之前都已经做好葫芦口被攻破的打算了。 但是,而今却没想到现在葫芦口不仅没有被攻破,反而击退了鞑子!这让雷横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鞑子为什么会突然撤军呢?” 雷横有些不解。 “因为阿速骨死了。” 声音传来,全员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杜冲的身上。 杜冲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连忙摇头闪身,露出后面的柳安。 雷横当即皱眉正色道。 “你是何人?你可知谎报军功乃是死罪!” 柳安的表情平静。 “回禀千户,在下乃是甲字屯掩骼人柳安,阿速骨的脑袋被我亲手割下。” 话落,柳安望着马背之上趾高气扬的钱骝冷笑道。 “若非此人突施冷箭,导致尸首被鞑子抢走,今日收获就不止是这一面先锋军旗了!” “而且此人领兵来援,不仅没有去阻截溃逃的鞑子,反而欲抢我等死战之功!还请千户为我们做主!!” 第一卷 第17章 针锋相对,钱骝的险恶用心! 此言一出,钱骝面色一变,因为此言一旦坐实,后果不堪设想! 莫说军功升迁了,可能之间还要吃到挂落! “你休要胡说!” “明明我率部驰援,鞑子见状望风而逃!” “而你一个收尸的贱卒却欲抢本千总的军功!” “竟然还说出阵斩阿速骨这样的狂言来,当真是不知所谓!” “那阿速骨乃是鞑子军中有名的猛将!一手长枪出神入化,边军之中不知多少将领惨死于其手下!” “而你?” 说着钱骝上下打量着柳安,眼神之中尽然是不屑。 “一个收尸贱卒也敢大言不惭!” 毕竟此刻柳安的样子实在是太过狼狈,一身粗布麻衣破损的不成样子。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乞丐呢。 杜冲闻言当即道。 “你休要狗眼看人低,柳安此战身先士卒,一骑当千!我等都是亲眼所见!” 杜冲的话还未说完,便是被钱骝冷冷的打断。 “所以他阵斩阿速骨的事情,你们也亲眼看见了?” 此言一出,杜冲瞬间哑言。 毕竟当时柳安一人冲得实在是太远了,加之风雪急切他们根本看不清当时的状况。 柳安到底有没有斩杀阿速骨他们也拿不准。 雷横见状眉头紧锁,他的目光在柳安和钱骝之间来回的扫视。 他心中清楚,边军这些年野战面对鞑子从无胜算可言。 鞑子自然不可能因为钱骝带着千把骑兵突然赶到就放弃撤退。 所以大概率是军中出现了变故! 而能迫使鞑子立刻撤退的变故,有且只能有一个,那就是主将出现了意外。 不然他们不可能撤得如此干脆! 柳安手中的先锋大纛旗,就是最好的证明。 鞑子撤退之慌乱竟然连象征荣耀的旗纛都来不及带走。 足以证明这变故足以动摇军心!必须立刻撤出战场! 此刻雷横心中已经开始相信,阿速骨真的死了! 但阿速骨那可是鞑子军中成名已久的宿将,更是鞑子讨武大元帅麾下五大先锋之一。 而今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当阵斩杀,简直是不可思议。 不过,不可思议归不可思议,这到手的功劳雷横绝对不能放过! 今夜葫芦口的夺旗之功,只要稍加运作,便是一场足以震动整个辽州镇的破天之功! 雷横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乃是辽州军所的千户,柳安是他治下的兵,这功劳,自然要落在自己人的头上。 “够了!” 雷横猛的一挥手,打断了钱骝的喋喋不休,沉声道。 “既然这军旗在柳安的手上,那这功劳自然........” 雷横话音还未说完,旋即一道阴冷的笑声,如同夜枭啼鸣,从黑暗深处传来。 “呵呵,雷千户好大的官威啊,这是要当众抢夺我龙骧骑的功劳吗?”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数十骑精锐骑兵从黑暗中冲出,将柳安等人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身披玄色铁甲,面容冷峻,一双鹰隼般的眸子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 来人正是龙骧骑守备,赵傲! 钱骝一见此人,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之色,连忙上前,压低声音喊道。 “姐夫!” 赵傲眉头一皱,低声呵斥道。 “在外面,要称职务!” 钱骝浑身一颤,连忙改口。 “末将参见守备大人!” 赵傲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策马来到雷横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冷笑道。 “雷千户,你可知道,在战场之上抢夺同袍功劳,按军律该当何罪?” 而今有了姐夫做靠山,钱骝顿时底气十足,立刻上前一步,义正言辞地开口道。 “姐.......赵守备明鉴!末将奉命前来支援,冒死冲杀,方才击退鞑子!” “那鞑子主将败退之时,军旗未曾来得及降下。” “但末将急于追杀残敌,未能第一时间收拢军旗。” “等末将返回战场,却发现这面先锋旗,已经被这名叫柳安得收尸贱卒捡了去!” 说道此处,钱骝一脸得悲壮! “还请守备大人为我做主!若是放任此等抢功之事不管,岂不是寒了我龙骧骑一众兄弟的心啊!” 钱骝一番话说得可谓是冠冕堂皇,不仅将直接抢功的事情摘得干干净净,而且还反咬了柳安一口,阴险至极! 赵傲闻言扭头望着雷横道, “雷千户!此事你如何解释?” “难道你是欺我龙骧骑无人吗?” 雷横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没想到,赵傲竟然会亲自赶来,而且一来就摆出了这般兴师问罪的架势。 这下,事情棘手了。 柳安站在原地,听着钱骝的污蔑,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雷横望着柳安问道。 “柳安你且与我说实话,这军旗当真是你缴获的?” 柳安拱手道。 “回禀千户!是我斩了阿速骨之后,夺来的军功,与这位钱千总没有丝毫的关系!” 此言一出,赵傲冷笑。 “好一个狂妄的贱卒!” “先不说阿速骨本勇武,其麾下皆是百战的精锐!就凭你一人单枪匹马也想斩他!简直是贻笑大方!” 柳安望着赵傲平静道。 “你们做不到,却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边军非是与尔等一般皆是废物!” 柳安此言直接将整个龙骧骑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赵傲脸色阴沉,不由得冷笑起来。 “本守备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你这般气盛的年轻人了。” “天狂有雨,人狂有祸!” “有些功劳不是你的你留不住!在这边疆之地要你的命,不比碾死一只蚂蚁麻烦多少!” “小子,你真不怕死吗?” 赵傲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双方之间互不相让,气氛有些凝固! 此刻已经不是抢功这么简单了,而是涉及辽州军所和龙骧骑之间的脸面之争。 谁输了谁就会成为整个辽州的笑柄! 赵傲向着钱骝投去一个阴冷的目光。 钱骝当即心领神会,他的嘴角浮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既然拿不准军功归谁!那不如就按照军中的规矩来!” 雷横皱眉道。 “你想做什么?” 钱骝冷笑道。 “很简单!他不是说自己斩了阿速骨,才拿下这夺旗之功吗?” “只要他能证明他说的是真话,这军功自然就是他的!” 此言一出,寒风呼啸,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了钱骝声音之中的杀意。 “只要这小子能打败我和我麾下这些护卫,自然能证明他的话是真的。” “若是连我们都打不过,更别提什么斩将夺旗了之功了!” 杜冲闻言当即大怒道。 “放屁!不公平!” “柳安刚刚经历一场大战尚且还未歇息!尔等以逸待劳算是什么英雄!” 钱骝闻言哈哈大笑。 “鞑子凶猛尔等又不是不知道!若是连我这二三十人都打不过,何谈阵斩阿速骨?” “若是不敢,那就趁早跪下给老子认错,然后把军旗乖乖的交出来!” “若是老子心情好,还能饶你这贱卒一条性命!” 杜冲扭头望着柳安道。 “柳安莫要上他的当!而今这军旗在你手上,老子就不信他们敢强抢!” 柳安深吸一口气,在他的字典里没有认怂两个字。 望着在马背之上耀武扬威的钱骝,柳安冷笑道。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也不介意把你的屎给打出来!” 第一卷 第18章 无敌之姿,震慑全场! 柳安的声音落下,全场死寂。 钱骝的笑意也是瞬间凝固在脸上。 见过胆大包天的,但是未曾见过胆子大成这样的。 “好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 钱骝脸上的笑意越发狰狞起来。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若是杀了你!到了阴曹地府可是莫要怪我!” 柳安面色平静道。 “既是比斗,自然生死各安天命!” 杜冲有些紧张。 “柳安你可莫要意气用事啊!” “龙骧骑乃是辽州镇精锐骑兵!纵然比不得鞑子凶恶,但是在边军之中也是能排上名号的。” “此番军功自然是少不了我们的,莫要因此误了性命!” 柳安将军旗交到杜冲手上道。 “还请白户帮我收好军旗,此物乃是我整个甲字屯和葫芦口二百兄弟血战才拿下的军功。” 说罢,柳安握住长刀,向前迈出一步,望着眼前的钱骝冷笑道。 “尔等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少年人的狂傲在这一刻显现得淋漓尽致! 此刻柳安正好借着这帮人试试新获得的扛鼎之力! 赵傲冷笑。 “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有几分的本事!” “钱千户此战无需留手!也让诸位看看,能阵斩阿速骨的究竟是何等猛将!” 话音落下,钱骝带着身后全副武装的亲卫翻身下马,随后将柳安团团围在中央。 钱骝把玩着手中的长刀冷笑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柳安冷笑,上次跟他说这句话的人已经死了! “聒噪!” 声音落下!柳安双腿微弯,小腿肌肉骤然爆发,将布衣撑得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下一秒!柳安整个人宛如炮弹一般直接冲了出去! 所过之地惊起无数白雪! 钱骝大惊失色,立刻大吼。 “给我拦住他!” 左右身侧两名身披铁甲的亲卫,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持刀冲向着柳安! 柳安冷笑一声道。 “给我滚开!” 长刀横斩而出! 三刀碰撞发出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扛鼎之力瞬间发动!柳安的双臂宛如两台液压机一般,将全身的力量传导到了长刀之上! 那两名护卫只觉得一股宛如排山倒海的力量袭来! 握刀的虎口瞬间崩裂!随后二人宛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接被柳安一刀斩飞出去! 如此一幕,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雷横大喜过望,拍着杜冲的肩膀。 “没想到我们军所之内竟然还有这等猛将!老杜你瞒我的好惨啊!” 杜冲也是愣神,不知麾下什么时候有这么勇猛的部将了? 站在人群之中的刘宝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 脑海之中不断地浮现出赵三被柳安一拳一拳打死的场面。 柳安这人真是恐怖啊!他明明可以一拳就打死赵三,他非得慢慢地折磨! 这等残忍的手段简直是令人发指! 而自己竟然得罪了这样的狠人!还想着霸占人家的娘子! 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一念至此,刘宝直接被吓得晕死了过去。 “宝哥!!你没事吧?” 此刻没人去关注被吓晕过去的刘宝,因为战场之上钱骝也是被吓了一跳。 此刻的他不敢再轻视眼前的少年!当即怒吼道。 “全都给我上!” 面对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龙骧精锐,柳安的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有宛如这寒夜一般的冰冷!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身体之内那股刚刚觉醒的扛鼎之力,宛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来! “都给我!” “滚!” 一声爆喝!宛如虎啸山林!又如平地惊雷! 柳安不退反进!长刀拖地,化为匹练! 一刀斩去,带着雪崩之势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亲卫横扫而出! 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只有最纯粹的暴力倾泻! 刀锋裹挟千军之势,刀刃撕裂空气,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铛!铛!铛! 三道清脆的声音响起,三名亲卫手中的长刀直接被柳安硬生生地磕飞出去! 火花四溅!虎口崩血! 不等其余人反应,柳安手中刀势不减!反手一记回马刀,刀背裹着风声,狠狠砸在其中一人的胸膛之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那亲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如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雪地里,当场昏死过去! “这!这怎么可能!” 钱骝瞳孔骤缩,满脸的不可置信! 要知道他麾下的亲卫皆是龙骧骑中的精锐,随便一个都是一当十的好手! 然而此刻他们竟然连这收尸贱卒的一刀都接不住?! 开什么玩笑! 钱骝厉声咆哮,眼中满是惊怒。 剩余的数十个亲卫见状也是不再敢有丝毫的保留! 刀光剑影!瞬间就封锁了柳安所有的退路! 然而柳安的双目却是宛如寒星一般!风雪丝毫不遮他的双眼! 配合上已经大成的悍卒刀法,整个人在密集的刀光之中穿梭自如,闲庭信步! 柳安的每一刀看似简单,但是实则都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每一刀都能精准地从对方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斩来! 刀刀都携着扛鼎之力,这些亲卫根本无法抵挡! 钱骝眼看着面前的亲卫宛如麦子一般成片的倒下! 一名亲卫长刀劈来!柳安侧身完美躲开! 刀刃贴着柳安鼻子狠狠地砍入了脚下的冻土之内! 他刚想拔出长刀,柳安却是一脚踩在刀背之上。 任由这人如何用力刀却不能挪动分毫! 柳安抬刀一斩,骇人的刀势直接吓得他放手! 而刀刃稳稳停在他咽喉三寸处! 不等他庆幸捡回来一条命,柳安手腕一转,刀身猛地一抽! 这人直接被刀身抽飞了出去! 正当此时,另一名亲卫从背后偷袭,柳安头也不回,反手一刀砸在他的手腕上。 只听咯嘣一声!骨断筋折,长刀脱手飞出! 抬起一脚,直接将其踹飞出去数米,直到狠狠地砸在一棵枯树上方才停下!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仿佛一个边军老卒在生死之间磨炼了数十年一般!招式密不透风!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数十名精锐亲卫便已尽数倒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众人,此刻全都安静了下来。 仿佛葫芦口前只有寒风吹过的声音。 柳安向前一步步地踏出!直到最后来到钱骝的身前。 那骇人的气势,让钱骝双腿打颤,差点直接给跪了! 柳安直接将长刀插在了泥地之中,赤手空拳地望着钱骝道。 “该你了,有什么本事全都使出来吧!” 第一卷 第19章 服不服??? 钱骝脸色铁青,面对柳安的挑衅,他怒吼一声持刀箭步上前。 作为龙骧骑的千总,他年纪轻轻能坐到这个位置,实力自然也是不容小觑。 这一刀来势汹汹!恨不得将柳安一刀劈成两半! 柳安见状却丝毫不避!任由刀锋下落! 就在刀刃即将劈中自己的一瞬间,柳安抬手直接捏住了钱骝的手臂! 原本凶猛的刀势,在这一瞬间好似洪水遇到堤坝一般瞬间被阻止! 无论钱骝如何用力,刀刃愣是无法再往下半分! 如此精准的掌控力,让赵傲和雷横都为之一愣! 不等他们反应,柳安五指握紧,扛鼎之力瞬间发动! 钱骝只觉得手腕处传来剧痛!而且那种痛苦还在不断地加剧! 仅仅过去两个呼吸,钱骝就觉得自己手腕几乎要断掉!手中的长刀此刻也是无法握紧,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柳安用力向下一按,钱骝整个便是不受控制的双腿直接跪在了地上。 积雪飞溅,任由钱骝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柳安另一只手握拳,最后狠狠地向着钱骝脸上便是掼了下去! 这一拳带着呼啸的破风声,狠狠地砸下! 一瞬间,钱骝只觉得脸上开了一个酱油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 “服不服?” 柳安的声音混着风雪传来。 被一拳打蒙的钱骝,此刻还在下意识的放狠话! “狗东......” 话音未落,柳安第二拳又是呼啸落下! 这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钱骝的眼眶眉梢,打得眼棱缝裂,乌珠迸出,好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紫的全都涌了出来。 如此一幕,饶是杜冲都不忍直视了。 身后队伍之中,刚刚被掐着人中苏醒过来的刘宝,悠悠地正好看到眼前这一幕。 寒风呼啸,让他打了一个寒战,整个人又被吓得晕死了过去。 两拳之后,钱骝已经说不出话来。 柳安调整了一下角度,将钱骝正对着马背之上的赵傲。 握紧染血的五指又是一拳狠狠擂下! “服!还是不服!” 马背之上钱傲面色铁青!一股难以遏制的杀意扑面而来! 柳安见状冷笑一声。 “不服?” 又是一拳落下!这一拳之后钱骝满嘴牙齿尽碎,依然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姐.......姐夫救我.......” 钱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最后吐出来这一句话。 柳安却好似未曾听闻一般,拳头高高地抬起!汇聚了全身的力量狠狠地向着钱骝的脑袋轰去! 就在柳安的拳头即将砸在钱骝面门之上的一瞬间,马背之上的赵傲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住手!” 话音落下,柳安的拳头停在钱骝面门一寸处! 强烈的拳风直接直吹得钱骝脸上泛起一圈涟漪! 柳安抬起头,一手拎着已经被打得半死的钱骝,一边笑着望向赵傲道。 “赵守备说什么?在下未曾听清。” 此言一出,所有人尽皆哗然。 区区一个收尸的贱卒,此刻竟然敢如此调衅一军守备! 这已经不是把赵傲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这么简单了,简直是拿来擦屁股用。 但是奈何此刻,钱骝还在柳安的手上,赵傲无论如何也不能翻脸。 况且今夜是他想要下黑手,而今却被柳安反杀,于情于理他都不占优势。 所以面对柳安的挑衅,他只能咬牙咽下。 “我说!此战是我龙骧骑败了,这夺旗之功自当归你所有!” 话音落下,柳安这才宛如丢垃圾一般将钱骝丢到了赵傲的眼前。 赵傲的亲卫见状紧忙上前将钱骝扶起。 缓过神来的钱骝怒吼道。 “柳安!我誓杀你!” “闭嘴!难道今日丢脸丢得还不够吗!” 赵傲直接开口呵斥,随后他意味深长地打量了柳安一眼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辽州边疆之地从来不缺能打的悍将!” 说罢,赵傲扭头冲着雷横拱手道。 “恭喜雷千户得一员猛将,又得一大功!我们来日方长!” 说罢,赵傲带着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的钱骝转身离开,消失在风雪之中。 雷横向着侧边啐了一口唾沫,冷笑道。 “装腔作势之辈!” 随后,雷横望着柳安大笑道。 “好胆魄!竟然能让龙骧骑的人都吃瘪!” “这些龙骧骑仗着早些年侥幸得了些战功,素来眼高于顶,今日终于也是让他们吃一次瘪了!舒坦!实在是舒坦啊!” 柳安上前一步拱手道。 “今日多谢杜白户和雷千户袒护。” 雷横闻言笑得更大声了。 此刻柳安温顺的样子跟刚才在赵傲面前那猖狂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此极大的满足了雷横的虚荣心。 毕竟谁不喜欢一个能力强又懂人情世故的手下呢。 雷横轻咳一声而后道。 “今夜尔等之功劳本千户定然原原本本上报于总兵大人!” 说罢,雷横一个眼神,身后亲卫立刻从怀中掏出两枚银锭交到了雷横的手上。 雷横掂量了一下道。 “这五十两银子,算是本千户提前给你的奖赏!” 柳安接过银子拱手道。 “多谢千户!” 杜冲连忙上前道。 “关外风雪大,还请千户大人先随我入关吧。” “关内已经备下薄酒给千户大人接风洗尘。” 雷横点了点头。 “好!今夜尽兴,自当不醉不归!” 葫芦口之内,灯光闪烁,所有人的脸上都闪烁着兴奋的笑意。 毕竟这可是实打实的以少胜多!朝廷必有重赏! 与此同时,风雪之中赵傲等人面色阴沉。 马背之上钱骝目眦欲裂,相比于身体的疼痛,精神上的摧残更让他难以接受! “姐夫!难道我们就这般忍了!任由那小畜生踩在我们头上!?” 赵傲瞥了一眼钱骝的惨状冷笑道。 “二十多人打一个,被打成这样你还有脸说!” 钱骝咬牙。 “那小子古怪的很!明明不过二十的年纪,却是十分的老辣!好似征战多年的老卒一般!” “胆大心狠,招式猛烈!完全不像是一个少年人!” “辽州地界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个狠人!?” “姐夫,若是任由其发展,日后恐成为我龙骧骑心腹大患啊!” 赵傲深吸一口气,阴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再勇猛又能如何?这天下又不是靠武力二字就可畅行的!” “辽州之地是老子的地盘,他以为立下了一点功劳就能逆天改命?” “哼哼!一天是贱卒!那一辈子就都是贱卒!” “有我在他就翻不起什么风浪!” 寒风呼啸,赵傲的脸上露出阴鸷的笑意。 第一卷 第20章 各方风波,山雨欲来风满楼 葫芦口外的暴雪下了一整夜,直到天明方才停歇。 自关隘垛口向外望去,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银装素裹似将昨夜的所有血腥和喊杀全部掩盖。 确定鞑子不会再来之后,众人这才返回甲字屯休息。 刚一推开家门,林巧雪便是快步迎了上来。 看着柳安身上沾染的血迹,还有面颊处被阿速骨切出的伤口,林巧雪忍不住的落泪。 柳安上前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 “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林巧雪一把抱住柳安,此刻无言胜过千言万语。 一夜的血战让柳安此刻已经疲惫至极。 林巧雪赶忙烧了一锅热水,洗干净了柳安身上的污血。 倒在床上之后的柳安呼呼大睡。 林巧雪坐在床边凝望着自己夫君的侧脸,忍不住的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眼神之中满是温柔。 就在柳安呼呼大睡的同时,在距离辽州关五十里之外的先锋营地之中,寒风呼啸,数十个汉子被剥去了上衣跪在雪地之中瑟瑟发抖。 风雪近乎要将他们覆盖,但是他们却不敢挪动半分,因为这些人都是阿速骨的亲卫。 不远处的营帐之内,燃烧的柴火噼啪作响。 整个营帐却是安静的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在营帐的最中央,阿速骨的脑袋和身体已经被缝合在了一起。 只是此刻尸体双目圆睁,扭曲的脸上似乎还能看出阿速骨生前的震惊和不甘。 正当此时,营帐的门帘被一双粗糙的手掌掀开。 营帐之外的寒风裹着风雪瞬间涌入营帐之内,将本就不多的热气彻底地驱散。 在场所有人的心也不由得咯噔一下! 随后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目露寒光的独眼壮汉一步踏入营帐之内。 在他出现的一瞬间,仿佛连营帐之内的火盆都要随之熄灭。 见到这壮汉,营帐之内的众人连忙跪在地上开口道。 “拜见阿乞骨将军!” 阿乞骨并未搭理营帐之内的众人,那一只独眼死死的盯着地面上阿速骨的尸体。 阿乞骨和阿速骨二人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二人同为大金讨武大元帅麾下五大先锋之一! 而且相比于阿速骨的残暴,阿乞骨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阿乞骨为人狡诈凶狠,尤其喜欢虐杀! 大金军中,皆称其为‘扎尔布’,意思为施虐之犬。 见到阿乞骨沉默不语,营帐之中的一名佐将颤抖着声音开口道。 “昨夜阿速骨大人,率领我们进攻辽州的葫芦口关隘.......” 这名佐将将昨夜的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阿乞骨。 话音落下,阿乞骨缓缓闭上他的那只独眼,而后冷冷的问道。 “所以你说,我哥哥是被一个汉人单枪匹马杀了?而且你们还把我哥哥的先锋军旗给弄丢了!?” 阿乞骨的声音传来,营帐之内的温度似乎都跟着降低了几度。 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盆瞬间熄灭,这名佐将也是连忙开口道。 “回禀阿乞骨大人那汉人凶猛异常.......” 还不等他说完,阿乞骨的独眼睛缓缓睁开,他声音冰冷的开口道。 “阿速骨死了,那你们为什么还活着?” 话音落下,不等这名佐将反应,下一刻只见营帐内刀光一闪! 这名佐将的脑袋冲天而起!鲜血宛如泉涌一般喷出! 阿乞骨冷冷的扭头望着倒在自己脚下的尸体开口道。 “一群废物,既然连自己的主人都保护不好,那就全都去死吧!” 话音落下,阿乞骨身后的亲卫直接拔刀,裹着风雪就冲进了营帐之内。 短短片刻,中军营帐之内便是血流成河。 一具具无头的尸体被从营帐之内拖出来,随后丢在空地上任由野狗啃食。 而阿速骨麾下的所有亲卫,无一例外都被吊在旗杆之上活活冻死! 数十具冻得梆硬的尸体在寒风中互相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好似风铃一般。 中军大帐之内,原本属于阿速骨的位置上,重新换了主人。 阿乞骨用阴鸷的独眼盯着桌面,手指在上面轻轻扣动,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噼啪声音。 良久之后,阿乞骨缓缓抬起头,冷声道。 “苏克图。” 话音落下,一个身材圆润留着一对八字胡的男人连忙出列。 阿乞骨平静的开口道。 “苏克图,你在辽州从商多年,动用你的所有人脉,我要知道这个叫柳安的男人全部信息!” “并且帮我放出风声,只要能替我杀了他,我愿意出一千两白银买他的项上人头!” 苏克图闻言立刻单膝跪地道。 “谨遵阿乞骨大人的命令。” 阿乞骨的独眼之内闪烁着冷冽的目光。 “掩骼人柳安,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啊!” 狂风呼啸,风雪愈急。 与此同时,辽州镇总兵府,议事大厅内。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厅中央,那面染血的先锋大纛旗被平铺在桌面之上。 辽州总兵李成骁高坐于上首,两侧分坐着各路参将、游击以及卫所千户。 雷横站在大厅中央,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傲色。 “总兵大人,此战我辽州边军以区区二百之众,击退数千鞑子,阵斩敌将阿速骨,夺其先锋大纛!” “此乃近几年我大武朝对鞑子作战以来,罕见的大胜!” “柳安身为甲字屯正兵,身先士卒,斩将夺旗,功在社稷!末将恳请总兵大人,立刻上报朝廷,予以重赏!” 雷横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不少将领闻言也是纷纷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 毕竟,这些年边军被鞑子压着打,太需要一场胜利来提振士气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阴冷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喜悦。 “雷千户此言差矣。” 赵傲缓步走出,目光扫过那面先锋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柳安确实有夺旗之功,这一点,本官不否认。” “但是!” 赵傲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这柳安身为军中贱籍,不过区区一个收尸卒!” “竟然敢在战场上,以下犯上,擅杀葫芦口总旗官!此乃动摇军心、目无军纪的重罪!” 赵傲冷笑着望着向雷横,一字一顿的开口道。 “按《大武军律》,临战,以下犯上者,无论缘由! “皆斩!” 第一卷 第21章 官场倾轧,难得出头之日 赵傲的声音落下!一瞬间!全场哗然。 不少的将领心头一震,以下犯上之事,其实可大可小。 毕竟区区一个总旗罢了,跟葫芦口一场大胜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可要是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果不其然,雷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转身,怒视赵傲。 “姓赵的!你休要颠倒黑白!” “此事我早已了解!” “当时鞑子大军压境,葫芦口百户战死,军心涣散,那总旗更是带头煽动逃跑,欲弃关而逃!” “柳安若不杀他,葫芦口早就破了!他这是当机立断,力挽狂澜!” 赵傲闻言,非但没有退让,反而冷笑得更甚。 “雷千户,你这话未免太过牵强了。” “葫芦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莫说数千鞑子,便是再来一倍,只要坚守待援,也未必会破。” “但是柳安以贱籍之身擅杀上级,这是不争的事实!” “若是今日不惩处他,明日是不是随便一个兵卒,觉得上官指挥有误,就可以拔刀相向?” “这个口子一旦开了,我辽州边军的军纪还要不要了?!” 赵傲的声音掷地有声,字字诛心,更重要一点他没有丝毫违规之举! 他这番话,看似在维护军纪,实则是在给柳安扣上一顶乱臣贼子的帽子。 更重要的是别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此刻,大厅内的气氛再次陷入了僵局。 没有人会为了区区一个收尸的贱卒去得罪一军守备。 更别说,赵傲此言确实有几分道理。 军纪,乃是一支军队的灵魂。 若是因为有功,就可以无视军纪,那日后确实难以服众。 短短几句话,赵傲便是瞬间将局势翻转! 雷横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赵傲,却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因为赵傲抓住了“以下犯上”这个死穴。 无论柳安的初衷是什么,他杀了总旗,这就是事实。 主位之上李成骁的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作为辽州镇的镇守总兵,他最重要的事情从来不是击退鞑子,而是如何稳定自己的权威。 按理来说,区区一个总旗之死根本上不了台面。 但是此刻,这件事却涉及一个军营守备和一个世袭千户之间的恩怨。 如此一来就不能小觑了,若是处理不好,必定会对他的权威产生打击。 就在此时,赵傲再次开口,声音冰冷。 “总兵大人,末将以为,功是功,过是过,不能混为一谈!” “葫芦口之战乃是我辽州大胜,是在朝廷之上露脸之功!此乃我辽州全体官兵之荣也!” “柳安夺旗之功,自当要赏。” “但是!他擅杀总旗、以下犯上之罪,也必须罚!” “否则,何以正军法?何以服众?”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皆是陷入沉默。 赵傲这话几乎已经是明牌了,他今日不是来争功的,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对付柳安。 赵傲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雷横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就是要借着军纪这把刀,把柳安往死里整,以洗刷昨夜之耻! 他已经料定,没有人会为了一个贱卒得罪自己。 毕竟这些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官场倾轧早为常态。 况且柳安表现得越勇猛,不越是能衬托他们的无能。 区区一个贱卒就能击退数千鞑子的进攻,还能斩将夺旗,他朝廷每年花数百万两养着他们这些边军干什么用? 所以,按下柳安对于所有人而言都不是一件坏事。 当所有人都摆烂的时候,那个上进的人就是所有人的敌人! 你的功劳大家可以一起分,但是你想翻身,无异于痴人说梦。 只要此番坐实了“以下犯上”的罪名,别说封赏了,柳安能不能保住脑袋都是个问题。 雷横死死地盯着赵傲,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但是此刻又无可奈何! 他也是深谙为官之道,心中明白当所有人都选择沉默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柳安是被他们默认抛弃的弃子。 赵傲意味深长地望了雷横一眼道。 “养虎就要承担被反噬的风险,而今他区区一个收尸的贱卒,此时就敢以下犯上,目无军纪!” “若是让他一步登天!踩在我们所有人的头上!那整个辽州怕不是都要被他翻个天。” 说罢,赵傲上前拍了拍雷横的肩膀。 “我知道雷千户有爱才之心,但是有些虎狼不是你我能驾驭的。” “弃子,对你我都有好处。” 雷横握紧五指,但是终究没有继续开口。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主位之上。 大家都明白,而今能决定柳安生死的有且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辽州镇真正的土皇帝总兵李成骁。 大厅之内陷入良久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李成骁缓缓起身,目光扫过赵傲和雷横之后,开口道。 “陟罚臧否不宜异同,功需赏,过需罚,若非如此何以服众?” 此言一出,雷横绝望的闭上双眼。 一个是收尸的贱卒,一个是营兵的守备。 身份地位,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赵傲得意地大笑。 “总兵大人,所言极是!” “不过!” 李成骁话音一转。 “此人此番之功颇大,若是因此重罚,同样也会寒了兄弟们之心啊。” “以我所见不如小惩大诫一番如何?” 李成骁的目光落在赵傲的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瞬间袭来。 赵傲这种官场老狐狸自当明白,李成骁这是在警告他见好就收。 赵傲连忙道。 “全听总兵大人定夺。” 李成骁点了点头,而后这才重新落座,手指在桌面轻点了几下之后,这才开口问道。 “辽州军中可还有所空缺?” 此言一出,赵傲当即对着一个汉子投去目光。 这汉子当即心领神会上前道。 “回禀总兵,西山死囚大营之内,尚且缺一个伤兵营检校掩骼的百总。” “这柳安本就是军中贱籍,家中世代掩骼埋胔为生,此职与他颇为相合。” “此番柳安得夺旗之功,按理来说最多官升三级任一总旗罢了。” “调去西山死囚营能任一百总,官升四级,更能体现总兵大人爱才之心啊!” 此言一出,雷横身子猛然一颤! 西山死囚营,那里关着从大武各地发配而来的死囚,是出了名的凶恶之地! 死囚哗变犹如家常便饭一般,可以说入此营者,无论官卒,皆九死一生! 平日里所有将领对此地都是避之不及!生怕被发配此地! 雷横也是没想到,赵傲竟然这么狠!这是铁了心要弄死柳安! 雷横刚想开口,再帮柳安争取一下。 还未等他开口,李成骁点了点头道。 “此处倒是个历练人的好地方,就这么办吧。” 李成骁直接拍板,雷横的话此刻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此事,就此过去吧,葫芦口之战是难得大胜,诸位商量一下,该如何呈报朝廷吧。” 话音刚落,赵傲当即道。 “此番之战,在下推举雷千总当为首功!若非雷千总治严明,料敌于先,岂能有此番大捷?” 雷横闻言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等他再次张开双眼之后,那股不甘尽数消散,嘴角浮出一丝笑意道。 “岂敢,岂敢,若非赵守备及时率龙骧骑来援,未必能有此大胜啊。” 赵傲哈哈一笑,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仿佛刚才的惊心动魄从未发生过一般,毕竟在众人眼中,这不过是一个贱籍小卒的去处生死罢了,根本无人会真正放在心上。 第一卷 第22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死局亦是优解! 外界所发生的事情,柳安浑然不知。 这一觉他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直到翌日清晨,日上三竿方才苏醒。 从门外进来的林巧雪见状,连忙盛了一碗温水送到柳安的嘴边。 温水下肚,柳安只觉得一身疲惫一扫而空。 “夫君可是饿了?我这就去给你煮粥。” 林巧雪的声音极尽温柔。 在柳安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知道了昨夜发生的事情。 虽然只是三言两语,但林巧雪也听出了昨夜的凶险。 柳安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能有这般贤惠的娘子,老天爷当真是待我不薄。” 听闻此言,林巧雪的脸上不由得披上一层红霞。 这世间的情话本就不多,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段的告白。 但,还不等夫妻二人温存片刻。 门外便是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柳兄弟在家吗?” 柳安起身上前,打开房门。 冷风裹着寒雪呼啸地钻进房间里。 门外站着的正是柳安的老熟人,甲子屯的小旗官刘宝。 只是此刻的刘宝脸上浑然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凶恶,望着柳安满是极尽的谄媚。 毕竟葫芦口之战中,柳安那宛如神魔降世一般的姿态实在是太过骇人。 “刘旗官?” 刘宝听到这三个字,身体一颤,差点当场给柳安跪了。 “柳兄弟,以往是我有眼无珠得罪了您,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刘宝这些年,仗着自己的姐姐嫁给了副千户做小妾,狗仗人势,恃强凌弱毫无顾忌。 但是正所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柳安这种敢一个人单骑冲阵数千鞑子的,已经不是不要命这么简单了,那就是活阎王降世啊,他何德何能招惹这样的人? “夫君,发生了何事?” 身后的房间内传来林巧雪的声音。 刘宝也是不敢耽搁半分,连忙开口道。 “百户大人说有要事告诉你,请您赶紧过去。” 刘宝的声音毕恭毕敬,就差把柳安给供起来了。 柳安点了点头,扭头对着屋内的林巧雪道。 “娘子,百户寻我有事,粥等我回来再喝。” 厨房内,林巧雪探出头来。 青丝垂落,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夫君快去快回。” 刘宝连忙低下头,生怕多看一眼就得罪了柳安。 须臾,甲字屯,百户所内。 杜冲身着一袭常服棉袄,站在沙盘前,正在与麾下两个总旗商讨什么。 柳安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道。 “拜见百户。” 听到声音,杜冲转过头来,见到柳安之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颇为无奈和自嘲的笑意。 杜冲挥了挥手,身旁两个总旗即心领神会地离开。 整个议事大厅之内,顿时便只剩下了杜冲和柳安二人。 “坐下说。” 杜冲起身,给柳安倒了一杯茶。 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凝固,杜冲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望着茶水之中上下沉浮的茶叶。 良久之后这才叹了一口气,开口道。 “柳安,前夜葫芦口一战,你斩将夺旗乃是我辽州边军的大功臣。” “但是……” 杜冲的声音稍微一顿,随后语气之中充满了无奈与苦涩。 “总兵府那边已经下了调令。” 柳安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一般,他只是淡然地开口问道。 “去哪?” “西山死囚营。” 杜冲咬了咬牙,吐出这几个字,眼神之中满是惋惜。 “去那里任,伤兵营检校掩骼百总。” 西山死囚营,柳安也是略有耳闻。 此处关押的都是大武朝发配而来的重刑犯。 这些死囚平日里干最苦的活,吃最差的饭。 而一旦到了战时,便会被征集驱赶到阵前,充当填壕沟、挡箭矢的肉盾炮灰。 “若是我所料不错此事是赵傲从中作祟。” “为了置我于死地,不惜破格为我连升四级,当真是用心良苦。” 柳安冷笑一声,瞬间就看透了这背后的龌龊。 杜冲无奈苦笑。 “上面人的想法不是我等可以揣测的。” “总兵大人如此安排自是有他的用意。” “雷千户虽然是世袭的千户,但是在总兵大人面前也说不上话。” “毕竟,赵傲背后站着的是龙骧骑……” 杜冲并未将话说清楚,但是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一个是手握实权的一军守备,一个是贱籍出身的收尸卒。 总兵会怎么选,已经无需多说。 柳安闻言,心中也已了然。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中,他即便是立下了再大的功劳,也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罢了。 杜冲看着柳安那平静的面容,心中愈发地不忍。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推到了柳安的面前。 “我知道你心中憋屈,但是奈何我人微言轻,改变不了大局。” “这是二百两银子,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西山死囚营不比边军其他地方,此处凶险,不仅要防范关外的鞑子,还要防范自己人。” “有了银子好办事。” 柳安看着眼前的布包,知道这已经是杜冲能做到的极限了。 他也没有推辞,伸手接过布包,向着杜冲拱了拱手说道。 “百户之恩,柳安没齿难忘。” 杜冲见状,不由得长松了一口气。 他本来以为还需要费点麻烦,好好安抚一下柳安。 却未曾想到,柳安竟是这般平静地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要知道入了西山死囚营,就相当于一只脚踏进了阎王殿。 但事已至此,谁又能反抗得了总兵府的军令呢? “去准备准备吧,三日后上路。” 杜冲挥了挥手,声音疲惫至极。 柳安再次拱手一拜,虽然与杜冲相交不多。 但是能够在此时,顶着得罪赵傲的风险接济自己,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二百两银子,绝对不是一笔小数字了。 柳安转身,大步走出了百户所。 寒风依旧凛冽,但是此刻柳安内心却是一片火热。 九死一生? 对于别人而言,西山死囚营是十死无生的修罗地狱。 但是对于柳安而言,那里,却是一处绝佳的风水宝地。 死囚营虽然是炮灰营,但是上战场的机会只会更多。 只要可以上战场,那就意味着自己可以立功。 乱世之中想要往上爬,那就要从刀山血海之中拼出来。 一将功成万骨枯。 柳安的嘴角冷冷一笑,赵傲以为是将自己逼入了死局。 殊不知,此处方才是自己的腾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