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穿书傀儡皇子,你怎么成主角了?》 第一卷 第1章 开局怒杀湘南侯 大雍。 江都晋王府。 “侯爷放心,这废物已经醒不来了。” “嗯,好,王妃那边呢?” “您放心,小的派人放了三倍的迷情香,就是九天仙女下凡也得乖乖舔侯爷的脚指头。” 沈承璋迷迷糊糊醒来。 周围一片漆黑。 床前站着两道人影。 什么情况? 他刚才不是在健身房跑步机上跑步吗? 然后突然心脏一阵绞痛。 眼前一黑,直接就栽了。 难道境外势力把他给绑架了? 他原是海军某部搞武器设计的,手里经手的图纸随便漏一张出去都够枪毙十遍的。 就在沈承璋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 “很好,今天你们都不准再后院偷听。” “湘南侯,您放心,小的把院子里的弟兄都撤了,保证叫破了天都没人听见!” 门“吱呀”一下开了。 那两道身影离开。 门也随即关上。 湘南侯? 沈承璋脑子嗡的一下。 自己是穿越了? 穿进了那本脑残权谋文里。 成了里面那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炮灰二皇子沈承璋。 原书里A市女主单今若穿成右将军嫡女,一路开挂最后当女帝。 这个湘南侯周珣就是全书的大反派。 这小子要造反,就挑了自己这个废物皇子当傀儡。 按照刚刚到谈话。 今天应该是皇帝赐婚太傅萧守谦的独女萧潇给自己当王妃的日子。 周珣把自己迷晕,扔到偏殿。 再在婚房点上迷情香,自己进了洞房。 人家萧大小姐在迷情香的作用下就被周珣糟蹋了。 从此周珣就以此为把柄控制住了萧潇。 进而通过萧潇还可以利用了萧家的资源。 还没等沈承璋回忆接下来的剧情。 忽然暗叫不好。 坏了,按照原著,现在周珣已经去了自己的婚房。 而萧潇被点了迷情香…… 这要是不马上行动,自己就和原主一样彻底成了绿帽子王中王。 来不及多想,沈承璋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下来。 立马抹黑到门前用力一撞。 只听见砰的一下。 木门开了。 沈承璋也没想自己这副身体怎么如此力大无穷。 抬腿就往外走。 王府后院一个人都没有。 沈承璋一眼就看到了一处亮着灯的房间。 里面传来女人压抑的喘息。 “嗯~小姐~” “我、我身上好热~汐儿,抱、抱抱我……” “奴婢也是” 就是那儿了。 沈承璋没犹豫,一脚踹开门。 屋内张灯结彩,四周一片喜庆的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上头的气息。 红色的帘帐内,床榻上两道曼妙的身影彼此摸索着。 她们面对面抱着。 两条娇躯泛着可疑的粉红色,失控地亲吻着对方的娇躯。 “嘿嘿嘿,小美人们,跟着那废物可惜了,爷让你们舒坦。” 床头,周珣正撅着屁股褪裤衩往二女身上凑。 “哟,湘南侯好雅兴啊。” 周珣听见动静,猛地扭头。 四目相对。 沈承璋还穿着皱巴巴的喜袍,倚在门框上,冲他邪魅一笑。 床上两个姑娘被这声音一激,迷迷糊糊转过头来。 四只水汪汪的眼睛,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看着沈承璋。 “你、你怎么醒来了?” 周珣都惊呆了。 他慌忙提上裤衩,拔出边上的宝剑。 他百思不得其解。 周福那小子不是在他喜酒里面下药了吗? 周珣再看了看沈承璋那身形。 虽然裹着喜袍,但遮不住里头那肌肉块, 是了,想必是寻常迷药,对这小子效果打折。 不过他很快又笑了。 怕什么? 谁不知道二皇子是个出了名的废物? 这府里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 就连这婚事,都是他周珣一手撮合的。 为的就是拿捏住萧潇,进而可以接萧潇利用萧家的资源给自己造反。 想到这里,周珣索性光着膀子来到沈承璋面前。 抬手拍了拍沈承璋的脸, "废物,谁准你进来的?" "老子给你张罗这么个美娇娘," "先让老子享用享用,怎么了?" 沈承璋当场就懵了。 这里的反派,也嚣张了吧? 书里写是一回事, 真站在面前贴脸输出是另一回事。 他来源地一时没接上话。 周珣见他哑火,更来劲了。 他手指着床榻叫嚣:“不想走是吧,也可以,要是你识趣的话,待会儿还可以奖励你在旁边跪着观摩……” 噗嗤! 还没等他说完,忽然。 眼前寒光一闪。 只见沈承璋忽然从他腰间抽出佩剑,直接捅了进去。 剑尖从周珣左胸刺入,剑尖从后背透出。 鲜血哗啦啦砸在地砖上。 周珣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低头看着自己插在自己胸口的宝剑,满眼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沈承璋脚抵住他肚子借力,一把把宝剑拔出。 扑通! 周珣直挺挺栽倒在地上,眼睛还瞪得和铜铃一样,显然是到死都不相信是自己怎么会死在一个废物手上。 “特码的,你是岛国电影看多了?把自己当无能的丈夫?” 沈承璋甩了甩剑尖上的鲜血,冷笑一声,刚刚要离开。 忽然。 床上传来声音。 “嗯……好热……要死了……” “救命……” 他往床上一看。 差点流鼻血。 坏了,少儿不宜。 这衣服哪去了? 还有这哪个是自己媳妇? 二女披头散发,一个高挑些,十八九岁,冷艳御姐脸;一个肉嘟嘟,圆脸,年纪稍小。 四条白花花的玉腿横七竖八乱蹬,有两只脚丫子还勾着褪了一半的罗袜,已经彻底动不了了。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了。 沈承璋脑子嗡地一声,血压直接拉满。 虽然还有更重要的事…… 但时间充裕,不影响自己先洞房花烛。 至于杀了周珣后的事…… 日后再说。 沈承璋血脉喷张,饿虎扑食。 “你、你不要过来!” 那个圆脸姑娘张开双臂挡在前面,眼神又凶又倔。 沈承璋没废话,一巴掌过去。 娇叱迭起,响彻不休。 几番酣战。 一个时辰后。 沈承璋靠在床头,怀里搂着二女,指尖拨弄头发,回味无穷。 他偏头瞄了眼铜镜。 嘿。 这张脸,剑眉星目,鼻梁挺直。 这颜值,不比读者老爷们差吧? 再看这身板,肩宽腰窄,胸肌结实,腹肌一排八块,线条分明,比那些小鲜肉顶用多了。 再往下……咳咳。 这副身子,着实不赖。 他暗自偷笑。 原主这废物当得冤,白瞎了这么一副好皮囊。 怀里那冷艳女子悠悠醒来。 她看清场面,瞬间暴起,不顾一丝不挂指着沈承璋: “你、你登徒子!” 第一卷 第2章 原主真是窝囊到家了 另一个女孩也醒了,那丫头虽然眼泪汪汪。 但眼神里满是餍足,大眼珠早就在沈承璋身上转悠。 沈承璋挑眉:“干什么?孤今晚不是大婚吗?” “你、你!” 冷艳女子咬碎银牙。 “你们被下了迷情香,”沈承璋慢悠悠,“孤不这样,你们早死了,血管爆了知道吗?” “胡说!”她瞬间炸毛了。 “你就是看我不愿委身于你,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沈承璋上下打量着这女人。 这八成就是萧潇了。 萧太傅的独女,清高得很。 身材凹凸有致,领口下是珠穆朗玛峰和东非大裂谷的结合。 腿又白又长。 火辣得让人热血沸腾。 沈承璋低头看她,心想你还不愿委身于我? 皇帝老子赐的婚,你萧大小姐装什么贞洁烈女? 他抬手,啪,一巴掌甩过去。 萧潇脸一偏,捂着脸颊彻底懵了。 另一个丫头吓得缩进床角,连哭都不敢出声。 “不相信是吧,” 沈承璋掀开床帘。 床边,周珣的尸体躺在地上,那双眼珠子正朝着床上。 "啊!!!!" 二女一起尖叫。 萧潇指着他手直哆嗦,"你、你你杀人了!" "对,孤杀了,怎么了?" "湘南侯要强暴孤的王妃," "孤杀了她,又怎么了?" "你疯了?" 萧潇花容失色。 "湘南侯是陛下的座上宾!就算是你说的,但你杀了他,谁给你作证?" 沈承璋搂住她腰,萧潇娇呼一声,直接趴在沈承璋腹肌上,沈承璋弯腰凑近她脸。 "你啊。" 萧潇一愣,往后缩了缩。 "我?我给你作证,也是一面之词!谁会信?" 沈承璋知道。 原著中。 周珣这货后来造反也没成。 太子早死,皇帝病重,周珣带着自己这个傀儡杀进宫。 原本他想着弄死太子妃控制太孙,再宰了自己。 对外就说是沈承璋作乱,他周珣带兵平乱。 他好打着平乱的旗号摄政。 结果女主提前找到皇太孙,拿着圣旨册封镇国长公主。 皇太孙登基,自己被定性为叛乱,女主宣布周珣“平叛有功”册封太师,换取他即刻退兵。 可笑那周珣都杀到皇宫门口了,面对女主手里的圣旨居然傻眼了,硬生生被一张纸劝退。 沈承璋当时看书就骂街了。 都杀到皇宫了你退什么退? 圣旨算个屁啊,人都杀光了圣旨不就是自己写? 真是个脑血栓操作。 周珣退兵之后果然没斗过女主,最后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自己更是被女主弄死,死无葬身之地。 原著里周珣为了造反,这时候已经在府里豢养死士了。 自己只要把这事告诉皇帝,周家私养死士意图谋反。 自己杀他,那就合情合理。 至于床上的两、不六个洞。 沈承璋咂咂嘴。 以后日子长着呢。 “侯爷,怎么样啊?” 外面忽然响起一股带着邀功味道的声音。 沈承璋光着膀子爬起来。 随手提剑,一把拉开门。 门外,鹅毛大雪。 扑簌簌往他光膀子上砸。 台阶下站着十几个护院。 为首那个三角眼,看见沈承璋胸口沾血的肌肉,嘴巴直接张成0形。 他往屋里一看,瞬间傻了。 床上,两条白花花的身子抱成一团, 床边,周珣直挺挺躺地上,死不瞑目。 “殿、殿下……您杀人了?!” "湘南侯意图行刺孤。" 沈承璋面不改色,抬脚踢了踢周珣的死尸。 "他还带了迷药想迷晕王妃以图强暴,结果被孤当场识破斩杀。" "此事证据确凿,把他拖出去。" 护院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沈承璋剑尖指向满屋护院。 "不听孤的?你们都想死吗?滚!" 护院们吓得立马架起尸体往外拖,连地上血渍都顾不上擦,拖走后慌忙关门。 那个三角眼悄然离开,顺便锁上院门后策马飞奔离开。 他是叫周福。 是周珣安插在王府的亲信。 马蹄声渐渐远去。 与此同时,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三道急促的呼吸声。 沈承璋转身,扔了几套衣服给萧潇。 “等等立马随孤入宫。” 萧潇一愣:"入宫?" "废话。" 沈承璋边穿外袍边说,"孤杀了周珣,总得给朝廷一个交代。" 萧潇摇头说:“不、你杀了人,凭什么让我做伪证……” 沈承璋冷笑:“你不愿意?” 他剑尖转向床上那圆脸女孩。 女孩吓得连连磕头:“殿下!奴婢只是个丫鬟,您不要杀人家……” 沈承璋微微一笑:"那你说说,今晚的事是怎么回事?说得好了,孤抬你做侧妃。" 那女孩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她本来就是一个陪嫁丫鬟。 要是可以变成王爷的侧室,这可是几辈子的福分! 这么好的机会,自己可太想进步了! 她顾不得浑身酸痛,被子一掀就扑往沈承璋怀里钻。 光溜溜的身子贴上来,脸蛋蹭着他的手臂,软声软气地撒娇。 "殿下~这是真的吗?奴婢可以作证!" "都是那个侯爷意图行刺殿下,奴婢亲眼看见的!!" “汐儿,你!” 萧潇气得浑身发抖,这死丫头居然背叛自己。 丫鬟还在边上劝:“小、小姐,您就从了殿下吧,殿下会对我们好的……” 沈承璋搂着光溜溜的丫头,吧唧在香额上赏了一个吻。 "乖女孩。" 他拍了拍丫鬟圆翘的屁股,"下去沐浴吧,洗干净等孤。" 丫鬟红着脸,扭着腰跑了。 沈承璋转向萧潇说:“看到了吧,你去不去。” 萧潇咬了咬牙说:“好,我、我去。” 二人穿好衣服,来到院门。 沈承璋用力推,发现怎么也打不开。 坏了,这是有人故意锁上了? 萧潇问:“怎么了?” 沈承璋说:“别急,有人锁了院门,孤翻墙看看。” 他刚刚翻上院墙。 外头忽然炸了锅。 "包围王府!" 火把的光把窗纸映得通红。 甲胄碰撞声、脚步声、马嘶声混成一团。 他府里那些护院连滚带爬,跑得比兔子还快。 沈承璋:“……” 得。 果然个个都是忠心耿耿。 他摇摇头,顺手提着周珣那把剑,光着膀子拉开门就往外走。 夜风一吹,凉飕飕的。 乌压压一大片甲胄分明的士兵,举着火把把院子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将领骑在马上,铁甲覆身。 看着倒还像个人物。 沈承璋剑尖一抬。 直指那人鼻尖。 气势不能输。 "你是什么人?深更半夜带兵围孤的王府?" 那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虎贲中郎将顾叙昭,奉陛下口谕,请殿下即刻入宫。" 沈承璋冷笑。 入宫? 他杀了周珣才多久,连衣服都没穿利索,宫里就知道了? 这消息长翅膀了? "孤还没进宫,父皇如何知道?" 他话音未落,人群后头钻出一个三角眼。 "回殿下,是我说的!" 周福。 就是方才那悄悄溜走的护卫长。 他上前半步,满脸得意。 "殿下,您犯下滔天大罪,我身为晋王府护卫长,有责任向朝廷禀报!" 护卫长? 他娘的。 沈承璋看了看周福。 草。 闹了半天。 就连自己府里管安保的都是周珣的狗腿子。 原主真是窝囊到家了。 周福见沈承璋半天没吭声,以为他怂了。 这小子腰杆一挺,态度更加肆无忌惮。 "殿下!您杀害小侯爷,朝廷不会……" 话没说完。 咔嚓。 沈承璋手腕一翻。 长剑横划。 第一卷 第3章 人间凶器 沈承璋手腕一翻,长剑横划。 骨碌一声。 周福还没反应过来就人头落地。 脑袋滚到顾叙昭马前,血流如注。 顾叙昭:“【表情】(°【表情】°|||)︴” 沈承璋甩了甩宝剑。 "中郎将。" 他嗓门平稳,甚至还带着点笑。 “这厮勾结湘南侯豢养死士,意图行刺本王,还想着玷污王妃,孤迫于无奈自卫杀贼,有错吗?” 他拿靴尖踢了踢周福的尸身,“现在,孤随您入宫面圣,如何?” 顾叙昭张了张嘴。 眼前这晋王殿下剑眉沾血,赤着精壮上身,八块腹肌上还挂着几道暗红色血痕,整个人杀气腾腾往那儿一站。 关键他思路清晰。 跟传说里那个窝囊废皇子判若两人。 完全不是那个见人就缩脖子的废物。 "殿下您这……" 沈承璋直接打断他思绪。 "中郎将,还不备车?对了,王妃也去。" 两刻钟后。 沈承璋裹着大氅,和萧潇并排坐在虎贲军准备的马车上。 萧潇裹着白狐裘,眼睛还红着。 沈承璋偏头瞥了她一眼。 忽然伸手捏住她下巴,把那张小脸掰过来。 “等会进宫,知道应该怎么说吧?” 萧潇倔强的偏过头,表情又野又媚,让人充满征服欲。 “你……你杀害湘南侯,还要我给你做伪证吗?” “冥顽不灵!找打!” 沈承璋二话不说,啪又是一巴掌。 萧潇捂着腮帮子,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打我打上瘾了是吧?” 沈承璋冷笑一声,松开她下巴往靠背上一仰。 “就你这脑子还,读书读傻了吧。” “且不说你和湘南侯私通未遂,就说待会儿,你一旦站到他那头,帮他喊冤。” “周珣府上要是真的搜出死士……” 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嗓门。 “你萧家满门,一个都跑不掉。” 萧潇身子一僵,睫毛颤了两下。 她咬唇盯着他,眼里又恨又怕,声音都发虚。 “你怎么知道……他府上一定有死士?” 沈承璋没看她,掀开帘子往外瞅了一眼,宫墙上的灯笼一串串往后掠。 “到时候你就看好吧。” …… 马车疾驰在朱雀大街。 过了朱雀门走过长长的御街,再经过宣阳门。 沈承璋掀开车帘探出半张脸。 冷风扑面,皇城在夜色里宛如搁浅的巨兽。 "看什么呢。" 萧潇缩在角落吸鼻子。 他没搭理她。 马车直接在式乾殿门口停稳。 顾叙昭亲自掀帘子,"殿下,到了。" 殿里暖烘烘的,熏香浓得迷人。 皇帝沈宁瘫在龙榻上,被子裹到下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一看就是操劳过度,就是不知道是操劳什么。 旁边坐个绝色美妇人,三十左右的年纪,披着白狐裘,这应该就是王皇后了。 那火辣身材就连白狐裘着也裹不住。 胸脯把狐裘顶得老高,动一下晃一下,跟俩篮球似的。 还他妈是满气的。 操!(沈承璋想到曹操喜爱人妻有感而发) 这王皇后,真特么是人间凶器。 他低头跪好。 "儿臣参见父皇,参见皇后。" 萧潇跟着跪,眼圈还红着。 皇帝咳嗽两声,气若游丝。 王皇后直接截断话头。 "周福呢?" 她这话是冲顾叙昭问的。 顾叙昭跪在那儿脑门冒汗,"回、回禀皇后……" 他咽了口唾沫,"周福被晋王殿下一剑枭首了。" "什么?!" 王皇后腾地站起来。 白狐裘被这动作一甩,底下那对傲人的胸脯剧烈晃了晃。 皇帝这身子骨,怕不是这女人榨干的? "咳、咳咳咳咳……" 皇帝咳得脸都咳紫了。 王皇后一甩袖子坐回去,胸脯又是一阵上下颠簸。 沈承璋赶紧低下头。 太刺激了。 原著里这位王皇后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生母苏皇后走得早。 这后娶的王皇后出身寒微。 全靠她这张脸从贵人爬到皇后。 成天琢磨着怎么把她那六岁的小崽子扶上龙椅。 她的大哥王旭更是因为她从一个街头市井混混当上了太尉。 眼下宫里大半权柄都掌握在她手里。 在她眼里,自己这种成年的宗室皇子,那就是拦路石,绊脚索。 她跟周珣未必是一伙的,但她巴不得自己出事。 “晋王。” 王皇后见他不说话,以为沈承璋怂了。 “你夜杀朝廷命官。” “不给个交代,本宫立马把你交与廷尉和宗正寺处理!” 沈承璋还没吭声,皇帝沈宁先咳嗽着开了口。 “逆、逆子……你可知湘南侯是朕亲自赐婚时的座上宾?” 他一边咳嗽一边翻旧账。 "你这些年干的腌臜事还少吗?!" "平时正事不干,满京城招蜂引蝶!" "不说远的!就今年五月,你把大司农家的二千金肚子搞大了!” "上个月钱御史的夫人,挺着肚子跪在宫门口喊你名字!" "还有户部王主簿的小妾跟他女儿!" "你小子居然连她们母女一起睡了?这你也干得出来?!" 沈承璋脑子嗡的一下。 卧槽? 原主吃这么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腱子肉。 这颜值这身板,难怪寂寞难耐的京城贵妇们会排队找上门求排解。 自己心善,帮着人家解渴解渴怎么了? 助人为乐还有错了? 这是贤王本色啊! "你还有脸笑?!" 皇帝抄起枕头砸过来。 力气软绵绵的,直接来了个三不沾。 沈承璋内心吐槽。 这父皇,还真是被吸干了。 不过没关系。 小爷今晚就让你们开开眼。 他膝盖挪了挪,抬头看向皇帝拱手道。 “父皇,周珣被杀纯属活该,此贼早有反意,不仅私藏私士,还垂涎王妃美色,在儿臣新婚之夜,手持利剑闯入婚房,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他还给儿臣下迷药,意图当着儿臣的面强占王妃。” “这等行径,不是谋反是什么?” 皇帝愣住了,一脸不敢置信地摇头。 “这……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证据确凿啊父皇!” 沈承璋接着解释,“原是周福那厮嘴巴不严,酒后在府里无意说出湘南侯豢养死士,足足一百二十人,刀甲齐备,就藏在侯府西跨院底下。” 王皇后眉头一皱。 这废物,为何如此笃定,莫非……她转向角落里的萧潇。 “王妃,你来说说,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潇脸还肿着半边,睫毛上挂着泪。 她脑子里开始权衡。 帮周珣说话? 这不可能,要不是周珣在皇帝面前搬弄口舌。 自己也不会嫁给这废物。 但帮沈承璋说话?这畜生刚才在床上那样对自己…… 弄得自己全身现在还黏糊糊的,虽然感觉还…… 她脸一红,干脆说:“妾……妾身当时吓坏了,什么都不知道。” 沈承璋内心小喜。 这女人学乖了啊。 皇帝捂着胸口喘着粗气,"够了!璋儿!你、你闹出人命,还想栽赃?" 沈承璋拱手,"父皇!下旨派人去侯府搜一圈不就完了?" "儿臣愿立军令状!若搜不出死士,儿臣自愿伏诛!" 这话掷地有声。 皇帝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沈承璋会这么坚决。 王皇后盯着沈承璋,心底犯起嘀咕。 这废物,怎么忽然像换了个人? 从前不仅见了周珣就怂。 今晚不仅杀了他。 现在面自己和皇帝的质问又逻辑清晰,不卑不亢。 “父皇。” 沈承璋双手一拱,“儿臣斗胆请父皇派人随儿臣前往侯府一搜,若查出死士,儿臣杀他便是护驾有功。” “好!” 皇帝捂着胸口,“顾叙昭!” “末将在!” “你带八百虎贲,去湘南侯府彻查!” 顾叙昭领命离开。 王皇后坐下。 她盯着沈承璋的身形。 舔了舔红唇。 这废物怎么一夜之间跟换了个人似的? 眼睛里哪还有半分往日的窝囊。 反倒透出一股霸道的帝王气。 更加诱惑的是那男人的身材,腰以下那截腿腹绷得紧实有力。 隔着袍子都能看出下盘扎实。 她莫名夹了夹腿。 第一卷 第4章 难以自拔 右将军府后院。 单今若盘腿坐在暖榻。 手里捧着茶盏,眉头紧锁。 她本来正琢磨着怎么把周珣那桩破婚约给退了。 这周珣本来就是个超级渣男种马。 偏偏自己和周珣的婚约是沈宁那老皇帝钦定的。 她想退都退不成。 忽然,门帘一掀,一个高挑身影闪进来。 他穿着藏青圆领袍,腰间束着银带。 楚玖。 官居殿内直斋,右卫营宫内侍卫。 原著里他一门心思围着单今若打转。 实打实的舔狗配角。 “小姐,刚刚宫里头传出来的消息。” 他单膝点地。 “湘南侯周珣在二皇子婚房里头被杀了,二皇子现在跟虎贲军一起往侯府去了,说是要搜死士。” 单今若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 周珣? 死了? 被那个废物二皇子一剑捅穿了? 她脑子里嗡了一下,随即嘴角一翘,笑了。 “死得好。” 这婚约她正愁怎么退,周珣倒自己把命作没了。 楚玖看她神色不对,低声问:“小姐,这沈承璋……” “废物纨绔一个。” 她摆摆手,“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这小子是大雍唯一的成年皇子,还是先皇后的嫡子,这废物活着就是个招牌,难保会有下一个周珣出来利用他夺取皇位!不过这废物杀了周珣,想必也是活不了了,一箭双雕!” 她顿了顿说:“眼下太子妃那条线才是关键。” “太子妃的弟弟太子洗马谢俊。” 楚玖顿了顿,压低嗓门,“这人好附庸风雅,一掷千金买诗买画是常事,最近听说他又要在琼萼流芳楼举办诗会,若能借着诗文攀上他……” 单今若愣了愣,随即会心一笑。 诗文是吧? 她这脑子里唐诗宋词装了不少。 这不得在诗会上乱杀,降维打击? 她唇角一勾:“备帖,申请去谢家诗会。” …… 另一边 大殿里头。 沈承璋跪在那儿膝盖都麻了。 但他丝毫没有察觉。 这会他脑子里正飞速过剧情。 自己堂堂一个皇子,府里护卫长是人家周珣的人。 这混得也忒惨了点儿。 王府那群护院纯是废物,小区保安和他们有一比都是百战雄师。 真要出了事连个挡刀的都没有。 这次必须得搞点儿自己的势力了。 不然自己连睡觉都不安稳,如今不知道多少人对自己虎视眈眈。 那王皇后那对篮球。 啊不,那女人在后头步步紧逼。 还有女主那边单今若肯定也在计划着什么。 他媳妇儿萧潇还得看着点,这小娘皮也不是省油的灯。 沈承璋琢磨着原著剧情。 女主靠着写唐诗宋词攀上了太子妃的线。 哦对了,还有个关键人物。 他姐姐沈司月。 那位在江北有五万大军,手底下兵强马壮的。 皇后为了消耗她兵力,调她南下平叛。 李宥那货就是个小虾米,打赢根本不是事。 但皇后手下有一个叫"济社"的组织。 一个表面做生意,实际是皇后家族的爪子,在暗中搅动风云。 他们故意勾结地方官收购南州粮食藏起来。 这导致姐姐全军覆没。 消息传到京城。 皇帝气得直接驾崩了。 然后才有的后面宫变的剧情。 现在皇帝搁那儿半死不活地问:"你说湘南侯府豢养死士,是不是胡说八道?咳咳咳咳……" 皇后在旁边冷笑:"晋王,你好好想想,你是皇子,只要不是谋逆,最多软禁起来,你扯谎有什么用?还不如老实交代," 沈承璋心里头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软禁? 搁这儿吓唬谁呢。 他又不是原主那个怂包。 他抬眼,嘴角挂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皇后娘娘说得是,儿臣这命不值钱,不过娘娘方才说'只要不是谋逆',您这么着急替儿臣定性,不知道的还以为您盼着儿臣谋逆呢。"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 王皇后的脸当场就绿了。 那对篮球猛地一颤。 "放肆!" 沈承璋拱手坏笑:"儿臣失言。" 他垂着首,心里却冷笑。 这皇后,迟早有一天老子变成灌篮高手。 天天给你胯下运球,运到你怀疑人生。 沈承璋也没再多看她。 殿外忽然一阵急促的甲胄声。 顾叙昭三步并两步跨进门槛,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 "虎贲军在侯府西跨院地窖,搜出死士一百二十八人,刀甲齐备!现已全部控制!听候二圣发落!" 话音落地。 王皇后:“?!” 皇帝:“?1” 萧潇:“?!” 皇后那双桃花眼猛地瞪圆。 真……真搜出来了? 萧潇直接瘫了。 脸色惨白。 自己要是今晚跟着周珣跑了。 现在萧家满门就真的满门抄斩了。 她抬手捂住嘴,一阵后怕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沈承璋余光瞟了她一眼。 哼,知道怕了就好。 皇帝那厢剧烈咳嗽起来,手捂着胸口,脸都咳紫了。 "周珣……这个逆贼!咳咳咳咳!" 他嗓子里咕噜一声,直接喷出一抹血柱。 沈承璋头皮一炸。 淦! 这老皇帝要是现在驾崩了。 自己今天这通操作全白费! 他三步并两步窜上去,一手扶住皇帝后背,一手替他顺气。 这一靠近,肩宽背阔的身板恰好挡住皇后的视线。 男人滚烫的体温,混合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过来。 王皇后鼻尖一热。 内心小鹿乱跳,差点流出鼻血。 她下意识夹紧腿根,耳尖肉眼可见地烫起来。 沈承璋余光瞥见她那副反应。 心里暗骂一声。 真特么是尤物。 这女人浑身都在往外渗出烧劲。 那对饱满的弧度隔着狐裘蹭上他小臂,触感绵弹得过分。 简直难以自拔。 陷进去了就根本拔不出来。 呸! 是拔不开眼! 皇帝喘了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浑浊眼珠子转向沈承璋。 "璋儿,你……你做得很好。" 沈承璋立马后退三步,拱手低头:"儿臣不敢,实在是周珣欺人太甚,嚣张跋扈以至于泄露阴谋,儿臣不过是自保顺便为国除奸罢了。" 皇帝摆了摆手:"好!该、该赏,你……你想要什么?" 沈承璋摇头,一脸诚恳:"儿臣什么都不要,但湘南侯长期欺压儿臣,儿臣身为苦主,只想亲自处理湘南侯府的查抄事宜,望父皇成全!" 皇帝点头,扭头看皇后,询问她的意见。 王皇后无语。 她还能反对不成?! 现在如山的铁证摆在面前,周珣谋反板上钉钉,她还能说什么? "臣妾无异议。" 她咬着后槽牙转向顾叙昭,"顾叙昭,你带人协助晋王。" 沈承璋心里乐开了花。 查抄侯府? 那不就是送钱来了? 周珣那狗东西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 府上富得流油,够他养一支精兵了。 到时候换一批忠心侍卫,再顺带把姐姐南下的军饷凑齐。 这死局不就盘活了吗。 第一卷 第5章 查抄侯府 沈承璋谢了恩,拎着萧潇的后领子就跟顾叙昭往外走。 萧潇脸都憋红了,两条大长腿在地上乱蹬,“你放开!我自己会走!” 沈承璋没搭理她,直接把人塞进马车。 帘子一落。 他忽然转身就把萧潇摁在车壁上。 膝盖往上一顶,直接卡进她两腿中间,往两边分开。 一股子灼热的男性荷尔蒙喷在她脸上,熏得萧潇脑子发懵,内心躁动不安。 “刚才殿上打什么马虎眼?” 他捏着她下巴,"嗯?什么叫'吓坏了,什么都不知道'?" 萧潇别过脸,咬着唇不吭声。 马车一颠,开动了。 沈承璋松开她,往软垫上一靠,直接把萧潇捞过来搂在怀里, "现在相信了吧?" 萧潇挣扎几下没挣开,闷声问。 "你到底怎么知道的?死士的事,侯府的布局,你、你从前明明什么都……" "孤用不着跟你交代。" 沈承璋冷笑一声,手指捏了捏她耳垂,"你只要老老实实做好你该做的。" "你要我做什么?" 沈承璋下巴搁在萧潇发顶,闻着她谈谈的体香。 "做什么?老老实实做孤的妻子,将来,做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沈承璋可不是舔狗。 萧太傅门生故吏遍布六部,萧家江都百年根基,这大腿不抱白不抱。 萧潇心头猛地一跳。 最尊贵的女人? 他……他还想当皇帝不成?! 萧潇没吭声,撇撇红唇,表情明显不信。 画饼谁不会? 沈承璋看她那副不服的倔样儿,征服欲噌的又上来了。 啪! 他一巴掌甩她俏脸上。 "你男人问你话呢,哑巴了?" “啊!” 萧潇捂着俏脸,又羞又气,"你、你别动不动就打人!" 呦呵,还挺烈。 沈承璋坏笑,手已经摸到她腰间系带,正琢磨着再给她长长记性。 忽然,马车停了。 帘子外头传来顾叙昭的声音:"殿下,侯府到了。" 沈承璋手一顿,掀开窗帘往外面看。 外面火把通明,侯府大门敞开。 虎贲军进进出出往外搬东西。 "大概要查抄多久?" "回殿下,侯府占地广阔,财物名册点验怕是要忙到天亮了,天寒地冻,殿下和王妃要不要先回王府歇息?” "不回了。" "孤和王妃就在马车上过夜。" 还没等顾叙昭回话,沈承璋就一把放下帘子。 萧潇美目圆睁:"你干嘛不回去?这大冷天的……" 沈承璋转身,单手撑在她耳侧。 "孤说了,今晚要教教你规矩。" 萧潇:"啊?" “啊什么啊。” 他一把扑了上去。 马车猛地晃起来,吱呀吱呀地摇,车帷荡得像波浪。 顾叙昭差点栽马下。 好家伙。 这王爷和王妃真会玩。 这外面抄家。 里面抄……人呢。 马车晃了大半夜。 一个时辰后。 沈承璋一丝不挂、懒洋洋靠在座位上,搂着同样光溜溜的萧潇。 两人身上就盖着萧潇的那条白狐裘。 外面天寒地冻。 车里却热气腾腾,全是沈承璋身上散出来的热气。 萧潇软趴趴依在他胸肌上,玉手在他腹肌上有一搭没一搭画圈。 沈承璋回味无穷,乐得嘴都合不拢。 这身体,简直是纯阳之体啊。 以前只在武侠里才有的配置。 自己居然撞上了。 火力旺得吓人,愣是把马车里变成了桑拿房。 萧潇这会儿也不闹了,乖乖窝在他怀里享受。 沈承璋低头看她那副娇媚样儿,心里美滋滋。 这女人,应该是被收拾服帖了。 他伸手把萧潇的衣服全捡起来,一掀帘子全扔了出去。 萧潇一惊:"你干嘛?!" "车里不需要那玩意儿。" 沈承璋笑得贱兮兮的,"外头冷,你就抱紧我不就得了。" 萧潇脸一红,身子却更往他怀里钻了钻。 这时候外面天蒙蒙亮了,飘起了雪。 顾叙昭的声音从车帘外头传进来:"殿下,所有府内人员、死士以及财产都已经造册完毕,全部集中在后院了。" 沈承璋拍拍萧潇的翘臀:"乖,待着别动。" 低头吻了她一下,裹上自己的大氅就下了车。 冷风一吹,他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院子里乌压压跪了一片。 哭哭啼啼的丫鬟,五花大绑的死士,还有成箱成箱抬出来的金银细软。 顾叙昭递上册子,沈承璋随手翻了翻,心里大概有个数。 "辛苦了。" 他合上册子,"这批财物,拿出一半分给中郎将和弟兄们。" 顾叙昭不敢相信。 "殿下?!您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耳朵冻出毛病了。 "孤说,一半给你们。" 沈承璋拍拍他肩膀,压低了嗓门,"不过册子上写的数目不对,你再斟酌斟酌,怎么写合适,嗯?" 顾叙昭愣了两秒,猛地跪地。 "末将明白!谢殿下厚赏!" 顾叙昭扭头冲虎贲军喊道。 "殿下有令!将士们分钱!" 话音没落,院子里就虎贲军就不淡定了。 他们一个个眼珠子都绿了。 嗷嗷叫着"谢殿下赏!"。 恨不得当场就给沈承璋磕几个响的。 顾叙昭自己心里也在点头。 这晋王,够意思。 他见过不少勋贵宗室。 打心眼里看不起他们这样的武夫,更别说分钱了。 沈承璋倒好,二话不说分一半,眼睛都不带眨的。 他凑过来,压低语气明显有了讨好的意味:"殿下,这帮人怎么办?女的要不直接送您府上?死士直接押廷尉还是就地?" 说着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沈承璋摆摆手。 "不急。" 他示意先让把年纪大的侍女婆子都放了。 留下年轻的丫鬟侍妾和那帮五花大绑的死士。 他踱到那些人面前。 丫鬟侍妾们跪了一地,哭哭啼啼求饶。 那一百二十八个死士,纷纷堵着嘴巴,五花大绑,眼神木然。 沈承璋清了清嗓子:"都听好了!孤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死士全部处斩,女的全部发配教坊司!" "第二……" 他拖了个长音,目光扫过一张张绝望的脸。 "男的明天都去江北,到孤姐姐护国公主麾下当兵!女的就嫁于男子,做军眷,今晚就洞房,女的以后就留在王府,月月发钱,生了孩子王府养!你们男的就安心在前线安心历练,怎么样?" 死士们对视一眼,纷纷齐刷刷点头。 能活谁想死? 何况还给分老婆。 丫鬟们里头有人哭出了声,但哭着哭着,声音就小了。 教坊司?千人骑万人跨的命。 留王府当军眷,不仅是正经人家,还可以住在王府,月月发钱,这不是天大的恩赐吗。 虽然随便嫁给个不认识的,不甘心归不甘心,总比死强。 有女孩已经在偷偷瞄对面哪个长得周正。 沈承璋见没人吱声,一挥手。 "男的站一排,女的站一排。" "分到谁就是谁,不许挑,不许换,不许闹。" 死士们手脚麻利爬起来站好。 丫鬟们磨磨蹭蹭排成列。 雪越下越大。 沈承璋抱着胳膊站边上看,内心得意。 这一百二十多个兵,外加百来个多个"家属",全是他的人了。 第一卷 第6章 趁火打劫 沈承璋抱着胳膊站雪地里。 一排男一排女。 有胆子大的小娘子,已经伸出小手和男人牵手了。 书记官问过名字后就登记成册。 王府内空房间多的是。 男男女女成双成对,纷纷到了房间,有的直接在丫鬟的大通铺就办事了,也不过边上也有一对在颠鸾倒凤。 沈承璋看了一会儿,转向顾叙昭:"中郎将,孤可以信你吧?" “殿下尽管吩咐。” 沈承璋把钥匙往他手里一拍。 “府里暂时托你看着。” “今晚洞房,明早送去江北,不许耽误。” 顾叙昭嗓门洪亮:“末将领命!” 俗话讲,吃人嘴短。 顾叙昭这趟捞得盆满钵满。 他立马分派亲信留下来维持秩序,还把侯府剩下的没登记的玩意儿,一车一车往晋王府拉。 又当护卫又当搬运工。 殷勤得没边。 沈承璋裹紧大氅往马车走。 一掀帘子,萧潇裹着狐裘缩在角落。 满车都是她身上那股暖烘烘的甜香味。 “怎么了?” 她闷声说:“按礼制,新妇明日要回门。” “我爹那人……” 她咬了咬唇,“一直瞧不上你。” 沈承璋嗤笑一声。 岳父看不上女婿? 老戏码了。 但这萧太傅门生故吏遍六部。 整个江都的官场都有他的族人和门生。 这门亲就算萧潇不乐意他乐意得很。 他往软垫上一靠,伸手把她捞到怀里。 “回,当然回。” “先回家,挑几件字画带上。” …… 马车刚刚停在王府门口。 沈承璋先跳下来,回身伸手去扶萧潇。 萧潇腿还软着,搭着他胳膊往下踩,她就裹着狐裘,里面完全真空。 沈承璋正准备搂着媳妇进门,抬眼就看见门口围了一堆人。 乱哄哄的。 一个穿桃红褶衣的丫头正张着胳膊,拼命拦着几个汉子搬东西。 "你们不能搬!这是王府的东西!" 沈承璋定睛一看,呵。 这不自己府上那些护院吗? 昨晚跑得比兔子还快那几个。 这会倒是腿脚利索。 正正往自己屋里搬东西呢。 一个汉子见小丫鬟还要阻拦,骂道:“臭娘们!滚开!” 他直接一个肩膀推开她。 丫鬟直接被撞飞了,后背直接磕在石狮子上,眼泪哗哗流,她倔强地撸起袖子,露出粉嫩的藕臂又要上前。 忽然,她一抬头,看见了沈承璋和萧潇,瞬间宛如看见了救星。 "殿下!您可回来了!" 她扑到了沈承璋怀里,"他们趁着您不在,抢府里的东西!" 沈承璋低头看她 这丫头,就是昨晚萧潇手下的那个。 自己睡都睡过了。 还能让人欺负了? 他拍了拍她后背。 "怎么回事,慢慢说。" 小姑娘抽抽嗒嗒地诉说。 原来是昨晚这些人见沈承璋杀了周珣,全吓跑了。 后来瞧见虎贲军把沈承璋带走,想着沈承璋铁定要完蛋,于是赶紧回来想捞点东西跑路。 从库房到卧房,连萧潇女人用的妆奁胭脂都往外抬。 沈承璋听着听着就笑了。 草特么的。 昨晚跑得恨不得少条腿。 现在趁火打劫的时候又狗胆包天。 他把小丫鬟拨到身后,抬脚往前走了两步。 "都给孤站住!" 院子的人顿时全被人按了暂停键,都愣在了原地。 但他们一看是沈承璋又顿时松了口气, 有个瘦猴模样的家伙转过脸来,堆着笑凑上前:"王爷?您回来了?" "下人们还以为您……嘿嘿,想着您这些东西也是上缴国库,不如兄弟们替您收拾了。” 沈承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收拾东西?" 他环顾一圈,地上扔着几个被撬开的箱子,萧潇的胭脂水粉撒了一地,还有他那几件狐裘也被人拎出来了,搭在石狮子脑袋上。 "孤还没死呢,你们就开始分遗产了?" 瘦猴干笑两声,旁边一个络腮胡的也凑过来。 "王爷您这话说的,咱们这不是怕您回不来嘛。" "再说犯了这么大的事,朝廷不得把您撸了?这些东西迟早充公,不如兄弟们先替您……" 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七嘴八舌。 “是啊是啊,王爷您大量……” “兄弟们跟了您一场,拿点东西不过分吧?” 话没说完,沈承璋就笑了。 笑得那帮人心里发毛。 "好,好得很。" 他偏头冲门口挥挥手。 顾叙昭手底下那帮虎贲军,扛着刀等着沈承璋发话呢。 刚才分钱那事儿,他们可记着沈承璋的好处。 这时候不表现什么时候表现? 沈承璋抬手指向那些护院:“去!” "给孤把这帮吃里扒外的东西抓起来。" "给孤往死里狠狠打!" 虎贲军纷纷撸起袖子就冲上去了。 十七八个铁甲大汉抡起刀鞘就砸。 那帮护院哪见过这阵势? 他们以为沈承璋还是以前那个窝囊废,指挥不动虎贲军。 谁知虎贲军真听他的! 那些护院大惊失色,纷纷想跑。 但他们那里跑得了,那瘦猴包括那络腮胡都被虎贲军按倒。 小丫鬟躲在沈承璋身后,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角,满脸崇拜。 "殿下,您真厉害。" 沈承璋低头看她:"刚才谁推的你?" 她指了指那个络腮胡。 沈承璋走过去,蹲下身,揪着络腮胡的头发把他脑袋提起来。 "听见没?" "我家侧妃说了,你推了她。" 络腮胡嘴角冒血,满脸惊恐。 "王、王爷饶命!小的冒犯侧妃娘娘,再也不敢了!” 啪!啪! 沈承璋给了他两巴掌,随后对那些虎贲军说。 "打!打完了送廷尉。" "就说盗窃皇子财物,意图潜逃。" 说完沈承璋转身搂着萧潇往里走。 身后一片鬼哭狼嚎。 …… 沈承璋进了正堂一屁股坐下。 这帮护院全是废物。 其中说不定还有周珣留下的狗腿子,这下正好借机全清干净了。 方便腾出编制来招自己人。 正想着,汐儿进来,扑通跪地上。 “给殿下、王妃请安。” 沈承璋清了清嗓子:“多大了?叫什么?” “回殿下,奴婢十七,没、没有大名,王妃平日叫奴婢汐儿。” 沈承璋双手搭着扶手打量她。 女孩个子不高。 脸蛋圆润,下巴尖巧。 脸蛋儿还带着婴儿肥。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天然的媚。 沈承璋心想昨晚太过粗暴,都没细品这小丫头。 今儿补上。 “汐儿。” 他忽然开口,“这样吧。” 他扭脸看向萧潇。 “明天陪孤回门,跟太傅说说,让汐儿姓萧,给你当个妹妹。” 汐儿猛地抬头。 眼珠子瞪得溜圆。 昨天说抬做侧室她就觉得祖坟冒青烟了。 这要成了萧家庶女? 正经的官家小姐。 她连连磕头:“谢殿下!谢王妃!” 她偷瞄沈承璋一眼,心想今晚非得使出浑身解数。 把这恩典坐实了不可。 沈承璋心里一激灵。 这小妮子,看着软乎,骨子里却是个小辣椒。 昨晚那销魂的滋味…… 啧。 第一卷 第7章 回门坑岳父 萧潇听完沈承璋那话。 睫毛轻颤一下。 转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眼眶泛红的汐儿。 沈承璋还故意逗她:"爱妃,你有意见没?" 萧潇抿了抿嘴。 "可以是可以。" 她顿了顿,目光往汐儿脸上一扫。 "不过汐儿你记住。" "在本妃面前,你最好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那股子正房太太的劲拿捏得死死的。 汐儿连连点头:"奴婢不敢!奴婢记住了!" 萧潇点点头,伸出一只手虚虚一抬:"妹妹请起。" 沈承璋在旁边看得一愣。 本来以为这女人得炸毛撒泼,或者酸两句。 结果还真挺有气度。 他心里咂了一下,看来昨晚那几顿收拾没白费。 这娘们脑子总算开始往正道上转了。 …… 次日清早。 沈承璋特意把那件玄色锦袍翻出来穿上。 腰间束了条银丝攒珠带。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走。" 他伸手去牵萧潇。 萧潇穿了一身藕荷色襦裙,发髻上簪了支白玉簪。 被他握住手的时候指尖缩了一下,但没躲。 马车吱吱呀呀往萧府方向走。 到了一看。 朱漆大门紧闭,门口冷冷清清。 连个门童都没有。 沈承璋跳下车,环顾了一圈。 管家缩着脖子站在侧门边,看见他俩跟看见瘟神似的。 萧潇脸上的笑也僵了。 沈承璋鼻子哼了一声。 抬脚就往正门走,管家赶紧上来拦:"殿下!殿下!老爷他……身体不适,您看是不是从侧门……" 沈承璋一把推开他:“侧门?你是活腻了?” "陛下把萧家嫡女赐给孤做王妃。" "现在孤亲自上门,你们萧府就是这么对待皇家赐婚的?" "这大雍是姓沈啊还是姓萧啊。" 管家腿一软,冷汗唰就下来了。 他就是个打工的,一个月几百块玩什么命啊。 "是是是!老、老奴马上就去通报!" “晋王殿下不必了,老臣出来了。” 一道声音从门里头传出来。 沈承璋抬眼一看。 来人五十出头,便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正是大雍平阳侯、太傅萧守谦。 这老丈人气场挺足。 往那一站,脊背挺得笔直。 萧潇一看见亲爹,膝盖条件反射就要往下跪。 沈承璋胳膊一伸。 直接把人架住。 萧潇整个人一僵,被他半搂半拽着没跪下去。 沈承璋冲萧守谦一拱手:“岳父。” “小王带着王妃回门来了。” 萧守谦没接话。 过了几息才侧身让路。 “进来吧。” 沈承璋也不客气,牵着萧潇的手就迈入大门。 进了正堂。 萧守谦往太师椅上一坐。 萧潇刚想挨着沈承璋坐下。 萧守谦忽然开口: “潇儿。” “见了父亲,为什么不跪?” “嫁了人就把规矩忘了?” 话是冲着萧潇说的。 看他看到确是沈承璋。 他顿了顿接着说。 “平时在萧家学的规矩在晋王府就都忘掉了?” 沈承璋心里冷笑。 好家伙。 当面骂我府上没规矩? 这老丈人第一回合就上强度啊。 萧潇低着头,抓着袖口不知所措。 “女、女儿……女儿……” “太傅这是何意?” 沈承璋直接开口打断。 “萧潇方才被父皇册封为晋王妃。” “你凭什么骂她?” 萧守谦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殿下,老臣管教自己的女儿也不行?” 沈承璋乐了。 “太傅这话说得不对。” 他往前挪了挪屁股。 “她是你的女儿没错。” “但她现在是大雍的晋王妃。” “咱大雍向来先君臣、再父子。” “您就算是她亲爹,见了王妃也得先磕头再说话。” 他笑着补了一句:“不然您也不想今日的事儿传进宫里吧?” “父皇最近精神头可不大好,万一谁在他耳朵边嘀咕两句……太傅您说,这算不算藐视皇威?” 萧守谦:“……” 他愣在太师椅上。 那叫一个不知所措。 表情跟吞了只活苍蝇似的。 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但偏偏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因为沈承璋说的字字在理。 大雍律例确实是先君臣后父子。 这道理他比谁都懂。 但谁能想到一个废物皇子拿这个来怼他? 但萧守谦到底还是站起来了。 他躬着腰,拱着手,敷衍地弯了弯膝盖:“老臣参见晋王殿下,参见王妃。” 沈承璋也不计较,笑眯眯点头:“岳父客气了。” 萧守谦板着脸直起腰。 自一屁股坐回太师椅,直接想要送客。 “殿下要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沈承璋压根没动。 反而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 “哎,岳父别急。” “本王今儿还真有正事。” 萧守谦端着茶,眼皮都没抬:“请说。” 沈承璋清清嗓子。 “头一件,我那晋王府您也知道,连个像样的下人都没有。王妃过门,总不能让她自己端茶倒水吧?” 他拍了拍萧潇手背:“您看嫁妆那块儿,能不能再添几个使唤人?” 萧守谦听完,嘴角抽了抽。 好小子,把我闺女弄上床就不说了,还连吃带拿。 但他还真没法不同意。 皇家赐婚,体面不光是他晋王府的事,也是他萧家的。 他面无表情,扭头冲管家挥手:“去,照殿下的意思,再备二十个丫鬟,五十箱嫁妆。” 管家领命去了。 沈承璋嘿嘿一笑,冲身后招手。 汐儿低着头碎步上前,跪在地上。 “第二件。” 沈承璋搂着汐儿肩膀:“这丫头已经伺候过本王了,本王打算给她个名分,想请岳父收她当个义女,走个正经的过场。” 萧守谦眉头拧出个川字。 他张嘴正要骂你荒唐,沈承璋直接抢着说:"王妃也是答应的。" 他扭头看萧潇。 萧潇怔了半秒,深吸一口气。 "……是,女儿应了的。" 萧守谦盯着自己闺女看了三息。 又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那个小丫头。 汐儿这时候抬起头,眨了眨那双天生带媚的眼睛,软声软气地开口。 "民女自幼无父无母,若能得太傅垂怜,愿一辈子把太傅当亲爹孝敬。" 这话说得乖巧。 萧守谦端详她片刻。 心里算盘噼里啪啦一拨拉。 这丫头瞧着灵光。 将来在皇家也算自己一条线。 等于自己家两个闺女都嫁进了皇家,不亏。 他点点头。 “行,今日起你就是我萧家义女,改姓萧。” 汐儿眼圈一红,磕了三个头。 沈承璋心里乐开花,趁热打铁。 “第三件,本王听说太子妃的弟弟谢俊要在琼萼流芳楼办个诗会,想借岳父的名额去逛逛。” 噗! 第一卷 第8章 愿赌服输 萧守谦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擦着嘴,看着沈承璋的表情和看一个疯子一样。 你? 写诗? 你沈承璋字都认不全,你写个屁的诗? 这货从小到大干的唯一跟文化沾边的事,就是在花楼里用银子砸姑娘的肚兜。 萧潇拽了拽他袖子。 "你别胡闹!" "那谢俊是太子妃的亲弟弟,你万一丢人了,连累的是整个萧家。” 沈承璋偏头看她。 "爱妃这就开始护着娘家了?" "放心,你男人丢不了这人。" 萧潇急得直跺脚。 这牲口昨晚在床上倒是威风。 可写诗? 他认识几个字啊? 沈承璋转向萧守谦:“岳父放心,不白去。” “到时候本王要是拿了头彩,得了重金,就说是太傅教的,给您长长脸。” 萧守谦:“……” 他心想我怕你把我萧家百年清誉,一夜之间全败光。 "殿下,老臣说话不好听。" 他上下打量沈承璋。 "您要钱财、要丫鬟、要老臣收汐儿当义女老臣都依你。" "但诗会?" "您写得出一首完整的诗吗?" 沈承璋却大大方方地笑了。 "岳父说得对,孤是不太会写。" "但孤可以去听啊。" "长长见识嘛。" 萧守谦盯着他看了半天。 这小子一脸坦然。 他叹了口气。 "行,名额给你。" "但殿下记着,别给萧家丢人。" 沈承璋把茶盏搁下,站起来拱了拱手。 "放心,丢不了。"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原著中女主单今若就是靠着穿越优势,抄了一堆李白杜甫的诗词。 傍上了太子妃。 最后周珣斗争失败,自己也死无葬身之地。 不仅捞了十万钱重金,还借他搭上了禁卫军的关系。 诗会? 他读过原著,这女主写什么诗他一清二楚。 到时候谁丢人还不一定呢。 …… 回府之后。 萧潇一屁股坐在书案边上,也不吭声。 萧汐在一边给萧潇研磨,小丫头眼神还偷瞄沈承璋。 沈承璋还在指挥萧府的丫鬟和下人把嫁妆放好。 红木箱子一摞摞堆满半个院子。 他回头瞅了一眼书案。 萧潇正低头写字,笔尖沙沙响。 她眉头紧锁,贝齿咬着红唇。 沈承璋凑过去。 “爱妃,这是?” 纸面上几行字,字体娟秀。 沈承璋慢悠悠凑上前,嘴角挂着促狭的笑:“才女这是卡壳了?” 萧潇头也没抬,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别来烦我。” “早前便说了,诗作由孤来写。” “殿下,咱能别胡闹了吗?” 萧潇无奈叹气。 沈承璋挑眉:“怎的?你不信孤?” 萧潇抬眼,她没说话,但眉毛挑得老高。 那意思你什么德行自己心里没数? 沈承璋被她这眼神看得有点上头。 嘿。 还治不了你了? “要不打个赌?” “赌什么?” “赌孤一炷香内,写出五首诗。” 他坏笑着往前凑了凑,压着嗓子,“写出来了,以后你听孤的,好好伺候孤。” 萧潇来了兴致,反问:“那你若是写不出?” “那听你的,你说往东,孤绝不往西。” “好!”她眼睛一亮,“你要是写不出,或者写出来的东西不入流,以后未经我允许,就不准碰我!” “成交。” 沈承璋一口答应。 萧潇心里冷笑。 这登徒子好大的口气。 一炷香让她憋五首像样的诗都够呛,他能写什么好诗? 怕不是要写“妹妹身上白,哥哥腿上黑”那种玩意儿吧。 她越想越觉得稳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沈承璋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表情,心里头直乐。 等着瞧吧。 萧潇提笔蘸墨,把纸推过来:“请吧,殿下。” 沈承璋接过笔,脑子里飞速回忆。 原著里单今若写的那几首诗都是什么来着? 对了!是《将进酒》、《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锦瑟》、《登高》、《夜雨寄北》这五首。 于是他提笔就写。 君不见…… 萧潇盯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是你写的?” 字确实丑得辣眼睛。 可诗的内容…… 五首诗作一气呵成。 “这、这些……当真是你所作?” “怎么,爱妃不相信?” 萧潇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头,彻底懵了。 “信不信都无妨。” 沈承璋话锋一转。 “你信不信,明天那单今若在琼萼流芳楼,也会作出这几首诗?” “单今若?!” 萧潇一脸蒙。 这女人不是原本要赐婚给周珣的那个右将军的女儿吗? 沈承璋怎么会认识她,还猜出她会去琼萼流芳楼并且会写出这几句诗? 莫非是开了天眼? “你、你怎么会知道单今若会去?还知道他要写这几首诗?” 沈承璋但笑不语,故作高深地踱了两步。 “天机不可泄露。” “你倒是说啊!” “你甭管。” 他转身盯着她,语气认真起来,“你把这几首诗背下来,明天那单今若一开口,她念半句,你就接着念后面的,然后当众说她抄袭你的。” 萧潇愣住:“干嘛都要我来?” “你说诗是你写的,满江都都信。” 沈承璋摊手,理直气壮,“孤嘛……什么名声你心里没数?孤说这诗是自己写的,人家也不相信啊。” 萧潇:“(¬_¬)” 不过。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所以这诗到底是不是你写的?” “你猜~” 汐儿在边上歪着脑袋看沈承璋。 "殿下说能猜到单小姐写什么诗?" "那您岂不是有预知的本事?皇子果然不是一般人!" 她眼睛亮晶晶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 沈承璋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她发顶。 这小丫头,太会提供情绪价值了。 比萧潇那倔驴强一百倍。 萧潇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马屁精。" 汐儿也不恼,眨眨眼凑过去:"王妃姐姐,您说殿下会不会真有天眼?" 萧潇:"……" 沈承璋一屁股坐回榻上:“爱妃啊,赌约的事,是不是该履行了?” 他眼神往萧汐身上一飘。 "你俩一起。" 萧潇脸腾地红了,啪把笔一摔。 "什么一起!" "赌约写的是写诗换……换那等事,又没说写完了就得立刻!立刻……" 她越说声越小。 沈承璋看她那炸毛样,心里嗤笑。 果然还是嘴硬。 "那行吧。" 他往榻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汐儿今晚睡主卧。" "王妃嘛……" 他顿了顿。 "先送回萧府住几天。" 萧潇:"???" "你、你凭什么赶我?!" "凭什么?" 第一卷 第9章 好好学学为人妻的规矩 沈承璋挑眉。 "你连为人妻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先回娘家好好学学。" "什么时候学会伺候夫君了,什么时候回来。" 萧潇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她一个新婚第三天的王妃,被夫君赶回娘家住? 这传出去她萧潇还活不活了? 汐儿赶紧打圆场:"姐姐别气,殿下逗您玩呢!" 萧潇咬唇瞪了半天,忽然一甩袖子。 "我怕你吃不消两个!" "你要不怕自己腰子扛不住,人家才没意见呢!" 她梗着脖子,脸红到耳根。 沈承璋愣了一秒,直接笑趴了。 "我吃不消?" 且不说新婚夜就一挑二。 就自己这身板,十个也不在话下。 "爱妃,你担心我?" 他坏笑着站起来。 "要不咱们现在就试试?" 萧潇:"!!!!" "你敢!" 沈承璋已经撸袖子了。 萧潇扭头就跑,裙摆翻飞。 沈承璋笑着追上去,一把捞住她腰。 "跑什么?" "赌约还没执行呢。" 萧汐捂嘴偷笑,也凑了过来。 屋里闹成一团。 窗外大雪纷飞。 里头热火朝天。 …… 与此同时。 右将军府。 单今若正对着铜镜描眉。 楚玖疾步跨进来:“小姐。” 他单膝点地,压低嗓门,“湘南王府昨日夜里被查抄了!” 单今若手里黛笔一顿。 眉毛挑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住。 “哦?” 楚玖咽了口唾沫,抬眼瞄她。 “是二皇子亲自带着虎贲军查抄的。” 啪嗒。 黛笔掉在妆台上。 单今若笑容直接僵在脸上。 纳尼? 周珣不是沈承璋捅死的吗? 怎么这小子不但没被问罪。 还可以带着虎贲军去抄人家满门? 简直匪夷所思。 "想必是周珣手下嘴不严实吧。" 单今若盯着铜镜里自己的脸,心里一阵翻腾。 这小子活着,终归是个祸害。 周珣都被他弄死了,说明这废物压根不是真废物。 罢了,自己还是先搭上太子妃那条线要紧。 殊不知。 单今若虽然是穿越者。 但终归只是书中的纸片人,而沈承璋是现实世界熟知原著的穿越者。 外面雪越下越大,窗纸被风刮得哗哗响。 她收回视线:"明天琼萼流芳楼,务必安排妥当。" 外面雪片子越飘越密。 一夜无话。 次日天蒙蒙亮。 雪停了,窗纸上泛着青白色的光。 晋王府卧房的大床上。 皮草被子揉成一团,全是暖香和汗味儿。 沈承璋四仰八叉躺在正中间。 身上一丝不挂,胸肌上还印着几道淡红的指甲印。 右边,萧潇蜷在他怀里,脸蛋贴着他脖子。 左手搁在他右脸上,睡得安稳。 一条大白腿大咧咧跨在他腹肌上,脚趾头还时不时勾一下。 左边,萧汐整个人窝在他胳膊弯里。 一只玉手按在他胸肌上,指尖还无意识地画着圈。 两个女人身上那股子甜腻腻的香气混在一块儿。 强烈的女性荷尔蒙热气喷在沈承璋耳边,带着宿夜的温香。 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鼻子蹭到萧汐的发顶。 萧汐似乎感觉到了,娇滴滴地哼唧了一声:"殿下~再睡会儿嘛……" 沈承璋眼皮跳了一下,猛地睁开眼。 外头天已经透亮了。 雪光映进来,满屋子亮堂堂的。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萧潇被他的动作闹醒了,不满地揉着眼睛,嘴里嘟囔:"干嘛啊~大清早的~" 萧汐也跟着哼唧,伸长胳膊想拽他躺回去:"殿下别起嘛~" 沈承璋一巴掌拍在萧汐屁股上。 "还睡!都什么时辰了!" "你们俩也不知道叫孤一声!" 他扯过被子往腰间一围,下床找裤子。 一边穿一边数落:"要是早点叫孤,咱们还能做个早操再起!现在倒好,全耽误了!" 萧潇裹着被子翻了个白眼,呸了一声。 萧汐却捂嘴噗嗤笑了。 不久之后。 三人坐上了萧府送来的豪华马车。 沈承璋坐中间,二女一左一右。 萧潇一身名贵水貂裘,衬得雍容华贵。 萧汐换了件白狐裘,毛茸茸的领子兜着小尖下巴,娇滴滴往沈承璋怀里一歪。 "殿下~"萧汐玉手探进他衣襟,指肚在他肚脐眼周围画着圈儿,嗓音又软又黏。 "您昨晚好厉害呀,人家现在腿还软着呢……" 沈承璋低头啄了一下她发顶,凑到耳边含混说了句什么。 声儿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萧汐脸"腾"就烧了,小拳头顶着他胸口捶:"殿下坏死了!" 萧潇在旁边重重咳了一嗓子。 沈承璋嘿了一声,长臂一伸把她也揽了过来。 貂裘底下那截细腰手感确实不错。 "爱妃,"他拇指摩挲她肩头,"给孤讲讲,琼萼流芳楼到底什么来头?" 萧潇被搂的耳朵根泛了层淡粉。 "那楼……是陛下给太子修的,太子走后,便由太子妃娘家打理。” 她顿了顿,"谢俊那人你该听说过,整日跟文人清谈、结交豪杰,江都的世家子弟挤破头都要去露个脸,万一被哪个宗王看中举荐入朝呢。" 沈承璋内心回忆起原著设定。 大雍没科举,朝堂权柄全掌握在世族手里。 这帮簪缨子弟整日清谈,以务实为耻。 天天聚一块儿扯淡吹牛。 苦活累活、干实事儿的缺都甩给寒门。 所以这诗会哪里是吟诗作乐。 分明是世家子弟镀金混脸熟、钻营仕途的捷径。 一旦拔得头筹,金银赏赐是小事。 要是得宗王或者谢俊这样的豪族子弟一句举荐,便能稳稳踏入朝堂。 他指尖摩挲着萧潇小臂,嗤笑出声。 萧潇见他半晌不吭声,拿指尖戳他胸口:“你问这些作甚?” “你管。” 萧潇:“……” 这人嘴里永远掏不出一句正经话。 马车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吆喝:“殿下,王妃,琼萼流芳楼到了。” 沈承璋低头在她颊上飞快啄了一口。 趁她还没炸毛,掀起帘子就跳了下去。 萧潇:“你!” 她捂着发烫的脸,暗骂一句登徒子。 刚要扶着车辕抬脚下车。 抬眼见沈承璋把手递了过来。 她犹豫半息,还是把手搭了上去。 沈承璋轻轻一握,把人稳稳扶下来。 随后又转身把萧汐从车辕上抱下来。 他一手叉腰站门口,活像个出来巡街的土财主。 左边萧潇挽着,右边萧汐贴着。 大摇大摆往楼里走。 琼萼流芳楼里头,暖香扑鼻。 屋里鎏金屏风、白玉柱子,气派得跟宫里似的。 旁边几桌公子哥摇着扇子扯淡。 女的拿团扇遮半张脸,眼珠子滴溜溜往男人身上扫。 沈承璋刚迈进去,就听见角落几个女子声音尖尖地传过来。 “咱哥又在楼上给单小姐献殷勤了。” “嗐,王奕那舔狗样儿,我都替他臊得慌。” “不过单小姐身边那个楚玖是真俊,那腰那腿……” “可不是嘛。” 话没说完,几女一抬眼,愣了。 打头那个穿藕荷色襦裙的,就是皇后亲侄女王莺。 平时没少仗着皇后势力把原主拎到她府上“帮工”。 端茶倒水捶腿捏肩甚至过夜。 把原主当牲口使唤。 原主连个屁都不敢放。 她团扇啪一挥笑道:“哟,这不是二殿下嘛?” 几个人立马围上来。 团扇往沈承璋胸口一戳,另一只手直接摸上了他胳膊。 “殿下,您怎么跑这儿来了?这可不是青楼啊。” “您要是馋了,去我们府上,省得对着萧家那根木头多没劲。” 王莺团扇遮着嘴。 眼珠子往萧潇身上瞟了一圈。 又粘回沈承璋脸上。 “您这一身腱子肉,多浪费呀……要不今晚……还是让我去您那婚床凑合凑合?” 萧潇脸刷地黑了。 第一卷 第10章 打屁股 "王莺!你!" "哎呀,萧大小姐生气了?" 王莺故作惊慌,回头跟姐妹们交换了个眼神。 "别呀,我就是跟殿下叙叙旧嘛,又不是没叙过。" 几个女人捂着嘴笑得更欢了。 萧潇心口堵得发闷。 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等腌臜气? 王莺捂着嘴咯咯笑,团扇扇得哗哗响。 "殿下,您新娶的这位王妃啊,在床上跟块木头似的,哪儿比得上我们姐妹呀……" 萧潇脸煞白,指甲掐进掌心。 萧汐往前一挡。 "你凭什么骂我姐!" 王莺上下打量了一下萧兮,嗤笑道。 "哦?萧家什么时候多了个野丫头?" "哟呵,还是个小美人胚子。" "哪个野窑买的吧?" 啪! 沈承璋手起掌落。 王莺的脸直接歪到一边,发髻都散了。 她捂着脸,眼珠子瞪得快脱眶。 "你……你敢打我?!" 沈承璋一句话没说,扯着她后脖领子往旁边桌子上一按。 王莺整个人趴在桌上,屁股朝天,裙子绷得溜圆。 "沈承璋,你!" 啪!啪!啪! 三下,清脆响亮。 臀浪一颤一颤,隔着绸裙都能看见肉抖。 沈承璋打一下,她叫一声。 "让你满嘴喷粪!" "你侮辱孤的王妃,孤打你咋了?" 王莺哭得妆都花了。 她脑子里嗡嗡的。 平时在床上沈承璋确实打她屁股。 但那都是她自己要求的啊。 情趣! 能一样吗?! "殿下别打了!我错了呜呜呜……" 她腿都软了,臀瓣火辣辣的,又羞又气,脸埋在自己胳膊弯里不敢抬头看人。 平时沈承璋见了她就怂。 她让打屁股就打屁股,让跪着舔脚趾就舔脚趾。 今天怎么换了个人? 场子里鸦雀无声。 那些平时跟王莺一起嚼舌根的贵女全缩了。 躲团扇后头,大气不敢出。 与此同时。 二楼雅间。 单今若懒洋洋歪在躺椅上,脚丫子搭在中书舍人王奕膝盖上。 王奕二十出头,生得白净斯文,这会儿正低着头给她捏脚。 指尖在那白嫩嫩的脚踝上打着圈,殷勤得跟伺候皇后似的。 这王奕,正经的皇后亲侄、太尉之子。 七品中书舍人,住禁中、掌诏令、参机密。 皇帝诏书经他手才能发。 说白了,就是皇后安插在皇帝身边的眼线。 圣旨从他手里过,天下事他头一个知道。 朝堂谁不得给三分薄面? 现在跟个奴才似的给单今若捏脚。 原著里这女人就是有这魔力。 谁见了都挪不动腿。 单今若眯着眼,脚趾头在王奕掌心挠了挠,刚要说话。 门帘一掀,一个下人慌里慌张跑进来。 "大公子!不好了!大小姐们在楼下被人打了!" 王奕手一抖,差点把单今若的脚摔了。 单今若睁开眼睛。 "谁?" "是……是晋王殿下!他打了王莺小姐!" 王奕腾地站起来。 单今若也愣住了。 这废物来琼萼流芳楼干什么? 他会写诗? 难不成是来丢人现眼的? 她懒洋洋收回脚,慢悠悠下了躺椅。 王奕脸已经黑成锅底了。 他单今若还没舔到呢,自己妹妹先让人打了? 这不当众扇他脸吗! "下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王莺正趴在桌上哭得花枝乱颤。 一抬头看见王奕,跟见了亲爹似的。 "哥!他打我!他当着这么多人打我屁股!" 她扑进王奕怀里,鼻涕眼泪全糊他袍子上。 王奕拍了拍她后背,脸色铁青。 "晋王殿下。" 他沉声道,"你未免也太放肆了!" 沈承璋正拿帕子慢悠悠擦手。 闻言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 下一秒。 啪! 王奕脸歪到一边,嘴角直接裂了道口子。 "你!你敢打我?!" 王奕捂着脸,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 沈承璋抱臂冷笑。 "你什么东西。" "敢直呼孤的名讳?" 王奕嘴唇哆嗦了两下。 "我、我是大雍中书舍人!皇后的亲侄子!太尉的嫡子!" 他嗓门越提越高,仿佛报这串头衔能给自己壮胆。 沈承璋嗤了一声。 "那又怎么样?" 沈承璋低头看他,“你姑姑是皇后,你爹是太尉,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你姑姑当皇后,又不是你当皇后。” 王奕噎住了。 他确实不能怎么样。 一个皇子,再废物也是天家血脉。 当众骂他名讳?找死呢。 单今若在旁边看了半天热闹,终于开口了。 "晋王殿下。" 她往前迈了一步,嗓音不急不缓,"这里是大雍陛下亲自下旨建造的琼萼流芳楼。" "您在这儿动武,怕是不妥吧?" 沈承璋这才正眼瞧她。 对面这女人二十出头,穿一身月白锦袍,腰间系条银丝带。 五官算不上多惊艳,但胜在气质出挑。 那股子慵懒劲儿,像只晒太阳的猫。 沈承璋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你什么人?" 楚玖往前半步道,"这位是右将军府的单小姐。" 沈承璋心里"咯噔"一下。 我焯? 女主? 就这? 他看着单今若那张波澜不惊的脸,长得确实还行,但也没到原著里写的“倾国倾城”那地步吧? 行。 既然女主提前碰上了。 那就按原计划来。 他收回视线,扯了扯嘴角。 “单小姐是吧?孤打人,是因为这人嘴贱。” “她骂孤的王妃是木头,骂孤的侧妃是野窑买的。” “孤身为大雍皇子,连自家女人都护不住,那才叫丢人。” 他顿了顿,“单小姐觉得呢?” 单今若睫毛颤了一下。 这话……确实挑不出毛病。 与此同时。 三楼雅间窗边,谢俊负手而立。 他看了半天楼下闹剧,转身朝珠帘里说:"姐,要不要我下去?" 珠帘里头,一道身影斜倚在贵妃榻上。 "呵呵,急什么。" 那声音慵懒又带着磁性,伴随着成熟女人特有的沙哑尾音,充满女性荷尔蒙气息。 "本宫这小叔子……平日里只会在女人肚皮上逞威风。" "可前日杀周珣没被问罪,今天又来这儿。" "你说,他图什么?" 帘子里的人顿了顿,"先让他们作诗。" "本宫倒要看看,这废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楼下。 单今若往前踱了小半步,嗓音不高不低。 "几位王家妹妹确实言辞不妥。" "不过晋王殿下……" 她眼波一转,嘴角微挑。 "妾身怎么听说,您的萧王妃,跟湘南侯周珣走得挺近啊?" 厅里嗡一声炸开。 窃笑声此起彼伏,扇子遮脸的遮脸,低头的低头。 沈承璋眯了下眼。 我靠,这娘们嘴真毒。 哪壶不开提哪壶? 单今若见他没吭声,又补了一句。 "况且今日是诗会,莫非……殿下也会作诗?" 旁边几个贵女偷偷捂嘴笑。 "他会作诗?哈哈哈……" "他认识字吗?" "就是就是,前几日听说他去萧太傅府接亲,连个御赐门匾到字都念错了呢!" 就在这时。 厅外忽然传来通传声。 "江都谢氏!太子洗马兼东宫通事舍人,到!" 众人齐刷刷扭头。 谢俊从门口进来,白衣如雪,身后跟着两个捧砚的小厮。 他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承璋脸上。 "二殿下居然也来了?" 他笑着拱了拱手,"难得。" "既然人都齐了。" "那诗会,便开始吧?" 单今若收回视线。 心里冷笑一声。 正好。 她抄好的李白杜甫,早就等不及了。 等着被打脸吧。 第一卷 第11章 孤说你剽窃 “慢着!” 沈承璋忽然抬手,嗓门在厅里弹了三下。 “敢问谢君,这夺魁者有没有赏钱?” 周围人愣了一瞬,随即憋不住嗤笑。 扇子遮脸的遮脸,低头抖肩的抖肩。 “这沈承璋果然是个俗坯。” “满脑子铜臭,白瞎一身好皮囊。” 谢俊倒没笑,袖袍一摆。 “当然有。” 他挥挥手,身后两个壮汉抬出两只箩筐。 掀开盖布,黄澄澄的金锭码得整整齐齐。 满座惊叹声跟沸水似的咕嘟冒泡。 沈承璋却啧了一声,歪着脑袋看那两筐金子。 “光这些还不够刺激。” “孤要是夺魁了,就这些奖赏?” 满座哗然。 什么叫“就这些”? 两筐金子,够寻常人家吃三辈子。 单今若终于没忍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晋王殿下好大的口气。” “我记得,您连字都认不全吧?” 沈承璋也不恼,扭头冲她咧嘴一笑。 “单小姐此言差矣。” “孤不会写诗,孤的王妃可是才高八斗。” 他侧身一让,把萧潇亮了出来。 萧潇:“???”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写诗了? 沈承璋压根没给她反驳的机会,接着把话头一抛。 “这样,孤跟单小姐赌一把怎么样?” 单今若抱着胳膊,心里冷笑连连。 你一个古代土著,比得过我半个中文系数据库? 她嘴角勾起来,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好啊。” “赌什么?” 王奕揉着肿起来的腮帮子,在旁边使劲拱火。 “对!赌!殿下您可别怂!” 沈承璋斜了他一眼:“就赌等等的诗会孤这一边可以夺魁,若是孤这边赢了,你也给孤两箩筐金子。” 随后沈承璋顿了顿。 “再把这以下犯上的王奕,拉出去打五十大板!” 单今若眉梢一挑:“那你输了呢?” 沈承璋两手一摊。 “任你处置!” 这俩字砸地上,厅里“嗡”一声炸了锅。 单今若眼睛一亮,往前迈了半步。 “好!” “那你便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喊一声‘姑奶奶’,再跪着敬茶。” “然后把你的晋王府交给我。” 满座哗然。 “这是要让人家小夫妻无家可归?” “够狠的啊单小姐……” “这赌约也太毒了。” 萧潇脸刷白。 她一把拉住他袖口,低声急道:“你疯了!王府没了你住哪儿!” 沈承璋偏头,捏了捏她掌心。 “怕什么,输了就去你爹家住。” “你爹那宅子大,够咱们三……那啥。” 萧潇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单今若余光瞥向萧潇那副强撑镇定的模样。 心底一阵痛快。 谢俊靠在椅背上,抿了口酒,饶有兴致地看着几人斗法。 "好,那小臣便给殿下和单小姐做个见证。" 满楼宾客屏息凝神,等着看好戏。 谢俊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诸位,如今陛下求贤若渴,特派臣在此设宴,替朝廷选拔贤才,各位若有真才实学,今日都尽可大展拳脚,夺魁者赏金两筐!” 求贤若渴? 沈承璋内心冷笑。 放屁。 无非是皇帝拉拢世族的手段。 走个过场罢了。 如今世家把持朝政,寒门无路可走。 这诗会办得再热闹。 挑出来的也不过反反复复是都是那几个家族的子弟。 单今若立马提笔蘸墨。 刷刷刷就把那几首记在脑子里的诗誊了上去。 周围几个世家子弟也都埋头苦写。 只有沈承璋那桌,笔搁在砚台边上,连墨都没磨。 萧潇坐在蒲团上,手心全是汗。 她想动笔,可沈承璋按着她手腕,死活不让。 "急什么,让他们先写。" 萧潇压低嗓子:"你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待会儿交白卷,丢的是我萧家的脸……" "你萧家的脸不是早被孤丢完了吗?" 萧潇:"……" 她气得想咬他。 单今若远远瞧着两人不动笔。 心头最后那点疑虑彻底散了。 她跪坐在蒲团上,目光挑衅地往萧潇那边扫过去。 切。 装模作样。 待会儿就让跪在老娘面前叫奶奶。 没多久,在座诸位纷纷搁笔。 属官挨个把诗作收上去,呈到崇王案前。 谢俊一张张翻看,不时点头,不时皱眉。 王奕满脸自信,阴阳怪气地开口:"晋王殿下,王妃,你们怎么不写啊?难道是……" "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几个王婉身边的小姐拿团扇掩着嘴。 笑得花枝乱颤。 "我就说他来这儿就是丢人的嘛。" "娶了才女又怎样,才女也写不出。" "啧啧啧。" 谢俊翻到王奕的诗稿。 他先是愣了愣,随后眼中全是惊叹,不停颔首夸赞,连连点头:"妙啊妙啊,我这些年品过多少诗作,像这般气魄雄浑、词藻精绝的,当真头一回见。" "晋王殿下,你们就不写点东西吗?" 谢俊转向沈承璋和萧潇。 "若是写不出,臣可就要宣布单姑娘夺魁了。" 底下登时炸了锅。 "单姑娘写的什么?能让谢君连连点头?" "我看晋王殿下这回要栽,那赌约可是连王府都押上了。" "何止王府,喊姑奶奶,磕头敬茶,这脸面还要不要了?" 单今若唇角勾着凉丝丝的笑,语气装得温和:"晋王殿下莫慌,若是实在写不出,民女也不会真的逼你嘛……” 她说着特意偏头瞥了萧潇一眼。 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 "大不了,王府民女先替您保管几日,横竖你俩住萧府也是一样的。” 萧潇捏紧袖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沈承璋心底冷笑连连。 装你冯的好人。 他站起身,朝谢俊拱手一揖。 "孤倒是好奇,单姑娘究竟写了何等惊世骇俗的句子,能让您连声夸赞,不妨让他当众念一念,也让孤输个明白。" "对对对!念出来听听!"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满堂起哄声此起彼伏。 单今若得意洋洋,整个人走路都带风。 她踱到厅中,清了清嗓子,仰头背手。 瞬间觉着自己就是全场主角。 "那便献丑了!" 她朗声开口,第一首便是《将进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两句一出,满堂静了一瞬。 紧跟着"哗"地炸了锅。 "这……这词,仙品啊!" "单姑娘深藏不露!" "气势磅礴,句句珠玑!" 王奕第一个拍手叫好,巴掌拍得啪啪响:"好!单妹妹你太厉害了!" 单今若面上那笑压都压不住。 她故意偏头往沈承璋那边一瞥:"晋王殿下,您觉得我这诗,如何啊?" 萧潇坐在蒲团上。 她内心剧震。 这、这真的跟沈承璋昨晚写给她的诗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她看向边上的沈承璋。 沈承璋一言不发,自顾自端着茶吹气。 单今若心里更得意了。 她打心底认定这废物是被震傻了。 她清了嗓子,正打算把后面几首一气儿念完。 沈承璋忽然搁下茶盏,开口道。 "谢舍人。" "孤有个疑问,单姑娘为何要剽窃我王妃的诗作?" 满座哗然。 单今若:“?”。 谢俊:“?” 王奕:“?” 楚玖:“?” 单今若转头瞪向沈承璋:"你、你说什么?!" "孤说你剽窃孤王妃的诗作," 第一卷 第12章 这抄袭怎么说? 沈承璋顿了顿:"怎么?你听不清?" 单今若脸涨得通红。 王奕在一边憋不住了。 他赶紧站起来朝谢俊拱手作揖:"晋王殿下这是凭空污蔑!这诗分明是单姑娘自己写的!" 单今若站在一旁,心底冷笑。 剽窃? 这诗是李白原句。 这架空世界根本无人知道。 这沈承璋是疯了不成? 她往前一步,阴阳怪气地开口:"殿下,输不起就直说,何必往名女身上泼脏水?” ”既然是王妃的的佳作,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时候写的?在哪儿写的?有谁看见了?" 满堂目光齐刷刷聚向沈承璋。 谢俊也皱了眉。 他拱手问:"殿下,您说这是王妃之作,可有凭据?" 王奕边上跟个舔狗一样连连附和。 “就是就是!你倒是拿证据啊!” 沈承璋嗤笑一声。 “那简单啊。” 他转向萧潇,“那就让孤的王妃念出后面的,不就可以了?” 萧潇点头会意。 单今若还在嗤笑。 “念啊,我倒要看看你念出什么花……” 她话音未落。 萧潇直接开口,清凌凌的嗓音盖过满堂嘈杂。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字字清晰,句句不差。 单今若笑容直接裂了。 她张着嘴,像被人兜头浇了桶冰水。 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单今若脸色唰地白了,瞳孔骤然缩紧。 怎么会……这不可能…… 她、他难道是…… 谢俊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也彻底绷不住了。 他捏着诗稿的手哆嗦半天,嘴上念叨:"这、这这……怎么可能?” 满堂先是一静,接着轰地炸了锅。 "这都是抄的?不可能吧?" "这诗到底谁写的?" "可人家晋王连下半句都背得出来……" 单今若站在人群里,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 直接颓在蒲团上了。 楚玖连忙扶住单今若,眼神里全是慌乱:"小、小姐……您倒是说句话啊!" 单今若嘴角抽了抽,硬是没蹦出一个字来。 她还能说什么? 沈承璋笑道:"怎么,单姑娘不念念后面几首?" 单今若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明、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 "我欲乘风归去!" 萧潇也反应过来了,她站起来,接过话头:"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她说着,眼尾不自觉扫了沈承璋一眼。 这混蛋昨晚硬逼她背的时候。 她还骂他发癫。 现在才知道。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单今若额头冒汗,又念:"锦瑟无端五十弦……" "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萧潇接得顺溜。 单今若不死心:"风急天高猿啸哀……"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君问归期未有期……"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单今若彻底颓了。 往后一跌,后背撞上柱子。 "怎么会这样……" 她嘴唇哆嗦,这明明是她从现代抄来的东西。 怎么这萧潇比她背得还熟?! 王奕急得团团转,蹲她边上又是递帕子又是扇风。 "单妹妹你别急!这诗保准是你写的!" 楚玖持着剑柄站她身后。 铁青着脸,牙咬得咯吱响。 萧汐开心得直拍手,歪着脑袋往沈承璋肩上一靠。 "殿下真厉害!" 沈承璋没理她,目光钉在谢俊脸上。 "谢洗马。" 谢俊猛地回神:"臣、臣在。" "这抄袭怎么说?" 沈承璋语气淡淡道。 谢俊转向单今若的时候,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也沉了下来。 "单姑娘,你还有什么话说?" 单今若百口莫辩。 她脑子嗡嗡作响,像被人拿棒槌抡了一顿。 王奕还不知死活地往上拱。 "谢大人,这诗就是单姑娘写的!" "她昨晚在府里作了一宿,我亲眼看见的!" 沈承璋乐了,下巴一抬。 "那好啊。" "既然是你亲眼看见的。" 他往前踱了半步,目光慢悠悠落在单今若脸上。 "单姑娘,你来说说。" "你那首《将进酒》,全文多少字?" "平仄韵脚如何分布?" 单今若眼睛瞪圆了。 耳边嗡的一声。 多少字……她愣了愣,开始默数。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一二三四…… 不对,刚才那几句是七个字还是…… 她数着字,越数越乱。 她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憋出一个数。 楚玖急得额角冒汗,他知道单今若这回是真栽了。 沈承璋心里冷笑。 他也不懂什么平仄韵脚。 但他知道古人写诗,这是基本功。 随后他偏头看向萧潇。 “爱妃,你给她们讲讲?” 萧潇深吸一口气。 她站出来,清了清嗓子: “七十三字,前四句押‘灰’韵‘来、回’是平;‘发、雪’是入声,仄,后五句换了又回,末了‘来、杯’仍归‘灰’韵……” 她娓娓道来。 条理清晰,字字分明。 满座皆惊。 “对啊!萧太傅的闺女打小就才名在外!” “写出这样的诗来,根本不稀奇!” “单姑娘一个将门之女,先前可从没听过她会作诗……”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 单今若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谢俊那张素来温润的脸也沉了下来。 他一拍桌案,起身道:“单姑娘!你还有何话说?!” “在陛下御赐的琼萼流芳楼行剽窃之事!” “你可知该当何罪?!” 单今若想反驳,想编个借口。 可她搜肠刮肚,愣是一个字都编不出来。 萧汐在一旁开心得直拍手。 沈承璋踱到单今若面前。 他低头俯视,嘴角那点弧度带着嘲讽。 “单小姐。” “赌约的事,不打算认?” 单今若抬眼看他。 她眼眶泛红,牙齿咬得咯咯响。 认? 她当然不想认。 可满堂宾客看着,谢俊盯着,她还能赖账不成? 她脑子飞速转了转。 忽然扭头看向王奕,声音又软又委屈。 “奕郎……你、你就委屈一下喽?” 王奕:“???” 他脸直接绿了。 “我委屈?!单今若你!” “人家是女孩子嘛,怎么能挨板子……” 单今若眨巴眨巴眼,声音掐得又娇又软,“你替我一回,回头我请你吃酒。” 王奕嘴角抽了抽。 他捂着肿了半边的脸,看看单今若,又看看沈承璋。 沈承璋抱着胳膊,笑得跟流氓似的。 “怎么,王舍人,想替你姘头挨板子?” “那我成全你。” 王奕:“我……” 他咽了口唾沫,腿肚子直打转。 单今若拽着他袖子晃了晃。 “奕郎~你最好了~” 王奕心里骂娘。 他招谁惹谁了? 之前刚刚被扇巴掌,现在要被按着打板子? 第一卷 第13章 太子妃 话音刚落,几个虎背熊腰的护院撸着袖子就上来了。 王奕脸都绿了,捂着腮帮子往后缩。 "慢着慢着!" "我乃朝廷命官!中书舍人!你们无权打我!" 谢俊愣了愣,下意识看向沈承璋。 沈承璋慢悠悠踱过来。 "朝廷命官?" "别人确实没资格打你。" "但是孤有资格。" "拉出去打!孤兜着!" 王奕直接傻了。 还没等他再嚎一嗓子,两个壮汉已经架着他胳膊往外拖。 腿在地上划出两道印子。 "沈承璋你敢!我姑姑是皇后!嗷!" 啪!啪!啪! 板子声隔着门帘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奕的惨叫一浪高过一浪。 单今若站在厅里,脸一阵白一阵红。 没一会儿,王奕被抬回来了。 整个人趴着,屁股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裤子都快撑裂了。 嘴角还挂着口水,哼哼唧唧说不出话。 沈承璋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转身,目光落回单今若脸上。 "哦对了。" "单姑娘还要输钱给孤呢。" "按照赌约,两筐金子,一分不能少。" 单今若咬着下唇,眼眶红了一圈。 她偏头,目光求救似的往王奕那儿飘。 王奕趴在那儿,屁股疼得直抽抽,一听见"金子"俩字,脸都皱成一团了。 心口跟被人拿刀剜了一样。 疼啊。 两筐金子! 他要攒三年俸禄,王奕捂着屁股趴那儿,欲哭无泪。 单今若还在看他,眼睛眨巴眨巴,带着点祈求的意思。 可他那舔狗人设,这会儿脑子根本不受控制。 见不得她受委屈。 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出。" 沈承璋乐了。 "王舍人仗义。" 他心说这种舔狗简直是没救了。 但转念一想。 管他呢,金子到手了。 王奕屁股开花,嘴上还不消停。 "只、只是两筐金子……我、我一下子哪掏得出来!" 沈承璋乐了:"没事,孤能等。" "三天,五天,一个月,都行。" "利息嘛……看着给。" 谢俊接话:"王舍人要不方便,我派人上太尉府取。" "区区两筐金子,太尉府还能短了你的?" 王奕脸都紫了。 他爹要是知道他拿两筐金子替单今若填坑,非把他另一瓣屁股也打烂不可。 单今若一看这阵仗,知道自己今天栽得透透的了。 她冲楚玖使了个眼色,悄没声儿往后门溜。 裙摆一提,跑得比兔子还快。 沈承璋余光瞥见了,懒得追。 反正人跑了钱跑不了。 谢俊一拱手,嗓门拔高:"殿下!今日几首诗作,臣佩服得五体投地。" "臣斗胆,宣布诗会魁首为晋王殿下!" 沈承璋一摆手。 "别别别,诗是王妃写的。" "孤大字不识几个,跟孤没关系。" "孤就是……代笔都没资格。" 谢俊愣了一秒,哈哈大笑。 "好好好!魁首是晋王妃!" 萧潇站在旁边,脸腾地红了。 她心里跟打鼓似的,偷瞄了沈承璋一眼。 这人,倒是把功劳全推她头上。 谢俊一挥手,让下人把两筐金子往晋王府搬。 "殿下,王妃,楼上备了宴席。" "臣单独请您一家上去坐坐。" 沈承璋眉毛一挑。 单独宴请? 这谢俊,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承璋和萧潇交换了一个眼神。 萧潇轻轻点头。 沈承璋转向谢俊,拱手笑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谢俊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承璋抬脚跟上,萧潇和萧汐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楼梯是上好的紫檀木。 踩上去一点声响都没有。 转过两道弯,到了三楼。 谢俊在一扇雕花门前停下。 门口的侍女垂着眼,推开了门。 一股幽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屋子里头布置得精巧。 两侧站着四五个穿宫装的宫女。 脸蛋一个比一个俏。 宫装掐着细腰,鬓边簪着绢花。 但人手一把剑。 剑鞘乌沉沉的,齐刷刷悬在腰间。 沈承璋心里咯噔一下。 这剑鞘里装的,总不是木头棍子吧。 萧汐的小手悄悄拉住了他袖口。 沈承璋反手拍了拍她手背。 示意她别慌。 穿过一扇八折的琉璃屏风。 屏风后头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咔嗒"。 是门栓落锁的声音。 沈承璋眼皮跳了跳,面上没露声色。 圆桌上摆着八道菜。 菜色精致,冒着热气。 桌边坐着一个女人。 二十五六岁,穿一袭月白窄袖锦袍。 头发只簪了一根素银簪子。 面容娇俏,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凌厉。 身材裹在锦袍里头,该鼓的地方鼓,该收的地方收。 沈承璋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原著。 这年纪,这排场,这地方。 太子妃谢淑柔。 没跑儿了。 他后退半步,弯腰拱手:"小弟见过大嫂。" 萧潇和萧汐也跟着矮身行礼。 谢淑柔弯了弯唇角:"晋王殿下,好久不见。" 那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听着随意。 但眼神在沈承璋脸上停了足足三息。 像在掂量什么东西。 沈承璋直起身,侧身介绍:"这是拙荆萧潇,这是侧室萧汐。" 谢淑柔目光在二女身上掠过,点了点头:"二位弟妹,请坐吧。" 三人落了座。 宫女上前斟酒。 酒液倒进白玉杯里,澄澈透亮。 谢淑柔端起杯子,指尖摩挲着杯沿,忽然开口:"本宫倒是没想到,单今若、王奕那些人,居然是欺世盗名之辈。"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沈承璋。 "晋王可知,本宫为何找你?" 沈承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滑过喉咙,暖意从胃里升起来。 他搁下杯子。 心里那点盘算已经转过好几个弯了。 抬眼的时候,语气就稳得很。 "如今王家势大。" "皇后膝下有子,大有取代太孙的意思。" "若是让她儿子登基,她当了摄政太后。" "东宫万劫不复还是小事。" "大雍改朝换代,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嫂嫂在朝中没有根基。" "办这诗会,名义上是替朝廷选贤。" "实际上是想招揽些自己的人手。" "弟弟猜得,对不对?" 谢淑柔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面上那点笑意没变。 但眼底的光微微晃了晃。 她放下杯子。 心里头那根弦被拨得嗡嗡响。 这废物小叔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透? 她确实没势力。 太子走得早,她一个寡妇带着个孩子。 朝堂上那些世家老爷,嘴上喊太子妃,背地里连正眼都不瞧她。 皇后越发跋扈,皇帝一天比一天咳得厉害。 她再不未雨绸缪,等人刀架在脖子上就晚了。 这诗会确实是幌子。 夺魁者不管是谁,她都想拢过来当颗棋子。 但今天跑到她面前的。 居然是这个名声烂透了的沈承璋。 她盯着对面那张脸。 心里翻来覆去掂量了好几遍。 这个人。 到底是真的脱胎换骨了。 还是背后另有人指使。 第一卷 第14章 同一条船 沈承璋见她不说话,知道她在盘算。 这娘们精得很。 他干脆把话挑明了:"嫂嫂,若是让王家上位了,这不光您一家完蛋,连我家、萧家都得跟着陪葬。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谢淑柔端着酒杯,指尖在杯沿上慢慢转圈。 “小叔这话倒是实在。” 她指尖扣着杯沿转了半圈,“可这世上,嘴甜心黑的多的是。本宫怎么知道,你不会拿我们孤儿寡母当跳板?” 沈承璋差点笑出声。 "嫂嫂,让皇后上位,咱连命都保不住,还想着当皇帝呢?" “再说了,您放眼看看,如今朝中还有谁愿意帮您?” “识时务的,早抱着皇后大腿喊姑奶奶了。” “那些嘴上忠心的,您敢信?” 谢淑柔没接话。 她心里清楚得很。 沈承璋说得没错,她是真没人。 娘家谢家看着风光,能拿出手的也就谢俊一个,还没实权。 太子妃抿了口酒,忽然把杯子一顿。 "我找别人,是不是比你一个宗室稳妥些?" 沈承璋又把话头捡回来。 “您找外人,还不如找孤。” “您找个外人来帮忙,人家回头把您孤儿寡母架空了怎么办?” “篡了位您都没地儿哭去。” “可孤跟您是一家人。” “就是将来当了皇帝,也绝不会为难您和太孙。” 他话锋一转。 “再说了,孤姐姐,护国公主。” “在江北手底下五万精兵。” “您觉得,这筹码够不够?” 窗外飘着小雪珠子。 沈承璋也懒得再多说。 这种事,点到为止就行了。说多了反而显得急。 谢淑柔抿了口酒。 放下杯子的时候动作慢条斯理。 指尖在桌面上画着圈。 画了两圈,忽然手腕一翻。 那只玉手轻轻撑在桌沿。 身子微微前倾。 月白锦袍的领口跟着松开了一点弧度。 那截锁骨往下,隐隐约约。 "叔叔~" 她嗓音忽然压低了半度。 "打算以后怎么跟本宫合作?" 沈承璋目光没乱飘。 他盯着她眼睛。 "皇嫂身处内廷。" "宫里那些风吹草动,您肯定比外头灵通。" 谢淑柔收了那姿势,往椅背上一靠。 "南州李宥造反了。" "皇后和太尉在朝上已经递了折子。" "要调护国公主的兵马南下平叛。" 她顿了顿。 "本宫怀疑,他们中间要使绊子。" "你让你姐姐当心点。" 沈承璋心里一凛。 果然来了。 原著里那场仗。 他姐姐沈司月的五万精兵,就是折在南州的瘴气丛林里。 粮道被人掐断,全军饿死在半路。 皇后那帮人,就是用"济社"那套生意的幌子,把南州粮食全收了囤起来。 他面上没露声色,拱了拱手:"弟弟记住了。" 话音刚落。 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一个宫女低着头进来。 "娘娘。" "楼下王家的人把金子送来了。" "就在门口,一共四筐。" 萧汐在旁边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她赶紧捂住嘴,眼珠子弯成月牙。 沈承璋心想,这效率是真高。 谢俊也笑了:"哦,就放下面吧,回头搬殿下车上。" 宫女退下。 谢淑柔站起来,理了理袖口。 "那就先这样吧。" "两天后裕楼,本宫设宴。" 她目光在沈承璋脸上落了一瞬。 "穿普通点来。就你一个人来。" 沈承璋站起来拱手。 "弟弟记住了。" 出了雅间。 沈承璋一手搂一个,顺着楼梯往下走。 到了门口,谢俊安排的马车已经在等着了。 两辆。 前面那辆坐人,后面那辆装货。 金灿灿的筐子蒙着布,塞得满满当当。 沈承璋咂了咂嘴。 这王奕,真是条好舔狗。 出了琼萼流芳楼,冷风扑面。 萧潇裹紧貂裘钻进马车,萧汐也紧跟着上来。 沈承璋把萧潇和萧汐扶上车。 自己跟着跳上去。 帘子一落,车轮吱呀碾过青石板。 雪粒子打在车顶上,沙沙响。 萧潇憋了一路。 等马车拐过街角,终于忍不住了。 她一把拽住沈承璋袖子:"你到底怎么知道单今若要写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这你就别问了。" 沈承璋往靠垫上一靠。 萧汐在旁边歪着脑袋,眼睛里全是星星。 "我就说嘛!殿下一定是天神下凡!" "什么天神下凡。” 萧潇撇撇嘴,却也没再追问。 她顿了顿,换了个话头:"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 沈承璋收了笑。 "先派人去江北。" "给皇姐送封信,通个气。" 萧潇点点头:"这个我来办,萧府的老信使,腿脚快,嘴巴严,绝对可靠。" 沈承璋看了她一眼,心里微微一动。 这女人,办事还挺靠谱。 "行,你安排。" 他往后一仰。 "两天后天还得去裕楼赴宴呢。" "太子妃那女人,还没完全信我。" 萧潇眉头一皱:"你一个人去?没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她还能……" "不行!" 萧汐忽然一把拉住他胳膊。 沈承璋和萧潇同时愣住。 扭头看她。 她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那个太子妃看您的眼神儿怪怪的。" "人家担心嘛……" 沈承璋乐了。 "你还吃上醋了?" "殿下!人家说正经的!" 萧汐小拳头捶他胸口。 "她那个眼神就、就跟……就跟要吃了您似的!" 沈承璋笑着捏了捏她脸蛋。 "放心,你男人精着呢。" "该吃的时候吃,该跑的时候跑。"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 "今晚还有重要的正事。" 萧潇一愣:"什么正事?" 沈承璋嘻嘻一笑,眼神往两人身上一飘。 "咱们今晚,好好庆祝庆祝。" 萧潇脸腾地红了。 "你、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 萧汐却已经咯咯笑着往他怀里钻。 "好呀好呀!人家也庆祝庆祝!" 车厢里暖香浮动。 窗外雪下得更密了。 …… 晚上。 太尉府正堂灯火通明。 王旭负手站在堂上,脸色铁青。 王奕跪在他面前。 肿着的屁股撅得老高,大气都不敢喘。 “两筐金子!” 王旭抄起桌上的茶盏就砸了过去,“你替你姘头填坑?你脑子让狗啃了?!” 瓷片碎在王奕脚边,他浑身一哆嗦,头埋得更低。 “爹……我、我也是没办法……” “闭嘴!” 王旭抄起戒尺就要往他背上招呼。 就在这时。 一个下人慌慌张张跑进来。 “老、老爷!皇、皇后娘娘来了!” 第一卷 第15章 大抵是府上家风使然 王旭举着戒尺的手一顿。 他愣了一拍,扭头瞪了王奕一眼:“还不快滚起来!” 王奕连滚带爬,手忙脚乱地整袍子。 王皇后裹着一件黑貂披风跨进门槛,身后只带了一个贴身嬷嬷。 风帽一掀,露出那张明艳却阴沉的脸。 “兄长不必多礼。” 王旭躬身:“皇后娘娘深夜驾临,可是出了什么事?” 王皇后瞥了一眼缩在角落的王奕,摆了摆手:“事情本宫都知道了。” 她坐下,冷笑一声:“没想到沈承璋那废物,居然还跟本宫玩起心眼来了。” 王旭凑近半步:“那小子……” “蹦跶不了几天了。” 王皇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像是捏着一只秋后的蚂蚱,“本宫早就预备好了法子。” 王旭眼睛一亮:“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王皇后搁下茶盏:“南州叛乱,本宫打算说服陛下,调护国公主两万精锐南下平叛。”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弧度:“到时候,本宫要看她沈司月的兵马,怎么折在南州的瘴气林里。” 王旭心里一紧,随即咧嘴笑起来:“妙啊。护国公主的兵折了,江北军权……” “自然落在咱们手里。” 王皇后截断他的话,冲他勾了勾手指,“兄长靠近些,本宫吩咐你几件事。” 王旭弯腰凑过去,王皇后压低了嗓门。 烛火一晃,映着兄妹俩的影子拉得老长。 …… 第二天早上。 沈承璋是被大腿根一阵酥麻痒醒的。 睁眼就是萧汐那张嫩脸。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他下面。 下巴搁在他胯骨上,睫毛忽闪忽闪。 一双杏眼正盯着他那个地方出神。 “看什么呢?” “殿下这个……” 她伸出食指虚空点了点。 “跟以前在府里听嬷嬷说的不太一样。” 沈承璋笑出声,一把将她脑袋摁了下去。 她“唔”了一声。 被子底下立马传来水声。 萧潇在旁边翻了个身。 一条大白腿搭过来,脚趾头勾他小腿肚。 “大清早的……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她嘟囔着揉眼,结果手停在半空,视线往下落了两寸。 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她“啪”地捂住脸,耳朵根红透了。 “……你俩真是不知羞。” “你来不来?” “滚!” 她骂完。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殿下!殿下!" "宫里传话,让您换朝服去太极殿大朝!" 沈承璋一个激灵。 差点把萧汐脑袋顶出去。 "卧槽?" "大朝?" "这他妈几点啊就去大朝?昨天干嘛不早说吗?" 沈承璋哪里知道,原主这废物以前从来不去,他去不去也根本没人关心。 来叫他也只是例行公事。 萧潇也慌了,掀开被子就坐起来。 "快快快!汐儿你去把朝服拿来!" "其他人,端水进来!" 萧汐赶紧光着脚跳下床。 几个侍女端着铜盆、巾帕鱼贯而入。 屋里顿时忙成一团。 沈承璋被按在凳子上。 萧潇给他梳头,萧汐给他系腰带。 侍女们围着转,递袍子的递袍子,扣玉带的扣玉带。 不久之后,沈承璋头戴亲王远游冠、山玄玉佩往身上一挂。 镜子里那人影腰板笔直。 沈承璋对着铜镜瞅了瞅。 嘿。 别说,还挺帅的。 萧潇一边替他整领口一边嘟囔。 "待会儿到了太极殿,少说话,少看人,听见没?" 沈承璋咧嘴:"知道了管家婆。" "你再贫!" 她作势要打。 沈承璋一把按住她手腕,凑过去"吧唧"亲了一口。 "走了。" 马车吱吱呀呀往宫里赶。 太极殿前,文武大臣三三两两往里走。 沈承璋刚踩上玉阶。 迎面就撞见萧守谦那张驴脸。 老头脸色铁青,一把拽住他袖口,压着嗓子。 "殿下!" "你昨日是不是带着小女去琼萼流芳楼胡闹了?" "还打了王太尉的儿子?" "岳父大人。" 萧守谦压着嗓子,"老臣千叮万嘱让你低调,你倒好,把皇后的侄子打了!满江都都传遍了,你知不知道?" 沈承璋刚要开口分说, "萧太傅,这就是您女婿吧?" 一道圆滑笑声斜插过来。 两人齐齐扭头。 来人四十上下,绛纱朝袍,三梁进贤冠,眉眼阴鸷。 萧守谦脸一僵,挤出个假笑上前:"呦!是王太尉。" 沈承璋心底暗嗤一声 太尉王旭。 王奕他爹。 "晋王殿下好威风啊,听说昨儿把犬子打了?" 王旭目光扫过沈承璋,皮笑肉不笑。 "萧兄好福气,令爱江都第一才女,如今配了晋王殿下,也倒是愈发‘知书达理了’。" 王旭话里话外,无非是嘲笑萧潇嫁了个草包。 如今也跟着一块儿没了规矩。 “太尉谬赞……” 沈承璋慢悠悠接过话头:"但是王太尉这话说得也不对,贵公子那板子也是认赌服输哈,和孤可没关系,要怪就怪单小姐剽窃了王妃的诗句,就是不知道令郎怎么和爱剽窃的女人混在一起,唉,大抵是府上家风使然,怪不得公子。" “你!” 王旭脸色铁青。 他年轻时不过江都街头一混子。 是靠妹妹爬上今天这位子。 满朝谁不知道? 可敢当面提的,沈承璋是头一个。 萧守谦嘴上没应,心里却暗爽:该!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内官尖细的嗓音穿透殿门,满殿顿时鸦雀无声。 大臣们如潮水般往两边散开,按品级次序刷刷排好。 太极殿上,皇帝沈辰携王皇后并排而坐。 皇后王环端坐御侧,凤袍曳地。 这王皇后如今和皇帝并称二圣,大有当女皇帝的架势。 朝堂大小事务多由她先行决断,皇帝事事倚重,处处依从,满朝文武敢怒不敢言。 “诸位爱卿。” 皇后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殿下群臣。 “南州海昌郡李宥起兵反叛,诸位有何良策?” 沈承璋心头一沉。 果然是这样! 王旭立刻出列,拱手高声道。 “陛下,娘娘勿忧!臣以为,当调护国公主、征北将军、南曹州刺史、使持节都督南曹州诸军事沈司月殿下的江北精锐南下平叛!区区叛贼乌合之众,只要护国公主发动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皇后转头看向皇帝,笑盈盈地握住他的手:“陛下怎么看?” 皇帝被她捏得心神荡漾,连连点头:“就听环儿的。” 皇后嘴角一翘:“好!就照王卿说的办!即刻发旨江北,让护国公主调集精锐两万南下!” 王旭又道:“陛下、娘娘,兵法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南州地形复杂,运粮官是关键!” 第一卷 第16章 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皇后目光慢悠悠扫过殿上群臣。 "这运粮官一职,事关前线成败。诸位爱卿,谁愿领命?" 殿里寂静。 这活是烫手的山芋。 南州那边粮道本来就不好走。 谁去谁死。 皇后嘴角那点笑纹慢慢收了。 她指尖搭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声。 "怎么?满朝文武,竟没有一个堪用的?" 嗓门不高,但那眼神快把底下的人全剜了一遍。 "平日里争权夺利,个个嘴皮子利索,真到用得着你们的时候,倒全哑巴了?" 还是没人吭声。 “平日里高谈阔论一个比一个响亮。” “真到用人之际,全成了缩头乌龟。” 她歪头看向皇帝,嗓音又娇又软。 “陛下您看看,这帮大臣,没一个有用的。” 皇帝咳了两声,连连点头:“环儿说得是……” 王皇后得意一笑,随后又转向沈承璋的宗室队伍。 王旭就等着这句话。 顺势就要开口安排自己人。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骤然响起: “督粮而已,这种小事何足挂齿?!” 满殿皆惊。 王旭:“?!” 皇后:“?!” 皇帝:“?!” 萧守谦:“?!” 众大臣面面相觑。 沈承璋手持笏板,稳步出列,双膝跪地。 “父皇,儿臣虽不才,却愿为朝廷分忧,替大军押送粮草。” 皇帝愣住了:"璋儿?!你愿意去?" 他心里犯起嘀咕。 这还是自己那个整天琢磨东家寡妇、西家闺女的废物儿子?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满殿瞬间炸了锅。 大臣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 "晋王去督粮?别把军粮都运到勾栏里去……" "他连斗秤都认不全吧?" 萧守谦面如死灰,笏板差点没拿稳。 这小子疯了! 他赶紧出列,扑通跪地:"陛下!晋王殿下从未接触过军务,请陛下另择他人!" 王旭也紧接着出列:"陛下,娘娘!军国大事岂容儿戏!" 皇帝点头。 这沈承璋确实不靠谱。 “璋儿!你确实有心,但军国大事不容儿戏!” 一边皇后心里却瞬间开朗了。 这是好事啊! 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沈承璋就是个蠢货,让他去督粮,都不用自己派人使坏了。 沈司月顺理成章就会被自己弟弟坑死。 到时候一箭双雕,这对姐弟全除干净。 “慢着!” 王皇后一摆手:"晋王殿下忠心爱国,实乃我大雍宗室楷模!陛下,臣妾以为,粮草重任,还是交给自家皇子更稳妥。” 王旭愣住了。 可自家妹妹这么干一定有她的道理。 他也就不说话了。 "陛下万万不可!晋王殿下年少气盛……" 萧守谦急得直冒汗。 "萧太傅这般推阻,是舍不得女婿吧?” 皇后冷笑一声。 “你放心,又不是上前线打仗,运粮食罢了,瞧你这紧张劲儿。” 满堂哄笑。 沈承璋趁热打铁,朗声道:"父皇,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儿臣愿往!" 皇帝眼睛一亮。 好诗! 这混账东西怎么忽然会作诗了? "好!好诗!璋儿,你终于有点出息了!" 皇帝一挥手,"传旨,加封晋王为督运诸军粮仗使,沿江巡察漕仓,总领四方军需。" "儿臣领旨谢恩!" 完了! 彻底完了。 萧守谦气血上头,直挺挺往后一倒 "太傅!太傅!" 旁边几个年轻臣子手忙脚乱把人扶住。 掐人中的掐人中,扇风的扇风。 沈承璋余光瞥了眼倒地的老丈人,嘴角抽了抽。 不气不气。 等他把这摊子事办漂亮了,岳父大人您再慢慢谢我。 皇后连忙招招手:“来人,把萧太傅扶下去,让太医令亲自医治!” 皇帝跟着点头:"对对对,还不快点!" 几个内官连拖带架,把萧守谦弄了出去。 皇后转头看向沈承璋,凤目微眯:“晋王,等等你去兵部,这几日多熟悉熟悉事务,随时准备启程。” 皇帝又跟着点头,跟个复读机似的:"对对对,听你母后的。" “儿臣领旨。” 沈承璋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母后? 你也配? 皇帝点点头,随后一甩袖子宣布退朝。 满殿官员鱼贯而出。 …… 不久之后。 宫内长廊。 晨光斜照。 王皇后和王旭并肩走着。 王旭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 "皇后,您这……不是说好了安排我们自己人去吗?" 王皇后团扇掩唇,嗤笑一声:"兄长糊涂。" "怎么糊涂了?" "沈承璋草包一个,去了只会碍事,与其让我们的人过去增加嫌疑,倒不如让这废物去,他自己就能把自己坑死。" 王旭琢磨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皇后果然聪明。" "可沈承璋是草包不假,他身边的婆娘可不是省油的灯,那丫头号称江都第一才女,脑子活泛得很……" “哈哈哈哈哈!” 王皇后笑得花枝乱颤:“一个死读书的丫头,怕什么?当初为了周珣连灭族的事都肯干,能有多大出息?” 她收了笑,眼底浮起一层寒意:"再说了,你真以为他去就能筹到粮食?济社那边早安排好了,别说是沈承璋,就是换个有才干的,去了也是白搭。" 王旭彻底放心了,嘿嘿一乐:"还是皇后深谋远虑。” 王皇后没再搭理他,拢了拢袖口,抬脚往凤仪宫方向走去。 廊下秋风一卷,吹得她鬓边珠钗轻晃。 沈承璋啊沈承璋。 自己往死路上撞,那就怪不得她了。 …… 晚上,沈承璋下朝直奔兵部。 翻了半天粮册,啥都没记住。 光记着那帮文官的脸,一个比一个长,跟驴似的。 折腾到暮色四合,才拖着腿回府。 一进正堂,好家伙。 满桌子菜,热气腾腾。 萧潇坐主位,萧汐坐她边上。 旁边还站着四个侍女,端盆的、拿帕子的、提壶的,伺候得跟伺候皇后似的。 沈承璋往桌前一坐。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然后低头。 自己面前空荡荡。 碗呢?筷子呢? 他抬眼,看看萧潇。 萧潇夹了一筷子鱼肉,慢条斯理塞进嘴里。 嚼完了,拿帕子按按嘴角。 “殿下,饿啦?” “废话!” “那你气我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饿?” 沈承璋嘿嘿坏笑两声,身子往萧潇那边蹭了蹭。 “这孤不也是一时间没来得及跟岳父通气嘛……” 他一把搂住她腰,手指不老实往下滑,语气黏糊糊的。 “要不今晚,孤好好补偿补偿爱妃?” 萧潇白了他一眼。 筷子往桌上一搁,冲边上的侍女挥了挥手。 侍女立马把碗筷摆上来,还捎带手给沈承璋盛了碗热汤。 萧潇夹了块炙羊肉,慢条斯理嚼着。 “说正经的。” “这次去南州,我跟你一起去。” 沈承璋一口汤差点呛嗓子眼,瞪着眼看她。 “你去干什么?” “刀剑不长眼,你一个女……” “我一个女人怎么了?” 萧潇打断他,筷子戳了戳碗沿。 “我一个人在江都,不放心。” “再说你这一去,谁知道又要招猫逗狗,我得看着你点。” 她顿了顿。 “本妃也不是什么弱女子。” “行军打仗我不懂,算账粮草,出点主意,总比你一个人瞎折腾强吧?” 萧汐在旁边一听,眼睛亮了。 “那我也去!” 她往前蹭了蹭,一把抱住沈承璋胳膊,仰着脑袋眼巴巴瞅他。 “殿下!我会照顾人!” “做饭、铺床、给您按肩膀,我一个人顶仨!” 沈承璋头都大了。 他搁下筷子,看看左边萧潇,又看看右边萧汐。 “行行行……都去都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端起汤碗仰头灌了一口。 得,这趟南州,怕是要成夫妻旅游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