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悍侯夫人到农门:带飞窝囊一家》 第1章 穿成老太太,但得到一个能让物品翻倍的神奇绣囊 苏月华看着破旧的瓦片屋顶,叹了不知道第多少口气。 她不过是对着一个汉代的织锦绣囊抱怨了几句“这破玩意儿线都散了,修得我眼睛都快瞎了”,然后眼前一黑,再醒来就成了古代一个躺在农家破草席上的老太太。 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穿着破烂! 芳龄五十二!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一块东西从身上滑落,“啪嗒”掉在泥地上。 低头一看,正是那块她修复到一半的古代织锦绣囊! “这……”苏月华愣住了,锦囊跟着穿来了? 为啥锦囊是原样穿越,而她妙龄女子却穿成老太太? 这不公平! 就在她内心愤愤然时,屋外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夹杂着孩子的哭喊和女人的哀求。 “白眼狼!我们大房养了你五年,你连这点恩都不报?只是送你闺女去当个童养媳,又不是卖去青楼,你们两口子鬼哭狼嚎什么?”有女人扯着破锣嗓子高声嚷道。 另一个声音语气卑微,带着哭腔:“大娘,小花才十岁啊……” “十岁怎么了?老娘我九岁就定亲了!”那破锣声音越说越嚣张,“人家周家可是大户人家,进了周家吃穿不愁!小花要是能把周家少爷的病冲好了,那就是少奶奶!你们两口子也能跟着吃香喝辣!” 苏月华皱了皱眉。 她现在的身份是京城永宁侯府的老夫人,和她同名同姓。 当然,好汉不提当年勇,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因为养子犯事,全家被流放,她在路上染了风寒病得奄奄一息,养子一家说她会把病传给他们,硬是把她扔下了马车让她自生自灭。 要不是被一对捡柴火的年轻夫妇救回来,又是喂吃的喝的又是请医问药,她的身体早就被野狗啃了。 而这救她的人,应该就是外面被欺负的那家了。 虽然昏睡了几天,但周围人说话的声音,她还模糊记得。 屋外那个哭着求饶的年轻女人,正是照顾她的女主人。 恩人家有了麻烦,她不能坐视不管。 想到这里,苏月华扶着床架慢慢站起来。 昏睡了几天,她的头还依旧发沉,但她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到了门口。 推开门一看,院子里的阵仗可不小。 一个膀大腰圆的老妇人站在院子中央,凶神恶煞双手叉腰,活像一头下山来抢食的棕熊。 她身后站着两个壮实的汉子,以及两个同样脸色凶悍的妇人,跟在后头助威。 还有几个年纪大小不一的男娃女娃幸灾乐祸站在一旁看热闹。 显然,这是老妇人一家子了。 而老妇人面前,则是一对跪在地上的年轻夫妇,男的瘦弱老实,女的面黄肌瘦一脸愁苦相,已经哭成了泪人。 他们身边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脸上挂着泪珠却硬撑着没哭出声来,怀里还护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周围围了一圈村民,有的摇头叹气,有的欲言又止,但显然都不敢招惹那个蛮横不讲理的老太太。 【叮——】 【穿越福袋有储物翻倍功能,宿主需要激活吗?】 苏月华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阵电子音。 眼前也同时出现了两个亮闪闪的按钮,一个“是”,一个“否”。 就在她疑惑时,她怀里揣着的那个古代织绵绣囊忽然有些微微发烫起来。 苏月华暗暗惊喜。 她就说嘛,她忽然穿越不可能一点好处都不给,她不假思索地点了“是”。 【本系统是虐渣系统,按反派的做恶等级奖励不同的积分。若是奖励一分,放入锦囊里的物品会翻一倍,奖励十分翻十倍,以此类推】 【若是虐错了反派虐到了正派,会相应的扣分,之后存入锦囊的物品会成倍的减少】 苏月华摸下巴,还挺严格的。 她看向院中闹得鸡飞狗跳的一群人,双眼顿时大放绿光。 睁眼就见一大群反派跑来送积分让她发财,人生真是太美好了。 “系统,请指出我面前的所有反派。”她好一个个去虐! 然后再想办法赚个一两银子,放进绣囊里,一变十,十变百,百变万,万变亿…… 她要当亿元富婆! 【宿主请注意,锦囊不对金银财物翻倍,只针对除金银财物以外的物品翻倍】 【本系统只有计算积分的功能,不提供帮助宿主识别恶人的功能】 苏月华:“……” 眼神渐渐暗淡。 她的富婆梦就此破碎了? 人渣还需要她自己辛苦去判断了? 行吧行吧行吧—— 【本次穿越成功后,若原主打好评,宿主可重回原世界的时间点,本世界获得的金银财物可带回原世界,作为宿主完成任务的额外奖励】 苏月华眼底熄灭的光,再次闪亮起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 有钱能使老太太力气大增。 苏月华从屋角找了根棍子拄在手里,朝院里走去。 “田福生,”田大婆指着跪在地上的年轻男人,“你爹娘死得早,是我大房把你拉扯大的,这份恩情你一辈子都还不清!现在你闺女能帮上忙,正是你还恩的时候,你还敢拒绝?” 田福生声音都在发抖,“大娘……可是小花才十岁啊,那周家的少爷都快不行了,万一……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你千推万拒的,我看你就是不想报恩!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劝你大伯把你撵走,让你饿死在自己家!” 田福生被说得更加纠结难过了,双手绞着裤腿,再说不出半个不字。 而他媳妇柳春娘,则哭得越发伤心。 田小花看了眼爹娘,抹了一把眼泪,抬起头来说:“大婆,我去,我愿意去。” “小花!你不能去啊……”柳春娘一把抱住女儿,放声大哭。 “娘,”田小花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事的,大婆说了,去了能吃香喝辣的,还能帮家里挣银子,弟弟就能上学堂了……” 但她弟弟田石头却不放她走,抱着她嚎啕大哭,“不要,不要啊,姐,我不要姐姐走,呜呜呜呜,姐姐不要走。” “可是我不去周家的话,大婆为难爹娘怎么办?”田小花也不想走啊,她也舍不得弟弟和父母啊。 姐弟俩你抱着我,我抱着你,一起哭了起来。 篱笆院外,一些年纪大的和抱孩子的,看得心里难过极了。 一个老大爷站出来说:“田大家的,你可不能这么干啊!那周家的少爷都快咽气了,让这么个小姑娘去冲喜,将来人家少爷没了,她这辈子就毁了!” “关你什么事?我管教我侄儿家,轮得到你插嘴?他是我养大的,又不是你养大的!”田大婆回头就是一通怼。 老大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其他邻居也纷纷噤声。 田大婆得意地哼了一声,上前就要拉田小花:“走吧,别磨蹭了,人家周家还等着呢!” “大娘,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家小花吧,她身子不好,去了周家怕是活不久啊!”柳春娘终于绷不住了,抱着田小花不让田大婆带着,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磕头。 “哭什么哭!去周家吃香喝辣,哭个屁啊!”田大婆不耐烦地去拽田小花。 发现拽不动,抬起脚就朝柳春娘的心窝子里踢过去。 田福生吓了一大跳,扑过去将妻女护在怀里,用背迎向田大婆的脚。 就在这时—— “你敢踹她,我敲碎你的脑袋!”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震得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第2章 要卖孙女卖你自家的,侄孙女与你无关!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拄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木棍,气势汹汹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虽然身形消瘦,衣服破旧,但那眼神凌厉得像寒剑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田大婆愣了一下:“你……你是谁?” 田福生看到她,忙摆手,“婶子,您回屋歇着吧,我家的事情你不要管。” “是啊,婶子,这不关你的事。”柳春娘也说。 “阿婆,我扶您进屋。”田小花抹掉眼泪,小跑着走过来。 弟弟田石头也跟着姐姐一起来搀扶苏月华。 苏月华心里感叹。 多好的一家人啊,原身没有生孩子,只得从家族中抱了个孩子过继,原身老伴儿活着时,养子对她还算客气,但老伴儿一死,那个养子就不将原主放在眼里了。 更不听管教,最后惹了祸事,连累原身跟着流放到这岭南。 养子两口子又嫌弃她是个累赘,教唆解差将原身丢在荒郊野外。 可田福生一家子却没有嫌弃她,将她捡了回来。 人就怕对比啊! 苏月华拍拍两个孩子的肩头,“阿婆没事,阿婆是来帮你们的。” 她走上前,将田福生一家子护在身后,抬起手中的木棍,直指田大婆的鼻子: “我是谁?我是他们干娘!” 她瞧出来了,为什么田福生两口子被骂被打不敢还手了。 一是因为田福生被大房养过几年,欠人家恩情。二呢,田福生是晚辈,晚辈跟年老的长辈对打,那可是会被官府告不孝的! 但她可是老太太啊,由她这个老太太跟田大婆对打,那就是半斤对八两公平对阵。 这一嗓子吼出来,别说田大婆了,连苏月华自己都有点懵。 她明明是个温温柔柔的文物修复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彪悍了? 大概是这具老太太的身体里还残留着什么吧…… 田大婆被她这一吼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哪来的疯婆子?这是我们田家的事,你一个外人……” “我可不是什么外人,田福生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把我带回家,我现在就是他家人!他闺女就是我孙女!我是这家的话事人,有什么事冲我来!” 说着,苏月华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田福生和柳春娘,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句:“你们别说话,交给我。” 她刚才站在一旁,通过邻居们的议论和田家人的争吵,已将事情的起因听了个明明白白。 救她的年轻汉子叫田福生,五岁那年爹娘意外去世,爷奶做主,让大房两口子将田福生领养。 在田福生十岁那年,他大伯去世,同年,爷奶也去世了,他被田大婆撵出了家门。 因为当年他年纪小种不了地,被大伯领养时,家里的八亩地也归了大伯家,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归还。 田福生为人懦弱老实,不敢要回田地,便靠着砍柴捡柴卖换些银钱过日子,他省吃俭用十年,也攒了些银钱,娶了隔壁村的被后娘嫌弃的姑娘柳春娘。 两口子都勤劳敦厚,但也太过于老实,生的两个孩子也同样胆小怕事,一家四口,没少被大房欺负占便宜。 不是抢走了柴火,就是偷走了鸡,再或者是骗他们干活却不给一文工钱。 被欺负得死死的,两口子却是一声不敢反抗。 如此过了几年,也将两个孩子拉扯大了,他们的女儿今年十岁,儿子也五岁了。 前不久,田大婆的大孙子相中了一家的姑娘,可那家的姑娘要的聘礼过于高,别家都给十两聘礼,那家非要二十两。 田大婆家可给不起。 可大孙子要死要活非要娶那姑娘,田大婆正愁没有银子时,她大媳妇说隔壁村周员外的儿子病了,要收一个冲喜的女娃,开二十两银子的好处费,说不如让二房田福生的女儿田小花过去。 田大婆听到这个建议,就马上来找田福生商议,没想到,一向老实迂腐的田福生这回却死也不答应。 田大婆一怒之下,就带上全家来闹事给田福生施压。 为了不让邻居们说她霸道,她就数落田福生是白眼狼养他五年不知还恩。 果然,她如此一闹,田福生不敢辩驳一句不说,邻居们全都不敢帮田福生说话了。 苏月华看向田大婆,手里的木棍在空中划了个半圆:“你说你养了田福生五年?那我问你,他多大开始给你家干活?” 田大婆一愣:“这……这跟他几岁干活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苏月华步步逼近,“据我所知,田福生五岁就开始帮你家放牛砍柴,八岁就开始下地干活,一年到头吃的却是剩饭剩菜,穿的也是你家孩子不要的破衣裳! “这叫养?这叫使唤长工!他十岁就被你撵走了,连剩饭也没有给他吃了吧?但干活还是没少让他干!” “你……你胡说八道!没有的事!”田大婆心虚地眼神乱闪。 苏月华冷笑,“那你倒是说说,他十五岁那年冬天,为了给你家砍柴摔断了腿,你们给他请大夫了吗? “他二十岁成亲,你们大房出了一文钱吗?他生了孩子,你们送过一个鸡蛋吗? “反倒是你们家孩子生病了,要他送钱送物,你们家孩子成亲了,要他帮忙出聘礼钱! “你们哪是让田福生还恩?这是挟恩图报这是把田福生当摇钱树呢!” 苏月华每说一句,田大婆的脸色就白一分。 周围的邻居也开始窃窃私语,有些人甚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苏月华嘲讽地看向田大婆:“五年养育之恩,呵呵,你要是真把他当侄子疼,就不会逼着他十岁的闺女去给一个快死的人冲喜! “你自己没本事给大孙子赚聘礼钱,就将主意打到侄孙女田小花的身上?真是不要脸! “要卖孙女卖你自家的,侄孙女与你无关! “卖侄孙女算什么本事?欺负老实人是吧?” “你……你……”田大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月华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了我?”苏月华叉着腰,下巴一抬,“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田小花,哪儿也不去!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先问问我这根棍子答不答应!” 说完,她回头冲田福生两口子一努嘴:“进屋!” 田福生和柳春娘对视一眼,赶紧抱起两个孩子,连滚带爬地跑进了屋里。 田大婆的大孙子田金宝,眼睁睁看着田小花进了屋,没人换聘礼钱了,顿时慌了神。 跺脚摆手拉着田大婆哭起来,“奶,田小花不答应,可怎么办啊?我媳妇还怎么娶啊?” 他一哭,他娘刘氏心疼得不行,又催促起田大婆,“娘,你快想办法啊!金宝一会儿又闹上吊,您就没大孙子了啊!” “田福生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田大壮指着门破口大骂。 田大婆被儿子媳妇和大孙子闹得心烦意乱。 她咬了咬牙,朝儿子们大手一挥,“大壮二壮,把人给我抢回来!” 苏月华瞪大双眼,居然这么嚣张? 文的行不通,就来武的? 第3章 别喊我娘,我生不出你这么又老又丑的闺女 柳春娘吓得又搂着女儿哭了起来。 田福生再次跪下,“大娘,我求你了,小花还小,她身子也不好,三天两天就得吃药,进了周家怕是活不久,你就放过她吧,金宝娶媳妇没聘礼,我……我来想办法。” 苏月华听到这话,脑袋嗡了一下。 窝囊! 真窝囊啊! 她要气死了! 可田大婆压根就不听田福生的求饶,还催促儿子们快点行动。 她心里想的是,等田福生帮他筹聘礼,那得待到猴年马月去? 看到田家大房的人往房子这边冲过来,苏月华急得不行,凭她一人之力,可斗不过这群蛮横之人哇! 正在焦急时,她怀里的绣囊再次发热。 有了! 苏月华眼神一亮,大声朝围观的人喊,“谁把田家大房的人撵走,我送谁家半斤猪肉!那位戴蓝色头巾的小郎君,你愿意来帮忙吗?还有你,戴斗笠的壮士?帮个忙嘛,半斤猪肉呢!” 田福生听到她说奖励猪肉,心里连连叫苦。 这个捡来的大婶莫不真是疯婆子不成?她自己都身无分文呢,如何奖励别人猪肉? 他家倒是有半斤一早买的猪肉,但也只有半斤啊,现在有十几个人帮他家呢,这不够分啊! 可听到妻子和儿女们凄惨的哭声,他心里又没有了主见。 看到苏月华替他主持事情,他就默认了没说什么。 那两个同村汉子,站在田福生家的篱笆院门外,看了半天的热闹,早就看不下去了,只是碍于没人请他们帮忙,他们不好插手别家的事情。 但听到苏月华喊他们,马上蠢蠢欲动起来。 首先走进院里的是戴斗笠的汉子,他一迈步,那个戴蓝色头巾的小郎君也跟着进了院里。 两人将田大壮田二壮兄弟俩拦住了。 他们一行动,又有几个人跟着走进来。 有些人不为奖励,是实在是看不下去田大婆一家欺负老实人。 隔壁的张婶子抱着胳膊也走进了院门,嘴一撇:“田大家的,差不多得了,欺负老实人有瘾啊?” 田大婆见势头不对,脸色阴沉下来,可她在这村子里撒泼打滚了大半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 她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嚎了起来:“没天理了啊!我养了五年的侄子忘恩负义啊!请了外村人来欺负他亲大娘啊!大家评评理啊——” “评什么理?你好意思让人评理?你压根没道理!你养田福生才五年,可他帮你家干了十五年活,就算一天算三文工钱,十五年是多少?你算过吗?”苏月华拄着棍子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田大婆的嚎叫卡在嗓子里,噎了一下。 她大媳妇刘氏赶紧接过话头:“那是他应该的!要不是我们家收留他,他早就饿死了!” 苏月华冷笑,“养他是假,占他便宜是真吧?他爹娘留下的那八亩良田呢?五岁孩子不会种地,田地自然归你们打理。可他十五岁那年,你们把田卖了一百两银子,钱呢?给过他一个铜板吗?”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炸了锅。 “什么?那八亩田卖了?” “我还以为那田一直在田大婆手里种着呢!” “一百两银子啊!那够普通人家吃十年了!” 田大婆脸色煞白,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苏月华的鼻子:“你……你血口喷人!那田是我们家的!” 苏月华挑眉,“是不是你家的,到里正那里问问不就知道了?他那里应该有原始的登记吧?” 周围人纷纷说,“对对对,我们村里的田地,里正那里全都登记得清楚明白,谁家多少公田,多少私田,谁家的田是良田是普通田是劣田,什么时候买的,什么时候卖的,都记着呢。” 苏月华说完,转头看向田福生,“福生,是不是啊?里正那里有登记吧?” 田福生拼命点头,“有的有的,我记得的。” “那你怎么不早说出来?”苏月华没好气地瞪着他。 幸好她听到两位老大娘在小声议论,不然这么大的事情,田福生得瞒到什么时候? 田福生窘着脸,“我……我我……” 窝囊! 苏月华气得把头扭过,不看他了。 田大婆一听苏月华提到里正登记的田地,这下是真的慌了。 她恨死苏月华了! 这个死老太婆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对! 是田福生从哪里捡来的搅事精? “胡说!没有的事!”田大婆色厉内荏地吼,“谁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他的嘴!” 说着,她猛地朝苏月华扑过来。 但被张大婶几个妇人拦住了,“田家大房的,别闹了,你都不占理!” 田大壮田二壮发现自己老娘要吃亏了,也撸起袖子跟着往前冲。 但被戴斗笠的汉子和蓝色头巾的少年郎君挡住了去路。 其余几个围观的村民也纷纷上前,将田大婆一家团团围住。 田大婆被人围在中间,左冲右突也冲不出去,急得忙喊两个媳妇帮忙,但两个媳妇也被拦住了。 她气得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蹦。 苏月华一看这阵势,机会来了! 她提着手里的木棍,穿过人群,悄无声息地走到田大婆身后。 田大婆正叉着腰骂张婶子,骂得唾沫横飞,浑然不觉背后有人。 “嘭——” 一棍子结结实实敲在田大婆肩头上。 田大婆“哎哟”一声,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回头瞪大眼睛:“谁?谁打我?” 田福生看到这一幕,惊得睁大双眼。 这大婶三天前被他救回来,一直病病弱弱的,怎么今天这么生猛了? 柳春娘和两个孩子,也看得直接傻眼。 苏月华面无表情地收回棍子,心里美滋滋的。 而这时,她的脑海里叮的一声脆响—— 【叮——】 【虐渣成功!反派田大婆,作恶等级三级,虐一次奖励积分三分!当前积分:3分。存入锦囊物品可翻3倍!】 苏月华眼睛一亮。 打一下就是3分了? 那她多打几下,积分不就蹭蹭往上涨? 她二话不说,抡起棍子又是一下,这回打在田大婆的后背上。 “哎哟!” 【叮——】 【虐渣成功!奖励积分3分!当前累计积分:6分!】 田大婆捂着后背回过头来,这回总算看清了是苏月华打的,眼睛瞪得铜铃大:“你……你个疯老婆子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你欺负我孙女田小花,我不打你打谁?”苏月华又一棍子敲在她腿上。 “哎哟!娘诶!”田大婆疼得跳脚。 苏月华笑了起来,“别喊我娘,我生不出你这么又老又丑的闺女!” 她的话把一众围观的人全都逗笑了。 第4章 她究竟是什么人? 田大婆急得扭头朝两个儿子喊,“大壮二壮!这疯婆子打我!你们快拦住她!” 田大壮和田二壮正被斗笠汉子和蓝巾少年郎君死死拦住,哪里腾得出手来? 苏月华趁热打铁,又敲了田大婆两下,每打一下,脑海里的积分就往上跳3分。 田大婆被打得满院子乱窜。 她这辈子横行霸道了几十年,从来只有她打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被人追着打过? 嘴里骂骂咧咧不停,可脚下跑得更快了,活像一只被撵的胖母鸡,在院子里绕着圈跑。 村里人看着又笑又拍手。 张婶子笑得直抹眼泪:“哎哟喂,田大家的,你尾巴着火了吗?你跑啥跑呀?” 苏月华追着田大婆一共打了五下,每一下都实打实地落在肉厚的地方,不伤筋骨,但足够疼。 田大婆跑得气喘吁吁,一个趔趄摔在院门口的泥地上。 屁股墩儿坐了个结结实实,疼得“嗷”一嗓子,半天没爬起来。 【叮!】 【累计虐渣成功五次,当前累计积分:15分。存入锦囊物品可翻15倍!】 苏月华满意地收了棍子。 太好了,她只需要放进半斤猪肉,就能变成十五份了! 而帮她的人有十一个人,足够她付给大家好处费。 田大婆捂着摔疼的屁股,坐在地上指着苏月华嚎:“你……你给我等着!我让我儿子打死你!大壮二壮!你们死了不成?还不快来帮我!” 田大壮和田二壮被村民们拦着,一个被斗笠汉子按住肩膀动弹不得,一个被蓝巾小伙拽着胳膊脱不了身,只能干瞪眼。 苏月华提着棍子,笑眯眯地朝田大壮田二壮走过去。 两兄弟都有一米八左右的大个子,平时在村子里没人敢惹他们。 可这会儿看着苏月华那张笑眯眯的老太太脸和他们娘身上的棍痕,不知怎么的,两人后背均是一阵发凉。 这个穿着破烂的老太太,眼神怎么这么威严? 苏月华一手拄着棍子,一手指着田大壮田二壮: “赵国律法,子女的婚配,须由亲生父母做主,若亲生父母不在,由祖父母或其他亲眷或族长主持。若无祖父母也无亲眷无族长,由里正或其他官家人主持。 “可田小花有父母,她的婚配,就由不得你们家来插手,若你们执意强行捆绑带走田小花与人婚配,是要挨板子吃官司的。 “本县的刘县令执法一向严厉,田大壮田二壮,要不要我去刘县令那儿问问他如何断你们家的官司?” 她的一通话说完,所有人都惊讶了。 田大婆一家更是脸色都变了。 这个老婆子居然懂得这么多?还知道本县县令的名姓? 她究竟是什么人? “对啊对啊,你们再闹下去,告到县太爷那里,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没钱还是想别的办法吧,别为难田福生了。” “一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何必这么闹呢?” 有几个年长的人,开始做和事佬。 田大婆今日输了,再呆下去,脸上更加无光。 她挣脱开围着她的人,拍了拍袖子,剜了眼田福生一家。 “哼,我也是为他好,他没爹没娘,糊糊涂涂的一个人,懂什么呀? “既然你们说我不该管他家的事,那我就不管了,他们今后穷,可别怪我,别来找我们家!” 田大婆招呼着媳妇儿子和孙子孙女们往外走,“走了走了,咱别理田福生那个糊涂虫,居然听外人的也不听亲戚的!” 说完,嘲讽地瞪了眼田福生。 儿子媳妇知道再闹也占不了便宜,灰头灰脸跟着她往外走。 大孙子田金宝不服气,还在闹情绪,但被他娘刘氏拉走了。 田福生和柳春娘两口子看到他们走了,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苏月华说话算话,招呼帮忙的大家,“帮了忙的大家伙先别忙着走,你们的酬劳这就给你们。” 但戴斗笠的汉子和戴蓝色头巾的小郎君却直摆手,“不用不用,老大娘,我们只是看不惯田家大房欺负田福生,这点忙不算得什么。” 也有人认真收酬谢,“哦?真有半斤肉啊?那敢情好!” “当然有啊,我又不是小孩子哄你们玩,你们等着,我拿肉给你们啊。”苏月华朝大家招招手,示意他们在院里等她片刻。 她则拄着棍子,进了屋。 在她昏睡时,模糊听到田福生在跟柳春娘说,用前几天卖柴火攒的钱,买了半斤肉。 还说要跟蘑菇干一起炖得烂烂的,给全家改善伙食,也让她这个饿得昏迷的婆子补一补。 真是个好人啊! 居然舍得给她吃肉。 有这一个半斤,她就有办法变出多个半斤来! 田福生一听她真要给帮忙的人半斤猪肉,一张老实巴交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在衣摆上搓来搓去,愁苦得眉头拧成八字。 “大婶,我……我就买了半斤肉,放在厨房吊篮里……你、你刚才说一人半斤,可咱们院里站了十一个人呢,这……这不够分啊!” 柳春娘也跟着急起来,一手拉着女儿田小花,一手拉着儿子田石头。 “大婶,要不,我去跟人家说说,咱们先欠着?等过些天我们卖了柴火有钱了……” 苏月华看着这老实夫妻俩一副快要急哭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拍了拍田福生的肩膀,虽然个子矮够着费劲,但气势绝不能输: “你急什么?我说了给,就一定有办法给。不要你们出钱,我会自己想办法。” 她摆了摆手,拄着拐杖进屋去了。 田福生和柳春娘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苏月华又要做什么。 苏月华进了后院的灶房。 从梁上的吊篮里取出一小块用荷叶包着的猪肉,塞进了绣囊里。 【叮——】 【检测到物品:猪肉一份。当前积分:15分。物品翻15倍,请宿主确认。】 苏月华欢喜地点了“确认”。 【翻倍成功!猪肉总量:十五份!已存入绣囊空间,可随时取出。】 苏月华发现,绣囊还是那个绣囊,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打开一看,里头果然多了一块块肥嫩的猪肉,用干净的大荷叶裹得严严实实。 她心头大喜,把猪肉一块一块捡出来,放在一个大竹篮子里了。 “福生,福生快来帮忙,我拎不动呢!” 她这副身子从京城流放到这岭南之地一个多月,从一百三十斤的丰盈老太饿得瘦成了八十来斤的皮包骨,刚才又发狠打了田大婆一顿,早就没有什么力气了。 这十五块的猪肉有十来斤了,她一点都拎不动哇! 田福生和柳春娘听到她的喊声,一起朝后院看去。 只见苏月华正吃力地拎着个大竹篮子从灶房走出来,篮子里堆着不少油光鲜亮的猪肉,少说也有十来斤。 两口子当场愣住。 两个孩子也跟了过来,一家四口八只眼睛齐齐瞪圆,僵在原地。 “愣着干什么?快把肉分给帮忙的乡亲们,一人一块,人家还等着呢,做人得讲诚信,下次才有人肯搭把手。” 苏月华捶着老腰催促。 田福生回过神来,指着满篮子猪肉:“大婶……这些肉是哪来的?” 他家刮地三尺也凑不出买这么多肉的钱。 这位老人家穿着破烂,身上只有一个破绣囊,比他们还穷。 第5章 一小笔财富 苏月华猜到他们会吃惊。 在走向后院时,就已想到了说辞。 “哦,这些肉啊,是我找人买的,刚才你们跟大房的婆子吵架时,后院有个卖猪肉的经过,好便宜的,我就多买了些。” 她见两人还是一脸惊讶,又摆摆手说, “我没动用你们家的东西,我把我鞋子上的几粒珠子扯下来换了肉,这些是上好的珍珠,对方说家里的老娘要过大寿了,正好用珍珠做副抹额的装饰,就同意了换肉。” 说着,她伸着左脚,给他们看。 她这身上的衣裳鞋子,虽然又脏又破,但原先的质地是上好的。 衣裳上的大珍珠,早就在流放路上被押解她的解差们扯了去。 但两只鞋面上各镶嵌的五粒花生大小的白珍珠,因为染上了泥垢,压根看不出来原样了,躲过了一劫。 一直到刚才,还在鞋子上呢,不细看,还以为鞋尖上搭着一团泥巴。 她为了骗过田福生两口子说用珍珠换了肉,她悄悄扯下了左脚上的珍珠,存入了绣囊里。 这个不讲礼的绣囊虽然不能让她的钱物翻倍,但还是能当个储物空间的。 田福生和柳春娘互相看一眼,再看向苏月华的脚上。 左脚鞋尖上,果然少了一块“泥巴”,而右脚处的泥巴变样了。 白灿灿的五粒珍珠,露出了原来的真容。 田福生却急忙说:“大婶,这怎么使得呢?这珍珠这么贵重,怎么就随便换猪肉了呢?跟您换珍珠的人长什么样?他说是哪个村的?我去换回来。” 苏月华心里感动。 “我不知道是哪村的,我没问,他也没说。哎呀,管他哪村的,你们救了我,我还这点礼是应该的,行了行了,别再客气了,外头那些帮了咱们的人,还等着咱们还礼呢。” 苏月华拍了拍田福生和柳春娘的肩头,催促他们快将肉搬出去分掉。 两口子这才回过神来,听到外头乡亲们正告辞要走,连忙一人抓一边,把篮子抬了出去。 “几位乡邻,留步!”苏月华紧跟着出去,扬声喊住,“说好的谢礼,哪能空手回去?” 众人见田福生家真拿出猪肉来,都停下脚步,眼里泛起惊讶。 田福生手脚麻利,抓了两块肉塞给蓝头巾的小郎君和戴斗笠的汉子,又给了隔壁张婶子、放牛的陈伯,一人一块。 “乡里乡亲的,你们太客气了,我们也没出多少力……”张婶子不好意思地推让。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田福生和柳春娘嘴笨,只会反复说“多谢帮忙”,窘着脸不会说别的话。 苏月华摇头笑了笑,走过去将两口子拉到身边,又把两个孩子拢到跟前,向众人行了个周全的礼,又说平时得亏了大家的照顾,田福生一家才过得太平。 戴斗笠的李大哥本来就爱打抱不平,此刻更来了劲儿,拍着胸脯说往后田家有事只管招呼。 蓝头巾的齐兄弟也跟着附和,张婶子连声说有困难就开口。 苏月华一一谢过,目送众人拎着猪肉散去。 送走大家后,田福生和柳春娘还有两个孩子,站在原地许久还没回过神来。 一家四口,热泪盈眶看着苏月华。 明明只是个陌生的老太太,但他们却觉得,苏月华本来就是他们的亲人。 “大婶……” 田福生忽然想着,要是他娘活着,也会这么教他怎么跟村里人说话行事吧,也会帮他撵走大房的人吧,也会帮他护着女儿吧。 想着想着,他的眼睛就红了。 柳春娘也同样想到了自己的娘。 她不记得她娘是什么时候死的,从记事起,就只有后娘。 后娘嫌弃她是累赘,不是打就是骂。她带不好弟弟妹妹就将她往外撵,爹看到后娘打她,也从不劝阻,还骂她将后娘惹生气了,被打是活该。 要是有亲娘在,她哪里会受这些挨打呢? 苏月华看着红着眼默默流泪的两口子,一时有些懵。 “你们这是……” “大婶,您刚才说的话,是当真的吗?”田福生哽咽着问,“你说你是愿意做我干娘,是小花和石头的干阿婆,是真的吗?” 柳春娘和两个孩子,也期待地看着苏月华。 苏月华明白了他们的想法,笑道:“喊啥大婶啊?喊娘!喊阿婆!” 如此也好,她没儿女,这两口子没亲娘,不如凑一家子? 反正她现在也不知能去哪里过接下来的生活。 田福生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柳春娘也拉着两个孩子跟着跪下。 “娘!”田福生磕了个头。 又让柳春娘和孩子快喊人。 “哎,好好,好孩子。”苏月华心里也激动不已。 她扶起田福生,替柳春娘擦了把泪,又把小花和石头拉起来,拍了拍他们膝头的土。 “往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先把多的几块肉收拾了,咱们一家人今日吃顿好的。” “是,我来收拾!”田福生欢喜点头。 - 田大婆一家被苏月华撵走了。 田金宝的聘礼没了着落,一路上,他一直哭着跺着脚,口里不停地嚷着他是不是要打光棍一辈子了。 田大婆心疼大孙子,心里烦躁得不行,可她现在实在拿田福生没办法。 “哼,就没见过像田福生那么蠢的人!居然让外人帮着骂亲人。他是不是以为捡个老太婆就能当他亲娘啊就能帮他发财啊?蠢蠢蠢,蠢东西!” 她跺着脚,朝田福生家方向狠狠呸了几口。 大媳妇刘氏心疼地哄着儿子田金宝,“金宝,咱回家再想办法,你不会打光棍的。” “是啊,金宝,你可是夫子最看好的学生,他不只一次说,你明年极有希望在县试中一举夺魁呢。”田大壮也安慰大儿子说。 可他们两口子哄了又哄,田金宝依旧闹着情绪。 “夫子还夸田石头聪明呢,夫子谁都夸过!” 田大婆听到这句话,忽然停了脚步,“等等,你说啥?夫子也夸田石头?” “是啊,昨天下学那会儿,于夫子就夸他字写得好呢。”田金宝烦躁地说。 小堂弟才五岁,去学堂没几天就被夫子夸,这让他心里极不平衡。 田大婆冷冷一哼,“于夫子那间学堂,用的是我们家盖房子剩下的砖头盖的,他要是不将田石头撵走,我拆他的学堂要回砖头来!” “对,田石头一个旁听的,连束脩都没交,没资格在于夫子那里继续念书!阿婆,叫于把他撵走!”田金宝撇唇冷笑。 第6章 变强第一步,从要回田产开始 傍晚,金山村家家户户的厨房里,飘来了饭菜香气。 村里大多数人家都穷,吃肉的人家,在村里屈指可数。 除了几户祖上有家业传下来的,或是手艺好的老猎户,或是田大婆这样儿子多为人彪悍的,时有肉吃。 其他人家吃的不过是地里收上来的菜,遇到年成不好或是青黄不接时,还得上山挖野菜或是以咸菜拌饭。 田福生两口子,一年也吃不上三两回肉。 要不是家里捡了个瘦弱的孤寡老太太,他可能要等到过年才买肉。 苏月华和两个孩子聊天时,得知这一情况,越发对田福生两口子喜爱了。 她拿出了她的毕生所学,给一家人做了一道红烧肉炖蘑菇。 肉汁淋在糙米饭上,全家吃得肚皮滚圆。 吃完饭,柳春娘带两个孩子洗浴睡觉,田福生给苏月华重新整理床铺。 看着他翻箱倒柜地找被子找枕头,苏月华直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就这床铺盖也挺好的。” 但田福生不听,“娘,您现在是我娘了,哪能让您再睡破旧的床?只是儿子现在家里穷,只能拿出这些来,不过娘放心,明天我上山多砍柴柴火,给娘买一床崭新的铺盖回来。” 说到赚钱,苏月华不禁问道,“福生啊,你父母留下的那八亩地,你打算什么时候找大房要回来?” 虽然她打算给田福生当家做主,但大事上,还得先问田福生的想法。 不对,是得将他的窝囊性子扭转过来,让田福生来当家做主!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迟早得离开。 田福生不能一直活在她的羽翼下,得自己变得强大才能养活妻子孩子,才能在世上立于不败之地。 变强大,就从抢回田产开始吧! 田福生表情纠结起来,“娘,田地的事……就算了吧,我砍柴的手艺好,一个月就能赚到一床新铺盖,不,半个月吧,我努努力。” 苏月华心里叹气。 她就料到田福生会这么想! “福生,你是真的不想要?若是你父母活着,会将自己的家产拱手让与他人而让你挨饿吗?” 田福生被问住了。 仅有的一些儿时记忆中,父母都是勤劳的人,靠着自己的努力,买了一些田地。还时常对他说,那些是给他攒的家业。 可如今…… 田福生怪自己太懦弱,太无用,守不住父母的田产。 苏月华看出了田福生表情的变化,她拍着田福生的肩头,“咱们一起去!” 田福生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惊喜,“娘,我我……” “我什么我的?你不要那些田地,石头和小花想要呢!你是年轻后生不好意思,你娘我可是老太婆,我不怕什么面子不面子。就这么说好了,明天吃完早饭,你跟我上大房去要田产。” “可是那些田,他们已经变卖了呀?”田福生又为难起来。 “那就让他们赔钱!一百两啊,福生,要回一百两银子,别说你想买铺盖了,就是买房子也是绰绰有余的!有了好房子,将来石头也好找媳妇。你瞧瞧你这破屋子,这还是当年你爹年轻时盖的吧?这都多少年了,屋顶都透光了。哪家姑娘会看得上?” “石头才五岁……”田福生皱眉。 “咋地,非要等他十五才议亲?好姑娘早就跑别家了!” 田福生在苏月华的再三劝说下,总算是答应了下来。 柳春娘将两个孩子哄睡了,抱着一套干净的衣裳推开苏月华的房门。 “娘,我给您找了身换洗的衣裳。” 苏月华正靠在床头揉肩膀。 下午打田大婆那几下,用力过猛,这会儿老胳膊老腿的酸痛劲儿全泛上来了。 柳春娘看在眼里,心里一紧,忙走过去替她揉捏肩背。 “娘,您今天辛苦了。” 苏月华摆摆手,“不辛苦。” 虐渣让她赚钱,她怎么会辛苦呢? 她只恨渣渣不能自己蹦到她面前来,还得她自己去找。 她扭过头,借着昏黄的灯光打量柳春娘。 这媳妇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身上那件靛蓝布衫洗得发白,袖口补了三四个补丁,针脚倒是细密整齐。 苏月华叹了口气,弯腰从脱下的鞋尖上扯下那五粒珍珠。 白润润的珠子落在她枯瘦的掌心里,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春娘啊,这个你收着。” 柳春娘一看那珠子,吓得往后缩了缩手,“娘,这可使不得!您自个儿留着……” “我留着做什么?穿又不能穿,吃又不能吃。”苏月华不由分说地把珍珠塞进柳春娘手里, “你拿去镇上卖了,扯些布料回来,给全家一人做身衣裳。小花那身都短了一截了,石头裤腿也磨破了,福生那件夹袄也不知道穿了多少年了,一堆补丁。还有你身上这衣裙,都破成啥样了。” 柳春娘眼眶一下子红了,“娘,我给您买身好的。” 苏月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可别说什么只给我一人买。既然认了我当娘,一家的钱就一家人花。要是只给我一个人做新衣裳,你们四个都穿破的,我穿着也不自在啊,出去让村里邻居看见了,还得说我这老婆子心狠,不把儿孙当人看。会说我是个老妖精,在吸你们全家的血。” 柳春娘被她逗得破涕为笑,抹了把眼泪,重重点头:“哎,听娘的。” 她将珍珠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荷包里,又把换洗衣裳放在苏月华跟前,“娘,洗澡水倒好了,您去沐浴吧?好早些休息。” 苏月华看着干净的衣裳,笑着说,“我是该好好洗洗澡了。” 她早就嫌弃身上这套了,穿了一个多月,都入味了。 - 第二天一早,柳春娘将昨晚吃剩的肉重新热了下,一家人饱饱地吃了顿早饭。 柳春娘安排女儿小花在家看家,她带着儿子石头去学堂。 但田小花也没有闲着,懂事地将一家人的衣裳拿出来清洗。 苏月华则和田福生往田大婆家走来。 几个媳妇婆子正坐在门口择菜,见田福生带着那个捡回的老太太走来,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儿,交头接耳。 “啧,那老太太又瘦又老的,一看就干不了活,白吃饭的累赘一个。田福生本来就穷,再添一张嘴,往后日子怎么过?” 第7章 别挡我赚积分啊 苏月华听到了这些议论声。 脚步没停,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也算活了两辈子的人,什么闲言碎语没听过? 做文物修复时,修复一件东西要花几个月甚至几年,内行人觉得她手法老派,外行人却认为她是磨洋工混日子。 闲话听得耳朵起茧子了,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哼! 等着瞧吧,她一定助田福生一家发大财,闪瞎全村人的眼! 田福生也听到了人们的嘲笑声,他同样没理会,只闷着头走路。 苏月华偏头看向他,见他脸色不大好,便问道:“福生,你听见那帮人说什么没有?” 田福生窘迫地“嗯”了一声。 “你觉得她们说得对?” “……不对。”田福生闷声说。 苏月华笑了一下:“知道不对就行。日子是自家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她们说你穷,你就不活了吗?她们说你捡了个累赘,你就把我扔出去?” 田福生猛地抬头,急得脸都红了:“娘,我可没那个意思!” “那不结了?”苏月华拍拍他的肩头,“走快点,咱办正事去,把田的事情解决了,咱们的日子就有奔头了。” 田福生被她三言两语说得心头一松,脚下的步子也快了几分。 两人很快拐过村口的土坡,田大婆家那一排青砖瓦房就出现在眼前了。 和村里大多数人家不同,田大婆家的房子是实打实的砖瓦房,院墙也是青砖砌的,院门上还刷了桐油,在周围的土坯房中间,鹤立鸡群一般显眼。 她家两个儿子都成了家,除了大儿子田大壮一家跟他们老两口住,二儿子田二壮分出去单过了,两家就住在隔壁。 此刻院门大敞着,里头传出田大婆的大嗓门,似乎在跟什么人说话,语气里带着三分谄媚七分炫耀。 苏月华站定脚步,朝田福生使了个眼色。 田福生犹豫了下,抬起手,在院门上重重叩了三下。 院里的说话声骤然一停。 “大娘,是我,福生。”田福生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苏月华随后跟上。 正屋里的人看到他们走来,一起愣了愣,田大婆大着嗓门,冷冷地“哈”了一声。 田福生脸色窘迫,朝正屋坐着的人点了点头,“里正叔,四公。” 屋里坐着金山村的秦里正和田氏的族老田四太公。 田四太公是田福生祖父的堂弟,因为是目前田氏中辈分最大的老者,主管着田氏的事务。 两人看到田福生,淡淡点了下头,但看到跟来的苏月华,那脸色明显地垮下来,一脸嫌弃。 “你们给我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田福生你个白眼狼还有脸来我家?还有你,哪来的野婆子?给我滚!”田大婆站起身,抓了大门边的扫把,就朝田福生苏月华打来。 田福生担心扫把打着了苏月华,忙张开胳膊挡在前面,卑微地讨好说:“大娘,我们是来说事情的,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苏月华却急了。 哎呀,这老实孩子你挡啥挡呀,快让开,你挡你老娘我赚积分了! 她比田福生个子矮,只得从田福生的胳膊下钻过去。 恰巧遇到田大婆的扫把打到了,她飞快抢了过来,回打了过去。 【叮——】 【虐渣成功!反派田大婆,作恶等级一级,虐一次奖励积分1分!当前积分:1分。存入锦囊物品可翻1倍!】 “好哇,你还敢打人?我跟你没完!”田大婆伸手来抢扫把。 刚才苏月华打了她个措手不及,才抢到了扫把,眼下田大婆仗着自己个子高大,只一下就将扫把又抢了回来,举起来要报复回去。 眼看苏月华又要吃亏,田福生冲过去,抱住田大婆的胳膊,“大娘,我们真的不是来闹事的。” 田大婆气得脸色铁青,“田福生,你那野娘打了我,还叫不是闹事?好哇,你让外人打亲戚,那我就打你!” 说着,她举起扫把朝田福生头顶打下来。 苏月华眯了下眼,从怀里摸出一把菜刀,指着田大婆,“你敢打我儿子试试,我削了你!” 当田大婆举起扫把打向田福生时,苏月华的菜刀也随之劈下来。 田大婆吓白了脸,“嗷”地大叫一声,丢掉扫把推开田福生往回跑。 “萨日朗!萨日朗!” “里正,四叔,你们快看看,我把田福生养大一场,他居然带着一个野娘来杀我,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田大婆跑回屋里,朝着秦里正和田四太公就是一阵哭诉。 “出去,出去!这里不欢迎外人!”七十岁的田四太公,吹着山羊胡子跺着脚,举起拐杖指向苏月华。 “四公,她不是外人,她是我干娘。我昨天刚认下了。”田福生把苏月华的菜刀按下,忙向秦里正和田四太公解释。 三十岁的汉子,做着低眉顺眼讨好的表情,苏月华看在眼里,暗暗叹气。 田福生什么时候能立起来啊。 苏月华收了菜刀,拍拍袖子,朝屋里人朗声道:“没错,我是田福生的干娘,我们今日来,也不是来打架闹事的,我们是来要回田福生家的八亩地。” 田大婆一听要回八亩地的事,再次炸毛。 “放屁,你们哪来的田地?没这回事,今日里正和族老都在这里,不信你们问问。”田大婆双手叉腰,扬着眉头冷笑。 田福生又看向秦里正和田四太公,“里正叔,四公,我大娘说的是……真的吗?可我明明记得,我家确实有八亩地,里正叔这里也应该有记录的。” 秦里正看了眼田四阿公,摇摇头,叹了一声,“福生啊,你记错了,你家没有田地了,当年你父母在世时,早已将那八亩地转到你们家大房的名下,你哪里还有八亩地?” 田福生傻眼,“可是里正叔,当年我明明记得,我父母没说过转让田地一事。” “没有没有,你记错了,当年你才五岁,懂什么田地事?”秦里正直摆手。 “对,你记错了,那田地早就转让给大房了。”田四阿公也说。 第8章 拱火不嫌事大,看田大婆被打 苏月华冷嗤一声:“可我怎么听村里人说,那八亩田地,福生父母并没有转与大房?里正,我要亲眼看记录!” 秦里正脸色骤变,眼神飘忽,忍不住朝田大婆望去。 田大婆当即炸毛。 她双手叉腰,朝苏月华和田福生再次开骂。 “看什么看?哪来的疯婆子想坑蒙拐骗?福生,你被人骗了知不知道?她就一叫花子婆子,讨不到饭吃担心自己饿死了,在蒙骗你好赖上你让你养她呢,你还看不明白?本县的县令明明姓李,她却说姓刘,不是骗子是什么?” 苏月华眯了下眼,不对呀。 不久前她和养子一家被解差押往县衙门登记时,那县令明明是姓刘啊,怎么又成了姓李? 这田大婆在诓她? 田大婆见苏月华脸色微变,得意地扬起下巴。 “怎么,被我识破是骗子,害怕了是吧?哈!我告诉你,我弟媳娘家二叔的外甥的小舅子在县衙门当差,县令姓什么有几房小妾生了几个儿子几个女儿,他可一清二楚!我要是喊他来对质,你会吃不了兜着走!” 苏月华没与她争论县令究竟姓什么,只声沉气稳问田福生:“福生,我是不是骗子?你说!” 田福生想到苏月华用自己鞋子上的珍珠换来肉,帮他还了村里人的人情,又想到苏月华送给自己媳妇柳春娘的几粒珍珠让去买布料做衣裳,怎么看都不是叫花子更不像骗子啊。 那两只鞋子上的十粒珍珠,都能换一贯钱了。 “不是,娘不是骗子,娘没有骗过我。”田福生猛地摇头。 “你怎么还相信这个疯婆子?我们老田家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人,滚出去!别在我面前碍眼!”田四太公的拐杖在地上猛地敲了敲,怒声喝道。 秦里正走过来,拍拍田福生的肩头,语重心长说:“福生啊,你说你这是何苦?为了个外人跟你大娘和四公闹翻,不值啊。你把这老婆子马上撵走,跟你大娘和四太公再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你们还是一家人,怎么样?” 田福生唇角颤了颤,“娘,大婆弟媳娘家二叔的外甥的小舅子,确实在衙门当差。” 苏月华恍然,这就是田大婆敢嚣张的真正原因? “福生,你要撵我走吗?”她一瞬不瞬望着田福生。 田福生摇摇头,“不,我认你为娘,就一直是娘,除非……娘不要我。” 田大婆大笑起来,“哟,还在这儿上演母子情深呢。田福生,我告诉你,将来你被这个疯婆子卖了,可别回头向我哭诉求帮助。” 田福生没接她的话,拉着苏月华走出了田大婆家大门。 “娘,算了,没有八亩地,我也能养活娘。” 苏月华看着田福生心里感慨不已,这个木纳的后生,这是真心实意地认定她了? 她正要说,会想办法帮他要回八亩地,就见一架牛车,从前方赶来,停在了田大婆家门口。 车上的一个四十出头的胖妇人,把牛儿匆匆往院门旁的树上一系,大步进了院里。 那表情十分凶悍,一副要跟人干架的样子。 看田大婆家热闹不闲事大的苏月华,拉住了正要离开的田福生。 “福生,福生,刚才那妇人是谁啊,是你大房家的仇人吗?”苏月华看向院里,指着那个陌生妇人问。 这就说句话的功夫,那院里已经传来激烈的吵架声。 中年妇人的声音高昂像只大喇叭,一向嚣张的田大婆反而成了小媳妇,在妇人的面前低声下气地说着话。 “哦,那是大婆娘家的弟媳胡氏。” 苏月华摸下巴,“这俩人是不是有极大的矛盾啊?瞧瞧,都干架了呢!” 嚣张的田大婆,被她弟媳抓了头发扇耳光,田大婆居然不敢还手,太叫人意外了。 秦里正和田四太公在一旁急得跺脚劝架,但没用,田大婆弟媳反而将那两人骂了一顿。 秦里正又喊田大婆家其他人来劝架,但没人应声,许是其他人出门去了。 把个秦里正和田四太公急得团团转转。 “她们积怨多年了,时常打架吵嘴,我从小看到大,”田福生皱了皱眉,“好像是因为大娘弟媳怪大娘参合了娘家的事情,给她惹了麻烦。” “哦?居然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苏月花眸光微转,心里有了个主意。 “福生,一会儿咱们跟大房的弟媳聊聊。” 田福生听不懂,“娘,跟她聊什么?我跟她也不熟……” 这老实孩子! 苏月华笑着说,“你大娘不肯还田,以她弟媳娘家二叔的外甥的小舅子是衙役来威胁我们。可现在,她跟她弟媳打架了几十年,她弟媳会让自己娘家二叔的外甥的小舅子帮她对付咱们吗?” 田福生眼神一亮,“啊?是呢,娘说得有道理。” “走,我们去帮胡氏。”苏月华拍了拍裙子摆,大步往田大婆家院里走。 恰好遇到田大婆受不住骂,伸手推着她弟媳,苏月华替胡氏推了回去。 “哎,大房的,你弟媳上门就是客,你怎么还撵人呢?有你这么做大姑子的吗?你还要不要回娘家了? “你弟媳替你照顾你老娘,伺候你弟吃喝拉撒养你一大群侄子侄女,她容易吗? “你是不是嫌弃你弟媳年纪大了成黄脸婆了不好看了丢你娘家的脸了要撵走她,好让你弟再娶个年轻的来让你娘家蓬荜生辉呀?” 田大婆被这一串话说得脑袋瓜子嗡嗡响。 这死婆子没眼力见是怎地? 人家吵架呢,居然来拱火?哎哟,气死她了! 她涨红着脸慌忙辩解:“才不是,不是……” “不是是什么?啊,我看你就是!那个妖精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一直替罗祥发那个王八蛋瞒着是不是啊?你要是觉得那妖精好老娘不好,你让你罗祥发休了老娘,老娘洗手回家不侍候你们一家了!” 苏月华听得目瞪口呆,诶? 她还说对了? 田大婆弟媳的火再次被点着,仗着自己块头大,朝着田大婆又是一顿狠捶。 田大婆不敢还手,被打得嗷嗷直叫。 垂垂老矣的田四太公拉不开两人,秦里正一个大男人不方便动手,两人只得向苏月华求救。 “哎,你少说几句啊,你快劝架啊!” 苏月华心里冷笑,她是来讨好胡氏的,此刻胡氏正打得高兴,她为什么要劝架? 第9章 八亩地要回来了! 田大婆被弟媳胡氏打得抱头乱窜。 苏月华瞅准时机,一把按住田大婆的胳膊,将她绊了个趔趄。 胡氏趁机又补了两拳头,打在田大婆的后背上,疼得她又嗷了一嗓子,眼泪都飚出来了。 直到胡氏打累了,收了手,指着脸青头发乱的田大婆发狠道:“这件事,我不会就此罢休,哼!” 说完狠狠剜了田大婆一眼,甩袖就往外走。 苏月华朝目瞪口呆的田四太公和秦里正摆摆手:“我去劝劝她,一家人嘛,好说好商量。” 说罢,提着裙摆一溜小跑追了出去。 “大妹子,大妹子你等等!”苏月华赶了几步,气喘吁吁地把正要赶牛车离开的胡氏拉住了。 胡氏看了苏月华一眼,“有事快说,我忙着呢!” 虽然她现在烦躁得很,但想到刚才苏月华帮她按着大姑子,让她爽快地打了几拳头,她对苏月华有了几分好感,耐着性子听着。 苏月华朝田大婆院里看了眼,三言两语将田大婆如何占着田福生家八亩地,如何拿胡氏娘家的名头当靠山四处耀武扬威的事说了。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 “你大姑子昨天还想把我干孙女卖给周家村一个快死的病秧子冲喜呢,二十两银子就把人卖了。 “还有哦,她说有她弟媳娘家二叔的外甥的小舅子在衙门当差这个靠山,她能在村里横着走,谁也不敢把她怎么着。” 田福生跟出来,听到苏月华这番添油加醋的话,老实汉子吃惊得睁大双眼。 苏月华回头瞪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推到旁边,又叹着气对胡氏说: “我这干儿子老实,被他大娘打骂了二十几年,一句硬话都不敢说,可怜见的。 “我要不是他干娘,我都不想管这事儿了,你那大姑子的为人……唉,她有你娘家人撑腰,我们惹不起。” 胡氏刚刚平息下去的火气,又腾地蹿了上来,直冲脑门。 好啊! 她那个大姑子,明知自己弟弟在外头找了小妖精,还一直瞒着她这个做弟媳的。 现在居然还想借她娘家人的势在外面作威作福? 哪来的大脸啊! 她娘家二叔那脾气可不好,万一大姑子借着她二叔外甥小舅子的名头惹出什么祸事来,二叔怪罪下来,她还要不要回娘家了? 胡氏越想越气,把牛鞭子往车板上一摔,转身又冲回了田大婆家。 田大婆正捂着脸坐在门槛上哼哼唧唧,见弟媳去而复返,慌忙堆起笑脸:“他舅妈,你这……还有啥事?” 她话还没问完,胡氏劈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脆生生的一声响,打得田大婆整个人往门框上一歪。 “你还有脸问我啥事?” 胡氏叉腰站在院当中,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你想卖人家闺女去冲喜,又抢人家的八亩地,打着我娘家旗号在外头耀武扬威,你想干什么?想把祸事引到我娘家去是不是?” 田大婆捂着脸急声辩解:“他舅妈你听我说,不是那回事……” 她只想吓一吓田福生,她哪敢把祸水引到她弟媳的娘家? 胡氏指着她鼻子,“不是什么不是!我今儿把话撂在这儿,你想占人田地,凭你自己的本事去占!别扯上我娘家!田福生——” 她回头朝门口目瞪口呆的田福生一扬下巴,“你要地尽管去要,该告官告官,该找里正找里正,我娘家二叔那边的人,一个也不会帮着她!”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他大姑,你好自为之!” 胡氏黑沉着脸,赶着牛车走远了。 田大婆瘫坐在门槛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似的。 苏月华站在院门口,朝远去的牛车喊了一嗓子:“大妹子,回头请你吃饭!” 胡氏摆摆手,没回头。 苏月华笑意盈盈地转过身,又进了田大婆家院里。 田大婆看见苏月华那张菊花笑脸,恨得牙根直痒痒。 弟媳刚走,那番话还在耳边嗡嗡响。 以前她拿弟媳娘家在衙门的关系吓唬人,现在这层遮羞布被胡氏亲手扯了,她再嚷嚷谁还信她? 苏月华施施然走到田大婆面前站定,笑眯眯说道: “大房的,那八亩地的事,你是不是该给个说法了?你要是不退,我可真去找你弟媳娘家二叔的外甥的小舅子来查查了。” 田大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了,秦里正,当年的账本,也得麻烦你拿出来查一查了。”苏月华又朝秦里正笑眯眯说。 秦里正被她一提醒,脸色当下就垮了。 他是村里管田册登记的,当年那八亩地的转让手续办得干不干净,他比谁都清楚。 真要较真翻出来,他这里正的帽子也戴不稳当。 “啊,是呢是呢。”他讪讪着笑道。 田四太公拄着拐杖咳了一声,浑浊的老眼在苏月华和田大婆之间转了几个来回。 “大壮娘,这事儿……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八亩地,你给福生还回去算了。” 田大婆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田四太公:“四叔!那地都卖了……” 苏月华:“卖了就按卖了的价赔。一百两银子,一文不能少。或者,你把买家找来,地契重新过回福生名下,你大房出的那一百两,自己想办法跟买家周旋。” 田大婆嘴唇哆嗦,想骂人。 可胡氏刚走的背影还在眼前晃,她那句“好自为之”像块抹布塞在嗓子里,骂人的话堵在嘴边怎么都出不来。 田福生站在苏月华身后,整个人都是僵的。 他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被大房占去的那八亩地居然能要回来。 他忍不住低低喊了一声:“娘……” 苏月华回头拍了拍他的胳膊,又转向田大婆。 “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要么拿地契,要么拿一百两银子。过了期限,我就去找你弟媳,她是个热心快肠的人,她刚才说会帮我呢。” 田大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苏月华却笑了,朝田福生点了点头,母子俩离开了田大婆家。 回去的沿路上,依旧有人小声议论,说田福生愚蠢,领回一个吃闲饭的累赘婆子,是脑子有病。 “你瞎说什么,我娘刚才帮我向大娘要回了那八亩地,我娘才不是累赘,她厉害着呢。”田福生终于忍不住了,朝那两个嘴碎的洗衣婆子喝道。 两个婆子脸色讪讪,“啊?真的假的?” “你们不相信,去问我大娘啊,有里正和我四公做证呢。” 第10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 田福生是村里出了名的憨厚老实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更不会说半句瞎话。 这会儿他脸上的表情比田里的泥还实在,他说的话,不像是假的。 两个婆子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嘴巴半天合不拢,渐渐露出满脸惊讶来。 心想,这外来的陌生婆子,瞧着瘦小不起眼,竟有这等泼辣本事? 生生把田家大房那个横着走的婆子给斗趴下了,硬是抢回了八亩地? 苏月华大咧咧一挥手,哈哈笑道:“福生啊,你认了我为娘,我这当娘的,帮你要回田地,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不值当挂在嘴边念叨,不值当呢。” 两个婆子心中腹诽,这个田福生的干娘,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 苏月华和田福生一前一后进了自家院子。 送田石头去学堂的柳春娘也刚回来,正和田小花一起把洗好的衣裳一件件抖开往竹竿上晾。 田小花眼尖,远远看见两人进院门,笑着脆生生喊道:“阿婆,爹!” “哎,乖,好孩子。”苏月华笑呵呵地应着,走过去拍了拍小花的头。 柳春娘把最后一件衣裳抻平整挂好,回过头来,见两人的眉眼间都漾着喜色,心里也跟着松快起来,拿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笑着问:“娘,福生,你们回来了?是不是有啥高兴的事啊?” 说着,忙吩咐田小花给苏月华和田福生倒凉茶去。 田福生头一次把腰杆挺直,抑制不住内心的欢喜说:“娘把咱家那八亩地要回来了,三天之内,大娘会将田地还与咱家,有里正和四公做担保呢。” 柳春娘一听,欢喜得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可随即又皱起眉头问:“啊?真的吗?可那八亩地,大娘不是早卖出去了吗?她拿什么还?” “要怎么还,那就是大房的事了,要么还田,要么赔钱。她要是敢赖着不还,我就拉着她上衙门告去,看谁怕谁!”苏月华冷冷一哼。 柳春娘听得云里雾里,心里直打鼓。 毕竟大房家在衙门里有熟人,他们二房一没银子二没人脉,哪里告得赢? 她忍不住拿眼去瞅田福生,满脸的疑惑。 田福生见她还是不信,便从头到尾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柳春娘听罢,半晌才缓过神来,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呢……” 她心里一阵唏嘘,想起往日田大婆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不曾想,那样厉害的人物,竟也有怕的时候。 - 田大婆占田福生家那八亩地三天之内必须归还的事,不消半日,就在村里传了个遍。 听说是苏月华帮忙要回来的,村里人见了苏月华,都忍不住多瞧两眼。 对这个个子瘦小,看上去跟寻常老太太没啥两样的女人,啧啧称奇。 一个个刮目相看,都说田福生认这个干娘,算是认着了,认值了。 “果然应了老话,有娘的孩子是个宝,没娘的孩子是棵草啊。”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妇老汉议论说。 “可不是嘛,福生往后有好日子过了,这八亩地一到手,他就不用天天起早贪黑上山砍柴了,日子松快多咯。” 有人打趣起来,说改明儿也往后山蹲着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也捡个厉害的“娘”回来。 众人听了,都笑得前仰后合。 - 田大婆家的日子,却不好过了。 田福生和苏月华离开后不久,田大壮和田二壮就前后脚回来了。 大房的院子冷清得瘆人,灶上还冷着锅,饭菜影子都没见着。 田大婆一个人坐在堂屋的矮凳上,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左边脸上五个清晰的指头印子,又红又肿。 田大壮进门吓了一跳,扯着嗓子问:“娘!你这脸咋了?谁打的?” 田二壮也紧跟着进来。 兄弟俩往屋里一瞅,他娘那副狼狈样,当下火气就拱了上来,拳头捏得咯嘣响。 田大婆本来心里窝着一肚子火,见两个儿子这会儿才回来,顿时找到了出口,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嚎开了。 “你们还知道回来啊!一个两个跑得没影儿,就留我一个人在家挨打挨骂!我养你们这么大有什么用?出了事一个都指望不上!” 她越说越气,把这两天受的憋屈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添油加醋地说田福生带着那个野婆子来闹事,说她会在村里被人戳脊梁骨,说她被里正和四公逼着退还那八亩地。 唯独被打的那一巴掌,她含含糊糊,不肯说是被谁打的。 田大壮一听,火冒三丈,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谁打的我娘?我去拆了他家的房!田福生那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动我娘一根手指头?” 田二壮也跟着撸起袖子:“娘你说是不是田福生?我这就去收拾他!” 兄弟俩一个比一个嗓门大,脚步已经往外迈了。 田大婆连忙一把拽住两个儿子的衣袖,慌乱地喊:“回来!回来!不是田福生打的,是……是你们舅妈打的!” 话音一落,两个儿子齐齐愣住,脸上的怒火瞬间僵在脸上。 “……舅妈?”田大壮皱起眉头,“她好好的为啥打你?” 田二壮也收了拳头,脸色古怪起来:“娘,你跟舅妈又闹啥了?舅妈那脾气谁不知道?你怎么偏去惹她?” 田大婆嘴一瘪,想辩解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一直瞒着弟弟在外面找了小妖精的事吧?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她……她就发了疯,跑上门来打人……” 田大壮兄弟俩看着自家老娘那副心虚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 八成又是她那张破嘴惹的祸。 两人对视一眼,那点替老娘出头的火气顿时熄了大半。 毕竟胡氏可不是好惹的,她娘家二叔的亲戚在县衙里还有人脉。 得罪了胡氏,他们家在村里可就真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行了行了,娘,舅妈那边……我们不去就是了。”田大壮瓮声瓮气地摆摆手,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倒是那八亩地的事,娘你怎么打算的?总不能真的把地还回去吧?咱们都卖了呀,拿什么还啊?” 田大婆听到这话,脸色更难看了。 她能怎么办? 四太公和秦里正都发话了,弟媳胡氏也当面撂了狠话,她要是还敢赖账,田福生家那个疯婆子干娘是真敢拉着她去衙门告状! 哎哟,愁死她了! 第11章 鸡飞狗跳 田大婆越想越憋屈,脚下的地都快要被她跺出个坑来。 但她知道,光生闷气是不顶用的,事情不解决掉,她的日子就没法过太平。 田福生捡回来的那个疯婆子,指不定又变出别的什么花样来闹腾。 她叹了口气,有气无力朝两个儿子挥了挥手:“去把你们媳妇叫回来,我有话说。” 田大壮应了一声,抬脚就往外走,刚迈出门槛又折回来:“娘,我媳妇今儿回娘家了,她娘家那边正起房子呢,她去帮忙烧饭送水,怕是走不开。” “走不开也得走!家里出大事了,她还顾着娘家?”田大婆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田大壮缩了缩脖子,不再多话,大步出了院门。 田二壮见大哥挨了骂,也不敢多问,闷头往自己家走去。 他媳妇陈氏带着两个闺女在地里除草,得去地里喊人。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兄弟先后回来了。 刘氏跟在田大壮后头进的门,前襟上还沾着灶灰,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是正在娘家灶台前忙着,被硬拽回来的。 她一进门就看见婆婆那张阴沉沉的脸,还有左边脸上那五个清晰的指头印子,心里“咯噔”一下。 到了嘴边的不满,硬生生吞了回去。 “娘,您这脸咋了?谁打的?”刘氏挤出几分关心的神色,快走两步上前问道。 她心里的好奇泡泡汩汩往外冒,还有人敢打她婆婆? 稀奇啊! 紧跟在后面进门的二媳妇陈氏,听到了这话,抬起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怯怯地朝田大婆脸上看去,嘴唇动了动,没敢跟着问。 她头胎二胎生的都是丫头,第三胎才生了个小子现在才五岁,因此她被婆婆一直嫌弃着。 她性子又老实,嘴笨不会说话,田大婆是个急脾气,看到温吞的陈氏,一向是不给情面的劈头就骂。 这样一来,陈氏更不敢在婆婆跟着多说话。 见婆婆狼狈的样子,陈氏的眼底,闪过一抹亮色,但很快又垂下眼帘掩盖了。 田大婆被大媳妇刘氏问得脸上发热。 她飞快地侧过脸去,摆了摆手:“别提了,提起来我就上火。叫你们回来是有正事要说,都坐下吧。”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在两个儿媳妇脸上扫了一圈,缓缓开口:“田福生家那八亩地的事……我琢磨着,咱们还是还回去算了。 “一直占着人家的地,指不定村里人在背后怎么说咱家呢,眼看金宝要娶媳妇了,咱家还是注意点名声吧。” 刘氏的屁股才挨着板凳,听到这句,又蹭地站起身来。 她与陈氏迅速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是明晃晃的诧异。 谁不知道自家婆婆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母夜叉? 左邻右舍谁家没被她骂过? 前年跟张婶子为了争草垛里几个鸡蛋的事,她能坐在人家门口骂上两个时辰不带重样的。 什么时候在乎过名声? 今儿倒好,竟说出“名声不好”这种话来。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刘氏心里犯嘀咕,但脸上没敢露出半分,只小心翼翼地试探:“娘,那八亩地……不是早就卖出去了吗?咱们拿什么还呀?” 陈氏低着头没吭声,但耳朵竖得老高,手里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生怕从婆婆嘴里说出拿她家的地去顶的话。 老大家生了两个儿子,得了十亩地,她才生了一个小子,只有五亩地,要是用她家的地还,她全家吃什么? 要还让婆婆用自己的地还,婆婆一个人就有十亩地呢。 一想到要还八亩地,田大婆就心口疼。 那八亩地虽说当初是经她的手卖出去的,可银子大头早就分给了两个儿子家。 她大儿子田大壮家得了四十五两,二儿子田二壮家也得了三十两,剩下的二十五两她留在手里,这些年陆陆续续花了一些,如今也就剩下三四两碎银了。 田大婆咬了咬牙,“卖地的银子,一家匀一点出来呗,先凑够一百两给田福生还回去……” 她话没说完,刘氏就急了。 “娘,您说得轻巧,我们家哪还有余钱啊?金宝说亲的二十两聘礼还没有着落呢。如今家里一文闲钱都没有,拿什么匀啊?” 刘氏家倒不是真没有银子,但这会儿谁说有钱谁就是冤大头。 她才不当冤大头。 一旁的陈氏,也闷声闷气地跟着开了口:“娘,我家更穷,二壮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两个闺女眼看着也快到议亲的年纪了,我还想攒点嫁妆呢,况且,我家分的田地和银子比老大家还少……” 她声音越说越小,头也越埋越低,但意思却说得明明白白。 别打她家的主意。 田大壮听了自家媳妇的话,也觉得有道理,跟着附和:“是啊,娘,这地都卖了多少年了,银子也都花了,再让我们吐出来,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田二壮挠挠头:“娘,要不……你就别还了?田福生那个窝囊废,还能真把你怎么样?” 田大婆被他这话气得直拍大腿:“你知道个屁!他要是不敢把我怎么着,我还会坐在这里跟你们商量?” 她往地上一蹲,又急又气地拍着膝盖:“那八亩地,白纸黑字地记在里正那儿,当年过户的手续本来就不干净,真要闹到县衙里,吃亏的是咱们!还有你们那个舅妈……” 家门不幸哟,她娘家怎么娶了这么个泼辣户?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终究没敢把胡氏打她巴掌的事说出来,只含含糊糊地说:“你们舅妈放出话了,说她娘家二叔不好说话,出事了不会帮着咱们。你们说,没了这层关系,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斗?” 刘氏和陈氏听到这话,都有些懵。 她们嫁进来这么多年,只知道婆婆仗着娘家弟媳那条线在村里横着走,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条线会断。 刘氏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变了变,但还是不肯松口:“娘,就算要还,我们家不能出大头,我们金宝可是长房大孙子,他又在议亲了,这钱要是拿出去,他还怎么娶媳妇?聘礼筹不上,他闹上吊可不只一回了,要是他真的就……我也不活了……” 刘氏说着说着,呜咽起来。 田大婆更烦躁了,“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又看向二媳妇陈氏,“金花娘,你家呢?你出多少?” 陈氏瘦小的身子微微绷紧,她咬着嘴唇:“当初分给我们家的银子,全都用来盖房子了,一文都不剩。我们家又没多余的田地,要是拿出去,将来金贵还怎么娶媳妇……” 她话说得吞吞吐吐,可谁都能听出她话里头的不情愿。 刘氏也不甘示弱,立马接话:“我们金宝银宝也要娶媳妇,田地不能让出去!” 田大婆见两个儿媳妇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吃亏,火气腾地蹿上来。 “你们一个个的,都跟我算账是吧?我那十亩地和那二十五两银子是留着给我养老的!你们连我那点儿棺材本也不肯放过?” 她气得说话都带着颤音,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第12章 田大婆赔了棺材本 刘氏和陈氏见田大婆动了真火,都不敢再吭声了。 各自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良久,田大婆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似的,往椅背上一靠,浑浊的老眼望着房梁发呆。 她心里明白,这事儿靠两个儿子家是指望不上了,一个个都抠着自家的那点东西不肯撒手呢。 大儿子家田多也有一些积蓄,但现在大孙子要娶媳妇了,她确实不能从大房要田地。 可二儿子不会赚钱不说田地也少,硬从二儿子家要田地还田福生,二儿子家的日子也没法过了呀。 二儿子家的小孙子虽然才五岁,长大了得知她把田地拿去还债了家里变穷了?不得恨死她?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那八亩地,从我那十亩地里匀出来!” 这话一出口,刘氏和陈氏齐齐松了口气,眉眼间的紧张劲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刘氏生怕婆婆反悔似的,赶紧又说:“娘,您这法子好,您是长辈,拿出地来给田福生,既显得咱们大房有气度,又堵了村里人的嘴。” 陈氏也跟着小声附和:“娘说的是,娘的地多,匀出来八亩也不打紧。” 田大婆听到这话,气得肝疼。 什么叫她的地多? 那十亩地是她老头子活着时两人一点点攒下的,跟两个儿子家没有半点关系。 如今倒好,说匀就匀出去了,落进两个儿媳妇耳朵里,倒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她忍了又忍,终究没再发作,只闷声说:“地可以给,但不能这么快就便宜了田福生那小子。拖到最后一天再给他,这几天你们两家都勤快点,把我那八亩地上的菜都收回来,一棵也别留给田福生。” 刘氏讨好地凑上前:“娘说的是,不光要把菜收了,咱们还得挑八亩地势最差的给他。” 田大婆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是老大家的脑子活络,就这么办。” 她说的是她名下的十亩地,其中有两亩上好的水田,三亩中等旱地,还有五亩贫瘠的坡地。 挑出八亩最差的,恰好把五亩坡地全搭进去,再搭上三亩中等旱地,水田一亩不留。 刘氏和陈氏各自在心里盘算了一遍,觉得这主意对自己家没有损害,便都应承了下来。 当天下午,田大壮和田二壮就扛着锄头下地去了,刘氏和陈氏以及陈氏的两个女儿,也挽起袖子跟在后头。 一家子赶在还地之前,把地里的菜蔬萝卜能收的全收了。 田大婆则站在地头,叉着腰指指点点,那架势活像一只护食的老母鸡,唯恐漏掉一棵白菜帮子。 - 另一边,苏月华家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吃过午饭后,闲不住的田福生,捆好柴刀又出门砍柴去了。 柳春娘则把家里的零碎收拾了一番,揣着苏月华给的那几粒珍珠,搭上了村里人去镇上赶集的牛车。 她按着苏月华的叮嘱,将珠子兑换成银钱,再买些布料回来。 苏月华也想跟去来着,奈何牛车上坐满了人,再挤不下她了。 柳春娘有些过意不去,安慰她说,下回赶集一定带她去镇上转转。 苏月华无可无不可地笑了笑:“我又不是小孩子,逛不逛集市的有什么要紧?你安心去买料子,买几块结实耐磨的,家里一人做一身新衣裳。” 如此一来,家里就剩苏月华和田小花祖孙俩。 苏月华闲着也是闲着,便搬了张小凳子坐在院里的阴凉处,找了些针线出来,一边缝补一边跟田小花闲聊。 小姑娘平日里话不多,但跟苏月华熟络起来后,倒是愿意开口了。 她一边帮苏月华辗线,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的人和事。 谁家新添了娃,谁家的鸡下了双黄蛋,谁家婆婆又跟媳妇吵了架,事无巨细,讲得头头是道。 苏月华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嘴问两句,渐渐把金山村这一片的人情往来摸了个七七八八。 “阿婆,咱们这儿离县城可远啦,有一百八十多里路呢,镇上倒是不远,但也得走一个时辰。”田小花掰着手指头说,“我爹去镇上卖柴火,天不亮就得走,走到日头升起才能到。” 苏月华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感慨。 难怪她那个养子一家要把她扔在这里,这地方偏远不说,穷得叮当响,怕是存了让她自生自灭的心思。 哼,要是让她碰到那一群白眼狼,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不可! “阿婆,到点儿了,我去接石头下学。娘说他年纪小,又才上学堂没几天,记不住路,得我们去接他上下学。”田小花看了眼天色,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线头说。 苏月华也跟着站起来:“闲着也是闲着,阿婆跟你一块儿去,正好看看石头的学堂是什么样的。” 田小花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好”。 祖孙俩关了屋门,沿着村道往东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田小花的脚步忽然顿住了,脸色也微微变了变。 “怎么了?”苏月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前方土路拐弯处,一个十六七岁的胖少年正站在路边,手里捏着一根柳条,百无聊赖地抽打着路边的野草。 胖少年穿着一身半新的靛蓝布衫,吊儿郎当地咬着一根狗尾巴草,下巴微微扬着,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正是田大婆的大孙子田金宝。 他瞧见田小花和苏月华走过来,眼睛一亮,嘴角扯出个不怀好意的笑来。 “哟,这不是小花妹妹吗?怎么,去接你那个宝贝弟弟?”田金宝甩着柳条,慢悠悠地踱过来。 他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只肥硕的大白鹅,正伸着长脖子在地上啄草籽。 田小花下意识地往苏月华身后缩了缩,小声喊了句“阿婆,鹅”,声音里带着怯意。 田金宝瞧见田小花胆怯地模样,越发得意了。 他嘿嘿一笑,拍了拍大鹅的头,口里“嘬嘬”两声,“大鹅,快,咬死那个老太婆和田小花!” 苏月华睁大双眼,心说这小子可真是坏啊! 居然放鹅咬她和田小花? 真是欠收拾! 第13章 送上门的大鹅,不要白不要 那肥壮的大公鹅好像听懂了田金宝的指令,把雪白的脖颈一抻,翅膀半张,嘎嘎大叫着朝草垛这边扑了过来。 田小花的脸色变了,“金宝哥,你……不能这么做!” 这是大房的一只公鹅,十分凶悍。 它听得懂田金宝的话,每天跟着田金宝四处溜达,田金宝看谁不顺眼,就让大鹅咬人。 田小花从路旁捡了根粗树枝,朝大鹅冲去,又朝身后的苏月华摆手,“阿婆,你快走,我来赶走大鹅!” 苏月华心里感动,心说这孩子自己都怕大鹅呢,居然让她先走? 她瞅准一旁的草垛,拉着田小花往草垛后藏,“小花,咱们躲这里。” 可谁知,那大公鹅又追了上来。 田小花挥着棍子赶大鹅,但大鹅实在太凶,怎么也赶不走。 田小花吓哭了,陈田金宝求饶:“金宝哥,你为什么要让大鹅咬我啊,我是你堂妹啊?” 田金宝把柳条往地上一甩,叉着腰冷笑道:“你害得我媳妇娶不上,好意思说是我堂妹?二十两聘礼,你往周家走一趟就有了的事,偏你金贵,偏你不肯去!这不叫自私叫什么?” “我阿婆说得对,你田小花就是没把我们大房当亲人!金花银花她俩要是能去,二话不说就去了,偏你田小花推三阻四!你配做我堂妹吗?我不认你这个堂妹!” 苏月华倚在草垛上,听了这话忍不住气笑了。 这混账小子,明明是他一家子打秋风的算盘打得震天响,竟反过来说旁人不肯牺牲就是自私? 她也不急,拍了拍身旁的稻草屑,冷笑地指着田金宝的鼻子: “哟,照你这么说,谁不帮你家办事,谁就是自私?那全村人都不帮你家,是不是全村人都自私?这天底下的道理是你们大房定的?你念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金花银花肯去,那你让她们去啊,你找我们家小花做什么?好没道理!” 田金宝被她这话一噎,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地跺脚:“我家的事,要你个外来的老婆子多管闲事?大鹅,给我上!戳她!” 大鹅脖子一伸,嘎嘎叫着朝草垛扑来,翅膀扑棱棱扇起一阵风,嘴巴直往苏月华的脚面上啄。 田小花吓得闭眼尖叫,手里的棍子胡乱挥舞。 苏月华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田小花的胳膊,往草垛顶上用力一托:“小花,往上爬!” 她自己也手脚并用地往草垛顶上爬,枯草扎得手心痒痒的,但她咬紧了牙关,几下就爬到了草垛顶,稳稳坐在上头。 那大鹅扑了个空,仰着脖子在一人高的草垛底下团团转,发出急促的嘎嘎声。 苏月华低头看着底下气急败坏的田金宝和那只打转的大鹅,心里不慌不忙。 她朝田金宝扬了扬下巴:“混小子,你别得意,你这大鹅,我迟早收了它!” 说着,她拍了拍腰间那只不起眼的绣囊。 田金宝仰头望着她,咧嘴大笑起来:“收我的大鹅?哈哈哈!你做梦呢?我养了它三年,它只听我的话!你一个外来的疯婆子,拿个破口袋就想收我的鹅?笑死人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围观的几个村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都说苏月华八成真是疯婆子,说疯话呢。 草垛后面不知何时聚了七八个人。 有挎着篮子的村妇,有刚从地里回来的老汉,还有几个半大孩子。 个个伸着脖子,兴致勃勃地看田金宝跟田福生家捡来的疯娘吵架。 苏月华不慌不忙地拍了拍手上的稻草屑,笑眯眯地俯视着田金宝。 “那敢情好,咱们打个赌,我要是真能让你的大鹅乖乖钻进我这口袋里,这大鹅就归我了,怎么样?” 田金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要是能让我的大鹅听你的话,别说大鹅归你,我田金宝以后见了你绕着走!” 他话音落地,草垛旁边传来一个年轻姑娘嘲讽的声音。 “哟,田金宝,你这话可说得够满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可别回头又不认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挎着竹篮的姑娘站在人群前头。 她大约十五六岁年纪,乌黑的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挽着,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裙,眉眼冷傲。 是本村陈大夫的侄女陈翠枝。 田金宝找陈大夫看病时,一眼就相中了陈大夫家能干的侄女陈翠枝。 陈翠枝的祖父和父亲是童生,她伯父一家都是习医者,陈家哪里看得上彪悍不讲理的田大婆一家? 况且田金宝是个好吃懒做不爱做活的人,陈翠枝看田金宝,向来没什么好眼色。 可田金宝却觉得陈翠枝是假装清高的烈女,只要死缠烂打一定能追到手。 陈翠枝家忍无可忍,干脆说没有二十两银子和一头牛儿做聘礼,这婚事免谈。 田金宝母亲刘氏一向向着娘家,手头但凡有两文钱,都会拿一文钱给娘家用。 而他爹田大壮又是个马虎的人,不怎么管家里的收入开支。 就这样,田金宝家压根拿不出二十两银子和一头牛做聘礼,这才打起了田小花的主意。 而田金宝为了聘礼想将堂妹卖掉冲喜,让陈家得知后,更加鄙视田金宝了。 陈翠枝看到田金宝又在欺负人,便二话不说站到了苏月华和田小花那边。 田金宝一看见她,原本张狂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慌忙把乱糟糟的衣襟正了正,又抬手拨了拨头发,堆出一脸笑来。 “翠枝妹妹,你怎么来了?我、我跟这疯婆子闹着玩呢!” 陈翠枝瞟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瞧不上”三个字。 她把篮子换了个胳膊挎着,慢悠悠开口:“你赶着大鹅叫人,这叫闹着玩? “你喜欢这么玩,我让大鹅戳你大腿几下你干不干啊?” 田金宝脸上讪讪的,想辩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翠枝却不再看他,仰头朝草垛上的苏月华笑道:“阿婆,您说的打赌可还算数?我给您做个见证。” 苏月华一看这姑娘利索爽快的模样,心里先喜欢了几分,便也笑着答道:“算数,当然算数。就不知道有些人,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头敢不敢应?” 她可太喜欢打赌了,送上门的大鹅,不要白不要。 她这绣囊,不仅可以无穷无尽地装物品,在有积分的情况下,还有神奇地自动收物功能。 而巧了,她上午在田大婆家时,就赚了一个积分,还没有使用呢。 这会儿正好花掉,赚一只大鹅来。 不对,一只变两只,她要赚两只大鹅! 第14章 愿赌就服输啊! “是啊,有些人敢不敢答应啊?”陈翠枝瞥向田金宝,揶揄地问。 其他围观的人,也不喜欢一向嚣张的田金宝,也跟着起哄。 “喂,田金宝,你就答应吧,跟一个老太太打赌也不敢,真是怂啊!” “不就是一只鹅么,你家又不缺钱,输就输呗。” 田金宝被陈翠枝和一众人这么一激,哪里还肯示弱? 再说他要是认输了,他还怎么娶陈翠枝? 真男人绝不能认怂! 田金宝挺了挺胸脯,傲然冷笑:“应!怎么不敢应?有翠枝妹妹作证,我田金宝说话算话!” 说着,又指着苏月华:“你收,你收!你要是真能收了这大鹅,这大鹅归你不说,我田金宝以后见了你绕着走,绝无二话! “另外,田小花得答应我去周家做童养媳!” 他嘴里说着,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心里早就算计好了。 大鹅是他从小养大的,养了三年了,除了家里人喂食,旁人靠近半步都啄,一个外地来的疯婆子,别说收它进什么破口袋,就是摸它一根毛都难。 这赌,他赢定了。 田小花听到他说还想让她去做童养媳,气得放声哭了起来。 “我不去,金宝哥,我不去周家!” “愿赌服输啊,我敢拿大鹅做赌注,你们怎么不敢放赌注了?怎么,怂了?”田金宝哈哈哈大笑起来。 苏月华眯了下眼,这小子,真是欠揍啊! 她安慰着田小花,“小花别哭,我以前是专门杀鹅的,什么大鹅被我的手摸过,都会老实听话,你在草垛上坐着,看我怎么收拾这只鹅!” 田小花抽泣着,抹着眼看向苏月华:“阿婆,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瞧好了。”苏月华拍拍田小花的肩头,爬下了草垛。 她的脚刚沾地,那只大鹅就气势汹汹地追了过来。 翅膀扑棱棱扇动着,长脖子压得低低的,扁嘴巴像一把小剪刀似的朝她腿上戳。 苏月华直吸凉气,心说她一会儿不将这只鹅变烧鹅她不姓苏! 围观的村人发出一阵倒吸气声,几个胆小的妇人甚至捂住了眼睛。 田小花在草垛上急得直喊:“阿婆小心!” 苏月华却不慌张,她从腰间扯下那只不起眼的织锦绣囊,捏着两根系绳轻轻一抖,绣囊的口子便敞开了。 一只小小的绣囊,抖开来变成了大口袋。 她将绣囊口对准扑过来的大鹅,气定神闲地念了一句:“大鹅,快到兜里来。” 说来也怪,那只气势汹汹的大鹅冲到绣囊跟前,像是忽然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住了似的,两条粗壮的鹅腿不自觉地迈进了绣囊口子里。 它那扑棱的翅膀渐渐收了回去,长脖子也缩了起来,老实得像一只刚出壳的雏鹅。 眨眼的工夫,整只大鹅便完完整整地钻进了那只破旧的绣囊里。 绣囊里鼓囊囊的,大鹅在里面扑腾着。 苏月华利落地扎紧系绳,笑眯眯地看向田金宝,“怎么样,大鹅我收了没有?” 周围安静了片刻,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笑。 “哎哟喂!真进去了?” “这大娘究竟什么来头?那只鹅那么凶,真给装进去了?” “田金宝,你这大鹅怕不是纸糊的吧?” 田金宝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杵在原地,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又猛地停住,伸手指着苏月华肩头的绣囊,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你使了什么妖法?” 苏月华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绣囊:“妖法?我可没那本事。你家这大鹅认人,见我这老太太面善,自愿跟我走的,我能有什么法子?” 她朝田金宝扬了扬下巴,“小子,这么多父老乡亲看着呢,方才你亲口说的,大鹅自己进我口袋后,就归我,你日后见了我要绕着走,你输了,再不能逼着田小花去周家做童养媳。怎么,这会儿想赖账?” 田金宝急得面红耳赤。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苏月华面前,伸手就要去抢绣囊:“还给我!那是我的鹅!我养了三年的鹅!” 苏月华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手,面色一沉:“怎么,愿赌不想服输?” 陈翠枝走到近前,伸的一拦,慢悠悠地说:“田金宝,刚才可是你当着大伙儿的面拍的胸脯打的赌。如今输了就想抢回来,你还要不要脸了?”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村人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输了就是输了,大老爷们儿可不能这么没担当啊!” “亏你还是个读书人呢,读书人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 田金宝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挤兑得面红耳赤,两条胳膊僵在半空,抢也不是,不抢也不是。 他回头看了看陈翠枝那张清冷的脸,又扫了一圈周围那些幸灾乐祸的面孔,嘴唇嚅动了几下,终究是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 他的脸涨得跟猪肝似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狠狠跺了一下脚,指着苏月华的鼻子,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跑。 跑出几步远,他又折回来,从地上捡起那根柳条,朝半空甩了一下,色厉内荏地喊道:“我让我阿婆来收拾你!”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田小花从草垛上爬下来,三两步跑到苏月华跟前,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神情再不是刚才那样焦急紧张了。 她惊讶地望着苏月华肩头的绣囊:“阿婆,大鹅真的在里面吗?” 苏月华弯下腰,把绣囊递到她面前:“不信你自己摸摸。” 田小花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隔着绣囊布料摸到里头圆滚滚的一大团,温热温热的,还隐约能感觉到那团东西在轻轻起伏。 她吓了一跳,缩回手来,随即又咧嘴笑了:“真的!真的是大鹅!” 陈翠枝也好奇地凑过来,上下打量了几眼那只不起眼的绣囊,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但并没有多问,只朝苏月华笑道:“阿婆好本事。” 第15章 又赚了一笔 朱骏适当的止住话头,只是不知道村落里的大臣们知道自己叫一个土人做大哥会有什么反应,八成是要撞柱子滔滔大哭了。 现在星球之间的瞬移对我没什么难度。最多,我现在能够横跨几十个星球,这就是精神力提高的好处。 经纪人管理艺人,这个条例,似乎在这边逐渐有点变迁了。还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呢?ro!。 「死神应该会说,他是在奇怪明明他要在麦地那城带那个仆人走的。而那个仆人当时却仍然在麦加吧?」赫连琉璃思索片刻回答道。 “林云,我现在越来越感觉这就里一定有着魂母了。大自然能够形成这么整齐的分界吗?”许辰一脸激动的说道。 随着七劫散仙能量的输入,圆球亮了起来。接着,出现了一面镜子似的的平面。 “我的名字不重要。”韩俊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名字。简单地敷衍了一下。也不理他,拉着白悦转身就走。 他现的目光就只是死死的盯朵米拉那美丽姣好的面容上,其余的一概不管了。 吃完饭付了帐,刘晓宇原本还想帮忙把这帮已经喝的不省人事的兵痞子们送回队里,没成想陈玮婕一个电话拨出去后,没一会儿,就来了几个大头兵,手脚得过的将一个个醉汉弄上了车,一溜烟的就消失在了夜sè之中。 律严和律谨被雷生的这些话给震住了,等律严回过神来想要继续训斥雷生的时候,却被律谨阻止了。 那些子爵伯爵也就罢了,可是十一名大公爵,五十多名侯爵,绝对是莫大的损失,让他们不知道休养多久才能恢复元气。 杨宁迅速冷静下来,感受着身体的感觉,暗暗活动了一下四肢,他没有睁开眼睛,而是查看着体内。 。”喜羊羊虽然诧异了下,但还是实话实说,结果美羊羊接下来所说的话让喜羊羊觉得还不如不说。 地心炎化作熊熊汪洋,吞噬而过,沾染了因果的生灵一个不留。但若是未曾沾染因果的,火海覆盖而过,却分毫不伤,没有半点不适。 正当罗易郁闷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的耳中却有声音响起。 可是,之前战猴化身的那一下却让罗易痛不欲生,那不仅仅是纯粹的力量攻击,还有真元在体内盘旋,而且还是一股极为灼热的真元,一时间差点将罗易给烧毁掉。 想当初,他也曾经是华夏龙组年青一代第一高手,只不过年纪上比顾长风大了几岁,两人也勉强可以算是同届。 他们出门较早,回来的时候还没遇到什么动静,可是当他们解散之后,几乎整个岛屿上都可以听到那些动静。 “你等等,我跟他们一起商量一下,或许就能够确定了!”胡灵儿说完之后就不再说话。 “呵呵。”刘庆基一笑,抬脚走到我跟前,转头给我俩坐起了介绍。 若是服下的话,不仅是可以得到那位已经陨落的道王九重强者,全部的传承。 “那你为什么要契约这只罗丝蕾朵?找一只梦妖耿鬼之类的不好吗?”肖龙还是觉得凉冰更适合感悟黑暗类的法则能量。 他们发现沙尔克在开场之后并没有猛攻,相反好像还有点畏首畏尾的。 一个金丹期初阶的修士罢了,而且看那面貌,还如此年轻,大概也就二十来岁罢了。 张幕不屑道,他修炼的道,自然是达到更高境界后创造出来的,不能以这个世界的眼光去看待,毕竟这灵界本就比仙界低一个水平。 白月颤抖着,将千年前最后一段时间的经历说了出来,话中充满了绝望,那时候人类面临丧尸,面临异兽,面临变化的环境,可以说是在苟延残喘。 “聊了这么久,还不知组长先生您怎么称呼?”我对她抱以微笑,试着打探出他的名字。 而听到对方的声音后,凌风神子却是终于松了口气,却是拿出了一样通讯玉符,准备与不灭神王联系。 唐牧自言自语的说道,显然,对于不能够找到出口,很是不爽的。 “哼!”骆蛮用力一哼,使用的巫术却是他之前教给过沈农的擤气,这种巫术用法极为简单,就是将自己体内的x通过鼻子或者嘴巴发出,能够对目标造成巨大的击退力。 “我不要吃这个,今天我要吃鳕鱼培根,还有鲜榨的橙汁。”齐然希将那份餐点推开一脸的嫌弃,摆明了在为难芊芊,一旁的严正曦面无表情地看着今天的报纸,似乎对这样的事情一点都不想干预。 “派人悄悄跟着他,我需要随时掌握他的动向。”百里彦希沉下声音,西凤一向不重商,可是他很明白一国若要富强,绝少不了商人。他要把握机会拉拢冷宁,得到他钱财上的支持。 毕竟都是同学,相互之间还有着联系往来,也没听说哪个同学发大财、当大官了。 有些员工在现场,虽然不起眼,但散落在会场四周,随时关注着他们新一任老板。 “主子没错,只是公主不明白您的心意而已。”林海轻声说道,眼神不自觉的瞟向窗外,不知道公主还要跪倒什么时候。 彦希已经被送走了,所以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身上了吗? 他是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才打了这通电话,但是,欧凯的语气让他很不爽。 冷纤凝心中一痛,知道他说这话必定是有原因的,只是没想到这一见面却是永别,他养育了她,纵使再怎么寡情,也还是有些不舍的。 看着皮笑肉不笑的李俊,陈煜立马就明白了肯定是他发现了上官若雪她们逃走的事情了。 第16章 是读书的好苗,就要好好培养 “水仙,我是真想帮你,但我帮不了,他太牛逼,就算我这三十几个兄弟一起上,也是白给,我们早领教过他的厉害。”毛剑新哭丧着脸,在她耳边耳语道。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九阿哥拥入怀中,咚咚的心跳声震的木惜梅眼眶越来越热,鼻尖一酸,揪住九阿哥的衣领就低泣了起来。 瞧着齐冬强面带桃花,喜上眉梢,估计市长找自己不是什么坏事,杨乐凡就很高兴,乐颠颠的跟在他身后。 李凝修炼的就是碎石掌,最不怕与人硬碰硬了。这一掌拍去,李凝浑没个轻重来。 太后突然的这么一句让红潮立刻布满了语薇的脸,刚准备回话的她,却突然身形晃了晃,人就这么的倒了下去。 易跃风沉默了许久,一室的黑暗,林涵溪看不到,易跃风的脸上,尽是伤感。 “是很久没见了,去了哪里?杀人吗?”洛汐心情忽然好了起来,看到他那张脸,有些许熟悉感吧。 也就在这里,李凝是最修为低下的人。他讨厌做人有城府,可又不得不随时随地跟人玩儿心机。他喜欢救人的手段,但又不得不增加杀人的筹码。他高傲,但又不得不低头。他霸道,但又不得不服软。 薇薇安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个血袋,袋子里装着半袋子粘稠的血液,轻轻将血袋倾斜,薇薇安倒了一滴血在沙曼嘴边。 王子君嘴里答应着,就来到了厨房。打开冰箱一看,估计这林家很少做饭,厨房里除了腊肉、牛肉、木耳、腐竹、香菇、粉皮、花生米这些干菜之外,冰箱里就只有两包可怜的娃娃菜。 可以说,这一次的出兵剿使徒,已经得到了最终目的,剩下的就是打扫战场以及结尾了。 在此之前,为争夺西域疆土,汉朝同匈奴进行了长达七八十年的战争,楼兰首当其冲。公元前77年,大司马大将军霍光派傅介子刺杀了楼兰国王,另立其弟为王,迁都伊循城,楼兰古国改名为鄯善国。 “好了!好了!今天下午没事了,我们一起去海边烧烤吧?”凌峰跑到最前面提议道。 那人显然有些错楞,对辰默的突然袭击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凭借着本能,还是给闪了过去,辰默的手指狠狠的点在那人的肩膀之上。 一时之间的她真不知道怎么样称呼叶泽涛才好。现在她有一种感觉,这个叶天绝对不是他讲的什么作者,而是一个来头很大的人物。 伸出一只手墨峰的意念转动,整个院子开始发生改变,依旧是那个夏天,依旧是曲映离坐在竹凳上看着自己回来,可是墨峰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墨峰从被击倒,再到出手,前后的转变实在太大了。这一刻胡大壮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一只下山的猛虎,这猛虎身体扑击之时可以轰碎一切。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看到这些人都已离去,有两个可能是省里还是什么地方要到兰风市的常委迟疑了一下,也都相继离去。 搀扶吴为的两人将吴为靠着墙壁放下,跟其他四人一起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不过可惜的是,等到苏阳真正站在职业比赛的舞台上,昔日的豪门俱乐部已是日落下山,那些传奇选手也是纷纷地退役。 见清风走神,麻麻地突然敲了下桌子,有些生气的看着清风问道。 同时心里后怕不已,他能感觉出来,沈默在留手,不然的话,他恐怕早已经被活生生压死。 塔娜在府里的时候,虽然跟府里人在生活上不太合拍,倒也没有什么冲突。老太太和王夫人当时对她也比较宽容,所以跟贾府人倒也没有什么冲突。 坤月湖在西城的一片荒地上,占地约有五亩,还挺深,整个庭州百姓用水都靠这个湖,只不过坤月湖距离这边有点远,少说也有五里路,从那么远的地方汲水来救火,怎么听都让人感觉“远水救不了近火”。 这让他既感到兴奋,又感到挑战,甚至还觉得有些刺激。这样一个大胆的计划,竟然出自秦可卿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手里,除了让他感受到了秦可卿的情谊外,还让他深刻地领会了秦可卿的勇气。 就算方锦实力非凡,又有各种准备,仍旧不敢百分百确保这个结果。此刻得到系统确认,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皇上也知道?”狄仁杰震惊,他沉吟了片刻后,缓缓点头,“此事我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是聪明人,话都说到这里了,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狄仁杰以前的武艺或许不咋滴,但现在的他早已今非昔比,绝对达到了二流高手的巅峰,正在向一流高手迈进,主要他每日公务缠身,练武时间比较少,他若潜心练习,在武艺上还是很有潜力的。 姬若离礼貌的抽出被姑娘拽着的衣袖,扬了扬手中的花灯,一盏是唐淼亲手制作的怪异花灯,一盏是刚才她在街边买了给他的。 他知道这丫头的一片孝心,所以就打算去百花殿了,让这丫头多休息休息。 皇甫葬向他道出了真实身份,皇甫炎漨也欣然接受了,脸上没有什么多余表情。 何思远倒没说啥,她直接把我送到了楼下,我邀请她上去家里喝点东西,但是何思远说老爷子在,她打死也不去。我问了两下,何思远才闷闷地告诉我,她怕老爷子问她找到男朋友了没,准备结婚了没这一类问题。 皱着眉,对方的这个术法还真的很可怕,如果我没有来或是没有接触她,那人不就死定了?现在看来,即使没死也有点奇怪,因为她竟然认不出自己的两位哥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