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开局退婚,恶毒女配打上门了》 第一章穿成恶毒女配了 天蓝水清,一切都很美好,但是—— “这特么是哪儿啊?!”何初夏捂着头坐起身。 她不是在见义勇为吗?然后被那鳖孙反手扎了一刀,她现在难道不应该在医院吗? 何初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被刀扎的地方。 “诶?”何初夏愣了下,不可置信地又伸手摸了摸。 她怎么一点痛感都没有?好了?扯淡呢,她怎么连刀口都没摸到? 何初夏连忙低头,然后就愣住了。 这是什么大花衣?她的手什么时候这么嫩了?靠!她她她她怎么还有俩麻花辫?! “唔……” 爬起来的瞬间,又捂着头坐下了。 她脑子里突然多出来一堆的东西,有记忆,还有一个、奇怪的故事? 十分钟后,何初夏终于颤颤巍巍站起了身。 首先,她死了;其次,她活了。 21世纪的她死了,她在20世纪活了。不仅如此,她好像还穿书了。 她穿到了一本书里,变成了一个恶毒女配。 女配和男主青梅竹马,男主当兵后逐渐被文工团的漂亮女主吸引,更加不想顺从家里的包办婚姻。 为了展现对封建包办婚姻的抵抗,男主选择对女配冷脸相待,选择早早参军远离女配,选择在遇到了真爱后就迫不及待地退婚。 何初夏的表情怪异起来,他妈的!男主反抗的方式居然这么“极端”,实在是出乎意料。 而女配也因为男主家人的支持和自己不甘心、嫉妒等等情绪不断作妖,成为男女主感情路上的垫脚石,最后的结局也是大快人心,算计女主不成反被算计,嫁给一个鳏夫被家暴死了。 妥妥的工具人。原主不服,一气之下重生,睁眼又是这倒灶屁的世界,一口气没上来,彻底没了。 何初夏啧了一声,捂着胀胀的头,对着水边一看。原主没了,便宜了她,样貌不变,就是这打扮,让她极其陌生。 原主5岁的时候家里人都没了,最后爷爷的拜把子兄弟接回去养,也就是男主的爷爷,还顺势给她和男主定下了亲事。 这男主心里把人当妹妹,嘴上又不说拒绝的话,小姑娘有这层暧昧的身份能不春心萌动吗? 等着情哥哥当兵回来娶自己,结果等到了退婚通知,这换谁也不能忍啊! 何初夏叹息,天下男人如过江之鲫,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而且她性子爆,脾气急,以前练武术的时候同门偷偷在背后叫她霸王龙,还以为她不知道呢。 何初夏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就是这个身子有点太柔弱了。这样还怎么去手撕男主啊! 不行!得练起来。 几乎是一瞬间何初夏就在脑海里列出了自己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刚才醒来的时候,脚旁边还有一个篮子,虽然何初夏不认识,但扒拉扒拉记忆也知道,这是原身打猪草的篮子。 何初夏刚准备伸手拿篮子,猛地听见蛇类发出的“嘶嘶”声,以及蛇从草面上滑过的声音,下意识地捡起一个石头甩手砸了过去。 蛇立马没了动静。 何初夏这才松了一口气,提起篮子朝蛇那边走过去。 没别的意思,就是在记忆里,蛇是可以吃的,身上值钱的地方也不少。 虽然男主在对待原身这事上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但男主的家庭还是可以的。 朴实无华的农村人。 男主每个月寄回来的钱,有一半都被他们给了原身,当然了,原身并不知道这是他们给的,还以为是男主特意给的。 何初夏拎着蛇放进篮子里,刚准备走,便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看看刚刚放篮子的地方,再看看被她弄死的蛇的地方。 众所周知,人耳能清晰听到正常说话声(约60分贝)的最远距离为5米。 而她刚刚在的地方与这里相差近20米,还是在露天和蛇这种小声音的情况下。 记忆中,这具身体以前也没有这样的情况。所以……是她的到来,改变了这身体? 何初夏想不通,也不准备为难自己,只想着或许可以找个时间去医院做个体检。 沿着记忆里的路下山,遇见的人越来越多,何初夏刚应对完一个婶子,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朝她跑过来。 是陆淑华,男主的亲妹妹,原身的好姐妹,女主那难缠的小姑子。 多么青春洋溢的小姑娘,什么破书啊! “初夏!哎呦,我可找到你了!我哥写信回来了!肯定是我哥想你了,家里他们都没动呢,就等你回去拆了!”陆淑华一路跑过来已经满头大汗了。 何初夏从兜里拿出手绢,“擦擦吧,你的汗都进眼睛了。” “初夏你对我真好~”陆淑华伸手挽住何初夏。 “你刚说,你哥写信回来了?”何初夏这才问道。 陆淑华没注意小姐妹不是平日里的“正平哥”这称呼,反而说的是“你哥”。 她点点头:“是啊,他这人走了几年都没给家里来个信,每次就寄钱的时候附带个'安好',这还是他第一次写信呢。” “嗯,是好事。”何初夏弯弯眉眼。 她知道,这是男主写回来的退婚书,对她而言,确实算得上一件好事。 陆淑华重重点头,附和她的话。 走进陆家,何初夏就被目光盯住了,陆家的人都在等着她,从男主的爷奶爸妈到叔伯姑婶,还有些小辈儿也都在。 好好好,原书里女主面对的一家子极品,居然一下子就让她见到了。 倔强的爷奶,不认同的爹妈,难缠的小姑子。 冷漠的叔伯,刻薄的姑婶,以及疯批怨毒的她。 固然真爱抵万难,但男方家里全员抵触也让女主受尽了委屈,只有男主美美隐身。 如果最后男主身居高位,给了女主独一无二的身份地位也算HE的话,那何初夏是真的不太懂爱情的魅力。 “初夏姐,喝糖水。”陆小叔家的小孩儿拿着糖水摇摇晃晃走来放到何初夏手里,然后便扒着何初夏的腿。 “二丫真好。”何初夏顺手就将小孩抱起来。 然后在众人瞩目下,拿起桌上那封还没拆封的信。 第二章 男主的来信 何初夏将信拿到手里,先快速地看了一遍。 果然就是男主写回来的退婚信,何初夏冷笑,死男人,别以为是男主,她就不敢打爆他的狗头! 陆家的人还在等着何初夏念信,结果就看到她拿着信就不动了。 陆家老大的婆娘是个急性子,“哎呦,初夏啊,这写的啥?我们都等着你呢!” “嫂子,你急什么?说不定是人家小年轻的私房话呢。”陆小姑翻着白眼,快速接上。 陆大婶不甘示弱,也翻:“嘁!不害臊!”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了,何初夏的情绪也终于酝酿好了,信轻飘飘地从她手上飘了下去,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空气一时间有些安静。 “咳咳,大婶也不是这个意思,我…”陆大婶急了,咋就哭了?! 陆爸陆妈立马慌了:“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正平他受伤了?” 陆妈手快地都抹了下眼泪,急忙将信捡起来,塞到陆淑华手中,“你快看看,你哥怎么了!” 陆淑华也被何初夏的眼泪吓到了,拿信的手都有些发抖,把信展开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陆淑华:“……???!!!”她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当反应过来自己看到的是什么后,陆淑华简直要疯了! 女儿的反应似乎在证实陆正平确实出了大事,这下,所有人都着急起来。 “正平怎么出了事呢?!这可怎么办才好!”陆妈手足无措。 连陆爷爷也点上了旱烟,在嘴里“哒哒”地抽着。 “不是!”陆淑华突然大吼一声。 她突然的声音,吓到了满屋子的人,陆爸第一个反应过来,“你是说正平没出事?” 陆淑华愤怒地将手中的信拍在桌面上,“对,陆正平他没出事!” 这下,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陆妈气急地拍了她一下,“你个死孩子吓我们做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众人提着的心松了下来,只有陆小姑看了眼陆淑华和何初夏:“大丫,你说咋回事儿啊?陆正平说了什么?初夏怎么还哭了呢?” 陆妈登时推了推陆淑华催她,一边走到何初夏旁边,拉着她的手。 陆淑华胸口剧烈起伏两下,咬牙切齿地说:“陆正平说,说、” 眼看陆妈又要急,陆淑华大声一吼:“说他要退婚!” 平地一声轰响,原来是陆爸跌了个大跟头。 “啥?平娃子说啥?”陆爸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是今天早上没吃饱的缘故。 然而,现在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每个人都被深深震撼了。 陆小姑上前拿起那信,她虽然不像何初夏和陆淑华一样读到高中了,但她好歹也是初中毕业。 她也没有一个人看的想法,直接照着念了一遍。 “包办婚姻,呵!他早干什么去了?”陆小姑冷笑一声。 陆正平跟何初夏订婚那会儿,陆小姑年纪也不小了,完全记得当时陆正平当时可没有露出半点不乐意的样子。 “别是被外面的狐狸精勾了,现在在外头跟人好上了吧?我就说那城里来的知青一个个娇着呢。”陆大婶阴阳怪气起来。 要说陆大婶这样,也是有原因的,她的大儿子现在就跟大队里的女知青勾勾搭搭的。 她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她那死儿子就跟认准了一样。骚狐狸!呸!别想进她家的门! 陆妈立马叉腰:“大嫂你胡说什么呢?!我家正平可不是这样的人!” 陆大婶:“切,不是这样的人,为什么要退婚啊?连人都不回来一趟,就写个信,再不成,连个电话都不能打?哼~” 陆小姑觉得这些人根本找不到重点,还得她来。 “初夏,你现在怎么想的?”陆小姑挤开陆妈,拉着何初夏坐下。 众人也不管陆大婶和陆妈的口角了,都看向她们这边。 陆淑华紧挨着何初夏另一边坐下,“是啊初夏,你什么打算?你做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何初夏擦掉眼泪,“我、我想当面问问,如果正平哥还是这样,那就退吧。” “这怎么可以?初夏你别冲动,正平肯定是脑子不清楚,我打电话问问他,你、”陆妈连忙跑过来。 何初夏可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儿媳妇,说是她女儿也不为过。早就将人当成了自己的儿媳妇,现在陆正平那崽子说退婚,初夏也说同意,这、这怎么能这样呢? 何初夏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陆姨,要是正平哥真的想退婚,那就算我摁着他的头结婚了,以后的日子我可怎么过啊~” 她压着哽咽的声音,拉着陆妈的手晃了晃。 陆妈心里泛酸:“那那好多人家都是结了婚再磨合,你们也能、” 何初夏落下眼泪:“陆姨,正平哥是军人,他要是为了躲开我净挑危险的任务出怎么办?万一万一哪天真的…我呜呜呜~” 听了这话,陆妈也沉默了。 是啊,儿子指不定能做出来这事儿… “你别急,你要去当面问清楚,我不拦你,但你一个人去我们都不放心,我、我陪你一起去!”陆妈说这话的时候心直跳。 天老爷哎!她长这么大,也没出过远门儿,可让何初夏一个人走,她是真不放心。 “老二媳妇,你连县城都没出过,你跟初夏一起,我们才更不放心!”陆奶奶开口。 陆妈心里急,想说什么,陆大婶的小儿子,陆正林开口,“我跟初夏去呗,有我在,你们放心,没人能伤到初夏姐!” 他在家里也是晃悠着,上工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倒不如出门儿溜达溜达。 何初夏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可以算是这个家里头脑很灵活的一个了。 但原身跟他不熟,何初夏估摸着这人想跟她一起,怕是还有别的什么目的。 “你就别添乱了!”陆大婶一巴掌拍在陆正林头上。 这个死孩子,真是什么事儿都往上凑!何初夏和陆正平那是老二家的事,他们大房的凑上去干啥?! 等等,陆大婶的目光在何初夏身上停留了一瞬间。 何丫头今年18,她小儿子也才16,那陆正平都退婚了,反正也是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完全可以给他们家当媳妇啊! 想通了,陆大婶立马挂上笑容:“哎呦,要我说有林子这个男娃陪着,一路上肯定安全不少,而且男娃力气大,弟妹,你要是有什么要给正平带的,也可以让林子拿!” 陆正林:“?”妈,你变脸有点快! 第三章 陆家人的反应 虽然陆大婶的变脸震惊了不少人,但这会儿没人去注意她为什么前后口径不一样。 反而是认真地思考起,让陆正林陪何初夏去的合理性。 于公,陆正林在这个家里实在是没什么贡献,上工也就那样,拿不到几个工分,一天到晚的跟狐朋狗友到处晃荡,还不如跟着去部队,说不定还能被熏陶熏陶。 于私,陆大婶想让陆正林和何初夏这一路培养培养感情,万一俩小年轻就看对眼了呢。 “就林子跟着一起去。”陆爷爷放下手里的烟斗,下了决定。 陆小姑和陆淑华两人拉着何初夏就到了一边嘀嘀咕咕,陆妈只好回去收拾东西,陆大婶则是拉着陆正林回屋说话。 “你去看看陆正平他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找老爷子去把当年签的婚书要来,你到时候拿着证据跟他对峙!该要的赔偿咱不能少要,不行你就闹到他领导面前去。”陆小姑开口就是狠人。 陆淑华面露不忍:“小姑,闹到我哥领导前面去,那我哥的前途咋办?” “咋办?凉拌!这种自己的屎兜子都擦不干净的人,趁早空出来,让别的有能力的人上吧!”陆小姑翻白眼。 “……”这话也太糙了点。 何初夏侧目,她拍拍陆小姑和陆淑华的手:“小姑,淑华你们别操心啦,我就找他问清楚,顺便打他一顿,以后我们就路归路桥归桥。” 这话有点出乎陆小姑的意料,因为在她观察来看,何初夏这小姑娘好像是很喜欢陆正平呢。 何初夏低着头,露出低落的神色:“其实正平哥平常对我,都还不如你们对我好,只是没想到他会给我写退婚书。” 陆小姑明白了,这平常看来 678是因为婚约的名头才这样的。 小姑娘年纪不大,看的倒是通透。 陆淑华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道:“好姐妹,我站你这边!” 她和陆正平的年龄差有点大,又是和何初夏从小玩到大的,自然是跟何初夏更亲一点。 陆妈那边和陆爸一起在屋子里,拿着东西收拾,收拾东西都给她收了一肚子气,东西摔摔打打的。 “你在这儿气有什么用?”陆爸无奈地去接她手里的东西。 陆妈没好气:“那你说我怎么办?你说他陆正平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东西?!他和初夏认识多少年了,他俩的事儿这个大队有人不知道吗?他现在整这一出!以后初夏怎么过?” “你想这个有什么用?你不如想想你儿子要真铁了心退婚,后面该怎么办吧。初夏去找他,也不知道会不会把事儿闹大,你先想想你儿子当不了兵怎么办吧。”陆爸愁得头都疼。 大儿子一个男娃,他们夫妻俩也不怎么管,去当兵这几年,更是难见一面,何初夏来的时候年纪又小,刚来的时候都是跟着陆妈睡的。 后来一个儿媳妇半个亲女儿地养着,这十来年,早就是他们家的人了,现在这手心手背都是肉。 劝人?劝谁? 劝陆正平?那死小子连个风声都没传回来,就寄了一封信,可见是铁了心了。 劝何初夏?养了这么大,都是半个女儿了,被个男人这么欺负,他们自己气都不顺呢! “随他们吧,儿孙自有儿孙福,大不了回来种田,当兵的有的是力气,给家里多挣几个工分。”陆爸摆手,不想管了,“你把正平这些年给我们寄回来的钱都点一点,要真回来了,到时候都拿给他。” 陆妈沉默了半晌,重重叹气:“造孽哦!” 那边的陆大婶拽着陆正林回到房间。 “妈,你干啥?拽的我脖子都勒着了。”陆正林揉着脖子从他妈的手下逃出来,抱怨道。 陆大婶白他一眼:“就你娇气!” 随后直接开口:“你跟初夏那丫头出去,机灵着点知道不?” 陆正林翘起二郎腿:“我知道啊,你放心,我铁定不让人欺负了初夏姐。” “屁!你知道个屁!”陆大婶用手指戳他,“那陆正平退婚了!” “我知道,妈你不要再说一遍了。”陆正林揉脑门儿。 “陆正平退婚了!”陆大婶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何丫头跟他们二房没关系了,那丫头18了,你也16了,你懂没?!” 陆正林一脸懵逼且震惊地看向他妈,诶?不是!他妈在想什么啊?! 靠!他妈居然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我对她、她!跟我有什么关系?”陆正林觉得他妈疯了,立马起身,“我俩不可能,妈你别瞎撮合。” “放你的屁!你都没试一下,咋的就不可能!”陆大婶一听陆正林的话就白了他一眼。 陆正林满脸不在乎:“妈!你别想了,反正我跟何初夏不可能!” “诶!你个死孩子!”陆大婶生气。 一场谈话,不欢而散。 “你就说吧,我妈她到底咋想的?真不明白。” 陆正林拿了个凳子就坐到了何初夏三人面前。 嘴巴突突突的,就把陆大婶跟他说的话吐了个干净。 何初夏:“……所以你就过来直接跟我说?” 虽然刚才这院里几个房间里发生的谈话她都能听见,但她也没注意他们具体在聊什么。 她一边和陆小姑、陆淑华聊天,一边在观测自己这个身体的情况。 好消息:她的五感好像都到了下一个level 还是好消息:她集中注意力可以更加放大五感,达到差不多50米的距离 最大的好消息:她如果不刻意去使用自己的五感,她也可以像正常人那样 总之就是,收放自如。 现在就剩下身体强度跟不上了,这可不行,她不能忍受自己是个弱鸡。 陆正林坐直身子:“那当然了!我就是要表明自己的立场,当然,我就是怕我妈会到你这儿来说三说四,到时候你不好应对。” 何初夏点头:“那行,我知道了。” 说完,三人一起看向陆正林。 陆正林:“?” 陆小姑疑惑看他:“你话都说完了,还在这儿干什么?” 第四章 抵达军营门口 陆家人东西准备得很快,村长开了介绍信过来的时候,他们正好在吃午饭。 “村长,你怎么还送过来了,来来来,快坐下。”陆春荣一嗦筷子,赶紧拉了凳子让村长坐下。 村长乐呵呵地接了碗,“这不是怕你们等不及吗,这回何丫头是去看你家老二啊,正好两人年岁都差不多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儿啊?都等着你家呢!” 他喝了一口汤,这话也不是他瞎说,早上听见他们要介绍信的时候,他婆娘还在和他说这个事儿呢。 这正是这会儿的大雷呢,何初夏自然不会自己跳出来说了,她和陆淑华坐在一起,两个人一起扒饭,头都不带抬一下的。 陆妈的笑容都勉强了起来,还是陆春荣开口,“孩子们都还小呢,不急不急,有你吃喜酒的日子。” 就算不当儿媳了,也是当闺女养大的,以后结婚他们还是会摆酒的,他这也不算骗人。 村长陆国伟皱了皱眉,然后又乐呵呵地点头:“行,那我可等着了。” 有时候陆国伟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敏锐了一些,把两张介绍信放下后,又喝了一碗汤,才走了,走在路上越想越不对劲。 这婚事啊,怕是要出变故了。 何初夏的锻炼行动,仅仅维持了两天就被迫终止了,因为家里给他们买好了去找陆正平的车票。 前一天晚上,两个人的东西就收拾好了,家里人也都沉默了很久,吃饭的时候都不怎么说话。 “丫头啊,你去了有气出气,啊。”陆妈坐在屋子里想了半天,才说了这句话,最后一声像是无奈。 何初夏没出声,陆爸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当年直接和淑华记成双胞胎好了。” 俩孩子就差几个月,早知道……早知道! 陆淑华瘪嘴:“我哥肯定是被外面的野女人勾了心,初夏这么好,他就是眼睛瞎!” 陆春荣和吴月英那点愁绪直接被她的话给说没了,吴月英走过去不轻不重地拍了她的脑袋一下。 陆淑华不服气,但没继续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天还黑着呢,家里就借了大队的牛车送他们去火车站。 家里的三个成年大男人都来了,老大陆春庆、老二陆春荣、老三陆春来,三个人送他们两个小孩。 “你们出门在外别舍不得吃,要吃好喝好,林子啊,你在路上好好照顾你姐。” 到了车站,陆春荣拍着陆正林的肩膀道。 陆春庆也点头,“多照顾你姐,路上小心人贩子和扒手,别睡太死。” 陆春来帮他拿着行李,也说:“见了正平你也机灵点,你姐要是要打人,你可得帮忙按住了,大男人被女同志打两下没什么,你姐心里有气得让她发出来。” 小孩儿年轻家里就死绝了,来他们家的时候那么小一个,这么多年比陆正平待在他们家的时间还长,他还是向着这个外姓侄女的。 他爹娘还是把他们教育得太好了,不然一般的人家哪有不向着自己能赚钱又当兵的血亲啊。 两个小辈儿就这么带着一家子的担心踏上了去宾省的道路。 他们没有买到软座,只有硬座,不仅要看顾自己的东西,还要忍受着这难以忍受的环境,而这趟旅程一共整整四天。 一路上两个人睡觉,眼睛都得睁一只放哨,好不容易挨过了这几天,下了车才觉得活过来了。 陆正林抹了一把汗,这 9月的天依旧热得很呐,“初夏姐,我们直接去吗?你有什么章程没有?” 何初夏:“找找有没有军区出来采买的车,看看能不能搭一个顺风车,其他章程没有,就是见了陆正平我要是冲上去揍他,你上去给他抱住了,让我痛快揍一顿。” 陆正林眼珠子一转:“姐,你就只揍他一顿吗?” 何初夏淡淡看了他一眼:“弟弟有何高见?” 陆正林兴奋:“讹他一笔!” 何初夏点头:“可以考虑,但我要先揍。” 陆正林高兴:“我帮你,到时候你给我分点呗?” 他正好缺点钱,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去和人谈“生意”了。 何初夏应下:“行啊,不会忘了你这个大功臣。” 两人的运气算好,今天没有采买的车辆,但有送女同志出来采购的车,他俩拿着介绍信,拿着以前陆正平寄钱的凭证,上前好一阵说,人是说了要带他们过去,但不让他们进去,到时候让陆正平出来接他们。 求之不得,门口人多,那个退婚的信还放在怀里等着放大招呢。 和婶子嫂子一起回去的时候,这群女人的八卦之心实在是太热烈了。 “小同志,你们是陆营长的家人呐?” 两人点点头,年长的妇人更兴奋了。 “是不是陆营长和陈同志的事儿要成了?” 陆正林要说什么,何初夏一下子按住他,然后自己开口,“哥写了信回去,家里让我和弟弟来看看,嫂子你们说的陈同志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几个嫂子婶子对视一眼,眼神里透露出“果然如此”的意思。 虽然何初夏没有承认,但是嫂子们会自己联想的。 “陈同志是文工团的女同志,样貌身段哪哪儿都好,人也白白净净的,和陆营长站在一起就很登对。” “切,你们就会拍马屁,我就看不上她那样的,跟谁说话都那样,勾引人的小蹄子,小同志啊,我还是劝你们睁眼好好看看,别让你哥捡了破鞋哦!” “丁翠英你******人小陈同志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场面一下子就吵起来了,一开始还能说到陈同志呢,后面就是你揭我短我揭你短的对吗,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陆正林悄悄和何初夏说:“姐,还真被小姑猜对了,果然有狐狸精,姐你放心,我一定是站你这边的!你要是打不动,我就帮你揍他!” 何初夏:“你可真是你哥的好弟弟。” 陆正林嗤笑一声:“他都不要脸了,我不能不要脸。” 他哥这样的,真叫人看不起。 第五章 揍到男主了 车子颠颠簸簸地开到营地,何初夏两人还不能进去,得在门口等着。 两人正嘀嘀咕咕说着,待会儿陆正平看见他们会是什么表情呢,旁边就又停下了一辆车。 车上下来了一个男同志,看起来和陆正林差不多大,但长得很好看,何初夏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因为陆正平出现了。 何初夏踢了陆正林一脚,陆正林嚎了一声“哥!!!”就冲了出去,直接把陆正平给抱住。 何初夏紧随其后,但是她是奔着跟在陆正平后面出来的那个女同志而去,“你就是陈同志吧!你长得好好看啊,你是在和我哥处对象吗?我哥娶到你真是有福气。” 陈知月一下子脸红,羞涩地看向陆正平,“我们、我们……” 陆正林和何初夏对视一眼,陆正林抱着陆正平的动作一紧,“姐!揍他!” 何初夏也不含糊,转身就朝着陆正平而来,“好啊!贱男人!原来是这样!” 捏紧的拳头毫不含糊地落在陆正平的脸上,陆正平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想动作,却被陆正林抱得死死的。 何初夏打了几拳,深深感觉到了这个身体的不行,这力气完全跟不上了,打了几下,手都有些发抖。 【妈的!死手别抖!揍渣男呢,可不能掉链子!】 在一旁观望这一变故的纪泽安原本想离开的脚,一下子停住。 他的目光落在打人的那个女同志身上,刚刚她…开口了吗? “啊啊啊啊啊!你们怎么打人呢!” 尖利的声音,一下子冲击开来,何初夏几人的耳朵都有些发懵。 何初夏自然知道想在这里把陆正平打得起不来是不现实的,所以她趁着这会儿能多打几下就多打几下。 除了手疼,其他都还好。 门口守卫的士兵已经过来了,甚至已经有一个跑去通知长官了。 面对枪支的威胁,何初夏和陆正林停手了,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地,陆正林觉得自己胳膊可疼了。 何初夏已经掏出水壶在喝水了,真是累死她了。 “陆同志你没事吧?”陈知月急匆匆地扶起陆正平,然后对他们怒目圆睁,“你们凭什么动手打人?你们是不是心怀不轨!是不是冒充陆同志亲人的不法分子!” 陆正林嗤笑一声,看都不看她,“哎呦喂,正平哥你不说一句吗?” 何初夏帮腔:“林子啊别说了,待会儿人家把我们抓起来,都得让大伯和爸给我们收尸了。” 陆正林故作害怕地挽住了何初夏的胳膊,“姐我好怕啊,有些人数典忘祖,没有良心。” 何初夏拍拍他的头,“没事,我们出事了,爸妈会登报的。” “也是,有些人断绝关系也挺好的。”陆正林乐了。 这是他没想到的,没想到二叔二婶还挺狠的,也有可能是为了安慰初夏姐,但是,管他呢。 陆正平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脸色铁青,“闭嘴!” 俩人坐在地上,抬头看去,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看得陆正平额头直跳。 “陆营长,这两个说是你家的弟弟妹妹,他们是吗?”一旁守卫的士兵问道。 要是是的话,那他不懂怎么有弟弟妹妹一上来就打当营长的哥哥呢?要是不是的话,那他可就要当嫌疑人押走了。 陈知月:“怎么可能是的!哪有弟弟妹妹见到哥哥是打人的!他们……” 陆正平咬牙:“是的,他们是我的弟弟妹妹。” 一句话说的咬牙切齿,谁都能听到他话里的生气,但他不可能真的不承认这不是他的亲人。 “怎么了这是?听说有人在军营门口打起来了?怎么回事?”好几个人走了出来。 那边的守卫连忙过去把事情说了一遍,为首的那个听完了,面色不变地走过来。 “陆营长家的两个小同志是吧,来这一路辛苦了啊,咱们到里面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吧?啊?”为首的儒雅男人笑眯眯地开口。 何初夏一下子爬起来,“领导好!行啊行啊。” 儒雅男人眼神微动,“行啊小同志。” 陆正平慢了一步,他赶紧阻止,“刘团长,我这弟弟妹妹就是来找我的,我带他们就行了,刚刚就是闹着玩的,不值得您亲自……” 陆正林挤开陆正平,“哎!哥你别见外了,领导都这么说了,我们岂不是要听从领导的意见。” 他一边说,一边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刘团长一看乐了,点头应下:“是啊,小同志说的有理。” 他说完瞥了一眼陆正平,看来这次的事情,源头还是他的兵啊。 【啊哈哈哈,贱男人,今天不让你赔的裤衩子都没了,我他娘的就不叫何初夏!】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里面走,纪泽安脚步一转,就跟了上去。 又是没看见动嘴就听见了声音,这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陆正林看到了旁边的陈知月,立马大声,“领导,这位同志刚刚也看到了事情的经过,我觉得她也一起比较好!” 何初夏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小伙子,很有前途啊,他们姐弟俩,今天一个对狙男主,一个对狙女主是吧?刺激! 刘团长看了他们三个一眼,正好看到陆正平有些着急的神色,到嘴的拒绝华丽转变:“行。” 陈知月还很开心,立马跟上了陆正平,“陆同志,你别怕,我站在你这边!” 她很心疼陆正平,一定是他家里的那些弟弟妹妹对他不好,但他不得不应付他这些弟弟妹妹,她一定会帮他的! 走在后面的梅参谋长一下子就看见了在最后坠着的倒霉外甥。 把纪泽安一揪,“你跟着做什么?” 纪泽安看他舅舅,吊儿郎当的:“看热闹啊,我也是目击者。” 梅信鸿无奈:“这有什么好看的,你知不知道这次喊你过来是做什么的?” 纪泽安点点头:“知道啊,去照顾老头呗,不过啊舅舅,你找的那个村子靠不靠谱啊?” 梅信鸿噎住:“在刚刚之前我会告诉你靠谱,但是现在我不确定了。” 纪泽安慢慢转头看向他舅舅:“舅,你认真的?” 第六章 他听见心声了 梅信鸿指着前面的陆正平给纪泽安看。 纪泽安看到了,被打的那个人嘛。 “你家老爷子就在这小伙子的村里,我们千挑万选出来的,但现在你也看到了,这事儿还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呢,要是负面的话……”梅信鸿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他看着自己的亲外甥,有愧啊! 纪泽安眼珠子一转,立马快步跟上去,“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梅信鸿一想也是,立马就跟了上去。 一行人来到刘团长的办公室,满满当当,正好站满了。 刘团长看见梅信鸿带着纪泽安过来,无奈,让无关人员离开后,就示意他们都坐下说。 “两位小同志,你们和陆正平是什么关系?”刘团长问。 陆正林站起来,声音有力:“报告领导,我叫陆正林,是陆正平的堂弟,这位是陆正平的未婚妻,何初夏同志,我们这次来是因为陆正平同志写了退婚信,家里让我们来看看究竟是陆正平的个人行为还是其他原因,并希望陆正平同志给予真正的准确的回答!” 何初夏秒跟:“报告领导,陆正林同志说的都是真的,我这里有当年定下的婚书,还有陆正平同志写的退婚信! 另外,我们在军区门口打架的事情确实不好,但是那也是气不过,毕竟整个村里都知道我和陆正平是有婚约的,他这样做对我的名声非常不好,我希望陆正平同志能及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两人义正言辞,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讲清楚了。 陆正平猛地起身,“你们!” 何初夏:“说错了?” 陆正林:“我们怎么了?冤枉你了?” 何初夏:“有些人啊,啧啧啧,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陆正林:“就是就是,这事儿不解决了,我们可就不走了!” 陆正平还想说什么,刘团长制止了他,反而看向何初夏两人,“两位小同志你们想怎么解决?” 陆正林一听就要开口,何初夏拉住了他,把人往自己后面拉了拉。 这里看似是他们有理占上风,其实最不占上风的就是他们,人家是一个利益共同体,他们是乡下来的小子姑娘。 “几位领导,我们乡下人不懂,不如听各位领导的想法?我爸说了,领导们比咱们有见识,一定不会欺负我们两个小孩子。”何初夏脸上扬起笑容。 【这种男人怎么不能自己去死啊!交代?自裁吧!】 纪泽安注意到何初夏的目光隐晦地看了陆正平一眼。 明晃晃的不屑和嘲讽,仿佛陆正平不是什么营长军人,而是一个品行低下的人。 纪泽安往旁边撑住头,看得更入迷了些。 被反问了一嘴,刘团长也不恼,他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梅信鸿,才道:“那让陆正平同志给你们道歉并补偿,可好?” 何初夏举手:“我要陆正平的书面道歉加盖部队公章,并补偿我十二个月的工资!” 陆正林跟上:“对!没错!” 陆正平脸色阴沉,他看向刘团长,想开口又忍住,这事儿到现在已经不是他能说了算的了。 刘团长眼角抽了抽:“小同志,这盖章的程序很繁琐,这件事并不适合啊。” 何初夏转身往陆正林身上一趴,声音哽咽,“我知道是不合适的,可是我一个弱小的女同志也不想为难各位领导啊。 家家户户都知道我和陆正平的关系,我来军区的前一天,村长还问我爸妈什么时候吃喜糖,这要是口头道歉或者没有效力的书面道歉,大家只会说我脑子坏了,自导自演,我一个女同志岂不是要被逼死了,我跳河算了! 呜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没了爸妈亲人,成了孤女一个,还要被陆正平欺负,我的命好苦啊啊啊啊啊!” 何初夏越哭越大声,眼泪都止不住,不是她想哭,应该是残留的原主本能,委屈吧,太委屈了。 陆正林本来以为何初夏是做戏呢,结果感受到自己肩膀的湿意,才知道事情大条了,他初夏姐哭了啊! 天呐,淑华姐要鲨了他啊! 登时,陆正林的身上像爬满了虱子一样,掏掏自己的兜,没有手帕,又去掏何初夏的兜,也没有手帕。 然后他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叠得整齐的手帕,陆正林一看,不认识,张口道谢,“谢了同志。” “姐,你擦擦。” 何初夏接过帕子,慢慢擦着,眼泪还是停不下来,但能用手帕兜住了。 除了陆正林肩膀上的湿团彰显了她刚刚的失态。 刘团长好心地倒了一杯热水过去,趁着刚刚她哭的间隙,几个团长参谋长已经低声商量好了。 一条人命,他们还这么多领导在,不能真的逼死一个生命啊。 “小同志,你的婚书和退婚信,还有其他证明你们关系的方法都说说吧,如果真的如你们所说,那这次的事情,就按你们要求的赔偿吧。”刘团长道。 “团长、”陆正平脸上露出急切,按照他们说的赔偿,他不仅没钱了,而且还可能没了上升的路啊! 怎么事情就到了这一步!怎么就这样了!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家里!为什么不安安静静地接受! “陆同志不会觉得我一个受害者还要体谅你这个加害者吧?我行得正坐得直,这事里最有怨气的就应该是我吧!领导,我看您这有电话,让陆同志打电话给家里,来和我们对峙不就知道真假了!”何初夏狠狠地瞪着陆正平。 陆正林点头:“正好我们还没和家里报平安,家里也担心我们呢,领导您放心,这话费我们出!” 虽然心疼,但是初夏姐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干呗。 【娘嘞,哭的头都有点疼了。】 纪泽安看过去,正好看见何初夏喝了一口茶,短暂地闭了闭眼睛。 哦~事情明了了,他真的能听见这位女同志的声音,不是用嘴巴说的,可能是心里说的? 神奇,为什么不能听见其他人的声音?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要不还是上报吧?这么玄乎,有人信吗? 嘶,让他再想想。 第七章 退婚进行时 “喂?正平啊?” “是正平打电话了啊?初夏和林子到了吗?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电话接通等了几分钟,终于听见了陆爸陆妈的声音。 村长找他们就只说了是正平打电话回来,别的什么也没说,两人现在也急着呢。 “爸妈!是我,他们、到了!”陆正平用最简短的话说出口。 【啧啧,这就叫惜字如金啊。】 何初夏翻了个白眼,挤开陆正平,拉着陆正林上前。 “爸妈~我和林子都到了,我们现在在军区领导办公室呢,领导要问问我和陆正平的事儿,你们照实说就行。”何初夏的声音软了下来,和陆爸陆妈说话的一瞬间,眼圈有些红。 陆正林帮腔:“是啊是啊,二叔二婶,你们别担心我们,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陆家两个提着的心就放了下来,三个孩子都好好的就行。 “领导要知道你们的事儿啊,那、我们就直接说吗?”陆妈紧张。 陆爸也是,两人听着电话,气都不敢大喘。 刘团长过来,“两位同志不必紧张,只是例行问一些事情,你们如实回答就行。” 陆妈陆爸一听陌生的声音,就紧张咽口水:“领导,我们一定如实回答。” 刘团长也不多话,直接就问,“陆正平同志和何初夏同志是什么关系?” 陆爸抢答:“初夏小的时候家里人都没了,我们家抱回来养的,那时候是给正平定的媳妇,还给他们写了婚书,这回也让初夏带过去了。” 陈知月抢在刘团长前道:“现在是新时代了,包办婚姻是封建旧社会才会做的事情,这根本就是陋习!” 本就不知道何初夏这边是什么情况的陆爸陆妈,一下子听到这个都懵了一下,还是陆妈先反应过来,“领导,俺们乡下人是没知识没文化,可也知道话不能乱说,俺们家定下婚事的时候可不是问了正平一个孩子。 俺们家正平他爸兄弟三个,和初夏年纪差不多的有三个,一起去的正林是俺们大房的老幺,当年领回来第一个问的是他,第二个问的是我大儿子,第三个问的才是正平,是正平自个儿点了头,俺们才找村长村支书写下的婚书。 早说这事不同意,就是当我们哪房多个闺女养着就是了,正平俺们也问了他的意思,前前后后这么多年,谁不知道这桩事,往日里什么也不说,现在寄个信就说不结婚了,天爷啊!这是造孽啊!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哦!早知道当我双胞胎闺女了,省得受这个气啊!” 陆妈哭得直拍腿,又后悔起自己没跟着去,这不欺负孩子吗? 陆爸安慰她,又对着电话说:“领导,俺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么大个事儿也不回来说,就写了个信,俺们心里难受啊!” 两个人唱念做打,一句悔啊一句难啊,给整个办公室都听沉默了。 【这狗男人也不得家人心呐,还不如我呢,嘿嘿~】何初夏一边安静抹泪,一边偷看现在的局面,还要在心里夸一下自己。 短暂沉默过后,刘团长放轻声音:“两位同志,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剩下的我和何初夏还有陆正平两个小同志谈。” 听着电话那头一叠声“好好好,辛苦领导”的话,刘团长把电话挂断了。 他没看陆正平,而是看向何初夏,“小同志,你的婚书和退婚信呢?” 何初夏立马掏出来,这东西她放的最靠身,递过去的时候,纸张还热热的。 刘团长招呼几个团长参谋长一起看。 上面字不多,看起来也快,几个文化人没一会儿就看完了,刘团长把东西还给何初夏。 那几个团长和参谋长就隐晦地打量陆正平。 这小伙子,没看出来啊。 何初夏瘪着嘴,“各位领导,退婚我就应了,我现在就要道歉信,要写明原因、时间、地点,还有他一年的工资。” 陆正平脸色难看:“一年的工资,你打劫吗?” 何初夏:“你问心无愧的话,你倒是和我结婚啊!” 【呸呸呸,这话不当真,不要和老男人结婚!!!】 纪泽安偏了下头,掩饰自己看好戏而上扬的嘴角。 陆正林补刀:“就是,一年的工资正好给二叔二婶置办些东西,你不会舍不得吧?你捏着工资不会想给别的女同志花吧?” 说着他的目光在陆正林和陈知月身上来回打转,“我说呢,姐这女同志就是比俺们乡下人好看,难怪了。” 陈知月脸色不好看:“请你注意言辞!” 文化人骂人也是扁扁的。 何初夏都得罪男主了,自然不会管女主的情绪,开团就跟:“谁说不是呢,有些人一出来就忘本忘根,林子啊,姐姐今天教你一个成语——” 陆正林洗耳恭听,捧哏道:“什么啊?” 何初夏对着陆正平翻白眼:“叫狼心狗肺~” 陆正平脸色铁青:“够了!我给!” 行呗,当事人都说了给,这些领导也不说什么了。 何初夏:“这个也写到你的道歉信里去哦~” 陆正平忍气吞声:“好。” “嗤。”何初夏没忍住嗤笑出声。 陆正平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跟川剧似的。 陆正林最积极:“领导这里的笔和纸可以用吗?” 他指着桌子上的纸笔,直愣愣地问刘团长,刘团长:“……当然能用。” 话音一落,陆正林就拿着东西递到了陆正平面前,“哥,赶紧的吧,赶紧弄完,我们还要回家呢。” 何初夏看他不接,于是上前解围:“是不是不会写?没事,我高中毕业了,我会写,我来替你写。” 陆正平快速拿过纸笔,“不、用、了,我、自、己、来!” 他一字一顿,说得咬牙切齿。 除了陈知月外,没人在乎。 在陆正平下笔的时候,纪泽安就听见了何初夏张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退了这该死的婚,死人脸不乐意,难道老娘就乐意了?啧啧啧,天大的喜事嘻嘻嘻嘻嘻嘻】 纪泽安揉了揉耳朵,这也太快乐了吧? 第八章 同志,你下乡的地方是我家? 书面的道歉信写的飞快,字迹也潦草,何初夏警惕语言陷阱,认真地读了好几遍,让陆正平也跟着改了好几版才结束。 刘团长拿过去盖章了,何初夏就开始让陆正平掏钱。 陆正平身上哪儿有钱啊?他的钱刚花了一些出去,准备给陈知月打个礼物,现在身上真真的只有小票两三只。 他犹犹豫豫的,何初夏还以为他要赖账呢,“你又要反悔了?我说你是不是个男人?能不能爽快点?!” “没钱你就打欠条,有钱你就拿出来,你这么多年没有攒钱吗?你有那么多花钱的地方吗?你是不是不想给?” 何初夏的嘴没有被管制,已经尽可能地温和开口了。 但这话在陆正平耳朵里依旧很刺耳,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以前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儿有一天能说出这么尖锐的话。 何初夏要是知道他想什么,一定会啐他一脸。 毕竟原主的怨念可是很深的。 “我回去给你拿。”陆正平深呼吸几下,然后说道。 何初夏没问题,“林子,跟你哥一起去。” 陆正平额角青筋跳动,“我不会跑路。” 何初夏“嗯嗯”地敷衍点头。 男主一走,何初夏顿时觉得这办公室里的空气都清新多了。 “小何同志,你看看。”刘团长把盖章的道歉信拿给何初夏。 何初夏一看就竖起大拇指,非常感激地鞠躬:“感谢领导们为我做主!” 别管是被架起来的不得已,还是想看好戏的,总归她拿到了就行。 “哈哈哈,小何同志说的很有道理,自然是为小何同志做主的。”刘团长和蔼地笑笑。 何初夏笑得开心,装作听不懂领导的话里意思。 陆家两兄弟回来的不快,回来的时候陆正林的脸上带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何初夏没琢磨出来,但是胳膊肘拐了他一下,几大百还真是富有。 她清点了一遍,表示金额没有问题,就把钱和信一起装好,放进自己的小包包里。 可恶!她怎么没有穿越的金手指——空间?!搞区别对待,哼哼! “领导,我的事儿已经解决好了,那我们就走了啊。”何初夏一分都不想多待。 陆正林也一副跟着就要离开的样子。 刘团长:“小同志们回去的票买好了?要不等你们买好了票再离开?” 两人摇摇头,何初夏:“领导我们要先去把钱打回家,毕竟刚拿到就被抢了的话,有点丢脸。” 丢谁的脸?那肯定不是何初夏的脸啊! 刘团长感觉自己也要叹气,他看了一眼梅信鸿,“这是我们梅参谋长,让他跟你们一起去吧,顺便送你们回程。” ??? 【倒也不必!】 何初夏大惊失色,不必这么隆重啊! 刘团长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就这么定了,老梅你负责一下这两位小同志。” 梅信鸿就等着了,他听了这话,立马起身:“两位小同志,我送你们啊,一起走吧。” 陆正林看看那边的堂哥,看看这边的姐,果断跟上梅信鸿的脚步。 “姐,你真厉害!”陆正林对何初夏竖起大拇指。 何初夏笑了下:“我不厉害,你们厉害。” 陆正林:“啊?姐你在说什么啊?” 你们?谁们?这个们是谁? 何初夏:“天机不可泄露~” 【傻孩子,以后你们要面对陆正平+陈知月,这还不厉害?】 她以后可就天高任鸟飞了,谁也管不着了。 连她的户口都因为陆正平的原因,没有迁入陆家呢。 哎呀呀,让她想想回去怎么办才好呢。 “领导,这位同志是?”何初夏一转头,就对上了纪泽安的视线,这人怎么一直跟着他们啊? 看着年纪也不大,难道也是什么年纪轻轻的奇才? 梅信鸿脑子里转过一圈念头:“这是、咱们部队里选出来下乡的同志!” 何初夏/陆正林:“?” 【耶?没听懂,啥意思?】 两脸懵逼,梅信鸿说完就觉得不妥帖,他轻咳两声,想要补救重说一下。 然后就听见纪泽安抢先说:“梅参谋长是我舅舅,我是要下乡的知青,我的户口在我舅这里,所以算是从部队去下乡。” 何初夏不解。 【户口在当参谋长的舅舅这里的人,居然也要下乡吗?】 她带着些稀奇的目光看向纪泽安,纪泽安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虽然心里已经因为何初夏的话开始忐忑了。 梅信鸿唉声叹气:“是这样的,年轻人为国发光,就想下乡做出一番成绩来!” 何初夏看向纪泽安的时候更惊讶了,居然是个愤青。 到门口的时候,车子居然已经准备好了。 梅信鸿:“先带你们去住下吧。” 话是这么说着,但其实去的第一站是火车站,是为了买票的。 “三张?”何初夏听见梅信鸿说话的时候,还以为对方是说错了。 但当有票,梅信鸿真的付了三张的钱的时候,何初夏突然反应过来,这多的一张是给谁的。 陆正林转头看纪泽安:“同志,你下乡的地方是我家?” 何初夏上下打量着纪泽安:“真巧啊。” 不仅是巧,何初夏还有了一点其他的小想法,这个退婚的男主,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和军区的这些领导搭上了吧? 我操你妈的男主! 合着男主什么都没付出,就是因为二代去他们村里下乡了啊? 何初夏嫉妒了,男主这运气!她凭什么是恶毒女配的命啊! 凭什么她就是要争男主的爱,抢女主的爱情,最后凄凄惨惨地死去,而男主就这么平步青云? 纪泽安现在感觉何初夏看他的眼神十分奇怪,是他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有嫉妒,有恍然,有痛恨等等等等。 好复杂的人啊。 陆正林欢快地声音传来:“姐,我们明天下午就可以回家了!” 这也太顺利了!太好了啊! “对了,欢迎你啊,同志你怎么称呼啊?”陆正林脸上还带着笑问纪泽安。 纪泽安也笑着回他:“叫我纪泽安就行。” 陆正林竖起大拇指肯定:“你们文化人起名字就是好听。” 他们村里的那些知青也一样,名字跟纪泽安一样好听。 第九章改关系 不懂这些城里人没苦硬吃地要下乡干什么,总之何初夏和陆正林都觉得纪泽安的脑子有病。 去招待所开了一晚上的房间,三人都不约而同地好好休息了一阵。 “舅,你也要住这儿?”纪泽安看到他舅没走,还霸占了他的床。 梅信鸿:“我这是为了谁,你还嫌弃我吗?” 纪泽安往椅子上一跨坐,“哪儿敢啊,你可是我亲舅。” 梅信鸿笑了下,随即又惆怅:“不知道你那几个舅和姨妈咋样了,你妈难过得不行。” 纪泽安也不说话了,他妈妈这情况有点复杂,以前战乱的时候要上战场,就被外公外婆托付给了后来的外公一家,后来的外公是做生意的,早些年家里出了变故,那几个舅舅姨妈们现在也都处境艰难,只能他这个年纪最小的去撑起一片天了。 “舅舅,多给我打点钱。”纪泽安伸手朝向梅信鸿。 他要养好几口子,没钱不行啊,难道真的靠他去上工吗? 梅信鸿:“少不了你的。” 他们一家子都不太能轻举妄动,但是把钱给小妹,让小妹给外甥打钱还是能做到的。 - 陆正林在何初夏房里数钱,“姐,你是不知道,陆正平可是去借了好多钱,我看他自己身上都没什么钱了。” 这个啊,何初夏知道,原主死了之后知道了所有的剧情,就是给女主准备礼物了呗。 “你想说啥?”何初夏瞥了他一眼。 陆正林嘿嘿一笑:“咱们要把这个事儿跟家里说吗?” 何初夏勾起一抹笑容:“我可不知道这个事。” 陆正林一点就通,立马就知道何初夏是什么意思了。 两人视线一对,全是心照不宣。 历经五天的火车颠簸,三个人终于到了宁省。 “初夏初夏!”陆淑华的声音带着激动由远及近,和何初夏抱在一起。 还是三个长辈过来的,接了自家孩子就准备走呢,结果何初夏被揪住了衣服。 何初夏:“?” 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立马拉着几个长辈去说话了,纪泽安也跟了上去。 “叔叔们好,我是来红旗公社包桥大队下乡的知青,在火车上正好遇到了何初夏同志和陆正林同志,你们可以一起带我过去吗?”纪泽安抢在他们前面说话。 没有提他和军区的关系,也没说他们是在军区认识的,只是简单地说他们是在火车上认识的。 何初夏和陆正林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看向纪泽安,没戳穿他,但也没有那么温和。 【谎话连篇啊。】 何初夏在心里评估纪泽安这人到他们村里下乡的真实目的,陆正林也在想这个事情,但他没想那么深,还以为是为了防止他们家人因为陆正平的事情迁怒纪泽安。 一通商量,看了凭证后,三个长辈就带着四个年轻人一起回去了。 在车上,何初夏听了陆正林信誓旦旦的猜测,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最后她捏住陆正林的嘴巴,不让这人的话来干扰自己。 陆淑华悄悄打听他们去都发生了什么,陆正林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当时的场景,几个长辈也都竖起耳朵在听。 “你干什么?”何初夏感觉有人靠近了她,一抬头就看见了纪泽安。 这小子长得还挺好看的,白净清爽,一股公子劲劲儿的,还不知道自己收敛地不好。 纪泽安小声开口:“你们那儿知青都住哪儿啊?” 何初夏回忆了一下,“有个知青大院儿,那边还有地方住,具体怎么安排的我也不知道。” 纪泽安:“一个人住一间吗?” 何初夏笑了下:“想得美。” 还一个人住一间呢,哪有那么大的地方。 纪泽安的脸垮了下来,这比自己想的还要恶劣啊。 “你可以出钱找村长盖个房子,这样你就可以一个人住了。”何初夏出馊主意。 他们村里暂时还没有,但听说别的村里有人这么做,就是会被村里当成冤大头,很显眼很显眼。 【超级冤大头,史诗级显眼包,快让我见识一波吧嘻嘻嘻~】 她眼里看好戏的意味都不带遮掩一下,被纪泽安看得明明白白,纪泽安顿时就气着了。 何初夏看的好笑,说这两句话就气着了? 她又道:“当然了,你也可以去和老乡合住,每个月给点租金。” 【当然了,像他这样的好姿色估计很快就会成就好事了。】 何初夏嘴里说着建议,心里说着后果,整个言行不一致。 不过她也不是说瞎话,村里一开始是有合住的,但是后来都变成了一家人。 总结,不如好好地待在知青院里。 纪泽安懂了,只有知青院里是最安全的。 他一开始还准备自己盖房子呢,现在看来根本就不可行。 纪泽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和何初夏道谢:“谢谢何同志。” 何初夏:“不客气。” 虽然想知道纪泽安到底是准备怎么住,但她不急,到了村里就知道了。 现在还是她的事情最要紧。 一回家就被陆家的人包围了,何初夏又含了一汪眼泪,和陆正林一唱一和地把事情说了。 陆老三没回来,他带着纪泽安去村长家了。 村长没得到消息就多了一个知青,头都大了,看着白纸黑字的通知,只能先安顿了纪泽安。 等陆老三回家的时候,事情已经到了结尾。 陆小姑又点出重点:“都退了婚,初夏现在怎么算?” 陆妈:“当然算我们二房的孩子,就当和淑华是双胞胎。” 陆爸也是这个意思。 陆大婶反对,她还想撮合初夏和她小儿子呢,“谁不知道这是和你家正平有婚事的,退了婚就不是你家的人了。” 陆正林服了,第一个反对他妈:“初夏姐本来就和淑华姐处的好,人俩就差几个月,当双胞胎有什么不行的?” 陆小姑:“人有爹妈,当什么双胞胎,我家收养的不行吗?当我妹子好了。” 何初夏眼前一亮,这个好啊! 陆妈反对:“这么多年叫下来了,现在改辈分不好,当我们二房收养的!” 陆爸同意:“当我们收养的!以前也我们养的,现在也我们养!” 陆淑华同意:“就是就是!” 陆老爷子看向吵成一团的一家人,看看何初夏又看看据理力争的二房,“吧嗒吧嗒”地抽着水烟。 “好了,初夏啊,爷爷想着,认个干亲好了,你是老何家的孙女啊。”陆老爷子叹气道。 当年何大哥救了他的命啊,不能让何家断了根,认个干亲吧。 何初夏点点头,这个也好。 第十章 当干亲 陆家达成一致,改成干亲,还要到村长那儿去毁了婚书。 村长前脚处理完陆家带回来的新知青,后脚就看见陆家的一大帮子一起过来了。 村长看了看他们,叹了口气,“怎么个事儿啊?都来坐。” 陆老爷子坐下第一个开口:“成岭啊,我们带初夏来改关系。” 村长成岭看向他们一家,尤其是何初夏,好半晌才道:“叔,你说。” 陆老爷子:“初夏以后做我家老二的干闺女,做个干亲,你帮着做个见证。” 陆爸陆妈拉着何初夏走过来,“村长,你看这……” 村长点头:“行,你们都商量好了,那婚书那事儿?” 何初夏手脚快,直接把陆正平的道歉信拿了出来,“村长叔,这是陆正平写的道歉信,就退婚这事儿,我还让军区的领导盖章了呢,你看看。” 村长叔一看,还真是。 不仅如此,陆家还一句话都没说,成岭和何初夏对视一眼,“你这个信,准备怎么处理啊?” 何初夏一瞬间有些心动,但想到陆家把自己养到这么大,对自己还这么好,就把心里的邪恶想法压了下去。 “让当时见证婚书的长辈看看吧,看完后,村长叔帮我改一下村里的关系呗。”何初夏道。 成岭点点头,他还以为这丫头要弄个大字报贴村门口呢,还好还好。 成岭:“你的户口是单独的,要给你批块地吗?还是你继续住陆家?” 陆淑华上前拉住何初夏:“初夏和我一起住呀~” 陆爸陆妈也是,都住这么多年了,也没必要搬出去了。 何初夏本来也没有搬出去的想法,就顺了他们。 毕竟一个人批个地起房子,她还是个单身小姑娘,被人欺负了怎么办?虽然她耳聪目明的,但是现在武力还没恢复呢。 成岭痛快地给改了关系,还盖了章,道歉信说暂时不能给她,要让村里的那几个长辈看了才行。 陆家人都同意,回去的时候可算卸了一口气。 “初夏~我有点难过。”陆淑华抱着何初夏的胳膊,整个人都黏着她。 何初夏捏捏她长长的辫子,“难过什么?” 陆淑华:“我一直以为你会是我二嫂,现在你不是了,我就感觉别扭。” 何初夏拿她的辫子打她:“那你还说让我做你双胞胎姐姐呢,那不更别扭?” 陆淑华一扭头:“才没有。” 无论是嫂子还是姐姐,都觉得是更亲的家人,但是干姐姐就像隔了一层。 她小声嘀咕着自己的感受。 何初夏叹气:“那完了。” 陆淑华紧张,难道真的隔了一层?! 就听见何初夏接着说:“那你以后肯定和陈同志更亲近了,以后那就是你亲亲二嫂,和你是一家人了,我们隔了一层,终究不是最亲近的人了~” 她装模做样地感叹,然后陆淑华惊坐起,“那不行!” 那个勾引她哥不守男德的女人,怎么可能和她是更亲近的关系!她才不认! 何初夏:“哦,所以成为你二嫂也不能和你是一家人吗?” 陆淑华委屈:“初夏姐~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何初夏笑出了声,她就是在逗陆淑华,当然陆淑华的反应也很有意思就是了。 “别想了,管他是谁,你二嫂又不和你一起生活,你也管不着。”何初夏摸摸陆淑华的头。 这孩子只比她小几个月,但个头上倒是矮了不少。 她们俩在后面有说有笑的,陆家人却有几分沉闷,她们俩是先注意到的陆爸陆妈情绪不对。 陆淑华跑过去问:“爸妈,你们怎么还不高兴呢?事情不都解决好了吗?” 陆爸陆妈都不知道怎么开口,陆小姑幽幽地来了一句,“过了今天,大家就都知道初夏和正平退婚的事了,你爸妈脸上挂不住,这愁呢。” 陆小姑这张嘴就是需要被管制,陆爸陆妈听了她这话,脸上都出现了难堪的神情。 何初夏:“小姑你快收了神通吧,我听得难受。” 陆小姑哼笑一声,“你还是太脆弱了,说他们没说你是吧,你好好想想明天多少人说你,哎呦,你们这事儿啊,陆正平真是一手好算盘,骂声他可是一点没听见,全让你给背了,你以为你那信有用?别人都要指着你的鼻子骂!” 何初夏说不出话了,她当然知道陆小姑说的都是真的,但是陆家养了她这么多年也是真的,这里面的恩怨哪有这么好说的。 不过嘛,何初夏看向陆小姑:“小姑,给我出出主意呗~” 陆小姑斜睨了她一眼,看她不是个蠢货,才道:“陆正平跟你退婚不是因为那个女的吗?把她挡你面前就行,你也掉两滴猫尿。” 何初夏恍然大悟,不就是得罪女主嘛,她懂。 陆淑华点头,深以为然:“就是就是,要不是那个女的,我二哥也不会退婚!” 何初夏看了她一眼,和陆小姑对视上了,两个人都没给陆淑华泼冷水。 会的,孩子!你哥会退婚的! 陆小姑眉头一挑,何初夏居然是个聪明人吗? 其实她早看出来陆正平那小子对何初夏没意思,那小子看二丫的神情都比看何初夏来得温和,但这丫头就很沉浸式体验未婚妻的身份,所以她也不好说。 没想到,居然是演的吗?那演的还不错。 陆爸陆妈叹气,这是摘了何初夏,那陆正平呢?算了,村里人说陆正平就说吧,反正陆正平也听不到,就这样吧。 再说了,从听了林子的转述后,他们本能地就不喜欢这个陈同志。 但也管不住陆正平,陆正平结婚的事儿都是部队里走流程,他们当父母的也管不到。 陆爸陆妈心累地叹气,儿女都是债啊。 “都别说了,待会儿都去上工了,这事儿别提了。”陆妈打断他们的话,把两个闺女押进了房间。 陆淑华:“干嘛呀妈。” 陆妈:“你俩今天不准说话,这两天也别去上工,等过两天再说。” 陆爸也是:“初夏现在别出门,淑华你也是,你一出去就要和人大嗓门的,你跟初夏一起在家里。” 陆淑华:“……我嗓门大,有错喽?” 何初夏笑出了声。 第十一章 摘桃子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村里都知道何初夏和陆正平退婚了。 “哦呦,好端端的怎么退婚了?正平那么有本事的人,何丫头也抓不住哦,可惜哦。” “不是说了,是外面有女同志了吗?” “这谁知道啊,万一是没有,硬说的呢?” “那何丫头和陆家没关系了,是不是能嫁给旁人了?” “嘿,我知道,现在是陆家的干亲,说是认了干亲,昨天还找村长写了干亲的字据呢。” “我也听说了,说还是陆二家的,跟现在也没差别吗?” “我也知道,早上来英婶子去问了现在给不给何丫头相看呢,月英嫂子还说现在不考虑这个事儿呢。” “……” 关系好的关系不好的,都为了陆家这点事儿凑到了一起。 纪泽安在路上都不用特意去听,就能听到这件事儿。 他此刻才意识到,这件事给何初夏带来的影响是有多大。不由得,就对陆正平那个人产生了不好的印象。 虽然之前现场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好的印象了,但没想到这个不好的印象还能继续下滑。 知青下乡的前两天是可以休整的,所以纪泽安还没到分配上工的时候,这会儿他借口熟悉村子里的道路,在村里慢慢走着。 旁边一个人影跑过,又跑回来。 “欸?是你啊,你今天就上工了吗?”陆正林看见了纪泽安,特意倒回来跟他说话。 纪泽安:“陆同志啊,我认认路先。” 陆正林:“哦那行,前面你别再走了,这边不会给你们分配上工的。” 纪泽安眨眨眼睛,“好。” “我先走了啊。”陆正林绕过他,跑走了。 纪泽安听了他的话,没有继续往前走,只是在转身的时候,往那边看了看,隐约能看见有房子,但还有一些距离。 何初夏和陆淑华都不是能坐得住的性子,两个人虽然说好了不出去,但是在家里也难受得慌。 陆淑华:“要不我们去后面吧,后面的桃树上长了好多桃子,我前两天吃了,个大又甜。” 何初夏还没吃上桃子呢,她心动了,“那行,走啊。” 行动力超强的两个人,提着篮子就出门了。 “爸妈也真是的,非不让我们出门,我还巴不得听听那些人怎么说得呢,我有的是话和他们说!”陆淑华做出凶狠的样子。 她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人,说起话来嘴巴也厉害,完全不顾人的脸面和死活。 家里也知道她嘴巴厉害,一般都不让她说话,但即使这样,村里她该得罪的人,也早就得罪了。 何初夏:“他们也是为你好,要是打起来,你这小胳膊腿的,可不够人家一拳头的。” 陆淑华不情不愿地闭嘴,但是看到树上的桃子,又开心了起来。 桃子整体泛着青色,只有尖尖那一点是红色的,个头是不小,但是何初夏对于甜度保持怀疑地态度。 “你确定是甜的?”何初夏挑了一个看的顺眼得摘了。 陆淑华:“当然啊,我前两天刚吃!” 她当时就随便摘了两个,两个都很甜的! 何初夏信了姐妹,于是也不顾忌了,看到合眼缘的就直接摘。 【这个有桃胶,不要。】 【这个有虫眼,不要。】 【这个有印儿,不要。】 【这个……】 她对桃子的要求和颜控没什么区别了。 纪泽安也是一时大意走到这条道儿上的,结果走了没几米就听见了何初夏的声音。 他现在已经可以区分哪些是何初夏没出声的声音,哪些是何初夏出声的声音了。 不太好形容,但是他就是可以分辨了。 “何同志,好巧啊。”纪泽安快步往那边走了两步,惊喜地和何初夏打招呼。 他也看清了,何初夏是在摘桃子。 而且她手上的还是一个全青的桃子。 纪泽安的笑容顿了一下,真诚疑惑:“何同志,你这个桃子好吃吗?” 有青的桃子吗?吃着不会涩嘴吗? 何初夏轻咳一声,“应该、应该好吃吧。” 都是一棵树上的,不能两极分化吧? “对了,你怎么来这边了?”何初夏决定转移话题。 纪泽安露出失落的神情:“我迷路了,走到这边我也不认识了,还好遇见你了。” 说着,他眼睛又亮晶晶起来。 啧,像个小狗一样。 何初夏移开视线,她道:“那你怎么一个人出来走?你知青院的那些人呢?” 纪泽安过去帮何初夏摘桃子:“我想先认认路,他们都去上工了。” 听起来真可怜。 何初夏点点头:“那你等会儿,一会儿送你回去。” 纪泽安乖乖点头。 陆淑华在里面的树上摘桃子,没注意他们这边的动静。 等她摘的差不多回来的时候,终于看见了何初夏旁边还多了一个人。 是昨天一起接回来的新知青。 叫、呃,叫什么来着? “新知青怎么来这儿了?你也要摘桃子?”陆淑华看见他也在摘桃子,就问道。 纪泽安:“迷路了,我帮何同志摘的。” 陆淑华也看见他摘了就往何初夏的篮子里放的动作,点点头。 她道:“你要是想摘也行,你们知青也能分一些吃,你们知青院人多,你最好拿个篮子多摘一些回去。” 反正这些桃子每年也吃不完。 纪泽安只说:“我知道了,我先给何同志摘。” 何初夏看了看自己的篮子,里面有了两层,连忙拦住纪泽安:“够了够了,我这好了。” 【这摘的一点也不好看呐。】 后面纪泽安放进去的桃子,虽然红尖尖大了一些,但是桃子上能看见有瑕疵啊,何初夏很想拿出来丢出去,但又顾及纪泽安。 只能拒绝纪泽安继续摘桃子了。 【这有虫眼啊!里面不会吃到虫子吧!】 纪泽安一偏头就看见何初夏直直地盯着里面的一个桃子,像是要用眼神把桃子给灭了。 纪泽安心里笑了一下,才手动把那个桃子拿出去。 “哎呀刚刚没注意,这个桃子有虫眼,可能里面有虫子,还是丢了吧。” 说完,他就听见何初夏松了一口气。 第十二章都怪陆正平 三个人一块儿下山,何初夏和陆淑华直奔旁边的小河。 这是前两年村里刚挖的小河,不是很宽,也没有很深,往下走两步就能碰到河面。 “桃子都洗了吗?”陆淑华问何初夏。 何初夏:“来都来了,就都洗了呗。” 陆淑华点头:“有道理。” 这边儿下来的步梯也是村里人自己挖出来再铺好的,走起来很稳当。 何初夏把篮子里的桃子很仔细地洗了,上面的毛全被她洗去了。 “纪知青,你也尝两个。”何初夏回头,扔了两个给纪泽安。 纪泽安正好接在手里,“多谢何同志。” 何初夏连着篮子一起在河里涮,“客气。” 竹篮子拎起来,水哗啦啦往下流。 “初夏~好好吃啊!”陆淑华已经品尝起来了,她最爱啃桃子了。 何初夏挑了一个没那么红的在吃,也是甜甜的,又脆又甜。 “走走走,咱们回去让二丫也尝尝,给她切成小小的。”陆淑华迫不及待要回家。 何初夏紧跟着她,“你慢点,等等我。” 两人匆匆和纪泽安说了一声,就小跑着回家去了。 纪泽安在后面看着她们的背影,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桃子,确实很好吃。 大概知道了村里的布局,纪泽安慢悠悠地回了知青院。 他是特殊提前一批来的,其实他本来应该和一周后的那批知青一起来,但这不是巧合了吗? 时间过的快,也不给他多准备的时间,他就已经上工了。 何初夏和陆淑华自然也是要一起上工的,不过她们也没那么多活儿压在身上,家里的男丁还是很多的。 也是上工了,何初夏才惊觉自己是来到了一个真实的世界。 如果说从原主那里知道这是个世界,并且整篇故事都是和情情爱爱挂钩的时候,她还是当听了一个故事。 那么现在,她就觉得自己在活着。 一个很抽象的概念,何初夏不知道怎么详细地表达自己的感受,如果硬要说,那就是自己从来没吃过这样的苦。 仅仅是跟着拔了半天的草,明明原身已经习惯了的事情,可她还是累够呛,并且深切地感受到了自己手掌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感。 哪怕她戴着手套,依旧隔绝不了那种痛。 “初夏~喝水呀。”陆淑华拉着何初夏一起去喝水。 何初夏一边喝水,一边扇风,“真热。” 陆淑华点头:“可不是,好累的。” 她现在都想直接躺下了,可是不能,今天的活儿还没干完呢。 “咱们干的算慢的了。”何初夏指出事实。 毕竟她已经观察过别的同龄的女同志,她们干活的速度确实比她俩快。 不仅是她们村里的那些女同志,还有一些来得时间久的知青。 陆淑华不雅地白眼:“你和她们比什么呀,咱们爸妈没说什么就够了。” 而且陆正平还给了不少钱呢,何初夏也没藏着,回来就告诉爸妈了,还说给爸妈分一半,但爸妈就只拿了一百块,剩下的让她自己放好。 陆淑华:“干那么多把自己累着不划算,以后有的是时间让咱们干活呢,慢慢来,饿不死就行。” 何初夏竖起大拇指,姑娘你的思想很先进啊。 话是这么说的,但即使是磨洋工,何初夏也磨的浑身都疼。 毕竟是没干过这些的新时代灵魂,跟这个时代的匹配度就是不一样的。 何初夏晚上盯着自己有些发皱的手指,还是决定想想有没有别的出路。 嫁人首先 pass掉,因为她在这儿都干不下去,难不成嫁人就能逃避干活吗? 那必须不可能。 然后就是找工作,这也很难啊,城里人都找不到工作,她一个乡下人还想找到工作? 属实有点异想天开了。 何初夏想了一通,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对她很不友好,怎么就没有去到八十年代呢?偏偏是 71年,这到高考恢复都有 7年,这 7年可怎么过呢? 再说一个现实的问题,7年时间不结婚可能吗?嘶,该怎么走呢? 感觉条条大路都不通啊。 她都 18了,在陆正平这个事情之前,家里已经开始给陆淑华相看了。 也就现在还有陆小姑以 24岁高龄顶在她们前面,不然村里的长舌妇说话更难听了。 何初夏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还有一个心事,不太懂自己那敏感的五感是怎么回事。 陆淑华小声凑过来,“初夏,你还没睡呢?” 何初夏:“怎么了?” “初夏,我也睡不着。”陆淑华直接靠过来。 她俩是一张床,睡了这么十来年了,现在都还在一个屋里呢。 二房的大哥结婚了,大嫂怀二胎了,现在都在娘家那边呢,大哥跟着一起过去了,说是这个月底才回来。 何初夏:“那你数数,从 1数到 100,就能睡着了。” 陆淑华:“不要,我要和你说话。” 何初夏笑了下,她俩从小关系就好,一直都有说不完的小秘密。 “你想和我说什么?” 陆淑华犹豫了很久,“我在想相看的事儿,初夏,我要是相看上了,他们是不是又要说你很难听的话了啊?” 何初夏没做声,只是轻轻拍了拍陆淑华的背。 她想了想说:“如果你是因为这个才不相看的话,我觉得我会很愧疚,你知道的,不管我现在做什么,他们都是会说难听的话,这和你没关系的。” 陆淑华转身,把头埋进何初夏的颈边,“都怪陆正平,我以后再也不跟他好了。” 讨厌陆正平。 何初夏拍拍她的背,她也讨厌男主。 凭什么男主就要有女主和女配?怎么不给广大女性朋友谋福利?多整一些优质男,女配就不能喜欢别人吗? 可恨! “我现在不想相看了。我决定了。”陆淑华道。 她声音压得低低的,说的轻描淡写,却能听到里面的认真。 何初夏:“妈会着急的。” 着急陆淑华是肯定的,只是目前不会替她张罗。 她估摸着,大概到明年的时候,吴月英就差不多也要给她张罗起来了。 陆淑华不听:“我不管,我现在不要相看。” 不想听别人说初夏,都怪陆正平! 第十三章新知青在猪圈 今天是新知青来的日子,早早的村里的牛车就接人去了。 何初夏跟村里的姑娘在薅猪草,今天陆淑华没来。 她外婆家有事,今天吴月英带她回娘家了。 “翠兰,你真看上那个呆子了?”梳着麻花辫的姑娘彩凤问另一个戴头巾的姑娘。 翠兰笑呵呵的,大大方方承认:“看上了,他帮我干了一个月的活儿,我娘说他干活利索,家里也好,能让我过好日子。” 彩凤点点头:“那呆子个子那么大,肯定是干活的好手,你以后有福了。” 翠兰开心。 村里的姑娘都是一块儿长大的,她们两个家也靠得近,说的那个男人是隔壁村的,不善言辞但挺会干活。 翠兰又问彩凤:“那你呢,你上次相看的怎么样了?” 彩凤摇头:“没看上呢,我不喜欢,我妈说再看看别人。” “那你不急,你才 16呢,还能再看两年。”翠兰道。 她俩说着呢,就看到了今天始终没说话的何初夏,翠兰暗恼,忘了何初夏,早知道今天不说这个了。 “初夏姐,咱们待会儿直接去喂猪,你去吗?”彩凤走过去问。 何初夏点点头:“行啊。” 她好像一点没被现在村里的话影响,彩凤好奇起来了,“初夏姐,你和正平哥真的不在一起了?” 何初夏把猪草扎好放背篓里,不解反问:“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 他们除了名头,什么实质的关系进展都没有。 “再说了,人家有小女同志,我还能做棒打鸳鸯的王母娘娘吗?”何初夏哼了一声。 翠兰:“初夏姐,真有女同志啊?村里那些婶子都说是你编的,我听好几个婶子说,想给陆正平介绍呢。” 何初夏惊讶看过去:“还这么说呢?” 翠兰用力点头:“对啊。” 彩凤到何初夏另一边:“对呀对呀,我也听过说,我妈还问我要不要看看陆正平呢,我才不要呢,他对你都这么不好,要是真有女同志,我觉得他看不上我们村里的。” 何初夏竖起大拇指:“真有女同志,陆正林也见到了,是文工团的女同志,长得好看,身量苗条,能歌会舞的。” 女主会的技能是挺多的,她记得剧情里,还有参加比赛拿奖了呢。 彩凤跟翠兰都震惊了,文工团的女同志啊,那难怪了。 她们是没见过文工团的女同志,但是听说过的,所有的道听途说都是好看又会跳舞,男人都爱。 “真有这么好看?都不顾你们的婚约了?”翠兰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 何初夏:“这我就不知道陆正平是怎么想的了。” 她们的背篓已经满了,三人索性一边走一边往猪圈那边靠近。 那边儿也是有人守着的,只是这边更多的是打理猪圈,喂猪食,还要看顾着。 何初夏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这家伙怎么来这里了? “你是那个新来的知青啊?你怎么来这儿了?”彩凤认出了纪泽安,这个新来的知青长得太好了一点,所以村里很多人都记得他。 纪泽安穿着靴子,手里拿着刚扫了猪圈的大扫帚,“我来这儿帮忙,李大爷去接新知青了,这里要有人看着,我就来了。” 三个女同志把猪草倒了出来,四个人一起做猪食。 纪泽安:“你们这割了不少嘛。” 何初夏:“你们会做吗?我可是第一次做啊。” 往常她就是割了猪草送过来,可没有做过猪食。 彩凤和翠兰点点头:“会做会做,我们和李大爷做过几次,初夏姐,你在旁边等我们就行了。” 何初夏:“算了,我和你们一起。” 以后她都是要一起做的,以前因着陆正平这个人,她还颇有些自命不凡,挑挑拣拣的,现在没这条件了。 【啧,淑华说的对,都怪陆正平!】 纪泽安掀了掀眼皮,没懂这其中的逻辑。 他们加加水、加加料、加加草,一顿搅拌,一盆猪食就好了。 纪泽安拿了喂猪专用舀子,往槽里舀。 猪们哼哼唧唧就过来了。 他们大队一共养了十头猪,猪还不是特别大,里面只有一只成年老母猪,是专门来配种的。 几个小的,已经吃的不停了,何初夏偏头不看,她不是很喜欢动物。 彩凤拉着何初夏:“走了,初夏姐,咱们去后头看看有没有地里的菜。” 那是桃树旁边的一片地,是村里自己开荒出来的,专门给大伙儿种菜的。 大家一起种,一起分着吃。 旁边还有各个家自己开荒出来的小地,只能用来长点自己家里想吃的。 反正就这么一看,他们村里还是挺不错的,给了他们自己的一块小地。 姑娘们每天奔波的就是这些地方,等他们嫁人了,就和村里的妇人一起,跟着大部队一起劳作了。 何初夏看了一眼在猪圈里勤勤恳恳的纪泽安,垂眼出门了。 这人真的很有古怪啊。 哪儿哪儿都透露着违和,超级奇怪的一个人。 何初夏留了两份心,但不多。 “这是哪儿的野菜?” 何初夏回家吃中饭的时候,吴月英已经带着陆淑华回来了,桌上还有她不认识的菜。 陆淑华:“路上看见的,随便薅的。” 陆爸:“能吃吗?” 吴月英:“羊都能吃,你不能吃?” 陆家其他人还想问什么的,立马就闭上了嘴。 陆老爷子:“老二媳妇,你娘家没事儿吧?” 吴月英脸色不太好看:“没啥大事儿,我嫂子想给淑华相看呢。” 陆爸:“哪家的啊?你们相看了吗?” 这憨爸像是看不懂人的脸色一样,何初夏给陆爸夹了一筷子菜:“爸,多吃点菜,你今天累着了。” 少说话,闭嘴吃菜吧! 陆爸还乐呵地感谢闺女呢。 吴月英没说话,陆淑华气的受不了:“她要我嫁给瘸子!我在他家骂了一通,要不是我妈拦着,桌子我都给她掀了!” 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情,一下子又不行了。 她恨不得掀了眼前的桌子。 何初夏拉着椅子坐到她旁边:“下次别去了。” 陆淑华眼睛都气的红红的。 第十四章反派家人支棱起来了! 陆春荣震惊了,嘴里的菜也咽不下去了。 “真、真的啊?”他看向吴月英。 吴月英脸色难看地点点头。 陆春荣当即就生气了,“这什么人啊!我们淑华的大事儿她也惦记着?淑华以后都别去了!” 他的闺女不是让人来糟蹋的,要是养孩子这么不负责的话,也不会让初夏去找亲生儿子要说法了。 哎! 怎么两个孩子的大事儿都这么不靠谱呢! 何初夏:“我们淑华什么样的男人配不上?大不了淑华去找陆正平,看看能不能在部队里找个呗。” 陆爸陆妈一怔,他们还都没往这个方面想过呢。 陆淑华第一个反对:“不要,我不喜欢陆正平!我才不要去他那里!” 何初夏:“你别意气用事,那是你哥,打断骨头连着筋,能拿到的好处为什么不要?” 她现在已经释放本性了,最开始还在陆家人面前演演戏呢,后来知道钱和户口都自己收着了,她也就不演戏了,表现地很直接,就是和陆正平划清关系,并且带有一些不喜了。 没那么不喜,毕竟没有真切经历原主的一切,现在这点不喜,都是她自己对男主的看不上。 但不可否认的是,男主身上确实是有利益的。 陆淑华卡壳了,陆爸陆妈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养大的妮儿说的话变得噎人了。 何初夏乐意给自己看不顺眼的人上上难度,“你还能提前看看你二嫂呢。” 毕竟陆淑华对外是很泼辣的形象,能掀桌子就不给面子,整一个大魔丸来的。 陆淑华:“初夏~你怎么能这么说~” 她挪了椅子坐到何初夏旁边,委委屈屈地看向何初夏。 何初夏摸了摸她的头,“虽然陆正平人品是不怎么样吧,但是他确实挺有本事的,你要是能找个如意郎君,还能给我撑腰呢~” 越说她越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亮了,这好像确实可行啊。 让她想想,她记得原主好像是知道一点剧情里的边缘人物的。 陆爸陆妈对视一眼,“要不你俩一起去?正好你们年纪都到了,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反正都坑过儿子一回了,也不差这一回了。 何初夏拒绝:“不要,我去会揍人的,我还是待在村里好。” 她看见陆正平都是要抡拳头的,可不是那种打一顿就消气的人。 “妈,要不你和淑华去,现在也因为我和陆正平的关系,村里盯着你们说闲话的人也不少,你们散散心去。”何初夏出馊主意。 她干妈可是狠人,剧情里给男女主造成了超级大的麻烦,差一点点就鸡飞蛋打了。 给力老妈! 吴月英:“我、我都没出过门,不行,我怕呢。” 何初夏:“那难不成让淑华一个人去吗?也没人给张罗啊,我看妈你就是最好的人选,妈你和淑华好好考虑考虑呗。” 她一边说着,还要一边捂住陆淑华的嘴。 这死丫头挣扎地可凶了。 陆淑华大声抗议:“我不要去陆正平那里,我讨厌他!” 这死孩子,就一根筋认准了。 “没不让你讨厌呐,来来来,我和你好好说说。”何初夏拉着陆淑华就开始悄悄说。 从陆正平这个人,到他的心动女嘉宾,到他的前途,到他和陆家的关系,到未来的高度,一点点剖析开来。 陆淑华听得眼神都清澈了。 突然觉得自己这点小打小闹的“讨厌”就像孩子手里的泥巴,捏两下就没了。 “初夏,你受苦了!”陆淑华抱着何初夏,悲从心中来。 她一定早就看明白了,所以才这样处理这件事的,要是换成她的脾气,她一定让陆正平吃不了兜着走,用最极端的方式让人看清陆正平这个人的人品还不得不娶她,可惜何初夏不是她。 陆爸陆妈其实也听见了两人的话,他们最开始做的最坏的打算就是这样的。 闹死闹活的,说不定陆正平娶了人也当不了兵了,没想到只是个不轻不重的道歉信和钱。 夏夏还是太善良了。 吴月英:“淑华你怎么看?” 陆淑华擦干眼泪:“再过段时间吧,这事儿也不急,我听林子说陆正平现在没什么钱,上次赔给初夏的钱还是找人借的。” 吴月英管着他们二房一家子,对金钱那是相当敏感,当时听陆正林说,就觉得不对。 “老二这钱用的有点快啊,估计是给野女人用了。”吴月英冷静了下来,智商也回来了。 陆春荣:“儿子大了,你也该去陪陪他了,顺便给他娶个媳妇,哪有娶妻不和父母商量的?” 他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思想,而且他们也没分家,相看他们相信组织是一回事,想不想管又是另一回事。 何初夏踩着小桌子下的横杠,嘶溜一口丝瓜,美味。 反派家人支棱起来了!去给男女主的爱情添砖加瓦吧~ 典型的不被家庭接纳的爱情,名义上是反派家人,但是剧情里只死了女配一个人,所以上吧!妈卡丘!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男女主你们的报应在后头呢! 下午,何初夏和陆淑华一起出门,也是赶巧,看见了新知青的到来。 “又来人了,也不知道要来多少人。”陆淑华道。 她是不喜欢知青的,这些人老看不起他们乡下姑娘,切,他们还看不上他们呢! 何初夏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管他呢,总归年年都有人。” 每年都要来一两批,多的时候有三四批,人是越来越多了。 和村里人结亲的也越来越多了。 陆淑华:“我突然觉得你说的也不错。” 去陆正平那儿相看,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有这样的资源干什么不利用呢? 何初夏笑了声:“本来就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种国家筛选的,都是好苗子,别的不说,身体那肯定是杠杠的,年轻的时候就应该吃点好的,所以懂吧? 陆淑华看她奇怪的笑容,没读懂其中的深意。 “我会好好考虑的,到时候也好好看看陆正平养的什么小老婆。”陆淑华扯开唇角一笑。 阴恻恻的。 第十五章 找弱点,戳他! 人一旦有了想法,那就再也藏不住了。 吴月英的情绪家里人都看得明白,一个中午出门的时候,陆春玉把何初夏和陆淑华两人给堵住了。 陆春玉:“二嫂这段日子琢磨什么呢?” 陆淑华:“小姑,你这眼睛可真好。” 何初夏勾住陆淑华,“小姑想问什么?” 陆春玉哼了一声,“你妈那不对劲谁都看得出来,还要我来说?我就问问。” 何初夏看着眼前的陆小姑,想起来了,她是剧情里刻薄尖酸说话贼难听的反派小姑。 嗯,小姑说话是不太中听,但小姑是个很好的小姑,很护短的那种。 陆正平的所作所为让她觉得不是自己人,所以她的攻击性就出来了。 何初夏:“妈在考虑和淑华一起去陆正平那儿,给他们兄妹一起相看呢~” 陆小姑挑眉:“呦~”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不怀好意。 “来,淑华啊,姑姑教你。”陆小姑来了兴致,拉着陆淑华就往一边儿走。 何初夏快步跟上去,她是个儿最高的一个,跟在两人后面,能把两个人的话都听清楚了。 陆小姑:“你这个炮仗!你就没点本事,你要端着来,你都要为难人了,可不能让自己也被拖进去,懂不懂怎么让人有苦说不出?你听小姑和你说……” 陆小姑的精华心得输出,陆淑华听懂了,但是实操比较困难。 何初夏:“小姑,你还不如来教教妈呢。” 陆春玉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你妈天生立于不败之地,她就是直白表达出来了,谁能说什么?就算实打实地折磨儿媳妇儿,你看村里的哪个成大敢说一句吗?” 两个小姑娘想到了成大家的情况,成大的老娘是个厉害的角色,超级能折腾媳妇儿,月子是没有的,吃饭是不饱的,活儿是干不完的,俏嫩嫩的姑娘,嫁来几年已经看着和成大是两辈的人了。 即使大家都在背后骂成大他老娘,但人不在乎,活的那叫一个老封君。 除了可怜成大媳妇儿,别的什么都做不到。 别开玩笑了,孝道大过天,人们只会劝小辈忍一忍。 何初夏点点头,行叭,她还是见识太少了。 陆小姑:“淑华是小姑娘,行事还要顾及自己的名声,敲敲边鼓就行了,你妈心里憋着气呢。” 他们都看的明白,陆爸陆妈两个人心里都有气。 不是不能和何初夏翻脸,只是一个屋下生活的,事情做绝了,他们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睛。 再说了,他们也舍不得,养了这么多年,血缘什么的没那么重要。 投入了很多的心血,现在弄成这样。 一腔怒火就只好朝着搞出这件事的儿子去了。 陆小姑酣畅淋漓地教学完,陆淑华吸收这些知识,感觉自己确实很稚嫩。 “小姑,要不你也去相看呗。”陆淑华感觉自己需要带一个外援。 陆春玉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小姑现在还不想结婚。” 她平等地看不上任何一个人,每个人在她眼里都有缺点,她接受不了。 陆淑华好奇:“那小姑你就不结婚吗?一辈子都这样?” 何初夏:“也挺好的啊,小姑一个人过得挺好的,咱家那么多孩子,以后还能给小姑养老。” 陆淑华纠结,觉得这样不对,但是看两个人都没觉得有问题后,也劝着自己点点头。 陆小姑:“你们管我呢?俩小屁孩儿,先管好你们自己吧。” 一句话,让两个人都生气。 三人的友谊小船,说翻就翻。 何初夏:“切~” 她第一个离开,大步潇洒。 陆淑华紧跟,被拉住了胳膊,没跑成。 “小姑,干嘛呀?”陆淑华抽抽抽自己的胳膊。 陆春玉:“陆正平脑子不清楚,你别和他吵吵,给自己气病了不划算,找弱点,戳他!” 陆淑华没懂,但记住了,“知道了小姑,我心里有数。” 陆春玉白了她一眼,她知道个屁。 算了,听进去就行了。 陆淑华快步跑去追何初夏,从后面往何初夏背上一扑,何初夏转身一躲,顺手提溜起陆淑华的领子。 “我滴妈!吓死我了!你脑袋后面长眼睛了???”陆淑华惊呆了。 脚下都有些打滑,被何初夏拎着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有些软。 何初夏无奈:“是你走路的声音太大了。” 那突突突跑过来的声音,让她想忽视都不行,都听见了还能让人成功?那可不行。 陆淑华委屈瘪嘴,“不行!你让我一次~让我来一次~” 她缠着何初夏,转了几圈儿,何初夏才同意了。 何初夏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陆淑华蹦哒哒地靠近,这次顺利地挂到何初夏背上了。 这段时间锻炼效果很佳,何初夏背着人直接走。 “你能背我走这么远?!”陆淑华震惊了! 明明何初夏看起来不比自己健壮多少啊,陆淑华好奇地捏捏何初夏的胳膊。 何初夏被她捏的痒,直接把这个动手动脚的家伙丢了下来。 “哎呀~” 陆淑华不在意,她重新抱住何初夏的胳膊:“刚刚小姑说的什么找他弱点,戳他,我没懂,你知道小姑说啥不?” 何初夏:“?就一句吗?” 没有上下文,她怎么分析是什么意思? 陆淑华重复了一遍,何初夏勾起一抹不怀好意地笑:“让你找找谁是陆正平的心头肉,干就完了,干完记得找妈,别和陆正平多哔哔。” 给小姑点赞,小姑还是太全面了。 陆淑华听懂了,然后兴奋了,“等我好消息!” 何初夏:“……切,你先去搞完你的终身大事儿吧。” 千万别惦记她,她已经脱离剧情了,以后顺遂安康天高海阔~ 陆淑华不在意,她还没有开情窍,现在家里张罗的相看,在她看来也没有那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下午要去河道里捡碎石头,能蹭不少工分,就是上下爬坡累点。 何初夏停下来擦汗呢,眼前一个大大的黑影笼罩过来。 她丝滑转身避让,又眼疾手快把人捞起来。 “呦~这是…?” 第十六章 不错的腰 【不错的腰。】 “纪知青啊。”何初夏声音拉长,自己接住的这一大坨居然是纪泽安。 可能是被她撞到了窘迫,她感觉她揽住的身躯有一瞬间的僵硬。 何初夏手上是有了点力气,但接住一个猛冲过来的人还是有点吃力的,所以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胳膊有些不舒服。 “你这是从哪儿掉下来的?” 把人扶好了,何初夏揉着自己的胳膊开始好奇。 纪泽安扶着腰捏了捏,刚刚那一下,他的腰也好痛的。 “上面呢,被一个石头绊了一下,还好遇见你了,不然我就要摔下去了。”纪泽安感激地看了何初夏一眼。 他的眼睛有些像桃花眼,说着感激话的时候,眉毛还微微上扬,给人的感觉不是正经感激。 何初夏的目光在他腰间转了一圈,“你要来挖河吗?他们都在那边,我们这边是捡石头的。” 纪泽安:“不是呢何同志,我也是来捡石头的。” 他穿着汗衫,能看到身上有肌肉的痕迹,何初夏刚刚揽他的那个瞬间,也感受到了他腰腹的力量,明明有挖河的力气,却偏偏来捡石头? 或许是她的目光实在是太好懂,纪泽安委屈:“队长让我来的。” 何初夏移开视线:“那你往旁边挪挪。” 不要挡着她赚工分。 还是炎热的季节,何初夏带着凉帽,都能感觉汗珠顺着胸口往下滑,又痒又难受。 “初夏~二丫送绿豆汤了耶~”陆淑华跑过来喊何初夏。 她抬头一看,二丫和大丫一起来的,不过大丫去给家里男人送绿豆汤了,她们两个小的这里就是二丫送过来的了。 两人快步走过去,何初夏拿凉帽给二丫扇风:“奶奶来了没?” 二丫:“没有,我和姐姐一起来的。” 说话的时候,她双眼紧盯着两人的碗,小嘴抿个不停,一看就是在克制自己想喝的欲望。 陆淑华看笑了,把二丫拉进自己怀里,“来姐姐这儿喝。” 二丫靠在她怀里小口小口地喝。 绿豆汤里放了糖,好喝地很,二丫喝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么热的天,要不是工分给的高,我才不来呢。”陆淑华拿帽子扇风,嘟嘟囔囔地和何初夏说。 何初夏:“图的不就是这个,谁也不是傻子。” 家里有人送东西来,他们就可以歇一歇,但也不能真的磨洋工,记分员会过来查看的。 他们大队的记分员还是比较好说话的,只要大差不差,都能记满工分。 陆淑华突然看见了纪泽安,“欸?那不是新来的知青吗?怎么也在这儿?” 他们这个挖河的项目,基本上都是村里人为主,知青一个是干不来,毕竟太苦了点,二个是工分高,村里人也不乐意知青来分一杯羹。 何初夏看了一眼勤勤恳恳的纪泽安,没有帽子,还时不时地撩起衣服擦擦汗,衣摆下若隐若现的腹肌,身材还真不错。 “其他知青都没来呢。”何初夏道。 陆淑华一看,还真是,以前那些老知青一个都没来,估计是故意让新知青来的。 何初夏:“他前两天在猪圈那边。” 陆淑华懂了,这估计就是其他知青看不过眼了,“那他还挺惨的嘛,我看他乐呵呵的,还以为吃得开呢。” 何初夏:“谁知道呢。” 她感觉纪泽安这人来他们大队的目的不明,但目前没有任何的证据,所以就对人多了一些些关注。 二丫带过来的绿豆汤都被她们喝完了,两人带上帽子,继续去捡石头。 说是捡石头也不准确,其实就是挖河的泥要运走,他们就是拿着背篓一筐一筐地运走。 这活儿可累了,肩膀上磨出泡磨破皮都是正常的,她俩为了工分也是拼了。 “你怎么走着走着来我前头了?”何初夏一手顶着纪泽安的背,一手顶着他的腰。 【会不会走路?走两步就要摔一下?小脑没发育好吗?】 纪泽安站稳后,瞪了何初夏一眼,“你这边好走一些,地上有石头,所以容易走不稳!” 他难道想摔跤吗?这没有一块平整的地,摔一下他哪哪儿都疼,在这一次之前,他已经摔了三次了! 这个狠心的女人还要骂他! 要不是他细心观察到何初夏没有摔过一次,而且她这边的路貌似好走一些,他才不会过来! 何初夏:“?” “我扶了你,你还心情不好?”何初夏的手还没松开呢,说话的时候用了几分力。 本就难受的身体一被刺激,登时就恼怒了。 纪泽安慢慢笑了一声,“那谢谢你扶我,要不你好人做到底,拉着我一起上去?” 在陡坡上僵持,这并非一个明智的选择,何初夏想到他是被知青欺负了,感慨了一声自己可真是个好人,就真的拉住纪泽安的手臂要带他上去。 纪泽安似是没反应过来,脑子还没跟上脚步,又被绊了一下。 他真的听见何初夏的笑声了! 何初夏:“你这样的也要来下乡,图什么?” 纪泽安专注脚下,“回报祖国,建设农村。” 官方至极的话,何初夏都不用认真去拆解就知道他说的是敷衍的话。 “要不说你们城里人觉悟高呢,要是没有你们,我这都两趟上来了。”何初夏说着不阴不阳的话,“还是你们城里人厉害,这么热的天,帽子也不要戴,水也不要喝,果然是建设农村的一把好手!” 【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傻子。】 怎么会有人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纪泽安一边听着刺耳的话,一边直接听骂人的话,感觉自己的小心脏被刺了千腔百孔,都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何初夏:“怎么不说话?被我的话感动到了?” 纪泽安声音低低:“是啊。” 看上去好像是被打击地不行,失落的很呢。 【啧,像狗。】 被训了的那种。 何初夏拎起背篓,她要继续干活了,后面不来了,太累了,她吃不消,还是去割猪草吧。 喂猪都比这好。 纪泽安整个人都僵住了,像狗?谁像狗?他像什么?他什么狗? 第十七章 按摩按摩 打了两三天猪草,何初夏又觉得自己身上都是猪圈的味道。 晚上往床上一躺,只觉得人生无望,看不到前途啊! “初夏,你怎么了?”陆淑华走过来,看见何初夏趴在床上,捏了捏她的腰。 何初夏感慨了一声舒服,“往上按按,按按我的肩膀~” 她哪儿哪儿都不舒服,所以还是按一按吧。 而且陆淑华的手很舒服,有些老茧,手劲儿也大。 陆淑华翻身坐在何初夏身上,吭哧吭哧就按摩了起来。 “你累着了?”陆淑华一边按一边问。 她感觉最近初夏跟着做了好多活儿,以前初夏都没这么努力上工过。 何初夏:“嗯,身上累,你帮我按按缓解缓解。” 干活儿强度大了是一回事,她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在契合也是一回事。 总之,她现在还是很不适应! “那行,我肯定给你按的舒舒服服的!”陆淑华说着,用的劲儿就大了起来。 何初夏感觉一阵酸爽,浑身超级得劲儿,不由得更加放松了不少。 后面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一点都不知道,一觉睡到吃饭,还是陆淑华喊她起来的。 陆妈看了两人一眼,喊他们赶紧去吃饭,今天是大家伙儿一起吃饭。 陆小姑抱着二丫在喂汤,陆妈过来正好看见,调笑了一句,“你这么喜欢二丫,啥时候自己结了婚生一个?” “说不定我自己生的反而不喜欢呢。”陆小姑头都没抬就反驳。 大家都习惯了陆小姑的说话方式,他们都领教过陆小姑这张嘴。 陆妈也不在意,“你就是没体会到,没人会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傻子。” 陆小姑抬头:“二嫂很喜欢陆正平吗?” 陆妈:“……?”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正平生下来的时候我当然喜欢啊,虽然现在变了,但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骨肉。”陆妈试图打圆场。 陆小姑:“那还是算了,还是我们二丫可爱哦~” 她逗着小姑娘,抱着小姑娘一阵左右摇晃。 二丫还不明白大人话里的意思,只知道“咯咯咯”地笑,在陆小姑的怀里左右扭来扭去。 何初夏蹲下去逗小孩,二丫还处于小孩最佳赏味期,捏着二丫的小脸蛋,手下的肌肤又软又嫩,她都爱不释手。 很快就和陆小姑一起玩弄小孩了,看二丫想脱离她们俩的魔爪而不得,就笑得很大声。 陆妈:“……” 陆妈:“你们别把二丫逗哭了。” “知道啦妈,我们有分寸。”何初夏超自信。 二丫是个脾气很好的小孩,她们逗了半天,也就一直在笑,即使有些不高兴了,但哄一哄就继续笑呵呵的。 “你家老大是不是快回来了,孩子什么时候生啊?要我说你们就是太好性了,还让回娘家生孩子,真是的!”陆大婶看见陆妈,就走过来问,说两句就开始喋喋不休。 陆妈:“跟你有啥关系?我们乐意。” 她大儿媳妇儿那是她照顾不好,人怎么的都难受,那不得让娘家妈来照顾,这老大家的说话就是难听。 陆大婶吃了一瘪,想生气呢,看见何初夏又不生气了。 “初夏饿没?我刚做了一碗南瓜,你先去吃啊。”陆大婶笑眯眯地和何初夏打招呼。 何初夏也笑道:“谢谢伯娘~” “南瓜~姐姐,南瓜~”手被二丫拉住,何初夏低头笑了,“行,姐姐带二丫去吃、南瓜~” 她学着小姑娘的语气念着“南瓜”这两个字,伸手把小姑娘直接抱起来,往里走。 陆小姑撑着腿站起来,“走喽~我也去吃南瓜喽~” 陆大婶:“……” 南瓜炖得软糯,筷子一夹就是一块小小的,何初夏吃大块的,夹的小块的给二丫吃。 两个人,一人一口地共吃一块。 陆小姑自己品尝一整块,还要和二丫说俏皮话。 “二丫,你嘴巴怎么这么小?一块都吃不下?” “二丫你看姑姑,姑姑一口能吃这么多!” “二丫,南瓜~好吃不?” “二丫、二丫、二丫……” 陆小姑的嘴忙得不可开交,又要吃东西,又要说话,两个都不放弃。 何初夏只感觉耳朵嗡嗡的,“小姑,你先安静点吧。” 这么聒噪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陆小姑轻轻呵了一声,收了自己的神通。 二丫也是个很认真的宝宝,陆小姑的问话她都有在认真地回答,既要吃饭,又要不太熟练地回答,还要好好地思考。 何初夏用南瓜堵住小姑娘的嘴,让她专注吃饭。 陆小姑也玩好了,坐到他们旁边,没一会儿的功夫,家里的人都回来吃饭了。 “这两天忙,你们都帮着煮煮饭,老二家的说过阵子带三妮儿去找正平,你们都知道下这个事儿。”陆奶奶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见了。 何初夏还不知道陆妈已经决定好了,这会儿听到了还诧异了一下。 陆淑华比她更诧异,她也没听见她妈透露一点风声。 陆大婶更是跳起来:“啥意思啊?你和三妮儿干啥要去找正平?” 陆妈没说话,陆奶奶开口了:“人给三妮儿找对象,你管那么多呢?” 这个大儿媳妇就是啥都要管一下,没个分寸。 这话一出,家里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陆妈和陆淑华。 去陆正平那儿给陆淑华找对象,哎呀,怎么这么巧? 不是,是怎么这么聪明呢? 陆小姑看了二哥一家人,目光一转就落在何初夏身上,“怎么不去给初夏找对象?” 要是那样才有意思呢!要是真的成了,那就更有意思了! 何初夏第一个开口:“我这不是小心脏受了伤,现在不想再去那个伤心地了嘛。” 毕竟看见渣男还不捶的话,她怕自己先一步气死。 陆小姑哼了一声。 陆妈:“都看,要是有合适的,我给初夏寄照片看。” 何初夏眉头一挑,这个可以,“谢谢妈~” 陆奶奶:“别忘了这个,也给她看看。” 她指着自己最小最叛逆的孩子,也就是陆小姑。 这个已经 24岁高龄了!再不结婚就没人要了!都有死了老婆的来她这边说了,她恨不得把人打出去! 陆小姑依旧叛逆:“我不要!” 第十八章 长得好,人品好 没人在意陆小姑的反驳,大家自顾自地就定下了。 陆小姑坐在旁边生气,何初夏左边喂喂二丫,右边喂喂陆小姑。 陆淑华也在投喂这个生气的小姑,两个人一筷子都不带停的,陆小姑吃不下了,她们还在夹。 等陆小姑端着碗躲的时候,她们才不夹了。 陆小姑:“你俩病得不轻。” 何初夏给二丫擦嘴,“我们这是关心你,怕你气得吃不下,你还不感谢我们吗?” 陆淑华:“我觉得小姑你还要再吃点东西。” 这样就没空说话了。 陆小姑端着自己的空碗就出去了,不能和俩小孩儿说话。 容易生气,还不能回嘴。 何初夏和陆淑华对视一眼,两人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小姑干嘛这么抗拒啊,我上次看见曹婶子来找奶奶,说的是个死了女人的男的,家里还有个孩子,说是女的生孩子的时候死了,现在要找个女的去,孩子不记事,以后就是亲母子。”陆淑华一边走一边和何初夏说。 两人都要走到陆小姑旁边了,家里吃完的碗都是送到井边洗。 何初夏:“小姑不想就不想呗,可能小姑不喜欢男的。” 毕竟男的又不是香饽饽,没规定女的一定要喜欢男的啊。 她俩说话的声音又不小,陆小姑也不是个耳朵不好使的,都听了进去,她咬牙,这俩小兔崽子! “你俩瞎说什么呢?”陆小姑咬牙切齿地看向她们。 陆淑华尴尬:“嘿嘿,没说什么。” 她试图装傻,陆小姑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就是“我都听到了”的意思。 何初夏:“瞎说说的,小姑你当没听见好了嘛~” 陆小姑看向这个退了婚后,日渐开朗的何初夏,也没了脾气,她也知道因为自己的事情,家里出门是能听到些风言风语的。 但是她就是不想,而且家里没给到压力,所以她就这么装傻呢。 “你俩都说我耳朵里,还要我当没听见,你自己听听这对吗?”陆小姑还是没好气地说。 陆淑华已经搓完了自己的碗,跟上前面说话的两个人,“小姑,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给你把关的,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陆小姑摇摇头:“不知道,看感觉。” 何初夏翻译:“长得好,人品好。” 陆淑华:“这太笼统了吧,家里给小姑介绍的不都是这样的吗?” 何初夏仗着自己比陆淑华高一些,就揽住她的肩膀,“淑华你还是不懂小姑,长得好小姑才有兴趣,家里介绍的真的长得好吗?看的都是家里条件怎么样,小姑一看就没意思,人品好的就是第二关了,毕竟有兴趣了,小姑才愿意去了解这个人。” “你想想,你找了个长得好,人品还好的人给小姑,小姑一看这人长得不错,有兴趣了解了,一了解发现这人人品也好,这不就有种捡了宝的感觉,这不就水到渠成了~” 她说完朝两人抛了个媚眼,超级自信。 陆淑华跟着她的分析一听,感觉好有道理,这样的人,别说小姑会感兴趣了,光是听着,她都有兴趣了。 她求证地看向陆小姑:“小姑?” 陆小姑仔细琢磨何初夏的话,她有种要真有这么个人的话,她大概率可能真的会了解下去。 “你还懂这个?”陆小姑不可置信地看向何初夏。 何初夏骄矜地笑笑。 这就是个万金油公式,80%的女生很难不对这样的男生心动好吧。 但这样的男生也少,何初夏觉得找到的难度挺大的,但这么多人口也不至于找不到。 陆淑华瞪大了眼睛:“小姑你居然没有反驳我!” 原来小姑真的喜欢这样的,也就是之前是找错了方向啊。 陆小姑可疑的沉默了。 陆淑华:“那我们趁着这段时间去拍照,到时候我和妈妈替你们看看,你们相中了我就把你们的照片给人家看。” 陆小姑:“你的脑袋瓜子转的可真快。” 何初夏眉头一挑:“黑白照?” 陆淑华:“不然呢?” 那不就是死人照?何初夏有些不乐意,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介意的。 陆小姑:“也行,你要是真能给我找到了,我让你爷爷奶奶给你包个大红包!” 陆淑华:“怎么不是小姑给我包红包?!” 陆小姑双手一摊:“我还靠你爷爷奶奶养呢,我哪有钱?” 她身上是一点钱都没有,她什么都拿不出来。 何初夏龇着的大牙收了起来,如果不是陆正平的钱,她也是个穷光蛋呢。 还好,现在她还是有点钱的。 【感谢陆正平的馈赠,差点变成穷光蛋了!】 纪泽安擦了把汗,听见熟悉的声音,一抬头就看见了走近的何初夏、三人。 “纪同志,你今天放上羊了啊。”陆淑华也看到了他,有些好奇地看向纪泽安。 感觉每天看见的纪泽安都在做不同的活儿。 纪泽安露出一个笑容:“是啊,我看这边儿的草长得好,就带羊过来吃。” 他们大队是养了羊和猪,这两个活儿虽然重要,但是工分不是很多,还浪费时间,而且羊和猪都是大队的财产,要是丢了就更加不划算,所以大队上的人都不爱干这个活儿。 陆小姑和陆淑华看向纪泽安的眼神都带了一丝微妙的同情,这个新来的知青不太吃得开啊。 何初夏笑了下:“你还挺爱小动物的。” 不仅是猪啊羊啊的,她还见过纪泽安拉着牛出来过。 那是大队的重要财产,这人才来了多长时间,就能带着牛出来转悠? 这说明大队里的领导对他还是挺放心的。 就是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身份,还是因为他这个人。 何初夏更偏向于是纪泽安自己谋划的,毕竟一开始他就当着她和林子的面说了谎。 难道是笃定了他们不会说出去?哪儿来的自信呢? 何初夏这话听着不太像夸奖,和她亲近的两个人收起了那微末的同情,眼神改成了打量。 纪泽安面色不变:“是啊,小动物都挺喜欢我的,上次去于奶奶家里,她家的老母鸡还当着我的面生了蛋,我还是第一次见鸡生蛋,于奶奶还多送了我一个蛋。” 何初夏:“……” 并没有在夸赞,谢谢! 第十九章 小鸡同志? “咩咩~“有大胆的小羊,咩到了何初夏面前。 一股小羊的味道传来,何初夏看了看小羊勉强算干净的头,伸手摸了摸,还捏了捏角。 陆淑华看到了也要摸,何初夏让开,给她留出空隙。 陆小姑没有上前的意思:“你俩还有这样的兴致呢。” 何初夏:“遇到了摸一把而已,这有什么?” 纪泽安也摸着旁边的羊,他赞同何初夏的话,随便摸摸而已,又不是自己养的。 “哼,我今天还没问你呢,大嫂什么时候和你这么好了?她难道还真想让你和林子在一起?”陆小姑双手抱胸,脸色和语气都不好。 何初夏拿着草喂羊呢,听了这话也没什么神色波动,“你都知道还说了干什么,她那么想想,难道我和林子还真能像她想的那样在一块儿?” 陆小姑:“我怕你遇上陆家的人不好拒绝,跟陆正平一样。” 何初夏笑了:“陆正平那会儿我才多大,这不一样。” 陆小姑沉默了一会儿,“我上次看见林子和村里的知青走的挺近的,我估计嫂子现在还不知道呢。” 陆淑华点头:“我也看见了,伯娘肯定不知道,我觉得林子现在回家都少了,伯娘怕是快知道了。” 她都看见了,只能说明陆正林不藏了。 何初夏:“伯娘要头疼了。” 陆小姑轻轻哼了一声,没继续说话。 她和那个大嫂没什么好说的,两个都是有瑕疵的人,向来处不到一块儿去。 陆淑华:“别盯着初夏就行,林子配不上我们初夏。” 何初夏摇摇头,这丫头平等看不上任何一个人,她还觉得陆正林是个脑子灵活的人呢。 上次从她这儿拿了三十块钱,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最近回家少,不一定是在和知青打得火热,可能还在做别的事情。 那话怎么说来着,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何初夏感觉陆正林干的事不比找个知青处对象来得简单。 陆小姑:“……你觉得谁能配上你的初夏?” 她觉得陆淑华的心态也和她差不离了,她是觉得谁也配不上她自己,陆淑华是觉得谁也配不上初夏。 何初夏也好奇地看过去。 三个聊天的人,没注意到,在旁边放羊的纪泽安一直在偷偷听她们说的话。 陆淑华:“……” 说不出话了,她确实没觉得谁能配上何初夏啊。 很想找找有没有够上她标准的,结果想了一圈儿,更确定没有了。 陆小姑都要笑得打鸣了。 “就你这样还想给初夏找对象呢,别是来个人你就挑人的缺点吧!”陆小姑嘴都要笑歪了! 何初夏也偏过头去笑,这小姑娘到底怎么想的啊,就这么喜欢她吗? “咩~” 小羊要离开这里了,它们听不懂两脚兽的话,但是这里的草已经吃了不少了,得换个地方继续吃。 纪泽安清点着小羊的数量,然后慢慢地跟在小羊后面。 去镇上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她们三个人这次跟在陆妈身后。 何初夏看到赶车的人是纪泽安的时候,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还真是他啊,有点本事嘛。】 纪泽安越过人群,精准看向了何初夏。 有意思,不就一开始模糊了一点信息嘛,做什么这么聪明呢? 明明这里的大家,一些觉得他傻,一些觉得他人不错,一些觉得他好欺负,明明大家都这么觉得的,怎么偏偏有人聪明呢? 何初夏陡然和他对视上,愣了下,点头打了个招呼。 这会儿天都还没亮,天边只有一点点白,赶路的话视野也不是很好,何初夏坐到牛车上,瞌睡就赶了上来。 “小纪同志啊,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啊?”同行的一个婶子问道。 何初夏脑子混混沌沌的,不走心地想:【小鸡同志?这什么称呼?】 纪泽安嘴一张,就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咳咳咳!什么小鸡?!明明是小纪! 看到纪泽安对自己怒目而视,何初夏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咋了?呛着了这么看人?弄得好像是我害他呛着的,嘶,好困,能不能走了?】 她的眼神都有些迷离了,这个点真的好早啊! 纪泽安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就赶紧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他表现得太明显了,差点就要被发现了。 “今天让老爷子好好歇歇,这天儿这么早,我还年轻,帮老爷子减轻减轻负担~”纪泽安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笑着和婶子们说话。 不知怎么的,何初夏就想起了纪泽安之前说的“报效祖国,建设农村”这种一听就是假大空的话,这人难道真的是为了他们村来的? 不不不,不对不对。 何初夏闭上眼睛,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开,这可不是普通的知青,是有大来头的知青,她不信。 再观望观望。 牛车“咕噜”地往前转,牛蹄子在路上发出轻微的声音,都是泥路或者石子路,难走得很。 好在纪泽安的技术还不错,没出现车轮陷在坑里。 摇摇晃晃的,何初夏和陆淑华睡成一团,有嫂子和婶子在聊天,直接被她们当成白噪音了。 也有人在问吴月英他们的事儿,毕竟时至今日,何初夏和陆正平的事情依旧是村里最大的八卦,还没有一件事能盖过这件事。 何初夏练就了自动屏蔽的技能,陆淑华没有,她听见了过分的话还是会冲上去,何初夏也不拦着,这是为她出头呢~ 到镇上的时候,太阳也出来了,不用纪泽安说,大家都知道规矩,一下子就四散开来。 吴月英:“你们去拍照,拍完了去废品站买些废纸回去,我和淑华到时候要带东西,要用报纸。” 陆淑华点头:“知道啦妈~” 吴月英还要去别的地方买东西,这些小事情就交给他们了。 她们也没去过照相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但这次是关乎她们三个人的婚姻大事,所以家里都很支持。 一路问着人,终于走到了照相馆,可惜里面都没人,门上挂着锁,还没开门。 “咕噜噜~”x3 第二十章 废品站 “先吃饭吧,我肚子开始唱歌了。”何初夏捂着肚子,感觉自己闻到了香味才这么饿。 陆小姑:“……饭店在隔壁,但是我们不是带了吃的吗?是去饭店还是吃自己带的?”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眼神已经看向了旁边的国营饭店。 陆淑华:“去——饭店?” 她语气里带着怂恿,何初夏和她对视一眼,两个没有自制力的人,果断选择了国营饭店。 都来镇上了,省省也省不了多少,不如先给自己吃个饱好了。 陆小姑没说话,她也倾向于饭店,跟着两个小辈就走了。 到了国营饭店门口,那股勾人的香味更加不讲道理了,一个劲儿地往她们鼻子里钻。 都香迷糊了,毕竟他们也没怎么来国营饭店吃过,三个人进门的时候都有些局促,但是看到了饭菜后,那点局促就抛到脑后了。 买的就是大肉包子,别的都不看,软糯的面皮,喷香的肉团,一口下去肚子叫的更响了。 三个人,买了十来个包子,她们先吃一个,剩下的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来都来了,那就买呗。 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次这样的肉包子,三个人都香得迷糊了。 一个包子吃完,就会想再吃一个,何初夏感觉自己的自制力摇摇欲坠,真的很想就要再炫一个的程度。 陆淑华生无可恋地靠在何初夏肩膀上:“我好想再吃一个啊,真的好香啊,感觉好久没吃肉了。” 他们在乡下哪有那么多吃肉的机会啊,平日里能吃鸡蛋就不错了,鸡肉也就几个月吃一次,猪肉那更是过年才有的待遇。 今天吃到肉馅的包子,吃之前口水分泌,吃完了口水也分泌,忍着不吃的时候,更加难过。 陆小姑:“所以你去找陆正平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给自己找个好对象。” 何初夏:“那样就能吃到肉了?” 陆小姑叹气:“起码日子比我们好过。” 这样的日子似乎没有尽头,她就是怕以后一直是这样的日子,所以才一直抗拒结婚,如果结婚让她过上好日子,她想她也不会排斥的。 这年头确实是靠婚姻改变人生啊,何初夏不着痕迹地想,她看见照相馆的门开了。 何初夏连忙拉起旁边两个,带她们一起走,“照相馆开门了,我们快去拍照。” 拍了还不能现在就拿到,过段时间还要来镇上,何初夏可不想再来了,她怕她还想吃肉包。 陆家两个加快步伐跟了上来,一进照相馆,里面多了个中年人,是拍照的师傅。 “拍照?“师傅擦了擦手,看向她们三个。 见她们点头,又问:“想怎么拍啊?拍多大的?” “一寸的就行,我俩拍合照?”陆小姑看向何初夏。 何初夏没意见,能省一点是一点。 就拍两张,一共给了一块钱,比肉包子还贵。 陆淑华心疼死了:“够我吃好几个肉包子了,居然这么贵!” 感觉那不是消费的她的钱,而是她的命根子啊! 何初夏拍拍她的肩膀,“就拍这一次,又不是天天拍。” 以后估计都不会拍了,花的每一分钱都觉得十分昂贵。 陆淑华哄了自己半天,才把自己给哄好了,她脸上终于没有那肉痛的表情了。 陆小姑:“以前只知道是有些贵,但没想到这么贵。” 哎,日子都是算着钱过的。 他们这样的人家,在村里已经算是过得比较不错的人家了,但是掏钱拍照还是肉疼得不行。 陆小姑光是想想,就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三个人往废品站的方向走,又不认识路,还要去问路。 何初夏视力和听力都好,有时候在她们要问路之前就已经选好了方向,给两个人看得直说“瞎猫碰上死耗子”。 何初夏:“……你俩就不能夸夸我吗?” 非要说这样的话,一点也不好听。 陆淑华:“嘿嘿嘿~我这就是夸你的!” 她这不是不知道说什么才这么说的吗,就是惊讶+崇拜! 陆小姑:“……”从未见过脸皮如此之厚的人。 废品站离照相馆的距离就远了,她们走了快一个小时才到了。 “姐,我们买点报纸。”陆小姑上前和废品站的工作人员交流。 工作人员看了看她们三个小姑娘,指了指里面,“右边屋子,里面都是报纸啊本子的,你们自己去挑,一斤三分钱啊。” 陆小姑点点头,带着两个侄女就进去了。 屋子里头没阳光,一股陈旧的味道,何初夏没忍住,一直在打喷嚏。 “初夏?”陆淑华担心地看向她。 怎么突然打喷嚏了,这是要感冒了吗? 何初夏没看她,而是看向了里面。 “纪同志?”何初夏微微扬了扬尾音,带出一丝疑惑。 其实并不疑惑,她一进来就看见了里面的人,超好的视力让她看见纪泽安在挑的东西。 一个盒子和一堆报纸。 被叫破了身份,纪泽安惊喜地看向门口,逆着光的方向,他看见了三个人影。 “何同志吗?你们也来废品站了啊?” 何初夏三人走了进来,陆淑华:“是啊,我们来买点报纸,小纪同志你也买报纸吗?” 走进来就看见了纪泽安脚边的报纸,原来都是一样的目的。 何初夏微微挑眉,小盒子藏的挺快的嘛。 见陆淑华还想说什么,陆小姑就拉着她们到了另一边,“赶紧的吧,这屋子里光线也不好,赶紧挑了出门,初夏还打喷嚏呢。” 是的,何初夏进来后还打了好几个喷嚏。 实在是不习惯这样的味道,她的鼻子就比较敏感。 所以她也没去挑报纸,只是打量着这个屋子。 “给。”旁边递过来一张纸。 何初夏收回视线看过去,是纪泽安给她的。 不过她有那么一点点点的洁癖,并不打算接受纪泽安的好意。 “谢谢,不用了。” 现在还没有那种小包的纸,这纸还是男生递过来的,何初夏敬谢不敏。 当然,如果是女孩子递过来的纸,那她说不定会用一下。 那一句【如果是女孩子递过来的纸就好了】直接让纪泽安宕机。 遭、遭嫌弃了? 第二十一章 水果罐头 眼前的手迟迟没有收回去,何初夏抬眼。 对上一双委屈的眼睛,并且非常倔强,没有一点要收手的迹象。 何初夏:“?” “我只是听见你在打喷嚏,没有别的意思,纸也是很干净的。”纪泽安轻声说着。 但仔细听,能听见语气下的委屈。 何初夏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去,“谢谢。” 纪泽安露出灿烂的笑容:“不客气~” 上扬的尾调,让人很容易心生好感。 房间又不大,他们的聊天自然被陆小姑和陆淑华听到了。 陆淑华想着这个新来的知青人还挺好的。 一旁的陆小姑不像陆淑华一样没抬头,她直接扭头回去看,感觉这新来的知青说不上来的别扭。 就是这说话做事的语气,和村里其他的男同志不太一样,别扭,就是别扭。 没一会儿陆家两个就先整理好了她们需要的东西,拿着东西就走向何初夏。 “你们挑的不少啊,干净吗?”何初夏往后退了一大步。 陆小姑没好气地非要往她身边靠,一退一进,以何初夏双手挡在身前防御为结束。 陆淑华:“当然,我和小姑仔细挑了的。” 何初夏无言地点点头:“那行啊,走走走吧。” 说着,她又打了一个喷嚏。 赶紧屏住呼吸,第一个跑出了房间。 刚刚还在说话的小纪同志就那么被遗忘了。 纪泽安慢悠悠地继续蹲下,他掏出了他刚刚匆匆藏起来的盒子。 这个盒子有点说法,他以前在家里见过差不多的,里面能藏东西的地方多着呢,就是他还没拆好。 “我现在已经想回去了。”陆淑华已经过了那个激动的点了,她现在疲惫得很。 何初夏:“来都来了,不如转转?” 她还没见过这个时代,正好有时间,她还有精力就转转呗。 陆小姑:“也是,我们以前来镇上都没好好转过,今天有时间,正好能转转。” 陆淑华:“不去远的地方,我怕到时候赶不上。” 三人达成一致,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就随意挑了一条路逛起来了。 有的是居民住的地方,有的是上班的地方,很有特色的时代痕迹,何初夏没有收着自己的神通,她想听听有没有什么能让她捡漏的。 先是听些抱怨的话,孩子抱怨父母偏心,儿媳妇抱怨老公没本事,工人 A抱怨工人 B拍马屁等等,一路上这些话都没有停下来过。 走了快一个小时,都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她们也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 “怎么就遇到虫害了?那现在我这儿怎么整?我们水果罐头没有水果,给老百姓卖罐头吗?再去找!” “今年本来收成也不好,本就少了很多,现在桃子品种也不好,黄桃比往年少了不少,供销社那边都快供不上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哎!” “再找?得到什么地方找去?这大热的天,怎么偏偏桃子没长好呢?” “谁知道呢,赶紧出门去找吧!” 何初夏的耳朵里,突然捕捉到这样的声音,她抬头看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视线穿过人群,穿过障碍物,终于看见了那个厂—— 食品加工厂。 有三个负责这方面的人要出门找桃子,何初夏一瞬间就想到了他们村的桃子,超级好吃的桃子哎! 就是不知道够不够用,估计是不够的,但是不够可以继续种啊,不过桃树的成熟年限有些长。 啧,赚一笔也是一笔啊。 何初夏不着痕迹地带着陆小姑和陆淑华往食品厂那个方向走。 不需要和人接触,只要有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后面就是回家和家长说啊。 她还是个孩子,等着拿钱就行了,没必要那么地冲在前头。 走了一公里的路,可算是擦边和那些人擦肩而过了下,陆小姑和陆淑华什么都不知道,她们还在感慨这镇上果然就是和她们乡下不一样呢。 “初夏,你看什么呢?”陆淑华说话没得到何初夏的回应,一看何初夏,对方不知道回头在看什么。 她也看了看,什么都没看见。 陆小姑也一样,啥都没看见。 何初夏回神,“刚听见人说了点话,没啥。” 陆淑华没在意,她刚刚也听见好些人说了些话,人家嘴里的镇上生活一下子就让她向往了起来。 可能初夏也是听的这样的话吧。 陆小姑:“镇上人就是和我们不一样,淑华啊,小姑以后的好日子就靠你和二嫂了,你可得好好帮小姑看看啊!” 陆淑华打包票:“放心吧小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谁家不想过好日子,她们想过好日子,现在的社会状况,靠她们自己是难了,还是看看能不能找个好姻缘吧。 “淑华你肩膀重不重?”何初夏笑着打趣。 陆淑华傲娇地哼了一声:“这算什么?我要是有本事,我一定会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 何初夏感动地抱住她:“淑华你真好~” 好姐妹啊,画的饼就是比别人香。 三人转转悠悠的,到了下午回去的时候,还很意犹未尽,完全没有一丝疲惫感。 晚上睡觉前,何初夏去找陆爸了。 心里编了几遍的话,顺利说了后,就等着陆爸的反应了。 陆爸踌躇:“咱们那些桃子也能做罐头吗?这事儿跟村长说不会被骂吗?” 陆淑华张大嘴巴,没想到初夏今天还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她咋不知道。 陆妈拍了陆爸一下:“能不能的,就先和村长说说,万一能行,到时候说不定家家户户都能分钱,这是好事,村长肯定不会骂人的。” 她比陆爸看得清,所以说话也不客气。 陆爸性子有点软,但是很听话,他点点头:“那行,我明天一早就去找成岭,要是真能成了,到时候让他给初夏多分点。” 陆妈点点头:“该这样。” 何初夏给爸妈点了个赞,给力老爸老妈! “行了,都早点睡,明天都等我消息!”陆爸做出决定就不犹豫,赶紧把两个孩子赶走。 何初夏: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