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了之后:我用一头猪换了个男人》 第一卷 第1章 你要男人不要? “云宁!你要男人不要?下午村里来一批罪奴,你去买一个回来吧。” 这是江云宁刚穿过来听到的第一句话。 幸亏她脑子里还有原主的一丢丢的记忆,知道这个朝代年满十六不成亲就要罚钱,所以朝廷每年都有罪奴分给村里,好让村民买回去成亲提高成婚率稳定民心。 不然就这一句话,她真的会以为自己遇到人贩子了。 隔壁花婶笑呵呵地走进来,看到江云宁脸上的血,吓了一跳:“你这咋的了?” 江云宁也没瞒着:“杨婆子推得。” 她醒来接管这具身体的时候,是趴在地上的。额头上的血都干了。 江云宁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才接受自己一个即将毕业的农学生,在写论文时熬夜猝死、穿成了架空时代里一个恋爱脑的事实。 恋爱脑原主痴迷村里的书生宋明朗,不惜用绝食威胁爹娘掏银子供宋明朗读书,还抢走了侄子的束脩,指着五岁的小侄子破口大骂:“你读什么书?读了也白读!不如把这钱给我明朗哥吃点好的补补。” 最后因为动了想要把侄子卖了换钱的想法,气得亲大哥想分家。 江云宁有些无语,这恋爱脑原主都做到这份上了,结果不还是被宋明朗的娘推了一把,直接撞在石桌上一命呜呼了。 花婶很是无奈:“早就告诉你了,宋家没一个好东西。那宋明朗根本就是在骗你,什么中了秀才就成亲啊,就是想让你供他读书。” 江云宁点头,是这样的没错。 可是原主不听啊。 见她点头,花婶还以为她被杨婆子推了一把死心了,立刻趁热打铁:“你说你,罚银都交了三年了。也该死心了。” 江云宁没有说话,她怕说多错多,被人发现自己是个“冒牌货。” “今天下午村里有新的罪奴来,你听花婶的,去买一个吧。”花婶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都是死契,也不用担心受欺负,不比宋家那小子好?” 死契? 江云宁眼睛一亮,当即就同意了:“成,中午我和我爹娘说,下午就去买。” 买回来当个免费的劳动力刚刚好,还不用再交罚银。 一举两得。 不等细想,江云宁便听到了后院传来的几声猪叫。 她这才想起来,原主的爹和大哥都是把杀猪的好手,原主耳濡目染,自然也学得不错。 江云宁的脸有些控制不住地抽搐。 不是!穿就穿吧?恋爱脑也认了,咋还是个杀猪匠啊! 她哪里会杀猪?平常看到杀鸡的场面都忍不住想吐啊! “我去!”忽然想起来这茬的江云宁忍不住开口,发出最直白又简短的感叹。 我去? 花婶一脸疑惑地开口:“你要去哪儿啊?” 江云宁干笑两声:“不去哪儿,我是说下午去买一个男人回来。” 她打着哈哈不停地安慰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最起码没有直接去地府报到不是? 送走了花婶,江云宁便直接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发呆。 在原主记忆里,家里已经没有钱了,不然也不会对杨婆子说“明儿再来。” 那她拿啥买罪奴啊? 江云宁叹了口气。 后院的两头猪叫得频繁了些,还有些急躁地撞着围栏。 江云宁气呼呼地走过去,“吵什么?再吵都给你们卖了!” 她眼睛一亮,反正她也不会杀猪,不如先卖掉一头,换个罪奴回来? 正想得起劲儿,视线却看到了一旁剁了一半的猪草,脑子一懵。 靠!刚穿过来就要喂猪? 苍天啊!不如让她再死一次吧! 江云宁叹了口气,杀猪不会,喂猪她会。小时候老家也养了几头猪,她喂过两年。 “叫叫叫。”江云宁一屁股坐下开始剁猪草:“我自己都饿着肚子还得先顾着你们! 她瞪了那两头猪一眼,一不注意,把手上划了个口子。 “嘶!”江云宁疼得直抽气。 “不会破伤风吧?老天爷我刚刚说的再死一次的是开玩笑的啊,我不想死啊。我还想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啊!” 鲜血流出,江云宁忽然发现左手上戴了一个看不出什么材质的镯子。 脑子一转,想起了里逢穿越必有金手指。她立刻抹了点血抹到镯子上:“别浪费别浪费,流都流了。” 江云宁一边抹一边嘀咕。 等了两秒没有丝毫变化。 就在她自嘲时,却忽然眼前一花,周围的环境立刻换了个样子。 不远处一座小木屋,门口是一大片肥沃的黑田地。眼前是缓缓流淌的一汪泉水,泉水里还有几条鱼在游来游去。 “金手指!” 江云宁瞪大双眼,心里十分惊讶。 原来真有这种超越现实的存在啊? 她愣了愣,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也是,都穿了,看到什么也不觉得惊讶了。” 江云宁看着手上的伤口,忍不住把手伸进泉水里。 “果然,里的空间灵泉能治病。诚不欺我。”她看着手上原本就不大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再也不担心破伤风了。 江云宁眼神一闪,那岂不是!可以利用空间走上人生巅峰了吗!发财暴富养男模的好日子,也是轮到自己了。 正兴奋着,刚离开的花婶又开始敲门:“云宁!云宁丫头快出来,村长带着罪奴已经到了,快走啊。” 江云宁嗖一下从空间里掉出来。 她还没什么心理准备呢?怎么这么快?不是下午吗? “我听他们说,上一个村里选的人少,所以原本说下午,这不上午就来了?”花婶拉着她的手就要往外跑。 还没出门,原主的爹娘刚好从外面回来。 “干啥去啊她花婶子?”王翠花看着被花婶拉住的闺女,有些疑惑。 花婶兴奋地说:“云宁丫头同意去买罪奴成亲了。人都到村口了,去的晚了没得挑了。” 王翠花和江老三愣了一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自家闺女要去买罪奴了? 江老三激动地把手里的锄头一扔,抛开灶台掏出最后的二两棺材本拉着王翠花的胳膊就跟了上去。 江云宁几乎是被花婶拽着跑了一路,路上还不忘观察这个村子的样貌。 虽说有原主的记忆,可是记忆也并不是很全面。原主没有出过远门,并不知晓除了镇子以外的事情。 外面的一切都还需要江云宁自己去摸索。 来到村口,果然已经围了一圈人。 里正身侧站了几个官爷,身后压着一群男男女女。 里正喊了一声:“这批罪奴男十五,女十二。紧着村里年龄大的先选。” “里正!让云宁丫头先选!”花婶嗷了一嗓子,举着江云宁的手。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江云宁看来。 ——富婆签到处,点赞都暴富—— 第一卷 第2章 买男人? 江云宁觉得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备受瞩目过,尴尬的脚指头都要抠破鞋底。 “云宁丫头?” “哎呦,云宁丫头来买汉子啦?” 妇人们的笑声让江云宁有些不自在,她竟不知道,这朝代民风竟然到了可以随意聊“买汉子”的程度。 王翠花伸出布满老茧的手帮江云宁理了理头发:“闺女,你喜欢哪个咱就买哪个。爹娘都听你的。” 里正看了过来,眼里有些欣慰。这么多年的钉子户,总算是想通了。 他对着为首的王大河拱了拱手:“官爷。我们村就让云宁丫头先选。” 王大河点点头,天气实在是太热了,他懒得开腔。 “云宁丫头,你先挑!” 里正大手一挥,那豪迈的样子却让江云宁更加尴尬,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去。 原本有些期待的眼神落在排成一排的男人身上,越靠近,江云宁眼里的光便越发暗淡。 这他娘的是选罪奴?还是选丑大赛? 一个个浑身黑黝黝的,要么骨瘦如柴,要么膀大腰圆像一头黑熊。隔老远儿都能闻到一股汗臭味儿。 江云宁嘴角忍不住抽搐,这和她以前贪便宜花二百块钱在KTV里点的男模一个档次。 喝她一瓶酒,都忍不住要报警的程度。 “选我!姑娘选我!” “我有力气,我能干活!” “我能让你生儿子!” 男人们恨不得直接朝着江云宁扑上去。倒不是原主的脸长得多好看,他们不过是怕了朝廷的规定。 没有被买走的罪奴,最后的归宿都是被发配边疆充当苦力,直到病死累死,活到寿终正寝的寥寥无几。 “给老子老实点!”王大河呵斥了一声,长鞭朝着还想往前扑的罪奴身上甩去。 “啪”一声,刚刚围在江云宁面前的罪奴们惨叫连连,狼狈的往后退去。 视野开阔,江云宁这才瞥见角落里还站着个身体瘦弱,但脊背却挺得笔直的男人。 他没有凑过来把自己像货物一样推销,只是安安静静的立在那里,像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苍白的脸上擦得干净,即使穿了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却难掩骨子里透出来的孤傲。 江云宁看着他,心里猜测他许是哪位勋贵家的少爷,一着不慎落魄了,却还不肯丢下那可怜的尊严。 男人敏锐的发现了江云宁打量着自己的眼神,微微侧头看着江云宁。 四目相对,男人没有半分退却。 江云宁勾唇,抬脚走到了男人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冷着脸看她,眼里闪过厌恶。 他虽失了记忆,却好像天生就对女人反感一样,丝毫没有开口的欲望。 王大河刚要开口,身旁的另一个官差直接扬起鞭子铆足了劲,“啪”一下子抽在男人的后背上。 本就不怎么完整的衣服,又添了一道口子。 江云宁觉得自己的鼻尖萦绕着一股铁锈之气。可男人却一声没坑,像是早已习惯一样。 原本毫无情绪的双眼,此刻满凌厉。 “你...你还敢瞪眼!”那官差竟被这眼神吓得有些结巴,抬手还想要再抽一鞭子。 他这一路上,最厌恶的就是这个傻子,都打成罪奴了,还装什么高贵呢。 “做什么!”王大河拦住了,对着江云宁说:“姑娘,这是个傻子,脑袋受伤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也不爱和人说话。” 江云宁已经发现男人身上有很多被鞭子抽打过的痕迹,想来这一路没少因为这冷冰冰的模样挨打。 她皱了皱眉有些不忍:“很疼吧?”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不敢置信的震惊,似乎没有想过会被关心。他抿了抿嘴,别扭的挪开了视线。 他的耳垂。 红了。 江云宁有些楞。 好家伙,这内心还是个纯洁大男孩儿呢?一句关心就害羞成这样? 里正皱了皱眉,凑过来小声的说:“云宁丫头,这个太瘦了,咋下地干活儿啊?要不你问问你爹娘?” 江云宁知道里正是出于好心,笑嘻嘻的摇摇头:“叔,我就想要一个长得好看的。” 虽然不是买回去成亲,但是每天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总得找个养眼的。 这男人五官立体,虽然现在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但底子还在,仔细养一养肯定是个帅哥。 里正有些无奈,只能叹了口气退到一旁。 王大河掏出契书:“这个四两银子。签死契一式两份,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四两! 江云宁愣住了。不是二三两吗? 江老三咬了咬牙:“闺女,只要你喜欢就成,爹去给你借银子。” 江云宁想起了家里那两头白胖白胖得肥猪,却忽然有些舍不得用来换男人了。 她已经开启了空间有了灵泉,用灵泉水喂猪不愁猪不长膘。只要喂到过年,这猪的身价至少翻两倍。 可若是今天不赶紧买下这个男人,她又担心今年成不了亲,罚银都得交十几两。 江云宁有些为难的看着那个男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些长相丑陋的男人。一咬牙。 过了这村没有这店儿!万一再碰不上这么好看的怎么办? 她凑到王大河面前讨好的笑着:“官爷,您看,我用一头二三百斤的猪换这个罪奴行不行?” 王大河抿着嘴,似乎是在思考可行性。 “官爷,我家那头猪绝对能卖五两多,就抵四两银子。剩下的,给官爷买杯茶润润嗓子。”江云宁小声地说着。 她知道,就算不这样讲,多出来的银子也不会落到她手里。不如直接挑明了,还能卖个好儿。 果然,王大河的脸上浮现了些许笑意。 “成。”他抖了抖契书。 王大河早就晓得,庄户人家买男人没几个是看脸的,都是看身体能不能下地干活。 这傻子走了几个村就被嫌弃了几次,碰上个不嫌弃的,赶紧出手得了。 江老三一听王大河同意了,急忙喊了一声:“闺女,爹回去给你把猪赶过来!” 说完便立刻往家里走去。 王大河看着那个被自己喊了一路的傻子,对江云宁说道:“你给他取个名字吧,我好回去登个记。” 江云宁回头看着男人的眼睛,唇角一弯:“就叫江澈吧。” “江澈可以吗?”她看着男人。 男人抿了抿嘴,没有说话便算是默认。 他很清楚自己此刻就是个没有选择权的罪奴,被谁买走,命便是谁的。更不会去计较一个名字。 登了契就等于落了户,男人有了新的名字,叫“江澈。”江云宁还没有分家,江澈的名字也自然是落在了江老三的户里。 “娘!回家帮爹赶猪去。”江云宁笑嘻嘻地转身,她得选一头小一点的猪赶过来。 “哎哎。好。”王翠花连连应着,刚走了没几步,杨婆子已经扒拉开围观的人挤了进来。 她一眼便看到了江云宁手里拉着的一个虚弱的像是随时要晕倒的男人。 瞬间便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第一卷 第3章 讲不成道理,我也略通拳脚 “江云宁!”杨婆子破口大骂:“你竟然敢买男人?” “老蹄子你骂谁呢!”王翠花挡在前面。 杨婆子气的不行,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王翠花的脸上:“我爱骂谁骂谁!关你屁事!看不惯你去死啊!你个该死的老东西!敢用我的大肥猪换!” 她早已将江家值钱的玩意都归到自己家了。 “你!”王翠花捂着脸气的胸口生疼,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江云宁皱眉,扶着被打的后退了两步的王翠花,阴狠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杨婆子。 杨婆子不屑地撇撇嘴:“村里谁不知道,我们家的衣服都是你闺女巴巴的抱回去洗的!我们家的地,还是你和江老三扛着锄头去种的。你闺女就差是自己把裤子脱了求着我儿子上她。像一条下贱的母狗一样。还没嫁人的闺女就敢这么浪荡,呸。” “杨婆子!”里正急了。 这杨婆子不分场合,当着官差的面就敢胡乱讲。这让他这个里正的脸往哪里放? 杨婆子虽然被里正呵斥了一把,但自觉处在上风的她还是满脸得意,等着江云宁来给自己下跪道歉。 一旁的江澈眼神满是嫌弃,他想不通为什么江云宁被这么辱骂还不回击。 简直是太没尊严了。 江云宁的身体有些微微发抖,像是原主残留的意识在作祟。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得。 可她不是原主,不会任由杨婆子欺辱。 都死了一次的人,管她是谁,不服就干! “江澈。”她喊了一声:“护好我娘。” 江澈拧眉,下意识的不喜这种被命令般的语气。可身体还是上前半步。 “干什么!”杨婆子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江云宁,丝毫没把她放在眼里。 张口又开始骂:“趁早把你那侄子卖出去给我儿子换银子。我都给你打听好了,县城那边有个好男风的老员外,人家不嫌弃你侄子年纪小...” 话没说完,江云宁已经抬起手左右开工,“啪啪”两巴掌扇在了杨婆子脸上。 杨婆子被扇蒙了,还不等开口,肚子上又被狠狠踹了一脚直接倒在地上。 “哎呦。”杨婆子哀嚎了一声。 江云宁没有停顿,双手提着衣摆,直接双腿一跨,骑在杨婆子身上“啪啪”的扇巴掌。 “让你满嘴喷粪,你个直肠通大脑的玩意儿。让你打我娘,还敢卖我侄子。你个狗东西,你怎么不把你儿子送去卖屁眼儿?实在不行你们一家四口一起去!床上还能做个伴儿。狼心狗肺的畜生,骂你畜生都是抬举你。” 她的动作太过突然,别说杨婆子了,就连江澈都没反应过来。 “哎呦!”里正急的直跺脚:“快拉开啊!” 周围的妇人急忙上前拉开江云宁,嘴上说着“别打了”,眼里的兴奋却怎么都藏不住,花婶甚至还偷偷地踩了一脚杨婆子的手。 “官爷,您见笑了。”里正陪着笑看着王大河。 王大河正看得起劲儿,收敛唇角的笑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江云宁打出了汗,看向一旁的王大河。 原主的记忆里,只知道王大河是个官差,具体什么职位,并不清楚。但大小是个官儿不是。 江澈的眼神一直盯着江云宁,没有错过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像小狐狸一样。 江澈皱了眉,他以前有见过狐狸吗? “官爷!您为我做主啊!”江云宁几步便跑到王大河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她掐了一把大腿,哭的声泪俱下。 王大河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就看个热闹还要被牵扯进去。 但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他也不好什么也不做。 “你起来说话。”王大河开口。这丫头都把那老婆子打成那样子,还要他做什么主? 江云宁站起身,满脸屈辱。 “官爷,我承认以前我确实喜欢宋明朗,甚至不惜掏空家底供他读书。可是这么多年,宋明朗也没有考中秀才,也不跟我成亲。” 她擦了擦眼泪。 “我知道朝廷让我们买罪奴是为了我们老百姓好,所以我今儿来买个罪奴回去成亲。可杨婆子,凭什么这么骂我?她是不是对朝廷的律法有意见!” 三言两语,江云宁便给杨婆子扣上大锅。 “我没有!”杨婆子还躺在地上。 那些人只顾着拉走江云宁,根本没有人搭把手扶她一下。 “而且,她张口就污蔑我的名声。我自己受委屈就罢了,是我识人不清我活该。可是我们村里未出嫁的闺女那么多,这要是影响了的村里的名声,她们还怎么嫁人啊。” 江云宁知道只自己一个人不够,一定要拉上全村人才行。 话音一落,周围看热闹的人果然变了脸色。 “老杨婆子你这嘴太毒了,要是耽误了我家二丫的亲事儿,我就把你的嘴给撕烂。” “就是!你这么大年纪了,说话也不过脑子。呸,臭不要脸。花人家江老三的钱,还这么欺负人家闺女活该挨揍。” 吵吵嚷嚷的骂声让杨婆子一时有些无措,连连解释:“我又没说别人,我就说她江云宁朝三暮四的,她凭啥和别的男人成亲啊?” “这不是别的男人!”江云宁猛地回头,理直气壮:“这是朝廷给我的。是朝廷对老百姓的一片苦心!” 说着她又看向王大河:“官爷,我响应朝廷号召买罪奴成亲,有错吗!” 王大河当即皱了眉:“当然没错!” “杨婆子!”他大喝一声:“你竟然敢和朝廷对着干?” 杨婆子吓坏了,急忙哆嗦着跪在地上:“官爷饶命啊,老婆子不敢。” 江云宁趁机挪到了王翠花身边,问:“娘,带银子了没?” 王翠花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惊里,没有多想,直接掏出来身上的二两银子塞到她手里。 一直没有说话的江澈似乎懂了她想做什么,皱了皱眉。 她竟然要贿赂官员? 江云宁颠了颠手里的银子,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她抓着王大河的手又跪了下去,顺势把手里的银子塞到他手里。 王大河眼睛一闪,攥紧了拳头把人扶起来。 “你有什么冤屈都跟我说,我要是处理不了,就带你去找县老爷。” 当然,他就这么随口一说。 村里人谁不害怕当官的,吓唬吓唬就都老实了。 杨婆子一听县老爷,直接吓得瘫倒在地上:“别抓我,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江云宁满意的勾起唇角,随即开口:“官爷,我别无他求,只想让杨婆子把从我家拿的银子都换回来。没有银子,写下字据也成。” 第一卷 第4章 谁让他长得好看呢 杨婆子直接怔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王大河颠了颠手里的银子,点头:“里正,立字据签字画押。不然,跟我去找县太爷主持公道。” 里正回过神儿,立刻掏出纸笔来,下一秒却又有些尴尬:“官爷,老头子只认得几个字,不会写啊?” 江云宁皱了皱眉,她倒是会写,但是原主不识字,她也不敢表现出来啊。 正在她犹豫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江澈走了出来:“我会写。” 江云宁惊讶了一瞬,但很快又平息下去。 也是,只是忘记了人和事儿,不代表学过的知识忘记了。 “你这丫头倒是机灵。”王大河赞许的看着江云宁:“也别官爷官爷的喊了,叫我王大哥吧。” 江云宁有些意外,但立刻顺杆子爬着:“好嘞王大哥。以后空了来我家坐坐,我娘和我大嫂做饭可好吃了。” 王大河看着她,心里却想起了自己家里那个已经嫁人的妹子。 要是他妹子也能这么机灵,或许能少挨些婆家欺负。 里正乐呵呵的拿着杨婆子摁了手印的字据,江云宁接过字据,还不忘故意吓唬杨婆子:“杨婆子,记得快些还钱,不然,我就去衙门告你去。” 杨婆子咬牙瞪着她,却又不敢在王大河面前放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趾高气昂的离开。 刚进家门,王翠花就跑进了厨房烧水:“闺女,你带他熟悉下咱家。” 江云宁点了点头,带着江澈去了后院:“江澈,我事先和你说清楚。我买你回来不是想和你成亲做夫妻。” 江澈有些惊讶,但紧蹙的眉头却松懈了许多。 “我只是不想再交罚银了。你安心在这里住着,就把自己当成长工。但是不可以被别人发现咱俩是假夫妻。明白?”江云宁回头,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江澈点点头,江云宁这才继续:“以后你如果找回了记忆,还了我买你的四两银子就可以离开了。” 离开? 江澈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他没想到,自己已经签了死契,江云宁竟然还肯放他离开。 “为什么选我?”江澈疑惑地开口。毕竟在一群罪奴里,他看起来是最虚弱的那个。走过多少个村子,从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一眼。 只有江云宁,还会问他疼不疼。 他始终不相信,会有人无所图谋的对一个无法给她带来任何好处的人好。 江云宁不以为意的挥挥手:“不是说了吗?我就想找个好看的,刚好那些人里面,就你长得最合我心意。” 直白的话让江澈刚萌生的几分感激又消失不见,甚至多了几分排斥。 肤浅。 可除了肤浅之外,他又觉得,江云宁又很坦率诚实。 “那边儿是猪圈儿,以后喂猪的活儿还有打扫猪圈都交给你。”江云宁挨个介绍:“这间屋子是用来屯东西的,旁边是我大哥大嫂和侄子的屋子。这边儿是我爹娘...” 围着屋子饶了一圈儿,王翠花也把水烧好了,还拿了一套江老三的衣裳递过去。 “江澈啊。”她喊了一声:“快去洗洗吧。” 江澈看着热的满脸是汗的王翠花,抿着嘴十分真诚:“多谢。” 很快江老三已经送完猪回来了。 他已经听说了江云宁打杨婆子的事儿,开心的不行:“闺女啊,你终于长大了,懂事儿了。” 江云宁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没敢应声。 “老婆子,家里还有多少钱?”江老三摸着自己的胡子:“村里人都问咱家啥时候办喜事儿嘞。” 不等王翠花说话,江云宁已经开口阻止:“爹,娘。别办了。不如把钱都省下来,给安禾攒束脩吧。” 江安禾,那个被原主抢走束袖的倒霉侄子。 “闺女。”王翠花心疼的摸着她的手:“委屈你了。” 江云宁脸上火辣辣的,委屈个屁啊,这不是应该做出的补偿吗? 这老两口,未免太偏心闺女了。 江澈洗完澡出来,江老三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短了许多,露出一部分小腿和胳膊。 “得给孩子扯点布做几身衣服了。”王翠花摇着头和江老三去了菜园子。 江云宁看了还站在原地的江澈,指了指后院的位置:“你去把猪圈打扫一下吧,打扫完了去劈柴。” 她说完,也不管江澈什么反应,直接回了屋子去研究自己的空间去了。 江云宁关好房门,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靠近。这才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灵泉她已经看过了,便直接走向那栋大门紧闭的小木屋。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排木架子。 “原来是个储物室?”江云宁有些失望,转了一圈儿后走了出来。 她看着那空着的几亩地,全是最肥沃的黑土地。 “这要是加上灵泉水灌溉,产量得翻多少翻啊?”江云宁双眼放光,决定抓紧时间搞一些种子来培育。 打算好一切,江云宁便出了空间。 王翠花在厨房里做饭,江老三去了门口给菜园子松土。 江云宁晃晃悠悠的去看江澈的进度,却只看到江澈拎着扫把站在离猪圈三米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她忽然想起来,江澈以前可能从没有干过这些。 她撇撇嘴,有些嫌弃的拿过他手里的扫把:“我用一头猪才换来你,结果你还不如我那头二百多斤的肥猪。” “你!”江澈气的瞪眼,江云宁竟然拿猪和他比? 顿时,心里涌上一股被人轻视的愤怒和不甘。他咬了咬牙,抬脚跟着江云宁走进猪圈。 只是刚打开猪圈门,那肥猪就哼叫着朝他冲过来。 江澈立刻闪身避开。 倒不是害怕,只是觉得脏。 可他只顾着闪躲,却不小心踩到了角落里的猪粪。 “呕!” 江云宁听见动静回头,江澈已经跑了出去,扶着墙干呕不止。 她有些无语,一手叉腰喊了一声:“得了,这么大个男人,真矫情。你能干点啥干点啥吧。” 江云宁翻了个白眼,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没事儿没事儿,谁让他长得好看呢。慢慢来慢慢来。” 江澈心里不服,还想着再试一次,可刚靠近猪圈,又被那股子味道熏得干呕。只是肚子里多日没有吃饱,此刻吐也吐不出什么。 江老三过来时看到的便是江澈扶着墙干呕,江云宁一手拿着扫把,一手叉腰满脸嫌弃。 “闺女,你哥嫂下地回来了,吃饭吧。”江老三有些哭笑不得。 江云宁又瞪了一眼江澈,顺手提起桶里的猪粪放往院子走去。 经过江澈时,毫不掩饰的嘲笑挂在脸上:“废物。白长这么高的个子。” 江澈气的直吸气,却不料吸进去的全是猪粪的味道。 “呕...呕...” 第一卷 第5章 小白脸上门了 江云宁顾不上嘲讽江澈了,她现在很忐忑,不知道怎么能让原主大哥相信她不会再痴迷宋明朗了。 毕竟原主撒谎的前科太多了。 厨房里,大嫂刘玉芝正帮着王翠花摆饭,耳朵边是王翠花不停的念叨着:“老大媳妇儿,你劝劝你男人,别吵吵着分家了。云宁这次啊,是真的懂事儿了。” 刘玉芝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她以前不是没相信过这个小姑子,但是每一次的结果都告诉她自己信错了人。 “奶奶,娘。”江安禾拉着江云天的手进来:“我洗过手啦,爹爹给我洗的哦。” 话音刚落,江云宁便走了进来。江安禾一下子便扑到刘玉芝身边抱着她的腿。 “大哥,大嫂。”她有些尴尬。 虽然以前的事情和她无关,可到底现在用这副身体的人,是自己。 江云天皱了皱眉,看着这个只会惹自己生气的傻妹子,没有吭声。 “安禾。”江云宁对着江安禾招手,可小家伙却直接躲到了刘玉芝身后,抱着他的腿怯生生的探出脑袋:“姑姑。” 江云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原主以前是家里一霸,有什么好吃的都搜刮了去送给宋明朗。对待江禾安这个小侄子,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动不动就开口大骂,还经常指着他的脑袋说:“你上什么学?哪有钱供你这猪脑子?这钱都给明朗哥留着的!” 这导致江安禾自小就怕她。 江云宁叹了口气,这他娘的真是前人砍树,后人暴晒。 她蹲下身子:“安禾。姑姑跟你道歉,姑姑以前脑子坏掉了,以后不会这样子了。” 江禾安不吭声,抱住刘玉芝双腿的手更加用力了。 江老三带着江澈走了进来,江云天一家三口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爹,这是谁?”江云天打量着江澈,满脸的疑惑。 王翠花笑呵呵的:“这是云宁买回来成亲的罪奴,娘刚才就和你们说了,你妹子懂事儿了,你们两口子还不信。” 刘玉芝有些惊讶,转头看向江云宁:“云宁,你真的?” 难道这次动真格的了?要还是为了骗他们掏钱,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江云宁点点头,一脸歉意:“嫂子对不起,以前是我太胡闹了。我现在已经想通了,我会改的。” 看到江澈后的江云天施舍一样的甩了个眼神给她:“好听的话谁不会说。” 江云宁低下头:“大哥,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你给我三个月时间,你看我表现行吗?如果到时候你还是不满意,我可以自己分家出去单过。” “胡闹。”江老三气的拍了桌子:“我还没死呢!不准分家!” 江云天也很气:“爹!我奶不也还活着,咱不还是和大伯二伯分家了吗?” 江老三被堵的语塞,一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江澈抿嘴不语,只是默默听着。看来江家的人际关系,有些复杂。 “我自己怎么样都行,但是我不想让我媳妇儿还有我孩子跟着被吸血。”江云天眼底对媳妇儿的心疼和愧疚没有藏好,这让江老三两口子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爹,大哥,你们别吵了。”江云宁有些无奈:“以前都是我不好,我抢了安禾的束脩,还抢走大嫂的嫁妆。我像个傻子一样去倒贴宋家。” 江澈忍不住看了江云宁一眼,这哪里是傻子这么简单?这明明是蠢笨如猪,又蠢又恶毒。 他有些不想接受,自己刚刚还被江云宁这样的人嫌弃不如一头猪。简直是耻辱。 “我保证,三个月的时间,把大嫂的嫁妆还回去,安禾的束脩我也一定想办法凑齐。”江云宁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她知道,古人最信这些。 此时门外却传来“砰砰”的砸门声。 “江云宁!你出来!”宋明朗在门外扯着嗓子叫着,身后还站着一脸得意的杨婆子。 “哼,死丫头,敢打我。看我儿子怎么收拾你。”她笑着,却不小心扯动了脸上的伤口。 正是饭点,周围的邻居听见动静都跑了出来。 “呦,这咋啦?”李大婶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瞅着宋家母子。 花婶啐了一口:“这是来换银子的吧?” 宋明朗见人多了起来,底气更足了些。一会儿一定要让江云宁当着众人的面儿给他娘下跪道歉。 “江云宁!”他一脚踹开大门。 “吵什么?”江云宁气呼呼的直接冲了出来,身后跟着江家众人。 刚刚一直不停的替原主擦屁股道歉,心里早就憋屈的不行。此刻一看到宋家母子俩,心里更烦了。 宋明朗神情高傲:“江云宁!你水性杨花,竟然要和其他男人成亲!还打我娘!” 江云宁无语:“男未婚女未嫁,我成亲是响应朝廷号召,关你屁事儿?再说你娘挨打是因为她皮痒,我免费帮忙不用谢。” 宋明朗似乎没想到江云宁会这么说,他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你!粗鄙!无耻!”他指着江云宁,随后又摆出一副大度的模样:“你要是现在跪下和我娘道歉,再把借据交出来,我还能原谅你。” “对!”杨婆子也跟着叫嚣:“把借据烧了,再赔我二十两医药费。” 江云宁没有像他一样声嘶力竭,只是淡定的瞥了他一眼:“你不粗鄙你踹我家大门儿?你不无耻你花我银子?” 宋明朗理直气壮:“莫欺少年穷!” 江云宁简直要被气笑了:“那要是这个少年又穷又横还占别人便宜花别人银子,那就另说了。” 宋明朗气的张大了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你,老杨婆子。”江云宁也不废话,直接撩开自己额前的头发。 “来来大家都看看,今天早上杨婆子来我家要钱,还让我把我侄子卖了!我没同意她就推我,我脑袋撞在石桌上直接摔晕了!这老杨婆子直接跑了!这得多恶毒的心才能见死不救!就这样的人家,我活腻了才会想着嫁进去!呸!” “哎呦云宁丫头。你这咋不早说。” “杨婆子作孽哦,咋下得去手?” 周围看热闹的连连摇头,看向杨婆子的眼神都变了样儿。 江云宁身后的江家人也是才知道还有这事儿。 “你个杀千刀的毒妇啊!”王翠花气的直拍大腿。 难怪她闺女这一次彻底死心了呢! 杨婆子眼里闪过心虚:“我就轻轻一推,谁知道她自己没站稳。” 第一卷 第6章 姑父长得好看 “宋明朗!”江云天撸起袖子站在门口:“我妹子已经不稀罕你了,赶紧滚,别没事儿找事儿!” 他虽然很生江云宁的气,但那都是关起门来一家人的事情。 宋明朗不信,他知道江云宁最喜欢他这张脸,于是故意抬高下巴故作高姿态:“江云宁,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错过了这一次,以后你可寻不到我这么好看的夫婿了。” 江云宁翻了个白眼,一把拽过站在门后正看戏的江澈:“拉倒吧,你长得跟个癞蛤蟆一样。我夫君可比你好看多了。” 江云宁皮笑肉不笑的靠近江澈,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小声的说:“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在看戏。” 江澈丝毫没有被逮到的尴尬,只是收敛了看热闹的眼神,站直了身子尽职尽责的充当起一个丈夫的责任。 双眼蕴含着被人抢了媳妇儿的怒意,直勾勾的盯着宋明朗。 他内心时刻谨记着江云宁的话,他们俩人之间的假夫妻的秘密,不能被别人发现。不然,江云宁肯定又得嫌弃他不如一头猪。 这样想着,原本还装生气的江澈真的生气了,那眼神让宋明郎有些胆怯。 “你!”宋明朗看了江澈的脸一眼,顿时有些挂不住脸。“哼,那又如何,罪奴可无法考取功名!我可是要考秀才的。” 江云宁笑了:“你都考了几年了都没考中。我把我家猪送去学堂读几年,说不定都比你厉害。” 话音一落,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你放什么狗屁!”杨婆子恨不得扑上来,可又想起江云宁上午打她时的力气,顿时将脚收了回去:“我儿可是文曲星下凡!” 江云宁“哦”了一声:“那你家这文曲星是倒着下来把脑子摔坏了吧?你快带他去找大夫看看吧,发现早了说不定还有救。” 江澈在一旁听着,只觉得江云宁的话虽然有些粗鄙,但确实很有道理。 “江云宁!你大字不识一个,不懂考秀才多难,我不怪你。”宋明朗紧绷着一张脸。 不是他能忍,实在是除了江云宁这个傻子之外,没有人能这么供他大手大脚的花钱了。 江云宁懒得再听废话,直接是伸手制止:“要不是这些年你花了我们家的钱,我们家安禾这么聪明早就中童生了,肯定比你早中秀才。等着吧,我很快就送我家安禾去读书。。你这烂泥扶不上墙,不如趁早回家刨地,也不用你娘穷的跑到我们家来要饭要银子。” 躲在刘玉芝身后的江安禾忽然瞪大眼睛,小声地抬头:“娘,姑姑是在夸我吗?” 刘玉芝眼底也有着惊讶:“是啊,姑姑夸你呢。” 宋明朗已经忍不住冲过来想要动手。 江澈还未有动作,江云天已经撸起袖子露出了粗壮的胳膊。 他常年劳作,身上的肌肉可不是瘦猴子一样的宋明朗能比的:“干啥!还想打人?” 以前宋明朗不怕,是因为江云宁护着他,可现在,他拿不准江云宁是不是真的放弃他了。 “我...我没有。”他心虚的挪开眼。 “大哥。”江云宁喊了一声:“让开!” 江云天愣了一下,一旁的江澈却反应极为迅速的伸手拽了江云天一把。 瘦弱的身体却将壮实的江云天拽的往旁边挪了一米远,随后立刻抬起手捂住鼻子,努力将自己的身子使劲往墙根贴。 接着,一桶猪粪猪尿混合物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的泼了宋明朗一身,连带着他身后的杨婆子。 “啊!”宋明朗惨叫一声,“呕!江云...呕...宁!” “你这个该死的!我要杀了你!”杨婆子喊着扑上来,却脚底一滑,直接摔倒在地。 她下意识的伸手撑地,却连带着把身前的宋明朗一起压倒了。 江云忍不住哈哈大笑:“杨婆子,看不出来你们娘俩这么喜欢猪粪呢,掉地上的都舍不得浪费啊。这桶猪粪算白送了。但是下次再来,我可要收费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带着一家子进了屋。 身后江澈立刻把门关好,还插上了门栓,生怕宋家母子俩冲进来弄得满屋子都是味道。 江云宁正在洗手,江安禾却小心地挪蹭到她身边,怯生生的喊了一声:“姑姑。你真的要送我去学堂吗?” 江云宁擦了擦手蹲下来:“安禾,姑姑说话算话的,不信的话,咱俩拉钩钩?” 她伸出手,江安禾眼睛圆溜溜的看着她,随即也伸出手勾在一起。 小饭桌上,江云天和刘玉芝的态度变了变,没有再提分家的事情,但是也没有彻底相信江云宁。 江云宁并没有着急,总归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江澈,你以后每天抽时间教安禾识字吧。”江云宁啃了一口黑面饼子,嚼了半天半天才咽下去。 太难吃了,拉嗓子。 改善饮食这件事儿,迫在眉睫了。 “你识字?”江云天看着江澈。 “嗯。”江澈点头:“识字。” 江云天疑惑:“你家哪儿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脑子坏掉了,不记得以前的人和事儿。”江云宁解释着。 江澈一听这话太阳穴就气的直跳。忍不住反驳:“我脑子没有坏,只是忘记了一些事情。” 江云宁不以为意,看着一旁吃两口饭就忍不住看一眼江澈的江安禾问道:“安禾,你怎么老看他?” 江安禾像是被戳穿了心事儿一样,不好意思的扑进刘玉芝的怀里。 “安禾,以后要喊姑父,知道吗?”王翠花叮嘱道。 江安禾点点头:“姑父长得好看。” 小孩子单纯的夸奖,让江澈脸上一热,只好低头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们安禾眼光真好。”江云宁笑嘻嘻的夹了菜放到他碗里:“好好吃饭的孩子长大了也会很好看哦。” 江安禾瞪大眼睛,立刻捧着自己的碗,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饭后,江安禾凑上去拽住了江澈的手指,大大的眼睛滴溜溜的抬头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抓住不肯松手。 江澈的耳垂再一次红了。 “没想到你冷着个脸,还挺招小孩子喜欢。”江云宁有些意外。 小孩子磁场干净,能判断出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 江澈看了她一眼,满脸得意的“哼”了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在江云宁面前找回场子。 第一卷 第7章 奖励你的 “闺女。”王翠花拉着江云宁的手:“我跟你爹商量了,先让江澈住那间空屋子。等以后啊,攒够钱摆了酒,你们再住一个屋。行不?” 江云宁眼睛一亮:“成啊。” 太好了,她本来也不想和江澈住一个屋子里,尴尬不说,非常耽误她以后偷偷进空间啊。 下午,江云天和江老三忙活着在空屋垒炕,王翠花和刘玉芝去河边洗衣服去了。 “江澈,安禾。”江云宁蹲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姑姑,你在干什么?”江安禾疑惑地看着手里拿着几根木棍的江云宁。 江云宁塞了一根给他,又给了江澈一根:“喊你学写字呀?” “我们家没有笔墨,你先在地上教吧。”她对着江澈说道。 江澈点点头,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只是,他看着蹲在一旁的江云宁:“你也要学?” “当然!”她一本正经的点头:“要不是没钱,谁想当文盲啊?” 江澈愣了一下,心里顿时有些五味杂陈。 他好像对江云宁偏见过于多了些。 江云宁挑了挑眉,只要学过字,以后遇到无法解释的,就可以说是从书上看的了。 一下午众人都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傍晚,江云宁去了厨房做饭,顺便偷偷地把灵泉水掺了进去。 “不对,今晚的野菜粥咋有点甜?”刘玉芝喝一口,笑着夸道:“云宁,你做饭手艺越来越好了。” 次日一早,江云宁早早的爬起来跟着江家老两口去了镇子上,还顺便带上了江澈和江安禾。 村里人去镇子上都是坐里正的牛车,一人一文钱。 像江安禾这样可以抱着的,就不要钱。 “我想跟姑父抱。”他伸出手,大眼睛满含期待。 江老三没撒手,他早就看出来江澈这个人性子冷,跟个冰块一样。“爷爷抱着吧。” 江安禾撇撇嘴,有些委屈的缩回手。 “我来吧。爹。”江澈昨天便已经改了口,但每一次喊的时候,都觉得别扭。 江安禾心满意足的赖在江澈怀里,抬头却发现,这个新姑父的脸好像有些红。 时间不早,里正挥起胳膊准备出发。 “哎!等等!”杨婆子呼哧呼哧的跑来,刚喘匀气儿就看到江云宁一家子。 马车晃晃悠悠的,速度却不慢。 “哼。”杨婆子一看到江云宁,就气不打一处来:“呦你们家还有钱去镇子上呢?” 江云宁笑了:“没钱。我是去找县太爷的。” 杨婆子拧眉:“找县太爷做什么?” “去找县太爷告状,有人欠钱不还。”江云宁耸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江澈扯了扯唇:“我听说,要是家里有人坐了牢,三代都没法子走科举。” “没事儿。”江云宁挑了挑眉,十分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反正宋明朗也考不中。” 杨婆子已经顾不上反驳了,急忙掏出揣在怀里的二两银子:“你你你,我先还你二两,你急什么?不得慢慢还?” 江云宁颠了颠银子,知道她身上应该也没有再多的钱了:“也成,那今儿就先不告状了。” 她转头拉着江安禾的小手:“安禾,姑姑给你买糖葫芦吃好不好?” 江安禾开心的直踢腿。 杨婆子气急:“停车!” 里正疑惑地停了下来:“做什么?杨婆子,别耽误时间。” 杨婆子脸色,她是去给宋明朗买补品的,银子都没了,还拿啥买? “我不去了。”她气呼呼的跳下车,往村子里走去。 “哈哈哈。” 马车上的妇人笑作一团。 牛车颠簸,江云宁坐的屁股快要颠成饺子馅了,终于到了镇子上。 “好热啊。”她用手扇着风。 古代没有空调,真让人受不了。还穿这么厚。 江云宁看了看身上的粗麻衣服,开始怀念现代的空调屋和冰奶茶。 要不摆个摊卖奶茶? 不行不行,古代冰是有钱人家才用得起的。 而且她还不知道这个朝代有没有牛奶。 镇子两旁都是小贩儿,叫卖声混在一起。 “娘,今儿咱买啥?”江云宁暂时没看到想要的,便开口问王翠花。 “扯点布,给江澈做两身衣服。”王翠花指了指不远处的铺子:“我跟你爹去就成,你和江澈去逛逛吧,别忘了到点儿去牛车集合。” 江云宁点点头:“安禾,你跟着姑姑还是跟着爷爷奶奶?” 江安禾正被江澈拉着一只手,一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另一只手拉住江云宁:“我可以跟姑姑吗?” “当然啦。”江云宁牵着他的手。 路过卖糖葫芦的大爷,江云宁直接买了两根,一根递给江安禾,一根递给了江澈。 见他疑惑,江云宁笑容灿烂的解释着:“奖励你的,刚刚吓唬杨婆子,表现不错。” 江澈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挪开视线:“我不爱吃甜食,你吃吧。” 他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用食物来哄。 江云宁眨了眨眼,她要是没记错,昨天晚上带甜味的野菜粥,江澈可是连喝了三碗,怎么会不爱甜食? 江云宁疑惑,但很快便发现了江澈的嘴硬,却没有拆穿,强硬的塞进他手里:“我不爱吃山楂,你要是不吃的话就浪费了。” 江安禾没有注意两人在说什么,他正乐呵呵的捏着糖葫芦看来看去,不舍得吃。 从小到大,这还是江云宁第一次给他买东西。 江安禾抬头,看到江云宁手里空空的,垫着脚举起糖葫芦:“姑姑吃。” 江云宁摸摸他的脑袋,心里有些感动。 原主之前那么对他,他竟然还第一时间把好吃的给自己尝。 “姑姑不爱吃,你自己吃。”她淡淡的笑着。 江澈看着被强行塞进来的糖葫芦,只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是自己的伪装被人识破,却还在为他保留了一丝颜面。 糖葫芦外面的糖衣很薄,因为天气太热,没有冬天时候那么脆。但江澈和江安禾还是吃的很满足。 没走几步,江云宁眼睛忽然一亮,她竟然看到了番茄苗! 第一卷 第8章 碰瓷? “婶子。”她几步跑过去,伸手去摸了摸:“这咋卖?” 婶子也没有骗她:“姑娘,这玩意红彤彤的,不当饭也不当菜的。你要是喜欢,一文钱我给你五颗。” 江云宁微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时代的人可能没人舍得用鸡蛋去炒番茄。 “这苗子还有多少?种子也行。” 要是空间里的几亩地都种上番茄,那她就能熬番茄酱,卖给酒楼应该能赚不少钱。毕竟现在的调味品太过单一。 老妇人有些疑惑,又好心提醒了一次:“姑娘,这玩意儿不充饥的。” 江云宁点头:“没事儿。你有多少我要多少,给我就成。” 老妇人没再阻拦,拿出篮子里的四十几颗苗子:“苗子就这些。种子倒是有一包,拢共给我三十文吧。” 江云宁掏出银子,却发现自己没有带篮子:“婶子,这篮子也卖我吧。” “行,那就再填十文。”老妇人也痛快,没有趁机抬价。 付了钱拿了苗,两人都高兴的不行,觉得自己赚到了。 一旁的江澈三两口吃完了糖葫芦,顺势接过篮子提在手里。 前方不远处有许多人围在一起,像是在看什么热闹。 嘈杂的声音里,江云宁听到几句。 “快去请郎中啊!少爷,你醒醒啊。” “哎呦,这怎么走着走着晕倒了?” “莫不是中暑?” “少爷!少爷你醒醒。” 江云宁摇摇头,这天气确实容易中暑。刚想要绕过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句:“我这有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冰冰凉凉的,给他喝点。” “不能喝冰水。喝温水。”江云宁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大热天中暑喝冰水,会死人的。 这是现代人都知道的常识。 她这一声喊,人群安静下来。 “姑娘。这人都热晕了,还给喝温水?”有人不信的看着她。 江云宁叹了口气,遇见就是缘分,多做好事说不定下辈子能投个好人家。她叮嘱江澈:“看好安禾。” 江澈点点头,弯腰将垫着脚想看热闹的江安禾直接抱起来。 “哇。”江安河嗖一下双脚离地:“安禾变的高高的啦!” 江云宁已经蹲下来,开始查看昏迷的男人。 看这柔软的衣服料子,就知道不是啥普通人家了,更何况身边还跟这个小厮。 “就是热晕了,所以才不能喝冰水。”江云宁伸手扯开昏迷男子的衣服,露出大片胸膛:“别围着,散开些,让空气流通。” 众人虽不懂,但见她信誓旦旦的模样,下意识的听了她的话。 “有温水吗?”江云宁抬头。 一旁有人拿着牛皮袋子凑上来:“我有,温的。” 江云宁接过来,撒了一些在男人的脸上,还有前胸和手掌。“扶一下,让他喝点水。” 一旁吓坏了的小厮点点头,伸手揽着人靠在怀里。 温水没灌进去多少,都随着嘴角流了出来。 江澈看着一本正经的江云宁,竟然觉得自己好像还没真正的认识她一样。 原本他只觉得江云宁肤浅、粗鄙、一心只有情爱。可短短不到两天的时间里,他对江云的印象却变了又变。 “郎中来啦!”有人喊了一声。 江云宁撒开手,没再掺和。 “你等等!”小厮急忙开口:“我家少爷还没醒,你不能走。” 江云宁不悦,她最讨厌被人碰瓷儿了。本来天就热,现在更心烦了,刚要张嘴,眼前却忽然被人挡住了。 “凭什么?”江澈跨了一步,站在江云宁身边,挡住了小厮的视线。 虽然他不是很喜欢江云宁,但看着江云宁好心帮忙却还要被人拦住,也有些气不过。 “坏蛋,不准欺负我姑姑!”江安禾一手揽着江澈的脖子,一手指着小厮,气鼓鼓的绷着小脸。 “我...”小厮抿了抿嘴,不知如何开口。 他实在是担心万一主子出事儿,他会被降罪。江云宁在,他就可以把责任推卸过去。能少些责罚。 郎中把了脉,掏出银针扎了几下人便醒了。 “姑娘。”郎中的视线落在江云宁身上:“方才姑娘可是用温水擦了他的前胸和掌心?” 江云宁点头。 “是这位姑娘做的,还让我们往后站留出空间嘞。” “是啊是啊,我们想给他喝冰水,这位小娘子说不能喝。” 郎中点点头,眼里流露出欣赏之色:“姑娘懂医理?” 江云宁摇头:“不懂,只是恰好听人说过,中暑之人不能直接喝冰水。” 地上的男人已经缓过来了,也听懂了自己是被眼前的姑娘还有郎中救了。 他冲着郎中道谢后又对着江云宁拱手:“多些这位姑娘。在下谢晟安。” 江云宁微微垂首还礼:“是郎中让你醒过来的,不必谢我。” 郎中摆手:“姑娘不用谦虚,要不是你拦着没让他喝下冰水,没这么快醒。” 江云宁只是笑了笑,随后眼神冰冷的看向有些慌乱的小厮:“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她语气不善,有些后悔自己多管闲事惹了一身骚。 谢晟安一下子便反应过来,呵斥一声:“青墨!不得无礼。” 青墨立刻道歉:“对不起姑娘,我刚刚是在是太过担心了。” 江云宁没有说话。 “很抱歉,是我没有约束好下人。”谢晟安低头。 “算了。”江云宁懒得在这里拉扯,太热了:“没什么事儿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回答,便拉着江澈离开人群。 “哎!”谢晟安这才想起来,他还没来得及问人家叫什么住哪里。“青墨,去打听一下这位姑娘的消息。” “是,少爷。”青墨低着头应声,眼底却有些不甘和埋怨。 江云宁的心情有些不爽,一直臭着一张脸。 “篮子给我吧。”江云宁伸手。“你好好抱着安禾就行。” 江澈没有拒绝。 路过书斋,江云宁停住了脚步。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很快出来。”她嘱咐了一句,抬脚迈进。 不过两分钟便拿着一本三字经出来。 刚走了几步又扎进旁边的药铺。 再次出来,江云宁手里握着一个小瓶子:“这个给你的。” 第一卷 第9章 你有这癖好 江澈疑惑的看着她:“什么?” 江云宁扭头:“你后背的鞭伤还是处理一下,不然夏天老是出汗好的太慢了。” 江澈愣住了,他没想到江云宁还记得自己身上有伤。 “多谢。”他的喉结动了两下,接过药瓶塞进怀里。 回到下车的地点,人差不多已经齐了,没等多久便赶回了村子。 江云宁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洗了把脸,这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睡着的江安禾被江澈放到了炕上,枕头边是江云宁给他买的三字经。 “我教你喂猪。”江云宁甩了甩手上的水。 江澈点头跟在她身后,下定决心这一次一定不能被看不起。 “要把猪草剁碎,然后放桶里大概是到这个位置,再加上两瓢水。搅拌均匀,倒进猪槽子里就行了。”江云宁教的仔细,她能猜出来,江澈以前肯本没有接触过这些粗活。 不然也不会踩个猪粪都干呕。 江澈提着木桶看着猪圈里饿的直叫唤的肥猪,竟觉得有些紧张起来。 “它看起来...”江澈皱了皱眉:“很狂躁。会吃人吗?” 江云宁无语,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顺手抄起一根木根:“你要是害怕就用棍子抽它几下就老实了。” 江澈眼神一闪,不想承认自己害怕。身体僵硬的靠近猪圈,憋了一股子劲把手里的猪食一下子倒进了猪槽子。 只是猪饿的有些着急,看见吃的就疯狂的扑过来。兴奋的猪脑袋甩了几下,甩的江澈满身都是带着猪骚味的泥点子。 好在王翠花今儿不只是买了布,还给他买了身儿成衣,不至于脱了这身儿就没得换。 “我要洗衣服。”江澈的脸上是说不出来的嫌弃和恶心。 “那里。”江云宁指了指一旁的水缸:“去那边洗。” 太晒了,她懒得带他去河边。 江云宁懒洋洋的转过身,想着回屋儿把番茄苗种子种到空间,可刚走了几步,听到“嗤啦”一声。 江云宁不敢置信的回头,便看到江澈还保持着搓衣服的动作。 只是那衣服,已经被搓成了两半儿。 “不是大哥!”江云宁忍不住咆哮:“你连洗衣服都不会啊!” 江澈皱眉,一本正经的解释:“我没用多大劲儿,它自己碎了。” “我又不是瞎子!”她木着一张脸。“其实我现在忽然觉得,人长得好看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江澈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来到江家后,好像真的没做什么有用的事情。顿时脸上火辣辣的。 江云宁把买来的番茄种子全部种进空间,又让江澈在院子靠墙的位置翻了块地儿用来种那四十几颗苗子。 用来掩人耳目。 “呦。”江云宁看着成四方形的地儿,毫不吝啬的夸了一句:“干得不错。” 她自认自己一向奖罚分明。 可江澈却有一种江云宁拿他当傻子哄的感觉。看向她的眼神里,不自觉的多了几丝幽怨。 他没有说话,沉默的照着江安禾的动作,跟着她一起种番茄苗。 江安禾睡醒了,他抱着三字经跑过来:“姑姑!这是姑姑给安禾买的吗?” 他举着手里的书,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闪着兴奋。 “对啊。”江云宁摸了摸她的小脸:“姑姑说了要送你去学堂的,只是姑姑现在手里钱不够,等钱够了,姑姑就送你去。” 江安禾重重的点头:“我相信姑姑。” 一整天,江安禾抱着三字经不肯撒手。虽然他还不认识里面的字,但就是很开心。 江云天两口子回来时,他一下子冲过去:“爹,娘。姑姑给我买的三字经!姑姑还给我买了糖葫芦,姑姑带我去镇子上玩儿。” 刘玉芝笑着摸他的脑袋:“那你和姑姑说谢谢了吗?” 江安禾点点头:“安禾说的好大声的。” 江云天眼神有些复杂,他抬头找寻江云宁的身影,只见她正和江澈蹲在墙角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走过去,听到江云宁的声音:“这猪粪得和上草木灰搅拌匀咯,不然会烧了根。” 江澈眉毛皱的能夹死苍蝇,怎么都下不去手,他抬头看着江云宁:“一定要用手吗?” 江云宁愣了一下,随即眼中带着戏谑:“你还有这癖好?” 江澈抿了抿嘴看出来江云宁是在逗他,顿时觉得耳尖发烫。 “呐,用这个。”江云天递过去手里木棍。 江澈抬头,伸手接过来用力地搅拌着。 “得了。”江云宁站起身拍拍手:“搅拌好了找块布盖上,过个两三天撒上面就好了。” 晚上院子比较凉快,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着晚饭。 江云宁看着掺了麸皮的黑馒头,脑子里全是怎么能提高小麦产量,不至于交了税后都舍不得磨白面吃。 要真的让她顿顿吃这黑面馒头,真的会受不了的。 “姑姑,你怎么不吃饭?”江安禾大眼睛里都是疑惑。 江云宁笑了笑:“姑姑不怎么饿。” “好奇怪。”刘玉芝眨了眨眼:“感觉最近家里的水带着一股子甜味。娘,你放糖啦?” 江云宁心虚的低下头,她可是天天往水缸里放灵泉水的,能强身健体。 “哪能啊?”王翠花摆手:“啥家庭啊,水缸里放糖。” 江云宁忽然想起来什么,开口转移话题:“大哥,大嫂。今天杨婆子还了二两银子...” 话还没说完,江云天已经打断了:“还钱?谁?杨婆子?” 他有些惊讶,从没有想过到了宋家人手里的银子还能要回来。 江云宁点头:“我会慢慢都讨回来的。” 哪怕还不起钱,也得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能不能还钱不重要了。”江云天看了她一眼:“你只要以后好好地,别再傻乎乎的稀罕宋明朗那小白脸,比啥都强。” 江云宁尴尬一笑,“这二两银子我想拿去做点买卖,赚了钱以后再还给你们,行吗?大哥大嫂?” 这事儿她下午已经和王翠花老两口说了,现在就等江云天两口子的意见了。 “做买卖?”江云天疑惑地看着她:“你会做什么?” 第一卷 第10章 逮兔子 不等江云宁回答,他又摆了摆手:“算了,随便你怎么折腾吧,只要不是给宋家人花就行。” 江云天从没有真的指望江云宁能还银子,自始至终只希望自己的傻妹妹不要再继续被宋明朗骗了。 第二天江云宁一早便醒了。 意念一动进了空间查看昨儿中午种下的番茄种子。 她惊奇的发现,昨天离开空间时还没破土的种子,今天竟然已经长到了小腿的高度。 照这样下去,不出三天就能结果了。 “乖乖。”江云宁有些惊讶,下一秒又撒腿往小木屋跑去。 里面的那一碗热水,到现在还滚烫着。 “也就是说,那几亩地的时间流速比外面快,小木屋里的时间,却像是暂停了一样?” 她满意的离开空间走出院子,看到江澈正给墙边的那四十几颗番茄苗浇水。 “早上好。”她神情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 江澈回头,眼中有些诧异:“早上好。”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情绪,像个低级的机器人一样。 但江云宁毫不在意。 吃过早饭,她拉着江澈直接去了山上。 “只要这种阔叶树的树枝。松针树的不要。”江云宁指着眼前的树,又不放心的问了一句:“你知道什么是松针树吧?” 江澈有些无语,冷着脸扫了她一眼,转身去捡树枝去了。 江云宁悻悻的摸摸鼻子,拿着锄头开始四处搜索,她想看看穿越必备进山就挖到人参的好运气会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过了半个时辰,江云宁眼睛都快瞪瞎了,也没看到半根人参,连须子都没有。 她累的瘫坐地上,看着不远处江澈已经捆了三大捆树枝。 “江澈!”她喊了一声。 江澈走了过来。 “你帮我挖个坑。上面宽下面窄,深三尺半。”江云宁想着,人参找不到了,挖个坑逮两只兔子总行吧。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她就跟着村里的小伙伴一起上山逮兔子,只不过后来进了城里,就再也没有玩过了。 江澈不懂她是要做什么,但还是按照她的话,刚要准备动手。 “哎哎哎?”江云宁急忙阻止,她站起身往前走:“不是这里。” 走了几米远,才指着地上明显有什么走过的痕迹:“你看,这是兔子走过的痕迹。它们回来也是一样的路线,你就在这里挖,挖完了以后,下面插根尖木棍。” 逮兔子的陷阱上宽下窄,也不用担心会有人踩空扎到脚。 江澈心里有些惊讶,不明白身为农户的江云宁怎么会懂捕猎的技巧。心里疑惑,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按照她的要求开始挖坑。 江云宁四处看了看,又提上篮子往前走去。 等再回来时,江澈早就挖好了坑,又跑到一边儿去捡树枝了。 “江澈,我找到了黄芪!”江云宁有些兴奋。 还好她认识些中药材,虽然买不了多少钱,但赚一点是一点啊。 江澈停了手里的动作,对江云宁的怀疑越来越深。 可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已经是和江云宁绑在一条船上了,只要江云宁不犯法,他也不会做什么。 两人又在树林里转悠了好久,确定这一片再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才回到陷阱那里准备看看有没有收获。 还没靠近,江澈便已经嗅到了一股子血腥之气。 他有些惊讶,没想到这法子真的能捉到兔子。 陷阱上面的树叶子已经掉了下去,下面一只兔子已经没了气息。 江云宁心情大好,直接提着兔子招呼江澈背上树枝回家。 进了村,忙着赶路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杨婆子的身影一闪而过。 “爹,你快来。”江云宁一进门就喊。 江老三正在磨刀有人请他过两天去杀猪。 “呦。闺女。这从哪里弄得?” 江云宁可不想解释自己怎么会挖陷阱这回事儿,直接推给了江澈:“江澈抓的,他可厉害了。” 江澈眼中闪过诧异。 难道,江云宁发现了他心里的惭愧吗? 自从来到江家,他什么都需要人教。扫个猪圈还矫情的一直干呕。 他是被江云宁用一头猪换来的,他知道一头猪对于一个家庭的重要性。所以更加自责。 江澈抿了抿嘴,心里有些暖意,但他并不会因此冒领功劳。 “这是...”他刚要开口解释,江云宁直接拉住他的胳膊:“爹,你快去处理一下,今晚咱们吃兔子。” 江老三乐呵呵的点头去了小河边。 等人离开,江云宁才看向江澈,小声地问:“咋了?你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吧?” 她不过是懒得解释,江澈又脑补什么了? 江澈眉头微蹙,甩开她的手:“这是你抓的。我不需要。” 江云宁无所谓的摆摆手:“那这坑还是你挖的呢?大男人矫情什么?” 江澈原本还有些感激的心情,一听到“矫情”两个字,又瞬间熄灭。 这俩字像是逆鳞一样。 “我不矫情。”他冷着脸,抬腿就往猪圈走去。 他准备硬气一回,去清扫猪圈给江云宁看看。 他一点都不矫情。 江云宁早就发现了江澈听不得“矫情”这俩字,但就是喜欢故意气他,看他那张冰块脸气的紧绷,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也算是为没有网络的生活找了点乐趣。 江云宁甩了甩手上的水渍,看着江澈抿着嘴走向猪圈,还以为他生气了要打猪泄愤,刚要开口说“猪是无辜的。” 便看到江澈提起扫把,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走进了猪圈。 “呕...”江澈干呕一声。 但还是忍住了想要离开的冲动。 他不停地安慰自己,没事儿,习惯就好了。 江云宁愣住了,看着不停干呕的江澈倔强的扫着猪粪。 那张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涨得通红。 “要不你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吧?”江云宁有些看不下去了。“咱家人多,扫猪圈的事情,也不是非你不可。” 江澈却觉得她是看不起自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江云宁有些无语:“狗咬吕洞宾。” 只是这句话刚说完,却只看到江澈挥舞扫把的动作更快了些。 “我真的很无语。死倔驴。”江云宁翻了个白眼,没再管他。 几分钟后,扫完猪圈的江澈一边干呕一边跑去洗手。 皂荚和草木灰被他轮番的用了好几遍,这才吐了口气儿。 江云宁摇头,还是得赶紧把香皂做出来才行啊。 “江老三!王翠花!给我滚出来!”门外,尖锐的叫骂声响起来。 第一卷 第11章 分家了怎么了? “老三!老三媳妇儿!滚出来!”还有一道浑厚的声音。 王翠花和刘玉芝已经赶紧跑了出去。 “娘,大哥。”王翠花讨好地笑着,滴着水的手还在衣服上蹭了好几下。 江云宁有些无语,又来活了!原主身边到底有多少极品啊? 门外站着的,正是原主的亲奶奶江柳氏,还有大伯江有富。 “老三家的!”江柳氏双手叉腰,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瞪着王翠花:“你个天杀的没良心的馋东西!打了兔子也不说给你老娘我送过去!还想吃独食儿?” 江有富背着手,悠哉悠哉地附和着:“就是。你大侄子好久没沾荤腥了,快把兔子拿出来。” 王翠花急得头上冒汗:“这...娘,大哥。我们家也好久没沾荤腥了,云宁丫头前天还撞到了脑袋,得给她补补啊。娘,我给您送一半成不?” 她刚刚看到那只兔子了,去了皮和内脏,少说也得有三斤,留下一斤半给家里人喝口汤,让闺女和孙子吃几口肉补补。 “呸!”江柳氏更气了:“还一半儿?少一根毛都不行!赶紧给我交出来。你们家也配吃兔子?” “我们家凭什么不配?”江云宁走了出来。 尽管很生气,但她还是得压抑着自己的。 这个时代里孝道压死人。原主和江柳氏只是分了家没有彻底断亲,一个不注意就要被扣上不孝的罪名送去蹲大牢。 “奶奶,大伯。”江云宁眼神冰冷。“我们家凭什么不能吃?” 在原主的记忆力,江柳氏从小就偏爱老大老二,对于江老三这个小儿子是一点都不待见。 江老三和王翠花刚成亲没多久就怀孕了,吐得厉害根本干不了活。江柳氏看着心烦,非说王翠花是装的,直接把小两口分了出去。 只给了这两间漏风的破屋,还有两亩根本种不出庄稼的乱石头地。 后来两口子拼死拼活地攒了钱修整屋子,被江柳氏发现后,三天两头的就来要银子要粮食。美其名曰是孝敬的养老钱。 还说什么:“我跟着你大哥二哥过日子,你们不得掏银子?” 这原主也是个窝里横,只敢和爹娘大哥大嫂耍脾气,对着奶奶,也只会畏畏缩缩地往后缩。 想起这些憋屈事儿,江云宁就觉得太阳穴都一突一突的疼。 江柳氏一看到她,脸书上的怒意更重:“你个该死的赔钱货,你凭什么把家里的大肥猪拿去换男人?反了天了你!” 这两头江柳氏早就都打算好了,等过年了就让江老三杀了给她送过去。 这可倒好,一头大肥猪就这么没了。 “朝廷让买罪奴,官爷允许的。奶奶要是觉得不对,我带你去见县太爷,或者找那位同意我用猪换罪奴的官爷评评理。”江云宁觉得自己又见识到了人类脸皮的极限。 还有这么不要脸的!她自家的猪自己说的不算了? 江柳氏气得直瞪眼,但现在已经板上钉钉也没有法子反悔了。只能盯紧了剩下的那头。 “我告诉你!你家的值钱玩意儿,都是我的!剩下那头肥猪,你给我好好养着!再敢把它卖了,仔细我扒了你的皮!” 江云宁看着她:“你的?都是你的?这村子也是你的?我第一次见光天化日之下,动动嘴皮子就能得一头肥猪的。奶奶,你上年纪了,脑子也糊涂了?” “你怎么说话呢!”江有富直接冲了过来。 他早就习惯了三房被自己欺压,忽然被江云宁顶撞,这让他觉得自己的面子都没得搁了。 可还没靠近,就被突然冲出来的江澈一拳打在肚子上,这一拳打得他连连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上。 “哎呦哎呦。杀人了。”江有富捂着肚子躺在地上。 江云宁转头,此刻他确定了,江澈是会拳脚功夫的。 但现在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满脑子都是“完蛋”这俩字。 “你干什么?”江云宁急了。 虽然两人没摆酒席,可江澈已经落了户。 名义上就是江有富的侄女婿,要是江有富去官府状告他殴打长辈,那江澈不死也得脱层皮。 “回家去,我不喊你,不要出来。”她伸手推了江澈一把。 江澈满脸不悦,他明明是在保护江云宁。狗咬吕洞宾。 “我不!”他第一次拒绝江云宁的要求。 虽然已经知道江云宁脑子聪明,可是论力气,她一个女子肯定是打不过江有富这么个大男人的。江老三和江云天都不在,他不放心。 江云宁脑子乱成一片,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眼看附近的邻居都围了过来,地上的江有富还在嚎。 “哎呦不孝啊,敢打长辈啊!” “老天爷哎,快把这不孝顺的畜生收了吧。” 江云宁微微眯眼,看着王翠花:“娘,大嫂,你们俩坐地上哭,声音大点。” 不管了,先压下去再说。 “哎呦!”王翠花一屁股坐地上了。一旁的刘玉芝愣了一下,也跟着张嘴嚎叫:“哎呦娘啊,你别哭啊。” 刚刚被江有富吸引过来的邻居们一看这架势,顿时有些不明所以。 江柳氏和江有富也愣住了,这王翠花婆媳俩怎么忽然就开始哭天喊地了?声音比他都大。 “这咋了呀?”花婶子挤进来:“云宁丫头?咋回事啊?” 江云宁也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花婶,我奶奶和大伯知道我用猪换了罪奴回来,生气了。” “这有啥可生气的?这是人家江老三的猪,又不是你们的。”花婶瞅了江有富一眼。 “就是啊。” “你这婆子不讲道理,人家云宁丫头买个罪奴咋了?朝廷让买的,你还跑过来撒泼。” 江柳氏一看,众人都开始指责她,顿时更加生气了:“这是我儿子的猪,我是说不让卖就不让卖。” 江云宁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奶奶,大伯。你们上来就指责我不该用猪去换罪奴,可是我们家里没有多余的银子啊,我想去找奶奶借的,可是我爹说我们分家了,不能再问奶奶要银子了。” 王翠花立刻跟上:“是啊娘,我们家老三孝顺呐,舍不得问您借半文钱啊。” 花婶子啐了一口:“江有富,你是不是觉得云宁丫头太见外了,应该找你去借点银子买罪奴的。” “呸。我凭啥借给她!我们都分家了。”江柳氏一下子站起来,直接拒绝。 “奶奶,分家了,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吗?”江云宁一脸难过,但江澈却在她眼中看到了十分熟悉的精光。 第一卷 第12章 来亲奶奶家吃顿饭咋了? “当然不是了。”江有富也顾不上捂着肚子了,直接爬起来,生怕江云宁真的跟他借银子一样。 江云宁点点头:“既然不是一家人,你管我卖猪做什么?还跑来问我要兔子?凭什么?凭你脸皮比别人多一张吗?二皮脸。” 江澈看着面前的江云宁,想起了江云宁买他的那天,好像也是这样,一步步逼得杨婆子签下了借据。 江云宁不简单。 江澈开始重新审视着她。 江有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摆了一道儿,气得指着江云宁的鼻子:“你这个死丫头。分了家怎么了?” 他觉得有些说不过江云宁,直接把矛头对准了王翠花:“王翠花!你说,分了家你和老三就不管娘了吗?啊?” 正吵着,已经处理完兔子的江老三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江云天和江安禾。 几人老远儿便看到自己门口围了一堆人,赶紧挤了进去。 “王翠花!你看看你养的好闺女!竟然敢不孝敬老人!你信不信我去衙门告你们,都给你们抓进去。”江柳氏双手叉腰,小小的个子竟然爆发出惊人的肺活量。 “娘!大哥!”江老三急了,赶紧挡在王翠花前面:“你们这是做什么?” 江柳氏一看他回来了,立刻变了面孔:“哎呦我的儿啊,你媳妇儿还有你这闺女,要把娘欺负死了。” 江云撇嘴,这变脸速度,不做演员可惜了。 “娘。”江老三自然知晓自己的亲娘是什么德行。 可是从小到大,他孝顺惯了,即使知道自己的媳妇儿受了委屈,也不敢说江柳氏半分不是。 “儿啊。”江柳氏看着他手里的兔子,满脑子都是兔肉的味道,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你这兔子是要孝敬娘的对吧?你知道娘好久没沾过荤腥了。真是娘的孝顺儿子啊。” 她说着,就伸手去拿江老三手里的兔子。 江云宁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想看看江老三的态度。 “娘。”江老三有些尴尬地躲了一下,他看向江云宁:“这...这是给我闺女补身子的。您不能都拿走。” “什么!”江柳氏瞪眼:“好啊,你个不孝子,为了闺女,连亲娘都不要了?” 江老三无奈,“娘,我明儿去给您买点肉还不行吗?” 江柳氏瞪眼,抬手拍打着江老三的胳膊:“你个天杀的!丧良心啊,有了媳妇忘了娘啊!” “爹。”江云宁有些不忍心江老三为难了:“把兔子给奶奶吧。” 众人都愣住了。 “我们虽然分家了,但还是一家人。对吗?奶奶?”江云宁笑了。 江柳氏立刻站起身,拿走兔子:“对啊对啊?我可是你亲奶奶呢。” 说着,便提着兔子乐呵呵地准备离开。 江云宁笑了,又喊了一声:“奶奶,您自己说的,咱们分了家,还是一家人。” 江柳氏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那当然,有啥好东西记得给我送过去。” 人走了,兔子也没了。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也散开了。 江老三双手搓了搓:“闺女。都怪爹,爹明天上山去给你抓一只回来。” 江云宁摇摇头,转身进了院子。 原本开开心心的一家子,此刻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说话。 “爹。”江云宁看着他:“你想不想断亲?” “啥?”江老三惊得差点从板凳上掉下去。“断亲?” 江澈有些意外。刚刚瞧着江云宁把兔子送了出去,还以为她是真的妥协了。 江云宁点头:“你也看到了,要是不断亲,咱们这一家子,只会被奶奶当成血包供养大伯和二伯一家。” “现在只是兔子,可后面,万一大伯家的孙子江正安上学没有银子,二伯家的小儿子娶媳妇儿没有彩礼,会不会把注意打到安禾身上,会不会偷偷卖了他换银子?” “不要卖我,我会少吃点饭的。爹爹我不吃肉了,不要卖我。”江安禾已经懂事儿了,他听得懂话,吓得一下子抱紧了江云天,脑袋都扎进他怀里。 “谁敢!”江云天抱着自己的儿子,一脸凶狠。 江老三沉默了。 他太了解自己的娘和哥哥们了。 “可是....”江老三忽然一下子老了好多一样:“可是你奶奶她不会答应的。” “你只说想是不想。”江云宁盯着他:“爹,断了亲以后,奶奶再来求您,你会不会再心软?” 江老三沉默着。 “爹。”江云天看着他:“您这一辈子就这样了,难道要我和云宁,还有安禾也像你一样,成为他们的血包?” 从没有说过一句重话的王翠花忽然拍了桌子:“断!” 她眼神坚定:“江老三,你要是不断,那咱俩断。我带着孩子们回我娘家去。” 江老三皱眉:“你瞎说啥呢!” “断。爹保证,爹不会心软的。”他攥着手,一脸坚定。 这么多年,也该结束了。 他不能让下一代也和自己一样。 江老三抬头:“爹都听你们的。” 江云宁笑了:“娘,一会儿别做饭了,咱去奶奶家吃。” 不是说一家人吗?去亲奶奶家吃顿饭,不过分吧? 一旁的江澈似乎已经看透了她的想法,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但心底的疑惑却越发浓烈。江云宁,真的只是一个农户女吗? 如此聪明机智,有如此果断的性格,以前是怎么做出倒贴宋明朗的事情的? 毫不知情的江柳氏刚回到老屋,老大媳妇儿杨桂枝正带着儿媳妇李秀芬在厨房做饭。 “老大媳妇儿,快来。”江柳氏笑的褶子都深了许多。 杨桂枝应了一声,擦了擦手走过来:“呦,娘,这么肥的兔子?” 江柳氏一脸骄傲:“哼,快去炖成汤,多放些荤油。今晚的粥也熬得稠一些,再添点白米。” 杨桂枝眼睛都亮了:“好嘞。” 白米啊,过年才允许掺一点的白米。 她拿着兔子进了厨房,心里开心得不行。 上一次吃肉,还是三个月前,江有富去买了点猪下水回来。 只不过那味道太冲了,哪有兔子肉好吃? 很快晚饭做好,江柳氏早就坐下等着。 “来咯。兔肉来咯。”杨桂枝端着满满一大盆的汤出来了。“别急,小心烫。” 正说着,院儿门被推开。 “奶奶,我们来吃饭了。”江云宁十分亲切地喊着。 第一卷 第13章 卖药材 江柳氏几人愣住了,坐在他身旁的江有富更懵了。 “你们来做什么?”他皱眉。 江云宁笑了笑,“大伯,分了家也是一家人,我们来吃顿饭怎么了?对吧奶奶?” 她看着江柳氏,笑得一脸灿烂。 “不会是要东西的时候才是一家人吧?奶奶可从来不是偏心的人呀。”她一边问一边给江柳氏戴高帽儿。 江柳氏眼神闪了闪,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不就一顿饭吗?吃。” 说着,她便率先动了筷子给一旁的大孙子江满仓还有重孙子江正安夹肉,生怕两人吃不到一样。 “你们自己去厨房拿碗筷吧。”杨桂枝想得很好。 等江云宁她们拿了碗筷出来,她们早就把兔肉都夹到碗里了。 江云宁挑挑眉,似乎早就料到一般直接拿出藏在身后的大海碗和大勺子。 “爹娘,吃饭。” 说着,几人便呼呼啦啦地围上去,一人一大勺,兔肉都被捞了个干净。 江澈反应很快,他没有去捞肉,快速地把江有富几人碗里的粥都给倒进盆里。 反正没喝过,干净的。 “奶奶,您太小气了,就做了这么点饭?啧啧,算了,我们回家吃吧。”江云天连连摇头,拉着刘玉芝的手赶紧跑。 江云宁说了,速战速决,不然等她们反应过来,可能要被夺回去了。 江澈冷笑,有他在,谁也夺不走。 几人快速跑出院子,走到拐角时,听到里面爆发出十分杂乱的声音。 江柳氏在骂,没吃到肉的江正安则是坐在地上哭。 这一晚上,江老三一家吃得很饱很满足。 第二天一早,江云宁先进了空间里,把成熟的番茄都摘了个干净收进了小木屋里,准备等有机会了就去卖卖试试。 普通人家是不行,得去酒楼。 灵泉水养大的番茄,不愁没人买。 吃过早饭,江云宁便把兔子陷阱的位置告诉江云天。 “大哥,你要是有空了,就去转一圈,要是有兔子,你记得放在篮子里背到镇子上直接卖了再回来。” 江云天点头:“成。我知道了。” 交代完了,江云宁便拉着江澈往镇子里走。 昨儿挖到的黄芪得赶紧卖了。她们家没有人懂炮制药材,放久了就坏了。 江澈跟在她身边背着背篓,眼神时不时地偷偷看着江云宁。 “你打算,怎么断亲?”他还是没忍住。 江云宁一边走路一边四处看着两边的草地里有没有好东西。 “不知道,反正,这亲得断。”她没有细想。 走一步看一步吧,又不是穿书能提前知道剧情。 江澈有些无语,他觉得自己可能是高估了江云宁。 到了镇上,江云宁让江澈在门外等着,她自己跑进去问价。到第四家时,刚问完价格,便被郎中认了出来。 “小娘子,你是那天在街上救了谢晟安的那位吧?”李郎中对她的印象很深刻。 江云宁眨了眨眼,这才认出来眼前的郎中是谁:“是。” 李郎中摸了摸胡子:“把你的药材拿进来吧。我老李头,从不压价。” 江云宁点点头。 她已经问过好几家了,价格基本都一样,索性便对着江澈招了招手:“江澈!进来吧。” 李郎中看了看成色,眼睛亮了亮:“这成色着实不错,哪里来的?” 黄芪需求量太大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多黄芪了。 “山里采得。”江云宁也没有藏着掖着。 一旁的药童接过背篓称重。 “这种大的年份久是一百五十文一斤,这种小苗,是十文。像这种普通的,是四十文。” 李郎中怕江云宁不清楚,特意拿出自己店里给她看。 “你这里大的两斤,普通的三斤。小苗一斤。一共是四百三十文。”李郎中算得清楚。 江云宁眼睛一亮:“李大夫,那我这小苗不卖,我回去种一下。” 放空间里养大了,岂不是比卖番茄酱还赚钱? “种植的和野生的可不一个价。”李郎中笑了:“不过你再养大些,确实能多卖点。但至少也得几年光景啊。” 江云宁没有解释,收起那一斤瘦弱的小苗。 记好了药材,收了银子,江云宁又直接从李大夫这里买了些无患子还有做香皂要用的东西。 接着又四处溜达买了些桂花,又买了羊脂肪回去熬油。 下午回到家时,江云宁便让江澈把从山上捡回来的树枝烧成了草木灰。她自己则是抱着衣服和刘玉芝一起去村西边儿的小河洗衣服去了。 那里人多,最适合听八卦打探消息。 这个点天气没有那么热,河边已经有好几个妇人。 两人找了个位置,随即便开始一边洗衣服一边听妇人们唠家常。 东家长李家短的正听得起劲,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杨婆子凑了过来。 “呦。这谁啊?这不是江云宁吗?”她身后跟着不情不愿的宋明珍。 江云宁懒得理她,头都没抬继续洗着。 杨婆子可不管她搭不搭理自己,心情很好地凑上去:“怎么样?到手的兔子飞了吧?” 江云宁动作一听,这才知道,原来传话的人,就是杨婆子。 她抬起头看着一脸嘚瑟的杨婆子,这才想起来,江有富的媳妇儿杨桂枝,和杨婆子好像是表亲来着。 “咋了?杨桂枝没告诉你,我们昨天晚上去老屋吃的饭吗?”江云宁也笑了:“我还心思,她会给你送几块肉去呢?你们不是亲戚吗?” 杨婆子气得瞪眼:“我才不稀罕那几块肉。” “是吗?不稀罕,还是没人给你送啊?”江云宁看她是生气,自己笑得更开心了。 宋明珍拽了拽杨婆子的手:“娘,你别和她吵了。先让她把衣服给咱洗了吧。” 这两天家里攒了不少脏衣服,以前都是江云宁拿去洗的,可现在江云宁不管了,所有的活儿又重新落在了杨婆子和宋明珍两个女人身上。 杨婆子拍了拍手,眼睛一转,直接抱了一堆衣服丢到江云宁面前。 “给我洗干净送回去。”她趾高气扬地命令着。 第一卷 第14章 齐心协力 这几日一直没听到江云宁要成亲摆席的消息,宋明朗便分析是江云宁还没放下他,说这叫啥什么欲擒故纵。 这说辞,宋家人都信了。 一旁的刘玉芝皱了皱眉:“老杨婆子,你自己没长手啊?” 杨婆子见江云宁没有拒绝,更加相信宋明朗的话了。她哼了一声:“要你管闲事?江云宁乐意。” 刘玉芝有些生气:“你!” 她扭头看向江云宁,想看看她是不是又犯傻了。 “嫂子,你洗完了吗?”江云宁问道。 “洗完了。”刘玉芝点头。 “那我们走吧。”江云宁端着盆子,起身时还故意踹了一脚:“哪里来的裹脚布,挡了我的路。” 这一脚,把那缠成一团的衣服一下子踹进水里,顺着河流往下飘去。 “哎呦!天杀的!”杨婆子急眼了,急忙就要进去捞衣服。 宋明珍也愣住了,揽住江云宁不让她走。 “江云宁!你这个贱蹄子,你怎么把我家衣服丢水里!”她双手叉腰,本就不怎么好看的五官一生气更丑了些。 “别冤枉人昂。”江云宁白了她一眼:“我可没动手。你自己扔我面前的,我还以为你不要了。” “你!”宋明珍还想骂,杨婆子已经喊她了:“死丫头还不快来追衣服!” 宋明珍跺了跺脚,赶紧找了个长树枝顺着河流往下跑。 “祝你好运哦。”江云宁开心地冲两人挥了挥手。 一路上,刘玉芝都笑得合不拢嘴,这下子,她真的相信江云宁长大了,不会再犯傻了。 两人回到家,江安禾正跟着江澈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写字。 “江澈,帮我写断亲书,写三份。”江云宁戳了戳桶里的草木灰。 江澈回头:“你想到什么断亲的法子了?” 江云宁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做什么。 “暂时还没有,有备无患。” 她已经着手做香皂了,势必要在此之前断了亲。 晚上,江云天回来了,还带回来一百八十五文。 “我今儿去转了一圈儿,果然陷阱里有两只兔子。我卖了一只,另一只还活着,我带回来了。还能养养。”他说着,便把背篓摘下来,拿开上面的猪草,下面是绑着腿的兔子。 “爹爹,我可以养兔子吗?”江安禾蹲在一旁好奇的看着。“我会把它养得和家里的大肥猪一样白白胖胖的。” 江澈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这兔子是灰色,怎么养都不会变成白色的。” 他这话瞬间让氛围冷场,原本还很是兴奋的江安禾,都愣住了,撇着嘴钻进刘玉芝怀里。 不过好在江云天也不是计较的人。 “你姑父说得没错。不过你可以把它养得肥一些。” 江澈点头,他已经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江安禾只是个孩子。 一旁的江云宁看着他懊恼又紧张的神情,忍不住哈哈大笑。 吃过晚饭后,一大早被人请去杀猪的江老三也回来了,还带着江云宁特意交代让他带回来的猪胰腺。 “闺女,你要这玩意儿干啥呀?”江老三有些疑惑,这玩意来两文钱一副都没有人要。 “爹,你帮我做几个方形的大木盒,大概这么高就行。”江云宁比画着。“要整齐一些哦,不要高低不平。” 江老三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江澈。过来帮我一下。”江云宁又招呼江澈。“这个草木灰兑上水煮,记得一边煮一边搅拌。” 江澈点头,按照她的话一边煮一边搅拌。 江云天也没啥事儿,索性过来帮忙烧火。 “云宁,你这折腾什么呢?”他看着正忙着锤皂荚和无患子的江云宁有些楞。 “我研究一个,能让咱家发财的好东西。”她头也不抬。 自从穿过来以后,就感觉身上没有洗干净过。 那皂荚起沫倒是厉害,就是去污效果不太好,而且味道也不好闻,洗完了身上还干涩。 刘玉芝看了看几人都在忙活,有些闲不住了:“那我能干点啥呀?” 江云宁抬头:“嫂子,我就瞎倒腾,成不成还是个问题呢。” 刘玉芝撩起袖子:“那咋啦?你想干的嫂子就帮你,只要你别犯傻就成。” 听着这话,江云宁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成。”江云宁点头,“那嫂子,你帮我把这个猪胰腺处理一下,把筋膜去了,用刀背一直拍,排成泥。” 刘玉芝应着:“好。” 正蹲在地上看兔子的江安禾见几人都在忙,他便也站起来,去门口拔了几棵野菜回来喂兔子。 “兔兔快长大,长大了安禾吃肉肉。” 王翠花挎着一揽子野菜回来的时候,便看到一家子都忙活得热火朝天,直接洗了手去做点饭去了。 月上树梢,总算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江云拍了拍手,又找来两个大盆。 “这个放羊油,这个放猪胰腺。”她递给刘玉芝:“嫂子咱俩搅拌,让江澈和大哥到碱水。” 江澈提着桶,看着用草木灰熬出来的不算清澈的所谓的碱水,有些怀疑。 这玩意折腾半天,不还是用来洗澡的吗? 想归想,但还是按照江云宁的吩咐慢慢的把水倒进去。 “爹,我的木盒子呢。”她喊了一声,江老三赶紧把木盒子摆在石桌上。 刘玉芝学着她的样子,把盆里的东西都到了进去。 江云宁抬起盒子颠了几下排走空气,又在羊脂皂里撒了桂花。 “爹,把它们放咱家地窖里。”江云宁盖上了柔软的纱布,这才满意。 现在只等着过几日,香皂凝固切成块去卖了。 江云宁躺在炕上,周围安安静静的,下一秒,她便又进了空间。 空间的地里种着的黄芪已经有肉眼可见的变化。 “牛啊。”江云宁双眼放光。这才大半天时间,要是多种几天,岂不是又能收获一波?“就是不知道,我应该怎么搞到更多的种子。” 一夜好梦,江云宁甚至梦到了自己靠着空间发财致富,买了一座三进的大院子,养了十几个男模每日寻欢作乐。 正梦到自己的手摸到了男人的腹肌上,结果一抬头,看到那男人竟然是江澈! 第一卷 第15章 苗茬 江云宁吓得一下子就醒了。 “我去!”她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有些后怕。 她怎么能梦到江澈那个冰块脸?太吓人了! 江云宁彻底没了睡意,趁着院子没人,直接走到墙角那片番茄地,偷偷地用灵泉水浇灌着。 番茄已经结果了,马上就要熟了。 “闺女。起这么早。”江老三从地窖里钻出来。 江云宁吓了一跳,还好她背对着江老三挡住了视线:“爹,你下地窖啦?有没有看我的香皂?凝固得怎么样了?” 江老三咧嘴笑着,他其实就是好奇香皂才下去的:“我瞅着是凝固了,但是还没到能切的状态,我也没敢碰,再等等吧。” 江云宁点点头,心里有了大概的估算。看样子,明后天就差不多了。 父女俩正说着,江澈刚喂完猪从后院出来。 经过这几天的不断尝试,再加上他不想被江云宁瞧不起,现在已经可以控制干呕次数越来越少了,甚至能面不改色地喂猪、打扫猪圈。 而且江澈这个人爱干净,猪圈都被打扫得比以前干净多了。 江老三还念叨过,这江澈快把那扫猪圈的扫把扫烂了。 “猪的肚子有些大。”江澈有些担心地看向江云宁,“会不会是喂多了?” 他记得自己刚到江家的那天,猪没这么肥的。 “啥?”江老三也听到了,撒腿就往猪圈跑去。 这可是家里唯一的一头猪了,还等着卖了钱给孙子上学用的,可不能出事儿。 几人跑到猪圈儿,江老三有些愣。 “闺女,你瞧这猪,不会是踹崽了吧?”江老三摸着下巴。“我怎么瞧着像啊?” 江云宁也靠近了,盯着老母猪的肚子。 这猪可已经两年没有揣崽了,本来打算今年年底杀了卖钱的。 难道是她刚来的那天给两头猪喂了灵泉水?然后两头猪趁着她去挑罪奴的时候做了些羞羞的事情? “爹,我看着也像是揣崽了。”江云宁有些惊讶,灵泉水真的是宝贝啊,还能治不孕? 她要是也会医术就好,直接做点啥子药,把灵泉水加进去,岂不是包治百病? 但转念一想,要真的那样子这界还不乱了套了? 江云宁摇摇头,还是算了。 “哎呦,咱家好日子来了。”江老三兴奋地直拍大腿。 闺女懂事儿了,家里添江澈这个新人,几年没揣崽子的老母猪也揣崽了。 “闺女,等猪生了崽子卖了钱,爹马上给你摆酒席成亲。” 江老三这一句话,让江澈差点脚一滑摔进猪圈里。 江云宁没有错过这一幕。 她故意装作十分惊喜的样子:“真的吗爹?那可太好了。等成了亲,我也赶紧给你生个小外孙。” 果然,话音刚落,江澈的脸直接黑了。 这该死的女人,不是说了是假夫妻的吗? 江澈瞪着她,这才发现江云宁眼丢一闪而过的狡黠。 顿时反应过来,江云宁是故意逗他。 无聊。 江澈心底暗骂了一句,抿着嘴将头转向一旁。 江云宁没有错过江澈眼中的震惊还有发红的耳垂,她努力憋笑。不是她坏,主要是江澈太不禁逗了。 一逗就容易脸红,太好玩了。 很快,一家人吃完了早饭,时间还早天也不算热,几人扛着锄头下了地。 江澈一看就会没干过农活的人,拿锄头的架势像是拿了一把长枪一样,但好在学得很认真也很努力。 他低着头,有些瘦弱的身体微微弯曲,手里的锄头一下一下地锄开杂草。 江云宁蹲在地头上,视线落他的腰间。 脑子里又想起了早上的那个梦。 也不知道江澈有没有腹肌,她活了两辈子了,还没有摸过腹肌是什么感觉。 “啧。搞钱,我一定要养几个宽肩摘要的腹肌男。”江云宁小声的嘟囔着,这才站起身,看向还没小腿高的玉米。 “爹,这咋...这咋种得这么密啊?”原主的记忆里大多都是有关于宋明朗的,这些琐碎的细节并没有太多。 只知道玉米是前两年才传进来的,没多少人会种。 可这玉米苗和麦子不一样,它需要生长空间。 “咋了?”江老三疑惑:“村里人都这样种啊。” 江云宁皱眉:“爹,这样种不行的。我前几天去镇子上,看到人家也种这个,得留空间,不能像种麦子一样。” 说着便伸手去拔了几颗,留出足够的空间:“要这样子才行。” 江老三眨了眨眼,“真的假的?难怪咱村里种了两年,每家收成都那么低呢。” 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照着江云宁留下的空隙拔掉过密的苗茬。 “爹,咱把这些拿回家种院子里,说不定还能活嘞。”江云宁一边拔一边趁人没注意往空间里送。 “哎哟,江老三,你家这干啥呀?”里正路过,看到这一家子的操作,急得在地头直拍大腿。 他这一嗓子,把周围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老三,你这是干啥?”江有富带着自己的儿子江满仓扛着锄头,一脸嘲讽。 “三叔,你们不是疯了吧?”江满仓嬉皮笑脸地看着。“本来这玩意长成的就少,你还给拔了这么多。” 江云宁没理会江有富父子俩,对着里正解释道:“里正叔,我那天去镇子上听人说的,这玉米就得这样种,不然没有空间,会憋死的。” 里正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呸!”杨婆子小跑过来:“你懂个屁!我家明朗说了,下多少力收多少果。你大字不识一个,还教别人种地?” 江云宁有些无语,这怎么哪里都有杨婆子? 难道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吗? “那你继续听你儿子的呗?考了六年都没考上秀才的废物。”江云宁翻了个白眼,她可真的一点都不想惯着杨婆子这个杀人凶手。 “你!”杨婆子气得想要动手。 江云宁冲她嘿嘿一笑,直接往后一闪:“江澈,上。” 江澈有些厌恶,总觉得自己被当成狗一样。 可正是这个表情,把杨婆子吓得不敢再往前。 “哼。我等着你家吃不起饭的那天,你到时候可别哭着要饭。”杨婆子恶狠狠地瞪着江云宁一眼。 第一卷 第16章 打赌 “那不劳你操心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快些还上银子。不然真有我吃不起饭的那天,我直接拿着借据去找县太爷去。”江云宁故意吓唬她:“把你们一家子都抓紧去。” 杨婆子眼神闪了闪,即使心里害怕,但脸上还是十分硬气。 “哼。”她下巴一抬,转身就跑。 “云宁丫头,你这...万一到时候收成少了,冬天难熬呀。”里正脸上有些担忧。 一旁的江有富立刻开口:“老三,我可是劝过你了,到时候你吃不上饭,可别来我家借粮食。” 说着,便赶紧拉着江满仓跑了。 江云宁没有理会两人,对着里正解释:“叔,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信我,但是等上半个月你再来看,我家的苗茬,一定长得比别人家的壮实。” 三人一人抱着一大捆间下来的苗茬回了家,江云宁趁两人不注意又偷偷地往空间里挪了一些。 “爹,种到猪圈附近吧,刚好施肥也方便。”江云宁说着。 江老三点点头:“成。听闺女的。” 江老三和江澈刨坑种苗,江云宁便在水缸旁边偷偷地往里掺灵泉水。 有了灵泉水,不怕这玉米苗不活。 忙活半天,吃过午饭后天气阴沉沉的像是要下一场大雨。 “得了,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吧。”江云宁回了屋,直接躺炕上午睡,趁机溜进了空间里把玉米苗种好。 雨停了,江云宁出了屋子:“娘,今晚早点吃饭吧,一会儿我想去树林里看看。” 这个季节下完雨,会有知了猴出来的才对。 可是在原主的记忆力,她却找不到一点相关的记忆。 王翠花一边点头,一边直接进了厨房准备做饭。 吃过晚饭,两人便出发了。 村口乘凉的人很多,看到两人便开起玩笑。 “云宁丫头,和江澈小子啥时候摆酒啊?”花婶老远便嚷嚷出声,嗓门大得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江云宁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她的脸皮适应能力很快的。 她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嗨,这酒席摆不摆的反正已经是两口子了。对吧江澈?” 故意把问题抛给江澈,眼里的笑意虽没有恶意,却还是让江澈脸上一热。 “嗯。”江澈点点头。 江云宁笑嘻嘻地碰了碰他的肩膀:“哎,你个大男人,怎么动不动就耳垂发红啊?你这样搞的我好像欺负良家少女的恶霸一样哎。” 江澈皱着眉,有些生气地瞪了她一眼:“我不是女人。” 江云宁更乐了:“可你长得比女人都好看,我们村里还没哪个女人像你这么好看嘞。” 江澈咬牙,想打人又不能真的动手,只能加快速度,将江云宁甩在身后。 刚下过雨的树林子里泥泞一片,江云宁生怕自己摔了死死地拽着江澈的胳膊。 可这动作,却让江澈的身体有些僵硬。 纵使再三小心,江云宁还是滑了一下。 “小心。”江澈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江云宁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离自己最近的江澈,太过用力,还把江澈的衣服给扯开了。 腹肌! 江云宁眼睛亮了。 江澈竟然真的有腹肌!和梦里一模一样。 她眨了眨眼,伸出手指在他的腰间戳了几下。 硬邦邦的。 “你做什么!”江澈皱着眉往后退了几步,急忙把自己的衣服重新整理好。 江云宁笑了笑;“不好意思,没见过腹肌。有点好奇。” 江澈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果然,江云宁就是个肤浅又好色的女人。 可脑海里,却不停地回想起江云宁给自己买金疮药的情景。还有第一次见面时,江云宁很温柔地问他“打疼了吧?” 江澈冷着脸,实在想不通,一个人的性格怎么会这么多变?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江云宁? 他还在生气刚刚被占了便宜,可江云宁早就跑到了几米远的地方:“江澈你快看!” 兴奋的语气和灿烂的笑容,打断了江澈的思索。 “什么?”他走过去,看向江云宁手里的虫子。“你找这个做什么?” 大惊小怪,没有见过虫子吗? 江云宁白了他一眼:“吃啊。” 她说着,顺手打开了江澈身后的背篓盖子扔了进去。 “这个不能吃。”江澈想看傻子一样看着江云宁。 江云宁摇摇头,又找了一个丢进去:“你不懂美食。敢不敢打赌?” 她眼睛亮亮的,江澈有一瞬间的失了神。 “赌什么?”他问。 江云宁想了想:“等我做出来,你要是觉得不好吃,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要是好吃....你给我洗一个月的衣服!怎么样?” 江澈微微垂眼,很快便点头:“行。” 两人在树林子里找到了天色发黑看不清才停了手。 好在这个朝代没有人吃知了猴,轻轻松松就将背篓装满大半儿。 江云宁带着江澈饶了另外一条路回去,她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别说,走到半路,江云宁便看到几颗辣椒,小小的红红的,像是她小时候村子里的那种朝天椒。 “快快,江澈,挖回家。”她撸起袖子就开始挖。 江澈疑惑,这东西他记得是不能吃的,舔一口嘴巴和舌头都会很疼很疼。 但看着江云宁的兴奋劲,他没有反驳。 于是两人又一人捧着一颗辣椒回了家。 王翠花在院子里等着,见两人回来便迎了上去:“这么晚了才回来,我刚要喊你爹出去找你们。” 江云宁嘿嘿笑着:“娘,我们找了好多好东西呢。” 王翠花倒了盆水:“快洗洗手,看你脏的。” 说着便掀开江澈刚放下的背篓。 “啊!”王翠花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咋了老婆子!” “奶奶你怎么了!” “娘!” 这一声尖叫,把屋子里的人都喊了出来。 “这...这咋这么多虫子?”王翠花指着背篓,眼神还有些害怕。 江云宁眨了眨眼:“娘,这是可以吃的。” “胡说。”江云天看到里面的东西:“祖祖辈辈就没听谁说这玩意儿能吃。” 江安禾伸手拿起一个,只看它黑乎乎的眼珠子,吓得哇一声丢开,抱着刘玉芝的腿就哭。 江云宁有些无奈了,她没心思,家里人这么害怕知了猴啊。 第一卷 第17章 安禾的舌头不喜欢 江云宁第一次觉得语言苍白无力:“等着,我去给你们炒一下,保证你们抢着吃。” “大半夜的别折腾了。”江老三有些无奈:“明儿再做吧。” 江云宁鼓了鼓腮帮子,见没有一个人相信她顿时有些失落。 看着背篓里还在爬的知了猴们,直接拎起来倒在盆里用水泡着。 “明天一早你们等着瞧好吧。”她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洗了洗手和脸便回了屋。 难得看到江云宁吃了瘪还没法子发泄,江澈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当天晚上,他躺在床上。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闭上双眼,脑子里就是江云宁戳他腰腹时手指传来的那股温热的触感。 一大早,憋着气的楚云澜便起来炒知了猴。 昨天挖回来的那两颗辣椒不等适应已经被摘掉了。 大火猛炒很快传出来焦香味,被切得碎碎的辣椒也被扔进锅里。 “好香的味道。”江云天率先进了厨房,凑到锅边儿:“妹子,你做的啥?” 江云宁一脸嘚瑟:“你们都不敢吃的虫子。” 后脚跟进来的江老三夫妻俩也愣住了,这虫子的味道这么香? 王翠花手脚麻利地热着黑面馒头,闻着这香味,又多添了两个。 知了猴熟了,江云宁又抓了一把盐均匀地撒在上面翻了几下便出锅了。 “姑姑。”江安禾洗完脸,拉着刘玉芝的手进来:“姑姑做饭香香的。” 江云宁看着已经和自己十分亲近的小家伙,随手拈起一个吹了吹:“来,安禾先吃。” 江安禾眨了眨眼,有些激动,他伸出舌头舔了一口,随即皱起眉头:“姑姑,安禾的舌头不喜欢。但是...” 他指着自己的脑袋:“这里还想吃。” 江云宁笑了:“姑姑放了辣椒,有点辣,你就着馒头一起吃就好了。” 王翠花赶紧拿起一块馒头递过去:“安禾,吃馒头。” 江安禾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拿着知了猴,半信半疑地试了试:“好吃!还要!” 他眼巴巴的小模样逗得几人哈哈大笑。 饭桌上,江云宁看着风卷残云的几人,得意地抬着下巴,满眼骄傲:“怎么样!好不好吃!” 江老三头也不抬:“好吃好吃,闺女真绝了!” 以前从没见人吃过这玩意儿,没想到做出来这么好吃啊。 “妹子,今晚我和你大哥跟你一起去。咱多找些。”刘玉芝两眼放光。 江澈没有其他人那样疯狂,即使再喜欢,夹菜的动作还是如往常一样。他停了手抬头看着她:“我输了。愿赌服输。” 早饭吃完,江家众人都摸着肚子喊过瘾。 江云天擦了把汗:“吃得我舌头有些火辣辣的,这里面放了啥呀?” 江云宁指了指那两颗光秃秃的辣椒:“辣椒,可以用来炒菜的。不过不能放太多,小孩子扛不住辣。” 江澈扭头看着那两颗辣椒,不懂江云宁怎么会懂得这么多? 这些就连江云天和江老三他们都不知道。 所以,江云宁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江澈垂眼沉思,心里那团疑云愈发凝重。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江云宁不是坏人。 “你们以后看到辣椒,记得挖回来。”江云宁指了指那两颗辣椒。 饭后,江澈拎起扫把又要去扫猪圈,江云宁跟在他身后看着。 “不错嘛,你今天扫猪圈,只呕了两声。”江云宁说着,还笑嘻嘻地伸出两根手指。 江澈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心里却有些开心。 他的变化不是只有自己在乎。 “哑巴啊。”江云宁撇嘴,“你能不能多说几句话啊?你声音很好听啊?” 她真的太无聊了,每天和江澈在一起待的时间最长,可江澈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 江澈眼神闪了闪:“我不是哑巴。” 江云宁觉得游戏无趣,转身去了地窖。 香皂已经完全凝固,她端着两个木盒子出来,用线将香皂分成小块。 “江澈,用这个洗。”她看着正准备用草木灰洗衣服的江澈。“这个洗得干净,还有香味。” 羊脂皂在手上简单地摩擦了几下便出现很多丰富的泡沫。 江澈眼睛大了些,搓洗几下冲干净手。 “我闻闻。”江云宁直接抓住他的手腕,凑近自己的鼻子嗅了几下:“嗯,桂花的味道不太明显,下次可以再多放些。” 她只顾着研究自己的香皂,丝毫没有察觉这个举动在古代人眼里,有多亲密。 “你。”江澈嘴巴动了动,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 他怎么觉得,江云宁好像,没把他当男人? 江云宁松开手:“以后洗手洗澡就用羊脂皂。这些,用来洗衣服。” 她说着,便把香皂按照成分不同分成两份放好。 正说着,便看到江澈面前的衣服,竟然还有她的臭袜子。 “哎哎哎?你洗我袜子做什么?”江云宁有些不好意思了。 江澈头也没抬:“我输了,说好要给你洗一个月的衣服。” 江云宁伸手去捞袜子,被江澈挡住:“愿赌服输。” 在他心里,输了就是输了,洗衣服自然也包括袜子。 江云宁嘟囔了句:“小古板。” 衣服晾好了,两人又去了山里。 江云宁找到了几颗辣椒苗和番茄苗,还挖了不少三七。 “回家吧。”江云宁有些累了,下午还得去镇子上。 江澈点点头,看到她有些累,便直接接过她背上的背篓抱在前面。 江云宁也没客气,掏出两个从空间里采摘的番茄,自己啃了一个,另一个塞给了江澈:“刚才在那边看到的。” 看着江云宁毫不顾忌地在大街上吃东西,江澈下意识的皱了眉。 一直到进了村,江澈手里的番茄还没有动。 江云宁撇嘴,又嘟囔了一句:“大男人,真矫情。” 江澈气得瞪眼,甚至有些后悔帮她拿背篓了。这女人,总是在自己对她快要改观的时候,刺他几句。 “云宁丫头!你家去了贵人。”村口的妇人看到两人,老远就喊了一声。 江云宁皱眉,急忙加快脚步。 破败的门前停着一辆马车,车夫还在上面守着。 第一卷 第18章 配方 走进院子,江安禾正撅着屁股趴在石桌上。 在他对面,是被自己救过的谢晟安。 “不对不对,这个字读‘过’。” 他正笑着给江安禾纠正读音。 而其他人,则都有些拘谨地坐在一旁。 “闺女。”江老三最先看到两人,急忙走了过去小声地说:“这贵人进来就说要找你,问啥事,他也不说,就说等你回来。” “江姑娘。”谢晟安一看到她便站了起来。 他可是打听了好久,最后从李郎中口里打听到江云宁的消息。 只是李郎中也不知道具体消息,只知道江云宁的和江澈的名字,所以又花了几日时间四处打听各个村落。 “谢公子,稍等,我洗洗手。”江云宁悄悄松了口气,看着活蹦乱跳的应该不是来找事儿的。 她看着自己满是泥污的手,赶紧拿起香皂洗干净。 “江姑娘,这是什么?”谢晟安一脸好奇的看着她搓了几下就起泡的东西,细闻之下竟还有一股子淡淡的花香。 “香皂,桂花味的。”江云宁擦了擦手,忽然眼睛一亮。 “这?这是从哪里买的?”谢晟安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连串的想法。 这个东西他若是能找到生产之人,那必将日进斗金。 江云宁笑了笑:“我自己地做的。可以用来洗脸洗澡,不想皂荚那么干涩,用的时间久了,皮肤也会光滑许多。” 谢晟安已经忘记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一心只想着谈下这笔生意。 “卖给我!配方可不可以卖给我,我出五百两。”他有些急。 只要能拿下配方,那谢氏的生意必将再创辉煌。 “五百两!”江云天眼睛都瞪大了,有些不敢相信的掐了自己一把。 哎呦,疼!是真的。 江家几人都愣住了,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青墨见江老三几人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越发的不屑。 哼,都是些泥腿子。 江澈有些犹豫,她想劝江云宁不要做一锤子买卖。这个香皂市场一旦打开,后续的长久收入不可估量。 可转念一想,他不过是个罪奴,没有立场,更没有信心能让江云宁听他的话。 五百两,足够江家人去镇子上买一座大院子,富足的过完一生。 江澈内心有些可惜,可下一秒,他便听到江云宁的斩钉截铁的声音:“不卖。” 江澈眼中闪过惊讶。 谢晟安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开价太低了。 “八百两!”他咬牙忍住肉疼。 谢家的生意早已不如从前,近两年更是被同行们抢了不少利润。若是能得到香皂配方,谢家必将起死回生。 江云宁摆摆手:“别说八百两了,一千两也不卖。” 青墨瞪大双眼,有些气不过:“你不要太贪心了!还一千两!不过是块小小的香皂而已。” 他们家少爷这么低声下起了,价格都开到八百两了,这村姑竟然还敢拿乔! “青墨!”谢晟安皱了皱眉:“不得无礼。” 青墨低下头,仍旧不服气。 江云宁冷笑:“谢公子没什么事儿就走吧,我们这穷乡僻壤的,不适合您这种富家子弟。” 谢晟安拱了拱手:“对不住江姑娘,是我心急了。我是真的想要香皂,不知道,能不能和我合作?” 江云宁挑眉:“合作?和我一个村姑合作吗?” 谢晟安低头:“江姑娘不要妄自菲薄。” 一个懂得中暑不能喝冰水的女子,绝非是一个简单的村姑。那天他恢复后,还仔细问过郎中。 郎中说,若中暑严重的人喝下冰水,轻则身体受损,重则吐血身亡。 想到这人,谢晟安才忽然想起来自己今天的本意。 “江姑娘,我今天是来道谢的。那天我中暑晕倒,要不是姑娘救了我,我可能不一定是什么样子。” 他言辞恳切,也没有摆什么架子。这态度到让江云宁对他有了几分好感。 “不用了,顺手而已。”她笑了笑。 谢晟安摇头:“对你是顺手,但对我,是救命之恩。” 江云宁看着他:“无论如何,配方我是不会卖的。” 谢晟安以为她误会了自己,赶紧解释:“不不不,这是两回事儿。哪怕买不到配方,但是感谢还是要感谢的。” 说着,他掏出来一块玉佩和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这块玉佩是谢氏商行的通行证。姑娘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携此玉佩去任意一处谢氏商行找人传话。” 江云宁摆摆手:“收起来吧,我不要这些。” 谢晟安愣了一下,这些都不要?那要什么? 他打量着江云宁,莫非是觉得这些太少了? “我们来谈一下生意吧。”江云宁听过谢氏商行的名头,据说谢家的生意开遍了大江南北。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们少爷谈生意!”青墨觉得江云宁过于贪心了,一个村姑而已,还想和谢氏谈生意? 江云宁啧了一声。 这个青墨,真是狗仗人势啊。 “你咋说话呢!”江云天已经从八百两的巨款里回过神儿来,见青墨三番两次地针对江云宁,有些不乐意了。 谢晟安皱眉,他怎么觉得青墨好像对江云宁的意见很大? “青墨,出去。”他声音有些冷:“回府后自己去找管家领罚。” 前半句是给江云宁一个交代,后半句是给青墨一个教训。 江云宁扯了扯唇,见青墨已经离开这才继续开口:“我提供香皂,你提供销路。你卖多少钱我不管,我只要我该得的。” 谢晟安几乎没有思索,直接开口:“可以,但是,我需要独家,要签契。” “不问问我要多少钱?”江云宁有些好笑地看着谢晟安。 年纪不大,办事儿到果断。 就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谢晟安抿了抿嘴,他已经发现了,这家里,江云宁做主。而且江云宁,绝不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 “我相信你。况且做生意是长久买卖。”他笑着。 两人聊得很多,王翠花见自己在这也没什么用,便拉着刘玉芝去厨房做饭去了。 来的就是客,总得让人吃饱不是? 可看着家里的杂面馒头,又有些不好意思。 “他娘。”江老三进来了:“不是还有些知了猴没炒?要不给客人炒点吧?总归是点肉。” 第一卷 第19章 财神爷 王翠花有些犹豫了:“但是这虫子,人家不一定喜欢呀?” 刘玉芝略一思索:“娘,炒了吧,现在就算去买肉也来不及了呀?” 院子里江云宁并不知道几人在做什么,还在和谢晟安商讨着合作的细节。 江澈在一旁默默地听着,眼神越发凝重。 什么限量销售,什么精细化包装,什么平价群体和高价客户。 这些是他从未有想到过的。 一块香皂,竟然能延伸出这么多东西? “江澈,你觉得怎么样?”她转头,看着江澈。 江澈有些楞,他没想到,江云宁会问自己的想法。 “嗯,不错。”江澈点头:“但是,你说的区分客户,真的会有人花高价买一块功效一样的香皂吗?” 谢晟安也有些怀疑。 “那就把外形做好看些呗?便宜的就像我们现在有的那批一样,方方正正的,用纸随便一包。卖给有钱人家的,做成花朵形状,再变一下颜色,换个好看的木盒子装。”江云宁耐心地解释着。 “对。”谢晟安眼睛都亮了,他以为香皂只能是一种形状。“那些有钱人最在乎的就是面子,越好看的东西他们越舍得花钱。” 江澈看着江云宁,缓缓开口:“所以,你限制数量,也是因为物以稀为贵?” 江云宁冲他挑挑眉:“我们家江澈越来越聪明了。” 江澈脸一黑,搭在膝盖上的默默收紧。 谢晟安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了几眼,直到看着江云宁的妇人发髻,才明白过来两人的关系。 “那价格就按照我们说的。猪油皂三十文,羊脂皂一百文。我定价多少和你无关。”谢晟安又确定了一遍。 江云宁点头:“嗯,你哪怕一块卖十两银子是你自己的本事。我只要我该拿的。”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银子到自己手里,才是最稳妥的。 “不要分红?”谢晟安有些不敢相信。 江云宁摇头:“用不着。” 她不想去赌人性,如果到时候分红太多,谢晟安不舍得,或者是谢家其他人不舍得给,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江澈,写契。”江云宁看着江澈:“把每一块的重量和单价都写清楚。每一批货定金三成,拿货当日结清尾款。” 江澈点头,还不等起身,一旁一直听着的江云天已经去江安禾的屋子拿出来前两日刚买的纸笔。 他有些兴奋,虽然听得不是很懂,但是知道,江云宁谈了一笔大生意。 谢晟安看着江云宁,心里竟隐隐有些佩服。 但从她提出来的区分客户和限量销售这两点,就足以证明她的经商头脑比自己还要厉害。 只可惜了,出生在普通的农户家里。要是出生在谢家该多好。 契书写好,江云宁看都没看直接签了字。 这无比信任的行为,让江澈心里有些暖。 契书签好,谢晟安脸上的兴奋丝毫未减。他直接从怀里掏出来二百两银子:“我信得过你,这是第一批的银子。” 江云宁皱了皱眉:“限量销售啊,你上来就搞几千块?” 谢晟安笑了:“江姑娘误会,我是想再匀一些,到其他县里的铺子同时销售。” 江云宁了然,他怕是担心时间久了会被人仿制了去。 “放心吧。”江云宁开口:“我们家做的香皂,别人就算知道配方,也没有办法做出一样的功效的。” 她用的可是灵泉水,美肤还不是小菜一碟? 不过她没干多放,怕效果也太大被人当成什么巫术。 江云宁知道,只凭自己几句话谢晟安很难相信。 “量太大了,我没办法三天就给你。你分批来取,十天内全部交付。” 谢晟安点头:“行。” “还有。”江云宁忽然想到了什么,“我想请你帮个忙。” 她赚来的钱,可不能被江柳氏那边拿走一分,所以一定要断亲。 谢晟安疑惑:“什么忙?” 江云宁笑了:“你回去就说我得罪了你,要报官抓我坐牢。” 他这话,让所有人都呆住了,不懂为什么要散布这样的谣言。 可江澈却懂了,她是想要借机断亲。 谢晟安虽然疑惑,但还是点头:“好。” 厨房门被打开,王翠花端着知了猴出来:“吃饭啦。” 瞬间,香味便一股脑钻了出来。 谢晟安的眼睛亮了亮:“这是什么味道?配方卖我。” 江云宁有些无语,这人满脑子都是赚钱,见到啥都想要配方。 但对她来说不是坏事儿。 “配方送你,我还有其他炒菜配方都送你。但是原材料你得从我这里进,其他人的你也可以收,但是我的,你得给我高价。” 谢晟安的眼睛早就落在来那盘知了猴上面,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尝尝了。 “快吃吧。”江老三笑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晟安连连点头,顾不上什么礼仪了,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塞进嘴里。 咸辣焦香。还有些辣嘴。 “成交!”谢晟安此刻看江云宁的眼神,活脱脱的一个救世主。也不再藏着掖着:“你不知道,自从去年郑家推出了涮锅子,我们谢氏的酒楼生意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谢家的大厨们一直在研究新菜,可始终没掀起什么浪花。而谢氏的长老们自觉清流门派,不屑于跟风,哪怕涮锅子遍地,也不让谢晟安做。 为此谢晟安很是生气,一怒之下才跑到这有些偏远的安平县,想着来散散心顺便查看一下这边的几个铺子。 没想到,竟然意外认识了江云宁。 一顿饭吃完,谢晟安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江云宁一定有能力让谢氏再创辉煌。 “这辣嘴是放了什么?”他疑惑着。 江云宁指了指辣椒苗:“辣子。” 谢晟安惊讶:“这能吃?在京城,都是被当做观赏苗的。” “真的?”江云宁兴奋了:“你能不能给我弄一些过来?我给你银子。” 谢晟安摆摆手:“用不着,我送你几十棵没问题。” 临走时,江云宁还特意叮嘱,不要告诉别人香皂从哪里来,哪怕是谢氏族内的人,也不要说。 她们家现在根基太弱,经不起一点波折。 第一卷 第20章 打一顿给一颗糖 谢晟安点头:“放心吧。” 哪怕江云宁不说,他也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这可是财神爷?被别人发现了可不好。 送走了谢晟安,一家人围着桌子,看着桌子上的二百两银票,眼都不敢眨。 “这是...咱家的了?”江老三揉了揉眼睛。 王翠花激动得眼睛都红了:“他爹,咱闺女出息了!” 江云宁笑了,虽然说这二百两去了成本也就只有差不多四五十两的利润。 可在以前,江老三一大家子加起来,不吃不喝也得埋头苦干两年半。 “安禾,等断了亲,姑姑送你去学堂。” 江安禾开心地扑进她怀里:“安禾跟着姑父也能读书的。姑姑留着钱和姑父成亲用。” 他经常听到刘玉芝念叨着江云宁还没摆酒席的事情。小小年纪的他并不懂成亲要花多少钱,只记得大人说的“攒够了就摆酒席。” “是啊。”江老三开口:“闺女,咱家有钱了,安禾上学,还有你和江澈摆酒席,一起办。” 江云宁摇摇头:“爹,这二百两看起来多,但是去掉成本也剩不了多少,先送安禾上学吧。再说了,一下子办这么多大事儿,容易让人眼红。” 江老三忽然有些感慨:“你懂事了,有些事儿考虑得比爹周全,都听你的,你说啥时候办咱就啥时候办。” 反正有钱了,心里不慌。 江澈安安静静的,一言不发的沉默着。 他只觉得自己今天受到了太多的刺激。江云宁看起来只是个农家女,粗俗、随性。可脑子里竟然会有那么多经商的想法。 她提出的客户分流还有限量销售,连从小生活在商贾之家的谢晟安都大为惊讶。 江云宁,到底还有多少没有展现出来的聪明? “爹娘,大哥大嫂,今晚上咱们一家都去找知了猴,明儿我去镇子上买做香皂用的东西,到时候顺便把知了猴都卖了。” “成。都听你的。”江老三乐得嘴巴都合不拢。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一辈子都在地里刨食儿,竟然还能跟着自己闺女做生意。 下午,江云宁便拿着画好的木盒样式,跟着江老三去邻村找木匠。江云宁一下子定了五百多个花朵形状的小木盒,直接花了二十五两银子。 虽然贵了些,但可以反复利用,倒也还能接受。 “大叔,做好了放着就行,到时候我自己来取。”江云宁交代着了一声。 木匠大叔点了点头:“成。” 江家,江云天和江澈忙活着做大号的木盒,这些比较简单,一块板,加上四个边,就算不怎么精通木工也能做。 刘玉芝和王翠花也没闲着,跟在一旁打着下手,一家人一起忙活着。 江安禾左看右看,直接提上小篮子:“娘,我去给兔子找吃的好吗?好的好的。” 他自问自答的模样,逗得刘玉芝有些憋不住笑。 “好好好,不要跑太远知道吗?”她叮嘱着。 江安禾点头:“嗯,我喊花奶奶家的豆子哥陪我一起去。” 王翠花笑了:“快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江云宁订完了木盒子,路上又悄悄收了几颗桃树苗子进了空间。 刚进了村便听到小孩子的哭声。 “呜呜,你不准抢我的糖,这是我姑姑给我买的。”江安禾坐在地上,小手却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口袋。 江云宁耳朵尖,一下子边听出来这是江安禾的声音:“爹,快走,安禾在哭。” “哼!太奶奶说了,你们家的东西都是我的!”江正安双手叉腰,黑乎乎的脸上沾着鼻涕。 这话,是江柳氏从小就在他跟前念叨的。 江云宁看到坐在地上的江安禾,裤腿上还有几个小脚印:“安禾。” 她急忙跑过去撩起江安禾的裤腿:“痛不痛?能动吗?” 江安禾一看到江云宁和江老三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姑姑,哥哥欺负我,还要抢我的糖,我都给他一块了。” 江正安丝毫不害怕,他早就习惯了抢江安禾的东西。 “不哭不哭。”江云宁有些心疼了,急忙用袖子给她擦眼泪:“乖,姑姑在呢。” “正安!”江老三急了:“你怎么能打人?” 江安禾才五岁,个子又瘦又小。江正安已经九岁了,吃得胖乎乎的。 “那咋了!我就打他!谁让他不给我糖。”江正安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正吵着,回去喊人的小豆子回来了。身后跟着王翠花几人,还有江柳氏。 “干什么呢!小孩子打架嚷嚷什么!”江柳氏上来就是一顿输出,直接把江正安护在身后。 小豆子在路上已经和几人说了事情缘由,王翠花一看到江安禾哭得不成样子就心疼不已。 “娘。安禾还小,正安力气大,给打坏了怎么办?”她皱着眉,抱着江安禾哄:“安禾乖,不哭了。” 江柳氏翻了个白眼:“小孩子打架而已,这有什么的?哪个小孩小时候不打架?谁让他年纪小,打不过怨谁啊?活该。” 江正安见有人撑腰,更加理直气壮了:“就是!谁让他打不过我。” 江老三还要说什么,被江云宁拦住了:“奶奶,你这意思是小孩子打架,打输了打赢了都是活该?” 江柳氏抬了抬下巴:“没错。” 反正江正安年纪大,肯定不会输。 “奶奶说的,有道理。”江云宁笑了,回头看着江安禾:“安禾,把糖给姑姑,姑姑用一下。” 江安禾睫毛上还挂着泪,委屈巴巴的小脸点点头,乖乖地掏出口袋里的糖果。 江柳氏还以为这是要给江正安的,刚要伸手,就听到江云宁说:“孩子们,以后你们每天揍江正安一顿,打完了就来我这里找我拿糖果,好不好?” 周围的小孩子很多,有比江正安大不少的,也有和江正安差不多大的。 “好!” 孩子们眼睛亮亮的。 都是穷人家的孩子,这一颗糖果诱惑力可不小。 “哎哎哎?你这该死的丫头你胡说什么呢?”江柳氏急忙把江正安护在怀里。“正安可是你亲侄子!” 江云宁翻了个白眼:“安禾比他更亲。” 江正安有些害怕了,他缩在江柳氏怀里:“太奶奶,我们回家,他们要揍我,我们回家吧。” 第一卷 第21章 得罪了贵人 江柳氏看着双眼冒光的半大小子,气得直咬牙:“我看你们谁敢动我们家正安!” 江云宁没理会她,直接把手里的糖一人分了一块:“没事儿,今天没机会就明天,明天打不着就后天。” 孩子们兴奋地点头,接过糖果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江云宁没再理会江柳氏,拉着江老三几人就走了。 “天杀的呦!你个丧良心的!这么对自己的亲侄子!”江柳氏气得跳脚,可她还得护着江正安,根本腾不出手来拦住江云宁。 回家后,江安禾已经不哭了,他坐在小板凳上,乐呵呵地和小豆子一起喂兔子。 “豆子哥哥,谢谢你今天帮我。等我有糖了,我还分给你。”他看着小豆子。 小豆子也笑:“嗯。我会保护你的,打不过我就还想今天一样跑回来喊人。” 江安禾咧嘴笑:“嗯,安禾也会保护豆子哥哥的。” 江云宁听着来两个小家伙的对话,只觉得有些可爱又好笑。 “豆子,今晚留下来吃饭吧,我给你们做好吃的。”江云宁拿起背篓,准备去树林子里捡知了猴,刚好今晚能做一点给豆子尝尝。 小豆子眨眨眼,说实话他有些害怕江云宁的。 可是他还听江安禾说,江云宁现在变得很好很好了。 “姑姑做饭超级好吃的。”江安禾拉着他的手:“豆子哥哥今晚在我们家吃!” “那我要回去给奶奶还有我娘说一声。”豆子站起来。 江安禾点点头,也跟着起身:“我们一起去。” 两个小家伙跑走了,江云宁几人也准备出门。 “娘,你留在家里看孩子吧。”江云宁对着王翠花说:“不然小孩子自己在家不放心。” 王翠花点点头:“成,你们去。我在家给你们再烧点水回来好洗洗。” 此时的江家老屋里,杨婆子正一脸亲切地拉着江柳氏的手:“老姐姐,我实话告诉你,江老三家里肯定是藏着啥秘密,不然那贵人的马车能停在他家门口?待了一整天啊。” 江柳氏有些不太相信:“老三家啥我不知道?除了那头猪没啥值钱的玩意儿。” 杨婆子眼神一闪:“那不一定啊,那要是没啥值钱的贵人咋在她们家待那么长时间?老姐姐,也就我心善告诉你,信不信的那就是你的事儿了。” 杨婆子走了,江柳氏的心里却有些怀疑。 难道,老三家真的发财了? 想起今天江云宁毫不犹豫地把那一把糖都分给村里的小孩,心里的怀疑更深了。 树林子里,江云宁几人分头行动,没一会儿就把带来的背篓装满。 “妹夫,你说,我妹子咋这么聪明嘞?这要是天天都有这么多,咱家还不马上发财了?”江云宁一脸兴奋地看着离自己最近的江澈。 “等其他人都知道这个能吃之后,就抓不到这么多了。”江澈好像很擅长泼冷水。 但不可否认,江云宁确实聪明。 江云天挠挠头:“也是,到时候说不定人比虫子都多。要不今晚咱不睡了,点上蜡烛接着找吧。” 江云宁有些无奈地道:“大哥,到时候咱就不找了,专门收购就成。我已经和谢晟安说好了,咱家送去的知了猴卖十六文一斤。咱就收十三文一斤,附近这么多村子,足够你赚钱了。” 江云天愣了,他僵硬的扭头看向江澈:“妹夫,你要不打我一下吧。我觉得有点不真实。” 江澈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他有些怀疑,江家这俩兄妹,到底是不是亲生的。怎么江云宁这么聪明,江云天这么憨? 刚回家没多久,江柳氏又来了。 江云宁还以为她又是因为江正安的事情来的。 “老三。”江柳氏一进来就看到院子里摆着的背篓,联想到杨婆子的话,她激动的双眼放光,还以为这是什么宝贝急忙打开。 “啊!” 背篓里黑压压的知了猴把江柳氏吓得差点摔个大马趴。 “这什么东西?老三,你抓这么多虫子干什么!”江柳氏气得双手叉腰:“你要吓死你老娘啊!” 江老三挠挠头:“娘,这些,是我们抓来吃的。” 江柳氏皱着眉,有些怀疑眼神在几人身上打量着。 穷的吃虫子了? “那什么,我听人说,今天有贵人的马车停在你们家门口,怎么回事?”她挪开眼神,一副关切的模样。 江云宁笑了,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奶奶,您不知道。”她满目哀伤:“我和江澈得罪了贵人,人家来兴师问罪了。说不定,我们俩要被抓去坐牢了。” 江澈又一次被她突然的变脸惊讶到了,这个女人....真是张嘴就来,撒谎都脸不红心不跳的。 让人无法判断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什么!”江柳氏刚坐下的屁股又弹起来。“坐牢!” 这要是坐了牢,会不会影响老二家的孩子考状元? 江柳氏眼神乱转,有些急了:“你这个该死的丫头,我早就说过你这张嘴早晚害死人。你瞧瞧,这不就应验了。” 江老三几人早就被江云宁叮嘱过了,此刻也都是一脸难过的神情。 “娘,事情都发生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家现在已经准备砸锅卖铁赔钱了,希望贵人能高抬贵手。” 江柳氏一听,有些坐不住了。 她得赶紧回去和老大老二商量一下这事儿该怎么办。 “哼,一群废物。”江柳氏说着,就往门外走,一路小跑儿回了家。 刚进门就嚷嚷:“老大,快去镇子上把老二两口子喊回来,出事儿了。” 江有富愣了:“啥?娘,你咋了?被狗撵了?” 江柳氏记得直跺脚:“哎呦,江云宁这死丫头得罪了贵人,人家要抓他坐牢呢。老二家的那俩小子都是要考状元的,这万一被连累了可怎么好?” 江有富撇撇嘴:“娘,老二那俩小子能考上状元?书都读了几年了,连个秀才都没考上。” “呸呸呸。”江柳氏瞪着他:“少乌鸦嘴。快去,别耽搁。” “娘。”杨桂枝从厨房出来:“这天都黑了,晚上不安全,明天一早我让满仓跑一趟就是了。” 江柳氏抬头看了看天:“唉,也成吧。” 第二天一早,江满仓还没走呢,江有才两口子已经回来了。 第一卷 第22章 断亲 “娘,不能再等了,赶紧断亲,多要些银子粮食。”江有才撺掇着。 昨儿他就听人说,百味轩的少东家放出消息,说要治江云宁的罪。 具体什么原因不知道,但是江有才在镇子上打工多年,知道百味轩来头不小。 是万不能得罪的。 江柳氏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成,咱这就去。” 说着,便带着老大一家还有老二两口子浩浩荡荡地往江老三家走去。 江云宁和江澈刚准备出门去找里正借牛车呢,门都没出就被拦住了。 “呦,一大早的,奶奶,大伯二伯带着这么多人来我们家呀?”江云宁看着江有才,便知道谢晟安应该已经把谣言散布出去了。 “大侄女。”江有才和江有富不一样,他见人先笑,活脱脱的笑面虎一个:“你爹娘呢?” 江云宁笑了:“在家呢,二伯有事儿?” 江有才笑了笑,他可不想被人看到他们来断亲:“我们进去说吧。” 江云宁点点头,让出位置让他们进去。 “安禾。”江云宁小声地喊了一声:“去里正爷爷家,就说我们家要断亲,让他来做个见证。” 江安禾点点头,刚要走,又被江云宁拉住:“跑出胡同后大点声喊,来的人越多越好。” 江安禾不太懂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知道,姑姑让做的事情,不会有错。 “安禾记住了。”他点点头,撒开双腿就往外跑。 院子里江老三看着自己的大哥二哥,心里有些难受。 他一直知道自己不受宠,可自己刚遇到事儿,亲娘就带着亲哥哥们来断亲,连一句关心都没有,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老三,做人不能太自私。”江有富先开口:“你家都这样了,总不能连累娘吧?” “大哥。我们家是得罪了贵人,但是贵人大度,不会连累到你们的。” 江有才的媳妇儿周玉兰不乐意了:“老三,话不是这么说的。我跟你二哥在镇子上给人家打工,最怕的就是得罪贵人了。这要是被人家知道咱两家是亲戚,那多少是有些不方便。” 最担心的是,不知道江云宁到底是犯了多大的罪,别再连累她俩儿子读书。 “就是。”江柳氏点头。 “老三,娘也不多要,你就给娘五十两银子,再把那头大肥猪给娘。就当是还了娘生养你的恩情了。以后咱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江云宁都要听笑了。 真敢开口啊。 “不能断啊爹。”江云宁大喊一声:“咱还不知道要赔给贵人多少银子,要是把房子卖了都不够,咱还得去住奶奶家呀,这断了亲咱去哪里住啊。” 一旁的刘玉芝似乎已经懂了她的意思,直接跟着一起嚎:“爹啊,不能断亲啊。安禾那么小,不能跟着咱流露街头啊。” 江云天默默地靠近了江澈:“妹夫,你说...我媳妇儿是不是魔怔了?” 江澈有些无语,离江云天远了些。 他害怕自己被传染变笨。 王翠花也低头擦着眼泪:“娘,这些年我和老三没少给您送粮送钱,您不能一遇到事儿,就把我们丢了呀。” 江柳氏双手叉腰刚要开骂就被江有才拦住了。 “老三,老三媳妇儿。” 他笑眯眯的样子江云宁有些反胃。 “娘也是为了你们好。咱们先把亲断了,不影响我和你二嫂在镇子上打工,以后你们真的走投无路,多少能救济些。别到时候牵连了我和你二嫂没了活计,想帮扶都有心无力啊。” 江澈抬眼打量着江有才。 这个男人倒是挺会算计,嘴也会说。这要是江老三自己应对,听到这话说不定真的会相信。 江云宁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刚要说啥,江安禾已经带着一群看热闹的人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急匆匆的里正。 “这干啥呢!大早上的不安生。”里正沉着一张脸进来。 他刚吃完早饭,就听见江安禾一边哭一边喊:“里正爷爷,呜呜呜你快去我家看看吧,太奶奶要跟我们分家。” 小孩子哭的太惨了,身上还带着摔倒的尘土。这可把里正给心疼坏了。 江云宁看着江安禾,冲他招招手:“怎么跑摔了?疼不疼?” 江安禾锁在她怀里抱着她的脖子小声的说:“姑姑,我没摔。我碰到豆子哥哥了,他说这样看起来不够惨,我就在地上打了个滚儿。” 江澈没有漏掉两人的对话,默默松了口气。 还好,江安禾这小子,脑子随了江云宁,没有随江云天。 里正已经弄清楚始末,眉头紧蹙。 “江柳氏,自己亲儿子碰上事儿了,你就这么着急撇清关系?还要把他们家最后的值钱玩意都拿走?” 江柳氏到底也算他的长辈,里正也没敢说得太难听。 “呸。”花婶子可不管那些,她对着江柳氏几人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真是畜生。” “就是。老三家这些年多孝顺呢?这一遇到事儿,撇清关系就算了,还要把人家肥猪拿走,还要五十两银子,咋不去抢?” “啧啧,江柳氏偏心没边了,这是根本不管老三一家的死活。” 江柳氏被人说得有些抬不起头,但还是不舍得那头大肥猪。 “我不管,我生了他,他就得孝顺我。”她扯着嗓子对着看热闹的人骂道:“哼,你们说得好听,等你们碰上事儿,说不定比我都狠。” 江云宁拍了拍江安禾的屁股:“去找姑父。” 江安禾点点头,撒开腿就往江澈怀里钻,可他身上全是土。 江澈皱了皱眉,有些嫌弃地帮他拍打干净才抱着他搂在怀里。 江云宁满脸难过:“断亲可以,但是肥猪想都别想。不然,这亲就不断了。” “你个死妮子,这有你说话的份?”江柳氏瞪着她,转头又骂:“江老三!你就看着你闺女这么欺负你娘?” 江老三已经被彻底伤透了心:“娘,你不是要和我断亲吗?断了亲,咱俩就没关系了。” “你!”江柳氏被堵得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江有才没有说话,他正在思索怎么做才能利益最大化。 第一卷 第23章 开始搞钱 “云宁啊。”江有才看着江云宁,一脸慈祥:“毕竟你奶奶也生了你爹,都要断亲了,总不能一点都不表示啊。” 江云宁也笑:“二伯,不是我们要断亲的。” 她的意思很明显,我们不愿意断亲,更何况还要掏银子才断亲? “我去衙门告你不孝!”江柳氏气急了:“让你们全都蹲大牢。” “奶奶,肥猪是不可能给你的。五十两更是拿不出来,反正我们家现在都这样了,也不怕坐牢了。最起码坐了牢,还能吃饱饭。” 江云宁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让江有才觉得有些棘手。 他这侄女,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到时候我们一家都进去了,外面这些烂摊子,就麻烦奶奶和大伯二伯了。”江云宁笑着。 一直没有说话的江满仓眼睛一瞪,急忙拽了拽江有富:“爹,快点断亲,别到最后连累咱们。” 江有富点点头:“娘,少要点吧。他们家也拿不出来这么多。” 江柳氏觉得是这个理,可气势不能输。 鼠里鼠气的眼睛转了转,依旧强硬:“行,猪我不要了,但是银子你得给吧!有多少算多少。” 江云宁笑了:“现银没有,但是我有一张欠条,四十五两银子。杨婆子签字画押的。” “四十五两?”江柳氏眼睛一亮,可一听到是杨婆子的,又有些犹豫。 谁不知道杨婆子这人出了名的难缠,这银子能不能要回来,还是个问题。 但,总好过没有不是? “成。”她咬了咬牙,在断亲书上摁下手印。 江有富江有才生怕断不干净,也跟着摁了手印。 江柳氏和江老三各拿一份,另一份交给了里正。 “里正叔,麻烦您有空的时候帮我们去公正一下。” 里正叹了口气:“成。” 江云宁掏出欠条,看着面前急不可耐的几人。 一旁的江澈似乎已经习惯了时不时地看向江云宁,观察她的一举一动,猜测她接下来的动作。 就像现在,看着唇角微翘的江云宁。他就猜到,这女人又要捉弄人了。 “我就一张欠条,奶奶一直跟着大伯住,按理说孝敬奶奶的银子给大伯才是。” 江有富眼睛一亮:“对对,是这个道理。” 周玉兰不愿意了,她一向都是占不着便宜就算吃亏的主儿,怎么可能让着四十多两的欠条落在老大两口子手里? “凭啥?都是娘的儿子,凭啥都给老大家?” 江有富喊道:“就凭你们一家子一年都回不来几次,娘一直都跟着我们一起吃饭,我和我媳妇儿可是天天都在家伺候娘。” “但是老三这些年给娘的东西,不也进了大哥大嫂的肚子?”江有才也不笑了,生怕这欠条真的落到老大两口子手里。 “哎呦别吵了。”江柳氏被吵得脑仁生疼,直接往俩儿子中间一站,这才制止。 江云宁又贱嗖嗖地补了一句:“要不还是给二伯吧。我记得大伯母和杨婆子还是表亲呢,这亲戚里道的,别不好意思张嘴让杨婆子还钱呢。” “就是。”周玉兰来了气势,双手叉腰:“大嫂还是避避嫌吧。别让欠条打了水漂。” “你放屁!”杨桂枝也生气了。 哪边近哪边远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江柳氏和江有才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她是故意的。 江柳氏恶狠狠地拿走欠条,瞪了她一眼。 “老大老二!回家!” 没了争执声,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老三啊。”里正有些同情:“我家里不富裕,但能给你凑出来二两银子。一会儿你跟我去家里拿。” 花婶子点点头,她搂着孙子小豆子:“是啊,我们家也能给你凑出来半两银子。先把难过渡过去,别让孩子真的去蹲大牢啊。” 江老三眼眶一热。 他被自己的亲娘和哥嫂们避之不及,可这些毫无血缘关系的乡亲们,却愿意拉他一把。 果然,闺女说的没错,有些情分,不能靠血缘来判断的。 “谢谢,谢谢大家伙儿。”江老三叹了口气:“现在还不知道啥情况,说不定,都是误会。要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会开口的。” 这是江云宁早就想好的措辞,等断了亲,一切都用一句“误会”解释过去。 众人散去,里正也准备离开。 “叔,我想去趟镇子上,能不能借你们家牛车拉点东西?”江云宁开口。 里正点点头:“成,来我家牵吧。” 牛车借到了,江澈把背篓都装上车,要走的时候才发现,他不会驾牛车。 江云宁摇摇头,“大哥,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牛车的速度比人快多了,赶路也只用了半个时辰。 江云宁让江云天把牛车停在百味轩后门,自己则是和江澈带着一小筐知了猴从前门进去。 “掌柜的。”她喊了一声,顺手掏出来谢晟安给她的腰牌。 掌柜抬头,看两人装扮便猜到是来卖菜的农户,刚要招呼小二带去后厨,便看到那块腰牌。 “哎呦,贵客如何称呼?”掌柜的是个人精立刻换上谄媚十足的笑容。 江云宁摆摆手:“我来送知了猴,顺便把菜谱教一下。” 知了猴? 掌柜一听,立刻弓腰:“可是江姑娘?” 昨天谢晟安便来过了,耳提命面的仔细叮嘱,千万不可怠慢。 江云宁点点头,见他已经知道了,便把腰牌收了起来。“牛车停在后门,你找人去称一下重量吧。” 掌柜点点头,立刻招呼小二去后门称重。 江云宁则是拿过江澈手里提着的小背篓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香味便飘了出来。 “好香啊!小二,你们大厨在做什么?是新的菜式?” “快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我也要。” 掌柜撩开布帘,看到这场景,乐得嘴都合不拢。 难怪,难怪东家特意交代再三,不可怠慢江云宁,果然是财神爷啊。 只是.... “江姑娘,这东西是好吃,可是...毕竟是虫子,就怕端上桌,客人都不敢下筷子可怎么是好?”掌柜有些为难。 第一卷 第24章 冰块 厨子也点头:“是啊,咱这儿没有人吃过这玩意儿。” 他一边说,还一边趁人不注意又夹起来一个。 香,太香了。 今晚回去以后,也得让家里人去找点这知了猴。 江云宁擦了擦手,本着送佛送到西的想法,拿起上菜的托盘。 为了保持神秘,还把盘子用大盆子盖住了。 “各位,今天给大家推出百味轩师傅从京城里学来的新菜,在咱们县,百味轩可是第一个能做出这种京城里贵人才能吃到的美味啊。” 现在的人都觉得贵人吃的就是好的,就和现代的人都在追求大牌一样。 “真的假的?从京城传来的?” “姑娘,快给我看看,这到底是啥这么香?” “还是贵人会吃,这味道馋得我要流口水了。”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江云宁却没有立刻揭开。 她故作夸张地摇摇头:“这东西,胆子小的人可不敢吃,只有胆子大的才能吃到。我怕打开以后,你们都吓坏了。” “哎呦,这到底是啥?” “我胆子大,我不怕,我还吃过老鼠嘞!” 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举起筷子凑过来。 江云宁满意的笑了,这才打开盖子:“那这盘就送给各位胆大的勇士尝尝鲜。” 说完,她便把托盘直接放在前面的空桌上。 众人一看,里面竟然是黑乎乎的虫子,顿时有些大失所望。 但也有夸下海口后自觉没面子的,皱着眉夹起一个放进嘴里。 众人都好奇地盯着他,只见他脸上的怀疑在嚼了几下之后,变得十分惊讶。 “焦香、酥脆,一点点的咸味儿。”那人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又夹起一个:“太好吃了。小二,来一盘。” 众人一看,纷纷拿起筷子跃跃欲试。 很快,大厅里的人都在喊:“我也要!给我来两盘。” 掌柜乐得不行,一边应着一边赶紧通知后厨加快速度。 “江姑娘。”掌柜的眼睛都眯成了线:“已经称好了,十八斤。” 江云宁点头。十八斤二百八十八文。现在一个成年男人去卖力气,一天也就能赚个三四十文,很不错了。 掌柜付了银子,又拎着两个三层的大食盒送到后院牛车上。 “江姑娘,东家特意交代,不能让您空着手回去,您带回去尝尝,都是百味轩的招牌菜。” 江云宁抬手就要拒绝。 掌柜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笑呵呵地开口:“江姑娘,不要难为小老儿啊。要是被东家知道我这点小事儿都没办妥,那我可要挨罚咯。” 江云宁也没有再推辞,点点头:“成,那就多谢掌柜。” 牛车晃晃悠悠地停到了李郎中的药铺门口,江云宁进去买了些做香皂的药材和香料。一下子又花了八十多两。 最后又去了镇子上规模最大的张屠户那里,买了半车的羊脂肪和猪板油,又收了三十多副猪胰腺。 张屠户很是疑惑,江云宁这架势,就算是酒楼掌柜都不敢这么买。 但他没有问,只是算价的时候给到了最大的优惠价:“给我十二两吧。” 江云宁有些惊讶,原主常年跟着江老三杀猪,对猪肉价格最为熟悉。 这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差不多快十三两银子。 这张屠户倒是老实,给优惠了都不吱声。 江云宁笑了笑,她就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老实有边界,还爽利:“成,张大哥,再给我来五斤猪肉。” 给了银子,江云宁不忘记交代:“张大哥,以后猪胰腺都给我留着。猪板油还有羊脂肪也多留一些,我每三天拉一次。” 张屠户愣住了,没想到这还是个长久买卖。 “成。你放心,后面我给你价格再优惠些。”说着,又捞起几根猪骨头:“这不值钱,你拿回去熬汤喝。” 江云宁也没有推辞,道谢后便上了牛车。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不早,江老三几人已经烧好了草木灰正在加水煮着。 “安禾。”江云宁喊了一声。 江安禾立刻抬头冲了冲去:“姑姑,我今天出去玩儿,正安哥哥吓得不敢出门了。” 说完,他捂着嘴偷偷地笑。 “小家伙。”江云宁顺手把糖递给他:“姑姑给你买了糖,但是不能吃太多哦,吃多了牙齿会疼的。” 江安禾点点头,打开掏出来两块塞进口袋,把剩下的放在一旁:“我要去给豆子哥哥糖吃。” 江云宁又想起掌柜的给的俩大食盒,喊了一声:“带你豆子哥来咱家吃饭。” “知道啦。”江安禾已经跑出了门。 院子里,男人们在卸货,江云天发现,江澈的力气比他还要大。 “妹夫,你是不是练过?这怎么看起来瘦瘦的,力气这么大?”江云天有些不甘示弱的又多搬了一筐,他不承认自己这一身壮实的肉竟没有江澈能干。 江澈看了他一眼,帮他卸掉一部分:“蛮干会受伤,得不偿失。” 江云天有些惊讶的瞪大眼睛,冲着刘玉芝就喊:“哎媳妇儿,这冰块脸刚刚关心我了嘿。” 他一激动,竟把两人偷偷说小话时对江澈的称呼喊了出来。 刘玉芝有些尴尬,可江澈却依旧面无表情。 “大哥,你形容得很到位。”江云宁笑眯眯地看着江澈:“确实是个冰块脸。” 见他这样脸色都没什么变化,又故意问:“江澈,以后喊你冰块好不好?” 刘玉芝和王翠话对视一眼,抿嘴笑着没有说话。 江澈拧眉,瞥了她一眼,并没有回答。 他已经发现了,江云宁就喜欢逗他看他反应,但只要他当做没听见或者不在意,江云宁自己就会觉得无趣。 果然,江云宁撅了撅嘴,没再理他。 她提着食盒进了厨房,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两盘荤菜两盘青菜,还有一层都是馒头和点心。 “娘,今晚不用做饭了。酒楼掌柜给咱送了点菜。”她盖好盒子,走进院子里开始处理皂荚和无患子。 脑子里开始思索。 谢晟安给的二百两买完材料做完盒子,还有这些日子卖知了猴和药材的钱加到一起,也就只有五十八两。 还是得加快搞钱速度,不然啥时候能住上大房子? 第一卷 第25章 分钱 “娘,咱们还得做香皂,知了猴就没时间找了,最好是能找几个帮手帮我们一起做。” 这香皂的销路是不愁的,以后需求量只会越来越大。凭她们几个人,累死也做不过来。 “这,要是别人学会了,这咋办?”刘玉芝有些担忧。 江云宁摆摆手:“放心吧嫂子,咱们只找信得过的。最关键的碱水我们自己做。她们学不去。” 主要是熬碱水的时候,她得偷偷往里放灵泉水,这一步不能交给别人。 “娘,二舅不是腿受伤了不能干重活吗?让大舅二舅在他们村收知了猴,一斤给他提成一文钱。” 原主记忆力,王翠花的爹娘很早就没了,王翠花是被两个哥哥养大的。 俩哥哥很心疼王翠花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娘,对她格外好,连带着身为王翠花闺女的原主。 “咱们这边香皂目前倒也能做得过来,但是后面,娘你得找几个靠谱的人来帮忙。”江云宁念叨着。 王翠花点头:“成,明儿我回去和你还有舅舅们说一声。” 江老三进来了,手里还提着江云宁买的那几斤肉。 “爹,你提上一斤肉去里正家把车还了吧。刚好让里正帮忙,让他告诉村里人,咱家帮贵人收购知了猴。一斤十三文。”江云宁头也没抬。 江老三应了一声:“成,爹这就去。” 他乐呵呵地放好肉,又提了一斤出了门儿。 这一大家子,都在江云宁的安排下忙碌着。 这一晚上,江家的院子点了平常都舍不得用的蜡烛,忙活到了快半夜。 江云宁双手叉腰,看着地窖里铺得满满的木盒子。 不错不错,等木匠的小木盒做好了,就可以做花瓣形状的了。 “江澈,明天你和我大哥一起,做几个木架子呗?”江云宁捏着下巴:“就是那种一层一层的,这样子摆得上,太占位置了。” 江澈点头。 他脑子很聪明。 第二天一早就起来做。虽然是第一次做,便做得板板正正,还顺带着教会了江云天一起做。 厨房里,王翠花和刘玉芝已经做好了早饭。 “娘,我爹呢?一大早去哪里了?”江云宁转了一圈儿,顺便偷偷给揣了崽的老母猪和猪圈旁边的玉米苗都喂了灵泉水。 “你爹去地里了。”王翠花摆了饭:“估计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江老三已经满脸兴奋地跑进门:“闺女,爹去玉米地里看了,咱家的苗比别人高半个脑袋。” 江云宁笑了笑:“正常。” 玉米苗本就不能种得太密。 这知识别说她一个农学生了,现代人只要种过地的人都知道。 吃过早饭,江云宁便掏出来所有的银子。 “爹娘,大哥大嫂。江澈,这是这一批香皂的利润,还有我卖那些知了猴还有药材的银子。一共五十八两。” 江云宁拿出五两银子,递给刘玉芝。 “这是当时我拿走的大嫂的嫁妆钱。” 刘玉芝愣了。 说实话,她真的没想过这钱还能回来。 “大嫂。”江云宁直接把银子塞进她手里:“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别拒绝,不然,你就是还记恨我。” 这话出来,刘玉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 她点点头:“成,既然你这么说,嫂子不和你客气。” “我觉得咱们做生意,得留出来一部分做流动资金。”江云宁说着,又从剩下的五十三两里面拿出三十两放在一旁。 “这三十两,咱们用来后面买材料,还有收购知了猴结账用。”她说得很清楚。 “剩下的这些,分成三份。爹娘七两。大哥大嫂七两,我和江澈七两。” 接着又笑嘻嘻地看着江澈:“不过你是我用一头猪换来的,你的就是我的。你要是需要买东西,可以告诉我。” 江澈本就没想过,这些钱里会有他的一份。 比起当初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现在的生活,他已经很感激了。 虽然,江云宁这人...有时候会把他气得牙根发痒。 “闺女。你这是干啥?”江老三把银子往前一推。“爹娘哪能要你的银子?这都是你想法子赚的。” 江云天点头:“是啊妹子。我和你大嫂不过是出了点力气,哪能要你的银子?” 刘玉芝点点头。 她们出的那点子力气,真的不值当这么多钱。 而且,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忙也很正常,怎么能拿银子? 江云宁故意板着脸:“不行,给你们你们就拿着。咱们一家人,赚的钱当然要一起分了。” “不行不行。”王翠花死活不肯要。 “哎呀娘。”江云宁急了:“你们不要,以后我就不接香皂的活了!” 她知道爹娘和哥嫂都是真的为了她好,就算不给钱也会一样卖力气帮忙。 “我们努力赚钱,不就是为了让生活好一些吗?”江云宁有些不开心了:“快拿着。” 她又一次把银子塞给王翠花和刘玉芝:“手里有了银子,生活才有盼头。” 刘玉芝只觉得手里的银子有些烫手。 她和江云天俩人一个月也才能赚个几百文,这还是江云天偶尔去镇子上卖力气打零工。可这才几天,就七两? 分好了银子,江云宁便带着江澈去邻村木匠那里拿小木盒。回家时,院子里已经有了不少人。 “真的假的?一斤十三文啊?” “哎呦喂,那贵人要这个干啥?” “那今晚俺们全家都去找。” 送走了兴高采烈的村民,一家人又开始关起门来做香皂。 江云宁看着从河边挑回来的水,忽然开口:“爹,咱在院子里打一口水井吧。” 这样子她再掺灵泉水,就不用顾忌添太多会被怀疑了。 而且,挑水频繁,村子里的人难免好奇。 江老三头也不抬:“成,忙完这阵子,爹找人打井。” 人多力量大,几百个小盒子不用两个时辰就做好了。 王翠花洗了手,准备回娘家,把赚钱的消息告诉家里的哥哥们。 “娘,我也去。”江云宁把手擦干,提上昨天特意留出来的两斤猪肉。又拿了几块前些日子做的那批香皂。 路上,江云宁满脑子都是以前原主干的糊涂事儿。 这个窝里横,知道舅舅疼她,动不动就哭着喊着要银子。 江云宁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好好道歉,应该不会被赶出来吧? 王翠花的娘家离得不远,半个多时辰就走到了。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的争吵。 “王大山!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家里最后的银子给你妹妹,咱俩就和离!” 第一卷 第26章 舅舅 大舅母张玉英的声音传了出来。 接着,是二舅母林燕子的声音,她没有歇斯底里,只是语气充满失望。 “王二林,你腿受伤以后,重活干不了,家里的啥活儿不是我和儿子撑着?王翠花是你亲人,我和孩子们就不是了?” “媳妇儿。弟妹。”王大山有些急:“云宁丫头这不是遇到难事儿了吗?咱再帮她最后一次,总不能看着孩子去蹲大牢啊。” 江云宁眨了眨眼,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耳边传来抽泣声,她扭头,便看到王翠花双眼泛红。 “娘。”江云宁拍了拍她的手。“进去吧。” 刚进院子,大舅王大山便看到她们,立刻迎过来:“妹子,咋样了?我和你二哥刚听说。” 王翠花吸了吸鼻子:“没事了,都是误会。” 江云宁看着面前的汉子,他眼里的担忧全是真心实意。 二舅王二林腿脚不便,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没事儿就好。没事就好。” 江云宁心里有些感动。 这么好的舅舅,现在也是她的了吧? “大舅,二舅。”江云宁又开始替原主收拾烂摊子。 但这次,心甘情愿。 “大舅母,二舅母。” 她一脸真挚:“我今天是来赔罪的。以前是我糊涂了,但是我现在已经改了。” 王翠花点头:“大嫂二嫂。云宁丫头真的改了,她也买了罪奴回去了,还让杨婆子签了借据。” 就是那银子是回不来了,都给老屋了。 但还好,她闺女能赚钱。 “是吗?”张玉英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那可真是老天有眼。” 江云宁没有生气。 如果她是大舅母和二舅母,看着自己男人无节制地接济妹妹一家,恐怕早就翻脸了,根本等不到现在。 “大舅母,我知道现在我说的你们可能不信。”江云宁看着她:“你们以后看我表现。” “哎呀。孩子懂事了。”二舅王二林打着圆场。“快,燕子,快去给孩子做点饭吃。” “二舅母。”江云宁笑着将手里的篮子递过去。 林燕子脸色难看,但也没有过于为难。她不想自己男人难做。 篮子上盖着一块布,打开以后是两斤猪肉,还有几块用油纸包的四四方方的东西。 “我今天来,是想拜托几位点事儿。” 话刚说完,张玉英和林燕子的脸色就变了。 她知道,两位舅母肯定是误会了。 眼看着林燕子都要把篮子塞回来了,江云宁赶紧掏出十两银子。 一通解释后,几人脸色才好看了些。 “要这么多虫子?还这么贵?”她有些怀疑。 “云宁啊。二舅帮你。但是二舅不能要你的钱。”王二林摆摆手:“反正二舅在家也没啥事。” 只要晚上在家等着收知了猴,费不了多大劲儿。 “二舅。你不要银子,那我就不让你帮我。”江云宁知道怎么说才最有效最快。 “你这丫头。”王大山皱眉:“还跟以前一样倔。” 江云宁嘿嘿笑着,他能听出来王大山语气里的宠溺:“这十两先给你们,到时候好给村民现场结账。” 张玉英和林燕子已经进了厨房做饭,没一会儿,王贺年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了。 王贺年是二舅王二林的儿子。 大舅只有俩闺女已经嫁人了,二舅只有一个儿子。就是王贺年。也娶了媳妇,只是不知道为啥,至今还没有孩子。 他一见到江云宁,眼底便闪过一丝厌恶。还以为又是来家里要钱的。 但视线落在王二林的腿上,到底没有说什么。 “姑姑。表妹。”王贺年走了进来。 江云宁没有错过王贺年眼神里的厌恶和嫌弃,可目前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小心地赔笑,心里止不住地埋怨原主。 人家穿了都是万人迷!她可好,成了万人嫌。 “表哥。”她笑得有些讨好。 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 先把人哄好再说吧。 王贺年有些惊讶,他还是第一次见江云宁这么懂礼貌地喊他表哥。 “贺年。”王二林招了招手:“云宁让咱们帮忙在村里收知了猴,十三文一斤。一斤咱家赚一文。” 等有了银子,就让儿子和儿媳妇去县城找大夫看看,为啥这么多年都没孩子。 王贺年眉头微蹙,刚要问什么,张玉英和林燕子已经做好饭端了上来。 “先吃饭吧。”林燕子招呼着:“贺年,给你姑姑倒水。” 江云宁看了看满满当当的大陶盆。 毫无疑问,那两斤猪肉,都被用来招待她们母子了。 她有些无奈,这俩舅母也太实在了。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下午,娘俩回到家,正好遇见江澈又蹲在水缸旁边洗衣服。 王翠花一看,里面都是江云宁衣服,眼睛都笑弯了。 看来江澈虽然面上冷,但心里还是有她闺女的。 江云宁知道王翠花误会了,也懒得解释,直接蹲在江澈身边:“你教我几招功夫呗?” 虽然现在学武术有点晚,但学点三脚猫的功夫唬人,在村里也够用了。 江安禾正趴在石桌上看三字经,听到后也跑了过来:“我也要学。” 江澈搓衣服的手一顿,扭头看着江云宁:“你学这个做什么?” 他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不想江云宁已经发现了。 “当然是强身健体啊。”江云宁说着,还摆了个蹲马步的动作:“怎么样?标准吗?” 江澈眼前一黑,有些无奈地开口:“练武不是这样的。” 这些是小孩子练的基本功,江云这个年纪,学这些不合适了。 “姑姑。”江安禾也学着她的动作,可是屁股却总是往后撅着:“姑姑我不会。” 江云宁被她的动作逗笑了,伸手去拍他的小屁股:“收起来。” 江安禾缩了缩屁股,可肚子又往前凸起来。 “哈哈哈。”江云宁笑的有些站不住了,顺手将胳膊搭在江澈背上靠着。 忽然的重量压得江澈愣了一下,随即,那股子桂花皂的味道,直往他的鼻子立钻。 “江澈你快看安禾,哈哈哈。”江云宁丝毫没觉得这动作有多亲昵。还不停地用另一只手拽他的胳膊。 第一卷 第27章 精打细算 江安禾生气了:“哼,姑姑欺负小孩,不和姑姑玩了!” 说着,便跑回石桌那边继续看三字经去了。 里面的字他已经认了一半了,都是江澈教给他的。 “江澈。”江云宁揉着笑痛了的肚子:“你会不会射箭?要不你教我射箭也行,我想去打猎。” 她喜欢钻进山里,山里会有意想不到的宝贝。 和电视剧都这么演的。 再不济,学会射箭,也多了一项自保的能力。 江澈还没回神,直到后脑勺被拍了一下,才猛然抬头。 “什么?”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眼神有些闪躲。 刚刚竟然走神了,还是因为江云? 江云宁没有在意:“射箭,你会吗?” 江澈点点头:“应该是会的。” 这些记忆太模糊了,他早就忘记了学习的过程。 就像是识字和武术,都是凭借本能和身体记忆。 像是被硬塞进脑子里的东西一样。 “成,那等哪天去镇子上,去买一把弓。”江云宁站起身,这才发现江澈的脸很红,几乎红到了脖子根。 “你咋啦?”她皱眉凑近。 江澈下意识往后一躲:“没事儿,天热。” 江云宁抬头,看着今天有些阴沉的天气,愣愣地眨了眨眼。 猪圈旁边的玉米已经长到了小腿那么粗,院子里的番茄也红透了。 江云宁摘了几个番茄,进了厨房。 “娘,今晚把这番茄切几个,上面撒上白糖。” 反正现在也不缺银子了,不用计较这点子白糖。 出了院子,江云宁钻进地窖去看香皂。 地窖温度很低,哪怕是盛夏的中午进来,都有点凉丝丝的冷意。 香皂已经是半凝固的状态,三天之内,肯定会把第一批送出去。 “江澈,你说,我们要不要买个牛车啊?”江云宁爬出来,随后又拿了个番茄啃着。 总是去借里正的牛车,也不是个事儿。 “你担心有人眼红?”江澈拧干了衣服。 江云宁点点头,他就知道,江澈很聪明。很多时候,两人考虑问题的角度很相似。 刚好进门的江老三听到了,十分爽快的摆摆手:“听见啦咕咕叫还不种庄稼了?” 江云宁笑了:“爹,你说的对。” 到了晚上,江云天推上手推车,和江老三俩人去周围的村子转悠收知了猴。 剩下的几人就在家里等着同村的上门来送。 “翠花,快给我称称,我这得有六七斤吧?” “看看我的,我们全家都去了,得有小十斤呢。” 江云宁看着乱哄哄的一团,有些无奈地喊了一声:“各位叔叔婶子,别着急,咱排排队,今晚都各位现场结清。” 这一嗓子出来,院子安静了不少。 “云宁丫头真是越来越像样了。” 有人喊了一声,周围的吹捧声再也没有断过。 几人分工明确,江云天江老三称重,王翠花和刘玉芝把知了猴倒进大竹筐里。江澈记账,江云宁结款。 很快,院子里的人都散了去。 江云宁揉着胳膊送走最后一个婶子,关门时发现墙角有个人影嗖一下消失了。 她笑了,摇了摇头没有在意。 第二天一早,江家兄妹还有江澈三人又借了里正的牛车去了百味轩。 “哎呦江姑娘,您可来了。”掌柜早就等得望眼欲穿,赶紧招呼小二称重。 “百味轩一天几百桌,还不算这些上门的宴席。江姑娘,您看,这知了猴的量能不能再多些?”掌柜笑着。 江云宁点点头:“成,这样,下午我再来送一批。” 刚好舅舅家里那些还没去拉。 小二称重后,掌柜结了银子。“这一批一百三十五斤,凑个整总共二两二钱。” 江云宁点点头。 除了成本,净赚四百文。 这还只是第一天。 后面相信的村民会越来越多,来送知了猴的,也会越来越多。 “大哥,你套上车去舅舅家把知了猴拉过来吧,我带江澈去看看牛车。”江云宁喊了一声。 江云天点头:“成。” 镇子上的牲畜买卖有专门的牙行,江云宁和江澈两人打听了几家名声不错的走了进去。 一番谈判后,用十五两的价格连牛带车一起拿下。 可要离开时,又犯愁了。 江云天不在,没人会赶牛车。 就在她想着在牙行找个人帮忙赶到百味轩时,江澈却拿起了鞭子。 “我来吧。”他牵着绳子,示意江云宁上车坐好。 “你不是不会吗?”江云宁有些怀疑。 江澈看着她:“看着大哥赶了两次就会了。” 江云宁微微挑眉,不得不承认江澈脑子确实聪明,很多事情告诉他一次,他就会记住。 上了车,江云宁又指挥着去了买弓的铺子。 她不懂这些,只能让江澈看着选。 掌柜脑子聪明,见两人是赶着牛车来的,猜测家里是有点银子的,立刻笑嘻嘻的赢上来。 “客官,您看点什么?”他笑着往后退了几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两人。 很快便看出来,这对小夫妻,是江云宁说的算。 江澈拿起一把弓,果然,不怎么用思索,就摆出了射箭的架势。 “小娘子,你夫君眼光真好。这把弓了不得,是我们的镇店之宝。”掌柜见江云宁不懂,便开始忽悠。 江云宁笑得狡黠,看着江澈:“快把人家的镇店之宝放下,咱去别的店看看。” 江澈点头,毫不犹豫地撒开手。 掌柜愣了,他就是想要个高价而已,咋直接不看了? “哎哎哎?这位娘子。”掌柜赶紧陪着笑。“别急着走啊,这样,八百文,送你十只箭。” 江云宁摇摇头:“太贵。” 掌柜咬牙:“您说个数儿。” 江云宁笑着,伸出手:“五百文,送我五十只箭。” 她是不懂,可是价格早就打听过了。 掌柜瞪大双眼:“这可使不得呀,这个价小老儿要赔钱的。” “也是,不能让掌柜干赔本买卖。”她认同地点头。 掌柜的笑容刚开始上扬,下一秒又愣住了。 “那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江云宁直接抓住了江澈的手拉着他往前走,生怕他跟不上自己的节奏。 “哎哎哎?”掌柜急了:“成成成。就按小娘子说的价来。” 江云宁这才满意的松开手停了脚步,冲着江澈得意地挑了挑眉。 那眼神仿佛在说“厉害吧?直接砍价三百文。” 江澈早已无心到底是多少钱拿下的,他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只刚刚被江云宁拽着的手掌上。 手掌不大,但却很软。温温热热的,握住了自己的半个手掌。 第一卷 第28章 赋税又加了 离开铺子,江云宁又去买了些红枣红糖,还有白面白米。她真的吃够了杂面的黑馒头了。 进了村子,大柳树下乘凉的妇人们直接围了上来。 “哎呦,云宁丫头?这牛车新买的?” “这不是里正家的那辆吧?” 江云宁笑着,早就想好的说辞应付着:“这是贵人借给我们的,好方便去送货。我们家哪里买得起啊。” 她可不想刚开始就被人眼红嫉妒。谁要是给她使个坏,耽误时间不说,主要是耽误赚钱呀。 果然,这话说完,周围人的眼睛里笑意更加真诚了,也没有了开始的惊讶的嫉妒。 “云宁丫头,我听好多人说,你收知了猴十三一斤?”有人还是不怎么相信。 江云宁点头:“是啊叔,十三一斤现场结清,不相信的话去问问,昨儿晚上好多人去我家卖过嘞。” 又扯了几句,江云宁才得以脱身。 刚离开,便有人眼尖看到了杨婆子正慢悠悠地晃悠过来。 “哎呦杨婆子。”好事儿的人喊了一声。“你看看,人云宁丫头现在可厉害,帮着贵人干活,不少赚银子。” “就是啊,早知道,当初我就让我儿子娶了她。我家现在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那不成,你儿子又不是宋明朗。人云宁看不上。” 这几句话明显就是在嘲讽杨婆子错过了发财的好机会。 她气得咬牙,但嘴还是硬气的很:“哼,江云宁心里还是喜欢我儿子的,不然这么久了,也没见她办亲事儿。” 不过,江云宁现在真的那么厉害?不行今晚得去看看去。 几个妇人有些面面相觑。 杨婆子说的,不无道理。 这傻丫头,不会还惦记着宋明朗吧? 牛车进了院子,江云宁跳下车,便看到江老三愁容满面。 “爹,咋了?”江云宁有些疑惑。 “今年的田赋又加了,一人两石。说是西边闹灾。”江老三叹了口气,脸上早已经没了赚到钱的兴奋模样。 江云宁也有些惊讶:“这么多?” 一石粟米大概是一百二十斤左右,好在朝廷收赋税只按照年满十岁以上的男丁缴收。一人两石,那江云宁他们家要上交七百二十斤。 这还没算要被官差踢斗还有路上的损耗。 “咱家今年,至少得交七百五十斤才够。”江老三眼底有些浑浊。 江云宁也有些为难了。 按照现在的产量,一亩地也就能产四五百斤。 她们家一共才两亩地,撑死能出一千斤。遇上年景不好的时候,那两亩地甚至连田赋都交不起。 “没事儿爹。”江云宁安慰着:“等到了秋天,咱家的玉米一定会高产的。” 江老三摇摇头:“看这架势,秋税也得涨啊。” 江云宁拍了拍脑袋,她忘记了。这个朝代夏秋两季都要交赋税。 也就是这里人常说的夏麦秋粟。 怪不得,好多人直接把地卖给了镇子上的地主老爷,然后再典回来租种。 这样每年只要交租金,不用担心田赋。 “那咱再买几亩地?”江云宁试探着问道。“不过爹,我觉得后面忙起来,很可能没空种地了。” 她还打算去镇上开个小铺子,再把江安禾送去镇子上的私塾读书。 但现在就算告诉江老三,他也不会信。 “唉。”江老三摇摇头:“我跟你娘商量了,你上次给的七两银子,我们准备去买两亩地。你大哥大嫂也准备买两亩。” 江云宁点点头:“成,要是不够,我这里还有。” 她得快些研究一下,怎么能搞些高产的种子了。 也不知道,这个朝代有没有土豆和红薯。 地窖里的香皂已经彻底凝固了,王翠花和刘玉芝已经切好,一块一块摆放在大木盒里。 只是她们家这两天时不时有人来问知了猴的事情,两人也不敢出来,直接蹲在地窖弄完了才爬出来。 “云宁!”江老三海门进门儿就开始喊。 进了院子,他兴冲冲的掏出银子。 “咱舅舅那边儿昨天一晚上收了三百斤,贺年把隔壁的几个村都跑了!”江云天开心的嘴巴都合不上:“卖了快五两银子。” 江云宁点点头:“差不多,舅舅村比咱村人多。” 而且现在刚开始,知了猴也多,不出三天,就不可能有这么多知了猴了。 江云宁笑着:“大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江云天正端着碗喝了口水,一听这话,直接用袖子擦了擦嘴:“你说。” “这个知了猴以后就交给你了,等过两天我想和江澈进深山里去看看。估计得几天才能出来。”她觉得,得往深山走,才能遇到值钱的东西。 江老三急忙阻止:“啥?你要去深山?” “不成不成,闺女,咱不去。”王翠花吓坏了。“去年咱村里就有俩大男人进去了没出来。” 刘玉芝点点头:“云宁,咱家现在也不缺钱了。你别去冒险。” “就是,你一个女娃进去做什么?要去也是我和妹夫去。”江云天放下碗,一脸凝重。 “你跟哥说实话,你是不是缺钱了?”他皱着眉:“我和你大嫂现在也用不着啥钱,你需要就拿去。” 刘玉芝点点头,接着就要进屋去拿银子。 “大嫂。”江云宁赶紧把人拦住:“我不缺银子。” 她有些无奈,她真的就是想进去看看。再说,还有江澈。 他会用弓箭,她有脑子。不会有危险。 江云宁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不去了。” 她嘴上这么说着,可江澈却很清楚,她没有放弃,只是为了安抚江家人的心,所以才这么说。 果然,当天晚上,她便偷偷拽着他:“明儿白天,咱俩去外围瞅瞅,当天去当天回。” 江澈嗯了一声,没有声张。 这一晚,送知了猴的人比昨天多了两倍,几乎每一户都有人来。 “花婶子。你这是十斤。”江云天称完重量,一旁的刘玉芝结钱:“花婶,一百三十文。” 花婶兴高采烈地收了银子。 “我的呢我的呢?”一旁的胖妇人急忙举起背篓倒进去。 江云天看了看:“八斤,一百零四文。” “哎呦,太好了。这下子交了田赋也不用饿肚子了。”胖妇人激动地流下眼泪,双手捧着铜板,快步离开。 江云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在现代,很少有人吃不上饭,以至于她来了以后,只想着赚钱,忘记了粮食生产。 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的杨婆子看着一个个的都拿了银子,心里有些嫉妒。 这不花钱的虫子,真能换这么多钱? 第一卷 第29章 特别 门外,江柳氏也来了,身后还跟着江有富和江满仓父子。 “奶,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江满仓双眼放光:“昨天我就在门口偷听了,一斤十三文。不会出错的。” 江柳氏点点头:“还是我大孙子聪明。他们家肯定有钱,等着,奶奶给你要来。” 她们并不知道,这事儿里正早就挨家挨户地说过了。 不过,特意漏掉了和亲儿子断亲的江柳氏,还有那个杨婆子。 “老三啊。”江柳氏带着老大家的爷俩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江云宁抬了抬眼皮瞅了一眼,懒得搭理。 “娘。大哥。”江老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现在已经对老屋的人,没有任何感情了。 江有富双眼放光的看着桌上摆着的钱袋子,里面一吊一吊的铜板,似乎是在勾引他去拿。 可是眼神触及冷着脸的江澈身上时,贪婪的目光收敛了许多。 旁边还在继续称重结账,但也有好多结完账没有立刻离开,留下来看热闹的。 “老三。”江柳氏笑着:“这不是马上要交田赋了吗?咱家情况你也知道,男丁多,地少。这每年粮食都不够吃,哪能交得起那么多?” 江老三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失望更加浓郁。 这就是他的娘,他的大哥。 血缘至亲。 知道他有事儿跑得比谁都快,见他没事儿了又来要钱。 “娘。你说的是。”江老三点头。 “这忽然又加了一石,确实难过。我们家,也不知道怎么办呢。不过你放心,已经断了亲,我也不会再开口借粮借钱的。” 江云宁差点笑出声。 她这憨厚孝顺的爹,终于会反抗了。 张嘴就是阴阳怪气地把话堵死了。 果然,江柳氏愣住了,好半晌儿才反应过来。 “你这说的什么话?断了亲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江有富有些生气。“说到底咱还是一家人。” “瞧您这话说的。”江云宁站在江老三身边:“断亲书可是在官府留了底登了记的。大伯的意思是?这都是做不得数的儿戏吗?” 江满仓皱眉:“你别乱扣帽子。咱现在就是说田赋的事情,别扯远了。” 江云宁撇嘴,刚要开口,一旁看热闹的杨婆子就凑上来:“江老三,你瞧你闺女,嘴巴这么毒?自己奶奶来借银子都不给。呸。” 江老三皱了皱眉:“我闺女怎么着都是顶顶好的。” 忽然的夸赞,竟让江云宁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咳。”她清了清嗓子:“奶奶,大伯。你们要实在担心交了田赋活不下去,这不还有杨婆子的借据吗?你找她要回来不就行了?” 杨婆子一惊,身体都开始微微后仰起来。 “那么多银子,要回来一半儿。这一年都不用担心了。”江云宁笑了。 江柳氏微微垂着松垮的眼皮,似乎是在思索。 自从断亲后,俩儿子就为了这张借据抄的不可开交,甚至发展到了老二两口子气的当天就跑回镇子上。 还丢下一句“娘,你要是给大哥,就当您没有我这个儿子。” 可老二家俩儿子都是要考秀才的,江柳氏怎么舍得放弃? 可她心里也清楚,老二家没有自己的位置。自己只能跟着老大住老屋。 所以左右权衡,只能自己留着借据,谁也不给。 “杨婆子。”江柳氏转头:“你这银子,什么时候还?” 不管了,先要回来点,日子也好轻快些。 杨婆子眼神闪躲,双腿慢慢往后倒腾着:“我先走了,我家里还有衣服没洗。” 说完,推开人群撒腿就跑。 看热闹的人笑个不停,眼神又落回还没离开的江柳氏身上。 “老三。”她站起身:“你好好想想,我生你养你一场,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娘交了田赋后饿死不成?” 江老三无奈地叹了口气:“娘,当初,要是贵人真的怪罪下来,我这一大家子,可能也活不成了。” 那个时候,老屋难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关心他,只想着多捞些好处赶紧断亲。 “哼。”江柳氏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咬着牙离开了。 夜深,江云宁还在院子里跟着江澈学射箭。 江云天看得有滋有味,撸着袖子也想试试。 “你个憨货。”刘玉芝扯着他的胳膊往屋子里拉:“你打扰人家小两口做什么?你没媳妇儿啊?” 江云天被掐得有些疼,哎呦哎呦地喊出声:“哎呀,我就看看,你别掐我啊?” 江云宁喊了一声:“江澈,你看我拉弦的位置对吗?我怎么觉得有些吃力?” 江澈伸出手,却有些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矫情什么?”江云宁自然看出来他是想要避免和自己有肢体接触。 但她一个姑娘都不介意,江澈一个大男人,反而扭扭捏捏的。 江澈耳根一红,也不管那些了,托住江云宁的右手往上抬。 “角度不对,而且你刚学,觉得吃力正常。”他说完,便往后退了一步。 太热了,即便是到了晚上,还是有些闷。 江云宁出了薄汗,桂花香皂的味道散发得更加浓郁,只往他肺里钻。 江云宁没有察觉,她正拉着弓,瞄准了墙上挂着的草帽。 “嗖”一声,箭飞了出去,却毫不意外地,在不到两米的距离落下来。 “是不是我拉弦的力气不对?”江云宁已经会自己找原因了。 “嗯。”江澈点头:“方向也不对。” 江云宁搭箭,又拉开:“这样呢?” 江澈站在他身后,微微屈膝,视线与她齐平时才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你要让自己的手腕位置,还有射出时的角度,目标在一条线上。” 他索性握住了江云宁的手,使劲往后拽了一下,然后松手。 草帽被射中了,漏出一个大洞。 江云宁眼睛亮了亮,又射了三次,一次中靶两次脱靶。 “怎么样?”她穿过头,兴奋地看着江澈。 应该算学得快吧? 今晚的月亮很亮,江澈却觉得,此刻江云宁的眼睛,比月亮还要亮上几分。 他吞了吞口水,移开视线:“嗯。不错。” 江云宁满脸骄傲地挑挑眉:“那是。” 大学里,她可是年年拿奖学金的人。 江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总觉得自己以前应该是没接触过女孩子,不然怎么会觉得,江云宁...很特别? 她明明还是个贪财又好色的肤浅女子。只是有点小聪明。 说了是假夫妻,却又偏偏经常逾越。 比如经常抓他手腕,拉他胳膊。还有上次在树林子里,戳他腹肌。 江澈闭上眼,只觉得心里乱乱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第一卷 第30章 穷疯了 次日一早,江云宁便带着江澈,借口去树林子里看看,出了村却直奔深山而去。 江云宁手里拿了把柴刀,一边走一边拨开杂草。 江澈手里提着弓,两人走的小心。 “江澈。”江云宁边走便问:“你最近有没有想起以前的事情啊?” 江澈摇摇头。 “没有。” 江云宁有些奇怪,灵泉水都喝了那么久还没想起来?难道说江澈失忆不只是受伤? 江云宁没太在意,只是继续往前走着。 因为是偷跑出来的,下午还要回家,所以两人只是在外围转了一圈儿。 “江澈!兔子。”江云宁眼尖地发现前面的草丛动了一下,随即便有一只兔子窜了出来。 江澈搭箭拉弓,嗖一下兔子便不动了。 江云宁面露喜色,兴奋地拍了拍江澈的胳膊:“可以啊你。” 三两步往前跑了过去,只见兔子嘴里还叼着半片叶子。 江云宁眼睛一闪,直接蹲下。 这不是红薯叶子吗?这附近有红薯?高产管饱还能做粉条子的红薯啊! 看来老天爷,也没有亏待她。 “怎么了?”江澈见她停下,不放心地走过来环顾四周,似乎是怕附近有什么危险。 江云宁抬头,手里举着被兔子啃得看不出原样的叶子:“江澈!我发财了!” 发财? 江澈眉头微蹙,不知道她这又是怎么了。 江云宁没有理会他的表情,兀自起身,灵动的双眼一寸一寸地扫视着兔子跑过来的方向。 越走越深。 江澈已经拿过她手里的柴刀,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地守着。 他听江老三说过,这深山里,有很多大型猛兽。 前几天有好几个猎户合伙进去,一个出来的都没有。 江云宁没有丝毫察觉,走了十几米,终于看到一片绿油油的红薯。 她兴奋地想要大叫,又怕惊扰了山里的动物。 只能压抑着兴奋,拉着江澈的胳膊跑过去。 “江澈,快挖。”江云宁动作不停,“全都挖回去。” 江澈不明所以,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话少。 两人很快就把这一小片挖了个干净。 红薯已经长得差不多了,最小的也有手掌那么大。江云宁直接拿了一个擦了几下,随后掰开。 “白心的。”她眼前一亮。 白心的没有红心的甜,但是却更适合做粉条。做出来的粉条更加透亮筋道。 “你吃吗?”江云宁啃了一口,甜度还行。 江澈摇头。 “饿得还是轻了。”江云宁有些无语:“饿你几天你就顾不上这些了。” 江澈刚要回击,却又觉得没有必要。 他怎么变得和江云宁一样了?凡事都要争个输赢? 但又不得不承认,不委屈自己的江云宁真的很鲜活。 “回去吧。”江澈背着满满一筐红薯。 江云宁点头,又把藤蔓也盖在上面。 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江云宁挑选了几个大小合适的地瓜,一半埋进土里一半露出来。 又浇了好多灵泉水,最后盖上一块布。 此时她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黑乎乎的泥土,混合着水,粘在手上。 “不是刚挖出来吗?”江澈不懂。 “育苗啊?”江云宁扭头,脸上还带着两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上的黑乎乎的泥印子:“等它发芽,就可以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带着芽点的种子。” 再加上偷偷种在空间里的那些,很快就能把家里的两亩地全部都种上红薯。 那她一定要开一个粉条厂,带动全村自己做厂长。 江澈似懂非懂。 实在是从未见过有什么东西,是这么种的。 晚上,来送知了猴的人又排起长队,这一次,江云宁竟然在排队的人里面看到了宋明珍。 江云宁只看了一眼,就笑了:“你家的这些,我可不要。” “江云宁!”宋明珍双手叉腰:“你针对我!” 江云宁有些无语,直接拿过她手里的背篓,一下子倒在地上。 众人一看,这知了猴身上,怎么裹满了泥巴?每一只上面,都有婴儿拳头大小的泥巴。 “呦,明珍啊,你家这是从土里挖出来的吗?”李大娘毫不犹豫地开口嘲讽:“这是卖知了猴呢?还是卖土啊?” 一旁的婶子也笑了:“哈哈,卖土也想卖十三文一斤啊?穷疯了吧?” 江云宁笑了。 都不用她开口,宋明珍这点子心思都会被戳破。 “这是...这是下雨下的,我这不是没来得及洗吗?”她支支吾吾的眼神闪躲着。 江云宁冷笑:“你还是拿回去吧,我可不要。” 宋明珍怒了,江云宁以前从不敢这么跟她说话,每次都是伏低做小,生怕她生气了回家告状。 可现在,江云宁在村里碰见她,连个眼神都没给她。现在还当众拒收她的知了猴。 “江云宁,你最好收下。”宋明珍一脸骄傲:“不然,你小心我回去跟我哥告状。以后,你别想再嫁进我们家。” 大哥说了,江云宁现在不过是在耍脾气,要不然怎么会迟迟不成亲呢?不过是想让大哥再低头哄哄罢了。 江云宁有些无语了,看来上次那一桶猪粪没有泼醒宋明朗啊。 “那我谢谢你,你可千万告诉你哥,以后见了我绕道走。不然我怕被他丑到。” “你胡说什么?”宋明珍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我大哥可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俊俏。” 江云宁翻了个白眼儿,冲着刚喂完猪的江澈喊了一声:“江澈!” 江澈放下手里的木桶,走了过来。 “看看。”江云宁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动作十分亲昵:“我们家江澈这才叫好看。瞧瞧这小脸,这鼻子。” 江澈满脸黑线。 这该死的女人,又拿他挡箭。 宋明珍撇了撇嘴,刚要反驳。可视线落在江澈的脸上时,整个人都有些呆住了。 她记得,江澈不长这样啊?不是瘦弱得快要死掉了吗?怎么才不到一个月时间,变得这么好看? 早知道,她就把江澈选回去了。 可下一秒又否定了。 爹娘不会给她钱买罪奴的。 江云宁没有错过宋明珍眼中的那一抹惊讶,也发现了她不自觉的吞口水的动作。 呵。 好家伙,还看上江澈了? 第一卷 第31章 保证产量 江云宁故意将脑袋靠在江澈的肩膀上,这动作让江澈浑身一僵。 “哎呀,我们家江澈不仅是长得好看,还会疼人。我的衣服,都是江澈给我洗的。”她说着,故意扭头:“对吧夫君。” 故意拖长的声音,落在江澈的耳朵里,竟有些痒痒的。 “嗯。”他点点头。 确实是他洗的,不过是因为打赌输了。 但同时,江澈也开始反思自己,作为夫君,是不是要帮媳妇儿洗衣服? 他看江云天就这么做的,经常给刘玉芝洗衣服来着。 虽然是假夫妻,但也应该演得像些才对。 “你!”宋明珍脸一红:“不知廉耻。” 她转头跑了,众人嘻嘻哈哈几句又开始继续。 江云宁撒开江澈的手:“你身上的猪圈味这么浓?在猪圈打滚了?” 江澈无语了。 有时候,真的挺想撬开江云宁的脑袋的,看看里面到底都是什么? 上一秒还甜腻腻的,下一秒总说些让人想动手的话。 “我刚去喂猪了,那猪的肚子越来越大了。”他现在已经彻底融入了江家的生活。 哪怕现在不小心踩到了猪粪,也只是拧着眉,不至于疯狂干呕了。 而且,他每天都去清扫猪圈,一天至少两遍。 现在的猪圈,也很干净。 “哎呀,开玩笑啦。”江云宁就喜欢他这幅开不起玩笑的模样。 想打她,又没法子下手。 一场雨过后,江家地里的玉米苗子已经比其他人的高了十几厘米。 “老三。”里正不得不厚着脸皮靠过来:“云宁上次说的那个,叫啥法子?能不能给村里人都说说?” 江老三乐呵呵地点头:“那有啥不行的?” “那这样,下午让云宁丫头去我那块地里,我把大家伙都喊过来,都学学。”里正放心了。 不然这玉米还是去年的产量,今年田赋又那么高,只怕村子里今年的冬天不好过。 中午,江老三便把这事儿和江云宁说了一嘴。 “成。”江云宁点点头。 村子里的人产量都提高了,也不用担心后面有人抢粮食。 能活下去,谁愿意冒险做恶人呢。 下午,一大家子都去了地里。 王翠花和江老三老两口,走路都带风。 江云宁有些汗颜。 里正的地在河边上,几人到的时候,那里早就围满了人。 江云宁扫了一眼,竟然还看到了打扮一新的宋明珍。那含羞带怯的眼神,看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的风流债来了。”江云宁小声地和江澈嘟囔了一句。 江澈却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云宁丫头。”里正看到她就笑:“前些日子叔还拦着你,今儿叔给你赔不是了。” 江云宁赶紧摆手:“叔你这是干啥呀?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 她一直觉得里正这人不错,没啥架子,也没有啥坏心眼。一心一意地为了村里好。 而且,好多次,里正也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帮了她不少。 “里正。你说的能提高产量的法子到底是啥呀?”有人憋不住了。 这天有些热,大下午的,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呼吸的空气都闷闷的。 “大家伙听我说。”里正抬起手:“不知道你们看没看到,江老三家的玉米现在已经长到膝盖了,比咱们的都高了不少。” “我瞧见了。老三啊,你们家咋种的?” “是啊,我也看到了。咋比俺们家的,高那么多?” 江老三脸上带笑:“都是我闺女教的。我闺女去镇子上的时候,跟人家学的。” 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江云宁直接上前示范了几下。 “玉米生长需要空间,不想小麦种得那么密实。”她一边说一边指着面前的几颗:“这种两棵长在一起的,直接把瘦小的拔了。” “这种靠得太近的,从中间拔了。” 她说着,又嗖嗖拔了几颗。 “哎呦这怎么都拔了?” “这玩意本来能长大的就少,这还要拔掉这么多?” “里正。你就这么看着她乱来?”江有富挤了进来。 上午里正去家里通知他的时候,他就觉得里正疯了。 还真的相信江云宁这丫头的疯话。 江云宁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反正法子她都教了,信不信是别人的事情了。 “叔,就这些了。”江云宁拍了拍手上的土。 “成。”里正点点头,又对着村民们讲:“大家伙都看到了吧?还有谁没学会?” 众人有些犹豫。 “老三,你也不管你闺女。”江有富见自己被无视,有些不愿意了:“江云宁,你能保证按照你说的,就能提高产量吗?” 里正看着他:“江有富!你要是不愿意学就走,没有人强迫你。” 可周围的人已经被煽动起了情绪。 “里正,江有富说的有道理。这万一还没有原来的产量高可咋整啊?” “谁说不是呢?但是老三家那玉米确实高不少啊。” “今年田赋这么高,万一试了没成,可咋过?江云宁一个丫头,咋能比咱们还懂?” 江老三有些生气,她闺女不过是好心,凭啥被这么说? 刚要开口,便被江云宁拉住了。 “各位叔叔婶婶,我也只是把我在外面看到的,转述给各位。信不信由你们自己决定就好。” 废话,这谁敢保证?这万一要是遇上旱灾水灾的,这些人还不把她吃了? 做好事可以,法子讲了,信不信的可跟她没关系了。总不能做了好事还要担责任吧?没这个道理。 江有富一听,更加理直气壮了:“你看,我就说她根本不懂。一个黄毛丫头,还敢跑到种了几十年地的人面前卖弄?” 这下子,原本就保持怀疑态度的人更加不放心了。 “放屁。”江云天忍不住了:“我们家的地可是我妹子亲手拔的,那苗茬长得多高多壮你们自己也瞧见了。” “就是。”刘玉芝知道江云天脾气直,但江有富这么说江云宁,别说江云天了,她也忍不了。 “咱们以前种玉米,都是十颗活一颗,能长大结果的更是少之又少。我们家那些现在可都活着。长得也壮实。” 江云宁有些尴尬了。但看着家里人维护自己的样子,她只能再细细解释一番。 可是关于光合作用和授粉,她该怎么讲才能让这些人听明白呢? 有了! 第一卷 第32章 美色误人 江云宁眼前一亮,拿起被拔出来的玉米苗。 “你们看,里正地里的苗大多都和我手上一样,杆子细细的。” 她举起来,好让周围的人都能看清楚。 “你们自己想一下,以前的玉米苗,是不是就算长高了结了玉米,杆子也是很细。一场风下来,头重脚轻成片成片地倒?” 里正点头:“没错,而且还没长成,好多都烂在地里。” 也正因如此,传说中高产的玉米,在他们这里,还不如粟米。 “那是因为种地太密了,它伸展不开,杆子细撑不住。”江云宁觉得,这样子,他们就能听懂了。 “还真是。每次长了玉米,一阵风过去都提心吊胆的。” “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万万没想到,这么简单的农学知识,竟然让她在古代人面前装了这么大一波。 就在众人都要被说服时,宋明朗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 “大家别听她的。自古以来,都是付出多少收获多少。” 他穿着青色的长衫,一手背在身后,倒有几分学问人的模样。 “江云宁。”宋明朗一脸轻蔑地转过头:“你大字不识几个,怎么敢这么笃定?” 只是,这一眼,让宋明朗有些楞。 他怎么觉得,江云宁比以前好看了呢? 皮肤白了不少,看起来十分光滑。 那双眼睛了,虽然少了对他的痴迷,可却多了几分灵动。 如果江云宁此时和他道歉,他也不是不能考虑,以后成了秀才,娶她做个妾室。 “哪里来的狗叫。”江云宁着实无语。 “你说谁是狗!”宋明朗气急。 “谁回答就说谁咯。”江云宁双手一摊。 宋明珍流连在江澈身上的视线早就收了回来,她还等着看江云宁你笑话,结果没想到,自己大哥成了笑话。 “你敢骂我大哥是狗?”她嗓音尖锐地冲着江云宁喊着。 只是此话一出,宋明朗的脸更黑了。 江云宁哈哈大笑:“我可啥也没说,你自己说的。” 宋明珍也反应过来,看向宋明朗的眼神里有些胆怯和心虚。 “巧言令色。”宋明朗哼了一声,不愿再在这件事上多纠缠。 “乡亲们,听我说。这种庄稼和人一样,付出越多收获越多。千万不要听她的。本来长得就少,拔了苗子,岂不是收获得更少了。” “是啊,老宋家的儿子说得也有道理。” “他还是读书人,懂得应该比我们多。” 江云宁听着这些墙头草的发言,心里有些不想再管他们。可看着宋明朗得意的模样,又不想他这么猖狂。 “付出越多收获越多吗?”她笑着,看向宋明朗。 “当然。”他一脸高傲。 江云宁点点头:“那你这么多年没考上秀才,是因为你没好好付出努力?你都是装作刻苦呗?”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便笑开了。 江云宁惊讶地发现,江澈竟然也勾起了唇角。 真好看啊。 江澈正笑着,眼神落在江云宁身上,只见她有些出神的盯着自己。随即便反应过来,笑容立刻消失不见。 江云宁眨了眨眼。 完蛋。花痴被发现了。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这场合,怎么能走神儿。 宋明朗已经气得说不出来话,读书多年没考上秀才,是他的软肋。而江云宁像是中了邪一样,专戳他肺管子。 “各位叔叔婶子。”江云宁有些累了。“你们自己考虑一下,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就按照我说的去做。要是不相信的话,也不勉强。但先说好,我不承担任何后果。” 说完,便和里正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走出几米远,还能听到江有富的大嗓门。 “呸,我才不干。我就不信,一个丫头能比我厉害?” 回到家里,江云宁去地窖里瞅了瞅香皂。 这已经是第二批了。 上一次那一批被拉走的第二天,谢晟安又派人送了好多礼品过来。还说销量极好,甚至有人开始预定。 “爹。”江云宁抬头:“咱家水井啥时候打呀?” 江老三正吧嗒着手里的烟嘴:“快了,我和他们说好了。” “闺女。”王翠花坐过来:“我跟你爹看了,准备买河边的两亩地。那边儿土地肥。你哥嫂也说想跟着买两亩。” “行啊。你和爹看着商量。”江云宁不太在意这些。 王翠花笑着:“就是...那地碍着杨婆子家的地。” 江云宁哦了一声:“没事儿娘。不用管那些。” 她一点都不觉得宋家是多大的麻烦,不过是跳梁小丑。也算是给没有网络的生活,时不时的闹点乐子。 见她这么说,老两口才放心下来,当即又揣上银子去里正家签契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云宁明显地感觉到村子里的人神色凝重。 往日大柳树下面,总是围着一群说闲话的,这几日却连人影都看不到。 “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去县城叫田赋了。”江老三叹了口气:“都犯愁呢。” 县城? 江云宁眼睛亮了,她刚好想去县城看看。 “爹,我也想去。” 江老三看着她:“去呗,反正咱家现在有牛车了。” 正说着,门又被推开。 江有富和江柳氏一起走了进来,手里竟然还提着半斤肉。 江云宁顿时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果然,没说几句话呢,江有富就憋不住了。 “老三啊,你看,这家里实在是交不够,你能不能借点粮食给我?银子也行。” 江柳氏也笑:“是啊,你看云宁丫头现在也能赚银子,你们家日子好过不少。” 还有了牛车。 肯定有银子。 此时的江柳氏心里悔得不行,早知道,还断什么亲? “娘,大哥。”江老三现在的演技炉火纯青:“我们家的日子紧啊,这忽然多了江澈这口人,也没有地,田赋都是勉强凑够了。” 一旁的江云宁碰了碰江澈的肩膀:“你看到没?爹现在撒谎,脸都不红了。” 江澈正洗衣服呢,被碰了一下也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你咋又给我洗衣服?”江云宁疑惑地看了看盆子里的衣服,一个月不都过去了? 第一卷 第33章 和离 江澈没有抬头,只是脸上有些热乎乎的:“我看大哥给大嫂洗衣服。我觉得要装夫妻,就应该装得像些。” 主要是江家人对他很好,他觉得自己应该多做些什么来报答。 上次王翠花看到他给江云宁洗衣服,心情很好。 江云宁乐了,蹲在他身边小声地说:“是吗?那要不,咱俩假戏真做?” 话音刚落,江澈手里的衣服撕拉一声,又破了。 “大哥。这是我刚买的!”江云宁心疼得不行,早知道不逗他了。 这可是花了她好几百文啊! “江老三!” 忽然的喊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齐齐回头看去。 她刚刚只顾着逗江澈了,都没听那边说了什么。 只看到江有富气急败坏地站起来:“好好好,你有种,不借拉倒。” 说罢,直接提着那半斤肉就要走,还顺手用袖子蹭了蹭刚刚放肉的位置:“一点油性都不给你留。” 江云宁都气笑了。 “爹。”她咧开嘴:“你大哥挺逗啊。” 江老三臊得慌,红着老脸嘟囔了一句:“我倒是不想和他是兄弟的。” 老屋,江有富气的不行。 “爹。”江满仓打了个哈欠:“别生气了,我想到个好法子。” 江柳氏一脸期待:“好孙子,快说。” “奶,明儿我偷偷跟踪她们,去看看是送到哪里。咱也能收,咱也赚钱。”江满仓想了好几天,才想出来这个法子。 “哎呦!”江柳氏一拍大腿:“我的乖孙,这脑子真聪明啊。” 江满仓得意地笑着,心里却是想着,把这活儿抢过来,到时候就轮到江云宁来自己家借银子了。 早上天气凉快,江澈赶着牛车,江云宁坐在一旁。 “你说,县城里发财的机会是不是要比镇子上更多?在县城买房子,要多少银子?” 江澈没有吭声,他觉得哪怕是独角戏,江云宁也能唱下去。 果然。 “啥时候能攒够银子,先把家里的房子换成大瓦房,然后再去镇子上买个院子,再去县里买。” 江云宁已经开始畅想未来。 到时候,一定要去县城的青楼瞅一瞅,古代的花魁到底长什么样。 “后面有人跟着。”江澈头都没回。 江云宁立刻坐直了身子,手里扯着的狗尾巴草都掉了。 “谁?” 江澈摇头:“我没回头。” 江云宁眼睛一转,忽然喊道:“江澈,你停一下,我想去解手。” 这话是故意说给后面的人听的。 江澈勒乐勒绳子,牛车停下。 江云宁跳下来就往一旁的杂草里钻,节着杂草的掩饰,偷偷地往后看。 只看到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身影,像是个男人,有些眼熟。 江云宁疑惑了几秒,站起身重新坐到车上。 “是江满仓。”江澈开口。 刚刚他假装去后面整理背篓,偷偷看了几眼。 “他跟着我们干什么?”江云宁皱眉,忽然一脸惊恐:“不会是想偷我们牛车去卖钱吧?” 毕竟,江有富昨天刚来借过银子被拒了。 江澈摇头:“不清楚。” “这可是我花了十五两买的!敢偷我这么贵的东西,我肯定跟他们拼命!”她嘟囔着。 江澈早就发现,江云宁有些财迷,见了银子双眼发光。 可是就这么一个财迷的人,却舍得把银子分给江老三他们,舍得给他买衣服买药。 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在江云宁心里,已经是家人一样的存在? 到了百味轩,江云宁有些不放心,直接把牛车交给了负责称重的小帮厨,还让他帮忙牵进了后院照看。 她和江澈则是直接步行去了街上。 两人今天是来打听青山学院的。 手里有了闲钱,得赶紧送孩子上学。苦啥不能苦孩子。 “他还跟着我们吗?”江云宁问。 “没有。”江澈依旧平静。“跟到百味轩那里就没再跟了。” 江云宁点头,愈发觉得老屋是想要偷她的牛和牛车,还好她让伙计帮忙照看着。 两人的身影消失了许久,江满仓才敢露面。 “娘的,牛车跑得太快了。”他擦了擦汗绕到了前门,呼吸之间尽是饭菜的香味儿。 小二站在门口,身上穿得干干净净,肩膀上搭着白色的布巾。 此时还没到饭点,但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江满仓掸了掸身上的灰,摸了摸口袋里的几个铜板走了过去。 “客官您里面请。”小二刚迎上来,却被江满仓扯到了一旁。 “这位大哥。”江满仓笑得谄媚,掏出手里的十个铜板塞了进去。 小二原本还有些微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了。 “我和那个江云宁一个村的,想打听一下,她的知了猴是不是都送这里了?多少钱一斤啊?”江满仓可是亲眼看到江云宁的牛车进了后院。 而且,那人对江云宁还有些毕恭毕敬的。 “江姑娘?”小二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江满仓有些忐忑地看着他,甚至有些不自觉地快速地眨了几下眼。 “告诉你也无妨。”小二笑了:“我们酒楼收购知了猴,江姑娘天天来送,十六文一斤。” 江满仓瞪大双眼:“十六文?” 那江云宁一天岂不是至少要赚几百文? “那,旁人送也要?”江满仓仿佛已经看到了银子朝自己招手。 “都要。”小二咧嘴:“附近很多人都来送。” 刚要说什么,门口又去了客人,小二赶紧把铜板揣好,急匆匆地招呼客人去了。 江满仓兴奋得眼睛都红了。 江云宁收一斤十三文,那他就收十四文,傻子才不往他家送。 一天一百斤他就赚二百文啊!去卖力气一天也才赚二三十文。 江满仓越想越兴奋,忽然觉得双腿一点都不累了,急急忙忙就往回跑去。 毫不知情的江云宁和江澈刚从青山学院离开,又去了书铺买了些上学用的东西,这才回到百味轩赶着牛车回家。 “爹娘,我今天去镇子上那个私塾问过了,一年束脩二两,肉五斤。”江云宁一边说一边抱着朝自己扑过来的江安禾。 “安禾,姑姑送你去镇子上上学堂好不好?”她拍了拍江安禾的小屁股,肉乎乎的,手感真好。 江安禾眨眨眼:“好。” 说罢,还直接亲了她一口。 “成。”江老三点头:“就去镇子上,家里供得起。” 正说着,大门却砰砰砰被砸响了。 几人抬头一看,门外站着面色不善的夫妻俩,正是刘玉芝的爹娘。 “亲家。快里面做。”江老三赶紧迎上去:“孩他娘,快烧水泡茶。” 刘老汉哼了一声,抬腿走了进来。 和离不是什么好事儿,他们也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第一卷 第34章 你丈母娘让你和离 “不用麻烦了。”刘老太愣着一张脸进了院子,直接开门见山:“我今儿是来接我闺女回娘家的。” “对,今儿我们是来让闺女和离的。”刘老汉身形不高,但眼神十分尖锐。 他的目光落在江云宁的身上,眼底怒意更盛。 听见动静的刘玉芝急忙从后院跑过来:“爹娘,这是咋啦?” 她刚看了江云宁育苗后种在后院的红薯,搞得身上有些灰尘。 可这一幕,却让刘老汉和刘老太更加确定了要让闺女和离的心思。 “玉芝啊。”刘老太瞬间红了眼眶:“爹娘来接你回家,咱不在这受罪了。” “我和你娘都听说了。”刘老汉摇摇头:“你小姑子又惹事了,还得罪了贵人。以前抢你嫁妆,抢安禾束脩就算了。这次说啥也不能再让你留在这里受苦了。” 江云宁这才反应过来,又是因为“自己。” 此刻,她只想揪着原主灵魂扇几巴掌,真是造孽啊。 “叔婶。”江云宁认命地收拾起烂摊子。“不好意思,以前是我鬼迷心窍了,但我这次真的改好了。我会补偿大嫂和安禾的。” 刘老太没好气儿地瞪了她一眼。江云宁在她这里,早就没有了任何的可信度。 “江老三,我知道你疼闺女,俺家玉芝也是俺家的闺女。”她说着,想起这些年闺女嫁给江云天所遭受的罪后,竟然忍不住红了眼圈儿。 刘玉芝赶紧把手上的土在衣服上蹭了几下给刘老太擦眼泪。 “娘,爹。云宁现在真的改好了,她现在可懂事儿了。还会赚钱,给家里添了不少进项。” 江老三和王翠花赶紧点头:“是啊亲家,云宁现在真的大不一样了。” “姑姑给我买糖葫芦,还给我买书。”江安禾抱着江云宁的大腿探出脑袋,他觉得今天的姥姥姥爷都好凶啊。 “还送我去读书哦。”他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 刘老太这才看到江安禾竟然和江云宁这么亲近。 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的看向刘老汉。 “叔婶,大老远来累了吧?先做下喝口茶,我去厨房做饭。”江云宁招呼着,接着便跑进了厨房。 刘老汉也有些懵,以前他来,哪有这待遇? 每次江云宁看到他都是横眉竖眼的,言语之间都是嫌弃他们上门蹭饭。 “先坐下吧。”他皱着眉,决定先看看再说。 王翠花赶紧泡了茶端上来。 “这是云宁去镇子上买的。”她一边倒茶一边说倒:“亲家尝尝。” 热水一激,茶香四溢。刘老汉哪怕是没见过什么好茶,但也能闻出来这不是便宜东西。 江家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爹娘。”刘玉芝洗了手把杯子递过去:“云宁现在很厉害的,而且嫁妆钱也还给我了。得罪贵人的事情也是个误会,现在正帮贵人做事儿呢。” 江老三点头连连,生怕两人不信。 江澈此时正站在门外,看着江云天扛着锄头回来,忽然开口。 “你岳父岳母,喊你媳妇和你和离呢。” 说完,便觉得自己现在怎么和江云宁似的?这么喜欢捉弄人? 不过别说,看到江云天一脸错愕的模样,确实挺有意思。 “媳妇儿!别和离!”江云天锄头一丢就往院子里跑,嗓门大的院子里的几人都直勾勾的瞅着他。 “你这憨货。”王翠花有些无奈:“你岳父岳母来了,还不快点洗洗手过来。” 江云天愣了一下,点点头:“岳父,岳母。” 刘老汉瞪着他。 这个女婿是不错,就是耳根子软,被江云宁哄几句,就忍不住掏钱。 就是可怜了自己的闺女和外甥。 厨房里,江云宁切了辣椒炒知了猴,又做了辣椒炒肉炖了肉。王翠花给她打着下手。 很快,饭菜便端上桌。 看着满满的肉和白米饭,刘老汉和刘老太都愣住了。 “爹娘。”刘玉芝给两人夹菜:“云宁做饭可好吃了,尤其是这知了猴。我们全家现在都在帮贵人收知了猴呢。” 说完,又觉得不太对,没有问过江云宁就这么说出去了。 江云宁看到她有些歉意的眼神,笑了笑:“是啊叔婶,您那边要是不忙的话,也可以发动村里的人收知了猴。不过这个季节性的东西,过几天可能就没了。” 刘玉芝眼睛一亮,她明白,江云宁这是也想帮助她娘家多挣点银子。 顿时,眼神充满感激。 “一斤十三文,您收一斤一文钱。到时候我让我大哥去你们家拉走。”江云宁笑着。 刘老汉有些不相信,看着有些骇人的虫子,夹了一个塞进嘴里。 接着,便点头:“成。” 这也太好吃了,难怪贵人喜欢。 下午,两人离开时,江云宁又拿了个篮子,里面装了几块香皂和两斤猪肉。还放了两斤这个时代常用来走亲戚的红糖白糖。 老两口推辞了许久,实在是推辞不过,这才带上。 “云宁。”刘玉芝看着父母远去的身影:“谢谢你。” 江云宁穿来以后,大多数人对她都是厌恶,真的很少看到这种眼含热泪的感激。竟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哎呀嫂子,你别这样。”她挠挠头:“这都是我应该的。咱们都是一家人呀。” 王翠花拉着两人的手:“对,咱们都是一家人。” 一旁的江澈默不作声。 他像是故意弱化自己的存在感一样。像个旁观者,观察着江云宁一举一动。 还是第一次看江云宁这么不好意思,竟然是因为被亲近的人感激了。 晚上,江家人很明显的察觉到来送知了猴的人少了许多。 正疑惑时,宋明珍提着空背篓进来了。 “呦,你们还在这里呢?江有富家也收知了猴,十四文一斤呢。”她似乎是故意的一样,声音大得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江云宁挑眉,原来,今天江满仓不是想偷牛啊。 “十四文?”她看着宋明珍。“当真?” 百味轩正常的收购价就是十四文。只有她送去的,才是十六文。 江满仓这是为了抢她生意白忙活?还是没打听到位? “当然。”宋明珍抬头:“我刚送去,一斤十四文,绝不撒谎。” 第一卷 第35章 你是谁? “那你银子呢?”江云宁不信老屋那边能拿出这么多的现银结账。 “明天就结账了。”宋明珍说着:“都是一个村的,还能骗我不成?” 江云宁敏锐地发现,原本队伍后面的几个人刚要走,听到明天结账后又停了脚步。 虽然只差一文钱,可一个是现场结清,一个是明天才结清。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 “要不去看看?反正也不差一天。十四文呢。” “算了,江有富那人我信不过,钱还是捏在自己手里放心。” “那我去看看,这十斤的话,足足差十文呢。” 有几人悄悄地抱着背篓离开了。 江云宁也不是小气的人,并不会介意有人去选择更好的收购方。所以也只当做没有看到。 宋明珍见她不说话了,也懒得开腔,只是眼神却好像是黏在江澈身上一样。 她抿了抿嘴,一副娇羞的模样靠过去。“江澈。你在江家过得好吗?江云宁有没有欺负你啊?” 江澈正低头教江安禾写字,为了去书院提前做准备。 忽然听到有人和自己说话,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盯着她。 宋明珍见她一直看着自己,还以为是今天的打扮招人喜欢,立刻扭捏的捋了捋头发。刚要在说什么,便听到一句:“你是谁?” 宋明珍愣了。 “你不认识我?” 江澈眉头更深了。这人不会是有病吧? 思及此,他抱着江安禾,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生怕她突然发疯开始伤人。 “你!”宋明珍感觉到了莫大的羞辱:“哼。” 气呼呼地跺了跺脚,直接跑了。 一直默默关注着这边的江云宁满意的笑了笑。 次日一早,江云宁便在百味轩门口看到了江有富和江满仓父子。 爷俩没舍得借牛车,直接一人扛着一大框走到了这里。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云宁啊。”江有富笑了:“我和你堂哥也收知了猴,你不生气吧?” 江云宁只觉得好笑:“当然不生气,各凭本事嘛。” 说完,也懒得搭理两人,直接把牛车交给伙计过称。 “江姑娘。”伙计手脚麻利:“这几天少了许多呀。今儿才三百斤。” 江云宁点点头:“现在找的人多了。正常。” 而且现在好多都已经变成了蝉飞到树上去了。她倒是有法子抓着,就是懒得去搞。 就这三百斤,还是加上了舅舅那村还有大嫂娘家的那些。 知了猴的买卖,马上就要结束了。 “江姑娘。”掌柜得知江云宁来了,赶紧迎出来:“江姑娘里面请,东家托我给您带话。” 江云宁点点头,和江澈一起去了包间。 看着江云宁的待遇,江有富两眼发直,恨不得回到断亲那天,回去抽死自己。 “爹。”江满仓也有些楞:“你说咱要是没断亲,她赚的银子,是不是有咱家一份?” 按照江柳氏的做派,怎么着都得抠出来点。 父子俩眼巴巴地站在那里,心里不住地惋惜。 他们早就忘了,江云宁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傻乎乎的江云宁了。所以不管断亲与否,江云宁的银子,他们都拿不去。 包间里,掌柜的拱了拱手。 “江姑娘,东家说那香皂再追加一批,这是定金。” 他从袖子里掏出来三百两银票。 江云宁有些无奈,看来香皂真的得找人帮忙了。不然得被累死。 “你们东家呢?”她接过银子。感觉好久没见到谢晟安了。 掌柜也不隐瞒:“东家最近去了隔壁县,那边的铺子出了点问题。” 江云宁点点头,收了银票便准备去后院牵着牛车离开。 还没走近,就听到江有富的声音。“啥?十四文?” 伙计看了他一眼:“对,不卖就走。” 江有富赶紧赔笑:“卖卖卖,咋能不卖?小哥,为啥江云宁的就那么贵?” 伙计也没隐瞒,这在酒楼里,已经不是秘密:“江姑娘把做法交给了我们大厨,没收银子。十六文是专门给江姑娘的价格。” 伙计拿起笔:“叫什么名字?我写个收据。” 江满仓报上姓名摁了手印。 “你瞅瞅你办的这叫啥事儿?不是十六文吗?”江有富气呼呼的看着江满仓。 “爹。”江满仓满脸无奈:“我哪里知道这价格还分这么多种?再说了,江云宁以前那么笨,咋可能知道这玩意儿能吃?” 他还以为,所有人来送,都是十六文一斤。 江云宁差点没憋住笑出声音。 “哎呀,江澈,今天回去买点肉吧。”她故意喊着:“这几天都忙坏了。” 江澈点点头,嗯了一声。 “你!”江有富知道她听到了刚刚的对话,气的甩了甩袖子。“你等着。” 江云宁挑眉:“我不等,你们走得太慢了。我们牛车,跑得快!” 话音刚落,伙计已经牵着牛车送了出来,上面还放了几盒点心:“江姑娘,这是我们百味轩刚上的点心,掌柜交代给您尝尝鲜儿。” 眼看江云宁要走,江有富赶紧喊了一声:“云宁啊,你有牛车,拉我们一程呗?咱都是一家人。” 他笑着,早就忘了自己刚刚是什么态度。 江云宁上了车,头也不回:“大伯,您这变脸速度,和奶奶有的一拼。咱都断亲了,少来往些最好,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江澈抬手,长鞭一挥,车轮子便吱呀吱呀的转动。 两人来到张屠户那里,直接买了一车的牛羊脂,又买了几斤肉。 “妹子,你要的猪胰腺,这几天杀猪的多,给你留了二十副。”张屠户把装着猪胰腺的袋子直接扔在车上。 “这个不要钱,要不然也很少有人买,最后都丢了。”张屠户依旧很实在。江云宁也不客气:“成,谢谢张大哥。” 牛车上盖着布,蒙的严严实实。 进了村子,往日总会聚集一群扯老婆舌的男男女女的大柳树下面,此刻一个人也没有。 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地赚钱,留着交了田赋后能买点吃的。 江云宁不由得感慨,不管那个时代,普通老百姓想要吃饱穿暖都很不容易啊。 第一卷 第36章 乡里乡亲 进了院子,江澈卸车。 “爹娘。”江云宁喊了一声:“谢晟安又下了一批香皂,我估计咱们自己可能忙不过来。要不要找几个人来帮忙?” 王翠花点点头:“要不就把荷花喊来?” 荷花是里正的儿媳妇,人也老实本分,干活麻利。最重要的就是话少。 而且,做香皂大小是个买卖,怎么着也要和里正拉好关系,以后在村子里便利许多。 江云宁脑海里疯狂搜集有关于荷花的记忆,只记得她个子不高,也很少出门。 平日里遇到也只是点点头,从不和人扯老婆舌。 “成。娘,你再把花婶家媳妇也喊上吧。” 她想起来,小豆子的娘是个哑巴。 听说当时是逃难来的,花婶子心善收留了她,后面和花婶子的儿子看对了眼,生下小豆子。人是个老实的,就是因为哑巴不怎么出门。 王翠花点头:“好,虽然是个哑巴。但那丫头是个好的。” 江云宁点头:“那娘你去问问。一天三十文,看她们做不做。先说好,要保密,要写字据的。” “好。”王翠花放下手里的活儿:“娘这就去。” 江云宁钻进屋里,房门一锁进了空间。 小木屋的的木架子上已经摆满了番茄和玉米,还有一些黄芪红薯。 好在储物功能可以无限叠加,不然江云宁真要犯愁了。 外面是她前些日子偷偷送进来的几只母鸡,每天都有下蛋,现在已经攒了好几十个。 灵泉里的鱼已经很肥了,江云宁已经捞了十几条放在小木屋里。里面空间静止,也不担心会不新鲜。 “啧,一会去河边转一圈,带两条鱼出来,就说去水里捞的。”她走出木屋,看着面前种满了红薯的几亩地,心情大好。 空间里植物长得快,红薯种子已经足够了。 忽然想起前几天家里买的四亩地好像还空着。要不和爹娘商量一下,拿出来两亩种红薯吧。 正想着,院子里传来声音。 “姑姑!” 江安禾今天跟着刘玉芝和江云天去了姥姥家刚回来。 江云宁赶紧出了空间,从屋里出来。 “安禾。”江云宁蹲下张开双臂,小家伙就像导弹一样冲了过来扑进她怀里。 “姑姑。”江安禾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布兜,里面是已经碎成了渣渣的点心。“姥姥给的,安禾给姑姑留了一半儿。” 他一边说一边倒出来,看着一手的渣渣,小眉毛都皱起来了。 “都碎了。”他有些难过。 江云宁丝毫不嫌弃,捧着她的手倒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安慰:“嗯,安禾给姑姑带的真好吃。” 江安禾被夸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咬着嘴唇笑。 “去厨房里看看,姑姑今天也给你带了点心哦。你自己去吃。”她拍拍小家伙的屁股,接着站起身:“大哥大嫂。” 两人抬头:“咋啦?” 江云宁看着他们:“我和青山书院说好了,等忙完田赋,就送安禾去上学。” “成。”江云天脸上一喜。 他儿子,要去镇子上的书院读书了。 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云宁,安禾的束脩不能让你出。”刘玉芝一脸正色:“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江云宁摆摆手:“打住打住!这是我侄子,我愿意。” 见人还想要说什么,她直接转身,朝着厨房喊了一声:“安禾,姑姑带你去河边摸鱼。” “来啦。”江安禾顾不上吃点心了,拉着江云宁的手撒腿就往外跑。 村子里的小河不算深,闲暇时也有人来捞鱼,只是很少有人捞到。 “安禾,你去草丛里看看,有没有野鸡蛋。”江云宁在草丛里藏了几个鸡蛋,支开江安禾,接着便将空间里的鱼放出来两条。 “安禾,快出来,姑姑抓到鱼啦。”约莫着江安禾应该捡到鸡蛋了,便喊了一声。 “哇。”江安禾从草丛里钻出来,怀里抱着几个鸡蛋,大眼睛亮亮的全是崇拜。“姑姑好厉害。安禾也厉害,安禾找到野鸡蛋啦。” 江云宁笑弯了眉眼。 还好才五岁,真好骗。 回去的路上,江云宁的脑子里还在盘算着能不能在自子家挖个池子养鱼,顺势把空间里的鱼放进去卖了赚钱。 不过,这都是盖了大房子以后要考虑的事情了。 “呦。云宁啊。” 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江云宁抬头,便看到笑得一脸温和的宋老汉。“这两条大鱼可真不小啊。明朗最近天天读书,身体都快熬坏了。” 以前,宋老汉就是这样子。 表面看起来是个老好人,从不问开口要什么。 却总是间接地引导着原主一次又一次地送东西。 “真的吗?”江云宁笑了:“那你可跟他说,猪再怎么用力,也上不了树的。” 哼,还当她是那个恋爱脑呢? 她现在一心只想搞钱,盖大房子。 宋老汉明显的一怔,他没有想到,江云宁会这么说。 看来自家婆子和闺女说的都是真的。 江云宁真的生气了。 “云宁。”宋老汉依旧一脸难过:“我这些日子已经教育过明朗了,你放心,叔还是站在你这边的。” 江云年懒得搭理他,生怕他忍不住上来抢自己的鱼。 “别站了,我这边人多,站不开。” 说完,拉着江安禾就走了。 一进门,江云宁便把两条鱼交给江云天去处理。 香喷喷的鱼汤端上桌,家里人还在惊讶江云宁竟然能抓到这么大的鱼。 “姑姑很厉害,嗖嗖嗖就抓到了。”江安禾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听江云宁说了好几遍,脑子里已经自动脑补了画面。 “娘。”她看着王翠花问:“荷花和春梅同意了吗?” 王翠花点头:“娘刚要跟你说呢。不只是她们俩,家里人也都同意。还说让你直接写好字据她们来的时候好摁手印。” 这么高的工钱,傻子才不愿意。 江云宁点头:“江澈,一会儿你帮我写两个保密协议。” “好。”江澈点头,依旧在吃面前的咸菜,鲜美的鱼汤,一口没动。 傍晚,江云宁明显的发现,昨天去老屋送知了猴的人又回来了。 她有些疑惑,一问才知道,老屋那边价格也变成十三文了,还是次日结。 江云宁立刻明白了,江满仓应该是知道了十六文的价格,只有她江云宁才有。 此时的老屋,院子空荡荡的,三个大竹筐里一个知了猴都没有。 江满仓气不过:“奶奶,爹。我不会让江云宁这么顺利的。” 说着,他便直接跑出门,直奔江云宁家。 “大家伙听我说!江云宁去镇子上的百味轩卖知了猴一斤十六文,给你们十三文一斤,一下子就赚了三文啊。”江满仓一进门便开始嚷嚷。 “三文?” 果然,有人不愿意了。 江云宁看过去,说话的正是村子里最游手好闲的人,张三狗。 第一卷 第37章 进贼了 平日一直游手好闲,娶了媳妇后又因为还不起赌债把媳妇典出去给人生孩子。如此狠毒的心肠,村里人不少人都有些怕他。 “江云宁,你这不地道了吧?乡里乡亲的,你倒手就赚三文?” 他吐了嘴里咬着的草,脸上有些凶狠。 “咱一个村的,你这么做,确实是有点过分了。”又一个人站出来,眼神里满是埋怨。 “是啊,一斤赚三文,咱这么多人。” “妈呀,那牛车不会就是赚了我们的银子买的吧?” 他们的眼里不再是感激,而是愤怒。 “大家伙可不能这么说,我闺女的价格。”江老三刚要解释,就被江云宁挡住了。 “行,大家觉得我过分了,也可自己去卖。今晚已经结算的,想拿回去也可以,把钱退掉就行。” 她笑着,并无半分气恼。“但是谁要是敢闹事儿,我可不会惯着你们。” 在她身后,江云天和刘玉芝已经拿起铁锹,江澈直接拿起弓。 张三狗刚要伸出去的脚缩了回去,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紧跟着,又有十几个人退回了银子,拿了知了猴离开了。 “哎呦。”王翠花急了。“闺女,这咋办啊?咱跟他们说清楚啊。” 江满仓正得意,刚想开口嘲讽几句,便听到江云宁十分平静的语气。 “娘,现在解释也没有,让他们自己去试试。看看江满仓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江满仓有些心虚,哼了一声便离开了。 院子空了,王翠花唉声叹气地做晚饭。 昨天的鱼还剩了一条,今晚刚好炖了。 “娘,再炒个别的菜。”江云宁喊了一声:“江澈不爱吃鱼。” 正收拾着院长的江澈动作一顿,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像是在慢慢化开一样。 很快,江云宁卖十六一斤的事情就在村子里传开了,几乎所有人都在骂江云宁黑心。 花婶带着小豆子来家里串门,眼神时不时地看向江云宁,见她没收到什么影响,这才放心。 “云宁,你能把这些没人要的知了猴卖到十六文,那是你的本事。村子里那些狼心狗肺的,没有你,他们连一文钱都赚不到。” 花婶气得啐了一口。 江云宁笑了笑:“没事儿婶子,我才不管别人说什么。” 一个人一张嘴,她要是每个人的话都听,岂不是啥也不用干了。 此时的百味轩里,掌柜有些头大。 “再给你们说最后一边,知了猴十四文一斤。卖就卖,不买赶紧走。别墨迹。” 原本听到这些人说和江云宁是同村,掌柜还有些客气。 可现在他也看出来了,这些人是听说了江云宁卖十六文一斤,所以踹了江云宁直接自己来送了。 既然如此,也没有什么好客气的。 “不能啊。掌柜的。”张三狗眼睛一转:“江满仓说了,十六文啊。” 一旁的专门负责称重的伙计听到了,凑过来。 “江满仓?他昨天来的时候,我就和他说过了,江姑娘卖十六文是因为江姑娘出了配方。其他人都是十四文。他没跟你们说?” “啥?” 几人都愣住了。 张三狗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当枪使了。 十四文一斤的知了猴卖完了,几人的脸都有些阴沉。 尤其是张三狗。 恨得咬牙切齿。 “这叫什么事?大老远跑过来。就贵了一文,有这功夫,还不如干点别的。” “是啊。也不知道今晚再去江云宁那里,人家还收不收咱们的知了猴了。” 下午,江云宁从镇子上回来,还买了十几只小鸡仔和两只老母鸡。 没办法。空间里的母鸡太能生了,她得有个合适的借口把鸡蛋拿出来。 刚进村,便看到张三狗气势汹汹地从老屋出来,看到她时,脸上就像个调色盘一样。 江云宁没有搭理他,低头逗小鸡仔。 晚上,院子里又围满了人。 那些个说要自己去送的人,还有当时理直气壮的张三狗,都灰溜溜地低着脑袋,生怕江云宁不要他们得知了猴。 江云宁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这点事儿,犯不上得罪小人。 江家老屋,躲了一天没敢出门的江满仓看着面前黑乎乎馒头,一口也吃不进去。 “奶。凭啥江云宁天天都有肉,咱家只能吃黑面?”江满仓知道江柳氏疼孙子,立刻苦着脸。“大人就算了,正安这么小,还长身体呢。” 江正安听到他提自己,立刻点点头。 “太奶奶,我想吃白面馒头,想吃猪肉。”他嚷嚷着。 江柳氏脸色一沉:“吃吃吃,就知道吃。当初不是你们非要断亲的吗?” 她也生气啊,也眼红啊? 亲都断了,有啥法子? 江有富偷偷瞟了一眼江柳氏,忽然开口:“娘,断了亲,您也是老三的娘对吧?要是咱们做了啥大事儿,他也不至于对您动手吧?” “他敢!”江柳氏眼睛一瞪。 江有富笑着:“娘,我有个法子,就是看您能不能支持。” 说着,又补了一句:“主要也是心疼孩子,您看正安最近都瘦了。” “什么法子?”江柳氏疑惑。 江有富身体微微前倾,小声地说道:“咱找个机会,直接去抢或者去偷。到时候就算他们追过来,咱还一半就是了。咬死不认到底抢了多少。” 江柳氏有些犹豫。 “奶奶。”江满仓眼睛一亮:“您还犹豫什么?您看三叔牛车买了,水井也打了,结果连半斤肉都不肯孝敬您。” 他丝毫不提断亲时候要的那张借据。 反正到现在为止,他也没见回头钱。 月上树梢,院子里见不得人的勾当开始渐渐成型。 江云宁费了两天时间,才说通了家人,从刚买的四亩地里空出两亩用来种红薯。 “闺女,咱也没见过这玩意儿,真的能高产?”江老三坑都刨好了,可还是有些不放心。 江云宁正蹲在地上切块,头也不抬:“爹,你放心吧。种好了,亩产千斤。而且叶子也能吃。” “爹。”江云天擦了把汗:“放心吧,实在不成,咱再继续吃黑面馒头呗。” 江云天现在已经唯江云宁的话是从,毕竟现在家里能吃得起白米白面,能打上水井,都是她的功劳。 哪怕红薯真的失败了,大不了再过回以前的日子呗。 “放心吧大哥。”江云宁抬头:“我不会让你再吃苦的。” 忙活了一天,两亩地才种的差不多。 王翠花喊了江安禾:“安禾,要不要跟奶奶先回家做饭?” 江安禾蹲在地里玩虫子,一听便立刻爬起来:“走。要跟奶奶回家。” 江云宁扭头看了看走远的祖孙俩,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这一幕,让她想起外婆活着的时候,也这么牵着她的手走在夕阳下。 到了家门口,王翠花掏出钥匙,一抬头却发现门锁已经被破坏了。 她顿时有些紧张,捂住了江安禾的嘴。 第一卷 第38章 危机 “安禾,你在门口等着别出声。奶奶进去看看。”她有些害怕,猜测家里是进贼了。 江安禾点点头,两只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站在一边儿。 王翠花从旁边捞起一根木棍,悄悄地进了院子。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家里刚有银子,生活刚好过,不能被偷走。 “哎呀,这咋没有啊?”江有富有些急躁,脑门上都全是汗。 “爹。我刚去江云宁那死丫头屋里看了,一分钱都没有。要不去江云天两口子那屋?”江满仓有些紧张。 “成。”江有富擦了把汗,父子俩快速走出屋子。 一开门,便看到王翠花正举着一根木棍悄悄靠近堂屋的门儿。 “大哥?满仓?”王翠花愣了。 怎么都没想到,江有富会带着江满仓来她们家偷东西。 “快摁住她。”江有富反应很快,直接冲过去夺走棍子。 王翠花一个女人,别说俩男人,就是江有富自己,她都反抗不了。 门外江安禾听到动静已经推门迈进来半只脚。 王翠花心一横,立刻喊道:“安禾,快跑!去喊人来!” 小小年纪的江安禾看着奶奶被摁在地上,举起小手就冲了进来:“不要打我奶奶!我打死你!” 王翠花继续喊:“别过来!去找里正,找花婶,找谁都行。” 江安禾掉头又往外跑,可没跑几步,便被江满仓从身后追上,直接夹在胳膊下带了回来。 “你们放开他,他还是个孩子!”王翠花吓坏了可,拼了命地挣扎。 此刻她万分后悔刚刚没有先跑去喊人再进来查看。 “爹,别让她把人喊来。”江满仓捂住了江安禾的嘴,有些急躁的说。 江有富慌了神,顺手捞起来地上的棍子,对着王翠花的脑袋就是一下。 王翠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父子俩吓坏了。 可事情已经做到这一步,来不及反悔。 “呜呜呜奶奶。”江安禾被捂住嘴,两条腿不停地扑腾。 两只小手死命的掰江满仓的手,却怎么都掰不动。 “爹,你去江云天房里找找。”江满仓说着,江有富便立刻进去。没一会儿便出来了。 “找到了,八两银子。”江有富刚说完,江满仓便是一声惨叫。 他的手被江安禾狠狠咬住,死活不肯松开。 “松口!”江满仓不敢大叫,生怕惹了人来。 江安禾死死地瞪着他,被打了也不肯松口。 “该死的。”江满仓怒了,提着他的腰往门上一甩,脑袋瞬间流出鲜血,小小的身子软了下来。 “你!”江有富有些不忍。“他还是个小孩儿!” 江满仓扭头:“爹,别管了,快跑。” 今天的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了。但现在已经这样了,也没有办法回头。 俩人撒腿就跑,江安禾缓缓睁开眼,颤巍巍的站起来,顾不上擦脸上的血。 两步一摔的跑出门儿,跌跌撞撞的跑到了花婶子门口。 “豆子哥哥....”江安禾摔倒在门口,把正出来抱柴火的春梅吓了一跳,急忙跑进屋里。 “啊啊啊啊!”春梅急得不行,可是她不会说话,只能拽着花婶的胳膊焦急地指着门外。 花婶跟着出来:“哎哟,你急什么呀?天塌了?” 下一秒,她看到了趴在门口的江安禾。 “哎呦!安禾!”花婶快步跑了过去把人抱起来:“小豆子!快去喊里正。春梅,你去河边,把江老三一家子喊回来!快去!” 春梅点点头,提着裙子就跑出去找人。 小豆子也撒腿跑了出去,半大的小子,跑得比他娘春梅还快。 江云宁和哥嫂还有江澈先回来了,江老三说要去河里摸鱼让他们先走。 几人在半路上遇到了春梅,春梅看到她,拉着她的胳膊就跑。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进了门,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天杀的。哪个狠心的东西下这么重的手啊?” 里正的媳妇儿张春燕抱着王翠花,不停地拍打着她的脸。 “翠花啊?翠花你快醒,可不能睡啊。你们家日子刚好过,可千万挺住啊。郎中马上就到了。” 江云宁一进门就听到这句话,吓得双腿发软,差点栽倒。 好在旁边的江澈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娘。”几人挤了进去。 众人看到是他们,纷纷让开路。 江安禾已经窝在花婶怀里昏迷不醒,脸上的血已经干了。 “安禾!”刘玉芝差点晕过去,踉踉跄跄地跑过去,双手颤抖不敢去碰。 江云宁跪在地上,对着张春燕说:“张婶子,你帮我扶住我娘。” “好。”她点头。 江云宁深吸一口气儿,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接着用大拇指对着王翠花的人中掐了下去。 不过几秒,王翠花的眉头皱了皱。 “娘。”江云宁看着她:“您怎么样了?” 王翠花头晕得厉害,但是脑子里一直绷着一根弦:“老屋大房爷俩..来家里,偷..偷东西。” “啥?” “江有富这爷俩也太不是人了!下这么重的手?” “是啊。你看把孩子打得,一头的血。” 江云天红着眼,站起来就要往外冲。 “江澈,拦住他!”江云宁喊了一声。 “放开!放开我!我要去杀了他!”江云天挣扎着想要推开江澈的钳制。 他此刻已经顾不上别的,只想给自己的娘和儿子报仇。 江云宁进了厨房,很快端了两碗灵泉水出来。 “大嫂。给安禾喂一点。”她不清楚两人的伤势到底怎么样,但好在平日里她没少偷偷掺灵泉水。 现在也只能在尽力喂一些,希望会比只掺了一点的水有用。 刘玉芝已经没了主意,耳边听到什么就做什么。 春梅和花婶子也在帮忙。 江云宁和张春燕一起给王翠花喂了半碗。 “大哥,大嫂。你们俩套车。把娘和安禾送去镇子上的回春堂找李郎中,就说是我让你们去的。”她虽然很急,但仍旧分得清楚利害。 眼瞎最要紧的是救人。 李郎中医术不错,而且她经常过去,两人已经比较熟。哪怕没带银子,听到她的名字也会先救人。 “记得告诉李郎中,是重击导致受伤昏迷不醒。” 慌乱之中,江云宁竟然还能如此条理清晰地安排一切,这让江澈不由有些敬佩。 说实话,他刚刚都有些想冲到老屋先把人打一顿再说。 江云天红着眼,还没开口又听到江云宁说:“老屋那边我和江澈去,娘和安禾的伤不能等。你总不能为了报仇,不管她们的身体!” 刘玉芝一边哭一边点头:“云天,安禾流了好多血。” 江云天咬着牙,抱着王翠花转身朝着牛车走去。刘玉芝抱着儿子赶紧跟上。 “刚子。”里正不太放心,立刻招呼自己的儿子:“你去赶车。让她们两口子好好照顾病人。” 方刚点头:“知道了爹。” 江云宁见牛车走了,直接钻进厨房,拿了把菜刀直冲老屋而去。 第一卷 第39章 不能治吗? 里正怕她出事儿,急忙跟了过去。 只是江云宁的速度太快了,等他们进去时,江有富爷俩正被追得四处逃窜。 江澈堵住门儿,不让他们跑出去。 他看得出来,江云宁虽然生气,但理智尚存。每一刀都不是冲着命门去的。 “哎呦。”里正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云宁!快住手!别把自己搭进去。” “江云宁!你疯了!你杀了人自己也别想好过!”江满仓被追得满院子跑。“里正!救命啊!江云宁疯了!” 江有富也是江云宁攻击的目标,可他到底年纪大了,手脚没有江满仓灵活,一个不慎,被划伤了胳膊。 “啊!”他惨叫一声:“江云宁!我要去告你!” 院子角落,杨桂芝几人瑟瑟发抖,她怀里的江正安早已经吓得尿了裤子哭都不会哭了。 “里正,您不能不管啊。”江柳氏跑到里正面前。 里正哼了一声:“我管?我管什么?管你们跑到人家里偷东西,还把一个五岁的孩子打得满头是血?” 江柳氏哎哟一声,坐在地上就哭。 江云宁的菜刀已经架在了江满仓的脖子上,稍微用力,脖子便被划破,渗出血痕。 “就是你打了我娘和安禾!”她在江满仓的手上看到了小孩子的牙龈,瞬间便猜出来。 江满仓浑身发抖,一动不敢动。 江云宁的眼神,是真的想杀了他。 “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他连连求饶,却依旧不敢有任何动作。 江有富也怕了:“云宁,你把刀放下来,有话好商量啊。我还给你,都还你还不成吗?” 江云宁冷笑:“怎么,你们也知道害怕?那你们打我娘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安禾才五岁,你们也下得去手?” 正说着,门口有跑进来风风火火的江老三。 他刚被人从河里喊回来,裤腿子都没来得及放下。 “三叔!”江满仓眼里满是祈求:“三叔,云宁要杀了我!” “老三。”江有富仿佛看到了希望:“你快劝劝云宁。” 江云宁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刀依旧没有松开。 她想,江老三应该不会拎不清,要帮江满仓求饶吧? 江老三胳膊有些颤,他往前走了几步,直接脱下手里的鞋子,铆足了劲儿对着江有富的脸猛抽。 那发了疯似的状态,吓得刚爬起来、以为有希望了的江柳氏直接一屁股又坐下了。 “打我婆娘,打我孙子。狗东西!” 连抽十几下,才脱力似的慢下来。 “老三!”江柳氏扑了过来,紧紧抱着嘴角流血肿成猪头的江有富。 江老三看向江柳氏的眼神里满是恨意,竟让江柳氏觉得,自己这次真的犯了大错一样。 “娘,你是我娘。不管你掺和了多少,我不动你。” 江柳氏松了口气。 “但是以后,你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粒米,哪怕你饿死在我家门口,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江老三咬着牙,心里是浓浓的怨恨。恨他们狠心,恨自己以前对老屋的这些畜生太过心软。 他转头看着绝望的江满仓:“小时候你发高烧,你爹娘不在家。是你婶子背着你去了镇子上的医馆。手里没钱,你婶子磕破脑袋求人家先救你!” 江满仓被他说得有些心虚,不敢抬头。 “畜生!”江老三恨得直拍大腿,指着江有富:“老畜生生了小畜生,你们一窝子畜生。” 江云宁的手又用了些力气。 “江有富,你偷了我家二十两银子,还有打伤我娘和安禾的医药费十两。一共三十两。掏出银子,我就放你一马,掏不出来,我先杀了你儿子,再杀了你们一家子。我一条命换你们一家,值了。” “啥!”江有富扒拉开江柳氏的胳膊:“二十两?” 江云宁自然知道他没偷那么多,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还死不承认?看来你和你儿子的命,不值这些银子。” “爹!”江满仓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在流血,吓得裤子都尿了:“我还,我们会还的!三十两是吧。我们还!” 江有富见儿子都流血了,也顾不上别的了:“还还,我们还。给我一个月不。半个月时间,我们一定还上!” 江云宁冷笑。 “还不上,咱们就黄泉路上见。”她收了刀,又对着江满仓猛踹了一脚,这才离开。 里正对抱头痛哭的一家子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厌恶。 他实在想不通,江有富怎么会这么坏,对着一个天天喊他大爷爷的五岁小孩子也能下得去手。 “哼,江柳氏。你们如果再敢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我就去请江家族老们开宗祠,把你们都赶出去。” 他虽然不是江家族人,但凭借着里正的身份去请族老,多少也有几分薄面。 “不敢不敢。”江柳氏连忙摆手。 里正走了,剩下的人也懒得呆在这院子里。 江云宁回到家里,也顾不上安慰失神的江老三。 “江澈,去村长家借牛车。咱们去镇上。”她着实不放心江安禾的伤。 年纪太小了,伤得又重。 王翠花应该是没什么大碍,顶多是有些脑震荡。 江澈点头,快速去了里正家里。 “爹。”江云宁看着呆愣愣的江老三:“您在家等着还是跟我们一起去镇子上?” 江老三擦了擦脸:“我跟你们一起去。” 晃晃悠悠的牛车到了回春堂。江云宁早已等不及跳下去。 “李郎中,怎么样了?”江云宁没想江老三一样直接钻进里间院子,先找了李郎中问情况。 李郎中摇摇头:“大人没事儿,就是小孩子,脑袋破了个大口子,伤得太重了。” 江云宁脸色一白,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两步。 刚栓好牛车进来的江澈也听到了,见她身子晃悠两下,急忙伸手将人扶住。 原来,江云宁也会怕。 他已经顾不上两人的之间的动作是不是太亲密了,下意识地揽住江云宁的后背撑着她,一手扶住她的胳膊。 “李郎中,孩子...不能治吗?”江澈有些紧张。 虽然他和江安禾没什么血缘关系,可自从他来到江家,江安禾每天都腻歪在他身边,一口一个“姑父”喊着。 想起那小小的人软软的身子扑倒自己怀里,仰着小脸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神情。 江澈竟然有一丝心痛。 李郎中愣了一下,抬头才看到江云宁苍白的脸。 第一卷 第40章 没挨过打吧? “不是不是。你们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伤得很重,但不是没治了。” 江云宁双手冰凉,听到这话才松开紧攥成拳的手:“那现在怎么样了?” 李郎中赶紧解释:“出血过多,有些虚弱。我用了参片,但是孩子太小,只敢用一点。回去你们得好好给他补补。” “还有,我担心他脑子里有瘀血,如果他恶心头晕,也是正常。得养一段时间了。” 江云宁松了口气,刚刚吓得她双腿发软,差点站不住。 “李郎中。”江云宁看着他:“您...没挨过打吧?” 李郎中一愣,随即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这丫头,真是不饶人。” “我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药,等你走的时候带上。”李郎中指了指旁边已经包好的药。 江澈也放下心来,忽然发现两人此刻的动作有些过于亲密。刚要松手,又被江云宁握住。 “扶我一会儿,我腿软。”她声音有些轻,像是力竭之后发出来的声音。 江澈嗯了一声,扶着她进了里间的院子去找江老三他们。 江安禾醒了一次只是太虚弱又睡着了,小小的胸膛在被子下微微起伏。 王翠花已经醒过来了,只是和刘玉芝一样,哭得双眼红肿。 “都怪我。”她自责地拉着江安禾的小手:“我要是没进去,先去喊人就好了。” 江云天心里难过,但还是开口:“娘,不怪你。都是老屋那一群畜生。” 江云宁坐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腿不软了。 “爹娘,大哥大嫂。你们先回家,我去买两条狗回去看家。”这次的事情也给她提了醒,村子里多的是笑人无恨人有的。 她们家忽然发了财,肯定有不少人心里惦记着。得养两条看门狗才安全些。 江老三点头:“成,再买把结实的锁头。” 几人抱着还在睡的江安禾上了牛车,一路缓慢地赶回村子。 路上,江老三和几人说了江云宁提着菜刀去老屋的经过,也说了要了三十两银子做赔偿。 “杀了他们才好,我去给妹子顶罪。”江云天恨得咬牙切齿。 江老三皱眉:“糊涂!为了那些畜生,你把自己搭进去,玉芝和安禾怎么办?” 刘玉芝吸了吸鼻子:“云宁做得对,云天,咱不能因为他们把咱现在的生活毁了。安禾以后还要读书的,不能因为这些让他走不通这条路。” “我知道了。”江云天这么说着,可是心里还是有气。 回了家后,安顿好孩子收拾好屋子,提了一根木棍冲到老屋,对着江满仓就是一通暴揍。 江满仓自知理亏,也不敢还手,只能被打得满院子跑。 “狗东西,你要是再敢进我家门,我打断你的腿。”江云天吐了口唾沫,眼神凶狠地看着吓坏了的江柳氏和江有富几人。 那眼神,如果这几人不是长辈,他可能也要拎着棍子上去暴揍一顿。 狗市,江云宁买了两只性格温顺但十分护主的土狗。 又买了几只老母鸡还有许多零嘴和小人书,省的江安禾在家闲不住想出去玩儿。 回到院子,江安禾已经醒了,正捧着一杯红糖水坐在院子里小口小口地喝着。 “姑姑!” 他看到江云宁回来的时候,眼睛一亮。“安禾保护奶奶啦,但是没有打过。” 脸上的沮丧很明显。 江云宁蹲在他面前摸了摸他的脑袋:“安禾很棒,很厉害。是男子汉。不过以后遇到危险,要记得先保护自己,跑去找大人知不知道?” 江安禾点点头,可刚有动作,脑袋又疼了。 “乖。”江云宁眼底满是心疼:“不要晃脑袋。” 江澈牵着两条黑狗进来,江安河眼睛又大了一圈儿。 “姑父!狗!” 江澈皱了皱眉,总觉得这话,听起来别扭:“等你养好身体,多喂喂它们,它们以后会保护你。” 他看着江安禾脑袋上缠着的细棉布,眉头微蹙:“还疼吗?” 江安禾伸出手:“一点点疼。我是男子汉,我不怕。” 江老三把买回来的鸡处理好,江云宁拎起来进了厨房。 今晚的鸡汤全部都是灵泉水,又加了空间里种出来的黄芪。 是绝对的滋补。 这一晚上,一家人的心绪都有些沉重。 而老屋,气氛更加沉重。 “娘,明儿我去镇子上,问老二借点银子。”江有富虽然这么说着,却从没有奢望过能从江有才手里借到银子。 他心里清楚,这个家里顾忌亲情的人,只有那个被自己断了亲的江老三。 这么说,也不过是为了让江柳氏知道。为了银子,他已经努力了。 “要还不行,娘。”江有富抬头:“您就把那张借据拿出来吧。总不能看着咱家家破人亡啊。” 江柳氏那双浑浊的双眼怔了一下,“不行。那欠条咋能动?” 她是疼江满仓,但是说到底,更疼自己。 那可是她准备留着,等以后老二家的孩子们考上秀才,好用这张借据在老二家换个房间的。 秀才奶奶,说出去多威风? 江满仓猛地抬头:“奶奶!当初说去偷银子,您可是同意了的。” 杨桂芝没有说话,这么多年,她早就知道,这个家里没有儿媳妇说话的份。 “那咋啦?我是同意了,我可没让你们动手!”江柳氏理直气壮地开口:“要不是你把人打了。咱能赔这么多银子吗!” 江满仓气急了,直接起身踹翻了凳子。 “成,那就等着江云宁提着刀把咱一家子都给杀咯。到时候看您那借据,能不能带到下面去花!” “你这个死小子!”江柳氏气得脸上松垮的皮都在颤抖。 但她也知道,江满仓说的是真的。 按照今天江云宁那样子,要是不赔银子,还真有可能再经历一次今天被菜刀追着砍的噩梦。 “老二肯定能借给我们银子的。”江柳氏心虚地嘟囔了一声。接着便把人都赶回屋睡觉。 次日,江云宁喊了荷花和春梅来帮工。 王翠花身体虽然没有什么大问题,可江云宁还是不放心地让她多养几天。 后院已经用木板隔了个小屋,不用担心进来人会看到。 刘玉芝带着荷花熬油脂,江云宁则是教春梅处理一些香料和药材。 当然,碱水还是等到晚上,关起门来自己熬煮。 “羊脂竟然能做这些东西?”荷花一脸惊讶。 江云宁点头:“对,等它们凝固以后就能成型。” 她没有告诉两人,最关键的是碱水。不然就算把前面都学了过去,最后也只能是软塌塌的,根本不成型。 忙活一天,两人回家了。 去山上捡阔叶树枝的江云天和江澈满载而归。 “我刚听人说,江有富去杨婆子家要银子,被赶出来了。”江云天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活该。恶人自有恶人磨。” 第一卷 第41章 骨气 吃过晚饭,一家人在院子里乘凉,等着来送知了猴的人上门。 “他们来得越来越晚了。”王翠花嘟囔了一句。 “现在知了猴少,都巴不得能多找一会多赚点银子。”江云宁坐在江澈身边,逗着窝在他怀里的江安禾。 “姑姑坏。”江安禾掰开江云宁捏着他鼻子的手:“哼。和姑姑绝交三秒。” 他伸出三根短短的手指头,但很快又开始笑嘻嘻地握住了江云宁的手指。 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没一会儿就攥着江澈的衣领和江云宁的手指睡着了。 今晚的知了猴总共收了没有一百斤,江云天有些担心:“妹子,这知了猴的买卖马上就没了。” 江云宁毫不在意:“没事儿,还有香皂呢。” 等过几天,去县城叫田赋的时候好好研究一下,能不能把西红柿东西卖到县城。 第二天一早,春梅和荷花早早地来了。 两人昨天干了一天,今天已经十分熟练。几乎不用跟也不会出错。 江云宁便把这里都交给刘玉芝,江老三则是在给几人烧火熬油。刚好用的都是江云天捡回来的阔叶树枝。 前院,一直没放弃去深山的江云宁在练弓箭。为了安全,也为了能够说服家里人,她必须要有自保的能力。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江云宁放下弓去开门。 杨婆子那张大脸盘子,差点怼到江云宁脸上。 “我去!” 她猛地后退一步。“你有病啊杨婆子。” 杨婆子双手叉腰:“你才有病!你个黑心烂肺的玩意儿,竟然撺掇江柳氏去我家要银子!” 江云宁笑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跟我有个屁关系?” 江澈耳力极好,站在拐角处听得清清楚楚。 如此粗俗的话,着实不像一个姑娘嘴里说出来的。可听着,又确实很解气。 “云宁。”宋明朗深情款款地看着她:“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是我不好,让你伤心失望了。” 江云宁眨了眨眼,不知道这又是走的什么路子。 宋明朗脸上的神情却是十分落寞。 她在堵江云宁对他再次心软:“江柳氏说,如果不还银子,就要去告官。我就没法继续考秀才了。我怎么给你未来?” “你去告诉江柳氏,说你不要银子了。”杨婆子理直气壮地看着她,似乎从没有想过会被拒绝。 一想起江柳氏的威胁,杨婆子就觉得脑仁疼。她们老宋家,可就指望着出个秀才翻身呢。 江云宁懂了,恐怕宋家人此时还是觉得,她的改变只是怄气? “就你这种好吃懒做的小白脸,我真的看不上。你比不上我们家江澈一根脚指头,别再给自己贴金了。” “你!”宋明朗装不下去了:“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江澈听到宋明朗的脚步声,立刻走了出来。 一言不发的站在江云宁身后,眼神凌冽。 宋明朗走了没几步的脚又缩了回去,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他心里奇怪,明明就是一个罪奴,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眼神?难道.... 江澈以前是个猎户?屠夫? “你好歹是个读书人。”江云宁有些累了,不想再纠缠下去:“怎么连脸都不要,就知道问一个女人要银子?能不能有点骨气?” 宋明朗听了这话眼神一亮,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他看了两人一眼,拉着杨婆子就走了。 “哎哎?”杨婆子还没缓过来,急忙问:“儿子,咱就这么走了?” 宋明朗小声地说道:“放心,我已经有法子了。” 江云宁气他没骨气,那他就硬气一回,让江云宁看到自己的男子气概。就不信江云宁不回心转意。 接下来的日子安安稳稳的过着,没几天,便听村子里的人说宋明朗去了一趟县城回来发财了。 江云宁不信,但第二天便收到了江有富送来的三十两银子。 “安禾...没事儿吧?”他比江满仓有点良心,但不多。 江云宁一听这话有些嘲讽:“有没有事儿的,你回去让你儿子在江正安头上试试不就知道了?” 江有富眼神闪烁,尴尬得满脸通红。 他看坐在一旁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的江老三,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江云宁直接把银子往桌子上一放。“娘,大哥大嫂。你们是受害者。这银子你们自己分吧。” “娘不要。娘伤得不重,都给安禾吧。”王翠花伸手推到刘玉芝面前。 江云天和刘玉芝也连连摆手:“娘。不行的。这都是云宁要回来的,我们只要被偷走的八两,其他的都不要。” 江安禾的医药费都是江云宁掏的,钱也是江云宁提着菜刀要回来的。他们怎么好拿? 江云宁有些无语,这俩人不是傻子吧?哪有把钱往外推的? “云宁。”刘玉芝握住她的手:“要是没有你,安禾也没法子去镇子上上学,咱家不能过得像今天这么好。更别提能从老屋那里扣出来三十两银子了。” 江云宁有些心虚。 要是没她,那老屋说不定也不会来偷银子啊。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也是个傻子。 这不是妥妥的受害者有罪论吗? 她们过好自己日子是应该的,怎么能因为别人的歹念和恶行产生自我怀疑呢? “姑姑藏起来。别人找不到。”江安禾嘴巴里还含着糖,但这句话,却让江云天眼前一亮。 “媳妇儿,要不咱也把银子放云宁这里,省的再被人偷了。” 江云宁有些无语,不过也确实,银子藏进空间里,别说江有富爷俩,哪怕全村的人一起找,都找不到她的银子。 不等她开口,家里人已经一致同意。只留下日常花销的银子,其他的都交给江云宁藏起来。 江云宁一下子成了家里掌握财政大权的人。 下午,许久没见到的谢晟安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一辆牛车,上面拉着满满一车小腿高的辣椒苗子。 一进门就被两条大黑狗吓了一跳。 “我的乖乖。”谢晟安拍了拍胸口:“婶子,你们家啥时候养狗了?” 王翠花笑了笑:“养两条狗看家。” 谢晟安并不知道江家发生了什么,只是认同地点头:“是要注意些。最近隔壁县闹了土匪,进村里杀了好几个人。” 第一卷 第42章 要低了 江云宁刚从地窖爬出来便听到这句话。 有些担心自家这矮矮的院墙,要是真闹了土匪,能不能挡住一波都是问题。 “掌柜说你去了隔壁县。”江云宁洗干净手,看到了摆在墙边的几十颗辣椒苗,上面已经缀满了快要变红的辣椒,激动的眼泪差点留下来。 终于可以辣椒自由了,空间里的辣椒,再也不用藏着掖着不敢用了。 谢晟安的眉宇之间染上一丝凝重:“西边闹旱灾,我去隔壁县筹集粮草捐粮来着。” 江云宁点头,这话也给她提了个醒。 自己也该多囤些粮食,反正有空间,也不担心会变质。 反正不管什么时代,都是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 晚上,谢晟安毫不客气地留下吃饭。江云宁特意问了一句:“你们酒楼用番茄炒菜吗?” 谢晟安的说法和当初卖番茄苗的那个大娘一样:“这东西没啥味,也不当饭吃,大多都是用来观赏。没有人吃。” 江云宁笑了,直接又去了厨房,做了个番茄炒蛋,又做了个糖拌番茄。 “尝尝。”她仿佛又看到了银子在朝着自己招手。 空间里的番茄汁水充足,味道鲜美。可不是现在市面里那些酸溜溜的番茄能比的。 果然,谢晟安的眼神从一开始的不以为意,在尝了一口之后,变得有些惊讶。 “这不像我以前尝过的那些。一点都不涩口,也不酸。”他又吃了一口。 江云宁很满意他的点评:“怎么样?收不收?我家的番茄,可比别人家的好吃。” “收。”谢晟安丝毫不犹豫。他看了看江云宁手里的番茄个头,思索一盘能用几个。随后便直接给出价格。 “十八文一斤。”他说着,又猛吃几口。 江云宁摇头:“二十文。我的番茄比别人的好。我再给你两个好听的菜名。金玉满堂,火山飘雪。” 谢晟安眼中闪过惊艳,直接点头:“成交。” 见他这么痛快,江云宁瞬间觉得,他是故意空出两文凑整,好让自己还价。 奶奶的,要低了。 一旁的江家人见江云宁竟然这么轻松又谈成了一笔生意,惊讶得都忘了夹菜。 只有江澈和江安禾,对着那盘糖拌番茄猛吃。 江老三几人回过神来时,那盘子已经见了底儿。 “对了。”谢晟安又从怀里掏出来二百两银子。“香皂销量很好,以后每个月,我都拿五百两的货。” 江云宁只觉得,春梅和荷花俩人,好像不够用了。但是,她的大房子应该有找落了。 凌晨,村子里的大柳树下久违的聚满了人。 有推着独轮车的,也有从亲戚家借来驴车牛车的。上面都堆着沉甸甸的粮食。 人很多,可每个人的脸上都愁云惨淡,没有一人说话。 江云天打着哈欠出了屋子,院子里江澈已经把牛车架好了。 “大嫂。我带安禾一起去县城。小孩子多出去看看好。”江云宁撩开帘子,江安禾还趴在炕头睡得正香。 刘玉芝没想到她这么说,顿时脸上一喜:“成。我叫安禾起床。” “不用了。”江云宁直接扯过江云天的大褂子,抱着正在睡觉的江安禾搂在怀里。“让他睡吧,到了再喊他。” 牛车晃晃悠悠的,江云宁抱着江安禾坐在牛车的边角。江澈几个男人步行赶路。 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县城出发,除了车轮子转动的咯吱声,便只有偶尔的牛叫。 众人走了两三个时辰,才抵达县城。 江云宁大概估算了一下,如果不是步行,赶牛车的速度快些大概一个时辰就能到县城了。 江安禾已经醒了,正趴在江云宁怀里打着哈欠醒神儿。 交粮的队伍排得很长,离得近了能听到官差恶魔一样的声音。 “不够,再倒。” 接着,便是各村里正凑上去塞点银子打点儿。 即使这样,还是会被故意踢斗。 江云宁看到另一边有个村子到了以后直接去交粮了,不用排队。而且,那官兵也没有踢斗。 “爹。那个村子,怎么不用和我们一样排队?”她有些狐疑。 一旁的里正听到了,满脸羡慕地说道:“那是清水村,村里出了个秀才老爷。一个县里都不一定能找出两个秀才,整个村子都跟着沾光的。” 江云宁这才知道,秀才虽是白身,但见到县官不用跪。所以这些官差们自然也是要给几分薄面。 万一哪天,穷秀才成了举人老爷了呢。 江云宁感叹着,还是知识改变命运。 她抱着江安禾说道:“安禾,你好好读书,等你成了举人,咱家就不用再交赋税了。” 到时候,把家里的地都挂到江安河名下。 合理避税。 江安禾正抱着一个番茄啃着,听到江云宁的话,便点点头:“姑姑放心吧,我好好读书,给姑姑赚钱。” 他最近受江云宁影响,也变成了小财迷。 有时候江云天给他几个铜板做零花,他都要放进小布兜里给江云宁,说是让江云宁帮他藏起来。 每到这时候,江云宁就心疼。觉得是上次江有富来偷银子的事情给他留下了阴影。 田赋交完了,江云宁觉得,村民们枯瘦的脊背仿佛又弯了几分。 她忽然萌生出了一个带全村致富的想法。可又觉得自己能力有限,在这乱世,护住自己的小家都已经很难了。 “想进城逛逛的,一个时辰后在这里集合。想回家的,现在就结伴一起回去。” 里正喊了一嗓子,队伍很快便分成了两拨。 江云宁自然是要进城逛逛的。江老三懒得去,跟着其他人一起先走了。 县城比镇子繁华许多,几人花了三文钱,把牛车寄存在专门帮忙看守的地方,领了牌子便步行进入县城。 大门守卫处,又开始排起长队。 进了城,江云宁竟瞧见了熟人。 “王大哥。”她冲着王大河喊了一声。 刚交班的王大河回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认出来。 “王大哥,你不记得我了吗?”江云宁走上前去。 王大河乐了:“当然记得,只是你这变化有些大呀。” 他对江云宁的印象是脸色蜡黄皮肤有些黑的干瘦村姑,可眼前的江云宁,明明只是皮肤白了些,稍微地长了几斤肉。 明明五官没什么变化,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果然,只要不强求得不到的东西,人就会大变样。 王大河叹了口气儿,又开始担心自己的傻妹妹,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对那狼心狗肺的婆家死心。 第一卷 第43章 让掌柜主动 王大河看到江澈和江云天身后的背篓,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你们要进城卖东西?” 江云宁点头,顺手掏出来一个番茄递过去:“我想卖番茄,王大哥你知道哪家酒楼掌柜实在吗?” “往东直走,有个福满楼。里面的刘掌柜是个实在人。”王大河没客气,正好也些口渴了。接过来啃了一口,顿时觉得这番茄和以前吃过的不一样:“这番茄你们自己种的?” 江云宁点点头:“对。” 见他喜欢吃,直接掏出一个布袋子装了满满一兜儿:“自家种的不值钱,王大哥你拿回炒鸡蛋,或者撒点白糖,都很好吃。” 王大河是差役,平日里更是不少的油水。鸡蛋白糖这些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金贵东西。 “成,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他接过袋子,提醒了一句:“县城卖东西要记得交税,不然被查到,就麻烦了。” 这个消息,比这一袋子番茄值钱多了。 江云宁眼前一亮:“成。我记得了,一定去交税。” 这事儿,别说她了,恐怕村里都没多少人知道。 顺着王大河说的方向直走,果然看到了十分气派的福满楼。 “县城就是不一样啊。”江云天仰着头,眼中满是惊叹:“比镇子上的百味轩,还要大好几圈儿嘞。” 江安禾拉着江云宁的手,也仰着小脑袋:“姑姑,等我长大了赚了银子,带姑姑进去吃饭。” 江云宁摸摸他的脑袋:“不用等,走,咱现在就进去。” 一个时辰,足够她们吃一顿饭了。 反正今天主要就是来转转了解一下县城。 几人进了福满楼的门儿,小二便立刻迎了上来:“几位客官,吃点什么?” 他并没有因为几人身上的粗麻衣服而有所轻怠。 “上几个你们的招牌菜,够吃就行。不要太刺激的味道,小孩子吃不了。” 江云宁的淡定到让一旁局促的江云天有些惊讶。就连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江澈,都抬眼看过去。 那种感觉,就好像江云宁不是第一次在县城的酒楼吃饭一样。 “江澈,你看着安禾。”江云宁准备去找掌柜。 “嗯。”江澈抱着江安禾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又把面前的刚到好的茶递到他手里:“喝口水。” 江安禾接过来,小口小口的喝着,眼神却落在已经走到了柜台前的江云宁身上。 她并没有上来就说要卖番茄,只是笑呵呵地冲着掌柜问:“掌柜的,家里孩子挑嘴,能不能借一下后厨给孩子炒个菜。这自家种的番茄,您尝尝鲜儿。” 说着便将手里的大番茄放到掌柜面前。 今天带的番茄是种在院子里用灵泉水浇灌的。个顶个的大,又红又饱满。 和现在世面儿上那些干瘪瘪的小番茄一看就不一样。 满香楼的掌柜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家里刚好也有个和江安禾差不多大的孙子。 “成。”他点点头:“小二,带这位姑娘去后厨用下锅灶。” 小二应了一声,江云宁便喊了江云天给自己烧火。总不能借了人家的灶还让人家出工烧火。 进了后厨,江云宁麻溜地洗菜切菜。 依旧是家里常做的番茄炒蛋,白糖凉拌。 她拿了四个盘子,一样盛了双份。 “哥,你把份端到咱桌子上。”江云宁手里端着托盘,里面是特意盛出来的另一份。“我把这些给掌柜尝尝。” 江云天点点头,端着盘子出去了。 “掌柜的。”江云宁端着盘子:“用了您的鸡蛋,一会儿结账的时候别忘了算。这是特意盛出来的,给您尝尝。” 掌柜刚要拒绝,视线落到托盘上时,顿时眼前一亮。 金黄色的鸡蛋裹满了红色的汤汁,番茄几乎已经炒成了沙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红黄相间的颜色上还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 单凭外观便让人食欲大动。 “妹夫。”江云天看江云宁还不过来吃饭,有些疑惑:“云宁在那儿干啥啊?怎么还送上菜了?也没问问掌柜要不要番茄啊?” 江澈抿了抿嘴,还是很好心地解释了几句。 “这么大的酒楼,不会接受来源不明的食材。她是想让掌柜主动问她。” 江云天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拍了下大腿:“我妹子这脑子,咋这么聪明!” 和江澈想的一样,此时江云宁的计划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 当掌柜尝了一口后,那眼里冒光的模样。她便断定,计划成功。 “姑娘。”掌柜放下筷子,态度也从疏离中多了几丝谦逊。“你这番茄,为何与我以往尝过的不同?” “和鸡蛋混合在一起,汤汁浓郁酸酸甜甜的。而且这生的,一点都不涩,也不酸。”掌柜有些惊讶。 以前也有人尝试过把番茄和鸡蛋一起炒,可是没什么味道不说,也没有这么浓郁的汤汁。就算加了水,也是寡淡的无法相融合。 江云宁笑了:“我家种的番茄品种优良一些,我爹侍弄得好,所以长出来的又大又圆,汁水也多。炒的时候不用放一滴水。” 接着她又像是给掌柜打强心针一样:“我家的番茄,还给我们镇子上的百味轩供货呢。” 百味轩肯定是吃不下这么多番茄的,这玩意儿娇贵,运到其他县的谢氏酒楼也不现实。不如就近卖给福满楼。 掌柜略一思索,点了点头:“不知道,这番茄怎么卖?” “二十五文一斤。我隔两天就能送一批到这里,如果不需要我们送,那就二十文。”她说得清清楚楚。 掌柜看到了那两个背篓:“成。那这两框,我都要了。” “得嘞。”江云宁回头:“大哥,江澈。送到后厨过称。” 这一顿饭下来,半文钱没花不说,还赚了二两银子。 离开福满楼的时候,掌柜还特意送出门口。 只因为江云宁的番茄炒蛋上桌时,江安禾用汤汁拌米饭吃的太香了,旁边的几桌带孩子的客人看到了,一桌点了一盘儿。 距离里正定下的时间还早,几人又随处逛了逛,买了些吃食这才往集合点儿走去。 没走几步,江安禾忽然抱住了江澈的大腿,手脚并用的要往他怀里爬。 “抱,姑父抱。”他眼里闪过一丝害怕和委屈。江澈没犹豫,直接弯腰把人抱在怀里。 几人回头,便看到江满仓正拉着江正安的手,跟在后面几米远的地方。 “云天,云宁。好巧啊。”江满仓扯出笑容,挨个打了招呼。 江云天紧绷着一张脸,眼里除了愤怒还有恨。 第一卷 第44章 乌鸦都没有江云宁黑 “大哥。”江云宁拽了拽他胳膊:“别去。现在动手不占理儿。” 江澈也点点头:“先走吧,别吓到安禾。” 几人脚步加快,拿着牌子牵出存在驿站的牛车。 “安禾。”江云宁抱着江安禾坐在车上:“不要怕,你没有犯错,谁都别怕。有人欺负你就打回去,打不过也没关系,回来告诉姑姑。” 江安禾抿着小嘴,攥着她的衣服点点头。 江云天和江澈一左一右坐在前头,牛车上还有些位置。 “那个。”江满仓凑了过来。“能不能让正安也坐你们牛车回去?” 他有些尴尬,可江正安一直嚷嚷着累,不肯走。他实在是背不动两三个时辰的路。 江云天刚要开口骂,就听到江云宁懒洋洋地说:“你谁啊?咱们认识?凭什么坐我们的车?” 江满仓一噎,知道这是还记仇。 “云宁,咱都是一家人。我知道我不应该打人,这银子不都赔了吗?你看这事儿就过了去了成不?” 他脸上虽是在笑,可心里的怨恨怎么都压不下去。 不就是头上破了个口子,竟然讹了他三十两? 乌鸦都没有江云宁黑。 “一家人?我怎么不知道咱们是一家人?”江云宁搂着江安禾,像是故意的一样,从篮子里掏出来一串糖葫芦:“安禾。吃。吃完了姑姑给你拿肉火烧。” 江安禾点点头,接过糖葫芦递到江澈面前:“姑父也吃。” 他记得江澈喜欢甜甜的。 江澈摇摇头,他再喜欢也不会抢小孩子的东西。 “安禾你自己吃。”江云宁又从篮子里掏出来两根,给江云天和江澈一人一根:“吃。爹娘和大嫂也有。不用留。” “爹!”江正安馋得直流口水:“我也要吃!我也要!你快给我买!” 他一早上就没怎么吃东西,出门时江柳氏只给了两个干巴巴的黑面馒头。 刚才在城里,江满仓更是看啥都觉得贵啥都不肯买。 此刻又累又饿的江正安再也忍不住了,开始闹腾起来。 “啧。”江满仓也有些烦躁。可这荒郊野岭的,他也不能把江正安一个人丢这里:“等明儿,明儿爹去镇子上给你买成不?” 江云宁扯了扯唇角:“安禾,县城里的糖葫芦,是不是比镇子上还好吃啊?” 江安禾点头:“嗯,超级甜。” 江满仓就算再傻,也知道她是故意的。 气得咬牙切齿:“江云宁,咱可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别来沾边,这辈子咱不可能是一家人了。”她神情孤傲地撇了他一眼,“你要真想和我们做一家人,除非。” 江满仓眼底闪过惊喜,满脸期待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前面的江澈也竖起耳朵,直觉接下来的不是什么好话。 江云宁唇角弯起,双手捂住了江安禾的耳朵:“那你就去死吧。重新投胎,我家的猪刚好坏了崽子,给你留个名额。” “咳咳。”江澈被呛了一下,实在想不通江云宁的这张嘴,怎么会毒成这样?江老三和王翠花,包括江云天都是很憨厚的人啊? 他回头,看到江云宁还知道给江安禾捂住耳朵,顿时又收回了视线。 还好,这女人还有点数儿。 江满仓气得不行,可队伍已经齐了,大家都开始往回赶。 牛车也已经走出两米远。 “不就是不小心打到江安禾脑袋了吗!银子赔了,人也好了。”他愤愤地嚷嚷着:“你至于这么记仇吗?” 这声音有些大,同村的人都回头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不明白是有多歹毒的心肠,才说得出这种话。江安禾可是他的亲子侄。 “啊啊啊。我不管,爹我走不动了!”被无视许久的江正安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活不肯动弹。 队伍越走越远,江云宁早就没了闲心思回应,正给江安禾擦着沾了糖稀的小手。 回到家后,江云宁又和江老三几人说了给福满楼送番茄的事情,这次没有多费口舌,一家人便通过了她想把另外两亩地种番茄的要求。 “万一人家后面不要了咋整啊?”王翠花还有些担心。 “没事儿,折腾吧。”江老三笑得脸上的褶子更深了:“爹娘给你兜底儿。实在不行,咱家还有两亩地也能吃得饱饭嘞。” 江云宁着实有些惊讶,江老三老两口还是很明显不怎么放心的。但还是肯把家里的地拿出来给她试。 这份来自家人的羁绊,让她眼眶有些发热。 “没事儿的娘。”她微微垂头掩饰眼底闪动的泪花:“哪怕福满楼不要了,我也有法子卖出去。” 这只是开始,她还想做番茄酱呢。到时候去镇子上开个炸鸡店。 绝对独一份。 在她对面的江澈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他刚刚好像在江云宁的眼里看到眼泪了。 悍妇落泪? 着实惊讶。 吃过晚饭,忙活了一天的江家人都睡了。 江云宁悄悄地进了空间。灵泉里的鱼多得已经快要缺氧,只能又捞出来一大半存到小木屋里。 好在这些都只需要意念操控,不然她真的会累死。 出了空间又躺了许久,约莫着这个点家里人都睡了才悄悄起身。 结果刚进院子,便看到了同样蹑手蹑脚的江澈。 江云宁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她没好气地摸了摸耳朵,小声地问道。 江澈有些心虚,默默将手里的麻袋藏在身后。 “走。”江云宁顺手捞起一根成年男人手腕粗的木棍。“咋俩一块。” 她大概是猜到了江澈要干什么了。 两人出了门儿,这才敢放松下来。 “江澈。”她眼底又开始闪动着狡黠:“你说,咱俩这算不算夫妻同心呀?心有灵犀?” 月光明亮,隐隐约约地能看清人影。却无法看清江澈泛红的脸。 也或许是已经习惯江云宁总喜欢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来撩拨他,此刻虽有些害羞,但也没有过多惊讶。 “一会儿,怎么把人弄出来?”江澈开口。 他原本打算是直接潜入进去,然后偷偷地把江满仓打晕拖出来暴走一顿。 可现在江云宁也在,他不想暴露太多的功夫。 毕竟现在为止,江云宁还以为他只会简单的拳脚功夫。 “他晚上很容易起夜。咱俩守着就是了。”江云宁随意地挥挥手。 这是原主脑子里为数不多的,与宋明朗不相关的记忆。 “你怎么知道他起夜?”江澈拧眉。她竟如此关注一个男人? 第一卷 第45章 至于吗? “小时候在老屋住了几天,柴房有老鼠睡不着。每天晚上临近这个点儿,他都要起来去茅厕。” 当时原主还问过江满仓媳妇儿,得知他起夜已经形成了习惯,每天都要起来一两次。 越靠近老屋,两人的动作便越来越轻。 等了许久,院子里也没穿来什么动静。 正想着要不明天再想法子把人引出来时,院子里便传出来木门的吱呀声。 接着,便是拖拖沓沓的走路动静。 院子里,江满仓已经上完茅房准备回去接着睡了。 江云宁直接伸手在门上轻轻扣了几下。动静不大,但足以引起江满仓的注意。 “谁?”他疑惑地挠头。 这么晚,应该不会有人才对。 江云宁屏气凝神,握紧了手里的棍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江满仓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刚要抬腿回去,又听见门锁传来动静。 他有些疑惑,捞起墙角的锄头小心地靠近。 江澈听见动静,冲着江云宁比了个正在靠近的手势。 江云宁点点头,张嘴学了声羊叫:“咩~” 江满仓眼睛一亮。 是谁家的羊大半夜偷跑出来了? 发财了! 他急忙打开门,又怕动静太大把羊吓跑,只能放轻动作。 门开,江满仓迫不及待地探出脑袋。 江云宁一棍子砸在他脑袋上,翻白眼晕过去的最后一秒,还想抬头看看是谁,江澈手里的麻袋已经把他罩得严严实实。 两人把江满仓拖到了村口的大柳树下,这里平日里人来人往。明天也能早些被人看到。 “把他衣服扯开,在他胸前挠几下。”江云宁说着,就想要去扯江满仓的衣服。 她想要制造一种江满仓是和人私会被赶出来的假象,哪怕没有什么实际伤害,这流言蜚语的也能膈应死他。 江澈眉头一皱,见她的手已经要碰到江满仓的胸前时,快速地伸手拦住。“我来。” 尽管有些嫌弃,可总不能让江云宁一个女人去扒江满仓的衣服吧? 他抿着嘴,只用两根手指拉开江满仓的衣带胡乱地扯了扯,随意抓了几下,接着便快速松开手。 触碰过江满仓的那只手在自己的裤子上来回地蹭了几下。 江云宁满意的点点头,抬腿冲着江满仓的胯下就是狠狠一脚。 “狗东西。”她就是小心眼,爱记仇。“还敢打我娘,打我侄子?” 江澈只觉得胯下一紧,微微后退了半步。 他的心里冒出一个警告:千万不要得罪江云宁。 她从不在乎什么手段是否阴损,只在乎自己是否舒服。 又忙活一通,两人丢了作案工具回了家。 一切悄无声息。 第二天一早,早起割猪草的村民在村口发现了倒在地上的江满仓,脑袋破了个口子,但看起来又像是被止过血一样。 周围吵吵闹闹,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在这里看热闹。 自然也少不了江云宁和江澈这两个始作俑者。 江满仓已经被吵醒了,呆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跑到村口躺了一晚上。 “江满仓。”里正神色不虞地看着他敞开的衣服,上面还带着几道抓痕:“你这是咋回事?莫不是晚上喝酒喝多了?” “不是半夜怕寡妇床被打了吧?”张三狗一向口无遮掩,此时看着江满仓的样子越看越像。 “胡说。”江满仓脸涨得通红,一甩脑袋才觉得有些疼。 伸手一摸,才发现脑袋破了个洞,血都干了。 “里正!我被打了呀?我脑袋破了!一定要抓住凶手啊!我要报官!”他大声嚷着,却只是为自己虚张声势。 实际上心里怕极了。 到底是得罪谁?能半夜把他打成这样子? “呦。”江云宁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这怎么了?不就是破了口子吗?至不至于啊?” 江满仓愣住了,这话不是他昨天说的吗? 江云宁,用他的话堵了他的嘴。 这下子,江满仓想都不用想,便知道很可能是江云宁下的手。 忽然,他想起昏迷前的那一声羊叫。 “妈的。”江满仓知道自己上当了。“江云宁!肯定是你!” 江云宁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江满仓看着她:“你不承认也没有用,我要报官!” “你去呗。”江云宁没有一点害怕:“到时候你就说我因为记恨你去我家偷银子,记恨偷盗过程中打伤了我娘和安禾。所以我半夜跑去你家把你拖出来暴揍一顿。” 江满仓的脸色已经变了。 这一通告下来,恐怕进去的不是江云宁,而是他自己了。 “看看县老爷到底怎么判。”江云宁嘲讽地看了他一眼,拉着江澈就走了。 “江满仓。”里正一脸失望:“你自己心思歹毒就算了,不要把别人也想得这么恶毒。” “就是。江老三一家子都是憨厚的人家。做不出来这种事儿。” 张三狗也乐了,他一直记恨着上次被江满仓骗去百味轩卖知了猴的事情的。好不容易得到机会,自然不肯放过。 “江满仓,不是我说。江云宁可是能直接提着菜刀杀到你家的人,要真的想报复你,还用偷偷摸摸的?” 他嘲讽地看着江满仓的裤裆:“我记得,你上次都吓尿了吧?” 张三狗这一说,周围人也瞬间想起来了。 那满眼的嫌弃和鄙夷,让江满仓有一种无处可躲的狼狈。 “肯定是偷人了,你看他衣服啧啧。” “就是,还不承认呢。” “哼。”江满仓再也待不下去,捂着脑袋就往家跑。 只是心里纳闷,为啥裤裆那里也疼的厉害。。 而看完热闹的江云宁还不知道,因为江老三的憨厚形象,因为自己上次提着菜刀冲进老屋的泼辣莽撞,竟然为她彻底洗干净了在村民眼里的嫌疑。 隔天,江云宁又拉了两筐番茄去县城。走到半路,又从空间里掏出来两筐放在车上。 为了今天一个人行动,她特意学了赶牛车。 送完番茄后便去办理缴税。 接着直奔粮店,装满一车后就找个没人的巷子,把车上的食材收入空间。 接着再换一家继续重复。 米面粮油就花了五六十两,足够一大家子吃两三年。各种肉食蔬菜白糖和盐,也备足了一年的量。 又仔细地查漏补缺买了些衣服被褥,一下子就花掉了一百多两银子。 走到城门看守处,又遇到了正在值班的王大河。 “王大哥。”江云宁挥挥手,从牛车上跳下来。 “云宁丫头。”王大河板着的脸也露出了笑模样。 “你上次带的番茄,下次能不能再给我带几斤?你说的番茄炒蛋,家里孩子能多吃两碗大米饭。”他乐得眼睛都快眯成了线儿。 江云宁点头:“成。下次我多带点来。” 王大河疑惑地扫了她一眼:“你一个人来的?” “对啊。”江云宁点头。 “下次别一个人来。”王大河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注意,这才凑近了。 第一卷 第46章 打猎 “听上面说,隔壁几个县都不太平。有一波流匪闹事儿还没抓到呢。” 江云宁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年头,真的不咋太平。 “晚上锁好门。”王大河又叮嘱了一句。 “成。”江云宁严肃起来:“谢谢王大哥,我回家跟我爹娘交代一声。” 离开县城,江云宁一路上都在思索怎么能安全度过动荡的年头。 首先,要有坚固的堡垒。 就她们现在住的那小土屋,别说防土匪了,防张三狗这样的小贼都防不住。 回到家后,江云宁把王大河的好心告诫和家里人都说了一声,甚至还夸大了一些。 严肃的神情让江家众人也心有警惕,尤其是亲身经历偷盗的王翠花和江安禾。 江澈眉头微皱,不知为何,一听到旱灾,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叫嚣。 可想要去抓住那一抹突如其来的思绪时,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难道他是西边逃难过来的吗? “我觉得,咱们得盖房子了。”她看着几人,继续说道:“咱家的房子根本防不住贼人。再者,家里的活儿越来越多,需要人手。总不能都挤在后院干活吧?” 江老三手里的旱烟嘴亮了又灭。 “成。”他点头:“闺女,你脑子活,都听你的。” “可是,咱有这么多银子吗?”刘玉芝知道谢晟安又下了香皂订单。 可这些日子,江云宁没少给家里添置东西,家里顿顿百米白面,每个人都扯了好几身新衣服。 江云宁在路上已经把手里能用的银子理清楚了。 “日常开销的银子,还有买香皂材料、工钱的银子我都留出来了。能用的有一百五十两左右。” 她不太清楚这个朝代盖一栋房子要多少银子,只能先把自己的规划说出来。 “我想把做香皂的区域隔开。后院圈出来一个养猪养牛的地方。前院挖鱼塘。再扩一片儿专门种东西的菜园子。” 随着她的规划,江老三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要不,咱把隔壁空下来的院子也买了。中间开个门,到时候就在隔壁做香皂。” 江云宁试探的眼神在几人脸上扫了一遍。 “那得多少银子?”江云天已经有些算不过来了。 “至少,二百两。”江澈随着江云宁的规划,便已经开始在心里计算银子。 “还差五十两。”江云宁眸光微沉:“没事儿,爹娘。大哥大嫂。我和江澈去山里看看,说不定能打到啥猎物呢。” 夏天的熊瞎子虽然不如冬天的皮毛厚实,但也能卖个三四十两。但她现在不敢说去打熊瞎子,不然家里人肯定不让去。 这提议刚出来,就被除了江澈之外的人全票否决。 “不行。”江云天直接拒绝:“要去也是我和江澈两个男人去,你一个女娃,不准去。” 江老三两口子也连连附和:“闺女。缺钱咱就慢慢攒,犯不着去冒险。” “实在不行。”刘玉芝犹豫:“咱们出去借点呢。” “安禾有银子。”江安禾听懂江云宁是想要钱,从自己的小裤兜掏啊掏,掏出来王翠花上午刚给他的一个铜板。 “给姑姑花。”他赛道江云宁手里,小脸露出灿烂的笑容。 江云宁有些无奈,她就知道,进山打猎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说服。 “我和江澈有自保能力。他会武术,会弓箭,我也学会用弓了。我们俩不会有事儿的。” 最主要的是,她有能保命的灵泉水。实在不行,到时候把江澈打晕带进空间也能活命。 “爹娘。”江云宁一脸郑重:“就让我去吧。我和江澈去刚好。大哥和爹留在家里,有什么事儿也能应付。” 江澈点头,这确实是最好的安排了。 而且,按照他的身手来讲,护着江云宁应该不是问题。 “不成。”王翠花还是不放心。“他爹,你快劝劝。” 江老三只觉得眼睛有些花,恍惚间觉得面前的闺女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爹娘,你们拦不住我的。只要我得到机会,我就偷偷溜进去。还不如你们直接同意呢。”江云宁索性直接摊牌。 她真的察觉到不对了,今天买粮食的时候,粮价都比以往贵了半文钱。 “你!”王翠花气的直接站起来。 可江云宁说的没错,她们总不能每天轮班看着守着。 “哎呀,娘,我现在射箭射的很准的。你就放心吧。”江云宁撒娇似得挽着王翠花的胳膊:“你就让我去吧。我保证一根头发都不少的回来。” 王翠花看着她,抿着嘴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商讨过后,时间定在后天一早进山。 第二天一大早王翠花和刘玉芝就忙着给两人准备干粮。 可天气炎热,做什么都容易坏。只能烙饼腌肉,多放些盐让它坏得慢些。 江云宁不以为意。 反正她的空间里不少吃的,大不了到时候拿俩西红柿出来就骗江澈说在山里摘得呗。 “安禾。”江云宁喊了一声:“走,姑姑送你去上学去。” 田赋交完了,江安禾的伤也好了。 江安禾背着小书袋跑了出来:“来啦来啦,安禾来啦。” “姑姑晚上去接我吗?”江安禾上了牛车,拉着江云宁的手,眼神却落在江澈的身上。“姑父也一起好不好?” 江云宁捏捏他的鼻子:“放心吧,我们俩一起去接你成不?” 得到肯定的回答,小家伙这才放心。 很快到了青山书院的门口,江云宁抱着他下了牛车。 “奶奶给你做的午饭你自己带好。”江云宁不放心给他拽了拽衣服。 毕竟江安禾才五岁,再懂事儿也只是个小孩儿。 “姑姑告诉你的话都记住了吗?” 江安河点点头:“记住了。安禾是男子汉,不能怕事儿,但是也不能惹事儿。被欺负了要还手,打不过就找先生,找姑姑。打伤了也没事儿,姑姑给赔钱。” 江云宁的教育理念让江澈有些新奇,但看着江安禾乖巧的脸蛋,心里也开始认同起来。 男孩子,就得不怕事儿。 肉乎乎的小手攥住了书袋,腮帮子也紧紧地抿着。 江云宁知道江安禾有些紧张,摸摸他的脑袋:“你放心,姑姑第一个在门口等你。一出来就能看到姑姑了。” 姑侄俩依依不舍地分开,江安禾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门童进去找夫子。 江澈有些无奈。 “几个时辰就能见到了。”他虽然是在安慰,可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江澈。”江云宁扭头笑着:“你现在比刚加入咱家的时候,有人情味多了。” 江澈愣了。 她说的是“加入”,是“咱家”。 “嗯。”他眸光微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吧。再去买把弓,武器多点进山才安全。”江云宁转身,刚准备离开,身后便传来惊呼。 “江云宁!你怎么在青山书院?” 第一卷 第47章 进山 江云宁回头便看到江有才的小儿子江秋生。 此刻正满脸震惊地朝她走过来:“你不会是想要把宋明朗那个草包送到这里来读吧?难怪竟然逼着自己的亲大伯赔银子呢。” 前几天,江有富和江满仓一大早跑到家里借银子,江有才虽然不会给,但很好奇为什么忽然要这么多。 一问才知道,是要赔给江云宁。 江云宁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他,拉着江澈的手就走。 “哎?”江秋生第一次被江云宁这么无视,直接跨步挡在前面。“我跟你说话呢!你听不见吗?” 江云宁撇嘴,撒开了拉着江澈的手。 “哪里来的狗叫?你知不知道你很聒噪?你这破锣嗓子比花婶家那两只会嘎嘎叫不会下蛋的鸭子还招人烦。” 她实在无语,已经给过他机会了,偏要头铁地凑上来,那就不怪她咯。 此时,正是学生们进入学院的时间,不少学子停下脚步看起了热闹。 “你!”江秋生呆愣愣地眨了眨眼,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呦。秋生。”一直和他不怎么对付的同窗沈岩走了过来:“终于有人和我一样,觉得你聒噪了。” 江秋生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咬牙切齿地指着江云宁:“你真是粗鄙!竟然这么跟堂兄说话?也难怪能做出逼着自己的亲大伯给你三十两这种事情。” 他脑子还算聪明,知道现在不能自证,只能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到江云宁的身上。 “啥?让亲大伯给自己三十两?” “天呐,这小姑娘,这么狠呢?” 众人的讨论声丝毫不加掩饰,落在江秋生的耳朵里,似乎是鼓励一样。 他得意地继续开口:“你掏空家底,抢走自己大嫂的嫁妆,去养一个根本瞧不上你小白脸。呸!丢尽了江家的脸面。” “哈哈哈这是什么脑子?” “这么好骗?怕不是傻的吧。” 一旁的沈岩除了一开始之后没再说话,他正期待的看着江云宁。想要看她会怎么反击。 直觉告诉他,江云宁可不像是任人欺负的主儿。 果然。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咱们早就不是一家人了。” 江云宁见他不依不饶,声音也大了起来。 “当时你爹知道我们家可能得罪了贵人,一大早就上门要断亲呢?这也就算了,还要拿走我们家唯一的肥猪,张口就敢要五十两银子。” 江秋生双眼瞪大,似乎有些不认识面前的江云宁了。 以前,她每次碰到自己都是十分自卑地低着脑袋,根本不敢睁眼看他的。怎么今天,还敢这么定顶撞反驳他? 难当真想爹娘说的那样,江云宁长脑子了? “还有,你说我让大伯给银子,怎么不说他带着江满仓去我家偷银子被发现,把我娘和五岁的安禾打得脑袋出血昏迷不醒?” 江云宁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又开始嚷嚷起来:“大家快来看啊,江秋生竟然觉得入室偷盗还伤人的恶人没有错,反而责怪我受害者索赔!” 她反正是不怕丢脸,就不知道江秋生怕不怕了。 “江云宁!”江秋生急忙想要上前去堵住她的嘴。可刚靠近,就被江澈挡住了。 “和这样好坏不分颠倒黑白的人做同窗,简直是耻辱啊!”江云宁躲都没躲,她和江澈现在已经有了默契。 她撒泼,他保护。 毕竟江澈脸皮薄,只能干好后防。 “江云宁!”江秋生气的脸都涨红了,周围人的眼神让他有一种要把自己戳穿的错觉。 一旁的沈岩笑得很开心,还在煽风点火:“天呐,秋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爹竟然这么独善其身呐?还有你大伯,啧啧啧。” “闭嘴!”江秋生更气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江澈看起来没几两肉,力气却这么大,只是拽住他的肩膀,就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你松手。”他努力地想要甩开,可自小就没干过什么力气活儿,手劲儿和江澈自然是差了许多。 江云宁双手叉腰,得意地挑眉。 “江秋生,你不知道吧?大伯已经把医药费赔给我了。听说,宋明朗发财了,你说这银子,是不是宋家还钱了呀?” 她故意模棱两可,让江秋生自己去猜。 “你说什么?”江秋生已经忘记挣扎。 看到他像是被偷家一样的反应,江云宁更开心了。 拍了拍江澈的胳膊:“咱走吧。” 两人走了没几步,便听到身后十分急促的脚步声。江澈刚要挡住,便看到江秋生已经一阵风似得略过他们跑出学院。 看样子,像是迫不及待地回家找江有才通风报信。 “江澈。”江云宁唇角上扬,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你说江有才会不会回去闹?” 江澈点了点头没有开口,但很明显的,她也认为江有才夫妻俩不会就这么算了。 两人又去了上次买弓的那家店,同样的一把弓加五十只箭。 等着接了江安禾,几人便回了家。 晚饭过后,江安禾跟着江澈继续读书识字,江云宁则是悄悄地溜到老屋门口张望着。 风平浪静。 江云宁有些失望的摇摇头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天色还不怎么亮,江云宁江澈两人便背着背篓,带了两把弓和一把铁锹。 拿了吃食和水葫芦进了深山。 走的还是上次挖到红薯的那条路。 越走越深,眼前的树也越来越高,树冠茂密几乎遮住了透进来的阳光。 走了半上午,江云宁热得满身是汗。 “歇会吧。”她坐下来,打开水葫芦灌了两口水,接着递给了江澈。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大概明天早上就能走到深山里面那一片儿。但前提是,她们没有迷失方向。 简单地吃了点食物补充体力,又继续往前走着。 江澈顺手射了只野兔,晚上的饭便有了着落,还收获了一张兔子皮。 这一晚两个人也不敢睡熟,生怕林子里钻出饿狼。只能轮班闭目养神,第二天一早又继续往里走。 “别动。”江澈忽然拽住了江云宁的胳膊,眼底满是警惕。 江云宁大气不敢喘,握着弓的手指尖隐隐泛白。 重物踩踏树叶的声音有些杂乱,还有哼哼唧唧的猪叫声。 “野猪么?”江云宁有些兴奋,压低声音看向江澈,只见他双眼死死盯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嗯。一群。” 一群? 江云宁脸上的欣喜瞬间变成了忐忑。 一群野猪单凭她们俩肯定打不过,实在不行只能把江澈打晕带进空间里了。 很快,不远处便出现了两只十分肥硕的野猪,身后还跟着三只小野猪仔。 江云宁的心又沉了几分。 竟然是带着猪崽的野猪。 据说带着猪崽的野猪攻击性更强,甚至会为了保护幼崽,战斗力直接提升,敢直接和黑瞎子拼命的。野猪越走越近,江云宁明显地感觉到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更加用力了。 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疼。 两人已经将呼吸都放慢了,生怕被野猪发现。 又是一声猪叫,林子里竟然又跑出来两只成年的野猪。 此时的江云宁已经在想,如何能把江澈打晕。 就在她准备动手时,野猪却停下了脚步。 第一卷 第48章 猎捕计划失败 此时的野猪群,已经距离两人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如果一会儿它们跑过来,你不要回头往进来的方向跑。”江澈的视线还死死的盯着野猪,没有扭头。 他自然知道江云宁跑不过野猪,可是有他在,能拖延上一会儿,就足够江云宁逃命了。 从他的声音里,江云宁竟听出视死如归的味道。 她没有回答,小心地抽出被握住的手。 好方便一会能快速的打晕江澈。 好在,野猪没有再继续,在草地上胡乱的拱了一会儿,便带着小猪崽们晃悠悠的离开了。 两人松了口气,江云宁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在江澈以为她是害怕了时,却听到她说:“咱俩挖个陷阱吧,说不定能逮到野猪。” 江澈嗯了一声,拿起铁锹开始挖坑。 江云宁则是站在周围开始警戒。等江澈挖累了,她便接手继续。 过程很顺利,野猪也没有再回来。 坑挖的很深,能保证一头成年的野猪掉下去爬不上来。 为了避免血腥味引来其他猛兽,底下便没有埋尖刺。 伪装好陷阱,绕开了野猪群离开的方向继续走着。 许是进了深山里面,林子里的动物多了许多。 “你看,獐子。”江云宁一边说,一边已经拉起弓箭瞄准。 “嗖”一下,箭飞了出去,射中了獐子的肚子。 被射中的獐子发出一声惨叫,四只蹄子不断的挣扎逃命。 又是一箭,直接贯穿了獐子的脖子。逃命的獐子又跑了几步,身子歪倒在地上。 江云宁回头,对着补了一刀的江澈十分赞许的竖起大拇指:“果然,还得是你。” 两人快速的将獐子肢解开,江云宁看着血呼啦的现场龇牙咧嘴,可原主是会杀猪的,她不能显露自己的害怕。 “你处理完了裹上土,我去摘些树叶。”江云宁起身,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用树叶把分成小块的獐子包起来,能隔绝一些血腥气。 很快包好的獐子肉被放进背篓。 “我刚在那边发现了马蜂窝,下面有熊瞎子的痕迹。”江云宁指了指前面不远的地方。 这也是她和江澈商量好的,熊瞎子体型太大,单靠他们俩人挖陷阱不现实。只能利用蜂窝捕猎熊瞎子。 现在这个季节,熊瞎子最喜欢掏蜂窝找蜂蛹吃。 两人在马蜂窝的两边不远处各自找了一棵树,江云宁直接爬上树,江澈动作快,躲在树后。刚刚的獐子骨头被当成诱饵,放在马蜂窝的树下面。 时间过得很慢,两人等了很久,才看见树林里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身躯。 江云宁躲在树上观察着这头黑熊,体型大概只有三米高,此时熊胆的价格自然是比不上冬天的大黑熊。 但足够让她盖房子了。 黑熊晃晃悠悠的走到马蜂窝下面,似乎已经十分熟悉这条路一样。 江澈已经开始瞄准,对着蜂窝射了一箭。 瞬间,翅膀扇动的嗡嗡声响了起来。成群的马蜂冲着黑瞎子扑上去。 熊皮厚实,可头部薄弱,十分害怕马蜂的攻击。 数百只马蜂对着熊瞎子的耳朵和面部发起攻击,熊瞎子吃痛立刻用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另一只爪子狂暴地挥舞。 趁着熊瞎子视线受阻,江澈瞄准了熊瞎子的心脏。嗖的一箭。 可此时,熊瞎子却忽然站起来想要挥开面前的马蜂。 箭射进了它的腹部,鲜红的血液浸湿了毛发。 “吼!”受了伤的熊瞎子疼的怒吼,挥舞的动作更加快速,直接开启了狂暴模式,胡乱的朝着最近的树冲撞着。 粗壮的树干发出咔嚓的声音,被撞出一个大洞。 眼看就要跑向江澈的藏身地,只要一爪子下去,江澈就要藏不住了。 江云宁紧绷着身体,竟然觉得心跳像是停了一瞬。 她微微直身,快速的对着熊瞎子的后背连放两箭。这才将它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此时江澈趁机换了个藏身的地方。接着又是一箭,力道之大,五十厘米长的箭没进去三分之二。 熊瞎子似乎知道自己被耍了,笔直的朝着江云宁的方向扑了过去。据她三米远的那棵树被直接撞断。 倒下来的树冠歪歪斜斜的冲着江云宁所在的这棵树的方向砸过来,为了活命,她只能快速的滑下来。 马蜂的攻击早就被第一棵大树的树冠砸散,此时的熊瞎子已是全心全意的想要杀掉这两个让自己受伤的人类。 江云宁双脚落地便是狂奔逃命,她几乎能感受到熊瞎子的掌风在头顶略过,心跳声大的几乎是靠在耳边炸开一样。 好在这里树木密集,她能灵活的利用树木之间的距离暂时躲避熊瞎子的攻击。 慢慢耗死熊瞎子的计划失败,江云宁为了救他也陷入了危险。江澈也顾不上别的,直接大喊:“往这跑儿。” 手里的箭像是不要钱一样冲着熊瞎子射过来,终于把它惹怒了。 “吼!”熊瞎子调转方向,冲着江澈扑过来。 这一次江澈没有着急,等熊瞎子靠的足够近,才松开紧绷的弓弦。 箭头钻进了熊瞎子的心脏,它似乎明白自己应该是活不成了,举起爪子对着江澈拍下去。 好在江澈身体灵活,接连几个翻滚,躲开了致命的攻击。可后背还是被熊掌波及到,飞出了几米远。 鲜血瞬间浸透了衣服。 江澈痛的差点背过气儿去,动作慢了下来。 黑瞎子的大掌又一次举起来,他自知是躲不掉了,直接闭上眼等死。 只希望,自己死了以后,江云宁能趁机逃出去。 “江澈!”江云宁声音有些凄厉,生死关头只能赌一把。 万幸,这一箭由于离得近,射中了熊瞎子的眼睛,极致的疼痛短暂的逼停了熊瞎子的攻击。 “吼!”熊瞎子捂着自己受伤的眼不断哀嚎。 江云宁半拖半拽的扶起江澈跑出熊瞎子的攻击范围。 江澈死死咬着牙没有吭声,将疼痛藏在紧蹙的眉宇之间。 “射它另一只眼睛。”江云宁扶着他,“失去视线后会更狂躁,动作一快,血液流通就快。” 熊瞎子的心脏已经破了,此时动作越快,死的也就越快。 江澈点头,搭弓拉箭。似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又是一声嘶吼,熊瞎子彻底没了视线,开始胡乱的攻击着身边的一切。 江云宁用树木断裂的声音作掩护,几乎是直接拽着江澈跑。 “该死的。”她又急又怕,只能用脏话来给自己壮胆:“它怎么还不死!” 熊瞎子再不死,死的就是她和江澈了。 “放下我,你自己还能活。”江澈的嘴角已经溢出鲜血。 刚才那一掌虽然躲过了致命攻击,但总觉得内脏像是被拍散了一样。 “闭嘴吧。”江云宁咬着牙,几乎是用出了吃奶的力气。 第一卷 第49章 昏迷 要不是熊瞎子不给时间,她现在真的想直接把江澈打晕躲进空间。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时,身后的声音慢了下来,熊瞎子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了。 砰一声,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 江云宁彻底的松了口气儿,拽着江澈的胳膊顿时没了力气,往后一倒两人一起躺在地上。 劫后余生的兴奋还没袭来,两人都倒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儿。 好一会儿,才有了些力气。 “还好它死了。”江云宁扭头看着江澈,故意说道:“不然再追一会儿,我可不管你了。” 她担心江澈会自责。 说着,又伸手去摸后背的水葫芦,打开盖子递给江澈:“快喝。” 里面的灵泉水,能保命。 江澈猛灌了几口水,身上的力气才恢复了几分。可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整个上衣的后背都被浸湿。 “脱了。”江云宁已经把背篓搬了过来,翻找出里面的金疮药。 此时的江澈也不再矫情,脱掉上衣,露出血淋淋的后背。 伤口从左肩头一直延伸到右腰,上面伤口要比下面的深几分。 “你忍着点。我先给你清洗一下。”江云宁皱眉,拿过水葫芦对着伤口冲刷起来。 闭着眼的江澈忍不住抖了一下,江云宁抿了抿嘴,难得的没有再笑话:“要是疼的话你喊出来也没关系,我不会笑你的。” 江澈没有吭声,可江云宁却看到了他脖子上鼓起来的青筋,也听到了因为疼痛而变得急促的呼吸。 清洗好伤口,却没有可以用来包扎的东西。想要从空间拿一点布出来,又怕江澈怀疑。 江云宁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江澈身上那件血衣,但好在,这个时代的女人衣服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 她的外衣虽然也脏了,但贴身的里衣还算干净。 江云宁扯开外衣,江澈也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刚要开口,就听到她说:“闭上眼睛,你不会是想要看我脱衣服吧?” 她是故意的,江澈也清楚。可就是忍不住地在心里泛起涟漪。 江云宁动作很快,撕拉一声撕掉一大块布料。 好在里衣没有弄脏,不然,她可能得用肚兜给江澈包扎了。 这么想着,忽然又起了坏心思。 “江澈,你说万一我这衣服都脏了,只能用肚兜...” 或许是从死神手里捡回一条命,此刻的江云宁又大胆许多。说出这种话竟然丝毫不觉得尴尬。可她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闭嘴。”江澈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都被气红了。 他发现了,江云宁这个女人,永远都用把人气死的能力。 哪怕是刚捡回一条命的时刻。 见他还有力气反驳自己,江云宁彻底放心了。包扎好后,便拿着匕首朝着黑瞎子走去。 虽然她确实害怕血腥,可现在,总不能让受了伤的江澈来分尸吧? 熊皮有些厚,江云宁咬着牙使劲扎了进去,小心翼翼地取出熊胆,发现没有破,这才松了口气。 夏季的熊肉干柴发涩,体内的脂肪也已经被冬眠消耗尽了,江云宁没打算要,只切掉了四个熊掌,剥掉熊皮。 依旧是将带血的那一面裹满了泥土和杂草,用树叶包了几层丢进了背篓里。 “我们走吧。”江澈后背有伤,背篓只能她来背:“这里血腥味太重了,别引来什么别的猛兽。不然咱俩真的一起在这里长眠了。” 江澈站起身,两人快速地朝着进来的路走去。 走了几个时辰,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 江澈的身体有些发晃。 他硬撑着没有吭声,可一旁的江云宁却早就发现了。 “歇会儿吧。”她扶着他坐下。 摘掉背篓,准备生火。 “你睡一会儿,我守着你。”江云宁没回头,正在堆柴火:“别害怕,我不会丢下你。” 江澈双眼微怔,被这简单“别害怕”三个字弄得喉咙有些发紧,心底紧跟着涌上一股暖流。 他嗯了一声,调整着避开伤口的姿势,靠着树干闭上双眼。 其实,就算丢下他,也没有关系。反正他们不过是假夫妻,他也只是买来的罪奴。 这样想着,很快便睡了过去。 半夜,江云宁伸手去摸江澈的额头。 果然不出所料发起高烧。 “完蛋。”她低声嘟囔,从空间里掏出一口锅架在火堆上烧水。 温度足够时,又从空间拿出布巾打湿,一遍遍地重复着给江澈擦额头和脖颈。 “冷...”江澈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见他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江云宁又从空间掏出被子盖在他身上。 折腾了一夜,江澈还是没有醒,只是摸着没有一开始那么烫。 她想去找点能退烧的草药,可又不放心把江澈一个人丢在这里。 江云宁叹了口气,怪自己去囤货的时候,忘记了囤药。 “江澈?”她拍了拍江澈的脸,江澈依旧紧闭双眼毫无反应,像是昏迷一样。 江云宁无奈,拉着江澈的手带他进到空间,本打算把人放里面自己赶路,等差不多了再把人放出来。 可她一出来,江澈也跟着出来。 又试了几次,依旧如此。 “我去!”江云宁气得想打人了。 所以想要往里塞人,只能自己也在里面才行? 没办法,江云宁只能开始找藤蔓类的植物,编成担架大小,又留出来一截可以拖拽的藤蔓。 担心磨到江澈后背的伤口,本打算直接用被子垫着,却又怕江澈忽然醒过来来不及收走。 “烦死了。”江云宁烦躁的紧,看到树叶时眼前一两。 被子放在最底下,上面又用树叶铺了厚厚的几层做掩饰,这才将江澈半拖半拽的放在上面。 “奶奶的,早知道你这么重,不给你吃这么好了。”她看着昏死过去的江澈,拉着藤蔓开始往回赶。 饿了就吃几口空间里的食物,渴了就喝几口灵泉水。 又担心江澈烧傻了,所以每次自己喝水的时候,也会给江澈灌几口。 可他的嘴抿的太紧,好不容易扒双手扒拉开,一松手去扶他脑袋时又合上了。 “妈的渴死你算了。”江云宁气的将水葫芦狠狠一摔。但没几秒,又认命的自己灌了一口,一手扶头一手掰开江澈的嘴。 唇瓣相贴时,江云宁只觉得江澈好像要死了一样。 他的唇很软,但也很凉。手也很凉,只有额头是滚烫的。 江云宁有些害怕地念叨:“江澈你别死啊,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回家了。虽然你每天臭着一张脸,但你人还是不错的。你别死,你还没住进咱家的新房子呢。” 迷迷糊糊的江澈只觉得自己好像在飘,时而在上面,时而在下面。 耳边是江云宁气呼呼的怒骂,说要渴死他。 可紧接着,唇瓣上传来的温热和柔软,干渴得要冒烟的嗓子也舒服了许多。 有些恍惚的大脑瞬间便反应过来,江云宁在亲他。 第一卷 第50章 你要熊胆不要? 是为了让他活下去,用嘴给他喂水。 这个念头刚出来,大脑又开始陷入迷蒙,只模模糊糊地听到耳边有人让他不要死,再坚持坚持,说什么要住家里的新房子。 江云宁拖着江澈走了好久,久到双手都被磨破。 “松手吧。”江澈醒来好一会儿,只是刚发觉自己是被拖着。“江云宁。” 他声音不大,喊了好几遍江云宁才听到。 “你醒了!”江云宁兴奋地蹲下来:“江澈你别怕,我们马上就出去了。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 又是一句“你别怕。” 江澈却觉得,这三个字的分量沉甸甸的。他忽然觉得,江云宁没有那么讨厌了。 “你自己走吧。”他的眼皮有些重,声音也软绵无力:“带着我,你走不动。” 江云宁撇嘴,有些嫌弃的打开水葫芦扶着他的脑袋让他喝水:“闭嘴吧你,省点力气。” 被强迫喝水的时候,江澈的视线落在她鲜血淋漓的手掌上,没等再开口,又昏睡过去。 江云宁脸上的嫌弃早已经消失,此刻满是担忧。 她吸了吸鼻子,拖着藤蔓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掉眼泪。 她真的后悔了,后悔非要逞强来深山。结果害得江澈这么惨。 要是江澈真的因为这个死了,她不敢想背负着这份愧疚的后半生该怎么活。 “江澈,你别死啊。”她一边走一边嘟囔。 一路走走停停,原本进来的时候,只花了一天多的时间,可现在。 她已经走了快两天了。 好不容易走出深山到了外围,老远便看到了模模糊糊的几个人影。江云宁吓了一跳。 此刻要是有人抢劫,她毫无还手之力。 刚要带着江澈躲进空间时,便听到熟悉的声音。 “云宁!”“闺女!”是江云天还有江老三。 “江云宁!” “云宁啊!” 竟然还有两个舅舅和表哥的声音。 “爹!大哥!舅舅!”江云宁再也忍不住挥了挥手,还不忘把那床快要磨烂的被子收进空间。 远处的几个人影一愣,随即便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看到惨兮兮的江云宁,还有被拖着的昏迷不醒的江澈,江老三瞬间红了眼眶,心疼的直拍大腿。 “你这死闺女啊!你咋这么不让人省心啊!” 江云宁双眼止不住地发酸,吸了吸鼻子,傻乎乎地咧嘴笑着。 “爹,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还把江澈也带回来了。”她抹了把脸,吞掉即将要流出来的眼泪。 “你这丫头真是大胆。”大舅被她这惨兮兮的模样吓得手有些颤抖,眼底的心疼止不住的外溢。 “云宁啊。”王二林腿脚不好,比王大山几人慢了几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面对着不掺杂任何目的关心,江云宁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是她上辈子从没有体会过的。 江云天和王贺年已经扶起昏迷的江澈。 “我背着他。”江云天蹲下来,把人背起来。 “大哥,江澈后背有伤,你小心些。”江云宁不忘嘱咐。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背篓还在空间里放着。这要是空手回去,还怎么掏出来? “爹,我背篓还在后面,我进去拿。”说完,生怕有人要帮她拿,快步往里跑去。 江老三愣了一下,江云宁却已经跑出去几米远。 他赶紧跟上去:“你放着,爹给你拿。” 好在江云宁跑得快,回头看了看确定江老三看不到,立刻从空间掏出背篓。 此时江老三也走近了。 “爹给你拿。”江老三背起来背篓,伸手握住了江云宁的手。 掌心有些湿漉漉的,一低头才看到江云宁的手掌已经磨得全是血。 江老三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不敢再用力,只敢拉住江云的手腕:“走,爹带你回家。” 刚进村,就看到刘玉芝和王翠花一脸焦急的站在哪里,身后还有两位舅母。看着几人回来,王翠花直接扑了过去。 又是一阵带着爱意的责备。江云宁笑嘻嘻的,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到了家,刘玉芝和王翠花赶紧去做饭,两位舅母直接在院子里架起一口大锅,给两人烧洗澡水。 “哥。”江云宁洗了洗手和脸:“你去镇子上把李郎中请来吧,江澈不适合挪动。” 江云天点点头,架上牛车就走了。 帮着忙活完洗澡水,确定江云宁没什么事儿,两位舅舅舅母也带着王贺年离开了。 江云宁洗了个澡换了衣服,手上的伤没了血污遮掩,更加触目惊心。 “你这死丫头!以后再也不准进山了!娘就是不盖房子,也不想你再有危险。”王翠花都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托住她的手。 “你看看你,这遭的什么罪。”说着,刚憋回去的眼泪又出来了。 “娘。”刘玉芝端了饭过来:“让云宁先吃饭,在山里肯定没吃饱。” 江云宁点点头,伸手就去拿勺子。 “娘喂你。”王翠花拿过碗:“你这手别动了,等郎中来了给你看看。” 江云宁眨了眨眼,双手翻来翻去地在眼前晃了晃:“没有那么严重,就是看着吓人。” 主要当时真的被吓傻了,生怕江澈真的因为自己的决定丢了性命,也忘记了在手上缠几层布了。 不过现在她终于带着江澈走出来了,紧绷着心落了下去,这才感觉到上手火辣辣的疼。 但是看着王翠花的神情,她也不敢喊疼,只能装作无所谓,生怕王翠花继续哭。 江云天很快回来了,身后李郎中提着药箱快步走进来。 “李郎中。”江云宁起身:“江澈后背受伤了,可能是感染引起高烧,昏迷不醒。” 李郎中听了这话,眼前又是一亮。他觉得,要是江云宁从小学医,现在指不定能成为他的同行了。 江澈趴在炕上还在昏迷。 李郎中把了脉,又看了看伤口。 “伤口感染的不是很严重。主要是失血过多,我开几副药。” 江云宁点头:“什么时候能醒?” 李郎中摸了摸胡子:“今晚喝了药就能醒了。” “李郎中。”江云宁放心了,又开始问起熊胆:“你收熊胆不?三米高左右的黑瞎子熊胆。” “啥!”李郎中手里的脉枕差点掉了。 他有些僵硬地看了看昏迷着江澈,又看了看江云宁,很快便反应过来:“你进山了?这是被熊伤的?” 江云宁点头,拿出熊胆,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所以你得给我个合适的价格,不然我可不卖。” “我瞅瞅。”李郎中接过来看了几眼,不住地点头:“县城能收六十两。我给你五十八两。怎么样?” 第一卷 第51章 清白 江云宁微垂双眼。 只差二两,但是能和李郎中的关系更近一层。 在古代,谁不想要和郎中搞好关系? “成交。”她点头。 一旁的王翠花见两人谈完了,这才凑过来:“李郎中,你快给我闺女瞧瞧,她这手都磨烂了。” 李郎中早就看到了她的手掌,挥挥手:“不碍事,涂点金疮药,用布包几天,别碰水。” 听他这么说,王翠花这才放下心来。 江云天又牵出牛车,准备送李郎中回去,顺便开药。 “哥。”江云宁喊了一声:“你帮我把东西捎给百味轩的掌柜。” 江云天应着,“李郎中稍等,我去把东西拿出来。” 重新进了屋,江云宁指了指地上的背篓,里面全是树叶包裹的一块一块的:“这是熊掌,还有獐子肉,你拿去百味轩。掌柜给多少就是多少。” 她知道,有谢晟安在,掌柜只会往高了给,甚至很可能比县城还高。 江云天点头:“成。” 安排好一切,江云宁便回屋睡了。 她实在是太累了。 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上午,旁边放着卖熊掌和獐子的十两银子。 一旁等待许久的江安禾一直安安静静,导致刚睁开眼的江云宁没有发现房间还多了个人。 直到江安禾喊了一声。 “姑姑!” 江云宁吓了一跳,转头看着他:“小家伙,你逃学!” 江安禾撅了噘嘴:“安禾没有,今日休沐。” “成吧。”江云宁坐起身:“姑父醒了吗?” “醒了,又睡了。”他点点头:“爹爹说姑父很累,所以要多睡觉。” 江云宁打了个哈欠,伸手就想揉眼睛。刚抬起手,便发现自己的两只手被缠成了猪蹄子一样,只有手指尖露了出来。 “嘿嘿。”江安禾咧嘴笑:“奶奶和娘给姑姑包的,姑姑睡得和小猪一样哦。” 江云宁有些无奈,想要穿鞋下炕,懂事儿的江安禾已经把她的鞋给她拿起来了。 “谢谢安禾。”她笑着,床上鞋子出了屋子。 江安禾则是拽着她的裙子一直不肯撒手,一步一步地跟在屁股后面。 刚准备去看看江澈,便看到王翠花正从外面回来,一脸的郁色。 “娘,你咋啦?”江云宁问了一嘴。 “杀千刀的长舌妇,不知道昨天是谁看到江澈是被你哥背回来的,说江澈活不久了。现在传得全村都这么说。”王翠花气得不行。 江云宁摆摆手:“别搭理她们。娘,这两天老屋那边有啥热闹吗?” 生命安全的事情解决了,她的八卦之心又萌动了。 江安禾抬头:“二爷爷回来了,太奶奶哇哇哭。二爷爷走了,大爷爷生气。” 王翠花帮忙解释着:“二房一家子回来闹分家呢。说既然欠条的银子都给大房了,那就直接分家。还说以后秋生秋宇考了状元也和你奶奶没有关系。” 江云宁脸上立刻露出惊讶的表情,心里却开心极了:“那奶奶吓坏了吧?她可是一直盼望着那俩大孙子考中秀才给她争光呢。” “那肯定的呀!你奶奶坐在地上就嚎,可人家二房不吃这一套啊,接着就要去找里正分家。你奶奶吓坏了,直接掏出自己的棺材本儿补给二房。” 说道关键之处,王翠花忽然停了下来,一脸神秘地问:“你猜你奶奶攒了多少?” “十两?”江云宁猜测。 王翠花眉尾一挑,十分夸张地伸出两根手指:“足足二十两呢。” 江云宁愣了一下,一个穷山村的小老太太,竟然攒了二十两银子? 这里面得有多少,是从江老三手里抠出去的呀。 “加上杨婆子还得还剩下十两凑了凑,二房拿了三十两也不提分家了,急匆匆的回镇子上了。可大房不乐意了。”王翠花眼尾上扬,身体微微前倾。 “你大伯母坐地上就哭,说什么这么多年一日三餐的伺候,没讨到一点好。嚎得整个村都听见了。” 江云宁一脸“还能这样”的神情,给足了王翠花继续说下去的情绪。 “然后你大伯也不干了。说日子那么难的时候,也没见你奶奶掏出银子来帮衬一下,就知道偏心二房。” 王翠花一边说一边撇嘴摇头:“这人呐,都是自己作的。现在你大伯一家子都不待见她,做饭都不带她的份儿。” 江云宁才不管江柳氏过得有多惨,反正老屋那边越闹腾过得越差劲,她就越开心。 王翠花说痛快了,这才想到江云宁还没吃饭。 “你刚睡醒吧?娘去给你做饭去。”说着,便抱着柴火进了厨房。 江云宁则是进了江澈的屋子,身后的小尾巴还拽着她的衣服不舍的撒手。 姑侄俩一进门,便看到已经醒了的江澈正趴在炕上,像是在发呆。 “姑父。”江安禾的大眼睛滴溜溜地乱转。“你好点了吗?” 来自小孩子的关心让江澈一向淡漠的脸上有了一丝温柔:他点点头:“嗯。没事的。” 江云宁的视线落在了江澈上只缠着白布的后背上。 除了被熊伤到的伤口,还有几道很淡很淡的疤痕横叠,让她不得不怀疑江澈以前到底是做什么高危职业。 总不能是什么将领吧?因为战场受伤失忆? 那她是不是也算是救了保家卫国的军人了? 正想着,江澈开口了:“你的手,没事儿吧?” 他的眼神看向江云宁被包扎起来的双手。 “没事儿。”江云宁看了看桌上空掉的碗:“安禾,去给姑父倒点水。” 江安禾点点头,捧着空碗跑了出去。 “对不起啊江澈。”江云宁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可手被包成了猪蹄子,也没挠到啥,只是缓解了自己的尴尬。 “都是我太逞能了,害你受伤这么严重。”她有些心虚。 江澈没有说话,他的双眼有些空洞地看着江云宁的嘴唇。 昏迷时,就是这张平日里能气死人的嘴唇给他喂水的吗? 江云宁这种舔舔嘴唇能把自己毒死的人,竟然为了让他活下去,连清白都不要了。 瘦弱的身躯,靠着磨烂的双手生拉硬拽地把他带回来了。 “江澈?你还好吗?”见他失神,江云宁还以为是伤口又疼了,伸手就去摸他后背:“是伤口又疼了吗?” 温热的触感瞬间直达心底。江澈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撑着坐起身:“不是。不疼。” 他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云宁了。 “你慢点。”江云宁伸手去扶,却被江澈快速地避开。 那模样,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江云宁不由有些失落,对江澈的愧疚更深了几分。 江澈伤成这样子,生她的气也是应该的。 第一卷 第52章 她要给我守寡? “姑父,给你水。”江安禾端着还剩了一半儿的水,踮着脚往上送。 江澈接过来,一滴不剩地喝完。 “安禾再给姑父倒。”江安禾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一样,捧着空碗又出去了。 不等再开口道歉,江云宁便听到门外的敲门声:“江云宁!开门。” “啧。”她有些烦躁,怎么刚回来,又有人上门添堵。 这日子过得,跟闯关一样。 厨房里的王翠花先一步走了出去,面色不善地瞪着宋明朗:“干什么?” 宋明朗难得地对王翠花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婶子,我找云宁有点事儿。” “宋明朗?你自己没家吗?老往我家跑什么么?我们家不缺看门儿狗。”江云宁撇嘴,眼神里满是厌恶。 “云宁。”宋明朗难得的没有生气:“我听村子里人说,你买的那个罪奴要不行了。我是来同你说亲的,我不嫌弃你成过亲。” 江云宁简直要被宋明朗的脑回路逗笑了。 什么叫不嫌弃她成过亲? 搞得好像自己配不上他一样? 就宋明朗这样的,她配他八百个来回带拐弯,配不死他! “你没事儿吧?”嘲讽的眼神在宋明朗身上来回扫视:“你不会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吧?我要怎么说你才明白,我现在根本看不上你。” 宋明朗不信,毕竟江云宁可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追了三四年呢,出钱又出力的。怎么可能真的这么快就变心? “云宁,别耍脾气。”他的脸上浮现一抹无奈,眼底竟有几分宠溺的意味。 宋明朗一向精于算计,现在的江云宁现在变得好看很多,人也灵动。最重要的是能赚很多钱。 不然,他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下面子来给她台阶呢? “村子里和你同批买罪奴的人,人家都摆酒了。就你还一直没有摆酒,我知道你肯定是在等我。我这不是来找你商讨订婚的事情了吗?” 他说着,眼中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芒。抬起脚又靠近一步,想要进门坐下好好商量成亲的事情。 刚好现在手里还剩了俩钱,哪怕江云宁要聘礼,他也拿得出来。 反正,成亲后江云宁的钱就是他的钱,那些印子钱,也不怕还不上了。 “站住!你别动,别脏了我们家院子。”江云宁终于懂了,什么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 宋明朗这种自说自话自以为是的模样,真的让人无语。 她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你赶紧走,别跑我家来碍眼。没皮没脸的东西。” 见她一直不肯好好说话,宋明朗的脸色也沉了几分。 “云宁,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江澈已经快死了,除了我没有人要你。只有我不嫌弃你买过罪奴。” 村子里的人都说江澈都不会动了,是被江云天背着回来的,还从镇子上请了郎中。 他可是瞅准了这个时机,在江云宁最脆弱的时候上门给她温暖。 女人嘛,很好哄的。不信江云宁不感动。 宋明朗暗自得意起来。 江云宁真的气笑了,这笑容让宋明朗误以为是同意了,被制止的脚又抬起来。 下一秒差点被江云宁戳到眼睛。 “放什么狗屁?”她猛吸一口气。 “我们家江澈活得好好的!就算他真的不行了,我给他守一辈子寡也不会嫁给你这种软饭男小白脸。读了这么多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除了年龄长了你脑子是一点没长。” “猪鼻子插大蒜你装什么大象?浑身没有一点优点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还痴心妄想要娶我?你也配?” “买不起镜子就多喝水,撒泡尿照照。你长得一脸肾虚就算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每天抬着下巴走路,真以为自己有多牛呢!赶紧滚啊。” 她骂完了,瞬间身心舒畅。 果然老话说得没错,退一步乳腺增生,忍一时甲状腺增生。还是发泄出来舒服。 只是,这一长串的输出,不仅是惊住了宋明朗。 还把王翠花,院子里的捧着水的江安禾,伸手接水的江澈三人全都惊呆了。 江安禾眨了眨眼,看了看江澈,又看了看江云宁,大眼睛转了两圈儿,直接缩回了要伸出去的胳膊。 转了个弯朝着江云宁跑过去。 “姑姑,喝水。”他一脸崇拜地举着碗。 姑姑好厉害,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肯定比姑父还要口渴。 “安禾真乖。”江云宁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江澈眼睛微微瞪大,有些苍白的脸涨红一片。 这碗,是他刚刚用过的。那他们俩现在,岂不是又间接地有了亲密接触吗? 这个想法冒出来时,江澈顿时羞得眼神都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门外的宋明朗好似才消化完这些话一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直接黑成锅底。 他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来,双手不住地发颤儿。 “江云宁!你别后悔。”宋明朗整个人都在哆嗦:“以后就算你求我,我都不会娶你!” 说完,甩了袖子就走。 江云宁撇嘴,冷哼一声:“我求求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看你一眼我都要恶心地少吃半碗饭!” 宋明朗的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可他没有回头,只是走路的速度更快了些。 “好闺女。”王翠花开心得不行,“等着,娘杀只老母鸡给你补补。” 江澈走了过去,脸色还有些发红:“你。真的这么想吗?” 如果他死了,江云宁还要给他守寡? 难道江云宁对他,日久生情了吗? 还是,只因为她的清白给了自己? 江澈抿着嘴,脑海里又浮现江云宁的唇瓣贴在自己嘴唇上时的柔软。 他是个男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江云宁和他有了肌肤之亲,他应该负责的对吧? 而且,江云宁这个人除了有点爱财、肤浅好色、嘴巴毒,还有些粗俗之外。好像也挺好的。 “那当然了。都是我的肺腑之言呐。”江云宁已经忘了自己都说了什么,只记得是大骂特骂。还以为他问的是骂宋明朗的那些话。 江澈看着她,忽然脸色严肃起来。 既然江云宁一个姑娘都这么说了,那他一个大男人,更不能退缩。得承担起男人的责任才对。 他张嘴,刚要说什么时,江老三几人扛着锄头进来了。 “闺女。”江老三喊了一声:“我跟你哥嫂把那两亩地都种上番茄了。” 江云天点点头:“放心吧妹子。明儿没啥活了,我跟你大嫂准备去镇子上找点零工。” 江云宁一头雾水,不懂为啥忽然要去干零工。 “云宁。”刘玉芝看着她,眼底有些自责:“你为了盖房子遭了这么大的罪。这是咱们共同的家,嫂子不能只躲在你身后享福啊。” 明明她和江云天才是老大,结果家里缺银子,却要江云宁两口子去冒险拼命。 第一卷 第53章 开了荤的和尚 “嫂子。你别这么说。”江云宁瞬间懂了她的意思。 “要不是你在家带着春梅和荷花做香皂,咱们哪能顺利交货?大哥每天都去给我跑腿送货。要是没有你们俩,我一个人哪能忙活过来?” 她言辞恳切,丝毫不为自己邀功。 “点子是我想的,可要是没有你们的支持,都是空的。咱们家现在的生活,是一家人的努力才得来的。” 江云宁拉着刘玉芝的手,故意问道:“你是不是不想帮我做香皂了?还是大哥不想帮我跑腿儿了?” 江云天急了:“咋能?哥咋会不想帮你!” “嘿嘿。”江云宁笑了:“那你们就别去找活儿了。等咱家盖了房子,我还想去镇子上开个小吃铺子,到时候可有得忙嘞。” 她早就想去镇子上租个小店,到时候就卖一些炸鸡和肉夹馍这类的现代小吃。 原本没打算这么早说的,但为了打消两人去打工的念头,也只能提前说了。 “成。”江云宁点头:“哥听你的。” 反正他脑子不咋好使,但是江云宁的好用就够了。 他只要跟着自己的妹妹走,准没错。 两口子没再提出去打工的事情,江云宁放心了。 刚准备去看看肥猪,结果王翠花把她控制得死死的,啥活都不让干,甚至洗脸不让她自己动手。 “你手好好养几天,可不能留疤。”王翠花一边说一边打湿了帕子:“有事儿你就喊娘。” 江云宁有些无奈,晃了晃被包成粽子的手:“娘,用不着这么小心的。” 她甚至觉得,包扎都用不上。 “不成。”王翠花第一次这么决绝地反驳她:“听娘的。” 江云宁噘着嘴,有些不开心。 但下一秒,她又嬉皮笑脸地举起手:“天气这么热,包的太厚了不利于伤口恢复的。” “真的?”王翠花有些不信。但是想起来李郎中对江云宁的夸赞,又半信半疑地问:“那我重新给你包一下。” “嗯嗯。就一层就好了。”江云宁迫不及待的伸出手,乖巧得像是等糖吃的小孩一样。 江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就连江云宁不开心时撅嘴小动作都没错过。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江云宁如此女儿家的动作,虽然不是对他流露,却让他的心跳忽然停了一下。 江澈觉得此刻的自己像个偷窥者一样,有些心虚的抬起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 心脏还在跳,刚刚那一瞬,就好像是自己的错觉一样。 他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快速起身回了屋子。 养伤的日子很无聊,江澈每天都在屋子里趴着,只有吃饭时才出来。 江云宁的手早就不用包着了,但王翠花依旧不让她干活。 做香皂的活儿有刘玉芝带着春梅荷花在做,家务有王翠花,捡柴火有江老三和江云天。她只能每天无所事事的屋看江澈。 可不知道为什么,江澈每次都不带正眼瞧她,只是时不时快速地扫她一眼,接着又收回视线。 “江澈?你干嘛不看我?”江云宁有些疑惑:“还没消气?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不逞能了,不会再害你受伤了。” 这几天她端茶倒水地伺候着,到底还要怎么哄才能哄好? “我没生气。”江澈有些心虚地低着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会变成这样,只要一看江云宁的脸,视线就忍不住落在她的唇上。活脱脱一个刚开了荤的和尚一样。 他心里清楚,这样是不对的。 可是,又控制不住,只能减少对视。 “算了。”江云宁摆摆手:“你说没生气就没生气吧。” 江澈的伤口已经恢复了些,日常行动没有任何问题。她也要开始盘算着盖房子的事情。 熊胆和熊掌,加上獐子肉一共卖了八十多两银子,足够翻盖新房。 但是盖房子的时候,香皂不能停供。虽然目前和谢晟安的关系看起来不错,但都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 一旦破坏了利益,便很容易被反扑。 中午,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江云宁忽然开口:“咱们得把香皂多做一些了。” “成。”刘玉芝点点头:“那我这几天,带着春梅和荷花多做点儿。” 江云宁摇摇头,把考虑了很多次的问题说出来:“不够。需要再从村子里找些人才行没拉上他们一起赚钱。” “啥?”江云天手里的柴火一下子散了。“让全村人一起做?那万一被学了手艺可怎么办?” “哥。”江云宁神情严肃:“咱们村现在房子都是土胚房,等咱家盖起青瓦房少不了会被人眼红。只有让他们从咱这里赚到银子,才能少生事端。” 生活在村里就是这样,你可以有钱,但你不能一个人有钱。 要不是现在手里的银子不够,她都想直接搬家去县城了。 “那是咱自己赚的,他们眼红就自己赚银子去。咱正儿八经过日子,凭啥怕他们?”江云天有些生气。 凭啥他们眼红,就要把自己家赚钱的买卖分出去?以前家里穷得叮当响,也没见有人帮忙。 “大哥。虱子多了也咬人。”江澈明白江云宁的顾虑。 也清楚江云宁这个作法,对于村子里这些村民来讲,十分有用。能让他们从众矢之的瞬间变成了互相争抢的香饽饽。 江云宁点点头:“而且现在一个月一万块的香皂订单,单凭春梅荷花俩人是忙不过来的。” 一旁的江老三眉头紧锁,手里的烟嘴瞬间变得没有滋味。 他在村里活了大半辈子,自然知道江云宁的江澈说得很对。他放下旱烟杆子,开口:“老大,听你妹子的。” 江云天虽然还有些愤愤不平,但也没有再反驳。他知道江云宁的做法是正确的,可就是心里委屈。 “村子里六十多户人家,咱们找二十个人来咱们家帮工,一天给她们开二十文。分成两队让春梅荷花负责带她们干活。大嫂大哥就负责巡视检查。” 至于最重要的碱水,江云宁也已经提前想好了对策。 “再跟村子里的人说,咱们家收柴火。到时候就让舅舅舅妈过来帮忙住碱水,烧柴的时候,顺手就能把阔叶树和松针树分出来,也不会有人发现咱们碱水的秘密。” 说完,一家人都愣住了。 就连江澈,都有些惊讶。 他不得不承认,江云宁思考问题的角度真的很全面,而且有一些问题,是他都没有考虑到的。 “那...”江云天皱眉:“那来做香皂的那二十个人,也要和春梅荷花一样签协议吗?” 江云宁摇摇头:“不用。” “为啥?”江云天疑惑。 第一卷 第54章 初吻 “官府不会认个人之间的保密协议。”江澈声音有些冷淡。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清楚这些,只是脑子告诉他,这种保密协议,在官府根本做不了数。只能依靠里正私下约束处理。 而且他觉得,江云宁在决定拉着村里人加入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部分配方被泄露的准备了。 但只要能捂住碱水,别人就学不去。 江云宁点点头,这个问题她问过王大河。 王大河也说,官府不认除了军情或者是有关朝廷以外的保密协议。 “咱们不是还收柴火吗?”她笑着:“谁要是泄密,以后连带她家里人,终生不再合作。” 如果都连坐了,还有人因为一时的利益去搞破坏,那也只能认命了。 但她一定会杀鸡儆猴。 “成。”王翠花点头:“下午我和你爹去找里正,跟他说一声,让里正帮咱找些人来。” 商量好了,江云宁便准备起身。刚要走,又看到刘玉芝的脸色有些为难,似乎是想说什么。 她忽然想起来,刘玉芝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今年才十三。 家里正是缺钱的时候。 “嫂子。”江云宁笑了笑:“婶子要是在家没事儿,就让她来帮忙做饭吧。我准备到时候再给工人管一顿午饭。” 员工福利越好,面对诱惑的时候就越舍不得。 刘玉芝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成,一会儿我就回去跟我娘说。” 下午,江老三和王翠花去了里正家。江云天和刘玉芝回了娘家。 家里只剩下江云宁和江澈大眼瞪小眼了。 等到太阳没有那么晒了,江云宁便准备去番茄地看看。 刚要出门,江澈便跟了上来。 “我要去番茄地,你去吗?”她问了一嘴。 “嗯。”江澈点点头,他不太放心。万一宋明朗也在地里呢?前几天,还来上门求娶江云宁呢。 江云宁没有反驳,反正现在江澈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就当是散步了。 一路走着,两人发现地里的玉米苗有的已经长到了成年人腰部的位置,还有的,才刚过膝盖。 很明显,那些刚到膝盖的,还是用以前的老法子。 “云宁啊。”有人正蹲在地头上愁得直叹气,看到她时有些不好意思地凑上来:“你看这玉米苗,现在像你说的那样拔掉一部分,还来得及吗?” “是啊。俺家那些才刚过膝盖。哎,早知道不听宋明朗那小子的。” 江云宁看着这些人脸上的期待,心里顿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些人,总是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虽然当时宋明朗确实有引诱的嫌疑,可最终的选择都是他们自己做的。 结果现在一看到别人的苗子长得更好了,便开始想要找个人来承担责任。 而当时和江云宁唱反调的宋明朗,就成了最佳人选。 “现在苗子长高了,地下的根系很可能已经缠在一起了。强行拽出来,很可能会上到旁边的苗。”她没有说成或者不成,只留下这模棱两可的话让他们自己决定。 “那这可咋整啊?”有人急得直跺脚。 “怕什么?”江满仓刚从地里锄完草路过。“咱以前不也这么种的吗?我就不信江云宁的法子,能比咱以前高产多少。” 江云宁懒得搭理他,抬脚离开这是非之地。 到了自家的番茄地里,老远就看到了旁边地里宋家老两口还有宋明珍在锄草。 杨婆子一边干活一边骂骂咧咧:“江云宁这死丫头,地里的活儿以前都是她带着江老三几个人来干的,今年这死丫头闹脾气闹得连咱家地都不管了。” “娘。”宋明珍热得满头大汗,头发黏腻地糊在脸上:“实在不行,让大哥再去哄两句呗?她那么稀罕大哥。” 上次宋明朗被江云宁骂得狗血淋头,自觉没有面子,并没有告诉家里人。此时的杨婆子她们,还以为江云宁是在闹脾气。 宋明珍说着,又想起来江澈那张帅气的脸。 想起村子里的人说他快不行了,顿时有些难过。 “肯定是江云宁命不好,克死了江澈。”她嘟囔了一句,有些不开心地停下手里的锄头,抬头擦了把汗。 这一抬头,便看到江澈和江云宁两人正站在地头上。 距离有些远,只能看到江云宁在说话,说的是啥却听不清。 一旁的江澈虽然没有开口,但从表情来上看,就知道他听得很认真。 “江澈?”宋明珍愣住了,快速地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江澈没事儿? 她急忙跑了过去。 “江澈,你没事了?”宋明珍有些激动地看着他,甚至有些不自觉地又往前迈了几步。 她怎么觉得江澈身上香喷喷的?不想其他男人那样,每天都酸臭的一身汗味儿。 江澈皱眉,眉宇间的厌恶毫不掩饰。 他往后退了半步,第一次没有挡在江云宁身前,反而将半个身子藏在她身后。 江云宁被他的这行为搞得有些想笑。 江澈到底是有多怕女人?面对黑瞎子的时候,也没吓成这样啊? “江澈。”宋明珍的神情有些受伤:“我听村里人说你受伤了,今天看到你没事儿,真是太开心了。” 她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发。想让自己的形象看起来好一些。 早知道就江澈今天过来,她就穿那件绯红色的衣服了。 那布料细致,还贵。是以前江云宁送给她的。 “你担心江澈啊?”江云宁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那你怎么没拿两斤鸡蛋去看看他啊?” “你!”宋明珍噘着嘴:“我那不是,没抽出空来吗?” 江云宁点了点头:“这样啊?那你现在有空的话可以回去拿,我在这等你啊。” 尽管知道她是在戏弄宋明珍,可江澈还是有些不开心:“我不要她东西。” 他不想和宋明珍扯上任何关系。 可这话落在宋明珍耳朵里,还以为他是在给自己解围。 顿时,更加心花怒放。 江澈心里,肯定是有她的。只不过碍于身份,所以才不敢显露出来。 这样想着,宋明珍有些得意了。 她看着江云宁,施舍一样的开口。 “江云宁,你不是一直想嫁给我哥吗?这样吧,你把江澈给我,我就帮你说说好话,让我哥尽快娶你。怎么样?” 这次,没等江云宁开口,江澈已经忍不住了 他不允许江云宁和别的男人扯上关系,他的初吻,可是给了江云宁了。 “你算什么东西?”江澈眼里闪过寒光,一向淡漠的脸上,出现了隐忍的怒意。 江云宁看着目瞪口呆的宋明珍,故作亲昵地挽住了江澈的胳膊,脑袋也靠在他的肩膀上。 “哎呀怎么办啊?江澈不喜欢你哎?” 第一卷 第55章 脱衣服 贱嗖嗖的语气让宋明珍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但看着江澈这张精致的脸,又生生地忍住了。 “江云宁,你别不识好歹,我哥现在可有钱了。你嫁过来是你高攀!”她抬着下巴,蔑视的眼神在江云宁身上扫了几眼。 “你要是不抓住机会,别说我没帮你。而且,我也不要你别的,你只要把江澈送我就行了。要不然等你嫁给我哥,早晚也得把他卖了不是?” 宋明珍觉得,江云宁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毕竟自己都这么主动地想要帮她撮合了。 以前,都是江云宁追在她屁股后面求自己帮她说几句好话的。 江云宁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江澈瞧着她这小动作,便知道她要开始战斗了。竟不自觉地眉眼上挑起来。 果然,下一秒便听到江云宁开骂的声音:“你们兄妹俩不愧是一个娘生的,可真是长的丑玩的花,张嘴就拉。” 前有宋明朗上门说不嫌弃她成过亲,今有宋明珍当面挖她墙角。 怎么都可着她一个人霍霍? “江云宁!”宋明珍没控制好音量,这一嗓子让周围正在干活的村民都转头看了过来。 杨婆子和宋老汉听见动静,立刻丢了锄头跑过来。 “云宁啊。”宋老汉脸上一喜,还以为江云宁终于憋不住了,来帮他们干农活了。 江云宁没有吭声,只是看着这一家三口。 三个人,三个表情。 这不比上网有意思多了? 杨婆子眼皮翻了翻,一脸不屑的瞟了她几眼。 “你来锄草不知道自己拿锄头吗?还有,这都几点了你才来?你爹娘怎么没来?就你们俩,我们家这几亩地啥时候能干完?” 很显然,宋家人的自负是共享的。 他们都以为江云宁是来干活的。 “江澈,怎么有狗叫?”江云宁掏了掏耳朵。 江澈神情难得地温和了几分,看着她问道:“很吵吗?那我们回家吧。爹娘该回来了,一会儿还要去镇子上接安禾下学。” 被骂成狗又被无视的杨婆子不敢置信地张大嘴巴,双手叉腰就想开骂。 “哎!闭嘴!”江云宁已经不想听她聒噪的声音了:“我出门没带骨头,你再狗叫也没有用。” 她说完,直接握住了江澈的手,拉着他就走。 跑出几米远去,才听到杨婆子尖锐的怒骂。 “哈哈哈。”江云宁笑得很开心。 她好像有些爱上这种和杨婆子几人斗嘴的感觉了。就喜欢看被人被气得跳脚却又拿她没办法的模样。 江澈的手被她握住,紧张的手心有些冒汗。 虽然以前,江云宁也拉过他的手,但亲过嘴之后,却总觉得不一样了。 江澈的视线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他的手很大,有些粗糙,掌心有很多茧子。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江云宁的手很白,比他的手要小上一圈儿。手掌柔软,手指纤细,不像村里姑娘该有的双手。 不过想起江云宁在家里的地位,好像这样的一双手长在她身上,又很合理。 没走几步,江云宁便撒开了手。 江澈心里有些微微的失落。 忽然想起了宋明珍刚刚的话。 “你以后,会卖了我吗?” 江云宁愣了一下:“什么?” 江澈看着她,四目相对:“我是你买来的罪奴,是死契。你以后如果遇到更好的,会卖掉我吗?”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怎么会?”江云宁有些惊讶。 虽然一开始,她确实是打算把江澈当成长工来用的。 可这么久的时间相处下来,她早就把江澈当成了家人。尤其是一起经历了生死之后。 “我们是一家人呐。而且,咋俩可是过命的交情。”江云宁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你不要害怕。” 她是现代人,做不出卖人的事情。 至少,现在的她做不出来。 得到肯定答案的江澈还是开心不起来,他不知道江云宁现在对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他固执地认为,已经接过吻,有了肌肤之亲之后,就应该要在一起才对。 可是江云宁不说,他不敢确定江云宁喜不喜欢自己。 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江云宁。 只是觉得,江云宁很特别。 如果携手一生的人是江云宁,他好像也没有那么排斥成亲了。 回家后,两人架上牛车去镇子上接江安禾,顺便又给百味轩送了点儿番茄和知了猴。 “姑姑,明天不用带饭啦。夫子说学院有食堂了。”江安禾仰着小脸,把夫子今天说的事情统统告诉江云宁。 “好。”江云宁点点头:“那明天就不带饭了,姑姑给你银子,你自己去食堂买。” 天气热,她也担心这饭放到中午容易闷坏了。 回到家王翠花已经做好了晚饭。 “咱们吃吧,你哥嫂今晚不一定回不回来的。”江老三开口,几人便摆桌子吃饭。 “红烧肉!”江安禾盯着桌子上的肉忍不住流口水。 虽然现在条件好了,基本每天都有肉吃,可江安禾每次看到红烧肉,都会忍不住吸溜口水。 江云宁看着他如此可爱的小动作,给他夹了两块放在碗里。“快吃吧,多吃饭长高点。” 小家伙连连点头,直接放弃用筷子,抓着勺子大口地吃起来。 “里正说三天就能给咱把人找齐。”王翠花开口:“还说啊,让咱放心,他会找老实本分的,那些个偷奸耍滑的不会带过来的。” 江云宁点点头:“成。里正叔办事儿挺靠谱的。” 晚饭过后,江安禾趴在石桌上看书。 江澈的伤口还需要涂药,前几天都是江云天帮忙,可今天江云天两口子都不在家。 王翠花和江老三显然不合适。 最后也只能江云宁拿着药进了屋。 “脱衣服,趴着。”她倒是没有不好意思,就只是露个后背而已。再说早就看过了。 可古板的江澈,却已经脸红到了脖子。 “不用涂药也没关系。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微微低头,不敢看江云宁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只要两人单独在这种密闭的空间时,脑子里总是浮现江云宁亲他的感觉。 唇瓣柔软,紧紧地贴在自己的嘴唇上。 他也试过努力将这些刻意遗忘,却没有成功。 以至于单独相处时,总是心虚。 “咋啦?”江云宁一脸坏笑,那样子活脱脱一个女流氓。 她故意凑到了江澈的耳边:“你不会是不好意思吧?小古板。”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边,江澈的喉结不自觉的滑动,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还是喜欢你一开始桀骜不驯的样子。”江云宁笑嘻嘻地抬了抬下巴。 第一卷 第56章 我夫君 假的,这么说只是因为她喜欢看傲娇脸红。 果然,听了这句话的江澈,露在衣服外的皮肤都红透了。 “快脱吧。”江云宁已经把药膏涂在手上揉开了,打了个哈欠催促道:“赶紧上药睡觉了。” 见她困了,江澈这才不再犹豫,利落地脱掉上衣露出结实的后背。 清凉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有些轻微的刺痛。更多的,是温热的手划过皮肤时带来的阵阵痒意。 “你这后背怎么这么多伤?”江云宁皱眉:“你还没想起以前的事情吗?” “嗯。”江澈点头:“想不起来。” 但总觉得,自己好像是逃荒来的。因为每次听到西边旱灾,脑袋就有些难受。 江云宁点点头,反应过来江澈正趴着呢,根本看不到,又开口安慰:“想不起来也没事儿。” 自从江澈来到家里没多久,她就发现江澈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虽然每天冷着脸,看起来有些距离感。但每一次她遇到什么危险的时候,他都会及时站出来挡在前面。 比起上辈子那些明明是血缘至亲,却对她没有一丝关心的父母来说,江澈更像是家人。 所以哪怕江澈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她也会把江澈当成自家人一样。 而且江云宁一直觉得,江澈以前的生活条件应该是很不错的,一开始踩到猪粪就止不住地干呕。 可他一点都不矫情,甚至会担心被人看不起,硬着头皮逼自己适应。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清理猪圈。 还曾经多次提出过想给猪洗澡的荒唐要求。 不过后来被她驳回了。 想到这里,江云宁有些忍不住想笑。 “江澈。”她想起来古代人对于身后事也十分看重,便又补了一句:“你放心,哪怕你这一辈子都没想起来也没关系。死了让你进咱家祖坟。” 涂好了药,又觉得不对。 万一江澈有了喜欢的人想要成亲呢? “要是哪天你想成亲了,就跟我说。” 到时候她会和家里人解释清楚,是她让江澈帮忙假扮夫妻的。 江澈愣了一下,好半天没有回神儿。 江云宁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想和他成亲了吗? 因为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江澈辗转半夜都没睡着。 手里那块一直贴身藏在身边的软玉被他放在手心,握出了汗。 第二天一早,江云天两口子回来了,还带了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是刘老汉两口子给带的心意。 “云宁,这是我爹娘托我带给你的。”刘玉芝将手里的小包裹递过去。“你别推辞。不是啥贵重的东西。” 江云宁笑吟吟地接过来:“这都是叔婶的心意,可不能用钱衡量嘞。” 她说着,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上衣。 江云宁有些惊讶,这衣服少说也要有二三百文。 “嫂子。”她有些愣:“这太贵了。” 刘玉芝笑着:“不贵,这是我娘自己做的。她做衣服手艺好得很。” 虽然是自己做的,可这颜色的料子比村子里常见的灰土色要贵很多还不耐脏,所以村子里很少有人穿。刘家肯定也没有这种布料。 江云宁猜测,这很可能是昨天下午现去镇子上扯了布,又连夜缝好的。 这份心意,沉甸甸的。 她受之有愧。 “你别不好意思。”刘玉芝看出来她的想法:“你让我爹娘收知了猴,他们也赚了不少银子,一直想谢谢你呢。” 江云宁嘴巴动了动,心里有些暖。 “成,等下次见面,我好好谢谢婶子。”她说着,当即就回屋换了衣服给刘玉芝看。 “好看。”刘玉芝眼中尽是赞赏:“你年轻,就应该穿这些水灵的颜色,衬得皮肤更白了。” 说着,忽然又想起来,以前江云宁的皮肤黝黑,现在已经又白又嫩跟城里姑娘似的。 好像她自己的皮肤也白了些。 刘玉芝回忆着,最终把这原因,归结在香皂上。 她记得江云宁说过,羊脂皂用久了,是可以美白的。 穿着刘老太给做的新衣服,江云宁喊上江澈,提了两斤红糖几斤西红柿,又拿了四十个鸡蛋去了舅舅家。 正好,上次两位舅舅来帮忙进山找人的事情,她和江澈还一直没去感谢过。 大门儿没有关,进了院子便听到屋子里有人在说话。 “清清,汉生一直不出去打工,就指着那几亩地,你这日子咋过?” “是啊,清清。你得学会自己存点银子,不顾自己也要顾着大丫不是?” 两位舅母的声音里满是忧愁,江云宁听着有些疑惑。 清清? 是那个嫁到了隔壁镇里的大表姐王清清吗? 她记得这个表姐好像过得很不好,婆家一直嫌弃她生不出儿子来着。 江云宁喊了一声:“大舅,在家吗?” 总不好让人觉得她偷听人家说话。 听见动静,两位舅母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瘦弱的王清清。 “云宁。江澈。” 张玉英接过江澈手里沉甸甸的篮子:“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江云宁笑着:“大舅母,二舅母。” 她喊着,又看向同样打量着自己的王清清,十分爽朗地喊了一声:“清清姐。” 王清清微微一愣,很快回过神儿:“云宁。” 要不是听到称呼,她竟然没认出来面前这个屁股白皙的姑娘就是江云宁。 上次回娘家的时候,好像是听爹娘说过,表妹江云宁懂事了,不再痴迷宋明朗,也不再给宋家送银子。还买了罪奴回家。 王清清笑着,看到一旁默不作声的江澈问道:“这是,你夫君?” 江云宁点点头:“嗯呐,我夫君。江澈,喊人。” 江澈听着“夫君”这个俩字,耳根子一热,跟着喊了一声:“表姐。” 王清清看着他,只觉得人长得不错,就是看起来有些不好相处。 但见他很听江云宁的话,十分满意:“长得真不错。快进屋,外面热。” 林燕子到了两杯温水过来:“你大舅二舅去地里了,估计也很快就回来了,贺年两口子去镇子上打零工去了,估计得晚上才回来。” “成。”江云宁喝了两口,和几人聊起家常。 聊着聊着便聊到了村子里家长里短的八卦上。 江澈坐在一旁,没有参与女人们的讨论。只是安安静静的,不动声色的看着江云宁。 听到刺激的地方双眼放光,或者是在最要紧的地方满眼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江澈只觉得,江云宁对于八卦的喜爱程度,不亚于她看到银子时的兴奋。 “清清姐,这次回来咋没带大丫啊?”江云宁记得王清清生了个闺女,今年好像是七岁还是八岁来着。 以前原主见到过一次。 只记得长得很可爱,就是和王清清一样,很瘦很瘦。头发干枯发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模样。 第一卷 第57章 家暴 王清清的笑容有些勉强,但也没有藏着掖着:“我这次回来是想借粮食的,带着大丫,她走不动我没法背她。” 江云宁点点头,心里了然。 看起来她的猜测没有错,王清清在婆家的日子过得很差。 表姐夫张汉生虽然是住在镇子上,可家里只有几亩薄田,又从小没了爹没攒下啥家底。 张老太又是个疼儿子的,不舍得张汉生去出苦力。 所以张家的日子,一向贫苦。 几年田赋上涨,地里的粮食交了个干净。这不才没多久,饭都吃不上了。 便赶着让王清清回娘家借粮食。 许是知道丢人,张汉生和张老太面都不露。 江云宁看着王清清,有些心疼。 她伸手拉住了王清清的手往自己面前拽了拽。 瘦弱的胳膊露出一部分,青紫交错,一看就是被打的。 “怎么了?”王清清一边问,一边急忙拉上衣服遮住胳膊。 她以为江云宁没有发现。 “没事儿。”江云宁没有戳破:“就是感觉好久没看到大丫了,下次带大丫一起来呗?” 王清清点点头应下。 两位舅母已经进厨房做饭了,饭菜端上桌的时候,王大山和王二林也回来了。 江云宁直接把来意说清楚,毫无意外的又是一通:“俺们咋能要你的银子。” “二舅,你要是不要银子我就去找别人,就是不知道别人会不会想舅舅舅母一样对活计这么上心了。” 她故意表现出担忧的神情。 “你看你。”王大山看了王二林一眼:“云宁给的咱就拿着。” 他算是看出来了,江云宁现在聪明得很,有的是让他们妥协的法子。 “就是,外人哪能有自己人放心啊。”林燕子想得比较多。 这活儿不是忙过一段时间就结束了,听这话得天天去。要是只干活不拿银子,他们自家的活儿都耽误了。 时间久了难免对亲情产生嫌隙。 这事儿就这么敲定了。 “那明天就开始吧。”江云宁开心了。 她喜欢和二舅母这样的人打交道,把钱算清楚,感情才能长久。 饭后,江云宁准备离开,王清清也站起身准备回去。 王大山背了五十斤粟米出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清清。”张玉英眼眶发红,心疼地摸着她的肩膀:“爹娘都在,你不要怕。” “我知道的。”王清清低着头。 她不是不知道爹娘一直都想让她和离归家,可是,她舍不得大丫。 张家肯定不会把大丫给她的。要是她走了,大丫没有娘护着,指不定会被卖到哪里去。 “清清姐。”江云宁看着她瘦弱的几乎皮包骨的身体:“上车,刚好我和江澈要去安宁镇,顺路送你回去。” 她还没去过安宁镇,正好去看看安宁镇和安平镇有啥不一样。 江澈没有说话,听江云宁开口,也不管王清清应不应直接搬起粟米放上牛车。 安宁镇和安平镇相邻,牛车半个时辰就到了。 离家门越近,王清清越有些坐不住。 江云宁两口子把她送回来了,不让进门坐坐说不过去,可要是进了门儿,婆婆指不定又要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再三犹豫,还是没好意思开口赶人。 牛车还没停稳,几人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孩子哭声。 王清清脸色一白,也顾不上旁地,跳下牛车就往屋里跑去。 “娘!”王清清看着摔倒在地上的大丫,心疼得红了眼,赶紧跑过去挡住张老太手里的藤条。“大丫?哪里疼?跟娘说,让娘看看。” 大丫哭得满脸眼泪,害怕地缩在王清清怀里。 “呜呜呜,奶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大丫的哭声很惨,江云宁有些忍不住想要冲进去把恶毒老太暴揍一顿。 可这不是她家,王清清也很明显地还不想和离。 “该死的赔钱货,老娘养你这么大你连衣服都洗不干净。要你有什么用?早知道你刚出生的时候就应该把你扔茅坑里溺死。” 张老太单手叉腰,另一只手还捏着藤条,指着空手进来的王清清。 “还有你!让你去借粮,你耽搁这么久才回来。粮食呢!” 江云宁眼神阴沉,招呼江澈把粮食抬进去。 “婶子。”她努力压住心里的怒意,扯出一抹笑进去:“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你谁啊?”张老太并不认识她,疑惑的眼神在她身上扫了几下,直到看到江澈扛着粟米进来,这才乐了。 “我是清清姐的妹子。”江云宁看着她,又指了指背篓里的粟米:“这是五十斤粟米。” 两人正说话时,王清清已经拉着大丫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娘,这是我妹子云宁,妹夫江澈。”她强扯出笑容:“顺路送我回来。” 张老太嗯了一声,脸上并没有儿媳妇娘家来人时应有的热情。 反正有大丫这个赔钱货在,王清清怎么着都不会跑。她也懒得去应付王清清的穷亲戚们。 “那你们聊吧。聊完了早点回去,免得天黑路不平。”张老太翻了个白眼,搬着背篓进了屋。 这明显赶人的话,让王清清顿时涨得脸色通红。 江云宁毫不在意,眼神看向躲在王清清身后的大丫。 瘦瘦的小姑娘脸上挂着两颗圆溜溜的大眼睛,显得十分突兀。 灰扑扑的衣服上摞着补丁,眼神只有胆怯,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样子。 大丫的手紧紧地抓住王清清的裤子,探出脑袋偷偷看了一眼忽然出现在家里的陌生人。 结果刚探出脑袋便对上江云宁的视线,又嗖一下躲回去了。 江云宁叹了口气,这孩子比当初的江安禾还要可怜。 她蹲下来,从兜里掏出几个铜板。 “大丫,小姨今天来得匆忙没有给你带礼物。你自己收着去买糖吃,不要让爹爹和奶奶发现了。知道吗?” 她声音不大,生怕屋里的张老太听见。 “别。”王清清赶紧阻止。“云宁,不用这么客气的。” 江云宁好心把她送回来,结果备受冷眼就算了,咋好意思再要人家的银子。 推搡的动静都不敢闹得太大,王清清再一次感觉到无比的憋屈和难堪。 江云宁直接把铜板塞进了大丫的裤兜里:“大丫,下次小姨来的时候,会记得给你带好吃的。” 说着,摸了摸大丫的脑袋,站起身看着王清清。“姐,我们先走了,有事儿你就托人给我带信儿。家里日子好过了,能帮一点儿是一点。” 哪怕不是为了王清清,也得为了这个可怜的大丫还有那么疼她的舅舅舅母。 看着堂屋紧闭的房门,江云宁还是喊了一声:“婶子,我们走了。” 张老太听见了,开了门出来装了装样子往门口送。 看到被拴在一旁的牛车时,顿时瞪大双眼。 第一卷 第58章 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这是,你们家的牛车?”她惊讶地问。 江云宁点点头:“嗯。家里经常给镇子上的酒楼送菜,有牛车方便。” 她故意将这些告诉张老太,为的就是告诉张老太,王清清的娘家人虽然是村子里的,但日子不比他们住在镇子上的差。 果然,张老太脸上的嫌弃瞬间不见了,换上了热情的笑:“哎呦,这天色还早,你们走这么急啊?留下来吃口饭再走啊。” “下次吧。”江云宁抬腿坐上牛车。 看着瘦得皮包骨的大丫,忍不住说了声:“大丫,你要好好吃饭,你看你瘦的。小姨下次来看你,你要是长胖了,小姨就奖励你十文钱。” 大丫还有些害怕她,只是抱着王清清的大腿,露出一只眼睛看她。 张老太眼睛闪着贪婪的光,忙不迭地应着:“大丫这娃挑嘴,要不然咋可能这么瘦啊。你放心,下次来啊,大丫肯定能胖。” 江云宁没回应,但她知道,为了这十文钱,张老太会让大丫吃饱饭。 “清清姐,我和江澈先走了,你要是遇到啥事就去找我,我认识县城里的官差大哥。” 这话说出来,张老太笑弯的嘴角僵了一下。 她怎么觉得,江云宁是在威胁她? “好。”王清清眼眶蓄满眼泪。但并不相信江云宁真的认识什么官差,还以为她是为了帮自己,故意吓唬张老太的。 牛车已经走远,江云宁的心情还是有些低落,沉默着一言不发。 江澈有些不适应如此安静的她,刚要开口,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炸开。 他为什么这么在意江云宁的情绪?看她闷闷不乐就想要安慰? 难道这几天下意识想要躲着江云宁,只是因为潜意识已经察觉到他对江云宁的感情发生了变化? 江澈愣住了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但又觉得,好像也理应如此一样。 毫不知情的江云宁还在感慨,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就会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江澈。”她皱着眉开口:“你说要是和离能带走大丫的话,清清姐会不会和离?” 没有得到回应,江云宁挪了挪屁股直接坐在他身侧。伸手拍了一下。 “嗯?”江澈眼神有些慌乱,喉结也不自觉地动了动。“怎么了?” 江云宁鼓了鼓腮帮子,闷闷不乐地说:“你说是不是所有女人有了孩子以后,就不重视自己的感受了?心里只有孩子。” 江澈微微垂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要是有了孩子,也会这样吗?”江云宁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 说实话,她很怕自己以后也成为这样的人。 更怕的是,当自己真的成为这样的人时,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江澈摇摇头:“不会。” 此刻他已经确定,自己对江云宁产生了一种男女之间的喜欢。 具体是从什么时间,厌恶变成喜欢的。 他也不太清楚。 只是知道,每次回忆深山里江云宁抱着他的脑袋用嘴给他喂水的时候。 有些洁癖的他,脑子里没有丝毫恶心和嫌弃。 只有对亲密行为的羞涩,还有浓重的担忧。 他担心自己只是个失了记忆的罪奴,给不了江云宁好的未来。 所以醒来以后,便下意识地想要躲着她。 “为什么不会?”江云宁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 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后的江澈不再闪躲,目光直视她的眼睛:“因为,你很特别。” 如果他和江云宁有了孩子,他一定会把江云宁排在孩子的前面。 这样想着,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才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也不知道江云宁喜不喜欢他,就开始幻想以后了。 江澈啊江澈,你真是...不要脸。 他抿了抿嘴,轻咳了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试着转移话题:“如果你担心大丫的话,以后我们可以常去看她。或者,可以报官,虐待幼童是会挨板子的。” 只不过村子里人的都不太清楚这个条律令,而且女娃在父母眼里,大多都不怎么看重,也就不会有人去在乎一个女娃过得好坏。 “真的假的?”江云宁眼睛亮了一瞬:“那下次和清清姐说一声,最后怎么做,看她的意思。” 江澈点头。 他也看出来,王清清不敢和离就是怕张老太扣住大丫,如果能解决大丫的问题,说不定王清清能硬气一回。 江云宁忽然抬起头,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坏笑:“你是在安慰我吗?” 她凑近了江澈,用自己的肩膀碰了碰他的肩膀,满是揶揄的说道:“看不出来了,我们家江澈还会安慰人呢。” 江澈只觉得自己的心思被发现了,顿时有些无处可藏的窘迫感。 但他没有回避,反而抬起头直视江云宁的目光,眼神坚定的点点头。 如此直白的回应,却让一向没皮没脸的江云宁愣了一下。 她缓慢的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皱着眉。 她怎么觉得,江澈现在的脸皮好像厚了?不想刚来时那么容易害羞了。 看不到纯情男孩脸红,有点不好玩儿了。 “我们直接去接安禾吧。”江云宁晃了晃垂着的双腿:“然后再去下李郎中那里,得买点做香皂的材料备着...” 听着耳边喋喋不休的声音,江澈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可此刻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确定了,未来的路他想待在江云宁的身边。 只不过,他现在还不确定江云宁是不是也喜欢他。 毫不知情的江云宁还在偷偷窃喜,她还觉得,江澈安慰她就代表她害江澈受伤的这一页掀过去了。 到了镇子上时间还早,两人先去了回春堂,找李朗中买了好多皂角和桂花,又买了很多白芷和白茯苓。 装好了车刚要离开,江云宁便看到了有一个妇人挎着一个满是木莲果的篮子。 冰粉! 她嗖一下跳下了马车,又跟着钻了进去。 江澈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这个用得少,我这里暂时不收了。”李郎中摆摆手。 那妇人有些失落,刚走出门就被江云宁拦住了:“大姐。这些多少银子?卖给我吧。” 妇人脸上一喜,“妹子,这里面有十斤,两文一斤,你给我十八文就成。” 江云宁点点头,给了银子把篮子放在牛车上。 “你买这些木馒头做什么?”江澈疑惑。 “木馒头?”江云宁正兴奋着,听见这名字又看了一眼篮子里胖乎乎的小圆球。 好像,确实挺像小馒头。 “回家给你做好吃的。”她扒拉了一下框子里的木莲果,大多都是底部微微凸起的雌果,最适合搓冰粉了。 很快到了青山学院,两人在门口等着江安禾出来。 奇怪的是,往日早早就跑出来的小家伙,今天却迟迟没有出来。 学院里的人都快走光了,也没看到人影。 第一卷 第59章 我不藏私房钱 江云宁有些担心,想进去看看:“江澈,你在外面等一下,我进去看看。” 正说着,便看到江安禾背着小书袋快速地跑出来。还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 这模样,任谁都觉得不对。 “安禾。”江云宁走过去。 她有些不放心地问:“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吗?” 江安禾快速地晃了晃脑袋:“我刚刚看到...看到老鼠了。这么大。”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比画着,大大的眼睛里有些害怕。 江云宁不禁有些怀疑,书院里大白天的看到老鼠? 她抬头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要是有人欺负你,要跟姑姑说。”她太害怕江安禾受欺负不说了,尤其是看到了大丫的悲惨之后。 江安禾点点头,拉着江云宁的手往外走,还不放心地又回头看了看。 见没人跟上来,这才松了口气儿。 回家后晚饭已经做好了,就等着三人回来后就开饭。 “里正下午来,说已经找好人了。明天就能开工。”江老三说着。 江云宁点点头:“成,刚好我和舅舅们说明天就来。赶趟。” 人手足够了,这样子赶工个七八天,就能攒够下个月的香皂了,就可以开始盖房子了。 饭后,江安禾趴在石桌上开始写夫子留下的作业。 十岁之前的学生都被分在启蒙班里,只有过了十岁,正式启蒙后的学子才会继续分班进入童生备考班,考中童生后,接着进入秀才班。 启蒙班的夫子不会布置很繁琐的作业,但是对于才五岁的江安禾来说,还是有些难度。 “姑父,这个字不认识我。”他苦恼地捧着书本,递到正在烧草木灰的江澈面前。 江澈扭头看了一眼:“这个字读‘远。’距离远近的‘远。’” 一旁的江云宁拿出今天买的木莲果开始处理。 “这怎么弄?”刘玉芝现在已经不问她是要做什么了,直接问要怎么帮忙。 “切开,这种籽挖出来晒干。这种空的不要。”江云宁笑嘻嘻的切了几个,告诉她怎么区分雌果和雄果。 王翠花刷完了碗筷,也加入进来。 一家人在院子里,江安禾在读书,女人们处理木莲果,男人们在处理草木灰和碱水。 江老三抬头看着一家人都在各自忙活,忽然有些感慨。 这日子,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爹。你别忘了去把旁边的空院子先买下来。”江云宁忽然抬起头。 江老三嘿嘿一笑:“爹今天就买了。幸亏爹去得早,里正说,前几天还有人来打听这空院子,想搬过来呢。” 听说还是个郎中,带着个闺女,想要在这里落户。 时辰不早,忙碌过后的一家人睡得很香。 次日一大早,里正便带着二十个女人过来了。 江云宁要给她们分工,送江安禾去学堂的事情,便交给了江澈。 “姑姑来接我吗?”江安禾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江云宁。 “姑姑晚上就去接你。”她弯起唇角,十分享受小侄子的依赖。 甚至觉得,有了小侄子,自己也不需要孩子了,直接当儿子养得了。 “江澈。”江云宁掏出来十两银子:“你回来的时候再去张大哥那里把羊脂和猪板油拉回来,再买几斤肉,中午好管饭。” 江澈点点头,借过银子揣在怀里,抱着抓着自己裤子的江安禾放在牛车上。 “我走了。”他扭头。 江云宁有些意外,弯起唇角点点头:“嗯。路上小心。” 送走两人,江云宁一回头,院子里的小媳妇儿们便争先恐后地开口了。 “云宁啊。真的一天给二十文吗?” “有啥要求吗?不识字也能做不?” “还招人不?我娘家嫂子也在家闲着呢。” 里正找的都是村子里的年轻小媳妇儿,大多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个个手脚麻利,人老实也勤快。 一听到里正说江云宁家招女工,恨不得挤破头也要来。此刻一个个都激动无比,生怕自己被刷下去。 江云宁被这此起彼伏的声音吵得有些头大,但也知道,这每天二十文对这些女人们有多重要。 这不光是一份收入,还是她们向家里人证明自己的机会。 她抬手安抚:“各位嫂子安静下,听我说。” 叽叽喳喳的女人们住了嘴,一脸期待地看着江云宁。 “咱家每天干活的时间是辰时开始,申时末结束。中午吃饭时间和休息一共是半个时辰。工钱一天二十文,每天结算。” 她得先看看这些人干得怎么样,如果没有问题,后期就转成月结,每个月再给两天休息时间。 “天呐。里正没骗我。” “是啊,一天二十文,俺家男人去镇子上卖力气一天也就三十文嘞。还不是天天都有活。” “哼,以后我也能赚银子了,再也不受婆婆气了。” 最后这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 竟让江云宁有些心酸,但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 “丑话说在前头。”江云宁看着她们脸上的兴奋,又破了一盆冷水。“在我家干活,要严格按照我的要求来。而且,每天所做的步骤,不可以告诉别人,哪怕是你的亲戚你的家人。能接受的就留下,接受不了的现在可以离开。” “放心吧。你让我咋做我就咋做。绝对不泄露半个字。” “就是,一天二十文呢。让我每天扫猪圈都行。” 她们虽然没怎么出去做过工,但也知道,能赚钱的方子都是好不容易才琢磨出来的。 给东家泄密,就等于自断财路。 江云宁十分满意的点点头,接着便把二十个人分成了四组。 交给荷花和春梅各带两组去了后院的小木屋里。 “嫂子,大哥。你们俩就负责时不时地去转一转,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江云宁看着有些闲不住想要钻进后院跟着一起干活的两人叮嘱着。 江云天咧嘴:“嘿嘿。没想到,我也有管人的一天。” 刘玉芝笑着给了他一下:“还不是云宁脑子聪明,都是一个娘养的,你俩这脑子,咋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江云宁一听,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了。生怕刘玉芝忽然问她是怎么知道香皂的做法的。 江澈拉着板油回来时,江云宁正在翻看已经晒得差不多的木莲果籽。 “还剩了二十八文。”他卸完车洗干净手,掏出剩下的铜板递过去。 江云宁看了他一眼:“你拿着呗,手里没银子也不方便。” “我不藏私房钱。”江澈快速的看了她一眼,握住江云宁的手腕,将铜板放在她手心。 接着,竟有些同手同脚地去了后院扫猪圈去了。 一旁的江云天听到这话,挠了挠头:“这小子点谁呢?我也没藏私房钱啊?” 江云宁也有些愣住了,她怎么觉得,江澈这话...好像不太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