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于同一条河》 阿龙 “呜呜呜…我要大哥哥陪我,陪我去抓蚂蚱。”小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擦,两人坐在大板凳上,赵忧递了张纸巾无奈的笑了笑,摸摸他的头: “不哭啊,哥哥呢,要去参加一个生日会,到时候再陪你好不好?小峰乖,哥哥现在就送你回家。” 小孩脸哭的红扑扑的,小手拉着赵忧,肩膀还有些微微抽动。 赵忧好不容易哄好,走在小路上,从口袋把手机掏出来,好几个哥们给他发来消息: 在干嘛呢?出来玩呗。 赵忧心里亏欠了他们太多,作为兄弟间最不可缺少的玩伴之一,现在却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出社会后他经常缺席,敲着键盘回复道: 对不起,今天去不了,忙呢,改天吧,改天我请客。 过了几秒手机又叮的一下响了,对面发来:好吧,我们自己去。 不过得通知你一件事啊,明天源少哥生日,你来不来啊? 赵忧看到消息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他怎么会不知道是沈源少的生日,哥们儿看着屏幕显示的“正在输入中…”等待。 赵忧只轻描淡写的回到:再看吧。 赵忧心里比谁都清楚,缺席是让人最痛恨的,尤其是他自己,他们可能表面不介意,内里不知道会怎么想自己。 这巨大的压力给赵忧造成了困扰,像左边拉着一根友谊线,右边拉着一根家庭线,放手一根,他会后悔一辈子 ,他的精力全心投入在自己的生活和家庭当中。 最对不起的就是那几个读书时称兄道弟的伙伴。 且他还没想好送沈源少什么礼物,而且照顾完小峰还要凌晨赶去医院照顾爷爷,忙得腾不开脚。 回到家拿起笔做好计划,至少在沈源少生日那天刚好可以空出时间。 沈源少平时不会特意办生日会,不过赵忧认识他母亲,他母亲对他儿子格外上心,毕竟沈源少是独生子,还从来没让家里失望。 家里富裕到流油,长着一张哥们看到都称顶级欧巴级别的脸,小迷妹也数不胜数,为爱发电,送出去的礼物沈源少没有收,却按照每个人送出的礼物又回赠回去。 沈源少送出去的礼物都是千金百银,有人甚至想占这个人傻钱多的大少爷的礼物,也送了一份廉价的包裹过去。 不知为何被沈源少看出来,没有戳破用最‘体面’的直接把礼物拿去买废纸的老板解决了。 过了几天赵忧在医院照顾着爷爷,去洗手间装热水给爷爷擦一擦身体。 生日会那边晚上人差不多都到齐了,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来晚的只能挤到角落桌去坐,哥们几个来的不算晚,但来的比规定时间更早的人多了去了,只剩下角落可以坐。 开餐时生日会并不算吵,除了哥们那桌没几个人动筷子,想等赵忧一起来,其中一个便打电话过去。 赵忧口袋里的电话震动,他轻轻关上病房门,双手却发抖拿不稳手机,砰的一声掉到地上,他立刻捡起来接通电话:“喂?你好。” 哥们见他接通,才道:“来吗?是不是又没时间来啊?” 赵忧不好意思的双手捧着手机,微微欠身道:“是……我在医院照顾爷爷,可能好久才能好…实在抱歉,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我看看能不能空出点时间。” 哥们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开着玩笑道:“又不缺你一个的,你好好照顾爷爷,没关系啊,我们早就吃着了,来不了我跟源少哥说一声,挂了。” “好的…拜拜,实在抱歉。” 挂断电话,赵忧回病房爷爷已经睡去,奶奶罕见的坐在旁边,奶奶把他叫出去说话。 奶奶扫视了一遍赵忧看到他没有哪里受伤才轻声问道:“刚刚去哪了?” 赵忧缓过神来,说道:“接电话,您怎么来了?” 奶奶松开握住赵忧两边的手,道:“家里主人和小孩出去玩了,前几天主人又聘了一位保姆在家看着,所以今晚可以让我休息。” “你去玩吧,你也好久没出去了,是吧?我看着你爷爷,你尽管去。”奶奶说完。 赵忧瞬间雀跃起来,问道:“真的吗?好,你要是要回去了给我打电话。” 奶奶拍了拍赵忧示意让他去,赵忧离开。 赵忧垂眸看了看时间,似乎还来得及,他不怠慢,坐车开去生日会,路上无碍通过,幸好他早就向沈源少问清楚了地点,不然他还得打电话去问。 到达地点兄弟们才开始吃,赵忧找到他们坐下。 韩壮壮吃着忘了形象,一抬头看见赵忧有些惊奇:“不是没时间么?” 赵忧坐下,拿起碗筷:“奶奶今晚刚好有空,可以替我照顾爷爷,所以就来了。” 韩壮壮有一身让人羡慕的肌肉,微微抬起花臂连衣服都挡不住轮廓,可从人转到身上,身上那件粉红色的花边和人毫无违和感。 他说要不是沈源少生日自己也不会穿那么好看。 赵忧习以为常,每次都会夸韩壮壮的衣品好,不夸还不行。 赵忧看向自己旁边坐着的兄弟尘挨,斯斯文文戴着细框金边眼镜,看着成熟,以前总有人喜欢叫他小白脸,就算毕业当上教授后浑身也透露着书卷气,凑近还能闻到淡淡的清香。 尘挨开口道:“来的不算迟,莫慌。” 赵忧点点头,看了看四周:“源少哥呢?” 韩壮壮没有看赵忧,吃着,含糊道:“哦,可能在二楼,你要送礼物放前台就行,瞎跑一趟干嘛。” 赵忧只想着“二楼”交代了几句就上去了。 走到休息室门口,深呼了口气走进去,看到沈源少闭着眼打盹,轻手轻脚走进去。 沈源少感觉到门被打开,不睁眼就知道是谁了。 赵忧伸手在他眼前晃晃,沈源少睁开眼问他来干嘛。 “哥,你怎么不下去啊?”赵忧问道。 沈源少看着稳重,实际上眼神透着一丝疲惫:“刚招待完,我要休息,你坐吧。” 赵忧听话的坐着,炯炯有神:“你今天生日,我还迟到了,你会不会生气?” 沈源少愣了一下,微表情松动:“不生气,你来是为了送礼物的话送吧,或者直接放前台去。” “我没带礼物呢…太急了。”赵忧怕沈源少计较,嫌他没钱,连忙给自己找补:“不过我也是有备而来的。” 沈源少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记账笔,不知道在房间找着什么,他试着猜了一下,猜不到也不想问,怕赵忧嫌他等不起,只能干心躁着。 过了半分钟,赵忧才问:“有纸吗哥?” 沈源少眉头不太明显皱起,以为他要方便,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另一边桌子上的纸巾。 赵忧看过去摇摇头说不是,再明确的说是画画的白纸。 沈源少再指过去那边桌子的抽屉。 赵忧顺着走过去拿过在白纸上一顿操作,沈源少搞不明白,索性闭眼假寐,礼服上的叮当不再响,操作完赵忧举到他面前:“哥…你看。” 沈源少睁眼,被喊醒有些心神不宁,不知道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坏东西到底要干什么。 赵忧依然面带笑容,把画往前再凑了凑。 沈源少拿起画,看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画,半晌,才看清他画的是休息室的壁画,对照了一下丝毫不像,赵忧画的更像三海经里面的某个不明东西。 长着兔耳朵、蛇尾巴、虎齿、鱼鳍。 沈源少:…… 赵忧激动的问他像不像。 沈源少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像双胞胎。” 赵忧笑的肩膀颤动,腰直不起来,笑了好久才停下,声音有些沙哑:“我随便画的你还把我夸成那样,你不知道是逗你的吗?” “不知道。”他没有跟着笑,垂眸看着画,指腹磨蹭着画边。 赵忧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把人家墙上的壁画画的不像样子,反正是逗着玩的,他不会介意太多吧,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眨眨眼:“你明明知道,好吧,你不喜欢可以扔了。” 沈源少乖乖点头:“你走了我就扔。” “寿星没什么想说的话?”赵忧问。 沈源少故作思考,还是没有抬眼:“寿星想说,赵忧不能叫我哥。” “那叫你什么?” “你想叫我什么都行,除了哥。” 赵忧笑着看向壁画:“阿龙,怎么样?” 摔伤腿 沈源少终于抬眼,看着赵忧眼睛仿佛装了星辰大海,随后放下画:“没事的话你走吧。” “哦,拜拜,阿龙。”赵忧挥了挥手走掉。 沈源少再次睁眼确认赵忧不在,把画折叠好放进右边口袋。 明天一早他回医院奶奶不在病房,应该回去了。赵忧轻声坐在一旁的板凳,爷爷还在睡觉。 毕业之后他也没有去找兼职,爸妈不在家平时只能自己在家做饭炒菜,不会连饭钱都搞不定,打算过几天再给沈源少送礼物用包裹寄过去。 总不能总是打扰他。 沈源少对他的印象肯定不好。 桌子上放着奶奶做好的便当给爷爷,他不用做饭便翻看着手机找适合送人的生日礼物。 他在浏览器搜索,“送好朋友什么生日礼物好”。一大堆内容推出来,全是一些对他来说没用的: 送兄弟礼物该送什么,就送剃须刀或者他们想买但预算不低的东西。 起初内容还算正常,越后面越不对劲,变成了送对象什么合适: 送对象千万不要送廉价的东西!!!要送就送对方平时嘴上提过的任何一样想要的东西!或买件对方喜欢你穿的连衣红裙!!他肯定会很喜欢!会更加爱你!!! 赵忧放下手机:“啧。”系统自动认为自己是女生了,这么扯吗。 — 赵忧找了份工,薪水不少,他穿着翠绿色丝绸睡衣在房间敲弄着电脑键盘,戴着耳机全神贯注。 眼睛一移不开电脑,一天要干八个小时,隔几个小时还得滴眼药水,本来是弄好了,赵忧祈祷客户千万不要太多,在别人眼里客户多意味着自己做的不错。 可赵忧却不这么认为,他则认为人多意味着客户反馈也跟着多,想忽略却不得不熬到很晚把他重新弄好,赵忧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好在老天开天眼,反馈的意见所有人几乎差不多,只要自己改一处就相当于少了五个客户的反馈内容得到整改,心里舒坦了不少。 直到凌晨,才上床闭上眼,脸色憔悴,眼皮打架,逐渐昏昏欲睡。 早晨闹钟响个不停,赵忧一恼一拳把闹钟零件砸出来。 他没时间整理,头发翘起,去换了件外套下楼,楼下开了家咖啡馆,赵忧坐在一个位置上继续操作电脑编程,刚干不久,技术也下降了,全靠大学其间学来的本事撑。 他喝着手边的浓郁咖啡,虽然说技术不错,可昨晚睡眠不足,导致有些慢半拍。 服务员态度温柔的问赵忧还有什么需要。 赵忧第二遍才听到,不好意思的摇摇头说没有。 好在还在顺利,干到下午四点就完成了,通常不用外勤,只能费劲了点。 意外想起还没给沈源少准备好礼物,揉了揉眉心,薪水还算高,他给沈源少买了一块色泽温润的表寄过去。 这样想着也没什么好通知的,等沈源少收到后大概会打个电话来。 包裹里写了张信上赵忧自己的名字和祝福。 赵忧在玄关处脱了鞋走进去,习惯性喵了一声喊家里的猫,结果没得到回应也没有像平常一样跑到自己面前蹭他。 赵忧顿时心头一紧,在房间角落一直喊着布偶猫的名字“kitty”,上次找不到它在猫窝看到它生病了,这次不在猫窝也不在自己房间玩绒球。 心里冒出一万个万一。 万一早上自己出门没把门关紧,万一从楼下跳下去了,万一坏人进来把猫偷走了,万一它自己跑到什么地方躲起来了或者受伤了…… 赵忧急忙下楼寻找,一时没看到还有个台阶左脚绊右脚摔到地上,撑着地爬起来,脚腕的刺痛唆的往神经串,他双膝着地扑倒在路边,昨晚下过雨地面潮湿衣服难免沾到污泥,看起来有些狼狈。 赵忧瞟了眼脚腕,发现不止是红肿发紫,好像还骨折了 ,他捂着脚腕试图缓解刺骨的疼痛,一阵风吹过仿佛在红肿的脚腕添上更刺痛的霜。 一抬头看见一个身高近乎一米九的男人身上,后面的阳光照射过来将男人照的只剩下阴影,看不清模样。 “你是…?” 他蹲下来,赵忧才看清是沈源少,沈源少看着他的脚腕,又看向他,声音轻柔:“不认识我了?脸盲?” “你怎么来了?”赵忧身体有些颤抖,主要是因为疼痛到站不起来:“阿龙,扶我一下。” 沈源少冷着脸扶他起来,把他丢进车送他去医院:“怎么回事?坐在路上。” 赵忧有些恼:“你明明知道!什么叫坐在地上……我摔伤了,站不起来。”他跟沈源少说了原因。 “哦,这样啊。”沈源少把他送进医院,医院人不多,很快到赵忧。 拍了片子等一系列流程,一直都是沈源少跑来跑去,赵忧被他背在背上,他没有抱怨。 医生说赵忧骨折了,建议办住院手续。 “不办,给我正骨就行。” 沈源少一只手搭在赵忧肩上,凑近问:“你不是已经工作了么?反正现在工作不了,先把脚养好再说,别勉强。” 赵忧欣然接受,还是不愿意住院:“我不出外勤啊,不过…医生给我办住院手续吧。” 当医生问起赵忧家属来了没,赵忧扭头看向沈源少希望他通融一下。 沈源少轻轻点头,做出一个明白的眼神,跟医生说道:“我是他哥。” 医生看了一下没有多想给赵忧办好送进病房。 “谢谢啊。”赵忧在病床上躺着也不闲着继续工作。 沈源少看他没有诚意也不介意,看向电脑的内容问他干什么行业。 “编程。”赵忧敷衍道。 沈源少没走,陪着他在病房坐着,赵忧也没有同他多说,这下沈源少有点急,把他的电脑抢走:“休息就休息,还工作,少工作一天会被炒吗?” 赵忧想抢又无可奈何:“还我,你嫌无聊啊?那你可以走了。” 沈源少故作委屈,其实纯属是无聊打扰赵忧,看赵忧跟他急才还给他:“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吗?” “上次给你我家地址呗。”赵忧答道,脸上没有昨晚那么憔悴,多了几分精神。 沈源少道:“不是,因为我给你发邮箱你没有回我,我以为你那么忙呢,原来还有时间追猫。” “谁让它跑了呢。”赵忧头疼,要不是沈源少这句随意的提醒都要忘了kitty没有找到。 如果找到kitty赵忧一个月不给它吃冻干,只能每天给吃猫粮,再把它关房间里不让它再跑出来。 “你家猫我替你去找回来,你好好休息。”沈源少道。 赵忧听到更苦脸:“我也想休息啊。” “那你家猫叫什么名字?” “kitty” “为什么要给我送这么贵?” “对你来说贵吗?怕你不收。” “我没有说不收。” “我知道。” “为什么觉得我不收?” …… 就这样两人一个问一个答,谁也不觉得心躁。 奇怪 为了不让爷爷担心没有告诉爷爷自己摔伤了腿,爷爷这时已经出院了有近一个月。 沈源少也兑现承诺把kitty送回赵忧家,刚踏进门槛,猫就出现在客厅猫窝里舔毛。 赵忧快步走到猫窝前查看它有没有受伤,松了口气,抓着kitty前爪想把它关进房间里惩罚这个不听话的猫。 kitty嗷嗷的叫着,死活不愿意进去,似乎料到赵忧会生气把它禁零食禁步,傲娇的伸爪抓伤了赵忧。 赵忧立刻缩回手,瞪了这猫一眼,回房间把伤口包扎。 kitty收好爪子,看到赵忧当时受伤的表情,不急不慢的走进赵忧房间,走到他脚下蹭蹭他。 赵忧一时心软下来,包扎好伤口把kitty抱去猫窝:“你在说对不起啊?我也没少被你抓,这次警告你,下次再这样真的把你关房间去。” kitty在猫窝用猫垫按压那个地方找到舒服的位置躺下,赵忧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坐在沙发上干编程。 他的脚现在刚能走,有时还隐隐作痛,很快又消散。 手机嗡嗡响起,赵忧摸索着手机接通:“喂。” 母亲的声音传到赵忧耳里,把赵忧吓了一跳:“阿忧啊,是妈妈,我在楼下行李好多啊快来帮我!” 赵忧敲击键盘的手顿住,瞳孔放大:“什么?你来了啊?” “是啊,快来帮妈妈。”对面司机催她快点把行李搬下去,语气不善,母亲没有生气一味的叫喊赵忧。 赵忧无语,挂掉电话下楼帮妈妈把行李搬下车,眼神恶狠狠看了司机一眼,司机无视,灰溜溜的开走车。 赵忧真少见这种有难不助的司机,母亲瞧司机走了小声的抱怨不满,赵忧没有安慰也没有反击替她把东西搬上电梯送上去。 等母亲气消了才问道:“你来干嘛?” “这不是听你说受伤了吗?我来看看我宝贝儿子不行啊?”母亲在电梯上补着要花掉的妆。 赵忧插着口袋:“行,但下次要告诉我让我去机场接你,你一个人能拿那么多行李吗?” 母亲欣慰的笑着,道:“阿忧长大了知道疼人了。” 最后把行李扛到隔壁房间,赵忧微微喘气胸口上下起伏,用手背擦掉细细的汗。 kitty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不悦的睁开眼,林红莲看到客厅猫窝里毛绒绒的布偶猫蹲下去想摸摸kitty。 kitty还没完全苏醒,瞬间眼前出现林红莲抹颜红妆的模样,猫毛猛地竖起,一直退到猫窝后,爪子死死抓住毯子作出防御动作。 听到kitty的叫声赵忧走出来,看到林红莲的行为把她支开制止。 kitty是赵忧在宠物店领养的,以前kitty还很小一只,当年赵忧读大学自己凑钱买的,几百块老板就同意卖给他,因为这只布偶猫免疫力低,容易生病,要按时洗澡和吃饭。 所以kitty比其他布偶猫的体型小,在赵忧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它不再抵触赵忧,性子也跟布偶猫一样。 赵忧安抚kitty让它继续睡,林红莲只好作罢,还是有点不愉快,她去洗澡,而赵忧去做饭。 赵忧才发现自己好久没有进过这个厨房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因为忙经常先给kitty倒好猫粮,然后自己出去外面吃。 想到这,赵忧坚定以后出门必须把门关紧,还是怕kitty跑出去。 林红莲出来包着湿漉漉头发的哼着小曲,她卸掉妆换上一件柚色的睡衣,她再次去摸kitty,小心翼翼的试探,摸到kitty毛绒绒的脑袋乐开了花。 赵忧把菜端上桌,林红莲摸着kitty,他下意识想劝,不过看到kitty没有拒绝林红莲也高兴,笑着回厨房忙活。 林红莲过来尝赵忧做的菜,吃了一口又一口,赵忧又端了一盘过来,这盘菜是赵忧小时候林红莲亲手教给他的的,小时候他总是学不会,她也没有打骂特别耐心的教他。 赵忧真的学会了,也长大了。 林红莲吃着菜,眼眶湿润,喉咙发紧说不出话,赵忧看出她心里藏着事,给她递了一杯水,与她对视,眼睛是给她最好的回答。 林红莲喝了一口水,恢复了往常的笑容,叫赵忧也坐下吃。 夜晚小区外面风轻轻飘落树叶,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还有小区外的车鸣和个别户主家狗的咆哮,林红莲躺沙发上敷面膜,赵忧坐在单人沙发敲电脑。 清晨林红莲没有早起的习惯,赵忧迫于工作七点就早早起来做好早餐写好便签让林红莲记得吃,出门去楼下小区外的咖啡店坐,一坐就是二三小时。 这里不只有赵忧是列子,还有其他工作组和他一样一待就是几个小时,有时候他们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吵,走时还会互相关心。 赵忧经常和一个叫封海羽打交道,离开前会和他说再见,见面后会打招呼,中间什么话也不说,仅是这样的情谊让他们各自习惯和对方说好。 可今天封海羽没有出现,赵忧表面不动声色,还是不免想揣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买菜的路上沈源少的电话打过来,赵忧调整状态接通:“喂,什么事?” 沈源少安静了几秒:“明天有空么?” 赵忧本来想说没空,因为明天还有班要上,每天连续不间断,因为他不会什么请假,没事的话他应该不请的,还是想让沈源少说清楚理由:“约我去哪?我明天还有班,我可以考虑。” 沈源少没开口,赵忧自顾自想是不是小区外面网络不好,随意拿起了超市的白菜看看,结果后面沈源少才道:“玩。” 赵忧疑惑:“玩?只是玩的话,算了,我没有时间。” “……下个月可以吗?明天不用来,下个月。”沈源少声音有些颤抖。 赵忧无所谓:“好吧,下个月就下个月,不过你好像有点奇怪,没事吧?” 沈源少敲了敲桌面,表情复杂:“没事,你来就行,挂了。” 奇怪。 新年快乐 下个月一月份天气冷,是沈源少说要见面的时候,赵忧想过沈源少是不是觉得自己送的礼物不够真诚。 倘若真的不行,沈源少应该会早点告诉他才对吧,他的语气实在不好形容。 沈源少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和他一起去吃饭,赵忧眉毛下垂,沉思,难道真的只是玩? 沈源少这个人真不好猜。 他们吃着饭,沈源少时不时看过来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喝着粥。 赵忧懒得管他有的没的,直接问道:“别吊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源少喝着粥好像不敢看他:“我只是想说……谢谢。” “为什么?”赵忧反问。 沈源少还没开口,赵忧先一步打断:“你……喜欢欲擒故纵?女人也不吃你这一套啊。” “不是,你送我的表,还不错。” 赵忧不知道是被戳中了笑点还是因为被气笑:“就这啊,喜欢就拿着,你之前不也给我送过贵重的礼物吗?还是觉得…我买了至于没钱吃饭?” 吃完饭沈源少又带他去看电影,左手一桶爆米花,右手一瓶可口可乐,看的还是3D电影要戴眼镜看,赵忧问他为什么要选3D电影。 “体验一下3D电影的感觉,你觉得怎么样?”沈源少问道,这是他今天说过最长的一句话,明明正常不过,还是觉得他话里有话。 看到一半,这个电影让赵忧放松了几分,露出了舒坦的笑容,他侧过头看沈源少,沈源少脸颊滑落一滴水珠,被电影照射的光照出。 赵忧马上有些急,寻思这电影也不是伤感片啊,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喂,你怎么了?” 沈源少慌张的擦掉水珠,解释道:“啧,经常盯着电脑看,盯久了就容易这样。” 赵忧从裤袋把眼药水掏出来,塞到他手里:“喏,每天眼干滴几滴,电影有那么好看?还能给你看的移不开眼,眼睛都不眨能不酸涨吗?还有,以后少抽点烟。” 沈源少作势滴了几滴眼药水,眨眨眼,道:“你怎么知道我抽烟?” 赵忧抱臂:“闻到了,而且上次你陪我住院的时候没有那么浓的烟草味,现在更浓,我知道你工作也会有心烦的时候,喝点咖啡也行,真的心烦的话……”他想起经常和他打招呼的封海羽,他们没加电话,基本不聊天,可对方会因为彼此的随口关心而心情不那么低沉。 或许可以陪他聊聊天消消愁:“打电话给我。” 沈源少闻言抬头正视他,道:“你也是,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赵忧瞥沈源少的手腕,手腕上空落落的:“你不戴我给你送的表?” 片刻,沈源少才开口:“怕弄坏。” 赵忧确定沈源少就是嫌他没本事,买的东西不够真诚,头顶上冒出一朵乌云雷雨交加,他坚信沈源少不是这样的人,追问:“我不信,你的口袋鼓鼓的,装的什么?” 沈源少面无表情:“你给的眼药水。” 赵忧一向好面子,且真的伸手去摸他的口袋又无礼:“我看看。” 沈源少无动于衷:“你猜出来我就告诉你。” 说到底,就是手表,不知道沈源少嘴硬到什么时候,自信满满的说是手表。 心里压根没底。 果然,沈源少说不是,慢条斯理的把东西拿出来,是一张画,前几把月赵忧随手的作画。 虽然这种丑画被别人收藏他只能觉得是拿来以后嘲笑他,但是这张画在沈源少手上,性质就不一样了,赵忧诧异:“好笑吗?” “不好笑。”沈源少回应。他身上没有穿叮当响的礼服,就穿了一件塑身黑色衣服和外套,一看就是私人高级定制,是一般人不敢想的,与不值钱连算不上廉价的画放在一起到底是为了什么。 赵忧不明白。 下午沈源少亲自送赵忧回到小区门口,再调转方向盘离去。 林红莲现在这个点不是去吃饭就是打麻将,赵忧打电话对面吵的听不见她说什么,最终放弃收听,让她尽量早点回家别玩太晚。 赵忧一手摊在沙发上面,翘着二郎腿,仰着头休息,在即将睡着被某种力量拉醒,头脑发昏,他神经打架,重新倒回沙发睡。 kitty刁着猫盘刁到赵忧脚边,爪子抓抓他,扒着赵忧的裤子撑起身,没想到他已经睡着了还忘记给喵吃饭。 欺喵太甚。 半夜kitty饿的不行,扑到柜子上取猫粮,左边柜子是猫粮,右边是一包猫条和冻干,它使劲扒开柜门取出猫粮,一大包猫粮掉在地上洒了一地。 好在赵忧没有醒,kitty跳下去吃着猫粮,用尾巴扫了扫猫粮想收拾。 用嘴把一块一块猫粮刁到猫盘里,想让赵忧吃,给他赔罪。 — 沈源少收拾好东西和行李,关上门,他将钥匙给商家让商家交给买房的主人,从天津机场凌晨飞往香港,决定去见见父母,再考虑定居,或者听他们安排。 因为不打算再回天津,就算回去,应该不会去见到他。 父母知道他要回来激动的跟沈老爷说,说着说着忘了挂电话。 挂断不久,沈源少到家睡了一会第二天去附近找房。房子不好卖,好找,风水和采光一样不差,挑不出任何毛病,房价也低,让人抵不住诱惑,可他还是回去了。 沈老爷找沈源少吃饭,一家子团团圆圆,今年回来要过年,不少人差不多都放假了,除了屋内屋外亲戚拜访声音大。 因为城市大部分禁烟花爆竹,小孩嚷嚷着回村放烟花玩,拉着大人的手哭。 沈源少吃过团圆饭,见到亲戚问好有时还能收到几个红包。 他发给小孩红包,小孩接,发给婴儿,大人接。 沈源少数着有没有漏掉的人没给,亲戚散场,他收拾碗筷去洗,没有让自己停下来的意思。 赵忧回家见到林红莲不在,发消息给她报平安。 他打开电话通讯录,心情愉悦,给沈源少打电话说一声新年快乐,却怎么都接不通沈源少的电话,心头一紧,开车去找沈源少。 他敲响沈源少家的门,打开后看到一户人家开门,不是沈源少,赵忧看是沈源少亲戚问了声好,屋里的人没一个人承认认识赵忧。 赵忧失望离开,他始终记得沈源少的地址,不会记错的,他怎么会不在。 最后听那户人家说他们买了房就是这里,问赵忧是不是当事人没有告诉他。 赵忧不好麻烦别人打沈源少的电话确认连忙说是自己记错了,转身迈开腿离开。 就像沈源少消失了一样难受,他打电话给韩壮壮他们,努力平复情绪:“新年快乐” 对面背景声音和他意料中一样热闹,韩壮壮语气欢快说了一声新年快乐,赵忧没时间扯别的,问:“你知道沈源少去哪了吗?” 韩壮壮不知晓,祝福了几句挂掉了电话。 结合起来,就全说明原来他早就计划着卖房的事了,而且离开了天津。 肯定是这样。 为什么要不告诉我呢?赵忧想。 他希望沈源少立马出现,即使不是沈源少而是另一个沈源少。 你还欠我一句迟来的新年快乐。 心理阴影 连续十几天里沈源少都没有出现,好像一切都是他刻意做出来的,比如这个月最后一次见面。 林红莲给赵忧打电话让他回来吃团圆饭,时间晚上八点整,他回去,一起和亲戚朋友吃着团圆饭,韩壮壮和尘挨他们也来了。 林红莲看赵忧心神不宁于是举杯让他和朋友好好喝几杯,互相取暖,有人夸赵忧家干净,气氛从这开始热闹起来。 赵忧扒着饭偶尔说两句,kitty早就躲到房间去藏起来,每次逢年过节kitty经常被小孩拉着爪子,不免抓伤人。 赵忧将kitty骂了一顿,人多kitty就自觉跑进房间。 赵忧平时什么样尘挨知道,无论是从微表情上的难过、生气、愉悦尘挨时时可以捕捉到,然后不会问,走过去和他聊一阵子心情自然就好了。 所以赵忧觉得和尘挨聊天舒服,尘挨在赵忧心里的地位高,设他为最好羁绊之一。 可第一的位置永远留给某一个人。 过完年,赵忧如往常般去咖啡厅,看到了封海羽,自然的去打招呼,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办工,点了杯冰美式。 封海羽朝他点点头,也跟着各自忙,他的手里却多了一本笔记和钢笔,记着什么。 赵忧经过昨晚和朋友们的潇洒,不安的情绪烟消云散,因此还没从昨夜的兴奋中醒过来,玩到凌晨一点都不困,而眼睛现在却眯一秒差点没睁不开。 后劲太猛。 不过好的是今天客户反馈的内容少,好搞,刚反馈过来的也早就整改过,纷纷回馈。 不到八个小时工作就可以完成,伸懒腰,昨晚喝酒喝昏,一晚上没人管导致落枕,捂着一边的脖颈皱眉,反复拉伸几下也得不到缓解反而加重疼痛。 做完班立马去医院开了点药。 路上浑身不舒服,走到一个没人的小巷那种诡异的感觉更加让他心跳加速,四周安静的不像话,人来人往的小巷一瞬间只剩他一个。 而一个人脚步声总的来说不可能有回响,偶尔还是听到有别的脚步声传来,让人脊背发凉,忍不住逃离这个地方。 赵忧感觉脖颈不疼眼睛也不酸了,神经绷紧不敢回头,脑子里练习着把手上握的冒汗的电脑该怎么精准摔到后面的鬼的脸上了,不仅如此,他不忘练习怎么蹬腿跑的更快。 越想脑子冒出的想法越多。 快速走了几步后面的声音也跟的更大更沉。 他想了各种办法摆脱,扔掉钱包给他还是跪下来求它自己还不想死,决定什么都给他。 赵忧回头刚想砸电脑,结果一个人也没有。 想必是因为睡眠不足,赵忧早早回家就睡下了,就在他再次醒来衣服被人明显动过,kitty也仿佛被什么吓到躲在阳台茶几下,猫毛竖起甚至抵触,即使是赵忧也不愿意碰。 赵忧想不通,蹲在kitty面前回忆起昨晚,昨晚他记得门已经关好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进来,还大胆到有人在家的情况下趁人之危,岂不是个…… 他心咯噔一下,查监控记录,家里起初空无一人,kitty没有捣乱安静的睡在猫窝。 突然阳台有细细碎碎的动静,赵忧调大音量,像在摆弄凳子,调成倍速,一个长长的大木棍敲坏监控,一下一下敲的声音不响力气不小,似乎一切在掌控之中。一看就是轻车熟路,了解过房子大致,尤其是监控这种隐蔽的位置。 自从过完年发生了这一切蹊跷的事,看不到人脸,也没有确实证据,唯一目击到阳台出现过人这一点肯定确定,人现在应该不在现场,否则不会故意在他身上弄痕迹,也肯定有拍照。 故意这样做,不是想让人知道是什么? 林红莲他最亲近的母亲不说也不知道监控位置,何况一个陌生人,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劫钱?还是……? 赵忧不想先想太多,打开过年监控录像画面,他一个人分析不出什么来,独自前往派出所提供证据,派出所派人飞速赶去现场,检测出指纹和沾着灰的椅子上有可疑鞋底印记。 可能不是故意的,是不熟怎么处理现场残留痕记。 赵忧没遇过那么蠢的人,分分钟包围小区一个人也出不去,警方一户户人家寻找有用线索,小区大部分是老人小孩在家,上班的不在小区这片范围内。 警方选了几个可疑人物进行进一步调查,其中包括过年监控画面出现过的亲戚,去一个个走访,调查到封海羽这个家伙时,赵忧也有些震惊,他从没在意过家里来过的人,没想到他也来了。 当时监控画面中封海羽戴着帽子走动,正常的坐在角落,没有一个人和他搭话,他貌似故作随意的观察四周,仅看了一眼便离去。 没再画面里出现,或故意躲在监控盲区,警方没时间陪他耗着,拉封海羽去调查,封海羽脸色苍白,讲话断断续续,抬不起脸面对镜头。 面对审问也一样,一比对指纹,完全对的上,封海羽的右手五只拇指故意抹掉的指纹根本没办法比对,却忘记还有左手,左手也沾上了指纹,结果与警方预想的一模一样,确实是封海羽的没错。 抱有这种侥幸心理换上了新鞋和外套。 真有一套。 翻看封海羽的手机相册简直让人作呕到想吐。 非常直观的感受到封海羽的两面性,和相册的高清照片,赵忧多看两眼胃里马上翻江倒海,捂着肚子在垃圾桶旁干呕。 警察拍着赵忧的背安抚。 赵忧浑浑噩噩的被警察送回去,他专门叫清洁工大面积清理掉客厅和每个角落的脏污,绝对要一丝不苟,清理完看着还是叫人想吐。 在kitty的陪伴下绷紧的神经逐渐放松。 必须明天一早叫人安装三把锁和窗户钉死,因为没有对受害人造成实质性伤害,就是精神上受到轻微损伤,家属赔偿了现金,求赵忧不要和封海羽计较,说他还是孩子。 昨天下午审判完毕后封海羽即将进监狱还不死心,非说有件事要和赵忧当面说,赵忧站定不动,对方猛地扑上来死死抱紧赵忧,对方身上传来无法形容的油漆和腐烂般的恶臭味。 法庭陷入一片寂静,赵忧叫喊着拉不开他,就那么十几秒的时间,赵忧向人群求救,家属安静的看着这一切,两边的工作人员将他拖走。 封海羽大喊到:“我们还会再见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忧不敢想,要是再晚一点封海羽指定会做什么更意想不到的事,他或许后半生只能依靠心理医生疏导。 往后几天,赵忧每天惊心胆战到不敢出门,敢出门也不敢再和咖啡店的人打交道,买咖啡的等待时间异常漫长,过了好久才做好,赵忧买完,提着咖啡立马回家。 晚上赵忧准备睡觉,虽然才八点多,因为身心疲惫想早点睡,门忽然传来咚咚声,赵忧汗毛竖起,蹑手蹑脚走到猫眼处往外看,心脏像被拽紧,好像好久没有那么痛过。 沈源少站在门外,敲的响,声音清晰而轻声的道:“开门,是我。” 康复快乐 赵忧侧身让出位置请他进去。 沈源少怔住,屋子有股清洁剂的味道,不难闻,他好奇,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他看了眼赵忧才走进去,他从没来过赵忧家里,这还是第一次,他此次前来是要道歉的。 赵忧和沈源少并肩坐下,出于礼貌赵忧给沈源少倒了杯茶,道:“阿龙,你卖房了?过年我去找你,听说你把房卖了。” 沈源少不瞒:“卖了。” “早就计划好卖房了吗?我就是问问,不说没关系,不强求。”赵忧看着他问道。 然而沈源少也不躲,直直的看着他,道:“是,去年年尾,我有点忘记了。” 赵忧移眼,kitty不在猫窝,不然又该吵醒它,继续道:“你怎么不告诉我?…算了,有些东西问太多不好。”他看了看时间:“大晚上过来是想说什么?” 沈源少就等着他开口说这句话,知道不能再耽搁在这打扰他休息,道:“对不起。” 赵忧挑眉:“怎么了?” 天色早已暗下去,沈源少心跳跳的很快,不是因为心动什么的,是因为他明明可以解释,喉咙此刻发不出声音,像溺水般抓不住浮木。 平日风风光光的沈源少在脑子嗡嗡的声音找不到说词,时间一点点流逝,他仿佛看到了赵忧不耐烦,黑眼圈发黑,逼问他到底想怎么样一样。 赵忧发慌,困意全无,察觉到沈源少心底的某个东西悄悄崩溃,叹了口气,将水杯移到他面前:“先喝口水,想好再说,不急。” 沈源少接过水杯喝完水,他没想到会第一次害怕一个人因为他发怒、不耐烦、急躁,可赵忧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固然认为他变了。 但看到赵忧的时候,眼圈确实黑黑的,头发微微翘起,有种错觉告诉他,自己是最晚知道赵忧这种真实而不遮掩的模样和有些卑微的一个人,到头来,在韩壮壮他们几个人之中,他是最晚认识赵忧的。 他想,是在他面前才展现的卑微还是对谁都这样?他记得赵忧之前不这样的,至少对他不这样,是不是因为他来的太晚了。 现在这样指不定给他造成困扰,沈源少起身准备离开,步伐不稳,踉踉跄跄,皮鞋在地板上踩出轻清脆的响声,不算吵。 估计是喝酒了,赵忧伸手去搀扶他:“阿龙,你是怎么来的啊…?要不要送你回去?不需要我送的话,路上注意安全,或者我给你打车?” 沈源少眼前模糊一片,眼泪侵湿眼眶,用力扯回赵忧扶住他的胳膊,扶住墙,他不愿意认识这样的赵忧。 今晚哪里止喝了一点酒,喝的不多,足以犯迷糊的醉,还是他没少喝忘情酒。 赵忧以为他失恋了,找他单纯是道歉而已,被甩开也不恼,懒得跟喝醉的人讲道理,反手拿出手机打车,趁机聊天拖延时间,等司机一来就赶他下去。 沈源少半醉半醒,继续被赵忧拉住,考虑到沈源少可能需要一个吵架的人释放情绪,因为自己常常喝过酒就想找个人骂一顿痛快痛快。 二话不说,揪着刚才的话题吵个没完,沈源少酒醒了一大半,根本接不上任何一句骂话,脑子发晕,一度怀疑赵忧真的因为他生气了,刚刚唯唯诺诺是装给他看的,他努力把赵忧说的话翻译到脑子里,好想怎么道歉。 赵忧见他不接话,继续道:“你说啊!你出城除了没同我说还没同谁说?是不是除了我你出城的事已经跟别人都说了。” 沈源少感受到赵忧近乎直言的反客为主,脑子里装了一大堆道歉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手机响起,司机到达小区门口了,赵忧假意唉声叹气,揉着太阳穴推沈源少出去,毫不留情的关上门。 搞定。 赵忧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晚上找到了发泄对象心情爽的不行,该想不想自己还是太天才了。 没一会赵忧在沙发上打瞌,外套向两边摊开有几分随性,闭眼睡去。 电话叮铃铃的传入耳边,赵忧抓起手机想摔到地上,想要是摔了还得节省饭钱重新买手机,最后还是接通:“喂,哪位?” 对面司机靠着车抱臂抽着烟,道:“人呢?没等到,到底要不要上车啊?” 赵忧坐起来:“啊?我不是跟你说穿米白色西装和皮鞋的人么?没看到吗?就高高的,三七分……” 没说完,司机捻灭烟,到处看来看去,人少,没有看到赵忧说的人:“没有没有,不来就别打扰我生意啊,来就快点,我赶时间。” 赵忧五脏六腑都要炸开,脑子更是无法思考,发疼发胀。现在晚上快十点整,这个点司机早该下班了,实在麻烦人家多等一会。 他打开门打算去找沈源少,结果一出去一头栽在地上,赵忧暗骂一声嫌自己蠢,怎么门槛没跨过去,撑着地板起来,一睁眼看到沈源少被自己扑倒,不然怎么说地面怎么那么软呢。 沈源少愣住,眼眶泛红,不直让人心生垂怜,赵忧没有时间问迅速从他身上下来,一路拽着他下楼,扔进司机车里。 沈源少满脑子都是赵忧把他扑倒后那句骂骂咧咧的话,不得不觉得是骂他的。 他掏出手机划开页面,备忘录里第一横有好几句话,时间定格在/11/3/—/11/13/: “第一天/11/3/: 祝赵忧康复快乐” “第二天/11/4/:祝赵忧康复快乐” “第三天/11/5/:祝赵忧康复快乐” …… 赵忧明早醒来,浑身乏力,他特意买了咖啡机在家里泡咖啡,手里每天雷打不动的拿着电脑,走到哪敲到哪,有时候坐在座位上移鼠标,想右手装上鼠标芯片和零件,在不破坏组织细胞的情况下实现。 那不可能。 不过是真的想。 也想在锯掉左臂装上机械臂自己运作。 kitty嚼着盘子里的小鱼干,小鱼干有嚼劲,咬不动,它干脆倒在地上双爪抓着鱼尾,顺利把鱼头咬下来后随口甩到一边咬鱼身,难受的在嘴里咀嚼。 kitty不想吃这条硬邦邦还没有风味的小鱼干,刁着鱼干到赵忧面前松嘴,小爪子蹭着赵忧嗷嗷叫,以示它不想吃。 赵忧没看它,自顾自忙着,kitty向前再走一步踩在小鱼干上,不停叫唤,上次不小心把猫粮打翻在地上,赵忧强行将它关进小黑屋,长教训不敢再去爬柜子扒吃的。 “乖点kitty,等我忙完就喂你,啊,出去。” kitty像听懂了一样叼着小鱼出房间,放下鱼干,花了半分钟移开猫窝,把鱼干藏进床下面,再原封不动的移好藏起来。 躺回猫窝舔毛,尾巴耷拉下来嗷了一声。 对视 香港,父母没等到沈源少回家就听到他又飞回天津去,就在几天前,老爷子和沈源少谈话,扯到有赵忧的话题里面去。 沈家老爷子在天津,意外撞见过赵忧,赵忧一身穿着得体,看起来没有男孩子该有的阳刚之气,当时没想到叫赵忧帮自己推一把铺子车。 赵忧在草药店停留了很久,抬眸看到有一个老人使劲推着车上去,对店老板吩咐了几句便跑过去拉车,一前一后拉上去,好巧不巧有个斜坡,上面是可多人卖东西,却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 最后车拉上去了,找了个位置摆好东西,老爷子为了对他表示感谢蹲下身找东西,掏出美味料理,开始忙话,做出了色香味俱全的章鱼小丸子。 赵忧两指拿过小叉子,叉了一个章鱼小丸子吃,一时急吃到嘴里烫的呲牙咧嘴,章鱼小丸子一口咬下去包汁,外层蘸了番茄酱的更好吃。 沈老爷子笑了笑,递了张纸巾给他:“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从那以后赵忧经常来,时常怀念着沈老爷子的章鱼小丸子,一起卖吃的一起聊天,不愁没有共同话题,老爷子去买食材,赵忧帮忙看店,凭借一张帅脸的优势卖出去好几份。 沈老爷子高兴坏了,每当收铺就会单独给赵忧炸一份,月底开学赵忧不舍得他,交给他一张电话号码和他们一起拍过的照片。 赵忧知道自己可能要去很久,把照片打印出来后面加上电话号码和自己的名字“赵忧”。 沈老爷子将照片放进衣服口袋最内层放好,他们不告而别,他现在还记得那个小伙子。 这件事沈源少听沈老爷子说了,后来他还没好好道别,沈爸和沈妈就要去去香港,所以没办法照顾沈老爷子,只能接沈老爷子离开天津。 沈源少从沈老爷的话语中就知道他有多不舍得,刚弄明白赵忧的喜好和喜欢吃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准备,就一走了之。 赵忧大学毕业后就没见到沈老爷子,店铺也听说转让,当天梦到他,赵忧抱上去鬼哭狼嚎才发现是个梦。 — 赵忧今晚罕见的有空,约韩壮壮和尘挨出去玩,他们说刚好要去婚礼,邀请赵忧也一起来。 赵忧同意,开车按照导航去地点,婚礼的人素未谋面,只知道是自己是被邀请来的。 尘挨向主角介绍赵忧,主角名叫马成功,从小村庄来的,和城市小丫头结下缘,专门前来城市办婚礼,现场比较多亲戚和小孩,热闹不已。 赵忧注意到小丫头的肚子微微隆起,似乎已经有小孩了,扫一眼也足够看到,不少人凑到马成功面前庆祝,自觉的避免孕妇受挤。 他们坐的位置偏正前方台左边,赵忧靠窗,尘挨坐在他旁边,有一个没人管的小孩跑来靠近尘挨,小孩眼睛大大的看着尘挨的手发呆。 尘挨逗着他,小孩不太听的明白,把抓在手里的一袋喜糖递给他,尘挨受宠若惊,让他自己吃,哥哥不要。 赵忧坐在位置上板板正正,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和略微紧绷感,轻松着今天有理由休假,紧绷着这种来之不易的时间。 尘挨拍拍他的肩,和他一起陪小孩玩,亲戚时刻让小孩保持着与他视线范围内,本来想从他们手里把孩子抱回来,看到宝宝玩的开心,放松了几分。 尘挨温柔的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嗅了下鼻子,用小手抹了下脸,一字一顿道:“程程。” 赵忧怕家长找,问他你家大人在哪。 小孩脑子宕机,后面才吞吞吐吐道:“奶奶,在那。”他指了指,指着桌子对面。 赵忧点点头,吃饭时间中午十二点左右准时上菜,赵忧抱着小孩送回家长身边。 菜品多样丰富,多是家乡特产,其中海鲜最多,山珍海味数不胜数,桌子中间一锅汤,里面有排骨和玉米,荤菜仅有一两盘。 赵忧最近不能吃重油重盐的食物,于是先夹了一颗花生再勺一碗汤喝。 吃完午饭赵忧在门口吹吹风,韩壮壮和赵忧一起出去,质问赵忧为什么不回消息,他发了十几条,有问赵脚伤好了没的,有问有没有时间来的,有问能不能借马内的,一条都没有回。 赵忧打开手机确实看到了消息,不过赵忧当时心情烦躁,给韩壮壮开了免打扰,祈祷他千万没看到,默默取消免打扰,道:“手机关机了。” 韩壮壮只好作罢,打了个喷嚏,他昨晚在路边喝的烂醉吹风感冒了,天气还冷,导致现在感冒,他裹紧外套,去对面买感冒灵回家喝。 赵忧上前讨好,保证以后肯定回他消息,韩壮壮本身没想计较,被这么一哄脾气莫名其妙上来了。 赵忧替他买感冒药,道:“昨晚就这么睡路上?” 韩壮壮又打了一个喷嚏:“怎么可能,法老送人家回去了。” 赵忧哭笑不得,道:“法老是谁?” 韩壮壮嘴角总算仰起点,抱臂缩脖子,笑着道:“尘挨。” 回到场地,现在这个时间挺暖的,不至于冷。 尘挨问韩壮壮是不是发烧,韩壮壮说是。 赵忧想到那个外号“法老”忍不住发笑,借口去洗手间缓缓。 上完洗手间他在镜子前洗手,出来时有个人走过来搭讪,不像本地人,更像混血,他开口,口音像白话,又像韩语的音调。 她用白话搭讪:“你好,你见到过一个肩宽宽的,高高的男人吗?” 赵忧礼貌性回复:“你好,我没见过,我可以帮你看看,是有什么事吗?” 祝如愿和赵忧握了握手,道:“对,他是我弟弟,我们准备回去,没有开车来,你可以送我们吗?” 口音白话标准,赵忧能听懂半句,想了想,微笑道:“不介意的话可以,我时间不紧。” 祝如愿不好意思的笑道:“麻烦你了,真的很感谢,很高兴认识你。” 赵忧轻轻点头,她笑起来倒像个大家闺秀。她弟很快走过来,分享着刚刚认识的朋友,似乎没有注意到赵忧。 祝如愿向弟弟介绍赵忧,出门皆能看到赵忧的车,正好她弟弟进婚礼的时候轻而易举的就见到了这辆宾利飞驰,好奇的想伸手触碰。 祝如愿制止,赵忧不扫兴说没关系,她弟弟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车身进车。 祝如愿指路,不到20分钟就即可到达地点,祝如愿请赵忧进去坐坐并邀请赵忧明天一起吃饭,赵忧没有拒绝,心里盘算着怎么节省时间来。 第二天沈源少打电话同时和她邀请赵忧,赵忧看到手机屏幕显示自己备注的“骚扰电话”,赵忧接通拒绝沈源少的邀请,说有约,沈源少感觉赵忧忽视他,较真半天,赵忧头痛欲裂,勉强同意。 他向祝如愿说明原因,祝如愿完全不在意,同意一起过来。 下午他们一起去餐厅,沈源少一直摆架子,拉不下脸。 赵忧早上醒的早爬到办公桌前工作,并腾出时间和别人吃饭。 他们聊着聊着聊到工作上的话题,赵忧比较感兴趣,一聊聊了半个小时,菜也不晓得吃,沈源少独自吃菜消化情绪,发现一个有趣的地方,只要给赵忧夹菜到碗里赵忧就会吃,不夹就不吃。 沈源少就反反复复夹菜送到赵忧碗里,赵忧不知不觉吃饱了,祝如愿非常欣赏赵忧,眼神对视的拉丝。 沈源少感到异常,盯着他们两个来回看,挡住赵忧视线:“交谈就交谈,不许交往,眼睛都能拉丝了吧。” 赵忧气恼,甩开沈源少的手:“别捣乱,吃你的。” 沈源少不依不饶:“听到没有?不许交往。” 赵忧不解,想把沈源少推搡走:“嘿,你是我爹还是我哥啊?你再说一遍!?” 沈源少站起来跟赵忧吵:“我再说一遍怎么了!不!许!交!往!不许!我又给你爹又给你当哥行不行?长兄如父懂不懂?” 赵忧看他还吵上劲了,不甘示弱,可好面子:“不懂!你给我坐下!好好说话!” 红绳 祝如愿搭不上话,只能干笑两声,等他们吵够了她再劝架。 赵忧丢了颜面,跟着笑了笑,随便找话题聊:“你弟弟怎么没来?” 祝如愿吃着鲍鱼,道:“哦,上学呢,现在上大学。” 赵忧没再多言,忽视沈源少,夹菜吃。 沈源少自知理亏,顿时语塞,便坐下,他想,要不是天津有公司他还会不会回来,他们还有没有缘分在这里说话。 赵忧揉了揉眼,眼前微微模糊,起的太早对着电脑房间灯又暗,大概率是近视了。 他和祝如愿道别去配副眼镜,眼镜笨重,没找到一副适合的眼镜,赵忧想打个电话招尘挨过来帮他选幅眼睛,又能给自己提供情绪价值。 尘挨接到电话开车跑过来陪赵忧,眼镜店门口停了辆奔驰,尘挨走下来习惯性摸摸赵忧的头,赵忧比他矮半截,他也不介意别人摸他的头。 赵忧一副眼镜一副眼睛试过去,每一副都显眼睛小,老板喊他先查视力,视力一出来干到两百多度,焦虑不说,眼镜戴着不好看,砸钱。 尘挨说可爱,赵忧炸毛说不可爱。让尘挨也戴上看看,他戴上反而不一样了,浑身透着温柔气,而书卷气体现在他现在是个大学教授,配上一件板正的西服简直帅爆了,老板躲在后面抵不住诱惑拍了两张。 赵忧不服,试那副银框边的眼镜。 还不错? 赵忧放弃挣扎,想乱选一副买回去戴,反正怎么说尘挨只说都好看。 尘挨戴回自己的眼镜眨眨眼,道:“你平时不是喜欢跟源少哥的么?” “我什么时候说了!?”赵忧反问。 尘挨有点抱歉说错话,道:“源少哥说过。” 赵忧买下眼镜,正在付款:“他怎么说的?” 尘挨想了想:“只记得,他出城前不让我跟你说他要出城,壮壮知道,其他人也知道,唯独没告诉你,我问他为什么,源少哥说他可能要出去好久或者没事基本不会回来,或许看我们关系不错,走得近,叫我们替他瞒你。” 赵忧继续追问:“然后呢?” 眼镜店老板包装着眼镜递到赵忧手里。 尘挨沉思,半晌,道:“好像说是不想让你再记得他吧,他话里有话,我也很难猜出,更没料到他会给我打电话,,这只是我个人猜测,就是这样。” 买完眼镜,尘埃说送赵忧回去,顺路。 赵忧摇摇头说不用,他有开车来,摆摆手扬长而去。 晚上,赵忧和尘挨打视频通话不少于半个小时,一直在扯话题,躲在被窝里聊天,尘挨坦白他有新欢了,还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和他一样温柔,还贤惠。 和尘挨在线下认识的,恋爱不久,处于暧昧阶段。尘挨开着摄像头,没有特意露出整张脸,仅是露出一半的侧脸,人躺在床上,眼睛弯弯的看着屏幕。 赵忧揉着kitty的脑袋,想听尘挨接着说。 尘挨语气平和稳重,继续讲着,未暴露姓名和地方,从初次相遇到谈上恋爱,赵忧听着觉得有意思,尘挨和她大四—五岁左右。尘埃这个人靠得住,会照顾人,跟他谈恋爱真的挺好的。 她喜欢逗逗尘挨,对尘挨是真的用心,还是个千金名媛,不少次给尘挨打过钱。 可惜尘挨不敢要,劝回去了,她没有气妥,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对方,给他写小纸条或信,尘挨收到不旦认真看过,还会用闲余时间也回复着她的信。 赵忧祝福他们,迫于时间太晚会打扰对方休息时间,打了个哈欠多聊了两句匆匆挂断电话。 尘挨一提到她现在还在挂念,嘴角压不下去,难以忘怀,逐渐进入梦乡。 赵忧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周围的人来人往看不清脸,迎面走来一个女人,女人是他的前任,她曾经也这样如此贴心,主动向赵忧靠近。 想当年赵忧在学校也是小有名气,她用真心打动了赵忧,赵忧带着无知和赏识义无反顾的走向她。 赵忧用实际行动尽量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她也毫不犹豫的付出,两个心中间牵着一条红绳,绳子短,他们就走的越近,绳子长,他们就走的远,显然是后者。 赵忧的喜欢成了可以随口而出的笑话。 他去给她买花,是一束郁金香,赵忧不嫌郁金香难找,反正她喜欢,捧着花抱着激动的心态去找她,她们一群女孩子在聊天。 赵忧不去打扰,等她们散会再去,便坐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等,她出来,哭着嘴里还在和朋友们说着什么,眼泪哭的稀里哗啦,赵忧扔下花焦急的想安慰她。 她低着头哭看不到赵忧,她的声音大的赵忧也听得到,却让他伤心欲绝:“我对他这么好,他嫌我物质,我求他借点钱给我买东西,我本来是想凑钱买衣服给他的...他不给还逼我分手,不仅如此,他还总是发消息说我不如别人这种玩笑,明明知道我介意他说我不如别人呜呜,我知道我这个做女朋友的不够优秀。” 朋友们不置可否,前面半信半疑全部转为愤怒,纷纷瞪着前面不知所措的赵忧。 赵忧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她抬头看到赵忧,哭的更大声。 “他怎么能这样啊…” “平时看着人挺善良啊,啧啧啧,人不能只看表面。” “恶心。” 矛头指向赵忧,赵忧内心的红绳悄悄攥紧他的心脏,使呼吸困难,他却什么话也不能说,瞳孔震颤,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的爱人。 她的脸开始变得扭曲,最后成了一团黑球,滚向赵忧,赵忧被压的喘不过气,黑球连续不断的下压,几乎要把心肺挤到裂开。 对于他来说,放手是最好的选择,既然不需要他,他退出就好了。 遭受诽谤自然是不好受的,赵忧在学校的名声下跌,他无助的双手捂住耳朵隔绝外界影响。 没用。 她如受害者般百般求赵忧原谅,答应把赵忧给过她的所有钱一分不差的还给他,想让他心软重新和他在一起回到以前,赵忧没有看消息,任由手机发出声。 她最终放弃,给赵忧写了一张纸条,内容一行白字打在眼前,背景黑色,照应着他的无畏崩溃,信上的字被她的眼泪弄湿: 对不起,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赵忧,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男生,上次你一定看到我在哭吧,你没有安慰我,肯定知道我说了什么吧。 我不是一个好女孩,你值得拥有更爱你的人去爱你,把我忘了吧,我把钱还你了,不要再恨我了,你不想复合就这样吧,就这样结束吧,我也试着不去想你,不去爱你,只要你幸福我就觉得值得了。 你能不能不要删掉我的联系方式,我还想你是在的,你是在我的世界存在过的,我不需要你继续向以前一样置顶我,好吗?我就一个请求。 你送我的礼物,我会好好珍惜,你真的珍惜我,我没能好好珍惜你,是我的错,别让自己内耗。 你愿意为了我做好多事,你为了我逃过课,为了我半夜来找我,这些我都记得,我对你的付出,不过是因为爱情罢了,我说的都是爱过你的真话,是事实。 我跟你说过我图新鲜感的对吧?你在我心里依然很重要,只是我容易患得患失,敏感多疑,请你原谅我。 谢谢你对我的喜欢。 赵忧内心的红绳彻底断裂,不是在梦里才断的,是在知巧一切原因的情况下毅然决然的选择离开的那天就断了。 至此红绳永远的埋在无人知晓的土地。 讲故事 他猛地惊醒,一切实在太真实了,真实到现在身体都还在发抖。 要是有一天会重蹈覆辙,他真的会疯掉,一个人承受的感觉苦,所以不想牵扯到他的朋友,以至于大学那几年努力瞒着。 瞒来瞒去依然当面被戳穿过,赵忧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故意疏离他们,特别是韩壮壮的身影,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宽大身影。 只要看到,赵忧就会毫不犹豫的绕开走,不想要他看见自己的存在,尘挨当年也是大学认识的,可因为见面的机会少的可怜,他多么希望尘挨就在现场。 放学韩壮壮独留赵忧下来问话,直言:“谁欺负的你?” 赵忧沉默不语。 韩壮壮走过去,气场吓人,肌肉线条流畅,脚步坚定带着压迫感,直到阴影不再挡住他,看到一副温柔的嘴脸:“说吧,直接告诉我,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帮你揍他。” 赵忧看到天使一般,满脸崇拜,眼神清澈,从韩壮壮面前站着抬头踮脚也不足韩壮壮一头高,显得矮小怯懦:“不用,谢谢你啊,你回宿舍吧,我晚点回去。” 在韩壮壮眼里: 小混混吹着哨子,双手插兜,嘴里叼着烟,威胁道:“喂!放学给我过来!最好识相点钱都交出来!别逼我叫小兄弟踹你!绝对我不许告诉别人!否则我会让你后悔的!” 赵忧像只兔子一样捂着耳朵在角落哭,缩着发抖。 赵忧挥散掉他的想法,双手摆了个叉号:“不会的!我就是想…想去便利店买东西!” 韩壮壮作罢,嘴上说着让他去让他去,避免赵忧骗他,还是偷偷跟上去随时做好出击的准备,赵忧进入便利店买东西,半个小时没有出来,韩壮壮快要睡着才听到动静。 赵忧走出来,神神秘秘,带着兜帽回宿舍。 完了!那我跟踪他岂不是暴露了! 韩壮壮急的乱作一团,用最快的速度跑上楼,赵忧进宿舍楼时韩壮壮走另一边的楼梯上去,一跨三层梯,有惊无险的躺回床铺。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赵忧倒没看他的床铺,回自己的床铺睡觉了。 他搞不清楚韩壮壮为什么愿意为了他拼命,赵忧大学毕业一时没能走出阴霾,偶尔会想到韩壮壮当年的行为。 韩壮壮当年是这样的,赵忧因为常年受欺负他经常挺身而出,赵忧学会了反抗。 赵忧和他去吃饭,不禁有人调侃韩壮壮的穿着像女生,甚至羞辱他是住女寝室还是男寝室,韩壮壮硬是忍着,怕吓到赵忧。 每次韩壮壮想打人赵忧不得不拦住他,一般不拦的,拦的原因有两种: 一、出血,二、老师过来,三、抬医院的程度。 所以敢惹韩壮壮的真不多,除非是找打,不然请道士撒把糯米或追着贴符真起不到作用。 现在韩壮壮对他来说一直是个重要的依靠伙伴。 赵忧清醒过来,抹了把脸,起身洗漱。 坐到办公桌前,一如既往的盯着屏幕就是看八个钟头,屁股坐的发烫,电脑干的冒烟,妄想kitty给他泡咖啡,他坐下基本一步也挪不动。 韩壮壮他们打算和他们几个朋友开所谓的“晚安”会,凑在一起讲故事,故事内容包括悬疑、亲情、烧脑、搞笑、奇幻。 其中悬疑故事最吸引人,作为讲解故事者韩壮壮他讲着讲着就代入了剧情当中,讲的昂扬豪迈,一边卖力的表演。 故事开始。 一个村庄里有一个人,身材削瘦,戴着一副黑眼镜,手里出门会背着公文包,公文包装的什么没人知道。 他在村里地位不小,不论是白事还是红事他是完全不能缺席的。 韩壮壮给他取名叫大壮。 大壮代表村里的村委会长独苗,一上台嘴里叠叠有词,讲条注意事项都要分条讲,一讲半个小时就过去了,喘也不带喘的。 人离开讲座又变得寡言少语,村里人流传,他之前有过一段婚姻,他老婆翠花和他去山上望月,早上关系看着比哪家人都亲密,一到晚上就吵个不停,吵的家家户户灯一盏一盏接连打开,却没一个人敢去劝。 日子一天一天逝去,关系越来越紧张,白天不再看得到他们的影子,每到晚上就闹起来,砸玻璃声、椅子移动发出的刺耳声、大黄在门口哀嚎声,大壮用斧头狠狠把门砸开一个大窟窿,伸手捞住大黄禁锢在臂弯,大黄第一时间不是咬,而是哀嚎着想往外跑。 村里不敢猜发生了什么,捂住自己家里小孩的耳朵。 晚上总能传来翠花凄惨的哭声,早晨翠花眼神空洞,背上背着东西,大致是裹着类似孩儿身形的被子,是真的有小孩还是没放小孩还不知道,全身散发着腐臭味。 她手里抱着一个大盆,里面装着成堆的衣服,脚步踉跄,没有早上往日见到的那般温情,大壮家漆黑一片,窗户划了好几条痕,大黄消失无踪,翠花身上的淤青和未流干的眼泪令人触目惊心。 村民互相使眼色,似猜到了一样。 大壮近期从外面带回一个佛像回来,背了三更半夜才带回家,成天求神拜佛望过上好日子,一点正事没干。 嘴里复述着同一句话:“望上帝饶恕我。” 连一个月大壮就没停过,翠花多嘴劝半句,大壮不管,跪在佛像面前求来求去,家里的钱不翼而飞,全砸在这佛像上。 大壮感到不耐烦,当晚就把佛像摔了,声音响遍全村,传来小孩嘶哑的哭声,拉着翠花的手往外拽,翠花大喊大叫,周遭一片寂静,叫喊声回响。 大壮早上返回村庄,身后没人跟着,村民心头一紧,等他进去人们围成一团讨论。 下定决心报警,警察迅速赶来,竟无丝毫线索,这个事件本来应该和大壮有关系,警方哪里信他,审不出话来。 于是查监控,屋里的灯开着,里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模糊的人影,门外的人和昨晚听到的声音完全对上,应该是大壮和翠花夫妇俩。 所以大门口拉拉扯扯的两个人到底是谁? 村民们依依确认是翠花的声音,连监控里那张脸和现在房间里拉出来的人一模一样,身高、声音、衣服相符。 据村民所说,他们知道夫妇俩去的山是哪座,指着山的位置建议警察去寻找线索,认定大壮就是凶手。 案子至今还没揭底,翠花下落不明,再怎么审大壮偏偏否认,说自己没做错事,昨晚得确有摔像的行为,他很坦诚的承认干过的事,始终没提到关于进山的一切嫌疑。 警方调查家家户户,愣是没有任何有用信息,这件事很快通上新闻头条,大壮一脸无所谓,把警方激怒了,派人去山上搜寻,并包围村庄,不能放过任何头发丝的细节。 在不懈努力下找到了翠花的遗体,对翠花做尸检,尸检报告结果显示,疑似是磕到后脑勺造成晕厥,手掌有抓过藤条的痕迹,不存在自我了断的可能,手臂上和大腿外侧有明显淤青红肿。 可昨晚小部分村民亲眼目睹大壮从房子里出来,拽着翠花往大门口走,一警方发现一个诡异之处,除翠花叫喊以外,大壮相反,一句话不说,削瘦矮小,不可能拖得住翠花这个大胖姑娘才对。 韩壮壮忽然往前倾,左右扫视他们:“然后你猜怎么着?然后翠花……” 赵忧打哈欠枕在尘挨身上打盹,尘挨认真的听着他讲故事,手一下一下的顺着轻拍赵忧哄睡。 那就好 次日赵忧差点有把沈源少忘干净,他不知道沈源少卖房之后去哪住,总不能睡大街吧,他这样想,是真的怕沈源少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赵忧觉得有被蒙在鼓里,他再次打通“骚扰电话”,罕见的接通了,对面安静到没有声音,他凑近手机调大音量:“喂” 对面嗯了一声,赵忧见他终于松口,道:“你住哪?” 似乎他那里有人,不多,但赵忧听得到,他道:“我在家,你要来吗?” 赵忧裸着上半身去浴室间洗漱,道:“不来,我只是问问你住哪?你不是把天津这边的房子卖了么?” 沈源少再嗯了一声,躺坐在沙发上,哥们继续给他倒水:“是啊,住哥们家。” “……”反正他有地方住就对了,少关心人家那么多干什么,他不难想象,沈源少从外地回来第一时间找的是自己,上次那声“对不起”难道是想和他同居一段时间,还是单纯酒精刺激:“好吧,打扰了,拜拜。” 沈源少迟迟没挂断电话,像料到赵忧不挂一样:“我来找你行吗?最近你没联系我。” 赵忧怕打扰他们,没有同意。 沈源少异常冷静:“你有事瞒着我。” 赵忧其实没发现沈源少内核如此强大,沈源少回城在哪个时间他不可能掐的准,却觉得沈源少回城肯定先来找他。 对于沈源少在他和祝如愿吃饭的时候同时邀约他,且不带目得地,出发性的约,只是无聊找他而已? 未免太无聊了一点吧。 赵忧漱口,半晌道:“指什么?” 沈源少有点微醺,道:“我出城之前。” 赵忧像捕捉到什么话,怒火一下子就冒上来,心里装满攻击的话,表面克制:“你终于肯说了,我就知道你出城了,你不也瞒着我?尘挨和我说了你出城的事,除了我你同谁都说了,我不管你去哪,总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赵忧把尘挨说的话夸张翻译,沈源少迫不及防的先被攻击,叹息般道:“是,因为我以为我不会回城,电话说不通,线下聊吧,我马上过去。” “等等……!”浴室剩下一串忙音,赵忧走出浴室,换上一件透气衬衫,他不记得买过,或是林红莲过年前从她行李箱掏出来的,让赵忧试,当时他正忙,做不到一心两用。 他打开母亲消息画面,打字,发道:“谢谢母亲大人送的衣服”再后面加了一个幼稚的颜文字:^^ 林红莲不能秒回,她是二婚,和前夫生了孩子,赵忧的诞生像一场逆转她人生的转折,前夫当初口口声声许下的诺言成了虚伪的谎言,就那以后经常出去夜不归宿。 林红莲尝试管过他,不是不准他出门,好得有个底线,可怀孕完的她身体吃不消,管不着。 夜不归宿是他的常态,她要照顾赵忧,便不管前夫,偶尔唯唯诺诺的找他要一个月的生活费,前夫以她生子为借口不给她钱,一说就是叫林红莲自己出去挣,赵忧亲身体会过饿的睡不着的感受。 林红莲不想赵忧受委屈,拉着前夫去签离婚协议,财产林红莲分到一小部分,她宁愿将所有钱花在赵忧身上,自己一分不留,赵忧才四个月林红莲就出去打工,留赵忧在邻居家。 赵忧长到十岁那年,林红莲和三十八岁的男人结了婚,年龄差12岁,她不介意,男人对他们母子俩格外好,经常外出回来会送赵忧各种各样的礼物,林红莲则需要在家照顾人就好,男人独自担起家里的责任,半句不抱怨,一个完整的家在一点点拼凑。 林红莲在高中和赵忧讲,关于她之前的丈夫,赵忧受男人影响,格局大,不容易被不太相干的话刺激到,成年18岁时男人送他了一辆车,宾利飞驰,知道赵忧从小到大都喜欢收藏豪车模型。 长大,男人除了节假日期间可以陪他,几年工作发展紧张,连过年一句祝福也给不了赵忧。 赵忧摇了摇头,脑海里残留的回忆突然如潮水般涌过,好像就在昨天。 门外的人敲响门,赵忧礼貌的请沈源少进来,沈源少莫名闻了闻客厅的味道,和之前他来不一样,清洁剂味冲散不少。 他踏过门槛,在玄关处顿了一会,再走进去,眼睛定格在阳台窗户,窗户上钉得死死的,赵忧不好意思的转移他的注意力,不想沈源少看到。 赵忧去茶几取来茶壶,给他倒了一杯,沈源少身上一股酒味,不知道是不是他哥们和他说了什么的缘故,他看起来好奇怪。 赵忧试探性的问了句话:“你在想什么?” 沈源少微乎极微的点点头,道:“我在想,你瞒着我的事。” 赵忧不慌,考虑到沈源少喝了酒,头脑不清醒,又要开始说胡话。 “我出城那段时间,是不是有人跟踪你?半夜三更。”他故意缩短话,想赵忧自己揣测。 赵忧等不了,道:“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你只用回答,是还是不是?”沈源少眯眼,盯着他由淡然到慌乱的表情。 赵忧气笑:“所以呢?和你有关系吗?你觉得我刚才打电话在跟你计较?” “我只是觉得,尘挨偷偷告诉你,你或许会懂点,原来,还是没懂。”沈源少移开视线,及而垂眸。 赵忧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道:“我确实没有认真听他说,只想怎么和你当面理论清楚。” 沈源少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说:“打住,这些先不谈,你必须现在告诉我,他有没有伤害你?法庭怎么判?” 赵忧好奇他竟然会因为自己担心成这样,明明自己气还没消,还要反过来陪他废话:“没有身体受伤,我有律师,你去问他,我不知道。” 沈源少与他正面对视:“天津律师事务所哪位?我要查清楚,况且你知道找代理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的律师,以后请律师,我教你怎么找。” 赵忧听他说的理所当然,问道:“教我你能得到什么?加功德?不管你要教什么,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有任何意义了你懂吗?” 沈源少不懂,他觉得赵忧是怪他来晚了:“知道了。” 赵忧放弃和他沟通,走到柜子前拿出猫粮倒到kitty盘子上,kitty不在猫窝,赵忧也见怪不怪,它醒的早,精气神比普通人好。 它走起步来累了会歇着,从一个身高一米七八的人看来猫身圆滚滚的,像一团毛绒绒的球,他怀疑过自己喂太多,也没怀疑过kitty的肠胃接纳量。 赵忧叫沈源少找kitty,不久就从房间走出来,沈源少怀里抱着猫,kitty撒娇的在沈源少怀里翻了个身。 赵忧赶kitty下来,站起身,敷衍的感谢沈源少之前替他找猫,戴上银框眼睛,眨眨眼适应。 沈源少大概在脑子里复刻了一模一样的银框眼睛,想象它戴在kitty脸上的样子,说:“都说猫和主人待久了会越来越像主人,它就和你很像。” 赵忧嘴角微弯,刚才生气的顾虑消散,对着落地镜摆正眼镜位置:“像吗?好吧,你说像就像吧。” 见赵忧心情不错,便小心翼翼的问:“可以答应我一个事吗?” 赵忧:“说。” 沈源少酝酿了一下:“以后有什么事,不要瞒着我,可以吗?我也保证,不瞒你。” 赵忧轻描淡写的道:“行。” 沈源少内心莫名雀跃,嘴角压不住:“好,这样就足够了,足够了。” 坦白 渐渐的尘挨喜欢跟赵忧分享他和他女朋友的喜悦,尘挨特地约赵忧出来,为的是让他见见自己的新欢。 赵忧一见到她,便感受到了她和别人身上的不一样,深受人喜欢,干净漂亮,能力强,气质佳。 她还是别的大学的大学生,本科的,青涩不扭捏,和赵忧保持安全距离。 赵忧不会让尘挨失望,尘挨唯一最信任的人就是赵忧,赵忧和他们聊天不强行差和还轻松。 并在她这里得到信息,姑娘名字叫蒋依依,容易被撩动,心思不难猜,说话直白温柔,穿搭也不差尘挨一点,俩人坐在一起搭,赵忧道:“你喜欢她哪里?” 尘挨深情的看向她:“哪里都喜欢,尤其是漂亮,和可爱。” 他不负众望,和他做了那么久好兄弟,知道他从来不会不耐烦,贴心,厨艺才艺样样精通,如今他为了兄弟的幸福放手一搏,把尘挨转让给蒋依依,交代他照顾好依依。 他们吃饱饭,尘挨送他到楼下,尘挨挥手送别,扬长而去。 — 赵忧在厨房学习着新菜品,最近时间充足,他在悠闲地时间里找点事干,他做的菜反反复复就那么几种,冰箱里的菜寥寥无几,今天有时间买了。 他去海鲜区超市买了一斤大闸蟹、虾、三文鱼,又去其他区逛,顺便买了几斤牛肉丸、蔬菜。他每次来超市都奔着海鲜来的,他在马成功婚礼上就吃到,所以觉得好吃。 他照着手机视频蒸螃蟹以及蒜蓉虾的美味做法,蒜的话家里还有,跟着视频一样戴上围裙,撸上袖子开干。 大闸蟹讲究新鲜,赵忧没耐心的跳过10秒的马屁,仔细跟着做,他第一次尝试没经验,他把蟹清洗了一遍,过程他比较小心,生怕钳子夹到。 清洗完,他将蟹放进锅里,放些葱和姜去腥,蒸的途中他用小碗装蘸料,放了生抽酱油和辣椒,时间一到他打开锅,掏出来,蘸上料理,味道酱香味交杂着闸蟹的鲜味,着实诱人。 赵忧端到桌上,本来想发个消息,结果只是蒸个蟹的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深呼口气坐在椅子上吃,手机在口袋震动,屏幕显示“骚扰电话”。 他接通,道:“喂?” 沈源少语气掩饰不住的焦急,道:“你在哪?我需要你。” 赵忧抬起一边的肩夹住手机,垂眸剥着蟹壳:“嗯?在家。” “我公司系统出现故障了,lt搞不定,你有类似架构吗?”沈源少坦言。 赵忧眉头一皱,手上的动作顿在半空,反问道:“你们公司没有备用技术外包吗?” “还在路上,最晚也得明天到,时间紧,今晚就得把数据导出来,等不了。”沈源少道。 赵忧犹豫不决,最后道:“发过来看看。” 他打开电脑导入沈源少发来的内容,不算大问题,他还是愿意帮的。 赵忧找到原因了,是权限配置被动,应该是误差。 过了大约20分钟,沈源少问他好了没,把专注的赵忧吓了一跳:“快了,再催费用可贵了。” 沈源少乖乖闭嘴,电话一直没挂,他仔细检查有没有地方漏掉没补,确认没错后发回一份整改好的过去。 沈源少收到,挂断电话,赵忧没有回拨要费用,继续学习菜品,闸蟹的味道还是意犹未尽。 沈源少付了相应费用,赵忧水流声盖过手机声,他以为赵忧嫌抠,虽然知道赵忧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但还是给对方发起一笔费用,这次多填了个零,在下面回复一句“辛苦费”和一个颜表情。 赵忧做好蒜蓉虾时间跨到十点多,他坐下品尝,套上手套,手套买小了,不能整只手套上去,他再看了一眼时间,意外的收到两笔账,下面的比上面发的多,看着沈源少说的“辛苦费”这句话发呆,啧了一声,感到肉麻。 早上七点左右赵忧在做编程,房间暗沉不明,窗帘拉的严丝合缝,照不进光,对普通人来说是一个压抑的空间,而对赵忧来说是一个安全秘密的空间。 他伸懒腰打算睡个午觉,黑眼圈无意间变重了,黯淡无神,赵忧去浴室洗了把脸,水滴流向下巴滴在洗手台上,暂时能带走脑子里堆的工作,无力的走回房间,门下多了几道划痕。 赵忧重重的拍了下脑袋,给kitty倒粮,不知道是否是饿的缘故它躺在猫窝里睡觉,呼吸声轻,肚皮敞开,它每次这样睡赵忧都会强迫它趴好睡。 猫没个猫样。 现在赵忧仅看了一眼给它倒完猫粮回自己房间睡了,沈源少发消息约他,赵忧一口回绝。 沈源少不给他机会,回复:“我在你楼下,你可以下来,也可以不下来。” 赵忧身心俱疲,随便套了件外套下楼,沈源少知道他肯定会下楼,愉悦的走过来,往前伸了伸,示意他接一杯冰美式和炒冷面。 “?” 赵忧缓慢穿过塑料袋,道:“为什么给我买这些?还有这个口味…你也知道我爱喝?你拿走吧,我不饿,破费了。” 沈源少专门去小区外面咖啡厅询问过赵忧尝点的咖啡类,没有说,只扫视他全身,道:“我不信,你连中午饭都没吃。” 他心虚,垂着脑袋扯了扯衣角:“很明显吗?” 沈源少嘴角扬起一抹笑:“骗你的,但现在我知道了,赵忧中午没吃饭。” 赵忧气恼,懒得理会他:“哦,我上楼了,你回去吧,没事少来找我。” 赵忧转身欲走,沈源少第一反应脚往前踏了一步,很轻松的抓住他的衣尾:“别走,我是有正事和你说。” 赵忧回头:“啥事?” “我公司缺人手,招聘员工,几天都没动静,我知道,你做事果断靠谱,愿意来吗?”沈源少不敢说,其实公司招聘单发出去没几个小时就接到了,很多人看中的是公司单子上沈源少的脸和薪水待遇。 赵忧一时做不出决定:“我会考虑。” 沈源少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张招聘单,塞到他手中:“这个你可以看看,按照个人能力选择岗位,你除了做编程,或许也能接手其他的工作。” 赵忧胡乱前后翻看了会,嗯了一声:“哦,我会认真考虑。” 沈源少和他坐在小区楼下长椅上闲聊,他们互相坦白,告诉彼此不敢说的话。 先前沈源少吃了口自己装的寿司,刚要扭开水,想起什么,把手移到赵忧面前挡住他动作:“帮我扭开。” 赵忧好好的吃面被硬生生截断,不爽:“我扭你的头!拿开!” 沈源少嫌他脾气大,眼见赵忧眼底的黑眼圈心一下子软下来,自己扭开盖子喝。 聊着聊着就聊开了。 沈源少说他出城的目的纯属是觉得要出去很久,久到不会回来,公司的事他全交给他表哥,即使是这样,也可以回来,他更像在逃避某个人。 过年他和父亲聊了几句,父亲担心他没有信心管理公司行业发展,后来几年该怎么过,劝他回天津,香港公司夫人是他母亲,父亲退休了也还有人看着。 所以他才回来。 赵忧也坦白说自己确实不愿意告诉沈源少自己被跟踪的事实,他没底,不敢想别人知道会怎么想,他连好兄弟也不敢说,他还敢跟沈源少这种在普通不过的朋友说? 沈源少将一系列的事摊开,包括为什么回城第一件事是去他家、为什么总是约他、为什么想逃避。 赵忧认真的听着,认真的问出每一个想问的问题。 天空火烧云,如有人劈云向两边散开,中间是一道竖线,隔开牛郎织女。 他们交谈了两三个小时,没人打扰。 为了沈源少心情能好点,他也决定坦白一件事:“你说的,好懂,我问完了你也答完了,最后我再说一件事就回去咯。” 沈源少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话,佯装不在意的看了眼钟表:“好,说吧。” 赵忧想到要说什么表情微松,没有说话,在手机上操作起来,翻出沈源少的联系方式备注,举到他面前。 沈源少好奇什么事让他闭口不提,偏要翻手机给自己看,看到“骚扰电话”露出不解的眼神。 赵忧忍不住先笑出来,滑动刷新,弹出沈源少的电话号码才后知后觉,“骚扰电话”指的是他。 沈源少跟着发笑,合着原来是小事,道:“好笑吗?给我改回来,不好听。” “不改!谁让你总是打电话给我!”赵忧闪开沈源少想抓自己手机的手,依然面带笑容。 沈源少无奈摇摇头:“那好吧,我只好也给赵忧换备注了。”说着拿出手机点开赵忧的联系方式改备注,沈源少挡住一点都看不到。 赵忧不大感兴趣沈源少准备给他备注什么,只好奇之前沈源少怎么给他备注的。 沈源少给他看,备注了‘猪忧’,过分的在忧字后面加了一个表情猪鼻子。 赵忧本身并不在意,看到沈源少自豪的样子又气又笑:“我也给你改!” 沈源少有些抱歉,伸手搭在赵忧肩上:“我改回来还不行吗?你那么不禁逗啊。” 赵忧停下动作,不看他:“哦,我回去咯。” “啊?我送你到门口?”沈源少道。 “不用,你回去吧。” 应聘 赵忧如愿来到招聘单地点,幸好他有戴眼镜,不然也看不到公司高楼大厦里的人山人海,他意识到沈源少又骗他了,青筋暴起,手里死死握紧招聘单,几乎揉碎。 沈源少知道他要来,不经意的经过楼下附近,越过人群,向他走去。 赵忧装作不认识,往反方向走。 沈源少向昨天一样拉住他的衣尾,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走,明明刚来:“看一眼就走?再参观参观?” “你不是说公司没人应聘么?现在应聘了不少人吧?你说没人,我信了,你说少人我也信,但你不能骗我”赵忧任由他扒拉着自己的衣服,像kitty一样,也喜欢扒拉他。 沈源少缩回手,他真的骗了赵忧,昨天和他坐在一起不免有些紧张,说话不打草稿,他应该说人少,现在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巴掌。 可赵忧不出去外勤没人管他好好吃饭,瘦成这样,都不像赵忧了,他必须得想办法把他留下来,公司有指定时间吃饭,休息,比他一个人在家工作强,周围投来不解的目光,他不在意,解释道:“你一直闷在家里工作,多不好,你再考虑一下?我确实骗了你,只是想给你换个环境,跟你上次帮我解决公司系统问题没关系,岗位,随便你选,仅你而已,要是都不选,就做现在的工作也好。” 赵忧犹豫了,公司的人不缺他一个,又不是没有他就倒了,万一到时候赵忧能力下降,沈源少会不会直接炒他鱿鱼? 他不敢完全相信沈源少,他选择过来不过是为了看看,然后确定再安安稳稳的工作,他的世界不需要太多拉拉扯扯和惊天动地,像沈源少这样的,他更不敢保障安安稳稳,悠闲的生活。 赵忧有几次看过沈源少出现在电视里,不希望自己给他的公司和他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而这样想,显得他太矫情。 赵忧怕了,决定先去公司看看再说。 公司比他想象中竞争多,编程的位置空着,不会没有一个人愿意做吧?赵忧更谨慎了,这绝非偶然,若沈源少特意给他留的第一个位置他哪里敢接,他一个编程做不来。 沈源少问他要不要做编程,赵忧继续走着,走廊两边都是木门,二楼有会议室,正在开会,关于市场营销和数据统计,安静的可以听得到站在台上的人说话。 赵忧依然没有头绪,如无头苍蝇般继续参观,沈源少跟在他侧后方,轻声介绍岗位工作和要求,赵忧觉得都不适合他,还是编程好一点。 最终选择了编程这一个工作,沈源少好奇,有那么多岗位不要,偏偏选择编程,赵忧一进工作办公室,比他家厕所大五倍。 窗户通风透气,空调工作时间不间断,简直梦想工作地,沈源少明白他喜欢关窗帘,在赵忧来之前就叫人拆了,光进不来,眼睛长时间进入工作状态,容易加深度数。 赵忧在公司待了一段时间,工作积极进取,获得不少优秀员工的青睐,来应聘的看到主导编程是赵忧,一张照片印在文件夹里,所有人奔着编程的工作去。 不来就一个人也没有,来就十几个人一起来,一下淘汰了八九人,剩余两三人可晋选,沈源少觉得有趣,让赵忧来选,赵忧不会,试着去选,两三个人当中有一个本科毕业的,其他方面都不错,就是缺少实践性,赵忧可以试试她。 另外两个女生试图通过美貌引诱他,赵忧接过简历并不抬头,她们同校毕业,选择的专业适合别的岗位,不大适合应聘编程,明显奔着别的目的来的,赵忧不给面子伤她们的心,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沈源少察觉出端倪,挥挥手赶人出去,道:“她以后跟着你干,教好她,我相信你。” 赵忧眼底有一丝感动,移眼:“感谢沈总对我的信任,您亲自来是想知道我有没有职责吗?那我尽量不负您所望,毕竟我是凭关系入做编程的,这样信任我倒让我受宠若惊。” 沈源少喜欢他假正经,又好笑又正经,大概率是演给小女员工看的,教她怎么说话好听,他奉陪到底陪他演:“我看好你,赵工在编程这一方面熟练,在其他方面…我还不知道,不过赵工那么厉害,肯定在其他方面也搞得定吧?” 赵忧脸挂不住,勉强笑了笑:“不敢,沈总去忙,我现在就教她,不出所料,绝对会让她和我一样优秀。” 沈源少不多留,便依言离去。 赵忧认真的教着她,她记得很快,第一个步骤不难,她复刻了赵忧的动作,直到第三个步骤开始上难度,她不会说难就让赵忧再教一遍,而是会思考,思考过后坚定的把第三个步骤做好。 教她不算难,赵忧不是老师,尽量来也是可以的,赵忧见她学习的不错,让她把第一到第三的步骤结合起来,凭借超强的记忆力对她来说轻而易举,赵忧十分欣慰。 她谦虚乖巧,向赵忧道谢,夸是赵忧教的好。 赵忧摆摆手,夸她实践起来能力完全可以,互相扶持,赵忧觉得都不用教也行了。 他们一起吃饭,讨论着接下来的工作,她和赵忧有共同话题,比赵忧小一两岁,所以可以聊得不亦乐乎。 下班时赵忧依然觉得不错,没白来这里工作,心情得到释放,走在路上仿佛天还亮着,鸟儿在树上吱吱叫,他哼着小曲戴着耳机。 今晚“骚扰电话”依旧打了过来,沈源少意料之中的安静,说话正常,却让赵忧莫名感到诡异:“啥事啊?” “今天我一整天都在观察你,你比我想象中更勤奋,更爱帮助人,值得表扬。”像老师夸学生一样,赵忧内心满足,嘴角就没下去过:“谢谢沈总,我确实没怎么教,她记忆力强,很好教。” 接下来的话,把赵忧小小的心灵变得敏感,沈源少直接发话:“勤奋到把我都忘了,我跟你打招呼三次叫你名字两次,你一次都没听到,是装没听到吗?” 赵忧发慌,摘下眼镜放在桌上,双手捧着手机:“不是啊沈总,你离我多远叫的?”我没耳聋啊…怎么会听不到。继续道:“可能是我太集中了或者昨晚没休息足,实在抱歉。” 刚来第一天就被训,沈源少总不能说他不理自己当场解雇他吧,他才来有没有12个小时?不会吧。 沈源少逗弄他,问他是不是想被炒,赵忧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站起身撑着桌子,道:“我来了还没几天啊,你这么逗我一定没意思!是你让我进你公司的!” 不中不中不中。 “哦…确实是这样,那我也可以解雇你吧?”沈源少怕赵忧当真,假咳了一声:“算了,我想说,下次再忽略我可不只是吓吓你了。”赵忧没说话,沈源少继续装:“她长得真的好看,怪不得,让你连理我的时间都没有。” 电话那头的人依然没说话,沈源少有些奇怪,一看,赵忧已经把电话挂了,拨也拨不回去,沈源少发消息给他,一个红点出现,显示对方已将你拉入黑名单。 沈源少:…… 演 赵忧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很向往来公司工作的。 沈源少站在他旁边轻声质问赵忧能不能把自己拉回来,至于为什么拉黑了自己沈源少心知肚明,赵忧视若无睹,不理他。 赵忧还在等一个人,沈源少便扰到那个人来了为止,质问到赵忧愿意说出来为止。 赵忧脑子嗡嗡的,黑眼圈贼重,沈源少这招是玩阴的。 虽然留着沈源少的电话,他就是不打,就是要来公司质问清楚。 赵忧坐在办公位上无动于衷,缓缓闭上眼消化掉旁边的大东西,右手正拿着鼠标没有动,左手握着冰美式,冰美式硬是被他用力挤的盖子啵的一下弹开。 沈源少前倾抱臂看着他,没有注意他的动作:“你就这么对老板吗?赵工?赵忧?阿忧?忧忧?嗯?你不给拉回来,我怎么给你发工作通知。” 赵忧左手稍稍用力,冰美式洒在桌上,拇指掐着冰美式的纸壳,纸壳凹下去留下一个手指甲划的痕迹,皱着眉头像马上就要怒火中烧,势不可挡。 沈源少微怔,怕自己再多说一句话赵忧真的要炸毛了,细汗滑过脸颊,前倾的身子直起,抬脚跑路。 “站住!”赵忧今天进公司说的第一句话,大喊道。 沈源少转身面对他:“啊?” 赵忧走过去,表情平淡,左手握着冰美式,坏掉的纸壳流出水粘在手上,沈源少以为他要泼自己,耸肩,准备接招。 赵忧跳起来抓他的后颈显然没抓到,只抓到脖颈一侧,大拇指往声带掐,跟对待冰美式一样:“去哪?不是想让我拉你回来吗?”他睁眼,与沈源少对视:“你不明知故问,分明知道我为什么拉黑你,我就不给你拉回来!” 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沈源少招架不住弯了膝盖没敢碰赵忧的手腕,做出一投降的姿势:“我知道,知道,好得先给我拉回来吧,不然,在外头给我留点面子也得啊。” 赵忧松了力气卸下手甩了甩:“现在知道疼了?出去,别再来我办公室。” 沈源少手敷在后颈,他不在乎那点破面子,不过是让赵忧松手提的理由罢了,赵忧爱面子沈源少知道,要是他在外头掐着赵忧的话,赵忧肯定也会觉得没面子。 何况窗户外隔着公司后的办公室,更巧的是因为公司中间有个大洞,洞中央是花池,花池边都是走廊,沈源少这坏东西已经把他窗帘拆了没人看到才奇怪。 门外响起敲门声,昨天和赵忧学习的小姑娘已经来了,看到赵忧疑似刚教训完人的样子,沈源少则疑似被教训的样子按着颈。 赵忧看到姑娘,脸比翻书还快,赶沈源少出来,姑娘目睹这一切心里想沈总真的不会生气吗。 赵忧招姑娘做,继续教她编程,讲到一半中途休息,姑娘说她学会编程之后决定离开公司,她自打毕业后就到处找心仪公司,其他公司的编程知道她的目的纷纷绕开走,所以没敢告诉赵忧和沈总她是为了学习才来的。 姑娘紧张的嘴唇泛白,她本来想一瞒到底,可良心过不去,赵忧对她很好。 到时候赵忧又是这个公司里唯一做编程的,姑娘对着赵忧一顿猛夸,玉树临风,风流倜当,仪表堂堂,温文尔雅,龙姿凤采,翩翩少年,风神俊朗,才貌双全,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出口成章。 赵忧勉强同意,姑娘教他怎么隐瞒沈总,说出来的话像说稿,他道:“你可以上网学习编程?非要线下呢?最好别让沈总看出来。” 姑娘睁大眼睛,道:“我有在网上学习过一部分的!只是…想找人教我试试来着,学大佬您的经验。” 赵忧认真听着,还是愿意帮忙隐瞒。 果然不出几天姑娘亲自去沈源少办公室申请离职,双手捏着离职信两角双手递给沈源少。 沈源少担心赵忧一个人做编程忙不过来,起初还不同意,万一她一时冲动后悔了怎么办,便问:“赵工教的不行?” 姑娘答道:“教的当然好!他这么主动教我我还没来得及感谢呢。”她扭扭捏捏,手卷着头发掩饰紧张:“我要帮父亲把公司拉起来,只能放弃这份工作了。” “公司风水不好?还是伙食待遇不够好?女生能做编程是很有能力的,你刚毕业,有大把机会闯,先在公司落稳脚跟再说?”沈源少自然是要劝劝的,否则还得等自愿来公司应聘编程的人。 坏点顶多是苦赵忧没人跟他讨论,话又说回来了,好处是公司尽管竞争再大也是岗位人数多少来算的,赵忧不在之内,暂时独自停留在舒适圈。 编程人不超过十人基本不算竞争,本来是有多人编程办公室,沈源少偏给赵忧选了单人办公室,累了还能绕着办公桌走荡走荡。 姑娘百分之百确定,沈源少不再劝,让她走了。 下班公交车高峰期,赵忧开了车来,上车前买了自己相中的蓝莓小蛋糕,他经常路过馋的不行,这次总算拿下了。 到家他打开蓝莓小蛋糕包装,精致的小模样使他忍不住对蛋糕拍了几张美图,蛋糕外圈全是巧克力,蓝莓上摆着白色珍珠,嘴还没吃眼睛先吃干净了。 他用小勺子浅挖了一勺尝尝,奶油在嘴里化开,多吃几口吃的都是奶油,他有种不详的预感,切开,竟然无胚蛋糕! 赵忧低头猛地捶了一下桌子,不怪店老板,要怪就怪他自己没选择对。 每晚沈源少都会打电话过来问候,今晚八点多手机才响,赵忧刚洗完澡,浴巾披在肩上,拿起电话,谁知打的是视频通话,他愣了愣,没有躲开镜头。 沈源少同时也开着镜头,赵忧分享他下班的经历,蛋糕买到无胚的了,他少见这种无胚蛋糕,吃下去腻,缺少哪一点都难吃,竟消费了自己三位数。 沈源少传来电流的笑声,露着小半张脸,道:“这都买错了,笨,明天我给你买一个一模一样的,你等着吃吧。” 赵忧不浪费,边难受边吃,对沈源少的话搞得不会接:“破费,今晚反正也吃过了,我不要了。” 沈源少在手机上点着:“没用,已经给你挑好了。” “狗屁,大晚上哪个蛋糕店还开着?”赵忧停下吃蛋糕的动作,再多吃一口血糖飙升。 沈源少几不可微的又笑了一下:“我是说挑好了,又不是订好了,不爱吃无胚的就不吃,没人逼你。” “……浪费食物啊。”他捏着勺子戳戳蛋糕奶油:“你快点过来给我吃了。” “好,马上过去给你吃掉。”沈源少开始走动起来。 赵忧吼道:“别来!我开个玩笑!我已经扔垃圾桶了,想吃也吃不到!” “我也开玩笑,我是要去换睡衣上床,晚上多冷,我怎么可能会去。”沈源少道。 赵忧势必要沈源少吃点亏他才长记性:“唉,我头好痛啊,不知道怎么了。” 沈源少手机放在桌上,画面上是天花板,他在换睡衣,根本没听到赵忧说什么:“再说一次。” “我说我头痛啊,站不起来了,明天只能请假了,肚子疼,手也疼,脚脖子也是。”赵忧喊痛的地方都碰了一遍,演技极差,沈源少对演:“那怎么办啊?要不要我给你提前批个假?好好休息,不然我会心疼的~” 轮到赵忧尴尬了。 备胎 沈源少给他买了蓝莓蛋糕,赵忧比对昨天买的无胚蛋糕对比简直差不了多少,甚至有点反胃。 赵忧没有动口,用小勺子挖了挖里面,是有胚的,他放心吃。 沈源少发消息问他收到蛋糕没有。 赵忧说收到了,发了一张图片过去,他抛开外层的奶油只吃胚,胚有好几层,每层放了巧克力碎,一般点蛋糕不提放什么的话店家应该不会放什么,猜肯定沈源少特意让店家放的巧克力碎。 赵忧敲着屏幕,打字道:放了巧克力碎好吃。 隔了一两分钟沈源少才回复:下次我会让他们多放。 赵忧放下勺子,尽量快点回复沈源少,让他看到也能快一点回自己:不用给我点了,吃多了腻。 沈源少接收到信息,不慢的回复:哦,那给你送蛋挞或者水果? 赵忧快速回复:不要,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想吃的,怕吃不完浪费,尤其是不新鲜的。 沈源少躺在床上打字:我点的东西不会不新鲜的,觉得不新鲜就喂给kitty,它吃。 赵忧强忍愤怒,一气之下打了通电话过去,这个沈总够精,默默挂掉,他又打了一次,这次接通了:“现在才接?反正,你把kitty当什么了?你以为它是家猪?他才不吃你送的垃圾,你自己吃去。” 沈源少沉默片刻,道:“你终于肯打电话给我了,不过我还是想给你送东西吃,忧,你说猪,我家有一头,要看看吗?” 赵忧习惯他厚脸皮了,道:“什么猪?发照片来看看。” 沈源少发了一个人的联系电话,下面赫然备注着猪忧,联系电话还是赵忧的。 好歹毒。 好贱。 赵忧不忍直视前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沈源少,前面190精英总裁一套,背后一副嘴脸一套,沈源少就是想让赵忧生气,然后骂他贱。 赵忧已经摸透他了,脾气也磨没了,干笑几声:“哈哈,很有意思,挂了。” 他二话不说挂断电话,翻了个白眼,他算彻底打破了沈源少在外冷脸精英的刻板印象,这副臭嘴脸,够他记一辈子了。 赵忧享用着小蛋糕,浑然不知手机好友有申请通知,蛋糕一点点吃进他肚子里,直到盘子吃干净他才觉得撑了,走到沙发上刷着手机,想刷刷微博或者其他平台看看沈源少有没有出镜。 突然想到个坏点子,他想截点沈源少的丑照当把柄四处散发,使他站不上台面,脑子里似乎有个小恶魔复制了一份精准稿子让赵忧跟着做,做到足以把沈源少逼退的地步。 赵忧摇摇头,把坏点子在脑子里挥散掉,他现在已经做了件坏事,帮姑娘瞒着沈源少,沈源少知道可能会大发雷霆,失去本该对他现有的暂时体贴。 他将手指往下滑,滑到主屏幕看时间,结果正好看到好友申请,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头像,赵忧好奇的同意申请,想发个你好,删了又删,只发了一个“?” 对方回复的挺快,像就在等他发消息一样:我是祝如愿,你还记得吗? 赵忧努力回忆,先回复道:记得,大晚上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祝如愿应声回复:只是上次遗憾没加上你联系方式,这次有机会加上了,没想到你还没睡呢。 赵忧微怔,措手不及:这样啊,好的,我差不多睡了,晚安。 祝如愿发消息喊住他,该有话要和赵忧说:谈恋爱的人都说晚上和人聊天最暧昧,我觉得你是不错的人选,你单身吧?我想和你试试恋爱。 虽然我和你不熟,总之可以谈谈看吗?, 促进感情的谈,也不错的。 一连串的表白话语整的赵忧有些发懵,不敢等太久再发怕她觉得可以被同意的这种幻想: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我有一哥们,可是天津第一深情专一,发你手机号。 赵忧复制沈源少的手机号,抛橄榄枝一样把祝如愿抛过去,显然这个点沈源少没睡,收到陌生人的好友申请,没有理会,祝如愿发消息给沈源少,上面显示几排字:你好呀,我是赵忧朋友,他把你名片给我了,考虑深交吗? 沈源少惜字如金,消息中察觉不到什么表情,回复: 不深交。 赵忧急得抱膝,趴在臂弯打沈源少的电话。 沈源少按下通话,只字不提,赵忧不管那么多,求沈源少帮忙应付对方,实在不行再通知自己,自己解决。 沈源少叹了口气,电音传入赵忧那:“好吧,那你得给个奖赏。” 赵忧问是什么,沈源少说叫声阿龙够了,赵忧奇怪沈源少问的啥意思,只同意。 过了约莫半小时,沈源少发来一个ok的表情,看来稳住了,赵忧跟着回复了Emmji表情,一个意味深长的大拇指,意思是夸。 沈源少发语音问他什么时候叫,别紧张放轻松的叫,像之前一样。 赵忧不懂但尊重,发了条两秒语音去。 沈源少没有回复他那条语音,而是问他祝如愿跟他表白是什么感觉,赵忧自己也不知道,大概是心慌的一批和不知所措。 沈源少发的消息通常带感情,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回复赵忧:得。 他干脆不发消息,赵忧两眼一闭躺在床上睡觉,懒得管手机传来的消息嗡嗡声。 天空变换着颜色,从暗渐变成一片橙再到浅蓝,浅蓝的颜色中染了一抹白,极其像一副画。 赵忧开车路上一直很平坦,可车轮胎不知划蹭到哪里,漏了气,着实是没办法公司,批了假。 他存在库子里的备胎也不见了,只能苦他走一趟去买。 便独自走路去买轮胎,自己安,买回来的轮胎他放在地上,突然发现自己又忘了给kitty倒粮,想到kitty没吃到饭叼着猫盘挠门的模样想先上去倒。 赵忧把一整包猫粮敷衍的扔到kitty猫窝前自己吃,转身下去尝试安车胎,他之前的朋友是学修车和保养的,略微懂安轮胎,现在那个轮胎爆的不上上只能买新的,幸好轮胎漏气的地方明显,歪到一边去,否则他真的就那么开车出去了不知道是什么后果。 一下楼,轮胎不翼而飞!不知道又一个好好的轮胎跑哪去了,还是谁在恶作剧? 他社交圈不广,身边的朋友人品优,,不是熟人就是有人故意作为,赵忧想罢了,看看有没有师傅愿意前来帮忙安轮胎的天大好事。 沈源少电话打过来,是有意问他怎么不来公司的,赵忧发消息说忙,沈源少问他忙什么,可以帮他,赵忧说备胎不见了,没发完全,赵忧的手机屏幕弹出电话拦,他接了,沈源少大声质问:“你说什么胎?备胎?你哪来的背胎?” “这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又出去买了一个回来,它又不知道跑去哪了,倒是你,咋了。”赵忧线上搜索附近修车店。 沈源少吵个不停,声音含糊不清:“还能买咦?跑走?还问我咋了?” “你舌头被夹了啊?下次讲话别咦咦啊啊,你不是能解决么?到底帮不帮?”赵忧不耐烦的催促。 沈源少声音削弱了点,放下手中握着的饭勺:“不帮,帮不了,你…唉……你你你……哎呦……真是……哎呦喂…” ??? 沈源少这么说话像老了20岁,不是肤质的老,是声音的老,说话跟烫到嘴一样,赵忧道:“不帮挂了,滚。” 绯闻 在公司里,沈源少抓着他问他哪里的备胎,不说他就问个没完,有人说有个会议要开才暂且支开对方,赵忧懒得跟他扯些有的没的,自己做自己的事。 他先看了眼钟表,两小时一场会的话,沈源少开完应该会过来,赵忧心说要是对方再多逼一句他就辞职。 直到下班沈源少也没有再出现,赵忧反而感到不自在,还是先回去了,他没把车胎安好,早上叫沈源少来接的,沈源少下班半小时还没出来,赵忧犹豫要不要打车。 直想着沈源少从门口走出来,脚步有些迟疑,摸车钥匙的速度慢吞吞的,开车门第一下没开开,第二下才勉强开开,赵忧怀疑沈源少喝酒,拉住他:“我来开。” 沈源少死死抓着门把手不松:“先上车。” 赵忧松开抓沈源少的手,手掌还残有余温,握拳轻轻贴在他肩胛骨:“上车行,不准上驾驶位。” 沈源少绕到车另一边上,突然眼前左方奔过来一群人,看不清脸,但看到他们手里拿着录像机和话筒他连忙上车,赵忧跟着上车:“丧尸爆发?壮观。” 沈源少没接玩笑,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不是,是一群记者,奔着我来的。” 赵忧应声,记者眼睛捕捉到沈源少上车,依然跑过来挤在最前面,后面的人仰头看车里的人,像饿死的狼一般,记者举着话筒贴着车窗,死皮赖脸。 沈源少背过去面对赵忧,遮住赵忧的脸,拍摄的灯一闪一闪照进来,赵忧没见过这场面,沈源少压制住心里的怒气,打了通电话摇人把他们抬走。 赵忧隐约听到记者隔着车窗玻璃说话,听到几个字“采访”“股价”“企业”,他心慌慌,眼睛止不住的盯着车外的人,沈源少往他看的方向遮:“别看,会拍到你。” 赵忧的手往前挪,碰到沈源少干燥温暖的手,将他的手压在手下捂着:“早知道这样,就该让你早点上车了,以前经常这样吗?” 沈源少轻甸甸的道:“不经常,…我猜是有人故意传网上绯闻,追到这来了。” “你在电视上算半个公众人物?他们曝光你的目的单纯是出糗是不是有点无聊了,反正不像好事,你怕名声扫地的话不如起诉吧。”赵忧道。 沈源少沉着冷静,全世界好像只剩他们两个人,外面的嘈杂声形成背景音:“起诉吧,听你的,其他人我会处理,平时我不会无缘无故接受采访,不喜欢也更讨厌。” 外头安静不少,记者被人赶走,保安敲了下车窗,往后退一步让出空间给沈源少开门,沈源少下车,车身刮蹭了八九道痕迹,保安瞥了一眼,明白有人在算计他。 沈源少离的他们远一点,因记者有拍摄记录的行为,赶走他们不能不意味着可能会恶意剪辑成耍大牌,先让公司发布一则简短声明包括固定时间线。 他联系了律师那边按流程处理好,并委托律师向平台发送投诉函,等视频下架后再起诉平台,他回到现场,如视频由记者或幕后黑手发布,他需要证据,可刚才他只想着怎么挡住镜头防止赵忧出镜。 赵忧安抚的拍拍他的肩:“寻衅滋事的,给你报警了。” 沈源少微微颔首,道:“车身有刮蹭,到时候拿到的赔偿金,给你买蛋糕。” 赵忧表情复杂,他真的不想吃太多蛋糕,又不好拒绝沈源少:“你自己留着买东西吧,你已经给我买过蛋糕了,这样吧,你在我生日当天买一个,行吧?” 沈源少想着也不错,道:“行,现在的任务找到那个记者在场的证据,不能掉以轻心,找到之后再单独审问记者,我好像能大概猜到是哪个人在背后搞鬼。” 赵忧属于无关人员,不过他与沈源少是有关系的人,能帮一把是一把,道:“我在车上说起诉那会他们就想跑了,可惜没仔细看到什么线索。” “警察来了。”沈源少回头,警察局在公司附近有一两公里,出警快,所以想报警豪不费力,警察下车,调查行车记录仪,拍到了记者的脸部基本特征,因为记者挤在前头,要么丝毫没察觉不到,要么故意显露人脸。 警察拍到记者身上挂着的一串号,号码有几个字拍的模糊,但完全可以尝试起诉,起诉成功可以得到几百块赔偿金,不亏。 起诉后成功找到那名记者,审问记者背后指点者是谁,记者声称自己是无辜的,冷静的解释,说了一个同行的老板名字,他说老板要求他要沈源少上负面新闻,并给记者相应的应酬。 做不到就什么都没有,记者后面跟着的一群人全是他自己请的那些人,因为除了那些人没人愿意陪他玩,说他傻,他骂拍摄组和同行记者不懂,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能为老板办好事。 沈源少叫人查明近期公司对手,名字与他这个人会做出的做为符合,老板承认,针对案件,传播视频的人是记者,老板没有宣称过记者传播视频。 审问官将手机拍在记者面前,这就是证据,和沈源少预想的一样,记者有恶意剪辑的行为,特写沈源少在车里冷漠的喊人赶走他,配上伤感的纯音乐,视频流量超过50000,包括转发视频和评论的网友。 视频有依有据,记者放弃挣扎,甘愿进监狱,同行和家人请求缓刑,同行想记者和他们有过相处,相处出感情了,为记者求求情,家人同样,沈源少一句话驳回,跑到公司楼下埋伏追到车外,记者请的律师说网友评论沈源少与车里的人有交际,是否存在与他人私下秘密交易。 沈源少不给面子,反击回去,说车里的人是自己公司的程序员,况且记者没有理由在他们上车后拍摄窥探采访,车里属于个人私密空间,有资格与公司员工交流,是正常范围,视频中沈源少的动作不逾矩,用背遮住程序员避免暴露在镜头之下。 记者以公司的名义讨论此话题,造成流露公司内部信息造成困扰,若后期影响到公司名声或股价的话记者应当负全责,记者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到,说自己不懂什么信息,举报是老板让他照着稿念。 记者看着不过20来岁,按理来说应该是毕业不久,网上编造沈源少绯闻的网友不少,沈源少理解流量诱惑,可他不打算提记者求情。 法官敲响法槌:“休庭。” 赵忧没参与进法庭,在车里等沈源少,沈源少出来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瞟了眼后座:“等多久了?没困?” 赵忧揉揉眼,沙哑道:“在看你露过脸的新闻,挺正能量的。” 沈源少听到直白的话语随即笑了笑:“困了睡会,别老盯着手机看,到家我叫你。” “你今天下班晚…是怎么了吗?”赵忧问他。 沈源少道:“没什么大事,上午开完会议下午还有一场,明天你跟我打印数据报告。” 赵忧啊了一声,说:“必要的话我会调整一小部分,确保数据导出来整体没错,反正会议不是天天都开。” 沈源少同意,到赵忧小区大门口,他们畅聊了一路,赵忧下车去,道别走掉。 蛋糕 今天是个好日子,kitty生日,赵忧一到下班点卡点下班,kitty舔着猫毛,躺在猫窝,尾巴轻轻一上一下挥来挥去,赵忧买了一个大大的包裹,拆开包装,是一个升级的猫窝,有上下两层豪华小巢,附加一个磨猫棒,改正kitty喜欢挠沙发挠门的坏习惯。 kitty反而不喜欢新地方,硬是挤在比他小到挤的猫窝去,赵忧拽不动,看来kitty胖了好多,以后倒粮尽量少倒,好比上次太急丢下一整包猫粮在kitty面前它不吃才怪。 沈源少一通电话打响,如往常般打招呼,赵忧告诉沈源少kitty生日,买了一个大猫窝给它,它不喜欢。 沈源少坐在茶几旁品茶,道:“他不太习惯而已,别强求,那个小东西犟的很,明早出门扔掉他的破猫窝,渐渐的它自然习惯,好习惯早养成。” “你当在玩养成游戏啊?真不想告诉你,老把kitty做玩具,不用你出烂主意给我,我自己解决。”赵忧气的死去活来,蹲下抚摸着kitty:“算了,等它慢慢习惯吧,不扔旧猫窝了。” kitty在新升级的猫窝徘徊,转而砖进赵忧怀里,蹭着他的手掌,赵忧心软化成一滩水:“随它。” 沈源少自作主张点了份小蛋糕,没告诉赵忧,只说一小时后他会过去陪它过生日。 赵忧抱着kitty坐沙发上和沈源少聊天,他们默契的没一人提到那次记者采访的事,互相问候,赵忧偶尔抱怨两句有时候的不顺心。 微信信息炸开,赵忧去翻,韩壮壮是最喜欢kitty的男士之一,发信息祝kitty生日快乐,kitty生日他不能不在,通知赵忧晚上会来,和沈源少约定的时间点同样。 尘挨也发来信息祝kitty生日快乐,他在手机设置kitty和赵忧的生日特别提醒,他也会来,比韩壮壮他们两个约定的时间早一些。 赵忧随便收拾了一下家里,等他们一起来,准备了四五瓶冰啤酒,做菜可能来不及了,只能弄点水果,尘挨准时过来,买了一个小蛋糕,他卸下外套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 赵忧特别感谢,招呼kitty去和尘挨耍会,他们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尘挨先打破僵局,勾手叫了声kitty到他那里,kitty试探的往前走两步,跳上尘挨腿上踩奶。 尘挨扶了扶眼镜,不知道kittty习不习惯他身上的香水味,竟想不到kitty认人,还认得他,他双手扶着kitty身子两侧,kitty踩着尘挨起来,蹭着他的脸。 赵忧用一次性面巾纸擦着餐桌,道:“壮壮和源少哥要来,等人来齐再切蛋糕。”尘挨不介意,赵忧眼见kitty踩着尘挨,伸出另一只手抓住kitty前小腿:“下来,没规矩,不许。” kitty喵了一声表示不服,尘挨轻轻抓住kitty小腿,怕赵忧给它扯坏了:“我们坚决不做扫兴父母,kitty生日,准它好好玩一天,啊,我去上个洗手间。” 门铃响了,沈源少和韩壮壮他们来了,赵忧开门,请他们进来,两人手上同时带了一个小蛋糕,三人里没一个人提带了蛋糕,结果是三个人都来了。 沈源少先进去,放下蛋糕,餐桌上也摆了一个蛋糕:“这谁的?你买的吗?” 赵忧服了,道:“是尘挨,你们要买蛋糕怎么不通知一声?” 韩壮壮按开自己的小风扇开关道:“人家在小区附近看到就顺手买了嘛。” “我也是。”沈源少懒得解释。 赵忧拿他们没办法,主要是今晚三个蛋糕吃不完哪,道:“下次买之前要吭声,尤其是源少哥,买什么东西给我绝对要告诉我。” 沈源少感到自己受到特殊对待,得意了看了一眼韩壮壮:“好,你先尝尝我的水果蛋糕,在网上订的,私人甜品师,你常吃的奶油。”他移蛋糕到赵忧手边。 韩壮壮推开他的蛋糕,移自己的蛋糕到赵忧前,道:“先吃人家买的,人家挑的是你最喜欢吃的夹心巧克碎。” “吃我的,你生日我再给你买不一样的吃。”沈源少推走韩壮壮的。 韩壮壮滋生胜负欲,推开沈源少的小蛋糕,道:“我的好吃。” “我的好吃。” “人家的更好吃!” “我的比你好吃十倍。” “人家的比你好吃一百倍!” 赵忧推开两人的蛋糕,咬牙道:“现在不是我生日,是kitty生日,你们两个給我记住了啊。” 沈源少反感韩壮壮,干脆不说话。 韩壮壮指着kitty,道:“kitty过来,你来挑好不好?” kitty记得韩壮壮的好,认得他,小碎步走过去,主动跳进韩壮壮怀里。 kitty眼睛分家,半天没分出,韩壮壮引导它怎么选择,韩壮壮盯着自己的蛋糕,kitty伸出爪爪碰了碰他的蛋糕,韩壮壮自豪道:“看吧,kitty更喜欢我的,你的太普通了。” 赵忧跟着笑着:“kitty闻气味的,它看你更喜欢它选哪个它就他就会选哪个。” 沈源少买蛋糕不是给kitty吃的,道:“kitty吃那个,你吃我这个,它吃不完。” 赵忧拆开蛋糕盒,吃沈源少送的,道:“给我吃出阴影来了。” 沈源少追问:“吃腻了吗?还是因为我们吵架?” 赵忧尝着蛋糕,道:“一半吧,这次的蛋糕很好吃”他在小透明袋子掏出一根小勺子,递给沈源少:“一起吃,我吃不完会浪费。” 沈源少同他一块吃,道:“我比较少吃过甜食,因为不喜欢吃,你知道吗?这块蛋糕是我吃过最甜的。” 赵忧尝不出之前的蛋糕和现在的蛋糕味道有什么不同,道:“因为你舌头很少接触过甜食的原因吧。” 沈源少挖着赵忧挑剔的奶油,道:“或许,尘挨呢?他不来吗?” 赵忧抬了抬下巴:“上洗手间去了,估计打电话呢。” 韩壮壮抬头,手里圈着kitty:“它可以吃蛋糕吗?吃一点点行不行?” “吃一点可以,剩下的你自己吃完。”赵忧道。 尘挨出洗手间,道:“你们吃的差不多了?”他的蛋糕在餐桌角落被冷落。 赵忧看穿,停下继续吃蛋糕的东西,道:“你和韩壮壮分着吃,你那块我给kitty吃点,再放冰箱存着我明天吃,那个你先坐下。” 尘挨坐在韩壮壮旁边,一起享用他的蛋糕,kitty脑袋上扣了一个歪掉的生日帽,尘挨抱kitty坐在自己腿上吃蛋糕:“没关系,吃腻了可以丢,不差蛋糕钱,你不要勉强,适当即可。” 赵忧和他说话从不需要伤脑筋:“蛋糕不腻不腻,我明天就要尝尝你的蛋糕,肯定比他们的都好吃,你吃口韩壮壮的甜的,心情会舒坦的。” 尘挨拿了根勺子挖了口巧克力碎吃:“你的关心足够让我心情好了,不用管我,大家聊。”他与赵忧对面对视,找个感兴趣的话题聊活跃气氛。 韩壮壮依然是首榜第一,边做动作边说,气氛融合,赵忧喜欢听韩壮壮废话的讲一堆,除了工作时间难熬,有朋友在的地方聊什么都变得好听喜欢。 绯闻(二) 记者的事告了一段落,沈源少承诺用钱给赵忧买蛋糕,他想,赵忧吃腻了蛋糕,他便买一袋水果,才一袋,赵忧会收吧? 赵忧最开始不愿意收的,后面在他的劝告下才勉强一点,赵忧坐在茶几前,道:“我再说一次,你买什么东西必须跟我说,你怎么一点记性没长呢?” 沈源少挑的水果贵,仅看包装就知道质量不错,还是少见的水果种类,他站在原地没动,放好水果:“那我走了你要记得吃,嫌麻烦不用洗,剥皮就能吃。” 赵忧瞟了眼金灿灿的,用金丝条绑起来的水果包装,包装壳拆开,没有他常在市场见的故意打蜡的水果,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吃多了不会腻,汁水沾不到手。 沈源少瞧他吃了,不多留,离开小区。 赵忧不禁想起上次发生的事,他没问沈源少去法庭法官是怎么判的,他问就是多余,只要沈源少能解决好,就不用他。 毕竟他作为程序员,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其他没必要出手,沈源少相信他的能力,他不是为公司贡献最大的,却是沈源少最拿得说的出口真心话的人。 赵忧脾气不稳定,时常对沈源少发脾气,他总是改不了,倒也不给他们造成麻烦,沈源少不厌其烦,经常主动给他送水果打视频通话。 赵忧有机会他肯定会主动说明情况,另一方面他会想自己太矫情,他伸手捏住一颗小果子,慢悠悠的剥开果皮,送进嘴里,佯装无所谓,躺在沙发垫上休息。 没有在装给任何人看,是装给自己看。 就在这时,他视线越过手臂,停顿在臂上,那长出一点点的小红点,赵忧止不住的抓,小红点斑斑点点,越长越多,赵忧用温热的掌心捂住红点,想掩盖住小红点止痒,他不挠反而更痒。 皮肤大面积发红发痒,直至蔓延到脖子,使赵忧抓狂,指甲划的脖子留下抓痕,快要陷入皮肤,抓痕渗出血珠。 他仰头咬牙,奋力撑起身子,软趴趴的去捞手机,手机掉在地上,他一只手撑着沙发垫,另一只手在地上捞手机,赵忧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给沈源少打电话,才能安全。” 手机掉在茶几桌子下面,这样伸手捞不到。 差一点……还差一点…… 他成功够到手机,人摔到地上,他顾不上疼,打通沈源少的电话。 赵忧身上痒消得差不多,红点斑点仍在,他嘴唇发白,颤颤巍巍,疼痛仿佛灌入皮肤内层,像风往骨头里灌风,他快要受不了了。 沈源少的电话声在旁边传来,他看到赵忧躺在地上的这一幕,怔在原地,将人一把从地上打横抱起,送进车里一路开到医院大门口,全程没有半句话出口,路上车辆少,红绿灯畅通,赵忧安全到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说赵忧是过敏导致的,赵忧苏醒,打着点滴,沈源少细致的替他抹药,连红点的小块地方也不放过,他见对方醒了,平静道:“我来晚了。” 赵忧询问结果,沈源少坦白说是过敏原因,跟沈源少买的水果有关系,赵忧双目猩红,甩开他抹药的手,瓶子洒落一地,赵忧道:“你差点害死我你知不知道?我说过几次不用你送东西,你怎么一点都没听进去?我不是怪你不知道这水果对我过敏,我是说你给我送水果的事你以后能不能听进去,哪怕一点呢?” 沈源少知道,赵忧无处释放的窒息恐惧堆在心头,他稳稳接住,伸手捡起药膏,放在床头,道:“是,可是我知道你在家只知道吃面,不吃什么水果补充维生素,所以我只是想让你多吃点东西,没有不听,你很瘦……” 赵忧不理会他的解释,注视着他的眼睛,道:“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一直过得很好,在你看得见的地方我依然很好。” “我会自己煮螃蟹,会为了买自己想吃的蛋糕攒钱买,难道你以为你足够了解我啊?我缺买水果的钱吗?我要我会自己去买。” 沈源少不躲不闪,照单全收,缓缓在对方面前的板凳坐下:“我的意思不是你对自己不好,是我想对你好,单纯的好,你明确不要,我不送便是。” 他们之间不存在冷战和无谓的争吵,赵忧为沈源少生过不止一次的气,赵忧愿意原谅,他愿意接受。 “……你来干嘛的?”赵忧别过脸看向自己病房门口的长形模糊小窗,窗外人来人往,他并不感到无聊。 沈源少不厌其烦,重新取膏抹在对方消了一寸的皮肤上,道:“关于幕后黑手的事,有后续,他没有被判,后面更加肆无忌惮,毫无底线,欺诈公司内部员工宣传不良产品。” “表面看着合法合理,实际上此产品售卖会导致公司流出大笔财务,有弊无利,他不用诱骗的手段,而是让无知的人慢慢上钩。” 赵忧点点头,感受到皮肤上冰凉的药膏触感,闭眼眯会,道:“我觉得,现在绝对的办法是阻止员工与幕后有联系,或者开场会议通知公司里的所有人,员工若架不住诱惑,会议开得会毫无意义,第一个办法可以试试,应该可行。” 沈源少握着水杯,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脑子里已经有了过程,抬眸,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准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让同行再无翻身子日。 沈源少喝了口水,声音沙哑道:“目的不纯,靠猜是猜不到的,在没发生之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预防发生,就按你说的方法来办,截断公司与同行的联系。”往往越不想发生越容易发生,他不想去想太多:“先不说那么多了,把水喝完。” 赵忧接过他手中的水,道:“我以为我插手是不必要的事…你愿意告诉我,挺好。” 沈源少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差不多,因为你和我是伙伴。” 抵达公司,赵忧开的车,是他前不久安好的宾利,他一直不舍得换。 沈源少在车里和他讨论过,决定赵忧说的两个办法都试试,他让人通知开会,赵忧参与并讨论会议。 不直白点是讲公司要改动,换一个公司合作,违约金他们不用考虑,需要考虑的是改动后的策略问题,期间不需要继续售卖产品,再优质的产品则要慎重考虑流入市场,严格来说,是数据暴跌,那么会全力揪出那个人,后果自负。 直白点就是公司最近一个月的产品大批售价月数量由盛转衰,售卖天数就是最容易看出来的暴跌情况,沈源少和他不是合作关系,以前大概是,他们两边保持着稳定的友好关系,过了上次那件事后看谁都是敌。 赵忧提议可以不用解除现在的合作公司,虽然同行那边有时候会向本公司分享自己公司产品数据高涨量,市场多发展优质产品,和对本公司推荐发展方向,所以合作算合作了一半。 他的提议引起讨论组的重视,会议讨论时间长,真象一点点被扒出来。 现在的合作公司遭到股价下跌,产品下价,合作公司更加注重的是民众意见,本公司注重产品质量,相互合成得到经济稳定,有时断断续续,有时产品量上涨,双方双赢,互利互弊。 结束完毕,他尝试联系合作公司,对方愿意帮忙,这是一个好的事情,事情定下来后,合作方向同行主动提出分享产品产量,同行不傻,拒绝邀请,同行知道合作方与本公司是合作关系,猜疑本公司知道了他们的目的,没有再试图靠近,同意解除合作,省下一大笔赔偿金。 想是这样想,现实比较残酷,同行知道本公司和谁是合作关系,没有提和解解除,而是握手接受合作方对他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