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才能考科举》 第1章 没爹没娘 ??提醒广大读者时,还是从第一章慢慢看过去,毕竟有的细节,短剧里没有。) 以下是正文; 周宁野被一阵哭声吵醒,这是哪来的小孩子在他耳边一直哭。 哭的他烦死了,气的他猛地睁开眼睛,气鼓鼓坐起来。 “别哭了,谁家小孩烦不烦呐?” 哭声一顿,然后是一个六七岁小男孩惊喜的声音响起。 “哥,你醒了?” 周宁野,“哥?谁是你哥?” 这一句话把小男孩问住了,“哥你咋了?是被大伯娘打傻了吗?” 周宁野虎着脸,他看向眼前小孩,脸上脏兮兮的,头发有点长搭在肩头,穿着古代衣服。 还有一个三四岁梳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娃,也是满眼含泪的看着他。 “呜哇…呜哇……” 周宁野一愣,扭头看过去,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小婴儿哭的有气无力。 周宁野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再看他睡的地方,土黄色的墙壁,茅草房顶,只有一个小木窗户。 房间很暗,他身下是一个老式的土炕,炕上铺着干草。 周宁野不明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迷茫过后,周宁野想起来了。 高速路上发生连环车祸,他踩了急刹车,车还是撞了上去,然后他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难道是他死后赶时髦穿越了? 可是,这是什么开局啊? 周宁野感觉脑袋疼,真的脑袋疼,他伸手摸了上去,“卧槽,好疼。” 脑袋上好大一个包。 “我头上怎么有个包?” 周宁野问眼前男孩,男孩,“你被大伯娘打了闷棍了。” 啥? 周宁野捂着脑袋,“大伯娘是谁?” 男孩,“?” “哥你连大伯娘都忘了?” 男孩是周宁野的弟弟,小名柱子大名周宁远,从小被叫做周二柱。 他看着周宁野好像啥都忘了,心都揪了起来。 周宁野脑袋忽然又一阵剧痛,无数记忆涌入脑海。 周宁野疼出一头冷汗,险些又晕过去。 他全都想起来了。 他叫周栓子大名周宁野,是周老四的大儿子,周家可以说人丁兴旺,爷爷周宪翁,奶奶刘氏叫啥不知道。 大伯周兴山大伯娘钱巧云,他们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夭折了。 大姑周大麦早就出嫁,生下六个孩子夭折两个,活了四个。 二伯周兴海服兵役瘸了腿,回家后娶了一个姓赵的寡妇,生下一个女儿两个儿子。 他三伯周兴川是在镇上做木匠,那是从小学徒,然后娶了木匠女儿,现在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一家人住镇子上。 他爹周兴汉是老四,生下他们兄妹四个。 还有一个小姑,嫁出去五年有两个孩子。 他们爹兄弟四个早在他爹成亲那年就分家了,爷奶也在四年前去世。 周宁野还没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被打,就听到脑子里叮的一声。 “发现宿主,正在绑定宿主,修仙系统0208正在和您绑定。” 周宁野心里一喜,果然啊穿越必有系统。 那道电子音还在继续, “绑定宿主,我是辅助修仙系统,赠送宿主新手大礼包,正在打开。” 周宁野心中狂喜,他要修仙了! “新手大礼包赠送一百平方灵药空间一个,洗髓丹两颗可洗筋伐髓。回春丹一瓶……滴可治疗…滴…滴伤……” “来错世界了?” 系统电子脑子有些卡顿,不死心的再次扫描。 “扫描宿主,滴……滴…穿错世界,绑错宿主! ……正在解绑……” 周宁野一脸问号,啥玩意? 来错地方了,绑错人了? 不是,那个空间我还没看一眼啊! 还有,那个洗髓丹,那啥回春丹是啥? 喂,你不能这样! 然而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的系统发出刺耳滴滴声。 “出现未知……干扰,快速剥离中……” “滴……滴……解绑……舍…弃空间…………滴———” 周宁野只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电子音,乱了一阵以后,彻底消失,他也感觉到灵魂上烙印的一道契约消失了。 周宁野:“……??” 周宁野发出一声惨叫,“我的系统,我的空间,我的修仙梦啊!” 这一声吓得周二柱一脸惊恐,“哥你咋了啊?你不要吓我,咱家爹娘都没了,你要是再傻了,我们可怎么活呀!” 可惜,周宁野正在为痛失修仙系统悲伤,听不到周二柱担忧的话语。 周二柱也快要崩溃了,哥哥昏迷一天,好不容易醒了,结果人傻了? 周宁野真不想活了,他记起来了,他就是周栓子,大元朝的周宁野,好像还不是历史上的大元朝。 现在是爹娘失踪,留下三个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简直是天崩开局。 好不容易绑定一个修仙系统,tm的还说绑错了,还快速解绑了! 真是给他希望,又让他绝望! 周宁野现在直觉生无可恋,神色呆呆地任凭弟弟一次次呼喊,就是没反应。 “大哥,你不会真的傻了吧?” “大哥,你看看我呀?” 周宁野不看他身子往后倒下,“让我死了算了!” 扑通躺倒正好磕在脑后大包上,疼得周宁野就是一声惨叫,“啊!” 神情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一处密闭的空间,出现在脑海里。 周宁野懵了一瞬后,那处空间又不见了。 什么情况? 等到后脑勺不疼了,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好像看到了一处空间。 难道是刚才那个修仙辅助系统留下的? 对了,刚才我是怎么看到那个空间的? 周宁野想了想嘴里默念,“空间?” 脑子里还是空空如也,眼前也什么都看不到。 难道方法不对? 不是默念,难道是用意念? 想到这里,意念集中,脑海中果然又出现一方空间。 空间不是很大,有一百平,四周都是白雾,有三米高的样子头顶也是白雾,里面什么都没有。 地面是土的,就是没有一根植物,也没有灵泉啥的。 真的是一个空间? 还真的只是一个空间。 在空间右边靠近白雾边缘,周宁野发现两个白玉小瓶子。 周宁野想看看是什么,意念一动,两个白玉瓶子出现在他手里,瓶身上还有字。 一个写着回春丹,一个写着洗髓丹。 打开看了看,回春丹一瓶有十颗,黄豆大小,颜色是绿色的。 洗髓丹是白色的,只有三颗! 周宁野:什么情况? 修仙系统都解绑了,赠送的空间和丹药留下来了? 系统这么好心? 不可能吧? 等等,系统解绑时说,出现了未知干预。 谁能干预系统? 周宁野抬头看向天,头上只有破茅草房顶。 周宁野心思转动。 每个世界都有天道,难道是天道? 这时外边忽然响了一声惊雷,周宁野就觉得眼前一黑,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喜欢的话给个好评吧!可以发表评论一下写的好不好,给予一下鼓励!!) 第2章 我死不了 周宁远看到大哥在一声惊雷后,又一次晕了过去,彻底吓傻了。 “哇……” “大哥,你不要死啊。” “你死了,留下我和妹妹怎么活呀!” “呜哇哇………” 周宁远一哭,周大妹也跟着哭了起来,周宁远跑到柴房,把药锅里剩下的药倒了出来。 端着碗跑回炕头,爬上炕给他哥灌药。 “大哥,你不能死,呜呜…你死了,我怎么办?妹妹们怎么办?” “你不许死,我听话好好在家带妹妹,我做饭洗衣服什么都做。 “哥,你快喝药,喝了就能好。” 周宁远一边哭一边说,手里还端着碗往周宁野嘴里灌药。 那样子,就是周宁野真死了,也得拖住魂,给拉回来。 周宁野是被他弟喂药给呛醒的,药水呛到气管了,咳的惊天动地。 好半天缓过来,看一眼鼻涕眼泪糊一脸,这辈子的亲弟弟,大名周宁远,小名二柱子。 “二柱子,你要呛死你哥呀?” 周宁远看着又活过来大哥,哇的一声又撕心裂肺的大哭起来。 太好了,大哥没死成,他还有依靠。 周宁野端起药碗,一股气把剩下的药全喝了。 这年头,药也不是都能喝的起的,想到这里扭头问周宁远,“你哪来有钱买药?” “我找了胡郎中,胡郎中说先欠着钱,等你好了慢慢还债。” 胡郎中是镇上青鹤堂大夫,医术医德都好,病人家庭困难,看病不要诊费,只收药材钱。 周宁野总觉得有啥不对,回想晕倒前想得啥,有些迷糊,只记得他得到了一个空间。 怎么得到空间的,他一点印象没有。 不过,前世记忆全都想起来了,这也算一件好事。 周宁野沉思呢,周宁远看大哥又不说话了,害怕的扯了扯他的衣角。 这让周宁野不得不回神。 扭头看向哭的伤心的周二柱,周宁野爬了起来。 “别哭了,我没事了,死不了了。” 豪哭的周二柱停住哭声,哭红的眼睛还噙着眼泪。 “你说真的?” 周宁野嗯了一声,“我现在除了脑袋疼,一切都还好,应该死不了了。” 周二柱有些狐疑,不过,大哥看着又正常了。 周宁野扭头看向哭着大妹妹和炕上躺着的才四个月的小妹,不由一阵头大。 一个月前爹娘去县城,然后就再没有回来,周家族人打听到,那天有山匪劫道,还杀了人。 周宁野爹娘可能遇到了山匪,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村里人找了好几天,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没办法只能报官失踪了。 留下才十岁的他和七岁的弟弟,四岁妹妹和刚满百天的小妹。 好在,二伯娘生的小堂弟才一岁多,还没断奶,小妹这一个月每天抱去给二伯娘喂一次,其它时候吃米汤。 可是,奶水也不能白吃,他把家里剩的不多的粮食给了二伯娘一半。 昨天他和二柱在小河里抓鱼,好不容易抓住一条一斤多的鲤鱼。 大伯家的三儿子周小旺看到,抢了他的鱼就跑。 周宁野当然不会给,两人打了起来。 偏偏大伯娘看到了,大伯娘不问缘由,给他头上来了一棍子。 当时他不知道是谁打的他,就眼前一黑躺倒地上了。 没想到他没死成还觉醒了前世记忆。 想到这里,周宁野心里火气噌噌的长,“我上午晕倒后,大伯娘他们说啥了没有?” 周宁远,“大伯娘还骂你敢抢周小旺的鱼,被打死也是活该。” “明明那条鱼是我们抓的,大伯娘人也太坏了。” 确实钱巧云就是一个泼妇,他爷奶都在四年前去世,大伯娘没人压着,刻薄的性子就显露出来了。 她那个女儿会夭折,也是她舍不得给生病的女儿看病,这才夭折了。 大伯娘一家本来就跟他家不对付,没想到,爹娘出事后,她是连装都不装了。 “不对,她有其他目的。” 钱氏恐怕就是想让他死,爹娘失踪,只有他是十岁,十岁在古代,已经是一个可以当半个大人的年纪。 男孩十岁可以顶立门户,叔伯只要照看就行。 要是他死了,小弟才七岁,就得寄养在有血缘的叔伯家。 那样的话,房子和爹娘留下的三亩半地,可就留不住了。 想通这些,周宁野气的大骂钱氏恶毒。 他下了炕,头还有些晕。 穿上露脚趾的鞋子,“宁远,大伯娘打了我还想白打,那不可能,我去找她赔我们的鱼,还有治伤抓药的钱。” 周宁远有些担心,“哥,你别去了,我们还小,大伯娘又不讲理,你要是被她打死,我和妹妹们怎么办?” 周宁野道,“这小远,这次就这么算了,以后大伯大伯娘真的会弄死我的,然后把你和妹妹接走,霸占我们的家产。” 他要死了,小弟小妹又能活多久。 “你去找臭蛋和二狗,让他们两个作证,是钱氏打的我。 我要把钱氏险些打死亲侄子的事,闹出来,最好跟他们家断了关系。” 人只有不好欺负,别人才不敢欺负,才能护住弟弟妹妹活下去。 周宁远虽然想不明白其中弯弯绕,可是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他还是知道的。 既然大哥要闹,他就按照大哥说的做。 周宁远给小妹喂了点水,让大妹看着小妹,他去找臭蛋和二狗。 出了屋子,周宁野才发现现在已经是落日时分。 村民扛着农具从田间归来,边走边聊天。 周宁野来到周兴山院门前,也不进去,叉着腰对着院门开骂。 “周小旺,你个狗日的给我滚出来,你抢我的鱼,还让大伯娘一棍子打晕我,险些把我打死,你们一家黑了良心了。” 第3章 钱氏 周小旺听到周宁野在门口骂他,气呼呼的跑出院门。 “周宁野,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抢你鱼了?” 周宁野上前指着周小旺鼻子骂,“就是你抢我的鱼,在小河边,我刚抓到一条鱼,你就过来抢,还让你娘拿棍子打我脑袋,想要打死我,你以为没人看到吗?” 周小旺也抓着周宁野领口回怼,“才没有,那是我自己抓的鱼。” 周宁野怒容满面,拽住小旺衣服领口, “走,我们找村长评评理去,你抢我鱼,还让你娘拿棍子差点把我打死,我后脑上大包还在呢。” 周小旺慌了,“周栓子你放开我,娘,娘周栓子欺负我。” 两人这么一闹招来许多人围观,毕竟,周宁野和周小旺可是堂兄弟。 而且,这里头还牵扯上了周兴山婆娘,这可有意思了。 周宁野看人多了,就开始大声诉说周小旺如何抢他鱼,然后大伯娘还不阻止。 钱氏听到小儿子喊娘,以为儿子被欺负,急匆匆走出家门,身后跟着周宁西的媳妇。 一眼看到周宁野在那拖拽她儿子,这还得了,立马上前一把把周宁野扯开。 扯开还不算,巴掌抡起来追着周宁野就打。 “没爹没娘的小贱种,你敢打我儿子,看我不打死你。” 周宁野躲过钱氏的巴掌,钱氏没打到周宁野,气的指着周宁野骂,“小贱种谁让你欺负你堂弟的?” 周宁野看着围过来的人,低声道,“大伯娘,你拿棍子打我脑袋这事,要是我在这里说出来,你说村里人怎么看你?” 钱氏听到周宁野这句话,恼怒道,“谁打你了,你自己摔得磕了脑袋,还赖上我了。” 她是笃定周宁野说的话没人信,没爹没娘的孤儿,说他偷窃都有人信。 周宁野看钱氏满不在乎的样子,知道她是不把自己一个十岁孩子放在眼里。 不过,钱氏这么欺负他,周兴山知不知道,他倒要试探一下。 要是周兴山知道,他必须跟周兴山一家断亲,以后两家老死不相往来。 想到这里周宁野道,“大伯娘不怕大伯知道了?” 钱氏皮无所谓道,“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还能休了我不成?” 钱氏轻蔑的看他一眼,“真是可惜了你怎么就没死呢?” 周宁野心中一沉,大伯恐怕真的知道,钱氏一直叫他小贱种,这是摆到明面上挑衅。 俗话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样人。 这两口子难说是谁的主意。 要是他死了,小弟小妹他们被其他三家寄养,小妹才几个月,饿几天人就没了。 小弟要是在钱氏手底下讨生活,又能活多久。 人都没了,那样家里几亩地,三家平分。 还有爹娘盖的那座三间土坯房,真有可能便宜了周兴山。 好歹毒心思,既如此那就怨不得我了。 看一眼钱氏轻蔑狠毒的目光,这是真的恨不得他死。 看周围邻居和周氏族人都围了过来,周宁野忽然大声哭了起来。 “大伯娘,小旺抢我的鱼,你不阻止就算了,怎么还打我闷棍,我昏迷了一天险些死了。” 看到人群里挤进来一个老人,他拉住人哭诉。 “七叔爷,大伯娘为了一条鱼,险些打死我,她把我打晕丢在河滩就走了,要不是臭蛋儿和二狗子,我不被打死也要被水淹死,你们要给我做主啊!” 周宁野一番哭诉,真的让周围人震惊了。 亲大伯娘为了一条鱼险些打死亲侄子,竟然有这样的人? 就算周宁野父母活着的时候,和周兴山家有些龌龊,你也能打杀一个孩子吧? 面对众人探究鄙夷的目光,钱氏终于感觉到不对了。 “你个小贱种,分明是你抢小旺的鱼,我不过是说了你几句,你就诬赖我打你。哎呦,天杀的,这孩子没了爹娘,还学会诬赖好人了。” 被周宁野拉住的七叔爷周宪林皱眉,“兴山家的,你真的打晕了栓子?” “周兴汉两口子都失踪了,栓子几个成了孤儿,你身为亲大伯娘,不照顾还抢东西打闷棍?” 周家村有五六十户人家,四五百口子人,大半是姓周的。 其他姓氏的人占了一小半,周家村有山有水有田种,只要勤劳,生活还算过得去。 周家村村风还算淳朴,怎么会有钱氏这样恶毒的妇人? 钱氏听到七叔这么问,当然不能承认,“七叔,你怎么能听一个孩子胡说八道,他抢小旺的鱼自己摔倒磕了脑袋,可不关我事。” 两人各持一词,真假难辨。 周宪林又看向周宁野,“栓子,你们谁说的是真的?” 周宁野抹了把眼泪,“七叔爷,我有人证,臭蛋和二狗子可以为我作证,大伯娘打晕我后,还是他俩把我抬回家的。” 钱氏心里懊恼,怎么就忘了看周围有人没有人了。 周兴山带着两个儿子从田里回来,看到一群人围在他家门口,挤了进去。 “这是出啥事了?” 周宁野看向周兴山,“大伯,大伯娘今天上午在河边把我打晕,要不是我弟柱子请了胡郎中把我救醒,我人都凉了。” 周兴山,“……栓子,你是不是记错了,你大伯娘怎么可能打你?” 周宁野看向人群外,周宁远已经把臭蛋和二狗带了过来。 “大伯,真的是大伯娘打的我哥,小旺抢了我们抓的鱼,大伯娘从我哥背后打晕了我哥,我和臭蛋二狗亲眼看到了。” 臭蛋和二狗都是小名,臭蛋大名李金柱十一岁,二狗大名姜佑,也是十岁。 他俩挤进来,把上午的事说了一遍,“我们和二柱一起去的河边。 亲眼看栓子和周小旺争吵,没想到钱大娘跑过去,从背后就给了栓子一棍子,我们都看傻眼了。” 周宁野哽咽道,“大伯,一条鱼而已,大伯娘想要只管开口,侄子还能不给咋滴,你不能既要鱼又要我命吧?” 周宁野指着自己后脑勺,“大伯你们自己看,这么大一个包还破了,我当时就啥都不知道了,我醒后问小弟才知道是大伯娘打的。” 周兴山看到周宁野一头炸毛头发扒拉开,一个红肿鼓包露出来,转着圈的给人看。 他真是又羞又恼,扭头瞪了自己婆娘一眼,“孩他娘,真的是你打的栓子?” 钱巧云眼珠乱转,矢口否认,“我打他一个孩子干嘛,是他抢小旺的鱼,没站稳自己摔得。” 周宪林指着钱氏道,“你还真是,人证都有你还不承认,两个孩子抢鱼,你身为家长不主持公道,反而把人打晕,你这是谋财又害命。” 钱氏不乐意听了,“我怎么就成了谋财害命了,就算是我打的,我那不是以为小……栓子抢小旺东西。” 周宁远,“大伯娘,你没有误会,你打完我哥骂我哥小贱种,骂我哥怎么不跟我爹娘一起死了干净。” 臭蛋和二狗齐声道,“我们也听到了。” 李金柱他爹听得一头黑线,这个傻儿子,干嘛这么实诚,周兴山一家可不是讲理的人家。 也不怕以后被人报复。 李延忠嫌弃自己蠢儿子,“真是出息了,会做证人了。” 李金柱神情气愤看着钱氏,“爹,栓子家都断粮好几天了了,好不容易抓条鱼,还被抢了,人还差点被淹死,要不是我和二狗在,就二柱子可救不回他哥命。” 听到这里,看热闹的人议论的可就起劲了,“钱氏,你也太狠了吧,抢了人家的鱼也就算了,对一个孩子,犯不着下这么重手。” “就是,看样子,能醒来花了不少钱吧?” 周宁远看向他哥,周宁野给他使眼色,周宁远呜呜哭起来。 “我爹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大伯娘你不能看我们没爹没娘就这么欺负我们。 家里一文钱都没有,又欠了胡郎中诊费和药钱,我们可怎么活呀。 大伯,大伯娘打伤我哥总得赔偿伤药钱吧?” 周兴山,“……” 钱氏没等周兴山开口,他急了,“小贱种,闹了半天想讹钱,没门。我告诉你们,不是我打的我不承认。” “大伯娘要是不承认,我就去告官。” 第4章 周宪章决断 周宁野说出要告官,大家又劝了起来。 “栓子,官不是那么好告的,咱们找村长。” “对,村长也是你们周氏族长,他能管钱氏。” 不多久,就有人请来了周家村村长。 周宪章分开众人,走到钱氏和周兴山里人跟前。 北方的宗族,不像南方,族长权力没那么大。 这周家族长还担任村长职位,他管着周家村所有人。 周宪章看着现场所有人问,“怎么回事?” 周宪林把情况讲了一遍。 周宪章觉得周兴山这俩口子越来越过分了,亲侄子就能随意打杀了? “周兴山钱氏,肆意打杀子侄,你们把律法族规置于何地?” 周兴山脸色青红交替,“族长,这事还不知道真假呢。” 钱氏也道,“族长你别听小贱种胡说……” 周宪章皱眉道,“小贱种?你管亲侄子叫小贱种?” 钱氏讪讪道,“这不是气他冤枉我,我才这么骂他。” 周宁野,“族长,栓子请您主持公道,大伯娘她为了抢鱼,险些把我打死,可怜我父母不在,就这么被亲伯娘欺负。” 钱氏指着周宁野,“那鱼是小旺抓的,你就是自己摔得。” 两人又吵了起来。 周宪章皱眉钱氏只怕是不怕自己的,只能先把人吓住,才能分出真假。 于是开口道,“钱氏,栓字说的是真的,你可是要吃官司的。” 钱氏不信,“县太爷忙着嘞,怎么会管这些小事。” 周宪章哼道,“这不是小事,钱氏我再问你,你用棍子打晕栓子的事,是不是真的?” 钱氏立马否认,“我没打他,是他自己摔得。” 周宪章看向周宁野,“栓子,你指认钱氏险些把你打死,可有人证?” “有,臭蛋和二狗,都可以给我作证,宁远,胡郎中呢?” 周宁远急忙道,“当时我也在,回家后,我确实请了胡郎中,开了药方抓了一剂药,我还熬了药给我哥喝,我哥才醒的。” 周宪章点头,“栓子你们兄弟的意思是让钱氏赔偿治伤银钱,钱氏说你没打人,既然我断不出真假,那就经官,到时候做假证,要打板子。这抢鱼还故意伤人,不但要挨板子,抢劫可是要坐大牢的。” 周宪章说完看了钱氏一眼,“而且,仵作也会验伤,打伤还是摔伤,仵作一验便知。” 钱氏听得脸色一白,不能吧,就打了一棍子,怎么就要挨板子坐大牢了! 还要验伤? 周宪章看钱氏吓得惨白的脸色,再看看一脸跃跃欲试的臭蛋和二狗,真相不言而喻。 他瞪了一眼周兴山,“周兴山钱氏,是私下赔偿,还是经官?” 周兴山看村长盯着他,他有些害怕,不能经官,经官他家必输。 他看了一眼周宁野,“栓子,那可是你大伯娘,有什么事咱们自家说不行吗?” 周宁野冷哼,“自家人,大伯娘可有把我当侄子? 她打我那一棍子可一点没留力气,要不是我命大,我哪有命在。” 周宁远点头,“就是,她打了我哥还骂我哥小贱种,死了干净。” 七叔爷听到这里,冷声道,“兴山呐,兴汉跟你家也就分家闹了点事,栓子好歹是你亲侄子,兴汉两口子失踪,你们两口子不帮一把就算了,怎么还想着欺负人呢?” 周兴山脸皮涨的通红,“七叔,这是意外,我也不知道这老娘们她打人呢。” 有跟周兴山不对付人,讥讽道,“这是看人家没了爹娘,盯上人家那几亩麦地了吧?” “哎呦,真别说,除了那几亩地,还有一片宅子呢,那土坯房可是兴汉娶媳妇才盖的,也才十多年。” “这么做真不地道,他是不是忘了,还有周兴海,周兴川两家呢?” “钱氏闹起来,会让周老二周老三插手?” “嘿,还真是,周兴汉两口子是不是死了还不一定呢,这么快就惦记人家家产,亲侄子都想弄死,太缺德了。” 周兴山脸皮紫涨,被人说的抹不开面子,暗恨钱氏坏事,转身抽了钱氏一耳光。 “蠢妇,你让我怎么对得起兄弟。” 钱氏委屈的看着周兴山,眼神闪躲不敢说话。 周宪章冷声道,“周兴山,你说是赔偿栓子伤药钱,还是找县太爷断案?” 周兴山恼怒钱氏做事不小心,又记恨周宁野不给他留颜面,可是这事必须解决。 “我们赔钱,栓子,一共多少药钱?” 周宁野看着周兴山那恨不得打死他的神情,故意装看不到。 反而认真道,“大伯,胡郎中出诊钱,我脑袋上的伤也需要喝药,这些都要钱。 还有,大伯娘诬赖我抢周小旺,给我坏了名声。 我又受了伤又受了惊吓,还耽误了干活,怎么也得赔我三两银子吧?” 钱氏一听又不干了,“三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老天爷呀,小贱种讹人了!” 周宁野看向钱氏,“既然大伯娘不愿意,那我明天就去县衙告状,大伯娘,你说县太爷会怎么判你?” 钱氏……… “县太爷可没我这么心软,抢劫可是要打二十大板还得蹲大狱。” 周宁西周宁北两兄弟神色难看,今天他们家丢了人,还得赔银子! 还三两银子! 再加一两银子,都够娶个媳妇了。 两人一起道,“栓子,怎么说也是一家人何必闹的难看,以后还做不做一家人了。” 周宁野伤心道,“我可不敢跟你们做一家人。 族长,我要求和大伯一家断亲,以后红白喜事,逢年过节不再来往。” 周宪章看向周宪林,周兴山和周兴汉两家本就是维持面子情,出了这事断亲也好。 周宪章道,“周兴山既然栓子要求断亲,以后你们不必来往了,至于赔偿银子,三两有些多,就给二两银子吧。” 钱氏心疼的不行,“族长啊,二两银子也太多了,赔偿一百文也不少了。” 周宁野,“钱大娘,你可是险些把我打死,我要是死了,你还得偿命的。” 钱氏指着周宁野又想骂人,看着盯着他的村长,终是没敢骂。 周兴山觍着脸跟村长求情,“族长,家里三个小子,日子也困难,我给他一两银子,他看伤也够了。” 周宪章看周兴山样子直摇头,不过敲打的目的达到了,他也不想抓着不放。 一两银子也有一千文,除了治伤,还能有所剩余。 周宪章知道,再多周宁野几个孩子也守不住。 周宪章替周宁野做主,不过以后周兴山家和周宁野家关系就断了。 说清楚后,钱氏不情不愿回家拿了银子,赔给了周宁野。 臭蛋忽然道,“抢走的那条鱼呢?” 众人,“是呀,那条引起争端的鱼呢?” 钱氏…… 没多久,钱氏大儿媳妇拿出一条鲤鱼,本来是准备晚上吃的,现在银子没了,鱼也没了。 周宪章看事情解决了,挥了挥手,“都散了吧,天都黑了,都回家吃饭去。” 大家看了一场热闹,心满意足的散开了。 不过周兴山一家可就不好过了,丢了这么大人,钱氏被周兴山狠狠骂了一顿。 周小旺也被打了一顿,事情因他而起,晚饭也没让他吃。 周宁野给周宪章行礼道谢,“谢过族长爷爷为我主持公道。” 周宪章摆摆手,“带着你弟弟回家去吧,以后,还是要防着周兴山一家。” 周宁野点头称知道了,又谢过臭蛋和二狗,“还要谢谢你俩今天帮我。” 臭蛋和二狗嘿嘿笑,“说什么呢,我们可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兄弟。” 二狗也道,“是呀,栓子,那个钱巧云太可恶了,她以为谁都怕他呢,我叔伯多才不怕她们。” 暮色渐晚,周宁野谢过所有人,带着周宁远回家。 一进院门,就听到两个妹妹在哭。 两人跑进房门,就看到小妹哭的包被都散了,大妹手足无措跟着抹眼泪。 周宁远赶紧过去哄小妹,看了一下是尿布没湿,看来是饿的。 可是他们家已经断粮了。 周宁野过去哄大妹,拎着那条鱼道,“不哭了,哥哥给你们煮鱼汤喝。” 周宁远道,“哥,鱼还是别吃了,拿去换一斤小米也好,煮米汤喂妹妹。” 现在天已经黑了,去镇上买米不现实,只能去换米。 要是人家不要鱼,也可以拿钱买。 周宁野一拍脑袋,自己疼得直抽抽,“看我这记性,你在家看着她俩,我去买米。” 出门的时候到底还是把那条鱼留下了。 明天去镇上卖了,一条鱼能卖十多文,能买三四斤粗粮了。 周宁野出了家门,去了堂伯周兴齐家,周兴齐是周宁野二爷爷的大儿子,家里日子过得还行。 听到敲门声,看到是周宁野周兴齐有些意外,“栓子,你有事?” 周宁野不好意思道,“堂伯,我想借你家一斤小米,等明天我去买了米,就还你家。” 周兴齐,“家里断粮了?” 周宁野点头,“我和小远可以吃野菜,可是小妹才四个月大。” 周兴齐叹气,“我让你伯娘给你拿米去。” 周兴齐儿子女儿都看着周宁野,堂伯娘卢氏拿了一碗米过来递给他。 “小米要多熬一会,熬出米油才最好。” “嗯,谢过堂伯娘,我这就回去。” 周宁野急匆匆走了,卢氏叹气,“唉,多好的孩子,周兴山两口子真是不做人。” 第5章 养家不容易 周宁野借到粮食,急匆匆回家,然后烧火做饭。 往锅里舀了两瓢水,用火折子生火煮饭。 忙活半个时辰,小米粥终于熬好了,把上层米油多的舀出来,又给大妹舀了半碗粥,然后他往米粥里又加了一些野菜,又煮了一会儿。 这是他和弟弟的,两个妹妹太小了,要是不好好养着,没爹没娘的孩子很容易夭折。 周宁远等周宁野把米粥糊舀好,他给端到一旁平整的石头上,放在那晾着,就算自己肚子饿的咕咕叫,也没有去吃一口。 这一个多月,他们已经学会怎么照顾妹妹,好东西要留给两个小的。 周宁野把加了野菜的粥舀出来,放在灶台上,等着晾凉。 看周宁远在喂小妹,他把米粥端给大妹。 “宁雪,吃饭。” 一把小木勺放在碗里,这是周兴汉给自己孩子削的吃饭勺子。 周宁野看着大妹瘦瘦小小的人儿,慢慢的一口一口的自己吃饭,长叹一口气。 家逢巨变,他家本就不富裕的生活,变得雪上加霜。 家里没积蓄,剩下不多的粮食又没了,这几天除了小妹熬米汤,他们三个都是吃的野菜。 大妹也从一开始活泼可爱,变得怯弱,不爱出门,他知道,一定是受了欺负。 摸摸大妹乱糟糟脏兮兮的头发,周宁野也发愁。 家徒四壁,没爹没妈,以后日子不好过啊! 周宁远喂完小妹,走过去端起自己野菜米粥,“哥,先吃饭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不饿吗?” 周宁野摸摸肚子,“嗯,这就吃。” 吃完饭,周宁野洗干净锅碗,看着小妹发愁。 “宁远,小妹不能一直吃米汤,二伯娘的奶水小妹也不可能一直去吃。” 况且,他们也没那么多粮食给二伯娘。 必须想法子弄点奶。 周宁远抱着妹妹,苦着小脸道,“不吃二伯娘的奶,咱们可就真的养不活小妹了。” “我想想能不能弄到羊奶。” 周宁野坐在炕上,炕上铺的是干草,上头的草席被小妹尿了几次,又拉了几次,味道太大,周宁野只能拿去河边洗了,还没铺上。 周宁远也没啥法子,他才七岁,爹娘失踪后生活担子压在大哥身上,照顾小妹和大妹的事就落在他身上了。 他也从一开始手忙脚乱到现在井井有条,只用了一个月。 可是他们哥俩都是男孩子,洗衣做饭上就没有女孩子心细。 大妹给他养的脏兮兮的,小妹也臭烘烘的,可是他也尽力了啊! 古代人不熬夜,灯油也是要钱的。好在,一个月有半个多月有月光。 周宁野去院子里看草席晾干了,拿回去铺到炕上。 看到大妹脏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烧了一些水,把人洗了一遍。 好在现在天气已经不冷了,热水洗澡冻不到。 等到小妹换尿布,周宁野又把小妹放到水盆里洗。 周宁远拦住了,“哥,你洗我吧,小妹太小了,洗病了咋办?” 周宁野翻个白眼,“她屎尿糊了一身,你也糊了一身?” 周宁远…… 把小妹清洗干净,周宁远拿着一个干的包被把她裹住,就是包被尿过太多次,一股尿骚味。 周宁野闻着这股味道,直冲脑门,“二柱子,你怎么不把这些洗洗,这味道也太大了。” 周宁远委屈道,“你不是说小妹不拉上面,只要晒干就行了吗?” 周宁野,以前他也是古代人心理,以后可不行了。 “……以后多洗洗,这抱出去给人喂奶也太埋汰了。” 夜里,等弟弟妹妹都睡下了,周宁野才有空回想自己到底咋回事。 他是周宁野被钱氏一棍子打晕后,没死,觉醒了前记忆。 这里的历史在赵宋南迁,岳飞冤死后,一个叫元容的汉人在中原起义,以姓立国号为元。 然后这人打跑了金人,北拒蒙古,收服燕云十六州定都幽州,最后灭了南宋。 因此,他知道的那个大元没出现,不过这个大元也挺强大,立国百年国泰民安。 老百姓安居乐业,人口进入鼎盛期。 周宁野撇了撇嘴,不确定是不是有先辈过来改了历史走向! 也不算改了,这里还是大元朝。 汉人建立的大元朝。 不再去想这些,他现在还在为填饱肚子发愁。 想起白天得到的空间,周宁野意识沉入其中,空间除了两瓶丹药,什么都没有。 他记得两瓶丹药是回春丹和洗髓丹。 他知道回春丹是疗伤的,洗髓丹好在是洗经伐髓用的。 想起自己脑袋上的伤,不如吃一颗看看效果。 周宁野倒出一颗,放到嘴里,丹药化作一股暖流,流下腹中。 没过多久,周宁野就感觉自己身体好轻松,就像吃了什么十全大补丹。 脑袋上疼得厉害大血包,很快不疼了,没多久就消失不见。 这效果也太好了吧? 就是,浑身精力旺盛的过分是怎么回事? 他思来想去,难道吃一整颗吃多了? 现在精神的不得了,本来就不困,现在更不困了,精力充沛的能翻二亩地。 以后这东西,只能吃一半要不然效果太好,被人注意到可就不妙了。 这东西显然不是普通东药,恐怕可以起死回生了。 晚上,小妹醒了一次,周宁野给他换了尿布,又热了米汤喂了一次,小妹吃饱又睡了过去。 周宁野吃回春丹吃的精力旺盛,翻来覆去睡不着。 于是,拿了家里锄头,把院子里菜地翻了一遍, 种上家里蔬菜种子,种上。 看了一眼种子,有茄子豆角,青菜,还有黄瓜,南瓜和西瓜籽。 他家有前后院子,后院小种了十几棵树,他爹说为了盖房子种的,是长的快的榆树。 前院的左侧是一棵大枣树,门口一棵桃树,用来遮阴,右边是菜地。 周围是围墙,可以先把豆角和黄瓜,青菜先种上。 至于南瓜和西瓜,丝瓜,冬瓜这些需要育苗。 等到出苗长出两片叶子才适合移栽,后院树荫下虽然不透光,能放柴禾也能种各种瓜。 忙碌了一夜,也没觉得累,他重新给予回春丹评价,以后轻易不能用。 破晓时分,他叫醒了周宁远,“我去山上看看有没有蘑菇,再找点野菜,你看好两个妹妹。” 周宁远揉了揉眼睛,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等大哥离开后,他又把门插好,免得有不安好心的人摸进来。 周宁野背着背篓往外走,这时很多村民都已经起来了,扛着农具去了下地。 第6章 挖野菜 周宁野背着背篓,快速往山上走,现在天还早,上山的人也少。 春天山林里,野菜居多,苦菜,荠菜,灰灰菜,马齿笕,还有野青菜,野芹菜等。 周宁野看到荠菜,嫩灰灰菜,马齿苋这些都是属于好的野菜。 这次有了空间,周宁野挖了就收进空间里,背篓里只放了一点做掩饰。 能带回去东西多了,周宁野也开始找村里人不常去的地方,找蘑菇木耳啥的。 一个没注意,周宁野滑了一跤,滑进一个小山坳下。 爬起来发现是一处斜坑,采摘野菜都是避开这种地形。 这里头有一些枯木,还好他是滑下来的。 “那是……,香菇?” 周宁野在枯树上发现许多香菇,真的好多。 香菇值钱,这次发财了! 周宁野看着许多香菇,立马开始采摘。 野生香菇个子小,不像现代人工培养出来的,长得伞盖肥大。 虽然摘着费劲,可是架不住它贵呀。周宁野虽然不知道价钱,可以去酒楼探探路。 周宁野全都摘下来,大大小小估摸着有三斤多的量。 真要发财了。 香菇在古代是皇室和贵族才能吃的起的山珍美味。 周宁野按下心里的兴奋,苟住了,不能让人看出来。 慢慢爬上去后,在陡坑周围留下自己才知道的记号,免得下次来找不到了。 然后继续寻找蘑菇和野菜。 野生白菇,草菇,碰到什么摘什么。 “咯咯咯…” 一阵野鸡叫声响起,周宁野听到后,小心翼翼摸了过去。 这里属于山林外围,也不是就没有危险了,像野猪獾子,野狸子这些也是很危险,所以,上山要时刻警惕。 听到野鸡叫声,周宁野看周围没有野兽,这才仔细观看传出鸡叫声的方向。 现在太阳刚出来,野鸡也从窝里飞出来找吃的,三三俩俩的母野鸡在那里耙草籽虫子吃,一只公野鸡围着那些母鸡献殷勤。 周宁野琢磨着,光凭一把柴刀很难抓住野鸡,现在天气暖和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野鸡蛋。 想到这里偷偷摸了过去,在草丛里仔细寻找。 野鸡不是随意找个地方就下蛋的,必然是隐匿的地方。 看到一旁灌木丛,周宁野小心翼翼走过去,扒开那些灌木查看,忽然周宁野眼一亮,他看到了野鸡窝。 就是,在灌木丛里不好掏鸡蛋。 拿出柴刀砍掉那些扎人的灌木,小心走进去。 这个野鸡窝里有五枚野鸡蛋,周宁野收进空间里,然后想着这里六七只母鸡,不可能只有一窝鸡蛋。 于是站起来四下找了一会儿,果然又看到两个野鸡窝。 周宁野扒开灌木走过去,把找到的野鸡蛋收进空间,一抬头,发现一只回窝的母野鸡。 母野鸡发出惊慌的“咯咯”叫声,转身就跑。 周宁野手里柴刀比脑子快,追着野鸡就是一刀。 野鸡被砍伤,歪歪斜斜的跑了出灌木丛。 周宁野也顾不得灌木扎的疼了,快步追了过去。 其它野鸡发现忽然出现的人类,吓得快速逃走,只有这一只受伤的野鸡被周宁野再次追上。 把野鸡抓住后,周宁野兴奋极了,今天运气真好,捡到了香菇,还捡到野鸡蛋,现在又抓住一只野鸡。 他运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周宁野抬头查看周围情况,看到没人,就把野鸡弄死收进空间。 看看自己身上被刮出几道口子的麻布衣服,周宁野眉头皱了皱,他只有两身衣服,以后可得注意了。 其它野鸡飞也似的逃走了,周宁野把周围找了一遍,没在看到野鸡蛋。 看来有些野鸡还没开始抱窝。 有了收获,心里就不慌了,野鸡蛋可以给两个妹妹做蛋羹…… 小妹太小好像吃不了! 婴儿吃辅食起码也要五个月以后才可以,太小了不知道吞咽,只会喝奶。 发现自己走的偏僻了些,周宁野开始往回走。 刚走上山路,就听到有人叫他。 “栓子,这里,我在这儿。” 周宁野扭头发现是姜佑,“二狗?你一个人?” 姜佑摇头,“我们好几个人呢,栓子,你找到吃的没有?” 周宁野给他看背篓,“采了野菜,一些白菇和草菇,你们呢?” “我们也是挖了野菜,栓子,你伤怎么样了?” 周宁野摸摸脑袋,“不疼了,今天去镇上医馆看看。” 他没说他的伤好了,昨天那么大包,今天就消了,说出去谁信。 再说了,没了伤,钱氏知道了找上门说自己故意讹人就坏了。 总不能为了一两银子,自己撞出一个大包来。 和姜佑一起的都是姜佑堂兄弟姐妹,看天色还早,周宁野跟着姜佑他们一起挖野菜。 “栓子,上次咱们发现的那片红果应该有熟的了吧?” 周宁野点头,“差不多了吧,要不然咱们过去看看?” 随着周宁野话落下,其他人也不摘野菜了,众人一起快速朝着野果子位置跑去。 那是一片刺莓,小果子挂满枝头。 就是摘得时候扎手,不过,在古代,这也是难得的水果了。 一群人把红色刺莓都摘了,每人得了一捧,小心放在野菜里藏好。 周宁野看天色不早了,就跟其他们说了一声,快速下山了。 他出门早,再说今天还要去镇上买粮食。 回到家,周宁远已经做好野菜米粥,小妹在炕上躺着,大妹在那里逗着她玩。 周宁远看到大哥回来,赶紧道,“哥,我喂过小妹了,菜粥也做好了。” “嗯,小远真能干。” 周宁远凑过去,看周宁野带什么野菜回家。 周宁野把背篓放下,里头是满满一背篓野菜。 虽然空间里还有许多,不适合都拿出来。 他翻出四颗野鸡蛋,“小远,哥找到一窝野鸡蛋,我们吃两个,其它两个等会儿你抱小妹去吃奶带上。” 周宁远看着两个野鸡蛋,“哥,两个太多了吧?” 一顿奶了值不了一颗鸡蛋。 周宁野,“小远,你可以分两次给。” 周宁远笑着点头,“我记住了。” 周宁野又翻出一捧刺莓,周宁远眼睛一亮,“红果?” 大妹周宁雪听到,从炕上爬了起来,“二哥,有红果果吃了吗?” 周宁远回应道,“大妹快下来,二哥给你洗红果吃。” 周宁雪赤着脚跑过来,看得周宁野直皱眉,老是光着脚跑来跑去会受凉的。 “大妹,以后下地记得穿草鞋。” 周宁雪低头看向自己光脚,“我知道了。” 周宁野叹气,“小远,你找一下我们小时候鞋子还有吗,大妹是女孩不能一直光着脚。” 周宁远摇头,“你旧鞋子我穿了,我都给穿废了。” 周宁野叹气,都是穷闹的。 周宁野匆忙喝下野菜米粥,把野菜整理好,能卖的荠菜和白蘑菇草菇带上,还有昨天那条鱼。 周宁野背着背篓叮嘱周宁远,“我会尽快回来,你在家带好两个妹妹。” 周宁远在门口目送大哥走远,返回屋里把脏了的尿布放到破竹篮里,等到小妹睡觉了,他还要洗尿布。 周宁野步行去了镇子,他们这离镇子有六七里远,县城在青蒿镇西边还有十里。 徒步去镇上还行,徒步去县城就需要起早去了。 去镇上七里地,他要走半个时辰,土路不好走。 青蒿镇有常住人口一千多人,是一个建在官道两旁镇子,一开始是一个小村子。 后来有人在这里开了一家客栈,又有人开了个食肆,慢慢的,人在这里越聚越多,就成了一个大镇子。 第7章 集市 现在是上午,想要去镇上买东西的人,也都是这时候去的。 同村李婶子,也背了一筐东西过去。 “栓子,你去卖野菜,家里谁看孩子?柱子七岁,能照顾好你小妹?” 周宁野背着背篓,擦擦头上汗,“宁远会照顾,再说了,我还看脑袋上伤呢。” 他脑袋昨天也没洗,怕洗干净了别人看出什么,还是一头炸毛好。 虽然不好看,它挡得住视线。 李婶子啧啧两声,“你大伯娘可真不是东西,为了一条鱼至于险些把你打死,就该让她赔钱治伤。” 周宁野没搭话,这个李婶子可是个大喇叭,啥都说,你要顺着她话说,不定说到哪了。 周宁野低着头赶紧走,昨天吃了一粒回春丹,效果太好,翻了一晚上地,一大早进山林子,现在还是精神奕奕,满身力气。 不得了,以后这药只能用四分之一,可不能吃多了。 好在一路上又碰到几个人,虽然是邻村的,但是都认识,李婶子去跟另一个女的说话去了。 不过也听到了八卦,好像稍远一点的柳村人,有一家媳妇娶了十多年没孩子,那个男人不知咋的想的,带着他媳妇出门借种了。 周宁野听到这里走路都慢了几分,不只是他,其他一起的赶路的都一样,竖着耳朵听那个人仔细描述。 李婶子,“真的假的这要是被抓到,不怕被打死啊?” 柳村人,“打什么打,借的是他一个家族的,还没出五福嘞。” “啥,哎呦娘嘞,那他借的是大伯子还是小叔子?” “柳四郎知道吧,柳四郎媳妇知道了,闹了起来,说那种也不能白借,让那人出钱嘞。” 我勒个去! 周宁野听到这里被雷的外焦里嫩。 白睡了别人老婆,还想着要银子! 这想法绝了! “你们怎么知道的?” “嗐,住柳四郎隔壁的邻居听到动静,跟我提了一嘴,你可别往外说。” 周宁野撇撇嘴,让别人别往外说,你自己说的十里八乡都知道了。 没多久到了镇上,现在镇上铺子都开了门。 周宁野快步走向镇上酒楼,询问店小二,买不买鱼。 他抓的这条才一斤多,离了水已经死了。 小儿找到掌柜的,掌柜的看了一眼,“就一条?” 周宁野点头,“鱼不好抓。” 看掌柜的皱眉,周宁野急忙道,“我今天还采了白蘑菇和草菇,新鲜的,你看酒楼要吗?” 掌柜的一听有蘑菇,“你拿出来看看。” 新鲜的山珍卖的好,煮汤还是做菜都是美味。 周宁野放下背篓,拿出野菜露出里面的野白菇和草菇,有三四斤的样子。 掌柜的看了看,“品相不错,这样吧,要是你这些蘑菇都卖我,这条鱼我也要了。” 周宁野道,“这些蘑菇你多少钱收?” 掌柜的道,“小哥儿,我也不占你便宜,蘑菇二十文一斤,主要这是普通蘑菇,现在还少,等到雨季,也只能卖七八文一斤。” 周宁野也知道价格,点头同意了。 蘑菇属于山珍一类,有人用来炖汤用,酒楼做菜也会用,掌柜的让厨子过来分类,看看有没有不能吃的。 都是普通蘑菇,不过,大厨拿着两颗香菇瞪着眼睛发呆,闻了闻,确定是香菇。 “小哥儿,你这从哪找的这可是香菇啊!” 周宁野自然知道这是香菇,他故意放进去的两个品相好的。 香菇和羊肚菌,松茸,牛杆菌,竹荪都是标准的山珍,在古代,那价格比不上银耳,猴头菇也差不了太多。 他得了那么多香菇,还想卖个好价钱呢! 周宁野装作迷蒙样子,“在山里呀,我摘野菜碰到就随手摘了。” 掌柜的听到是香菇,急忙看了过来,用手接了过去,“乖乖,怎么还出了香菇了。” 普通蘑菇论斤卖,香菇在古代是论颗卖,和猴头菇松茸竹荪一个等级的。 掌柜的仔细端详这只香菇,看了一眼周宁野,“小哥儿,香菇你还有吗?我给你一个公道价,这两颗六十文,你要还有我全要。” 周宁野听到三十文一颗,有些吃惊,光知道香菇在古代值钱,没想到这么值钱,这个能有一两吗? 那得多少银子一斤? 周宁野忍住心里惊喜,有些惊讶道,“香菇那么值钱啊?” 掌柜的笑道,“这东西可是只有贵人和有钱人才吃的起,你要是还有,都给我,我这里价格绝对公道。” 周宁野摇了摇头,“我采的蘑菇虫子没咬的,都在这里了。” 一旁看得眼红的小二道,“小兄弟这是从哪里采的,回去再去那里找一找啊,这可都是钱啊!” 周宁野茫然道,“我也不记得在哪采的,跟野菜一起摘得。” 小二替他着急,“你可真糊涂。” 掌柜的看周宁野这样也有些可惜,不过香菇吃的就是这个香味,一朵也能做一盘菜。 掌柜的给周宁野结账; 鱼卖了十文钱,四斤三两蘑菇八十六文,加上六十文卖香菇钱,一共一百五十六文。 周宁野接过一吊钱和五十六文钱,仔细数了数,数目没错。 看着周宁野背筐里的荠菜也挺新鲜的,掌柜的也一文钱一斤买下了。 野菜一共五斤,接过钱,周宁野离开了酒楼。 他现在要去买粮食,昨天周兴山赔他的钱放在空间里,今天又卖了一百六十一文,够买好多粗粮了。 然后,周宁野想起还有一只野鸡。 放在空间里的他给忘了拿出来了。 也不知道空间有没有保鲜功能,不过,他们也好久没吃过肉了,要不然留下来煮了自己吃吧。 就是周宁远那个小屁孩恐怕会心疼。 周宁野去粮店买粮食,大米一斤十文,太贵了。 听说是去年南方雨大,稻谷欠收,导致大米价格上涨一半。 小米三文一斤,高粱米两文,大黄米也是三文,麦子四文,精白面十文一斤。 麦子用石磨磨成面粉,没有麦麸的成品面粉需要多道工序,而且麦麸占了一半,一斤麦子能出半斤面,要是粗白面,估计能有七两。 所以,白面平时比大米卖的贵。 周宁野买了三十斤小米,花了九十文,小米可以喂小妹,而且小米也养人。 买了二十斤高粱米,高粱米不好吃,可以磨成高粱面,配上大黄米做窝头吃,可惜他不会做。 有备无患,再说了,他还有许多香菇,找机会出去,那个值钱。 在粮铺卖粮花了一百三十文,给了人家钱后,周宁野又去了杂货铺。 杂货铺里买了一斤盐十五文,看到有姜买了一大块姜四文,周宁野又买了大酱,用去一文。 想着炖野鸡需要调料,看了花椒这东西挺贵,三十文一两。 算了,不放那东西也能吃,有小茴香一文一两,就用这东西代替大料用。 又称了半斤菜籽油,这个可以吃也可以点油灯用,油比盐还贵,一斤五十文。 第8章 还粮食 周宁野称完东西,才发现今天卖的钱不够结账。 只能拿出昨天周兴山赔偿他的一两银子。 小二验过真假称了重量,现在一两银子等于一贯钱就是一千文。 掌柜的收了银子,找给周宁野九百五十四文。 周宁野接过九吊零五十四文,当着掌柜的面仔细数了一遍,确认没错,这才放进背篓。 实际上是收进空间里去了,这么多铜钱放在背篓里,会被贼盯上。 沉甸甸的背篓光是粮食就有五十斤了,周宁野也不可能这么背回去,被人看到了会被说他活不下去,故意讹周兴山银子买粮食。 于是花了两文钱,买了两个小布袋子。(古代米面都是用布缝的袋子装) 找个街角,看了周围没人,墙头和屋顶上也没人。 这才把小米弄出五斤左右,装进小袋子里,多的收进空间。 又把高粱米倒出一半,然后扎紧布袋口,另一半收进空间。 这样不会惹人注意,背篓背着也不重,还避免被无赖盯上。 咕噜噜…… 肚子一阵响,抬头看天,已经中午了,路边有卖吃的,卤肉,烧饼,馒头,包子。 这些有得是杂粮面的有得是粗白面,粗白面馒头四文一个,素包子和烧饼也是四文,粗白面肉包子六文一个。 精白面馒头只有富贵人家吃的起,一般人家吃粗白面和杂粮。 杂粮面便宜,一个杂粮馒头一文钱,杂粮烧饼和素包子也都是一文。 杂粮面肉包子两文一个,周宁野走过去,买了两个素馅杂粮包子,四个肉包子,他吃三个留三个肉包子带给弟弟妹妹吃。 他把肉包子放进背篓,然后借着背篓掩饰收进空间,手里拿着两个素包子,一边逛集市,一边吃。 看到镇上医馆,周宁野摸了摸脑袋,他伤已经好了,不用看了,不过,他还是进去了。 他想问问医馆收不收草药,他认识一些平常药材。 要是能卖钱,以后也是一个进项。 医馆里坐堂大夫不在,有药童在抓药,估计是医馆学徒。 等抓药的人走了,药童看向周宁野,“这位小哥儿,你是抓药还是看病?” 周宁野一身破旧衣裳,头发蓬乱,要不是脸洗的干净,跟叫花子差不多。 周宁野礼貌道,“我不抓药,我想问问医馆收药材吗?” 药童看他问的认真于是道,“你要是挖到药材,我们医馆是收的,新鲜没有炮制过得价格低,炮制好的品相好价格就高一点。” “当然了,普通药材便宜,稀有药材价钱就高。” 周宁野眼一亮,“比如?” 药童咳嗽一声,“人参,何首乌,鹿茸,冬虫夏草……” 周宁野刚亮起来的眼睛立马黯淡下来,想也知道是这个药童故意逗他。 人参,是那么好找的吗? 人参在古代不是东北独有,明中期以前是中原参占主场,后来中原参挖没了,东北长白参就成了主流。 周宁野知道问不出什么就离开的医馆,天已经中午了,他要赶紧回去,下午还要去农田。 中午赶路的人不多,走好远才碰到一个,农田能看到休息的农人。 古代一天两顿饭,中午基本没人回家,也就在树荫下休息会,喝点水,要是带了菜饼子就吃上一个。 周宁野想着走的很快,村口有七八岁小孩子玩耍,周宁远带着两个妹妹还时不时插句嘴。 看到周宁野回来,周宁远和周宁雪眼睛都亮了,“大哥你回来了?” 周宁野笑着应道,“回来了饿不饿?” 周宁雪小手摸摸小肚子,“饿。” 周宁远也饿,可是家里吃的不多了,他上午抱着小妹去二伯娘家吃了一次奶,给了二伯娘一颗野鸡蛋。 这次二伯娘很是高兴,野鸡蛋没有粗粮多,可是好吃啊! 周宁野接过小妹,对周宁远道,“走吧我们回家。” 周宁远开心点头,牵着大妹手跟着大哥往家走。 没走多远就到了他们家院门口,推开关着的院门,院子里晒着周宁远洗好的尿布,和包被。 周宁野心里叹气,他弟才七岁就得在家洗衣做饭。 上的好好的学堂也去不成了。 也幸好早就分家了,不用被大伯母一家磋磨,要不然,他们兄妹可不止是吃不饱了。 把小妹放到炕上,周宁野放下背篓,看着眼巴巴看着他的弟弟妹妹,拿出三个肉包子。 “小远,带大妹洗手吃包子。” 两个人眼睛都是一亮,有包子吃? 周宁远高兴道,“好嘞,哥你等我一下。” 拉着周宁雪快速跑去水缸边上,舀水洗手,还把脸一起洗了。 周宁野看着还是热腾腾的肉包子惊喜不已,空间竟然能保温,那是不是一样能保鲜? 等到两个小的过来,包子已经不烫了,一人给了一个包子,两人赶紧咬了一口,满嘴肉香味。 周宁远,“哥这是肉包子?” 周宁野笑了笑,“出去别乱说,大哥今天买了小米和高粱米,以后做饭不用加野菜了。” 周宁远摇头,“哥,粮食要省着吃,钱要省着花,要是没钱了,咱们又要饿肚子。” 周宁野心疼的看着弟弟,才七岁的孩子,在现代才上一年级,啥都不懂的年纪,在古代失去父母,饿过肚子已经知道勤俭节约了。 “放心,哥知道。” “哥你怎么不吃?” 周宁远看大哥没吃,诧异的问周宁野,周宁野,“我刚买了就吃了,这是你们的。” 周宁远看着肉包子小脸皱了起来,“哥,你是不是故意骗我自己吃过了?” 周宁野看弟弟样子,好笑道,“哄你干嘛,我吃了两个素包子一个肉包子,要不然,怎么有力气背粮食回家。” 周宁远半信半疑,不过到底没在问,吃了一个他就不再吃了,忍一忍天就黑了,这个留到晚上吃。 结果被大哥硬逼着吃了,周宁远边吃边想,大哥不会过日子,好东西哪能一次吃完。 周宁野把小米和高粱米分别放进两个瓦缸里,装了一碗小米去还给周兴齐。 周兴齐媳妇卢氏见周宁野来还昨夜借的小米,客气道,“你们兄妹几个本就不容易,这粮食不急着还。” 周宁野摇头,“堂伯娘,你不急我急,我怕我越欠越多,还不起了。” 卢氏看他衣服补丁上别扭的针脚,知道是他自己缝的,于是道,“以后想做衣裳鞋袜可以找伯娘做。” 周宁野挠挠头做衣服他真不会,不好意思道,“那就麻烦伯娘了。” 第9章 打算 周兴齐父子在田里没回家,家里只有卢氏和一个女儿。 周兴齐大女儿已经出嫁,大儿子今年十六岁,已经在说亲。 大儿子下边还有一个夭折的,然后是二儿子十二岁,比周宁野大两岁。 二女儿九岁,已经能做针线和家务,还有一个小儿子比周宁远还要小一岁,整天疯跑着玩。 古代穷人没有避孕法子,除非男的不育,或者女的生产后伤了身体不能生了,只能生到绝经才不生。 在古代,除了服兵役要男丁,大家还是喜欢多生儿子,人多不怕被人欺负。 周宁野回家后,天色已经不早了,叮嘱周宁远看好两个妹妹后,他就拿起背篓和镰刀去麦田拔草。 现在已经四月份,麦子正是灌浆期,小麦杨花期没下雨,要是灌浆期还不下雨,麦粒不饱满就要欠收了。 他主要是拔麦田里的杂草,查看有没有生蚜虫,要是生了虫子…… 生了虫子只能自认倒霉,不过,可以用手捏死。 那样害虫少还可以,多了,他们没办法。 拔了一下午杂草,太阳快落山才停下,走到田边把能吃的野菜装回去,背起背篓回家。 现代人羡慕古代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纯粹是无病呻吟。 周宁野现在就发愁,等到小麦成熟,该怎么收割这几亩地麦子。 他爹娘还在时,他爹也是先收自己家的,然后去给二伯帮忙,二伯腿不方便,干活不利索。 现在他才十岁,一个人割麦子需要好多天。 到时候要是赶上暴雨天,粮食全都完了。 农家人都是天不黑就吃饭,夜里基本不点油灯。 油太贵了,一斤五十文钱,这跟抢钱一样了。 周宁野一进门,就听到小妹在哭,大妹在哄她,就是没啥作用。 周宁远在做饭,看来已经熬好了小米粥,一个碗里已经舀出多半碗带米油的米汤。 再就是他现在正把野菜放进米粥里煮,这家伙自动过滤他说过的话了吧? 周宁野放下背篓,洗手后去看小妹,原来是拉了。 换了尿布,小妹不哭了,睁着眼睛看着他,咧着没牙的小嘴对他笑。 周宁野摇头,他这辈子才十岁,现在是又当爹又当妈的拉扯三个弟妹。 周宁远看到他回来了,擦着头上汗水道,“大哥我煮好粥了,咱们吃饭吧。” 虽然菜粥不好吃,它管饱。 喂饱小妹喂饱自己,天已经黑了下来,天边一轮弯月照亮院子。 古代人的眼睛都是鹰眼,也不全是,营养不良会得夜盲症。 还好,周宁野眼睛正常。 家里水没了,周宁野去挑水,村里有水井,村外小河水也能吃,就是有人洗尿布。 他家就洗了,想他第一次洗尿布,去了小河上游,然后他就被大娘婶子一顿指责。 原来他洗的尿布上的屎冲过去了,那些大娘婶子的洗的是衣裳也就算了,还有人拿蒸笼布和碗去洗。 周宁野当时鞠着躬赔不是,再去洗尿布就去村子下游了。 至于小河下游村子,对不起他管不了那么多。 说起来都是泪,没爹没娘的孩子日子不好过。 周宁远洗好锅碗,周宁野挑回一担水,水桶是木桶,他也只能挑半桶。 连着挑了四五趟,才把水缸挑满。 又挑了一趟水,这桶水倒进锅里一半,点了一把柴禾温着水,等到睡前擦洗身体用。 李金柱和姜佑,还有他二伯家的儿子周宁成,过来找他出去玩捉迷藏。 周宁野嘴角抽了抽,他实在不想玩捉迷藏,看着眼神期盼的看着他的小弟大妹, “你带着大妹去吧,我在家看着小妹。” 李金柱和姜佑也不勉强,毕竟周宁野的小妹还小。 看着周宁远带着大妹跟着大一群人出门,周宁野坐在草墩子上,手边是破旧摇篮里躺着的小妹。 周宁野想着需要给妹妹取个小名了,不能总叫小妹。 月色暗了下来,打更人开始打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周宁远带着大妹回来了。 一进门开心喊道,“大哥,我们回来了。” 周宁野在家烧了水,三人洗漱,“宁远,我给小妹起个名字叫周宁曦如何?” “宁曦?”周宁远,“那个曦?” 周宁野,“晨曦的曦。” 周宁远低头想了会儿,“哥你忘了,三牛大名叫周宁析。” 周宁野,“……我真忘了,音同字不同,不碍事。” 周宁远想了一会儿,“行吧,宁曦这是大名吧?” 周宁野,“我说给小妹取小名。” 周宁远嘀咕道,“我觉得周小妹就挺好,一听就是最小的妹妹。” “大名周宁曦,小名周小妹,女孩家家的哪能把大名挂嘴上。” 周宁野,“……行吧,小名就叫周小妹,大名周宁曦。” 周宁曦在包被里伸出两个小爪子,嗯嗯啊啊的表态,也不知道她在嗯什么。 周宁野昨天一夜没睡,今天又忙了一天,刚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周宁曦自己哼哼了一阵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 等到周宁野听到周宁曦哭声醒来,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一会儿,用火折子点着油灯。 先看小妹是不是尿了,换了尿布,然后从空间里拿出昨晚放进去的米粥,尝了一口果然还是温热的。 喂了小妹米粥,听到打更人打更,正好是五更天。 三点了,再睡会就该起了。 周宁曦吃饱后,周宁野就吹灭了油灯,只要小妹不哭,就不用管她,自己又睡着了。 周宁曦自己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可能也无聊,没多久又睡了。 等到周宁野再次醒来,天色已经破晓。 周宁野起来后,在院子里活动一下身体,拿起水桶去挑水。 把水缸挑满后,天色已经大亮,太阳还没升起。 周宁野洗了把脸,背起背篓去摘野菜。 现在野菜也能卖一文钱一斤,多摘点放在空间里头,又能吃又能卖。 刚走出家门,看到他二伯背着背篓也从远处走来。 “二伯,你也去摘野菜?” 周兴海嗯了一声,“栓子,前天的事我听说了,是你大伯娘的错,怨不到你,断亲了也好。” 周宁野抬头直视周兴海,“二伯,我也是为了我们兄妹能活下去。” 第10章 野猪 周宁野直视周兴海眼睛,“二伯,我也是为了我们兄妹能活下去。” 周兴海停下脚步,看向周宁野,他听说周宁野在老大门口和老大一家断亲,就知道周宁野用意了。 他这是要断绝周家任何人借口扶养照顾他们兄妹,从而图谋他家产的人。 周兴山贪婪,他四弟失踪一个月了,要不是还有他和老三,早就借口照顾抚养四个孩子,拿捏周宁野了。 偏偏周宁野不是一个懦弱的性子,十岁的少年很有主意,谁也别想用长辈的身份指手画脚, 周宁野闹,也是告诉周老四所有兄弟,他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谁想要算计他的家产,自己先得脱层皮。 周兴海拍拍周宁野肩头,“放心周家不都是周兴山那样的人,你只管过自己的日子,有事可以找我和你三伯。” 周宁野只点了点头,求助只有在有大事发生时才能开口,一点小事就找人,只会让人看不起。 周宁野腿脚快,并没有和周兴海一起,分开时周兴海叮嘱他,“不要走远了,山里多是那些害人的东西。” 周宁野应了一声,抓着柴刀走进山林远处。 早夏的清晨山林没有雾气,植物下的土地透着湿润。 腐烂的枯树叶下,杂草下都有野菜冒头,蘑菇一般都是雨后出现。 在一处偏僻地方,发现一棵枯树上发现和灵芝相似的蘑菇,就是大片大片的,有整个树干了。 周宁野心里一动,这是…… “云芝?” 不对,在古代这个叫青芝。 青芝是也是药材,没有灵芝和紫芝珍贵,反而很常见,这东西晒干了卖给医馆,应该也能卖几十文一斤。 现在还小,既然碰上了,不如带回家放到后院养着。 周宁野看周围没人,心念一动这株长满青芝的枯木在原地消失。 这几天没下雨,蘑菇很少,那就专心挖野菜吧。 忽然,周宁野听到一阵哼哼声,他警惕的四下查看,发现远处出现一头小野猪。 周宁野顿时警惕,有野猪想下山? 忽然想起,现在麦子灌浆期,对于野猪来说,那可是难得的美味。 有小野猪必有大野猪在附近,周宁野不敢犹豫,快步往回跑。 可是已经晚了,一头半大野猪出现,看到有人类,立马追了上去。 周宁野快速往前跑,一边观察有没有可以攀爬的大树。 外围山头,粗树很少,周宁野发现远处有人,于是大喊,“快跑,有野猪。” 喊了几声后,那些人听到有野猪,呼呼啦全跑了。 一边跑一边喊,“不好啦野猪下山了。” 周宁野没朝人多的地方跑,那是害人。 于是朝着另一个岔道跑过去,发现前方有块巨石,有两米多高,下方有一米高的垂直。 他以前和小伙伴上山挖野菜,常在巨石这块玩。 他冲着巨石跑过去,然后使劲跳上去,扒着石头快速爬上石头顶上。 野猪追的紧,冲的又快,看到巨石野也停不住,嘭,的一下撞了上去。 周宁野上到巨石顶上,扭头看到野猪撞上石头,顿时头破血流,扑通倒在一旁。 看样子,没死也是撞晕了。 这头野猪看样子有一百多斤,不是小猪崽子,也不是周宁野能招惹的。 看后边没有野猪追过来,周宁野跳下巨石,拿柴刀狠狠给了野猪脖子两刀。 噗呲,猪血如注,野猪肚子不动了。 周宁野赶紧野猪收进空间,转身继续往山下跑。 周宁野离开不一会儿,几只野猪跑了过来,在一摊猪血那里闻了许久。 有些茫然的在这里转了一会儿,找不到同伴,又顺着原路跑了。 周宁野跑到山下,碰到听到消息赶来的村民,这才停下,扶住跑的直打颤的腿,呼呼直喘。 周兴齐的大儿子周宁君拉住他上下打量,“栓子你碰到野猪了,有没有受伤?” 周宁野摇头,“没,它没追上我。” 看到村长来了他走过去道,“族长,我在山后西南那块发现的野猪,有小猪崽子。” 有小猪仔猪就有大野猪,这让听到的人都沉默了,这时候出现野猪,多半是为了山下的麦田。 所有人都野猪这东西在现代被吃成保护动物,在古代可是一大祸害。 而且这东西繁衍速度奇快,一窝就能生十几只小猪仔,而村民想抓它们,只有挖陷阱。 弓箭射杀,哪得有弓箭才行,只有猎户才有弓箭,普通老百姓只有锄头粪叉。 周宪章让人回去取铜锣,好敲锣把野猪吓退。 “这几天都不要上山了,等野猪走了再去,谁要是偷去被野猪拱了,那也是自己活该。” 周宁野作为小孩子,被强制要求离开,周宁野也不逞强,背着背篓回村。 刚走过人群就看到二狗和臭蛋,这俩人的样子恨不得一起上山抓野猪。 周宁成是他二伯长子,他面色着急的看着山腰,看到他急忙问,“堂哥,你看到我爹了吗?” 周宁野心里咯噔一下,“二伯没跑下来?” 周宁成焦急道,“没,他天一亮就出门了,说是上山找点野菜,山上的人都在这里了,就是没看到我爹。” 周宁野,“我还是出门的时候碰到二伯,之后我们就分开了。” 周宁成快哭了,他比周宁野还小一岁,族长不可能让他上山找人。 周宁野安抚他,“也许二伯去了北边,那边没野猪。” 周宁成用手抹了抹眼泪,“你说的对,我爹或许在北边。” 大家拿着棍棒,铜锣敲得当当响,一起呦呵驱赶野猪。 野猪在猛,面对巨大动静,也不敢过来,只能带着族群快速跑进山林。 周兴海听到南边有野猪后,就快速下山,怕自己遇到野猪,找了一棵大树上去躲着。 等到众人上山驱赶野猪,他才从树上下来。 等他瘸着腿来到山脚下,就看到自己老婆儿子在那里焦急张望。 母子俩看到他,这才放下心,“当家的,你没碰到野猪吧?” “爹,你没事吧?” 面对妻儿询问,周兴海笑道,“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周宁野看到二伯平安回来,他上去说了两句话,就快步回家了。 周宁远在家带妹妹,听到有人喊野猪下山了,吓坏了,想起爹娘失踪大哥要是再出事,周宁远眼泪刷得就下来了。 抱着小妹领着大妹就往山脚下跑,“哥哥,你不要有事,我们只有你了。” 一路哭着跑,半路上被人拉住,“你哥没事,人已经下山了,你带着你小妹过去不够添乱的,快回村里去。” 周宁远哭声一顿,“真的,你不哄我?” 这人是姜家人,闻言道,“哄你干嘛,又没有好处。” 周宁远,“……” 听到大哥没事,他把怀里小妹抱着换了一个样子道,“那我哥怎么不回家?” 姜家人,“哦,听说你二伯还在山上,你哥等着人呢。” 啊? 周宁远磨蹭一会儿,还是带着两个妹妹,在人多的地方等着。 好在,野猪赶跑了,人都平安。 周宁野走到村口,看到眼睛红红的小弟和妹妹。 两人看到他,大妹跑过来抱住他腿,周宁远抱着小妹,要哭不哭看着他。 第11章 他哥就会死撑 周宁野看着眼睛红红的小弟,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哭什么,大哥平安回来你不高兴啊?” 周宁远,“大哥,以后不要去山里了好不好?” 周宁野知道把他吓到了,拍拍他小肩头,“小弟,因噎废食不可取,我会小心的。” 周宁远哇的哭了,抱着妹妹转身就走。 周宁野看一眼抱着他腿的大妹,而周宁雪听到二哥哭,也跟着哭起来。 四个多月的周宁曦听到周宁远哭,撇着嘴也哭,真是哭的周宁野头大。 邻居和堂婶子大娘们看过去,七嘴八舌道,“唉呀,栓子呀,二柱子这是怕你出事,他还小,你别那么直白。” 周宁野头大,“知道了,是我不对,婶子我先回家。” 前边有人拦住周宁远,“二柱,你哥也是为了养活你们,你别怪他。” 周宁远摇头,他只是担心,担心唯一的依靠也出事。他已经没了父母,哥哥要是再出事,他和两个妹妹怎么办? 周宁野兄妹四个回家,到家后关上院门放下背篓,“小远别哭了,哥今天抓了野鸡,我们今天吃野鸡好不好?” 周宁远抽噎的点点头,“炖鸡汤。” 周宁雪到底太小,才四岁啥都不懂,看二哥不哭了,也开心的蹦起来。 “吃肉肉了,吃肉肉了。” 看着周宁远终于不哭了。 周宁野去烧火,“咱们先做早饭,然后烧开水烫一下好褪鸡毛,然后收拾清洗中午加餐。” 早上煮米粥,喂小妹,周宁野把野鸡处理干净,准备中午吃鸡。 想着时间还早,于是拿了高粱米和小米,用村里石磨磨点杂粮面吃。 周宁野又拿出三颗野鸡蛋,这是空间里的,他递给周宁远,让他给小妹换奶吃。 先去磨面,磨面需要用箩筛面,先过粗箩,再用细箩。剩下的是高粱皮。 磨面花了一个时辰,回来后,把面袋子放进高粱米那个瓦缸里。 “小远,我们中午吃杂面饼子和野鸡汤好不好?” 周宁远点头,“哥,家里柴禾不多了。” 周宁野想起自己捡的柴放进空间里了,说了句,“你等等,我去找一些回来。” 周家村三面环山,村子靠北,东西都有山,离的有点远。 一条小河从西到东绕了一个大湾,从村南绕过。 当初周家老祖宗逃难至此,同行的人说这里风水好,能出大官。 他们老祖宗就在这里落户了,开枝散叶,期间到也出过两个秀才,就是没出过官。 时间久了,也没人把这话当回事了,不过周围有山有水,土地肥沃,倒是宜居宜种。 周宁野没走多远,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取出一些木材,不多,够今天烧的。 回家后,天色不早了,周宁野把野鸡炖上,看着杂面犯难。 这一个月他们只吃野菜粥了,他哪里会做杂面饼子呦! 周宁远,“大哥,要不你去找人教教你?” 周宁野,“不用,我想想,好像要用碱水和面,怎么弄来着?” 周宁远默默翻个白眼,他哥就会死撑。 吩咐大妹看着小妹,周宁远一溜烟跑出家门,去隔壁的婶子家问怎么做饼子啦! 周宁野看到弟弟跑出去,他也不在那里较真了。 杂面也是粮食,浪费不好。 好在,上次买了葁和小茴香,把野鸡焯水后,往炖鸡的锅里放了几片姜,一捏小茴香。 放了大半锅水,水开了,肉香味就出来了。 周宁雪流着口水蹲在灶火旁,她好久没有吃过肉了。 都不记得肉是啥味道了。 周宁远学习回来,把流程跟周宁野说了一遍,“哥,我们的杂面饼子好不好吃全靠你了!” 周宁野翻个白眼,他要是能做好吃,还用这小子去问人! 情况可想而知,饼子做出来硬邦邦的。 周宁野想了又想,做杂面饼子需要发面,还要放碱面中和酸性! 碱面可以买,还可以……用草木灰自己做。 用一块杂面让它自己发酵成酵母,这么热的天气,明天差不多就可以。 然后再用酵母和面加入碱水,应该就能做成馒头了吧? 周宁野也不确定,不过,鸡汤不可能只有自己吃,上次跟钱氏闹起来,多亏了族长出面帮他。 还有七叔爷,于是舀出两碗鸡汤,他亲自去送了过去。 周宪章看着野鸡汤,满脸不赞成,“栓子啊,抓了野鸡你怎么不卖掉,吃了多浪费?” 周宁野,“族长我知道,这是我们兄妹一点心意,您就别推辞了。” 族长看着已经成了鸡汤的野鸡,也只能接了。 “以后可不许如此了。” 七叔爷也是把周宁野好一顿教诲,“你带着弟妹过日子,要多屯粮食,多准备冬衣,这一只鸡能卖四十文钱呢,这能买多少粮食啊!” 得,在周宁远那里没听到絮叨,在七叔爷这里全听到了。 “我记住了,七叔爷,以后绝勤俭节约过日子。” 回到家看到幸灾乐祸的周二柱,周宁野抹把脸,“别笑了,我们吃饭。” 下午去谷子田锄草,只有五分地,一下午就干完了。 回家前又去麦田看了一眼。 看到米瓦缸野草走进去拔了,拿回去,给小弟和大妹当零嘴。 李金柱几个也在麦田拔草,看到他后,凑了过来。 “栓子,你不知道,野猪后来去了田老爷家的山,听说有大小二十多头野猪呢!” 田老爷是县城大户人家,好像家族有人做官。 人家田地很多,山林就买了好几座,买山当然是为了木材。 买私人山林的人家,每年都需要跟县衙申请砍树名额,确定好数量就可以砍伐。 那些树枝也不会浪费,可以当柴卖。包括山里的名贵药材,猎物。 古代山不是你想咋的就咋的,那是现代人思维要不得。 曾有人因为私摘几片桑叶被打板子,所以,村民也是找可以去的山挖野菜采蘑菇。 私人山头砍柴,也不是你看人家树杈杈多,帮那棵树修修枝,主人家就领你的情,那是要吃官司的。 所以村民很珍惜附近可以谋生的山林,春种树,挖野菜捡蘑菇,不是实在没吃的没人舍得扒树皮。 李金柱接着说,“听说那些看山的弄死一头野猪,能吃好多肉嘞。” 说完一脸羡慕,肉啊,那可是肉,谁不想吃肉啊! 周宁野;……… 想想自己空间里的那头小野猪看着没有二百斤,也有一百五六,怎么也能出八九十斤肉吧? 到时候就有肉吃了,而且还有猪内脏和猪头。 既然碰到了,回家的时候李金柱凑了过来,“栓子,晚上去小河边钓鱼你去不去?” 周宁野,“?” 第12章 夜钓 晚上去小河边钓鱼? 小河水不深,野钓确实比白天还容易上鱼。 只是,现在他跟周兴山闹翻了,不放心弟弟妹妹。 李金柱看他不说话,碰了碰他手臂,“去不去,钓到大鱼还能卖钱,小鱼我们自己吃。” 周宁野翻个白眼,“是我不想吗,我出去了,我弟我妹谁带?” 李金柱嗐道,“我以为啥呢,放我家,我家有我娘和我妹,咱就出去一个时辰就回来,不碍事。” 周宁野扭头看了一眼在后边跟上的几个,“你们都去?” 周宁鹤把汉褂抡起来,拍打眼前飞虫,嘴里道,“当然,我家好久没吃肉了,鱼肉也是肉。” 周靖宇道,“栓子叔,我们发现一个地方,那里晚上鱼一定多。” 周靖宇比周宁野小一辈,是周宁富的儿子。 周宁野想了想,“钓鱼可以,不能下水,要不然被你们爹娘知道了,等着挨揍吧。” “没问题,吃过晚饭我们过去喊你。” 几人嘻嘻哈哈的约好了,就回家去了,等着吃完晚饭就去钓鱼。 周宁野到家时,周宁远正在烧火做饭,小妹躺在大篮子里,大蓝子里头铺着一层干草,上头放着一个小草席。 周宁曦躺在里头,身下是裹着她的小麻布单子。 周宁曦身上穿着一个旧肚兜,麻布单子已经被她踢开,光着小瘦腿,不停的踢小脚丫子。 周宁雪在一旁守着,还时不时给她盖一下包被,嘴里不停的说她,“妹妹你不要踢了,会受凉的。” 她手里拿着一朵野花,在小妹脸上空晃悠,逗的小妹不听使唤的手,胡乱挥舞。 “嗯啊嗯哼。” 周小妹这几天小米粥管饱,有了精神,开始嗯嗯啊啊的说话。 周宁野看着小弟煮的野菜粥,也是无语了,“小远啊,哥能弄到粮食,你别总是煮野菜粥了。” 周宁远白他一眼,“村里谁家不是野菜粥,杂粮窝头还加了一半野菜呢,哥,你没听四奶奶他们说嘛,不会精打细算可是会饿死人的!” 周宁野一看自己弟弟又要开始长篇大论,急忙制止。 “小远啊,哥累了一下午,饿的厉害,咱先吃饭。” 也不知道小子是不是前阵子饿很了,抠的厉害不说,看孩子凑的都是婶子大娘。 结果就是学了一肚子管家经,时不时的就念叨他几句,一副小管家公样子。 周宁远闭嘴不说了,看着大哥喂小妹米汤,自己把三人的野菜米粥盛好,又把火边烤的杂粮饼子递给周宁野。 “哥,吃个饼子扛饿。” “哥,我看小妹时,听说……” 周宁野这阵子整天在田间地头上,村里的事自然听不到。 好在,周宁远是个爱凑热闹的,记性还好,听了什么回来都说给他听。 听到周兴山家里二小子正在说的亲事黄了,周宁野眉头皱了皱。 “小远,以后带着小妹在家,记得把门拴好,还有,去哪都要把她们俩带上,别去人少的地方。” 周宁远不解,“咋了?” 周宁野,“我怕钱氏报复咱们,防着点好。” 周宁远似懂非懂,不过大哥说防着他们那就防着点好了。 吃过晚饭,周宁野收拾好碗筷,抱着小妹在院子里查看他种下的菜地。 没多久,李金柱几个来叫周宁野。 周宁野拿了自制的鱼竿,拿了一个小篮子,带着弟弟妹妹去了李金柱家。 李金柱娘看他们去小河边钓鱼,少不得叮嘱几句。 周宁野对李金柱娘道,“今天要麻烦婶子了,等我钓到鱼,送婶子一条鱼炖汤喝。” 李金柱娘抱着小妹笑,“行啊,婶子等着你的鱼了。” 几人离开李家,快速去了小河边,没想到几人拉着他跑去小河东头,都出村了。 这里河沿外有一片小树林,河岸边还长着许多野芦苇,夏天这里还常有野鸭子出现。 几人在河边挖了一些蚯蚓,尊在河边上钓鱼。 月色下的鸭毛浮子看得清清楚楚,寂静的夜色下,河岸边草丛里有蝈蝈叫声。 周宁野看到鱼竿动了,往上一提,一条二斤重大草鱼被甩上岸。 “卧槽,栓子钓上来一条大草鱼。” 几人羡慕的看过去, 几人在这里钓了一个时辰,每个人都钓到大小六七条鱼,几人开心的不得了。 就是没多久,李金柱想拉屎,跟几人说了一声,跑去远处拉屎去了。 没等多久,李金柱回来了。 神色有些古怪。 他把几人小声叫了过去,“我刚才看到一个人,神神秘秘的钻了小树林儿。” 几人听了互相看看,“夜里钻小树林儿,他不是想干啥坏事吧?” 周靖宇忽然想到什么,“我听说总有人在这里偷人。” 周宁鹤是个单纯的娃,瞪着大眼睛问,“啥是偷人?” 周宁野,“是不是偷人,我们从阴影这边摸进去看看。” 李金柱和周宁鹤虽然不懂,还是决定跟着去。 他们鱼和鱼竿藏好,几人偷偷摸过去,就听到里头不是一个人。 周宁野…… 卧槽,真是偷情? 这么刺激的吗? 他扭头看到周靖宇一脸兴奋,估计也想到了。 谁说古代小孩啥都不知道了的,妈的,这才多大就tm知道偷情这事了! 几人透过斑驳月光,偷摸进去想看看是谁。 就看到男的对女的上下其手,“花嫂子,让我摸摸,想死我了,想你身子,想XX你。” 女的,“看把你急得,你娘不是要给你说媳妇,你还稀罕我身子?” 男的,“嫂子吃醋了?” “谁吃你醋,要是你娶媳妇了,咱俩还能好不?” “当然要继续好了,花嫂子,你才是我最喜欢的。” 周宁野他听出来了,这个男的是周兴山二儿子周宁北,没想到他才十六,就跟别人媳妇好上了? 通奸可是大罪,要是对方没嫁人,或者是寡妇,没人追究还好,有男人的他也敢碰? 可是,他们这个年纪看这个真的合适吗? 没等他说啥,这俩人已经干柴烈火上下其手了。 很快两人衣服都扯开了,女人露出前胸,周宁北忙个不停,在那里拱啊拱。 很快女人裤子也被扒了下来,周宁北身体俯下去,女人很快发出呻吟声。 ……… 周靖宇小声哔哔,“这就是操X?” 周宁野……… “咱们走吧,这个看了长针眼。” 几个人有点舍不得,周宁鹤小声,“可是我还想看周宁北吃*奶。” 周宁野嘴角抽了抽,拉着人慢慢往外走。 还没走几步,听到一个成年男人的咳嗽声。 几人愣住,因为这人不是正在忙活的周宁北。 几人赶紧蹲下,一起看了过去。 就看到激情四射的俩人呆住了! 两人吓得脸色惨白,周宁北从刘春花身上爬起来,两人慌里慌张穿衣服。 “怎么会有人来?” 周宁北什么也顾不得,提起裤子就跑了。 女人匆忙穿裤子,把腰带系好,周宁北人都没影了。 刘春花气的跺脚,刚想离开,忽然一个人从后边捂住了她嘴。 “刘春花没想到你竟然偷人。” 第13章 他们玩亲亲 刘春花吓得脸色惨白,这人知道她是谁,要是他把她偷人的事说出去,她就完了。 男人贴着她的脖子,使劲闻了闻,“你可真骚啊,那个毛头小子可满足不了你的,不如跟我试试” 刘春花呜呜摇头,男人不让她回头,在她耳旁低语,“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 刘春花吓住,不敢再挣扎,任凭男人对她上下其手。 等刘春花看清男人吃惊道,“是你?” 这人看她认出了自己,阴狠的笑了笑,“让我快活快活,我就放了你,要不然我把你偷人的事说出去。” 周宁野,“………” 这还是一个趁火打劫的! 刘春花害怕的摇头拒绝,男人哪里肯放过她,伸手开始扒衣服。 “你丈夫满足不了你,我可以,能让你爽你该高兴才对。” 刘春花听到这里,眼里闪过挣扎,身体不再挣扎,衣服再一次被扒了下来。 周宁野…… 周靖宇…… 一脸懵逼的李金柱和周宁鹤…… 周宁野心里想着,这个男人是个狠角色,他们几个都是小孩子,要是被他发现,为了事情不暴露,很可能会杀人。 周宁野示意几人不要出声,等机会赶紧逃走。 这个男人可比周宁北厉害多了,把刘春花弄的叫出声来。 男人俯下身体,人类最原始的繁衍动作,让他练的炉火纯青。 就是屁股上一块黑色胎记,被周宁野几人看了个清楚。 就是现在,周宁野拉住几人示意快走。 那个男人现在正在兴头上,不会注意到轻微的动静,现在赶紧跑。 几人出了小树林,找到藏起来的鱼和鱼竿,快速朝着村里跑去。 几人慌慌张张的跑回村,全都跑去李金柱家,李金柱的爹李延忠看几人神色不对,询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金柱张张嘴,看向其他三人,周宁野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人,“李叔,我们去院子里说。” 李延忠走出院子,离房间远了才道,“怎么回事?” 李金柱压低声音道,“爹呀,我们在河边钓鱼,然后发现小树林里钻了人,我们好奇进去看了,然后发现是一个男地一个女地,在那玩亲亲。” 李延忠黑线,什么玩亲亲,那他娘是偷情! 周宁野用小孩语气补充道,“后来,出现一个男的,把先前那个男的吓走了,他又跟那个女的亲上了,两个人玩光屁股打架。” 李延忠,“……那不是打架,那是……” 看这几个小子一脸无辜样,就知道他们故意这样说的。 不过,他们才十一二岁,就看到这种事,对他们没好处。 “你们回来的时候,那两个人还在?你们没被人发现吧?” 看四人摇头,李延忠道,“这事你们不要乱说,他们做的事不好,会被打板子的。被人抓住了,打死的都有知道了吗?” 看几人点头,他送周家几个孩子都回去。 以后不能让几个孩子晚上再出去了,太危险了,学坏了咋办? 小树林这边, 那个男人做了两次才放过刘春花,刘春花被弄的没了力气,一脸奢靡满足。 “小S.货,还没吃饱?” 刘春花白了男人一眼,“没想到你这么持久,可惜了你不是我男人,记得你答应我的,这事就过了。” 男人邪笑,“怎么,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 刘春花,“你还想一直白嫖,要是逼急了,大不了老娘跟你鱼死网破。” 男人掐着刘春花下巴,“跟了我,不比你男人强,他要是中用你还用出来自己找?” 刘春花一声不吭穿好衣服,“那是我男人,我可是他花了钱娶回家的。” 男人笑了,“说了半天是为了钱。” 他拿出五十文递给刘春花,“以后都有。” 刘春花看着五十文,神色惊喜,他跟周宁北好,可是一文钱没有。 刘春花收了铜钱,同意了男人的提议。 让刘春花先回去,他去了小河边,淌水去了对岸。 男人身材高大,脸上有道疤,他是附近山里看山人,留在周家村附近山里。 他本来想去暗窑子,没想到碰到这个女人偷人。 都是这一块的,住久了自然认识,知道她是周家村的媳妇。 没想到一次就给弄服了,以后嫖资省了,说不定还能给他生个儿子。 男人啧啧,“那娘们真跟妖精似的,嘿。” ——— 周宁野带着弟弟妹妹回家后,把鱼放到水盆里,又煮了米汤喂小妹。 剩下的给大妹和小弟吃了,他留了一碗放在空间,半夜喂小妹用。 周宁野扎马步,想着小树林里的事,刘春花是周宁才的老婆,没想到娶进门没几年就给他带了绿帽子。 那,周宁才的儿子是他的吗? 周宁野摇头,把这事甩出脑海,第二天天不亮就起了。 活动了半个大概小时,然后开始一天的忙碌。 先把水缸挑满,看看菜地的菜发芽没有,用不用浇水。 家里菜地不能种多了,光浇水就要一大桶。 去后院看青芝,用水把木头泼湿,保持湿润,使青芝能正常生长。 做完这些,给醒了的小妹喂了一次米汤。 李金柱跑来找周宁野去卖鱼,小鱼自己吃,大鱼拿去换钱。 几个人结伴去镇子,先去了酒楼,毕竟酒楼要是收,就不用在街边等了。 他们运气不错,酒楼全要了,周宁野钓了三条大鱼,卖了三十五文。 其他三人鱼比他的小一点,都没超过三十文。 周宁野又买了五斤小米,五斤高粱米。在杂货铺买了几个陶罐装东西用。 买完几人就回去了。 还没到家,周宁野就跟三人分开,拐进村东边山上。 东山野生桑树,野梨子,野杏树挺多。 桑树上结了野桑葚,就是还是青的不能吃。 周宁野主要是砍柴,枯木或者树上的枯枝,看到就砍下来烧火用。 正月二月村里会让村民上山种树,把那些长在一起的小树苗移栽开栽种,这样就能保持山上树木茂盛。 捡了许多柴,把多的放进空间里头,背着背篓扛着柴回家。 昨天晚上去钓鱼,没来得及处理野猪,所以,今天吃过晚饭后,周宁野就想着把野猪处理了。 杀猪可不容易,野猪毛不好处理,周宁野不可能找人杀,只能自己弄。 等到弟弟妹妹都睡下了,他起来烧水烫猪,刮猪毛。 这可不是轻松的活,他年纪又小力气也小,光刮猪毛就用了一个时辰。 等到把猪肉分好,都三更天了。 三更正是夜里子时。 周宁野收拾好,看到小妹醒了,换尿布喂米汤,哄睡。 最后,他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只知道一觉醒来天下雨了! 周宁远把院子里收拾了,发现水缸没水了。 “哥,你晚上干嘛了,水都用完了?” 周宁野打着哈欠道,“我洗澡用了不行啊?” 周宁远看了他一会儿,“不想说就算了,干嘛哄我。” 周宁野;孩子太聪明也不好,不好骗! 第14章 抓兔子 麦子灌浆期的春雨,尤其珍贵,要是不刮风就好了,山里下雨想也不可能没风。 雨下了一早上,不是很大,周宁野踩着泥泞去麦田查看小麦情况。 下雨是好,就怕小麦遇风倒伏。 古代麦子长的有二尺高,收麦子时总有倒伏的,不仅减产,还不好收割。 这次雨不是透雨,麦子没事。 周宁野想起山里的香菇,今天下了雨,明后天去看看。 地里活不能干,周宁野砍了一些荆条编鱼篓,想着晚上下渔篓,天不亮就去收回来,就算抓一些河虾也成。 周宁远看他哥编的东西,他不认识。 “哥你做啥?” “鱼笼。” 周宁远,“鱼笼?抓鱼用的?” 周宁野,“嗯,也不知道能不能用,晚上我把鱼笼放下,过一晚再去收,到时候看看收获怎样。” 周宁野编了两个鱼笼,剩下的荆条不够了,被他扔进后院。 晚上去河边下鱼笼,里面放了一些脏了的野猪血。 第二天破晓,周宁野就去河边收鱼笼,两个鱼笼里都有收获。 可能因为河边没人下鱼笼的原因,收获十多条鲫鱼,一条白鲢,还有一条大青鱼,。然后是好多河虾,四五个花白色河蚌。 周宁野把鱼放进水桶,鱼笼也带了回去,回家后,全都进一个空闲青瓦缸里,放水养着。 然后,把水缸挑满水,带上背篓就去山上了。 周宁野去了上次采摘香菇的地方,前几天因为野猪的事,村民进山都不敢走远了。 周宁野一路走到那个长香菇的深坑那里,看看四下无人,慢慢走了下去。 昨天下雨,香菇又长出许多,还有长老了散盖的。 周宁野把所有香菇都摘了,放在空间里的荆条筐子里,两次收获加起来都有四五斤了。 看着有这么多香菇,想着先把品相不怎么好的捡出来,拿去卖给酒楼。 以后有机会去县城,再把剩下的香菇卖了。 摘完香菇,周宁野小心爬上去,把周围他弄出的痕迹清除后,就去其它地方采蘑菇。 一场春雨后,野菜看着都青嫩许多。 车前草? 车前草是药材,蒲公英也是,这些即是野菜也是药材。 路过一株不是很大的树,树上开着不大的花。 周宁野看着眼前植物,前天看书提到的这是'西湖柳'吧? 西湖柳也是药材,嫩叶和花朵都可入药。 周宁野摘了许多嫩叶和花朵,想着晒干了去药铺一趟。 他后院还养着青芝呢。 到时候一起晒干卖掉。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周宁野听到了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一只灰兔子。 兔子不好抓,这东西跑的太快了。 看兔子在认真吃草,周宁野决定试一试,拿着柴刀慢慢靠近,然后快速朝着兔子砍去。 异变突生,在他挥刀前兔子忽然往前跳了一下,然后发现有人想抓它,快速跑了。 周宁野拿着柴刀就追了过去,奈何,兔子一阵风的跑没影了。 周宁野看到地上有一个洞口,还有一些脚印,那这里会不会就是兔子洞? 看四下没人,从空间里拿出锄头,周宁野用力刨兔子洞。 刨了一会儿,周宁野心里直嘀咕,“兔子洞有这么大吗?” 对了,狡兔三窟,其它地方是不是还有洞口? 周宁野感觉自己有点傻,赶紧在周围找找,还真找到两个洞口。 先把这两个洞口堵了,然后在他挖的那个洞口那里放了许多枯树叶,点火熏兔子。 周宁野没想起来,他没给兔子留出口。 火都烧起来了,才想起这事,然后发现这烟从不远处出现了。 没想到还有一个洞口没发现。 正嘀咕呢,就看到一只油光水滑的动物从那个洞口爬了出来。 周宁野呆了呆,看了一眼自己点火的洞口,他就说这洞有些大,原来里头住的是猪獾! 他也没有犹豫,提起柴刀跳过去,对着猪獾脑袋就是一刀。 被烟熏的晕头晕脑的猪獾发出一声惨叫,就被砍死了。 周宁野提起来掂了掂,有二十斤,这东西是杂食性动物,细菌多,还是卖出去吧。 还没收起獾子就听到有人过来,这次猪獾不能收进空间了。 “呦,是栓子,你在这抓啥呢?” 周宁野看到来人,是周兴福,“福大伯,我碰到一只山獾子,被我用柴刀砍死了。” 周兴福眉头皱了皱,“栓子,獾子这东西还是不要吃得好,这东西邪性。” 有好多人吃了以后得病死了,所以不是实在没吃的,很多村民都不吃。 周宁野也知道,因为野生动物身上细菌多,古代无法做到彻底杀菌,而野生动物都携带有寄生虫,像弓形虫,囊尾蚴那些。 人感染后可想而知,中医又诊不出来,只能等死。 “我也是碰到了,等会儿去镇上卖掉。” 周兴福看他听劝,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等周兴福离开后,把獾子放进背篓。 看着不远处兔子洞,兔子应该还在。 于是,他在附近又找了一会儿,真的又找到一个洞口。 于是在这个洞口旁挖了一个坑,上边用树枝压住,确保兔子一跑出来就能掉坑里去。 再去找了一些枯枝烂叶,放在一个洞口点火放烟。 过了好一会儿,兔子受不了了,开始往外跑然后全都掉进坑里去了。 周宁野看着坑里三只大兔子,还有五只小兔子,眉开眼笑。 今天发财了,抓了这么多肉! 把兔子捆了,活兔子好卖,小兔子抓回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养活。 忽然心里升起一阵强烈危机,周宁野警惕的仔细观察四周,发现在自己两米远处,一条短尾腹蛇正在靠近他。 周宁野立刻退后几步,从空间里拿出一根长的棍子,对准追过来的毒蛇,一下挑飞。 啪,短尾毒蛇摔在一颗巨石上,周宁野没有跑走,反而对着毒蛇七寸一阵抽打。 可怜的短尾腹蛇出师不利,硬是被周宁野给打死了。 确定短尾腹蛇不动了,周宁野用棍子戳了戳,没敢用手拿,他记得毒蛇死后,蛇头两个小时才会彻底死亡。 从空间里拿出一个陶罐,把毒蛇放了进去,收进空间里放在一个特别远的角落,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会碰到短尾腹蛇,还好提前发现了,要是被咬一口,他就死定了。 收拾完毒蛇,周宁野背着兔子拎着獾子下山了。 一路上山獾子赚足了村民的眼球,“栓子可以呀,这獾子皮子不错。” 周宁野矜持道,“我也是今天运气好。” 挖错洞穴,可不是运气好! 回到家,周宁远看到大哥带回来这么大一只山獾子,高兴的直蹦。 “哥,这个能换好多粮食了吧?” 周宁野点头,“我们把獾子卖了。” 周宁雪去看背篓,发现里面的灰兔子,还有好几只小兔子,她指着小兔子道,“大哥,小兔子。” 周宁野扔下猪獾,走过去从背篓里拿出一只小兔子,“对,这次大哥抓了好几只小兔子,给你一只。” 周宁远看着小兔子可惜极了,“哥,野兔子养不活。” 周宁野也有些可惜,“养着玩吧,能活活,不能活就吃了。” 周宁野把小野兔弄了一个破筐放进去,又放了一些野兔子爱吃的草进去。 周宁雪有了小兔子,美的不行,抱着小兔子就跟小伙伴显摆去了。 那些孩子听说周宁野打了一只獾子,早就围了过来,现在看到周宁雪手里抱着一只小兔子,别提多羡慕了。 周宁雪一脸得意,“我大哥给我抓的小兔子,可好玩了。” 有人想摸摸,周宁雪都不给人摸。 周宁野看得嘴角抽了抽,要是没玩两天就死了,也不知道大妹会不会哭! 第15章 打算去县城 周宁野把獾子卖了,他也是运气好,碰到一个需要獾子肉配药的人家。 这人只要肉,让他把皮剥了,这个要求周宁野只能照办,肉二十文一斤,刨去皮子和内脏,一共六斤肉。 皮子,周宁野没卖,獾子的皮子很暖和,留下来以后用。 周宁野用一把草木灰,使劲搓洗两只手,然后才用水洗干净,免得那獾子肉有寄生虫,他不想意外感染上。 他还有三只灰兔子,问过酒楼要不要。 一只不带皮的兔子三十文,生皮子一张兔皮十文。 周宁野卖了兔肉,兔皮留下了。 他知道怎么硝皮子,硝熟皮子后,冬天做御寒衣物。 三只兔子卖了九十文,獾子肉和兔肉一共卖了两百一十文。 这下子,他的钱又有一千多文了。 找人打听有没有人卖羊,他想买一只母羊给小妹喂奶。 打听到的结果是,县城牲畜市场才有羊卖,县城离镇子还有十里路程,还要经过一片山谷。 他父母就是在那一段路失踪的,有人说是有山匪流窜,在那里杀人越货后跑了。 也有人说,可能遇到了野兽,被野兽抓走了。 周宁野打听到,镇上有牛车去县城,每天上午辰时走,下午未时回。 母羊大概一千五百文到两千文一只,去县城买羊,可以先卖了香菇再买羊。 就是,要是去县城,估计小远不会同意,爹娘出事,这孩子就成了惊弓之鸟,很怕他这个哥哥也没了。 周宁野回家后,把铜钱放进一个小瓦罐里五百文,把周宁远叫到跟前。 “这是五百文,你记住在这里藏着,不要让人知道了,要是哪天有急用,你可以自己取。” 土炕靠墙挨着地面那里,有两块土坯能抠出来,周宁野把钱藏进去。 周宁远点点头,他记住了,有了这些钱他们就不会饿肚子了。 周宁野跟周宁远商量,“我要去一次县里,镇子上有牛车往县里拉人,一个人坐一次三文钱,我去县里看看有没有母羊,咱买回来给小妹喝羊奶。” 周宁远神色一瞬间有些慌,“哥不去不行吗?” 周宁野摸摸他的发顶,“小远,相信哥哥会平安回来的。” 周宁远抬头看着周宁野,眼圈发红,带着哭腔道,“爹娘去县城,说回来给我们带饴糖,可是,他们一去再没回来。” 周宁野抱住弟弟,轻拍他的后背安抚他,“小远,我坐牛车去,有很多人一起,不会有事的。” “买羊是为给小妹弄羊奶喝,母羊还可以生小羊,以后不喝羊奶了,还可以卖掉不会赔钱。” 周宁野哄了好一阵,才让周宁远松口,周宁野把青芝采了,准备明天拿去卖掉。 几张皮子晒到院子里,晒干后收起来,攒多了能做衣服用。 看到菜地那里,豆角和黄瓜长高了,这个需要搭架子。 后院有搭架子的木棍子,有的不够长,两根接一起也能用。 下午去麦地拔草,远处姜佑看到他,一溜小跑跑了过来。 “栓子,我听臭蛋说了,你们那天晚上钓鱼,看到周宁北在小树林吃刘春花奶。” 周宁野听到这句话,忽的扭头看向他,又左右看了一眼,近处没人。 “你说这些干啥,那是人家的事。” 姜佑捅了一下周宁野胳膊,“我听神鸟说,后来一个男人把周宁北吓跑了,他接着吃了。” 神鸟,他们这帮小孩子给周宁鹤起的外号。 周宁野手里拿着一把灰灰菜,揶揄道,“怎么,你羡慕了?” 姜佑嘿嘿,“我羡慕啥,我又不是没断奶的孩子,焦金棍小儿子十岁了,还吃他娘奶呢。我就是奇怪了,周宁北怎么那么爱吃奶?” 周宁野感觉这个问题不好解释,这让他怎么说?吃奶有不同,周宁北他不止是在吃奶? 周宁野意有所指的劝姜佑,“二狗啊,这话可不能乱说,会被人笑话的。” 姜佑摸不着头脑,“为啥?” 周宁野看了一眼小伙伴,“等我们长大,就会懂的,而且,你不但会懂,还会脸红。” 姜佑,“啊……” 周宁野把不能吃的野草扔出麦田,把灰灰菜装进背篓里。 看到还在那里挠头的姜佑,嘀咕道,“毛都没有一根,怎么可能懂为啥吃奶。” 姜佑,“毛?什么毛?腿毛?” 周宁野:“………不是,是小鸡长毛。” 姜佑不解,“小鸡?关小鸡什么事儿?” 周宁野不想再说这个话题,赶姜佑回他家麦田拔草。 就是,周宁野没想到,周宁北吃刘春花奶这事,后来传的好多人都知道了。 周宁野傍晚去小河边放鱼笼,天还没透亮就收回来。 到家天才破晓,他叫醒周宁远,“小远,大哥去县里,你在家守好门,看好两个妹妹。” 周宁远闷声点头,“哥,你要快些回来。” 周宁野点头,“别怕,哥会保护好自己。” 周宁远送周宁野出门,看着大哥挑着两个木桶走远。 家里还留着一些河蚌和小鲫鱼,大哥说这个留着煮汤喝。 周宁远提着心送哥哥离家,关门后把眼泪憋了回去,“大哥会平安回来的。” —— 周宁野个子小,挑的木桶里的水也不多,只保证鱼走到镇子上不死。 到镇上时太阳刚升出来。 他去到酒楼那里,酒楼这里有固定的送鱼人,不过,这次周宁野拿出十几朵香菇。 掌柜的看到香菇,虽然品相不怎么好,也都知道野生香菇很单薄,容易长散。 十三朵香菇,卖了三百九十文,鱼,一共五条一斤以上大鱼,三十条鲫鱼。 不过鱼的价格也不一样,青鱼和鲤鱼草鱼十文一斤,白鲢五文,鲫鱼是三文。 鱼一共卖了七十文,这让周宁野高兴不已,这也是找到一个来钱路子。 周宁野离开后,快速去找去县城的牛车。 半路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把水桶收进空间,拿出背篓,里面放着一些野菜。 周宁野买了三个杂面素包子,带着去坐牛车,到那以后车上人还没满。 周宁野给了车夫三文钱,这些牛车不光载客,还拉货物。 周宁野这辆车就拉着两个人还有几个大麻袋。 木头车轮子转动,牛车嘎吱嘎吱走出阵子。 周宁野拿出素包子,大口吃了起来,吃完还喝了一口水葫芦带的水。 咕咚…… 周宁野扭头,看到走在牛车后的人,看着他手里的包子咽口水。 第16章 卖青芝 周宁野看到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看到他吃包子,羡慕的咽口水。 可是他这是素包子,有什么好羡慕的。 看一眼少年黄皮寡瘦的样子,比自己还不如。 都是可怜人,他自己养着弟弟妹妹更不容易,这买包子的钱可是自己辛苦挣的。 他还没这人大呢。 快速吃完包子,抱着自己背篓发呆。 官路也不好走,都是深车辙子,还不减震,那真是车啥样他啥样。 路上刚开始周围还是良田,慢慢的,田地越来越少,牛车进入山林。 十多里路有一多半是在山里走,这里树木并不高大,这些山多山石,这里倒是适合打埋伏战。 周宁野想到这里神情悲伤起来,他这辈子的爹娘就是在这里失踪的。 “嗷呜……” 深山里传出狼叫,听得人心里一紧。 周宁野终于明白为啥都组队出行了,为了壮胆。 听到野兽叫声,所有人明显脚步加快,都想着快走过这处路段。 出了山路,眼前豁然开朗,又开始出现大片良田。 这一带正是县城外的良田,县里大户人家良田都在县城周围。 离县城五百米远的官道,两旁有许多房舍,有客栈食肆,茶摊,等。 这里歇脚的人还挺多,茶摊上也坐满了人,有出门踏青的赶路的行人。 周宁野走的是西城门。 牛车不进县城,在城门外下了牛车,周宁野背着自己背篓走进县城门。 县城城门上石刻“乾佑县”三个大字。 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看,城墙都是土堆的。 县城城门口守着几个衙役,看到拉货的车马进城就上前检查。 周宁野进了县城,县城里街道是青石路面,两旁是民居。 繁华地段在中心区域,县城不大,听说里面有居民五千多,多多少不知道,赶车的人没说。 站在大街上,周宁野先在大街上打听了一下各家医馆的口碑,然后再确定去哪家。 他背篓上层放着的药材,看着是野菜,也就是蒲公英、车前草、西湖柳这个放在上面。 下方是从空间偷渡进去的青芝。 回安堂,一家口碑还算不错的医馆,周宁野走了进去,这里人来人往抓药的人挺多的。 周宁野皱眉这么忙吗? 这时一个药童看到他在门口张望,走了过来,“客人是抓药还是看诊?” 周宁野客气礼貌道,“你们这里收药材吗?” 药童脸上笑意顿了一下,“你要卖药材?” 周宁野点头,“我要卖青芝。” 小药童听到是青芝,有些狐疑的打量他一眼,看这个少年穿着确实像是村民。 他把周宁野领到后堂道, “你在这里稍等,我去问问东家。” 医馆有坐堂大夫,是医馆聘请的,回安堂东家姓孙叫孙晟年。 没多久过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穿灰青色布衣,圆脸眼睛有神。 “是你要卖青芝,有多少,晒干的还是刚摘的?” 周宁野放下背篓,从里面拿出一朵大青芝,“孙大夫就是这种,昨天刚摘得。” 孙晟年拿起来仔细端详,“确实是青芝,要是晒干的,好的一斤二十两,品质不好的十五两,这新鲜的………三两银子一斤。” 周宁野有些震惊,他没想到青芝能值三两银子一斤,同属灵芝科,就是不一样。 还是要争一争价格,“三两………会不会低了?” 孙晟年神色有些不愉,“小哥儿,我这回安堂给的可是公道价,我孙晟年行医多年,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周宁野有些犹豫,就听小药童道,“这位小哥,青芝晒干后,质量好杂质少的五斤晒一斤,有得青芝甚至要八斤晒一斤,东家给的价格很公道了。” 周宁野扒拉开背篓上的药材,拿出一大朵青芝,“我这青芝绝对是最好品质的,三两银子有些少了。” 孙晟年接过来看了,“小哥儿……” 周宁野,“我姓周。” 孙晟年点头道,“周家小哥儿,这样吧,我出价三两五钱银子,再多我就要挣不了钱了!” 听到加了五钱银子,周宁野同意了,他这次收获有八九斤了。 青芝这东西成云状,层层叠叠的,家里那根枯木上还有小的,长大后就是不来县里,放在空间或者晒干都可以留着。 周宁野同意交易后,药师过来称重,一共八斤九两。 这一下就卖了三十两零四钱五厘银子。 周宁野激动坏了,本来是来卖香菇的,没想到青芝给了他一个惊喜。 那些西湖柳和车前草蒲公英医馆也收下了,这个就便宜了,也没多少卖了二十多文。 “孙大夫,小可还有事,这就告辞了。” 周宁野背起竹筐,把银子藏在最底下,其实是收进空间里,然后从出了回安堂。 他要去卖香菇,不想去菜市场,那样会被小偷盯上。 除了酒楼就是乾佑县乡绅大户。 看着眼前曹宅匾额,就是这里了,这可是乾佑县名门。找到门房,说自己是卖香菇的。 门房压根不给传消息还赶人,周宁野无奈,想着只能去酒楼了。 背着背篓转身就走,没想到跟一个少年人撞到了。 “哎呦,这谁呀,背着背篓就来我家大门口,还撞了我家郎君。” 周宁野也被撞的踉跄一下,站稳后看向那人,原来是一位锦衣公子。 这人十五六岁,长的差不多有一米八高,长相清秀,正在皱眉弹着衣裳。 刚才大声小叫的是这人的随从。 这人随从还一脸气愤吼周宁野,“你没长眼啊,怎么走路呢,知道我家公子衣裳多贵吗?要是刮花了卖了你也赔不起。” 周宁野皱眉看了一眼颐指气使的随从,又看向被他撞的人。 “这位公子,我不是故意的,是我没看到身后有人,我在这里给你赔礼了。” 说完抱手弯腰道歉。 谁知那个随从叉着腰不依不饶,“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撞了我家主子,道歉就完事了,来人给我打一顿。” 曹家大门口看门的家丁朝着周宁野走来。 周宁野脸色难看,真要被打了,今天他可就回不去了。 那两个下人上前抓住周宁野,这时有人大喊,“住手,赵七,你好大的威风。” 来人是个跟周宁野差不多大的少年,目光冷漠的看着门前家丁和赵七。 赵七看到来人,吓得脖子一缩,“五,五公子。” 曹云恒冷声询问家丁,“你们的主子是赵七还是曹家?” 两个家丁有些慌了,“五公子,小的知错了,您就饶过小的吧。” 曹云恒,“回去领五板子,以后再犯就发卖出去。” 两个家丁赶紧应是,回曹家领板子。 曹云恒看一眼曹云峥,“二堂哥,赵七是你的随从,你自己处置吧。” 周宁野见自己危机解除,看向眼前少年,少年长的唇红齿白,板着脸训人很有气势。 周宁野想了想,不管这人咋想的,总是给自己解了围。 “多谢这位公子搭救。” 曹云恒,“不必道谢,我也想问你,如何跟我二堂哥起了冲突?” 周宁野道,“我来贵府门前,是想询问你家可要山珍,可能走错了地方,门房让我离开,我转身时没注意身后,背篓撞到了人。” 曹云峥在一旁听周宁野解释,有些不自在,他本想看看周宁野背篓是背的什么,哪知道刚靠近就被撞了一下。 曹云恒看向曹云峥,“既然是无心之失,二堂哥不如算了?” 曹云峥原本没想追究,是赵七,不等他开口就擅自做主。 他脸色难看的看向赵七,“你以后不用在我跟前伺候了。” 赵七听到二公子赶他走,扑通跪下了,“二公子小的也是为了您啊,小的只是护主心切不知道这样是错的。 二公子,我也是一心为了你好啊!” 周宁野鄙夷的看了赵七一眼,这家伙险些让自己挨一顿打。 曹云恒却道,“你真为了你家主子好,还是为了败坏你家主子名声?” 曹云恒听说赵七巧言令色,谗言媚主,早就想要惩治,没想到今日碰到机会。 他自然要跟曹云峥讲明,赵七所做会对他名声不利。 曹云峥有些狐疑的盯着赵七,不敢相信赵七没那麽坏吧? 周宁野也对赵七落井下石,对曹云峥道,“今天若是我被打伤,世人会说曹二公子嚣张跋扈,因为有人撞了他一下,就险些被他命人打死。” 曹云峥倒吸一口冷气,本来对于五堂弟所做还有些介意,现在才知道,五堂弟这是为了他好。 本性并不坏,就是喜欢听好听话,然后就被赵七这种人钻了空子。 幸好,现在发现了赵七险恶用心,要不然等他名声坏了,再想弥补可就晚了。 (古代一斤十六两,银子不同是十进一,就是十钱等于一两银子,十个十两就是一百两。一百斤粮食和一百两银子是两个概念) 第17章 买羊 赵七听到周宁野的话额头冷汗直冒,“你胡说,我只是护主心切,一切是为了主子着想。” 曹云恒冷笑,“你打了人,别人说出去也只会说是曹家二郎仗势欺人,说会说是你这个刁仆自作主张。 仗着自家主子关系,为非作歹,败坏主家名声,形如叛主。” 曹云峥看堂弟看他,知道是让自己处理。 赵七毕竟是他的随从,堂弟点破他狠毒用心已是看在兄弟份上。 于是曹云峥道,“拖下去打二十板子,发配庄子上养猪。” 赵七仇被人拖了下去,拖走时目光阴狠的看着周宁野。 都是因为这个小子,他才被主子赶走,都是因为他。 曹云峥看向周宁野,“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说你是卖山珍的,是那种山珍?” 周宁野;曹家二郎思维这么跳脱? 周宁野看一眼曹云峥道,“我姓周,来县城卖香菇。” 曹云峥听得眼一亮,他是爱吃的,“你说你卖香菇?” 周宁野点头,“嗯,卖香菇,你家要买吗?是新鲜的香菇。” 曹云恒也有些意外,这人还真来卖东西的! 曹云峥神色惊喜,他就是觉得周宁野背的背篓有股菌类味道,没想到是鲜香菇味道。 “我看看,要是真的,我全要了。” 曹云峥拿起一株香菇,形状如圆盖,浅棕色,气味清香。 “周小哥儿这些香菇卖给我吧,你放心价格不让你吃亏。” 周宁野有些犹豫,他怕曹云峥不给他钱。 看周宁野犹豫的神色,脸色有些微红,“我虽然识人不清,但是绝对有信誉。” 曹云峥也不怪周宁野怀疑他,谁让他给人第一印象不好,再者,香菇在古代价格昂贵,好几两银子一斤呢! 周宁野掀开背篓上的野菜,里面半个背篓都是香菇。 估摸着有五斤左右。 曹云峥道,“二两银子一斤,曹家全要了。” 曹家人多,每家送一些也剩不下多少。 曹云恒笑着道,“我二哥人很善良的,就是被那个下人蒙蔽了。” 看周宁野同意卖香菇,曹云峥叫来管家,“这位小兄弟卖的香菇,本郎君全要了,你带他去账房结账。” 管家客气请周宁野去结账,账房听说周宁野卖的是香菇还有些吃惊。 “你这小孩运气真好,能采到这么多香菇,香菇可是蕈中之首,菇中皇后。” 现在刚进初夏,蘑菇等山珍尤其珍贵。 账房叫来厨房采买,让他过来收香菇。 周宁野背篓里香菇有五斤多,检出一些品相不好的,弄了个五斤整数。 五斤香菇十两银子,加上卖青芝的银子,周宁野这次进城卖了四十两银子又四钱五厘。 周宁野询问厨房管事,“敢问管事,干香菇多少钱一斤?” 厨房管事嗤道,“能找到这么多香菇已经是你走运,不要想得太多。” 周宁野黑线,没想到一个厨房管事还看不起人。 管事哼笑道,“干香菇一斤十两银子,银耳和干猴头菇都是论个的二两银子一个。” 周宁野咽了咽口水,这么值钱?难怪跑山的人都有钱! 周宁野收起那些品相不好的香菇,看着厨房管事恨不得抢过去眼神,淡定往外走。 哼,给他捡出来了,还想不掏钱拿走,你家主子都干不出这种没脸的事。 周宁野和管家道谢,“劳烦管家代我谢过你家两位公子,小可还有事,告辞了。” 管家没有说什么,这次是意外,以后也许周宁野不可能在搭上曹家。 曹云峥听到管家说周宁野走了,有些可惜,“本来还想结交的,怎么走了,以后再有好的山珍,我还想要呢!” 管家……… 周宁野背着背篓从后门离开,然后把银子收进空间,看看天色已经中午,他赶紧去牲畜市场看羊。 牲畜市场,已经过了早晨和上午的喧嚣,周宁野跑过去时,牲畜市场没多少人了。 周宁野专门看羊,不管是绵羊还是山羊,就看母羊。 周宁野一个十岁半大孩子,出现在牲畜市场,很快就引起人注意。 一个小孩子一个人来这里,肯定是没了大人,小儿牵羊过闹市,胆子够大。 杜老三看到一个小孩看母羊,看了一眼,正在吃草的母羊,暗道生意来了。 那只母羊刚生羊羔没几天,羊羔死了,这只母羊生了两次羊羔都没成活,主家觉得这母羊不旺财,所以卖了。 看到周宁野走了过来杜老三笑容满面招呼,“小哥儿想要买羊?” 周宁野点头,“那个牙郎……” 杜老三,“你叫我杜牙郎或者杜老三都行。” 周宁野改口道,“杜牙郎,你这里有带奶的母羊吗?” 杜老三高声道,“有啊,你看这只母羊,还是绵羊,它刚生下小羊羔五天,奶水足着呢!” 周宁野走过去看了一眼,母羊看着精神还行,他凑过去看母羊乳头周围,没有红肿没有疱疹,看着很健康。 他伸手挤了一下羊奶,奶水很足。 周宁野询问杜老三,“杜牙郎,这只母羊多少钱?” 杜老三道,“我看小哥儿买羊是为了羊奶吧,这样我也不漫天要价,这只羊重九十斤,三十文一斤价值两千七百文。” 周宁野笑了,“杜牙郎不实在啊,三十文一斤那是羊肉价,整羊可卖不了两千七百文。” 杜老三没想到这小孩不好糊弄,于是道,“小哥,便宜的羊它也没奶啊。” 周宁野笑了,“杜牙郎,羊奶不是必须的,我可以雇人喂奶。” 杜老三傻眼,确实如此。 周宁野出价了,“一千五百文,你卖不卖?” 杜老三,“……太少了,我收上来都不止一千五百文,两千三百文?” 周宁野摇头,“贵了,这只羊出不了六十斤肉,一千七百文。” 杜老三知道自己看走眼了,这小子看着年龄小,懂得了不少。 “两千文不买就算了。” 周宁野想了想,“一千八百文,这只羊刚生过崽,瘦的厉害,屠夫不会买,养肥不容易,养上两个月你赔的更多。” 杜老三一咬牙,“我卖。” 周宁野说的很对,一千八百文虽然挣得少,可是屠夫真的不要,这羊不是他收的,现在只想赶紧脱手。 周宁野给了银钱,办完手续,天都过午时了,他还要去买些布匹,就算是麻布,他家也没有。 农家妇女会织布,可是他家没有大人,没人会那玩意。 走出牲畜市场,没了那股子牲口骚臭味,感觉心情都好了。 周宁野用一根麻绳拴着羊脖子,牵着它走进繁华街道。 路上,碰到卖包子摊子,周宁野买了十个杂面肉包子,他吃了两个其它的放进空间里。 看到一个布庄周宁野要进去,被人拦下了! 他以为人家是看他穿的破不让进,哪知道店小二指着他手里的羊。 “这位小哥儿,羊不许入内。” 第18章 买买买 周宁野无语至极,“不让进,那我的羊放哪?放在外头丢了你赔?” 小二被怼住,无措的看向布庄掌柜的。 掌柜的道,“小哥儿,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让小二帮你看顾一会儿如何,等你买完布,再牵羊走。” 周宁野看店里的青砖地面,要是他的羊给拉上几颗黑豆,确实不好。 于是点头同意了,“把羊看丢了,让你赔银子。” 小二连连点头,“客官放心我自小心守着。” 周宁野去看了麻布,有细麻,也有很薄的沙麻,这是做夏天衣物布料。 价格在一百五十文到三百文不等。 周宁野看了一会儿,发现在一处柜台上堆着一些颜色不好的布。 “掌柜的这些是陈布?” 掌柜的介绍,“这是前年卖剩下的布,明后天大集,打算处理卖掉。” 周宁野有些意外,这跟商场打折处理货物一样,他看了布料,颜色虽然没有新布鲜艳,那也是新得。 于是问了价钱,原来一百五十文的布,处理价一百文一匹。 便宜了三分之一。 周宁野相中一匹苍青色的,这个颜色适合他和弟弟做衣服。 又要了一匹桃红色,这个给两个妹妹用,一匹艾叶绿色,用来做夏衣,男孩女孩都能穿。 掌柜的愣住,“小哥儿,你确定这些都要?” 没看出来小孩挺有钱! 周宁野点头,“这三匹我都要了,对了我想做被子,布料不用太好能用就行。” 掌柜的把这三匹布放好,想了想到,又拿出一匹被雨淋了的布,“小哥儿,这是保管不善,被雨淋了有些晕色的布,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再便宜一点卖你。” 周宁野看是浅蓝色的,翻开后倒是没有发霉,就是颜色大片晕开了很难看,一直到最后没有不晕色的。 做衣服肯定不行,穷人家可不在乎这些,而他家也不能用颜色好的,于是点头同意。 “这两匹我都要了,多少钱?” 掌柜的笑容满面,“这两匹一百文卖给你。” 买了五匹布,周宁野看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了棉布。 原来现在已经有棉花了,他问掌柜的,“你们有棉花吗?” 掌柜的摇头,“棉花现在没有,棉花本就贵,现在更是一斤带籽棉花要两百文,你到秋天来买,那时棉花多些。” 周宁野没再询问,结账后把布匹放进背篓里三匹布,自己抱着两匹布,走出布庄。 牵着羊离开后周宁野想着家里需要什么东西,唯一想到的就是粮食。 找个地方把布收起来,然后去粮铺买粮食。 他寻找隐秘的地方,别人也想找个地方抢了他的羊,于是,周宁野被人堵在闷头巷子里。 “小子,没想到你自己走到这里来了,识相点把布匹和羊留下,大爷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周宁野看着眼前两个男人,都是那种流里流气的样子。 他估摸着自己战斗力,放下背篓,从里边拿出一把柴刀。 “想要抢我,好啊,反正我也活够了,咱们一起死一死?” 两个地痞看到周宁野放下背篓后以为他害怕了,结果,这人从背篓里拿出一把柴刀? 砍柴刀很厚重也很锋利,因为每天都会在石头上磨一阵子,刀锋闪着寒光。 两个地痞没想到这个小孩带着柴刀,小孩还想反抗? 两人讥讽道,“小子,敢跟我们玩刀子,你用刀砍人吗?” 周宁野看着两人讥笑的两人大喊,“来呀,一起死啊。” 说完,冲着其中一人挥刀就砍了下去,别看周宁野人小,这一个月整天跑山下地干重活,力气可不算小。 加上现在拼死的架势,真把两个地痞给吓住了。 其中一人忘了闪躲,被另一人慌忙推开,然后,他被一刀砍中胳膊。 “啊……” 一声惨叫传出,惊动远处鸡狗乱叫。 周宁野势若疯狗,挥刀追着两人砍,这两人没带武器,不敢硬接,只能狼狈逃离死巷。 “小子你跟爷爷们等着,看爷们兄弟不打死你。” 放完狠话,两人赶紧跑了。 周宁野看着两人逃走,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两条腿还在打颤。 古代世道真不好活。 缓过来后,把背篓里的布匹收起三匹,留下一匹染色不好的,牵着羊走了出去。 那两人走了,还叫嚣着叫人过来报复,还是赶紧走为好。 离开死巷,找到粮食铺子,买了一百斤小米花了三百文,五十斤白面花了五百文,一百斤大米,大米八文花了八百文。 他花十文雇了板车,把粮食装上去。看到杂货铺子,进去买了一罐洗衣服用的皂角粉十文,卖五斤盐花了一百文,买了两个大水桶六十文,半斤红糖一百五十文。 发现这里居然有棉花种子,于是买了两斤花了四十文。 现在种棉花还不晚,现在种棉花农历八月底就能采摘了。 买好东西后,他也不再多留,牵着羊带着雇佣的车,去了西城门外。 半路看到一间兵器铺子,周宁野走进去,询问价格后,花了三两银子买了一把普通宝剑。 用手拿着挺沉的有三四斤重,看来以后还得锻炼臂力。 想起洗髓丹,或许他该服用,改变筋骨资质。 在心里盘算自己今天花的钱,买羊钱,加上宝剑,粮食盐等物品,一下就花出去六千七百六十文。 加上雇车十文,买包子钱,对了还有坐车的三文钱。 这些东西除了羊都得收起来,慢慢往外拿。 他这次带一只羊回家,已经是够轰动事了。这些东西都露出来,他家就得让贼惦记了。 这次一共花了六千七百八十文,折合银子六两七百八十文。 空间里还剩下三十三两和有一些铜钱,有钱有粮食,不用担心被饿死了。 来到西门外,这里路边有条小路,边上有许多野芦苇,他把芦苇踩倒,把粮食等物品卸下来。 车夫欲言又止,“小哥儿,你卸这里不安全,还是缷到前方歇脚的地方吧。” 周宁野摇头道,“我约定了牛车就从这条路过来接我,走远了他反而找不到我。” 车夫见他执意如此,也不再劝,结了车钱拉着板车回城了。 看到周围没人过来,城头上也没人,周宁野把东西收进空间,然后在那里待到快未时,这才牵着羊走上大路。 期间这里人来人往,大家只看到一个少年带着一只羊在这里吃草。 周宁野牵着羊找回青蒿镇的牛车,结果,没车,拉货的车走了,至于拉人,光拉人挣不了几个钱,挣的不够牛吃的。 周宁野没办法,只能牵着羊往回走。 十七八里的山路,独自回家,先不说山里有没有山匪,就是那山里的野兽,出来一个,人也受不了。 好在好十多个人一起走,一路牵着羊,走的提心吊胆的。 好在他们运气不错,直到走出那一段山路,也没有野兽出现。 周宁野牵着羊,等到了青蒿镇时,才松了一口气。 那段山路危险,一,是山里野兽多,二,就是那段路传说有山匪杀人越货。 等到太阳西下,落日余晖铺满山川时,周宁野终于出现在周家村村口。 周宁野牵着羊,一眼看到弟弟周宁远抱着小妹,领着大妹,直直的看着村外大路。 等看到他出现,周宁远抱着小妹笑了,“大哥。” 他抱着小妹半跑半走的快速朝他冲来,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悦。 第19章 引来围观 周宁野看到弟弟妹妹笑了笑,揉了揉弟弟发顶,又抱了抱大妹小小的身子。 “大哥平安回来了,这下放心了?” 周宁远笑了,看着母羊眼睛发亮,“大哥,你买了一只绵羊?” 周宁雪瞪着大眼睛看着母羊,想上前摸摸又不敢。 周宁野接过小妹,把母绵羊绳子交给周宁远。 “是呀,这头母羊刚生下羊羔没几天,奶水可足了。” 周宁远上手摸了摸了羊毛,一身卷毛看着胖胖的。 以后,这只羊就是他家重要财产了! 周宁野背篓里放了一些东西,有一斤猪油,一斤猪肉,皂角粉,三斤小米,五斤高粱米。 这些已经看呆了周二柱。 “哥,你发财了?” 买了羊,还有肉和粮食,别人一看就是发财了? 周宁野,“先回家,有了母羊,以后要好好喂养。” 周宁远喜滋滋道,“知道了哥。” 周宁远牵着母羊,抬头挺胸的跟在大哥身后,小脸仰得高高的,一脸骄傲。 他哥能买的起羊了,再也不是村里最穷的了。 这时村里人多,好多人看到周宁野带回一只羊。 于是周宁野去了一趟县城,带回来一只奶羊的消息很快传遍全村。 一路走回家,身后带了一串人,周宁野很无奈。 这远超出他预估买羊会引起的轰动,关院门是不可能的,只能任凭参观。 周宁野把小妹放在篮子里,周宁远提着篮子,和跟过来的小伙伴嘚瑟,他家有羊了! 周宁野洗了一遍手后,先把粮食放好,然后开始做饭。 周宁野买了一只羊,来看的可不止是小孩子,许多大人也过来看。 看到还是一只母羊,都羡慕了,谁都知道,母羊喂好了能生小羊。 周宁野清洗了一只陶罐,然后用它去挤羊奶,他也没挤过羊奶,前世旅游时看过牧民挤羊奶。 一开始没挤出来多少,出奶就少了,周宁野挠了挠头,看着母羊还有奶,怎么就挤不出来呢? 周围看着的都是邻居,七嘴八舌出主意。 有大娘婶子出主意,“要不往下顺顺奶,你这是把前头奶挤了,后边奶没过来?” 周宁野回想牧民挤羊奶,好像确实是从根上往下挤的,于是从上往下赶赶了几次,真的又挤出来了。 挤出半罐子奶,大概有一斤的量,就没奶了。 周宁野从里头出来,把位置让给看羊得人。 他把瓦罐拿到灶房,拿来一只碗,找了一块新得白色的麻布,分成两块,分别折成两层。 清洗干净后,放到碗里,然后把羊奶倒进去,过滤里头脏东西。 脏东西指的是羊身上细小的羊毛,还有一些脏的草木碎屑什么的。 毕竟羊很脏,还爱卧着。 两块布各过滤一遍,把瓦罐清洗干净,用瓦罐煮羊奶。 他用三块石头垒了一个简易小灶,瓦罐放上去,小火慢慢煮。 李金柱,姜佑,周宁鹤听到周宁野买了一只母羊回来,全都跑来周宁野家。 周宁野正在煮羊奶,李金柱看完羊凑过来,“栓子,你家小妹以后就喝羊奶了?” 周宁野点头,“总不能一直吃二伯娘的奶,小堂弟都不够吃的。” 李金柱啧啧几声道,“乖乖,你也真是手里留不住钱,买羊你花了多少银子?” 周宁野,“因为是母羊,办完手续小二两银子。” 李金柱,“啧啧,你也真舍得。” 周宁野白了他一眼,“现在我小妹吃奶,等到小妹不吃奶了,它还能生小羊,就算卖了,也赔不了钱。” 李金柱听得直点头,“有道理,你妹有了羊奶就不会饿肚子了。” 羊奶煮沸了,周宁野把瓦罐晾在一旁,等到羊奶不烫了,上面会结出一层奶皮。 把奶皮挑了,剩下的奶就是可以喂给婴儿吃了。 周宁野灶火那边还煮着米粥,洗了一把野菜用盐拌了,米粥上还熥着杂面饼子。 饼子小米粥配上盐拌野菜,一顿很不错的饭了。 周宁野跟李金柱道,“明天下午你和二狗来我家,我给羊弄个遮雨的棚子,一个人干不了。” “没问题,草棚子需要草,现在没有好的干草吧?” 周姜佑凑了过来想了想,“小河边不是有干苇子,那东西也能用。” 周宁野也觉得是个法子,现在也就给母羊搭个躲雨的窝棚,实在不行,在芦苇上再糊上草泥。 大妹周宁雪抱着小野兔,守在母羊身旁,看着小伙伴羡慕的神情一脸骄傲。 看到有人伸手想摸,她阻拦道,“唉呀,你不要摸它,它会咬人的。” 青花看着小雪手里的小兔子,“我不摸你家羊,你让我摸摸小兔子好不好?” 花枝也跟着点头,“你家都有羊了,我们可以摸小兔子了吧?” 周宁远听得嘴角抽了抽,为什么有羊了就能摸小兔子,这有关系吗? 周宁雪不同意,“我二哥说了,小兔子摸多了会死的,羊也不能摸,羊是给我妹妹买来喝奶的。” 那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看得让人想笑。 来的人多了,就有人说风凉话了。 “栓子买羊了,以前穷的没饭吃,这才几天啊,你就买的起羊了?” 这是周家族人周兴庆,名字起的挺好,就是人品不咋的,好吃懒做也就算了,还赌钱。 苦了他娶的媳妇,人胆小心善自己辛苦养孩子,还得养着男人。 周宁野跟李金柱、姜佑正商量怎么搭羊圈,听到阴阳怪气声一起看了过去。 虽然他们最大一个才十一岁,不代表他们听不出这人话里没安好心。 周宁野看大家都看向他,轻笑一下道,“庆叔,你不常去山里,自然不知道山里有好东西。” “我也是运气好,碰上值钱山货,今天跑了一趟县城,卖的钱换来一只羊。” 周宁野说的不离谱,谁都知道山货值钱,真碰到灵芝猴头菇啥的,那是真能卖钱。 至于人参,大家也不敢想。 周围人对周宁野说的山货着实羡慕,他们怎么就碰不到呢! 不过看到周宁野敢怼周兴庆,大家也有些意外。 于是就有人接话,“那可不,咱们都是起五更搭半夜的干活,哪有兴庆命好有人养着。” 众人一阵低笑,听得周兴庆脸皮发红,大男人吃软饭好说不好听。 周宁野小屁孩一个,竟然敢不给他留面子。 地痞二流子每个村都会有,周兴庆是独生子,他爹早死,他娘和他奶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结果养歪了。 刘鸭蛋从院门口进来,“大伙都在呢,我听说栓子买了一只羊,我看看在哪呢?” 第20章 防贼计划 刘鸭蛋的爷爷是五十年前落户周家村,有七孩子三个儿子四个女儿夭折了两个,一个儿子服兵役没能回来。 古代征兵是儿子多的就得有一个去服兵役,像周兴海就是。 刘鸭蛋是刘老大幺子,他二哥外号叫鹅蛋,到他以后,被人叫成鸭蛋。 刘鸭蛋也是从小游手好闲偷鸡摸狗,七八岁就偷看寡妇洗澡,偷别家下蛋鸡。 长大后也是在镇子上其他村到处混,不是不想去县里,县城那条路十几年前开始,就频繁出现劫匪伤人。 不过镇子和附近几个村子也够他混了,狐朋狗友交了一堆。 周宁野看到他,眼眸满是警惕,这家伙过来,总没好事。 刘鸭蛋一副吊儿郎当样,“听说栓子买了一只羊,看不出来啊,栓子才十岁,爹娘失踪才一个多月就能买起羊了。” 看热闹的人一看是他,都有点嫌弃,“刘鸭蛋,你看人家栓子都能买羊,你恐怕连一百文钱都拿不出来。” 刘鸭蛋看着说他的人怼了回去,“说的好像你能拿出来似的,我说栓子,你买羊钱,你大伯能出一半儿吧?” 周围大人沉默了,显然都记得这事。 小孩子也感觉出不对劲,也都不再叽叽喳喳。 周宁野冷眼看向他,“我的羊跟周大伯有何关系?” 刘二蛋嗤笑,“还不承认了,前些日子你在周兴山门口大闹一场,大伙可都看到了,这才几天,你这每天吃野菜的孤儿,都能买羊了?” 周宁远气的大喊,“刘鸭蛋你胡说。” 周宁野把羊奶盛出半碗,“小远,过来喂小妹吃奶。” 周宁远提着放妹妹大蓝子,一脸气愤的看着刘鸭蛋,“那钱是钱巧云赔我们的医药费。” 刘鸭蛋噗嗤笑了,“我说二柱子,你说大家伙信吗?” 周宁远气的脸都红了,“你……” “小远,快去喂奶,不然奶就凉了。” 周宁远提着篮子走回来,接过奶碗,坐下喂小妹喝奶。 周宁野这才看向刘鸭蛋,“刘鸭蛋,你要是来凑热闹的,那么热闹也该看完了,现在天也不早了,请回吧。诸位叔伯婶子大娘也该回家吃饭了。” 跟周宁野家里没关系的人,听到周宁野这么说,尴尬笑笑,拉着孩子离开。 没走的是周二伯周兴海,还有周兴齐父子,还有李金柱李佑。 刘鸭蛋看人都走了,抱着双臂看向周宁野,“还赶起人了,让我说中了?” 周兴海看向刘鸭蛋,“刘鸭蛋你在他娘的胡说八道,小心老子废了你。” 刘鸭蛋不在意道,“周兴海,老子才不怕你。” 周兴齐也开口道,“刘鸭蛋都是一个村的何必跟一个孩子过不去。” 刘鸭蛋撇嘴,“你们说什么呢,我就是听周宁北说了一句,过来证实一下,他说周宁野不地道,拿他家银子买羊。” 周宁野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你也看了银子变成羊了。” 刘鸭蛋,“……” 周宁野站起来,十岁少年还没有开始抽条长个子,只有一米四高。 他看着刘鸭蛋,走到他身前两米处停下,“刘鸭蛋,关于周大伯赔偿我银子的事,因为什么事村里都知道。 钱氏险些打死我,我命大没死,她不想吃官司选择赔钱私了。 你现在给他抱不平,是觉得村长断事不公,那你让他们去县衙告状。” 刘鸭蛋…… ;小看这小子了。 随即笑了笑,“栓子说的对,既然是村长断的事,自然是公平的。” 话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周宁野,懒懒的走出周家院门。 刘鸭蛋走出周宁野家,眼里都是阴霾;买羊,也要留得住才行。 周兴海看着走远的刘鸭蛋,“栓子,今天这个刘鸭蛋肯定没安好心。” 周兴齐也开口道,“栓子你们几个太小了,要是那个家伙使坏,防不胜防。” 周兴海忧心出事,“我去找族长说说这事,要是他真的不安好心,就把他赶出村子。” 周宁野摇头道,“不用,我买羊这事瞒不住,除了他还有别的村里人。” “二伯,堂伯,被惦记这事,我想买羊时就想到了。” “我有办法对付偷羊的人。” 周宁野送走两位长辈,脸色沉了下来,眼眸里酝酿着他都自己没有发现的疯狂。 李金柱和姜佑担心的看着他,“栓子……” 周宁野扭头看向他们,“没事,对了,以后来我家别爬墙头,我放了老鼠夹子。” 两人愣愣点头,他们才不爬墙头。 周宁远喂完小妹,担忧的看向大哥,“大哥,刘鸭蛋和周兴庆会不会来咱家偷羊?” 周宁野把院门关了,拿出碗舀饭,“别想那么多,有大哥在呢,现在先吃饭。” 周宁远慢吞吞的吃粥,几次欲言又止,他有些害怕。 周宁雪小口吃小米粥,看看大哥,又看看二哥,她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气氛不对。 周宁野大口吃着杂粮饼子,快速把粥喝下,想着接下来怎么应对偷羊贼。 周宁野看着大妹吃完饭,今天没有出去放鱼笼,拿出木材劈开,做成很细的三寸长木丁。 周宁野把那些的木丁削尖,尖的能轻易刺破人的皮肤。 油灯下,周宁野削了一夜木丁针,他从空间里拿出上次抓的短尾腹蛇,看着蛇头,目光沉沉。 要是不来,算你们命大,要是不知死活想要偷羊,那只能怪你们自己太贪心。 把蛇毒毒囊取出来,放在一个小盅里,然后,把这些木针针尖都染上蛇毒。 他上到墙头上,用一根和木针一样粗的小木棍,用斧子在墙适当的距离,钉出一个个空洞。 然后,把那些抹了蛇毒的木针放进去,压实。 蛇毒也不是一直在的,如果遇上大雨天,就会把蛇毒冲走。 不过,周宁野料刘鸭蛋等人不会等那么多天。 油灯亮了一夜,就算有人想要偷羊,也不敢在周宁野醒着的时候过来。 天亮后,周宁野已经把木针都种在墙头上,检查一下别人看不出什么异样,这才拍了拍手,回屋里做早饭。 这一夜弄出来的不多,今天晚上继续。 周宁野又挤了一次羊奶,收进空间里,等周宁远睡醒后,他交代周宁远几句,就去野外割了一大捆杂草回来喂羊。 一夜没睡,困的周宁野受不住,交代弟弟中午前叫醒他,一头趴在床上秒睡。 周宁远看着墙头,他知道大哥忙碌了一夜。 青蒿镇上,刘鸭蛋和好几个从一家小院离开,堵了一夜,裤头都要输没了。 周兴庆也是一脸晦气,曲粮手里拿着银子一脸嘚瑟,“几位兄弟,今天兄弟我赢了钱,我请客咱们美食轩喝一顿?” 刘鸭蛋几人一听喜笑颜开,“那还等什么,走吧。” 喝酒时,几个输光了的一脸愁容,“哥几个借的重利钱利滚利还不起了。” 刘鸭蛋看了一眼四周,小声道,“我们村有个没爹没娘的人家,兄妹四个最大不超过十岁,昨天那家人买了一头羊。” 第21章 搭羊圈 中午前,周宁野被周宁远叫醒。 周宁野睁开眼睛,看到已经中午了,小妹在炕的另一头,小手胡乱抓着空气,小嘴里咿咿呀呀。 这是吃奶吃饱了,有力气玩了? 周宁远站在炕头,“哥我煮了米粥,小妹从早上到现在喝了两次奶,奶按你说的,过滤过两次,煮过后放凉,奶皮给大妹吃了。” 周宁野起身笑了笑,“我们小远真能干,以后小妹要是喝不完羊奶,你也喝一点。” 周宁远脸色微红,“我都七岁了才不喝奶。” 周宁野下了炕,去外边洗漱,今天太阳火辣辣的,热的厉害。 四月初十了,这么热的天气,要不了几天,麦子就黄了。 周宁野拿出棉花种子,他把种子打湿用破布捂住保湿催芽,等发芽后在种到麦陇里。 免得种晚了,棉花开不了多少,耽误种植冬小麦。 水缸里没水了,周宁野吃过午饭,去水井那里挑水。 路上听到谁谁死了,家里哭声一片,他也没有询问,先把水挑了。 挑了好几趟,水缸才挑满,擦擦额头汗水,忽然听到有人喊。 周宁野走到院门口,姜佑头上戴着孝帽,一脸为难的看着他。 “栓子,我堂伯娘就是姜田娘死了,我不能帮你搭羊圈了。” 姜佑大爷爷的大儿媳妇,病了两年,没想到快收麦子了,这时候没了。 周宁野想起村里人的议论,原来是姜家媳妇。 周宁野看一眼他头上孝帽道,“生死不由人,你堂伯娘病了两年,没想到还是走了。羊圈的事不急,有臭蛋和宁鹤他们在。” 姜佑没进周宁野家门,说了事就回去了。 周宁野等姜佑离开,他对周宁远道,“小远,我去买点纸钱,去姜家吊个孝,你在家关好门。” 周家村有人卖纸钱,是邱姓外来户,十年前迁来的安置户。 周宁野一文钱买了纸钱,然后去了姜田家。 他是小辈,要是父母在,他不用操心这些,如今他是当家人,人情世故就得照顾到了。 来吊孝的村民很多,都是一个村的,关系平时又不错的都来了。 周宁野看到周宁才和刘春花,刘春花脸颊带着乌青。 “这是挨打了?” 周宁野走出姜家门,周宁鹤周靖宇,姜佑,姜丰,都围了过来。 几人走到一旁,姜佑拧着眉,“周宁北吃刘春花奶的事,现在都传开了。” “传开了?” “那刘春花脸上伤是周宁才打的?” 姜佑摘下孝帽扇风,天太热,戴着太难受。 “不是,是钱巧云打的。” 周宁野,“这事儿是他儿子沾光吧?” 周靖宇,“周宁北他娘说,刘春花勾引他儿子是狐狸精,败坏她儿子名声。” 周宁野,“?” 姜佑,“我娘说这叫反咬一口,这样周宁北是被勾引,刘春花是荡妇。” 周宁野;这应该是周兴山的主意。 周宁野和周宁鹤周靖宇一起走了,周宁野问周宁鹤,“刘春花和周宁北这事是怎么传出去?” 周宁鹤不好意思挠挠头,“我心里藏不住事跟我堂哥说了,他这家伙给传了出去。” 周宁荣? 周宁荣是周兴齐大儿子,跟周宁北两人不对付,这是借机整他。 周宁野对周宁鹤和周靖宇道,“这事谁问也不能认。” 周宁鹤,“栓子,我是不是闯祸了?” 周宁野摇头,“没事,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不是我们碰到也是别人。” 不过,这事被传开了刘春花日子不好过了。 在窝囊的男人,也不可能忍受女人给他戴绿帽子,只怕是憋着一股气,要抓奸抓双。 古代丧事都是整村看,出殡的正日子前一晚移灵,会有吹响的。 会很乱。 周宁野回家后,拿起镰刀去河边割了三捆短芦苇,觉得不够,又凑了一捆。 背起两捆,两捆收进空间,慢腾腾的往家走。 等到家后,又出门去了把空间里的两捆弄回家。 找了一处空地挖了许多土,扔进空间里,然后倒在院子里。 周宁远看着土堆,一背篓背不了这么多吧? 周宁野这时又背了一背篓土回来,周宁远……… 果然是他想多了。 周宁鹤和周靖宇过来时,周宁野正跟后院往前扛木头。直径一寸半粗,两米长的木头弄来四根。 不直溜,用做搭羊圈柱子还是可以的。 然后是虎口粗的一米五长的木头,一些两指粗一米五长的木棍,数了一下有二十根。 他们不会做什么榫卯结构,完全就是用麻绳绑。 周宁野和周宁鹤刨坑,然后把长木头埋进土里打桩。 周靖宇别看比他俩小一辈儿,可是比他俩大一岁。 于是,周靖宇被安排了把芦苇用麻绳弄成帘子装,等到架子搭好,放到棚子顶上,然后再芦苇帘子上糊上草泥,羊圈就做成了。 周靖宇知道怎么弄,农村孩子,动手能力都是有的,又不是需要多精细,只要把芦苇系紧不会散掉就行。 三人忙了一下午,到晚上吃饭时间,把架子搭好了,明天只要把芦苇帘子盖上,把泥糊上就行。 周宁鹤看着那个架子,“栓子,这个棚子它禁不住人把?” 怎么看弄好了都有点颤颤巍巍的,“要不然,让我爹给加固加固?” 周宁野摇头,“不用,麦子快熟了,大人都忙。” 行吧,周宁远做好饭,周宁野留两人吃饭,“我家昨天买了肉,你俩有口福了。” 周宁鹤和周靖宇听到有肉,嘴里口水都多起来,“这不好吧,你家也没啥粮食。” 周宁野,“请你俩吃的饭还是有的,别推辞,要不然以后有事不叫你俩帮忙了。” 行吧,几人岁数都不大,没有大人想得多,一顿饭而已,吃! 周宁野烙了杂面饼子,又炒了一个野菜炒肉,三人加上周宁远周宁雪,都是狼吞虎咽,吃的满嘴流油。 “嗝,栓子,你家做的菜真好吃,你家饼子也好吃,不硬,我都吃撑了。” 周靖宇也摸肚子,他娘做菜和饼子,就没栓子做的好吃。 “是呀栓子叔,你做的饼子不是那种硬硬的,好吃。” 粗粮饼子窝头,做不好硬的像石头,吃起来费劲。 周宁野做的一大锅米粥和十多个饼子,都被吃完了,还真是半大小子最能吃的年纪。 周宁野摆摆手,“这是因为有肉。” 两人吃饱饭就回家了,回家后周宁鹤老娘看到他上去就拧耳朵,“说你去哪野了?” 周宁鹤打了一个饱嗝,看得他娘一愣,“你吃啥了,咋还有股肉香?” 周宁鹤拍拍肚子,“我才没有去玩,栓子找我和靖宇搭羊圈,我俩忙了一下午,明天再弄个顶子就搭好了。” 啥? 黄氏有些懵,“你们三个小孩子搭羊圈?” 周宁鹤,“小孩的事你们大人别问,我明天下午还要去,不白帮忙,你看我肚子都吃撑了。” 啥? “你个死孩子,栓子带着弟弟妹妹过日子本就不容易,你好意思留下吃饭?” 周宁鹤,“二柱做的多,天这么热,不吃坏了多可惜啊!” “你个混小子,明天不许在留饭了。” 第22章 熊出没 刘鸭蛋回村后,就听说村里死人了。 他今天上午跟他朋友商量好,找好买家就去偷羊。 还有,周宁野能买的起羊,手里一定还有银子。 周宁野就是十岁小孩子,那三个更小,到时候打一顿把钱也抢了。 “先前还犹豫机会就来了!” 刘鸭蛋打听到,姜家五日后宜出殡,刘鸭蛋也觉得那是好日子。 晚上周宁野又削了许多木针,粘上蛇毒,钉到墙头上。 第二天一大早周宁野山上挖野菜,下午在弄羊圈。 一路找蘑菇,捡木材,顺便还抓了一只野鸡。 不是野鸡好抓,是他摸到野鸡窝时,那只母野鸡正在生蛋的紧要关头。 没能快速逃走,就被周宁野抓了。 野鸡蛋生出来一半,差点又憋回去,母野鸡叫了许久才停,估计是骂周宁野不做人。 在上山碰到周宁鹤周靖宇几个,姜佑姜丰也在。 几个人发现了兔子洞,正在找树枝要点火熏兔子。 几人邀请他一起,周宁野摇头,兔子洞是他们发现的,他就不过去分一份了。 他往山另一边走了,那边去的人少。 周宁野走的远了些,那里属于四山范围,野兽很多,野猪,章子,狼,野鹿,听说深山还有虎豹。 周宁野不知不觉步入其中,还好不是私人山地,他皱了皱眉,小心寻找回去的路。 路上发现驱除蛇虫的草药,周宁野都采下来,这个回去以后制作防蛇药粉。 呼噜呼噜,呼噜呼噜…… 周宁野心里一惊,这声音是野猪? 他急忙躲在一株大树后,仔细往声音来处看去,就看到大小四五只野猪在地上拱食。 周宁野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有些后悔自己没注意,进了山林子。 要是他出了事,弟弟妹妹该怎么办? 还有银子,他没在家放多少钱,周宁野越想越后悔,跑是来不及了,只能爬上大树。 上到足够高,坐在树杈上看着下方的野猪群,虽然才四五只野猪,可是,一头他也打不过。 心里祈祷这些家伙赶紧走,不要发现他。 野猪拱地翻吃东西,走到树下,还用身体去树上蹭痒痒,磨的整株树都在颤抖。 周宁野死死抱着大树不敢出声,要是被野猪发现了,野猪会撞树。 谁知道这头野猪蹭完,另一个接着来,周宁野在心里把野猪骂了无数遍。 “吼……” 又一声野兽叫声传来,正在蹭树的野猪停下动作,脑袋抬了起来,小眼睛警惕的看远处。 一只熊出现在不远处,看到野猪,兴奋的跑了过来。 一猪二熊三老虎,熊有时候是真的很虎。 这只熊好像是饿很了,看到野猪群,它兴奋的追了过去。 没多久听到远处野猪嚎叫,还有野兽撕咬起来发出惨叫。 周宁野抱着大树,背篓都放进空间里了,就怕熊一抬头看到他。 熊可是会爬树的,还有老虎,老虎也是会爬树的,它们都是兽王级别的。 等到终于没了声音,周宁野直到看不到野猪,也看不到黑熊后,才慢慢爬了下来。 走到那片被野猪翻拱过得地方,看到地上有一些植物根茎,还有……羊肚菌? 周宁野检查后发现真是羊肚菌,原来野猪才是寻蘑菇高手啊! 周宁野快速把羊肚菌采了,扔进空间,这一片还不少,找到三十多颗羊肚菌。 周宁野采完羊肚菌,四下查看有没有疏漏。 直到找不到了,才绕过黑熊和野猪跑去的方向,朝着山林外走。 周宁野一边走一边观察路况,还有这里都有什么药材。 周宁野发现一株植物开青黄色花朵,看了会儿,觉得长的很像人参。 这个不会真是人参吧? 四下看了一眼,没有野兽出现,仔细看那株植物叶子,真的很像人参叶子。 往下扒了扒腐殖土,一个芦头露出地面,数年轮他都没数清。 不会吧?运气这么好? 在周围看了看,没有再看到相同植物。 周宁野四下查看,没发现毒蛇之类的出现,这才拿出柴刀,小心快速的挖掘。 人参越大,根须越深,他挖了一个时辰,才把人参挖出来。 看着有一米多深的大坑,周宁野都佩服自己了。 整株人参放进空间木桶里,他没木匣子,好在空间能保鲜。 从坑里爬出来,快步往山林外围走,在山林外围,看到一只残破的野猪尸体。 看样子是被熊杀死的,熊吃了内脏和野猪肚子,然后离开了。 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挖人参的地方,不到一百米! 周宁野一阵后怕! 熊不会轻易放弃猎物,除非是去喝水或者遇到了其它野兽。 周宁野拿出柴刀,把野猪四条腿砍下来,至于野猪躯体,周宁野没要。 把野猪腿收起来,快速离开这里。 一路不敢耽搁时间,一直跑到自己熟悉的山林,这才停下,心也没有那么慌了。 拿出背篓,把捡的野猪腿拿出来,背着下山。 在山脚下,熟悉的李婶子看了过来,“哎呦栓子,你这是刚从山里出来?” 周宁野点头,“对了李婶子,熊出现在山林外边了,您挖野菜注意动静。” 李婶子咋呼起来,“啥,有熊?娘嘞,那玩意怎么过来了?” 周宁野就看到李婶子挎着篮子,扭着臀快步小跑,一边喊,“不得了了,栓小子说山那边来了野猪还有熊。” 远处传来七八道女人声音,“啥,有野猪和熊瞎子?娘嘞,我不挖野菜了,我怕。” “李嫂子,谁跟你说的?” “周栓子,他刚从山林里头出来,我看到背篓里放了野猪腿。” 周宁野……… 看天都快中午了,家里小弟要担心了。 快速下山,到了家门口敲门,院里响起周宁远的声音,“谁呀?” 周宁野,“我,你哥。” 院里响起周宁远惊喜的声音,“你们别哭了,是大哥回来了。” 门被打开,就看到还在抽噎的周宁雪,和躺在篮子里周宁曦? 周宁雪:“嘤嘤……大哥。” 小妹:“哇啊哇啊……” 周宁远哄周宁雪,“不哭不哭,不是还有三只嘛,都养死了也没事,野兔子本来就养不活。” 周宁野,“?” 周宁远看着他,“大哥,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周宁野,“走的远了些,今天捡了熊吃剩的野猪腿,还能卖三个。” 周宁远吃惊,“哥,山里出现狗熊了?” 周宁野点头,“以后出门小心,现在山里猎物多,熊不会往山下跑,冬天就不一定了。” 周宁远点头,这时有人拍门。 “栓子在家吗?” 第23章 贼出没 周宁野打开门,发现是族长次子周兴信。 “信二伯,你找我有事?” 周兴信,“听说你在山上遇到熊了,你没事吧?” 周宁野摇头,“我没事,我确实看到黑熊了,它抓的野猪没吃完,我捡了野猪腿。” 周兴信顺着周宁野示意,看到背篓里的冒出来的野猪蹄子,“你倒是运气好,现在天热,野猪肉还是赶紧卖掉的好。” 周兴信急匆匆走了。 “小远小雪,今天我们做猪肘子吃好不好?” “吸溜”周宁雪急忙捂住嘴,“大哥,肉肉不卖钱吗?” 周宁远也一脸控诉的看着他,“大哥,四个野猪腿能卖好几十文呢。” 周宁野,“……你们不想吃肉?” 两人点头,“想,可是卖肉的钱能买粮食。” 周宁野,“那我们不吃肉了?” 周宁远叹气,“吃小兔子肉吧,今天死了两只。” 周宁野…… 难怪小雪哭,原来是小兔兔死掉了! 山林里,野猪肉被山里的小野兽分食,黑熊睡了一觉,找过来后发现肉已经没了。 黑熊也没在意,它巡视新领地,寻找新得猎物。 慢慢的黑熊来到人类活动的山里,看到了人类。 “嗷吼……”熊的叫声又响起,听到的人吓坏了,扭头看到是熊。 娘啊,真的有熊出没。 在山里找吃的人,吓坏了,腿肚子打颤,背篓都顾不上了,没命往村里方向跑去。 村长听说山上来了熊,愁的不行,寻思着组织壮丁在山脚盯着。 “嗷吼……” 又一声厚重的野兽吼叫,这次还伴随着一个人恐惧的惨叫。 刚跑下山的人惊魂未定,听到有人惨叫,跑的更快了。 “熊伤人了。” 人咋样了,没人敢现在上去,只有村里壮丁聚集起来,才敢上山寻人。 周宁野吃过饭,背着背篓去了镇子上卖野猪腿。 这一只猪腿大的能有九到十斤,小的也有七八斤,只能卖给卖卤肉的店铺。 在镇上碰到了三伯儿子周宁阳,周宁阳十五岁穿一身淡蓝色长衫,长相清秀。 他看到周宁野愣了愣,“栓子,你怎么来青蒿镇了?” 周宁野,“我来……买点粮食,堂哥是去学堂?” 周宁阳嗯了一声,“栓子,你们这些日子还好吧?” 周宁野笑了笑,“挺好的。” 周宁野跟周宁阳没啥可说的,周宁阳从小就不住村里,三伯家长子幺儿读书,次子学习木匠活。 从他记事起对这个三伯三伯娘一家人就不熟。 俩兄弟相对无言,周宁野道,“堂哥,我家里还有农活要忙,先走了。” 周宁阳看着周宁野走远,他也转身去了学堂。 青蒿镇学堂是官办学堂,只要能交起学费就可以读书。 周宁野和周宁远都读过学堂,识字,要不是周兴汉夫妻突然出事,周宁远也还在读书。 周兴汉种田,日子并不富裕,可是他认死理,识字才能有出息。 看那些当官的做生意的,就是账房掌柜的也都识字。 这也造成了他家过得紧巴巴的,没钱没粮,以至于他出事后,周宁野才过得这么艰难。 周宁野走到半路,发现一群人抬着一个人往镇里狂奔。 一看是周家村人,“李叔这是出什么事了?” 李延忠看到是他,说了一句,“被熊抓了,你快回村,别往山里跑了。” 说完紧跑几步,跟上前边的人。 周宁野……… 回家后,李金柱周宁鹤周靖宇都已经过来了,他们正在和泥。 “卧槽,小时候撒尿和泥觉得好玩,真和泥这么费劲。” “你行不行啊,不行让我来,今天下午必须把活干完。” 周宁野放下背篓,“村里谁被熊抓了?” 李金柱道,“周宁县呗,听说你捡了熊吃剩下的野猪腿,他也想碰碰运气。 就是运气不好,野猪肉没碰到,碰到熊了,这次凶险了。” 周宁野,“……” 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周宁野借了一个小木梯,四个人总算把羊圈顶子弄好了。 李金柱看到周宁野家的墙头上,那遍布的木针,“栓子你这是?” 周宁野让他下来,“防贼的,你别碰。” 李金柱伸出去爪子收了回来,几人把院子收拾好,又把梯子还了。 晚饭周宁野煮了猪肘子,六个人吃的喷香,周宁鹤回家又挨了老娘一脚。 晚上去镇上回来,周宁县住在了医馆,能不能活还得看命。 周宁野检查棉花种子,发现已经发芽了,周宁野凝眉,这,这么干的天气,种到麦地里,会不会干死? 可是不种到地里,这些种子就白费了。 周宁野只能种到麦地里,用了一天时间种完,还用空间偷渡水,浅浅的浇了一遍。 只希望能成活吧! 转眼就是又是两天过去,明天就是姜家丧事,头天移灵,请了吹响的过来。 人家吹一晚上一上午,五百文,等到下葬就结钱。 邻村人天还不黑就过来了占位子了,把吹响的围在中间。 吹响的地方在灵棚对面,这唢呐吹给亡人听得,当然,活人更爱听。 唢呐吹的是“哭天皇”“哭七关”“哭五更”听得周围的人跟着哭。 有人不乐意了,“嘿,吹笛子的,你吹个不悲伤的曲子呗。” 吹响的停下,想了想,吹起苏轼的惦念亡妻词。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周宁野没有去看,他盯着院子里墙头,心里忐忑不定。 这两天总是看到刘鸭蛋在他家周围晃悠,估计是想下手了。 就看那蛇毒厉不厉害,会不会起作用了。 周宁野这两天墙头下挖了圈不到一尺深的陷阱,里面插着木刺,不长,只要不是趴着掉下来就扎不死。 上面薄薄的铺了野草,夜色下看不出来。 窗户下边也有陷阱,门上头放的是生白灰,落下来就能把人眼睛烧瞎。 周兴庆和刘鸭蛋,还有另外一个曲粮,为了一个小孩子的财产,来了三个大人。 几人爬墙,刘鸭蛋一个助跑,一下就趴了上去,“嘶,卧槽,什么东西扎死我了!” 刘鸭蛋没想到墙头还有针,手和胳膊腿,都被扎了。 因为爬墙用力的原因,都见血了。他骑坐在墙头上,然后屁股也被扎了。 “鸭蛋,你怎么了?” “操,这墙头上有刺。” 周兴庆翻个白眼,“你咋不说有蒺藜。” “刘鸭蛋拉我上去。” 曲粮伸手,刘鸭蛋也用力拉人,然后曲粮也被扎了。 周兴庆自己上的墙头,不出意外的话,三个人都被木刺刺伤了。 三人没多在意,就是没想到周宁野会想到防贼。 农村人都是善良的,被流氓欺负了,要么打回去,要么就忍着。 刘鸭蛋三人跳下墙头,扑通,扑通,扑通,三人全掉进了墙下陷阱。 “啊……啊……啊……” 三声惨叫同时响起,惊动了周家周围邻居。 第24章 姜家丧事 周兴庆和刘鸭蛋曲粮三人怎么都没想到,墙下会有陷阱。 三人惨叫出声后,慌忙捂住嘴,他们可是偷东西来的。 偷小孩子,被人抓到会被打死的。 虽然周宁野不可能打的过他们,可是周宁野爷爷兄弟多,堂叔伯十多个。 揍他们一个半身不遂,也没人同情他们。 低头查看脚下,因为跳进陷阱,自然站不住,跪下的瞬间腿被木刺扎穿,一时血流如注。 三人脸色惨白,“这个小畜生这是知道会有人偷羊,故意设置了陷阱等人跳。” 忽然听到大街上有人喊,“”听到是谁在叫吗?” “老林,你听清楚没有,这是谁家叫的这么瘆人?” “没听清,去栓子家问问?一家孩子,容易出事。” 刘鸭蛋周兴庆曲粮三个慌了,可不能让人抓到。 三人爬起来,想要找地方出去。 看了一圈,都有陷阱,“妈的,这小子是个狠人,兄弟何时吃过这样的亏,刘鸭蛋你托我上去,以后看老子不弄死他。” 三人很快爬墙逃走,周宁野听不到动静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有人拍门,“栓子,你们没事吧?” 周宁野在屋里高声道,“没事。” 房门上放着生石灰。虽然没用到。 第二天,天不亮周宁野就起身,先把门头上白灰拿下来,开门出去,又把窗户下的陷阱盖上。 然后是围墙周围的陷阱,没办法都盖上,可是有树枝放在那,周宁雪就不会再过去。 后院,院墙上还有血迹,周宁野没有处理,只是拔了陷阱里头的木刺,又检查了一下墙头上损失了多少木针。 然后把木针补齐。 院墙外,斑驳血迹走向村里,周宁野跟着血迹走向周兴庆家门口。 一条是去的刘鸭蛋家。 周宁野没有声张,就算他们以后发现中了毒,也不敢声张。 就是,家里陷阱要变一下,免得他们纠结人报复,闯了进来。 上午,周宁野给办丧事的姜家随了白事礼钱,跟周兴庆一起去的。 姜家丧事办的很热闹,姜佑堂哥姜田披麻戴孝拄着丧棍,几次拜谢来送葬的亲戚。 姜佑这个堂伯大女儿已经出嫁,上祭的祭礼是“插花大饭”,鸡和鱼。 大饭上插着面捏的戏曲人物,萝卜雕刻的花朵,面做的石榴和桃子,也不知道现在天气怎么还有萝卜。 等到死者娘家侄子来了以后,主事儿人宣布起灵送葬。 孝子拄着引魂幡被人搀扶着,跪在棺材前右手摔碎孝子盆。 这个盆底下有七个洞,代表人的七窍,也有人说,这个是让亡魂过奈何桥喝孟婆汤用的,盆底打孔是为了露出汤液,让亡魂莫忘记前生往事的意思。 摔盆起灵,女儿被人搀扶着走在棺材后。因为姜田还没成亲,没有儿媳妇,只有三个女儿。 最小的孩子才两岁多,被人抱着去送别自己母亲。 周宁野想起自己失踪的父母,要是过个一两年还是找不到人,他也只能为父母发丧了。 周宁远显然也想到了,小脸一时有些发白,“大哥……” 叫了一声没了下句,周宁野嗯了一声,“有大哥在。” 周远宁眼泪流下来,他们兄妹四个年纪更小,靠谁都留不住家产。 周宁野想起他娘的娘家人,姥爷还活着,有一个亲舅舅,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 妗子以前就跟他娘不对付,爹娘出事后只有舅舅来看过两次。 他本来有三个姨,二姨出嫁后病死了。 大姨嫁的远,一年都只在姥爷家见一次面。 一个小姨,小姨夫爱斤斤计较,搭钱养媳妇外甥这事,更不可能做。 心里叹气,目光看到灵棚下的棺木被人抬出,放置在木架子上,十六个人抬着棺材。 唢呐吹着送葬曲,孝子开路,姜家小辈男丁跟着,棺材跟在孝子身后,女眷在后,抬去姜家坟地。 村里老光棍提着一个斗,里面是白色纸钱,他抓一把扔向高空,纸钱像雪花一样飘落。 孝子眼泪鼻涕垂落,被人搀扶着往前走,引领着自己母亲的棺材去姜家墓地,走完人生最后一程。 周宁野没有看到最后,小妹困了,他抱小妹回家。 麦子快熟了,趁着天气好周宁野把收麦子的草绳准备好。 捆麦子的草绳都是村民自己手搓的,一半用长草,也可以用谷子秆。 不过,谷子秆多用于喂牲口和铺炕用,谁手里留的也不多都是卖掉了。 周宁野家里有些旧的,不太够,他晒了一些长草,麦收前得赶紧搓出来。 院里树荫下,周宁野搓草绳,小妹躺在他身旁的草席上睡得香甜。 周宁远带着小雪后来也回来了,周宁远皱着眉头道,“棺材一股臭味,我就没跟过去。” 周宁野手没停,“大热天的,买块肉放着也会臭。何况是有血有肉的尸体。” 周宁远去做饭,小雪去喂羊,水缸里被周宁野放了几条鱼,他怕被人报复下毒。 他出去是想听听刘鸭蛋几人消息,结果一点动静没有。 下午,周宁远跟着小伙伴去割草喂羊。 回来后看向墙根下的陷阱,周宁野把陷阱往外挪了尺半,中间留有半尺壁垒。 周宁远让大妹看着小妹,他帮着一起挖。 地里麦子黄了,就是麦粒没有去年饱满,今年雨水比去年少了许多。 干热风呼呼吹着,加快小麦成熟。 周宁野去地里看麦穗,折下麦秆看了,已经干了。 他感觉已经差不多了,决定开始收麦子,自己一个人割麦子,就要比别人先下手。 周宁野回家后和周宁远说了他要开始收麦子,让周宁远在家带好妹妹。 周宁野天不亮就起床去割麦子,留下周宁远在家。 “小远要是有人翻进来,你只管带着妹妹们藏好。” 看周宁远清醒了,周宁野才离开。 周宁野到麦地后,夜色才退去,能模糊看清楚麦拢。 一个十岁少年,干活再利索,也只有壮年男人的一半速度。 天光大亮后,他已经割了一分地。 周宁野拿出陶罐喝了一口水,一直弯着腰累的不行,手里出现一块杂粮饼子。 周宁野吃完感觉好了许多,继续埋头苦干。 李金柱和姜佑看到周宁野割麦子,跑了过来,“栓子,你家麦子能收了?” “我一个人就想着早点收,免得还得麻烦别人。” 周宁野说着直起腰,他感觉收麦子比让他赶一天山还累。 主要是腰疼的厉害! 第25章 收麦子 周宁野的解释让这俩人疑惑问,“你不跟你二伯一起收麦子?” 周宁野摇头,“二伯腿不好,再说了他家五亩地,他和二伯娘加上宁成,五亩地怎么也得五六天才能割完,还得收梱,往麦场挑麦捆,要好多天。” 他可以用空间偷渡过去,这样能省很多力气。 就是石滚子推起来费劲。 现在有点羡慕别人家有牛了,就是他家不能买,买了就会被人惦记上。 李姜两家麦子还没开始收,家里说再过两天就开镰。 于是两人回家拿了镰刀,帮着周宁野割麦子。 先割倒,割完整块地还得收捆,周宁野家的三亩地不在一块,村西一亩五分,另一块在村南。 周宁野开始收麦子,有人过来看他家麦子干的如何了,搓了搓麦穗不是太干。 年纪大的人直摇头,“栓子,你也太急了,这麦子在等两天再割才好,湿的不好脱粒。” 周宁野解释道,“李爷爷,我一个人干活,这天说不定啥时候下雨,早些下手省得下雨被淋了。” 李爷爷眉头皱成川字型,“你这娃可不兴胡说,这天看着不像要下雨。” 周宁野笑笑,“这谁也说不准,割下来晒也一样。” 李金柱和姜佑也觉得有理,反正断青了,怎么晒不一样。 李金柱和姜佑中午回家,去跟父母说了,“要不然咱也收吧,万一变天了呢,反正栓子带头开镰了!” 李延忠媳妇觉也担心收麦子期间下雨,“那就看哪块熟的差不多了,就收哪块地的。” 于是下午,李家和姜佑家都开始收割小麦。 周宁野……… 于是一带二带多,麦子熟的差不多的都开始割麦子。 周兴海一家也开始收麦子,他家以前收麦子,周兴汉两口子忙完会帮他,今年,周兴汉两口子失踪了。 本来他还想着收完自己家的,在帮栓子收,结果,周宁野提前好几天就开始收麦子。 周兴海想去帮忙,被赵氏拦住了,“自己家还有五亩麦子呢,先把咱家的收了,再去帮栓子。” 周兴海,“栓子只有三亩地,用不了几天就能收好。” 赵氏,“当初四弟帮咱们收麦子,不也是先收的自己家的?” 周兴海没再说什么,第二天带着老婆儿子开始收割麦子。 周宁野白天割了一天麦子,累的不行,中午在树荫休息都睡着了。 晚上吃过饭倒头就睡。 半夜迷迷糊糊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也没睁开眼睛,第二天才发现陷阱又被弄坏了。 这是昨夜又进贼了? 还是周兴庆几个人想要报复他? 周宁野心里有些烦,他着急割麦子,没时间再弄陷阱。 只能把陷阱清理出来,弄好,等收完麦子再重新设计。 两天割完一亩地,周宁野开始收捆,看着几十个麦捆子,一趟挑四个他要挑两天。 于是,晚上出去,收进去一半,心里又犯愁了,麦捆子放麦场后,得有人看着,要不然会有人偷麦子。 想起自己家院子,也挺干净的,要不然放家里? 周宁野想到就做,这么放在自己院子里了。 这两天身体累的不行,得吃好吃的补补,第二天早起扔给周宁远一只收拾好的野鸡, “中午吃鸡。” 周宁远…… 周宁野继续割麦子,有人看到他家麦个子少了一半。 “栓子,你麦捆子什么时候挑的?” 周宁野,“晚上,白天还要割麦子,只能晚上挑。” 周宁远牵着羊,领着周宁雪,背着周宁曦过来捡麦穗。 周宁雪拎着小篮子,看到麦穗就捡起来,很快热出一头汗。 周宁野看到了,赶她去树荫下休息,周宁野家地头有棵小树,虽然不大,也能乘凉。 周宁远在地上放了一条破毯子,把小妹放下躺好,让宁雪看着。 “别让小妹哭,注意虫子还有看到长虫(蛇)出现记得喊人。” 周宁雪点头,“二哥我认得长虫。” 周宁远快速的捡麦穗,等到周宁曦饿了,周宁远就带着两个妹妹回家。 周围看到的人感慨,这家孩真懂事,大的知道照顾小的,老大更是把家撑了起来。 中午周宁远给送来午饭,饼子和小青菜,还有两根鸡大腿。 周宁野皱眉,“你不吃?” 周宁远,“我和大妹吃鸡翅膀,还有鸡肚子上也有肉。” 周宁野知道这是弟弟心疼他干重活,怕他身体吃不消。 “行吧,以后再吃鸡,鸡大腿,你跟小雪一人一个。” 割完这一块麦地,换了地块,这里有半亩地麦陇里种了棉花。 周宁野看到棉花都已经出苗了,割完麦子可以看的出来,不怎么缺苗。 接下来好好管理,一定能收些棉花,到时候,过冬的棉衣棉被就有了。 周宁野一连几天忙着收麦子,没有关心其他事。 直到他割完麦子,才听到消息,周兴庆前几天差点死了,呼吸困难手胳膊腿发黑。 巧合的是刘鸭蛋也得了一样的病。 请来郎中看了,说是中了蛇毒,喝了药,命保住了,就是胳膊腿都废了,成了瘫子。 周宁野听到眯了眯眼睛,难怪这几天安分了。 周宁野把粮食收回来后,用石滚子把院子压了几遍,确保土地坚硬。 打扫干净后,把麦子摊开一层晾晒,然后就是用石滚子碾压出麦粒了。 他家是和二伯周兴海一起共用石滚子,二伯家还没割好麦子,他能先用。 自己一个人推石滚子,真不是轻松活,刚开始周宁远和他一起推。 麦粒在石滚子的重压下脱落,然后周宁远在后边把麦秸挑起翻个,好使麦子脱粒均匀,周宁野一个人推。 等到麦穗都脱落,在把麦秸挑到一旁,他家前院放不下,只能把麦秸搬到后院。 剩下的是麦康和麦粒,想要把麦康弄出来,就需要把麦康扬出去。 周宁野看准风向,用木锹扬麦康,麦康飘走,留下金黄色麦粒。 弄干净后就装了起来,全都碾出来后,在一起晾晒。 周宁野家麦子颗粒归仓,买麦秸的人就过来询问周宁野卖不卖麦秸。 麦秸能铺炕,能填充枕头,好麦秸冬天能取暖。 被雨淋过发霉后,就只能沤肥了。 周宁野收起一些麦秸自己用,其它的都卖了。 不卖也不行,在院子太碍事。 周宁野麦子收完了,终于不用再起早贪夜忙碌。 麦收八九天,周宁野又瘦了一圈,黑瘦黑瘦的。 农忙结束后,周宁远难得的没有降低伙食标准,每天小米粥,杂面饼子。 周宁野要是买回家肉,也没在说他哥不会过日子。 大哥这阵子累坏了,需要好好养养。 和周宁野不同的是,小妹都长肉了。 捏了捏小妹日渐圆润的小脸,周宁野啧啧道,“还是羊奶有营养。” 第26章 周大麦 麦收正是五月初,明天就是端午节,周宁野收拾家里。 麦康收起来,冬天铺羊圈用。 羊圈也要每天打扫,要不然那味道真的受不了。 羊粪攒起来,发酵腐熟后就是上好农家肥,到时候可以用来给庄稼施肥。 不过,菜地现在施肥只有用粪水肥,就是他们茅厕里排泄物。 就是用了以后,院子里很臭。 茅厕里排泄物里都是蛆,看着恶心,可是又不能不用。 豆角和黄瓜陇里挖沟,把粪肥倒进去,在埋上,这样坐果期的蔬菜才有后劲。 周宁雪捏着鼻子皱着小脸蛋,“大哥你好臭。” 周宁野也嫌弃这个味道,以往,他爹挑茅粪,他都躲得远远的,如今,没了父亲替他扛下这些,只能自己来。 周宁野故意逗她,“嫌弃大哥臭,那大哥买肉你吃不吃?” 周宁雪,“肉是二哥做的才不会臭。” 周宁远嘿嘿直笑,看大哥朝他走来,赶紧跑开,“我去洗衣服和尿布,大哥你看会儿小妹。” 周小妹今天拉到小席子上,周宁远趁着早上天气不热,赶紧去洗了。 施完肥,周宁野看那些青菜有苗稠的地方,拔出来一些。 又看了院墙下那排浅浅的陷阱,那里木刺并没有拿掉,只是在陷阱里栽了南瓜,丝瓜,苦瓜。 后院都是树,树荫重,周宁野种了冬瓜和西瓜。也不知道能不能长成。 前院只有枣树和桃树,桃树结的桃子并不大,是少有的早熟品种,已经结了五年果了。 以前,桃树结了桃子,除了给他们三个吃上几个,都拿去集市卖了。 周宁野带着两个妹妹去了河边,他等周宁远洗好衣服,就让他看着两个妹妹,自己下河洗澡。 太臭了,不洗他也受不了那股味。 周宁远抱着小妹,拿着一根狗尾巴草逗她玩,眼睛瞥到一道身影。 大姑? 大姑自从爷奶去世,再没在端午节回过娘家,今年怎么来了? 周宁野洗完澡,兄妹四个回家,周宁远说看到大姑往周兴山家方向走了。 周宁野没当回事,大姑跟周兴山周兴海关系不错,跟他爹也就面和心不和。 当初分家,长子养老分大头,这个谁也没意见。可是周兴山外分家时说周兴汉刚成家,应该少分银子和粮食。 周兴汉不干,凭什么你一句话,就少给我钱和粮食。 周兴汉指着周兴山两口子鼻子骂他们没人性,想要饿死冻死亲弟弟。 周兴汉揭了周兴山伪装的好兄长形象,周兴山当时道了歉,其实心里一直有怨。 所以两家关系一直不好。 几人回到家,周宁野拿出一块艾绿色麻布,对周宁远道,“小远,我去桂枝大娘家一趟,你在家不要出去。” 桂枝大娘是个寡妇,自己养着一个小孙子,自己有两亩地租出去了,她靠给人做针线活养活孙子和自己。 周宁远看向那块布,“大哥我要做新衣服了?” 周宁野点头,“前天去镇上买的,我们每人做一身衣裳。” 周宁野不想去找周家那些伯娘婶子,人情难还,能用钱解决绝不去欠人情。 他打听清楚了,他们几个做衣服用不了一匹布,于是弄了一半,如果多了剩下的看着做点其他的。 周宁远在家逗小妹玩,如今周宁曦五个月了,已经会翻身,勉强能坐,不一会儿歪歪扭扭的就倒了。 周宁远也是小孩子心性,看妹妹这么好玩,倒了就扶正,然后再看着她歪歪扭扭倒下去,自己乐的嘎嘎笑。 青花和青芝来找小雪玩,三个人在羊圈那里喂羊玩。 一个不注意三个人就偷偷出门了,过了没多久小雪皱巴着小脸回来了。 “呜呜,二哥,我拉下来一条长虫。” 周宁远一头雾水,“啥?拉下来一条长虫?” 小雪点头,“李奶奶家的鸡给吃了。李奶奶说是我肚肚里长的虫子。” 周宁远转着她看,“别哭啊,我们等大哥回家带你去看郎中。” 这时有人叫门,是大姑周大麦。 周大麦一看开门的是二柱子皱眉道,“二柱,你哥呢?” 周宁远,“我哥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大姑你找我哥有事?” 周大麦嗯了一声,打量起老四家的院子,忽然看到院子南边的羊圈。 “二柱子,你家买了羊?” 周宁远点头,“大姑你进来坐,我哥一会儿回来,你先歇歇脚。” 周大麦走过去看了一眼周小妹,这孩子长的白白净净的,真好看。 她眼珠转了转,“二柱啊,你们兄弟两个养着两个妹妹不容易吧?” 周宁远摇头,“妹妹挺好养的,吃饱了不哭。” 周大麦,“二柱,现在天气不热,这是小孩没闹毛病,等到天热了,孩子就会闹腾,生病了养不活。” 周宁远皱眉看向大姑,“大姑,小妹也是你侄女,劝你说话积口德。” 周大麦不高兴了,“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大姑说的可是实话,大姑当初两个孩子就是生病没得。” 周宁远不爱听,“大姑,我哥不在家,不如你先回去,等我哥回来,我让他去找你。” 周大麦,“嘿,你这孩子才几岁,说话这么难听。” 周宁远,“我七岁,我哥十岁,大姑这次记住了?” 这时门外有人进来,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这人眼睛直直的看着周小妹,又看向周宁雪。 然后点点头,“周妹子,你跟他哥说好了没有,我看这个小的太小,这里还有一个大一点的,这年纪好,不记事还好养活。” 周宁远眼神忽的一变,像神色不善的看着眼前人, “你是谁,为什么来我家?” 来人看了一眼周宁远,“我是来领养你妹妹的,你大姑说,你们没了父母,你们兄弟也不大,她说把你的妹妹给我家养,不过小的太小了,我看这个大点的挺好。” 周宁远挡在两个妹妹身前,看着那人道,“这是我妹妹,不会给别人养,我们自己能养,你们走。” 周大麦现在也不跟周宁远绕圈子了,一把把人拉开。 “二柱子,大姑也是好心,有的人家父母都在,孩子多了都会送人养,你们两个男孩子哪里养的活两个妹妹。” “就是就是,你听你大姑的,你大姑也是为了你们好。” 周宁远怒道,“我哥不会同意把妹妹送人的,你们走。” 周大麦不高兴道,“这事我做主了,两个小孩子他们能活就不错。” 另一人一听,高兴的去抱周宁雪。 周宁远看那人要来抓大妹,急得大喊,“李奶奶,杜大娘有人贩子来家里抢孩子了。” 第27章 抢孩子 周宁远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就被周大麦捂住了嘴巴。 周宁远看着那个陌生人抱起小雪,挣扎下周宁远狠狠咬了周大麦的手。 周大麦“哎呦”叫了一声,松开了周宁远。 周宁雪吓得哇哇大哭,大声喊,“二哥。”小妹也被吓到了,哇哇大哭起来。 李奶奶听到动静出门,看到一个女的抱着大哭的小雪,立马追过去,去抢孩子。 “你是谁,干嘛抱我们村孩子?” 周宁远被周大麦推倒了,不管不顾的爬起来,追出门看到人被李奶奶拦住,大声道, “李奶奶她是人贩子。” 周大麦在院子里抱起周小妹,也往外走,听到周宁远的话,急了,“婶子,你别听孩子胡说,这是我夫家亲戚,不是人贩子。” 周宁远看到小妹被周大麦抱住,从地上抓起石头,对着周大麦胳膊使劲砸上去。 “哎呦,二柱子,你敢打我?” 周宁远抢过小妹,“周大麦,你个狗草的,你想卖我妹妹,你他娘的不是人,我哥知道,饶不了你。” 这时家里有人的听到动静都走了出来,看到周宁雪在一个女人怀里又踢又闹,哭的嗓子都变音了。 李奶奶追着那人抢孩子,都知道出事了,急忙上山抢人。 周宁野从桂枝大娘家出来后,正往家走,远远的听到小雪凄惨哭声,心道不好,立刻狂奔往家跑。 就看到好几个人在他家门口,小雪被一个陌生人抱着,小远正跟一个女的抢小妹。 “住手。” 周宁远扭头看到周宁野,“大哥,大姑要卖了大妹和小妹,呜呜……” 周宁野听到后看向周大麦,“松手。” 周大麦看向周宁野,“栓子,大姑也是为了你们兄弟好,以后没了拖累你们也能活下去。” 周宁野阴沉着脸,从腰间抽出柴刀,“周大麦放开我小妹,不然我砍死你。” 周大麦看着目光凶狠的周宁野吓了一跳,“你们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你们养的活两个妹妹吗?真是……” 周宁野看她不松手,踢了她小肚子一脚,疼得周大麦松开了小妹。 周宁野看他松开了小妹,猛地撞了周大麦一下,把人撞倒后,举起柴刀,对着倒地的周大麦的右手就是一刀。 “啊……” 周大麦惨叫,右手无名指和小指头被周宁野给剁了下来一节。 周宁野看着周大麦样子好像要吃人,“周大麦,你敢卖我妹妹,这两根手指头当作教训,要是再敢打我妹妹主意,别怪我弄死你。” 说完对着周大麦脑袋就是一刀,周大麦吓得惨叫,柴刀落在周大麦耳朵旁,周大麦裤子一热两眼一闭,吓晕了。 另一人看着周宁野剁了周大麦手指头,吓得松开了周宁雪,然后看到周宁野一刀砍向周大麦脑袋,整个人快要吓傻了。 “啊……杀人啦!” 周宁野扭头看向她,拎着柴刀跑过去,吓得那人转身就跑。 周宁野快步追了过去,一下把人扑倒,骑在那个女的后背,两个拳头朝着她脑袋后背使劲捶。 打的那个女的爬不起来,只能不住的惨叫。 有人跑去找周村长,李奶奶抱着小雪哄着安抚着,周宁远抱着小妹哭。 就因为他小,才会被人欺负。 要是没有大哥,两个妹妹就要被人抢走了。 等到周宁野被人拦住,那个女的已经被周宁野打的见了血。 周宁野一边打一边问,终于问清楚,她家有个儿子娶媳妇好几年没孩子,找人看了说,抱养一个引娃娃,就能有孕。 周大麦听说了,说他娘家兄弟两口子今年没了,留下四个孩子,最小的还是几个月的小婴儿,让她给个一百文,就把孩子抱给她家养。 周宁野怒极反笑,“好一个周大麦,一百文钱就敢卖亲侄女。” 他去看已经被人弄醒吓得瑟瑟发抖的周大麦,眼神狠唳道,“周大麦你一个嫁出去人,几时能做我周家的主了?” 周大麦看到走过来的周宁野,就像看到了恶鬼,“栓子大姑错了,大姑就是觉得你不容易,我没有坏心思。” 周兴海,周兴山,周兴齐,还有村长周宪章都来了。 看到周大麦断了两根手指的右手,还有周宁野恨不得杀人的样子,全都吓了一跳。 等到大家听完事情经过,没一个同情周大麦的。 不问过周宁野意思,卖自己亲侄女,被亲侄子剁了手指也是活该。 那个女的自己爬起来,趁人不注意,偷偷跑了,留下周大麦被周家人谩骂。 周兴山听周大麦说,想要把老四小闺女送人养,他没说什么。 老四儿子不是东西,让他名声扫地,他恨不得有人给周宁野一个教训。 周兴山看着周大麦断掉的手指眼神缩了缩,没想到周宁野敢剁周大麦手指。 这个周宁野真够狠的。 看周大麦裤子都湿了,还有一股尿骚味,这是被吓尿裤子了? “栓子,你大姑做这事儿,是没跟你商量,你怎么能剁了你大姑手指头呢?” 周宁野斜了周兴山一眼,“周大伯管好你妹妹,再敢卖我妹妹,下次可就不是砍手指头了。” 周大麦听到这句话,吓得瑟瑟发抖,怎么都没想到以前听话懂事的侄子,这么凶残。 周兴山……… 听周宁野这么说,也知道这次周大麦卖他两个妹妹的事,彻底把周宁野惹怒了。 这个周宁野好像真的不好惹了。 周大麦被周兴山扶了起来,远离了周宁野后,哭着诉说周宁野怎么剁了她手指,还险些砍死她。 周兴海离周大麦远了点,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错了,被砍手指也是活该。 他上过战场,也杀过人,有些惊讶周宁野的准头,这刀要是偏一点,周大麦就会被砍死。 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孩子出的手。 周宪章冷冷道,“周大麦,你凭什么卖我周氏孩子?” 周大麦抬头看向族长,怯懦道,“我,我是想着栓子养活不了几个月的孩子,想着给孩子找个好人家养。” 周宪章冷哼,“栓子养的好不好你没打听? 栓子买母奶羊,就是养妹妹用的,那孩子被栓子和柱子养的白白胖胖的,你是眼瞎看不见?” 周大麦讪讪的低头,周宁野道,“那个人是周大麦夫家亲戚,说是把小妹给人家,人家给她一百文钱,她这是拿娘家孩子卖钱花。” 说完朝着周大麦脸上吐了一口唾沫,“周大麦,你家好几个儿女,怎么不卖一个给人家?” 周大麦看着周宁野手里柴刀,不敢说话。 所有人鄙夷的看着周大麦,亏她还是周宁野亲姑姑。 周兴汉夫妻失踪,没见帮衬一回,但是想着卖了亲侄女换钱。 周兴山不想周大麦在留在这里,于是道,“族长,大麦这手必须去找郎中医治,这手指头都没了,要是孙家找来……” 周宁野,“孙家?我还想请求族长带人去孙家,让他孙有粮给我一个交代呢。” 周大麦身体瑟缩了一下,不住摇头,“栓子,不要,大姑错了。” (喜欢的读者记得好评,也给作者一点写作动力) 第28章 赶走周大麦 周大麦的话周宁野不理,他心疼被吓的瑟瑟发抖的弟弟妹妹,看向周大麦的眼神恨不得杀了她。 “滚,周大麦,你以后不许再来我家,我周宁野没有你这样的大姑。” 周大麦一身狼狈,手指头还还淌着血,听到周宁野这话,开始哭嚎,“栓子,我这也为了你妹妹能活下去呀。” 周宁野呸道,“滚,少来恶心我。” 周兴山看周宁野这样不满道,“栓子,你大姑也是为你好,再说了不过两个两丫头。” 周宁野扭头看他,“周兴山,你妹妹是个什么玩意我不管,她动我妹妹就是不行。” “他孙家人凭什么卖我周家女儿?” 周大麦哭道,“栓子,我是你爹亲姐姐,我是你姑姑,你竟然说我是外人,你爹娘地下有知…” “闭嘴,我爹娘只是失踪了,要是我爹知道你卖他女儿,你说他会不会打上你婆家门?” 周大麦被问住,老四要是还活着,她怎么敢卖他的女儿。 周兴海,“大麦,宁雪和宁曦都是宁野的妹妹,你一个姑姑,不关心侄子们过的好不好,一来就卖侄女,你这是不把娘家人放在眼里?” 周大麦摇头,“没有,我知道栓子兄弟带着妹妹不好过,为了他们我才想着把侄女送人,我没坏心思啊!” 周宁野冷笑,“没坏心思?你就是看我父母不在,欺我兄妹年幼,周大麦,你好歹毒的心思。” “你要是再敢打我弟弟妹妹主意,我不介意把你送到官府,让你坐大牢。” 周大麦;“……” “栓子,人家不白养你妹妹,一百文够买一百斤粗粮了,你家能吃好久呢。” 李奶奶呸她,“你卖亲侄女还满口狡辩,我看不如送官。” 周大麦,“………” 周大麦可怜兮兮的看向周兴山。 周兴山眼珠一转看向周兴海,“老二,你劝劝栓子啊!” 周宁野扭头看他,“周兴山,我记得我和你已经断亲了,莫不是这次的事还有你的份?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谁帮了我兄妹,我周宁野记得他的好,也会报答。 要是满心算计我们,想让我不好过,我拼死也要拉他全家下地狱。” 周兴山:“……栓子,你……” 周大麦看着周围的人没一个向着自己的,知道这事自己不占理,得赶紧走。 想到这,周大麦开口,“栓子这次是大姑的错,不该不同你商量,以后你家的事大姑不插手了。” 说完,周大麦挤开人群,跌跌撞撞的走了,不是装的,是腿还软着,走不稳。 周兴山看周大麦走了,他叹了一口气,“栓子,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周宁野,“周兴山,这事你最好没掺和,否则……” 周围听到这里,一起看向周兴山。 周兴山……… “栓子,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周宁野冷哼,“最好没有。” 周宁野举起染血的柴刀,刀身上泥土和血液混在一起。 血是周大麦的,周兴山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小子比周兴汉心狠。 围着的几个长辈人,看周宁野目光都不一样了,小小年纪遇事不乱,反应快,狠,果决,是个有主意的。 周宁野把柴刀插在腰后侧,朝着众人开口道, “今天这事全仗着诸位奶奶婶子出手,拦住了周大麦,这份情谊栓子记住了,等端午节,我包粽子给奶奶,大娘,婶子们吃。” 周宁野谢过仗义出手的邻居,从李奶奶手里接过周宁雪。 周宁雪紧紧的抱住大哥,小身子还在颤抖,看来吓坏了。 受惊吓可是会生病的。 周宁野想了想,看向堂哥周宁君。 “堂哥,麻烦你去镇上请胡郎中过来,给两个妹妹还有小远看看,我怕他们受惊落下病根。” 这可不是胡说,有的小孩子受了惊吓,当时不知道,过后演变成羊癫疯的事屡见不鲜。 周兴齐点头道,“栓子说的对,小孩子不能受惊吓,你快去快回。” 周宁君去请大夫,来看热闹的人也都走了,留下跟周宁野家关系近的堂叔伯。 周宁野表现的在成熟,也毕竟是小孩子,他们不放心。 周宁野带着弟弟妹妹回家,想要放下大妹。 周宁雪抱着周宁野的脖子,缩在他怀里,怎么都不肯下地走。 不止是周宁雪,周宁远抱着小妹谁要也不给抱,寸步不离的依偎在周宁野身边。 跟过来的人叹气,这叫什么事,谁能想到亲姑姑会跟人联手卖侄女。 农村人有养不起孩子送人的,那是人家父母家人同意,你来人家家里强抢,没打死你都是看在是亲戚的面子。 周兴海和周兴齐的媳妇,听到消息也过来了,赵氏没想到她那个大姑能做出这种事。 这几天刚收完麦子,哪知道就出了这事。 镇上胡郎中带了治惊吓的药材过来,给三个孩子把脉,“这两个小的惊吓的厉害,惊吓心神小儿尤甚。多有小儿惊吓失魂出现高热不退,甚至夭折。 先把药熬上,三碗水煎成一碗水,两个大的平分了喝。 至于小的,我这里有小儿服用的龙角丸,专治小儿惊吓的药,你一次喂你小妹两粒,一天两次,吃上两天就行。” 周宁野拳头握紧,心里恨死周大麦了。 这个大姑,从他父母失踪后,只露了一面,也没问过他们兄妹过得如何。 一文钱一斤粮食没送过,却想要卖了他的妹妹们。 要是周大麦还不长记性,那就别怪他无情。 送胡郎中走时,胡郎中犹豫道,“你弟弟和你大妹肚子里有蛔虫,你要是想打虫,过几日可到镇上寻我拿药。” 周宁野;忘了古代人肚子里都容易生寄生虫了! 想想自己肚子,心里一阵发毛。 “好的胡大夫,等我弟弟妹妹好了,我一定去拿药。” 周兴齐的妻子卢氏,把药给熬好,哄着两个大的喝下。 周兴海坐在周宁野院子里石头上,赵氏在一旁长嘘短叹, “大姐家里以后没事咱也不去了,谁知道她想着怎么算计咱们这些娘家人。” 周兴海嗯了一声,没有反对,周大麦能这样对无父母的侄子,难保不会这么对他们。 小妹早就哭累想睡觉了,就是不敢睡,快要睡着时就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哥哥在身边守着,又把眼睛眯上。 周宁雪让周宁野抱着才行,等药熬好了喝了药,三个小的在安神药的作用下,慢慢的睡着了。 周宁野看着弟弟妹妹,眼里戾气翻涌,最后只能忍下来。 现在弟妹离不开人,等有机会,找人揍周大麦男人一顿。 第29章 古代田税 送走了族人,周宁野趁着弟弟妹妹们还睡着,挤了羊奶,过滤后煮沸后凉到不烫,收进空间等着小妹醒来就能喝。 拿出两个野鸡蛋,炖了两小碗鸡蛋羹,煮了小米粥等着弟弟妹妹醒过来。 大概下午两点,三小只睡醒了,周宁野挨个抱了抱他们。 “好点没?” 周宁远点头,“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周宁野跟他对视,“小远你做很好,是周大麦心坏了,她想来我们家,你可以拒绝开门。” 周宁远点头,“我听大哥的。” 周宁野把鸡蛋羹拿给小远和小雪吃,“吃吧,还温着,吃完了,大哥带着你们去河边抓鱼去。” 两个小孩子用勺子挖一口蛋羹送进嘴里,好吃的眯起眼睛。 周宁野喂小妹喝奶,许是上午哭多了,又没喝奶就睡着了,喝完奶还盯着奶碗不放。 周宁远把自己蛋羹喂了一点到小妹嘴里,她眼睛立马亮了,盯着周宁远的碗不错眼珠的看着。 周宁远看着小妹嘴馋的样子,开心的笑了起来。 下午天不热了以后,周宁野带着人弟弟妹妹,牵着羊去河边抓鱼。 捞到一些小鱼和河虾。 小鱼煮汤,河虾扒了虾壳做虾仁粥。 喝了惊吓药后,小妹和大妹没有出现高热,睡梦里也没有哭泣的情况,就是白天玩一会儿,就看看大哥在不在,看到人才会安心接着玩。 这是小孩子害怕后的本能反应,周宁野并没不耐烦,耐心陪着他们。 周宁野在李金柱去镇子上时,给他捎了一斤糯米,配上杂粮和豆子,包了许多杂粮粽子。 带着弟弟妹妹给族长和爷爷辈的长辈每家送了两个。 给周兴海和周兴齐家送了两个。 还有李奶奶和那天帮过他们兄妹的人,都送了两个粽子。 大家不要他的粽子,说他带着妹妹不容易,让他自己留着吃。 周宁野说是谢谢那天他们拦住了周大麦,没有让她卖了两个妹妹,这算是谢礼。 大家让他以后不要这么做了,都是周家族人和邻居,帮一下是应该的。 周宁远和周宁雪吃着甜甜的粽子,终于开心起来,周宁雪虽然还不敢出门,在院子里已经不害怕了。 今年麦收后一直无雨,火辣辣的太阳晒得厉害。 周宁野把弟弟送到李奶奶家,他要去看看地里棉花和谷子咋样了。 周宁野先去棉花地看了看,麦地太干了,需要浇水,于是,把空间里的水缸和水桶灌满水,偷偷浇了一遍。 又把田里的杂草拔了一遍,看看火辣辣的太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雨。 谷子也干的厉害,周宁野看别人家有没有浇水,看了一圈,挨着河道的挑水浇了,距离水源远的没浇。 周宁野想着在等两天,毕竟他一个小孩子,比大人还能干就会引人注意。 他的秘密,绝不能被人发现。 割完麦子等了半个月,也不见下雨,要是一直不下雨,秋粮无法种植。 周宁野去了一趟镇子上,找胡郎中拿了打虫药,回来熬了以后兄妹三个都喝了一碗。 三天不吃油,不吃甜的,然后,兄妹三个都拉出了蛔虫。 古代人不注意卫生,很多人肚子里都有虫。 周宁野跟周宁远周宁雪说了,“以后不许喝没有煮开过的水,水烧开放瓦罐里随时都能喝。 还有吃东西以前要洗手,不注意卫生,以后肚子里还会长虫子。” 周宁雪小脸一白,“我不要肚子里再长大虫子,我再也不偷喝水缸里的水了。” 周宁远,“?” 桂枝大娘的小孙子送信过来,周宁野定做的衣服做好了。 周宁野去取了回来,四身衣服,剩下的布料给小妹又拼接了一身衣裳,过了夏天就能穿。 周宁野给了桂枝大娘二十文钱,做小孩子衣服不费多少时间,二十文手工费不算低了。 麦子收完了,收田税的官差也赶着牛车开始收税。 收田税的官差敲着铜锣串村收税粮,每到一个村子,那个村的村民就挑着担子缴税粮。 周宁野家里三亩半地,田税三十税一。 除了粮税还有人头税,年满七岁到十四岁的孩童,每人每年二十文。 成年男女需要交人头税,每年一百二十文。还有服徭役役税,这个他家不用交。 周宁野细算了一遍,像他们家这种山里地少的人家,一年收的粮食,不够缴税用。 按古代算法,一户五口之家想要过得好,除非有一百亩地。 除了粮税和人头税,全交了以后,收的粮食不够吃饱。 周宪章让交完粮税的人,过来帮周宁野挑粮食,一担粮一百二十斤,周宁野可挑不起来。 周宪章在跟书吏交涉,“周兴汉两口子失踪两个多月,留下四个孩子,这人头税只要交两个孩子可行?” 书吏翻了翻眼睛,“周村长,不是我不通融,周兴汉夫妻只是失踪,他们这个户籍还在,今年人头税是一定要交的。” 周宪章也知道,可是,想要销户谈何容易。 周宪章又道,“可是,周兴汉长子才十岁,还养着三个更小的,这样他可就活不下去了。” 书吏摇头道,“今年税钱是必须交的,明年他父母的成人税就不用交了。” “多谢王书吏。” 周宪章也知道,这些书吏衙差跟着到处收税粮,怎么也得给他们自己捞些好处。 那些多收点钱他们就能分一些。 周宁野交了粮税后,又拿出两百八十文钱交了人头税。 对了,还有户籍税! 好在他还小不用服劳役。 所以,老百姓穷是有原因的都缴税了。 所以,农闲时候都会进城打零工,家里人口多的,会去富户人家那里做长短工,挣一些工钱养家。 农户家里养的猪羊鸡鸭这些,还有妇女织布卖的是钱都算是副业。 周宁野挑着空担子回家。 税钱他交的铜板,交完粮税后没卖麦子,他的小麦就留下了。 大家交税都是卖的麦子,夏收小麦基本上留不住多少,只能等着秋粮下来。 秋粮种的都是粗粮,所以,粗粮才是老百姓吃的。 ……… 老天爷在干旱了一个月后,终于给下了一场雨。 就是雨不大,有二指深,这样子的雨没几天就会蒸发干,要是播种,种子都发不了芽。 村民都忧心忡忡,要是种不上秋粮,来年可就要闹饥荒了。 周宁野看着谷子和棉花地,虽然雨不大,缓解一下干旱还是可以的。 春谷收获要到八月,高粱和秋谷要到九月底,收了秋粮才能种植冬小麦。 周宁野看着山林,趁着下雨,再去找点蘑菇? 第30章 发现林麝 周宁野本想去山里一趟,没想到孙家来人了。 周宁野大表哥孙虎,手里提了一包点心,神色尴尬的站在那里。 原来, 周大麦被砍了手指头的事,周大麦没敢说,可是跟他一起的那个人,可是被周宁野揍了一顿。 回去后真是越想越气,十岁的孩子打人也疼,更别说周宁野可是实打实的干活练出来的力气。 于是,找到孙家指着周大麦鼻子骂了一通,把那天的事说了一遍。 “说的挺好,你娘家侄子一定乐意,结果呢?” “结果你跟人家一嘴没提,就让俺去抱孩子,你看那家人把俺打的,哎呦,俺几时这样被人打过。” 周大麦婆婆孙老太狐疑,“你说啥,虎子他娘的手指头是被他侄子砍断的?” 周大麦脸色难看,这事她觉得是小事,压根没跟婆婆提过,她手指头没了,只说是自己不小心砍到手了。 这下瞒不住了。 周大麦看她男人看她,想起那天周宁野二话不说砍了她手指头的事。 “婆婆,当家的,俺也是想给侄女一条活路,没想到,栓子说俺卖他妹妹,还不由分说砍了俺手指头,那是俺亲侄子,总不能不依不饶。” 孙老太没有光听周大麦的说的,她让大孙子孙虎托人打听那天的事。 孙虎托的人去了周家村打这件事,才知道,周大麦办的不叫人事。 孙虎朋友见了孙虎,把事情缘由说了一遍,“你那个表弟是个有能力的,也有魄力,小小年纪为了养活妹妹,买了一只母羊喂奶,听说那孩子养的白胖,比村里有娘的孩子养的还好。” 孙虎无话可说,谢了朋友,回家就跟他奶和他爹说了事情缘由。 孙老太狠狠瞪着儿媳,“看你干的好事,你这样做事情传开,你儿女的还要不要娶亲嫁人了?” 周大麦低着头,其实心里还是不服气,“娘,俺要知道栓子是个浑的,那会管他们死活。” 孙老太冷冷哼,“你四弟失踪两个月了,你好像没去看一会儿吧?” 周大麦无法反驳,孙老太不见得是好人,可她知道这事对于孙家的名声不好。 所以派了孙虎过去,给周宁野赔个不是,这事就算是过了。 周宁野看一眼孙虎,“你是替你娘赔罪来的?” 孙虎神情有些不自在,“栓子,俺娘做事欠考虑,让你和弟弟妹妹们说了惊吓,这点心意你先收下,你家有啥难处尽管说,只要我能帮的一定帮。” 看着那包点心,周宁野摇头,“不用了,点心你拿回去吧,我们过得很好,以后让大姑别在进我家门就行了。” 孙虎,“……栓子,俺娘确实做错了,可是她毕竟是你姑。” 周宁野,“以后不是了,以后除了红白喜事,别在来往了。” 在古代,姑舅亲戚关系能维持三四代,也是断亲最多的。 做错事就得承担后果,他没直接断亲,已经给周大麦留了面子了。 孙虎从周宁野家出来,去了周兴海家。 周兴海把那天的事说了一遍,“你娘还是跟以前一样自以为是,她也不看看,栓子舍得买羊养妹妹,哪舍的送人。” 孙虎十七岁,家里有爹娘和奶奶在,他没有当家做主的过,在周兴海面前还有些拘谨。 “二舅,我娘也后悔了,就是栓子说以后除了红白喜事,不让我娘进门了。” 周兴海听了倒是不意外,“你大妗子前些日子打了栓子一闷棍,栓子醒来后就跟你大舅一家断绝关系了。” 孙虎有些意外,“二舅,栓子做事是不是太刚了?” 周兴海嗤道,“太刚了?不断绝关系,栓子几个活不到明年。” 孙虎,“………” 孙虎把点心留给了二舅,回到家把周宁野和周兴海的话说了一遍。 孙老太看向周大麦,“蠢人办蠢事,以后去栓子家有事让虎子去,咱家有事周栓子也不会来了。” 周宁野没想到孙家还能过来赔罪,这样也好,说开了少许多麻烦。 他跟小远商量,明天一大早早去山里,周宁野放了十两碎银子藏在瓦罐里,预防万一出事,弟弟也不至于乱了手脚。 第二天天不亮,周宁野就起来了,挑满水缸后,周宁野叫醒小弟。 “你起来把院门穿上,院子里的陷阱都在,要是有人跳墙进来,千万不要打开房门。 羊可以丢,人不能有事。” 他怕周宁远舍不得羊,出去阻拦被打。 周宁野出门时,天才蒙蒙亮,柴刀别在后腰上,背着背篓去去了后山。 也有许多早起的人出来,山里人家,田地不多,就指着山里捡山货维持填补家用。 虽然都是一个村的,都是分开走的,谁也不想自己收入让其他人知道。 周宁野去找香菇,这次没有前两次多,估计是前阵子太干了。 树荫下看到野菜捡着嫩的挖了,主要是看腐土里有没有蘑菇。 一路小心翼翼往山里走,渐渐的没了路,周宁野知道,这是进了深林子。 那些树枝,拍打野草丛,扑棱棱的飞出一只野鸡,周宁野看到一个野鸡窝。 拿起野鸡蛋检查了一下,鸡蛋里小鸡已经成型了,他不吃毛蛋,重新放了回去。 也许野鸡会回来重新孵化,也许不敢来了。 周宁野也不敢进去太远,看到有一片藤蔓,仔细辨认,认出是何首乌。 是不是挖出来就知道了。 拿出锄头就刨了起来,也不知道这株何首乌有多大。 就是的时不时的查看有没有野兽出现,何首乌是块状根,年份越久根块就大。 周宁野刨开土层看过后,块头大的根茎就挖走,小的埋上土让它们继续长。 正挖的起劲,忽然听到一阵呦呦声,周宁野动作一顿,抬头四下打量周围。 就是没看到有什么动物出现,周宁野觉得奇怪,听声音不是猛兽。 呦呦…… 周宁野有听到声音,听着在头顶上,他慢慢抬头查看,繁复的树叶中终于看到一物。 那是一只小巧的小鹿? 不对,它有獠牙? 是林麝! 周宁野咽了咽口水,看看这个高度,他找了许多石头,开始朝着树上趴着的林麝扔石头。 “咚,咚…” 好几个石头扔上去,终于让林麝慌了神,然后摔了下来。 林麝惨叫几声,估计摔得不轻,还想着爬起来跑,被周宁野追上去,给按住了。 捆住林麝后,把林麝的嘴用何首乌藤蔓缠住,不让它发出声音,心里可开了花。 这是一只公麝,也就是俗称的香獐子,有麝香。 后世偷猎的人打死林麝后,会把林麝香囊割下来,不过那样林麝也活不成了。 他想把林麝背回去取出麝香,要是林麝不死,那就放走,至于饲养,还是算了。 财不露白,被贼惦记上可不是好事。 周宁野把何首乌都扔到空间里,然后背上背篓往回走。 路上发现枯木,上头有干了的蘑菇,周宁野辨认应该是青芝,就是天太干没能长成。 他把木头收进空间,晚上放到后院,泼上水看看能不能再长出青芝。 第31章 有人拦路 周宁野抓到林麝后,就没有心思在往里走了,这东西吸引野兽。 割了一些气味大的野草放在背篓里,又把一些野菜放在上头做遮掩。 这才背起背篓往回走。 没有沿路返回,他选择隔了一段距离,慢慢往回走。 山林里的一处平缓坡地,这里被野猪拱过。 周宁野仔细看了地上,果然有蘑菇被吃掉的痕迹。 “咦,这是什么?” 周宁野看到一些黄白色块茎,可是他不认识,不过野猪能吃,一定没毒。 周宁野看到那是一种高杆植物根茎,就把周围这些挖了。 扔进空间堆在一起,何首乌今天他挖了有半背篓,这些黄色块茎挖了半背篓。 在一株橡树下,找到十几朵羊肚菌,发财了。 周宁野心里高兴,一路慢慢往家走。 远远的看到野猪就躲开。 一道黑影窜了过去,周宁野细看背影,是一只山狸子。 周宁野神色凝重,还好是一只小型山狸子,这也让周宁野警惕起来。 山狸子也叫豹猫,现在人把山狸子和豹猫分开了品种,在古代,它们都被叫做山狸子。 等到了熟悉的山林后,周宁野心里才松了一口气,背着背篓往山外走。 山林另一边是田乡绅家的山林,那里有四五个看山的,现在他们在挖什么东西。 周宁野看了一会儿,发现是他今天挖的黄白色块茎。 那些人看他在远处看着,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 周宁野,看来那些块茎是好东西,不然他们不会挖。 有一个人说了一句话,让周宁野想要离开的脚步停了一下,扭头看了过去,就看到那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高壮男人。 周宁野不会记错,那晚趁火打劫刘春花的人说话就是那个声音。 周宁野没有再停留,背着背篓继续往外走。 山外的山脚下有一些小孩子和女孩妇女在挖野菜,现在家里种的菜能吃了,现在都是弄野菜回家喂鸡鸭喂猪。 周宁野没兴趣养猪,他家有羊了,他也弄了许多羊吃的草在空间放着,怀在还抱着一大捆青草回家喂羊。 看太阳现在有九点多十点的样子,周宁野一路和相熟的人搭话,快步下山往回走。 周宁远没有抱着小妹在外边,他怕两个妹妹再被人抢走。 周宁野放下青草,然后把背篓放下,把上面的野草弄掉,露出里面的林麝。 “哇,小鹿?” 周宁野笑了,“不是鹿,是林麝,有麝香的,也不知道养不养得活。” 林麝从树上摔下来,经过这两个小时缓和,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 它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周家兄妹,可能是眼前人都是小孩子,林麝并没有瑟瑟发抖。 周宁野收拾了一下,拿出一块干净的布,他要取麝香。 麝香被挖出来,林麝不会死,放回山林还是杀了买肉? 周宁野低头想了想要还是放了,免得被人知道他卖过香獐子,召来不必要的麻烦。 周宁野快速削了一个木挖勺,跟大型耳勺似的,慢慢的从林麝香囊里把麝香掏出来。 大妹瞪着眼睛看,看到小鹿肚脐里掏出那么多泥,有些迷糊。 “哥,小鹿肚脐眼里头好脏,那么多臭臭。” 周宁野被逗笑了,“这个可不臭,这东西看着脏,可值钱了。” “能卖钱?” 大妹眼睛立马亮了,看看自己的小肚子,摸摸肚脐眼,“肚脐眼的泥还能卖钱?” 周宁远看到了,急忙说,“小孩子的肚脐眼不能碰,抠肚脐眼肚子会疼,会生病要喝苦药的。” 他真怕大妹不懂事,抠自己肚脐眼里的泥,真的会生病的。 周宁野取完麝香,看香獐子看着问题不大,没有出现流血情况。 周宁野看着手里这点麝香,也不知道有多少克。 看着天色还早,周宁野想去药铺把麝香卖掉。 他把林麝放在背篓里,上面蒙了一层野草,做好遮掩。 他背着背篓出门,和隔壁的李奶奶说了一声,让她留意他家动静,他去一趟镇子上。 李奶奶在院门口做衣服,让他放心去,“咱们这么多邻居都在,小远要是有事喊一声就能听到。” 周宁野背着背篓快步出村,出村没多远,看四下没人,找了一个草丛,把林麝放开。 “你走吧,我取了你的麝香,就不要你命了。” 林麝可听不懂他说的什么,一得到自由,就窜了出去,快速朝着远处山林跑去。 周宁野看着跑走的林麝,“都是肉啊,可惜了。” 要不是怕被人惦记上,要是他在大几岁,也不用走这么多顾虑。 去镇上七八里路程,再快也要走小半个时辰。 现在天热,路上人少,好在都认识附近村落的人,只要不是遇到混子,一般没事。 周宁野大步向前镇上走,离镇子没多远,被两个男的拦住了他。 “呦,这不是周家村的小子吗,怎么去镇上买粮食?” 周宁野看着两人,“柳飞,史老三,周家村的人你们也敢拦?” 柳飞和史老三抱着肩,嗤道,“小子,跟你打听个事,你知道曲粮不知道?” 周宁野摇头,“不认识。” 史老三,“可是他说知道你。” 周宁野摇头,柳飞道,“听说你买了一只羊?” 周宁野点头,柳飞道,“他们几个去你家偷羊,后来就得了怪病,然后找大夫看了,说是中了蛇毒。” 周宁野摇头,“我家确实有羊,也确实有贼跳过我家墙头,不过我没看到是谁。” “这么说你承认了,是你害的他们中了蛇毒,现在人瘫了,你怎么赔?” “赔?” 周宁野笑了,“大元那条律法规定,贼偷东西受伤要赔偿?” 柳飞没想到周宁野不怕他们,还搬出律法,神色阴狠道,“不赔钱,那就打折你一条腿,看你老实不老实。” 周宁野抿着嘴,从后腰抽出柴刀,举了起来,“你们说怎么赔?” 两人愣了一下,“小子你敢动刀子?” 周宁野,“有啥不敢的,你们都要打折我的腿了,我还不能杀人自卫?” 周宁野说完双手抓刀柄,对着离的近的柳飞就是一刀砍过去。 吓得柳飞慌忙闪躲,周宁野回刀,又对着史老三砍。 这两人没想到周宁野真的敢拼命,他们也是想讹周宁野,可没想跟周宁野玩命。 两人慌忙躲避,他俩只有匕首,也没有武艺。 躲了几次看周宁野不要命的挥刀砍他们,两人对视一眼,放下一句狠话转身跑了。 “你小子给我们等着,这事没完。” 周宁野追了一段距离后,看他俩往李子沟方向跑了,他也没追,收起柴刀继续往镇上走。 树荫下一个大汉看得有趣,这小子年纪不大,性子够狠。 看一眼头顶日头,跟在周宁野身后也去了镇上。 周宁野进了药铺,他要去卖麝香。 胡郎中听到周宁野有麝香,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孩子才十岁怎么可能抓的住香獐子? 周宁野拿出一个布包,里头是今天刚取的新鲜麝香。 “胡先生,今天刚取的,你看这些值多少钱?” 第32章 麝香 看周宁野拿出来的真的是麝香,胡郎中神情有愕然,接过周宁野手里布巾。 看着还湿润的麝香,胡郎中从恍惚中回神,“这香獐子很难抓到,除非是猎户用弓箭射杀,你……?” 周宁野可不像是能拉开弓箭的人。 周宁野嘿嘿笑了笑,“是我运气好,碰到香獐子在树上趴着,我扔石头把它吓得掉下树,捡了一个便宜。” 胡郎中…… “那你运气确实好!” 胡郎中让药童称了一下,有三钱重。(一钱有5克重) 胡郎中有些震惊了,这么多? 胡郎中思考后说的,“周家大郎,药铺收麝香是湿麝香3千文一钱,你这有三钱,共计九千文,你看如何?” 周宁野没有犹豫,“胡郎中我这个价钱我同意了。” 胡郎中松了一口气,“麝香难得,这次你真是走运,不过,山林危险千万要顾好自己安危。” 周宁野嗯道,“我知道,对了胡先生,你看这是什么东西,我看到有人挖,也跟着挖了一些。” 他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块茎,放到柜台上,一脸期待的看着胡郎中。 胡郎中一看笑了,“这是天麻,是一味珍贵药材,没想到你还碰上了天麻!” 周宁野没想到这东西就是天麻,难怪田乡绅山里挖这东西,原来是药材。 得知鲜天麻六十文一斤,周宁野把半筐天麻全都卖了。 半筐有十九五两斤,卖了一千三百三十文。 何首乌周宁野没拿出来,他这个小背篓可背不了那么多东西。 只能下次再卖了。 拿了,周宁野走出药铺,空间里多了十吊钱。还有一些三百三十文。 周宁野去粮铺买粮食,这次还是买的小米,看到有荞麦面,周宁野买了两斤,买了一些绿豆,煮绿豆汤吃。 买了一些饴糖块给小弟大妹吃,还能去送人情,周宁野背着背篓往镇子外走。 走了没多远看到他三伯周兴川,周兴川背着自己木匠工具,次子周宁轲跟在身旁。 周宁野看躲不开了,只能上前打招呼,“三伯,二堂哥。” 周兴川看到是周宁野,神色有几分高兴,“栓子?你来镇上了,走去三伯家坐坐。” 周宁野摇头,“三伯,我小弟和妹妹还在家里等着,就不去三伯家了。” 周兴川听到这里想起失踪的四弟,叹气道,“你弟弟妹妹还太小,确实离不开你,栓子,家里有吃的没有,三伯今天领了工钱,给你十文买些粮食。” 周宁野看周兴川当街要掏钱袋子,赶紧按住他的手,“三伯,大街上都是人。” 周兴川停住手,“栓子,我见到你大伯了,他说你跟他家断了关系了。” 周宁野没有否认,他点头承认,“三伯,那事一两句话说不清,等你有空回村再说。” “三伯,堂哥俺先回去了,以后再去看三伯娘。” 周宁轲看着走远的堂弟,“爹,堂弟跟以前不一样了。” 周兴川叹气,“栓子这是被逼着长大了。” 周宁轲看了一眼父亲,“爹,我们回家吧,娘还在家等着呢。” 两人到家后,周兴川妻子王氏看到父子两个回来,顿时眉开眼笑。 “当家的你们回来了,这次去了好几天,累坏了吧?” 周兴川摇头,“还好,这次做的活不重,对了,端午节你回周家村没有?” 王氏说话的动作一顿,想了想还是说了。 “端午那天回去了一趟,去看了大伯和四叔四婶,就是……” 周兴川皱眉,“怎么家里出事了?栓子看到我怎么什么也没说呢。” 王氏给他倒上水,推给他这才无奈道,“这事你让他怎么说,唉,这事是你大姐做事不地道………” 周兴川听到王氏的话,惊的人站了起来,“大姐她卖侄女?” 王氏白了他一眼,“没爹没娘的孩子,要是栓子是个没主意的,说不得你那小侄女真就让她卖了,栓子看拦不住人,发狠砍了她手指头,你大姐这才知道怕了。” 王氏说完不管周兴川啥脸色,自顾自道,“以后离你那个大姐远一点,我还怕她算计我们家呢。” 王氏和赵氏都想到一起去了。 作为亲姑姑,不帮衬就算了,还想趁火打劫,卖了亲侄女。 不是人干的事。 周兴川,“大姐可能也是怕他养不活妹妹吧,就是她不该自己做主。” 王氏翻个白眼,“得了吧,栓子买了一头奶羊喂养小侄女,她但凡有心就该知道孩子饿不着。 当时二柱子哭着拦她,被推到在地上。 栓子砍了她手指头,她都不觉得自己错了,还说为了侄女好。 啧,陌生人还能有亲哥哥好。” 周兴川听到这里讪讪的不说话了,他大姐这是欺负栓子年幼,以为小孩子好拿捏。 没想到栓子逼急了真敢动刀子。 周宁野回到家,看到舅舅在家里劈柴。 “舅舅?” 郑茂春回头,看到大外甥回来,开口道,“是栓子回来了,舅舅来看看你们。” 周宁野放下背篓,拉着舅舅进屋,“舅舅,大热天你怎么过来?” 郑茂春扭头看向大妹和小妹,“你姥爷听说了你大姑强卖亲侄女的事儿,不放心你们,让我过来瞧瞧。” 周宁野就一个舅舅,不像别的庄稼汉,舅舅长的身材偏瘦,加上日子过得不好,缺衣少食,他看着很瘦弱。 他脾气挺好,娶的媳妇是个事多的,从不下地干活,心还偏向娘家人。 孩子是一个接一个生,就是连生了四个女儿,四闺女夭折后,第五胎第六胎才生了儿子。 去年又生了老七,又是一个丫头。 周宁野给舅舅倒水喝,拿出他买的肉包子,“舅舅,中午了你饿了吧,来,吃肉包子。” 郑茂春看着手里的杂面包子,一股肉香直往鼻子钻。 “栓子,你买的肉包子?” 周宁野给了小弟大妹一人一个,点头道,“今天去卖了点山货。” 郑茂春震惊了,“什么山货这么值钱?” 郑家在的村子,没有大山,只有小丘陵,半山坡都被开垦成农田了。 周宁野笑了笑,“今天我看到田乡绅山里看山的人,挖一些黄色根茎,我也挖了一些,没想到是药材好几十文一斤呢。” 郑茂春震惊了,几十文一斤的药材? 小妹五个月了,抱起来已经很硬实,不用再托着后背。 她坐在周宁野怀里,黑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舅舅。 可能这些天吃羊奶管饱,小妹长的白净可爱小脸肉乎乎的。 周宁野抱着她对郑茂春道,“舅舅你回去告诉姥爷,我能照顾好弟弟妹妹,姥爷年纪大了,你和妗子也不容易,等天不热了,我带弟弟妹妹去看他。” 第33章 岳钧霆 郑茂春神色复杂的笑了笑,“看到你过得很好,我和你姥爷也能放心些。” 最起码,不会被人欺负,就很难得。 这要归功于周宁野敢闹,敢争的性子,要是没有跟周兴山闹一场,别人看他好欺负,也会欺负他,他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他一个小孩子买了羊,还能守得住,那可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周宁野家里院墙上的毒针补了好几次了,现在刚过了农忙,大家不缺吃的和银钱。 到了冬天,那才真的难过,到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家。 周宁野也不知道他舅舅那里有没有天麻,这东西长在湿气重的地方。 不过他倒是想起一味药,地黄,这东西随处可见,就是没多少人知道它是药材。 要不是今天看到胡郎那里的药童,拿了一株带花的新鲜地黄,他也不认识。 周宁野告诉郑茂春,让他挖那些地黄去药铺试试,也好给家里添个进项。 周宁野听周宁远说,舅舅给他家送了两斤小米,他没让舅舅拿回去。 反而去灶台烧火炒了二斤白面,“舅舅,白面炒熟后用热水拌成糊糊,给姥爷补身体吃。” 他拿出二两红糖包好,把炒面装了装起来,又从背篓里拿出一斤肉,想了想切下一半,让舅舅走的的时候带走。 郑茂春惊呆了,这,这精白面一斤可是十文钱,还有红糖猪肉,他怎么能要外甥这么多东西。 他是来看外甥的,不是来打秋风的。 周宁野让他拿着,“姥爷年纪大了,这些你带着,全当我们兄妹代我娘孝敬他的。” 郑茂春不要,周宁野道,“舅舅,姥爷胃口不好,夜里冲一碗吃,没那么难受。” 郑茂春说不出推辞的话了,他父亲胃口确实不好。 周宁野把人送到村口,看着人走远。 回来后,他把天麻的事告诉了对他们好的邻居和小伙伴。 虽然知道的人多了,天麻可能很快就被挖完,不过,能挣一点是一点,全靠运气吧。 自从上一次下了一次雨后,老天好像开窍了,又下了一场雨。 周宁野去地里种高粱,一尺远一株,两尺远的陇背,一个坑两粒种子。 周宁鹤和姜佑家里先种完了,跑过来帮忙。 高粱不能重茬,重茬容易长不好,农人都多块地轮流种植。 今年周宁野种了两亩地高粱,一亩地秋谷。 谷子种的时候比较费劲,需要先拉出一条浅沟,然后把种子均匀的撒在里面,在埋上土。 经过七八天忙活,终于把所有地种上了种子。 周宁野发愁的是秋收冬种,到时候需要犁地,他该怎么办? 李金柱,“我听说有人赶牛给人犁地,就是收钱有些贵。” 周宁野点头,“到时候再说吧,不行雇短工。” ……… 镇子上,岳钧霆跟着十几个当地人一起去县城,别人问他做什么的,他笑着回答,“我是收山货的。” 这次去县城的人,年轻人多一些,多是去县城做工。 他们没有坐牛车,都是徒步行走。 走到山路间,野兽的叫声响起,大家步子都快了几分。 正走着,忽然从山林里窜出一群人来,他们蒙着脸,手里拿着刀不怀好意的看着所有人。 去县城的人全都吓坏了,转身就跑,没想到被人快速追上打晕。 岳钧霆一边跑一边看,发现那些人只把人打晕,于是在胡乱反抗几下后,就假装被人打晕。 岳钧霆眯着眼睛查看情况,然后,他们被打晕的人都被困了起来,嘴巴也堵上了。装进带车厢的马车里。 拉他们的三辆马车全都满了,然后马车快速离开这里。 通过车厢门帘,可以看到外边,看到马车到了山路尽头,然后拐弯上了另一条路。 岳钧霆仔细观察,发现马车朝南走,心里奇怪,这些山匪抢人不杀,是想干什么。 马车晕倒的人醒了过来,领空的发现已经被绑住,还堵了嘴,一时呜呜两声,泪水就下来了。 走了一天后,又走了一夜,天快亮时,马车终于停下了。 十几个人被人拽下马车,被人推搡着往山林深处走。 岳钧霆沉默跟着人走,夜里不时有野兽叫声响起,很是瘆人。 翻过两座山后, 天色已经大亮,他们来到一座山中,然后就被扔进一处矿洞,绳子也被解开了。 到了这里,岳钧有所猜测,这里不是山匪窝,倒像是…… 黑矿!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只有干活才有饭吃,不想死,就给我拼命挖矿。” 十多个人被解了绳子,周围都是拿着刀子和鞭子的人,他们也不好跑。 那些人看着有想跑的,抽了十几鞭子,看人都老实了,才把所有人赶下矿洞。 岳钧霆下了矿洞后才发现这里是一处金矿,而挖矿的人看着压根不是官府人。 有人私采金矿。 为了私下挖矿不被人发现,还让人冒充山匪劫掠百姓。 岳钧霆没想到,他就是过来调查乾佑县长达十年的匪祸的,竟然发现了有人私采金矿。 他要把这里情况摸清楚,然后把消息送出去。 就是没想到这里头还有女人,想来跟男人一起抓进来的。 这人人全都神情麻木骨瘦如柴,看来知道自己出不去,已经绝望了。 还有一些不枯瘦的人,一打听才知道他们才被抓来一个多月,还没被磋磨的意志全无。 一个叫大壮的少年告诉岳钧霆,“这里人都不是一个地方的,有好几个县,每当这里缺人了就去外边抓一些过来。” 岳钧霆看着眼前少年,“你是怎么被抓来的?” 大壮神色失落道,“俺想去县里打短工,半路被劫持过来的。” 挖了一天金矿,挖出一些碎金块和金沙,外边可能天黑了,有人抬来一筐粗粮菜饼子。 所有人交金沙然后领一块菜饼子,交的多,领的饼子就多。 夜里也不让他们出矿洞,就在这里头睡觉。 “来了这里,只有死了才会被抬出去,扔进都是野兽的山沟里。” 大壮擦擦眼泪,“俺家就俺一个儿子,俺没了,俺爹就绝后了。” 岳钧霆拍拍他瘦弱的肩头,想着怎么出这个矿洞。 忽然人群里发生了骚乱,岳钧霆走过去看到,原来有人抢吃的被打了。 大壮指着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道,“他以前也是被抓来挖矿的,看着自己嘴甜会巴结人,做了监工,虽然还是出不去,可是不用挖矿。” 过了两三天,岳钧觉得他必须离开了,在这里久了,他就出不去了。 这里人并没有准确人数,死了人都是被矿工抬出去的。 他有武功,出去很容易,只要不被发现就能逃走。 监工的人有一个跟他身材差不多的人,观察了两天,岳钧霆找准理会,把人噶了。 扒下这人衣服,把脸摸黑,把那人尸体藏了起来。 然后,顺着绳子爬出矿洞。 第34章 逃走 岳钧霆计划的挺好,就是没想到暴露的很快。 他出了金矿后,对于地形不熟悉,有人看他神情不对,“老六这是一身血?” 岳钧霆抹把脸,学着老六嗓音道,“有一个新来的想要偷袭我,被我差点打死,他血弄到老子身上了。” 那人不屑道,“那些人挖了好几天矿,还没学老实?” 岳钧霆,“不老实又如何,还不是差点被我打死。” 岳钧霆跟着嘚瑟几句,就去一旁小溪洗手,一边看着周围情况。 黑夜下,有人喊他,“苟六。” 岳钧霆没有反应继续往前走,黄豹又喊了一句,“苟六?” 岳钧霆听到这里心里一惊,快速回头,看到喊苟六的人他没见过。 心道要坏。 黄豹疑惑看他一眼,“怎么回事?” 岳钧霆,“我在想事情走神了。” 黄豹看他一眼不快道,“下不为例,明天你跟符刀崔永几个一起去一趟枣阳县。” 岳钧霆点头,“是。” 岳钧霆转身继续往小溪那里走,黄豹看着岳钧霆眉头微皱。 苟六今天怎么怪怪的? 岳钧霆只想着趁着趁人不注意赶紧逃走,洗了一把脸后说一了一句我去拉屎,人就朝着草丛里跑了。 黄豹总觉得苟六有点奇怪,折返回来找人。 “苟六人呢?” “不是说拉屎去了?” “什么时候去的?” “大概一刻钟。” “一刻钟?把人喊过来。” 这人有些奇怪,黄头这是怎么了? 拉屎也管起来了? 算了,黄头不想他苟六躲懒,他操那心干嘛,“老六,你拉完没有,头找你。” 喊了几声没人回应,那人去找,哪还有人。 “黄头,老六没在这儿。” 黄豹目光阴沉沉的,“跑了?” “老朱老兰去矿洞去找,我怀疑那个人可能不是苟六,其他人随我去追,别让他跑了。” 黄豹露出阴狠的神色,金矿事关重大,来这里的人都对主人最忠心的人,他笃定不会有人背叛。 想起苟六脸上血污,他冷声道,“追,金矿上只有死人才能跑出去。” 岳钧霆不辨方向的在山林奔跑,因为不熟悉地形,跑的并不快。 跑出这座山头,回头就看到山林外有火光出现。 岳钧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只能加快速度,可是黑夜的森林里,他能跑多快? 很快他就被人追上了,岳钧霆手里拿着刀,跟这些打了起来。 他武艺很高,做过带刀侍卫,这次奉命出京查案。 三队人追杀他可真是看得起他,一路跑,一路打,杀了十多个人。 黄豹是个狠的,带了弓箭手,岳钧霆被射伤跌下河道。 岳钧霆拼命挣扎,终究没能从湍急河水中爬起来,黄豹一路追着河道射箭,直到亲眼看着岳钧霆又中了两箭。 人也渐渐沉入河水里,不再挣扎,这才停下追击。 岳钧霆被河水冲到浅水区,挣扎着从水里爬了出去。 身上插着箭,身上又有刀伤,满目都是山林,也不知道这里是哪。 要是遇上野兽,他可就真要栽在这里了。 身体虚弱的厉害,再不止血他可能真要死了。 上岸没多久就被打猎的人发现,这人也是个谨慎的,把他弄醒后询问,岳钧霆说自己是遇上了劫道的山匪。 猎户自己把人带到他打猎时,在山里落脚点,“你在这里住下吧,这一身伤被人看见了不好。” 看岳钧霆点头,猎户给他把伤口简单包扎好,敷上止血药,也不是金疮药,就是山里刺菜叶子糊糊。 岳钧霆道谢,“多谢大哥搭救,我还以为会死在这里。” 猎户给他包扎后,给他烤了一只野鸡,让他填填肚子。 岳钧霆和猎户聊天,才知道自己身在桐柏县。 这么说他还在南阳。 这里竟然有金矿? 猎户下午要回村,安置好他后就离开了。 谁知道没多久,猎户就神色慎重的返了回来。 “就有人去村里打听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伤的男人,说是有山匪劫道被砍伤逃了。” 岳钧霆知道,那些人很可能就是不死心,想要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真是心思缜密的可怕。 这里不能待了,岳钧霆谢过猎户,顺着他指的路躲开搜寻的人,一路朝着北方逃去。 一路躲着人和追兵走,东躲西藏走了两三天,他身体开始顶不住了。六月的天气,岳钧霆只感觉浑身发冷。 他知道自己可能发热了,岳钧霆苦笑,不能再躲着人走了,再不治伤他会死的。 ……… 眼看快进六月了,周宁野这阵子过得还算好,就是小妹不知道咋回事,竟然拉起了绿色的粑粑。 周宁野抱着小妹去了镇上,给胡郎中看了,说是有点小惊吓还受了热。 胡郎中给开了几粒龙角丸,“一天一次,等到大便不绿就没事了。” 周宁野给了诊费药费,带着小妹回家,回家后周宁远看到他们回来急切道,“大哥小妹没事吧?” 周宁野道,“没啥大事,就是热到了,还有些小惊吓。” 周宁远凝眉,“前两天我们在院子里玩呢,一头驴子突然在在街上叫,小妹听到就哭了起来。” 他没想到小妹太小,第一次听到驴叫竟然害怕。 周宁野皱眉,“以后留心就是,这种意外有时是难免的。” 前天刚下雨,李金柱和周靖宇找他去山林捡蘑菇。 周宁野没有拒绝,现在也没啥事,棉花打过一次棉杈,也不用去管。 于是,三人一起去找蘑菇,山林里树多比较凉快。 “栓子,那个天麻现在北山都挖没了,山林深处又不让去,我还想挖天麻。” 周宁野叹气,“先找蘑菇吧,木耳,白蘑,要是能找到银耳和猴头菇那些值钱蘑菇,也能卖钱。” 就像羊肚菌,一株就值一百文,简直就是在吃银子。 三人胆子大,带着柴刀就走的远了些,也不是太远,这里那些胆大的村民也有来。 就是得小心野兽。 “看那里有一株枯木,我们过去看看有没有蘑菇。” 三人小心走过去,发现那是一株枯死的枫树,树上长满了木耳。 三人二话不说就是摘,这东西晒干了能卖钱。 三人采木耳,感觉这天色怎么暗了下来,抬头看天,头顶上空乌云密布。 然后一阵山风呼啸,这是要下雨了? 三人傻眼,现在下山肯定来不及了,只能找地方避雨。 三人在大雨落下前找到一个被野草遮蔽的山洞。 也不能说没有野兽,有蛇。 三人对视一眼,在周围找了干草,用火折子点着把蛇赶走了。 山里下雨在山里找山货的人都会小地方避雨,不一会儿又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李金柱二叔,另一人是周氏族人。 这两人一看到周宁野他们三个皱了皱眉,“你们才多大就往山林子跑,遇到野兽是闹着玩的?” 第35章 救不救在我 周宁野三人被抓现行,大雨停下后就被赶下山。 三人嘻嘻哈哈往回走,看得李延亮心累,“还笑,回家我就告诉你爹娘。” 李金柱吐舌头做鬼脸,然后三人在山林外围找了一会儿蘑菇,就下山了。 回到家,周宁野去到后院查看青芝,就发现后院有人进来。 周宁野心提了起来,“又是偷羊的?” 母羊还在,小远又没发现家里异常。 奇怪了,难道人跑了? 不像,这痕迹是下雨后才进来的,没看到出去。 周宁野检查到柴房,在柴房一角看到了躲在一堆破筐和芦苇后的人。 两人四目相对,周宁野握紧了手里柴刀。 岳钧霆觉得,只要自己敢动,那把柴刀就得冲他砍下来。 岳钧霆看到眼前出现的人,他想动,可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看着眼前少年觉得眼熟。 思索一会儿想起来了,这不是拿柴刀吓跑两个地痞的少年吗? 难道他又跑到乾佑县了? 看周宁野举起柴刀,他张了张嘴低声道,“我是好人,不想死,你要是肯救我,我给你金子。” 看周宁野不为所动,继续道,“我是去乾佑县城在山道遇到了山匪,被山匪砍伤的。” 周宁野这次眼神变了,“你撒谎,你去县城遇到劫匪,怎么不去镇上医馆?” 岳钧霆,“镇上有山匪细作,我怕那些人杀我灭口。” 这倒是真的,岳钧霆从被抓的人嘴里知道,他们都是经过牙行介绍,一起去县城做工的。 那么牙行里,或者有人盯上了牙行,得到消息后精准埋伏抓人。 周宁野,“你以为我会信?” 周宁野可不是那些村民,不会轻易相信人。 岳钧霆想起这小孩一个人面对两个泼皮无赖时,拿刀砍人的狠劲。 面对危险,这个小孩真敢拼命,既然不为所动只有利诱。 “小兄弟,我说的是真的,我身上有金子,不用你花钱买药。” 说完,费力的用没受伤的手臂从怀里拿出几个金块,是他在金矿挖的,藏在身上做证据用的。 周宁野眯了眯眼睛,“想要我救你可以,你必须绑住手脚,不能出这间柴房。” 岳钧霆……… 想着自己情况,无奈道,“可以。” 他身体已经撑不住了,要是再不治伤,他撑不过两天。 周宁野找了粗麻绳把岳钧霆手脚捆住,这才拿起那几颗金块,入手微沉,不像是假的。 而且这人发高烧,明显伤口已经感染,在古代,伤口感染治不好。 周宁野道,“我可以给你找郎中治伤,不过,你已经起了高热,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你命如何。” 岳钧霆点头,“还请小兄弟保密,找个嘴严的郎中。” 周宁野从柴房出去,看着手里几个金块眉头微蹙,这个金块看着怎么像没有提炼过? 联想他身上多处伤痕,难道是这人知道了什么大秘密? 周宁野想到这里心里一惊,真要是那样,那不管他知不知情,事后是不是都要杀他灭口? 周宁野不敢赌,返回柴房看着岳钧霆,拿出两块带杂质的金块道,“这不是提炼过得纯金,你是谁,到底怎么受的伤?” 岳钧霆这次真的震惊了,他没想到一个十岁少年竟然能看出金子的不同。 周宁野冷哼,“你要是不说清楚,我不会救你,等你死了,我把你偷埋了,反正没人知道,我也不会惹上麻烦。” 岳钧霆本来烧的难受的脑子,听到这句话后,理智都快飞走了。 很快又泄气,眼前人说的没错,他只要什么都不做,只要等着他不治身亡,就可以得到他所有财物。 他沉默了,这种事能说给一个孩子听得吗? 还有他的身份! 周宁野看他不语,“你可以不说,我也可以选择不救你,你死了金子也还是我的,就不救你我都没有损失。” 岳钧霆苦笑,“我确实没说实话,我就是一个跑商,会一点功夫,我确实也是遇到了山匪。 那些山匪没有杀我们,而是带到了一处金矿,让我挖矿,我不甘心死在那里,趁机逃了出来。 没想到被那些人发现了,一路追杀我,我中箭后落水才躲过一劫。 那些人沿河寻找我,我慌不择路跑进山林,没想到又回到了青蒿镇。” 周宁野眼眸睁大急切道,“你是在青蒿镇去乾佑县的路上,遇到了山匪?” 岳钧霆点头,周宁野想到父母,“金矿里有女人吗?” 岳钧霆点头,“有。” 周宁野刚想问他有没有见到他父母,就看到岳钧霆头一歪晕了。 周宁野急得晃了晃岳钧霆肩头,人毫无反应,温度高的吓人。 周宁野解开他身上的布条看他伤口,已经感染还有脓液。 这怎么救? 想到自己空间里的回春丹,觉得还是先不能用。 他出了柴房,看到小弟站在屋门口。 “哥,你在跟谁说话?” 周宁野拉住弟弟手,“小弟,你听我说,柴房里有人。” 周宁远脸色一白,“有人?” 周宁野束起食指示意他小声,“听着,这人受了重伤,能不能活不好说,你在家守好门不要让人知道了。” 周宁远点点头,周宁野道,“我去镇上找胡郎中拿治伤药,不要让大妹靠近,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周宁远,“大哥不怕他伤到我们?” 周宁野,“大哥已经把人捆了,他起高热晕过去了,伤不到你。” 周宁远,“……那好吧,大哥快去快回。” 天刚下过雨,虽然是急雨,路上沟壑也有积水,急雨渗水性不强,勉强能走人。 草鞋上沾染了泥泞,周宁野速度比平时慢,来到镇上时,已经半下午了。 胡郎中看到周宁野来药铺,皱眉道,“你又过来可是忘了什么事?” 周宁野看药铺没有人,于是低声道,“我救了一个人,那人受了重伤起了高热,我需要金疮药和内服药。” 胡郎中询问,看了外边一眼,“可是摔伤的?骨头断没断?” 周宁野摇头,“是射伤,还请胡先生保密,那人可能不是一般人。” 胡郎中一惊,看了一眼门外没人,想了一个方子,抓了治伤的药材,还有两瓶金疮药。 “人起了高热,伤口可能已经腐烂,需要清创。” 看周宁野点头,胡郎中道,“熬药味道大,你要有个借口。” 周宁野也发愁,中药可不是药片胶囊,那味道半条街都能闻到。 “对了胡先生,下雨后,带蛇毒木刺毒性还在吗?” 胡郎中,“?” 第36章 治伤 胡郎中没想到,周宁野会问蛇毒在雨后还有没有毒性。 “这个,你用在什么地方了?” 周宁野没瞒着他,“墙头上防贼的。” 胡郎中愕然,因为他想起这阵子有好几个人,被蛇毒给弄废了。 原来是想偷羊,翻墙中了蛇毒! 胡郎中恍然大悟,“那人不会也是翻墙去的你家吧?” 看周宁野点头,胡郎中想了想,又从药柜里检出几味治疗蛇毒的药材。 “加到伤药里头一起熬,喝上两天就没事了。” “至于蛇毒毒性,被雨水冲刷后,毒性就小了。” 周宁野点头,“多谢胡先生。” 胡郎中摇了摇头,“我不会说的,不过,以后难免会有人猜出来。” 周宁野点头,“我会小心的。” 周宁野去了杂货铺子,花三文钱买了一个药锅子,又去酒馆买了一小坛白酒。 又买了一把开了刃的匕首,就回家了。 回到家太阳快要落山了,周宁野回来后,发现人还没醒。 周宁远看大哥回来,松了一口气,“大哥,我在门口看了,那人还没醒。” 周宁野嗯道,“你去做饭,我给他清理伤口。” 先在后院弄了一个简易灶,把药熬上,就去给岳钧霆清理伤口。 匕首用火烧红消毒,撬开昏迷人的嘴巴,用布巾把人嘴巴堵上。 免得醒了以后,意识不清楚乱喊乱叫。 又在地上定了四个木撅子,把岳钧霆四肢给固定在地上,免得疼痛挣扎起来他按不住,把他给打伤了。 等到匕首不烫了,他把岳钧霆伤口扒开,先把腐肉慢慢消掉,直到流出鲜红血液。 岳钧霆没醒,看来高烧已经使他陷入重度昏迷。 就是伤口太大,这样恐怕无法愈合。 周宁野想了想,找到做衣服的针线用开水煮了消毒,用来缝合伤缝,等到伤口愈合后拆线就行。 周宁远看着药锅子,看里面水熬的差不多了,就灭了火,把药锅端了下来。 周宁野把药倒出来,看着岳钧霆样子,从空间拿出回春丹,抠下来五分之一大小放进药碗。 只要保证不死就行,伤可以慢慢养。 处理了伤口,又喝了药,岳钧霆后半夜就退热了。 周宁野在他身下铺了干净的干草,手脚还捆着,柴房门关好就回房睡觉去了。 夜里照顾小妹喝奶,去柴房看人醒了没有,发现人已经退烧。 周宁野;这回春丹真是好药,不能多用。 解开布条检查伤口,看到伤口没有结痂,这才放心。 岳钧霆已经陷入沉睡,他好几天没敢睡,又失血过多,伤口感染发烧,没死也实属命硬。 第二天天不亮周宁野就起来了,去看了岳钧霆发现人已经醒了。 “醒了,感觉怎么样?” 岳钧霆张了张嘴,“我还活着?” 周宁野翻个白眼,“废话,我给你买了治伤药,还给你清理了伤口,你不会死了。” 岳钧霆发现自己退热了,险些喜极而泣,太好了,不用死了。 “多谢周兄弟救命之恩。” 周宁野摇头,“先别谢,我问你,你在那个金矿里有没有见到一个叫周兴汉的人?” 看岳钧霆摇头,周宁野心里难免失望,“那,女人有没有叫郑兰春的?” 岳钧霆尴尬摇头,“那里人很多,我只想着找机会逃走,没有看过所有人。” 周宁野失落不已,“我爹娘是两个月前,去县城的路上失踪的。” 岳钧霆也有些遗憾,他真的没问,在哪里女人一样挖金矿,一样脏的看不出样貌。 不过,只要他死不了,能回京城上报给皇上,查出金矿幕后之人,也许能救出那里所有人。 到时候他父母在不在,也就清楚了。 周宁野给岳钧霆喂了一些温水,做了早饭,喂岳钧霆吃了一大碗米粥。 小米粥熬的粘稠,还挺好喝,配上清淡的盐拌青菜,岳钧霆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就是,他想撒尿。 周宁野也不能让他在柴房解决,心里犯难,人清醒了,松开束缚,要是起了歹心他可制不住。 岳钧霆看周宁野样子,琢磨出他在顾忌什么。 他也没说什么,毕竟,周宁野是小孩子,怕他威胁到他们兄妹安全很正常。 周宁野,“你……” 岳钧霆,“我姓岳。” 周宁野点头,“我把马桶提过来,你在这里解决吧。” 他把家里挑粪的马桶提来,粪桶也是清洗过的,就是味道还是有的。 岳钧霆倒是不嫌弃,就是,周宁野还得伺候他解裤子。 周宁野翻个白眼,“要我服侍你,你那些金子可不够,得加钱。” 岳钧霆,“那你把我手松开,我自己来。” 周宁野不敢给人解绑,只能上手给他解裤带。 岳钧霆嘴角憋着笑,这小子太有意思了。 “我看你在学习扎马步,怎么想学武?” 周宁野给他系腰带,听到这句话后手顿了顿,“我不想被人欺负以后,毫无还手之力。” 岳钧霆嗯道,“那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我学过武艺,我教你刀法,你给我解开绳子,如何?” 周宁野,“为什么?” 岳钧霆,“我见过你拿刀砍人的样子。” 周宁野给岳钧霆系好腰带,退后几步仰头看他。 “我用柴刀砍过三次人,哪一次也没看到你在身影。” 岳钧霆点头,“青蒿镇外,我看到你追那两个地痞砍,那天我就在官道旁不远处的树上休息。” 周宁野没想到,远处还有这位观众在。 他是想学武的,就是古代武艺可不轻传。 除非拜师! “你要做我师父?” 岳钧霆笑了,“不用拜师,我看你小子顺眼想,你脾气对我胃口。” 周宁野低头想了想,也许这是自己的一个机会,学会了刀法,以后不会再被人欺负。 他仔细打量岳钧霆,发现他神情和气度都透着一股从容的不迫。 周宁野回想他说的话,这人真的只是一个收山货的? 周宁野忽然问岳钧霆,“干山货你收多少钱一斤,木耳和羊肚菌价差是多少?” 岳钧霆,“……羊肚菌…” 周宁野看他样子,猜测他山货商身份可能是假的。 于是又问道,“羊肚菌价格你不知道,我在问你,鲜蘑菇和干蘑菇价格一样吗?” 岳钧霆神色尴尬了,他没去了解那些山货价格。 特别是,干蘑菇和湿蘑菇的价格,他又没有收过。 岳钧霆苦笑道,“亏我自喻身份无瑕,没想到处处是破绽。” 岳钧霆叹气道,“我是谁你也不需要知道,现在知道了对你没好处,等我养好伤就要离开,你救我,我传你刀法你就当我报恩吧。” 周宁野猜测这人可能是官府人,意外发现有人私挖金矿,被人追杀灭口。 他救了人,可能会被牵连进去,这对他们兄妹可不是好事。 绝对不能让人发现他的存在,那就需要给他编个身份。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我可以松开你,不过,我给你编个身份,你明天从村子外边光明正大的来我家。” 岳钧霆……… 还能这样? 第37章 冒充父亲故友 两人关系缓和,传艺授业能算是半个师徒了吧? 想到这里,周宁野给岳钧霆行了一个大礼,“晚辈周宁野见过岳前辈。” 岳钧霆,“你叫周宁野?” 周宁野嗯道,“栓子是我小名。” 岳钧霆点头,是了,谁还没有一个乳名呢! 既然决定让岳钧霆教他刀法,周宁野给他松了绑,岳钧霆手脚终于自由了。 周宁野看着地上干草,再让人睡在地上就说不过去了。 去到把仓房里,把闲着的单人竹床弄出来一只。 这是他出生那年,姥爷家送的一对竹床,以前家里有亲戚来住宿,都是睡得竹床。 他不敢让岳钧霆跟他们住一个屋子,只能把竹床弄到柴房去。 柴房还算结实,天气又热,用竹床睡柴房不碍事。 岳钧霆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待遇就变了,不用睡干草了! 岳钧霆能够活动身体后,轻轻按了按自己的伤口,虽然还没有愈合,已经不疼了。 “你从哪里弄的伤药,效果这么好,才一晚上我的伤口就不疼了。” 周宁野,“镇上医馆买的,我把你伤口上的腐肉割掉,用白酒冲洗后,拿针线缝了十几针。” 岳钧霆还以为他请郎中给他处理得伤口,没想到竟然是他自己做的。 啧啧道,“你胆子不小啊,竟然敢用刀子剜肉?” 周宁野,“有什么不敢的,反正,又不是我自己的身体。” 岳钧霆嘴角抽了抽,“你要是换个说法,我可能会很感动。” 周宁野,“哦,你当时跟死了一样,我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 岳钧霆无语了,“你就不能说的好听点?” 周宁野嗤道,“岳前辈,你想听什么?” 岳钧霆叹气,“算了,你嘴里估计也没好话。” 周宁野,“岳前辈,你能活下来,全靠我,不是靠好听话,好听话救不活你。” 岳钧霆…… 这是事实,他竟然无法反驳。 周宁远在外边听到大哥把岳前辈怼得无语,捂着嘴偷笑。 周宁野把晒干的木耳收了起来。 昨天才下过雨,山里正是出蘑菇的时候,他想进山一趟。 周宁野叮嘱周宁远,千万不要让人知道他们家里多了一个人,就背着背篓进山了。 岳钧霆透过柴房简陋的窗户,看到周宁远在地上铺了破席子,带着两个妹妹在树荫下玩。 大妹四岁,能提着小篮子捡麦穗,能看护小妹不哭不闹,逗着她笑。 周宁远在家一上午,也没人来周家。 岳钧霆觉得奇怪,就是有人拍门,周宁远也不开门,隔门回答几声,外边人就走了。 周宁野这次找到好几窝鸡油黄蘑菇,鸡油黄蘑菇价钱也不低,新鲜的好卖。 找到一些白菇和平菇,能吃的蘑菇他认识的也不多,还都是上辈子买过才认识的。 回到家,周宁远做了午饭,熥了杂粮饼子,周宁野凉拌了一个黄瓜,做了一个青菜鸡蛋汤。 岳钧霆吃着杂粮饼子,竟然不是硬的像石头那样。 他有些奇怪,周宁野往杂面饼子里掺白面了? 周宁野摇头,“我放了碱水。” “碱水?” 周宁野,“白面是给小妹吃的,你想吃馒头?” 岳钧霆摇头,“你们吃啥我吃啥就行。” 周宁野点头,“你想吃我也不会,我现在只会做饼子。” 岳钧霆揶揄道,“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会呢。” 周宁野,“什么都会的是厨娘,当然要是岳前辈会做,我也不会客气。” 岳钧霆翻白眼,“我是客人。” 周宁野,“现在还不是。” 岳钧霆看着周宁野,“你不像十岁。” 周宁野扭头看他,“岳前辈想和我平辈相交?” 岳钧霆嗤道,“想的美。” 下午,周宁野跑了一趟青蒿镇,在成衣铺子里买了两身岳钧霆能穿的衣服。 当天傍晚,周宁野给岳钧霆换了缠伤口的白麻布,这是用开水煮过消过毒的。 看过伤口,没出现感染迹象,把金疮药撒上重新包扎。 本来剜肉缝合的伤口会有些不适感,岳钧霆没有感觉到。 周宁野知道是回春丹的缘故,那些缺失的皮肉组织会慢慢长回来。 “岳前辈,明天破晓前离开我家,等到辰时初,你就进村打听我家。” “你就说是从淅川过来的,你还是用山货商身份做遮掩,就说当年你受伤,我爹救过你的命,你是来报恩的。” 岳钧霆看着身上衣裳,还有一个小包裹,没想到周宁野安排的如此周到。 周宁野告诉岳钧霆,“山货价格你必须知道,我说你记。” 周宁野把各种山货价格甚至是皮毛和腊肉都说了一遍,可惜岳钧霆一时间记不住那么多。 周宁野想了想,找出家里笔墨纸,写了一张价格表给他。 岳钧霆,“你识字挺多的,难怪嘴巴这么毒。” 提到识字周宁野情绪低落下来,“朝廷鼓励大元子民读书,我读完了启蒙书籍,可惜没钱读四书。” 学堂在青蒿镇,是朝廷的官办学堂,价格比私塾便宜,幼儿启蒙书是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幼林琼学,九章算术。 读完这些就是要读四书,读四书等于要考科举,学费从一年两百文变成二两。 而且论语,孟子,大学,中庸四书一本要一两银子,他家穷,读不起,就退学了。 第二天,周宁野天不亮就把岳钧霆送出村,然后他就去了山林里找山货。 岳钧霆躲在村外树林里,忽然笑了起来, 他也没想到,他会听一个小孩安排。 别说周宁野这个安排很合理,看着手里信物,一个半旧的药袋,是周宁野的娘做的,里头装的是防蛇药材。 他现在只需要时间差不多了,进村打听周兴汉家,然后再表演一下对恩人失踪的痛心疾首就行。 周宁野今天早早进山,去采了香菇,野生香菇在这些木头上,也就长这一年。 因为最近下了几场雨,香菇长品相很好,他空间里又赞了五六斤了。 可以晒出一斤干香菇了。 周宁野很满意,干香菇十两银子一斤,品相好的能更贵一些。 周宁野看到一条短尾蝮蛇,这次他没有犹豫,把蛇弄死后收了起来。 捡的木柴多的收进空间里,把一些白菇和普通蘑菇放进背篓,看时间差不多了,抱着一小捆木柴回家。 还没到家呢,有人看到他就喊了起来。 “栓子,你家来客人了!” 第38章 你掉茅厕啦? 周宁野脸上露出狐疑,“俺爹的朋友?” 喊他的是杜大娘,她一直在街口,等着周宁野回家。 “是呀,李奶奶在你家跟人说话呢,你快回去吧。” 周宁野点头,快步往家走,院门开着,李奶奶和岳钧霆都坐在院子里凳子上说话。 岳钧霆身材高大,坐在小凳子像是坐在地上。 他看了岳钧霆一眼,然后对李奶奶道,“麻烦李奶奶了。这人就是俺爹故友?” 岳钧霆慢慢站了起来,“周贤侄,先介绍一下,俺叫岳钧霆是个山货商人。” 周宁野露出适当的疑惑,“你是来收山货的?” 岳钧霆苦笑摇头,“不是,俺是来探望你爹的,三年前,俺来青蒿镇收山货,被毒蛇咬伤。 俺以为俺要死在那里,没想到遇到了你爹,他给俺放出蛇毒,又背俺下山送去了医馆,救了俺一命,我当时就认了你爹做兄长,这几年我一直记得你爹恩情。 今年俺又来青蒿镇,自然要来看望救命义兄,不曾想你爹娘出了意外,俺实在是难过的很。” 说完眼圈又红了,李奶奶赶紧安慰他,“人生无常,谁也想不到兴汉两口子会出事,这都是命啊!” 周宁野思索后道,“岳叔叔,俺爹三年前确实救过人,俺也听他说过,不过你怎么证明俺爹救的就是你?” 岳钧霆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药袋,“这个你认识吧?当初你爹送俺的防蛇的,没想到你爹会出事。” 岳钧霆检查小袋子,李奶奶道,“确实是你娘给你爹做的,看来你爹真的救过他。” 周宁野嘴角抽了抽,没想到这个法子李奶奶都信了。 岳钧霆看李奶奶认同了他,感激涕零道,“婶子,俺多谢你信俺,俺就怕人说俺是坏人。” 岳钧霆拿起包裹,从里头拿出一匹柔蓝色麻布,一贯钱,两包点心递给周宁野。 “叔也没给你带啥好东西,这布匹和钱你收下,算是叔的一点心意。” 这句话岳钧霆说的声音很重,因为这些东西和他的两身衣裳,周宁野收了他一颗黄豆大的金粒子。 他拢共也没带出多少,都被周宁野弄走一半了! 周宁野毫不客气的接了,“岳叔有心了,不知道岳叔要在青蒿镇呆多久,不如住在我家,也免得住客栈多花银钱。” 岳钧霆犹豫片刻,“如此也好,现在还没到山货旺季,我且住些日子,期望能收一些品质好的山货。” 李奶奶也笑了,“我看你也是一个实在人,咱们乡下人家就是饭菜粗了些,其它的都是新鲜的。” 岳钧霆算是正式住下了,周宁野把柴房收拾好,把木柴清理了出去。 李金柱和姜佑几个过来帮忙,“这人真是你爹干弟弟?” 周宁野点头承认,“是,要是跟我家没关系,怎么会给我钱和布。” “你说的也对,你家的羊也就比他拿的东西贵一点,他要是为了你家羊那不得赔钱了!” 周宁野听到这里扭头看向一头黑线的岳钧霆,嘴巴咧了咧,扭头无声的笑了笑。 几人把柴禾放到太阳容易晒到的地方,然后周宁野去镇上卖蘑菇。 今天采的白蘑菇和昨天采的鸡油黄蘑菇都卖了。 鸡油黄蘑菇四十文一斤,白蘑菇和平菇都是普通蘑菇,一斤十五文一斤。 一趟周宁野卖了三百多文,他去集市买了二十颗鸡蛋,十只小鸡,看到有卖老母鸡的,卖了两只。 然后去药铺取了给岳钧霆治伤的药材,然后就回家了。 走到村口,周宁野又往背篓里添了三斤大米,两斤白面,半斤猪肝,还有一斤猪五花。 周宁远和大妹都喜欢小鸡,小柴鸡有黑色的,有麻花色,也有白色带黑点的,还有黑色带白点的。 都很可爱,就是分不出公鸡母鸡,只能养大了分辨。 周小妹看小鸡看得目不转睛,她对小鸡充满了好奇,看到小鸡到处跑,恨不得抓上去。 可惜她只能神情激动的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天气又热,周小妹身上只有一个小肚兜,一出汗像个小鲇鱼儿,浑身都是奶味。 晚饭做的丰盛,周宁野煮了猪肝汤,给岳钧霆补血的。 红烧肉里加入豆角菜,配上杂粮饼子,几个人吃的满嘴留香。 “你这肉做的真好吃,我也吃过不少好东西,没人能把猪肉做的这么香的。” 周宁野,“你那是好久没吃肉了,觉得吃啥都好吃。” 院里桃子熟了,周宁野摘了一些下来,给李奶奶和几个走的近的叔叔伯伯家送了几个。 周宁野想着大部分卖了,一部分藏在空间里,留给家里人吃。 岳钧霆在当天晚上就开始指导周宁野锻炼筋骨,习武首先要下盘稳,他自己扎马步做的不太准确,岳钧霆给他矫正。 习武可真累呀,周宁野浑身酸痛汗流浃背。 夜里躺在炕上,周宁野看着洗髓丹要不要吃一粒,洗筋伐髓? 这样习武是不是能够更容易? 想着回春丹的效果,这东西估计也吃不坏身体。 周宁野心一横,吞了一颗下去,一开始没啥感觉,大概一刻钟后,身体开始疼痛。 身体像是撕裂一样疼,他不敢叫出声,咬着自己衣袖死死忍着。 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裳,身体好像重组一般,等到疼痛消失,周宁野总算松了一口气。 “真他娘的疼!” 躺了一会儿,周宁远忽然醒了,“大哥,小妹是不是拉了,怎么这么臭?” 周宁野想说话,一张嘴,臭味直往嘴里钻。 这味道可不像屎臭味。 周宁野爬起了,“我来弄,你继续睡吧。” 周宁远嗯了一声,倒回去又睡着了,周宁野下炕去了院子里,看到水缸也没多少水了,就抓了一把皂角粉,想去小河边洗澡。 岳钧霆听到周宁野起床,他出来看了一眼,闻到周宁野身上味道,立刻远离。 “你掉茅厕啦?” 周宁野……… “我去小河边洗澡,你看着点家里。” 岳钧霆看不清周宁野什么情况,好挺好奇周宁野到底咋了。 周宁野跑到小河边,去到经常洗衣服的地方,把衣服脱了,快速给自己清洗身体上的泥垢。 用皂角粉把头发洗了,然后把衣服洗了,忽然发现自己视力和听力又敏锐了许多。 难道是因为洗经伐髓的缘故? 周宁野洗干净自己,正想往回走,听到远处有人吵架。 他从空间里拿出一身衣服穿上,又把湿衣服扔进空间。 收拾好自己,周宁野顺着声音看过去,那是一片长满野酸枣树的荆棘林。 这大晚上的,怎么会有人在那里吵架? 第39章 奸夫淫妇 周宁野偷偷摸了过去,伴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里面是三个人。 酸枣丛不好进,都是刺,扎人可疼了,有一些羊肠小道,都是小孩子趟出来的。 就算是酸枣丛,里头也有空地,那三个人就在里头打了起来。 周宁野看清楚是谁后,转身偷偷跑回村。 大夏天的,很多人都在屋顶和院子里睡觉,周宁野捏着嗓子喊,“不好了,小河边酸枣林子里杀人了。” 周宁野在街道上边跑边喊,听到的人都从睡梦里惊醒,听到有人喊着去小河边,立马穿上鞋子出了院门。 大街上不一会儿聚满了人,半大的男孩,青壮男子都一脸好奇。 “谁喊的杀人了?” “我没听出来谁喊的,就听到小河边杀人了。” “那还愣着干嘛,抄家伙去小河边看看不就知道了。” 众人一听觉得有道理,手里拿了棍子之类的,撒丫子就往小河边跑。 一群人浩浩荡荡冲向酸枣林子。 周宁才今天跟踪刘春花多次,终于逮到了奸夫。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人不是周宁北,而是田乡绅山山上的看山人吴疤瘌。 吴疤瘌身材高大,力气也大,被周宁才抓住也不害怕。 “你没本事满足你婆娘,还不许别人好心帮忙,再说了,就你这小身板子,想抓奸,你能打的过我?” 周宁才气的脸色涨红,“你睡我媳妇,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不得好死。” 吴疤瘌不屑冷笑,“我可没有白嫖,你老婆每次都给你挣一百文呢。” 周宁才听到这话,顿时感觉气血上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杀了你。” 周宁才气的失去理智,跟吴疤瘌扭打在一起,就是他没吴疤瘌块头大,力气也相差甚远,反而被吴疤瘌压制。 刘春花在一旁整理衣物,她这一个多月已经跟吴疤瘌私会好几次了,食髓知味,都想跟着吴疤瘌过了。 律法规定,通奸人被丈夫抓到,就是被夫家打死都是活该的。 刘春花想到这里脸色白了白,看着周宁才和吴疤瘌打了起来,她狠了狠心,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 要是周宁才死了,她就不会死了。 刘春花走过去,吴疤瘌已经把周宁才撂倒在地上,摁着打。 周宁才破口大骂,被吴疤瘌打的满嘴流血,牙齿都掉了。 周宁才惨叫,“刘春花,你就这么看着你男人被打?刘春花…” 他看到刘春花拿着石头走过来,心里一喜,“春花,快拿石头砸他,咱俩才是两口子,你打死他,我们还好好过日子。” 吴疤瘌扭头看向刘春花,刘春花看吴疤瘌眼里狠戾身子颤了颤。 她扭头看向周宁才,“宁才,你是个好人,就是满足不了我,下辈子别在娶我了。” 周宁才愣住了,“刘春花你胡说什么呢?” 吴疤瘌听刘春花这么说,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听到没有,你老婆选我,我能满足她你不能。” 周宁才目眦欲裂,“刘春花你这个淫妇,你想杀我?” 刘春花看向吴疤瘌,“吴疤瘌,你敢不敢跟我私奔?” 吴疤瘌看着刘春花手里石头,阴鸷一笑,“好啊,只要你给他一石头,我就带着你远走高飞。” 刘春花听到吴疤瘌这么说,看向地上的周宁才,“窝囊废,没用的男人,打架都被人摁着打,我真后悔嫁了你。” 周宁才惊呆了,“你不能杀我,咱们还有儿子啊,你想儿子没有爹?” 刘春花犹豫了,吴疤瘌嗤道,“杀了他,那样我们才能活。” 刘春花颤抖的手举起石头,周宁才挣扎起来,“刘春花杀人偿命,我死了,你们也活不成。” 吴疤瘌一拳下去,把周宁才打的头晕眼花,刘春花举起石头狠狠砸向周宁才脑门。 咚…… 血液飞溅,周宁才不动了。 吴疤瘌探了探周宁才鼻息,“还没死,在给他一下。” 就在这时,许多人快步跑向酸枣林,惊动了正准备结果周宁才性命的两人。 吴疤瘌起身看到一群人朝这边跑来,神色巨变,丢下周宁才和刘春花,快速跑出酸枣丛。 刘春花看到那些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完了,全完了。 众人跑了过来,看到有人跑出酸枣丛,朝着小河边跑。 “卧槽真的有人?” “不会真的杀人了吧?” “啥也别说了,快点把那个人抓住,别让他跑了。” 于是分出十多个人追了过去。 “别跑,杀了人,就别想跑喽。” “他们去追那个杀人犯,其他人跟我进酸枣丛看看,里头人还活着没有。” 吴疤瘌跑的快,村民速度也不慢,十几个人狂追。 其他人来到酸枣丛里,看到刘春花瘫坐在地上,周宁才头破血流,躺在地上。 大家看向衣裳不整的刘春花,躺着的周宁才,逃走的人。 就明白是咋回事了,这一定是刘春花私会奸夫,被周宁才抓了,然后周宁才被奸夫淫妇给联手打死了。 “大郎?”周宁才小叔看到地上躺着的周宁才,整个人都呆住了。 看着一脑袋血的大侄子,周小叔目眦欲裂,“淫妇,你竟敢联合奸夫谋杀亲夫?我打死你。” 他理智全无,“我要打死你。”对着刘春花就是一顿打。 “你这个毒妇,你怎么能下得去手的,他是你男人。” 刘春花被打惨叫,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村长过来,看了一眼地上周宁才,“先看看人还有没有气,要是还活着,赶紧送医馆救人要紧。” 两个扭着刘春花,其他人抬起周宁才,赶紧的往青蒿镇上抬。 周宁野跑到这里,看到一身血的周宁才,心道还是来晚了吗? 他看到是刘春花偷情被周宁才抓奸,而且那个男人还是那个疤瘌脸男人,就觉得不妙。 那个男人不是善类,被亲夫抓奸非同小可,厉害的人可以直接杀人。 可周宁才明显打过不这人,真打起来不被打死也得重伤。 所以,他才快速离开喊了人过来,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周宁野去到小河边,看到十几个人跟那个男人扭打在一起。 没多久,吴疤瘌就被抓住了,大家借着月光认出了他。 “原来是你?” 第40章 传授武艺 周宁才被抬去镇上医馆医治,刘春花和吴疤瘌被人五花大绑,扔进一个空房子里看管起来。 偷情本就犯了通奸罪,两人还想着杀死周宁才这个正牌丈夫,罪上加罪。 要是周宁才死了,这两个人,送去官府,县太爷会砍她们脑袋。 要是周宁才没死,周宁才有权利决定这两人的死活。 亲夫抓奸有权杀死奸夫淫妇。 吴疤瘌被人一脚踹在地上,他扭头看了一眼刘春花,“嗤”了一声想着怎么逃命。 刘春花现在脸色煞白,毫无血色,整个人都在抖,她怕死。 吴疤瘌冷哼,“你拿石头砸他脑袋的时候,怎么不怕?” 刘春花凄声道,“是你让我砸的。” 吴疤瘌嘲讽她,“是你想要他死,要是你没有杀人心又怎么敢杀人?” “我……不是的,我是被你蛊惑的,我不要死,我错了。” 她对着房门不住哀求,“放了我吧,我错了,是吴疤瘌蛊惑我的,我不想死,看在我为宁才生了儿子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门外守着周家人怒斥,“饶你不死,你们可没打算饶了周宁才,他可是被你两个打死了。” 刘春花现在真后悔了,那股要跟吴疤瘌私奔的念头被打破后,真的怕了,可是没人理他们。 周宁野看没他事了,慢慢走回家,李金柱姜佑也都在,周宁鹤他们这一辈的人来了大半。 事情后续有大人处理,他们这些半大孩子都回家了。 几人搭伴往家走,李金柱忽然道,“栓子,是你发现周宁才抓奸的?” 周宁野看了李金柱一眼,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可惜还是没能救到人。” 几人出声安慰他,“你已经尽力了,要不是你碰到,回来喊人,让那俩奸夫淫妇跑了,谁能知道是他们杀的人。” 情况已经比凶手跑了,好太多了。 “算了,这事不是咱们能插手的,我先回家了,我不放心我妹他们。” 李金柱点头,“行吧,栓子明天再聊。” 十多个人分散回家。 周宁野拍响院门,岳钧霆去开的门。 他也听到村里出事了,还有周宁野的喊声,岳钧霆挑眉问他,“出什么事了?” 周宁野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坐下,“我去小河边洗澡,发现酸枣丛里有人抓奸,我看奸夫魁梧高大,就回村喊人。 村里人赶到时,那对奸夫淫妇想要杀人,被赶去的村民抓了。” 岳钧霆啧啧两声,“运气真好,洗个澡还能碰到野鸳鸯。” 周宁野愁眉不展,“要是周宁才死了,官府查案,我是不是还得作证?” 岳钧霆睨他一眼,“理论上是这样。” 周宁野,“我不想去。” 他家没大人,一天回不来他不放心家里弟弟妹妹。 岳钧霆看他纠结样子,又道,“不过,那两人被抓了正着,许多人都看到了,你也许不需要去作证。” 周宁野,“真的不需要?” 现代警察问案,五六岁小孩都得做笔录的。 算了,明天事来明天愁,今天还是睡觉吧。 虽然睡的晚第二天,生物钟准时叫醒了他,周宁野起身洗漱,然后按照岳钧霆教的步骤扎马步。 岳钧霆给他看着时间,时间到了,周宁野瘫坐在地上。 捏着自己的胳膊腿,缓解肌肉不适后,岳钧霆开始教他打拳。 对,是打拳,学的还是小擒拿手。 周宁野以为是直接教刀法,谁知道岳钧霆说,没有武功根基炼不了刀法。 只能先扎根基,然后才能学习刀法。 只不过今天早上,岳钧霆发现周宁野根骨比昨天强壮了许多。 小擒拿手他给比划一遍,他就能记住七八分,这让岳钧霆很意外。 岳钧霆摸着下巴思考;难道周宁野其实是个习武奇才? 周宁野练了一早上小擒拿手,太阳升起来后,周宁远也起来了。 他先照顾小妹喝奶,然后自己洗脸,做饭,看到大哥在习武,他神情有些羡慕。 岳钧霆看向周宁远,“想练吗?” 周宁远点点头,岳钧霆笑了,“那你从扎马步开始练吧。” 周宁远……… 岳钧霆这两天也知道了,这两兄弟父母失踪后,周宁野兄妹相依为命。 周宁野担起长兄职责,弟弟周宁远也担起己身职责。 照顾大妹喂养小妹,洗衣做饭,尽自己能力协助兄长。 这两兄弟都是有情有义的好孩子。 教一些防身术还是可以的。 周宁远很高兴,他能够学习武艺,对他们兄弟来说是好事,起码以后没人敢在欺负他们兄妹四个。 周宁野打了一个时辰拳法,基本上记住了招式,看天色不早了,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挑水。 周宁野现在是筋疲力尽,可是不挑水他家水缸就没水用。 挑水时看到一群人押着吴疤瘌和刘春花往村外走,周宁野停下脚步。 一群小孩跟着看,周宁鹤也在,看到他小声道,“栓子,去镇子上的人回来了。” 周宁鹤皱眉道,“周宁才没死也没醒。 村长决定,把刘春花和她那个奸夫送到县衙去。” 周宁野也知道,周宁才被石头砸烂脑袋,需要做开颅手术,现在的医疗手段显然不可能。 “听守夜的人说,审了刘春花和吴疤瘌,是吴疤瘌撺掇刘春花用石头砸的。” 周宁野叹气,“不管是谁砸的,他俩死定了。” 就是可怜了周宁才的儿子,才三四岁年纪,以后恐怕再也抬不起头了。 周家人没让周宁野跟着去县衙,毕竟那么多村民抓的奸夫淫妇,不需要一个孩子去作证。 周宁野正好也不想去。 马上就六月了,天气很热。 田地里有很多农活,早上要去田里拔草,他练了一早上小擒拿手,上午太热不想去。 恰好李金柱姜佑还有周宁鹤几个找他,几人一商量,决定去小河边捞鱼。 中午周宁野带了十多条鲫鱼回来,还都处理好了。 周宁野熬了一锅鱼汤,一次全都吃了。 傍晚有人从县衙回来了,去了三十多个人,回来二十多人。 众人围上去打听情况,去的人回来说,“那个吴疤瘌原来是个杀人犯,他在老家杀了人跑了,官府有他通缉画像,审问时县里的师爷看他眼熟,翻了通缉画像,把人认了出来。” 众人惊讶,没想到看山的人里头竟然隐藏着杀人犯。 “那,刘春花呢?县太爷怎么判的?” “谋杀亲夫死罪啊,通奸先打八十大板,三日后执行绞刑。” “哎呦,八十大板她还能活?” “打死了就死了,不死,顶多活三天。” 第41章 岳钧霆离开 日子又平静下来,岳钧霆的伤口三天结痂,没发红,也没在裂开。 又过了几天,伤口结痂开始脱落,岳钧霆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伤口都已经痊愈了。 这几天,为了岳钧霆身份不让人生疑,周宁野也帮他收了一些干货。 都是一些干木耳,干蘑菇,还有一些兔子皮和獾子皮。 都是没有硝过得。 周宁野熟悉小擒拿手后,岳钧霆身体已经能够自由活动,伤口也不会再崩开。 岳钧霆传了刀法给周宁野,周宁野认真记下,几天下来,招式都记住了。 就是想要连贯流畅,能够防身还需要苦练。 岳钧霆本来是为了周宁野能尽心给他养伤,投其所好,传授刀法。 现在他真的想收周宁野做徒弟了。 如今还不行,等他回京处理完事,再过来收徒不迟。 岳钧霆要离开了,他养好了伤,必须尽快回京城,迟则生变。 周宁野给他雇了村里马车,拉着货物送到镇上。 “岳叔,希望你以后常来看我们。” 岳钧霆翻个白眼,“你小子又惦记我身上金子吧?” 周宁野心道,要不是我给你服用回春丹,你早死了,要你点金子怎么了! 再说了,我还给你收了这么多山货呢,这个卖到平原地区,能挣好多钱呢! 岳钧霆嘁道,“我才懒得卖那些东西。” 周宁野送别岳钧霆,等人走的看不见了,他转身回家。 六月七月雨下的多,山里蘑菇一茬接一茬的长。 周宁野晚上又去放鱼笼,抓到鱼就养着,多了拿去镇上卖。 每天早上都去山里找山货,田里的庄稼也一天比一天高。 他种的棉花长到他腰部高的时候,他把棉花掐顶,这样棉花的养分就专供棉桃。 绿油油的棉花地,长势非常喜人。 周宁野把家里菜地吃不完的青菜煮了,晒成菜干,留着冬天吃。 虽然他有空间,大冬天拿出一把新鲜青菜也太扎眼了。 西瓜结果了,就是在后院树荫下长的,不过,周宁野把西瓜种在粪堆旁,肥力足,十几颗西瓜秧爬了半个院子。 还种了几颗冬瓜,瓜秧爬的到处都是。 周宁野每天上午过来看,小西瓜长的拳头大了,估计六月底就能熟。 前院的豆角,丝瓜,都搭了架子,结了好多,豆角吃不完晒成干豆角,丝瓜就长成老丝瓜,老丝瓜瓤能搓澡用。 当然,周宁野都留了一些新鲜的在自己空间,以后也能吃。 就是,空间里太乱了,周宁野考虑做一些置物架,好把空间都利用起来。 周宁野去青蒿镇上找人做木工,镇子上有三家木工店,一家是杜家,一家就是周兴川和他老丈人王家。 周宁野想了想,提了两条大鲤鱼去找了胡郎中,“胡先生,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胡郎中有些狐疑,“什么事?” 周宁野,“我想定做一些置物架,钱我出,想请南星哥替我出面去一趟王家木工铺子。” 胡郎中听到这里,明白周宁野是不想周兴川知道。这是想用他的名义省的让人怀疑。 他也没问周宁野定做置物架做什么,让南星拿了钱跑了一趟。 周宁野谢过胡郎中,留下鲤鱼回家了。 后院青芝长的挺好,周宁野采摘了两次,另一根有些干的青芝,现在也长出好些青芝,再过一个月也能采摘了。 六月底,春谷开始抽穗扬花,就是现在进了雨季了,下雨多了会有影响。 周宁野每天练习武艺,吃的渐渐多了起来,还容易饿。 不得已,只能每天进山打猎。 周宁野买了一个弹弓,这东西打野鸡兔子好用。 于是,周宁野家里每天都吃肉,不是野鸡就是兔子。 周宁远和小雪两个都吃胖了一圈,小脸看得出来有肉了。 这让其他人都一致认为,栓子是个有福得人,你看他爹娘在时,家里一年难得吃上几回肉。 栓子当家,这才几个月,家里肉食不断。 周宁野也没办法,肉这东西,煮熟味道能香半个村子,想瞒都瞒不住。 他个子也是长高了一寸,和比他大一岁李金柱和周靖宇一样高了。 六七月份,天气进入秋雨季节,一下雨,空气闷热的厉害。 周宁野不让周宁远带着弟弟妹妹出门玩,只让他们在树荫下玩耍。 周宁野看羊毛长长了,把羊毛剪了,收了起来,羊毛剪了这一次,冬天就不能剪了。 羊毛收了起来,等以后攒多了,清洗消毒,做成被褥或者请人给纺成毛线,可以织毛衣用。 小妹周宁曦长的很壮实,也不像那些吃母乳的总是生病,她现在辅食能吃小半碗鸡蛋羹。 小米粥也能吃半小碗,六个月婴儿也能坐着玩,不用总是抱着了。 周宁野卖山货回来,给小妹买了一个拨浪鼓,还有一个银铃铛。 铃铛记在手腕上,手一动铃铛就响,小雪拿着拨浪鼓逗妹妹玩,笑的比妹妹还要开心。 拨浪鼓她也没玩过,现在妹妹还小,拨浪鼓现在是她的。 ……… 岳钧霆离开南阳地界后,找到跟自己联络的人,然后快马加鞭赶去京城。 岳钧霆骑马赶了五天路,终于回了京城,然后就秘密进宫见了皇帝。 元隆帝拿起那两块金子,神色阴沉,“你说桐柏有金矿?” “呵呵,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私挖金矿。查,命令密探秘密调查,朕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 私挖金库十年,可不是小事,挖了十年金子,那些金子都用来干嘛了? 元隆帝可不觉得,挖金子就为了藏起来享受,用那些金子招兵买马,囤积粮草倒是有可能。 岳钧霆心惊,不敢说话,这次他真的捅了马蜂窝了。 元隆帝正当壮年,继位十多年,从皇子到太子,再到皇帝,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没有那个皇帝,不忌惮他人觊觎自己的帝位。 元隆帝低眸看着金块,“难怪桐柏县周围县闹了十年匪患,原来是人为。” 岳钧霆哪敢乱说,不过,乾佑县人知县已经因为匪患,连续换了四任了。 都以为是生活艰难闹了山匪,结果是为了抓人挖金子。 元隆帝第二天上早朝,因为南阳闹匪患的事,在朝堂大发雷霆。 然后下旨把南阳知府罢免了,把礼部郎中杨景年外调去南阳做知府。 杨景年三十岁,能力强,主要是这人是没站队。 皇子王爷他全都敬而远之,只效忠皇帝。 “杨爱卿,这次你一定要清除南阳匪患,还中原百姓一个太平。” 杨景年躬身行礼,“臣定不辱使命。” 第42章 发现蜂巢 岳钧霆从皇宫离开,元隆帝让他回家休息几天,然后再次去往南阳,协助杨景年调查金矿一事。 岳钧霆回到家,他父母都去世了,和兄长也早已分家另居。 见到妻子欧阳华和一双儿女,岳钧霆看着妻子和小儿女,心里涌起一丝愧疚。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回不来了。 妻子和孩子险些成为孤儿寡母。 欧阳华身穿浅藕色素纱轻衫,着看到夫君回家眼睛都是惊喜。 岳钧霆这人每天忙于政务,夫妻两人相处甚少。 “夫君你回来了?” 岳钧霆嘴角上扬,笑道,“我回来了,你和孩子可好?” 欧阳华身侧的两个幼儿抬头,看着只知道看着母亲的爹爹,小嘴撅了起来。 “爹爹。” 岳钧霆正心情激动看着妻子,就听到一声软软糯糯的一声爹爹。 他怔了一下,低头看向妻子身前的一双儿女,脑海里想起周宁野兄妹几个,没爹没娘的孩子过得真不容易。 他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好活着才能让妻儿过好日子。 在周家住了十多天,跟周宁野兄妹接触多了,也知道怎么跟孩子相处了。 “小福宝和小团子,你们两个在家有没有听娘亲的话?有没有想爹爹?” 女儿岳樱小名福宝,今年六岁,儿子岳骁今年四岁,是一对可爱的姐弟。 不过相对于母亲,岳钧霆的陪伴就少的多。 他总是在外奔波,家里一切都推给了妻子。 现在想想,挺对不住妻子的。 欧阳华脸上带着浅笑,“我和孩子都好,你这次出门两月有余,可是累坏了吧?” 岳钧弯腰将两个孩子都抱了起来,“还好,这次我在家歇息几天,还得出公差。” 欧阳华笑容僵了一瞬,“夫君……” 岳钧霆抱着孩子跟着欧阳华走进华亭,“夫人,先进屋再说,让我好好看看你们母子。” 差事什么的,到时候再说,难得回家跟妻儿团聚,还是想想吃什么,晚上在做什么好。 要是这几天能让夫人在怀一个就好了。 吃饭的时候,岳钧霆给妻子孩子夹菜,这让欧阳华更意外了,夫君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怎么变化这么大? 不但变化大,岳钧霆在家这几天还非常热情,比刚成亲那会儿还要黏糊。 欧阳华…… ……… 七月离的近了,周宁野后院的西瓜有熟的了。 周宁野摘了一个,打开一看,西瓜瓤不是红色的,淡白泛着一丝粉色,瓜籽很大。 吃一口,不甜,倒也不苦。 这时才想起,西瓜也就是寒瓜这东西,是后来农科院士经过二十多年努力,不断优化品质才变甜的。 记得西方人的西瓜,到了二十一世纪也不好吃。 周宁野皱眉,看来只能炒西瓜籽吃了。 切开西瓜后,洗干净手,把西瓜瓤抓碎,然后用干净的笊篱把瓜子捞出去,清洗晾晒。 剩下的西瓜汁也可以喝,虽然不甜,在古代,这东西也算甜的了。 周宁远和小雪倒是觉得西瓜汁挺好喝的,两人一人半碗,喝的特别满足。 七月份,猴头菇和银耳都有了,周宁野也经常独自进入山林里。 这让喜欢跑山的人多了起来。 周宁野运气不错,找到了几个猴头菇,周宁野觉得自己跟菌菇类挺有缘分,羊肚菌,香菇,青芝,要是能碰到灵芝就好了。 他起的早,跟他一般大的少年都起不来,所以他总是独自进山,这倒也方便了他。 背着背篓,手里拿着柴刀,进了深山。 一路上羊肚菌,灵芝没看到,碰到几头梅花鹿。 周宁野弹弓瞄准一头公鹿的眼睛,咻,一枚石子飞出,可惜,那头鹿脑袋动了一下,石子打中公鹿耳朵。 公鹿惨叫,受伤后本能跑了起来,不分方向的猛冲乱跳,还不停的甩头。 周宁野看着公鹿跑了,不由有些遗憾,其它几头鹿瞬间也做鸟兽散,跑了个没影儿。 周宁野叹气,走到那头公鹿吃草地方,顺着走了几步,踢了一脚地上石子。 “咦?有血?” 周宁野看着地上点滴血迹,看来石子终究还是打伤了那头鹿。 他想了想,沿着血迹追了过去,一路留下记号,免得在深林迷路。 走了有半个山头,终于发现那头公鹿,就是它跌跌撞撞路都走不稳。 周宁野暗自高兴,看来那一弹弓终究还是重伤了它。 柴刀出现在手中,四下观察周围有无危险。 鹿对面有什么东西靠近? 那是…… 就看到一头金钱豹出现在视野里,慢慢靠近这头鹿。 周宁野心里咯噔一下,身体一动不敢动。 金钱豹个子只比老虎小一点,成年男人碰到了,只要手里没有弓箭,也只有转身就跑的份。 关键是,豹子速度可不比老虎慢,抓他跟抓小鸡仔似的。 他看着金钱豹猛地发力,窜出去扑倒这只鹿,张嘴咬住公鹿咽喉。 公鹿惨叫挣扎被金钱豹死死按住。 周宁野趁此时机,慢慢后退,现在就算弄出动静,金钱豹也顾不上。 周宁野退了一段距离后,转身快速朝着远处逃命。 金钱豹听到动静,只是扭头看了一眼,逃走的东西,没有嘴里的猎物有吸引力。 等到公鹿不再挣扎,彻底没了呼吸,金钱豹拖着公鹿离开这里,找了一棵大树往树上拖拽猎物。 豹子习惯在树上吃东西,可以避免狼群或者熊抢食物。 周宁野跑出很远才停下,抬头发现已经偏离原来路径。 只能一边走,一边寻找他做的记号。 没走多远,听到不远处有蜜蜂嗡嗡声,周宁野仔细寻找,在一棵柞树上发现了一个蜜蜂巢。 还挺大的! 周宁野瞬间走不动了,蜂巢啊,里头都是蜂蜜! 说不得还有蜂王浆! 周宁野想要蜂蜜,可是,那些蜜蜂可不是吃素的。 取野蜂蜜,常见的法子就是用火熏,周宁野从空间里拿出火折子,在蜂巢下弄了一个柴堆。 看着都是湿柴,还有潮湿的树叶,周宁野点火熏蜂蜜。 滚滚浓烟冒了起来,熏的所有蜜蜂飞出好远,坚持不退的蜜蜂都被熏晕,掉了一地。 周宁野在一旁看着,托了好视力的福,看着那些蜜蜂不是跑了就是掉地上飞不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他快速跑过去,爬上树,拿出砍柴刀,把蜂巢割了一半下来。 然后收进空间,没收进去,差点掉地上。 还好他心念快,拿出一个大木桶接住蜂巢。 手里提着木桶庆幸没有掉地上去。 蜂巢里肯定有蜂蛹,所以才收不进空间。 周宁野慢慢下树,安全落地后,检查蜂巢,好家伙好多蜂蛹。 还有一些蜂巢里满满都是花粉,这个周宁野没吃过还挺好奇的。 就是不知道蜂王浆在蜂巢那里。 提着木桶远离了蜂巢,找到一处小溪,周宁野洗干净手。 离开小溪不远处,拿出几个瓦罐。 他把蜂巢切割了,把蜂蜜挤出来,放进瓦罐,收进空间。 第43章 遇险逃生 蜂蛹全被弄死了,装了蜂蜜的罐子收进空间,留下装着蜂蛹的那个瓦罐没放进空间。 周宁野看着瓦罐里的蜂蛹寻思,“蜂蛹这东西油炸好吃,带回家弟弟妹妹不见得敢吃。” 正查看还有没活着的蜂蛹,突然,一种毛骨悚然的危险感从后背传来。 周宁野顾不得收起蜂蛹,双腿用力往一旁空地跳了过去,然后就地翻了几个滚,一手撑地半爬起来,看向刚才位置。 扑通…… “吼……” 周宁野瞳孔一缩,只见一头黑熊扑在他刚才蹲着的地方。 周宁野脸上血色尽退,没敢犹豫,爬起来面对着黑熊往后退。 手里也出现一把柴刀,紧张的看着黑熊。 黑熊被地上陶罐里的甜蜜味吸引,伸着脑袋去闻,周宁野看到这里撒丫子就跑。 黑熊起身想追,又舍不得蜂蜜罐,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熊掌伸进陶罐里头,掏蜂蜜。 周宁野不敢停,看到黑熊被蜂蜜罐吸引,更是跑出残影了。 那里头只有蜂蛹,没有多少蜂蜜,黑熊知道上当后,恼羞成怒,会追杀他的。 熊和豹子都会上树,上树躲避压根行不通只能快速逃。 跑的越快越好,好在这些天习武,身体筋骨耐力都提升了。 周宁野跑过半座山,没发现黑熊追过来,扶着一棵树呼呼直喘。 抬头打量四周,他好像又跑偏了。 看了一眼地形,得找个地方好好辨别一下方向。 来到一处凸出的山石上,这里没有大树,周宁野看着在山边的太阳,有一瞬间迷茫。 他估摸着时间,应该还是上午,要么太阳在南边,要么自己掉向了。 现在要确定哪边是南方,他看着茫茫群山,看了一会儿,分辨出南方,然后判断自己该朝着哪边走。 跳下巨石,走了没几步看到一朵植物,顶着一撮红色的小果子。 周宁野看了一会儿,发现是一株人参,就是现在的季节人参花长成人参籽了。 周宁野人麻了,这是什么运气? 看一眼周围环境,不是绝境,至少有两条退路。 拿出防蛇药材,撒在不远处,免得自己挖人参时,有毒蛇过来偷袭他。 人参不好挖,特别是百年以上的人参,那根须长的要命。 挖断了价格就要打折,他可得悠着挖。 拿出空间里他买的小铁锹,奋力挖掘泥土。好在空间里有吃的喝的,他饿不着,就是着急过了中午不回家,弟弟会担心。 周宁野挖的小心翼翼,那些根须一个个的都被挖了出来,就像一个毛胡子老头。 从空间拿出一只烤野鸡,快速吃完接着挖人参。 太阳离开山顶,人参终于被完全挖了出来,拿出一个木桶把人参放进去,扔进空间。 现在他有两颗人参了。 人参籽被周宁野分散埋到土里,他挖走了一棵人参,人参种子就留下还给这片土地吧。 时间过了这么久,估计到家天要黑了。 周宁野一路小心往家走,先前只顾闷头逃命,跑的地方比较偏僻,这一路真找到许多好东西。 何首乌天麻他没挖,时间来不及。 碰到香菇摘了下来,碰到一片羊肚菌采了,猴头菇摘了两个。 发现一株长青芝的枯树,刚摘下没走多远,发现了一株灵芝。 巴掌大的紫红色灵芝,也不知道值多少钱。 往回走的路上,差点和野猪碰上,幸亏他听到野猪哼哼声,远远躲开了。 下午四五点的样子,他才从山林出来,走上熟悉的山道心里松了一口气。 回头看了一眼深山,心里一阵后怕。 以后不能再这么肆意妄为,今天太危险了,险些回不来。 下山路上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是周兴庆的女儿。 周兴庆瘫了以后,周兴庆的老娘哭了一场也想开了。 本来就是烂人一个,瘫了也好,至少不能再打老婆孩子。 周大丫看到周宁野眼里有着羡慕,“栓子哥,你又进深山了?” 周宁野嗯了一声,“大丫,这么晚了,怎么还出来捡柴?” 周大丫低头,“我,我今天太忙了,上午没顾上出来。” 周宁野点头,“天要黑了,山上不安全,早些下山。” 说完转身要走,这时一阵腹鸣声响起,“咕噜……” 周大丫摸了摸肚子,蜡黄的小脸有些发白。 周宁野停下脚步,沉默了一瞬,从背篓里拿出一个饼子,“给你吃。” 周大丫抬头看向他,“栓子哥,我不要。” 周宁野把饼子塞到道她手里,“吃吧,吃了才有力气背柴禾。” 周宁野走了,周大丫看着周宁野后背出神。 ;我要是有栓子哥这样的亲哥就好了! 她羡慕二柱子和小雪,他们三个虽然没了爹娘,可是有栓子这样能干的亲哥哥,每天都有饭吃。 二柱子虽然需要在家照顾妹妹,可是不会挨打挨骂。 二柱子能吃饱饭,还有肉吃,有新衣服穿。 看着手里纯杂粮饼子,咬一口嚼了嚼,真好吃。 周宁野心情复杂的回家,周兴庆是因为偷他家羊,中了蛇毒没有及时医治才瘫了。 可是他没有愧疚,周兴庆要是不来他家偷羊,他也瘫不了。 再说了,那就是个人渣,啥活都不干还总是打老婆,不能动了,反而是好事。 路上碰到姜佑和几个小伙伴,看到他围了过来。 “栓子,你怎么才回来,又去深山了?” 周宁野嗯了一声,“今天运气不好,追鹿群遇到豹子,逃命的时候迷路了,在山林转了大半天才出来。” “啥?你遇到豹子啦,你没受伤吧?” 周宁野摇头,“没,就是吓得够呛。” 姜佑几个七嘴八舌道,“栓子,以后可别一个人了,你要出事了你弟你妹他们谁养?” “是呀是呀,咱们一起玩到大的,谁也不会欺负谁。” 周宁野点头,“不去深山了,我也怕了。” 几个少年跟着他一起去了周宁野家,叫开门发现周宁远眼睛都红了。 “哥,你没事吧?” 这是周宁野回来最晚的一次了,周宁远从中午他哥没回来开始,就时不时开门看看。 就是看不到大哥回来。 现在听到大哥声音,眼睛立马就红了。 周宁野拍拍他小肩膀,“哥没事,不哭,以后哥不一个人进山了。” 周宁远抹了一把想要流出来的眼泪,他都要担心死了。 “你说真的?” “真的,哥哥保证。” 他空间里有好多东西,找个机会去县城卖了,能好几年不缺钱花。 姜佑也笑,“二柱,你姜佑哥做保,以后你哥和我们一起。” 姜佑几个在周宁野家玩了一会儿,已经到了饭点,姜佑妹妹过来喊人,这才都走了。 第44章 灵芝是祥瑞 日子来到八月,周宁野家里的春谷黄了。 有麻雀过来吃周宁野弄了几个草人在地里,驱赶麻雀。 棉花地里,棉桃坐桃率有七成,可能是第一次种棉花,棉花陇又宽,通风性好,顶上的棉桃都坐住了。 就是这棉花杆长的挺高啊,不像后世,有缩节胺和矮丰灵,棉花杆长的矮。 加上他掐顶可能有些晚,棉花杆都长到他胸口高了。 周宁野把棉花叶子薅下来一些,让底层棉桃晒太阳,催熟。 周兴齐看到他在地里忙活,走进棉花地。 “栓子,这棉花织成布,就是布庄卖的那种棉布?” 周宁野点头,“堂伯,我听种过的人说过,棉花可以做被子御寒,还可以做御寒衣服,穿上很暖和的。” 周兴齐也听说过,听说南方的人种这玩意,北方布庄有人卖棉布,挺贵的。 “真的?”看周宁野一脸笃定,周兴齐明年也想种点试试了。“ “那个栓子啊,今年你留了种子,明年大伯也试种半亩地。” 周宁野点头,现在棉花是奢侈品,也太难弄,产量低收不了多少。 周宁野前世也没种过地,也就是刷视频时,看到有人炫耀自己种的棉花。 当时当成解闷视频看得,没想到今生倒是用上了。 这辈子会种地,还是跟着这辈子的爹干农活后学的。 棉花叶子薅下来后,棉桃见了阳光,没几天就被晒成了紫红色。 等到完全变成棕黑色,棉桃就会盛开。 周宁野打量着自己庄稼地,两亩地高粱已经过了扬花期,长出青色的高粱米。 秋谷也出现了谷穗,九月就能收割了。 不过,他家春谷在八月底就能收割了。 谷子收了能都留下,半亩地谷子能收一百二十斤到一百五十斤左右。 在北方,人们爱吃小米和白面,高粱用来磨高粱面,配上粗白面做杂粮馒头吃。 周宁野刚从地里回来,就看到一个人站在他家门口。 “岳叔?” 岳钧霆笑了,他秘密来了南阳,来查私挖金矿的事。 不过,金矿的事显然不是一两个月能查清楚,那么,身份还是要做掩饰的。 “栓子,你岳叔我又来了。” 周宁野看了他一会儿,心里笃定他是为了金矿来得,看来,乾佑县的匪患也能清除了。 “岳叔,你能常来真是太好了,正好今个我从镇上买了肉,家里还有鱼,侄儿给岳叔父接风。” 家里小鸡已经长成半大鸡崽子,十只小鸡有四只是小公鸡。 岳钧霆没有空手来,带了布匹和糕点过来。 就是这次他带了一个人,一看就是练家子。 周宁野看向岳钧霆,岳钧霆哈哈一笑,“这是我雇的伙计,苗青。” 周宁野看苗青沉稳的下盘,还有那走路姿态,一看就是练过的。 这个苗青也不是一般人,不能当做岳钧霆下人看待。 周宁野笑着问好,“苗大哥好。难得都快中秋了,你还陪着我岳叔出门做生意。岳叔既然来了,不如就在侄儿家过节吧!” 岳钧霆看了一眼苗青,“看情况吧,要是过几天还在青蒿镇,我就过来跟你们一起过中秋。” 周宁野午饭做了红烧排骨,和红烧鱼,小鲫鱼豆腐汤,菠菜豆腐,一个木须肉。 做了一锅杂面馒头,里头加了白面,暄软好吃。 岳钧霆赞不绝口,“栓子,这馒头好吃,两和面的馒头吧?” 周宁野点头,“高粱面和粗白面做的,岳叔不嫌弃就好。” 周宁远好奇的看着苗青,一边吃饭一边照顾大妹。 周小妹没睡,吃着自己的鸡蛋羹,还对着红烧肉运气,周宁野喂了她一块豆腐,咂吧两口就咽了下去。 估计觉得和鸡蛋羹差不多,然后重新看向红烧肉。 那个闻着特别香,周小妹的口水都馋出来了。 岳钧霆夹起肥肉就要喂给她,被周宁野拦住了。 “岳叔,她还小不能吃肉,肠胃受不住。” 岳钧霆只能遗憾收手,“岳叔也有孩子,从小都是你婶子照顾,我还真不知道小儿不能随意喂东西吃。” 岳钧霆又来了,周围邻居有人过来询问,岳大官人这次来收不收山货。 岳钧霆笑着道,“现在不收,我带来的货物还没卖,这钱还压着呢。” 他以前跟普通人聊不到一起去,自从跟周宁野这里养伤住了十多天,许多邻居过来串门。 他听得多了,竟然也学会了入乡随俗。 应付过周宁野的族人邻居,岳钧霆说明来意,“栓子,岳叔这次来是有事让你帮忙,我需要青芝和香菇。” “岳叔想要买香菇和青芝?” 岳钧霆在他家住了半个多月,知道他后院有青芝,香菇也是见过他晾晒过。 岳钧霆解释道,“这士家大族都喜欢吃山珍美味,香菇炖鸡,炖鲍鱼味道鲜美无双。” 周宁野嘴角抽了抽,岳叔你不想说可以不说的,不用费心找借口。 “岳叔,干香菇十两银子一斤,干青芝一斤二十五银子,我不可能白给你。” 岳钧霆道,“这你放心,给银子的,我知道这东西金贵的很。” 周宁野看他一会儿,配合点点头道,“行,一手钱一手货,别说青芝,灵芝我也能给你弄来。” 岳钧霆眼睛亮了,“你能弄来灵芝?” 周宁野翻个白眼,“那山里只要你不怕野兽,人参灵芝它都有。” 岳钧霆失落道,“还以为你手里就有呢,我告诉你,灵芝难得,要是哪个地方出现一株,都会上报的,那是仙草是祥瑞!” 周宁野听到这里惊讶的张着嘴,“灵芝是祥瑞?” 原谅他后世人,就知道灵芝值钱,不知道它还有仙草之称,出现一株代表着祥瑞现世。 想想空间里的那株巴掌大的灵芝,那得值多少钱? 周宁野眼珠一转,以后缺钱了,就找个有钱人卖了,要个一千两银子不过分吧? 岳钧霆看周宁野样子心里一动,“你小子有灵芝?” 周宁野摇头,“没有。”有现在也不能说。 岳钧霆有些遗憾,又觉得正常,周宁野能找到青芝和香菇,已经是运气不一般了。 他也不能得陇又望蜀。 周宁野去了杂物间,假装从杂物间拿出两个袋子,里头装的是晒干的香菇和云芝。 “岳叔知道这两种山货价格吗?” 岳钧霆点头,他们也问过好些干货店,才知道这东西真不便宜,还一到货就没了! “既然岳叔知道价格,那我也不多说了。” “干香菇十两银子一斤,我给这里有四斤干香菇。 青芝二十五两一斤,这东西药铺就收,都是明价,我这里有五斤。” 周宁野报出自己香菇和青芝数量,“青芝可入药,而有钱的人家多喜欢用它滋补身体,延年益寿的。价钱虽然差了灵芝太多,可也是几十两一斤的玩意。” 周宁野看向岳钧霆,“一手钱一手货,没钱。我可不给你。” 岳钧霆听得牙疼,“一百六十五两银子,真是贵的肉疼。” 这东西他家就没吃过,也许他哥吃过,他没钱,吃不起。 他一年俸禄银才三百六十两,要是没有官员福利银,他压根就养不起老婆孩子。 周宁野笑了,“侄儿在这里,恭祝岳叔心想事成了。” 第45章 摘羊桃 岳钧霆听到周宁野祝语笑了笑,“等岳叔干完这单生意,再来找你。” 到时候他要这小子给他敬拜师茶。 岳钧霆带走了青芝和香菇,去了桐柏县。 他们现在主要是先找到金矿所在地,尽早把金矿端了。 审问那些守金矿的人,是谁在挖金矿,是见钱眼开,还是招兵买马意欲谋反。 至于是不是皇子王爷,这可难说,比起那些,皇帝更愿意猜测是哪个朝臣。 挖金十年,这么长时间,得挖多少金子,要是收买朝臣,都能收买半个朝堂了! 周宁野心里有些期待,毕竟,他也想知道自己爹娘是不是在金矿里。 要是爹娘还活着,等到金矿的事查清楚,他爹娘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周宁野也就想了想,这事真相很难说。 送走了岳钧霆,他看了一下鱼缸里的鱼,有十多条了,明天去镇子上卖了。 今天下午田里没什么活,周宁野就没在去田里干活。 周宁远知道大哥下午不去地里干活,高兴极了,把小妹扔给大哥,带着大妹,背着竹筐出门玩去了。 周小妹看到二哥哥和姐姐不带她就出门了,顿时急了,“啊咦呀咿呀?” 小手指着转眼没影的哥哥姐姐,跟大哥告状,“咿呀咿呀,嗯哼!” 周宁野有些无语,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想出门野? 周小妹看大哥没有领悟她的意思,顿时哭了起来,小手指着院门外,小身子往那边趔。 周宁野抱着想要跟着哥哥姐姐出门玩的小妹,有些哭笑不得。 “不哭不哭,大哥带你追哥哥姐姐好不好?” 周小妹听到大哥同意了,指着门外咿呀咿呀催着他快点。 周宁野把房门锁上,又把院门锁上,抱着小妹去找小弟和大妹。 日子进入八月,小孩子早就盼着过节了,过节等于能吃肉和点心。 八月十五团圆节,八月十六走亲戚,可以不用干活。 周宁野和邻居说了几句话,就抱着小妹去看小弟他们去哪了。 八月份是一个丰收的季节,山里的野果子已经开始成熟。 这十多天他没再进深山,倒也在附近山林摘了不少野果子。 小妹出门后,倒也不急着找哥哥姐姐了,看着街道上的鸭子和大鹅黄狗,看得目不转睛。 周宁野腰上挂着一个半大葫芦,里头装着热水,是带给小妹喝的水。 村外,周宁远跟周宁鹤的妹妹满金,李金柱的弟弟铜柱,还有周兴齐的次子周宁臣。 几个凑到一起,嘀嘀咕咕的商量着去摘羊桃(野生猕猴桃)。 羊桃很小,八九月份正是成熟期,前几天周宁野和姜佑几个人,从山林带了一些回家,就被这些小家伙惦记上了。 背着小背篓带着各自的弟弟或者妹妹,跑去东边山上找野果子。 东山就一座山,和北山不连接,中间是大片良田隔开了,山脚下还都开垦成了良田。 周宁远几个七八岁的,带着几个四五岁的,就去这种没有危险的山里找野果子。 这种山里,野鸡小松鼠有,还有蛇和黄鼠狼兔子啥的一些小动物。 小孩子警惕性也强,看到蛇都会跑的远远的,兔子他们也抓不住。 而野果子也是小孩子最喜欢的,羊桃熟透了吃着很甜,没熟的也没关系,摘回家放米糠里催熟,两三天就能吃。 而且,这东西还能晒成果干,能吃好久了。 山里还有山核桃,野柿子,就是还不到成熟季节。 周宁远很高兴,整天带着小妹,哪都不能去,他都快憋疯了。 他每天除了做饭洗衣服看小妹,可羡慕跟他一般大的小孩子了。 他们除了去上学堂的,就是每天去山里捡蘑菇,挖野菜,到处疯跑。 周宁远跟着铜柱去找羊桃,半路发现一棵野山楂树,看着树上还有一些红红的山楂,虽然这东西酸,那也是水果啊! 于是分处几个大点男孩爬到树上摘,一边小弟小妹等着捡。 小雪捡了一颗野山楂咬了一口,酸的脸都皱在一起。 “二哥,少摘点吧,太酸了。” 周宁远大声道,“没事的,大哥会做糖葫芦。” 小雪眼一亮,“糖葫芦是用山楂做的呀,那二哥都摘点。” 铜柱听到问周宁远,“二柱,什么是糖葫芦?” 周宁远道,“就是用山楂做的好吃的。” 摘了能够着的,剩下的几人也不在意,下了树去找其它野果子。 羊桃是木藤科植物,就像野葡萄一样,攀附着树木生长。走到一处树多的地方,就看到一株羊桃树。 这棵树依附的树不高,所以羊桃枝蔓长的也不高,小孩子都能摘到。 摘下几个尝了尝,酸酸甜甜的,人大拇指大小,用绿色的果子没有毛刺。 小背篓放在地上,七八个人围着这棵羊桃树就开始摘,有点硬也不要紧。 他们几个正在摘着羊桃,又过来几个人,是刘家几个小孩。 刘家这边最小的七岁,最大的十岁,属于少年组。 他们看到这一群最大七八岁,带着四五岁小孩组合,顿时开始驱赶。 “别摘了这株羊桃树是我们先看好的,你们不许摘。” 周宁远和李铜柱周宁臣几个不乐意了,“啥叫你们的,山里的东西,谁碰到了就是谁的,这是我们找到的,凭什么不让摘。” 满金掐着腰呸道,“就是,刘二毛你少胡咧咧,这是我们先摘得,你们想要自己去找去。” 刘二毛,刘鹅蛋的二小子,刘鹅蛋的大儿子被叫成鹅毛,二儿子成了二毛。 刘二毛看到人群里竟然有二柱子,眼神顿时狠了起来。 刘鸭蛋瘫了,家里人问他干什么了,怎么好好的中了蛇毒。 刘鸭蛋就把他们去周宁野家里偷羊的事说了。 听到儿子,弟弟是因为偷羊不成中了蛇毒,刘家人就算心里再恨,也不能说出来, 毕竟,三个大人去偷同村的孤儿家里的羊,说出来不被人戳脊梁骨才怪。 不说不代表不恨,刘鸭蛋整天在家骂,刘二毛兄弟都知道,是周宁野害得他小叔不能动了。 他们倒是想找周宁野麻烦,可是周宁野太狠了,亲姑姑的手指头都敢剁。 他们不敢招惹,今天看到周宁远,就想打周宁远一顿,出出气。 所以刘家孩子就是不走, “这里就是我们刘家先发现的,你们把羊桃留下赶紧滚。” 周宁远几个当然不乐意,两方吵了起来,然后,自然打了起来。 刘二毛拳头对着周宁远就是一圈,“二柱子,你们兄弟都该打,啊……” 本来周宁远他们小,刘家那边年纪上占便宜。 可是周宁远会擒拿手,看着刘二毛的拳头打来,他躲了过去,然后脚下伸腿拌住刘二毛。 刘二毛就摔了一个狗啃屎。 第46章 打架我奉陪 谁也没想到,刘二毛打二柱子,二柱子没事,倒是刘二毛摔倒了。 刘二毛惨叫,脸朝下趴在地上,那不是一般的疼,刘二毛惨叫,他堂兄弟听到了,过来一个人把他扶了起来。 “二柱子,你他娘的阴人?” 周宁远呸道,“只许你打俺还不许俺绊倒你了,嫌疼啊,你别打架呀。” “沟槽类二柱子,我跟你没完。”刘二毛大叫,冲过去就是一顿乱拳。 周宁远忍下慌乱,看刘二毛出拳,他就抬脚踢刘二毛膝盖,扑通,刘二毛膝盖一疼,人就跪下了。 周宁远这次没有停顿,看人跪下了,绕道他后背把人推倒,然后骑在刘二毛后腰上,雨点一般的小拳头落下去。 这下,刘二毛被揍得吱哇乱叫,想要爬起来把周宁远甩开都做不到。 其他人还在你打我我打你,听到刘二毛吱哇乱叫,一起扭头看了过去。 周宁雪看到二哥打人,高兴的在一旁喊,“二哥打他,二哥打他。” 刘家孩子赶紧过去,把周宁远给拽开,解救出来刘二毛。 刘二毛快要气死了。 不过这次他腿跪在地上,现在膝盖破了,本来打架刘家这边大孩子多,稳赢的路面,没想到刘二毛打输了。 于是,他们也不讲什么人多欺负人少了,三个人围住周宁远,把他打了一顿。 周宁远还小才七岁,被三个大两三岁的人打,哪能是对手,于是周宁远被打哭了。 李铜柱周宁臣一看,找了树枝就去打那三个人。 把人救出来后,周满金捡起石头就扔向对面,周宁远和周宁臣,李铜柱也捡石头扔过去。 刘家孩子那边急忙躲避,也找石头扔过去,一块石头飞向刘铁蛋,刘铁蛋闪躲没注意脚下,摔倒了。 站起来后脑袋上流血了,刘铁蛋才八岁,一摸头上有血,哇的一声哭了。 周宁远被打哭,周小雪也哭了。刘家这边有人脑袋流血也哭了,被远处大人听到,找了过来。 然后有大人制止了他们血拼,随后就被人赶回村子。 小雪看二哥脸上手上都破皮流血,被吓坏了。一群七八个小孩在哭嚎中回村。 周宁野在村口等着弟弟和大妹回来,哪知道回来一群残兵败将。 他弟和其他几个大点的小孩都带了伤。 周宁野懵了,“这是怎么了?” 忙检查他弟和大妹,发现大妹还好没有伤到,二弟就惨了,脸上身上都被打伤了。 周满金哭着把事情说了,听得周宁野怒了。 “你说刘二毛和其他刘家孩子打的你们?” 刘二毛跟他同岁,其他几个都是差不多的年纪,跟七岁的孩子打架,真是无耻。 周宁野抱着小妹,拽着周宁远和周宁臣,李铜柱周满金几个就去找刘家人要说法。 一群半大少年打一群四五岁七八岁的小不点,这是故意欺负人。 周宁野带着好几个小孩找上刘家们,刘家这里几个孩子回来后,脑袋破了的那个哭的震天响。 刘家女人一看不干了,拉着孩子去找周家人。 然后,两拨人在刘家门口不远处碰上了,这一看对方身上,嘿,谁也不比谁强。 哭声引来许多老人和看孩子的人看热闹,李铜柱看到李家孩子,“去找俺哥,就说刘二毛他们欺负我。” 周满金也拜托小姐妹去找自己哥哥,这次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二毛他们几个人,凭什么欺负他们,她也有哥哥,怎么可能白挨打。 周宁野看着刘二毛和另一叫刘铁蛋的小孩,那个孩子脑袋上流血了。 看一眼他弟,眼睛和脸上都肿了,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 刘家女人一见面就没好气道,“周栓子,你弟把俺孙子脑袋都打破了,你们赔钱。” 周宁野冷哼,“许春秀,是你刘家孩子不对,那么大人了,好几个人欺负俺弟一个七岁孩子,他们真不要脸。” 许春秀愣了愣,看向周宁远,呦,这个二柱子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这是他们刘家孩子打的? 周满金和周宁臣,李铜柱站出来,“你家孩子抢俺们羊桃,还打俺们,他们大孩子打俺们小孩子,呜呜……” 许春秀看向自己孙子,刘铁蛋心虚低头,许春秀也猜到了!多半就是自己刘家孩子不对。 可是,现在是她家孩子脑袋流血了,就是不能就这么算了。 想到这里许春秀掐腰,气愤的指着周满金几个, “什么抢你们羊桃,山里的东西谁都能摘,你们小就能乱扔石头,你们得给俺孙子治伤。” 周宁野,“许春秀怪不得你刘家孩子不要脸,感情都是你教嘞,你家孩子把俺弟打流血了。” 周小妹窝在大哥怀里,她有点害怕。 吴春秀看着周宁野,想起刘老大家的刘鸭蛋,看向刘二毛。 刘二毛心虚,他就是想借机打二柱子一顿,没想到最后闹成这样。 这时,李金柱和周宁鹤,周宁君都被人叫了过来,三人看向周宁远、周宁臣还有几个小的。 李奶奶听到消息也来了,“许春秀,你们刘家出息了,一群大孩子欺负一群刚断奶的,要不要脸?” 许春秀指着李奶奶,“你家孩子就好?俺家铁蛋被你家铜柱扔破头了,你怎么不说你家孙子?” 李奶奶看向刘铁蛋,“铁蛋,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刘铁蛋额头的伤口其实不大,现在已经不流血了。 小雪忽然道,“他是自己摔倒,被石头磕破的。” 小雪还小,打架用不上,当时看到二哥被打,吓得站在一旁哇哇大哭,等到扔石头开始后,就看到刘铁蛋躲石头摔倒。 爬起来后,脑袋上就流血了。 许春秀一听不乐意了,“俺家铁蛋说了,是被石头扔的,你这小丫头怎么能说瞎话。” 小雪往大哥身后藏了藏,怯生生道,“就是他自己摔倒,磕到头了。” 李奶奶一听冷哼道,“哎呦,许春秀你刘家孩子出息了,还学会冤枉人了。” 许春秀才不会承认自己孩子冤枉人,跟李奶奶吵了起来。 周宁野和李金柱周宁君问清楚事情缘由,看向刘二毛几个。 “刘二毛,你想打架,咱们兄弟奉陪,打小孩子算什么东西。” 刘家人也回来了,现在这里人越聚越多,刘大毛和堂兄弟挤进人群,听到周宁鹤和李金柱几人的话,也气上来了。 “我说周宁君,你都十五了你也不小了。小孩子打架是不对,可是打破头就不对了吧?” 周宁野冷哼,“刘铁蛋是自己摔得,倒是他们几个摁着我弟打,怎么,俺们兄弟哪里得罪你们了?” 刘二毛,“……额…” 周宁野看到杜大娘也来了,把小妹递杜大娘抱着,“大娘你给抱会儿小妹,我跟他们伦理去。” 杜大娘接住孩子,“栓子,你收着点脾气。” 周宁野嗯了一声。他转身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刘大毛, “我倒要问问刘家,俺们兄弟怎么招惹他们了,让你们三个人摁着俺弟打。” 周宁野两脚不丁不八的站好,神情愤怒道,“俺家虽然没有父母依靠,可是我周宁野也不是好欺负的,刘二毛,打小孩算什么本事,有种跟我打一架。” 第47章 刘仓打输了 周宁野挑衅刘家孩子,把刘鹅毛气坏了,“周宁野,这可是你挑衅在先,不是我刘家欺负你没爹没娘。打起来受了伤,可怨不到别人。” 周宁野瞪着刘鹅毛,“刘仓,我周宁野说话,一个唾沫一颗钉,有什么事找我。” “打就打,别指望我手下留情。” 周宁野,“打可以,要是你输了,刘家赔我弟他们医药费,再让刘粟他们几个给我弟他们道歉。” 刘仓扭头看了一眼家人,回头道,“行,你要是输了,你的给我弟他们治伤。” 周宁野,“好,大家都听到了,输的一方道歉,出治伤钱。” 周围人,“真打啊,栓子比鹅毛小四岁呢,哪能打的过?” 周宁君上前一步道,“栓子,我来跟他打。” 周宁野摇头,“堂哥,这架必须我打。” 他把周宁君推开,冲着刘仓道,“开始吧。” “你”,刘仓被架住了,不打,话说出去了,打,周宁野比他小四岁,打赢会被人说胜之不武。 打输了更惨,连个孩子都打不过,以后谁都会嘲笑他。 这是周宁野跟周兴山闹翻后,第一次在乡亲面前跟人起冲突。 周宁野这几个月日子过得好,每天吃肉,顿顿饱饭。 怎么可能不招人眼红。 眼红也不敢直接上门找事,周宁野剁了亲姑姑手指的事,还是镇住了那些有歪心思的人。 万一,周宁野不管不顾砍他们一刀,那可是会死人的! 这次跟刘家起冲突,刘家男丁要是不想被群殴就不能动手,女人吵架顶多算是撒泼。 两人吵到这里,周宁野和刘仓不可能只是互相对骂,于是两人打了起来。 农家人打架,要是不用棍子不用铁锹锄头,那就是拳头加摔跤。 都是用的蛮力对打。 周宁野可不跟刘仓拼蛮力,他可没有这家伙力气大。 看着打过来的一拳头,周宁野脚步微错,左手抓住刘仓手腕内侧,右手抵住其肘部, 刘仓还没反应过来呢,之见周宁野猛地沉腰转跨,刘仓被钳制的手臂向上一翻发出一声轻响“咔”,然后整条手臂就被反拧向后背。 刘仓发出一声惨叫,“啊…放手,疼…卧槽…” 刘仓哪里想到,他一下就被周宁野给制住胳膊,着急下抬腿往后踹周宁野。 周宁野手使劲,刘鹅毛就是一叠声痛呼, “啊卧槽……你放开我,啊呀……” 刘家众人,刘二毛等人都瞪大了眼睛,“这……” 周宁野一招治住刘仓,心里也有些激动,不枉他这些天吃的苦。 刘仓越挣扎周宁野钳制越狠,要是在腿弯给他一脚,刘仓就得跪下。 刘仓可不知道自己处境,不服气道,“这次不算,再来。” 周宁野冷哼,松开他的手臂,“好,那就再来。” 这次,周宁野决定揍这小子一顿,也让刘二毛看看,他哥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刘仓活动一下自己右手臂,太疼了,这小子怎么做到的? 刘仓再次出手,出拳头在互殴,下盘用脚踢。 周宁野避开刘仓拳头,抬腿就踢刘仓肚子,刘仓腹部被踢疼得弯腰,结果周宁野又抬腿踢向刘仓头。 这一下要是踢实了,刘仓可就不是疼这么简单了。 长辈们一齐惊呼,一道声音响起,“不要。” 周宁野顿住,改踢为踹,避开刘仓头脸,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刘仓头猛地往后仰倒,人也随着这股力道仰倒,摔在地上。 因为周宁野没用全力,刘仓没有受伤。 周宁野回头看向喊出声的人,是族长! 周宪章看到周宁野只是踹了刘仓肩头一脚,提着的心这才放下。 真踢人脸上,会踢死人的,到时候,栓子也活不成了。 刘仓倒在地上,肚子还在疼,可是这都没有心里震惊大。 周宁野怎么这么厉害? 周宁野冷冷的看着他一眼,又看向刘二毛,最后看向刘老大。 “我们兄妹没有父母护着,可是我周宁野也不是好欺负的,有人敢去我家偷东西,我弄个陷阱防贼理所应当。” 刘老大…… 他知道周宁野说的什么意思,他小儿子刘鸭蛋伙同周兴庆还有一个外村的,去周宁野家里偷羊。 羊没偷到,脚底差点被戳穿,腿肚子被扎了几个血窟窿。 本以为这就够狠了,谁知道周宁野给那些东西抹了蛇毒。 周家村人隐隐也有耳闻,刘鸭蛋瘫了可能跟周栓子有关。 刘家孩子会找周宁野麻烦,可能就是因为刘鸭蛋的事。 要是真的两家可就是结仇了。 周家这边,周兴海和周兴齐的弟弟周兴鲁,三人一脸紧张的看着周宁野。 跟周宁野家里关系近的堂叔伯,只来了他们两个。 周兴海一脸惊魂未定,好像周宁野才是那个挨打的人。 周宁野盯着刘仓,“还打吗?” 刘仓;“………” 刘家人急忙围住刘仓,看他又没事。 “栓子你也太狠了,你要打死我家大郎吗?” 周宁野嗤道,“我要真想打死他,那一脚就不是踹他肩膀,而是踢他脑袋了。” 刘家人,“你。小小年纪出手怎么这么狠毒?” 周宁野,“狠毒?你家二毛三个人摁着我弟打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弟才多大,会不会被他们几个打死?” 刘家人,“你弟那不是就……受点伤!” 这话说的真亏心,周宁远被打的有多狠,大家伙可都看到了。 周宁野看向刘老大,“刘仓输了,你们说打我弟这事怎么了结?” 刘老大沉着脸,“大郎,你跟栓子怎么说的?” 刘仓,“道歉,赔偿对方治伤的钱。” 刘老大,“……” 周宪章沉着脸,“架也打了,今天这事我也听说了,这事本来就是你们刘家孩子挑事。” “山里野果子本来就是谁摘了是谁的,你们这种做法,跟那些欺负人的坏人有啥两样。” “既然两个孩子约架解决了这事,大人都别吵吵了。” 刘老大,“村长,真的按照孩子定下走?” 周宪章,“不然呢?你当对赌是玩笑?” 刘二毛和刘家几个小孩低头,他们给家里惹事了。 李金柱和周宁鹤这边,还想跟刘家孩子打一架的,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刘老大听村长这么说,有些不快道,“村长,都是小孩子,起冲突很正常。 既然俺家大郎和栓子立了赌约,俺刘家也不会不认,你们几个去给二柱他们道歉。” “是。” 刘二毛几个来到周宁远身前,跟周宁远道歉,“二柱子是我们不该打你,我们错了。” 周宁远哼了一声,“你们三个打我一个,看你们把我打的?” 刘二毛低头,“我一个人打不过你,我波棱盖都磕破了。” 其他人听得一脸怪异,刘二毛打不过二柱子? 周宁远,“那是你想欺负我,又不是我主动打你。” 李延忠过来晚了没看到周宁野打刘仓,他看着自己二小子,“铜柱,你咋样?有没有伤到哪?” 李铜柱心虚低头,“爹,我打架打输了。” 李延忠,“你们几个也是胆大,他们比你们大几岁,你们不知道啥叫好汉不吃眼前亏?” 李铜柱忽的抬头,“爹,他们故意找事好不好,那棵树上那么多羊桃,俺们又没说不让他们摘,是他们赶俺们走。” “要是俺们走了,以后他们不得见俺们一次,赶俺们一回?” “再说了,是他们先动的手,俺们几个不还手等着挨打呀?” 周围人听到李铜柱这话,都点了点头。 反正都要打架,等着挨打和跟他们打,那还是跟他们打吧,起码对方也挨打了。 周宁野看向自家小弟,这一个多月小弟跟着他习武,还是有些成效的,就是吃了年纪小的亏了。 第48章 族长规劝 周家人派了驴车去请胡郎中,周宁野接过小妹,抱着她哄。 所有人都在这里等着胡郎中来,一边窃窃私语。 “你说栓子是不是学武艺了,要不然怎么那么厉害?” “确实鹅毛比他大四岁嘞,还打不过他,还有,栓子一脚把人踹倒,那力气小不了。” 周宁野全当没听到,自顾自的检查小弟,就怕他内脏受伤。 半个时辰,胡郎中就到了,请他的人说了,是几个孩子打架,大人不放心,让他给看看。 听到是周栓子的弟弟,他还纳闷呢,那个栓子把弟弟妹妹宝贝得紧,怎么会让他弟弟挨揍? 下了驴车一看,嘿,好几个小孩都挂彩了,难怪了! 先看了头上流血的刘铁蛋,刘铁蛋头上已经不流血了,他把伤口清理干净,上了一点金疮药。 看着不流血,就没有缠布条,只交代不要出汗,不要沾水,等到结痂就好了。 给周宁远看伤时,胡郎中皱了眉头,看这孩子情况是被人群殴了? 号脉后,他让周宁远趴在一旁,摁了摁后腰,周宁远疼得啊了一声。 胡郎中神色凝重,又检查了一下肋骨,胳膊腿,胯骨。 “情况不太好,肾脏有损,还有肋骨有两根骨裂,至于外伤好治,这内脏和骨头,得好好养着。” 嘶……… 众人吃惊,没想到三个孩子没轻没重的,竟然给人家孩子真打出事了! 周宁野听得脸色一白,“胡先生,我弟能治好吗,不会留下后遗症吧?” 他是真的没想他弟伤到了肾脏,还被打的骨裂。 那么乖巧的孩子,差点被他们打死。 他目光狠厉的看向刘二毛几个,后悔放过他们了。 刘二毛几个被周宁野目光吓到了,一起缩了缩脖子。 刘老大一家也没想到,他家孩子把人打的这么狠。 这要是周宁远真出事,周家村就容不下他们了。 胡郎中给周宁远开了药方,拿了一瓶药酒给周宁野,“药酒散瘀活血,给他抹脸上还有胳膊腿上,然后揉上两刻钟,可以消肿止痛。” 药材是内服药,治疗脏腑伤痛,你弟回家要好好养着,不能再抱你妹妹了,最好躺上七八天。” 周宁野连连点头,药材等到送胡郎中回去后,再抓药。 刘二毛伤都是皮外伤,用刺菜清洗干净,捣成泥敷上就行。 其他人就是被打了几拳,只有周宁远是被三人拳打脚踢,打的狠了。 要不是有满金和同柱周宁臣三个,周宁远再被打一会儿,说不得就得当场昏迷。 周宁野看刘家人眼神都不对了,后悔没踢刘仓脑袋一脚,就算掏医药费,他也想把人打废。 周宁远吃药钱可不便宜,刘老三回家把自己孙子揍了一顿。 “你们还小吗?昂?下手没个轻重,刘鸭蛋一个败家玩意,值得你们为他出头?” 刘老三是刘老大弟弟,刘老二服兵役,一去没了消息,只有他跟老大哥俩。 他生了四个儿子,老大去当兵了,留下大儿媳妇和三个孩子。 老二老三娶了媳妇,老四还没成亲,他打的是自己大孙子,二孙子。 “虽说一家子要团结,可是为人出头也得看人,以后别再去你们大爷爷家。” 省的听一些是非不分的话,要是真把人打死了,周宁野不得跟他们拼命。 周宁远被周兴齐给抱回家的,周宁野眼里的恨意让周兴齐和周兴海不放心。 “栓子,既然刘家已经道歉,还出医药费,这事就过去了,你可不能背后报复,毕竟都是小孩子。” 周宁野抬头看向堂伯和二伯,“我也才十岁。” 两人被噎住,栓子太能干了,做事就像大人,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年龄。 “那也不能把人打出事来。” 周宪章走进房间,“知道你心里堵着气,你把人打出好歹来,你倒是痛快了,你弟你妹妹他们你不管了?” 周宁野低头不语,周宪章道,“大元律法里,就算你是十岁孩子,杀人或者打人重伤也是要坐牢的。” 周宁野抬头看向族长,“宁野知道了,不会做错事,让自己身陷囹圄。” 周宪章叹气道,“栓子,你父母失踪,你是你弟弟妹妹的依靠,你要是有个好歹,你弟弟妹妹年幼,可该如何是好?” “你既然有机缘习得武艺,就当珍惜,也许能有自己的机缘。” 周宁野知道,族长这是真怕他肆意妄为,毁了自己未来。 随即站起来躬身行礼,“宁野谨记族长教诲,肆意孤勇而行犯下错处,追悔莫及。” 周宪章点点头,“如此甚好。” 看向周宁野目光流落出些微惋惜,“要是你还能继续求学,咱周氏也许真能出个麒麟儿。可惜了。” 是周氏无福啊! 周宁野,“……族长!” 周宪章叹气,“时也命也,周氏无福啊!” 周宪章失落的离开了,留下周兴齐和周兴海两人,族长的话他们听懂了,正因为听懂了,心里才不好受。 老四两口子失踪,栓子要种地,要养弟弟妹妹,哪还有钱去读书。 周宁野;他有钱,就是没时间,想要读书,恐怕得等到小妹大些才行。 周宁远需要卧床,周宁野一个人忙不过来,周兴海让周宁成过来帮忙。 周宁成抱着小妹一脸崇拜的看着周宁野,“堂哥,你打刘鹅毛那招是怎么用的,一下就把刘鹅毛给摁的倒地上了,太厉害了。” 周宁野现在可没时间给他解释,他在给周宁远揉药酒,身上光光的,只用薄被给他盖了住了小肚子。 “跟你说不清楚,你还是先喂小妹喝奶吧,等有时间我教你打架。” 小雪迈着小短腿,跑去仓房,拿出炒面瓦罐,“堂哥,你去烧水,我看着妹妹,烧水给妹妹吃炒面。” 周宁成看看抱着的,一直面无表情看着他的小妹,又看看大妹, “不是要喂羊奶吗?” 周宁雪反问他,“堂哥会挤羊奶吗?” 周宁成摇头,“不会,我可以学,应该不难吧?” 周宁雪,“可是母羊认生,它不会乖乖让你挤奶的呀!” 周宁成跃跃欲试的心噗嗤灭了,“行吧我先去烧水。” 第49章 吃肉养的快 苦涩的中药味道充斥着整个周家院子,周宁野倒出熬好的汤药,放到一旁晾着。 他从空间里拿出回春丹,上次那颗回春丹给岳钧霆吃了五分之一。 周宁野犹豫了一下,掰下来三分之一,这药功效太强,要是他弟身上淤青一夜就没了,会让人起疑的。 “小远张嘴。” 周宁远看一眼药碗,“哥,那汤药还很烫吧?” 周宁野哄他,“我看看你嘴巴上的伤口。” 周宁远脸上和嘴角确实带伤,虽然用药酒揉过了,还是肿了起来。 周宁远乖乖张嘴,周宁野装模装样看了一眼,就把回春丹扔进他嘴里。 “小远真乖,奖励一颗糖豆给你吃。” 回春丹入口即化,有股淡淡的药香,没尝出甜味来。 “哥,你买到假糖了,怎么一点也不甜?” 周宁野忽悠他,“不甜吗,下次不买这家糖了。” 说完笑了笑,找出蜂蜜,往盛放开水的瓦罐里,放了羹勺,从锅里舀开水冲了一瓦罐蜂蜜水。 然后往空碗倒了半碗蜂蜜水,端给周宁远,“喝了药,再喝蜂蜜水就不苦了。” 给周宁成也倒了一碗蜂蜜水喝,然后让他看着小妹,自己烧火做饭。 周宁远喝了药,吃了一小碗炒面糊糊,没多久就睡着了。 汤药里有安神药,所以周宁远睡得很甜。 “栓子哥,蜂蜜水真甜,我还是第一次喝蜂蜜水呢!” 周宁成是周兴海长子,周兴海服兵役回来后腿瘸了,没人愿意把闺女嫁给一个瘸子。 三十出头才媒婆给他说了寡妇赵氏,两人相差九岁,赵氏以前生过一个儿子,守寡后一心养儿子。 哪知道孩子一场风寒没了,赵氏没了儿子,婆家也怕她守不住败坏门风,干脆允许她再嫁。 赵氏在一群鳏夫和老光棍里相中了周兴海,虽然周兴海腿瘸,可是周家分家了。 分家单过可以自己做主,于是瘸腿的周兴海就有了媳妇。 赵氏进门后头一胎就生了周宁成,二胎是个女儿,三胎又是一个儿子。 这下也没人议论赵氏是寡妇再嫁了,都说周兴海有福气,娶了一个好媳妇。 周宁成九岁跟着自己爹下地干活,父亲瘸腿,他从小就懂事,在家也没少带弟弟。 “栓子哥,怎么挤羊奶,小雪说还需要过滤,一遍,咋过滤?” 周宁野知道周宁成是个小话唠,所以,他说好几句才回答他。 “这个你做不来,羊奶我去挤,现在天色不早了,你给烧火咱们做晚饭。” “嗯,我知道了。“ 一边烧火一边还和周宁野说话,“那个刘二毛就不是啥好东西,仗着自己力气大,总是欺负人。” 周宁野没想到刘二毛风评这么差,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习刀法,天亮后跑去山里找山货。 同龄人只有姜佑和李金柱,再者就是周家堂兄弟,还真不怎么跟那些孩子玩。 “以后少和刘家孩子玩,再说了快中秋了,二伯要去地里看秋,你在家要守好门户。” 周宁成点头,“我家今年春谷少,秋谷有二亩地,二亩地高粱米,我最烦采高粱节杆了。” 高粱节杆专指带高粱米那节,高粱米带着那节高粱杆采下来,捆好运回来晒干。 高粱杆还得铲下来,老费劲了。 高粱米晒干后,抓着高粱杆在地上摔,把高粱米甩出来。 甩出高粱米的空高粱穗可以做扫地笤帚,涮锅用的炊帚(刷锅用的刷子)。 空高粱穗这东西,有人会卖掉,有人就自己做笤帚和炊帚去卖,卖的钱多少也是收入。 高粱穗带着的那节高粱杆,剪下来,长长的高粱杆用针线连在一起,做成锅篦子,锅盖,笸箩。 剩下的高粱杆,用处更大,青的时候它甜,小孩拿它当甜杆吃。 现代高粱杆做饲料,做蘑菇培养基。因为有糖份,可以熬糖,做甜酒。 高粱杆干了用处也多,木匠用它做房屋模型,民间用它做灯笼骨架。 小孩子用它制作玩具,(农村八零后应该记得可以做出眼镜手枪等玩具)制作蝈蝈笼子,小鸟笼。 它还能铺房顶,高粱杆皮还能编席子,等作用。 最后还可以烧火用。 高粱杆只要保存好了,用处可大了,总结,保存好的高粱杆能卖钱。 就是收起来费劲,两亩地有好多高粱杆!! 周宁野想起那些高粱杆,往哪里放就是一大难题。 周宁成一直到天完全黑才回了自己家,周宁野哄睡了妹妹,看向那间柴房,有了高粱杆,要不然把柴房加固一下? 小妹睡着后,周宁野练了一个时辰刀法,擒拿手这套拳法练习几遍,就洗漱睡觉了。 院子里的枣子红了许多,周宁雪每天都要吃上几颗。 甜甜的枣子可好吃了,可把只有两颗小米牙的周小妹急得不行。 每次看到哥哥姐姐吃枣子,恨不得抢上一颗,放进自己嘴里。 前阵子周小妹长牙,牙巴(牙床)发痒总爱咬东西,还流口水。 刚开始周宁野还以为小妹口腔溃疡了,掰开她小嘴巴看了没有,问过李奶奶才知道这是要长牙了。 现在,周小妹长出两颗小米牙,咬人可疼了! 小雪被咬了一次,当时就被咬哭了。 看小妹对着枣子用力,周宁野拿了一颗最大个的,递给了她。 周小妹抱着大红枣子,送到嘴边使劲啃,不一会儿弄的到处都是口水,红枣上出现两个小点。 把周宁远和大妹逗的咯咯笑。 啃了没一会儿,枣子掉了,急得小人儿啊啊叫。 小雪捡起来清洗干净,又放到她手里,继续看她糊口水。 周宁野没去地里,他要确定小弟没事了再出门。 周宁远道,“哥我后腰不疼了,肋骨也不疼了,你看这些淤青也好了很多。” 周宁野给小弟吃了回春丹知道伤势恢复的快,不过,这功劳还得推给胡郎中。 于是点头道,“胡先生的药酒还挺好用,吃过晚饭大哥在给你擦一遍药酒。” 就是,周宁野身上的淤青和内伤好的很快,比周宁臣和李铜柱消肿还早。 三人来看周宁远,周宁远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是不是因为我哥舍得给我吃好吃的,所以养的快?” 周宁臣瞪大眼睛,希翼道,“吃好吃的真的好的快?” 周宁远点头,“我骗你们干嘛,我哥为了给我养伤,买了猪肋骨和猪腿骨给我熬骨头汤喝,还炖野鸡蘑菇汤,可香了。” 李铜柱,“昂?我奶就给我吃了几个鸡蛋,回去我跟我奶说,我要吃肉。” 满金…… “你确定不是因为你还喝了汤药,所以比我们消肿快?” 周宁野看这几个人有些好笑,李叔和堂伯他们要是知道,小弟撺掇几个要好吃的,会不会再把几个人揍一顿! 第50章 整理空间 周宁野等胡郎中给小弟复诊了一次,确定人没事了,这才放心下来。 南星跟着一起来的,他跟周宁野说,“你定做的木架子,王家给送信做好了,你看啥时候取货。” 周宁野想了想说,“我在镇子上临时租一个仓库吧,我明天带着钱去找你,等王家送完货,我在雇人拉走。” “成,那我等你。” 送走胡郎中,周宁野等到下午,周宁野跑去镇上,花钱租了一个临时小院。 他只租了三天,明天开始算时间,周宁野看了一下院子,一个小院,房屋很小。 不过放一些木架子没问题。又去找了南星,把定做置物架的银钱拿给他。 南星拿着钱跟王家结算,给了地址,让他们把木架子送到那个小院就好。 第一天,王家把木架子送了进去,周宁野第二天过去收了东西。 十二个置物架,两米五高,分三层,纯木板隔层看着就结实。 架子上边能放置麻袋,竹筐木箱子等物品。 木架子放在空间里,只占了很少地方,周宁野用意识把空间整理一遍,粮食放在木架子上。 布匹,衣物,还有采摘的羊肚菌,其它一般蘑菇,放银钱箱子,分类放好。 整理过后,空间看着整洁了,可用空间大多了。 看一眼银票,这是岳钧霆给他的买青芝和香菇钱。 银票这东西,战乱和灾荒年就是废纸,还是要早些换成银子。 野猪肉还剩下二十多斤,这一个多月因为他习武,吃的肉多,他还得多备些肉在空间。 野鸡,野兔放在荆条筐子里,有十多只,鸡蛋没几个了,等会去镇子上买点。 家里都是小孩子,每天都要吃上几个鸡蛋。 清点完物品,周宁野收回意识,离开小院,去到集市上买东西。 鸡蛋三文一个,从两个卖鸡蛋的大婶手里买了五十多个。 猪肉瘦肉十五文一斤,肥肉十七文,周宁野买了十斤肥肉,二十斤前膀肉。 周宁野看到猪肉摊下剔下来的猪骨头,“你这大骨头卖不卖?” 猪骨头? 郑屠户目光下移,“小哥儿,这东西不值钱还重,你确定要?” 周宁野道,“骨头上没肉,这也有人买?” 郑屠户笑着说,“在没肉也能沾点肉腥味,看在你买了这多肉份上,这些骨头三文钱,你都带走吧。” 周宁野哂笑,“还以为你不要钱呢。” 郑屠户沾满肥油的手,拿着割肉刀在磨刀石上戗了几下,嘴里说道,“小哥儿,三文钱能买一斤小米嘞,这是给你便宜了的,平常我骨头卖一文一斤。” 骨头重,一根腿骨就不止一斤。 行吧,周宁野把那些骨头全都倒进自己背篓里,看到一副完整的猪肝,他也买了下来。 猪肝补血,放空间里收着,做猪肝汤,或者炒肝挺好吃的。 背着背篓回家,路上把肉和猪肝收进空间。 只留下一斤瘦肉和十多斤猪骨头。 周宁远看着猪骨头问他哥,“哥,我不用喝骨头汤了吧,你怎么买回来这么多大骨头?” 周宁野放下背篓,“想尝试熬点油出来。” 周宁远,“??” 小妹原本在院子里草垫子上坐着,看到大哥回来,小身子一翻,滚到地上,然后快速朝着大哥爬去。 爬到周宁野身旁,抱着他腿,咿咿呀呀让人抱。 周宁野掐着她腋下把人拎起来,小裤子的两条腿都是土。 “爬这么快,啥时候能学会走路呢?” 这几天周小妹学会了爬,真像长了四条腿,一不注意就满院子爬。 关键是,她尿裤子也不喊人,尿完了,接着爬,湿裤子加上泥土,人都成泥猴子了。 有时候蹭上的是臭粑粑,看着都没法要了。 周宁野想给小妹再做几身衣裳,周宁远说,“给大妹做吧,大妹旧衣服改小给小妹穿。反正整天不是尿湿就是拉裤子上,新旧衣裳没啥不同。” “对了哥,李奶奶说了,八月份一下雨天就冷了,让我准备好夹衣,别冻到了。” 周宁野,“我们以前的夹衣还能穿吗?” 周宁远摇头,“哥,你今年长高了,必须做新的,你穿不了的我倒是能穿。” 周宁野抹把脸,手一挥,“那就都做一身新衣服,反正八月十六要去姥爷家,穿新衣服,吃好饭。” 吃好饭不是一个说辞,古代招待亲戚的饭菜可不是一样的。 有钱人去走亲戚,吃的就是白面馒头带肉菜,要是你家穷,带的礼物也不好,那不好意思,粗粮饼子没有肉。 势利眼的人真做的出来,这可是不是啥秘密。 (近代这种招待亲戚做两样饭菜的事才没了,解放前很普遍。) 周宁远开心极了,找出他们旧衣服这个改小给小妹穿,“哥,新衣服做什么颜色的?” 周宁野去柜子里拿出两匹麻布,是浅蓝色和桃红色,“我们做浅蓝色,大妹小妹做桃红色。” 小雪看到桃红色布匹,高兴的直蹦,“偶,要做新衣服了。” 周小妹啥都不知道,看着哥哥姐姐开心,自己跟着傻乐。 周宁野把骨头清洗干净,用斧头砍断熬骨油,可以用来炒菜用。 这几日太阳好,下午去田里看了,棉花有棉桃开花了。 周宁野把棉花地走了一遍,棉桃开了的全都摘了下来,放进背篓里回家晒干。 谷子一片金黄,周宁野绕着谷田走了一圈,没看到异常。 搓开一捏谷粒,看里头小米差不多干了。 可以采摘谷穗了,太干了谷粒就掉地里了。 收谷子先采谷穗,背回去晒着,晒干后用石滚子反复碾压,直到谷粒全部脱落。 谷杆也叫杆草,那东西用来铺炕取暖,喂驴马牛羊这些牲口,杆草是最好的饲料。 周宁野在地里走了一遍就回家了,第二天天麻麻亮,就背着背篓去采谷穗子。 半亩地,周宁野采到下午未时才采完,主要是一个一个掐太慢了。 谷穗晒到自家院子里,晒到晒谷场就要人整天看着,太废人。 看太阳还早,周宁野去镇子上退租下的小院,把钥匙给了东家,双方就两清了。 周宁野买了两斤点心,提着点心去了胡郎中药铺,正巧碰到他舅舅在卖生地黄。 “舅舅?” 郑茂春看到外甥,“栓子,你怎么来药铺了,哪里不舒服?” 周宁野摇头,“没有,我来看胡先生的。” 第51章 我省的 郑茂春是来卖地黄的,自从周宁野告诉他啥是地黄后,他每天都挖一些。 而且,药童说了,块茎大的年份久的,药效好质量好价钱才高。 他这一个多月挣了不少钱了,今年说不定能给他爹做一件厚冬衣。 周宁野看舅舅精神很好,于是让他先等等。 “舅舅,我去见见胡先生。” 郑茂春点头,背着背篓在药铺外等着。 胡郎中人好,帮助过许多人,逢年过节也有人送东西,周宁野过来并不突兀。 “胡先生。” 胡郎中看到是周宁野过来,“怎么,东西弄回去了?” 周宁野嗯道,“我今天是来道谢的,我也没啥可送的,就买了两斤点心,算是我一点心意。” 胡郎中摆摆手,“一点小忙而已,也是南星跑腿,我又没费劲儿。” 周宁野看了一眼南星,又看向那两包点心,“您是让我把点心给南星一包?” 南星眼睛一亮,还有我的? 胡郎中手一顿,看向两包点心,又看了一眼南星,“他不要,我这个师父代收了。” 南星眼里的小星星灭了,换成幽怨的神色,就知道让我跑腿,一包点心都舍不得! 周宁野心里好笑,这师徒俩也挺有意思的。 他从背篓里拿出一包茶叶,“唉呀,胡先生我记错了,这才是给你的,点心是给南星哥的。” 胡郎中看向周宁野手里茶叶,“你这个是什么茶?” 周宁野打开,一股清淡的茶香味散开,“义阳尖茶,可香了。” 胡郎中仔细闻了闻,香! 不过还是要泡一壶试试。 “白芷,烧水泡茶。” 周宁野笑道,“胡先生泡茶水不能太烫,开水要等一会儿再冲茶,茶香更浓。” “噢?还有这样说法?” “唐宋之时皆煮茶,那岂不是坏了这茶叶的清香?” 周宁野摇头,“我不知道煮茶,我只知道煮酒论英雄。” 胡郎中狐疑,“煮酒论英雄?” 他怎么没听过? 周宁野只知道这个词出自“三国演义”,正史有没有还真不知道。 对了,不知道写“三国演义”的罗贯中有没有出现。 虽然历史变了,大元不是那个大元,汉人的大元更繁荣昌盛。 就是,大明没了,大元建立一百多年过去,算算年头呃…… 好像还不到前世元朝大乱的年代吧…… 他也有些不确定,毕竟历史从岳飞死后,北伐全面溃败,中原大乱。 乱了十年,元太祖元容举起义旗,打下皖南和荆楚,江浙,川蜀等地后直接称帝。 然后大败金国一统中原,又灭了南宋,北拒蒙古,用火铳,火药,把那些草原人赶去大漠,实现南北统一。 他不像辛弃疾一定要恢复赵宋江山,既然赵家无能干嘛一定要扶他。 另起炉灶重整天下秩序多好,天下大业归我,尔等封妻荫子,共享荣华富贵。 还能驱除鞑虏,还汉人铁骨铮铮。 周宁野觉得那个元太祖一定是穿越来的,要不然,怎么会把国号称大元? 历史上哪个皇帝,也没把自己姓氏叫做国号的。 胡郎中看周宁野走神,他可不知道周宁野一瞬间想了这么多。 他轻咳一声,让周宁野回神,目光看向门外,“那人是谁,他好像在等你。” 周宁野回头看到等在门口的舅舅,扭过头跟胡郎中道,“那人是我舅舅,这些日子多谢胡先生照顾。” 胡郎中哦道,“你告诉你舅地黄能卖钱?” 周宁野笑了笑,“我舅村里周围没有天麻,胡郎中晚辈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胡郎中留下了那盒茶叶,叫过来南星,“既然是栓子送你的,你拿一包去吃。” 南星喜笑颜开,“就知道师父还是疼我的。” 胡郎中笑骂,“少贫嘴,好好干活,抓错了药,仔细你的皮。” 这时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从后堂走来,后边跟着一个五六岁孩童。 这是胡郎中的女儿胡泽兰和小儿子胡决明。 “爹爹,过几日就是中秋了,娘亲给爹爹做了一件新衣裳,让你去试试合不合身,看需不需要改动。” 胡郎中看一眼南星,“好,南星别光顾着吃点心。” 南星正解点心的手顿了一下,“放心吧师父,我不会一下吃完的,晚上还要吃饭呢。” 真是三句不离吃,胡郎中摇摇头,起身回了后院。 胡决明看向南星,“南星哥,你吃的什么?” 南星嘴角上扬,“点心啊,咱俩一起分了吃。” 胡泽兰看过去,“我的呢?” 南星看向点心,一共才十块点心,不舍得往前推了推,“你先拿,剩下是我跟决明的。” 胡泽兰笑眯眯的拿了四块,“那就多谢南星哥哥了。” 看着剩下的三块点心,南星和胡决明一阵心疼。 本来能吃五块的现在每人只有三块了! 周宁野走出药铺大门,这时太阳西沉,再过半个时辰就是傍晚了。 周宁野看向舅舅,“舅舅,我们回去吧。” 郑茂春笑着点头,“栓子,过几日就是中秋节了,到时候舅舅去接你们。” 周宁野看向舅舅,看他比往日笑容多些,身体虽然还是瘦,气色好了许多。 妗子只顾着娘家人,总是拿粮食和银钱接济,舅舅家反而吃不饱。 周宁野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 “舅舅卖药的钱别都给妗子,你留下一些,攒着给表哥和表弟娶媳妇用。” 郑茂春听到这话有些不自然,他看身旁没人道,“我省得,倒是你,怎么没看到你卖地黄?” 周宁野,“舅舅不用担心我,你照顾好自己身体,别舍不得吃。姥爷年纪大了,表哥表弟还小,你要亏了身子,苦的就是表哥他们。” 郑茂春点头,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快四十岁的人了,还要外甥替他打算。 一路走着,周宁野又去点心铺子买了两盒点心,给了郑茂春一盒。 “舅舅,十六那天我等着舅舅接我们过去。” 两人出了镇子,一起走了一段路后,就分开了。 周宁野回周家村,郑茂春目送外甥走远,这才背着背篓回家。 他在野外割了一些野草,把点心藏进野草里,这才回去。 到家后,他妻子常氏没在家,三女儿郑清荷再家做好了晚饭。 “爹回来了,背篓给我,你去洗手,我去找娘回来吃饭。” 郑茂春点头,“爹先去看看爷爷,你先去找你娘回来。” 郑茂春把怀里钱拿出来,在他爹房里藏好,然后扶着老爷子出门,来院子里吃饭。 农家没钱,都是天没黑就吃饭,点灯废油,灯油贵,舍不得。 第52章 李青凤 周宁野回家后,天都快黑了,小弟已经做好了晚饭,正看着小妹,不让她爬到谷穗上。 今天谷穗背回家,小妹看到后兴奋坏了,一不注意就往上爬。 爬没关系,就是去扯着玩也没事,谁让她控制不住屎尿呢! 要是给尿到谷穗上,那些泡了尿的谷穗就只能喂鸡了! 周小妹可不管,不让她玩谷穗,她就爬去玩棉花,扯的扔的到处都是。 棉花也怕她尿上去,周宁远做饭的时候,大妹拦不住小妹,只能把人放到大荆条框里。 于是,周小妹不乐意了,又哭又闹想要出玩,好不容易等周宁远做好了晚饭,这才把人弄出来,看着她玩谷穗。 周宁野进门,看到小弟拿着谷穗逗着小妹玩。 他放下背篓,从背篓里拿出那盒点心,递给小雪。 “做好晚饭了没?这是镇上糕点铺子里的点心,一人吃一块别吃多了,待会吃不下饭。” 小雪一听是点心,开心的抱住点心盒子。 “太好了,有点心吃了!” 周小妹看到大哥回来,眼睛立马亮了,四肢快速的爬向大哥,然后在周宁野腿边停下,坐下来指着周宁远,咿咿呀呀的告状。 周宁野皱眉,抱起周小妹,“你看你又成泥猴了。 小远,尽量别让她爬,这天气都凉了,手脚着地容易受凉,受凉了会拉肚子,凉气入体可不好。” 周宁远,“大哥不如做一个沿步车,等到再大一个月就该用上了。” 周宁野想起木制沿步车,一个四方木架做扶手,前方是两根木条成半三角状固定在四方木架上。 再安上三个小木轮,一个在最前方,两个在扶手下方两边。 学习走路的小孩子,扶住沿步车就会推着往前走,木头车轮推不快,有人看着也不容易摔跤。 “大哥,咱家大箩筐也能放小妹,把她放进去她就出不来了。” 周宁野看到那个大箩筐,又看到小妹指着那箩筐一直咿呀咿呀的,原来又被小远放进那里头去了。 周宁野坐下,把小妹身上的土拍了拍,“你还有脸告状,但凡你安分点,你小哥也不会把你放进去。” 周小妹眨巴眨巴眼睛,咿呀喊了一声,好像是抗议他大哥不向着她似的。 吃过晚饭,月色正好,正是小孩子玩的时候。 一群小孩子来找周宁远,周宁远带着小雪兴奋的出门玩捉迷藏去了。 周小妹被周宁野抱着坐在院门口,听邻居说八卦。 一边守着家门,一边还能看到周宁远带着大妹跟人玩,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扯着嗓子说话喊人,整条街都能听到。 小孩子也不能跑出村,周围都是山,要是跑出村碰上野兽就坏了。 在门口坐了快一时辰,到了小妹睡觉时间了,周宁野抱她回家哄她睡觉。 要是在街上,她光顾着看别人玩了,那里会有睡意。 回家了,还指着院门外,歪着身子还想出去。 可惜被大哥无情的忽视了。 拿出奶葫芦给她喝羊奶,喝完奶,慢悠悠的晃着拍着,没多久周小妹就被拍睡了。 周宁野把人放到炕上,用一个大竹笸箩把人扣在里面,这是为了防老鼠。 大老鼠咬人的事,时有发生,曾有婴儿被老鼠咬死。 周宁野在小妹一个人在房间时,就把人罩上,免得一个不注意真的被老鼠咬了。 周宁野去到院子里,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刀,在院子里练习刀法。 周宁远不多久也回来了,大妹也该睡了。 周宁远给大妹打水洗手洗脸,然后让她跟小妹躺在一起睡觉。 自己去院子里练习擒拿手,等到累了,就洗脸睡了。 只有周宁野还在练习刀法。 第二天,天气变了,西北风呼呼的刮了起来,来冷空气了。 周宁野收起谷穗,把院子里怕雨淋的东西都收进了柴房。 又去箱子里翻找衣服,小妹的,大妹的小远的。 几个硝制好的兔子皮,想着给弟弟妹妹做冬衣御寒。 周宁野去找桂枝大娘,看看衣服做好没有。 桂枝大娘做针线利索,看到周宁野过来笑了,“我也正想着让小南去找你,衣裳做好了。给你小妹改的夹衣都做好了,这天正好穿上御寒。” 周宁野给了桂枝大娘做针线的钱,拿了衣裳出门。 小南正在院子里劈柴,他比周宁野小一岁,爹病死了,娘改嫁了,还好他还有奶奶。 桂枝大娘看了孙子一眼和周宁野说道,“栓子,要是你秋收雇人采谷穗,小南也可以的,工钱只要大人一半就行。” 周宁野种了一亩地秋谷,到了八月底就该收了。 周宁野看了一眼小南,“真要雇人,我会考虑的。” 没说定,也没拒绝。 桂枝大娘看着走远的周宁野,这孩子真能干,也有主意,关键是立得起来。 看一眼小孙子,自己孙子也好,知道帮她干活,整天去山上找山货,她只要多活几年,孙子大了娶了媳妇,这日子就熬出来了。 冷风吹落了秋雨,这让还没收割春谷的人家愁容满面,这一下该掉多少谷子啊。 有的采了谷穗的,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早收一天,要不然现在心里也要结疙瘩了。 第二天雨停,就是气温低了许多。 周宁野家院门被拍响,周宁野开门一看,是李奶奶外嫁女儿李青凤。 “青凤姑?” 李青凤笑眯眯的,“是我,怎么不请姑姑进去?” 周宁野让开门,“李姑姑请进,没想到李叔今年早早接姑姑回家过节。” 李青凤打量周宁野家,四周围墙边还有一些丝瓜和梅豆角,上面的豆角和丝瓜密密麻麻的。 “栓子就是厉害,自己院子种了这么多吃的,这是白菜萝卜都有啊,哎呦,还有青菜和芥菜。” 周宁远和大妹都好奇的看着她,周宁野看他们出来,说道,“这是李奶奶的小女儿李姑姑,叫人。” 两个人看向李青凤,“李姑姑。” 李青凤笑道,“哎,这是柱哥儿和小雪吧?都长这么大了,不记得姑姑了?” 周宁远眼角抽了抽,他当然记得,当年李青凤这位姑姑的婆婆和继子通奸被抓。 李家嫌弃亲家丢人,想让闺女和离。 李青凤不舍的自己男人,就是闹着分家也绝不和离。 李家因为这个,差点不认这个闺女。 好几年没见她回来,这是李奶奶心软了,接闺女回家过节? 第53章 我来说媒 李青凤看了一圈周家,这才坐下,笑嘻嘻道,“姑姑这次来呀,是来给栓子你说媒的。” 周宁野,“?” 周宁远,“??” 周宁野怀疑自己听错了,“青凤姑姑,你说什么?” 李青凤道,“给你说亲啊!” 周宁野惊愕到失语:“………” 周宁远:“……?” 周宁远看了一眼他哥,对李青凤道,“青凤姑姑,俺哥才十岁,你就给俺哥说媳妇?” 周宁野从惊愕中回神,“李姑姑我还小,还不到说媳妇年纪。” 李青凤嗐道,“不小了,你过了年可就十一了,条件好的人家,八岁就娶媳妇了。” 周宁野嘴角抽抽,那是童养媳吧? 等到自己零件能用,媳妇年纪得多大? 周宁野摇头,李青凤看他摇头,直接劝道,“栓子,你别急着拒绝,不问问我说的是哪家姑娘?” 周宁野继续摇头,他现在对娶媳妇没想法,他才十岁,毛都没有的年纪。 李青凤拍腿道,“姑娘是我们侯庄人,家里姊妹多,这是个二姑娘今年十四岁,心灵手巧针线绣活好,又会做饭,还能下地,妥妥的好姑娘!” 周宁远扭头看向他哥,就看自己哥哥眉头皱起,看起来有点不愿意。 周宁远不高兴,他们现在没爹没娘,只有大哥可以依靠,要是有个嫂子,会不会嫌弃他们? 周宁远再次看向周宁野,周宁野感觉到小弟看他,他也扭头看向小弟。 看他满眼忧虑,不由有些好笑,才多大人就想那么多。 摸了摸小弟头顶,示意他别急。 “”青凤姑,我还小不急着说媳妇,再说了,我现在养活弟弟妹妹都难,娶媳妇怎么也得长大成人啊!” 李青凤听周宁野拒绝,再次劝说,“栓子呀,正因为你弟弟妹妹小,才需要娶一个大一点的媳妇回来照顾家里。 以后洗衣做饭,缝缝补补的都能有人管,还有,女人照顾你弟弟妹妹也会比你心细,多好的事儿呀!” 周宁野还是摇头,“不用了,我能养活弟弟妹妹就不容易了,没钱娶媳妇。” 李青凤一脸的不信,“栓子,瞧你这话说的,这村里谁不知道你有钱,你家今年不但买了羊,还天天吃肉,怎么可能没钱。” 周宁野听到这里神色一变,“青凤姑姑听谁说我家有钱?” 李青凤一脸你还装的神情道,“你大伯亲口说的,七月底钱家沟钱老四家娶孙媳妇,你大伯一家也在,好多人都听说了,你日子过得好。” 周宁野眼眸暗了暗,不确定道,“青凤姑姑,钱家沟和侯庄村离的很近?” 李青凤道,“不算远吧,我说的这姑娘家,她姥娘家也是钱家沟的,听到你家情况好,这才托我来说媒。” 周宁野还没说什么,小妹睡醒了,在屋里啊啊喊了两声,周宁远站起来往房间里跑去。 “小妹睡醒了,我去抱她起来。” 周宁野也站了起来,“青凤姑姑,说媳妇的事我现在不考虑,我要定亲怎么也得十八岁以后,只能让姑姑白跑一趟了。” 李青凤看怎么说周宁野都不答应,神情有些不快,“算了,这事儿你再想想,我先回我娘家等你消息。” 周宁野;她怎么就不把我的态度当回事呢? 周宁野送李青凤出门,街道上有几个唠嗑的人,都扭头看了过来。 他们看李青凤从周宁野家出来,好奇的问她,“呦,这不是青凤嘛,好几年没见你回娘家,怎么一来就去栓子家啦?” 周宁野听到这里看了李青凤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进了院子,关上院门。 李青凤看到都是老街坊,笑着道,“前几年孩子缀手,回不了家,这不是我娘想我了,让我哥接回来过节呢。” 杜大娘等人没说啥,不管咋说李青凤是李家闺女,她啥样跟她们不相干。 “那你去栓子家干啥?他娘在时,你也不怎么跟人家来往啊?” 李青凤回头看了一眼周宁野院门,在这些人身旁找了一块石头坐下。 “还能做啥,我想给栓子保媒,有人家看上栓子啦。” “啥?” 几人愣住了,虽说现在娶媳妇不说岁数大小,可是栓子才十岁会不会太早了点? 李青凤啧啧道,“村里过得好的,十岁就给儿子娶媳妇的人不少吧?栓子家又有钱,又不是娶不起。” 杜大娘等人一脸狐疑的看向李青凤,“谁跟你说的,栓子家有钱的?” 李青凤就把周兴山两口子说了出来。 “他大伯的话还能有假,在说了,我也看到了,他家确实养了羊,还有,几个孩子脸上圆乎乎的,一看就是没挨饿。” 杜大娘等人就觉得那不对呢,原来是周兴山两口子在说闲话。 “唉呀青凤啊,你没听说周兴山跟栓子家断绝关系的事儿?” 李青凤有些意外道,“你说啥?” 杜大等人七嘴八舌的把钱氏打周宁野闷棍,想要害死周宁野的事说了。 “那人话可不能听,栓子那羊是买了养妹妹的,可不是钱多没地放。” 李青凤狐疑,“不能吧,外边都说,栓子挖了人参,卖了好几十两银子呢!” 周宁野在门口听到这些,眼里暗光闪过,好你个周兴山,用这招来害我,真够歹毒的。 家里没大人,身怀巨财,这是怕那些人不来呢。 周宁野看向家里围墙,看来家里机关需要加强了。 周宁远抱着小妹把尿,周小妹张嘴打哈欠,显然还没能彻底清醒。 周宁野去灶房点火温奶,周宁远抱着小妹凑了过去。 “大哥,你可不可以晚几年娶嫂子。” 他低着头,有些不敢抬头,他怕,怕大哥娶了嫂子,他们几个就不再是大哥最在意的人了。 可是,要大哥晚几年娶媳妇,这话说出来,感觉自己好自私。 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孩子,为了他和妹妹,跟大哥提这么过分的要求。 周宁野白了他一眼,“你哥我才十岁,娶什么媳妇。再说了十八岁娶媳妇都早,我可不想早早损了身子。” 周宁远猛地抬头,“大哥说真的?” 周宁野看一眼冒热气的锅,不再往灶堂里添柴禾。 他站了起来,从小弟手里接过小妹,随口胡诌道,“真的。娶媳妇要聘礼钱,她还吃饭,要穿衣服,太费钱不划算!” 周宁远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不划算?” 第54章 走亲戚 李青凤走了以后,下午李奶奶听到消息,把李青凤说了一顿。 “栓子是个有主意孩子,他既然不答应这事,你也不要再提了。” 李青凤不乐意,“娘,我这是好心,再说了,娶个媳妇有啥不好,能给他洗衣做饭,照顾弟弟妹妹,要是出点啥事,还有人给他拿主意呢。” 李奶奶白了这个闺女一眼,“帮栓子拿主意?你觉得栓子心眼少?” 看女儿那神情李奶奶点着她道,“栓子能守住家业,能跟周兴山断绝关系,敢剁掉周大麦手指头,他要是没主意能做出这些事?” 李青凤一脸懵,“什么剁了周大麦手指头?” 李奶奶冷哼,“周大麦仗着自己长辈身份,想卖了两个小侄女,被栓子剁下两节手指。” “前些日子刘家孩子打了他弟弟,他直接就自己找上门去了。” “再说了,你说的那家人我也知道,那人穷的很,总是去问闺女要粮食,他家大女儿险些被婆家赶回来。” 李青凤讪讪道,“是他婆家太小气,亲家借粮食又不是外人。” 李奶奶看着这个拎不清女儿叹气,“现在谁家不缺粮食?” “栓子家你别再去了,那家人不是良配,不听话今天我就让你哥送你回去。” 李青凤再不愿意,也不敢再次惹自己娘不高兴,只能作罢。 ——— 中秋节要吃月饼,糕点铺子有卖,大户人家有自己做的。 不过,月饼是奢饰品,农家人吃不起,蒸上两笼白面包粗粮的馒头,上头按上“花好月圆”吉祥图就行。 走亲戚的人都是提着篮子,里头放上一篮子馒头,要是有水果送更好,像石榴,梨子,频婆果(苹果)。 过节是小孩子最喜欢的事,可以吃好吃的,穿新衣服。 十五这天,周宁野去镇上买了三斤月饼,镇子上月饼生意很好,买的起的都是日子过得还不错的人家。 家里有枣树,打下一些枣子,当做节礼给走的近的堂爷叔伯人家送了一些。 这天中午,做了一锅冬瓜炖猪肉熬菜,蒸了两笼杂面馒头,兄妹几个开心过节。 晚上拜月,对着明月摆上贡品和谷穗,买了梨子和石榴,还有月饼摆上。 兄妹四个在院子坐着,手里拿着月饼吃。 周宁野手里月饼被小妹抢到,两只手捧着月饼,用她仅有的两个小米牙一直啃。 月饼没吃到嘴里,反而糊的月饼上都是口水。 周宁野给她掰下一半,看着她跟月饼较劲。 院门外涌进来大小十多个人,有李金柱几个,也有满金几个找周宁远的。 月色下的夜晚是小孩子的天堂,周宁远带着大妹跟找他玩的伙伴出去了。 李金柱和姜佑、周宁鹤几个没走,“栓子,八月二十侯庄村神君庙唱大戏,一天唱两场,你去不去看戏?” 周宁野看向李金柱,“唱大戏?侯庄人倒是舍得花钱请戏班子。” 李金柱逗着小妹道,“我也是听我二姑说的,她还说到时候接我奶过去看戏,我奶不去。” 周宁野笑了,“李奶奶爱清净。” 李金柱点头,“我奶也是这么说的。” 其实李奶奶是嫌弃那个亲家丢人,连带着看那个女婿也不顺眼,去了心里堵得慌不如不去。 第二天一大早,周宁野起身练习刀法和擒拿手,这是每天早晚都要练习的。 就是下雨天,也会在房间里练习,只有苦练,形成肌肉记忆,才能化成身体本能反应。 周宁远睡醒后,也在一旁练习擒拿手,每天都练习,就是他还没有认真学习刀法。 天亮后,周宁野停下来,去烧火做饭,今天要去舅舅家走亲戚,不能晚了。 家里的羊有些麻烦,就怕有人趁机过来偷羊。 白天陷阱容易被发现,总不能把羊放到别人家,要是出事了,两家人都难看。 周宁野看向墙根的两个小背篓,小背篓不大,都是小孩子背的那种。 周宁野想了想,把两只小背篓固定在羊背上,背篓里还能放一些东西。 这样的话牵着羊去,在牵着羊回来,不用寄养在别人家。 周宁远看得稀罕,“哥,羊能驮动吗?” 周宁野道,“能,以前有个皇帝还让羊拉车呢,再说了,一共也没多少东西。” “好吧,”周宁远听哥哥的话,周宁野把厨房米面油盐都收拾进房间里。 把屋门和院门都锁上,兄妹四个牵着羊就出发了。 李奶奶在门口看到了,笑道,“哎呦,这羊还驮上东西了!” 周宁雪笑嘻嘻道,“哥哥说让羊羊也去走亲戚,李奶奶我们今天去舅舅家,回来我再过来找青青玩。” 李奶奶笑呵呵,“那你们早去早回。” 周宁野笑着答应,“李奶奶我们先走了。” 李奶奶还有两个女儿没来,现在是在门口等着闺女家里人来。 大路上都是赶路走亲戚的的人,家里有牲口的赶着牛车,没有的就靠腿走。 周宁野抱着小妹,周宁远拉着小雪的手。 就是走了半个时辰还没有到,小雪走不动了。 小雪委屈巴巴,周宁野拿出带的水给弟弟妹妹喝,拿出几块点心给他们吃下去,休息好一会儿才又开始走。 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看到郑茂春从对面急匆匆的大步走了过来。 “栓子,怎么自己出门了,不是让你等着舅舅去接你们?” 周宁野笑道,“我们可以自己去的,没有遇到坏人。” 郑茂春接过小妹,看到他们让羊驮着行李,不由笑了。 “嗬,这是让羊给你当苦力呢,快走吧,你大姨今天不回来,只有小姨一家子。” 周宁野嗯了一声,“我妗子呢?” 郑茂春道,“她在家里,你二姐今年成亲头一年,她当然要在家等着。” “今天你大姐二姐都在,还有人给咱们做饭,快走吧。” 周宁野背起大妹,小远牵着母羊,一行人大步朝着郑王庄走去。 一路上周宁野的羊驮着背篓,赚足了路人的目光。 郑家,郑老爷子拄着拐杖,在大门口坐着等人。 没想到第一个来的是大闺女。 “不是说明天才回来?” 一问才知道,大女儿的闺女婆家让明天回娘家。 郑秀春儿子儿媳都去走亲戚了,郑茂春干脆带着几个小的回娘家。 大女儿进院子,老爷子还在门口等着,没多久小女儿也回来了。 郑玉春把男人孩子带进家门,看到大姐一家子都在,开口道,“大姐你早来了,那爹咋还在门口呢?” 郑茂春大儿子郑康说道,“栓子兄妹还没到呢,爹去接了,应该快到了。” 郑玉春皱眉,“二姐没了,栓子兄妹来这里能干嘛?” 郑茂春和郑秀春孩子听小姨/小姑这话,都皱眉看向郑玉春,碍于他们都是小辈,没人说什么。 郑秀春看向小妹,“这话别当着爹和茂春说,栓子是你外甥,你姐姐出事,你不闻不问也就算了,说出这种话就伤人了。” 第55章 郑家 周秀春说过小妹,看她一脸不乐意,她也不惯着。 “你别忘了,这家里可是还有你嫂子呢。” 郑玉春刚想开口,郑茂春的妻子苏氏从房里走了出来。 “四妹来了,走了一路累了吧,快屋里歇歇。” 郑玉春脸上堆起笑容,“嫂子,跟我客气啥,这是我娘家,我又不是外人。” 苏氏笑道,“四妹说的对,这女儿就算嫁出去,那也永远是爹娘的女儿,有啥事还得指着娘家。” 郑秀春看着弟妹和小妹,这俩人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郑玉春听到嫂子说她是嫁出去女儿,脸上就不高兴。 “嫂子这话说的,女儿本来就是家里人。” 苏氏笑容不变,“是是是,谁说嫁出去女儿泼出去的水,咱们郑家可没那规矩。咱爹还得大姐和你孝顺。” 郑玉春,“……女儿嫁人,到底不像儿子可以守着,有时候也是来不了。” 说完不等苏氏接话,赶紧道,“看我光顾着说了,我先把东西放爹屋里。” 说完提着篮子往郑老爷子屋里走去,也不管苏氏脸色。 今天郑老爷子房间打扫的很干净,小侄子郑泰在里头玩六角板。 抬头看到郑玉春礼貌道,“小姑姑。” 郑玉春把篮子放下,看向大姐篮子,也不知道大姐今年给爹送的什么。 她扒开那个篮子上的蒙布,看到除了馒头还有点心。 撇了撇嘴,又盖上了。 没多久周宁野随着郑茂春进了村子。 就是,周宁远牵着的羊驮着小背篓,惹得一群小孩子跟着看。 “哇,你说他家羊能不能驮小孩?” “你没听过骑羊烂裤裆吗?” “啊,谁告诉你的?” 周宁野扭头看一眼,是两个不认识的小孩,没有理会他们,跟着舅舅快步往家走。 还没走到郑茂春家门口,看到郑老爷子满面笑容看着他们。 “栓子,柱子,小雪,小丫。” 郑老爷子看到几个孩子,心里一阵难受,他好几个月没见过这几个孩子了。 还是三女儿刚失踪那会儿,他在女儿家等了两天,没能等到闺女回来。 从那以后,身体就大不如前,郎中看了说让他想开点。 那是他女儿女婿,他怎么能不难过! 周宁野三兄妹走过去,郑老爷子看三个孩子脸色红润,这才放心。 “好,来了就好。” 说完抓着周宁野的手就往院里走,“前几日你舅舅碰到你,回来跟我说,你们兄妹今天来看姥爷,姥爷盼了好几天了。” 看着三个孩子身上的新衣裳,看来儿子说的没错,栓子能养活自己和妹妹。 他摸了一下周宁远发顶,看向周宁野, “姥爷听人说,你总是往山林子钻,那里头野兽多,你还小,可不能心怀侥幸。” 周宁野看了一眼舅舅,这应该不是舅舅说的,多半是村里人。 想到这里开口道,“姥爷,我现在不是去山林子里头了,就在山外找点野菜野果,没危险的。” 郑茂春情绪复杂,想来是栓子不想他担心,栓子就是太懂事了。 他目光看向郑茂春怀里,就看到一个白胖的漂亮娃娃。 小丫头一身玫红色小衣裳,头发很短,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郑茂春笑了,“这就是小妹,长的胖乎乎的,养的好,养的好。” 院子里,郑玉春丈夫和郑秀春的丈夫,看到老丈人急忙走过来。 苏氏也急忙走了过来,一眼看到周宁野兄妹四个。 这几个孩子今年都穿了一身新衣裳,看来这个外甥真像外边说的,找到值钱山货了。 “栓子、柱子来了,让妗子看看都长高了,这是你小妹,啧啧,长的粉团子一样。” 周宁野跟周宁远一起喊人,“妗子。” “哎,走了一路累了吧,快进屋歇歇,我看看小妹,比妗子的五丫头还胖呢!” 五丫头比小妹大三个月,现在快要一周岁了。 古代就是这样,姊妹相差十几二十多岁的都有。 郑茂春看到苏氏目光看向母羊,眉头皱了皱。 周宁野刚想开口,郑茂春接话道,“小丫头吃羊奶,比不得吃母乳。今天来咱家还得带着奶羊,随时都得挤奶吃呢!” 苏氏这才装着刚看到那只母羊,“呦,这就是栓子买的那只母羊?” 周宁野点头,“嗯,奶羊不怀小羊可以半年有奶,小妹能吃到周岁。” 郑茂春吩咐儿子,“郑康,待会带着柱子去村口给羊割点草,别饿到羊了。” 看郑康应下,这才对郑老爷子说,“爹,咱进屋说话,别让姐夫和妹夫在院子坐着。” 周宁野示意周宁远,把羊拴到院子里的树上。然后,他过去把小背篓从羊背上拿了下来。 小背篓里装着一斤肉,一斤月饼,杂粮馒头,还有几颗石榴,大个的羊桃(猕猴桃)有小半筐。 周宁野把两个小竹筐提进房间里。 月饼,馒头和石榴、羊桃这些就放在姥爷屋里,肉递给舅舅。 “舅舅,这个拿去厨房,现在天气也放不住。” 他只带了一斤肉,是因为带多了他们这些人也吃不到,下午这肉可能就送到妗子的娘家去了。 苏氏看到周宁野带了一斤肉,脸色好看许多,背篓虽然不大,也比一个篮子放的东西多。 杂面馒头留下一半,其它东西都能留下。 苏氏接过肉,“家里昨天也买了肉,这次可以大饱口福了。” 看到周宁野,大姨走了过来,看到兄妹四个,心里发酸,好好的妹妹妹夫,怎么就遇到强盗了呢。 “让我看看小丫头,呦,还真长的胖乎乎的,大姨抱抱。” 郑秀春抱住小丫头,逗着她笑,还跟郑老爷子说,“看着孩子长的精致,长大了一定是个好看的。” 郑老爷子点头,“只要一辈子平平安安就好,她有两个哥哥,有事也能为她做主。” 郑秀春也笑,“是呢,看栓子就是有担当的。” 这时郑茂春大女儿二女儿也先后进门。 周宁野出去见了她二表姐女婿,长的挺高,就是不怎么爱说话。 大表姐脾气跟妗子挺像,看到周宁野兄妹几个有些意外。 “栓子你们也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呢。” 周宁野挤出一个笑容,“怎么会,姥爷和舅舅都关心我们兄妹,我们自然也要尽晚辈心意,不然会被人说不孝顺的。” 郑清梅嗤道,“小孩子家家,谁说你们,自己过得不用接济就是有孝心了。” 这话周宁野赞成,“大姐说的对,回娘家打秋风确实不对,要改。” 郑清梅哼了一声,去厨房跟她娘商量怎么做饭了。 “娘,今天还有肉呢?” 苏氏看到女儿,笑道,“今天有肉,正好你们都在,可以多吃几块肉。” 郑清梅挽起衣袖帮着切菜,看到二妹也过来了,开口道,“这肉栓子他们不能吃吧?” 看二妹和她娘都看她,不悦道,“他们几个能带什么好礼,还不是来打秋风的,给几个粗粮饼子配咸菜就不错了。” 郑秀春恰好走了进来,听到这话开口道,“是吗,那你给你娘家带什么好东西了?” 第56章 喂奶风波 郑清梅听到大姑这话,脸涨的通红,她为自己辩解道,“大姑,我这是怕他们小孩子总也不吃肉,吃坏了肚子。” 苏氏没想到郑秀春忽然来了厨房,还听到大女儿的话,一时尴尬不已。 郑秀春看她一眼道,“弟妹,这肉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 对了,我来厨房看看有没有开水,那些外甥外甥女先不说,这老少姑爷总得喝口水吧?” 苏氏看郑秀春转了话题,赶紧道,“有热水,刚烧开,正想让二妮儿拿过去呢!” 二妮郑清菊赶紧把茶壶提起来,“大姑,我这就送过去。” 郑秀春接过茶壶,“让我拿走吧,你们娘仨做饭吧。” 本来还想着帮着他们做饭,没想到听到大侄女儿这么看栓子兄妹,她也没心情留在这,提水出去了。 苏氏扭头看向大女儿,瞪了她一眼,“就你嘴里没个把门的,让外人知道了,你婆家人怎么看你。” 郑清梅觉得委屈,“我也没说错,弄身新衣裳家里就有钱啦,糊弄谁呢。” 苏氏看了一眼灶房门口,小声道,“这肉是栓子拿来的,就是不全放进去,也不能做两样菜,说出去丢的是你娘的脸。” 堂屋里,小妹被郑秀春女儿抱走了,周宁远跟着郑康去给羊割草吃。 大妹同表弟表妹玩,周宁野坐在郑老爷子身旁,听老少四个郑家女婿说话。 农家人,也没啥说的,都是一些庄稼地的事,说了春谷这次收晚的人家损失挺大。 有女婿来,家里得有酒,周宁野年纪小就没往前凑。 周宁远割草回来,把新鲜的青草扔给羊,母羊低头吃了几口,它其实还不饿。 小孩走的慢,羊也是走了一路吃了一路。 周宁野挤了羊奶,用布过滤后,用瓦罐煮过,端给小妹喝。 郑茂春的小女儿,和郑玉春的小儿子,郑清梅的儿子都看到了,几个小孩子围了过来。 看着周小妹喝奶,几个小家伙都是一脸垂涎,一起指着奶罐要奶喝。 周小妹真饿了,认真盯着大哥给他煮奶,晾奶,手里的果子也不香了。 嘴里咿咿呀呀的,拉着周宁野的袖子,那样子明显都有些等不及了。 郑秀春的女儿抱着她,看她这样笑个不停,周宁野从表姐手里接过小妹,在小桌子旁喂奶喝。 看周围小表弟表妹一脸垂涎的样子,周宁野让郑康找了一个小碗,倒些奶给这些嘴馋的小孩尝尝。 郑茂春急忙阻止,“他们都有奶吃,可不能抢小妹的饭。” 周宁野看小姨没说话,这是没有阻止的意思,心里不由摇头,这个小姨还真是,什么便宜都占。 “没事的舅舅,他们也是想尝尝好不好喝,一人一点多了也没有。” 郑茂春看了一眼自己女儿和外孙子,看向郑康,“你们还不把五丫和你外甥抱远点,这是小妹的饭,吃不饱她会哭的。” 郑玉春插嘴道,“哥,栓子不是说了,一人一点喝不了多少。” 郑茂春瞪了她一眼,“你,怎么还没有一个孩子懂事。” 几个小的扒着碗,你一口我一口一会儿就把倒的奶喝没了。 然后,没喝够,又哭着要。 奶锅里也没了,只有周小妹碗里还有一点。 周小妹看到其他人围过来,想喝自己奶,立马不干了,指着奶罐啊啊一直叫。 她的奶啊,都被那些娃娃喝了! 随着周小妹食量变大,那些奶本就不够小妹吃,现在还分出去一些。 周宁野没在给其他人分,他们有母乳,小妹可没有。 周小妹吃不饱,周宁野哄她午睡,她拍着自己肚子不睡午觉,她没吃饱,不想睡觉。 周宁野只能拿出炒面,冲了一点面糊糊给她加餐。 炒面一出,吸引许多目光,可惜周宁野也没带多少,这是给小妹睡醒准备的吃得。 炒面加上点盐,味道很香,又把那几个引了过来。 周宁野这次没有再给其他人分,先把小妹喂饱再说。 郑玉春看到自己儿子女儿都围着周宁野兄妹,干巴巴看着,心里有些不高兴。 “栓子,你那炒面怎么不多带点,你表弟表妹他们也喜欢吃。” 周宁野抬头看她一眼,“既然喜欢吃,小姨回家给他们炒面吃就是,我带的这点,也就够喂小妹一顿的。” 郑玉春皱眉,“小妹一个小丫头能吃多少,分一点怎么了,她少吃一点还能饿死。” 周宁野手一顿,目光冷冷的看向郑玉春,“小姨,我叫你小姨,是因为你是我娘的妹妹,不要没个长辈样子。” 周宁野的话让郑玉春脸色涨红,“什么叫我没长辈样子,难道我说错了,你弄个炒面勾的他们哭闹,这不赖你?” 周宁野喂小妹吃一口面糊糊,神色平静道,“小姨,小表弟还没断奶吧,从他们盯上羊奶开始,小姨可没说一句,'奶不够你给喂奶'的话。” 郑玉春被周宁野的话给怼住,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周宁野说的没错,她小儿子一岁半,还在吃奶,她可没想着给小外甥女喂一口奶。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神色各异,没想到周宁野敢嘲讽郑玉春。 郑玉春指着周宁野,“你,你是觉得我没给你妹妹喝奶,不高兴,所以不给你表弟他们炒面糊吃?” 周宁野嗤道,“小姨,你儿子有你在饿不着,我妹妹没了这些就得饿肚子,小姨你是在抢小妹口粮。” “我……” “够了,都三个孩子的人了,还不嫌丢人?” 说话的是郑老爷子,他在屋里听到动静,出门看了好好一会儿。 他被小女儿气的脸色铁青。 恨不得拿拐棍抽她,这是她姐姐的孩子,是她亲外甥女,她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亏你还是长辈。” 郑玉春气愤的抱起小儿子,拉起女儿手拽着去了堂屋,留下这些小孩子面面相觑。 周宁野看向姥爷,老爷子神情懊恼不已,怎么就养了这么个女儿。 “栓子,姥爷会说她的,你先顾好小丫。” 周宁野嗯了一声,继续喂小妹吃炒面。 小妹吃饱,面糊剩下一个碗底,吃饱后,小妹高兴的在周宁野怀里玩。 周宁远过来把碗拿走,他看到小姨作为,默默的记下。 周小妹想要去地上爬。 显然不可能。 想起她吃完东西会拉粑粑,抱到院子的垃圾堆旁把尿。 等到小妹拉完粑粑,收拾干净,差不多也到了她睡觉的时间,周宁野哄着着她睡着后,放到姥爷睡得炕上。 郑秀春拉着周宁野兄弟两个问了一些话。 “前些日子听说你跟你大伯家断亲了,这事是真的?” 看周宁野点头,郑秀春叹气,“人心隔肚皮,心思不纯的大伯家,断亲也好。” 中午饭菜做好了,郑清荷招呼所有人吃饭。 中午这么多人,二三十人吃饭,几个人带的馒头都被拿出一半。 周宁野家的是两和面的馒头,看着不白,架不住口感暄软。 猪肉炖冬瓜弄了一大铁锅,上头飘着油花,每人碗里都能吃到两块肉。 第57章 一波一波的进 周宁野在舅舅家吃过午饭,看到大姨和小姨拿着篮子去了二姥爷家。 他有些纠结,他去还是不去。 想了想,他决定问问姥爷。 郑老爷子考虑一下摇了摇头,“过年你过去拜年就是,其它的,有大事给你下帖子,你再去就是。” 周宁野点点头,他听姥爷的。 小妹没有起床气,睡了两个小时,就被周宁野唤醒了,不能让她乱了作息。 把人叫醒后,抱着她在院子里醒神,就看到周宁远带着小雪,跟这些表兄弟姐妹玩疯了。 郑秀春看着开心玩闹的柱子和大妹,又看了一眼含笑看着他们的栓子。 心情有些难以描述。 栓子真的很宠自己的弟弟妹妹。 他听说柱子是个懂事的小孩,栓子下地干活,进山找山货,他会看好两个妹妹,洗衣服做饭做家务。 像个小大人一样,在懂事,他也是一个七岁的孩子,正是喜欢玩的年纪。 经过父母失踪最初的惊慌无措,到现在能开心玩闹,何尝不是因为,他有一个能给他撑起一片天空的大哥。 让他在忙碌的空闲之余,还能无忧无虑的玩闹。 这一点,栓子做的比许多成年男人都好。 郑清梅看着周宁野哼了一声,周宁野目光锐利的看了过来,那一瞬间的冷意让郑清梅打了一个寒颤。 忽然想起她在厨房时,听三妹说起,周宁野的大姑想卖了他妹妹,险些被他一刀砍死。 虽然没砍死她,也剁掉她两节手指以示惩戒。 郑清梅觉得,周宁野有点疯,要是不疯,谁敢动刀子。 过了午时,走亲戚的人开始返家。 郑茂春把周宁野兄妹送回家,周宁野打开院门,就发现屋门锁子被撬了。 郑茂春大惊就要进去查看,被周宁野拦住。 “舅舅,先别进去。” 还好早上他把羊带走了,房间里的粮食和值钱物品,他都收进了空间里。 就是有贼进来,也偷不到什么东西,而且他还设置了机关,屋门上放置了白灰。 还有门口放置有小号捕兽夹子,踩上去能把脚掌打折。 里头放了好几个呢,要是让他舅踩了,那可就坏了。 周宁野把小妹递给他,自己快步走了进去,就看到房门口有血迹,生白灰散落一地。 顺着血迹看一路走到羊圈那里,那处墙头有攀爬痕迹。 周宁野折返回来,再次走到房门口。 房门口一片狼藉,他迈步进去,看小捕兽夹子被扔在一旁,屋里有被人翻过,乱七八糟的。 周宁远把羊赶进羊圈,看里头没有异常,然后拉住小雪,跟在郑茂春身后。 周宁野看了一圈,米缸里装样子的二斤高粱米还在。 干木耳还有一些干菜干被扔在一旁,炕上盖的被单没了。 木箱子里放的是一些旧衣服,也被偷了。 收起其它捕兽夹,出房间沿着围墙看了一圈,不少地方有踩过的痕迹。 这是来了几波人? 郑茂春看他一脸严肃,急得不行,“栓子,都丢啥了?” 周宁野笑着摇头,“一些旧衣服而已,我今天出门前,把值钱东西都藏起来了,那些贼没找到。” 他指着羊道,“最值钱的羊还在。” 郑茂春看着情况道,“栓子,你们几个小的住太危险了,要不然,你去舅舅家住吧,舅舅实在不放心。” “舅舅不用担心,家里挖了陷阱,那些摸进来的人都吃了大亏。” “可是栓子,你们毕竟都太小了,要是那些人报复你们,谁能及时帮助你们啊!” 周宁野安抚他,“舅舅放心,那些人不敢再来了。” 郑茂春看他笃定的神情,一脸狐疑,就看到周宁野从仓房里拿出一筐东西。 里头有粮食和衣裳,布匹,还有一些干货。 郑茂春……… 周宁野笑道,“你看,我把粮食都藏起来了,什么多大损失。” 房间里的那些东西,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用的。 要是什么都没有,反而更惹人怀疑。 仓房地下有个地窖,那是他爹偷偷挖的藏粮食用的。 周宁野都是借口把东西放地窖了,其实他都放进空间里收着。 方正郑茂春看到粮食和铜钱罐,这才松了一口气,有粮食就饿不到。 郑茂春想着要不要告诉村长,周宁野摇头,“没抓到人,说了也白说,以后我多弄些陷阱。” 送走郑茂春,周宁野看着那些小捕兽夹子,脸上露出冷笑。 这上边他抹了蛇毒,虽然不多,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搞不好会丧命。 看来,蛇毒需要补货了。 还有,胡郎中有医书,他可以借过来看,可以多认识一些带毒的东西。 把房间里的血迹清除干净,他又把生活用品都放置好。 周宁野回家没多久,几个邻居过来敲门。 周宁野看大家欲言又止,“怎么了?” 他们看是郑茂春送周宁野兄妹回家的,没有过来,怕说的事吓到郑茂春。 看人走了,这才过来。 李奶奶,杜大娘等人欲言又止,周宁野道,“是因为今天俺家进贼的事?” 李奶奶等人惊讶的点头,那惨叫声,听不到才有鬼了。 他们可不敢爬墙进去,他们经常过来串门,知道周宁野院子里都是陷阱。 扒着院门缝往里看,每一波人都是一瘸一拐的翻墙出去。 太惨了。 明明看到羊不在家,还要翻墙进去,啥也没得到,还受了伤。 李奶奶犹豫道,“栓子,那些人会不会报复你们?” 杜大娘夫妻也是一脸愁容,“你们毕竟还小,这哪有不怕贼惦记的!” 周宁野笑了,“放心吧,这次以后,那些打我家主意的人,会少很多。” 今天那么多人看到,他家进不得,那些偷鸡摸狗的人也得掂量掂量。 第58章 让你害人 周宁野果然出名了。 不是他家多有钱,是他有多阴损! 因为去他家偷东西的人,受伤是小事,多半都中了毒。 有的人就医及时身体没事,有的没想到那些陷阱有毒,过几天身体出现异常,才知道中毒了。 这些都是周家村人听说的,周宁野这几天忙的很,春谷的谷杆要割掉。 半亩地他一个人割了一天。 这东西铺炕好,保暖。 铺上厚厚一层,上面铺上炕席,睡上去舒服的很。 有人来村里买杆草,买了拿去县城去卖,那些没有田地的人家,想要铺炕就得出钱买。 周宁野留了一些铺炕用,其它的都卖了。 他家还有七八分地秋谷,一只羊也吃不完这么多饲料。 棉花每隔两天就摘一次,十多天就攒了一大筐棉花。 谷穗晒干后用石滚子碾压脱粒,那些谷粒也得扬一下,把那些瘪的空谷粒弄出来。 剩下的是圆润的谷子,用布袋子装起来。就是想吃自己家小米,还得去皮。 去皮需要用石碓(dUi一种给谷物脱皮的农具)脱皮,然后才能弄出黄灿灿的小米。 粮食收进仓,周宁野把家里攒的腐熟的羊粪挑到种春谷的地里,然后把粪扬开,均匀的撒在田里。 周宁野擦擦头上汗水,挑粪这活和挑茅粪一样,得实实在在挑,他不愿用空间偷运。 空间里放的都是吃的用的,这些臭东西他怕臭味污染了里面的食物。 不管是不是心理运用,反正他嫌弃! 姜佑今天也在这一片干活,看他撒粪跑过来看。 “栓子,你家羊弄的肥还挺多的,我听说树爷爷今年捡大粪,攒了好大一堆,够用两亩地了。” 周宁野嗤道,“你羡慕啊,那你也去捡大粪。” 姜佑翻个白眼,“得了吧,我可没那爱好。” 他才不想捡大粪。 上肥翻地耙地只用了三天地就翻好了,等到九月份就能种冬小麦了。 周宁野后院养着的青芝成熟了,他捡着大块的取下来,先放进空间里去,以后再晒干。 周宁远看着那些青芝不说话,他知道这个能卖钱,哥哥让他记住这些东西样子。 免得以后遇到了不认识,错过卖钱机会。 没过几天,周宁野去镇子上卖鱼,看到周兴山跟一个男人在小酒馆喝酒。 他本来没理会,结果听到周兴山又在吹嘘他认识贵人,人家给他留了一百两银子。 还说他现在天天吃肉,穿新衣服,就是用那些钱买的。 周宁野皱眉,看那个跟他一起喝酒的人,长的黑脸小眼,神色贪婪。 周宁野眼睛闪过一丝狠戾,为了弄死他,周兴山还真是不遗余力。 岳钧霆是每次来他都带了礼品,他家也是从岳钧霆离开后开始吃的肉。 还真是对上了。 以前还说他挖到百年人参,现在又改成救了人,人家给了他一百两的谢银。 还真能吹,我爹是他亲弟弟吧? 就为了三亩地,就总想着害他们兄妹? 还是因为那一千文? 不行,这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想到这里,周宁野不打算回去了,周兴山必须教训一顿,不能再任由他胡编乱造了。 等到这两人吃完酒,周兴山跟人分开,周宁野去跟着那个黑脸小眼的人。 反正周兴山家他知道在哪,不用跟,这人他倒是有些忌惮。 跟了没多远,发现那人进了镇上一户人家。 周宁野绕着院墙转了一圈,发现另一边是空宅子,他翻墙跳了进去。 走到两家挨着的墙下,他从空间里拿出一张凳子,踩上扒着墙往里看。 就看到那个黑脸小眼的男人在院子树荫下,跟一个一脸横肉的男人低语。 周宁野心里一惊,这两个人可不像那些偷鸡摸狗的人。 看那人样子,像是练过的武艺。 周宁野小心躲着仔细偷听,就听到两人说的是他家有没有一百两银子的可行性。 要不要去一次,他家都是孩子,跑一次也不费劲,至于陷阱,都知道他家有陷阱了,自然要有所准备。 周宁野看两人说了神色阴狠的坏笑,心里直发毛。 没多久,黑脸男的回了房间,这个一脸横肉的起身出了院子。 周宁野等了一会儿,等人走远了,这才跳下凳子,清理痕迹,又翻墙离开。 周宁野走在镇子街道上,心里想的是怎么刚才见到的那个一脸横肉的人。 那人很壮,要是打起来,他打不过,他练武时间太短,只是徒有其形。 想要杀人……… 周宁野心里一动,无力不行,他可以智取。 看到一旁的铁器铺子,周宁野走了进去。 这里铁器铺子,除了农具就是匕首和柴刀,还有一种是猎弓。 猎弓做工粗糙,只有山里猎户才会购买,周宁野问了价格,有四两银子一把的,七八两的也有,最好的要十二两银子一把。 周宁野买了一把一石弓,一壶箭。四两银子一把的,低于一石的弓杀不死野兽。 周宁野拉了一下弓弦,能拉开七成,也就是说他现在臂力在八十斤左右。 离开铁匠铺子,看到药铺,周宁野眼一亮,一硝二硫三木炭,怎么忘了它了! 跑进药铺,买了一斤硝石二斤硫磺,这么大的量让南星一直询问他要干嘛用? 周宁野神秘一笑,“做烟花。” 南星,“?” 周宁野离开了镇子,把弓箭和硝石和硫磺扔进空间,往村子方向大步走去。 一路快走,离家还有一段路,看到前边一身酒气的周兴山。 周宁野四下看了一眼,只有远处有人,看前方一段路是灌木丛,周宁野眼神暗了暗。 他拿出一件旧衣服,把头捂上,手里出现一根棍子,快步跟上周兴山,照着他后脑就是一棍子。 周兴山闷哼一声,就倒在地上,周宁野拉住他一只脚,把人拖进灌木丛。 找了一把野草把周兴山嘴撬开塞住,免得他一会疼醒了惨叫。 然后举起棍子把人一顿捶。 挨了棍子打,周兴山被疼醒,想要惨叫,结果嘴巴发不出声音。 头上是劈头盖脸打下来的棍子,周兴山爬起来想跑,周宁野用力照着他的小腿打了下去。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后,周兴山白眼一翻险些疼晕过去。 周宁野手里的棍子折断,周兴山小腿也被打断了。 “让你害人,这就是你的报应。” 周宁野也不管周兴山听没听见,转身往灌木丛深处走去,从灌木丛另一旁钻出去。 然后看了一眼周围,快速朝着不远处东山跑去。 周兴山看人跑了,至于周宁野说的什么他没听清楚,骨头断了,他现在钻心的疼。 想叫才发现叫不出来,这才想起来他嘴里有东西堵着。把嘴里的野草拽了出去,开始惨叫。 “来人啊,救命啊!” 周宁野从空间里拿出背篓,开心的在山林里穿梭。 这次先把腿打折,以后再敢使坏,就打折另一条腿。 摘了一些漏网的野果子,找到一片木耳。看到一只野兔子在草地上吃草,周宁野拿出弹弓射死野兔。 “回家吃红烧兔肉,庆祝庆祝。” 又捡了一些枯树枝做柴禾,脚步轻快的回家。 周宁远看大哥笑嘻嘻的回家,举着野兔道,“小远,大哥抓了兔子,做红烧兔肉好不好?” 周宁远还没说话,小妹先高兴起来,“啊…呲……” 第59章 野狐狸 周宁野把野兔子处理好,做出一锅香气扑鼻的兔子肉。 盛出来后,又煮了一锅小米汤熥了三个杂粮馒头。 周宁野饭量大,二弟和大妹两人吃了一条兔子腿,一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剩下少部分肉和兔头,被周宁野收进空间,明天早上在吃。 晚上练习刀法后,看到二弟大妹小妹都睡了,周宁野把弄出来的木炭,从灶台底下拿了出来。 这是他做饭时,看烧的差不多了,埋到土里熄灭了,得到两大根木炭。 拿出去,就着月色,查看木炭质量,还行,砸碎研磨后,还挺细腻。 想着那句一肖二硫三木炭的传说,周宁野找到一个酒杯,然后开始调配剂量。 他得确定怎么才能爆炸,多少才能把人炸伤。 摸了摸脑袋,他好像忘了买纸了,想了想去找家里存货,没找到几张白纸,写了字的好像都是小弟上学写的大字。 周宁野偷拿了几张,要是二弟发现,那就,让他再写几张就是! 等过一年,小妹大些,还是让二弟回去读书的,这小子打小聪明,说不定能考个功名回来。 把纸裁成三寸宽的长条,找了一根粗一点的高粱杆,把纸搓成圆筒状,用剩余的米汤糊好。 仔细打量,这个搓出来还挺粗的,有拇指粗了,这个应该可以了吧? 按照比例配置剂量,想起还有一句,配上白糖大伊万的话语,就是好像现在没有白糖。 周宁野找了一些小石子放进去,想着曾加杀伤力。 再和一些硬泥,用来给炸药糊底和封口用。 这泥好像还不能太湿了,否则对火药有影响吧? 把三种材料加到一起,搅拌均匀,把一个小纸条沾满火药,搓成引线。 忙活到三更天,弄出三个炮仗,周宁野停下了,不能再熬夜了,夜里睡觉需要警醒,听到动静醒不来,会让他们陷入险地。 把做好的东西收进空间,他把窗台边的陷阱检查了一遍,然后进了屋内,关门插门。 门栓上有防盗暗槽,要是有人撬门会弄出动静。 周宁野把房门上放置上生白灰,地上放好兽夹。 然后检查了一下小妹有没有尿湿,抱着她把尿后,放进被窝里,他也上炕睡觉。 夜色下山林并不安静,人脚獾子和黄鼠狼,山猫子等野兽有时候也会溜进村子。 最让人不能忍受的是狐狸吓唬人,那个声音就像女人在笑。 这个在半夜听来很可怕,无端让人想到女鬼。 周宁野家住的靠近村外,很容易找到,这也是大白天他家还招贼的原因。 “咕咕喵,咕咕喵……” 是猫头鹰在叫。 “嗷,嗷……” 是狐狸的叫声。 周宁野翻个身,听了一耳朵嘴里嘟哝一句,“哪里来的野狐狸。” 狐狸和獾子一样,喜欢去村里偷鸡吃,不过獾子进不去有院门的人家。 狐狸不一样,这家伙跳的极高,它可以跳上墙头,跳进农户院子偷鸡。 周宁野家里的墙头上钉了木刺,狐狸跳上去被扎了爪子,扎的它惨叫后掉进院子里。 扑通一声响,把母羊吓醒了,也惊醒了周宁野。 周宁野眼睛忽的睁开,没有多少迷蒙,眼睛眨了眨,就听到院子里有动静。 周宁野去到窗户那里,透过月色看向院子。 听动静是菜地那边,周宁野在窗前等了一会儿,发现一只狐狸一瘸一拐的在院子里跑过。 看狐狸朝着羊圈跑去,这是看上他的羊了?狐狸虽然个子不大,它也能咬死羊,周宁野只能出去赶走它。 打开门走了出去。 狐狸听到动静受惊,慌忙逃窜。 周宁野手里出现一只弹弓,胶泥搓成的弹子嗖的一下,射向那个想要翻墙的灰狐狸。 啪…… 狐狸跑的还算快,躲开了,它再次快跑,冲向院墙。 周宁野第二次瞄准它, 嘭…… “嗷……” 狐狸惨叫,周宁野看了一眼,狐狸没死,一条前腿看着不能用力了。 “打腿上了?” 周宁野嗤笑,朝着狐狸走了过去。 狐狸凶悍对着他叫,周宁野手里出现一个荆条框,一下把狐狸扣在里头。 狐狸,“………呜呜” 用一块石头压住荆条框,确定狐狸跑不了了。 周宁野转身回房继续睡觉去了,留下筐子里哀嚎的狐狸。 破晓时分,周宁野醒了过来,看了一眼外边,天还不亮。 起身收拾起捕兽夹,收起生白灰。 打开门走到院子里,看到母羊站了起来,走到羊圈边上对着他叫。 周宁野给了母羊一些青草,然后就去练习擒拿手。 狐狸嘤嘤的叫了一晚上,周宁野都没搭理它,现在也没力气折腾了,趴在筐子下透过缝隙看周宁野练武。 擒拿手练了半个小时,就开始练习刀法。 等到天色大亮,周宁野停下,洗漱好自己然后去挑水。 等周宁远醒来,就看到院子里箩筐下扣了东西,从外边看过去发现是一只狐狸。 周宁远,“……哥,你什么时候抓的狐狸?” 周宁野看着一脸好奇的弟弟道,“昨天晚上,这家伙跳进咱家想吃羊,被我射中了前腿,就被抓住了。” 周宁远一听真是他哥抓的,兴奋道,“哥,狐狸皮可值钱了,能卖好几两银子呢!” 狐狸听到,趴在地上伤心的嘤嘤嘤起来! 它还哭起来了! 周宁野今天要去摘棉花,就没去山里。 早早吃过早饭,周宁野就去了棉花地。 正在摘棉花呢,就看到李金柱和姜佑还有周宁鹤兴冲冲跑了过来。 “栓子,你听说了吗,周兴山去镇上喝酒,回来被人打了,还打断了腿。” 周宁野嘴角往上勾了勾,把手里的棉花扔进背篓里,挑眉看向他们三个。 他打的他当然知道。 于是他装作吃惊道,“被人打了?他得罪人了?” 李金柱几个跑过来后,一个个的连说带比划。 “不知道,就知道他昨天去镇上喝酒,回来半路上被人打了一顿,打折了一条腿。” 周宁鹤道,“那里是灌木丛,打人的人把他拉进灌木丛里打的,听说棍子都打折了。” “打人的人一定跟他有仇,要不然怎么能打断他腿。” 周宁野捏了捏手里棉花,当然有仇,周兴山屡次想要害死他们兄妹,可不就是有仇! 第60章 半夜进贼 (看书最好还是从第一章看起,短剧里有拍不出来的细节,书里写的就很仔细。) ----- 周宁野摘棉花,姜佑过来后,也都好奇的学习摘棉花,“栓子,你说这个棉花,真的就是布庄那里,那个头卖的死贵的棉被?” 死贵的棉被? 棉花确实挺贵的,上次他询问棉花价格,那时一两银子一斤棉花,一床棉被就要五两两银子。 周宁野看着手里棉花捏了捏棉花籽,“想种棉花吗?” 几个人眼睛亮了,“你有种子?” 周宁野听他能这句话都无语了,“棉花里的籽儿,就是它的种子,你们几个有时间了,就去我家帮我剥棉花籽,剥出来的种子归你们。” “啊?还有这好事?” “对了栓子,你不是说这棉花籽二十文一斤的吗?” “是呀,所以,剥出来棉花籽就当你们的工钱了。” 几个人互相看看,“感情你是找免费劳工啊?” 周宁野,“你们也说了,棉花籽二十文一斤呢,我这是怕你们不好意思白要种子!” ……… 周兴山腿断了,秋收可就落在两个大儿子和钱氏身上了,周宁西媳妇怀着孩子,可干不了重活。 周兴山在家里躺着,腿小腿肿得老粗,疼的他一晚上没睡。 嘴里一直骂那个打他的人缺德。 想着是谁在报复他,昨天跟他喝酒的那人,是福顺商行护卫,难道是因为他们? 钱氏一脸愁容,“当家的,你到底有没有看清楚,是谁打的你?” 周兴山气愤道,“那个人偷袭我,把我打晕后,出手打的我,我醒了以后,就看到一个蒙着脸的的人,恶狠狠的警告我……” 想到这里,周兴山话一顿道,“那人个子不高,力气倒是挺大。” 钱氏,“个子不高力气大,你有记得惹到这种人吗?” 周兴山摇头,“我惹不惹事你还不知道。” 两口子猜测不出是谁,周宁西走了进来,“爹娘,田里的秋粮要收了,爹在这个时候伤了腿,娘你就跟我们一起下地收粮食吧,要是谷子淋了雨,咱明年可就没吃的了。” 钱氏这几年都没怎么下地干过农活了,不乐意道,“不是还有你媳妇嘛,让她去。” 周宁西冷脸,“我媳妇怀孕八个月了,要是出事咋办,这可是我第一个孩子。娘,就是采谷穗,活又不重。” 钱氏一拍桌子,“怀孕八个月咋了,别家孕妇那个不是这样过来的,再说了,你爹现在不能动,不得你娘我伺候?” 周宁西看一眼院子外的周宁北和三弟小旺,“既然娘不去,就让小旺去,他都十岁了不小了,周宁野跟他一般大,人家啥都干。” 钱氏瞪大儿子一眼,“我和你爹还活着呢,你们做兄嫂的就想孽待自己兄弟,小旺还小,能干什么活。” 周宁西翻个白眼,“爹不能干活,你要照顾爹不去收秋,小旺也不干活,那就让谷子和高粱烂在地里好了,没吃的那就饿着,大不了,都去要饭去。” 钱氏指着周宁西:“…你…你……” 周兴山皱眉道,“都别吵了,孩他娘,让老三下地干活,他也不小了,在懒下去,不怕他成了刘鸭蛋?” 钱氏……… 大街上一阵拨浪鼓响,货郎叫卖声从大街上响起。 “卖饴糖,头花,针线嘞…… 镰刀,锄头,拨浪鼓………” 周兴山听到了,可是他动不了,出不去。 只能让钱氏出门,钱氏看到一个黑脸小眼男的,回来告诉了周兴山。 周兴山,“就是那人,你告诉他,那户人家在村西边,院子里有一棵桃树的人家就是。” 钱氏跟黑脸小眼男的传递了消息,拿着买的针线回家。 黑脸小眼男挑着货郎挑子,转悠到村西头,在那里转悠起来。 货郎每次出现,都惹得小孩子哭。 小姑娘想买头花,不懂事的小孩子想吃饴糖,闹腾的大人没办法,总得花上两文钱。 没多久,黑脸小眼男人就确定了周宁野家,围着周宁野家走了半圈,心里有了计较。 在这里待了两刻钟,他挑起担子离开。 ……… 周宁野开始收秋粮,现在大家都忙着收秋粮,打短工的人并不多。 他雇不到人,就想起桂枝大娘的孙子小南,雇他一起采采谷穗。 小南干活很踏实,也不偷懒,干活速度虽然没有周宁野快,也是一刻不停。 谷穗采了扔进筐子里,周宁野在地头放了好几只大筐,采满就换下一个。 中午,周宁远背着小妹,领着大妹过来送饭,两和面的馒头和冬瓜炖猪肉片。 小南没想到饭菜里还有肉,一时有些无措。 周宁野让他只管吃饱,干活管饭哪有不管饱的,小远带的饭挺多的。 周宁野吃饭,周宁远就把小妹放到他身旁,自己背着背篓去采谷穗。 大妹个子还没谷杆高,在一旁的高粱地里抓蚂蚱,抓来就用草劲穿起来,递给小妹玩。 周宁野看到了,拦住小妹要去抓蚂蚱的手,他记得,有的蚂蚱肚子里有铁线虫。 大妹还好,只用手玩,小妹一不留神可就放进嘴里了。 “小雪,别给她这个玩,小心她放进嘴里,你去给她拽几个狗尾巴草,那个好玩。” 小雪点头,去拽狗尾巴草,小妹一看大哥截胡了姐姐给她的好玩的,立马不干了,哇的一声哭了! 周宁远听到了,赶紧从谷陇里走了回来,“小妹怎么了?” 周宁野皱眉,“小远,你别摘谷穗了,看着小妹,等我们吃完饭你就带她回去,地里虫子多。” 周宁远抱起哭闹的小妹,“知道了哥,你先吃饭,我来哄她。” 晚上回家后,周宁野吃过晚饭还是坚持练习刀法,晚上九点准时睡觉。 夜里,两道黑影从村西荒地菜地潜进村,村里狗开始叫了起来。 这两人脸上蒙了黑巾,手里还拿着匕首,摸到周宁野院墙下。 那个高个子黑影伸手,用匕首在墙头上贴着墙顶刮几下,把周宁野盯下的木针都给弄断了。 等到匕首不再碰到异物,高个子翻身上了墙头。 目光在院子墙根下看了一会儿,轻轻的跳了下去。 打听到的墙根下都是陷阱,所以,高个子就跳的远了些。 哪知道,脚下落地后是空的,他落在一个浅坑里。 “不好有陷阱。” 坑里插的可就不是木针了,那是尖锐的木刺,距离均匀的插满陷阱。 陷阱不大也不深,就是用来阴人的,鞋底子抗的住木刺穿刺,就不会受伤,腿就倒霉了,被木刺扎破了。 一般这样摔都会往后倒,或者往前栽,大高个也不例外,他往前扑,然后被扑兽夹打到手。 “啊…” 大高个没忍住疼,痛呼出声后,赶紧捂住自己嘴。 他身后的人上了墙头,看到同伴中了陷阱,就想跳下墙头。 “别跳,有陷阱。” 大高个目光阴冷,真没想到,周兴山说的小孩竟然还有这样手段。 他从陷阱里抽出腿脚,一只手还被捕兽夹夹着。 仔细看了一眼陷阱,很简单,就是按照从墙上跳下的距离,设下的简易陷阱。 却让很多人吃了亏。 另一人这时跳了下来,“奎哥你怎么样?” 这个奎哥伸出受伤的手,“把这东西弄掉。” 掰开捕兽夹,这个奎哥手上鲜血淋漓,差点打断骨头。 他目光在院里巡视,看向南边的羊圈,里头的母羊惊恐的缩在里头。 房间里,周宁野已经被惊醒,他睁开眼睛,快速起身,去到窗户那里往外看。 第61章 快敲锣,有盗贼 有人进院子踩了陷阱,发出低沉的惨叫,虽然声音不大,足够听力好的人听到。 房间里,周宁野已经被惊醒,他睁开眼睛,快速起身,去到窗户那里往外看。 就看到他家地上趴着一个人,等那人爬起来,周宁野心沉了下去。 这人很高,也很壮。 他神色凝重没敢发出声响,看着没多久墙头上又跳下来一人,这人没有踩中陷阱。 两个人? 周宁野想起黑脸小眼男人和那个满脸横肉的大高个男的,还真来了。 黑脸小眼男人去窗户前,想透过窗户看一下房间里情况,窗户上没有糊窗纸,只要凑近一点就能看到里面的人。 周宁野从空间里取出一支箭,箭头粘有蛇毒,等着这人靠近。 窗户下边也有陷阱,这人没有发觉,一脚踩了上去,人就往前栽倒,一头磕在窗棂上。 “哎呦……” 这人手忙脚乱的去扶窗台,没发现那里有根细绳。 慌乱中拉住细绳,窗户上隐藏着的一包草纸包的生白灰被扯开,生白灰朝着他头上洒落。 “卧槽,什么东西?” 想要睁眼,发现眼睛被扎的生疼,“操,是生石灰,我的眼睛。” 这时周宁野伺机而动,手里的利箭趁机从窗阁子里,对着这人眼睛狠狠刺了过去。 噗呲…… “啊……” 一声惨叫打破山村的宁静,周宁野不等他抽身起来,用力刺瞎这人后,把箭抽了出来 箭头上沾染了蛇毒,足够把人杀死。 奎哥大惊,没想到窗台这里也有陷阱,赶紧这人身后把人往后拉。 黑脸小眼男人捂着眼睛,血液顺着那只受伤的眼睛留下长长血痕。 周宁野身后传来一声低声惊叫,“哥?” 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小弟被这声惨叫吓醒,他赶紧过去低声道, “小远别怕,有哥哥在,不会有事,不要看,抱住小妹,不要害怕。” 周宁远点头把小妹抱在怀里,没有说话,看着挺镇定,其实是吓得已经不会思考了。 大哥说什么,他做什么,胸腔里的那颗小心脏也狂跳起来。 周宁雪没有醒,四五岁的小孩子睡着了,轻易不会醒。 周宁野回到窗户前,看到那个矮一点的人已经半躺在地上,不住的哀嚎。 矮个子男人的惨叫惊醒了周围邻居,大家都知道周宁野家里容易进贼。 所以,赶紧穿好衣服出门喊了几声,“出什么事了?” 周宁野在屋里大声道,“快敲锣,有盗贼。” 高个子听到这里看了一眼房内,眼睛眯了眯,这声音是个半大孩子。 没想到,设计出如此机关的人,竟然真是一个十岁孩子。 算计如此精准,是个狠角色。 真是阴沟里翻船,他还没有吃过这么大亏。 听到外头有人敲响铜锣,寻思此地不能留,被人瓮中捉鳖送进官府就完了。 至于今日之事,等伤养好再来杀了他们便是。 奎哥想到这里,扛着人跑向院门口。 这次他没敢直接开门,而是,先踹了大门一脚,看没有陷阱。 果然,院门上掉下一捧白灰,等灰掉完这才拉开门栓,扛着人跑了出去。 周家这里靠近村外奎哥扛着人,很快消失在田野间。 周宁野等到院外有火把亮起,听村里人乱糟糟的说话声传来,这才转身跳下炕。 “小远别怕,村里来人了,贼人跑了,我出去看看。” 看弟弟点头,周宁野跳下炕,把房门前捕兽夹和门上白灰收进空间打开房门。 院子南边院墙下陷阱被破坏一片狼藉,陷阱里血迹斑斑,看来那人被扎了腿。 窗户前陷阱被踩破,白灰洒落上面是有着暗红色血点。 筐子下扣着的狐狸不安的在里面抓挠荆条,它竟然没有叫唤。 周宁野摇头,狐狸终究不是狗子,狗子听到动静就会大叫,狐狸只会明哲保身。 周围邻居家里的壮丁都跑了过来,手里都拿着锄头和粪叉等农具。 看院门开着走了院子,“栓子,贼人跑了?” 周宁野点头道,“来了两个人,被陷阱伤了,知道自己暴露,踹开院门跑了。” 所有人听到松了一口气,有庆幸也有遗憾。 庆幸的是,那两人没得手跑了,遗憾的事,他们没赶上抓贼。 “栓子,你看清那两个人长相没有?是外村的还是……” 周宁野摇头,“是两个陌生人,他们手里有刀。” 众人听得心里一沉,“有刀子?” 别是招来劫匪了吧? 这时村长听到消息,也过来了,看了院子里的情况若有所思。 “既然贼人跑了,人就散去吧,正秋收呢,别耽误明天干活。”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村长看向周宁野,“他们都说听到了惨叫声。” 周宁野,“他们不是寻常贼人,我弄瞎了其中一人的一只眼睛。” 周宪章震惊,看向镇定的周宁野神色有些难以置信。 这孩子才十岁,就敢出手弄伤强敌。要是那两人死了或者怕了还好,否则必会招来报复! 周兴海没走,周兴齐和走得近的邻居也没走。 周宁野抬头和村长对视,“族长,我别无选择。” 周宪章愣了愣,就听周宁野继续道,“有人传流言,说我家有一百两银子。” 周宪章和留下的人震惊,“什么人用心如此险恶,这是故意想害你们性命啊!” 周宁野道,“那日我去镇子上卖鱼,偶然碰到周兴山与今夜来的贼人喝酒,说我父亲救过的岳叔父,给我一百两谢银。” 周宪章问道,“栓子你怎么不说出来?” 周宁野,“我无凭无证,说出来也没人信。” 周宪章听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确实如此。 “周兴山我会处置他,身为长辈,竟然如此险恶,于公于私都不能轻饶了他。” 其他人也气的不行,周兴山他疯了吗,为什么要如此恶毒的针对一个孩子。 周宁远抱着小妹从屋里走了出来,小脸还有些发白,显然今天夜里发生的事把他吓坏了。 “族长爷爷,二伯,堂伯,我好怕!周大伯为什么一心想要我们死?” 是呀,为什么这么恨周宁野。 周兴齐对族长道,“族长,周兴山现在他这样对付栓子,足以见得这人小肚鸡肠,搞不好会给族里惹祸。” 李延忠也道,“这村里以后,恐怕会因为他不得安稳。” 周宪章拧着眉头,来回踱步,他扭头看向周兴海,“周兴山和周兴汉,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矛盾?” 周兴海摇头,“族长,我十六岁就去参军,当了十年边军,我走时兴汉才七岁,他们之间的事,我还没有你们知道的多。” 周宁野知道不好定周兴山的罪,他不是自己出手,而是假手他人。 族长也只能斥责,不能把他怎么样。 第62章 一死一伤 周宪章道,“栓子,这事要想定周兴山错,除非能抓到人证,不然,只能斥责他。” 周宁野点头,他就知道无法定周兴山的罪,所以他一开始才没说。 送走族长和二伯堂伯他们,让小弟抱着小妹回房间睡觉。 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院子里的狼藉。 听到打更声响了五下,原来已经五更天了。 夜里三点了,周宁野回屋里睡觉,还好今天睡得早,要不然白天干活一定犯困。 周宁远抱着小妹,在大妹身旁躺下,他闭上眼睛也睡不着,耳旁不断回放那瘆人的惨叫声。 周宁野回房间后,看到小弟还没睡,“怎么,吓到了?” 周宁远点头,他有些羡慕小妹和大妹,这么大动静都吵不醒他们。 周宁野从他睡的那边上了炕,从空间摸出龙角丸,给他嘴里塞了三颗。 安慰他道,“别怕,有大哥在,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 周宁远看着他,挪到他怀里,“嗯,小远不怕。” 周宁野抱住他,这小子说着不怕,人都钻他怀里了。 没有笑话他,只是轻轻的拍着他,缓解他紧绷的神经。 周宁远心里慢慢镇定下来,“哥,那个人会不会死,他们的同伙会不会报复我们?” 周宁野垂眸看他,“小弟,至少这几天我们是安全的,那个人伤了手,拿不了刀子,他也要养伤。” 周宁远听出来了,“那个伤了眼睛的人会死?” “嗯,小远记住,对于想要杀死我们的人,不能留。” “大哥为什么留下周兴山?” 周宁野手停下,说道,“因为,杀贼无罪,没证据杀人,犯法。被官府盯上,不好脱身,为了那种人赔上自己,不值得。” 看周宁远似懂非懂,说道,“别想了,快睡吧,明天大哥还要采谷穗。” 周宁远闭上眼睛,闻着大哥身上熟悉的气息,很快困意袭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周宁野看小弟睡着,给他盖好薄被,这个薄被子是鸡毛和鸭毛做的,为了这条薄被,爹娘攒了好几年羽毛。 周宁野躺好,回想着今夜的凶险,箭头上有蛇毒,那人又是眼睛受伤,救不活的。 那个满脸横肉的人看着就是个睚眦必报的,被一个小孩子算计,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多半会来寻仇。 “想过个安生日子真难!” 村外村路上,奎哥扛着的黑脸小眼男人,呼吸开始困难,他挣扎着道,“奎哥,我好像中毒了。” 奎哥愣了愣,“黑子,你坚持住,镇上有大夫,一定能救你。” “奎哥,咱们兄弟这次栽了,我怀疑那个周兴山没安好心。奎哥,能做你兄弟俺这一辈子不亏。” 奎哥冷声道,“你不会死的,镇子离这里不远,一定能救活你。” 奎哥一路上听黑子断断絮絮的说着话,到了镇上,拍开一家医馆的大门,逼着郎中给他兄弟治伤。 郎中看着被刺伤眼睛的人,又把了把脉,摇头道,“伤口有毒,他活不到天亮了。” 奎哥愣愣的看着黑子,“你不是大夫吗,怎么会解不了毒?” 郎中仔细看这人中毒反应,还是摇头,“这是短尾蝮蛇毒,无药可解。” 说完看向奎哥手指,“你伤口要不要处理一下。” 奎哥让他处理伤口,哪知道郎中直接验毒。 “你伤口上也有蛇毒,毒性随着血液走遍全身,你是不是觉得乏力?好在量少,能不能清除看运气。” 奎哥惊骇,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们兄弟以为手到擒来,没有危险的事,竟然搞得一死一伤。 郎中皱眉,“这些天有很多你这样的人过来治病,都是种了蛇毒没发觉,等到发现后人也废了。” 摇头开了药方,让药童抓药熬药,“你最好雇人把你送回去,至于这人活不成了。” ……… 周宁野还不知道黑脸男的已经死了,天亮后起床练习刀法。 然后是挑水,做饭,吃饭等到小南过来后,带着他去采谷穗。 小南已经听说了,周宁野家里夜里进了强贼,没想到,他还能没事人一样,继续收秋谷。 周宁野这一路上许多人和他打招呼,看到的人也在议论这事。 都说周栓子胆子真大,要是他家进了拿刀子的贼,他可镇定不下来。 谷穗采了两天才采完,谷杆不急着割倒,然后该收高粱了。 割高粱杆需要用镰刀削下来,割下十多根后,用长草捆成小捆,放到一旁。 等到收的多了以后,收拢成堆,放在挑子上挑回家。 要是有牛车,就放车上拉回家,那要省很多力气。 可是牛不是谁家都有的,周宁野也只能慢慢往家搬。 大部分被他收进空间偷渡回去,所以他也没挑几趟。 粮食到家,就只有高粱杆和谷杆还长在地里了,这些东西不怕雨淋,慢慢收就是。 高粱弄回家,竖立起来围成靶子,晒了满院子。谷穗晒在院子中间。 周宁远带着小妹坐在草墩子上玩。 他手里拿着棉花剥棉花籽,小妹开心极了,把棉花扯的乱糟糟的。 小雪也不出去玩了,跟着二哥剥棉花籽,二哥说了,剥了棉花籽,用棉花给她做棉衣穿,冬天不怕冷。 周宁野今天又去摘棉花,看棉花顶上的小青棉花桃皱眉,也不知道天冷了,这些棉桃能不能长成。 收完粮食就是割谷杆和高粱杆。 周宁野没急着弄,院子里的狐狸,他决定卖了。 他前几天看了,那个狐狸岁数应该不大,他看那狐狸的瘸腿,想了想还是给接上了。 狐狸腿上绑了木棍,过了没几天,狐狸腿就不瘸了。 周宁野拿去镇上卖,惹来许多走商围观。 古代狐狸可不好抓,对狐狸感兴趣的大有人在,这只灰毛狐狸,卖了五两银子。 狐狸看着周宁野,在周家这半个月,都是周宁野喂的它。 周宁野给它吃野鸡鸡头和内脏,兔子内脏,整只的只有老鼠。 周宁野抓到鱼还会喂它,鱼,河蚌,泥鳅,它还挺舍不得周宁野的。 周宁野收了银子,挑眉看向狐狸,“小狐狸,祝你好运。”别一到人家的家里就被杀死了。 狐狸被人带走,周宁野去买了二十斤猪肉,二十斤羊肉,还有一些猪板油放进空间。 油盐酱醋买齐后,他去了成衣店。 “掌柜的,你们这里给做皮衣吗?” 掌柜的看是个半大孩子,还是走了出来问他,“小哥儿要做皮衣,是自己出皮子,还是用我们店里的?” 周宁野道,“我自己的皮子,想给我妹妹做御寒冬衣。” 掌柜的是个女子,听他说是给妹妹做冬衣,于是建议道, “你妹妹还小吧,冬衣不如做成斗篷,可以做大一些,御寒还保暖。” 周宁野想起斗篷,那个还真挺保暖。 他从背篓里里拿出十张兔皮,“我大妹四岁,我小妹才八个月,你看这些可够?” 掌柜的看了一眼兔皮,“小哥,十张兔皮你两个妹妹了用不完,你要不要做一件褡护(坎肩)?” 第63章 回程遇险 周宁野又从背篓里拿出来三张兔子皮,给他和弟弟一人做了一件兔皮褡护。 碎兔皮能拼两个兔皮帽子,正好他和小弟一人一顶。 周宁野跟成衣店约了日子,十天后过来取衣服。 路过书铺,进去买了一刀纸普通白纸,花了三百文,又买了一块墨锭。 然后就背着背篓朝镇子外走去。 出镇子没多远,在一段两边都是茂盛高粱的路段,走出一个人拦住周宁野去路。 周宁野瞳孔骤缩,反手从后腰抽出柴刀。 眼前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闯入他家的两人之一,一脸横肉的奎哥。 他喝了好几天药,才驱除自己体内蛇毒,花钱葬了黑子后,他就想着怎么报复回去。 周家有陷阱去不得,那就不去,听说这个周栓子才十岁。 一个十岁孩子,就是仗着院子里的设下的陷阱,才让进去的人都吃了亏。 至于他自己,能有多大本事,杀了他,剩下的周家孩子还不是任他处置。 想到这里他神色不免轻蔑几分。 周宁野浑身戒备,他自然知道眼前人为何拦住他。 他们之间可是仇敌。 奎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残忍道,“没想到吧,老子没死成,你杀我兄弟,我今天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真恨毒了周宁野。 周宁野脚步后退,对方身材高大,真打起来,他不是对手。 想到这里,他手里出现一把生白灰,朝着眼前人的眼睛扔了过去,趁他闭眼躲避时,转身跑进高粱地,快速在高粱地里奔跑。 奎哥等白灰散去,看到周宁野钻进高粱地,愤怒的追了进去。 周宁野一边跑,一边拿出前几天晚上做的土火药,也可以叫土炸药。 火折子出现在手里,他停下脚步点燃引线。扔向后边穷追不舍的男人。 奎哥看到有东西朝他飞来,本能躲了一下,扭头细看原来是一只鞭炮。 炮仗落在地上,嘭,的一下炸开,里头的小石子飞溅,朝着四周飞去。 高粱杆子被打的噼啪作响,奎哥身上也被石子击中,打的生疼。 他觉得脸上很疼,伸手一摸脸,一抹血色沾在手上。 周宁野看到这个男人躲开了土炸药,而且,这个土炸药威力好像没有预期大。 土火药终究不是炸弹。 它的威力也就前世粗点的鞭炮大,鞭炮想要伤人,就需要在身上炸开。 剂量必须加倍! 想到这里,周宁野把剩下的两个炮竹引线拧到一起,站定后再次看向身后追上来的人。 奎哥冷笑,“小兔崽子,你再跑啊?” “拿个炮仗对付我,你以为那东西能炸伤人?” 周宁野火折子就对着引线,紧张的看着眼前人,并没有搭话。 奎哥冷笑,“兔崽子,你不是挺能设置陷阱,还用蛇毒毒死我兄弟。 今天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你也别想活,老子一定弄死你。” 周宁野不说话,他就看着这人一步步走过来,在他距离自己大概三米远时,点燃引线,等到引线快要燃尽时,朝着想要杀他的人扔去。 奎哥残忍的笑着躲闪,就是,这次那东西刚到他身旁,还没等他躲开就炸了。 就算土火药炸不死人,那里头,周宁野可是加入了碎石子的。 碎石四下飞溅下,这个奎哥被石子炸的满脸桃花开。 脸上都是血,衣服也被火药炸破。 “啊……” 奎哥脸上身上都被石子击伤,捂着脸就是一声惨叫。 周宁野在土火药扔出去后,后退几步蹲下捂住头脸,就这样也被飞溅的石子打中。 等到土火药爆炸过后,看到那人捂脸惨叫,立马站起来举起柴刀,朝着那人腰腹狠狠的砍了一刀。 就听的咔嚓一声轻响,奎哥肋骨被砍断一根,麻布衣裳被割破,皮肉破开,血液流了下来。 一刀砍中,周宁野错身跑向奎哥身后。 他没有抽刀,刀子随着他的跑动在对方腰背划开一道伤口,随着主人的跑动脱离对方身体。 周宁野没有看那人伤的厉不厉害,只快速远离这个人,确保自己不处在那人攻击范围内。 奎哥衣服被刮破,肚子到后腰被砍伤,血水很快染红了衣裳。 奎哥目眦欲裂,他就没见过这样的对手。 先用白灰出其不意迷他眼睛,在用炮仗炸伤他,弄伤他后在偷袭砍他致命一刀。 他捂住血流如注的肚子,看向伤口,这一刀砍伤了他的肋骨,破开了他的肚皮,伤口从胸腹转到腰侧。 要是砍人的力气再大一点,他就要被腰斩了。 奎哥心里发冷,这人好深的心计,他没能打伤这小孩一次,就快要被他算计死了。 不行,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了,他必须赶紧逃命。 他没敢回头去看周宁野跑了没有,快速的朝高粱地深处亡命的奔逃。 周宁野从空间里拿出弓箭,想要用弓箭把人射死,扭头看到那个男人,头也不回的往高粱地深处跑去。 他停下脚步,目光狐疑,他跑了? 周宁野想要追过去,可高粱叶子遮挡视野,他怕被这人埋伏。 到时候让自己陷入险地就不好了,还有这人也不知道还有没同伙。 想到这里,周宁野朝着官道上快速跑去。 上了官道心中稍定,开始分析那个人为什么跑。 “他肯定被砍伤了,受了伤,是觉得没了胜算跑了,还是另外打什么主意?” “要是跑了,会去哪?” 他在心里快速分析现在情况,想起他是半路劫杀自己。 “此人没有见过我,还能准确堵住我,想来是有人给予指认。” 还真是哪里都有人看我不顺眼呢! 正想着,看到有一些人走过来,神情好奇的往高粱地张望。 看到他还询问道,“你也是听到响声过来查看的?” 周宁野看一眼询问他的人,知道土炸药爆炸引过来的人。 “不是,我是恰好走到这里,被那一声巨响吓了一跳。” 这时围过来的的不只有路人,还有在农田干活的人。 人多了就有人提议进去看看。 周宁野没有再逗留,转身往自己村子方向走去。 他在路上把背篓里的东西都收进空间了,到家前又把买的东西放进去半背篓。 在家门口拍门喊了一声,“小远。” “哎,”院子里传来周宁远喜悦的童音,“大哥你回来了?” 周宁远放下手里棉花,跑过去打开院门。 周宁野看到弟弟妹妹,紧绷的心情放松下来。 把沉甸甸的背篓放下来,转身去把院门关上,坐在院子里石凳上,开始往外拿东西。 他把纸拿出来一半,连同墨锭一起给了周宁远,“你不是想练习写字吗,送你的纸和墨,以后没事了你可以练习写字。” 周宁远接住,抱着纸和墨笑的眉眼弯弯。 “太好了,家里早就没有纸和墨了,哥你总算想起来了。” 周宁野摸摸他发顶,“看把你高兴的,今天我买了肉,咱们吃肉。” 小妹扔了棉花,爬到大哥腿边,扶着他的腿站了起来。 “啊喔,咿呀……” 周宁野低头,抱起小妹,“今天小妹乖不乖,有没有听二哥话?” “咿呀…” 小妹指指地上棉花,示意大哥这个好玩。 大妹乖巧的剥棉花籽,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大哥。 “大哥有没有买饴糖?” 周宁野从怀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掏出十多颗饴糖,给大妹小弟一人一颗。 “剩下的这些收起来,每天只许吃一颗。” 大妹把饴糖放进嘴里,吸着甜滋滋的饴糖,笑眯眯的点头,“大哥,干活会不会奖励糖糖?” 周宁野笑,“你问你二哥呀。” 周宁远看向大妹,“每天一颗,不许多吃。” 大妹小脸笑容停住,哼了一声道,“二哥真小气。” 周宁野抱了一会儿小妹,就开始在院子里整理陷阱,他不知道那个一脸横肉的人是否还活着,只能先做好防御。 周宁野看着院子里晒的高粱和谷穗,看向屋顶上的干草。 要是对方放火怎么办? 第64章 没有找到 秋天是丰收的季节,周宁野把高粱和谷子收回来后,在家待了两天。 这两天他把家里陷阱重新调整,又准备了许多生白灰。 对于防火也做了调整。 还请周兴齐过来,偷偷在房内后墙上开了一个小门。 小门里外都做了遮掩,确保不会被人看出来。 这几日时间,高粱和谷子也晒干了,周宁野带着小弟在家推石滚子给谷子脱粒。 谷子弄好后,谷粒装起来,瘪谷子(空壳谷粒)用来填枕头或者喂鸡用。 高粱晒干后,只需要抓着高粱穗杆在地上拍打高粱穗,就能快速把高粱籽甩下来。 剩下的高粱空穗要么留下自己用,要么卖了。 高粱劲杆用处也大,可以制作炊事用品。 高粱和谷子都弄好,也用了五六天,这几天那个一脸横肉的人竟然没在出现。 周宁野想去地里收割高粱杆和谷子杆,又不敢让弟弟妹妹独自在家。 送去别人家,又怕被人寻仇后,连累其他人。 于是,周宁野就想着雇人把那些空杆割了。 二亩半地,周宁野雇了两个人,八十文全包。 两人是一对父子,中午也不用管饭,干活挺快的自己带了杂粮野菜饼子。 周宁野去哪儿都带着小弟和两个妹妹,李金柱和周宁鹤几个有些奇怪。 “栓子,粮食都收了,就剩那些空杆了,咋反而雇人干活?” 周宁野叹气,扭头看了一眼小弟没在,他低声道, “还记得几天前跳墙进我家的那两个贼吗,前两天我去镇上他堵住了我,被我逃了。” 两人瞳孔地震,“他们还敢报复你?” 周宁野急忙让他们小声点,“我这不是怕留我弟和两个妹妹在家,万一那人又来,我弟可对付不了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一齐道,“你该早些跟我们说的。” 周宁鹤道,“栓子,要不你去我家住吧,你们跟我睡一起,我家有大人,我家也是在村中央,比你这里安全。” 周宁野摇头,“不行,我不想连累你们,再说了,我家里什么样你们也知道,敢来就要做好留下半条命的准备。” 两人看劝不动他,忧心忡忡离开。 过了两天,有人下村买高粱杆,周宁野把高粱杆都卖了。 谷子杆周宁野留下一半喂羊,剩下的都卖了。 他家高粱杆长的粗壮,是编席子的好材料,高粱杆卖了七十文,加上谷子杆的二十文,总算是把工钱卖出来了。 谷子杆就是人买回去做饲料的,这个可是大牲口的上等口粮。 然后就是翻地准备冬种了。 还没开始冬种,倒是听到一个消息,从青蒿镇回来的人说,镇上的福顺车行被官兵抓了。 讲的的人说的唾沫横飞,“听说是查了好几个月,才查到金矿位置,听说是在西峡县,挖矿的都是劫掠的失踪人口。” “那里不把挖矿的人当人看,打死了好多人,听说那人白骨如山呐!” “听说,镇上到县里的那段山路,就是他们抓人的一个地点,镇子上的福顺车行是暗哨。 难怪那里每年都会有人遭遇山匪,又找不到尸体,原来是被抓去挖金矿了。” “这样说,周兴汉两口子也是被抓去挖金子了?” “真被抓去挖金子,那是不是还活着?” 杜大娘听一耳朵,跟着说了几句,就去地里翻地去了。 周宁野这几天除了摘棉花,就是带着二弟和两个妹妹去地里翻地。 羊也带去地里吃草,弟弟妹妹抓蚂蚱蝈蝈蛐蛐玩。 现在的高粱杆都放倒了,只有零星的想要种春谷的地块,才会留下没有放倒。 所以人在地里可以看好远,有人赶着牛犁地,也有用骡子耕地的。 毛驴多是商队用来拉车,很少有农家养来耕地,也是因为驴不比牛便宜。 周宁野倒是想买一头驴,可是,他家有一只羊已经不得安宁了,要是再有一头驴,岂不是天天被贼光顾。 母羊已经买来四个多月了,奶羊的产奶期是八到十个月,小妹还能吃四个月奶。 到时候没奶了就给母羊配种,让它生小羊。 周宁野看着弟弟妹妹玩的开心,弯腰继续刨地。 杜大娘家这块地跟周宁野家地挨着,看他在刨地,想起村里人说的话,一脸激动的走过去,说了他听到的消息。 周宁野呆了呆,“你说朝廷查到有人私挖金矿,然后查到那些矿工都是被抓走的贫民?” 虽然他早就知道,就是没想到,这么长时间才找到了金矿。 也没想到,会在西峡县。 那这次查出金矿案是岳钧霆办的吗?还有,是谁在私挖金矿? 周宁野也没心情翻地了,带着二弟和两个妹妹回家。 他想去镇上打听一下消息,有没有被救下的矿工回来。 周宁远也听到杜大娘的话,他已经能听明白话里意思,也就是说,爹娘有可能还活着! 看着大哥抱起小妹要回家,他拉住大哥衣袖问道,“哥,爹娘是不是也有可能被抓去挖矿了?” 周宁野无法回答,“大哥去镇上打听消息,你带妹妹们去李奶奶家等我回来。” 把弟弟妹妹们托付给李奶奶,周宁野独自去了青蒿阵。 镇子上今天因为衙役和官差抓人,现在镇子上的人还在议论。 而且,官府有张贴告示,说被抓走挖矿的人,还有存活的人话,过几日就会被遣送归家。 周宁野去看告示,没看到获救的人名告示,不过倒是有个好消息。 那些劫匪是挖金矿的人假扮的,那伙人被抓了,以后去县城就安全了。 周宁野打听了一圈,也没打听到爹娘消息,只能无功而返。 想起那个截杀他的男人,周宁野找到那个小院。 找到后才知道,租住在这里的人退租了,人去哪了周围人也不知道。 从这里离开后,周宁野去药铺打听,听到一个药铺伙计说,确实有医治过一个重伤男人。 不过那人伤好一点就离开了,去哪了他们也没问。 周宁野无奈只能放弃。 他去镇上成衣铺子看了看,皮衣还没做好,周宁野去鞋店买了三双鞋子。 打听不到消息,他只能先回家,没想到一抬头看到岳钧霆。 岳钧霆带着兵丁抓人,把青蒿镇去往县城这段路山林清理一遍。 现在正在镇上休整,看到周宁野他也有些意外。 “现在正是秋收时候,你怎么到镇子上来了?” 周宁野看他一身武官府服饰,自己还真没猜错。 “岳叔父,我……来镇上打听我爹娘消息。” 岳钧霆听到周宁野的话,叹了口气,周宁野我没得找到你父母。” 周宁野尽管心里有了一些准备,还是很难受,喃喃道,“没有消息吗?” 第65章 有客来访 岳钧霆在金矿被找到后,找到了那个大壮,找到了好几个熟人。 把幸存人名单看了好几遍,就是没有周兴汉夫妻。 要么他们真的死了,要么就是,被送去其它地方。 再说这次,他们只是找到了金矿,至于金矿的幕后主人到底是谁,还是没有确定。 岳钧霆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背,“别太难过,我听说被劫走的人,有一些去了别的地方,也许他们还活着。” 周宁野抬头看岳钧霆一脸严肃,心里重新升起希望,“岳叔,你说的对,我爹娘一定还活着。” 岳钧霆不想看周宁野这小子伤感,于是岔开话题。 “对了,我教你的刀法可有勤练?” 周宁野点点头,“每天早晚都练上一个时辰。” 岳钧霆挑眉,“真的,那我让苗青试试你刀法学的如何?。” 说完让苗青过来,“你陪他过过招,我看他有没有进步。” 周宁野无奈的看向岳钧霆,“岳叔,你不是还有公事要办?” 岳钧霆摆手不在意道,“事已经办完了,修整后就要回县里去,正好看看你刀法如何了。” 周宁野听到这里,也不再推辞和苗青比试。 他学习刀法也才两个月,一开始对战还有些跟不上。 苗青也认识周宁野,并没有戏弄他,而是耐心引导他出招。 周围官兵和衙役围了一圈,都看周宁野刀法从略带生涩,到越来越溜。 也就用了不到一刻钟时间。 大家神色也从一开始的不屑,转变成尚可。 岳钧霆点点头,孺子可教,两个多月没人督促,还以为会懈怠。 有人看了一会儿,对同伴道,“这孩子刀法,怎么跟岳大人刀法看着像是一路?” 另一人端着碗挑眉道,“你没看错,就是岳大人的飞雪刀法。” 两盏茶时间(半个小时)下来,苗青忽然变了攻击路数。 周宁野也紧跟着变招,挑开苗青忽然侧砍过来的一刀,然后下盘腿脚踢出,直接踢向苗青腰腹。 可惜腿短了点,招式虽好没踢到。 众人看了出来笑的乐不可支。 岳钧霆也呵呵的笑了起来,这是吃了没经验的亏了。 周宁野悟性高,对战没有多久就从只能防守,变成偶尔能够反击一两次。 虽然因为经验不足没能占到便宜,也不是只能挨打。 苗青听到岳钧霆笑声,后退几步停手。 周宁野擦擦头上汗水,“岳叔。” 岳钧霆笑眯眯的,“还行,没丢老子的人。” 岳钧霆的副手梁峰看得点头,“岳大人,这小子不错呀,看刀法路数是你教的?” 岳钧霆笑呵呵道,“他就是救我一命之人,人小胆子大。” 同僚看一眼岳钧霆,恍然道,“他就是救你之人,难怪他会你的刀法。 他也听说,岳钧霆之所以发现有人私挖金矿,是因为他被人抓去挖矿了。 从金矿逃出去时,还受了重伤,命不该绝被人所救。 没想到竟然是眼前少年。 周宁野听苗青和他说了一些他攻击和防御时的弱点,默默记在心里。 岳钧霆和梁峰也指点了几句,武功不能困于招式,被招式困住反而练不出好武艺。 周宁野点头,“宁野记住了。” 时间不早,周宁野和岳钧霆道别,“岳叔,我出来也好久了,弟弟妹妹还托付李奶奶照看,我得回去了。” 岳钧霆没有留他,“行,你切回去,我也要带兵回县城。以后再见。” 周宁野跟岳钧霆分开后,快速回了村子。 就是看到弟弟妹妹一脸希翼的看着他时,有些不敢跟他们对视。 周宁远看大哥不说话,瞬间明白,大哥这是没有打听到父母消息。 看小弟红了眼睛,周宁野想起岳钧霆说的话,“小弟,也许爹娘被弄到其它地方去了,只是现在没找到,他们一定还活着!” 周宁远眼睛里噙着的眼泪,终究还是落下泪来,“大哥,你不用骗我了,我想开了,有大哥在就好。” 小妹被李奶奶抱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看到大哥回来,伸着两只小手朝周宁野要抱。 周宁野接过小妹,看着二弟和大妹,心里酸涩不已。 两辈子为人,都是没有父母缘,他怎么这么命苦啊! 虽然没打听到父母消息,日子还是要过的。 第二天,他正在地里翻地,就看到李铜柱快速跑来找他。 “栓子哥,你岳叔来看你们了。” 周宁野,“……?” “他怎么会来?” 岳钧霆差事办完了不回京城? 李铜柱哪知道,“你们快回去吧,他带了好几个人呢。” 行吧,周宁野带着弟弟妹妹牵着羊回家,才知道岳钧霆在李奶奶家里等他。 看到周宁野带着弟弟妹妹回来,岳钧霆也从李奶奶家走了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同僚梁峰,和三四随从。 周宁野带着弟弟妹妹给岳钧霆见过礼,小妹忽闪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盯着陌生人看。 “呦呵,宁曦还记不记得我?” 岳钧霆伸手抱过小妹,两人对视,小妹满眼好奇,看着岳钧霆硬朗的脸庞还有胡须,好奇的上手就抓。 岳钧霆赶紧扭脸躲了一下,“呵,小丫头你是一点不认生啊!” 周宁野打开院门,把岳钧霆几人请进门,苗青身后一人,竟然牵着一头小毛驴。 周宁野皱眉;这么小驴崽儿,看着像是刚出生不久。 周宁远把母羊赶进羊圈。 周宁野看街坊没有跟进来,这才开口道,“岳叔,昨日可是忘了什么事?” 梁峰听到笑了起来。 岳钧霆抱着小妹哼了一声,“怎么,没事还不能来你家了?” 周宁野摇头,“就是觉得突然。” 梁峰看到周宁野院墙底下,那里铺着一层薄土,看着跟院子里硬实的地面不同。 他神色惊讶道,“好小子,你在家里挖了陷阱?” 周宁野如实道,“我家没大人,有人造谣我家有好几百两银子,常有偷鸡摸狗的人翻墙,这些都是防贼的。” 梁峰扒开陷阱看了一眼,好家伙,里面都是小指粗的尖锐木刺。 “嘶,底下有这些,陷阱也不深,这是致伤不致命?” 周宁野看他兴致勃勃的参观他家院子,看到那些小捕兽夹,就想拿起来看着。 周宁野出声阻止,“那齿痕上有毒。” 梁峰伸出去的手停下,“你用的什么毒?” 周宁野看了岳钧霆一眼,道,“短尾蝮蛇蛇毒,少量中毒及时就医不会有事。” 梁峰站起来目光冷冽的看向他,“要是没有就医会如何?” 周宁野抬头跟他对视,“不来我家偷窃就不会中毒。” 梁峰神情缓和,“好一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竟然让你给用到这里了。” 周宁野,“我只想好好活着,养大弟弟妹妹仅此而已。” 梁峰嗤了一声,看向岳钧霆,“这小子性子睚眦必报啊!” 岳钧霆不以为意,他睨了一眼梁峰,“怎么,那些人心怀不轨,还不许人防盗了?” 周宁野听到岳钧霆话,神情总算好看了些,“岳叔请坐,我给你烧水喝。” 桃树下,青绿的树叶开始泛黄,染上了淡淡的秋色。 周宁远去烧水,小雪认得岳钧霆,就是看到梁峰和他们手下害怕,跑去和二哥呆在灶房。 周宁野拿出几个瓷碗洗干净,拿出野蜂蜜每个碗里放了一些。 等水烧开,倒上水,把水端去石桌上。 “岳叔,家里没有茶叶,这是我在山里找到的野蜂蜜,给叔父喝了解渴。” 梁峰端起碗闻了闻,“呵,上好的百花蜜,你小子运气不错呀!” 周宁野笑了,“大官人说笑了,能有口饭吃我就知足了。” 第66章 原来是来买干货 家里来了客人,总得管饭。 周宁野笑道,“正巧家里还有昨天买的五花肉,前天在河里抓的鱼,我弄两道菜给岳叔和……” 岳钧霆道,“他姓梁,你叫他梁大人吧。” 梁峰听岳钧霆这么说,嗤了一声倒是没有反驳。 周宁野笑着道,“我给岳叔和梁大人整两个下酒菜。” 说完他看向小弟,“你记得喂小妹喝水,我去做饭。” 苗青看到开口道,“我帮你。” 周宁野没有拒绝,从仓房拿了木耳和蘑菇泡上,让苗青帮他削冬瓜皮。 他自己在那里切肉,五花肉切的薄薄的,做红烧肉这么多人一斤不够吃,只能做五花肉炖冬瓜。 然后用从地窖(空间)里拿出半只野鸡,泡发的蘑菇放进去,用砂锅做一道野鸡炖蘑菇。 从水缸里捞了一条大鲤鱼,刮鳞去鱼肚子,改花刀,做一盘红烧鱼。 做红烧鱼时,周宁野把早上和的面搬出来,贴了一圈锅饼子。 红烧鱼出锅,贴饼子也熟了,把饼子揭下来放进放置了笼布的馒头框里,再盖好保温盖子。 又拿了一些五花肉和木耳,炒了一盘木耳炒肉。 炒了一盘醋溜白菜,把砂锅里的蘑菇炖鸡盛出来,四个菜端上桌,配上半坛子酒。 岳钧霆看到酒坛子笑了,“这是你上次给我买的那坛清酒?” 周宁野嗯道,“岳叔你和梁大人喝两杯,我去做饭。” 五花肉炖冬瓜,要做一大锅,够所有人都吃的那种。 梁峰笑,“你这个主人不陪我们喝?” 周宁野看他一眼,又看向岳钧霆,这是梁大人是何意? 不管如何,他是不可能喝酒的。 不过请客没人陪确实失礼。 于是开口道,“是宁野思虑不周了,这就请家族长辈过来。” 梁峰笑容僵住,就看到周宁野叮嘱周宁远两句,周宁远就跑了出去。 “不是,我让你喝酒,你找长辈?” 周宁野看向岳钧霆,这个梁大人不是这个意思? 岳钧霆看了一眼梁峰,“梁大人,周宁野毕竟是小孩子,唯恐照顾不周情有可原。” 梁峰嗤了一声,罢了,谁让他玩过了呢! 没多久,过来一个老者和一个瘸腿男人。 周宁野跟梁峰介绍道,“这是我周家村村长,也是我周氏族长,这是我二伯周兴海。” 梁峰:族长请就来? 这两个人岳钧霆都认识,笑着打招呼,“村长,周二哥你们近来可好啊?” 周宪章和周兴海道道,“托岳官人你的福,挺好的。” “这位是?” 岳钧霆哦了一声道,“哦,这是我的朋友,跟我一起来乾佑县办事,事情办完了,想着来看看栓子兄妹几个。” 办事? 周宪章和周兴海都不是笨人,岳钧霆说的是办事,应该不是做生意。 两人也是精明的人,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 说了一些秋收冬种的话题,然后就说起了青蒿镇上福顺车行被查的事。 “哎,栓子几个命苦,这次也没打听到他父母消息,只盼他们夫妻平安,能够早日回来。” 梁峰不想说这些,转移话题询问起周宁野几个来。 说起这个,周宪章就夸起周宁野来,“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上过学堂成绩优异还被先生夸赞,就是家里穷读不起四书只能退学。 现在又没了父母,需要扶养三个年幼弟妹,哎命运弄人!” 梁峰眯起眼睛,这个周宁野果然是个有心眼的。 等几人喝完酒,周宁野五花肉炖冬瓜也做好了。 每人一大碗菜,贴锅饼子吃着很香。 周宁野做了满满一锅菜,岳钧霆带的四个人都是成年人,特别能吃,加上周宪章和周兴海,一点菜没剩下。 周宁雪吃饱后和小妹一起去房间里午睡,周宁野和苗青几个人收拾碗筷。 周宪章和周兴海在这里陪着说了会话,知道岳钧霆还有话要跟周宁野说,就告辞回家了。 等人走后,岳钧霆让周宁野过来,“栓子,岳叔要回京城了,想着给家里带点山货,你还有没有香菇和青芝?” 周宁野,“……岳叔是为了买山货?” 他看向梁峰,这个梁大人来了以后,听他说话语气,周宁野还以为自己摊上事了! 岳钧霆看梁峰脸上闪过不自然,笑道,“他听说我来你这里买山货,死皮赖脸跟过来的。” 周宁野有些无语,早说呀! 我险些以为,我请吃请喝的最后还找我事呢! 周宁野坐下道,“岳叔,干香菇和青芝我都有,我还有几朵银耳,不过还是那句话,东西只卖不送!” 梁峰噗嗤笑了起来,“岳大人,我还以为小家伙会白送你呢。” 周宁野不等岳钧霆说话提前开口道,“梁大人可能误会了什么,岳大人是我救下的不假,可是岳大人教了我刀法,当时说好了,我救他他教我刀法我们两清了。” “我不会挟恩图报,至于岳大人对我的称呼,也是看在我们相处十多天情的份上,并不曾占过我的便宜。” 梁峰收敛他的混不吝,“我相信岳大人人品。” 周宁野笑道,“梁大人,我们村挨着山林,运气好,只要胆子大不怕死,深山里还是能找到一些东西。” 说完,他去了仓房里,拿出一个荆条筐,里面放着一些小布袋。 拿出一个,解开后发现里头是晒干的香菇。 又拿出一个袋子,里头竟然是青芝。 “岳叔,这是我这几个月采的香菇,这个青芝是我家后院木头上收的,品质上乘。以后天气冷了,再想买菌菇要明年四月份了。” 岳钧霆看一眼香菇,“栓子,价格呢?” 周宁野,“价格香菇还十两银子一斤,青芝二十五两一斤。” 梁峰,“小家伙,你这样卖不亏吗?” 周宁野不解看向梁峰,“梁大人合意?” 梁峰抓起几颗干香菇,“干香菇在京城可是二十两银子一斤,你才卖十两银子,何况青芝更贵。” 周宁野,“梁大人,山民卖的都是低价,中间还有收购商家,他也要赚钱,没利润也就没人要了。” 梁峰翻个白眼,“你心眼还真实诚。” 周宁野就当他夸自己了。 他当然知道京城贵,可是他又去不了京城。 何必得陇望蜀,十两银子够他家一年吃用了。 周宁野找出秤,称了一下香菇,有三斤五两,除了袋子重量,算是三斤二两。 至于青芝,周宁野看了岳钧霆一眼,“岳叔,你要是有铺子,你可以带几斤回去卖,要是你没有,你就别要了,这东西你也吃不起。” 岳钧霆摸摸下巴,“你婶子陪嫁了一家杂货铺子,不愁卖,你手里还有其它的吗?” 周宁野看向梁峰,“梁大人你不买?” 梁峰嘴角抽了抽,“我……不买。” 周宁野点头,又从袋子里翻出五颗银耳,一斤羊肚菌,两个猴头菇出来。 梁峰…… 第67章 百姓过得并不好 周宁野拿出的东西,让梁峰心动了。 猴头菇难得,一枚就得二两银子,也就是两贯钱。 卖到京城后,一枚就得四两银子,这东西只有皇室和勋贵才能吃的起。 梁峰嘴巴动了动,“你有灵芝吗?” 周宁野,“………梁大人,灵芝是祥瑞之物,小可若是得到灵芝,早就献给县太爷了。” 梁峰有一瞬间的失望,他怎么会以为这个什么都有的少年,一定会有灵芝! 岳钧霆……… “梁大人,这个猴头菇你要不要?” “你家又不缺这点银子,京城一枚可能要四五两银子,能便宜一半银钱!” 梁峰心动了,这里不但有猴头菇,还有羊肚菇,这可都是难得的滋补山珍! 不过,“周宁野,你知不知道,羊肚菇是贡品?” 周宁野笑了笑,“梁大人,川蜀,云南,陕甘是羊肚菇纳供之地。其它地方少量羊肚菇,可以民间交易。” 周宁野说的当然是真的,要不然那些高官和有钱人,想吃的羊肚菇和猴头菇跟哪来? 梁峰指着羊肚菇,“这个怎么卖?” 周宁野,“京城价格的一半。” 京城价格的一半? 京城的羊肚菇和青芝差不多,这一斤岂不是也要二十五两银子? 梁峰看了一岳钧霆,“老岳?” 岳钧霆,“十两银子一斤?” 他是真不清楚,香菇和青芝价格还是从周宁野这里知道的。 周宁野看了他俩一会儿,笑道,“可以。” 羊肚菌绝对比香菇贵,他不想因为因为价格得罪两个当官的。 银耳价格是明价,一两银子一朵,这是普通的,贵的一到五两不等。 香菇三斤二两,青芝是三斤,羊肚菇只有十四两,不到一斤。(古秤一斤十六两) 梁峰要了羊肚菌和猴头菇,一斤青芝,岳钧霆把剩下的都买了,一共卖了一百两银子。 梁峰看一眼岳钧霆,他跟过来是不相信岳钧霆真的过来买山货的。 没想到他真的就是为了买山货,还忽悠自己也买了这些。 梁峰打量周宁野道,“都说乡农生活艰难,我看莫不是他们胡说?” 他这句话让周宁野神色变了变,当官的不知道民苦,可是会给百姓带来灾难的。 他对着梁峰道,“梁大人是官宦世家出身,自然不知道民间苦楚。” “大人以我招待客人饭食来揣度乡民生活,那样宁野岂不是成了罪人。” “乡民生活艰难,收的夏粮要缴纳田税,人头税,户头税,劳役税。” “秋收的粗粮要养活一家人,青蒿镇地处山区,田地少,一年也就夏收和秋收吃几顿饱饭,也是为了有力气耕田播种。” 看梁峰不以为意的神色,周宁野继续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之句,不是虚言,今年风调雨顺,收了一些粗粮,可是谁能保证明年也是风调雨顺?” “这些粮食要卖掉一些,用于娶妻嫁女,还要留下种子和明年口粮,所以乡民一年到头吃的都是杂粮野菜饼子,配着野菜的杂粮粥。” 梁峰看向地上香菇和青芝,“我却不信,你们守着山林,有这些,日子还能难过?” 周宁野苦笑,“大人可知,山林多属私有,外围的山林都被豪门大户买了,就是乡民砍柴也要去野兽遍布的深山。 我们村里还是好的,村里老祖宗有先见,凑钱买下村子周围的山林,这才有蘑菇木耳野菜可以采摘。 至于私人山林,有几家能允许山民进去采摘野菜,砍柴用的?” “深山多野兽,有几人敢进深山,遇到野兽又有几人能够逃脱?” “我也是学习了一些武艺以后,才敢进去深山,遇上过豹子,野猪,黑熊,还有狼群,几次死里逃生才摘得这些东西。” 梁峰没想到,他的一句话,就让周宁野说了这么多。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些呀! 周宁远听得流下眼泪,这些大哥从来没跟他们说过,大哥总说一切有他在,从不提得到这些东西有多危险。 周宁野说了他发现羊肚菇时遇到野猪和熊, “这些菌菇得之不易,一是少见,二采摘也要担风险。因为只有野兽出没的地方才有这些东西。” 看梁峰不自在的神色,周宁野笑了笑,“宁野话多了些。 梁大人既出了京城,何不了解一下民生?” 梁峰若有所思,周宁野这个人说的话,真不像一般十岁孩童。 他确实生在高官家族,对于黎庶生活并不知晓,来时匆匆,回时倒是可以看看。 想到这里他饶有兴趣道,“你说的也不一定为真,不过,我认同你说的,我可以自己看。” “啊,咿呀……” 屋内传出周小妹声音,是小妹睡醒了。 周宁远进屋抱了出来,周宁野接过小妹,周宁远去热羊奶。 小妹刚睡醒趴在周宁野怀里不动,羊奶热好了,周宁野给小妹喂羊奶。 小妹一勺一勺的喝,大概清醒了一些,又开始好奇的看着梁峰。 梁峰…… “这小丫头莫不是睡了一觉就忘了我了?” 周宁野不好意思道,“她还太小,不记人,除非每天跟她接触才能记住。” 东西买了,岳钧霆想要做的事当着梁峰他不想提,只能以后有缘再说了。 于是岳钧霆道,“明日我就要回京城,以后有机会再来乾佑县,我再过来看你。” 不管咋说,周宁野对他有救命之恩,虽然周宁野说他们之间两清了,他知道这是说给梁峰听得。 周宁野也没留人,抱着小妹送他们离开。 在村口看他们骑马出了村子,直到看不见人才返回。 村里人看到后都说周宁野好运,他爹救人他享福。 周宁野没有辩解,就是心里有些忐忑。 他感觉今天岳钧霆可能还有事想要说,碍于梁大人在,没能说出来。 而这个梁大人是典型的世家出身,对于百姓是不屑的。 周宁远看着他哥道,“哥,你有心事?” 周宁野摇头,“没,不算心事吧,对了小远,明年小妹会走路后,你再回学堂读书可好?” 周宁远猛地抬头看向他哥,“大哥,我…… 不行,家里只有你一个人怎么能行,我在,你从地里回家,能有饭吃,累了能休息。” 周宁野,“可是我想你考科举,要是能考中秀才,举人,咱家也就改换门庭了。” “不用再小心翼翼的活着。” 周宁远,“可是哥,你读书比我好,要读书也是你去。” 周宁野叹气,“小远,我去读书,你和妹妹们怎么办?” 看小弟被问住,他笑了笑,“你放心,咱家有钱了,等小妹再大些,大哥也回去读书。” 第68章 再次进县城 周宁野以为跟梁峰从此再无交集了,结果第二天,有人给他送来一头三四个月的小毛驴。 周宁野手里拿着牲畜文契,看着毛驴一脸懵逼,“你说是岳大人和梁大人让你送给我的?” 来人是个青年,他点头道,“昨天清点所得牲畜,就还没断奶的小崽子不值钱,说昨天占了你便宜,这小毛驴送了。” 驴崽子还能不值钱? 周宁野接过牲畜文契看过,小毛驴确实在他名下。 看了一眼小毛驴腿上烙印编号,一字不差。 周宁野送走送驴子的人,看着小毛驴一头雾水,那个姓梁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是良心发现,补偿我羊肚菌差价? 可一头小毛驴才几个钱? 周宁远和周宁雪倒是很高兴,围着大眼睛的小毛驴转圈。 伸手摸摸驴耳朵,摸摸驴脑袋,“大哥,这头小毛驴真的是我们的了?” 周宁野神色复杂,“有文契在,应该假不了。” 小毛驴是一头棕红色毛发的小毛驴,这是淮阳驴子,腿长,长大后个子比三花驴略大。 这头小毛驴也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几个小孩。 太好玩了,它有玩伴了! 小毛驴高兴起来开始大叫,“呃啊,呃啊……” 周宁野脸颊抽了抽,那个梁大人绝对是故意的,有这家伙在,他家更不安全了。 而且,他今年留的干草只够羊吃的。养了这玩意,他还得买饲料! 看着调皮的小毛驴,周宁野把它赶进羊圈。 哪知道小毛驴一看到母羊,高兴坏了,追着母羊低头去吃羊奶! 周宁野懵了,驴子几个月断奶? 它怎么会不知羞的吃羊奶? 周宁远慌忙把小毛驴赶了出去,看一眼被吃瘪的羊咪咪,气的直跳脚。 “大哥,羊奶被小驴崽吃了,小妹吃什么?” 周宁野皱着眉头,“先给小妹炖鸡蛋羹吧,这小毛驴不能跟母羊关一起,我们抢不过它。” 还好小毛驴头上套着绳子,先拴在院子里,就是以后下地,还得带着驴崽子。 还是个光会吃,不会干活的驴崽子。 靠,那个梁大人故意整他吧? 看不出来,他还是个真小人! 周宁野带着弟弟妹妹,和一只母羊一头小毛驴下地,然后他们就被围了。 小毛驴竟然还是个人来疯,看到这么多人看它,不害怕反而很兴奋。 周宁远钉在地上的拴驴橛子,差点被它拉起来。 太活泼了,周宁野头疼。 看着姜佑李金柱等一群孩子,都围着小毛驴转,真想送人算了! 没过两天,郑茂春来了一趟,给他送了一只两个月大的小黄狗。 这下他家是真热闹了,每天都是周宁远训驴训狗声。 小狗崽子一听到动静就汪汪叫,小毛驴每天都想着偷吃母羊奶。 小妹不是爬着玩小狗,就是爬过去跟小毛驴玩。 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的。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家,因为这头驴崽子,他家又成了别人嘴里的焦点! 难得下雨休息,周宁野把剥籽的棉花倒出来,自己用弓弦弹了五斤棉花。 找桂枝大娘给兄妹四个,每人做了一身薄棉衣,小妹做了两身,没办法,小妹总是尿裤子。 不多做一身,没有替换衣裳,周宁远很努力教她蹲着尿,效果不大。 好不容易把冬小麦种上,日子也到了九月半。 秋风吹起树上黄叶,天气渐渐变凉,节气来也到了霜降前后。 周宁野棉花地里的棉花,只有顶上的棉桃还没开,他全都摘回家,放在院子里晒着。 等到晒干棉桃就开了,虽然棉花质量不好,也是棉花。 秋天山里的松子,栗子,榛子橡子熟了。周宁野把弟弟妹妹托付给李奶奶,背着背篓去山里捡松子、栗子、榛子。 周宁野起的早,没跟李金柱他们一起,他有空间,自己一个人方便收东西。 他还需要准备很多草料,木柴,捡那些东西都是顺带。 九月是菌子尾季,松茸,牛杆菌,羊肚菌,木耳,鸡油黄这些碰到就采。 红菇和见手青他不敢采,这东西认错了要命,他不敢赌运气。 没人的地方猎物就多,这次有了弓箭,他碰到野猪群后,爬上去往下射箭。 射死的半大野猪收进空间,几天下来竟然射死三头半大的。 还抓到过小野猪崽子,周宁野带回家给做了阉割,养起来了。 家里又多了张嘴的! 碰到年份大的何首乌,就挖走,碰到梅花鹿,也射死过一头。 隔天进山,碰到野狍子,这家伙比较呆,射死两头刚收起来,就遇到狼群。 周宁野拼命跑,看到一棵大树,爬了上去。 被狼群堵在树上一天,虽然射死了三只狼,可是狼群不离开,他回不去了。 那天周宁远抱着小妹大妹等不到大哥回家,哭的眼睛都肿了。 周宁野有空间在,饿不到渴不到,也冻不到,就是回不去心焦的嘴上都起了泡。 狼群围了他一天一夜才离开,周宁野收起狼尸跑了回来。 当周宁野拖着两只狼尸回来时,可把周家村人吓坏了。 狼啊,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打死的! 一时,周宁野打到狼的事传遍周家村,隔天又传去外村。 周宁野带着一身狼血拖着狼尸回家。 听到人喊的周宁远,带着大妹小妹冲出家门。 看到哭的眼睛肿成核桃的小弟,周宁野莫名心虚。 “小远,我保证不去深山了。” 反正肉够吃了,皮子也有了。 在外围山林里找点吃的还是有的。 古代的冬天很难熬。 周宁远不听,带着妹妹哭了半天,哄都哄不住。 周宁野头都大了。 以后做事可不能被他弟抓到,他是真哭给他看! 天冷了,早上地上有了白霜,周宁野看着棉花发愁。 要是有弹棉花的地方就好了,可惜北方没开始大规模种植棉花,没有弹棉花的铺子。 李金柱姜佑几个上午去山里找吃的,下午过来周宁野家里剥棉花籽。 他们想看看周宁野能收多少棉花,他们想要棉花籽,明年种棉花。 在县城买的那些串色布,做棉衣里子用了一些,做被子也不够了。 他家需要三床被子,收的棉花不够,周宁野想着再扯点布,看看有没有棉花,再买上几斤,争取一人一床棉被盖。 半亩地收成好也就十一二斤皮棉(不带籽的),做棉衣用了一半,剩下的够一条被子。 好在做了兔皮褡护,两个妹妹也有兔皮斗篷。 还有三张狼皮,那东西做成皮袄老暖和了。 周宁野拿出一张狼皮给姥爷做了一件狼皮袄,自己送了过去,希望姥爷在冬天暖和一点。 然后就是计划去县城买棉花。 知道大哥要去县城,周宁远也想去,周宁野摇头拒绝。 你小子去了,我还怎么往空间放东西。 周宁远只能在家等着,还好,一群人过来他家帮他剥棉花籽,家里热闹没人敢来找事。 周宁野背了背篓,天不亮就徒步去往县城。 如今去往县城这条路上没了贼寇威胁,去县城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周宁野背篓里空着,东西都在空间里放着。 乾佑县还是那个样子,因为不是大集,摊贩很少。 周宁野先去了布庄,看到有棉花被子,五两银子一条四斤新花棉被。 周宁野眼一亮,太好了,不用自己做了,买了两床被子。 看到还有棉花,他就买了三斤弹好的棉花,又买了一些旧布匹。 他家那些串色布不够。 买上两匹旧布做被套用,以后拆洗被子方便。 出了布庄,把这些东西找个没人的地方收进空间,换了一身破烂点的外衣。 背篓里放上一些干货重新走向县城大街。 第69章 是你呀? 换了一身衣裳的周宁野,把背篓里放上半筐何首乌和五斤青芝。 上头用破布盖着,倒也不惹人注意。 天冷了,他家青芝也不长了,他把青芝都晒干了,三根腐木他一共晒出十二斤青芝。 卖给岳钧霆四斤,后来又买了三斤,他还留下五斤没敢都拿出去。 他不知道青芝怎么产生孢子,青芝长大他就摘下来,也不知道明年那些木头上还会不会长青芝。 周宁野背着背篓去了药铺,他要卖青芝。 青芝作为灵芝的同系,虽然价格天差地别,也比别的东西贵多了。 周宁野有一次来到回安堂医馆,这次孙盛年出门看诊,没在医馆。 周宁野说自己卖药材的,拿出新鲜的何首乌,他不会炮制只能卖新鲜的。 何首乌价格比普通药材贵,他这半背篓年份都在十年份以上。 药童看后有些惊讶,“这地精(何首乌)从哪里采的,这有十年份了!” 一旁的坐堂大夫听到,也走过来拿起一块打量起来。 “这是深山地精,这还有一棵三十年份的,小哥儿运气真好啊!” 坐堂大夫说的运气,可不是他能碰到何首乌,而是,进了深山还能平安回来,所以运气好。 周宁野看向他们,“这个何……地精多少钱收?” 坐堂大夫笑道,“地精价格年份越大越贵,要是有人形形状的,价格堪比人参。” 周宁野意识看向空间里,那些看着堪比大红薯的何首乌,还真有人形的。 不过,不能卖只能留着。 周宁野道,“那,这些多少钱?” 药童道,“十年份的九十文一斤,三十年份的五百文一斤。 十年份的卖了四千三百文,那株三十年的二斤重,一共五千三百文。 周宁野拿出装青芝的袋子,“晒干的青芝你们收吗?” 药童愣住,再次看向周宁野。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我说怎么看着你眼熟,你以前来过一次,也是卖的青芝。” 周宁野笑笑,“我这次带的是干青芝,可以先看质量,再谈价钱。” 坐堂大夫把青芝倒了出来,仔细检查后点点头,“干净没有泥土,没有霉点,晒得也好,品相不错,二十七两银子一斤。” 价格比在青蒿镇高出二两银子,周宁野想了想,“三十两。” 坐堂大夫摇头,“青芝在县里只能卖到二十七两,价格不低了,三十两只有到府城去卖了。” 周宁野苦笑,“那好吧,二十七两银子,不能再便宜了。” 青芝卖了一百三十五两银子,大夫担心道,“你这么小,背这些银子会被人盯上的。” 周宁野道,“不妨事。对了,我还想买一些硝石还有硫磺,医馆卖不卖?” 他还想做土炸药,想着多放硝石,看看能不能提高爆炸威力。 硝石和硫磺不便宜,周宁野每样买了三斤。 又买了一些金疮药,看到这里有小儿拉肚子的肚脐贴,他买了十多个。 买这些东西花了二两银子,周宁野才离开药铺。 出门后四周看了一眼,就朝着记忆里曹家走去。 香菇和羊肚菌、牛肝菌还有松茸还得卖掉。 他想着看能不能遇到曹家二公子。松茸虽然昂贵,他不知道价钱。 曹家家里有致仕回乡的官员,在古代,致仕官员等于地方土皇帝。 退休前官越大家里越有钱。 曹家门前,周宁野背着背篓上前询问家丁。 “这位大哥,小可这厢有礼,不知道府上可买山珍?” 曹家家丁看了他一眼,“山珍?不要不要,每天都有人过来推荐山珍野味,府上主子都吃腻了。” 周宁野愣了一下,卧槽,曹家豪横,十两银子一斤香菇都吃腻了。 周宁野听曹家家丁这么说,没有纠缠,转身就走。 他有空间可以存货,今天卖不了就留着,等到明年春天再卖,一定有人抢着买。 想到空间里还有一些鸡油黄,要不然找个酒楼卖了? 县城酒楼可比镇上多,好几个酒楼。 他信步找了过去。 现在还不到巳时,酒楼也还没开门,看到一旁楼里头有人打着哈欠走出来。 周宁野抬头看招牌,“春香楼?” 周宁野愕然,往后走几步看那边酒楼名字,“醉香楼?” 一字之差,里头可是大不相同! 一个是醉生梦死青楼楚馆,一个是吃饭的酒楼。 周宁野囧了囧,要不是他有一世记忆,恐怕会走错地方! 正想着,春香楼里走出两个年轻人,一身胭脂香粉味,宿醉刚醒的样子。 周宁野盯着看了一会儿,那个年轻的家伙是曹云峥? 他不去学院读书,竟然学会逛青楼了? 这家伙年纪顶多十六七,不上学逛青楼,这是被曹家放弃了? 周宁野惊讶的目光看曹云峥,曹云峥感觉到了,发现是一个一身布丁衣裳的少年盯着他看,有些奇怪。 周宁野看曹云峥用陌生的眼神看他,就知道,曹云峥早就不记得他了。 看他身旁的男子,要比曹云峥大,脚步虚浮,这是年纪轻轻就损了身子? 周宁野想着曹云峥都被家族放弃了,一定没钱买稀罕蘑菇吃了,他就不打招呼了。 哪知道曹云峥喊住了他,“你别走,我怎么觉得在哪见过你呢?” 周宁野看他神色,笑道,“曹二公子好记性,我们确实见过。” 曹云峥停下仔细回想,自己在哪见过这个小孩。 他身旁之人拉了他一下,“曹公子,你认识这个穷小子?” 曹云峥看到周宁野身后背着背篓,忽然眼睛亮了亮。 “我想起来了,你是哪个卖香菇的?” 周宁野;没想到他还真想起自己。 周宁野道,“半年没见,曹二公子看着没以前精神了。” 曹云峥,“……” 周宁野抬头看了一眼春香楼,“曹二公子从这里出来,看来是这里常客了?” 曹云峥脸上一红摇头否认,“不,不太熟……” 他身旁的人看向周宁野,这人是谁,曹二愣子还挺在意的。 周宁野也看向曹云峥神情,这是有隐情? 周宁野没有说破,只是可惜道,“哎,真可惜了,我有一些不常见的蘑菇,想要卖给春香楼,就是进不去。” 曹云峥听到蘑菇二字,眼睛亮了起来,“你是来卖山珍的呀,那你还有香菇没有?” 周宁野嘴角微上扬道,“二公子想要?” 第70章 带你去玩 曹云峥爱吃美食,他没去过海边,对于海味的接受,只有干贝和干鲍鱼鱼翅这些东西。 但是山珍他常吃啊,地处中原,乾佑县西边就是深山,野味和山林土特产那是真的很好吃。 听周宁野问他,当即点头,“你都有什么好东西,我全要。” 周宁野打量他一眼道,“你身上带银子没有,我不欠账。” 曹云峥听到这里摸了摸身上荷包,他昨天被拉来春香楼喝酒,喝醉睡着了,家都没回。 捏了捏荷包里头也没有几两碎银了,可是他想吃香菇。 于是他同周宁野道,“要不你跟我回家?” 周宁野点头,“行啊,不过,价钱咱可说好了,我这都是上等菌子,价钱可不低。” 曹云峥痛快道,“那是自然,山珍自有山珍的身价,给少了那是辱没它。” 周宁野赞同的点头,这才是顶级吃货的思想! 曹云峥要带着周宁野回家,看一眼身旁人,“赵兄,我有事先回去,等得了好东西,请你一起品尝。” 周宁野看向赵公子,哪知道这位赵公子笑道, “曹兄,小弟想看看这位小哥卖的好东西,可否同意小弟同去?” 曹云峥,“你没见过香菇?” 他一脸你真可怜的神情道,“香菇可是菇中珍品,也就是咱们这里守着山林才有,京城一斤要二十两银子。” 赵公子惊讶道,“这么贵?” “那是,香菇在京城只有勋贵高门才吃的起。” 曹云峥说完,带着周宁野和赵公子回了曹家。 三人到了曹府,家丁看到周宁野神色难看了一瞬,不过没拦着。 曹云峥叫来厨房管事,然后示意周宁野把带的东西拿出来。 周宁野拿出来牛杆菌和松茸,采买管事看了一眼就扔到一旁了。 “这种菇子味道冲,只有采山货的山民才吃,还有这个…”他指着牛肝菌,“这个很像毒菇也不要。” 他要保证主子吃的食物绝对安全,这菇子可不能乱吃,吃出事来后悔莫及。 周宁野凝眉,没想到在现代青睐有加的松茸和牛杆菌,在古代竟然不受欢迎? 拿出几丛新鲜的鸡油黄,浅黄色蘑菇看着很是鲜嫩,这东西新鲜的好吃。 管事看了点头道,“这东西现在一百文一斤。” 周宁野看他收了,又拿出一斤干羊肚菌,管事眼神变了。 “这个,”他看了一眼曹云峥,“二公子,这东西是稀罕物,干货要二十两银子一斤。” 他们都看着羊肚菇,谁也没注意到一旁赵公子眼里一闪而过的嫉妒。 一斤羊肚菇就二十两银子,这个穷小子竟然能挣这么多钱? 不过他很快掩饰住眼里嫉妒,装作毫不在意看向那堆蘑菇。 曹云峥睁大眼睛看着羊肚菌,“羊菇?唉呀,没想到你竟然有羊菇,太好了,管家,你去问问我娘,要不要买下来?” 管家没动而是看向周宁野,“周大郎还有其它的干货吗?” 周宁野又拿出一些香菇,也是晒干的,看着也就一斤多。 采买管事检查过后道,“香菇十两银子一斤,这个大概有一斤六七两的样子。” 周宁野看向曹云峥,“曹二公子你买不买?” 管家看着周宁野,这次竟然直接道,“二公子,这些都在这个月采买名单里,不用去问夫人了。” 曹云峥笑了,“既如此,那就全要了。” 周宁野听了点头,把松茸和牛肝菌装回背篓。 鸡油黄蘑菇和干羊肚菌干香菇留下过秤。 管家这次给钱给的利索,本来还发愁买不到羊菇,没想到周大郎给送来了,就是有点少。 不过比没有强,他们县城买羊菇山珍便宜,在京城这东西是属于紧俏物品。 特别是冬天,羊肚菇是那些高官勋贵,煲汤滋养身体首选。 收起管家递过来的三十多两银子,周宁野同曹云峥道谢,“今天真是多亏了二公子了。” 曹云峥不在意道,“干香菇干羊菇是好东西,你去哪里卖也能卖出高价钱。” “那个,对了,我就知道你姓周,你名字叫啥,家在哪?” 周宁野对曹云峥道,“我叫周宁野,上次也是多亏了你和曹五公子,对了,怎么不见曹五公子?” 曹云峥,“五弟回京城去了。” 周宁野也就礼貌问了一句,并没有其它意思。 他把银子揣进怀里,“今天多谢曹二公子了,这些松茸菇送你了,煲汤,炒肉都挺好吃。” 曹云峥听到是炖汤用的,意外道,“这东西我没吃过,很好吃吗?” 周宁野点头道,“看个人爱好,曹二公子我还有事要办,这就告辞了。” 曹云峥,“很急吗,我还请你去酒楼吃饭,你告诉我那些香菇你从哪里采可好?” 周宁野没答应,只说,“我来一次县城不容易,现在只想早些回去。” 曹云峥拉住了他,“别呀,我就是想知道怎么找香菇,你不会藏着掖着吧?” 他很想自己进山采摘一次香菇,就是不知道怎么找。 一直没说话的赵公子这时也插话道,“周大郎,曹兄请你吃饭,你不会不给面子吧?” 周宁野道,“不敢,我就是觉得,我这破衣烂衫的,跟着曹二公子岂不是要连累二公子被人看不起?” 曹云峥却道,“朋友不分贵贱,走,我带你去百味楼。” 他从账房那里预支了二十两银子,带着周宁野和赵公子去了酒楼。 百味楼饭菜好吃,曹云峥点了七八个菜,三人没喝酒,就简单吃了一顿饭。 周宁野吃着酒楼饭菜,还没他做的好吃呢! 吃过饭,赵公子道,“城北新开了一家快乐坊,不知道曹兄可曾去过?” 曹云峥摇头,“不曾,快乐坊是做什么的?” 赵公子摇头,“我也没去过,不如今天过去看看,听说有女子跳舞,舞姿极美。” 那就是青楼了? 曹云峥有些心动,他看向周宁野,脸上有些犹豫。 “周老弟年纪还小,去喝花酒不合适吧?” 赵公子笑了,“曹兄,我们就过去看看不合适离开就是。” 周宁野听到这个赵公子话,脸色变了变,这人想让他去花楼? 曹云峥看向周宁野,“去不去,虽然我也是第一次去,不介意带上你。” 周宁野指着地上背篓,“我这样子,不适合去那些地方吧?” 赵公子笑,“周老弟多虑了,要不然你扮做曹兄书童,这样没人注意你。” 曹云峥觉得可以,他又不会真把周宁野当成书童。 于是硬拉着周宁野去了。 到了快乐坊门口,门子热情的把人请了进去。 看着里面摆设,周宁野神色变了。 什么快乐居, 这他妈是个赌场! 看这里小厮和这个赵公子很熟的样子,周宁野好像有点明白了。 这个赵公子想把曹云峥往歧路上引,他被殃及池鱼了。 他看了一眼曹云峥,“曹二公子,这里是赌坊啊!我们快些离开吧。” 曹云峥:“……我。” 他看向赵公子,赵公子道,“这里就是吃喝玩乐的地方。 你看,县丞的公子,刘乡绅孙子也在这里玩,还有乔三爷,那可是县里的名流。” 曹云峥……… 第71章 我很快回来 赵公子跟县丞家公子打招呼,县丞姓阮,这是阮县丞的嫡子。 阮公子不喜欢读书,只喜欢走马斗鸡。 他看到曹云峥嗤笑道,“没想到曹二郎你也是同道中人,那边有斗鸡场,曹二郎可有兴趣玩一把?” 曹云峥听到阮大公子的话,满脸抗拒神情。 “我不会斗鸡,原以为这里是听曲的地方,赵兄何故哄我前来?” 赵公子笑道,“曹兄,小弟并没说谎,至于阮公子邀请,曹兄,小弟不敢得罪阮公子呀。” 曹云峥气的瞪了他一眼,“我曹家你就敢得罪了?” 赵公子急忙摇头,“曹二公子,我是谁也不敢得罪,曹二公子请便。” 曹云峥心里暗自咬牙,他就是爱吃美食,爱玩,可他不赌钱。 曹家规矩森严,他可以吃喝玩乐,可以读书不好,绝对不能败家。 他不再去看姓赵的,拉着周宁野往外走。 阮公子嗤道,“曹二公子真是一点面子不给阮某啊,也难怪这县城人都说,曹家二公子最不受宠,从来不敢出来玩。” 阮公子怀里的女子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曹云峥,水蛇腰都要扭成麻花。 “曹二公子,快乐坊不止是不止跳舞弹曲子,这里有所有人让人开心的游戏,只要您想,什么都能玩,包括……” 她把领口斜了一下,露出半露的雪白双峰,沟壑深邃,勾的人目光挪不开。 曹云峥看的脸都红了,还没有一旁的周宁野正定。 这时又走过来一人,是府城富商乔三爷。 他怀里也搂着一个女人,戏谑的目光看向曹云峥, “曹二郎身上不会是没钱,玩不起吧?” 曹云峥正是自尊心强的中二年纪,听到这一句立马炸毛。 “谁玩不起,我这是不屑玩这些,我还要回去读书呢!” 乔三爷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原来是个乖宝宝啊,那你回去吧,我们这里不适合乖宝宝。” 曹云峥咬牙切齿,“你欺人太甚,不就是…” 然后,他被周宁野拉了一下衣袖,扭头就看到周宁野同他摇头。 曹云峥的话没说完,却不耽搁别人想要整他。 阮公子指着斗鸡场道,“斗鸡要开始了,曹二郎下不下注?” “我赌二十两银子的彩头。” “乔三爷你要不要玩?” “当然要,我可不是曹云峥,想玩都不敢玩。” 曹云峥被这两人挤兑的快要忍不住了。 周宁野眯了眯眼睛,“那个乔三爷家里是干什么的,有人做官吗?” 曹云峥摇头,“乔家是商户,是南阳府的首富,他的姑姑是同知贵妾。” 周宁野;同知的贵妾? 古代官员纳妾是有数的,五品同知也只能纳三房妾室。 可是,通房和歌姬数量不限。 有名分的小老婆,确实有几分面子,难怪这个乔三爷敢挑衅曹家公子。 周宁野,“曹二公子,我们必须离开,你身上可没二十两银子去押注。” 曹云峥出门拿了二十两银子,在酒楼花了二两银子,加上他身上原有的碎银,还真有二十两银子。 要不要赌? 周宁野想不明白,曹家京城还有人做官,这个县丞能不知道? 看来是有人搞曹云峥。 乔三爷和阮公子继续用语言,连消带打的激曹云峥。 曹云峥果然被激怒了,掏出二十两银子拍在桌子上。 “既然几位想玩,我就陪一把。” 周宁野拉住他,“别冲动,我们该做的是赶紧离开。” 曹云峥气鼓鼓道,“就赌这一次,不能让人看遍了。” 周宁野看他这样,知道他理智出走,拉不住了。 大家转移到斗鸡场这边,有人抱过来的两只斗鸡。 让押注的人选一下,那只在这场争斗中能赢。 曹云峥哪有那个眼力,真不知道该押哪个。 周宁野打量两只鸡,一只身上羽毛秃了几处黑白羽公鸡,一个羽毛鲜亮的金红羽公鸡。 看曹云峥一副发愁魔模样,他指着黑白羽那只公鸡道, “押它。” “啊?押黑白羽那只?” 曹云峥不了解鸡,周宁野说那只,他就押了那只黑白羽鸡赢。 乔三爷等人讥讽道,“曹二郎真是,哪只鸡都秃了,怎么可能赢。” 那只黑白羽的斗鸡都是秃毛鸡了,他们才看不上。 多数人押了那只金红羽毛的漂亮公鸡赢。 两只斗鸡被放进斗鸡场,一阵羽毛纷飞,鸡爪狂抓厮杀后。 黑白羽斗鸡竟然赢了! 阮公子和乔三爷有些意外,“他竟然赢了?” 曹云峥看到黑白羽斗鸡赢了,得瑟道,“运气好,没想到押中了!” 赌场管事让人把银子送给曹云峥,一百二十两银子到手,周宁野拉了拉曹云峥衣袖。 “我们快走吧,要不然走不了了。” “不能吧?” 果然曹云峥想走又被拦住了,“曹二郎再玩一局,我不信你还能押中。” 曹云峥看着乔三爷和阮公子,忽然笑了,“好啊,那就在玩一局。” 第二次还是斗鸡,这次阮公子等人押了黑白羽斗鸡。 曹云峥看向周宁野,“……我押那个?” 周宁野翻个白眼,“随便,反正二十两银子,输了也不怕。” 曹云峥点点头,有道理,于是押了一只短尾巴公鸡。 第二局曹云峥输了。 曹云峥站起身,“诸位……” 阮公子忽然道,“赌斗鸡时间太长,不如我们掷骰子,猜大小? 猜骰子大小点? 玩色子? 这他妈真是想玩死曹云峥啊! 众人回到歌舞场地,一张桌子被摆在中间,周围围满了人。 曹云峥现在是想走都走不了,他恶狠狠的看向把他框来的赵公子。 赵蛟,希望你能顶得住曹家的报复。 “大家下注了,押大还是押小,买定离手了。” 周宁野心里着急,他身上还带着三十两银子呢,要是曹云峥输光了银子,他身上的银子不见得留得住。 得想个脱身法子得先离开赌桌。 想到这里开口道,“那个曹公子,我想上茅房。” 曹云峥低声道,“兄弟,你不帮我押注,急着去茅房?” 周宁野,“我再不去茅房就要尿裤子了。” 周宁野一个瘦男人领着去茅房。 茅房院子隐蔽地方,外边有一片茂盛的小剑竹,另一边是长青灌木。 周宁野厕所在没人,对瘦男人道,“这位大哥,你不用跟着我了,我可以自己上的。” 瘦男人轻哧道,“你想多了,我可没有看人撒尿的习惯。” 说完转身背对着他。 周宁野一看好机会,一手刀砍在瘦男人后脖颈上。 扑通,人被砍晕倒地,周宁野看四周没人,快速把人拖进小剑竹里。 空间里拿出一套和快乐坊小厮衣服颜色一样的衣裳换上。 然后低着头往没人地方走,走了没几步撞到一个女人。 周宁野赶紧道歉,“这位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女子看了看身上衣裳,哼道,慌里慌张做什么,冲撞了贵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宁野急忙道,“姐姐大度饶了我这次吧。” 女子翻个白眼,“你帮我去取一副叶子牌,我就不计较你撞我的事。” 周宁野一脸茫然,“敢问姐姐,去哪里取叶子牌?” 女子嗤声娇笑,“当然去库房管事妈妈那里领,快点,别让贵客等急了。” 周宁野顺着她指的方向快速跑去,“姐姐等我,我很快回来。” 第72章 逃出赌坊 周宁野没敢去那个女的说的库房,他就想着怎么逃出去。 这个地方肯定有后门,就是怎么才能找到后门呢? 周宁野暗自发愁,看来想要逃出去,不容易啊! 这时他又被人抓包了,“你怎么还不快去清园请樊爷过来。” 周宁野,“?……小的这就去。” “清园,就是这里了吧?”周宁野看着门上题字,这里还有人守着。 “前院让我过来请樊爷。” 守门的点头,“嗯。” 这就让进去了? 周宁野进了清园,是一个有三间房的小院,有西厢房,院子里有一棵树,还有一棵掉光叶子的葡萄架。 周宁野走到门口,房门关着,应该是没人在。 伸手推了一下房门,嘎吱一下,竟然开了? 看了一眼里头没人,还在想着要不要进去,就听到有说话声传来。 周宁野心里一紧,为了不被人发现,得找地方藏起来。 房间里一半放着床,还挂有床帐,在客厅和床之间放置了一道隔山屏风。 另一边是博古架隔出的小书房。 周宁野没有犹豫,走进屏风这边,钻进床底下躲了起来。 不一会儿,门口脚步声响。 “吱嘎…” 他刚藏好,门被推开听着有人走了进来,还在屋内桌子旁坐下了。 只听一个中年人声音带着担忧,开口。 “樊爷,那曹家二爷是京官,要是曹家知道那我们设计曹二郎,会不会……” 就听到那个樊爷开口了,“咱们是开赌坊的,谁来都接待,他曹二郎交友不慎,与我们何干?” 周宁野暗自吃惊,这个樊爷是个年轻人? 听着声音还挺中性! 又听中年男人低声称是,然后又道,“事成之后,那个赵蛟……” “不用管,曹家不会放过他,至于利用他的人,我们不认识。” 周宁野听到这里,心道,有人想要算计曹家,曹云峥这个倒霉蛋被人盯上,还连累了自己。 两人说了许多,周宁野大气不敢出,等到中年男人离开,那个樊爷竟然没走。 他走到床榻这里,看着一旁的箱子,打开看了一眼,拿出两个大元宝。 “一百两利滚利一天三十两利息,啧啧啧,也不知道曹老爷子知道自己孙子赌钱还借重利钱,会不会气死。” 等到这个樊爷出去,周宁野爬出床底,扭头看向床头。 那里放着一个大木箱子。 周宁野想打开看看,奈何上了锁,既然打不开,那就收进空间。 周宁野想着,想要跑出去必须给快乐坊弄出点事,趁乱才能逃走。 于是,周宁野拿出火折子,“把这里点了,应该算大事吧?” 空间里还有油,就是不多,点个火足够了。 把油泼在易燃床褥上,用火折子点了,然后开门出了屋子。 躲在小院门口等着,还从空间拿出一个木桶,里头还有半桶水。 等一会有人发现起火,他好趁乱出去。 果然,清园着火被人看到,引起一阵骚乱,“走水了,走水了!” 院门被人踹开,呼啦进了一帮人。 周宁野也提着水桶加入救火人群,泼了一桶水后,抹了两把黑灰在脸上,然后提着水桶往外跑。 然后随着乱哄哄的人群,离开清园小院。 跑前院去找曹云峥。 这家伙也不知道咋样了,签了几个借条了! 到了前院一看,这里没乱,还在开心摇骰子。 周宁野……… 看来放火要在眼前放,效果才好。 看了一圈,看到周围房间开着的门,里头没几个人。 周宁野躲着人摸到一个窗户前,偷摸拿出三个土炸药炮仗,把引线拧到一起,然后点燃引线扔了进去。 “轰………” 一声炸响后,整个院子的人都被吓住了,全都扭头看向那里。 周宁野有点失望,没着火,也没能炸塌房子,火药量少,只听了个响! “啊……救命啊!” 好几个惨叫声响起,众人终于反应过来。 周宁野想起来了,这里头有人在,而且,他的土炸药里头有石头子,飞出去会击伤人。 周宁野也跟着喊了起来,“快跑啊,死人了!房子要塌了!” 不管死没死人,先把现场搅乱。 这一嗓子真的很好,提醒了所有呆愣住的人都清醒过来。 死人了那就是大事了,会惊动官府的。 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提审。 谁也不想牵连进官司里,想到这里大家一窝蜂的往外跑。 骚乱中,赌桌上的银子被人趁乱摸走的也有。 周宁野寻找曹云峥身影。 曹云峥和乔三爷阮公子他们在一起,院子乱起来后,乔三爷和阮公子被下人拉着跑。 曹云峥也跑,被人撞倒在地,还踩了好几脚。 周宁野找到人,把人拉起来,“快走。” 曹云峥乍一看没认出来,听声音是周宁野。 没说话忍着疼跟着周宁野跑出快乐坊。 两人跑出去后,发现院子外边好多人,周宁野拉着曹云峥钻出人群。 跑出人群后,周宁野停下,看向曹云峥,“你输了多少银子,有没有借赌坊银子?” 曹云峥摇头,“没有,我知道他们不安好心,怎么可能借银子。” “你怎么这身打扮,还有你去哪了?” 周宁野,“我找机会逃跑啊,总算跑出来了。” 周宁野看向曹云峥,“那个赵公子不是个好人,他伙同人算计你。” 曹云峥被人踩了好几脚,身上疼的厉害,听到周宁野问姓赵的,愤愤道, “他跟我是同学。” 周宁野叹气道,“我在快乐坊听了点消息,赵公子赌钱欠了重利钱,你以后离他远一点吧。” 今天这事,周宁野也不能说太多,交浅言深的事不能做。 至于规劝,他又不是曹云峥什么人,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看时间不早了,他还回家还要走十多里山路,周宁野要走了。 曹云峥,“对不起,今天是我连累你了,以后再答谢你。” 周宁野和曹云峥走到繁华地段,然后分开,周宁野往西走,曹云峥回曹家。 周宁野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又换了一身衣裳,摘掉帽子,把脸擦干净。 看自己不再惹人注意,才走出小巷,朝着县城外快步走去。 天色已经不早了,不走快些,天黑前到不了家了。 好在不用背东西,大步流星往回走在日落前到了青蒿镇。 青蒿镇离周家村只有六七里路,天黑前能到家。 他在村外把棉花和一匹布拿出来放在背篓里,背着进了村。 周家,周宁远煮好饭,时不时的看向院门口。 听到拍门声后周宁远眼睛亮了起来,“大哥?” “是我,小远开门,我回来了。” 第73章 长虱子 曹云峥回了曹家,犹豫许久不敢告诉他爹,去府学找了他哥曹云詹。 跟曹云峥不同,曹云詹读书极好,已经考中秀才,明年就要参加乡试。 要是考中了,那就是举人了。 南阳府府学内,曹云詹听到他弟弟找他,告假出了学院到大门口去见他。 看曹云峥低着头,一副犯了错的样子,开口道,“你应该在学堂读书,怎么来府城了?” 曹云峥心虚又忐忑,怯懦的看了大哥一眼,“哥,我被人算计了。” 曹云詹眼眸一沉,看了一眼来往学子和路人。 “去茶楼细说。” 曹云峥跟着大哥去了茶楼,要了一个单间,等到小二上了茶水离开。 曹云詹道,“怎么回事?” 曹云峥低着头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我进去才知道那是赌坊,乔三个阮县丞大儿子说我不给他们面子。” 曹云詹盯着他弟道,“你说赵蛟带着你逛春香楼,还带你去了快乐坊玩,你想离开被人那话挤兑住了?” 曹云峥点头语带哭腔道,“第一场斗鸡我赢了,我想走他们不放我走,还让我跟他们玩,就这连我朋友周宁野都被连累了,输了好几两银子。” 曹云詹听到一个陌生名字,“周宁野是谁?” 曹云峥抬头眼睛眨了眨,“他,是来咱家卖干山货的,我看他人挺好的,这次要不是他救了我,我要被人踩成重伤了。” 曹云詹,“把你这几天的事,给我一丝不差的说一遍。” 曹云峥看着他哥严肃的神情,竹筒倒豆子说了个干净。 曹云峥,“你说周宁野告诉你赵蛟欠了重利钱,让你小心他?” 看曹云峥点头,曹云詹真是无语了,他也听出来了,这是针对他弟弟的设的局。 这次真亏了那个周家小子,不然,他这个弟弟就废了。 曹云詹想着,这事儿看着是针对他弟弟,其实就是针对他曹家。 毕竟他祖父以前是京官,现在二叔也在京城,有政敌在所难免。 “我写封信你带回去,还有,以后让青墨跟着你,你那个随从忠心有,能力不足。” 他看着曹云峥,“回去后,就回学堂读书,以后不许再逃学,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曹云峥,“大哥,那个赵蛟怎么处理?” 曹云詹冷哼,“他最好现在已经死了。那个周宁野这次帮了你,以后记得还人家的人情。” 曹云峥带着大哥书信回家,把信给了他爹,低着头等着挨训。 曹原看了长子的信,看向次子,狠狠的瞪他一眼,“你在这待着,哪都不许去,看我不打瘸你的腿。 曹寻看好他,我去找老爷子,回来再跟这小子算账。” 曹云峥害怕他爹,要不然也不会去找他哥,他哥没说打他,他指定挨不了打。 就是跪祠堂,跪祖宗也比挨打好。 谁让他缺心眼被人盯上。 …… 周宁野回家后,用买的棉花和麻布做了一床棉被,还剩下一些棉花,周宁野收进空间。 然后是一些晒干的棉桃扒出来次等棉,这个留给小妹做厚棉衣用。 买来的旧布做了被套,他自己缝的虽然针脚长短不齐,缝的也很难看,倒是能用。 深青蓝色的很耐脏,就是抓跳骚不容易,黑色的跳骚很难找到。 “还得去胡郎中那里买一些驱虫药粉,用来防治跳蚤。” 给大妹梳头发,扎小辫,忽然发现她头上有个东西在跑。 周宁野扒着大妹头发摁住,捏下来一看, “虱子?” 大妹惹上虱子了? 周宁野慌忙去扒拉大妹头发,发现了虱子卵,虮子! 周宁野头皮发麻喊周宁远,“二柱子,大妹头上生虱子,你怎么不告诉我?” 周宁远被大哥怒吼声吓得一个激灵,糟了,大哥最厌恶虱子和跳骚了。 “大哥,我没看到,不是故意没说。” 周宁野暴躁不已,古代都是长头发,天气一冷就不再洗澡洗头。 要是因为洗澡洗头得了风寒,会要命的,所以古代人不止小孩子长虱子,大人也有。 医馆有清除虱子的药,但是很少能彻底清除。 周宁野找出篦子,把大妹头发梳顺了,用篦子刮虱子。 周宁雪低着头不敢做声,她几个小伙伴头上都有虱子,她头上怎么就不能有了? 看着大大小小刮下来二三十只虱子,周宁野感觉自己头上痒的厉害,好想抓痒。 想想着这几天,也不知道虱子有没传到他头上,他小时候为了清除虱子,可是剃了两次头发。 “以后跟青青她们玩,不要头挨着头,容易传虱子,虱子咬人吸血,以后头上都是血痂,记住没?” 看大妹懵懂的眼神,周宁野吓唬她,“长虱子就得把头发剃光,没头发会被人叫小和尚。” 周宁远,“?大哥,女的叫尼姑吧?” 周宁野对着他咬牙冷笑,“你要是长了虱子,信不信我让你做小和尚?” 周宁远一只手捂住脑袋,“哥,我喜欢吃肉,才不做小和尚。” 周宁野给大妹抓虱子,把发根上的虮子挤死许多,给她扎好头发,就去晒被子席子,枕头。 炕上干草都拿出来晒了,看到小黄狗,周宁野翻了翻他的皮毛,里头都是大跳骚。 看一眼小妹,“以后不许小妹在抱着狗玩。” 周宁远伸过去摸狗的手停下,看向树上拴着的小毛驴。 希望驴身上没有虱子,不然,大哥真会杀驴的。 周宁野中午跑了一趟镇子医馆,从胡郎中那里拿了许多驱虫药粉。 一个小荷包里装着驱虫药,挂在小黄狗脖子上。 “不许弄湿了,不听话炖了你吃狗肉。” 小黄狗神色惊恐,嘤嘤两声直往周宁远腿边躲。 周宁雪摸摸自己小辫子,大哥不会把那个小袋子挂在自己脑袋上吧? 周宁野抱起小妹,小妹头上没有虱子,毕竟她的头发都剃了,只留了囟门那一块有头发。 哎,古代世界,洗澡洗头都是奢望。 冬种完成后,农村人没了活干,周宁野把棉花杆拔了,挑回家做柴火烧。 李奶奶和几位邻居看到了,惊喜不已,“唉呀,太好了这东西能当柴烧。” 种上二亩地,一年不缺柴禾了! 周宁野家的棉花籽剥完了,他把棉花籽称了一下,有十五斤。 半亩地弄出八斤皮棉,看了一眼还有一些没剥出来次等棉,大概能出一斤。 棉籽有十五斤,周宁野自己留下三斤,其它的,给了李金柱二斤,姜佑家里二斤,周宁鹤还有周兴齐家里二斤。 周兴海也过来要了二斤棉籽,他明年也想种一些。 听栓子说,县城里的棉花卖的可贵了! 反正是麦地种植,不当误种春谷,也不当误种植冬小麦。 第74章 周家 夜晚,周宁野在弟弟妹妹睡着后,从空间里拿出那个收进来的大木箱子。 看着那把铜锁,直接撬了,打开后,借着灯光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一个小木盒子放在上头,上面没锁,拿起小木盒子。 箱子里是大大小小银锭子,周宁野数了一下,有一千五百两之多! 周宁野两眼放光,“发财了!” 以后真的不用再进山林冒险了,这些银子足够家里过上富裕生活了。 看了一会儿,把木箱子重新收起来,看向一旁的木盒子。 打开后发现里头放有房契,地契! 周宁野看得皱眉,好东西,就是对他来说,要是拿出去,是祸非福! 要是被那个樊爷知道后恐怕会弄死他。 周宁野叹气摇头,“可惜了,只能放在空间吃灰了。” 把小木盒也扔进空间里,上炕睡觉。 九月底忽然变天,西北风呼呼刮,雨水落下,冷的冻人。 周宁野除了练习刀法,想起来他剪的那些羊毛了。 羊毛纺成毛线,能织毛衣! 就是,羊毛怎么处理来着? 上辈子自己又不是养羊的,也不在毛线场上班,真没留意羊毛怎么去脂。 夭寿了! 雨下了两天也没事干,周宁野把羊毛摊在地上,把里头的脏东西捡出去。 只有一只羊还只剪了一次羊毛,剪下来的羊毛只有三四斤的样子。 清洗干净也不知道能有几斤。 雨停后,天气更冷了。 马上就是十月了,十月一日,是上坟烧纸的日子。 周宁野买了祭品和烧纸,上午跑了姥爷家一趟,去给死去多年的姥娘烧纸。 见到姥爷后,发现姥爷家里气氛不好,姥爷也不高兴。 出什么事了? 苏氏看到周宁野,神情有一瞬间的心虚。 周宁野去问小表弟,郑泰年纪还小就说了实话。 原来是前两天下雨,天气冷,姥爷拿出他送的狼皮棉衣穿,被苏氏看到了。 苏氏这人一心想着娘家,就想拿去娘家讨好自己娘家人。 周宁野听到这里,心里生起一股怒火,苏氏做事这是连装都不装了? 这个苏氏必须整治政治了,要不然以后舅舅家日子过不下去了。 周宁野看向苏氏道,“妗子,你想怎么孝顺你爹娘轮不到我说什么,但是,你不能拿我孝顺我姥爷的东西,去讨好你娘家人吧?” 本以为苏氏听到这话,还会要脸面,说出是误会的什么话来。 可人家没有,还神情不屑道, “什么你的东西,给了你姥爷,那就是郑家的东西。我爹身子弱,我想给他送件狼皮棉衣怎么了?” 周宁野看她那不讲理的样子,怼她道,“那是我给我姥爷的,想送你爹狼皮棉衣,自己去买呀,干嘛拿我送的狼皮棉衣? “舅舅,你说是吧?” 郑茂春神色疲惫,倒是还在坚持,“栓子我不会同意的。” 苏氏鄙夷的看他一眼,“你凭什么不同意,你要是不给我,我就回我娘家不来了。” 郑茂春气急,“你,怎么就不能说理呢?” 苏氏哼道,“我爹是不是你老丈人,孝顺他不是你这做女婿的应该的?” 周宁野,“我倒是头一回听说,老丈人有儿子,还要女婿养老的。” 又加了一句,“还让女儿掏空婆家养娘家人。” 苏氏听到周宁野这句话,坐在地上就闹了哭闹起来, “我不活了,一个外甥敢欺上门骂妗子了,郑茂春我嫁给你二十年给你生儿育女,你就让他这么说我?” 周宁野看她这样,气愤道, “既然妗子这么说,咱就去大街上,让人评评理,你想拿我孝顺我姥爷的东西送你老子,看你占不占理?” 苏氏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她抢公爹棉衣,这事传出去,她以后别出门了。 于是苏氏蹭的站了起来,“你一个外人,我家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周宁野冷笑,“我是外人?” 他盯着苏氏,这是拿外人这个词堵我的嘴? 那我这个外人真的给你添点赌了。 他拉着郑茂春走远了些,低声道,“舅舅,想不想摆脱妗子控制,让她以后听话,再不敢生幺蛾子?” 郑茂春做梦都想,他家粮食,银钱,有点啥东西都被苏氏送去娘家。 他跟父亲还有孩子反而吃糠咽菜,食不果腹。 周宁野低语道,“拿夫家东西讨好娘家,那是对夫家不忠,让我姥爷吃不饱穿不暖,那是不孝。” “舅舅你不同意她拿走狼皮棉衣,她就撒泼那是不贤,休妻七条犯了三条,舅舅你就说完全可以休了她。” 郑茂春听得犹豫,“休了她,这,休了她对你表姐姐弟名声不利。” “再者,她给老郑家生了两个儿子的,还给婆婆送了终的。” 周宁野听到这里笑了笑,“没让你真休了她,听我的你只管吓唬他就是。” 怕他心软,指着那狼皮棉衣道,“舅舅可知,那件狼皮棉衣价值三十五两银子。” 郑茂春愣住了,一件狼皮棉衣价值三十五两银子? 天呐,这一件狼皮棉衣够一般人家,不饿肚子生活七年了。 这,这也太贵了吧? 周宁野知道,他舅舅知道狼皮棉衣价格后,一定更不会同意苏氏把狼皮棉衣给他老丈人。 郑茂春,“……栓子?” 周宁野低声道,“你就按照我说说,七处条例她犯了三条,你要休妻,里长都管不着。” 周宁野让他舅舅照着说,“你放心,你硬气这一回,以后她就会收敛许多,只要让她在她娘家住到年底,你还不去接人,他苏家自己就得好言好语的给你送过来。” 郑茂春一瞬间心动了,真的能治住她? 郑茂春看着苏氏,想着外甥的主意有几成把握能成。 想到后来,心一横对着他爹道,“爹,是俺不孝啊,娶妻不贤,让爹您跟着受罪,俺对不起郑家祖宗啊。” 说完又对着苏氏道, “苏氏,你既然你只顾着你娘家,我郑家要不起你,我写下休书,放你离开郑家。” 苏氏傻眼,“啥,郑茂春,你敢休我?” 郑康和郑泰郑清荷几人也一脸震惊的看向他爹。 “爹,不能啊!” 郑茂春道,“怎么不能,苏氏,你不敬公爹,还要把他御寒冬衣拿走,这是大不孝。” “你不敬丈夫,撒泼耍横,是为不贤。” “你不经公爹和丈夫同意,把婆家粮食钱财给你娘家,这是偷夫家养娘家,这是不忠。” “你刻带自己儿女,让他们食不果腹,这是不慈,你不忠不孝,不贤不慈,七处条例你犯了四条,今天我就写下休书,你回你娘家去把。” 苏氏听傻了! 周宁野有些意外,舅舅竟然给苏氏又加了一条不慈,看来苏氏对表哥和表弟他们真不咋样! 郑康姐弟听得愣住,惊恐的询问郑茂春,“爹你当真要休了娘?” 郑茂春狠狠点头,“是我不好,让你们爷爷古稀之年,还要被媳妇磋磨,这样不孝不贤,不忠不慈的女人,我郑家不要了!” 第75章 舅舅害怕 周宁野出的休妻主意,这老婆可以假休,也可以是真休。 就看苏氏自己作不作死了。 至于苏家,能够吸女儿血养自己的人家,怎么可能真的为她着想。 郑茂春小时候也是上过学堂的,于是回到房间写了休书,扔给了苏氏。 “拿上休书,立刻回你娘家,我老郑家要不起你这样的儿媳妇。” 苏氏傻眼了,他没想到郑茂春真敢休她! “郑茂春,你怎么敢休我,我为郑家生儿育女,我是入了族谱的,是你郑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你想休我,族长不会答应的。” 郑老爷子不知道郑茂春和周宁野计划,听到郑茂春要休妻,震惊住了。 “茂春啊,儿媳妇犯了错,你可以惩罚她教训她,这休妻一事可不能轻易说出啊!” “这被休了的女人,谁还看得起啊?” 郑康和郑清荷一起哀求,“爹,娘虽然做错了,可她毕竟是您妻子,是我们亲娘啊,能不能不要休了娘,我们不想没有娘。” 苏氏本来还有些慌的心一下子就不慌了,“郑茂春你看,你爹和你儿子女儿都不会同意的,你少吓唬我。” 郑茂春看她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也恼了。 他拿起地上休书,“吓唬你,你也不看看休书写的什么,就凭你不孝这一条,我就能休了你。” “更别说,你想拿走俺外甥孝顺俺爹的狼皮冬衣,想要冻死自己公爹,足够把你赶出郑家。” 苏氏看郑茂春神色冷漠的说出这些话,害怕的退后一步。 郑茂春不会真的要休了她吧? 苏氏不识字,她目光看向儿子,“康儿,你爹休书写的啥?” 郑康拿起休书,看了一遍,苏氏急道,“你倒是说呀?” 郑康,“苏氏不敬丈夫为妻不贤,强夺公爹狼皮棉衣给娘家是为不孝,把夫家粮食偷去娘家,害得公爹,丈夫,孩子无粮饱腹,是为无德。” 苏氏不忠不孝不贤无德,不配为郑家妇,故此休书一封,遣苏氏归家……” 苏氏听得坐在地上,“你怎么这么说我,我就是给我娘家拿点东西,你怎么就要休了我,郑茂春你没良心。” 郑茂春怕自己不忍心,事情办不成,无法给苏氏教训,扭头不看他。 “清荷,去给你娘收拾几件衣裳,送她回苏家。” 苏氏听到这里爬了起来,“郑茂春你敢,我是不会接这个休书的,你敢这样对我,想过我娘家会不会善罢甘休。” 郑茂春闭了闭眼,“你不孝在先,我屡次劝阻,你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你走吧,我郑家要不起你这个媳妇。” 苏氏哭了,哭的伤心不已,“郑茂春你休想休了我,我不会接休书的,你们郑家休想过好日子。” 郑茂春把休书塞到她怀里,一把拉起她,拖到院门外。 “你走吧,以后你不再是郑家人了,你回你娘家去吧。” “啪,”院门关上,只留下苏氏在门口拍门。 郑茂春背靠着院门,心里很不好受,嘴里喃喃自语,“她真的能改吗?” 没多久听到有人说话,苏氏也停下手,“郑茂春,今天是十月一,你容我明天再走可好?” 周宁野摇了摇头,给他使眼色,让他回屋。 郑茂春回了房间,没多久,郑康把院门打开了,把苏氏接了进来。 周宁野嘴角勾了勾,又去给郑茂春出主意。 “她回来了,一定会撕了休书,你就当不知道,明天亲自把人送回去,告诉苏家人,你要休妻的原因,不管苏家人说什么,你说完就回家,表哥表姐去看妗子,你也不用拦着,就一直不松口让她回家,过了年你再同意她回来,回家也不要让妗子管钱管粮食,你会发现妗子比现在贤惠。” 郑茂春看着自己的亲外甥,心里一阵发毛,“栓子,你以后可不能用这样手段对付你舅!” 周宁野有些无力,只能强调一遍,“……舅舅,狼皮棉衣是我孝顺我姥爷的,你想孝顺你老丈人,自己买。 说完气鼓着脸去了姥爷房间,郑茂春幽怨的看着外甥没说话。 一件狼皮棉衣三十五两银子,他不吃不喝五年也挣不够。 哎,希望清梅她娘真的能改吧! 周宁野还得回家给自己爷奶烧纸,烧完纸就早早回家了。 至于给苏氏教顺的事他不后悔,主要是苏氏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夫家和孩子。 周宁野想不明白,他舅舅又没有兄弟,家业都是她的。 怎么就想不开,什么东西都给娘家,自己男人孩子热炕头不好吗? “一定是从小被洗脑洗傻了!” 周宁野回去后,听到小远说小姑来过,去了二伯家。 他又拿了纸钱祭品去了爷奶坟上,“爷奶,虽然你们不怎么喜欢我爹娘,还是要麻烦你们保佑我爹娘他们平安。” 又去太爷太奶坟前烧了纸钱,把带来的点心往烧着的纸钱里扔了几块,带的酒全倒在坟前。 他回家后,去了二伯家,果然看到了还没走的小姑。 小姑周小麦带着女儿和大儿子,来给爹娘烧纸。 周小麦的女儿比周宁野小两岁,一身暗紫色衣裳,梳着髽(ZhUa)角,看到他对他笑了笑。 周宁野道,“小姑,表妹表弟。” 周小麦笑道,“栓子,半年多没见又长高了,我上午去你家看你们,没见到你,还以为你要晚些才回来呢。” 周宁野,“我姥爷留了我吃饭,所以回来迟了。” 表妹开口道,“我也去你家了,看到绵羊还有小毛驴。” 小表弟也道,“我也看到了,就是它不让我碰。” 周宁野,“那头驴脾气很差,不让人碰,硬要碰它会踢人的。” 周小麦试探问他,“栓子,小毛驴是你买的?” “算是吧,我爹朋友送的,就是不太好养,每天还得喂米汤。” 周宁野没待多久就回家了,周小麦看着离开的周宁野,又看向自己女儿。 “二哥,我跟你说件事。” 周兴海道,“什么事?” 周小麦斟酌开口,“你说我家和栓子亲上加亲可好?” 周兴海听她这么说,还挺意外的。 “小妹,你四哥四嫂失踪,恐怕回不来了,栓子可是养着弟弟妹妹,这长嫂可不好当。” 周小麦嗐道,“这有啥,关键是栓子能干,你看他现在有吃有穿,家里牲口都有,比我四哥四嫂在时,那日子好的不止一点。” “这么有本事的孩子,谁嫁给他那才是有福气。” 周兴海,“……还是小妹眼光独到,这事你得问问栓子愿不愿。” 周小麦笑,“我愿意把闺女定给他,他有啥不乐意的,我家颖儿长的好,能娶到我闺女那是他福气。” 赵氏听到周小麦这样说暗自翻个白眼,就你闺女那模样,还没人家栓子好看呢! 周宁野可不知道周小麦打算,要是知道心里估计得膈应。 近亲结婚要不得,会生傻子的! 第76章 冬天来了 十月一过去没几天,又刮起来小北风,周宁野在后院弄了一些草料喂驴和羊。 “咚咚咚”一阵拍门声响起,周宁野开门一看是周宁成。 “小成你……” 周宁成有些喘,肯定是跑过来的。 “栓子哥,我爹让你去我家一趟。” 周宁野看他样子挺急的,对周宁远道,“我去一趟二伯家,你看好两个妹妹。” 到了周兴海家才知道,二伯生病了。 胡郎中被赵氏请到家,给周兴海看病。 周宁野皱了皱眉,“二伯娘,俺二伯生啥病了?” 赵氏看向坐着的胡郎中,胡郎中有些无奈,“你们是伯侄,有事不是更好开口嘛!” 赵氏脸色闪过不自然。 周宁野看向胡郎中,“胡郎中,我二伯得的啥病?” 胡郎中,“你二伯这两天受了寒,我给开了药,就是这药里有狼肉。” 周宁野看了一眼赵氏,搞了半天是要狼肉,她自己怎么不开口? 让二伯或者宁成开口就是,你让胡郎中开口,是几个意思? 赵氏一看周宁野神情,顿时紧张起来,“栓子,你要是有狼肉,可不可以拿出一些,你二伯这病拖不得。” 周宁野脸色有些冷,他这个二伯娘真是,心眼都用在占便宜上了。 “二伯娘,既然二伯需要狼肉治病,你怎么不让宁成叫我时就明说呢? 你把我叫来,又这样说话,要是我家狼肉全卖了,是不是还是我的错了?” 赵氏听到周宁野这样说,脸色又红又青很是难看。 周宁野看她这样更无语了,“看来二伯娘还是没把我当你亲侄子。” 他说完后,去炕头看躺在炕上的二伯,“二伯,你觉得怎么样了?” 周兴海这两天感觉自己浑身无力,又冷的厉害,肚子里也不舒服的很。 听到侄子问他,下意识道,“冷,肚子难受。” 周宁野问胡郎中,“肚子难受,我二伯腹泻了?” 胡郎中摇头,“你二伯受寒后,又吃了冷食造成冷积,治疗冷积需用狼肉。” 周宁野点头,“狼肉我还有一些腌肉,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药效?” 胡郎中摇头,“不会,配药用的,每次一两肉足矣。” 周宁野点头,“二伯,我回去给你拿狼肉,你放心治病。” 说完对周宁成道,“你跟我去拿狼肉。” 赵氏被周宁野怼的哑口无言,看到他愿意拿出狼肉,倒底放心了些。 周宁成跟着周宁野回去拿肉,看着手里狼肉周宁成低着头,“栓子哥,我娘确实做的不对,她也是担心我爹。” 周宁野摇头,“她心思重,再说了你爹是我二大爷,咱俩可是兄弟。” 周宁远要做午饭,现在农家人都吃两顿饭,周宁野家里都是小孩子,受不得饿,才吃三顿。 周宁野让他多做点,“中午了,大冷天的胡郎中跑一趟,一定很冷,我请他来咱家吃饭。” 周宁远点点头,“嗯,那就做猪肉炖白菜配杂粮馒头。” 周宁野请胡郎中去他家吃饭。 胡郎中笑了,“好啊,也就是你小子,要不然我可不吃。” 这次来时,赵氏说了周兴海情况,胡郎中带了相应的药材,配好药就让赵氏去熬药了。 胡郎中到了周宁野家里,看到院子里的小毛驴,“你怎么不养牛呢,牛比驴子有力气吧?” 周宁野,“不是我自己买的,是别人送的。” 胡郎中点了点头,“也是,我觉得以你脾气,你啥都不喜欢养才对。” 周宁野倒是有些意外,“你咋知道我不想养?” 胡郎中努了努嘴,“你这一院子的陷阱可都没填,要不是你妹没奶吃,那羊你都不会买。” 周宁野给胡郎中端上饭菜,“不说这些了,尝尝我家饭菜好不好吃。” 好吃,肉炖白菜哪能不好吃。 等胡郎中吃饱再去周兴海家,周兴海的药也熬好了。 给人喝下去,等了两刻钟,就看到周兴海出了一身汗。 胡郎中又把了一下脉,点点头道,“不要吃凉的,一天吃上三次小米粥,养上五六天就能痊愈。 对了,不要再受凉了,病怕反复。” 周兴海身体轻快了,人也精神起来,想起赵氏做法叹了口气。 “宁成她娘,栓子是咱侄子,你要真心待他们,他总会帮我们一把的。” “等我好了,你给几个孩子做双鞋子全当心意。” 赵氏愧疚道,“是我想差了,我也是怕救不了你。” 周兴海看着赵氏,知道她是寡妇再嫁,是怕别人说她克夫,心思比较敏感。 没过几天变天了,下起了小雪。 周宁野把炕烧了起来,门上挂起了双层的麻布门帘子。 周宁远看着炕洞呵呵笑,“哥,以前咱家也没整天烧炕,屋里屋外一样冷,今年咱家真暖和。” 身上也暖和,下雪的天气他还能出门,一点也不冷。 周小妹被把过尿后,在炕上爬着玩,炕上的棉被收在一旁,两个妹妹在炕上玩的开心。 周宁野前两天去镇上买了一套四书,周宁远一有时间就读书。 有不懂的就记录下来问大哥,大哥不懂的以后有机会去学堂,可以问夫子。 周宁野也每天读书,主要是练习写字,现在都是写毛笔字,写字不好看可是会被人笑话的。 李金柱几个人每天都来周宁野家里玩,因为周宁野家里暖和。 这天周宁鹤来了,脸色很不好。 周宁野看他神情低落,问他,“怎么了,哭丧着脸?” 周宁野一问周宁鹤眼泪就下来了。 “我小堂弟草根夭折了。” 周宁野心里一惊,“咋回事,前天不是还好好的?” “我小堂弟昨天开始拉肚子,止不住,没过一晚上人没了。” 周宁野心里一惊,那是得了急性肠胃炎吗? 看向大妹小妹,拉肚子现在真的会死。 不止是小孩子,大人也一样。 “宁远,吃的东西必须干净,要勤洗手,还有不要受凉。” 周宁远看大哥脸色认真,急忙点头保证,绝对会讲卫生。 小雪没停,下了两天小雪转变成了大雪。 周宁野把羊圈棚子顶清理了,又给羊和小毛驴铺上干净的干草。 茅草屋顶上的雪也得清除掉,免得雪太厚屋顶被压塌。 小毛驴看着长大不少,周宁野想着定做一个带车斗的小双辕车,等小毛驴再大一点就能拉的动。 周宁野搬着梯子上房顶清雪,听到有人敲院门。 周宁远跑去开门,“耕叔?” 周兴耕看到周宁远道,“柱子你哥呢?” 周宁远指着房顶,“我哥在给房顶清雪。” 周兴耕道,“你大爷爷不在了,让你哥赶紧过去。” 周宁远,“大爷爷没了?” 周兴耕走了,他还要去告诉其他人家。 北风呼啸寒风凛冽,裹着雪片飞舞迷的人眼睛看不清远处情况。 才十月初就这么冷了! 第77章 丧事 北风呼啸,大雪飞舞,周宁远拢了拢身上的棉衣,回头去找大哥。 周宁野在房顶后方,看到周宁远来喊他,“小远谁来了?” 周宁远迎着风雪开口,“哥,是耕叔,他说大爷爷没了,让你过去。” “什么,大爷爷没了?” 周宁野扫雪的手顿了顿,“知道了,你赶紧回屋,我等会儿就下去。” 房顶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把雪都铲下去,周宁野才顺着梯子下来。 拍打掉身上雪花,看向在炕上玩的小脸红扑扑的小妹和大妹。 转头对周宁远道,“把院门插上,我不在家谁来敲门也别打开,有事让他们去找我。” 周宁远点点头,“大哥,你下雪前才去看过大爷爷,他老人家身体不是还好好的?” 周宁野摇头,“这种鬼天气,老人小孩难熬啊!” 周宁野戴上兔皮帽子,棉袄外边又穿了一件兔皮褡护,这才出门。 周宁远把院门插好,跑回屋里后又把屋门插好。 天冷后,水缸,挪到屋里,免得上冻冻坏。还有做饭也是在屋里做的。 因为周宁野出门,他把尿桶也放到屋里角落,免得给小妹把尿还要开门出去。 周宁野顶着风雪去了大爷爷家,就看到几个堂叔伯家人都来了。 周宁野是周兴汉儿子,是正经的侄孙子,还得穿孝。 老人穿着一身寿衣,这是家里人早就准备好的,还有棺材。 一般家里有老人的人家,家里都会备上寿材,免得人去的急买不到。 周宁野去看了大爷爷,就被一位堂婶子拉住。 “栓子你把你和你弟弟妹妹的鞋子拿过来,要糊白麻鞋。 还有,把等会走的时候记得领孝帽和孝圈(女性头上带的,全国各地叫法不同)。” 周宁野,“好我这就回去拿。” “别拿新鞋子,要穿过的。” 周宁野点头,“知道了。”刚走出院子,碰上周兴海。 “二伯,你身体好了没?” 周兴海拍拍他肩头,“差不多了,放心,有你二伯娘在呢。” 周宁野点头,看向跟着的周宁成,“照顾好二伯,可别冻到了,有二伯娘在这里帮忙,别人想来也不会乱说。” 周兴海道,“我身体我知道,不会勉强自己。” 周宁野看冻得发抖的周宁成,“宁远在家不出门,他的褡护没穿,你要是留在这里帮忙,我给你带过应应急。” 周宁成点头,“谢了栓子哥,这天太冷了。” 周宁野再次过去后,听到族长说报丧的的事。 “我说的,雪停了再去报丧,现在天气冷风雪大,出门冻病了,可不是好事。” “族长,要是这雪不停,就一直等着?” 周宪章看了一眼周宪华,“老四,这种天气出门不止是冷,还有野兽。” “让家族里女人都把孝破破好,也省的人家自己缝了。” 周宁野没说话,他辈分小,只要听安排就好。 周宁野回来天都快黑了,拿着糊好的白麻孝鞋,这鞋子要穿过五七。 周宁远做好了晚饭,屋子里暖烘烘的。 周宁野想起大爷爷屋子里,里头很冷。 “哎,这什么都没有的古代,活着真难。” 第二天天晴了,周宁野被派了差事,去亲戚家报丧。 周宁野和周宁君一起的,周宁君的爷爷是老二,周宁野的爷爷是老三。 他爷的老兄弟,只剩下四爷四奶还活着了。 俩人踩着雪徒步去报丧,一大早就出发了,要走三四家家三个村。 “嗷……” 山里有狼叫声传出来,山林都是银装素裹,耐寒的鸟类在雪地上寻找草籽吃。 两人走了一个时辰后到了第一个地点,周宁野小姑家。 周小麦听说大伯没了,去跟婆婆说,要丈夫陪着回家奔丧。 第二个去的是周宁野大老姑家,大老姑人早没了,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闺女嫁给同村人,所以,他们又跑去表姑家。 听说是大舅舅没了,三家人也赶紧拿了纸钱,去周家村吊丧。 还有一个村,他们就要完成任务。 这个村挨着山林,是周宁君的姑姑家。 走在山道上,周宁野忽然停下,远处干草丛里扒趴着一只狼。 周宁野扯住周宁君衣裳,“有狼。” 周宁君说着周宁野目光,也看到了那只灰狼。 周宁君心都提了起来,“栓子怎么办?” 那只狼看到他们发现了它,也不躲着了,从干草村里走了出来。 这是一只孤狼,饿的很瘦。 周宁野看着步步逼近的孤狼,从后腰抽出柴刀,凶狠的目光看向那只狼。 周宁君看着那把柴刀,他家也只有一把柴刀,给他爹带走了。 周宁野观察周围,没有发现第二只狼,而且,看这头狼应该是一头老狼。 他们跑不过狼,不想被狼伤到,只能干掉它。 周宁野的反应让这头狼有些意外,它见这个人类小孩竟然不怕它,于是呲了呲牙。 然后摆出攻击的姿势,神色凶狠的看着周宁野。 周宁君四下看没发现棍子,只看到了石头。 于是手里拿起石头朝着狼扔去。 这时狼也动了,它猛地朝着周宁野扑了过去,张嘴想要咬周宁野脖颈。 周宁野在狼扑过来时,往一旁躲开,同时举着柴刀对着扑过来狼就是一刀。 “嗷……” 这一刀砍伤了狼,孤狼发出一声惨叫,落地后看到狼的前膀子挨了一刀。 看来狼也躲了一下,他是朝着狼脖子砍得。 狼有些忌惮的看着周宁野手里的柴刀,估摸着双方的战力差距。 周宁野看狼受伤了,站稳后眯着眼又挥刀砍了过去。 都砍伤了,不杀死它难道放走。 狼扑过去撕咬周宁野,几次都没成功,反被周宁野又一刀砍中要害。 周宁野心里一阵痛快,这些天的刀法没白练,起码速度和反应能力不是以前能比的。 周宁君看到倒地的老狼,拿起一块石头狠狠砸中狼脑袋。 周宁野看着脑袋都被拍扁的狼,嘴角抽了抽。 “带上狼去报丧吧,正好接你姑姑一起回去。” 两人抬着狼往周宁君姑姑村子里走,村里街上的雪都没人铲。 走到周宁君姑姑家敲门,两人抬着狼报丧看呆了周宁君的婆家人。 “你们这是?” 周宁野哦道,“这只狼在村道上埋伏我们,被我杀死了,青姑姑放心,路上没狼了。” 周姑姑……… 周宁野和周宁君拖着狼尸回村,又一次引起轰动,周宁野又打到狼了! 第78章 我家不住镇上 周宁野把狼皮剥下后,把狼肉给周宁君分一半。 虽然这只狼瘦的没啥肉,好歹是肉。 至于狼皮,被周宁野砍了几刀,破了几处,卖的话没有整张皮值钱。 可以留着做狼皮大衣或者是狼皮褥子用。 周宁野自从开始习武身体壮实许多,吃的也多,个子长高了半头,力气也大。 杀狼周宁君都没帮上什么忙,分肉还是因为他当时在场。 听着周宁君的话,好多人都羡慕了。 就是,他们家有大爷爷丧事这事,侄孙要守三个月孝,都不能吃肉! 没有肉的饭菜,让周宁野吃的又多了一些。 好在,秋天时,他买了两百个鸡蛋备着,每天给弟弟妹妹吃一个鸡蛋,也能补充营养。 下葬的日子定在五天后,正好是头七那天,等到吊孝的亲戚都来过,已经过了两天时间。 这两天,周宁野整天都在忙大爷爷丧事,本来小孩子是不用整天都在。 谁让他家现在他当家呢! 大雪停下后,天气气温慢慢回升了一些。 也是,还没到大雪天气,这一下子冷这么厉害,也不正常。 不过,每天上冻是一定了,周宁野估摸着晚上能有零下三四度。 下葬当天本家人上礼钱,这个是商量好的,都是二十文钱。 周宁野和周宁鹤等一辈儿的负责陪灵,就是亲戚男丁去灵棚下吊唁时,他们这些孙子辈的一旁陪哭。 也不是真哭,就呜呜几声做个样子,再说了小孩子哪有那么多伤心。 周小旺也在,周宁野自从跟周兴山一家闹掰后,再没在一起玩过。 来周家参加葬礼的人,有儿媳妇家的娘家人,闺女的婆家人,这是请来挂孝的。 不过这些人议论最多的,就是杀狼的周宁野。 周宁野也无奈,他这知名度是不是太高了? 他也不想这么出风头,还被人叫过去说话。他也不想做出头椽子,奈何不杀狼狼就要吃他了。 不过,倒是希望能震慑住,那些打他家主意的宵小。 快到起灵时间,周宁远把两个妹妹托付给李奶奶,他带着孝帽子去找大哥。 起灵前,所有人在大爷爷的儿子家吃了一顿饭,就是一碗白菜汤,粗粮窝头。 周宁野看到弟弟过来,让他领了丧事棒穿上麻布孝衣,跟在自己身后。 今天天气好,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就是地上积雪消融泥泞不堪。 到了起灵时间,孝子摔盆,带着一众周家男丁拄着招魂幡开路。 周宁野位置在后边,他们一些小辈都在后边跟着走。 唢呐吹着“大出殡”曲子,走在最前方,出村后换成“哭七关”。一路吹着去了周家祖坟。 到了周家祖坟后,墓坑早就挖好,孝子还有周家男丁跪在坟前,看着抬棺的乡亲把棺木放进墓坑。 然后撒纸钱,填土。 女眷本来应该坐在地上哭的,可是地上都是稀泥,闺女和儿媳妇有人给放了草垫子,其她人只能自己找枯草垫在屁股底下,勉强不湿衣裳。 周宁野看向大爷爷棺木,哎,一个人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他想起自己这辈子爷奶死时,那时他还小,也没觉醒记忆,被舅舅抱在怀里送葬。 想到舅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妗子赶走。 要是姥爷的狼皮棉衣最终还是被苏氏要走了,那舅舅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受苦也不值得同情。 这时,孝子被人搀扶起身,要回去了,周宁野这些男丁把手里的丧事棒都放在坟前。 三天后孝子还要圆坟,到时候就把丧事棒放在坟头上。 (圆坟各地可能有所不同,有的来帮忙的乡亲会给埋好堆成坟头,有的就是掩埋住棺材就停手,让孝子三天后自己堆成坟头) 等到回去,这丧事流程就走完了。 周宁野让弟弟回家照顾两个妹妹,他还得留下来帮忙。 等请来主持丧事的乡亲和帮忙的人都吃过饭,留下的就是周家人要做的事了。 比如,找来的桌椅板凳要给人家送回去,不能空着还,得送谢礼。 从镇上租来的碗筷,灵棚,要给人家送回到镇上。 周宁野一直忙到天黑才回家,也就是现在他习武,身体力气也大,要不然早累瘫了。 过去了丧事,周宁野没什么事干,还是每天练习刀法和擒拿手。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还没数九每天都上冻,大雪那天又下了一场雪。 瑞雪兆丰年啊! 周宁野去王家木匠铺子定做了一辆小双辕车,两头弄上挡板,能拉两百斤东西。 不过,小毛驴太小,估计现在就能拉一辆空车。 刚走出王氏木匠铺子,想着去买些杂粮,比如黑豆。 这东西比较贵,大型牲口都得喂它,军中黑豆需要的多,所以,黑豆还是战略物资。 既然到了粮铺,那就不能光买黑豆,周宁野看到大米六文了,就买了二十斤。 还有白面,周宁野家里种了麦子,剩下的麦子就不多了。 买了五十斤白面,用来做吃面条吃。 虽然绿豆面条,荞麦面条都有,可是口感真的不一样。 背着背篓走出粮食铺子,迎面看到一人,周宁野睁大眼睛。 “怎么是你?” 曹云峥看到周宁野,也是一眼认了出来,惊喜道,“周宁野是你呀!” 周宁野看他一身青蓝色锦衣,头上带着襥头帽,一副富贵公子的打扮。 也不知道他来青蒿镇干啥。 曹云峥看到周宁野是真的很高兴,“我以为你家住的离县城不远,没找到你家住在青蒿镇上,难怪以前找不到你。” 也有些明白了,为啥上次买了香菇后,很久没见到人。 青蒿镇去县城这段路,以前老是闹匪患老是有人失踪,谁还敢随意去县城。 “太好了,你家住哪,我能去你家玩吗?” 哪知道周宁野摇了摇头,“我家不住青蒿镇上,在周家村,离这里还有七里山路。” 曹云峥有些意外,“不住镇上,那也没关系,知道你住哪就好。” 周宁野看着笑的开心曹云峥,心里觉得好笑。知道他住哪里至于这么高兴? “对了,你怎么来青蒿镇了?” 曹云峥道,“我过来这边学堂读书,青蒿镇来了一位挺厉害的夫子,我爹就把我送过来了。” 周宁野很想知道上次他被人算计这事,最后怎么处理了。 不过,周宁野没问。 总觉得还是不问的好。 曹云峥自己倒是简单的说了一些,“那个赵蛟我跟他绝交了,对了,那个县丞被查了,那个阮大公子也被抓进大牢了。” 前段时间他爹调查谁在算计曹家的事,然后把赵蛟给送进去坐大牢了。 还有那个县丞儿子,曹家动了关系,查出他县丞贪墨一事,前几日也被抓了。 这个阮县丞跟县令争权,这次让县令抓到把柄,直接把人拿了,抄家后判了十年。 那个阮公子仗着他爹权势作恶多端,被人告了,一查他还杀过人,这次是活不成了。 那个乔三爷吓得跑回了府城,快乐坊要不是背景大,估计也开不下去。 这些周宁野后来才知道。 周宁野不知道镇上学堂是不是来了厉害的夫子,心里想着曹云峥不会是被他家里人放弃了吧? 第79章 我来你家做客 曹云峥不知道周宁野所想,不过曹云峥读书是真的不行。 他跟自己大哥曹云詹是一个娘生的,那脑子就像都给了大哥。 曹云峥对周宁野道,“周宁野上次的事真的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我就要被那些人毁了。” 周宁野看他神情认真,嘴角上扬道,“那是你经受得住诱惑,要不然谁也拉不住你,不用谢我的。” 曹云峥有些意外,别人知道他是曹家公子,都恨不得贴上来。 只有周宁野,救了他一次,还转身就走了。如今再次遇到,还是没有任何要求。 他刚想再次开口,就听到身后青墨道,“二公子,再有一刻钟学堂就要上课了。” 周宁野听后说道,“曹二公子要去学堂,我就不耽搁你时间了。” 曹云峥听到周宁野要走没在挽留,他又要真的没时间了,也没挽留,只道, “周宁野,我在这里租了一套院子,就是学堂附近青松街五号院。” 周宁野听到这里倒是不意外,镇上学堂大部分都是周围村子的孩子在读书。 不管住的远近都是每天走读,只有读四书家境好的才会个院子住。 曹云峥家可是县里望族,虽然被放逐,也是有钱公子,怎么可能走读。 周宁野点头道,“好,我知道了,曹二公子有空定去拜访。” 曹云峥听他这样说,就知道他不可能去,于是笑道,“周宁野,等休沐日,我去你家找你!” 周宁野,“……啊?” 曹云峥摆手,带着随从走了,周宁野被曹云峥的那句'我去你家找你'给弄懵了。 他家那个环境,这家伙能受的了嘛! 摇摇头,他家虽然破了点,也就农村人样子。 走到包子铺前,看到刚出炉的杂粮肉包子,周宁野买了一笼。 北方一笼十五个包子,包子还大,小孩吃两个就饱。 半路上把米面收起一半,然后回家。 这几天不吃肉,他都馋肉了,可惜要守孝,吃肉会被人说不孝。 拿出五十颗鸡蛋,守孝不忌讳这个。不能吃肉,就指着鸡蛋给他们补充营养了。 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天气比往年都要冷。 回家后,周宁远看到大哥买了大米和白面,高兴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哥,我们吃鸡蛋面好不好?” 周宁野摸摸他发顶,宠溺道,“好,那今晚就吃鸡蛋面。” 白面条很劲道,周宁野做手擀面,麦香味浓郁很好吃。 三人吃面条,急得周小妹直叫,周宁野没办法只能给她往嘴里塞一段,够她用自己的四颗门牙蘑好久。 周宁野原本以为曹云峥来他家就是这么一说,哪知道真的来了。 镇上学堂休沐日,曹云峥带着王禄带着礼物敲开周家门。 周宁野看到是曹云峥神情怔住,“曹二公子?” 曹云峥笑眯眯道,“今天休沐,我来你家做客!” 看一眼曹云峥身后的青墨,正从马车里往外拿礼物。 周宁野有些宕机,“………” 曹云峥看他惊讶的神情笑道,“周宁野你不会不欢迎我来吧?” 周宁野回神,“哦,欢迎,曹二公子请进,就是寒舍简陋,还请曹二公子莫要嫌弃。” 曹云峥摇头,“怎么会,我可是专门来答谢你的。” 曹云峥进了院门,周宁野看到李铜柱站在一旁,忽然明白为啥曹云峥能找到他家了。 “铜柱是你带人过来的?” 李铜柱点头,“他们说跟你认识,是你朋友,俺就带他们过来了。” 周宁野从怀里掏出几个饴糖,“他们确实是我朋友,这个给你,拿去和其他人分了。” 李铜柱高兴的眼睛都亮了,“好的栓子哥。” 抓起饴糖,转身给等在一旁的其他人分了,几人笑嘻嘻走了。 曹云峥没有进过农家院子,他从小到大住的院子,也就到青蒿镇租住的院子最差了。 现在看周宁野家情况,院子里有枣树和桃树,还不如他租的院子。 目光看向南边,那里有个羊圈,里头有一只羊和一头小毛驴。 周宁野请曹云峥进屋,曹云峥点头,跟着周宁野走进堂屋。 曹云峥打量了一下屋子,三间房的地方,进门是客厅,正中放着一副桌椅。 两边各有一间房,东边山墙上中间一道小门,挂着一道门帘。 门口东边是两个灶台,这是在客厅做饭? 曹云峥;这也太简朴了吧? 青墨抱了几匹棉布,进来后,一时不知道该把布匹放在哪里。 周宁远一开始听到有客人来,赶紧穿鞋下了炕出了卧室。就看到大哥和一位贵公子走进屋子。 周宁远好奇的看一眼曹云峥,问周宁野道, “大哥,这位公子是谁?” 曹云峥听到说话声,把打量屋子摆设的目光收了回来,再次看向周宁远。 “周宁野这是你弟弟?” 周宁野点头,“嗯,这是我弟弟周宁远,我还有两个妹妹。” “小远,这是县城曹家二公子曹云峥。” 周宁远听到大哥介绍,礼貌的行礼,“宁远见过曹二公子。” 曹云峥笑眯眯道,“不用多礼,你跟你哥长的真像。” 曹云峥暗自也松了口气,前两天青墨私下打听过,没想到青蒿镇上的人也知道周宁野。 打听到他家还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要不然他就要失礼了。 这次送的礼物里,就有两匹适合女孩的布料,还有点心和两块玉佩,小孩带的银手镯两副,上面还有铃铛,和小孩玩的玩具。 周宁野看懵了,“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曹云峥,“这是我送的你的谢礼,我在学堂听到一些你的情况,知道你还有妹妹,就送了一些小玩意。” 周宁野道,“让曹二公子费心了。” 周宁野从炕洞这里拿出一根燃着的木材,放到煮饭做饭的火灶里。 “曹二公子你坐,我给你烧点热水喝,暖暖身子。” 今天虽然天气不错,毕竟也是冬季,每天都上冻,一大早出门一定冷。 周宁野烧水,还往水里加了一些姜末,没多久水烧开了。 给在两个碗里放了红糖,在倒进去姜水,然后端了一碗给曹云峥。 又给青墨递了一碗。 “曹二公子不嫌弃,来我家做客,我家条件有限,招待不周了。” 曹云峥坐的骡车来得,还带着手炉,不过也是感觉有些冷的。 看到姜糖水,他也没没矫情,端起来吹了吹,不烫了就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一碗姜糖水喝完,感觉肚子暖烘烘的,四肢也暖了起来。 青墨看是姜糖水,暗道周宁野想的还挺周到,喝了姜糖水,就退到一旁候着。 周宁野看曹云峥神情自若的喝下姜糖水,脸上笑容真诚许多。 肯放下身段用他家碗喝水,证明他是带着真心来得。 不是虚情假意故意做样子。 第80章 忘了自己有钱了 周宁野家里来了一个身穿锦衣的公子,知道消息后,街上多出十多个喜欢晒太阳闲聊的人。 有人看到李铜柱就问他,“你知道去栓子家的人是谁吗?” 李铜柱摇头,“人家说是栓子哥朋友,又不是我哥朋友,人家凭什么告诉我。” “你不知道是谁,没听栓子叫人家啥?” 李铜柱,“没有啊,栓子哥还给了我们一人一颗饴糖,我们就离开了。” 大家啧啧几声,他们怎么都想不到,才十岁的周栓子怎么就这么大能耐。 认识的岳大官人是个有钱的,自己还有打狼的本事,现在又来了一个贵公子。 “啧啧,还是周老四两口子没福气啊!” 周宁野家; 周宁野让两个妹妹见过曹云峥,两个小丫头长的小脸蛋肉乎乎,大眼睛很可爱。 今天天气好,屋里还没有院子里暖和,几人去了院子里坐着。 去院子后,就发现了周宁野家里有陷阱,周宁野解释是防贼用的。 曹云峥惊讶了,防贼? 周宁野指了指羊。 曹云峥目瞪口呆,没想到农家养羊也会遭贼偷。 周宁野解释道,“一只羊价值一千八百文,全买粗粮够五口之家吃一年了。” 曹云峥真没想到,不到两千文竟然够一家五口吃一年! 看向小毛驴,他好奇的问周宁野,“你怎么买这么小的驴子,这么小得养多久才能长大?” 周宁野不想解释毛驴的事,只说,“一年应该能驮一些东西,三岁才算完全成年。” 曹云峥还真不知道大牲口需要几个月长大,周宁野知道这些,是他爹告诉他的。 说起母羊奶,自从小毛驴来了以后,每天都要吃一次羊奶,不给吃它就闹腾。 这也让周宁野想起来,到新年它差不多也就没奶了,想要继续吃奶,就得让它怀小羊。 可是怀了小羊五个月没奶,他不可能再买一只奶羊。 呃,也不是不行,忘了他现在有钱了! 一千多两呢! 买十只羊才多少钱! 周宁野心里琢磨,要不然到时候再买一只母羊下奶用? 毕竟小孩子断奶早了不好养! 曹云峥对小毛驴挺感兴趣,毕竟小家伙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身棕红色毛发,看着就萌。 曹云峥看到周家还有后院,走过去看到后院有个大柴堆,还有大干草堆。 青墨;要是买这么大一堆干柴,起码得一两银子! 前院,周宁野现在为做中午饭发愁,他家现在不吃肉,可是做素菜,显得自己小气看不起人。 周宁远拉着大哥袖子,“大哥,要不然吃饺子?” 周宁野想了想,点头同意。 他家还有香菇,泡开后做香菇鸡蛋馅,一定很好吃。 在配上一些木耳,剁碎些保准曹云峥这个吃货爱吃。 泡上蘑菇和木耳,周小妹在炕上玩够了,想要周宁野抱。 小丫头现在十个月了,现在可以扶着墙走路了,被人架着两只胳膊能到处走。 所以现在在家带她很累,因为她想要走路的时候,你就得扶着她走。 这样也有利她学习走路。 小妹被抱了起来,就往狗窝那里指,“汪…” 周宁野服了,小妹不会叫哥哥,倒是先学会汪。 曹云峥知道周宁野留他吃饭,正想要拒绝,他打听到周宁野还在孝期,不吃荤腥。 听到是吃鸡蛋香菇馅饺子,也没再拒绝,看周宁野包饺子,他在一旁逗着小妹玩。 香菇鸡蛋木耳馅饺子很香,曹云峥吃了好多。 周宁野看他爱吃木耳,走的时候周宁野给他带走两斤木耳,还有一些寻常的干蘑菇。 送走曹云峥,周宁野把曹云峥送的礼物收了起来。 十匹棉布,两块玉佩他看不出遍地,看品质还行,价格应该不超过百两。把玩具和点心留下,其它的物品都被收进仓房。 曹云峥走后,李铜柱、周宁野和周靖宇、姜佑几个才来他家玩。 “栓子,那个人是哪家公子,你怎么会认识人家?” 姜佑好奇的询问。 周宁野还没回答,就听到一阵铜锣响,村长召集村里人集合。 几人互相看看,周宁野抱起小妹,“走吧,咱们一起去看看。” 到了晒谷场上,才知道县里通知服徭役,好像是挖河,一家出一个成年人。 周宁野年纪小,家里没有成年人,所以不用去。 周兴山家里,周兴山腿瘸了,治好后落下毛病,走路一瘸一拐的。 周宁西有些不高兴,他媳妇刚生了孩子,还没出满月,他就要去服徭役。 他不想去。 他走了媳妇和孩子没人照顾,大冷天的媳妇沾了冷水受了凉,孩子吃了奶也会出毛病。 所以,周宁西不同意去服徭役。 钱氏听到大儿子让二儿子去服徭役,当时就闹了起来。 “老二一个月后要成亲,去服徭役,还怎么娶媳妇。” 周宁北的婚事终是定下了,周宁北坏了名声,附近村里的姑娘他娶不到,只能往十多里外说亲。 终于定下一家,就是聘礼要的多,别人四两银子,他这里要八两。 钱氏答应了,就是要求十一月底成亲。 对方要这么多聘礼钱,也是为了给自己儿子娶媳妇,所以痛快的答应了。 没找到今年要服徭役,偏偏周兴山腿瘸了,去不了。 “成亲?三个月孝期没过,今年他成不了亲。” 钱氏被噎住,确实,侄孙子有百日孝,要是孝期内成亲,要是有人告发,周宁北会挨板子。 压不住老大,最后只能让钱氏出徭役银,交钱免徭役。 周宁野听到周兴山家里出钱免徭役,有些奇怪,周兴山家里很有钱? 今年天气冷的早,还老是下雪,一些人顶不住冻病了。 周宁野家门被拍响,是对门李家李金柱的婶娘。 “栓子,你家有葁没有,你李奶奶冻病了,我想给她熬点葁水去去寒气。” 周宁野听到是李奶奶病了,询问道,“是发烧了吗?严不严重?” 李奶奶一家平日对他兄妹多有照顾,周宁野没等李婶回答,跑回房间拿了一块干葁递给李婶。 “婶子,要是喝葁水不管用,还是请胡郎中过来看看的好。” 李婶点头,转身匆忙回了自己家熬葁水。 第二天,周宁野去看李奶奶,发现她情况好多了。 周宁野送了点红糖,嘱咐她保重身体。 过了两日天气又回暖,李奶奶熬了过来,人也精神了。 周宁野也确定了,村子里出现流行感冒了。 第81章 她的小肚肚好痛 流感在古代也是死亡率极高的一种病毒,从宋代开始就有感冒一词出现。 也叫时行病。 不是中医治不好,而是许多人吃不起药,导致感冒从轻症转成重症。 死亡率极高! 周宁野在家熬醋杀菌,整天关着院门,减少邻居的串门概率。 去山里采了一些干艾叶回来,捣碎提取艾绒搓成艾条点燃消毒。 然而,最有效的防治疾病的方法是提升体质。 周宁野想到洗髓丹,可以改变身体素质,洗筋伐髓强身健体。 想到这里,周宁野把还剩下两颗洗髓丹拿了出来。 他还记得,服用洗髓丹时,那种骨头被拆了无数次,又重新组合的痛苦。 犹豫了好久,“他们还太小,受不住那种痛苦。” “要不然把一颗丹药分成四份,先给二弟吃下四分之一,看看他的反应?” 周宁远可不知道他哥把他当成了小白鼠,听到大哥给糖吃,没有一点怀疑就扔进嘴里。 “哥,这糖怎么不甜?你是不是又被人骗了?” 周宁野又是随口应付一句,“可能是太小了,所以不甜?” 周宁远皱眉,“饴糖就是算是一点也能尝到甜味,你就是被人骗了。” “哥你买的多吗,上次我就说不要买那人的糖了,你怎么不听呢?” 周宁野,“你吃出它们是哪家糖?” 周宁远点点头,“当然了,都带着一股药味,虽然挺香的,可是不甜。” 周宁野没想到小弟心还挺细,“哦,等以后不买了。” 周宁野不信,“你上次就说不要他家糖,这次还不是又买了。” “哼,大哥光哄小孩,我……哥我肚子疼!” 周宁野愣了下,怎么是肚子疼? 不应该是筋骨疼吗? 看弟弟捂着肚子拧着眉,不会是要拉肚子吧? 周宁野懵了,他现在回忆起来,就记得浑身疼。 疼的死去活来,险些晕过去,光是忍疼就耗光了他所有注意力。 早忘了肚子疼不疼了! “怎么回事?要去茅厕吗?” 周宁远摇头,“我身上也疼,好疼……” 说完整个人都蹲在地上,脸上都是痛苦的表情。 头上不一会儿就冒出一层薄汗,周宁远有些害怕,“哥,那个糖是不是有毒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周宁野把人抱起来,放到炕上让他躺好,“糖没毒,乖,在忍一会儿。” 周宁远眼泪狂飙,“可是哥,我好疼啊……” 周宁野给他弄来温水擦洗他冒出来的冷汗,逐渐发现周宁远身体上出现一层黑色油脂状物体。 这是体内杂质顺着毛孔排出来了。 没有他排出的杂质多,可能也跟服用多少有关系。 大妹小妹两个人看到二哥疼的惨叫,小妹直接吓哭了,大妹不知所措的看着大哥。 周宁野赶紧哄两个妹妹,“没事的,二哥一会儿就好了,你们乖一点,大哥给二哥弄热水喝下去就好了。” “真的吗?”周宁雪眼睛噙着眼泪看着二哥要哭不哭的问。 周宁野保证,“我保证,一会儿就不疼了。” 哄住这两个小的,周宁野再次凑过去看小弟,就闻到一股不是很浓郁的臭味。 周宁远现在已经没那么疼了,就是脸色有些白,应该是疼痛后遗症! 周宁野弄了一点蜂蜜水,“小弟,好点没有,给你喝蜂蜜水好不好?” 周宁远熬过了浑身疼痛,现在一点不想动,“哥,是不是你给我吃的糖有问题?那个糖是不是坏了,所以我才这么难受?” 周宁野看他一眼,这种疼痛才哪到哪,我当时差点疼死,浑身臭的像是掉进茅坑。 你这顶多算是排毒。 不过,他睁眼说瞎话的哄弟弟,“不是,因为这是药,吃了以后可以预防生病,这药我一共才买到四颗,一两银子一颗呢,就是没想到会疼。我吃了一颗,也像你一样疼。” 周宁远喝下蜂蜜水狐疑的看着他哥,“你不是说那是糖吗?” 周宁野听弟弟用质疑他,神色戏谑的看向他,“我不说吃糖,你会吃?” 周宁远听他这么说,神情有些委屈,“你告诉我是药我也会吃的。” 周宁野,“好好好,大哥信你,我把水烧上,等会你洗个澡,现在你用不用上茅厕?” 周宁远跳了起来,“要。” 他感觉想要拉一泡大的,等到汗落下,他赶紧跑去茅房。 等到出来时他捏着鼻子,“哥,我这次拉的屎好臭。” 好臭吗? 周宁野不记得了,他是在河边洗澡的时候拉的,拉的屎随着河水冲走了。 谁知道有多臭! 看到小弟没事,周宁野放心了,要是给大妹服用,估计的再减少一半的用量。 周宁野把洗髓丹四分之一又分成两半,喂给大妹。 周宁雪有些害怕,二哥刚才样子真是吓坏她了,她不会也要那么疼吧? 吐又不敢吐,药丸又入口即化,咽下去后,终究是怕极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周宁野……… 周宁远…… 懵逼看着姐姐的小妹!!? 周大妹哭的稀里哗啦,哭到周宁野把热水烧开了,把周宁远丢到浴桶里。 周宁野才有时间查看周宁雪情况,“你哭这么久,身上疼不疼?” 周宁雪哭声一顿,想了想点了点头,“疼。” 不过周宁野猜测应该能忍住,要不然她哭声就不会这么稳了。 看她出了一头汗,也不知道是哭的还是疼的。 不过,小孩子体内杂质相对较少,她吃的又少,估计也就起个强身健体的效果。 周宁野给小弟搓洗后背,还用了猪胰子搓洗,等到把他洗干净,又用棉布巾把他头发擦成半干。 周宁野往铜盆里头放上火炭,放在卧室里,又把周宁远从浴桶里抱出来擦干,让他换上一身新棉衣,去碳盆前把头发烤干。 收拾好弟弟,一样的给大妹洗了一遍,不过,小丫头还小,他用斗篷裹了,抱到火边上帮她靠头干发。 等轮到小妹时,发现这丫头无论怎么哄都不张嘴。 周宁野有些新奇起来,她竟然知道糖不能吃? 周宁远翻个白眼,“她又不傻,你哄我吃糖她俩可都看到了。” 周宁野好笑不已,“算了,那就不给她吃了。” 那是不可能的! 小妹呀,哥让你知道什么叫不知不觉就中招! 晚饭后,周小妹抓着大哥手在卧室里练习走路。 周宁野给她擦嘴的时候,一颗小的跟周宁雪吃的一样大的小药丸,被扔进她嘴里。 周小妹玩的正开心的时候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的小肚肚好痛! 第82章 蹭睡的来了 周宁野抱着哭闹不住不休的小妹,不住的哄着逗着,可是小妹压根不给面子。 哭着哭着还拉裤子了,虽然是才几个月大的孩子,可是也是吃了几个月的奶了。 那股腥臭味还是很浓郁的,关键是,尿布没兜住,拉他身上了! 周宁野……… 周宁远和大妹两个低头闷笑,小妹可不知道自己拉了大哥一身,还在为说不出口的痛苦痛哭。 不过她最小,身体杂质最少,痛的时间只有周宁雪一半时间,然后就止住了哭声。 然后换了一身棉衣,瞪着好看的眼睛看黑着脸清理粑粑的大哥。 现在穿的都是棉衣,还好他外边套了一件外衣,就是棉衣里好像也染上了臭味。 想着不行拆洗了,要不然带着屎臭味,怎么出门。 连着周宁远的先前穿的棉衣都拆了,太臭了,不洗没法穿。 卧室不冷,周宁野换上褡护,把棉衣拆了,看见棉花上有一小片黄渍。 那是屎黄色的印迹,带着一股腥臭味。 周宁野把那些棉花撕下来,想着在附一层棉花上去,然后把做棉衣的布洗了。 周宁野这天过的真是吱哇乱叫,第二天难得晴天,周宁野研究怎么做棉衣。 针线活讲真的他真不擅长。 研究无果,让对门李家婶子给做吧,还好周宁雪的不用拆洗。 等到布料干了,周宁野就去了李婶家,说想麻烦李婶帮忙做棉衣。 虽然李婶奇怪周宁野大冷天为啥洗棉衣,她也没问,邻里邻居的,做两件棉衣不算啥。 天气好了,街头太阳好的墙根边上就有人晒太阳了,也就听到一些消息。 “听说周宁才不大好了,那次被胡郎中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就是这身子垮了,这次时行病传人,他不幸得了病,听说喝药不咋管用。” “要是周宁才死了,他儿子也太惨了,没爹没娘的孩子,日子不好过。” 这句话说完,有人出声反驳, “那也要看人,人家栓子也才十岁,还带着三个更小的,还不是顿顿吃饱饭!” 周宁野……… 忘了,在这个时代,能吃饱饭是多么让人羡慕的事了。 李婶做衣服很快,也是第一次知道棉衣真暖和,今年她家也得到一些棉花种子,明年一定种一些棉花。 周宁野去拿棉衣时,给李家带了一斤狼肉作为感谢。 李婶说啥都不要,“咱们是邻居,互相搭把手是应该的,上次要不是你,你李奶奶哪能那么快就好。” 周宁野还是坚持把肉留下了,“李婶收下吧,要不然我以后也不好意思麻烦你。” 李奶奶做主把肉留下,“以后栓子有事就把小妹送给我看着,肉留下就留下吧。” 天气进入十一月,天气越发冷了起来,村外小河倒是没有上冻,可是挨着小河的水塘都冻住了。 有小孩子去冰面上玩,冰面还没冻结实,冰面一塌出事了! 周宁野在家练习刀法,就听到一阵哭声,停下刀法练习,他有些狐疑。 “出什么事了?” 周宁远从外边跑了回来,“哥,小河塘河水冻了冰,刘老二的小孙子去上头玩,冰碎了,人掉了进去,救上来脸都紫了。” 周宁野心里一惊,“你没去冰上玩吧?” 周宁远摇了摇头,“没有,哥你说过,冰层薄容易塌,我很听话的才不上去。” 周宁野放心了些,不管怎么说,他弟还是很懂事的。 刘老二的孙子没死,不过大冷天掉下冰窟窿,身体被冻坏了,以后恐怕要落下畏寒的毛病。 周宁野听说后,对于弟弟和大妹的看管更加严厉。 好在周宁远很懂事,喜欢自己在家读书,出门去玩也不去危险的地方。 冬天的森林是野兽的乐园,很少有人上山,除非是家里没柴烧了。 周宁野家里有木柴,还有棉花杆烧,压根不用周宁远去砍柴。 冬天河里的鱼也不好抓,天气又冷,小孩也冷的不敢出门。 冬至那天刮起了西北风,气温又下降了好几度,在卧室烧着炕才不冷。 李金柱和周宁鹤,姜佑几个来周宁野家里蹭热炕睡。 他们家人太多,地方不够睡。 那么问题来了,周宁野家里只能再睡两个人。 于是,周宁鹤出主意,“小妹跟你睡,大妹和柱子抵着脚睡,不就能睡下我们三个了?” 周宁野翻个白眼,“滚你的,只能睡两个人,你们自己商量谁过来。” 姜佑自己主动提,“要不然我跟柱子抵着脚睡一起?” 柱子睡的被子可是棉花的,盖上可暖和了。 周宁远拒绝,“我不要姜佑哥睡,他头上有虱子,我才不要跟他一起睡。” 姜佑,“我头上没虱子,我每天都用篦子梳头发,怎么可能有虱子?” 周宁远,“你小弟头上就长了虱子,怎么可能没传给你?” 姜佑扒着自己头发道,“你自己看,那有虱子?” 周宁野被几人闹的头疼,他家炕上真的睡不下这么多人。 又不是那种东北大炕。 倒是三人耍赖哀求非要过来,周宁野看着三个活宝,无奈答应。 三人搬来后,周宁野家里热闹起来,听得消息也多了起来。 “咱宁君堂哥的舅舅家,以前总想自己三闺女能嫁给宁君哥做媳妇,好不容易她闺女长大了,人生了病,听说不好了。” “啥?”姜佑嘴里磕着松子,一脸惊讶,“那个长的还挺好看的女的?” 周宁野狐疑,“你认识?” 姜佑一脸震惊,“你竟然不认识,小时候她来咱村,你没见过?” 周宁野摇头,“没印象。” 姜佑,“……” 周宁鹤看他俩不说了,这才接着说,“听说是发过一次高热,然后身体就越来越不好,后来郎中诊断出来,是的了白病,治不好了。” 周宁野也知道白病,那是古代对于白血病的说法。 既然病了,不可能再说给周宁君,周宁君出了孝期,恐怕立马就得定亲。 三人搬来后,家里也热闹许多,三人看周宁野习武,跟着周宁野学习拳脚功夫。 周宁野没教刀法,教了几招擒拿手,让他们用来防身。 大冷天练刀法,每次都练出一身汗,吃的也是越来越多。 算算日子,还有两个月才出孝。 周宁野去镇上木匠铺子,把他打的双辕车提了出来,自己拉回了家。 在镇子上碰到曹云峥,曹云峥神色有些凝重,叮嘱他道, “周宁野快到年底了,日子不好过,你还是多买些粮食再家备着吧。” 周宁野家里不缺吃的,可是曹云峥这话说的莫名其妙的。 想要细问,曹云峥岔开话题,不再说了。 跟曹云峥分开后,想了想,他还是买了一些粮食。 曹云峥出身大家族,也无是真的要出事了。 日子进入十二月,天气进入大寒,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雪,茅草房的房檐上挂着许多冰锥子。 服徭役的人回来了,又冻死了两个人,有一个是家里顶梁柱,这个家天塌了! 周宁野听着远处传来的哭声,许久也只是发出一声长叹。 过了年不管如何,要把小弟送去读书,老百姓唯一能改变自己门庭的机会,只有读书科举一条路。 这晚李金柱他们过来后,带了来了一个消息。 “听说皇宫明年要选秀女了。” 第83章 你帮我去一趟吧 皇帝选秀也不见得就是选妃子,还有就是挑选宫女。 不过,有这个消息在,估计年前婚嫁要热闹了。 几个人年纪都不大,对于选秀不太了解,说了几句转移话题。 谁也没想到,第三天,李金柱和周宁鹤悄悄跟周宁野说,有媒婆去他家给他说媳妇! 周宁野有些呆,没想到选秀的消息一出,结婚年龄直接飙到十岁大关! 夭寿了,要是现在不娶媳妇,那岂不是以后只能娶年纪小的? 他正胡思乱想,就听到李金柱一脸不高兴道,“媒婆给我说的媳妇,比我大三岁,还说女大三抱金砖,可是我不愿意媳妇比我大!” 周宁鹤道,“得了吧,给我说媳妇的人还说了一个比我大五岁的,大五岁现在她都是大人了,要是她打我,我能打得过她嘛?” 周宁野连连点头,“你肯定打不过,还得被她骑着打。” 周宁鹤脸都白了,“我才不娶那么大媳妇,我喜欢南栀那样的。” 南栀是谁? 周宁野又不知道了! 周宁鹤红着脸道,“我姥爷村的,她是我姥爷的三堂叔家的堂弟的孙女” 周宁野听过后掰着手指头算血缘关系,他们好像已经不属于三代以内了! 可以娶回家。 于是他开口道,“想娶,让你娘给你提亲去呀?” 谁知道周宁鹤脸一垮,“南栀才八岁,他娘不会同意现在就定亲的!” 周宁野和李金柱一起切了一声,“八岁,娶个毛啊!” 不过,托了皇帝要选秀的这个消息的福,村里没定亲的大小伙子,全都定下亲事,还都把成亲日子定在腊月底。 周宁野就连守孝的人家都决定先成亲,等出了孝期再圆房。 这种骚操作,看呆了周宁野这个现代灵魂,谁说古人老封建的? 这脑子比现代人都灵活! 周宁野去姥爷家看姥爷,看到舅舅,知道舅舅真的把苏氏送回娘家了。 还一直没叫回来,苏家催了好几次,就是不叫人。 现在舅舅正给郑清荷张罗婚事,周宁野看一眼郑清荷,只比周宁君小一岁,今年十五。 而且,清荷不像青梅,她这人三观随了舅舅。 周宁君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回家可以跟堂叔堂伯说一声。 “舅舅,我堂叔家里大儿子今年十六了,还没定亲,要不然我回去问问?” 郑茂春正为三女儿的婚事发愁,听周宁野一说连忙打听周宁君家里消息。 周宁野说了周兴齐一家情况,“舅舅别急,我回去先去打探一下我堂伯的口风,要是他们同意三天内必定找媒人上门,要是我堂哥已经定了亲,我也会跟你说。” 郑茂春知道这事急也没用,只能点头。 周宁野从舅舅家回来后,就去了周兴齐家,先问了周宁君定亲没有,得到还没定亲的消息,就去找了堂伯两口子说了一声。 周兴齐两口子也没立刻同意,去郑王庄打听过在说,要是摊上一个懒得,以后周宁君可就有的罪受了。 卢氏动作也快,就是郑茂春把媳妇苏氏送回娘家,到现在一直没接回来。 苏氏这人,卢氏也有所耳闻,就有些犹豫。 所以三天后没去提亲,周宁野知道事不成,就去跟舅舅说了。 碰到有媒婆给表哥郑康说亲,他就听了一耳朵,姑娘十四,比郑康大一岁。 周宁野心里直呼好家伙,他舅舅真够忙的。 周宁野回家后,听说周宁君二姨想把闺女说给周宁君,周宁君不愿意,嫌她姨闺女长的丑。 周宁野眼珠一转,找到周宁君道,“宁君哥,我要给我姥爷送点东西,可我有事出不了门,你帮我去一趟吧?” 周宁君听说就是跑个腿的事儿,点头同意了,背着周宁野准备的东西就去了郑王庄。 敲开门,一个妙龄少女开的门,周宁君看着人怔住,还是郑清荷叫了他两声才回神。 周宁君发现自己顶盯着人家姑娘看,脸瞬间红了。 “我是周宁君,是,是替栓子给你家送东西的。” 郑清荷看他窘迫的样子,倒是落落大方道,“栓子让你送来的,奇怪,他前两天刚来过,怎么又送东西?” 周宁君哪知道啊,现在他满脑子都是眼前姑娘。 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周宁野看他神思不属的样子,故意问他,“你见到我舅舅了,他有没有给我带话?” 周宁君回神,神情茫然,周家舅舅吗?他忘了! 周宁野看他样子,就知道周宁君见过他三表姐了。 “你见到谁了,我表姐还没定下亲事吧?她现在都十五了,明年选秀,可别被选中了。” 周宁君猛地回神,“我,栓子,我有事先回家了。” 周宁野看他急匆匆走了,挑眉笑了笑,一转身就看到他弟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哎,可怜的宁君哥被你算计了都不知道。” 周宁野翻个白眼,“你懂什么,这叫姻缘天定。” 周宁君果然跟他娘说了,自己想娶郑茂春三闺女。 周兴齐知道他上午帮着周宁野送东西,怎么下午就要娶郑家女儿? “你见到郑家闺女了?” 周宁君羞涩的点点头,“我,爹娘,你们能成全儿子的对吧?” 周兴齐,“栓子这个臭小子,他给我玩心眼!” 故意让他儿子见他舅舅闺女,不用说那丫头长的一定不赖。 卢氏和周兴齐劝了一晚上,周宁君就是想娶,卢氏无奈,“宁君,这事总得看八字合不合适吧?” 第二天托媒人去了郑家,先提亲,合八字以后在看合不合适。 这门亲事很快定了下来,媒人跑第二趟时就是合八字了,没想到八字相合,良缘天定。 周兴齐两口子放心了,三媒六礼过完,定下腊月二十二成亲。 到时,周宁君的侄孙子孝期也过了。 这效率,杠杠的快! 至于周宁野家里也有媒人登门,都被他婉拒了。 腊月二十,曹云峥放假回了县城,听说家里也给他订了亲,年底成亲。 周宁野知道他要成亲,他也不知道送啥好,就去卖画的书生那里,买了一幅画送给曹云峥做新婚贺礼。 不过曹云峥挺喜欢的,周宁野送礼取巧,送了一幅百子图。 谁都喜欢自己多子多福! 腊月二十二,郑茂春嫁闺女,周宁君一身红衣,雇了牛车去迎接新娘子。 周宁野前天还在周兴齐家里干活,第二天去了舅舅家,给表姐添妆。 他现在分身乏术,好在跟着接亲队伍走后,不用再回郑王庄。 苏氏听说自己女儿出嫁,厚着脸皮回来,郑茂春只是冷声道,“你要是敢向三丫嫁妆伸手,就滚回你娘家。” 郑茂春冷脸,苏氏一点不敢闹,这三个月她在娘家吃够了苦。 一开始娘家人还哄着她,后来知道郑茂春休书都写了,知道她再也弄不来粮食和郑家钱财,就变了。 干活最多,吃的最少,还被弟弟阴阳怪气敲打,这还不算,他弟弟竟然说,要把她嫁给老光棍。 苏氏再也不想回娘家了,她干够活了。 郑茂春把钱和粮食都攥在自己手里,不让苏氏接触。 苏氏拿不到管家权,她娘家又来蛊惑她也没用。 忙完周宁君的成亲日子,也到了年底了。 周宁野去镇子上采买年货,红色的对联纸,鞭炮,和烟花。 从海边运来的海带,海米。 豆腐,羊肉,鸡,大米和白面。 用小毛驴拉着双辕车去的,回来的时候是他拉着车回来的。 车上装了东西,小毛驴拉不动。 周宁野很是嫌弃小毛驴没用。 第84章 过年了 噼啪的鞭炮声响起,除夕到了! 周宁野带着弟弟妹妹把对联贴上,牲口棚上都贴着牛羊满圈。 家里请的神灵都贴好,香炉都装上细沙,方便上香。 周宁野家炖了肉,排骨。家里蒸了够吃半个月的馒头和包子,枣豆包。 除夕这天包饺子,纯白面的白菜猪肉馅饺子包了好多,除夕吃的,还有初一吃的。 周宁远点燃一把香,挨个的把院子里的神像前的香炉插上香,然后点燃鞭炮。 然后就是吃饺子,这次饺子放的肉多,吃着很香。 就连小妹也自己吃完了一颗饺子,还没吃够,一直闹着还要吃。 除夕夜放烟花,周宁野买了一些小烟花在自己家门口放。 引来许多小孩子围观。 因为过年放鞭炮,山林里的野兽也都吓得躲了起来。 夜里守岁,妹妹们小,到点就睡了,周宁远也没坚持到子时。 第二天大年初一,天不亮就起床,然后给家里请的神像上供,上香。 周宁远从被窝里爬起来,打着哈欠的样子明显没睡够。 看到周宁野煮饺子,自告奋勇去点鞭炮。 周宁野可不敢让他点鞭炮引线,万一炸到自己,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别去,我来点鞭炮,你去捂住小妹耳朵。” 周宁远有些遗憾道,“行吧,那,明年让我点行吗?” “行,明年让你点。” 过了年他们都长了一岁,周宁野十一岁,周宁远八岁,周宁雪五岁,周宁曦两岁。 周宁野看向房门上贴着的红色对联,目光看向漆黑的夜空。 爹娘, 愿你们平安, 愿我们一家还能团聚! 鞭炮声带走了愁绪,周宁野给弟弟妹妹新年压岁钱,可把周宁远和周宁雪高兴坏了。 小妹不知道给他这个干嘛,直接要放嘴里尝尝味道。 幸好周宁野手快,把钱收了起来。 大妹手里攥着三文钱,高兴的满院子跑。 “二哥,我有压岁钱了,可以自己买糖吃了!” 周宁远笑眯眯的把三文钱放进自己钱袋子里,虽然家里钱罐子在哪藏着他知道。 可是那是家里钱,这个可是大哥给他的压岁钱。 压岁钱对于小孩子的意义可大了,这是跟小伙伴炫耀的资本。 吃过早饭,周宁野给小妹披上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这才抱着小妹,带着二弟大妹出门拜年。 先去四爷四奶家。 大爷爷去年过世,大爷爷这一门的堂叔伯今年过年不开门。 然后就是去其他几家堂叔伯家拜年,跟堂兄弟们汇合后,去给族长拜年(磕头)。 再然后就是去比他们辈分大的人家去拜年,除了周家还有跟他走的近的李家,姜家。 拜年周小妹没见过,一路精神的不行,别人给她手里塞糖,她就牢牢攥着。 终于因醒的太早,没能等到拜完年,就趴在大哥怀里睡着了。 等到拜完年,周宁野带着小妹回家,周宁远带着大妹就去找小伙伴玩了。 冬天天冷,太阳升起后看得出是个大晴天。 周宁远兜里揣着一挂他哥给他买的小炮,找铜柱和周家小孩放炮玩。 手里拿着一根香,把小炮放在地上,身体离的远远的,用香把小炮引线点燃。 “啪” 一声炸响,引来许多孩子羡慕的目光。 姜佑弟弟姜安看着姜佑,“哥,你跟栓子哥一样大,为啥你就没钱买鞭炮?” 姜佑翻个白眼,“你栓子哥能打狼,我又不能打狼,自然挣不来买小炮的钱。” 姜安才六岁,不知道狼有多凶,于是他说姜佑,“那你也去打狼呀,栓子哥能打死狼,你跟栓子哥一样大,你也能。” 姜佑被自己蠢弟弟的话气的够呛,“我打狼?你哥我还想好好活着呢,去去去,一边玩去。” 周宁远把兜里炮点完,跟着其他人在村子里疯玩。 小孩子盼着过年,然后吃好吃的,穿新衣服。 最要紧的是走亲戚能挣压岁钱。 初二周宁君跟着郑清荷回娘家拜年,郑茂春还给了压岁钱。 周宁君回家后跟周宁野吐槽,“郑清梅简直就是奇葩,说话不给人留面子。” 周宁野,“你也别给她留面子就是,反正你们一个辈分。” 周宁君嘿嘿笑,“你表姐帮我怼回去了。” 周宁野嘴角抽了抽;这恋爱的腻歪味! 初三,周宁野带着弟弟妹妹去姥爷家, 周宁野给小毛驴套上小双辕车,后头放上挡板,把小妹和大妹放进去。 再把带的馒头点心篮子放进去,然后就赶着驴车出门了。 虽然,一路上都是周宁野不停的推着驴车走,也没比抱着小妹省事。 就是两个妹妹都不用自己走路了,一路快了许多。 大妹小妹坐在车上,新奇的不得了。 郑茂春的女婿是昨天来的,今天是姐姐妹妹回家。 初三回娘家的妇女,都是有爹娘去世的人,才会在这天回家娘家拜年。 周宁野今天过来拜年,是因为要给故去姥娘上坟烧纸。 大姨一家人,小姨一家人,加上他们家,还真是挺热闹的。 不过大家都对周宁野家的小毛驴感兴趣,看着才三尺高的小毛驴,脾气还挺大。 周宁野把双辕车卸下来,免得小毛驴受不了,叫个不停。 屋内桌子上有酒,郑茂春陪着自己姐夫和妹夫。 其实心里一直在琢磨,他明天要不要去苏氏娘家。 郑茂春找机会拉住周宁野,“栓子,舅问你,那个你妗子明天要回娘家,我去还是不去?” 周宁野看他舅一脸为难的神情,有些无语,你一个成年人问我有啥主意? 不过,都到这一步了,可不能半途而废。 于是开口道,“舅舅,有我表哥和表弟陪着呢,不用你去。要是苏家说你不是,你就说你又没叫她回家。” 郑茂春不放心,“要是他娘家人把她卖了咋办?” 周宁野,“?” 郑茂春就把苏氏说的话说给周宁野, 周宁野,“他们不敢,舅舅忘了,妗子把休书撕了,他们没休书,一女不能二嫁。” “你不去只能说我妗子不行,留不住男人心。” 郑茂春……… 周宁野小声道,“别让妗子管钱管粮食,吃喝穿也不亏着她,我妗子傻了才愿意回娘家白干活。” 郑茂春……… 郑老爷子今年冬天过的挺好,苏氏冬天没在家住,家里粮食竟然够吃了! 不是说苏氏吃的多,而是以前粮食都被苏氏拿去了娘家,所以他们才不够吃。 还真是个媳妇贼! 儿媳妇娶错了真是一家的不幸啊,还是栓子说的对,绝对不能让儿媳妇再管钱管粮食。 第85章 周宁远回学堂 周宁野在他姥爷吃过午饭,给郑家长辈拜过年就回家了。 回家后,看着家里陷进没事,羊也没丢,周宁野放心了。 没想到有个杀狼的名头还能防贼。 也是,他能杀狼,自然也能杀人,那些偷鸡摸狗的人最是惜命,自然不敢再来。 把驴车赶进家,给小毛驴喂了草料,哪知道这不要脸的憨货直接去吃母羊奶去了。 周宁远急得跳脚,“大哥快拦住它,现在母羊奶少了,一天也就那么点,它吃了小妹没得吃了。” 周宁野拉起缰绳把小毛驴拉开,那家伙还不高兴的给他抛撅子。 周宁野可不惯着它,一巴掌拍在驴屁股上,打的小毛驴就是一声惨叫。 “再敢踢我,下次我把你做成驴肉火烧。” 小毛驴震惊的睁大眼睛,周宁野又加了一句,“驴皮拿去熬成阿胶。” 小毛驴惊恐的后退几步,好像都听懂了似的。 小毛驴不敢在跟主人僵持,乖乖的低头去吃石槽里的干草。 他们回家没多久,周宁成过来了。 “栓子哥,明天我们两个去小姑家拜年,大堂哥他们去大姑家拜年,大伯跟我爹说好了。” 周宁野点头同意,“行,明天你过来找我,咱们早点去。” 第二天周宁野和周宁成去了周小麦家拜年,没有多待,拜了年就回来了。 周小麦看着身体结实,穿着新衣的周宁野,越发想把女儿许给周宁野了。 过年时间是从除夕晚上开始,一直到正月十五元宵节后才算结束。 拜完年,小孩子就开始比谁家灯笼好看,没有多少人家舍得买灯笼,都是自己扎的。 好不好看,就看家里大人手巧不巧。 所以,当弟弟妹妹拿高粱杆说,要大哥给他们扎灯笼时,周宁野还愣住了。 扎灯笼? 他怎么可能会那玩意! 再说了,他小时候,他玩这玩意吗? 不记得了,反正他七八岁的时候不玩灯笼。 正想着怎么跟他们说,这个他不会! 大妹声音软乎乎道“大哥,青草的大哥就给她扎了一个好看的灯笼,上头还有花花,可好看了。” 周宁野话没说出口,听到大妹的话,抹了把脸,小孩子世界也有攀比。 不知不觉,他就被弟弟妹妹抬上高台了! “扎,不就是灯笼嘛,大哥仔细琢磨琢磨,给你扎个小兔子灯。” 大妹眼睛一亮,“大哥,你真的会扎兔子灯笼?” 周宁野道,“放心,扎不出兔子形状,我也给你画一个小兔子在上边。” 于是,周宁野这几天除了习武,就是在家扎灯笼。 可是他毕竟没做过,做普通的还行,做出花样来了就难为他了。 就是光用高粱杆扎灯笼容易坏,在经历几次失败后,想起来可以用麻线固定灯笼骨架。 浪费了好多高粱杆后,周宁野终于扎成一个六面灯笼。 周宁野比较满意,扎成一个后,再扎就顺利多了。 又做出一个后他就停手了,小妹还小,不会玩灯笼。 周宁野又找了染料,在粉白的灯笼纸上画了六个不同形状的小兔子。 在里头点上小蜡烛,小灯笼粉色灯笼纸透着烛光的颜色,看着分外好看。 周小妹看的稀罕,要去抢那个兔子灯,吓得周宁雪急忙躲。 “妹妹,这是大哥给姐姐的,你要是喜欢就让大哥给你扎一个,你不能要姐姐的呦!” 那小奶音透着一丝得意,然后就催着二哥点亮他的灯笼。 他们要去街上转一圈,看看谁的灯笼最好看! 周宁远的灯笼画的是梅花和兰花,留白的地方写的是古诗词。 周宁远爱不释手,点着灯笼里的小蜡烛,带着大妹在家门口街道上转悠,显摆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周小妹不甘示弱,被周宁野扶着,摇摇晃晃的扑向二哥手里灯笼。 周宁远笑着躲开,故意绕着小妹逗她,把周小妹逗的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姜佑李金柱几个过来凑了过来,“栓子,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 “那个小兔子是你画的?” “怎么有几个画的那么奇怪?” 周宁野画的兔子形状不一样,不过都带着些Q版手法。 “你们扎的灯笼呢?” 李金柱一脸无奈道,“费劲巴拉给我弟扎好一个,结果,那小子摔了一跤,灯笼烧没了。” 他明天估计还得给他弟扎一个,今天才十一,离十五还有好几天呢。 周宁鹤看着周宁远手里的灯笼,“栓子,这是你画的吧,你给你弟画这样,估计你弟要得意了。” 周宁野嗤笑,“你不希望自己做的灯笼是最好看的?” 周宁鹤翻个白眼,“管屁用,做的最好看,难道要做灯笼去卖不成?” 周宁野看向他,“能挣钱手艺为什么不做?” 周宁鹤呆住,是呀,能挣钱的事为啥不做? 李金柱,“好像是啊!” 姜佑,“要不然试试?” 周宁野挑眉,“十五县城有灯会,你们要不要试试?” 姜佑有些心动不过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吧,我一天能做出两个普通灯笼,三天时间也来不及做了。” 几人有些可惜,灯笼只有花灯节才有人买。 至于大户人家用的灯笼,他们压根不会做。 说起县里灯会,他们村里离县城太远,几人都没想着去看。 这几天村里小孩子提着灯笼满街跑,别说,灯笼多了还挺好看的。 十五以后,天气暖和起来,山上迎春花开了。 镇子上的学堂要开学了,周宁野对着周宁远道,“学堂要开课了,我准备送你去读书。” 周宁远想读书,爱读书,学的也很快,可是,他去读书,大哥带着两个妹妹怎么办? “大哥我不去,小妹还不会走路,你一个人要照顾两个妹妹,又要下地干活,怎么顾得过来?” 周宁野看他样子纠结的样子,劝解道,“你在家是能帮我很多,可是小弟,要是你若有所成,对大哥帮助更大。 先不说能有五十亩地免税名额,还有能免除家里两个男丁徭役,多划算?” “这可是实际上的好处,你也不想你哥你以后,大冬天的去挖河堤,修桥铺路吧?” 周宁远:“免除大哥徭役?还有五十亩地免税?” 去年冬天太冷,去挖河的人死了两个,可见徭役可怕。 大哥虽然习武,可是徭役真不是人干的活,在哪里压根吃不饱。 他不要大哥受那样的苦,想到这里周宁野点头,“大哥我去读书,小妹咋办?” 周宁野道,“没事,大妹也大一些了,能帮我照顾小妹。” “你先安心读书,一切有我安排。” 周宁远看大哥已经安排好了,也不再说什么,“我一定好好读书,给大哥争光。” 周宁野笑了,“不是给大哥争光,是为了……” “为了我们家越过越好。” 本来想鸡娃的周宁野改了口,以弟弟心智,假大空话反而让他多想。 读书多了眼界宽了,自然知道自己为什么读书。 十七这天,镇子上的学堂开学,周宁野把小妹托付给李奶奶,亲自把人送到学堂。 周宁远经过夫子考核后,把人留下了,“你且等一会儿,有夫子过来接你。” 等了一会儿,没想到等来了以前教导周宁野杨夫子。 周宁野兄弟两个上前见礼,“见过杨夫子。” 杨夫子询问后,知道周宁野来送弟弟读书的。 听到这里有些不太赞成。 杨夫子道,“虽说长兄如父,为兄弟前程殚思竭虑,也要量力而行,你若有失,你弟弟又何谈将来?” 周宁远听到这里,羞愧的低下头。 周宁野看到弟弟这样,跟杨夫子解释道,“是我要宁远回来读书的,宁远这一年在家帮我良多,如今家里已经缓过来,他读书有天赋,我不想他庸碌一生。” 杨夫子听到这里,已然明白,周宁野有能力让弟弟读书,这就够了! 杨夫子对周宁远道,“既然如此,莫要辜负你兄长心意。” 周宁远大声道,“宁远谨记教诲,不敢忘。” 周宁远跟着杨夫子去了教室,周宁野跟其他送孩子的家长一起回村。 下午放学,同村孩子会一起回来,倒是不用去接。 正月二十是村里种树的日子。 周家村村长组织大家上山栽树,把那些挤在一起的树苗分开,栽到树木稀少的地方。 这也是周家村人生活在这里这么久,依旧山青水秀的秘诀。 第86章 周宁远的消息 周家村要植树,家里壮劳力都去栽树。 周宁野家里还有小妹要照顾,周宁远上学去了,现在天气还冷,周宁野就没去。 不过他让李金柱和姜佑周宁鹤周靖宇几个,让他们代自己种十棵树。 山林种树可不容易挖坑容易种树也容易,就是挑水浇树累人。 “栽好树请你们吃饭。” 几人嬉皮笑脸,“栓子哥/栓子叔太见外了,什么吃饭不吃饭的,做个红烧肉就行了,我们不挑。” 不挑还要红烧肉? 这几个牲口一样的半大小子,怎么也得一锅红烧肉。 好在,他空间里猪肉还有好多,一个冬天净吃素了,肉没怎么吃。 赶走这三个人,周宁野就开始准备做什么饭了。 泡了一些木耳和干豆角,梅干菜。 从空间里拿出五斤猪五花,猪梅花肉,准备做饭。 小妹已经能自己慢慢走一两步路,现在正是容易磕到的时候,离不开人。 周宁雪过年才五岁,看到大哥在忙着干活,主动去看着小妹。 今年周宁远去读书了,周宁远上学前一天跟她交代了一晚上。 在家多帮大哥看着小妹。 大哥做事不要让小妹磕到。 还要学会干活,记得不要玩火,不要自己跑出去玩。 周宁雪是个听话的乖宝宝,大哥让出去玩她才出去。 平时小妹睡醒了,大哥不在房间,她还能快速跑过去喊人。 因为小妹一睡醒就要及时把尿,要不然就要尿裤子。 周宁野和面切肉,周小妹就盯上上了,扶着墙,扶着板凳,小螃蟹一样转到周宁野身旁。 周宁野低头一看,小妹扶着他的腿,仰着小脸看着他。 “咯咯,喽喽?” 周宁野把刀放下,“怎么转到这里了?冷不冷?” “不。” 说完指向案板,“喽,吃。” 周宁雪跟在小妹后边,也仰头看着案板,她也好奇肉肉。 周宁野知道肉切不成了,干脆放下不弄了。 “饿不饿,大哥给你们蒸鸡蛋羹吃好不好?” 周宁雪摇头,“大哥我想吃炒面。” 周小妹也跟着说,“面。” 周宁野好笑道,“就会学你姐说话,你说你要吃炒面,还是吃蒸蛋?” 周小妹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面。” 呦,看来这次真的想吃炒面了! 喂饱两个妹妹,等到小妹睡着后,周宁野才继续去切肉,蒸杂粮馒头。 周宁远放学回家,离家还远呢,就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 回家就看到李金柱几个都在,大哥正忙着炒菜。 看一眼桌子上除了红烧肉炖干豆角,还一碗梅菜扣肉,木耳小炒肉。 一盘醋溜白菜,是唯一的素菜! “大哥,今天咋整这么多菜?” 周宁野看到小弟回来,说道,“你回来了,快去洗手,别一会儿菜都让他们吃了。” 周宁远看了一眼李金柱几个,想起昨天大哥说的,让他们帮着几个替他家种树来着。 李金柱笑眯眯道,“你哥就是客气,不过以后有这好事还是要找咱们几个,要不然我也不好意思吃你哥做的饭。” “去去去,说的跟我们脸皮多厚似的,嫌不好意思你别吃。” 一顿饭吃的那叫一个激烈,差点没抢起来。 红烧肉的汤汁都给吃没了,小雪也大口大口往嘴里扒拉,就怕吃的慢了,肉没了! 等人走后,周宁远跟周宁野道,“大哥,我听大学堂那边人说,去年查的金矿案子有后续了。” 周宁野拉着小妹遛弯,听到这句话停下询问道,“是谁?” “是三皇子元珩。” 周宁野看小弟神情还有话说,“怎么啦?” 周宁远道,“我还听说三皇子舅舅是襄阳都督同知。” 周宁野猛地抬头,“你说真的?” 周宁远点头,“是京城传来的消息。” 他虽然不懂,看夫子们忧心忡忡的,他都猜想了一下午了,还是不懂。 周宁野想起曹云峥的话,难道皇上早就发现了,一直没说,是在布局? 不管怎么说,一个有实际军权的人,要是生了不臣之心,那可就是祸非福了。 “小远,在学堂不要乱问,多听,多看,多想。” 周宁远点头,还是想大哥告诉他原因,在他心里,大哥大概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 周宁野想了想,“小弟,你读过论语,里面有个人叫阳货,你把那一段多读几遍,看看能不能有所悟。” 周宁远听到大哥这样说,并没有失望,真的回到房间去找论语去读。 大哥让他多看书,那里一定有答案。 周宁野看弟弟离开,心却怎么都清静不下来。 现在日子虽然吃的不好,穿的不好,好歹是太平年。 襄阳就在南阳边上,可别真的反了! 第87章 有人跟踪 因为周宁野的提醒,周宁远去看了论语,终于知道阳货是啥人了。 季氏叛臣! 周宁远……… 周宁野自从听到弟弟带回的消息后,就像有了心事。 难怪曹云峥叮嘱他多准备点粮食,这是担心以后发生叛乱,粮食涨价。 是该存下一些粮食,还有药材,盐,调料。 周宁野决定再去一次县城,买一批粮食,还有药材布匹,反正他有钱。 第二天,他把两个妹妹托付给李奶奶,就去了县城。 县城里还是老样子。 不过这次他要买的东西多,再去城外收进空间恐怕不安全。 所以,周宁野在西街这里租了一个临时房子,五十文一天。 租好房子,周宁野去了回安堂,这次正好孙郎中也在,他可能已经忘了周宁野是谁。 周宁野说他想着预备一些拉肚子药和发热咳嗽的药,小孩吃的龙角丸。 金疮药,跌打损伤药酒,听说还有缝合伤口的桑皮线,周宁野都买了一些。 孙郎中好奇道,“你买这么多药干嘛?” 周宁野,“……我家住山里,出山一趟不容易,山里野兽多,多准备着伤药备用。” 孙郎中狐疑,本想劝解几句,听到是山里人,也就没再多说。 周宁野买的药材太多了,周宁野让小二把每包药都写上治啥的,免得自己弄混了。 看着一堆药包,周宁野就去雇了一辆板车。交了押金说好顾一天,未时还车。 拉着一车药材去了杂货铺子。买了油盐调味料。 看到杂货店有鸡蛋,还是新鸡蛋,周宁野挺奇怪的,一问价钱,比夏天鸡蛋一枚贵了三文钱。 要知道因为北方冷,古代的鸡冬天是不生蛋的,除非是去年秋天养的小鸡,才会在冬春季生蛋。 周宁野空间里鸡蛋也快没了,虽然五文钱一个有些贵,可是他不在乎。 数了一下才三十个,全要了。 想着来时西街菜市场看看,还有没有鸡蛋。 先去了木匠铺子,买了两个新的大木桶,那种半人高的放在空间放水用。 药材放进木桶里,两个木桶放在板车上,鸡蛋也放进木桶里,周宁野拉着板车去了西街。 西街两边都是卖菜的,菜也是去年冬天的大白菜,白萝卜。有卖鱼的,摆摊卖吃的。 也有卖鸡卖鸭的,卖鸡蛋还有几个人,现在鸡蛋贵,除了有钱人家买的人不多。 周宁野看了一圈,发现有几个吊儿郎当的人在这里走来走去。 要是买鸡蛋被人盯上就不好了。 周宁野拉着板车去了他租的房子,把东西搬进去,收进空间。 然后拿出好几个荆条筐子,放到板车上,再次回到街道上。 回来大街上,发现卖鸡蛋的还在,就买了剩下的鸡蛋。 一共五十二枚鸡蛋,检查过后没有坏的,周宁野把鸡蛋钱给了,鸡蛋都放进背篓里。 看到卖母鸡的,周宁野买了五只,一会儿都弄死收进空间里去。 买完这些,天都晌午了。 周宁野找了包子铺,买了十个杂粮肉包子,看到对面有卖豆腐脑的要了一碗。 十个包子一碗豆腐脑吃完,周宁野打了一个饱嗝。 吃得越来越多了! 他才十岁,饭量这么大了? 以后不会也像薛仁贵一样,一顿吃十斤米吧? 摇摇头,他正长身体呢,吃得多才正常。 看到包子铺又有包子出笼,周宁野买了三笼包子。 一笼素馅的,两笼肉馅的,都是杂粮的。 包子铺老板把包子装好,周宁野又去馒头铺子那里买了一百个杂粮馒头。 烧饼铺子那里买了一百个烧饼,烧饼最贵,这是粗白面烧饼,一个就要四文钱。 周宁野把车上好几个荆条筐子都装了吃的,有人问起他就说是给商队采买的。 商队人多,需要的干粮也多,买这么多吃的就很正常了。 再次把车拉回租的房子那里,东西搬进房间,收起来。 然后,拉着车去粮铺买粮食。去到粮铺那一看,粮价已经涨了。 粗粮和细粮都涨了两文,周宁野没想到涨这么多,看来现在外边形势真的不妙。 粮价虽然涨了,周宁野不在乎,他有钱。 指着店里粮食,大米两百斤,白面两百斤,然后是小米两百斤。 高粱米要了五百斤,这东西虽然不好吃,它也是粮食。 黑豆买了十斤,这家店里只有十斤,换了一家粮铺,又买了十斤。 一千斤多斤的粮食放在板车上,周宁野拉不动。 花了十文钱,雇了一个男人拉车,只需要给他拉到租的房子就行,不用他卸车,男人痛快答应了。 车子拉到地方,周宁野给了男人车钱,休息了一会儿,自己把粮食扛进房间。 收好粮食,周宁野看看时间,天不早了,赶紧把板车送走。 去车行还车,付了租车钱拿回押金,周宁野去了钱庄。 他还有银钱需要兑换成银子,银票在战乱时啥都买不到,等于废纸。 到了钱庄才知道,一百两银票只能兑换九十五两银子。 你不兑换人家也不管,以前的成色差异费和手续费人家都不提了,也没说原因,爱兑不兑。 周宁野把以前岳钧霆给他的银票兑了,两百两银票兑了一百九十两银子。 周宁野想了想,把三十两银子兑成铜钱。 三十贯钱放进背篓里,真的很重,好在他不是真的背着走路。 周宁野看着空间里地契房契可惜,他不敢动那些东西,除非快乐坊没了。 周宁野去把钥匙还给房东,看太阳也有三点多了。 买了一斤饴糖哄孩子用,周宁野背着背篓快步离开了县城。 周宁野走后,房东打开房门看了一遍,屋里纹丝没动。 刚出去,就被人给拦住了。 “我都是快乐坊的人,给你打听个人,租你房子的那个少年去哪了?” 房东莫名其妙,不过快乐坊他还是知道的。 “我哪知道,他就租了我家一天房子,我还能刨根问底不成?” 两人啥都没打听出来,只能追着周宁野出城。 周宁野一路急着往回赶,进去山路以后,人明显就紧张起来。 时不时的就四下张望,本来是提防野兽的,结果就看到了两个行为古怪的人。 周宁野没朝快乐坊这里想,以为是自己进钱庄被人盯上了。 他走快对方也走快,他休息对方也休息,可以确定,这俩人就是跟踪他的。 周宁野看了一眼山林,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然后,周宁野朝着一个山间小路走去。 后边跟着的人一看,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第88章 杀人 周宁野走上进山间小路,跟踪的人以为他是住在那座山里的山民,没有多想就跟了上去。 周宁野走了一段路后,看着离官道已经够远,这才开口道,“二位,为何跟着我?” 这两人看周宁野停下,也不再装了,开口道,“小子,你就是跟着曹家二郎去快乐坊的那个人吧,我们找你多时了。” 周宁野看着这两个人嗤笑道,“快乐坊,那是什么地方,我知道成衣坊,酒坊,酱坊,香坊,这快乐坊是卖什么的?” 两人眯眼看着周宁野,他们的人不会认错,摇骰子的人认出来的,不可能有错。 “你否认也没用,我们自然能查清楚。” 周宁野脸色冷了下来,“你们快乐坊好生不讲道理,查我做甚,我是杀了你们老板的爹,还是抢了他妹子,让你来查我?” 两人怒道,“黄口小儿好生无理,你当初打晕我们的兄弟,跑去后院,我们快乐坊就着了火,丢了银子,是不是你干的?” 周宁野冷着脸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不要再跟着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两人听到这里哈哈大笑,一人道,“好大的口气,你一个小小孩子,能把我们怎么样,本来想着跟着你找到你家,现在嘛,直接抓你去见樊爷。” “对,严刑拷打,不信你不承认。” 周宁野嗤笑,转身就往山里跑,没多久就看不到身影。 两人急忙追了过去,人忽然不见了,“人跑哪去了?” 可不能把人跟丢了,要不然他们回去后,樊爷饶不了他们。 周宁野躲在一株大树后,从空间里拿出弓箭,拉弓对准其中一人。 等到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近,只有十米远时,周宁野松手,箭矢破空飞出,嗖,一下射中一人心脏。 “啊。” 中箭之人发出一声惨叫,扑通倒地,另一人猛然回头,就看到同伴中箭,倒在地上。 浑身抽搐口吐鲜血,眼看活不成了! 他没有去扶,从怀里掏出匕首,惊恐的看向四周,“谁?敢杀我们快乐坊的人,我们樊爷绝不会善罢甘休。” 周宁野挽弓搭箭再次瞄准剩下一人,看他转来转去,犹如惊弓之鸟,无奈走了出去。 “嗨,你在找我吗?” 那人转身,看向声音来处,就看到一只箭矢迎面射了过来。 他惊恐的睁大眼睛,想躲,压根躲不开,噗呲! 箭矢射进他的胸口,虽然没有射中心脏,射中了肺他也活不成,现在不死,周宁野也会给他补一刀。 他指着周宁野,“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如此狠毒。” 周宁野觉得好笑,“不是你们想杀我吗?” “怎么,你们可以杀人,我不能杀你?” 那人,“你,我………” 周宁野看他还有力气说话,再说天色也不早了,他可没时间跟他磨叽。 又一根箭矢射出,结果了此人性命。 等人不动了,周宁野走过去,踢了踢了踢人,确定都死了。 这才拔出箭矢,在他们衣服上擦去血迹,拿在手里,然后四下倾听有没有其他人跟来。 周围除了野兽和枭鸟的叫声,只有山风吹过。 周宁野不放心,往来时方向快速找过去,走了一段路没发现人,又绕了一圈,确认没人后,才把弓箭收了起来。 小心些总是没错,不能让人发现,免得后患无穷。 摸了摸两人身上,从他们衣服里摸出三两碎银和几十个铜板。 看没有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后,周宁野把尸体收进空间,然后往深山里走去。 深山里野兽多,是个毁尸灭迹的好地方。 很快看到一处断崖,不是很深,下方草木茂盛,野兽嚎叫。 就是这里了。 周宁野把尸体扔了下去,转身朝着山林外跑去。 这次是从一处山坡上走出山林,看到官道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真怕在山里迷路了。 杀人耽误时间,回家估计天要黑了。 周宁野一路快速往青蒿镇跑去,等到了青蒿镇,太阳已经落山。 周宁野穿过镇子,一路快速往家跑,到家天都黑了。 周宁远已经放学回家,开门只看到狗子在院子里守着,就知道大哥去了县城还没回家。 他去了李奶奶家,去找妹妹,谢过李奶奶后,把两个妹妹接回家。 小毛驴看到小主人都回来了,高兴的直叫。 羊也看了过来,想来是羊圈里没吃的了。 周宁远顾不上他们,知道小妹中午就吃了炒面,早就饿了。 放下妹妹,就急忙烧水,给两个妹妹各自冲了半碗炒面应急。 看着她俩饿的等不及的样子,一阵心疼。 心里也祈祷,这天下可千万不要发生暴乱。 喂饱两个妹妹,开始询问她俩今天过的怎么样,小妹哭的多不多。 周宁雪一一回答,她带着小妹,没让小妹尿裤子,中午李奶奶给小妹冲的炒面,她给喂的。 她在李奶奶家吃了饼子和白菜,中午李奶奶哄睡的小妹,李婶子教她做针线。 周宁雪说到这里捏了捏手指头,她被针扎了好几下,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就是哥哥们不在家,她没哭出来。 周宁远看她捏手指,“扎到手了?” 周宁雪点头,“一开始扎到手了,后来就很少扎手手了。” 周宁远心疼的给她吹了吹,“二哥给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周宁雪点点头,周宁远接着说,“你还小,不想学就不学了。” 周宁雪摇头,“不行,青青和青芝她们也在学,我以后不会做衣服要被人笑话的。” 这是谁跟她妹妹说的? 周宁远苦笑,“好吧,等以后二哥出息了,让你做大小姐,不用做针线活。” 周宁雪一脸茫然,“大小姐是做啥的?” 周宁远笑了,“大小姐什么都不用做。” 安抚了两个妹妹,又去喂了家里的驴,羊,狗子还有鸡。 喂完这些家畜,太阳都快下山了,周宁远赶紧烧火做饭。 小妹走路还走不远,推着沿步车在院子里走,周宁雪看着她不让她摔跤,还能逗着她玩。 周宁远饭做好,大哥还没回来,周宁远就不停的朝门口张望。 夜色落下,周宁野才脚步匆忙的背着背篓敲响家门。 “小远开门,大哥回来了!” 第89章 日常 周宁野平安回家,看到小弟已经两个妹妹接回来,还把饭做好。 “是大哥回来晚了,这次以后去过,不用再去县城了。” 周宁远上下打量大哥看他没事这才道,“大哥平安回家就好,晚饭已经做好了,我们准备吃饭吧。” 周宁野笑,“大哥换身衣服,洗手吃饭。” 周宁野放下背篓,在小弟给打来的水盆里,用猪胰子洗干净手。 又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把脏衣服收起来又洗了一遍手,毕竟今天钻了山林子,还杀了两个人。 还是多洗一遍的好。 小妹推着沿步车走向周宁野,到他身前松开沿步车,颤巍巍的走向周宁野。 然后抱住他的一条腿,开始哭嚎,一天没见大哥了,她觉得好委屈! 大妹也跑过去抱住另一条腿,“大哥。” 周宁远看着两个妹妹样子,他是不是也该扑过去? 周宁野好笑的抱起小妹,“哎呦这是咋了,刚才不还玩的好好的?” 周宁远拉开周宁雪的手,“估计是一天没见你,让你心疼她呢!” 周宁野看看哭声大雨点小的小妹,赶紧哄她,“不哭啊大哥给买了饴糖,给小妹和姐姐糖糖吃好不好?” 动了动腿,等到大妹的手松开,才走向背篓。 从背篓里拿出饴糖,给两人一人一颗。两个小丫头笑眯了眼睛,小妹拿着饴糖咿呀道,“甜…” 周宁远点燃油灯,今天饭晚吃晚了,天已经黑了,只能点灯吃饭。 两个小的没吃多少小米粥,吃了一些青菜,周宁远回家给他们吃了炒面,不太饿。 周宁野听了周宁远说了他在学堂的事,“今天夫子夸我字写的好看,百家姓和三字经我都会背会写了,夫子让我背千字文,我也认真背过。” 周宁野点头,“夫子可留了作业?” 周宁远点头,“有,让写两遍千字文。” 他回家一直在忙,还没顾上写。 周宁野点头,“吃过饭你就去写字,莫要熬夜。” 周宁远点点头,“我走一圈消食,然后就去写字。” 周宁野点头,吃过饭自己去洗了碗筷,周宁远看大哥收拾完了,自己去点灯写字。 周宁野抓着小妹手,让她客厅学走路,正月底天上没月亮,院子里黑乎乎的只能在屋子里玩。 没多久,小妹就困了,周宁野给他洗脸洗手,抱着她哄睡。 大妹自己洗手洗脸,她一天没睡觉,早就困了,自己脱了鞋子棉衣,爬上炕钻自己被窝睡了。 周宁远在炕上放了小炕桌,点着油灯写字,房间里还烧着炕,很暖和。 周宁野哄睡了小妹,看到小弟认真写字,绕过他去另一边把小妹放进被窝。 周宁野没有打扰小弟写字,自己去院子里练习武艺和刀法。 “邦,”打更人在大街上巡察, “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晚上九点了,周宁野又练了一会,大概九点半就停下了。 周宁远写完字,打了两遍擒拿手,就洗漱睡觉了。 周宁野把家里前后院子检查了一遍,陷进也查看一番,没有发现异常,这才洗漱睡觉。 给黄狗放开了狗绳子,让它在前后院巡视。 去年冬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宁野家里陷阱过于狠毒,想偷他家的人全都折戟沉沙。 不是死了就是瘫了! 再者,周宁野杀狼凶名在,一些宵小不敢再来他家,倒是清净了一冬天。 第二天,周宁野做好饭,周宁远已经起来了。 他要去镇上读书,天不亮就得起来,吃过饭天色大亮就得出门。 村子里还有其他人上学堂的,几人凑在一起走。 现在天亮的早了,冬天时候,摸着黑赶路,要不然就得住镇子上。 周宁野送他到村口,看到李铜柱也在。 “你们路上不要贪玩,还有,小心野兽。” “知道了,哥你快回去吧。” 周宁野嗯了一声,转身回家。 周宁野在院子里练习刀法,听到隔壁杜大娘家里,有亲戚过来借粮食。 如今,冬天刚过,春天野菜未出,正是青黄不接时节。 一些家里日子紧巴的人家,最怕这种时候。 有的去亲戚家里借粮食,有的品行不好的,就会去偷。 所以,这个时候反而是一年中最乱的的时候。 周宁野年纪小,家里日子过得好,要是别家,早被不怀好意的亲戚登门了。 自从周宁野跟周兴山一家断了关系,砍了不安好心的周大麦两根手指头,就让一些人心里有了顾忌。 最让人忌讳的是,他独自杀死三只狼,先前两只狼怎么死的没人看到。 报丧那次杀狼,周宁野跟周宁君可是一起的,周宁君亲眼所见。 周宁君可是没少在人前吹坎,周宁野是如何杀狼的英勇事迹。 饿及的孤狼是非常凶残的,周宁野却能杀死,只能说明周宁野比狼还狠。 一些想要占便宜的亲戚或者周氏族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 要是把周宁野逼急了,这样的人可是真的敢杀人的。 毕竟谁都怕死。 周宁野等到两个妹妹睡醒了,给小妹穿衣服,洗脸,喂饭。 周宁雪自己会穿衣服,她还小,穿的衣服也简单,都是上衣和裤子。 周宁野寻思着,快二月了,大妹该做春天衣服了。 周宁野带着两个妹妹去了李奶奶家,李婶子看到他们来,笑着让他们坐下。 周宁野给李奶奶带了半斤炒面,“这是我今天炒的,李奶奶你也尝尝,老人吃这个养胃。” 李婶子看一眼婆婆,知道这是周宁野官昨天人情。 李奶奶接了过来,“好,老婆子一辈子还真没吃过几次炒白面,今个是沾了你的光了。” 周宁野在李家坐了会,听到李婶教女儿做针线,还把小雪也叫上,让她学子补衣裳。 周宁野看着虚岁五岁的孩子,有些懵逼。 “婶子,她们才五岁就得学习做针线活?” 李奶奶笑道,“不小了,已经五岁了,现在学习怎么补衣裳,再过两年就得学绣花裁衣裳了,要是针都拿不住,以后怎么会过日子。” 农家女孩也下地,生在农家嫁在农家,就得学会怎么干活过日子。 李奶奶意味深长道,“男孩学着种地,最好有一技之长傍身,将来成家立业能养的起自己的妻儿老小。 女子学习持家守业,做饭缝衣,刺绣织布,即是为了嫁人后不被人轻看,也是自己的谋生手艺。” 周宁野想起桂枝大娘,要不是会裁衣刺绣,她一个女人带着孙子光凭几亩地的租子,真的很难生活下去。 这不是什么封建思想,让女子学会这些,也是为了她们自己考虑。 若是将来遇人不淑,自己有手艺傍身,不至于养不活自己。 周宁野点头,“多谢李奶奶教诲。” 第90章 村民打死熊 再过几日就是二月了,节气也过了惊蛰,在土层里沉睡的昆虫也快苏醒了。 山林里的青草还没露头,野猪出了山林,目光看向山下的麦田。 去年冬天下了几场大雪,麦苗在立春消冻后,进入返青期。 这天周宁野抱着小妹,领着大妹去麦地查看麦苗情况。 远远的,听到一阵喊叫声。 周宁野抬头仔细,发现是野猪下山啃麦青了。 周宁野还抱着小妹,身旁还有大妹,虽然野猪距离他们还远,不能冒险。 “小雪,我们赶紧回村,野猪来了。” 周宁雪听到有野猪,赶紧撒丫子就往村里跑。 周宁野在后边跟着,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看。 村里人赶野猪,也不敢去近处赶,只能远远吓唬。 谁知道又从山上下来一只熊,野猪一看,不敢往山里跑了,转头又回来了。 周宁野快跑回村了扭头看到野猪冲着村里来了,吓得赶紧拎起周宁雪,抱着两个妹妹撒丫子狂奔。 好在他离村里不远了,只要进了村子就没事了。 野猪不敢进村,周宁野没注意,野猪后边跟着一头熊。 直到熊叫起来,周宁野听到心道坏了,熊可是敢进村子的。 周宁野跑进村子,他家在村子西南边,周宁野带着两个妹妹赶紧往家里跑。 大妹被拎着衣服跑,整个人都是懵的,就是有些勒脖子。 周宁野扭头看过去,看到二三十号青壮朝着村外跑,急忙大喊,“别靠近,有熊。” “什么有熊?” 周兴业粗着嗓子喊,“有熊?太好了,兄弟们,想法子打死喽,咱们分熊肉。” 周宁野听到这里实在是无语,一猪二熊三老虎,兴业叔这是把狗熊当狗一样没用呢? 看到众人兴奋的跑过去,他也拦不住啊! 跑回家把两个妹妹放进房内,取出柴刀和弓箭,对周宁雪道,“小雪,大哥去杀野猪,你把屋门插上,看好小妹。” 周宁雪有点害怕,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周小妹就不行了,她感觉到气氛紧张,又没有周宁远在,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周宁野一看小妹这样,就知道小雪哄不住,看来出不去了。 算了,村里那么多人,不会出事,他还是别去凑热闹了。 野猪和熊被周家村人围住了,熊还想着抓野猪,野猪现在看着到处都是人,急了。 眼睛一红就开始玩命。 对着村民就冲了过去。 其它野猪也是朝着四处乱冲,当然都是冲向村民,野猪也不傻,冲击狗熊,除非活腻了。 野猪玩命冲击,要是没有弓箭,压根拦不住,特别是两百多斤野猪,硬是让野猪跑了。 熊看到人,也不追野猪了,冲着人就去了。 村民……… “绳扔滚木,绊倒它,锄头粪叉快上。” 人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人多了不怕熊,人多了就开始想这头熊能卖多少钱! 麦地里一大群人,喊打喊杀的,伴随着黑熊暴躁的吼叫声。 虽然都是普通人,架不住人多,锄头粪叉伤害性挺重,黑熊终于受了重伤。 周宁野听到大街上人热闹非凡,出门看了才知道,黑熊被村民打死了。 还没人受伤,然后,黑熊被人抬上牛车,大家伙想着赶紧卖掉。 熊值钱,熊胆,熊掌,熊肉,熊皮不管怎么卖,都能值个一百多两银子。 周宁野抱着小妹去看热闹,熊被打的浑身是血,估计熊皮卖不了多少钱。 熊大概也没想到,它会被村民群殴死。 也是,这么多人熊也得含恨舍命。 周宁雪好奇的看着黑熊,这么大的凶兽她第一次见到。 周兴业等人意气风发,“就是可惜没抓到野猪,让野猪都跑了。” 晚上周宁远回家,“哥咱村打死熊了?” 周宁野点头嗯了一声,“熊追野猪,进了麦地,被村民围了,硬是被打死了。” 周宁远说道,“现在镇子上都传遍了,都说周家村人凶狠,人人能打熊。” 周宁野摇头,“不见得是好事。” 二月初,又开始下雨,下着下着变成了雨夹雪,周宁远上学成了问题,周宁野准备雨伞,北风一刮差点掀飞。 好在家里有一个旧蓑衣,在戴上斗笠,脚上套穿防雨的油靴,就是一下雨路不好走了。 大人不放心孩子们,好几个大人一起送了过去。 周宁野把弟弟托付给了堂叔周兴业,周兴业摆摆手,“交给我你放心吧,下午还是我去接回来。” 周宁野点头,目送弟弟走远,心里寻思,要不然去镇上租个房子? 去年冬天下得雪多,今年春天又下了好几次雨了,总不能下大暴雨还冒雨回村。 周宁野想到就做,去镇子上看了房子,真的租了一个小院,交了一个月房租。 一个月两百文,又在房子里放上木柴和一些粮食,水桶,还有一些旧的被褥。 把钥匙给了周宁远,“要是下雨天你就带着咱村人去那里,炕上有干草,有粮食和盐,中午去哪里休息也行。” 周宁远跟一起的上学的人说了,邀请他们一起过去。 那里有水桶,他们都会挑水做饭,下雨天住下也没啥。 也免得总淋雨,到时候生病可不好。 周宁远身上带着钱袋,里头有五十文钱,是他哥给他的饭钱。 这个安排非常好,没过几天又遇到变天,黑云压顶大风刮的人都站不稳。 这天气一看就是要下大雨,几人就没回村,住进了小院。 其他周家村一看,也跟了过去,大大小小十多个男孩挤了一屋子人。 周宁远一看这么多人,安排人挑水烧火做饭。 大家都是一起的再说了自己也得吃饭,于是七手八脚烧水做饭。 谁知道饭没做好,天上下起来大冰雹,比鸽子蛋还大的冰雹,砸的屋顶瓦片都碎了许多。 众人看到脸色都白了,“二柱,得亏咱们都过来你这里,这要是走半路上,不得被压死啊!” 周宁远也是小脸发白,好险,差点就没命了! 第91章 遇险 冰雹过后,周宁野跑去镇上,看到弟弟和村里的读书孩童都在,这才放下心。 周宁远看着提着火把赶来镇上的大哥,哭着跑过去扑进大哥怀里。 “大哥,你怎么来了?” 周宁野摸摸他的发顶,“来看看你是不是来了这里。” 他身后跟着其他人,都是这些上学孩子的家长,李延忠和周兴业周兴齐都在。 看到十几个孩子,全都挤在这个小屋子里,那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家长们接走了孩子,周宁野也背回了弟弟。 “哥,我们当时都吓坏了,幸好有哥哥租的房子在,让我躲过了这场大冷子。” 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了,周宁野先前做的饭已经凉了。 李奶奶在周家守着大妹小妹,看到人回来,“平安就好,小远啊,有这样对你们好的哥哥,是你们一辈子的福气。” 周宁远点头,“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大哥是我和妹妹唯一的依靠,所以,我一定要争气。 周宁远手里拿着书,我要好好读书,做大哥的骄傲。 ……… 今年雨水大,隔三差五就下雨,大家都说是好年景,风调雨顺。 母羊在正月过后,已经不产奶了。 周宁野把羊牵去村里养羊的姜老六家,他家有一只公绵羊,花十文钱配了一次种。 姜老六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配上,要是过几天母羊没怀上小羊,让他再把母羊牵过来,不要钱再配一次。 周宁野,“老六叔,要是一次配不上,你家头羊就该换了。” 这么不中用,不换留着浪费草料吗? 姜老六嘁道,“小孩子懂什么,这羊厉害着呢。” 母羊配种半个月后,姜老六看了,确认怀上了。 “栓子,老叔不骗你吧,真的揣崽了。” “好好喂着别让羊饿到了,保证羊崽子结实好活。” 周宁野送走人,看着母羊,他对羊羔没啥执念,他是想着到时候有羊奶给小妹喝。 周宁曦不喝奶后,身体还好,没有别的孩子断奶就生病的情况发生。 每天吃两个鸡蛋,炒面,小米粥,不管做啥都爱吃。 她已经可以自己走很长一段路不摔倒了,一岁零两个月,已经能够满院子走了。 周宁雪这阵子沉迷做针线,周宁野也不管她,要是这天下一直太平,明年就送大妹去学堂读书。 二月底清明节,周宁野去他姥爷家给姥娘烧纸,听说今年妗子娘家过来借粮食。 舅舅没借,苏氏闹起来,说郑茂春没人性,她娘家人都断粮了,也不接济。 郑茂春让郑康去偷偷去苏家看了,苏家压根不缺吃的,就是气不过今年苏氏没给娘家粮食,故意装家里断粮了。 郑康回家说了,苏氏不相信,舅舅就把人送回苏家。 “既然你不信夫家,那就住你娘家吧,我现在有儿有女,不需要女人。” 苏氏……… 她看到恨不得卖了她的娘家人,自己跑回夫家,再也不敢提粮食的事。 周宁野看一眼老实许多的苏氏,烧完纸就回家了。 三月后,周宁野把去年种棉花的地,上了一层羊粪,薄薄的一层摊开。 他借了犁头,套上小毛驴去耕地,小毛驴不太乐意拉犁头,周宁野无奈,给了它一颗饴糖。 小毛驴吃了糖,拉了一上午犁头。 就是上午犁完地,中午带妹妹们回家,想着下午还要耙地。 小毛驴又不动了,气的周宁野险些揍它。 小雪把自己的饴糖给了小毛驴,小毛驴欢快的拉着地耙,耙了两遍地。 周宁野…… 这是一个爱吃甜的小毛驴。 周宁野摇头,算了,八个月的小驴驹,能拉的动犁头就不错了。 不能又要驴跑,又要驴子不吃糖! 今年雨水大,谷子种下去很快出苗,就是草也跟着长出很多。 周宁远放学回家,告诉周宁野,“皇家没有选秀,去年消息是误传,京城消息是太子在京城选庶妃。” 周宁野,“……这招真好啊,南阳今年人口会多生一倍!” 周宁远,“?” 今年雨水特别多,好不容易周宁远休沐,周宁野背着背篓进了山。 四月份山里雨水又大,蘑菇比去年冒头的早,还多。 周宁野进了山林深处,他家柴禾没多少了,砍柴,捡蘑菇,还有打猎。 周兴山在山林外碰到周宁野,他看周宁野眼神带着恨意。 周兴山腿被打断,好了以后就瘸了,干活没有以前利索。 周宁野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走了。 周兴山手里握着柴刀,手背青筋凸起,那样子恨不得砍周宁野一刀。 可是他不敢。 他已经猜到,他的腿可能是周宁野打断的。 去年他腿能走路后,去镇上找了小眼黑脸男子,没想到得到的消息是人死了。 大个子奎哥是福顺车行的人,官府抓人时,他被抓走了,当时这个奎哥身受重伤。 周兴山知道后,只觉得浑身冰冷。 回家后再不敢给周宁野找麻烦。 看着周宁野远去的背影,周兴山“呸”了一口,“你小子最好死在野兽嘴里。” 周宁野猛地回头,冷冽的眼神凶狠的盯着她,吓得周兴山后退一步,腿瘸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宁野转身离开,绕过两道山后,进入深山。 野猪和狍子,狼,黑熊,还有豹子,山狸子都在深山。 周宁野看到枯树就砍倒,收进空间,深山蘑菇和野菜也多。 周宁野正看着树,忽然觉得周围有些安静,停手警惕的看了四周,不远处一头熊正盯着他。 周宁野心里一紧,怎么碰到这东西了。 他一个人碰到这东西,好像没活路! 冷汗从头上滚落,周宁野一步一步后退,手里出现一把弓和一支箭。 他快速的弯弓搭箭,对着黑熊就是一箭射出。 黑熊这时候也动了,它快速的朝着周宁野这里扑过来,然后被一箭射中它的肩经部。 这一箭只让黑熊感觉到疼痛,连速度都没影响。 周宁野手里又出现一支箭,快速又射出一箭。 这次射中了熊的前胸,还是不致命。 想要射死熊除非射中心脏,以周宁野箭术显然做不到。 等到黑熊离的近了,忽然许多干枯树杆从空中落下,朝着黑熊砸了下去。 这是周宁野今天收进空间里的木料,现在用来砸熊。 “吼……” 黑熊被砸懵,周宁野趁机转身就跑,黑熊挣扎着爬起来,愤怒的咆哮一声,就去追周宁野。 周宁野碰到一些大石头,心里一动,收进空间好几块巨石。 黑熊又追了上来,周宁野恶狠的看着它,在黑熊扑过来前,快速从空间里扔出巨石。 扑通,扑通,扑通!! 第92章 乱了 巨石落下,真的砸中了黑熊。 黑熊发出凄惨的吼叫,周宁野看着被巨石砸中黑熊,在那里挣扎许久后不再动弹,心头一松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太危险了,差一点他就被熊扑了。 喘了好一会儿,起身走过去,看到黑熊砸的血肉模糊的脑袋和前肢,终于确定这玩意真的死了。 周宁野看着那些巨石,这东西对付大型野兽还挺好用。 收几块在空间,免得在遇上这种情况用来自救。 收起巨石,看向这头黑熊,个子真大,大概有个三百斤左右,就是被石头砸的血肉模糊,没个熊样了。 收起黑熊,把它放置在肉食那一类,又顺着跑过来路线找了回去。 他费劲砍的木材都扔了,总得捡回来。 收起木材,周宁野想着更加小心了,这里有熊,其它动物估计都跑了。 木材砍够了,还是去找找猎物吧。 周宁野又一次碰到林麝,这次直接一箭射死了。 深山野鸡和野兔也比外围多,终于碰到一个只有五六只的野猪群。 周宁野看了看空间里的巨石,这波稳了,看着朝他走过来野猪群,周宁野快速爬上树。 看到野猪走到树下,在地上拱蘑菇吃,周宁野扔出空间里的石头。 “嗷…” 砸死砸伤过半,只有一头野猪幸免于难,这只野猪面对从天而降的石头,吓得撒丫子就跑。 周宁野跳下树,收起巨石和野猪,看一眼天色,他该回家了。 周宁野从山林里出来后,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他肩上挑着两捆木柴,快步往村里走去。 第二天,周宁远去镇子上学,看到镇上人心惶惶,夫子们也无心上课。 一打听,陕州守将反了。 周宁远跟着同村人回家,把这一消息告诉了村里人。 “镇守陕州的人是梁王的人,金矿其实是梁王私下挖的,他用来养兵,三皇子是他栽赃陷害的。” 皇帝经过层层调查,终于查出来,三皇子只是收受贿赂,真正金矿幕后之人是梁王。 梁王看事情败露,逃出京城反了。 周宁野看着田地里麦子,都已经开始灌浆了,可惜了! 村长周小章眉头紧皱,“但愿这次战乱不要波及到南阳。” 这里离陕州并不远,要是叛军攻打洛阳,他们这里短时间还没事,要是叛军南下,他们这里就危险了。 那周宁远又告诉他一个消息,“去年咱们这里风调雨顺,粮食丰收,听说陇西那边已经旱了两年了。” 这真不是个好的消息,陇西干旱两年,代表那边日子不好过,吃不饱饭的人有很多。 那样的话很容易被叛军蛊惑,加入叛军,那样的话,叛军势力会很快扩张。 周宁野想着脑中地图,“叛军要么攻占长安,要么攻打洛阳,要是不能在他们打这两个大城前平乱,就会波及中原。” 周宁野没说,这事看朝廷派的平反将军如何了。 日子在日出日落下慢慢渡过,今年到四月中旬了,麦子还没发黄。 反而因为雨水太多成片的倒伏。快要到麦收季节,天还是三天两头的下雨。 今年麦子收不起来了,周宁野叹气,这种天气收回家也没办法弄干。 他们为了收麦子发愁,谁知道乾佑县涌进来大批流民。 青蒿镇让来了许多流民,一问才知道,都是从陕州那里逃难来的。 他们家产没了,地里庄稼被踩踏一空,还要被抓壮丁去参军。 参加朝廷官兵还好,关键是让你当叛军,那些叛军干的可是谋反,好好的人谁敢参加。 不参加叛军又不想被抓,只能逃。 今天雨停了,露出了久违的太阳,周宁野雇人割麦子,割一亩地麦子给十斤粮食。 以前肯定没人干,现在流民抢着干。 现在粮食最珍贵,虽然是粗粮,那也是粮食。 一天,三亩地收好捆好被挑到晾麦场,周宁野把粮食给雇的人,看着麦子发愁。 这要怎样才能晒干这些麦子。 有流民凑过来,“这位小哥儿,你采麦穗不采,我们不要给你采好,你一共给我们十斤粮食就行。” 周宁野看过去,十多个人好像是一家子。 采麦穗单独晒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周宁野同意了,“不要私藏,我可以帮你们把麦穗采下来。” 三亩地麦子不算少,这些人认真的把麦穗采下来,扔进大荆条筐子里。 一天时间采完,那一家人挣了五斤粮食,高兴拿着粮食去煮野菜高粱米粥。 村里人看周宁野雇人把麦穗采了下来单独晒,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是要出粮食。 今年天气多雨,好不容易雨停了,赶紧雇人采麦穗,至于麦秆都不要了。 周宁野揉揉鼻子,他多出了五斤粮食,要是让那些割麦子的直接采麦穗就好了。 周宁野家的麦穗没晒干,老天又下起来大雨。 这是不想老百姓活了,好不容易盼到麦收,结果麦子要烂到地里。 流民越来越多,流民饿极会出事,会抢劫村民。 周家村村长不得不组织村民巡视,防范流民闹事。 镇上学堂宣布放假,让学生回家,现在流民太多,怕学生路上出事,干脆不上课了。 不上课就不上吧,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就是没想到,叛军没到,洪水来了。 青蒿镇外传来消息,大雨下的太多了,叛军跟朝廷大军打仗,打不过挖了黄河大堤。 黄河把平原都给淹了,乾佑县平原也被淹了,乾佑河被黄河水堵了出口,那河水朝着青蒿镇流过来了。 周宁野听到消息,赶紧收拾家当,被子棉衣粮食通通收进空间。 然后套上小毛驴,把两个妹妹放进去,准备逃难。 这下子,他们也要做流民了。 第93章 洪水来了 周宁野把驴车套好,车上放了五斤小米,几斤高粱,几斤粗白面,半袋子麦子,还有盐罐子。 最多的是晒的干菜干,这东西路上丢了不心疼,再者,他们也不能光吃粮食不吃菜。 两个妹妹放进车里,一个小木箱子里头放的是书和一些明面上的纸墨。 两个小包袱,包了他们穿的衣服,一条被子,还有一口小铁锅。 街上都乱嚷嚷的,村里人都往外跑,李奶奶一家喊了他们一嗓子,周宁远赶着毛驴车出门。 周宁野把鸡全都拧了脖子,扔进空间里,黄狗跟着驴车,母羊拴在车辕上。 周宁野在后边推车,出门后跟着村里人流往外走。 周家村地理位置三面环山,他们先去山上躲避水灾,等水退下再说去留。 天空云层黑压压的,惊雷在天空游走,看样子天空又要下大雨了。 周宁野看了一眼天空,两个妹妹还小,要是淋了雨,恐怕会生病。 周宁远赶着驴车往东山跑,回头看到他哥又回了家了。 “哥?” “你先走,我很快就来。” 周宁野确实很快跑了回来,腋下夹着一圈炕席。 “小远,快赶车。” 小毛驴还不满一岁,拉车很费力,周宁野跑过去推着驴车走,驴车明显快了许多。 李奶奶被李大叔背着,李婶带着自己儿子女儿,每人身上都背着一些东西。 有粮食,也有衣服被褥。 周家村离青蒿镇并不远,洪水来的很快,好在东边山并不远,很快都跑上山。 周宁野家的驴车上山并不容易,好在这座山并不陡峭,小毛驴使劲拉车,周宁野在后边用力推,硬是推了上去。 轰隆……… 天上阴云密布,这是憋着大雨,而东山上并没有大的山洞。 山林里树木很多,虽然不是参天大树,稀稀落落的树木也是遍布山头。 周宁野心沉了下去,雷雨天在山里最容易被雷击。 在人群里看到族长周宪章,他跟弟弟说了一声,跑去找族长。 “族长,响雷打闪千万让村里人不要站在大树下,会被雷劈的。” 周宪章这时正在听村人汇报,洪水已经冲他们村子来了。 幸好他们村人上山躲水,要不然就跑不出来了。 听到周宁野说,站树下容易遭雷劈这话,顿时想起来,确实有这个说法。 “我让人把话传下去,免得有人偷懒躲树下。” 周宪章把话传下去,所有人不许蹲在树下躲雨,小心雷劈。 可以挖山洞,也可以搭建躲雨棚子,别站在大树下找死。 周宁野说了这事后,就赶紧返回去,推着驴车找到一处没有高大树木的地方停下。 至于山洞,东山没有大的山洞,小型山洞估计早被占了。 周宁野把炕席摊开对折,折成双层这样就会有硬度。 抽出后腰上的柴刀,砍了几根长大拇指粗的长树枝。 用柴刀把木棍从中间破开,破城两半,弯了一下韧性很好。 弄了好七八根后,用绳子快速在车上固定好。 把炕席窝起来比划长短,长出来的一段被周宁野用柴刀利索砍断。 又让小弟帮他一起把炕席折弯,放到双辕车上,形成一个车棚。 木棍并没有完全劈开,留了半尺用来固定在车上,一边三个木棍,劈开后中间夹上炕席,用细绳固定住。 很快,一个炕席车棚子就做成了,虽然简陋也能遮挡一下雨水。 就是小雨还行,大雨就不行了,里头会下小雨的。 周宁野找出油布,把炕席上头铺上油布,这样可以避免大雨从车棚顶上漏下去。 车棚后边,周宁野用剩下的炕席挡住,这样后边也封上了。 周宁远帮着大哥做车棚,看到李奶奶他们家也在搭建简易遮雨棚子。 大雨就要来了,淋雨后老人和小孩子会被冻病的。 周宁曦被姐姐抱着,一脸好奇的看着大哥在很短的时间里,做出一个车棚子。 把她和姐姐罩在里头,看不到大哥二哥后,她开始不乐意了,咿咿呀呀的喊,都忘了自己会说话了。 周宁雪一直在哄她,不同于小妹啥都不知道,她现在心里害怕的很。 洪水是什么? 很可怕吗? 比下大雨还可怕? 周宁野的车棚子弄好后,又砍了一些树枝,挨着周兴齐一家,搭了一个简易草棚子支架。 “小远,看着驴车和妹妹,我去砍一些树枝和草央子。” 周宁远点头,守在驴车旁,黄狗蹲在车辕下,时不时的抬头看看周宁远。 噼里啪啦的雨点声打在车棚上,雨终于落下来。 周兴齐的小儿子才三岁,他家木棚子还没搭好,看了一眼周宁野驴车,把人抱了进去。 “小远,让小牛进去躲躲,你哥呢?” 周宁远,“我哥去砍树枝和草央子去了。” 周兴齐看一眼挨着他家木棚子,周宁野搭的架子,没有说话。 他家人多,需要的棚子也大,要是不想办法躲雨,谁知道雨什么时候停。 轰隆…咔嚓…… 大雨倾盆,哗啦啦落下,母羊一看下大雨了,钻到车底下躲雨。 黄狗也躲去车底下,看到有不认识的人过来,迅速钻出去神色不善的看着那人。 来人本来看周宁野不在,想找借口上车躲雨,没想到周宁野家里还有狗。 周宁远从车上拿出一块油布,给小毛驴盖上,还把他家一个斗笠给小毛驴戴上。 小毛驴看自己没淋雨,低头闻了闻地上的草,都是雨水,不爱吃。 周宁远带着大斗笠,蹲在车辕上,看着漫天大雨,看着他哥消失的的地方。 大雨下来没多久,周宁野带着一个大斗笠,背着好大一捆树枝和长草走了回来。 周宁远眼一亮,忽然又狐疑起来,大哥去的时候有带着斗笠? 周宁野把树枝放下,跑到驴车看了一眼,里面没漏雨,车厢里两个妹妹和一个小堂弟,在里面乖乖的坐着。 周宁野吩咐周宁远也躲进去,不要淋到雨,自己继续搭建简易棚子。 冒雨搭棚子的人挺多,家里人多的,就得多弄一个。 周宁野看到周兴齐家里已经弄好一个,宁君哥和堂伯正在搭建另一个。 他赶紧搭建自己家的木棚子,否则,一直下雨没法生火,会生病的。 东山上没有大型野兽,所以周家村的人都上这座山,那些流民也跟着村里人跑,所以,东山上上满了人。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不知道是天阴的还是快要天黑了。 周宁野家的木棚子搭好了,周宁野从空间里弄出一些干草和木柴,把火升了起来。 放上捡来的湿柴,弄的木棚子里都是浓烟。 “咳咳,咳咳咳。” 周宁野被呛得直咳嗽。 周宁野带上斗笠出去,等到烟没那么大了在进去。 第94章 村子没了 周宁野这里点着了火,挨着周宁野的人看到了,赶紧过来借火。 山里木柴不多,村里人都是在周围山里捡柴,怎么可能有枯枝。 只有新砍下来的树枝,想要点燃必然要冒出浓烟。 天又下雨,烟飞不上天空,一时间整个山头都是飘荡的黑烟。 “咳咳…咳咳…咳” 周宁野去看弟弟妹妹,。看到车棚子里没有漏雨,这才放心。 周宁野煮了小米粥,兄妹几个就着咸菜吃了。 咸菜收进空间里,这是周宁野做饭时,才想起来,偷渡出来几颗扔在包袱下再拿出来。 周宁野家粮食和弟弟妹妹都在驴车上,搭的雨棚子里也不能睡人。 母羊和黄狗在车底下,周宁野把车厢里收拾一下,让小弟带着两个妹妹在车厢里睡下。 他坐在车辕上,感觉不避雨,就把挡车棚后边的剩下的席子,固定在车棚前边。 两边用木棍固定,还真的能遮雨。 周宁野坐在下边,怀里抱着柴刀,就算闭着眼睛,手也没从刀柄上离开。 这一夜在雨夜中度过,有村民雨夜里哭泣,哭粮食没了,哭以后怎么活。 第二天,所有人看着山下,村子被水淹了,地势高的还没上水,地势低的已经淹了三尺多深了。 村民看了许久,家里没被淹的,觉得不该出来,这洪水看着没有多厉害。 雨还在下,不过已经成了小雨。 周宁野看一眼他家,已经被淹了,他家处在村西南,那边地势不高。 周宁野看到小妹醒了,让小弟把人抱出来把尿。 下雨天哪哪都是湿的,尿到车厢里,那尿骚味除非用水洗,不然一直在。 等到天光大亮,众人议论怎么办,回不去了,在山上能待几天。 等水退去,家里房子还能不能住。 忽然,一阵轰隆声传来,所有人愣住了。 只见村里西边和北边那里的山道中,一道泥水猛地从那里窜了出来,带着摧枯拉朽的万钧之力冲进周家村。 周家村房屋在顷刻间被冲的七零八落,那些木头顺着这股泥被冲走,冲进洪水中变成一片浮木。 周家村村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全都倒抽一口凉气。 周宁野瞳孔骤缩,失声道,“山洪?” 不止是山洪,还夹带着泥石流! 完了,他们的村子没了! 祖辈人一百多年的心血,都没了! 这还没完,离村子最近的西山忽然塌了。 滚雷一样的声音响起,巨大的石头和山土倾斜而下,瞬间把村子给埋了多半。 泥石流被堵住出路。瞬间在周家村山谷里堆积起来,盘旋冲击,挨着东山旁找到出口,冲了出去。 周家村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他们村子没了。 一时间,山上哭声一片! 周宁野没哭,他所有家当都在空间里放着,大不了以后再盖房子。 “堂伯,诸位叔伯,好歹人没事,家被毁了,大不了以后重新再盖。” 众人听周宁野这么说,痛斥道,“你知道什么,地没了,家没了,就算有人在,又该怎么存活呀!” 周宁野,“……你们别这样说嘛,当年周家老祖宗来这里不也是逃难来的,也是一无所有,还不是有了我们这些后辈子孙?” 可是村子没了,外头还有叛乱,要是那些兵打过来抓壮丁咋办? 雨下了三天停住了,露出了太阳。 周宪章道,“这东山上也没啥柴火,大家伙儿带出一些粮食,也要省着吃,这水不知道啥时候能没,总不能饿死。” 东山上没有水源,时间久了,就得喝洪水,洪水不干净喝了会拉肚子。 周宁野烧了热水装在瓦罐里,放在车厢里备着。 周宁野跟本家叔伯说了,不要喝没烧开的水,那水脏喝了拉肚子。 村里有人不服气,“水烧开了喝,哪有那么多柴禾烧水,那水打上来澄清以后不就干净了。” 说话的是宋威,是周家族人家外甥的儿子,他爹是亲娘死后亲爹娶了后娘,人家不要他,把人赶回了周家。 他爹舅舅们心善,把宋威的爹养大后娶妻生子,宋威是宋家老二,年纪十五六岁,正是谁都不服的年纪。 周宁野并不抬杠,因为没必要,人教人做事,没人会服,事教人,死了就服。 山上有野菜,今年雨水又大,那是一茬一茬的长。 就连六月才有的木耳,现在也冒了出来。就是这东西湿的不能吃,必须晒干才行。 蘑菇冒出来,村里人找能吃的采了,好歹能顶饿。 在山上住了几天,不下雨后,只能去山边挑洪水吃。 周宁野也去挑水,吩咐黄狗,“要是有人过来找事,只管下嘴咬。” 黄狗,“汪。” 周宁野去挑水,也就做个样子,他用的水都是空间里储存的井水,就是不能凭空变出来,需要遮掩。 周宁野一路走向山脚下,洪水水位已经下降许多,周宁野看着水里,竟然有鱼? 也是现在河里鱼很多,他们村子里的水好像是乾佑河的水。 看了一会儿发现抓不住,看了一眼周围没人,在水里做个样子,弄了一担水挑起往回走。 周宁远抱着小妹在驴车周围玩,忽然听到有人喊肚子疼。 然后没多久就开始拉肚子,拉的还挺厉害。 周宁远想起大哥说的,水里有病毒,喝下去会得痢疾,水里还有寄生虫卵,喝下去就会在人体内生长,长成大蛔虫。 铜柱带着自己弟弟过来玩,听到有人哎呦喊疼,奇怪道,“他怎么肚子疼?” 周宁远摇头,“不知道,可能喝的水不干净,里头有虫子。” 铜柱,“……水里有虫子咱们都看得见,不喝不就行了,干嘛喝下去让肚子疼?” 周宁远扭头看他,认真道,“要是那虫子小到人眼看不到呢?” 铜柱一脸懵逼,“有那么小的虫子?” 周宁远没在回答他,只是看着远处摇头道,“现在山上哪有郎中,拉肚子可是会拉死人的。” 周宁野挑着水桶回来,看好些人都往一个地方看。 “怎么了?” 周宁远摇头,“没什么有人肚子疼,还吐了。” 周宁野神色一变,“是谁?厉不厉害?” “好像是姜家的,我看姜佑他爹过去看了。” 周宁野心里嘀咕,“可别是病毒性肠胃炎,这病传染。” 第95章 逃难1:开始 三天前村民在山上淋了雨,就有人陆陆续续发热。 好在,出来时都带着姜,煮了姜水喝下去,风寒也都陆续好了。 天不下雨了,大家吃水成了问题,喝山下的洪水本就不卫生。 周宁野提议村民喝煮开的水,一些人大都不以为意,现在天气又热,每天要喝大量水。 现在有人得病了,就怕这病它传染。 水源,食物,还有排泄物。 周宁野吩咐周宁远,“不许抱着小妹离开驴车周围,大妹,不许跟生病的人接触,听到没有?” 周宁雪立马保证自己听话,周宁远抱着小妹还要看着驴车,也不会乱跑。 周宁野管不了别人,只能多注意自己的弟弟妹妹。 哪知道没过一天,又有十多个人得了上吐下泻的病。 村里有经验的老人,用针给人挑胳膊和腿弯,用来止泻。 农家土方子救人,有效果不明显。 周宁野去找车前子,不过运气不好,车前子叶子也是野菜的一种,全都被挖没了。 好在他空间里还有一些车前草,现在拿出一些给族长送了过去。 只希望能帮到那些人。 在山上待了七八天,村外的洪水退去许多,露出陆地。 周宪章派人出去打听消息。 看看山外大水退了没有。 出去的人坐在长蔑箩划着出去的。 出了村子才发现,周围村子都空了,好不容易碰到人,才知道,有叛军从内乡那边过来。 他们要打县城,发现县城被水淹了,抢了好些村民手里粮食走了。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了的是那些人抓壮丁。 兵乱加上水灾,这是不给老百姓活路了啊! 探路的人回来了说了,周宪章没有说话,看着西边山林。 那边山林挨着深山,野兽多,还有那个泥石流,以后还会不会有? 留下,还是走? 留下要是碰到叛军抓壮丁,村里男丁都的被抓走。 走,往哪走? 周宁野听到消息,有些担心舅舅一家,也不知道他们如何了。 郑清荷也担心娘家人,现在有洪水,是怎么也去不了郑王庄了。 最后周宪章决定走,就在这里,等谁退后,等来的可能就是来抓壮丁的叛军。 壮丁被抓走了,留下老弱妇孺,一样活不下去。 周宪章和村里人商量,举村南逃,避开兵祸。 李家姜家族长沉默许久,“那就逃难去,尽快走,别等到大水退了。” 青蒿镇那条路,往东北走是乾佑县城,往南走也是一条官道,可以去往邓州。 知道要逃难,村里人一开始都不同意。 周宪章说了叛军抢了山里村子,还抓了壮丁。 村里人闭嘴了,抓壮丁谁都怕,而且,他们村子都没了。 留下也不见得比离开好。 周宁野听到要离开,检查驴车,这地盘有些低了,要是遇到水深的地方,就会进水。 周宁野把粮食和盐放进背篓里,明天还是背着走吧。 周兴海找到周宁野, “栓子,二伯腿在水里走不利索,你伯娘还得扶着我,小石头能不能放你车上?” 周宁野看一眼石头,多他一个没啥,可是本家都有小孩子,只希望不要都打他车的主意。 周宁野有车不假,可是驴太小,不给力,拉不了太多东西。 “我可以带着小堂弟,多了就不行了,驴子太小,拉不了重车。” 周兴海道,“等到出了水域,你二伯娘就能腾出手来。” 周宁野点头同意,再说了这是他二伯,也推不掉。 第二天,整个村子的人都沿着村里年轻人开出来的水路,踏上逃难路程。 因为峡州兵变,朝廷忙着平乱,黄河被扒开后,淹死许多人。 加上今年雨水又大,中原地带河都是满的,沟都是平的。 天上下雨地上压根不渗水,现在到处都是水患。 朝廷现在焦头烂额,既要平叛,又得派遣官员救治洪灾。 周宁野背着背篓里的粮食,走在驴车一旁,周宁远牵着驴缰绳在前边走。 车轱辘下水,小毛驴就差点拉不动,地面被水泡了几天,早就不是那种硬地。 周宁野无奈,只能在后边使劲推。 黄狗带着母羊跟在一旁,母羊和黄狗走的倒是不费力,黄狗偶尔还来个狗刨。 母羊也会浮水,况且,这水只到它肚子以上。 周宁君背着自己家当,郑清荷跟着他也背着一个包袱。 周兴齐家小儿子被卢氏抱着,走在周宁野驴车前边。 周宁成背着背篓,里边放着衣服和一些粮食,艰难淌水走路还要拉着妹妹,赵氏背着一个包袱,还要扶着周兴海。 平时去镇上不到半个时辰,今天走了两个时辰才到。 前边探路的过来禀报,顺着官道往南走,再有五里路就能出水。 水走低处,往南那里地势高。 大家一听都来了精神,只要再走一段路,就能出了洪水区域了。 现在是大夏天的,淌水也不要紧,就是怕一直在水里。 周宁野一路推着驴车,好在,路虽然泥泞,在水里不粘车轱辘,推着还能走。 快到中午了,族长并没有让人休息,再说了,在水里去哪休息。 周宁雪忽然对周宁远道,“二哥,石头要尿尿。” 周宁远停下脚步,看向周宁雪,“让他站在车辕上尿吧,小妹呢,她尿不尿?” 周宁雪问了小妹,哪知道小妹给她指着车板道,“尿了。” 周宁雪无语,只能跟二哥说,小妹尿车里了。 周宁远,“……行吧,石头快回去坐好,车要走了。” 走了几个时辰,都累的不行,只想着找地方好好休息休息。 扑通,有人倒了。 那人是周兴庆媳妇,她背着周兴庆,她女儿背着一个包袱,拉着弟弟。 周兴庆姥娘背着粮食,她们本就没什么吃的,大水又冲走了一切。 周兴庆倒在地上,被水呛到了,被他媳妇扶起来后,咳嗽几声就开始骂他老婆。 他娘看他样子,骂道,“闭嘴,你也不看看这是在哪。” 周兴庆不听,还是骂,周兴庆媳妇干脆把人放下,周兴庆立马老实了。 等到出了洪水区,周宁野累的都不想说话了。 拿出水罐倒出一碗来,给小弟和两个妹妹喝水。 他也给自己灌了一大碗水,石头被周宁成抱下车,赵氏给小儿子喝水吃东西。 周宁野带了饼子,都是在山上做的,现在拿出来就着咸菜吃。 虽然他空间里有包子和烧饼,不能拿出来。 周宁野知道,现在才刚开始逃难,还没遇到危险。 这次洪水,都是往没水的地方逃,遇上流民多了说不定还要被抢。 周宁野看向母羊,可惜了,养了一年了。要是没了吃的,这羊到时候不杀也得杀。 派遣的探路前锋回来了。 山路不好走,乾佑县的平原被淹了,他们不可能去平原。 周宪章跟村里人商量去哪,他们出来的晚了,路过一两个村子,里头早就空了。 估计是被叛军吓跑的。 隔壁是邓州,他们逃难过去,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赶。 周宁野走过去听了一耳朵,前世他对中原地貌也不了解,至于具体往哪走,由不得他。 清点村里人数,一共五百三十一人。 加上二十多个流民,那些流民是被洪水困在周家村的。 周家族人一起,姜家李家都是跟自己本家抱团。 清点人数后,周宪章说了规矩,不许村里人内斗,逃荒在外,村里人要团结。 周宁野看着周家村其他几户有大牲口人家,车上装满了行李。 第96章 逃难2 清点人数后,派出去探路的人送回消息,往前再走几里路有一片平缓的山坡,那里能过夜。 周宪章听到后下令往前走,总不能待在官道上,五百多人排老长队。 遇到野兽啥的,其他人也想救也过不去。 小毛驴闷头拉车赶路,出了洪水后,它感觉车子轻多了。 黄狗在车后跟着,时不时往前跑一段路,看看再回来。 没多久,来到那处山坡,原来是个小矮山,山上没啥大的树木,多是一些荆棘。 荆棘多是酸枣林,还有不成材的木头桑树槐树啥的,长的歪瓜裂枣的。 五百多人在这里休息是足够了,家里没牲口的人家往山坡上走去,家里有牛车的都把车停在官道上。 周宁野的驴车在离周氏族人不远处停下,四下看了,除了村长家的牛车,还有两户周氏族人有牛车。 姜家和李家也只有两头牛,也都靠着山脚停下,推着独轮车的人家有十多个。 多是挑着担子,里头放着粮食,孩子。 终于停下来了,周宁野把驴车停稳后,没让两个妹妹下来。 他还得去给驴子和羊找吃的。 “小远我去割一些青草回来喂驴和羊,你看好妹妹和驴车。” 看向黄狗,“别乱跑,看好家当。” 黄狗,“汪。” 然后就趴在周宁远身旁,守着驴车。 周宁远看向眼前矮山,这样的山头柴禾都没有吧,这怎么烧水做饭? 不烧火,小妹吃什么! 看周围的人,休息后,都是吃的准备的野菜饼子。 周宁野正想去找驴羊能吃的草料,看周兴言带着人去找干净水源,周宁野提了一个木桶跟了过去。 虽然他空间有水,又不是无尽的。 家里需要喝水的不止他们兄妹四个,还有一驴,一羊,一狗! 翻过这座矮山,发现一处小溪流。 水流虽然不大,可是干净啊,周宁野提了一桶水,在周围割了一筐青草。 碰到有枯死的荆棘,砍了下来拖回去烧水用。 回去后, 割回来青草,扔给那一驴一羊,他该准备做饭了。 周宁野把双辕车从小毛驴身上卸下来,让小毛驴也放松放松。 小毛驴一得到自由,就去路边吃草去了。 周宁野……… 早说呀,我还不用费劲割草。 羊还拴在车辕上,只能低头啃路边零星野草。 周宁野不再管驴和羊,把两个妹妹抱下车,让周宁远带着来回走走。 他用石头搭了一个简易火灶,把荆棘点着,烧了一锅热水。 把开水装进瓦罐里,空闲的葫芦里,然后又添了水煮了一锅疙瘩汤。 周宁野这里升起来火,被人注意到,过来蹭火用。 周宁野看过去,是七叔爷的孙子周宁云,“栓子,能用你的火给我爷烧点热水吗?” 周宁野道,“火能用,柴禾你自己想办法。” 他一共砍了没几棵酸枣树,省着点够他今晚和明天早上用。 要是给周宁云用了,明天自己还得找柴禾。 周宁云看着周宁野驴车旁的两根荆棘,“你这里不是还有柴,够我用了。” 周宁野摇头拒绝,“这个我明天还得烧水用,你自己去找吧。” 周宁云脸色有些不好,“都是周家人,现在又逃难,你还藏着掖着。” 周宁野也沉了脸色,看着他,“你要是想煮饭自己找柴去,你要是要热水给七叔爷喝,我这里有刚烧开的水,你可以过来倒一碗水。” “不要把自己的懒惰当成理所当然,我又凭什么让你白用我的砍的柴?” 周宁云没想到周宁野突然翻脸,看周围有人看他,顿时觉得周宁野不给自己留面子。 “哼,不用就不用,以后你有事也别叫我们家。” 说完回自己家那块去了。 周宁野不理他,山坡上到处都是荆棘,他连上去砍一株都不愿意,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帮助人。 他让周宁远把他们吃饭的碗拿来,把疙瘩汤舀上。 “快吃饭吧,一会早些睡觉,明天一大早就得走。” 周宁远抱着小妹看着走远的周宁云,开口道,“大哥,他这是过来试探你?” 周宁野嗯了一声,“先吃饭,有大哥在,没人敢打咱家主意。” 谁敢打他主意,他就敢用刀砍人。 现在还能安心吃饭,以后时间长了,没了粮食,恐怕吃东西都得躲着人。 周宁野吃着杂粮饼子,就着咸菜,喝下去一大碗疙瘩汤。 今天推了一路车,疲惫才不堪的身体觉得缓解许多。 给了黄狗两个杂粮饼子,没让它自己去找吃的,“大黄,晚上不要到处跑,小心被人抓走杀了吃肉。” 黄狗听到这里嚼东西嘴巴顿了顿,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忽然明白,自己在一些人眼里也是一锅肉。 看它听懂了,周宁野也不管它了,看小毛驴在地上打滚蹭痒,老样子是吃饱了。 母羊肚子看着大了一点,看着是怀上小羊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熬到小羊出生。 李金柱和姜佑几个找了过来,他们白天都背着行李跟在自己父母身旁,压根不敢到处乱跑。 “栓子,你们还好吧,有没有人欺负你?” 周宁野摇头,“没事,刚出村能有什么事。” 现在都有吃的,还没人打他主意,以后可就难说了。 把小毛驴拴在车辕上,羊自己钻到车底下跟黄狗一起卧着睡觉。 周宁野让弟弟妹妹们去车里睡觉,他蜷缩在车厢口守着。 地上还是湿的,大部分人都是蜷缩地上睡着了。 小毛驴半夜躺在地上睡着了,周宁野看了一眼,继续睡觉。 黄狗守在车底下,远处有动静就睁眼看一眼,看没人过来继续眯眼睛打盹。 睡到半夜,忽然刮起风来,没多久乌云翻滚,噼里啪啦又下起雨来。 第97章 逃难3 半夜突然下雨,惊醒了睡着的人。 周宁野听到下雨从车夫坐下来,发现雨点挺大。 看一眼车棚里,周宁远和两个妹妹睡的正香,他从一旁找出油布和斗笠。 油布给小毛驴盖在身上,斗笠给它戴在头顶上,系住带子,免得小毛驴一晃脑袋,斗笠掉了。 地上有了雨水,小毛驴也不躺着了,站起来靠在车辕旁打盹。 周宁野看黄狗在车底下警惕的看着周围,开口道,“我去二伯那里看看,不要让外人接近驴车。” 周兴海腿不好,也不知道有没有搭建避雨棚。 狗子轻轻汪了一声,周宁野站起身去看周兴海。 周兴齐一家倒也不慌他们家搭了一个简易窝棚,一家子在里头坐着到也淋不到。 周兴海家里搭的棚子很简陋,就怕时间长了会漏雨。 周宁野找过去,看他们家搭了棚子,就回去了。 只要是人口多的,手脚勤快的都搭了棚子防雨。 周宁野回来后,重新上到车坐上,蜷缩着躺下继续睡觉。 夜里雨下得很大,山上雨水流下来,官道上的已经聚起水洼。 牛在雨水叫了几声,可惜没地方避雨。 周宁野做的席子车棚很好,一点不漏雨,有人想仿照都不行,席子这东西带出来的人不多。 周宁远醒来时,大雨正急,他慌张的坐起来,喊了一声,“大哥?” 周宁野听到弟弟叫他,应声道,“醒了,是不是想撒尿?” 周宁远摇头,想到他哥看不见,回答道,“不是,下雨了,大哥没淋雨吧?” 周宁野嗯道,“没有,天还没亮,再睡会吧。” 周宁远看到大哥睡在车座那里,完全伸不开,开口道,“大哥,你来里头睡吧,里头能躺下来。” 周宁野没同意,“里边地方小,我躺不下,你快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周宁远看了一眼小妹和大妹,车厢只有二尺多宽,他们三个勉强挤下,大哥要是进来睡,腿一样伸不开小妹也没地方睡。 周宁远不再说什么,侧身躺下,听着车棚上的雨点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雨在快天亮时停了,周宁野醒从睡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天色已经发亮。 看到雨停了,他站起来舒展一下身体,把小毛驴身上的油布和斗笠摘了下来,挂在车棚上。 黄狗从车底下钻了出来,母羊也不再躲着,张嘴咩咩的叫了几声。 周宁野看驴车前后停着的牛车,那家人围着牛车睡觉。 周宁野看了一眼就不再看了,做了几个伸展动作,踢腿,蹦跳。 好几天没有练刀法了,可惜一直找不到地方练习。 看到村民从各自躲雨的简易棚子里出来,周宁野停下动作,去简易灶火那里点火。 把火点着,煮了一锅开水,舀出今天要喝的水,往锅里下了一些小米煮小米粥。 从竹筐里拿出两个鸡蛋,洗干净放进米粥里煮上,看米粥还要一会儿才好,趁这个期间把驴车套上。 周宁远从睡梦中醒来,他昨天淌着水拉着小毛驴走了一天,也是累坏了。 要不是昨天睡的早,他可能连下大雨听不到。 小米粥煮好了,小妹和大妹也睡醒了。 周宁远起来后,抱出大妹和小妹,带着他们去方便。 回来后周宁远给自己和两个妹妹洗手。 然后把鸡蛋给两个妹妹一人一个。 小米粥配上干饼子咸菜丝,周宁野给小妹舀了半碗,给她一个勺子自己吃。 然后叮嘱周宁远,“快点吃饭,一会儿该启程赶路了。” 周宁远点头,把饼子掰碎了泡进小米粥里,用筷子夹起来,大口咀嚼。 周宁雪把鸡蛋分了一半给二哥,周宁远摇头,“你吃吧,中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小妹还小吃的有些慢,一勺子一勺子自己吃,没有糊自己一脸。 黄狗得到一个饼子,母羊和小毛驴没得吃,急得驴子直叫。 周宁野看它一眼,“你急也没用,等我吃饱再去割草。” 小毛驴很不开心,凭什么? 周宁野只管大口吃饭,速度很快,他吃饱后看小妹才吃了一半,蹲下来接过勺子喂她。 小妹给大哥笑笑,黑白分明的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 吃过饭后周宁远收拾锅碗,周宁野去打水。 顺便给小毛驴和母羊割草。 周宁野离开后,周宁远快速把锅碗收拾好,放进驴车上的背篓里。 这时黄狗忽然大声叫了起来,还带着怒气。 周宁远回头,就看到一个陌生男人靠近他家驴车。 周宁远警惕的看着他,把两个妹妹护在身后。 这人是个流民,他早就注意到这家人了,没有大人还有驴子和羊。 打听过才知道,这是周家村周氏族人,没有父母,最大的男孩才十一岁。 小孩子都心软,还好哄,所以他凑了过来。 周宁远看那男人的脸型生得尖削,三角眼眼窝深陷,应该是饿的。 “小兄弟,你能不能施舍我一点粮食,就一点,我家已经好几天没没吃的了,我孩子快要饿死了。” 周宁远心里警铃大作,这人向一个孩子乞讨,还是在逃难路上,能是什么好东西。 “我家没有多余的粮食,你去别家问问吧。” “小兄弟,你家明明有吃的,你怎么能睁眼说瞎话。” 周宁远大声道,“没有,你快离开要不然我让大黄咬你。” 周宁远声音引来周家村人看了过来,看到一个陌生人,“不好别是被坏人盯上了吧?” “栓子去哪了,那人是干嘛的?” 周家族人跑过来,“干什么,你竟敢欺负我们村人?” 周宁远扭头看到是周氏族人,立刻道,“这人不安好心。” 男人脸色一变,“小孩你别胡说,我是来乞讨的,你不给就不给,怎么说我不安好心。” 这时周兴言也过来了,听到这话冷哼道,“难逃路上,向一个孩子乞讨,你可真做的出来。” 男子看周兴言神色不善的样子,灰溜溜的跑回队尾。 心里记恨上了,找到机会,一定要把那家的驴车抢了。 周宁远对周兴言道谢,周兴言皱眉,“你们兄弟年纪小,让你哥以后把车停在周家人队伍里。” 周宁远点头应下,不是他们没往队伍里走,实在是周家村人大都在山坡上,他们驴车上不去。 周宁远把小妹放到车上,大妹也上去和小妹玩。 等了一会儿,周宁野背着背篓提着水桶回来了。 听到周宁远说有流民过来的事,眼眸升起一抹狠戾。 以后看来不能轻易离开驴车,还有那个人。 那个人必然是早就注意到他们,这次多半是过来试探。 现在逃难,洪灾加上叛乱,中原可能会乱上很久。 第98章 逃难4:杀人 周家村人启程赶路,昨夜下过雨,道路泥泞,时不时的车轱辘就会陷进泥泞。 周宁野在后边推车,周宁远在前边拽着小毛驴使劲往前拉车。 五百人队伍走的并不快。 一上午走了二十里后,进入邓州境内。 本以为这里会比乾佑县好一点,哪知道这里遍地流民。 看他们周家村人带着粮食和家当,许多人涌了过来,“好心人,给我们一点吃的吧?” “求求你,给我孩子一点吃的吧,他快饿死了。” 周家村人有些无措,那些流民看人的神情,要不是他们人多,恐怕会冲过来抢他们行囊。 这是人在饥饿状态下常态,在饥饿面前,律法和道德是约束不住的。 周宪章当机立断,安排村里壮丁围在队伍两侧,把老弱妇孺和粮食护在中间。 所有人手里都拿着柴刀和斧头。 不让任何人靠近。 周宁野让周宁远赶驴车,他抽出腰间柴刀,“小弟你坐上去赶车,千万不要掉队。” 周宁远点点头,嘱咐大妹搂住小妹坐好。 周宁野虽然年少,可是他杀过人,身上带着一股狠劲。 一看就不好惹。 赵氏抱着小儿子,还要背着粮食,现在走的磕磕绊绊的,周宁野扭头看到。 “把石头放进车里,你跟着驴车走。” 赵氏听到,没有犹豫,把小儿子放进驴车车棚里。 母羊跟着驴车走,吸引了很多人目光。 “羊,那队伍里有羊!” 好多人听到后围了过来,眼里是炙热和渴望。 好多肉! 周家村人目光看向驴车,神色里都是埋怨。 “逃难还带着活羊,没出村时不知道杀了,你看那些流民,都快要扑上来了。” “就是,真不知道怎么想的,要是村里因为你遭了抢劫,你们就滚出周家村队伍。” 说话的是刘家人,还有一些嫉妒周宁野日子过得好的人。 周兴海听到黑着脸怼了回去,“带羊怎么了,队伍里带牲口的还少吗?我不信,他们盯上的是一只羊。” 确实,周家村人还有人带了猪,有狗,还有姜六他家带着一群羊。 带牲口的村民沉默,这是他们家产,他们舍不得杀。 这时跟在周家村后的流民里,忽然钻出一人,他高声喊道, “大家听着,他们有粮食,有羊,有猪,谁抢了谁就能吃肉。” 周宁远听到声音惊呼道,“大哥,这是那个坏人的声音。” 周宁野听道弟弟话回头看了过去,看到一个干瘦男人在那里神情激动的蛊惑人。 周宁野想起刚才村里一些人话,他不能在隐瞒实力了。 以后,就算村里人出事,不能让那些人把罪名安在他头上。 想到这里,他对周宁远道,“你赶着驴车走,别停,我去给他一个教训。” “大哥?” 周宁野道,“别担心,你哥我要杀鸡儆猴。” 周宁远看大哥神情冷静,点了点头,赶着驴车跟在周兴齐他们身后。 周宁野停下脚步,从怀里拿出弹弓,瞄准那个还在蛊惑人的流民。 “嗖。” 胶泥弹珠飞出,正中那人眼睛。 “啊。” 一声惨叫响起,三角眼男人捂着眼睛,血液从捂着缝隙流出。 疼痛让他滚在在地,大声哀嚎。 周宁野弹弓又瞄准,眼睛是打不到了,周宁野目光瞄准此人裤裆。 “嗖。” “啊…啊啊啊…” 不知道是不是蛋碎,反正那人在地上滚了几滚就不动了。 周宁野往后走,周家村人避开他往前走,周宁野对上跟上来的流民。 他看向神色贪婪的流民,神色狠戾。 回想起村里人的话,抽出腰间柴刀,“再敢上前一步,死。” 对着他的流民听到后,互相看看,忽然哈哈大笑,“一个半大小子,竟然学着别人拿刀威胁人。” “上山前一步死?还杀人,你敢杀鸡吗?” “就是,弹弓射人谁不敢,狠话谁都会说。大家一起上,抢了那些肉和粮食,咱们就能活命。” 一群人听到这话,瞬间群情激动。 他们想活! 抢到吃的就能活! 周宁野不说话,看到人群想要冲进队伍,对着领头那人肚子用力捅了下去。 噗呲。 那人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自己肚子,就看到血液流了出来。 周宁野抽刀,踢出一脚把被捅的人踢开,挥刀继续砍人。 一连砍伤七八个人,那些流民终于冷静下来。 “杀人了!!” 冷静下来后,终于看到了一地鲜血,这个人真的敢杀人。 抢劫的勇气被压制住后,这些人开始害怕,犹豫着不敢再冲。 终于有人恶狠狠开口。 “他一个孩子双拳难敌四手,我们一起上。” 周宁野看向那个说话的人,冲到他跟前,用力举刀砍向他脖子,一颗头颅飞起,落在人群中。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后退一步。 玛德,抢什么抢,命都没了,抢了粮食给别人吃? 看到一个半大孩子敢杀人,怎么能保证那些大人不杀人? 人家也有好几百人的。 虽然他们快没吃的了,现在还死不了,要是被杀死了,啥希望都没了。 看到人群停下了,周宁野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然后转身走了。 然后看到十多个人在队伍后方等他。 周兴齐和周兴业李延忠兄弟,还有姜佑父亲等人手里拿着柴刀锄头。 就是神色看上去有被震惊到。 他们是看到周宁野走出队伍,着急下想要过去把人拉回来。 结果,看到周宁野大开杀戒。 心里都想的是,不愧是杀过狼的人,杀人都不手软! 他们不知道,周宁野早就杀过人了。 杀过人的人再杀人时,才不会恐惧不适。 周宁野快步跑过去,周兴齐等人看着他,嘴巴动了动。 “以后可不能这么冲动,你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 没有其他话语,也用不到多说什么。 周宁野点了点头,跟着他们走进队伍里,跟上驴车。 周宁远看到大哥平安回来,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队伍继续不快不慢的走着,刚才出口抱怨的人低着头,不敢跟周宁野对视。 * 周宪章吩咐带路的人不要去人多的地方,他们还有粮食,不能被人抢了。 等到远离了这股难民流,周宪章有点发愁。 到处都是难民他们该去哪里。 召集姜家李家主事人,还有主意多的几个一起商量,他们往哪个方向走。 周宁野也在想,这邓州这样,那么其他几个县恐怕也是这样。 他们要么去荆楚,要不然就得往东跑,去皖南和山东等地。 就是那里生活水平,比不上平原。 他们周家村地理位置还是不错的,有山有水,生活也都还过得去。 周宁野知道,这是故土难离的心态在作怪。 周宪章等人商量后,决定往南走, 休息时,周宁野拿杂面饼子给弟弟妹妹吃,小妹太小,光吃杂面饼子不行,用水给她冲了炒面糊糊吃。 石头比周小妹大一岁多,不过他是十二月生的岁虚,两头算说四岁。 周宁野给了他半块杂粮饼子,小家伙很快吃完。 宁雪给他喝了一些水,小家伙笑了笑,“姐姐,俺不渴了。” 宁雪也笑了,“那你乖一点,下午还要赶路。” 石头点头,没过多久他软糯糯的开口道,“姐姐,我要尿尿。” 周宁雪听到,赶紧喊二哥,“二哥,石头要尿了。” 周宁远听到后,过去把人抱下马车,“就在这里尿吧,外边都是流民,吃小孩。” 石头听的呆住,“可是哥哥,我还要拉屎。” 周宁远想了想刨了一个土坑,“拉坑里,拉完了埋上土。” 石头穿着开裆裤,蹲在坑上低头拉粑粑。 小妹看到了,也要拉粑粑。 第99章 逃难5 周家村的人对于周宁野敢杀人的事,很是害怕。 于是有人找到周宪章,“村长,周栓子也太吓人了吧,他杀人不眨眼,就在村里要是谁惹他,他会不会杀村里人?” 周宪章皱眉看着这人,“你没听到那些流民被人蛊惑,要抢村里粮食和牲口?” “也就是栓子出手杀鸡儆猴,要不然你家粮食早被抢了。” 周宪章看着他们,“你们要是害怕栓子,可以离开村子队伍,栓子是我周氏族人,他杀人是为了谁?” 周宪章,“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觉得被抢粮食也不该杀人,那就请主动离开。” “好坏不分的人,不配做周家村人。” 那些人脸色涨红,不敢再提周宁野杀人的事,也不敢再阴阳怪气指责人。 周宁野听到后没说什么。 他杀人,一是杀鸡儆猴。 二是因为他们兄妹四个也在队伍里。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何况他家有驴车和粮食。 周宁野走在驴车周围,看到弟弟照顾两个妹妹。 他坐下靠在驴车车轮上,拿出水葫芦喝水。 李金柱和周宁鹤跑了过来,两人一脸钦佩的看着他。 “栓子,你真是我辈楷模,几刀下去倒了一地。” 说完,贱兮兮道,“栓子,你那个刀法能教教我们不能?” 周宁野看向他俩,“你们不是学过擒拿手,怎么没坚持练下来?” 两人听到这里脸色有些不自然,“那个有炼的,就是看你拿刀杀人,我们也想学。” 周宁野嗤道,“你们学砍人我教,想学刀法,我答应过岳叔,刀法不外传。” “砍人好学,拿着刀只管砍人,怎么砍人容易怎么砍。” 他挑眉看着他俩,“只要你们不怕血,人头砍下来当球踢。” 两人脸色一白,声音都有些发抖,“把人头当球踢?” 他们哪敢踢人头! 周宁鹤哆嗦问,“人头更好砍?” 周宁野点头,“一刀一个,要不要跟着我砍几个人试试?” 周宁君听到了翻个白眼,真那么容易就好了,还踢人头,看到人头吓都吓死了。 姜佑看他们几个凑到一起,也跑了过来,听到这话无语道, “他说啥你俩都信,他杀过人了胆子大,你们俩敢杀人?” 两人一起摇头,他们不敢杀人。 周宁野摇头,“胆小鬼我可不教,别到时人没砍死,自己吓晕了。” 两人沉默许久忽然道,“怎么才能练胆子?” 周宁野摊手,“你们知道,我家进过很多贼,胆子早就练出来了。” 几人齐问,“你那时候就杀过人啦?” 周宁野点头,“我用箭刺中一个贼人的眼睛,箭头上涂了蛇毒。” 几人沉默,周宁野从父母失踪后过的多不容易,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栓子,杀人我们不敢,砍人的招式还是要学,路上不太平,保不准哪天就要跟人拼命。” 周宁野看他们神情认真,嘴角勾了勾,“行啊,每天晚上,练习一个时辰。” 事情说定,几人又说了一会话,就散开了。 赵氏过来看小儿子石头,她背着行李还要抱着小儿子,实在走不动。 “栓子,以前是二伯娘想多了,没能多照顾你们,我以后一定改。” 周宁野看她好像真的挺后悔的,他也没说嘲讽的话。 “伯娘照顾好我二伯,白天赶路就让石头坐驴车。” 赵氏羞愧点头,给了石头一小块菜饼子。 石头拿在手里,慢慢啃着。 周兴海一家就在驴车边上,一起的还有周兴齐一家,周兴业家,还有周兴齐的三弟媳妇一家三口。 …… 周宪章等人商量后,决定往南走,这时,周兴业从外边回来了。 “我打听清楚了,这次黄河决堤淹的地方太多,一两个月这大水下不去。” “现在白河被淹了,有人说洪水流进淮河往东流了。” 周宪章皱眉,他不知道淮河在哪里,读地质书的时候知道有黄河,有淮河,有长江。 可是他们具体离南阳多远,他也不清楚,只知道,襄阳往南是荆州,荆州挨着长江。 南阳东边是信阳,挨着皖南。 这么说这些地方都淹了! “还是往南走,沿着山脉,东南地势低,总是被淹,去襄阳。” 周宁野听到消息后愣了愣,襄阳? 要是没猜错,这里是一处兵家必争之地吧? 要是叛军打下长安一带,过不去黄河必然要南下。 川蜀进不去,那么首选就会攻打襄阳一带。 水灾和战乱比起来,战乱更厉害吧? 还有水灾造成几十万人流离失所,难民多逃到周边府县。 几十万人有多少是青壮? 他要是叛军首领,说什么也要来这些地方撸一把。 把没饭吃的壮丁给弄去打仗去! 他们疯了才往襄阳跑。 绝对不能去襄阳。 周宁野找到族长,“族长决定去襄阳?” 周宪章点头,“黄河进了淮河,中原都是大水,往东去不了,只能往南走。” 周宁野道,“族长,淮河从信阳府流过,难民可能往襄阳跑的更多。我们从襄阳北边绕过,能不能去信阳,进大别山。” 信阳也是好地方,要是能在那里安顿下来,总好过在襄阳这个是非之地。 周宪章沉默了。 “你觉襄阳不能去?” 周宁野点头道,“族长,淮河阻挡难民南下,要么渡船逃过淮河,要么往东跑,去往齐地。” “至于襄阳,那是兵家必争之地,朝廷必然派了重兵镇守,要是打起来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周宪章听到这话心里一沉,再不敢因为周宁野年纪小而轻视。 打仗就会死人,没人了咋办,当然要抓壮丁。 不行,他们不能自己送上门找死。 于是找来能主事的人再次商议,其他人听周宁野说的觉得他测虑。 “那些叛军还远着呢,哪能这么容易打过来。” “我们只要跟着灾民走就行,现在发生洪灾,朝廷一定会救灾的。” “朝廷救灾?” 周宁野提醒道, “赈灾款还不够贪官层层盘剥,就算能有救灾粮食运来,又能有多少,现在还是想着去哪找吃的吧。” “就算是吃野菜,也好过饿死。” 众人……… 周宁野的话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是呀,贪官可比好官多多了! 等朝廷救灾,还不如自救。 周家村人继续赶路,一路打听消息。 桐柏,襄州等地聚集着十几万灾民。 东边的灾民都跑去山东了,黄河几十年前夺淮入海,现在又一次水淹中原。 朝廷不可能不急,既要派官员赈灾,治理水患。 一边还要派兵镇压叛军。 周宁野想到叛军会盯上灾民,朝廷也想到了,为了不让叛军把灾民裹挟走,下令在襄阳和信阳等地招募灾民练兵。 就是消息还没到而已。 现在周家村人启程,寻找可以夜间宿营的地方。 这休息的地方首先得开阔,还要离水源近,还有就是能防雨。 邓州地貌多是丘陵地貌,就是树木太少,野菜也被挖的干干净净,等着下一茬长出来。 第100章 逃难6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平缓的地方休息,这里挨着一条小河。 因为有水源,所以,很多难民都在这里休息。 五百多人的队伍,在一起休息要占据很大一块地方。 那么,就必然有人处在外围。 周宪章让每家抽出一个壮丁,晚上轮流围着驻地巡视。 免得有难民冲进他们营地,抢劫他们的粮食。 周宁野和几个堂叔伯们凑到一起,周兴山一家没有过来。 他们跟周宁野可是断了亲的,自然不会凑过去。 周兴山倒是想让周兴海和他家一起走,周兴海拒绝了。 他们夫妻对于周兴山的人品信不过,相对于来说,他更愿意和周宁野一起,至少这个侄子帮过他们家好多次。 现在营地是周氏一族占据一块地方,李家族人一起,其他姓氏都是同姓抱团。 周兴海和周宁野,周宁君,周兴业一起去小河边打水。 小河河水不是很清澈,这是近来雨水太多,流进去雨水里携带的泥沙,还没有彻底沉淀下去。 这种水,如果不烧开,喝了一定会拉肚子。 想烧火?周围光秃秃的,去哪找柴火! “二伯,堂叔,这水要是不烧开就喝,恐怕会拉肚子。” 周兴海和周兴业也是神色沉重,他们这些天也是知道喝开水的重要性。 在村里山上的时候,喝生水的那些人,十多个人拉肚子险些拉死。 周兴海道,“先把水挑回去,现在除了这条河,恐怕没有其它地方有水。” 几人点头,把水提了回去。 半路看到有人在卖孩子,十斤粗粮就把孩子卖了。 小孩不哭也不闹,沉默的跟着那人走了。 几人看到,神色都不好看,这些卖孩子人家都是从大水里逃出来的,所有粮食和家当都被水冲走了。 他们周家村这种提前上山躲避水灾,还带着全部家当的很少,多是啥都没了。 这也难怪那些灾民想抢他们粮食,大水过去好些天了,野菜树叶能吃的都吃了。 周宁野提着水桶回去,看到二弟带着两个妹妹在驴车旁跟黄狗玩。 “大黄,大黄你不要不理耦。” 小妹迈着小短腿,手里拿着半块菜饼子,要去喂黄狗,黄狗可不敢从她手里接食物。 要是不小心咬到了小主人的手,主人今晚就会炖狗肉。 所以无论小妹怎么往它嘴里塞饼子,就是不张嘴。 周宁野皱眉,“二弟,不要让小妹给狗喂食,狗都有狂犬病病毒。” 周宁远赶紧抱起小妹,“我知道了以后注意。” “大黄,大黄。”周小妹还想着黄狗和她玩,周宁野奇怪道,“大黄?” “这是你们给它起的名字?” 农村狗没几个会起名字,他自然也没给狗取名字,怎么出门了反而有了名字。 周宁远道,“我一直叫它大黄,是大哥你没在意而已。” 周宁野;好像是,他不太喜欢猫啊狗啊的,所以对它们都不太上心。 一般都是不听话就揍,揍完了就听话了。 他看向小毛驴,“它呢,不会也有名字吧?” 周宁远看向周宁雪,“大妹给取了一个,我没叫过。” 周宁野饶有兴趣的看向大妹,“你给它取了一个什么名字?” 大妹眼眸一亮道,“大哥,小毛驴爱吃甜的,我叫它糖豆!” 糖豆? 一头驴叫糖豆? 周宁野嘴角抽了抽,看一眼小毛驴,“糖豆?” 小毛驴喷了两下鼻息,看来对这个名字还很喜欢。 周宁野…… “你们高兴就好,只要你们都愿意,叫啥都行。” “小远,这水需要煮开了才能喝,我去周围找找有没有能烧的东西。” 周宁远点头,他们跟二伯家还有堂叔伯在一起,没人敢过来找麻烦。 周宁野带着周宁成,周宁君还有周宁鹤四个人,上山坡上找能烧的东西。 丘陵地带的山都不是太高,有一百多米,四五十米的矮山都有。 就是,这里的山,多岩石,草木不丰。 几人看了一眼,趁着天色还有亮光,赶紧往爬山寻找能烧的东西。 有人已经爬上去了,看到的是被扒光了树皮的矮树。 几人皱眉,树皮都没了,这树也活不成了。 山上野草都没有,驴子和羊没得吃了。 砍了一些被扒光树皮的树枝就下山,回去生火烧水。 周宁野看到周兴海和周兴业,周兴齐三人,忧虑道,“我们上山找木柴,看到山上能吃的树都被扒了皮。” 三人听得心中凛然,这才多久,就把树皮吃了?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周兴齐和周兴业去找族长,族长这里也有好几个人在。 不用说都看到了山上没有野菜,树皮都被扒了。 “村长,不能往难民群里走,咱们也有粮食吃尽的时候,没了粮食,要是等不到救灾粮,可就没活路了。” 周宪章眉头皱得死紧,抬头看向周家村驻地,有一些零星火焰升起,那是村民在烧水做饭。 远处一些流民注意到,看到他们人多,没敢靠过来,在他们驻地外流连忘返。 情况确实不妙啊。 “晚上再多派些人手巡视,再多安排几个守夜的人,防止那些流民半夜偷袭。” “白天还是青壮护卫在老弱周围,护着粮车,有人敢动手,不要手软,直接动刀子。” 消息传下去,一些女人和胆小的男人脸色都不好了,杀人,他们不敢。 周宁野回来后,从车厢里拿出早上给驴子和羊准备的草料,喂给它们。 “小远,羊恐不能留了,这一两天得杀了。” 周宁远看着母羊,“哥……” 周宁野解释道,“路上草不好找,得省下草料喂驴。” 周宁远看了一眼母羊肚子,叹气道,“我听大哥的。” 两人一阵沉默,周宁野去忙活做饭。 还是先烧水,舀出要喝的水后,再添水煮了一锅高粱米粥,往里头放了一些切碎的干菜,做成了粗粮菜粥。 夜里,有村里人巡视,每家抽出一人,周兴海巡视上半夜,下半夜回来睡觉。 周宁野没有参加巡视,他家里弟弟妹妹太小,十四岁才能算壮丁,他才十一岁。 周宁野乐的清闲,带着弟弟妹妹出去方便后,就回去睡觉了。 第101章 逃难7 第二天,周家村人想着过河然后去往襄州。 就是这桥不在这里,需要往西走十多里才有桥。 天不亮大家开始做饭,天刚亮就把所有人叫醒,吃饭,然后出发。 周宁野家里的小毛驴拉车还是有些勉强,拉着车上的行李和粮食,平时周宁远都不敢坐上去。 就怕把小毛驴累到了,然后它使脾气不走了。 倔驴一词从来不是传说,是事实。 周宁野看小毛驴这一路拉车的份上,从空间里偷渡青草喂它。 周宁远以为是大哥找到的青草,并没有怀疑。 河边有难民抓鱼,水太大,抓不住,有人拿缝衣针做成鱼钩钓鱼,还真的上鱼了。 周家村人看着,并没有过去,他们现在就想赶紧离开这里,去灾民少的地方。 灾民多了,一直没有官府救灾,可是会发生暴乱的。 在古代,去其他县城都是需要路引的,没有路引去进了县城,客栈都不让入住。 一路上的难民看着周家村人队伍,还是看着他们车辆行李下,拿下头保不准就有粮食。 还有,姜六家里的羊,他当初把羊赶到山上,觉得躲过了洪水,还能回家。 谁知道泥石流把他们村子埋了,落得逃难离乡的下场。 现在他们家也在纠结,要不要把羊杀了,他们也怕羊被人抢了。 走了十多里路,看到一座石拱桥,桥面可以两车并行。 周宁野让弟弟拽着毛驴往桥上走,他在后边推。 周宁成也在另一边车帮后推车,周兴海拿着周宁成的行李,跟在驴车后边。 大黄赶着母羊上桥,不让它掉队。 小毛驴糖豆使劲拉车,拉上桥后一看,另一旁是大下坡。 小毛驴犹豫了,叫了两声,周宁野听到了,回它,“别怕了,我在后头给你拽着呢。” 小毛驴不闹了,慢慢的往下走,周宁野和周宁成拽着双辕车车帮,帮着减缓下坡的冲击速度。 过了桥,前边探路的说了,再过一座山那边是平地,有村庄。 还有通往邓州城的官道,去往襄州要从邓州外官道上经过,于是决定直接去往邓州方向。 一路上都是难民,还有一些人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是病了还是饿的。 周宁野皱眉,洪灾往往伴随着瘟疫,现在可是盛夏,最是急性肠胃炎,还有霍乱高发期。 离邓州城还有五里远时,队伍停住了,不是要吃饭,走了一上午怎么也得休息下。 这里是一片松树和枫树杂交树林,枫叶不能吃,所以树上还有叶子。 再说了这里可能是大户人家的私人山林,难民去山林里避暑还好,要是进去后祸害人家树木,会被人驱赶。 周宁远把驴车停在路边阴凉下,马车虽然有车棚,可是不透风里头也很热。 小妹在车里坐够了,爬出来要大哥抱。 周宁野跟周宁远说了一声,吩咐黄狗看好行李和驴车,他抱着她往树林里走。 他要看看这里头有没有驴子吃的青草。驴子和羊的草料让他每天都发愁。 走了好远,才发现地上没有几根草,人把能入口的东西都都挖了,牲口能吃的至少毒不死人,草剁烂了吃进肚子,也比吃观音土强。 周宁野找了许久,才找到半背篓青草,只能把空间储存的草料拿出来,混进去给驴子吃。 姜六家里的羊确实不能养了,满山遍野的摸索青草,找到的草也只有一点。 在耗下去羊饿瘦了,更赔钱。 姜六决定晚上杀羊,看村里有人买肉没有。 周宁野背着背篓抱着小妹回来,大家已经休息好一会了。 周宁远递给他一块杂粮饼子,“哥,你休息会儿,吃点东西,村长说了,下午可能到县城外,看看能不能进城买粮。” 周宁野不缺粮食,他水都不缺,空间里还有许多包子馒头和烧饼。 就是没法拿出来。 倒是可以进城一趟,拿出来二三十个馒头包子出来,就说是跟城里买的。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吃过干粮,重新启程赶路。 下午四五点距离县城还有一公里样子,就被那些难民数量惊呆了。 好多好多人,这才是一个城门,大概有好几千人。 也是几十万人受灾,淹死的的人不计其数。邓州城被数万灾民围起来了。 新野县城也在其中,县城城门关闭,洪水进不去,周围村落百姓自然要逃难。 邓州属于豫南道,新野就是属于邓州。 周宪章等人决定不往前走了,这么多人,进了人群也不是好事。 他们没有前进,反而往后去找了远处有水的地方落脚。 邓州是州府,这里有地方兵,地方兵叫做厢军。 厢军听从知府(知州或者通判命令,平时也没啥事,运运粮食,监督一下地方徭役啥的。 吓唬老百姓是够了,没啥战力,不过,也有厢军将领真有本事的,每天操练,那么,这支厢军战力一定不是窝囊废。 找到休息的地方,周宪章让人探路的人说一下,能不能进城买粮食。 探路的人是周李姜李家出的人,每天一换,不过都是能力强的的人去做。 周家宁字辈去的,据他说的,“邓州城外有粥棚,每天大户人家施粥。粥虽然很稀,能活命,灾民聚在城外也是这个原因。 邓州知州还允许人进城买粮,不过,粮食价格很高,还有不能再城内闹事,每次放进去的人都有数,一波人出来了,另一波人才能进去。” 这也是怕放进城的人多了出事。 周宪章点点头,“明天天不亮就过去排队,谁家需要进城买粮食早些过来,都一起进去,还有其他人在城门外接应,免得粮食出城被人抢了。” 他们前几十年没有逃过难,不过听自己父辈人说过,逃难有多危险,人饿很了可是会吃人的。 周宁野看着远处难民,大水过去快十天了,京城在幽州,后世的北京,离这里可是两千多里远呢。 等到朝廷救灾粮,估计要一个月,谁能饿上一个月。 听到邓州城外有施粥的,每天一顿粥,人也饿不死。 没想到晚上姜六要杀羊卖羊肉,还问有没有买。 羊肉? 有肉没柴也煮不熟,有人说去松树林下边弄松针也能烧火。 于是姜六杀了一只羊,没想到杀羊声引来一些人围观,知到杀羊问他们卖不卖肉。 “当然卖,一百文一斤你要吗?” 一百文一斤? 原以为那些流民没人会买,没想到反而围过来许多人人。 “买,现在粗粮食都涨到三十文一斤了,何况这是羊肉。” 姜六…… 好像卖便宜了! 杀了一只就不杀了,羊肉,羊内脏,羊血都没浪费。 羊皮姜六自己留下了,以后啥日子还不知道呢,先留下,以后再说。 第二天好些人进城买粮食。 有钱的买粮食,没钱的等着人施粥,能领到一碗就能活一天。 周宁野等到人走后,看着周围环境,州城附近多是良田,矮山上没啥植被,高山上,估计远,灾民没过去。 他跟周兴齐,周兴海说了一声,背着背篓去找驴吃的青草。 身旁没人,周宁野脚步飞快,朝着一处山林里跑去。 那座山有些陡峭,树木也不是很茂盛,因为今年雨水充足,倒是长了一些草。 周宁野快速消失在山林里,看到牛筋草,苜蓿草,拉拉秧子就都割下来。 拉拉秧子跟锯齿似的,拿起来拉手,周宁野也不挑,都是收进空间许多,留下一点放进背篓。 看到干草,和干的树枝也砍下来,背回去烧火用,到时候固定在车棚后边。 周宁野从空间拿出一只兔子,放进背篓藏起来,带回去加餐。 十多天没吃肉了,馋的慌。 第102章 逃难8 周宁野回来,进城买粮食的人还没回来,他把兔子收拾了,就烧火炖了。 石头和其他几个周宁野堂叔伯家的小孩子围过来,馋的直咽口水。 郑清荷情况不太好,她这些天一直感觉很累,走路久了肚子还不舒服。 看到周宁野炖兔子,走了过去,周宁野以为她也想吃兔子,开口道, “表姐,等到兔子炖好了,也给你一大块肉。” 郑清荷摇头,过来一会儿开口道,“栓子,你家还有咸菜吗,我想吃咸菜。” 周宁野正在往火里添柴,听到这话“啊”了一声,“咸菜?” 郑清荷笑了笑,“我就是有点馋咸菜,想吃。” 周宁野看她一眼,去驴车车背篓里那拿咸菜疙瘩。 煮好兔子肉,还是邀请郑清荷过来吃肉。 哪知道郑清荷喝了一口肉汤,就恶心吐了。 周宁野拿起碗闻了闻,不腥啊,他放了姜和桂皮去腥,怎么就吐了呢? 卢氏看到儿媳妇呕吐,急忙过来询问,郑清荷摇头道,“娘我就是突然觉得恶心,这才吐了。” 卢氏看她真的没事,这才打趣道,“栓子好心让你这个姐姐吃肉,你竟然没这个福气。” 周宁野看着那碗兔子肉,不吃算了,现在这肉可是稀罕物。 算了,那碗肉,等周宁君回来,让他吃了算了。 他媳妇剩下的,当然是他吃。 周宁野吃下去几大块兔肉,喝了一大碗肉汤,两块杂粮饼子。 大热天吃的满身大汗淋漓。 吃完没事,坐下休息时,忽然听到有人喊。 周宁野站起来往远处看,就看到周宁君一边跑一边喊, “快,有人抢粮食,快来人,有人抢咱们买的粮食。” 周宁野神色一变,扭头对周宁远道,“看好他们两个,我过去看看。” 周宁远有些害怕,小脸上带出些许恐慌,“哥,别杀人。” 周宁野抽出柴刀就跑,声音远远传来,“放心,不砍死他们。” 周家村里跑出去二十多个壮丁,跟周宁野一起朝着官道跑去。 周宁君很惨,身上还有血,看来受伤了。 周宁野让他回去,举着柴刀就跑去接应村里人。 等到跑过去后看到的就是,一大群人围着粮食车,正跟他们村里人打的不可开交。 周宁野看到了,对着不认识的人就是一刀,不用大力气,一刀下去就是一道大口子,流血不伤命。 刀子划口子也是很疼的,一时间十多个人抱着伤口惨叫。 其他人可不会刀法,就村里人打架,抡着锄头,棍子一顿猛捶。 周宁野会刀法,难民里头的人也有猛人,要不然也不敢抢别人粮食。 周宁野砍伤许多人,被人注意到了。 “娘的,年纪不大心够狠,竟然敢跟咱们爷们动刀子,你找死。” 周宁野正砍人呢,身前猛地出现一个拳头,正对着自己空防。 他砍人并没有用大力气,所以看到有人偷袭他,立刻回防,挥刀砍这人手臂。 那人也会拳脚功夫,虽然也是皮毛,在一群难民里可就是了不得人物。 哪知道碰到周宁野一个真的练过刀法的。 偷袭的人吓得赶紧收回手,看周宁野手里柴刀,他随手夺下身旁人手里的棍子,就跟周宁野打了起来。 周宁野练了快一年刀法了,除了跟苗青对过招式,还真没有跟人打过。 周宁野刀法招式很快,而且岳钧霆也说过,不要过于拘泥于招式,要善于制敌。 周宁野发现这人武艺并不怎么样,就是力气大,全凭一股猛劲后,就挥刀砍了他两刀。 不致命,腿上和肩头,大热天的要是发炎,那么也是活不长。 高个子腿受了伤,站不稳被周宁野踢腿,人就倒在地上。 高个子是这些人的组织者之一,他被打倒,其他人也多半都受了伤,抢粮食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周宁野冷哼,“把粮食放下,不杀你等性命。” 周家村人趁机抢回粮食,一群人护着粮车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留下一地人哀嚎不断,周宁野确实没杀人,可那些人都受了伤。 周宁野看到周兴业一头血,估计被打脑袋了,眼神顿时凶的想杀人。 把自己村人扶着离开,周宁野和断后的人也慢慢退走。 买个粮食还被人抢,大家接到人,看着被打的人一头血,家里人顿时哭了起来。 周宁野回来后,把柴刀插到后腰,洗干净了手,去看周兴业伤口。 就看到破了一个大口子,应该是有人看堂叔人猛,给他脑袋来了一石头。 要不是他们去的快,估计要挨好几下,这大热天的,缺医少药,很难活下来。 周宁野看堂婶哭的伤心欲绝,回去驴车去拿了金疮药回来。 这是他以前准备的,有好多都在空间放着呢。 现在正好拿来救人。 用医用剪刀把周兴业的头发剪下一些,用酒湿了干净布清理伤口。 看着伤口需要缝合,拿出桑皮线,让周兴海和周兴齐按住人。 “我要给他缝伤口,有些疼,你们按住他。” 第103章 逃难9 周宁野给周兴业缝伤口,其他人看到也凑了过来。 “栓子,你能不能给我儿子治伤,他胳膊不能动了。” 周宁野给周兴业缝好针,上了金疮药,正在给他缠纱布。 这是他以前在家煮过的白色麻布,消过毒的,就是缠伤口用的。 扭头看向来人,是李家一位大娘,他儿子叫李泉。 他皱眉道,“可我也不是郎中啊,要是你儿子胳膊折了,我也不会接骨。” 李泉娘摇头道,“你多少会一些,给他看看,要是真的不能治,我们也认命了。” 周宁野……… 他看了一眼周兴海还有周兴齐,“二伯,堂伯,看不好会不会落埋怨?” 周兴业怎么说都是他亲堂叔,这户李家人跟他没啥交情。 “应该不会吧,逃难路上,能活命就错了,你又不是郎中,简单止住血就好。” 周宁野点头,“好吧。” “李家大娘,我只有一瓶止血药,重伤治不了。” 李泉娘感激道,“只要能止血就好。” 周宁君哎呦哎呦挤进来,“栓子,该我了,我脑袋挨了一下,还有后背。” 周宁野,“。” 周宁君被卢氏扶着过来,郑清荷闻到血腥味就恶心,卢氏心里多了猜想,让她先休息缓缓。 周宁野看周宁君,头上也有血,身上都是淤青,后背也有伤口,这让看起来很惨。 给周兴业包扎好伤口,让周宁君坐下,“堂哥,我看看你伤口。” 周宁君的头上的伤口比周兴业小一点,不过他后背的伤口可不小,需要缝针。 用温开水给他清理伤口,上药缝合,缠伤口时,忽然想起郑清荷那碗兔子肉汤。 “小远,你把表姐没喝的那碗兔子肉汤给堂哥,让他吃了,免得浪费。” 周宁远听到应了一声,让大妹把碗端给周宁君。 周宁君看到是兔子肉汤,直摇头,“栓子,我们怎么能吃你家肉汤,你弄点肉也不容易,不能……” 周宁野瞥他一眼,“这是给我表姐喝的,谁知道她喝了一口就说腥,我做的有那么醒吗?” 周宁君听到这里立刻反驳道,“你姐说腥,一定是你做的腥,你姐可比你会做饭。” 周宁野给他缠的绑带打个结系好,闻言翻个白眼,“反正是我姐尝了一口的肉汤,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周宁君,“吃,你姐剩下的就该我吃。” 周宁野嘲讽他,“出息。” 周兴业媳妇听到了,忽然插嘴道,“铁锤,你媳妇不会有了吧?” 周宁野和周宁君都愣住了,全都看向卢氏,卢氏干笑道,“这个,我也没往这儿想,别是天热,中了暑气。” 心里却在发愁,千万别是怀上了,这逃难路上要啥没啥,真怀上了,怎么养身子。 周宁野却觉得这事说不得是真的,表姐身体一向好,在家又不是不干活,没那么矫情。 周宁君却是喜上眉梢,“婶子说我可能要当爹了?” 周宁野皱着眉头,“高兴什么,逃荒路上怀孩子,有你愁的。” 说完站起来,跟着李家大娘去给他儿子看伤。 李家族人都聚在一起,李金柱一家就跟自己族人一起。 李金柱看他过来,高兴道,“我们都在说你呢,说你把那些带头抢粮食的人给砍倒了。” 周宁野拿着小药箱挑眉看着他,“想学,吃过晚饭后拿柴刀去找我,我教你怎么砍人不死。” 说完笑着走向受伤的李家人, 留下得瑟的李金柱和震惊的李家人。 李泉的胳膊被人用棍子给了一下,那棍子朝着他头上打的,他抬起手臂挡了一下。 当时就听到一声脆响,然后就疼的抬不起来了。 周宁野捏着骨头皱眉紧皱,“胳膊折了。” 被打折了,要是不接起来,以后,李泉这个胳膊就废了。 “李家大娘,要不然进城去让医馆给接上吧,要不然李泉哥这个胳膊就废了。” 李泉媳妇捂着嘴就哭了起来,家里现在哪还去的起医馆。 周宁野看李泉媳妇还有闺女和儿子,李泉还有兄弟,可是李泉废了,以后苦的是自己妻儿。 他用手摸着李泉胳膊骨头,他没经验,不过,骨头伤了肯定错位,需要掰回来。 看李家人样子估计是没钱求医,他让李家人去找几根直木棍,用来固定胳膊,免得以后造成二次伤害。 他先给村里其他人处理伤口,等到李家人寻来木棍,周宁野让李家人准备了布条。 “先把他胳膊复位,要是你们去医馆看伤,再把固定骨头的棍子拆下来就行。” 周宁野也就这么说,谁都知道,李家不可能再去就医。 李家人按住李泉,周宁野摸索着骨头骨茬,应该怎么把骨头推回原位。 周宁野对于骨骼的了解,都是基于上一世网络发达,这辈子哪有机会看骷髅。 还好他力气大,几个人按着李泉,周宁野双手用力给他把骨头正了过来。 李泉疼的惨叫,等到骨头复位,他整个人疼的像是水里捞起来的。 用木棍把受伤的胳膊夹住,用布条密密包裹系好。 又给他弄了一个三角兜,兜住胳膊挂在脖子上。 “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养着,过了一百天记得把夹板拆下来。” 李延忠看周宁野闲下来,问他,“这样真的能行?” 周宁野心里也没底,“李叔,你也知道我是第一次接骨,能不能接好我也不知道。” 李延忠叹气,“李泉他爹要是还在就好了,兄弟两个娶媳妇落下的饥荒才还上,看伤需要银子。” 周宁野听了也没说啥,现在乡下种地的,日子过得好的能有几个。 都说饿不死就烧高香了。 给李泉接完骨头,周宁野就回自己驴车那里,周宁远在驴车旁抱着小妹看蚂蚁搬家。 ? 看蚂蚁搬家? 卧槽…… 不会又要下雨了吧? 显然村长他们也发现了,所以想着让村民想法子避雨。 这次恐怕要下大雨,要换一个地势高的地方,避免被雨水淹。 于是,周家村人搬去一处地势高的矮山上,占满了一个山头。 远处,有些单户难民看向周家村人队伍,看到周家村人搬去高处,偷偷跟过去打听情况。 “老天可能要下雨?” 低头看地上蚂蚁窝,还真是在搬家。 忽然觉得空气也闷热起来,不会真要下雨吧? 那还真的找地方避雨,他们没吃的,在淋雨多了,会生病的。 周宁野费劲把驴车赶上矮山半坡,停下来后固定住车子。 小毛驴糖豆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周宁野有些发愁,“你就不能少吃点草,不知道现在的草有多难找。” “你该庆幸你生在这个时代,能活到寿终正寝,而不是养个两年就拿去做驴肉火烧。” 小毛驴惊恐不已,对着周宁野,嗯啊嗯啊叫了几声。 好像在控诉周宁野,总是拿驴肉火烧吓唬它。 周宁野嗤道,“忘了,还能做驴皮阿胶。” 糖豆气的嘴巴咧开,对着周宁野胳膊就是一口。 周宁野扬手对着糖豆嘴巴子就是一巴掌,“老实点。” 糖豆驴脸被打的歪向一旁,立马老实的退后一步,不敢再对着周宁野呲牙。 第104章 逃难10 轰隆隆……… 天空响起闷雷,闪电在天边闪现。 无数难民看向天边,看向头顶,脸上露出苦涩的神色。 又要下雨了,邓州城外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城外的破庙和荒废的木棚子里,早就被人占据。 无处躲雨。 周宁野躲在车坐下,母羊和狗子躲在车底下。 小毛驴还是披着油布,脑袋上顶着斗笠,站在大雨下,享受大雨的按摩。 它斜了周宁野一眼,主人这个懒家伙,就没想过给它搭一个避雨棚子,总是给它盖一块油布,任凭它站在雨地里。 就脑袋上给它带个斗笠,它脑袋怕雨淋吗? 它怕雨淋吗? 它…… 周宁野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下,看向小毛驴糖豆。 糖豆心虚扭头,又仰起头嘴对着雨水伸出舌头舔了两口。 啧啧,雨水还挺甜的! 周宁野嘟囔一句;蠢驴! 大雨在三更天开始下,一直下到第二天下午才停下。 村民们不能生火烧水,只能吃干粮,喝雨水。 周宁野用空间里偷渡的温水,拌了两次炒白面给弟弟妹妹吃,夏天挺好好,不凉不热。 吃着挺舒服。 他自己饭量大,一次最少要吃四五块杂粮饼子。 周宁远扒着装干粮背篓看,心道:这干粮还挺耐吃的! 目光看向周宁君那边。 郑清荷怀孕了,这个消息带来的没有惊喜,只有愁绪。 怕这逃难路上,郑清荷因为有孕出事。 雨停下的时候,有人过来周家村这里,打听到这里有羊,想要买羊。 买羊的人是邓州城里的大户人家,人家不在乎羊肉贵不贵,只在乎有没有。 周宁野看着母羊,终于决定卖了它。 周宁远眼睛微红,他很是舍不得。 小妹抱着母羊哭泣,她对母羊有感情,毕竟是喝羊奶长大的。 周宁野安抚他们两个,“卖给别人也好,免得自己杀的时候不忍心。” 周宁远抬头看他哥,“大哥,你还不如不说。” 周宁野……… 姜六也把羊卖了,他每天都费劲割草,还找不到,趁早卖了。 想养,以后再买就是。 周宁野家的母羊卖了六两银子,比他买时贵了三倍。 可是羊卖了,周小妹哭的嗓子都哑了,晚饭都没吃。 周宁野无奈,从怀里摸出一颗饴糖,塞到她嘴里。 “不哭了,到了好地方,再给小妹买个羊奶娘好不好?” 周小妹以为大哥说的是以后再把母羊买回来,终于不哭了。 羊没了,只剩下小毛驴是吃草料的。 小毛驴看着母羊被牵走,震惊许久,竟然老实许多。 第二天,周家村人启程赶路,快速离开邓州城外。 道路泥泞,周宁野费劲推着驴车,小毛驴糖豆今天特别卖力气。 因为今天早上,主人竟然给了它一颗饴糖吃。 虽然是给三个小主人时,顺带给了它一颗。 大黄没有。 今天虽然不下雨,可也没晴天,天气凉快,不知不觉一天走了三十多里路。 山路崎岖一路上还是灾民不断,他们在集阳镇外停下,小镇上粮铺已经关门,杂货店里也是物品不全。 盐没有,酱油没有,吃的都买完了,只有一些不能吃的还在。 老板说吃的都被买光了,他进不来货物,过几天也要关门了。 这里不像邓州城外,草都吃完了,这里还是有野草的。 周宁野明白,四十里的距离,对于一无所有难民来说,根本走不动。 而且,要是离开洪灾周边地区,朝廷救灾不会管他们,朝廷施粥就在灾民扎堆的几个府县。 周家村人有些犹豫,“村长,咱们离开灾区后,朝廷的救灾粮可就没咱们的份了。” 周宪章摇头,“不能回去,咱们买粮食时可是被抢了,那些人都快失去理智了,你想再被抢一次?” 周家村人想着避祸,可是祸事还是来了。 邓州城外难民这次大雨后,闹起了瘟疫。 许多人上吐下泻死亡率极高。 才过去两三天,这个消息传遍了周围县镇,都不敢再收留难民。 周家村人被约束不让喝生水,倒是没出现这种情况,不过,他们也进不去县城了。 如此过了两天,走到了襄州地界,这里离汉江不远了。 他们没进襄州县城,这里也有难民,不过已经不像邓州那样,到处都是灾民。 周宪章停下了,喊来周宁野周兴齐等人商量,“咱们还要继续去往东走吗?” 李家人看看众人,“我觉得要是我们不等朝廷救灾粮,那就直接去南走,远离灾区。” “是呀,咱们人多,要是感染了疫病,那可要命的事。” 周宁野也沉默了,瘟疫这东西真的很难控制。 “可是,要是过汉江需要钱,咱们有多少人出的起船钱?” 众人沉默,现在要是想过河,一个人没有一两银子,恐怕上不了船。 “要不然在这一带停下,看看朝廷可有救灾,咱们虽然带了户籍,可是没有路引,往南咱也去不了。” 周宁野也没再反对,周家村人队伍没有被人抢劫,没啥损失。 也许是因为现在是夏天,山里不缺吃的,一路上他们并没有遇到大型野兽。 商量好后路线决定在这里休息一夜,明天派人去寻找能落脚的地方。 第二天,他们遇到了熟人,镇上胡郎中一家,还有周兴川和他岳家。 众人看着面黄肌瘦两家人,狐疑道,“胡郎中?真的是你们!” 周兴川看到周家村人,简直是喜极而泣。 他带着老婆孩子,跟着岳父一家逃难,因为大水来的突然,没能回去周家村。 原以为周家村人在山里没出来,没想到他们也到了襄州县。 看王家人还算齐整,周兴川四个孩子看着嘴唇干裂,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周家村好多人,这么多人,没人敢抢他们吧? 王家人看着周家村人开口道, “周村长,我们能跟着吗?” 第105章 逃难11 胡郎中要加入周家村队伍,周家村人是欢迎的,医生到哪都缺。 王家人是木匠,他们家族也不是在青蒿镇,逃难至今,也没碰到他们村人。 周兴川看到周兴海一家,周兴海虽然瘸着腿走路不方便,人精神还行。 王氏见到赵氏,看她们一家样子,赵氏赶紧给他们一家拿水喝。 “弟妹,你们什么也没带出来?” 王氏苦涩摇头,“带了粮食和衣物,路上被流民抢了。” 周兴川看到自己二哥,还有堂哥堂弟们,“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咱家人了,那些流民看到人单势薄的人就抢,我们没到邓州就被抢了。” 周兴海等人叹气,“我们去邓州城里买粮食,也被人抢,幸好咱们人多,把人打跑了。” 所以说逃难也得团结,人少了,在别人眼里就是肥羊。 逃难路上可没有律法管制。 胡郎中带的粮食衣裳也都没了,人饿的发晕,周宁野看到人,不由叹气。 他拿出几个粗粮饼子,递给胡郎中,“胡先生,吃点东西吧。” 胡郎中看到周宁野递过来的饼子,下意识推拒,“栓子,你一个孩子本就不容易,何况,你还有你弟弟妹妹要养。” 周宁野,“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客气,在客气婶子他们要饿晕了。” 胡郎中扭头看向身后,自己妻子女儿和儿子还有南星,都满是渴望的看着他。 胡郎中眼里含着泪水道,“栓子,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周宁野道,“别说那些,快吃吧,吃了才有力气走路。” 周宁野把粗粮饼子给了胡郎中,胡郎中转身递给自己妻子。 胡夫人接过粗粮饼子,拿出两块掰开了,给了胡郎中半块,给了南星半块。 她们母子三个分了一块,剩下三块揣在怀里,当做储备粮。 这是得到食物都不舍得一次吃完,还想着留到明天。 周宁野给的一葫芦水,几人分着喝了,肚子里总算有了一点东西。 周兴川一家和王家人看到了,一起咽了咽口水。 他们也两天没吃到粮食了。 王氏娘家人推了推王氏,王氏被推的往前走了一步,看向周宁野,她停下没动。 周宁野父母失踪,家里都是孩子,周宁野最大也才十岁,他还有三个更小的弟弟妹妹要养。 他们吃了他们干粮,他们兄妹四个吃什么? 王氏娘家人看王氏不动,对于食物的渴望占据了理智上峰。 王氏大嫂子上前道,“你是兴川侄子吧,俺们是你三伯娘娘家人,说起来咱们都是亲戚呢,你看能不能给俺们一些吃的,俺们好几天没吃东西了,都走不动路了。” 周宁野本想问周兴川一家是不是也没吃的了,给几个饼子让他们垫一下肚子。 结果,这位王家人主动开口要了。 他看了一眼周兴川和王氏一眼,看两人神色尴尬,窘迫不已。 周宁阳和周宁柯翻个白眼,又是这样。 周宁阳想要开口,被周宁柯拉住了,他们爹娘没开口,他们不能指责长辈。 王氏大哥也开口道,“我是你三伯大舅哥,好孩子,你还有没有吃的,俺们真的饿的不行了。” 周宁野皱眉,他三伯岳家这都是啥人呢? 理所当然跟他要吃的,真是一点不见外。 当他好拿捏? 瞥他们一眼道,“没了,最后几个饼子了,想吃东西,自己进城买粮去。” 说完眼神都欠奉,转身走进人群,也没在看周兴川一家。 王家人…… 周兴海一看,他们也把脸扭到一旁,周兴齐周兴业,还有其他几个堂兄弟也没再凑过来。 这王家人不地道,跟栓子一个孩子要吃的,栓子一个半大孩子,他还有弟弟妹妹要养。 对于留下王家人,还是秉性不咋的人,周家村人犹豫了。 “族长,咱们村可没有这么没脸没皮的人,要是让他们跟着,惹出事来咋整?” 王家人没想到,周宁野给了胡郎中家里人吃的,他们开口竟然被无视了。 还让他们进城买粮食,能有钱买粮食吃,他们还能快要饿死了! 王氏大嫂转身,对着王氏和周兴川道,“你看看你们的侄子,给别人吃的,也不管你这个三伯一家,妹夫,咱爹都要饿死了,你们就不能尽尽孝心,要点吃的过来?” 周兴川扭头看着眼前女人,眼里闪过厌恶。 “我没帮过我侄子一回,我没脸去要吃的,师父又不是只有我这个徒弟他还有两个子。” 他受够了,一路上王家人真不把他们一家当人看,有吃的都是紧着他们来。 他们一家都快要饿死了。 现在,还想去祸害他们周氏族人。 周兴川拉住五个孩子,“我们以后跟王家分开,以后咱们各顾各的。” 王家老大被周宁野驳了面子,本就觉得难看,现在这个依附他们王家生活的女婿又这么说,立刻恼了。 “周兴川,你别忘了,你是我爹徒弟,我爹还把妹妹嫁给你,你竟然想要饿死我们,你忘恩负义。” 周家村人听到这里脸色都变了。 其他姓氏人家还好,周家人都被这人气到了。 “周兴川,这就是你大舅子,听他话里意思,我们周家还得养着他们了?” 周兴川急忙道,“兴信,我不敢这么做,也不敢那么做。” 王木匠被老二一家扶着,看向大儿子,险些被这些话气死。 老大这一家子好吃懒做的,一路上可着妹妹一家折腾。 现在人家找到自己族人了,他还想着仗着自己大舅哥身份拿捏人。 本想着跟在周家村人后边,得到庇护能够活下来,现在,全被这个蠢货把好感败光了。 王木匠指着大儿子夫妻俩,“你们给我闭嘴,你们在这样,就给我滚,我没有你们这样的儿子。” 王老大夫妻才不怕他爹,他可是有四个儿子的人,孙子都有两个。 他爹也就嘴上说说,又不敢真和他们翻脸。 王老二夫妻扶着王木匠叹气,一家子到现在还不清醒,也不怕人家周氏族人把他打死。 周宪章看着周兴川,“你们一家想跟着族里可以,你岳家不行,他们不是我们村的人。” 周兴川感激道,“族长,我知道,只有我们一家,其他人跟我们没关系。” 王老大怎么可能同意,周兴川跟着他们家,他们还能赖上周氏族人。 周兴川跟他们分开,他们还怎么拿捏人。 “周兴川,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你敢扔下我们,我……” 周宪章压根不在听他胡咧咧,吩咐族人道,“把他们一家赶走,赶的远远的,真是晦气。” 人群里出来十几个壮丁,架起王老大夫妻就走,还推搡着王老大儿子儿媳妇。 “走走走,离我们远点,再胡搅蛮缠,把你们腿打瘸。” “我是周兴川大舅哥,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亲戚的,周兴川,你给我等着。” 周家村人……… 其他人看着这个王老大,又看向他们村里人,要是他们村里有人敢这样,立马赶出去。 王老二扶着王木匠,看着周氏族人态度,没有说话扶着王木匠带着自己一双儿女离开。 第106章 逃难12 赶走了王家人,周兴海终于有机会询问周兴川,王家是怎么回事了。 以前周兴川住在镇上,他们也不常去,有时候过去也就待一会儿就离开了。 王家在镇上开木匠铺子,家里也算富裕,看不上他们种地的,他们也知道。 就算做家具什么的也是不去王家,就怕周兴川为难。 如今看来,周兴川在王家过的并不咋样。 周兴川苦笑,“以前王氏木匠铺子活多,我的木工活做的好,他们看在我们挣钱的份上,对我还算如常。” “从逃难开始,一开始还好,后来被流民抢了粮食和行李,没了吃的。我大舅哥两口子就开始对我们一家不满起来。” 周宁真喝了一口水道,“爹,那是不满吗,那是把我们父子当下人看。” 周宁真是周兴川三儿子,他跟周宁远同岁。 小孩这些天吃不到东西,饿的快要走不动路了。 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周宁柯也说道,“我爹抓到的鱼我们只能喝半碗鱼汤,我爹和我哥他们找到的野菜也被他们抢走多半,就连我们排队领到的粥,都给要走一半,说是孝顺我们姥爷,可是那些东西明明都进了他们的肚子。” 他说完后,转头看向周兴海,“二伯,有吃的吗?野菜也行。” 周兴海一脸尴尬,现在能裹腹的都是粮食,他们也没有野菜。 周宁野点火煮了一锅高粱米汤,加了一些干野菜,煮好后把锅端了过来。 他看着周兴川一家,还有胡郎中一家,“你们拿碗每人舀一碗喝,要不然,凭你们现在状态,跟不上村里队伍。” 周兴川看着周宁野,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栓子,三伯…” 周宁野打断他,“别说那些没用的,赶紧吃,等会还要赶路。” 周宁野本来只想给胡郎中一家煮点菜粥,后来看到周兴川和他大舅子划清关系,这才多放了一些水。 他空间有很多粮食,不缺吃的,给周兴川家和胡郎中一家一点粮食也不算啥。 可是王家那种人不配,想着理所当然吃他粮食,还要用道德绑架他,白吃白喝供着他们,想的美。 周兴川一家从随身包袱里拿出碗,一人舀了一碗粗粮野菜汤。 胡郎中家里也一人舀了一碗,顾不得烫,吸溜吸溜没一会儿就喝完了。 一碗汤下肚,整个人感觉像是活过来了。 周宁真几个小的把碗都舔干净了。 周宁野看到了,庆幸自己把锅拿走了,要不然,他真怕这个小堂弟舔锅。 等到探路的人回来,他们说了一个地方,去苏岭山一带。 “那里是山清水秀,也有沃野良田,有山林能进,有木柴可用。” 周宪章点点头,“那就去苏岭山,去等一个结果。” 等朝廷救灾,等南阳什么时候能够回去。 这一切的前提是先能够平安活下来。 巳时,中午十点多,周家不村人往苏岭山走去。 去苏岭山的灾民也很多,都是想着山里有野菜,至少饿不死。 有钱的人也许早就进了城池,买了宅子在州府安顿下来。 没钱的人只能想着法子去找能活命的地方。 他们五百多人,想要走向很远的地方,显然不现实,光是那一条条大江大河,他们就是很难渡过。 苏岭山,这里住过一个有名大诗人。 唐代的大诗人孟浩然就在苏岭山隐居,还有汉代的庞德公。 这些周家村人并不知道,现在正慢慢的往苏岭山一带走。 他们也怕山野深林,对于山林里有没有野兽心里也有数,这里的山不像他们那里,山深林密。 这里是一片山脉,周围有着一些丘陵地貌。 周宁远赶着驴车,周宁野跟在后边,时不时的推一下车子。 炕席做的车厢里,大妹在教小妹念儿歌,石头也在里面跟着念。 周兴川一家看到周宁野竟然有一辆驴车,人都呆住了。 周宁野没说什么,碰到了周兴川一家和胡郎中后,他又想起舅舅一家,走了这么久,也没碰到舅舅他们。 还有姥爷怎么样了,他那么大年纪,经过这次水灾,他还活着吗? 走到半路,后方忽然涌来许多灾民。 周家村人拦住人询问,才知道,叛军从淅川那边打过来了,说是要攻打邓州,襄州,然后是襄阳。 叛军真的来了,比朝廷的赈灾官员先到! 这下麻烦了。 现在灾民已经开始四处抢劫,叛军来了以后,可能会裹走一部分青壮。 朝廷会派兵围剿,加上这里的难民,这里会成为人间炼狱。 然后襄阳,襄州,邓州等地会成为一个大战场! 周宁野想到这里,跑过去找周宪章,说了他的担忧。 “族长这里不能停留了,我们要么去皖南躲进山区,要么过汉江,去荊湖北路。” 周宪章听得眉头紧皱,周宁野道,“村长,不能犹豫了,等到叛军过来,灾民也暴乱,咱们周家村这点人可经不起乱民冲击。” 李家和姜家代表人也过来,听到周宁野分析,都愣了愣。 “栓子,咱们是老百姓,不懂得打仗,你说的真的会那样吗?” 周宁野无力吐槽,后世网络发达,国人恨不得人人都是军事家! 他们村的人识字的人并不多,可也不算少,就是少了见识。 周宁野只能又把襄阳,定州和邓州等地兵家必争之地事,说给他们听。 这些人听到这里,也不再犹豫,“既然是兵家必争之地,那就是会打仗,打仗会死人的。” “跑,必须跑。” “告诉后边的人,所有人走快一点,跑不过汉江,也要钻进山林里去,只要能躲避战乱去哪都行。” 周宁野还以为要费尽口舌,没想到他们比他还怕战乱。 周宁野不知道人对于战乱的恐惧,那是刻在血脉里的。 乱世人不如太平狗,那可不是瞎说的! 第107章 逃难13 周宁野推着驴车,走在队伍里,外围都是周家村青壮。 手里都拿着柴刀或者斧头。 周兴川问周兴海,“咱们村一直是这样走的?” 周兴海点头,“还没到邓州低界,就有流民想抢咱们村人粮食,村长看形势不妙,所以让青壮护卫着走,一路上流民再没抢劫。” 至于买粮食被抢的事,那不是人少嘛,事过去了,不用再提。 周宁阳和周宁柯看着周宁野家的驴车,“栓子啥时候买了驴?” 周宁成看了一眼驴车,周宁远在前头牵着绳子,车上坐着三个小孩和他们全部家当。 黄狗跟在周宁远身后,脚步不快不慢,紧紧的跟着周宁远。 周宁成收回视线,“驴子是去年别人送的,刚送来还没断奶,现在也还没满一岁。” 要是驴子在大点,周宁远也不用牵着驴走,而是坐在驴车上了。 “驴车上的席棚子是栓子自己做的,就为了能遮阳避雨。” 里头放着粮食和行李,两个妹妹坐在里头,省了周宁野很多事。 大热天的,车棚子里头也热,好在,车棚子里头太阳晒不到,比在地上晒着走好多了。 走了没多久,郑清荷身体忽然一软,人就往地上倒去。 吓得卢氏急忙把人搂住,这才没有倒在地上。 周宁臣也急忙伸手,帮着娘把大嫂扶起来,周宁月看到,替下二哥。 “二哥,你去替大哥过来,大嫂这样恐怕走不了路了。” 周宁臣点头穿过人群去找大哥。 周宁野看到表姐晕倒,放心不下也走了过去。 卢氏和周宁月扶着郑清荷,看她脸色白的没了血色,担心又害怕。 胡郎中走过来,“怎么了?” 卢氏,“清荷她险些晕倒。” 胡郎中给她把脉,眉头皱了起来,“她这是喜脉,吃的不好,赶路得不到休息,天气又热,这样下去孩子保不住。” 卢氏听到这里眼泪下来了,“我们也知道,可是现在逃难路上,什么都没有。” 要是在村里的时候,还能有鸡蛋补补,实在不行还能买点肉,杀只鸡吃,现在真是要啥没啥,野菜都找不到几根。 周宁野听到后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倒是啥都有,就是不能拿出来。 周宁君从外围过来,看着媳妇样子心疼的眼睛发红。 “媳妇,都怪我,是我不好是我没用。” 郑清荷摇头,“大郎,不怪你,要怪也怪那些害人的叛军。” 周宁野转身离开,追上驴车,让大妹从里头拿出红糖。 他都分成小份的包好,现在拿起一份朝着郑清荷走去。 “姐,这是红糖,你每天喝点对身体好。” 卢氏接了过来说道,“栓子,伯娘就不跟你客气了,你堂哥和你姐记得你的好。 你表姐是我儿媳妇,我一定照顾好她,我让你堂哥背着她走,不会不管她。” 周宁野点头,他相信,要不是现在逃难,他表姐怀了孩子,在堂伯家一定啥活都不让她干,好好养胎。 村子人多,赶牛车也快不到哪去,多是推着手推车的,还有老弱走路也费劲,队伍走的很慢。 中午太热,走了一上午总要坐下休息会儿。 他们在矮山背阴处休息,不多远的地方竟然还有一条溪流。 村民过去洗脸打水,没人敢直接喝,怕喝完拉肚子,全都想着找柴禾煮沸了在喝。 胡郎中听到后惊讶不已,“你们说这样能预防腹泻?” 周兴福点头,“一开始我们也不信,还没开逃难就病了十多个人,后来都喝煮沸的水,生病的人反而少了。” 胡郎中本来想直接喝,现在也只是把水打回来,然后想着等会借谁家锅煮水。 周宁野一旁的矮山,山上只有稀疏的树木,再就是肆意生长的荆棘。 把他车上带着的木柴拿下来,让弟弟烧水用,“多烧点水,胡郎中他家可能没有锅,烧开了让他们也把水囊灌满。” 他们兄妹都是用葫芦装水,这东西他空间还存着十多个。 让周兴海留意着弟弟妹妹们,周宁野背着背篓拿起柴刀朝着山上走去。 这座山上草木稀少,荆棘在周宁野眼中也是柴,他要找青草,也要砍柴。 驴子这阵子都饿瘦了,要不是每天夜里,周宁野都给它一把黑豆,它瘦的更厉害。 驴子吃着主人扔给它的有些干巴得草料,大口咀嚼,时不时喝一口水。 这水是周宁野葫芦里倒出来的凉开水,他怕驴子喝了不干净水拉稀。 山上有一些拉拉秧子,还有狗尾巴草,还有草籽。 周宁野眼睛发亮,他记得狗尾巴草草籽也是能吃的。 来到荆棘跟前,看都是酸枣树,上头都是葛针刺。 酸枣树都是刺,能烧火就是都是刺扎手。 捡着长的不好的枝条砍下许多,正砍柴呢,从荆棘丛里跑出一条蛇。 这是一条红色黑点蛇,看样子是条毒蛇。 周宁野看到了,手起刀落,蛇头落地。 周宁野把蛇头扔进空间装蛇的瓦罐里,把蛇身体带了回去。 背着青草,手里提着柴火下山,放下背篓和柴火,看到二弟已经把水烧开。 知道几家人水葫芦都装了水,周宁野往里头加了水煮了一锅小米粥。 里头加上一些干菜干,让堂叔伯家里几个小的,都拿碗舀了半碗来吃。 他把周宁君喊来,给郑清荷舀了一碗,“让我姐过来吃饭,十岁以上孩子不给吃,你小弟也有半碗。” 周宁野说完,从背篓里拿出那条没头的蛇,“我去把蛇处理干净,咱们熬蛇汤吃。” 说完看着周宁君道,“敢吃蛇的过来,不能吃的别浪费。” 周宁君嘴角抽了抽,他们都是北方人,敢吃蛇的人真的不多。 不过,吃蛇总没吃人恐怖,好歹这是肉。 周兴齐没敢用自己家的锅煮蛇汤,周兴业想贡献他家锅,他媳妇不让。 周宁野道,“谁家锅让用,多给他一段蛇肉。” 周兴福拿来自己家的锅,“用我家的,能给两段蛇肉不能?” 不到一寸长蛇段真没多少肉,周宁野点头,“行,多给你一段。” 煮了一锅蛇肉汤,周氏族人敢喝的都舀了一碗。 李金柱和姜佑两家也过来要了两碗汤,其他的人,只有真的饿惨了的人才敢吃。 一条蛇熬的蛇汤,配上野菜,还真灌了一个水饱。 周宁野把狗尾巴草草籽晒在太阳底下,等到晒干了,敲打出来的种子也能吃。 只要他们知道狗尾巴草籽能吃,就会有有人采来吃,有的吃就饿不死人。 走了一天,本来还探路摸索着往哪走,结果当天晚上就被流民惊醒了。 邓州那边来了叛军,在难民里头抓青壮,能跑的跑了,没跑的被抓了。 周宪章听到消息,这里不能再睡了,点了火把连夜赶路。 黑灯瞎火的,他们就跑偏了,一路朝着东边跑去。 到了天亮,才去打听这是哪里。 走了半夜,早就人困马泛,看到有河就停了下来。 这里还是丘陵地貌,山间有良田相连,出去探路的人回来说,他们走到了随县低界。 随县这里北边山多,挨着桐柏县,再过去是唐县,属于随州管辖。 再走过去就到信阳了。 这里山多水多,平地少,所以人口并不多。 随着逃难的人涌进来,这才看的人多起来。 中原历来都是人口最多的地方,平原田地多产粮食也多,很多人都去平原落户。 战乱时,平原又是兵家必争之地,平原好打仗,所以,一乱起来平原就是主战场。 人口除了逃走的,就是被杀的,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没人了咋办? 当然是迁民! 第108章 逃难.打猎 走到现在人都没力气了,好在这里山清水秀,不缺地方休息。 而且,山里有野菜,还有野味,可以进山抓野鸡野兔吃。 虽然多数人很难抓到。 周宁野煮了小米粥,把弟弟妹妹们喂饱了,这才拿着弓箭背着背篓进了山林。 周宁臣,周宁成,周宁柯,周宁鹤,李金柱和姜佑几个一起跟了过去。 他们就算打不到野味,挖点野菜也能充饥。 七八个人进了山林,这里山林树木还算茂盛,估计也有被人买下的山林。 走了一大圈,野菜摘了不少,就是野鸡兔子没碰到。 也有青壮年进山的,他们想狩猎大型野兽,比如鹿,野猪。 山里有蘑菇,还有木耳。 这些他能认识的都采回去,木耳晾干吃,蘑菇当天就能吃。 翻过山顶,山的另一边是南坡,这里草木明显比北边茂盛许多,野兔子也出现了。 终于看到野鸡。 周宁野弯弓搭箭,嗖,一箭射出,一只野鸡被射中,惊叫着扑棱着翅膀落在地上,没一会儿就断了气。 周宁野捡起来放进背篓,其他人羡慕不已,可惜他们不会射箭。 姜佑和李金柱尝试过拉开周宁野用的弓,只能拉开一成,压根射不了箭。 周宁野用的还是一石弓,也就是官兵用的最低标准弓。 这个成年人壮劳力能拉开,他们这些十一二岁的半大孩子就做不到了。 这也让他们知道,他们和周宁野力气相差多大。 周宁野练了一年刀法,用的可是兵器刀,刀身重量就有五六斤重。 所以臂力早就锻炼出来了,一开始只能拉开一半的弓弦,现在已经能拉至九成。 射中这只野鸡后,几人又找起野鸡,忽然,周宁野耳朵仿佛听到什么声音。 他示意几人安静,顺着声音找过去,看到有野猪在树林里吃东西。 “一二三四五,五头野猪,能打死一头就行。” 扭头看到几人两眼放光的样子,周宁野小声道,“上树上去,免得野猪看到我们发狂。” 几人点头,都朝着树上爬去,周宁野看了看环境,想着一会儿自己上那棵树。 找好目标,周宁野弯弓搭箭,瞄准野猪眼睛。 野猪忽的抬头,警惕的眼睛四下看了,又狐疑的低头去吃蘑菇。 周宁野箭矢离弦,嗖,一下扎进一头半大野猪的眼睛里。 “嗷……” 野猪惨叫声响起,并没有立刻死去,还想跑走。 周宁野快速又射出一支箭,这次射中野猪肚子,箭矢扎进去三寸深,野猪这次没跑多远,就扑通栽倒。 其它几只小野猪逃了,母野猪看到倒地半大野猪,用鼻子去拱它。 四下看着,想要知道是什么人,大概是想让它起来。 周宁野再次搭弓射箭,嗖,一箭射中母野猪前腿。 这一下激怒了母野猪,它凭着感觉,朝着周宁野藏身地方撞了过来。 周宁野转身就跑,他没往山顶上跑,要是把野猪引下山,会伤到山下村民。 跑了没多远,错开周宁鹤他们几个躲着的大树后,快速爬上一棵大树。 上到树上,周宁野坐在树杈上,看着下边野猪对着它射箭。 母野猪一开始撞击树干,想要把人撞下来。 结果等来一支箭,连射好几只箭后,母野猪也被杀死了。 周宁野从树上下来,踢了踢母野猪,把箭矢都拔了出来,上边血擦干净,收进箭袋。 周宁野李金柱几个也都跳下树,看着地上两只野猪高兴的手舞足蹈。 姜佑道,“我去喊人过来把猪抬回去。” 周宁野点头,“那头小野猪我带走,这里你们守着。” 几人点头,周宁野走向半大野猪,把羽箭拔了下来。 拿出身后的柴刀,给野猪放血,半大野猪肉,就算是公猪骚味也不大。 在野猪拱地的地方,果然找到一些蘑菇,周宁野都采了扔进背篓里。 没多久,村里人过来了,是周兴齐堂兄弟几个。 毕竟野猪是周宁野射中的,那就是周宁野的,自然是找周家人过来抬。 李延忠和姜佑的爹也来了,这也是周宁野带着李金柱和姜佑的原因。 周宁野周宁鹤还有周宁成几个小的,抬着半大野猪。 他们一路把野猪抬到小河边,然后开始扒皮处理内脏。 周宪章看着野猪沉思,看村里人眼神,知道他们都想吃肉。 周宪章没有做周宁野的主,野猪又不是他杀死的他没有权利处理周宁野的猎物。 周宁野把小野猪皮扒了,留下猪肉和猪肝。 其它内脏扔给处理大野猪的人,猪肠子什么的他现在可不想处理,谁吃谁清洗。 一只半大野猪也就八九十斤,除了皮和内脏,也就能出六十斤肉。 周宁野把肉扛走,对周兴信和周兴齐道,“母野猪的肉你们看着怎么分,我就不参与了。” 周兴业点头,“行,这里交给我们,你回去看你弟他们。” 周宁野把肉放进背篓里,背篓里的野菜和蘑菇早就清洗干净了。 野鸡也拔了毛,处理了内脏,都扔进背篓背了回去。 野猪肉都是瘦肉,周宁野想着都煮了,然后做成猪肉脯。 就是不知道煮肉会不会被人骂! 第109章 你们比我大 周宁野把猪肉背回去后,周宁远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么多肉?” 周宁野嗯了一声,看二弟亮亮的眼睛,笑道,“去烧火,咱们煮排骨吃。” 周宁远跳了起来,“好嘞,我这就去点火。” “可是,大哥,这么多肉,咱们一次也吃不完啊?” “吃的完,都二十多天没吃过饱饭了,一次不得吃十多斤肉。” 周宁野把马车挡板卸下来当切菜板,把肉放了上去。 “快点点火,我把排骨拆下来。” 周宁远去烧火,大黄凑了过来,尾巴摇的赶上螺旋桨了。 周宁野把猪肝割下一块扔给它,等它吃完,又扔给它一块肉。 大黄叼起肉,钻到驴车底下,大口吃肉,目光还盯着周宁野手里的猪骨头。 它想磨牙了! 毛驴糖豆瞥了一眼猪肉,它对肉没兴趣,在哪里吃自己的草料。 周宁野把排骨带肉拆下来,剁成两节就扔进锅里。 野猪肉肥肉很少,猪皮又扒了下来,周宁野在野猪身上没找到多少板油。 肥膘又薄,他干脆把那一层肥肉都剃了下来,熬油用。 把瘦肉切成小块,这样好煮,还省木柴。 过了一遍开水去腥味,然后加入葁,草果,小茴香,盐,然后大火去煮。 就是肉太多了,用他家锅一次煮不完。 先煮吧,他已经给出去一头野猪了,总不能这点肉还要再送人。 周宁野切肉时,往空间里收进去十多斤,就是不能收进去的太多了。 …… 桂枝大娘带着孙子,去山林里挖了野菜,她们祖孙跟着村里人逃难; 一直走在最后头,要不是村长让青壮护着村里老弱,她们也许早就掉队了。 从山林出来,就看到周家那边抬下一头大野猪。 心里不由震惊不已,“周家不愧是大家族,竟然打到野猪!” 她身旁的人听到后,看着那边咽了咽口水,“那野猪是周栓子打到的,周家也就周栓子能打猎,他们还不是沾了周栓子光。” “那么多人吃一个孩子的东西,脸皮也太厚了。” 其实是嫉妒周氏一族今天能吃肉,他们虽然也有人上山打猎,能不能抓到只鸡还难说呢。 “野猪是栓子打的,难怪了。” 桂枝大娘看看手里野菜,“今天挖到这么多野菜,够我们吃饱了,今天不用挨饿了。” 这时小南兴奋的跑了回来,手里提着一条鱼。 “奶奶,我抓到一条蛇头鱼,我们有肉吃了。” 桂枝大娘惊讶看向孙子,就看到小南手里紧紧的抓着一条七八寸长的鱼。 “你怎么抓到的?” “周家人在河边杀猪洗肉,血水和一些肉沫冲到河里,引来了好多鱼,好多人下去抓,我运气好也抓住一条。” 桂枝大娘喜笑颜开,“好好,我们今天做蛇头鱼野菜汤,一定很香。” 河边这时确实有很多人在抓鱼,鱼可是无主的,不要钱。 周家村人这里挺热闹,另一队进山的人也出来了,虽然没有抓到野猪。 野鸡还有兔子抓了几只,还有一只獾子,也算满载而归。 周宁野这里排骨煮好了,捞出来放在木盆里,猪不大骨头一点不少。 周宁野尝了一口,肉很烂,吃着很香。 剩下的就是猪肉了。 周宁野让大妹去把郑清荷喊来,郑清荷走了过来,猪肉的香味让郑清荷馋的口水泛滥。 “栓子,你叫我过来干啥,切肉吗?” 周宁野笑了,“行啊表姐,只要你能闻血腥味,我无所谓。” 血腥味,郑清荷还真闻不了。 “叫你过来吃肉。”说完他指着放肉的木盆,“煮好了,趁热赶紧吃去,顺便帮我照顾一下小妹。” 郑清荷没想到周宁野是让她过来吃肉,一时有些犹豫。 “栓子,这不太好吧!” 周宁野翻个白眼,“你怀着孩子还想那么多,我让你吃你吃就是。” 周小妹拿起半根排骨,张着小嘴嗷呜咬了一口,在抬头,半个脸都是油渍。 “哥,肉肉,好呲。” 周宁野嗯了一声,对郑清荷道,“表姐,大口吃肉的机会可不多。” 说完看了一眼她的肚子,“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郑清荷听到这里也不再客气,走过去抓起一根骨头就吃。 周宁野看了一眼小堂弟石头,还有三伯家看着肉流口水的堂弟和堂妹。 “二弟,给他们一人一块骨头,十岁以上的不给。” 周宁阳翻个白眼,“十岁以上怎么你了。” 周宁野嗤道,“十岁以上比我大,怎么好意思吃我的。” 周宁阳被噎住,他们是比他大,可是能打猎这事儿,是看岁数的吗? 他们没有这个本事啊! “要不,我教你读书,你给我肉吃?” 周宁野斜他一眼,“不稀罕。” 周宁野把十多斤肉放进锅里,自己去拿一根骨头吃了起来,看着七八个萝卜头拿着排骨狼吞虎咽啃着。 小孩子肚子吃不下多少肉,一人吃一整根排骨就饱了。 撑得直打嗝也舍不得松手。 周宁野看一眼嗦骨头的小妹,吃了这么久半根排骨也没吃完。 周宁野看他们吃饱了,放开肚子吃了起来。 周宁远拿着两根骨头去了胡郎中那里,“胡先生,我哥让我送来的。” 胡郎中和他妻子急忙摇头,“使不得,昨天要不是你哥,我们一家活下来都难,怎么能再要吃的。” 周宁远笑了笑,“胡先生,去年我哥被大伯娘差点打死,多亏了你帮我哥看伤,还给了治伤药,我哥才能醒过来。 胡先生,你就当我们投桃报李吧。” 周宁远说的真诚,胡郎中妻子看着丈夫,眼眶不禁湿了。 他夫君救过很多人,周家兄弟只是其中一个。 这次逃难才一个月不到,尝尽了人情冷暖。没想到,他们兄弟虽小,还记得当初夫君援手之恩。 胡郎中看向自己一双儿女,还有徒弟南星,看着妻子神色,胡郎中拍了拍她的手臂。 对周宁远道,“好,这肉我收下了,你哥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很好。” 至少证明,他救的人不都是白眼狼。 还有人记得他的好。 周宁野煮的排骨上有很多肉,吃着很香,还解馋。 …… 另一边,周氏族人在排队分猪肉,李金柱家和姜佑家里都分了三斤肉。 周家老四房人喜笑颜开,他们分的肉比其他人多一些。 “栓子真不愧是咱们侄子,有本事给咱们吃肉。” 也有人看着其他周氏族人,不高兴道, “那些人凭什么也分肉,又不是咱们这一门的。” 有人附和,“族长一家分肉也就算了,总算是族长,那些出了五福的人,关系都远了,犯不着分他们。” 说这种话的多是一些媳妇们,她们不考虑什么宗族团结,想的是自己家能多吃几口肉。 周宁野远远看着,听到这话心里嗤笑,这些人还真是光想着眼前。 周家老四房人,都是和他同一个祖爷爷。 他爷爷有兄弟四个,都有儿子。 去年死了的大爷爷有两个儿子,他爷爷四个儿子,三爷爷三个儿子,小儿子前几年出意外死了,留下两个孩子。 还活着的四爷爷生了四个闺女一个儿子,有两个孙子。 不过,只有三房的周兴齐周兴业兄弟俩跟周宁野家关系好。 忽然一阵争吵声传来,是钱氏跟周兴业在吵架。 周兴川和周兴海也在,周宁野看了过去,听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原来是周兴山一家也想分肉吃。 第110章 夜袭 钱氏听说周家分猪肉,高兴的过去排队,结果周兴齐不给她。 这怎么能行,于是闹了起来。 周兴齐皱眉道,“野猪是栓子的,钱嫂子你对栓子做过什么,你不会忘了吧,怎么还有脸过来分肉。” 钱氏听的脸色青红交加,“我对他怎么了,那不是赔了他药钱,要不是我赔他的一两银子,他周栓子能有钱买粮食吃?” “再说了都是老周家的人,他总不能看着我们一家饿死。” 周兴海和周兴川看着钱氏,“大嫂你不要胡搅蛮缠,栓子也在,要不你们问栓子给不给你家分肉。” 钱氏扭头看向远处,正在似笑非笑看着她的周宁野,心里忽然一突。 她想起周兴山说的,打断他腿的人可能就是周宁野。 钱氏瞪了周围人一眼,“好好好,希望你们以后不会求到我们家。” 周兴齐嘁了一声,“钱嫂子说话好没道理,这不是我的东西,我总不能拿别人的东西送人情,赶明我自己打了野猪,一定给你分肉。” 说完后,继续给其他人分猪肉。 钱氏被气的脸通红,她身后的人把她往一旁一拽,“别理她,该我了。” 钱氏空着两手回去,周兴山脸色难看,“让你不要去,你非要去,非要去找不痛快。” 周宁北眼珠一转,看向周小旺,“让大嫂去,大嫂抱着小侄子去,看在小侄子份上,总不能不给肉。” 周宁西妻子抱着孩子躲在周宁西身后,周宁西听到二弟的主意嗤笑道, “二弟,那用我媳妇过去,弟妹还怀着孩子不是更好,堂叔他们总不能为难一个孕妇。” 周宁北媳妇一进门就怀了孩子,现在都五个月了,逃难路上艰苦,人瘦的不得成样子。 钱氏听到这里眼睛亮了起来。 “这主意好,老二家的,你过去排队,就不信他们的心是石头做的。” 周宁北媳妇不敢说不,他看了一眼周宁北,看他不为自己说话,只能答应去排队。 走出他们休息的地方回头看到周宁西护着自己妻子,心里不由一阵酸楚。 大哥知道护着大嫂,周宁北却压根不在乎他。 抹了一下眼角滴下的泪滴,低着头去排队。 周兴齐几个人分肉,分到周宁北媳妇这里愣住了。 几人一起看向周兴山一家,就看到他们一个个扭着脸不看他们,一副这事跟他们无关的样子。 越发看不起他们。 周兴山一家做事越来越不要脸了,让一个大肚子的孕妇过来排队分肉。 周兴业看向地上的猪大肠,这东西太臭,没人愿意处理。 原想着到最后送人用的,现在,他拿起一根长草,捆了大概一尺长的一段猪大肠,然后递给周宁北媳妇。 “肉没了,只有猪肠子,你让周宁北给你清洗干净,煮熟了也能裹腹。” 周宁北媳妇犹豫的看了一眼公婆那边,伸手接了过来。 要是他们不吃,自己煮了吃,在臭也是肉。 等到她拿着猪大肠回去,果然被周宁北和钱氏给骂了。 众人看着他们那边吵吵了一会儿,把猪大肠扔给了周宁北媳妇,就没人管了。 周宁野看的冷笑;还是不饿。 周家村营地飘了一天肉香,一些流民闻到味道,想着这个村子竟然有肉吃。 也许是他们这些人都带着行李,太惹眼,然后被人盯上。 盯上他们的人也不算数流民了,他们多次抢劫,已经算是劫匪。 周家村人吃了一顿好的,下午又走了一会儿,在一处空旷处停下。 “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休息,让人先去探探路,找县城在哪,能不能进城买粮。” 夜里就在这里住休息,周宁野给小毛驴松了松身上车轭,不那么紧绷以后,小毛驴晚上也能舒服点。 他在车辕底下垫了好几块石头,把车子支了起来,这样车子重量就不在毛驴身上了。 夜里,周宁野熟睡中忽然听到狗叫,然后听到有人喊, “有人偷袭营地,抓贼…啊…” 周宁野猛地睁开眼睛,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 抬头往西边看过去,发现一伙人跟村里人打起来了。 不好,有人偷袭。 周宁野去到驴车边上,喊醒周宁远。 “小远快醒醒,有贼。” 周宁远听到大哥喊他,迷迷糊糊醒来,他哥人已经不见了。 耳旁听到打斗声传来,周宁远一个激灵彻底清醒。 心里虽慌不乱,爬出去看到村里人听到动静都醒了,人也动了起来。 他快速的下了驴车,解开拴驴子的绳子,把弄松的车轭缰绳,双辕都收紧。 把车底下石头推倒,再扔出去,免得赶车压到翻车。 做完这些,他紧张的站在驴车上往外看。 发现营地有两个地方有人偷袭,现在嘿,哈,啊声音不断。 周宪章看形势不妙,偷袭的人有点多。 “往南走五里有一座小木桥,从哪里过河,通往随县县城官道,都不要愣着,赶紧收拾东西往南走,别在这里拖他们后腿。” 剩下的多是老弱妇孺,周宪章让村里十二三四岁的少年护着老弱快走。 村里人再多,多的是老弱妇孺,青壮年能占村里三分之一。 老弱妇孺被护着,背着行李粮食跟着带路的人赶紧撤离。 强壮的妇女推着推车,快步跟着队伍撤离,牛车也跟上。 周宁远看不到大哥,知道大哥顾不上他们了,咬牙含泪坐在驴车上,赶着毛驴跟着村里人走。 大黄寸步不离的守着驴车,它被周宁野叮嘱,要好好保护三个小主子。 第111章 快点撤 半夜里架着驴车跟在村里人身后走,周宁远紧张的手心里都是汗。 周兴海因为腿瘸,他夜里除了值夜没有巡逻任务。 这次他值上半夜,替下岗后,刚睡下没多久就出事了。 纷乱惊叫喊杀声,让他的记忆陡然回到在边关那几年,很快他意识到村里营地被偷袭了,眼中瞬间染上了杀气。 猛地起身差点摔倒,让他想起自己腿瘸了。 叫醒三个孩子,看到妻子也醒了过来,“快点背起粮食和行李,有人偷袭营地。” 赵氏推醒女儿,周宁成也醒了过来,看身旁周宁阳兄弟也醒了。 周兴海道,“跟着驴车,听村长命令。” 他抱起小儿子背上行李,跟在周宁远的驴车旁往南走。 周兴川今天在外巡逻,现在估计已经和那些贼寇打起来了。 周宁阳和周宁柯带着母亲小弟和两个妹妹,跟着人群走。 他四下寻找,没有看到周宁野,于是他问周兴海,“二伯,栓子呢?” 周宁成拉着妹妹手,听到周宁阳询问回答他,“可能去打那些偷袭的人了,我们跟着驴车,看好二柱他们几个。” 周宁阳有些错愕,“他才多大,去跟那些人打架?不会出事吗?” 周宁成,“不会,栓子哥可是咱们村最厉害的人。” 周宁阳有些懵逼,不过逃命要紧,他没再继续问。 周兴海把小儿子石头放到驴车上,他这腿本来走路就不利索,疾走就更跟不上了。 驴车里周宁雪醒了,看不到二哥,喊了一声,知道二哥在赶车,她就不吭了。 车棚里很黑,她坐起来把小妹抱紧,不让她的头磕到车板,没多久石头被推进车厢里。 石头也才四岁,睡的迷迷糊糊的,被推进来还没醒清楚,张嘴想哭。 周宁雪道,“不许哭,外头有坏人,你哭他们听到了就会把你抓走吃掉,他们吃小孩。” 石头哭声吓得缩回嗓子里,自己抹把眼泪,撇着嘴想哭不敢哭。 半夜里孩子都睡着还不醒,特别是小孩子,男人现在一半人在跟那些人厮杀,惨叫声不断也不知道是谁被砍了。 外围,那些偷袭的人没想到,这个村子的人都带着柴刀和锄头粪叉。 这让他们战斗陷入胶着。 一开始跟他们打的人还都是大人,都是胡乱挥棍子。 没想到没多久过来一个十来岁小孩,这个小孩子手里拿着一把柴刀,挥刀砍人一刀一个。 不管砍没砍死,砍倒后就冲向下一个。 山匪有人留意到他,看出门道,这个小孩有武艺。 “老大,那里出现一个硬茬子,是个用刀的小孩。” 周宁野拿刀砍人,砍了没几下,刀锋就砍卷刃了。 周宁野没办法把柴刀收了起来,拿出自己空间里的唐刀。 唐刀有点长,二尺七寸,是他平时练习刀法时用的。 看到那些人对着村民下杀手,他也丝毫不敢耽搁,拿着刀就冲了过去。 看到和自己村人扭打的流民(他以为是流民),他也不客气,在背后给人一刀子,然后拔刀砍下一个。 周宁野人小目标小,身法灵活,不一会杀死十多个人。 周家村人受伤的也不少,周宁野救下几个人,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这人就是这伙人的老大,是个强壮的胖子。 “就是这小子杀了我们许多兄弟?原来是个刚断奶的小崽子。” 周宁野警惕后退几步,这才看向来人。 这人看着并不是虚胖,胳膊腿看着很有力气,等胖的圆脸上挂着阴笑。 他手里拿着一把大砍刀,对着周宁野就是一刀,周宁野后退一步,举刀格挡。 “当……” 周宁野手里刀险些脱手,虎口都被震裂。 好在周宁野反应快,快速后退两步,胖子的刀又斜着劈向他肩头, 好歹毒,这两次出手都是想把他劈成两半。 硬拼周宁野力气不够,他毕竟还小,遇到大力气的人自然吃亏。 他身体后仰躲过这一招,身体下蹲,刀从他头上过去,他矮身挥出刀,朝着此人腰腿砍去。 胖子这一刀使得力气大,招式也使老,看到周宁野攻他双腿,想要变变招已然来不及,只能匆忙后退。 刀身划过胖男人裤腿,刀尖还是砍到了小腿。 “嘶。” 一阵刺痛从腿上传来,胖子退后两步,看向自己小腿,裤子破了,血液不一会儿就湿透了布料,留下一片暗红。 “看来是我轻敌了,小子,你找死。” 周宁野不废话,知道硬磕对他不利,空间里放了很多生白灰,他可以用阴的。 周宁野看着胖男人狠戾的眼眸,左手忽然朝着他扬了一下,一把生石灰就扬了胖子一脸。 胖子本来看他扬手,心道不好以为有暗器,结果是生白灰。 生白灰很呛人,对眼睛伤害极大,胖子捂着眼睛后退。 生白灰还在弥漫,周宁野怕自己眼睛受伤,也不敢上前。 生白灰迷眼可不是开玩笑的,会把眼睛烧坏的。 胖男人被迷了眼,气捂着眼睛乱叫,白灰烧的眼睛疼。 周宁野可惜自己弓箭留在了驴车里,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匕首当做暗器甩出去,刺中胖男人胸口。 胖男人闷哼,捂着胸口嘴角惨叫。 他的跟班一看,扯着嗓子喊, “别他娘打了,老大受伤了,都过来杀这个小子。” 其他人听到,都有些吃惊老大竟然受伤了? 其他人一窝蜂跑过来,迎接他们的竟然是生石灰。 顿时惨叫声接连响起。 “快撤。” 周宁野拿出弹弓,也不瞄准位置,一阵乱射。 山匪被迷了眼睛,仓皇逃走。 周兴齐等人看到贼人跑了,赶紧去看倒在地上的人。 盗匪倒在地上的人,看到没死的补上一刀。只管把自己村的人扒出来,看看还活着没有。 扒出来人也无法救治,把人扶起来就去追村里人。 胡郎中就在队伍里,只要喊停队伍,或许受重伤的人还有救。 周宁野快跑着去追村里人,追了一里地才追上。 黑灯瞎火的村里人连火把都不敢点,现在连月亮都没有,也不知道怎么走这么快。 “胡郎中,胡郎中快救人啊,有人受伤了。” 受伤的的人是被刀砍得,周宁野看那些伤口很深,猜到是被那个胖男人砍得。 那人力气挺大,武艺不咋样,不过砍人力气大,人就伤的重。 在古代,重伤等于死亡。 周宪章听到喊声,让村里人停下。胡郎中师徒走了出来,去看伤员。 周宁野去找自家驴车,他弟弟妹妹们还在车上呢。 找到周宁远时,看到黄狗寸步不离的守着驴车,谁靠近就对谁龇牙,发出呜呜警告声。 “小远,你们没事吧?” 周宁远听到大哥声音,扭头看他走了过来,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随着周宁野走近,周宁远闻到了血腥味。 “大哥,你有没有受伤?” 周宁野摇头,“我没事村里有好多人受伤了,我过来拿缝针和桑皮线,胡先生和南星正在给人治疗,他们需要金疮药。” 幸亏周宁野当初买了好多藏进空间里,不过,明面上只放了两瓶,估计这次就要用完了。 周宁野看向车棚里,看到大妹抱着小妹,他上去摸了摸她的脑袋。 “害怕了?” 周宁雪点点头,周宁野摸着她耳朵捶,“宁雪不怕,魂魄快回来,宁雪魂魄回来了吗?” 周宁雪应声,“回来了。” 这是一种民间叫魂法子,怕小孩子受到惊吓丢了魂,吓出毛病。 叫魂也是为了安抚受惊吓的孩子。 拿出火折子吹亮后,就着火光看清楚车棚里面情况。 石头窝在一旁,怯生生的看着他。 大妹周宁雪看到大哥身上有血,脸上也有。 “大哥,你脸上有血。” 周宁野愣了愣,他嗯了一声道,“没事,不是大哥的血。” 周宁野从车尾筐子里,翻出来放置针线和药品小木箱子。 跳出驴车后,拿出龙角丸给周宁远道, “你给大妹她们喂下去,哄她睡一会儿,我要帮着胡先生救治伤员,困了就睡会。” 又跟周兴海交代了几句,快步朝着伤员那里跑去。 第112章 多人受伤 周家村的人这次伤的很重,显然没人想到会有山匪偷袭。 胡郎中看伤势最重的人抢救,南星给伤口流血的人止血,因为被人抢劫过,他们的缝补伤口的设备不全了。 用针灸扎穴位止血,血止住了,就是看着那么大伤口发愁没有桑皮线,无法缝合。 好在没多久周宁野送来针线,竟然还有金疮药。 干净的白色麻布也有好几卷,就是不能都用干净布麻布缠伤口。 因为纱布不够,其他的用干净的布条代替。 周兴川被搀扶着走了过来,周宁野给他看伤,是后背被人砍了一刀。 “三伯,伤口太大,需要缝合。” 周兴川脸色苍白,被砍了一刀流了许多血,眼前直发黑。 周兴川点点头,周宁野让南星再给看看,有没有伤到筋和神经。 南星过来检查了一遍,“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和筋,至于神经,我也不知道你说的神经是啥。” 周宁野挠头,神经就是神经啊,神经还能叫啥? 周宁野弄干净手,就给周兴川缝合伤口。 他没南星缝的好,毕竟不是专业的。 南星看他真的会缝合伤口,惊讶道,“没想到你还挺有医学天赋。” 周宁野嗯了一声,“缝伤口就跟缝衣服差不多,只要敢下手就行。” 南星…… 因为没有麻药,缝合过程很疼,两个人摁着周兴川,不让他挣扎。 不过有一个人被砍掉了胳膊,周宁野知道后,想着那胳膊现在可能还能接上去。 他想要不要找回来给这人接上。 胡郎中在救治重伤员时发现,有两个人因为伤势过重已经没了呼吸。 胡郎中摇头,“让他们家人过来见见吧,也好早些入土为安。” 众人一阵神情低落,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人去送消息。 谁能想到才逃难不到一月时间,就死了人,还是青壮年。 “死的是谁?” 周宁野询问周兴齐,周兴齐叹气,“周兴富的小儿子和刘大毛。” 周宁野没想到,没了的两个人都是年轻人。 没想到刘鸭蛋没死,他侄子重伤死了,刘家壮劳力减少,对刘家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周兴富的小儿子才十五岁,去年刚娶了媳妇,今年就没了。 周宁野问南星,“断臂捡回来还能接上吗?” 南星无语,“这要是骨头断了我还能给接上,这都掉了,接上也就是个摆设。” 周宁野知道,这种骨伤需要用钢板固定,才能让骨头接上。 “问问他愿不愿接上去,就算是个摆设,也是他自己的。” 南星拒绝,“断臂掉的时间太长,给他接上对他有害无利,不如让他家里人去找找埋了。” 周宁野知道事不可为,去另一旁看伤员身上伤口。 忙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周宁野带着小药箱回来。 周宁远睡着了,黄狗听到周宁野脚步声,从车底窜了出来,尾巴摇的飞起。 周宁野一身血,除了手是干净的,车上带的水不够他清洗身上血污,周宁野拿了一身衣裳,同周兴齐,周兴业几个人去洗澡。 这里离他们昨夜休息的地方不远,水源就在附近。 周宁鹤看着他爹真没事,这才放心。 周兴业道,“昨夜真亏了栓子,要不然咱们村死的人更多。” 还有,要是让那些人冲进人群里,村里姑娘和年轻媳妇就要遭殃了。 那些人为的可不只是粮食和银钱,女人也是他们劫掠目标。 去溪流下游洗澡,大男人光着膀子就回来了。 夏天男人多穿汗褂和短裤,这样凉快,脚上都是穿的草鞋。 女人穿得都是非常薄的麻纱布,就是那种麻布织的非常松懈。 穿上后清凉透气,就是不结实,容易烂。 周宁野回来后,周宁远已经醒了,昨天他知道大哥没事后,实在熬不住睡着了。 周兴海没敢睡,他一家子靠在驴车一旁,周宁阳去接回他爹,一家人靠在另一边,小孩子睡着了,大人睡不着,低声说话。 周宁君昨天没巡夜,贼寇偷袭时,掩护村里人逃走。 等到安全了,他们这些人又在周围巡视,到现在也没休息。 周宁野回来后,染血的衣裳他给扔了,回来还被卢氏一顿数落。 周宁野干脆利落的承认错误,以后绝不扔衣裳了。 这才被放过,回到驴车旁,看到弟弟在煮早饭。 小米粥配上剁碎的熟瘦肉泥,闻着还挺香。 周宁远煮了一大锅,他知道大哥饭量大,忙活了一夜一定饿坏了。 周宁野看到小弟煮好了粥,笑着夸了弟弟贴心,给郑清荷舀了一碗,周兴川受了伤,也给舀了一碗。 又给弟弟妹妹舀上一碗,其他的全都进了周宁野肚子。 还吃了两个杂粮馒头。 周宁野的饭量惊呆了周宁阳兄弟,这么能吃? 周宁野打个饱嗝,看他们吃惊的样子有些无语。 他吃的多,他力气还大呢,没劲儿怎么拉开一石弓。 吃饱后周宁野又去提了两桶水,一桶给弟弟洗锅碗喂驴子和黄狗。 一桶放在车上存着。 就算周宁野空间有水,也得做做样子。 忙完这些,周宁野往地上铺了一个破麻布毯子,倒头就睡。 打杀一晚上,又忙着救治伤员,他也累很了。 死了人的周刘两家,哭的撕心裂肺,哭完了抬到山上把人埋了。 周兴富小儿媳妇听到丈夫死亡消息,当时就晕倒了。 她才嫁过来半年不到,就做了寡妇,她的命好苦。 第113章 进城买粮 周宁野睡了一个时辰就醒了。 村长决定往前走,过河后,再休息。 周宁野起身看向弟弟妹妹们,还好,精神都挺好。 周宁远看他醒了,领着小妹过来,“大哥你醒了,村长说等会要启程,我正想着叫醒你呢。” 小妹松了二哥的手,摇摇晃晃走向周宁野。 “哥哥,要花花。” 周宁野回小弟道,“那收拾一下,等会儿好赶路。” 说完弯腰抱起小妹,“什么花花?” 周小妹指着脑袋,“花花。” “你要戴花呀,好,大哥给你摘花花戴。” 周宁远听见了说,“哥,她要的是花环。” 才不是一两朵小花,再说了,就小妹那个光光的脑袋,除了花环,还能戴啥! 周宁野听到这里笑了,“行,大哥给你编一个花环戴上。” 路边有不知名野花,周宁野带着小妹摘,黄狗要跟着他,被他赶回去看驴车。 他带着小妹,不一会儿就摘了许多花。 在树荫下编了一个简单的花环,上头插满了花朵。 给小妹戴在头上看着还挺好看的,就又采了一些,编给大妹。 抱着小妹回来,小妹挣扎着让周宁野放下她,然后她自己走着去找姐姐。 周宁雪在跟堂姐们玩,她们在玩翻花绳。 然后,小妹头上戴着花环,迈着小短腿就走到她身边显摆来了。 周小妹一脸得意,小小的人儿还摸不到头顶,就已经知道臭美了。 看到几个姐姐盯着她看,别提多开心了。 周宁雪眼睛亮了,“小妹,你的花帽哪来的?” 小妹指着脑袋,“看,花花。” 周宁雪伸手想摸,小妹扭头,转身摇摇晃晃的就往大哥身旁走。 “花花,俺嘞,不给。” 周宁雪几个追她,高兴的小丫头咯咯咯的笑。 姐姐们跟她玩,太高兴了! 周宁野在一旁看着,觉得小妹还挺有意思的。 周宁雪几个也不翻花绳了,都开始围着小妹看她漂亮的花环。 “好漂亮,我也要编一个花环戴。” 周宁雪看向大哥,就看大哥手里还有一个花环,眼睛顿时亮晶晶的。 周宁野伸手递给她,“给你的,别乱跑了,待会要赶路。” “知道了。” 周宁雪接过花环戴上,转身就跟堂姐们显摆去了。 于是,周宁雪姐妹俩,成了小姐妹里最靓的崽! 等到启程口令下来,周宁野把两个妹妹抱上驴车,石头也被抱了进去。 周兴川受了伤,不能再背行李,周宁柯多背了一份。 周宁阳扶着周兴川走路,王氏领着小女儿。 他们要过的小河不大,要是往年春天干旱,小河水只有膝盖深,淌水就能过河。 今年雨水充足,河水有成年男人腰深,手推车过不去。 小桥不大,是一座只能走一辆车的木桥,桥墩是石头的桥面是木头的。 五百人的队伍过了桥,再走过两座山,天地忽然开朗,这里竟然是一片平原,随缘随县县城就建在平原上。 城外也有难民在,比邓州要少很多,他们想要买粮食,就得走过去,还有他们很多人受了伤,需要进城买药。 周家村人找了一处高低不平的荒土坡,在这里停了下来。 五百多人的队伍,这里勉强都能住下,谁也不敢脱离队伍,哪怕挤一点没关系。 安置好村里人,就得进城买粮食买药。 周宁野也要去,驴车上还有行李和妹妹,只能带着背篓进城。 派人打听了,知道随县外有衙差维持秩序,城外也有人施粥。 这里比邓州城外好多了,起码不乱,也没有人饿的想吃人的现象出现。 周宁野放心了些,想着进城买粮。不过,进城买粮不需要路引要户籍文书。 周宁野他家的户籍文书在空间里放着,所以他背起背篓,和周宁君,周兴海,周宁阳,周兴业去县城。 周家大房和四房人看到了,急忙也派人跟着过去。 一直以来,周兴齐兄弟跟周宁野家走的近,他们可都是周宁野堂叔伯,没道理不能跟着。 周宁野扭头看到他们跟上来,也没说什么,背着背篓往前走。 胡郎中喊周宁野,“栓子,等等南星。” 他们也要买粮食,她妻子在身上贴身衣服里藏了碎银子,没有全被抢走。 南星背着背篓跑过来,周兴信也匆忙走了过来。 大家一路走向城门,守城门衙差看了户籍文书,放他们进城。 随县不大,里面商铺酒馆也不多,好在,这里日常生活供给正常。 粮食铺子里的粮食涨价了,毕竟中原被淹了,粮价肯定要上涨。 高粱米八文,小米十五文,大米二十五文,白面无! 就是买粮食限购,每人只能买五斤高粱米,五斤小米,大米也是五斤。 周宁野看了一下,县城有好几家粮铺,这家买了再去另一家排队,至少能买二十斤粮食。 周宁野排队买了十斤粮食后,再去另一家排队,周宁野就没去。 他让周兴海过去排队,自己去县城药铺看看。 “二伯我去药铺一趟,等会儿我过来找你们。” 南星听到了有点犹豫,他也想去药铺,就是荷包里没银子。 周宁野跑去药铺,问人家有没有金疮药,还有补血治伤药。 买好了放进背篓里,去往兵器铺子,兵器铺子里十八般兵器都有。 买了二十把飞刀,箭矢两壶,没看到弓弩。 弓箭可以售卖,弓弩属于禁售武器。 本来想买袖箭防身的,哪知道小二连连摇头,“那些暗器朝廷是不允许卖的。” 周宁野瞬间明白,要是袖箭允许买卖,就会有许多人买,那么不明不白死去的人就太多了。 那么江湖上有,是不是说明有黑市? 就是黑市在哪,他也没有太多时间去寻。 周宁野看到这里有黄铜弹簧,拿起来安按了一下,弹簧弹力不及后世的钢铁做的。 不过,这弹簧不就是做弓弩和袖箭的主要零件吗? 周宁野买了两个大弹簧和两个小弹簧,以后说不准有用呢! 出了兵器铺子,想着还有什么要买的,看到有卖包子的走过去发现都卖完了。 没关系,他空间里有,拿出二十多个就行。 周宁野去找二伯,半路碰到前方围着一群人。 走过去才发现,是一家玉石匠坊,有人在这里雕印章,硬说店家调换了他的鸡血石。 周宁野一打听才知道,随县这里盛产玉石,黄冰玉,青玉,绿松石,鸡血石。 所以这里才有这么多加工玉石匠坊。 听着两方人各说各有理,拉拉扯扯去了县衙告状,周宁野也没兴趣跟过去看,赶紧回去寻二伯他们。 到了卖粮食铺子附近,听到买粮食的人在议论纷纷。 周宁野仔细听后傻眼,那些人说的那个瘸子好像是二伯。 第114章 一点没给留 周宁野怀疑是二伯他们出事了,同买粮食的这些人打听。 这才知道,二伯他们在两家粮铺排队买粮食,被那当地帮派盯上了。 硬说他们违反了随县规矩,多买了粮食,把人给抓走了。 周宁野听到这里急了,“这位大叔,你知道他们把人带去哪里了吗?” 说的人摇头,他们也是难民,哪知道随县县城里的事。 周宁野这时也冷静下来,去路边找了一个当地乞丐。 给了对方十文钱,问他可知道周兴海等人被带去哪了? 乞丐嗤道,“我知道又咋的,十文钱现在也就两个杂粮馒头,我凭什么为了十文钱,得罪那些人?” 周宁野看他一眼,拿出一两银子道,“告诉我人被带哪了,这一两银子就是你的。” 乞丐看到银子,贪婪的伸手接过,“早拿出来,我早就告诉你了。” 看周宁野不耐烦的眼神,乞丐也不再吊人胃口。 “他们被带去城北半截巷,那里有一处大宅子,大洪帮就住在那。” 周宁野神色冷冷道,“你最好说的是真的,不然,我定然杀你泄愤。” 乞丐神情呆滞一瞬,他感觉到杀气! 幻觉,一定是幻觉! 周宁野说完就走了,快跑着去找周兴海几人,去晚了粮食被抢了是小事,就怕人出事。 灾民性命不值钱,就算死了,一句暴民就能遮掩过去。 半截巷很好找,周宁野打听一次就找到了。 找过来时还想人在哪,就听到前方有争吵声。 跑过去看到是一个院子里传出来的,里头有周兴海周兴业的声音。 周宁野看向开着的大门,门口还有人守着。 这些人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抓人,一定有后台,说不定就是有官府背景。 周宁野站在门口往里张望,看到周兴海几人被人按着搜身,背篓里的粮食也被人搜走了。 周兴海几人被打了,被人摁在地上急红了眼,这些可是他们救命粮。 “你们凭什么拿走我们粮食,你们这是强盗,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哈哈哈,告诉你们,是县太爷让我们教训你们这些不听话的人,给你一些教训。” 周兴海等人不信,官府既然让难民进城买粮,怎么会抢难民粮食。 然而,这些人敢这么做,跟官府真有一些关系。 就是城外灾民多,城内粮食涨价。 这就造成城内粮食紧张,然后就会怕民众恐慌。 府衙里也就那些衙差,肯定顾不过来。遇到这种情况,就会让一些帮派势力,帮着稳定局面。 不让难民多买粮食,维持县城秩序。 然而,理想和现实不同。 找帮派干活必要给利益,这些人又惯会钻规矩漏洞为自己牟利。 利用不能多买粮食的规定,本来把人赶走就好,他们是把人抓走。 粮食没收不说,身上钱也给搜走。 明目张胆给自己找福利。 可是这些粮食都是难民救命粮,怎么可能不护着,所以很多人被打伤。 这就很惨了。 周宁野不知道这些,他在门口张望,被看门的赶走。 “走开走开,这里闲人免进。” 周宁野没说话,他对于大洪帮势力不了解,想法子偷偷把人救出来就好。 他在外围打量这座院子,找没人的地方爬上这家墙头。 看着他们在打人,周宁野跳下墙头后,摸过去前院。 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女的,周围围着十多个人,听着周兴海等人愤怒怒骂,冷笑着看着他们。 这人叫刘虎,人称虎爷。 他们把人带回来自然是想把人吓唬住,免得他们去县衙告状。 要是县太爷知道他们中饱私囊,抢劫难民粮食,他们势必也会被罚。 周宁野看到二伯他们挨打,心里生出一股戾气,从空间里拿出自己做的土炸药。 拿出火折子把土炸药点燃,等到火线只有一寸长时,朝着那坐着的男人扔了过去。 “轰……” 爆炸声响起,随着爆炸声一起响起的还有一片惨叫声。 “啊…” “啊,救命啊…!” 周宁野准头不错,正好碰到那个那人身旁,土炸药爆炸后,里头裹着的碎石子击射乱飞。 现在大夏天的,都是穿的单衣,不管石子打到哪了,都受了伤挂了采。 “有刺客,快抓刺客。” 这时又一颗土炸弹被扔了过来,轰隆…… 周宁野扔完土炸弹,扭头往后院跑,就碰到两个人从后院房子里跑出来。 他们看到一个小孩从前边跑过来,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周宁野听到他们询问,扭头一指前院,“前院来了一个刺客。” “打伤了许多人。” 两人没有多想,跑去前院。 周宁野看他们跑过去,自己跑向一旁墙头,本来想翻墙出去,想起在乾佑县的快乐坊来。 来都来了,何不顺手牵羊? 于是他转身去推房门,推开一看是住的地方,没有粮食。 转身去推这间房右边房门。 这一间房里也没粮食,有几个箱子和一些字画,周宁野看是箱子,不管里头是啥收进空间。 转身出去看到另一旁,还有一间房门没进。 推门一看,发现这里头放着粮食,大概有一千多斤的样子。 周宁野没看是啥粮食,装进空间里头,然后,听到一群人进了后院。 周宁野心道被堵了? 那我只能杀出去了! 刚想到这里就听到一声惊呼,“啊,银库被偷了! 乱糟糟的一群人涌进隔壁屋子,不一会儿就听到一人大喊,“查,给我查,是谁偷了我们大洪帮银子,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一伙人又脚步匆匆的跑了出去,竟然没人过来看粮食储藏间。 周宁野等到人走远了,这才狐疑的小心翼翼的摸出门。 就听到隔壁房里传出一声悲吼,“偷得真干净啊,一点没给我留!” 周宁野…… 那人扭头,看到周宁野在院子里张望,厉声喝道, “你去,告诉曹金狗,要是找不回银子,老子把他剁碎了喂狗。” 周宁野愣愣的点头,“是,小的这就去传话。” 说完,撒丫子往前院跑了。 跑到前院没看到周兴海等人,心道人呢? 去哪了? 难道他们把人放了? 正犹豫呢,听到柴房传出喊声,“放我们出去,粮食你们收走了,钱你们也搜走了,为什么还不放了我们?” 周宁野看过去,原来在关在那里呀! 他大摇大摆的走过去,粗着嗓子训斥,“喊什么喊,能来俺们大洪帮是你们福气,别不知道好歹。” 守门的人看向周宁野,“你是新入帮的兄弟?” 周宁野点点头,“曹金狗是我未来的姐夫,我托他关系进的帮,帮主让我过来替你守门呢。” 来人听他这么说,并没有怀疑,曹金狗有好几个相好的。 眼前人不定又是那个相好的弟弟,被他弄进帮里壮大自己。 第115章 什么都没了 柴房几个人没听出来周宁野的声音。 要是姜佑和李金柱几个人在,就算周宁野粗着嗓子,也能一下就听出来。 所以,他们还在愤怒的拍打锁着的柴门。 周宁野走过去看了一眼,朝守门的人走过去。 “咱们帮主把人关进去,要关几天?” 守门人轻蔑地看他一眼,“关几天?进来了还想出去,关几天就把他们送去挖玉去。” 什么? 周宁野吃惊不已,没想到大洪帮干这缺德事。 他点点头,他左右看了看没人,从怀里掏出一包点心,“小弟刚来许多规矩不懂,以后还得大哥多照顾。” 看门的人看向周宁野手里,嘴角露出笑意,这小子还挺懂规矩。 想到这里伸手去接点心,“好说,看在曹哥面子上……” 两人靠近,周宁野眼眸闪过狠戾,一把匕首划过看门人的脖子。 血液喷射而出,守门人一点声音没能发出,捂着脖子指着周宁野倒地。 “哼。” 周宁野摘下钥匙,打开锁头把门推开。 几人看到周宁野惊讶道“栓子…” “嘘。” “别说话,快跟我走。” 大门口有人守着,想走必须解决那两个人。 要是出去抓贼的人回来,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周宁野心思转动计上心来,看着柴房里有木柴,干脆点了一把火。 “你们偷偷藏在大门口花树后,我把门口两个人引进来,你们趁机跑出去,不要等我立刻出城。” 周兴海想要说啥,周宁野道,“不许留下来等我,你们只能拖我后腿。” 其他人听到后不说话了,他们确实太无能。 火烧了起来,周宁野把看门人的尸体扔进去,把柴门锁了。 周兴海等人偷摸去了大门口,然后就听到周宁野惊慌失措的喊, “不好了,走水了,走水了。” 然后朝着大门口喊,“快点救火啊,走水了。” 门口的人听到着火了,扭头看过去,就看到院子里冒起黑烟。 周宁野手里捧着一个木盆,冲到两人跟前,“水井在哪?快救火啊!” 两人看着捧着木棚,一脸黑灰的周宁野骂道,“水井在柴房边上,你眼瞎的看不到吗?” 周宁野摇头,“我没打过水,真不知道水井在哪!” 两人骂骂咧咧跑去救火,周宁野给周兴海他们使眼色,几人从花木后出来,快速跑出去大门。 周宁野让他们躲在巷子角落里,然后开始扯着嗓子高喊, “不好啦,大洪帮走水了,起了大火了,大家快来救火呀!” 半截巷的人看到这里冒烟,还在想咋回事呢,就听到有人喊救火。 古来最怕的就是着火,水火无情,烧起来它就不肯停。 呼啦,跑过来一群人,手里都提着水桶,整个半截巷顿时分乱起来,周兴海几人趁乱逃跑出半截巷。 周宁野看看天色,县城城门大概在七八点的时候关闭,还有时间。 大洪帮宅子里乱糟糟的都是人,一些帮众赶回来救火,他们出门以后,多是先去了医馆治伤。 先前被人扔大爆杖,里头飞出来的石子把他们多半人都炸伤了。 被帮主抱着的女人更惨,脸都被石子毁了,倒是替帮主挡下许多石子,帮主没事,女的当时就晕了。 早先送去医馆治伤一批人,刚走出医馆,就听到他们大洪帮着火了。 他们帮主还在家里,不会被大火烧死了吧? 周兴海几人跑出半截巷后,就朝着城门跑去。 好在县城并不大,他们没跑多久就跑到城门口。 周兴海被周兴业和周兴信架着,基本上是被抬到城门口的。 几人呼哧带喘的在城门口停下,排队等着出城。 时不时焦急的回头张望,就是没看到周宁野身影。 眼看就要到他们出城门时候,人还没来。 周兴齐道,“先出城,我们在城门等着栓子。” 就在这里也无用,还是出去等着吧。 周宁野等到大洪帮足够乱后,自己拍拍屁股跑了。 半截巷住着的人提着水桶涌进大洪帮,发现是柴房烧了起来。 柴房连着前院房子,要是控制不住火势,前院房子也得烧起来。 大洪帮帮主刘虎从后院走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处伤口。 他皱眉看向柴房,“柴房怎么会着火,门口守着的人呢?” 众人摇头,两个看门的也摇头,柴房没有惨叫声,只有熊熊烈火窜了出来。 往里头看,浓烟滚滚啥都看不清。 “看什么看,还不快救火?” 众人…… 本来他们正泼水,你一来就问这问那,现在又训斥他们不救火。 众人不说话一味救火,等到把火扑灭,进去一看,里头只有一具尸体。 刘虎阴沉着脸,现在他哪还不明白,那些人把守门的打晕了,跑了。 他们把守门的关在里头,放了一把火。 等到救火的街坊都走了,刘虎这才开始盘问。 “那些人是怎么逃出去,守门的人是谁,可见到是谁把人救走的?” 守门的两个人缩着脑袋道,“一个小矮子过来喊走水了,恰好帮里没人,我们跑进来救火。” 刘虎愤怒骂道,“废物,咱们帮里啥时候有小矮子入帮了?” 两人…… 其他人也一起点头,“咱们帮里可都是人才,三寸丁能给咱们当兄弟?” 众人七嘴八舌的数落两个看门粗心大意,刘虎道,“看来这个小矮子就是放火的人,小矮子长什么样?” 两人仔细回想,“穿一身青蓝色衣裳,个头只到我们胸口,还有嗓音有些沙哑听着像是……” “等等,你说他穿着青蓝衣裳?” 刘虎阴沉着脸,他怎么觉得这个人他也见过。 响起那一声“小的这就去”刘虎气的一掌拍向堂桌。 “他娘的,整日打雁今日反而被雁啄了眼,用极短时间偷空了库房,还放了一把火,放走了那些贱民,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 “这他妈来了多少人,才能做到?” 所有人低着头不敢吭声,他们也想不出来了多少人。 前院有人,后院守着人,就离开了一刻钟的时间,库房就被偷了。 一点动静没有,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帮主,咱们帮里不会是闹鬼了吧?” 刘虎神色变了变,“不可能,那就是一个人,活着的人。” “你们去墙头上,房顶上,院子里好好找找,就是耗子洞也得给我翻一遍。” “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把那些箱子弄走的。” “帮主。” 一个手下颤抖着声音从门外响起,“粮食,粮仓里放着的粮食都没了。” “什么?” 刘虎险些晕倒,银子没了,玉石没了,字画古董也没了! 如今连粮食都没了! 坑死老子了! 第116章 你们真没用 周宁野跑出半截巷来到大街上,想起周兴海他们粮食都被大洪帮人给抢了。 刚好他收了大洪帮粮食,拿出两百斤弥补一下他们的损失。 就是,两百斤粮食扛出去,不得累死他。 得雇一辆车子才行。 看到一处闲置的空房子,周宁野点点头,就是你了。 跑去车行,雇了一辆牛车,周宁野带人来到空房子前停下。 “你等等,我去把东西搬出来,然后你送我出城。” 牛车车夫点头,“出城的快点,城门关闭前我的回城。” 周宁野道,“不会误了时间。” 说完进去空房间里,放出四袋粮食,一袋五十斤。 周宁野把粮食装车,就往城门口走。 周兴齐等人焦急的等在城门口,眼看就要到关城门时间了,周宁野还不见出来。 正着急呢,看到周宁野从一辆牛车上跳了下来。 “堂伯堂叔快过来把东西扛上。” 几人愣住了,他们看到了什么? 粮食袋子? 周宁野又喊了两声,他们才回神,周宁阳看着粮食袋子,伸手拍了拍。 “乖乖,你……” 周宁野打断他说话,“快点,人家牛车还要返城呢。” 周宁阳哦了声,南星过来两人合力把一袋子粮食抬了起来。 牛车车夫看东西卸完了,赶着牛车回城,城门没等多久也关上了。 周宁野他们也开始往回走,有眼红的难民看着他们买的粮食,倒是没人抢。 一路平安到了驻地,去到村长牛车那里才停下。 周兴海等人这才询问周宁野。 “栓子,这粮食你跟哪买来的?” 周宁野看他们一眼低声道,“大洪帮,我趁乱拿的补偿。” 众人,“这么多粮食,你怎么弄出来的?” 周宁野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法,不可说!” 几人互相看看,“行吧,不说就不说。” 周宁野打开粮食袋子,他还不知道这里头装的啥呢。 一袋子打开发现是小米,装的满满一袋子,五十斤布袋,沉甸甸的都是金黄色的小米。 周宁野把米分成十份,每人五斤。 周兴信,“栓子,你要分给我们?” 周宁野点头,“嗯,你们粮食被大洪帮拿走了,这可是我替你们拿回来的,赶紧的分了好做饭。” 又打开一袋子,还是小米,分了。 一人十斤米,看周宁野还要打开,周兴信和周兴齐兄弟一起制止了他。 “栓子够了,剩下的是你的,别在分了。” “是呀,这可是你辛苦弄来的,补给我们每人十斤已经不少了。” 周宁野,“总得让我看看里头是啥粮食。” 打开后发现一袋是高粱米,一袋还是小米。 周宁野把那袋小米留下了,高粱米分了。 众人一起摇头,“不行,这是你的,我们不能再要了。” 周宁野,“可是我的驴车上放不下这么多粮食,你们不要,那就卖给族里人。” 周兴信看向那袋高粱米,“行,按照县城里的粮价,八文钱一斤卖。” 周宁野把卖粮食的事交给周兴信,扛着一袋米去找弟弟妹妹们。 周宁远已经做好了饭,葫芦里灌满了开水,放到小妹他们够不到的地方。 小米粥里加了一些熟猪肉泥,咸咸的不用吃菜。 周宁野一回来周宁远就看到了,看到大哥去了族长那里,就一直盯着那边看。 等看到大哥扛回一袋子粮食时,眼睛都亮了。 “大哥。” “嗯。” 周宁野放下米袋子,看到弟弟妹妹都没事,这才放心。 “小远,有没有为难你们?” “没有。” 周宁远眼眸亮晶晶的,“大哥这里头都是粮食?” 周宁野点头,“都是小米五十斤呢,大哥说了,有大哥在,不会让你们挨饿。” 周宁远笑着点头,周小妹摇摇晃晃走过来,抱住大哥的大腿。 “饿饿” 周宁野看她糊了一脸土,“小花猫,你又玩啥了?” 周宁远看向一旁地面,“她在挖蚂蚁窝。” 难怪弄了一脸土,周宁远给大哥弄水洗手,又给小妹洗了手和脸。 周宁雪把装水的葫芦递给周宁野。 “大哥喝水。” “大哥,二哥把粥做好了,我们可以吃饭了!” 她肚子早就饿了。 周宁野一拍脑袋,“差点忘了。” 他从背篓里拿出几个油纸包,“大哥买了肉包子,味道可香了。” 三个小的眼睛顿时亮晶晶的,好久没有吃包子了,还是肉包子。 大妹小妹一人一个,周宁远吃了吃了两个包子,黄狗也得到一个包子,趴在车底下吃的喷香。 周宁野这里肉包子的香味传出,馋的周围的人直咽口水。 小孩子想要围过来,被家里大人拉住了。 现在包子可贵了,他们不能仗着是本家,就问周宁野要。 周宁野买得起肉包子,那是周宁野的本事。 羡慕可以,嫉妒就过了。 周宁野送出去三个包子,一个给了郑清荷,一个给了石头,一个给了三伯家的小女儿。 石头的包子分给姐姐一半,撅着嘴吃了半个包子。 吃完也不生姐姐气了,又让姐姐抱着仰头看星星。 郑清荷吃了一个肉包子,没吃够,馋哭了。 自己觉得丢人,可就是还想吃。 周宁野知道怀孕的女人很奇怪,没想到表姐能因为想吃肉包子馋哭。 “不是,昨天吃排骨,也没看她馋到哭啊!” 为了安抚郑清荷,他手里咬了一口的肉包子被周宁君给抢走了,回了他一把小米! 周宁野:我是缺那一把小米吗? 晚上周宁野在教十多个少年练习砍人,就看到周兴信走了过来。 “栓子,那袋高粱米卖完了,这是钱,你收好了。” 周宁野看着被穿好的铜钱,他也不清点,让周宁远收起来,放进驴车里。 周兴信看那些小子练习基础刀法,忽然道,“栓子,你能教我用刀吗?” 周宁野点头,“可以啊,这就是简单的劈砍法,专门打架用的。” 周兴信眼里透着兴奋,“就是要学实用的。” 周宁野……… 胡郎中这里,南星把今天的事讲了一遍,“多亏了栓子,要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被关几天。” 胡郎中看着十斤小米,“栓子不是一般人,他有情有义,以后定有一番作为。” 南星,“师父,你这个结论是不是下早了?” 胡郎中哼了一声,“你说你们八个人一起都能被人抓走,这得多没用,还得栓子去救你们,换成栓子,那些人压根不敢抓他。” 南星……… 第117章 说不说 随县城里,大洪帮帮主刘虎神色阴沉。 他的银子没了,玉石没了,库房被洗劫一空。 他还有产业,还能收保护费。 玉石他也不缺,还有许多人在给他挖玉石。 可是,粮食那东西现在可是紧俏货,现在粮铺都不让多买粮食。 他身为大洪帮帮主,总不能让大家吃野菜汤。 下手边坐着的曹金狗,脸上和胳膊上还缠着纱布。 “帮主,属下想说,咱们查不到银子和粮食怎么丢的,咱们可以查那些难民啊!” 刘虎看他一眼,“接着说。” 曹金狗道,“帮主,你说那些难民会不会就是偷银子的人放走的,要不然,谁还能进入咱们大洪帮救人?” 刘虎点点头,这话也有道理。 其他人也没反对,他们都想不出银子怎么丢的,又怕被刘虎训。 他们现在迫切需要一个替罪羊。 那群逃走的难民,就是最好的替罪羊人选。 “那就去查一下那些贱民在哪,我倒要看看,他们知不知情。” …… 周家村这里,今天又有一些村民进城买粮食,这次进去的人都只敢买一次粮食。 买到粮食后即可出城,还有买盐的,也是买了就走。 周宪章决定过了今天就离开,他们在随县得罪了人,不能久待。 随县的山和桐柏山相连,他们想躲避战乱,只能进山。 于是,他们决定去山区走去。 大洪帮的人打听了一天,盘问了许多难民,就是没打听到昨天那些难民。 第三天,周家村人准备启程离开县城时,曹金狗逮到到一个人。 这人就是周兴山。 他们在周家村人这里转悠,看到了瘸腿的周兴山长的很像那天那个瘸子。 年纪相仿,他们又是兄弟,长相也相似。 关键是,也是瘸子。 然后周兴山就被他们拖走了。 曹金狗等人恨毒了那几个跑了的难民,还没问话,先把人打了一顿。 周兴山被打的惨叫连连,不住的求饶,“诸位大爷,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打过人几人一把拎起周兴山,“你个老小子还装,偷了我们大洪帮,还放了一把火,挺能耐呀?” 周兴山被打的一脸血,说话都不清楚了。 “什么大洪帮,我不知道啊。” 曹金狗看着他,朝着他的短腿踩了一脚,“死瘸子,说你们是怎么偷的银子,还有粮食都给弄到哪去了?” 周兴山龇牙咧嘴的摇了摇头,“诸位好汉,冤枉啊,我真不知道你们说的啥啊!” 曹金狗让周兴山抬头,“你看好了,两天前可是狗爷我抓的你们,你敢不承认?” 周兴山还是摇头,“我没见过您,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几位爷。” 曹金狗气笑了,“没看出来你骨头还挺硬,再给我打。” 周兴山欲哭无泪,“救命啊,救人啊,好汉饶命啊。” 周家村的队伍就要启程了,周兴山还没回来,钱氏等的急了。 “宁北啊,你爹去拉屎,怎么去这么久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周宁北收拾包袱,随口道,“可能是便秘了,拉不下来吧,让老三去喊一下呗。” “老三,你去叫爹一声,再不走就要掉队了。” 周小旺不情不愿跑去找周兴山,到了拉屎的地方一看没人! “奇怪了,人去哪了?” 沿着拉屎的地方找了一遍,没看到人,心想着难道他爹回去了? 于是他跑了回去。 回来一看人没回来。 钱氏看他回来问,“你爹呢,让他赶紧的现在不走可就落单了。” 周小旺急忙道,“我爹没在那拉屎,我以为他回来了。” “什么,人不在?” 四下都是人在走,再不走可就进不了周氏队伍了,“宁北,你跟小旺再去看看,一个老头子去拉屎,还能走丢?” 周宁北和周小旺两人快速又跑过去,还是没找到人。 周宁北往远处看,就看到好几个人围着一个人在打。 周宁北看了一会儿,没看出是谁,想着不可能是他爹,他爹这一路又没得罪人。 怎么可能挨打。 两人到处找不到人,只能回去,“娘,我爹不会被难民抓去吃了吧?” 钱氏听到这话吓得直哆嗦。 “不可能,咱们周围又没啥人。” 她一时没了主意,看到村长家的牛车,赶紧跑过去。 “哎呦族长啊,我家兴山出事了。” …… 周兴山被打的躺在地上再也动不了,嘴里牙齿也掉了几颗。 躺在地上直呻吟。 还是不知道自己知道啥,为啥被打了。 曹金狗停下手,再次盘问周兴山,“说,你们是怎么逃出去的,那些银子粮食你们怎么弄走的,还有你的同伙都是谁?” 周兴山呜呜的哭了,真的哭了。 “我说了,你们说的我不知道,我压根没有进过城,怎么可能去偷东西,呜呜呜!” 曹金狗听到这句话抓着周兴山衣服,把人提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没进过城?” 周兴山摇头,“我一个走路不便的瘸子,整天窝在营地里,就出来拉泡屎的时间,就被你们抓住打,呜呜呜……” 几人………! 曹金狗几人挠挠头,“难道我们真的抓错人了?” “你们村里头,还有瘸子没有?” 周兴山哭死,“我们一个村子五百多人,有好几个瘸子,怎么就逮着我打啊!” 村里有从小得病瘸的,有摔瘸的,也有生下来就瘸的,他兄弟也是瘸子,那么多瘸子怎么就打他? 曹金狗阴笑问他,“还有一个跟你长的像的瘸子?” 周兴山哭声停了一下,“有,我兄弟也是瘸子,他瘸了右腿,我瘸的左腿。” 曹金狗听到这里,一把把周兴山惯到地上。 “你兄弟?” 他冷笑,“这么说兄弟们没打错人,弟债兄偿,算你倒霉。” “这么说,你兄弟两天前进县城买过粮食?” 周兴山听到曹金狗的话,知道自己是因为周兴海才被打,真是又气又恨。 他周兴海犯了事,凭什么他挨揍。 “他确实进城买过粮食,去了八九个人,买了许多粮食回来。” 这下错不了了。 曹金狗看向远处周家村人,露出一抹邪笑。 “这么多人,难怪能把人救走,还偷了我们银子和粮食。” “回去告诉帮主找到他们了!” 第118章 双拳难敌四手 周家村人要启程去往山区,结果,钱氏嚷嚷着周兴山找不到人了。 周宪章派出一些人手去找,大家没走多远就看到躺在地上的周兴山。 就是样子也太惨了。 脸肿的像猪头,地上还有几颗带血的牙。看他躺着呻吟的样子,估计身上伤也不少。 钱氏,“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天杀的,这是谁打的你?” 周兴山看向其他人,那些打他的人已经走了,他最后才明白,自己是周兴海给连累了。 周兴山那真是又窝火又生气。 听到钱氏问他是谁打的他,也只是摇摇头。 他不认识那些人。 他看向远处,曹金狗几人已经回去了,只让人监视他们往哪走。 周兴山被打了心有怨气,没有说出大洪帮找过来的事。 是周兴海他们得罪了人,凭什么他挨打,那些人找过来才好呢。 他挨打了,周兴海周兴齐你们也别想好过。 村里人可不知道周兴山想法。 大家一看人找到了,就给抬回去了。 就是不知道周兴山得罪了谁,被打的他儿子都认不出他。 看着伤的不能动的周兴山,钱氏和她三个儿子都沉默了。 伤成这样,还咋走? 让队伍停下别走? 那不可能。 周宁西和周宁北两人轮流背着周兴山,一路磕磕绊绊跟在队尾。 走了没多久,他们被人一伙人拦住了。 还是一伙自称大洪帮的帮会。 “你们的人偷了我们大洪帮的钱财和粮食,还想跑,以为我们大洪帮好欺负。” 周家村走出两个中年人,“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虽然是难民,可没有偷过东西。” 曹金狗嚣张冷笑,“就是你们,把粮食和银子交出来,我们还能放你们走。” 交出粮食和银子? 这大洪帮原来是劫匪! 带头人神色一变,一挥手,周家村里呼啦出来三十多个壮丁,站在队伍前头。 村民手里拿着砍柴刀,锄头,粪叉,一起神色不善盯着大洪帮的人。 大洪帮来的三十多号人,看着倒是有劫匪气质。 不过,他们显然忘记了,这是一个五百多人的大村子,集体逃难的队伍。 人多力量大,在冷兵器时代,可不是空话。 看难民手里都带了武器,大洪帮众人傻眼。这怎么跟他们想的不一样? 这一看就彪悍的举动,他们这些人能搞定? 不对呀,难民应该很怕他们才对! 刘虎站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把刀,看向村民。 “算计我大洪帮,你们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人?” 曹金狗拿刀挽了一个刀花,狞笑道,“想活命,就把东西交出来,否则……” 他上前一步,想要砍一个人立威。 他冲着带头人就要下刀,谁知道迎面飞来一支羽箭。直接射中了他的胸口。 曹金狗低头看了一眼,踉跄几步倒在地上。 “曹金狗。” 刘虎大惊,没想到这群人里头还有弓箭手。 他警惕的到处看,也没找到射箭的人在哪。 周兴业和周兴信几个人走过去,看向刘虎和曹金狗两人。 周兴信气愤的指着他们骂,“呸,你们一帮子杂碎,抢走我们的粮食,还搜走我们身上的银子,今天竟然碰了……” 他扭头大吼,“老少爷们,抄起家伙,干死他们。” 刘虎等人一看情况不对,长刀举了起来朝着周兴信砍去。 这时又一支羽箭飞出,射中刘虎肩膀。 刘虎痛呼,在抬头就看到一把锄头朝着他砸了过来。 “啊。” 一时间惨叫和怒吼声响成一片,求饶,怒骂交织混在一起,听着格外顺耳。 周宁野放下手里的弓,现在混战开始,偷袭用不上了。 周宁野的驴车走在队伍前端,队伍被人拦住时,他就背起弓箭跟着周兴业等人跑了过来。 等听到他们说他们是大洪帮的,几人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是找上门了。 大洪帮的刘虎太自大,想着泥腿子没见识,好糊弄。 他忘了,现在可不是太平年,他威胁难民被打死,报官也没用。 而且,打群架村里人最在行。 射中曹金狗是为了救人,射刘虎就完全就是“擒贼先擒王”。 果然,曹金狗中箭,刘虎中箭,他们两个被废了以后,其他人一看不妙转身就跑。 锄头粪叉棍子一起打,武松也得捂脑袋。 他们错了,不该以为难民好欺负。 能维持住逃荒队伍的村子,怎么可能是好惹的。 想要抢难民的粮食,那就是让难民去死,还是让他们整个村子的人去死。 不弄死你们弄死谁。 村民下手无情,等到把人打的都不能动了,周宁野走过去,拔出曹金狗身上箭。 看了一下还能用,擦了擦箭头血迹收进箭袋。 刘虎还没死,他毕竟有练过武艺,被一群难民用锄头粪叉给砸死,他不甘心。 周宁野走过去,看向他肩头,那只箭刘虎没能拔出来就被村民给围了。 一顿猛捶后,啥高深武艺都没用了,你踢倒一个立马围过来一群,劈头盖脸一顿乱捶。 只能躺在地上倒喘气。 周宁野看着折了的羽箭叹气,“坏了啊,可惜了。” 还是把箭拔了出来,箭头留下吧,三个箭头能换一支羽箭呢。 刘虎看到周宁野,“是你?” 周宁野对着他笑了笑,“人是我救的,火是我放的,意不意外?” 刘虎怒气上涌,忽然不动了。 南星过来检查了一下,“死了。” 周宁野嗯了一声,看着逃走的十多个人,也是个个带伤。 刘虎死了,银子和粮食没了,大洪帮估计也干不下去了。 拦路的人,死的死,跑的跑。 周宪章下令继续赶路。 他们这次往南走,想的是要是随县待不住,他们就往南跑。 至于地上躺着的死的活的人,没人在意。 走了一上午,在靠近山区的有地带,周宪章让人停下休息。 看周围,这里有大片的荒地,周围有矮山,山里有小溪流下。 周宪章和几家代表主事的人商量后,让人去打听这里是哪里,山林都是谁家的。 还是要找能进的山林才行,要不然柴火都没地方弄。 唉,还是想自己村子,就是被泥石流给埋了。 外边都是水,也不知道水啥时候能退,他们还能不能回去。 第119章 暂时驻地 随县大洪帮帮主死了。 并没有引起多大关注。 大洪帮还活着的也不敢报案,事本来就是他们引起的。 要是官府知道他们抢灾民买的粮食,剩下的人得抓去做苦力。 这事不了了之,大洪帮背后靠山,又派了一个人过来做了大洪帮帮主。 周家村人不知道那些,他们在找可以暂时居住的山区。 他们停留的地方虽好,打听到周围山林是有主的。 无奈只能再往里头。 找住的地方得看有没有水源,平地也得有,要不然这么多人怎么活。 走了一个月,都到六月天,天气闷热,也就山里凉快。派出去的人找到一处山谷。 这个地形不错,是一小片平原。 周围是山,山也不太高平缓宜居,隔着一座山,一条溪流从山上流下,形成一条小型瀑布。 瀑布流下来形成一条小溪,顺着山谷流出谷外。 溪流有一尺多深,水里有鱼,虾等物。 大家商量后觉得地方还行,这里虽然是山区,离县城不是太远。 还没他们以村子距离县城远。 先躲在这里看外界叛乱如何,只要躲过叛乱,天下太平,以后是返回原籍还是就地落户。 到时候再说吧! 决定留在这里开始,周宪章就下令把野草清理一下,还有小心毒蛇毒虫。 他们在这里不知道要住多久,最好在地势高的地方搭建避雨木棚。 周宁野一家和周兴海,周兴川,周兴齐,周兴业,周三婶几家一起,找了一块地势较高地方。 周家大房和四房人也凑了过来。 逃难这些天,周四爷两口子也瘦了许多。 他闺女都出嫁了,这次大水来的急,一个都没能回娘家,只有儿子一家。 他们人少,离本家远了怕被欺负。 走了一天都很累了,炊烟袅袅升起,有人升起火烧水做晚饭。 巡逻的和守夜的人并没有撤下,因为在山林,守夜的人反而更多。 山里夜里冷,周宁野拿出兔皮斗篷给小妹盖上。 嗷……… 狼叫声传来,听着不远。 这山里豹子和熊都有,想要在这里扎根,必须清除周围山里野兽。 周宁野不在守夜人名单里,虽然他是周家村最厉害的人,也上不了巡逻守夜名单。 一夜过去,天不亮周宁野就醒了。 看到启明星位置,估计天快亮了。 周宁野找了一个开阔地方开始练刀法,飞雪刀法并不是那种霸道刀法,更注重杀招。 地上草叶被刀气割掉,散落一地。 天色大亮时,周宁野收刀,开始练习擒拿手。 天亮了,响起第一声鸟叫,山林好像一下子活了过来,无数鸟儿叫声在林间响起。 村民们也都醒了,望着周围山林想进不敢进。 周宁野打完拳回到驴车前,黄狗摇着尾巴围着主人撒欢。 周宁远也睡醒了,他从驴车里钻出来,看到大哥早就醒了。 “大哥,今天做什么?” 周宁野一身汗水把上衣都湿透了,“我今天上山砍柴搭建遮雨棚子,你带着大妹小妹别到处跑,这里没有清理过,小心蛇和毒虫。” 周宁野去小溪边提水,这时好多人都在小溪这边,溪流旁野菜长的茂盛,好多人在挖野菜。 周宁野吃过早饭,去找周兴齐他们汇合。 今天要砍一些树木搭建遮雨棚,都在山脚下砍树枝。 胡郎中一家挨着周宁野他们这边,南星拿着柴刀背着背篓跑过来。 “栓子,今天进山吗,我也去,顺便采点草药。” 周宁野摇头,“砍树,搭建遮雨棚,俗话说六月天,后娘脸,说变就变,还是先搭建遮雨棚防范淋雨。” 南星,“可是好多人都受了伤,他们需要吃药,要不然伤口好不了。” 周宁野皱眉,“事有轻重缓急,救人先救己,先搭建遮雨棚要紧。 南星回去跟胡郎中说了,胡郎中叹气,“栓子说的对,救人先救己,你跟着栓子他们去砍树吧。” 周宁野带着人走进山林,没往里头走,看到有粗大的树枝就砍下来。 两天过去,男丁多的人家都搭建起避雨棚子,没壮男丁的村民,村里也帮着搭建了避雨棚子,就算地方不大,雨淋不到。 每天村里都会派几个出去打听外界消息,叛军到哪了,朝廷有没有派人赈灾。 每次打听的消息都不太好,叛军在襄州和朝廷军队打起来了,死了好多人。 逃难的难民成了牺牲品,朝廷和叛军在邓州和襄州这里打起拉锯战。 朝廷救灾消息还没传来,就算救灾,也是在没有叛军的出现的地方。 没过几天,出去的人回来说县城关闭了城门,不让进出了。 看来叛军闹的厉害,随县县令也怕了。 元隆十三年梁王谋反,决黄河大堤,导致中原被洪水淹没。 淹死百姓无数,数万人无家可归。 因为叛乱原因,灾民迟迟得不到救援,邓州难民抢了一队运粮车。 后来才知道是叛军的运粮车。于是,难民自己成了一股势力,成了新的叛军。 东路难民有赈灾钦差押送救灾粮,死去难民减少。 周宁野听着这些消息,感觉现在形势真是糟透了。 小妹饿了,周宁野给她冲了炒面糊糊。 三个弟弟妹妹被周宁野养的很好,小脸红润看着就健康。 这在逃难的人里很少见。 周宁野每天都出去,每次回来都带着猎物,快把人羡慕死了。 周宁鹤走进周宁野的避雨棚子里,“栓子,有人投奔咱们来了。” 周宁野愣住,“投奔咱们?谁呀?” “还能有谁,村里的出嫁女,还有王家人。” 王家,王木匠一家? 他们也到了随县? “是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带回来的人?” 周宁鹤点头,“他们要留下,族长没说啥,让他们自己找地方搭棚子。” 周宁野点头,没说什么。 这里也不过是临时据点,要是叛军被灭了,中原水患解决,他们说不定还会被遣回原籍。 中原那么大地方,没人种地可不行。 周宁雪从外边回来,样子很不高兴周宁远看到了问她。 “大妹你不是去找花枝她们玩了,怎么这么快回来?” 周宁雪气哼哼道,“我以后都不跟他们玩了,他们说大哥坏话。” 周宁远脸色一变,“他们说大哥什么?” 周宁雪,“他们说大哥杀人,他们家大人不让她们跟我玩。” 大哥杀人? 大哥杀人是为了保护村里人,没想到现在就被人忌讳上了。 周宁远虽然才八岁,因为父母失踪的原因,他比其他同龄孩子要懂事早。 这话让他心里生出不安。 周宁雪还在生气,“我以后就跟石头和堂妹堂姐玩,再不去找其他人了。” “嗯,他们说大哥,是他们不对,我们不跟他们玩。” 晚上,周宁远把这话告诉了周宁野,“大哥他们怎么那样说你,你杀人是为了护着村里人,杀的都是坏人。” “没事,现在外边乱哄哄的,这里说不定住不久,在乱世想要平安活着很难。” 周宁远听不懂大哥说的啥意思,“大哥?” “别说话,睡吧,明天早点起来练习刀法。” 周宁远,“。” 周宁野看向驴车,他家遮雨棚可以把驴车推进来,这样大妹小妹两个都睡在车里。 小毛驴就在雨棚边上,下雨的时候也能进雨棚避雨。 早就想到的事,本来杀人就为了震慑宵小,流民坏人多,村里人也不都是好的。 第120章 我踢死他 周宁野对于村里人闲话没有理会,只是出门时间减少了。 很多时候是在家守着弟弟妹妹们。 周兴川家里发生了争吵声,因为他们住的挨着,所以很容易就听到因为啥。 王氏把他家小米拿给她娘家人一半。 关键是,王氏没跟周兴川和儿子商量,就把粮食拿过去了。 周兴川知道后气的跟王氏吵了起来,他不是不愿意接济老丈人,而是气王氏都不跟他说一声。 “咱们都在逃荒,现在哪都没有吃的,县城城门关闭了,这些粮食还不知道要吃多久,你怎么就不能跟我说一声?” 王氏在家做主惯了,没想那么多,再说了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娘家人都饿死。 她爹跟他们分开后饿死了,总不能看着两个侄孙子也饿死。 周兴川气的指着王氏道,“你爹怎么会饿死,你没问问你弟弟,是你大哥一家做的好事,有吃的全都抢了,你爹被他气死了。” 王氏,“……我” “你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粮食,以你大哥贪婪的性子,过不了多久,就得再来借粮食。” 周宁野听到这里也明白了,那天他扛着一袋米回来,三伯娘她也看到了。 不会是打他主意吧,这个三伯娘还真是跟他妗子一个德行。 然后就是王氏哭着说王家这么些年怎么对周兴川好,他们一家住在镇上,住的也是王家房子。 周宁野不在听,他最烦这种道德绑架。 车里的粮食周宁野收起一半,是怕小毛驴拉不动车。 现在一天三顿都是小米饭配野菜,他都吃够了,可惜,没法蒸馒头。 小米耐吃,可是架不住周宁野饭量大,米吃的很快。 山里现在猎物多,狼和熊豹子知道这里住上了人,没了猎物,野兽们也不过来。 不过,这是暂时的,要是到了冬季,猎物欠缺,那么人也就成了它们狩猎目标。 外边的消息断断续续传来,好像是朝廷派了能打仗的镇国将军过来平叛。 终于有了实质性消息,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叛乱剿灭。 猜不到,还是等外界消息吧! 周宁雪跟堂姐们在一起学习做针线,也就是补衣服。 她已经会补补丁了,虽然针脚长短不一,总算是有了很大进步。 周宁野的衣服被树枝刮破的,她让周宁远给她找出来去补,每天跟着大姐姐们一起玩。 李奶奶家住的离他们远了一点,走动都少了许多。 李奶奶年纪大了,逃难路上难免就生了病。 好在安顿下来后,病慢慢好了起来。 周宁野去看过,送了一碗小米。 李奶奶精气神明显不如以前,她倒是看的开, “没死就是好事,就是没想到老了老了,又赶上大灾大难的。我生在太平年,经过旱灾和地动,都没离开过咱们家乡,如今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语气里有说不出的遗憾。 周宁野也不知道,无法回答李奶奶。 * 周宁野进山打猎,碰到一片山野山莓,采摘了好多背了回来,回来后给郑清荷送了一捧过去。 郑清荷害喜的厉害,吃什么吐什么。 愁的周宁君直揪自己头发。 郑清荷看到山莓眼都亮了,不一会儿就吃了一半。 要不是怕她吃多了不舒服,帮她收了起来,恐怕一会儿就吃完了。 山莓酸甜,难得的是开胃水果。 周宁野本来留着哄妹妹的山莓,又被周宁君厚着脸皮要走了。 “不是,我姐想吃你不能进山给她摘吗?” “能,栓子你告诉我在哪摘的,以后我自己上山摘。” 周宁野不能说,他走的远,周宁君没有武艺万不能去。 “算了,你都拿走吧,那地儿危险,在狼群领地里。” 要是他出事了,表姐和孩子怎么办,他可是堂伯的长子,责任大着呢。 天空乌云密布,要下雨了。 六月雨不像五月雨,五月的雨来的猛烈,狂风夹着暴雨,雷电在天空助威。 六月雨乌云慢慢聚集,细雨蒙蒙一下就是好几天。 整天窝在避雨棚子里不能外出,门外水桶放着能接雨水。 小毛驴糖豆和黄狗卧在一起,周宁野教小妹念三字经。 周宁远看一眼他哥,难道大哥要培养小妹做女夫子? 毛笔沾水在石板上写字,干了再写,可惜这几天下雨,石板怎么都不干,还得用火烤。 隔壁传来哭声,周兴川家里又吵闹起来。 王老大夫妻,又来周兴川家里借粮食。 周兴川不借,他家那次把米给出去,就剩下不到四斤米。他们家整天吃野菜糊糊,不是为了把粮食省下来给他王家。 王氏被王老大骂哭,周宁阳实在忍不住了,也跟大舅一家翻脸。 王老大看周兴川父子不给,自己去拿。 一时间打了起来。 周宁野听不下去了,大声道,“吵架我不管,敢动手试试。” 王老大抓着粮食袋子动作停下,“谁,我拿我妹妹的东西,你管不着。” 周宁野走出遮雨棚,目光冷冷的看向王老大。 “三伯娘即是王家人,那王家领回去自己养着吧,吃什么周家饭。” “不是,这是谁家的小孩,我们王家事要你插嘴。” 王老大媳妇看着周宁野认了出来,“这是周老四儿子吧,真是没爹没娘没教养,大人说话哪有你…” 周宁野听她说自己没爹没娘,沉着脸走进周行兴川家的遮雨棚。 一句话没说,对着王老大就是一脚。 “哎呦…” 王老大身体猛地退后,撞到遮雨棚子上,这才没有倒下去。 嘴一张,吐出一口血来。 “再敢骂我,我踢死他!” 第121章 想离开 周宁野踢了王老大胸腹一脚,这一脚力气可不小,王老大直接吐血了。 周宁阳周宁柯两兄弟愣住,栓子好大的力气! 王老大老婆看到周宁野踢了自己男人,尖叫一声就扑向王老大。 “当家的,你怎么了,怎么吐血了?” “哎呦,你个小兔崽子,你敢伤人,我打死你个小畜生。” 王老大妻子扑过来,周宁野对着她一条腿就是一脚。 “啊……” 惨叫声在雨幕里传出好远。 周宁野看着摔在地上的人,又看向周兴川,“三伯连家都守不住,都让人抢上门了,三伯,你家没粮食别来我家借,我吃的多自己都不够。” 说完不看躺在地上的王老大两口子,鄙夷的看了一眼周宁阳和周宁柯。 “自己家的粮食都守不住,饿死也是活该。” 周宁阳兄弟两个憋屈不已,看着自己娘满是埋怨。 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家粮食给大舅,他们跟着大舅的时候,差点饿死,娘都忘了? 周宁柯拿起粮食袋子,对着王老大道,“大舅你们走吧,从今天开始,我们断亲。” 看王氏张嘴想说话,周宁柯提前开口,“要是娘舍不得大舅一家,你跟着大舅走。” 周宁阳听到弟弟的话,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同意断亲,爹你呢?” 周兴川看着王氏,他听到周宁野的话了,周宁野说了,他没粮食借给别人。 “你打的是栓子家里粮食的都主意?” 王氏抬头看向他们父子三人,“我只是不想我们王家饿死人,让王家绝后。 他有粮食怎么就不能接济咱们了,咱家顿顿吃野菜糊糊,他家顿顿小米饭,他借点粮食给我们为什么不行?” 周兴川满眼难以置信,“刚遇到族里人的时候,咱们快要饿死了,是栓子煮了野菜米粥给咱们吃,要不然你早饿死了。 还有这些小米,都是栓子给的,十五文一斤的小米,你那三十文钱只够买两斤。” “你把栓子给的粮食,给了你哥一家子,他们连个好都不记,转眼又来要粮食,你,有没有想过,没了粮食咱们一家子怎么活?” 王氏看着自己五个孩子,闭了闭眼睛,“周氏是大族,总不会见死不救。” 王氏没看到,这句话说出口后,周宁阳兄弟俩脸上的痛苦。 他们兄妹生死,在自己母亲心里,还不如王家子孙。 周兴川被王氏这句话险些气吐血。 他算看出来了,王氏这心里压根不在乎他们啊!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和几个孩子都得饿死。 他看着王老大夫妻和王氏,“宁阳宁柯,把他们三个都赶出去。” “你娘既然不知悔改,我周兴川今日休妻,你王家女还是回你王家去吧。” 王老大张嘴想骂,结果又吐出一口血来。 王老大媳妇的腿直接站不起来了,疼的走不了路。 王氏听到周兴川休妻这句话,愣了许久才回神。 “你要休了我?” 周兴川冷哼,“你不顾我和孩子死活,我还要你干什么,我要的是能跟我过日子的女人,不是想要我死的女人。” 王氏从地上爬起来,举着双手去捶打周兴川,“周兴川,你怎么敢休了我,我为你生儿育女,给你洗衣做饭。” “你侄子有那么多粮食,多借你点怎么了,非要饿死人才好,他守着那么多粮食自己吃,他良心下得去?” 周宁野在自己雨棚听到王氏这么说,被她这句话气笑了。 他拿起一盘绳子走出雨棚,外边周家几个堂叔伯一脸气愤的站在雨棚门口。 显然也是听到王氏那番话,被气到了。 周宁野摇了摇头,示意大家不要出来,反正他已经被王氏一家盯上了。 他走向周兴川雨棚,看着王氏道,“三伯娘,看来我给你们的太多了,让三伯娘认为,我给你们是应当的。” 王氏狠狠的看向周宁野,“这些日子,你家每天吃肉,一天三顿饱饭,可是我们家野菜都吃不饱,你这也叫对我们好?” 周宁野看着她忽然笑了,“三伯跟我爹早就分家单过,这日子过成啥样全凭自己,我爹娘刚失踪的时候,我们兄妹四个都快饿死了,也没见三伯娘送一斤米,一文钱。” 王氏听到这里有一瞬间不自然,“你们后来不是过的好好的。” 周宁野嗤笑,“你知道我是怎么过好的,深山老林里头吃人的野兽到处都是,我为了采到稀罕的菇子,好几次差点死在野兽嘴里。” 周兴川听到这里也是一脸羞愧,他在侄子最难的时候没有帮上侄子,现在妻子又联合娘家人算计侄子。 他对不起老四两口子,对不起自己侄子。 周宁野看着王氏神情,目光变冷,冷声道, “周兴山算计我,被我打断一条腿。周大麦想要卖我妹妹,我砍断她两根手指头。” 王氏听到哆嗦了一下,就听到周宁野继续说到,“那些想要偷我家钱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残了,你以为我凭什么能有这样的日子?” 他说完不再看王氏,一把拖起王老大,王老大想挣扎,被周宁野甩了一耳光。 周宁野用了大力气,王老大嘴里吐出一口血,里头带着两颗牙齿,人立马就老实了。 用绳子利索的把人捆了。 周宁野捆着王老大在雨水拖行,压根不管王老大媳妇和王老大哀求。 周宁野把人拖到山谷一棵大树下,利索爬上树。 王氏和王老大媳妇扑上去解绳子,不知道这绳子怎么大的结,就是解不开。 周宁野在树上一拉绳子。把王老大倒吊在树上。 他跳下树,对着吊起来的王老大, “王老大你好吃懒做我管不着,可你们兄妹不该算计我。” 这时周家村多数人冒雨出来,看着周宁野把王老大吊在树上。 树下王氏和王老大媳妇哭喊让他放人,周宁野压根不理她们。 他威胁道,“王老大,王氏,你们知道我敢杀人,要是你们死性不改,说不定哪天你儿子孙子忽然就死了呢!” 王老大媳妇吓得腿一软坐在泥地里,雨水早就把她衣裳淋湿,顺着裤子留下一摊水迹,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 周宁野说完,转身离开,他看了一眼周围村民,心里想的是,这里不能待了。 有王氏一样想法的人估计不在少数,他自己无所谓,他还有弟弟妹妹。 他们太小了,也太脆弱。 要是他们趁他不在,伤害了弟弟妹妹,他就算把所有人都杀了,也于事无补。 周宁野想到这里,大步朝着他家的遮雨棚走去。 等到雨停就找机会离开,他一个人带着弟弟妹妹去更安稳的地方。 自己有银子,到哪过不上好日子,何必一定要跟周氏一族绑在一起。 周宁野看到周兴海周兴齐他们,点了点头,推开遮雨棚的门。 三个小的一脸钦佩的看着大哥,“大哥好厉害!” 周宁雪捧着干衣服,是周宁远让她提前找出来的。 “大哥,你衣服湿了,换上干的,湿衣服穿着不舒服。” 周宁野笑了,“好,还是你们知道心疼大哥。” 第122章 升米恩斗米仇 周宁野回去了,留下的村民看着吊在树上的王老大。 看着王老大的惨状,有些人心里升起恐惧。 这个周宁野也太狠了,杀人,打人无所顾忌。 把王老大吊在这里,又何尝不是警告其他人。 这个周宁野不能招惹。 王老大几个儿子听到动静找了过来,看到他爹被人吊在树上,震惊不已。 谁能把他爹吊在树上,谁敢把他爹吊在树上? “谁,是谁干的,在村里还这么无法无天?。” “娘,姑姑,是谁做的,看我们不打死他。” 王氏眼睛被雨水模糊,“是周栓子做的,你们放你爹下来。” 什么? 王老大儿子们以为听错了,“他打的我爹?” 王老大媳妇呜呜哭,“周栓子欺负人啊。乡亲们啊,你们评评理,我们又没借他家粮食,他凭什么打人我们啊。” 周家村人只是盯着王老大看了一会儿,就转身走了。 周宁野可不是普通小孩子,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真狠人。 从逃难开始,他杀的人没有十个也有七八个了。 就王老大一家子敢去招惹。 周宁野真想杀他们,他们哪能活到现在。 周宁野回到雨棚,换了一身干衣服,用雨水把湿衣服清洗后,晾在火堆旁烤着。 没多久,有人过来敲门,是周宁鹤和周宁成,周宁臣几个。 “进来吧,杵在门口衣服都淋湿了。” 三人进到雨棚里,雨棚里放了驴车,再进来几个人,立刻显得地方窄小起来。 “栓子,你是不是很生气?” 周宁鹤看着周宁野问。 周宁野看他们几个人担忧的神色,无所谓的笑了笑。 “有点吧,人性本来就是自私的,有王家想法的人应该挺多的。” 他看着火苗,长出一口气。 “我强横,他们对我没办法,要是我示弱,他们就会把我连皮带骨吃下去。” “不过,他们想错了,谁要是敢招惹我,我就把他弄死。” “一个不留。” 周宁野声音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平常事。 要是大人说这话,恐怕对面三个人都会害怕。 可惜,听这话的人是三个半大孩子。 周宁臣也道,“栓子,哥觉得你说的对,凭什么那些人一张嘴,就要咱们养着他们,我们又不是他亲爹,又不欠他们。” 周宁成虽然不太懂,也知道一个道理,人善被人欺, “我爹也说了,我们是一家人,应该相辅相成,算计自己人的人都不是好人。” 周宁野看着他拍了拍他小肩膀,“说的对,算计自己人的人,不是个好东西。” 周宁成道,“也不知道三婶咋想的,他大哥不管他们死活,她还把自己家粮食给他家,还想让咱们养活王家。” 周宁野呵呵呵的笑了起来,“宁成啊,要知道升米恩斗米仇,人心不足蛇吞象,得隆还会望蜀。” 周宁臣听懂了,周宁鹤和周宁成没听懂。 三人回去后跟自己的爹说了周宁野的话,周兴海觉得在意料之中,周兴齐和周兴业兄弟俩有些意外。 周兴齐和周兴业凑到一起,两人嘀咕起来。 “我说,咱们这老四门人,男丁也不算少。” “可是这有魄力的下一辈人里,就栓子一个。” “我说大哥,要是有人找栓子事,咱们占不占栓子这边?” 周兴齐白了二弟一眼,“站,从周家村出来后,遇上事都是栓子解围,要是没栓子在,村里人一定没现在好。” 哪能顺利走到这里,早被那些流民抢了。 周兴业点头,“大哥,你不知道,在随县我们被人抓起来,栓子去救我们,在那些人眼皮子底下就把我们救出来了。” “其他人,谁有这能耐。” 两人沉默,他们虽然岁数大,没有栓子心眼多。 王老大儿子们费了半天劲解绳子,没解开,拿刀割断了绳子把王老大救了下来。 四儿子跑去找胡郎中过来给他爹看伤。 其他人听着他娘说的,看来去姑姑家里拿粮食的事没成。 还被周宁野给打了。 “姑姑,周栓子打了我爹,正好我们上门要赔偿,一定把他的粮食都抢过来。” 四个人出门,直接去了周宁野遮雨棚子。 周宁野这里,送走周宁鹤三人没多久,王家四个儿子就找上门。 “周栓子,你滚出来受死,你打伤我爹娘,我们势不两立。” 周宁野走出去,看到王老大四个儿子找了过来。 他抱着胳膊嗤笑,“你爹娘骂我没爹没娘,自己找打,至于你姑姑会不会被周家休,关我屁事。” 王老大四个儿子还不知道,周兴川要休妻的事。 “你胡说,周兴川那个窝囊废怎么敢休我姑姑?” “别废话,先打他一顿再问他要治伤的药钱。” 四个人刚说完,就看到周围避雨棚子门都打开了,每家都走出两个男人。 一个个神色不善的看着他们。 “你们王家这是打了老的来了小的,来县栓子麻烦,问过咱们爷们了?” 王老大四个儿子傻眼,怎么出来这么多人? 周兴齐父子,周兴业,周家大房两个兄弟带着儿子也在。 周兴海瘸着腿站在那里,对着四个人道,“滚,栓子是我们周家人,你们王家再敢过来找事,就把你们赶走。” 周兴川也带着儿子走了出来,“我已经休了你姑姑,以后周王两家没关系了,让你姑姑好自为之。” “你真敢休了我姑姑?” 周兴川冷哼,“我早该休了她,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以后不许再来找我们父子。” 王老大四个儿子本来就是欺软怕硬,没想到周家一下子出来这么多人,真打起来,他们四个不够人打的。 权衡利弊后,四个人灰溜溜离开了。 周宁成冲着他们身影吐唾沫,“呸。” 周宁野也可惜,要是打起来,说不定能弄残他们。 雨连着下了三天,细雨朦胧,也不耽搁村民挖野菜,虽然吃不得不好,好歹饿不死。 等到雨停,再次派人出山打听消息,还没走到县城,就听到杂乱的喊杀声。 原来是一伙难民组织成的乱军,在攻打随县县城。 县城是没有厢兵镇守的,只有衙役和征调的民夫。 县城城头上往下扔滚木,泼滚烫的金汁,打的乱军抱头逃窜。 打听消息的人看的胆颤心惊,跑回去后跟村里人说清楚情况。 周村长召集十几个人商量,战乱来了,他们该怎么办? 周宁野在自家雨棚前的地上写写画画,他在画大概的地图。 乱军不成气候,能领兵的人太少,而他们聚集起来的人也都是乌合之众。 经不起朝廷大军镇压,就是那些造反的叛军比较棘手。 周宁野目光看向随县西南角,那里是应山县,夹在桐柏和太行两大山脉之间的平原。 又一个兵家必争之地。 可惜外界消息不全,那个梁王是个酒囊饭袋,还是颇有才能呢? 周宁野划拉半天,然后,终于等到村里人商量的结果。 他们想着往山里在走走,躲避这次战乱。 周宁野摇头,“没必要,乱军不过乌合之众,朝廷既然已经派兵剿灭,又怎么会允许他们攻占县城,很快他们就会被朝廷大军打败逃走。” 第123章 你们可想好了 随着出去的人探听到的消息,朝廷大军还没来。 可能是随县被困的消息没有送出去,所以没有援军。 然后他们看到那些乱军去县城周围村子里劫掠,抢走粮食,还有抢走女人。 周家村人站不住了,他们不能留在这里了,万一那些乱军找到这里,他们家里的女儿媳妇的不得被糟蹋。 周宪章这些天一直派人去山里探路,想要离开,总得找个能待的地方。 第一天远远看到狼群,吓得跑了回来。 第二天换了方向,碰到了豹子,豹子单独行动,看了他们一眼离开了。 然后又碰上了野猪群。 狼狈不堪回来后,再次探路。 往里走了两座山,看到熊在山林迈步。 他们也意识到,山林很危险,贸然进去,死的人不会少。 周宁野知道后没说什么,山林要是不危险,这里早就住上人了。 就在他们想着冒险进入深山时,去外边打探消息的人终于带回来好消息。 朝廷派兵把随县县城外的乱兵打跑了。 随县没事了。 周宁野知道,随县被清扫,那么随州至少被朝廷大军控制了。 也就是说,现在随州这一带都被清扫了。 没了乱军,只有难民,虽然日子苦点,不用担心被抓壮丁了。 周宁野心情轻松起来,他抱着小妹举高高。 “小妹,我们能走了。” 趁着现在朝廷大军控制住随州等地,赶紧离开这里。 他要去城里生活,远离周家村。 周宁野收拾行李要离开,这让周兴齐他们有些不解。 “栓子,朝廷军队把叛军乱军都赶跑了,为啥还要走?” 周宁野叹气,“堂伯,叛军跑了,不代表就太平了,我想去一个没有战乱的地方生活。” “现在乱了,到处都是难民,朝廷一定同意百姓落户。” 周兴齐等人,“你这话是真的?” 周宁野就是想离开周家村,离开周氏族人。 一是,他自己有吃不完的粮食,肉,跟这些人在一起,他们也只能跟着吃野菜粥。 吃好点就会被人嫉妒。 二是,周家村人说他杀人如麻的事,现在天下乱了,没人敢说啥。 要是天下太平了,那些人拿这件事报官,报复他怎么办? 所以,离开周家村是最好的选择。 周兴齐和周兴海他们不同意,“我们都是你长辈,有照顾你的责任,你别走,要走……” 周宁野看向他们,就听到他们斩钉截铁道,“我们跟你一起走。” 周宁野,“?” “不是,堂伯,二伯,叛军被打跑了,你们不跟着村里,要跟着我走?” 周兴业,“咱们一脉的,必须在一起。” 不是,你们怎么回事? 你们这样,那四爷爷和大房那门子人是什么态度啊? 那两家笑笑,“栓子,我们跟你一起走,你堂伯说了,咱们一大家子,走哪都一起。” 周宁野;他真的只想自己走。 ;去随县也好,去随州也罢,他自己走的快。 ;要是加上老弱病残,他还走个毛啊! “堂伯堂叔你们真看的起我啊!” 胡郎中听到消息跑了过来,“栓子你去哪记得带上我,我也跟你走!” 周宁野脸皮抽了抽,“跟我走?你们不怕半路被山匪抢劫?” 众人摇头,“带着我们还要被抢,那你们四个孩子岂不是更危险!” 周宁野看走不成了,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就问问族长他们走还是留吧。” 周兴齐去问了族长,族长他们想的还是回南阳去。 周宁野不想回,回了南阳也会被分散在别的村,毕竟他们的村子没了。 于是,关于去留问题在村子里讨论起来。 那些单姓氏人家倒是无所谓,他们本就是迁到周家村的。 跟着村子人走,也是为了自身安全。 至于周宁野还是想自己离开,到了其它地方他可以重新开始。 这些本家堂叔伯跟着,他那些银子也拿不出来。 他从大洪帮那里拿的箱子里倒地放了啥,他到现在都没拿出来看。 听到周宁野想走,周宁阳跟他爹叹气,“爹,能不能让栓子别走,栓子留下对咱们都好。” 周兴川有些不解,“为什么?” 周宁阳,“因为王家不敢招惹栓子,而且,一路上也可以看出,栓子本事大眼光远,避免许多祸事。” “栓子走,堂伯他们也想离开,留下我们有吃的也护不住,会被表哥他们全抢走,到时候只能饿死冻死。” 周兴川,“那我去劝也不管用啊!” 隔天,周宁阳兄弟俩找周宁野,“栓子,我们谈谈。” 周宁野看到他们兄弟俩,“不会是,你们也想跟着我走吧?” 看两人神色不自然,周宁野就奇了怪了。 “你们一个个怎么回事,我又不是族长,跟着我能有什么好处?” 周宁阳,“起码饿不死。” 周宁野翻个白眼,“你倒是实诚。” 他盯着堂哥兄弟俩,打趣道,“你还是想想,怎么防止你娘给王老大送粮食吧。” 周宁阳情绪有些崩溃, “我娘她心里只有王家,我爹真的想休妻了。” 真休妻啊? 周宁野看着他,“你们可想好了,休了三伯娘,她可能会被他大哥一家卖掉的。” 周宁阳愣住,周宁野提醒道,“女子在家从父从兄,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她没有自己做主的权利。” “你爹敢给休书,你说那些没人性的为了粮食会不会卖了你娘?” 两人心里咯噔一下,决不能让娘被卖了。 周宁柯面露苦涩,“难道我们永远无法摆脱王家那一家子?” 周宁野想了想开口,“你们姥爷都没了,你娘又不用尽孝了,你们有没有舅舅无所谓了吧?” 周宁阳周宁柯若有所思的对视一眼。 断亲? 这个可以,没了姥爷姥娘,没了孝道压着,自然可以断亲! 周宁阳道,“这事必须尽快做了,免得夜长梦多。” 周宁阳拉着周兴柯回去,跟他爹说了自己想法, “强制带走我娘,爹你用出嫁从夫的权利压制我娘,让她跟王家断亲,我娘已经没了父母,不用再尽孝道。” 周兴川犹豫,“那要是你娘不听我们的咋办?” 周宁阳犹豫问道,“爹,你娶娘有没有给聘礼?” 周兴川蹙眉道,“当然给了,我给了八两银子呢。 周宁阳有些意外,“八两银子聘礼?那他们怎么说您是上门女婿?” 周兴川气哼哼道,“我怎么知道,自从你出生后,这流言就有了,我辩解都没人信。” 周宁阳眼珠转了转,“爹,要是娘要休书,你就问大舅要聘礼银子,不给银子就断亲。” 周兴川点头道,“对呀,不说你大舅本来就贪财,谁要他银子跟要他命似的。” 第124章 主动断亲 周宁野没想到周宁阳动作还挺快,找去王家,逼着她娘跟王老大一家断亲。 这一举动,引来好多人围观。 周兴川看到人围过来,正好当着村里人的面,让她断亲,从此以后形同陌路。 他把王老大一家做的事说了一遍,又把王老大去他家避雨棚子里,抢粮食的事说清楚。 “既然他们不仁,不管我们一家子死活,我们从此跟王老大一家断绝关系,我不认再这门亲戚。” 王氏大喊着不同意。 周兴川木着脸道,“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我的话就是你的天,断不断亲由不得你。” 王氏被这句话镇住,气的指着周兴川道,“周兴川你敢。” 王老大被周宁野一脚踢出内伤,现在,听到周兴川逼王氏和他断亲的事。 这怎么行,他还指望着从王氏这里弄吃的,断亲后他还有什么借口去要粮食! “周兴川,你个没良心,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我爹,他把女儿嫁给你,你就是这样对他?” 周兴川扭头看向王老大,“我记得,我娶你妹妹可是掏了八两银子的聘礼钱,三媒六礼从镇上抬到我周家去的,我可不是你王家上门女婿。” 王老大,“那你在我王家住了十几年是真的吧?” 周兴川冷哼,“你家,那房子房契上写的可是我的名字,什么时候成了王家所有了?” “镇上房子是周兴川的,他不是住的岳家?” 周围村民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开始议论起来。 “说了半天,周老三不是上门女婿,那为啥都说他是上门女婿?” “就是,这不是败坏人名声吗。” 王氏心虚低头不语。 周兴川看向她,“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都说我是王家上门女婿,我说过很多次,我不是。” “我敬你爹,是因为他是我师父,又是我岳父,所以我才敬着他,不是我亏欠他。” “王氏,这个亲,你断也得断,不断也得断,既然进了我周家门,你的生死都是我周家说了算。” 王氏摇头,“你前几天说了,你把我休了,我不是周家人了。” 周宁阳出声道,“没给休书,你还是周家人,娘,今天以后,王家跟咱们没关系了。” 王老大气的险些又吐出一口血来,“周兴川,你们父子欺人太甚。” 周兴川呸了他一口,“你还知道欺人太甚,你去我家抢粮食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这句话?” 王老大指着周兴川,“她是我妹妹,这亲你断不了。” 周兴川指着王老大鼻子,“不断亲,你把我给你家八两银子的聘礼钱,退回来,我把你妹妹给你。” 王老大气的哆嗦,“你,我妹妹给你生儿育女了,聘礼早就不用退了。” 周兴川看向大儿子,周宁阳,“娘进了周家门,生养了儿女,给长辈送终,早就不是你王家人了,跟你断亲,我爹说了算。” 王老大气的指着周宁阳骂,“我是你大舅舅,你个兔崽子王八蛋敢这样跟我说话。老大老二老三老四,给我打死这个小兔崽子。” 王老大四个儿子冲出去,想要打周兴川父子,结果,周兴川的堂兄弟围了过来。 “怎么,说不过就要打人,行啊,早就想揍你们了。” 周家族人其他人没动手,周兴川带着儿子,联合堂兄弟们,跟王老大一家打了一架。 王老大一家打输了,被揍得不轻。 周宁野饶有兴趣的在一旁看着,他没出手,习武的人一拳头打出去,普通人不死也是重伤。 断了关系也好,一群只会趴在别人身上吸血的吸血虫,看着就恶心。 撕破脸了好,要不然三伯一家非的饿死不可。 …… 周宪章看到他,把人叫了过去,“栓子,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想要离开?” 周宁野看着族长,老人深邃的目光中充满不解。 周宁野道,“族长,我知道您是担心我们兄妹。从我爹娘失踪,承蒙族长多次照扶,我才没被人欺负,想离开有我自己原因。” 周宪章目光沉了沉,“因为村里的流言?” 周宁野没有否认,他点头道,“有点关系,我不想以后,弟弟妹妹被人说,他们有一个'杀人如麻的哥哥'。” “族长,人言可畏,弟弟妹妹长大后还要成家,我不能因为自己,误了弟弟妹妹的将来。” 周宪章盯着周宁野看了许久,才叹气道,“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为长兄,为他们考虑是应该的。” 是村里人有太多人嫉妒栓子,又不敢对他是做什么,才用流言蜚语恶心人。 知道原因后周宪章道,“你二伯他们跟着你,还是会就在族里?” “族长,我现在走不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那边, 王氏被周兴川父子带回。 周宁野没说啥,王氏这样拎不清的人毕竟还有很多,比如,他那个妗子苏氏。 近来天气很好,有好几天没有下雨,周宁野想进山,把周宁臣叫过来,守着他弟弟妹妹们。 周宁臣看着背着弓箭,腰间别着柴刀的周宁野,再次询问。 “真的不带我去,我力气也不小的,可以帮你拿猎物。” 周宁野摇头,“我去的地方很危险,我一个人容易逃走,带上你,碰到熊,我是先跑啊,还是救你啊?” 周宁臣听到这里只能作吧,“那你早点回来。” 周宁远给他哥把水葫芦里蓄满水递给他,“哥,不要勉强自己,我会看好妹妹。” 周宁野笑着摸摸他发顶,“记得管堂哥吃饭。” 周宁野看弟弟点头,转身出门。 看着身后山林,迈步走了进去。 这阵子因为下雨,长出许多木耳蘑菇,周家村人把山外边树林里的蘑菇和木耳都采了。 在往里,都是好些人一起壮胆才敢进去。 周宁野胆子大,带着弓箭去了那个发现有熊的山林。 第125章 山匪来袭 深山里鸟儿不时在林中飞过,有蛇类和小型蜥蜴在山里快速窜过。 周宁野一路小心观察,看有没有大型野兽的踪迹。 山里不都是古树参天,也有的地方裸露着山石。 周宁野射了中了几只野鸡,他不太满意,相对来说他更属意兔子。 兔皮、狼皮能够做冬衣,他还发愁,天冷了怎么把棉衣棉被拿出来呢。 不远处,出现一双黄色的眼眸,是金钱豹! 周宁野浑身紧绷,遇到大货了,貌似有点不好签收。 周宁野挽弓搭箭,豹子也准备发起攻击。 嗖! 嗖! 弓箭和豹子一起发射,箭矢射中豹子前肢,豹子扑过来身子歪了一下。 周宁野空间落下的石头砸歪了。 砸扁了豹子的半个身体。 豹子惨叫都没发出,就没了气息。 周宁野看着半个身体血肉模糊的豹子,叹气收起石块。 把豹子尸体收起来,等会找到水源把豹子解剖了。 肉和骨头能卖钱,豹子皮留下做衣服用。 等到好不容易遇到一群野猪,还都是趴在树荫下睡觉。 周宁野看了一会儿,选了一头半大野猪,半大野猪骚味轻,肉还嫩。 周宁野快速爬到树上,占据高点射杀野猪。 “嗷…” 一声野猪惨叫打破了猪群安静,没被箭射的野猪惊恐的醒来,以为有熊出现。 然后看到一只半大野猪红了双眼,想要攻击周围同伴,空中又飞来一箭,野猪挨了两箭,没死倒下了,还在惨叫。 野猪头领是头母野猪,它愤怒的嚎叫,四下寻找伤害它孩子的罪魁祸狗。 周宁野再次拉开弓弦,一箭射中一头小小野猪。 这下彻底激怒了母野猪,就是看不到敌人影子。 周宁野低头看着母野猪转到他藏身的树下,把那块用来砸金钱豹的石头扔了下去。 扑通,母野猪惨叫,石头上带有熊和豹子气息一下子被野猪闻到了。 野猪群这下也不愤怒了,转身全都跑了。 只有被砸中母野猪在地上倒喘气。 周宁野等到看不到其它野猪踪迹了,才从树上下来,看了一眼已经没气的母野猪,把野猪收了。 石头上都是血,不想要了,一会儿再收几块进去,这一块就不要了。 把另外两只野猪收进空间,又找了几块巨石收进空间,看看天上日头,好像快到中午了。 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坐下后,把手伸进背篓,借着背篓掩护从空间拿出肉包子吃。 忽然,周宁野感觉心神不宁的,看周围也没有野兽和毒蛇出现。 周宁野想起弟弟妹妹们,难道小弟和妹妹出事了? 想到这里,果断掉头回去。 山谷外,许多山匪看到这里有好多难民聚集,眼神里露出贪婪。 他们是被朝廷大军打败的乱军,当时看情况不妙,逃进山里做了山匪。 过去七八天,他们没东西吃,饥一顿饱一顿打猎吃。 没想到这里竟然藏着许多人。 “里头有好多女人,应该是整个村子里人躲进山里避难的。” 他们看向地上的人,是王老大的大儿子,他们家因为前几天周兴川断亲挨了打。 又没讹到粮食,只能进城去买粮。 他们运气不好,走到山里这块就被山匪安排的小弟发现,抢了他们买粮食的钱,还把人抓了。 王老大儿子胆子小,一问啥都说了。 听说这山里藏了有好多人,山匪小弟就把消息传了回去。 等到他们老大过来后,就让王老大儿子带路,从山谷入口闯了进来。 白天村里有人巡视,发现有人围过来后,大声呵斥,“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山匪一个个走了出来,看向山谷里的众多木棚子,顿时笑了起来了。 “真有人,女人,粮食,哈哈今天那些女人都是咱们爷们的了。” 巡逻的人听到这里大感不妙,敲响铜锣给山谷中传消息。 又急又快的铜锣声响起,就在山谷里的人都惊恐起来。 白天,成年人上山捡柴和挖野菜,不像在路上逃难时,全都在一起。 所有在山谷里的壮丁,听到铜锣声都是心里一惊。 “出事了?” 山匪来了七八十人,巡逻的人看打不过,转身就跑。 “追,今个一个也别放走。” 这些山匪本以为一群村民,没胆量敢跟山匪交战,没想到这个村里男人都挺有血性,拿起锄头粪叉就跟他们干了起来。 “山匪来了,大家快跑啊!” 周宪章听到谷口传来铜锣声,听到有山匪来了,看向家里的女眷。 现在人员分散,仓促下聚起来的人打不过那些恶人。 “快,老大媳妇老二媳妇,快带着孩子们往山林子跑,不要被抓到。” “爹,那你咋办?” 周宪章急道,“我一个老头子他们能把我怎么样,你们快跑。” 他走出遮雨棚,大声喊道,“跑,女人孩子都快跑,跑的越远越好,快跑。” 周宁臣听到铜锣声响起,就知道出事了。 他想到自己家雨棚里,他妹妹和嫂子可都在家。 “柱子,有坏人来了,你带上大妹和小妹出来。” 周宁远听到后心里一阵狂跳,想着该怎么办。 周宁远把匕首别在腰间,抱起小妹叫过来大黄,解开了小毛驴的拴着的缰绳。 周兴海和周兴川都没出去,听到铜锣声就知道大事不妙。 他出去朝着出事的地方看去,震惊失声,“这是山匪?” 周兴海心里一紧,看向周宁君和周宁臣,“那些山匪为了女人和粮食来的,这里不能待,快带着他们往山里跑。” 他们这一脉老少男女四五十口人全都在这里,可不能都出事了。 周宁远把小妹放进背篓里,他背起背篓,带着大妹和毛驴就往雨棚后空地跑。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什么家当粮食都顾不上了,跑出避雨棚子就往山里逃。 周宁野遮雨棚后边离山比较远,他们要跑一阵子才能进山林。 周家村人跟山匪打了起来,周兴海带着周兴齐都过去杀山匪,吩咐周宁君兄弟们保护好家里人。 周宁君着急,“爹…” “听话,保护好她们,别让那些山匪伤害她们。” 周宁阳嘴唇咬出血,他带着小弟两个妹妹拼命的往山里跑。 王氏也吓傻了,看到儿子跑她才后知后觉的跑了。 周宁野心里越来越慌,飞快的在山林里奔跑,“出事了,一定出事了!” 周宁野翻过山头,就听到山谷里有哭喊声。 快速往下跑的时候,还能看到山谷里燃起的黑烟。 周宁野跑下山林边缘,看到周家村人正在被人追杀。 周宁野把弓箭拿了出来,挽弓射箭,把那个举刀要砍人陌生人一箭穿心。 第126章 砍人是个力气活 周宁野连射三箭,射死三个人。 被救的人看到是周宁野,急忙喊救命。 “往山上跑躲起来。” 山里的豹子让他杀了,野猪也跑了,山里暂时没危险。 他快速的往自己家遮雨棚子那里跑,路上碰到山匪,也是两三下砍死。 周宁远这里情况并不好,他背着妹妹拉着大妹跑,他们人多,女孩子也多。 还有几个年轻媳妇,就被山匪的人盯上了。 四五个拿刀的人追了过来,跟周宁君这些男丁打了起来。 可是周宁君堂兄弟几个习武的不多,跟着周宁野学过怎么用刀,可是跟人拼杀要的不是会用刀就行了。 心要狠,反应要快,要不然只能挨刀子。 周宁君几个拼不过那些山匪,还被砍伤,周宁远扭头看到山匪冲了过来。 跑不掉了! 周宁远把装着小妹的背篓挂在驴脖子上,推着大妹往山里跑。 “糖豆,带着我妹快走。” 周宁雪哭了,“二哥…” “快跑,去找大哥。” 周宁雪扭头朝着山里跑,小毛驴跟着她进了山林。 周宁远拔出腰间匕首,也可以说这是一把短刀,他看向一个去抓女眷的山匪,快速跑了过去。 “去死。” 那个山匪抬头就看到一个小孩手里举着刀朝他刺了过来,急忙退后躲开必死一刀。 周宁远一击不中,快速变招,拧身而上短刀砍向这人拿刀手臂。 这一次那人没能躲开,捂着手腕惨叫,没曾想周宁远站稳后一刀刺中他的肚子。 刀子转了半圈才拔出来,周宁远看向另一个人。 那人拿刀要砍向周宁臣脑袋,周宁臣使劲躲,也只能躲开头。 周宁远把刀当做飞刀使劲扔了过去,一刀正中那人砍人胳膊。 胳膊一疼,那个山匪的刀砍偏,擦着周宁臣肩头落下,周宁臣吓出一身冷汗。 就是周宁远年纪小,力气也小,那人虽然受伤,没死。 周宁远喊他,“别发呆,捅他。” 周宁臣举刀对着那人砍去,两人又打了起来。 周宁远没了武器,八岁小孩就算他会擒拿手,力气也干不过成年人。 一个山匪看周宁远杀了他们兄弟,立刻朝他走来,“小兔崽子,你找死。” 周宁远转身就跑,这时一根羽箭飞过,射中追击周宁远的山匪。 山匪后心中箭,跑了几步扑通跪在地上。 周宁野看小弟脱险,把弓箭转向另一人。 五个山匪被死了三个,其他两人终于看向这边,就看到一个少年,手拿弓箭对着他们。 “大哥?”周宁远惊喜的喊了一声,周宁野看他没事,点了点头。 “去找妹妹他们。” 周宁远点头,朝着大妹他们钻的山林跑去。 周宁君看到跟他打的激烈的山匪死了,扭头看到是周宁野。 “栓子我爹他们……” 周宁野没说话,看向转身就跑的山匪,接连射出两箭,把两人射死。 周宁野甩了甩酸疼的胳膊,“把没断气人的砍死,你们先进山林,我去看看。” 避雨棚子里喊杀声响成一片,村里人跟这些山匪打红了眼。 周宁野拔出直刀,快步跑向雨棚那边。 周宁君去看周宁柯,周宁柯和周宁臣都才十三岁,现在倒在血泊中。 人还清醒,就是身上被砍了好大一道伤口,血流了一身。 周宁野追过去后,远远的就看到王老大一家子缩着脖子,讨好的跟在山匪身后。 “这家驴车里粮食最多,好多人看到他扛回来一袋米。” 周宁野牙齿险些咬碎,“原来是你们引来这些人。” 他没冲动的杀过去,现在救人要紧。 听前方到周兴齐等人声音,他跑了过去,看到叔伯几人一身是血,背靠背跟十多个山匪对峙。 那些山匪肆意嘲笑,像耍猴子一样围着他们。 周宁野直接出手,对着那些人要害下手。 接连不断的惨叫声响起,好几个山匪倒地。 周兴业看到周宁野,“栓子回来了,哥几个跟他们拼了。” 周宁野刀法快准狠,没有多少花架子,抹脖子捅肚子,身影极快的把这些人弄倒。 “堂叔,补刀,不留活口。” “杀了他们你们就去山林那边。” 周兴齐几个看的目瞪口呆,听到周宁野让他们补刀,立刻回神,对着没咽气的人就是一锄头。 “我让你杀人,让你嚣张,死吧你们。” 周宁野杀了这些人,立刻去救其他人。 从空间里拿出好几个土炸药,在碰到几个山匪后,点燃引线,朝着他们扔了过去。 趁着这些人被炸伤,提刀上前砍人。 周宁野炸了几波人,杀了二十多个山匪,救下许多村民。 周宁野砍人砍的胳膊酸,人也累得气喘吁吁。 要不怎么说,砍人是个力气活呢。 村里人看到周宁野突然杀出来,把那些山匪杀死,一时有些愣怔。 周宁野看向地上躺着的人,有山匪尸体,也有村里人。 周宁野,“还能打吗,能,就跟我去报仇。” 被救下的人点头,跟着周宁野在雨棚中清理山匪。 避雨棚子里没几个人了,死的人没几个,都跑了也不可能。 粮食被抢了,人也没了,不可能都跑向进山林了。 想起王老大指着他家避雨棚子说,他家有吃不完的粮食。 周宁野眼睛里闪过杀意,快速朝着谷口方向跑去。 山谷里一串哭泣声响起,十几个十二三岁女孩,还有十多个年轻媳妇被抓来,害怕的挤在一起。 周宪章这些老人气的大骂王老大,“你们一家子畜牲,我们村好心收留你们一家,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周家村人的?” 王老大老婆现在已经不怕山匪了。 她胡狐假虎威的呸道,“老不死的,周家村就属你们周家人最坏,不借给我们粮食不说,你们还打我们。” “是你们先不做人的,我们不过是为了报仇。” 周宪章被王家人嘴角气的吐血,村里老人气愤的看着王家一家。 “你们这些黑心肝的,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王老大恶声恶气道,“可惜,周栓子不在,他家那几个小的我也不会放过,你们周家我都不会放过,我……” “嗖…” 一支羽箭射穿王老大喉咙,王大佬就觉得喉咙剧痛,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众山匪看到突然出现的箭矢,全都吓得惊叫后退。 他们跟朝廷大军对上,被对方摧枯拉朽的打法吓破了胆子,看到羽箭就害怕。 周宁野又搭上一根箭,对着山匪老大射去。 山匪老大看到周宁野时,箭矢已经离弦,吓得他急忙后退躲避。 箭矢射偏,射中了一个山匪小弟。 王老大老婆儿子看着王老大被箭射穿喉咙,吓傻在当地,好久才反应过来。 “啊。” 王老大一家并没有查看王老大死没死,反而吓得都缩到一起尖叫起来。 周宁野站在一处陡坡上,目光冷冷的看着山匪,“滚,还是把命留下?” 第127章 我说的 山匪老大看着陡坡上的周宁野,一个小孩子说让他们滚,不滚就死的话。 整个人气笑了。 其他人看周围再没有其他弓箭手出现,胆子也大了起来。 “小子,毛都没长呢,你吓唬谁呢?” “就是,还不滚就死,就你一个人,你能留下我们所有人?” “就是,爷们可是啥坏事都干过的,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让我们都死。” 周宁野冷冷的看着他们,他一个人确实不能。 村里山匪被他解决了,那些没受伤和受轻伤的壮丁,正在聚拢过来,一会儿,就不是这些山匪人数占优势了。 周宁野先前累很了,吃了上次给周宁远治伤剩下的四分之一的回春丹,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所以他才能有力气继续拉弓,射死了王老大。 周宪章等人看到周宁野出现,本来心里已经绝望的他们,心里又生出希望。 栓子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救他们吧? 周宁野听着那些山匪的话嗤道,“你们来我们周家村抢劫,还想活着离开?” 周宁野再次抽出一支箭,然后搭箭拉开弓弦,朝着那些山匪瞄准。 周宁野看着那个头领,猜测着瞄准他以后,他会往哪里躲。 看到他身旁围满了人,心中了然,就算切不中这个,他也会拉一个挡箭的。 周宁野嘴角勾起,对着山匪老大放箭。 果然那个老大看到箭朝着他射来,果断往身旁人身后一躲,害怕不保险,又把人拉住挡箭。 ”噗…” 利器刺入人体声,伴随着那些山匪惊呼和惨叫。 当然,发出惨叫的是那个中箭的人。 周宁野冷声道,“你也没多在乎你弟兄的命,遇到危险还不是拉你兄弟挡箭。” 一众山匪听到周宁野的话,一起往后退了一步。 别看这一步,这代表着这个老大,在这些人中威望不再被信任。 这时,从周家村身后跑出许多人,他们都是分散在村里拦截山匪,和护着家里人逃跑的壮丁。 现在手里都拿着锄头、粪叉,棍子、斧头、柴刀一起走了过来。 人数是这些山匪的两倍。 那些山匪四下看了看,他们还剩下不到四十个人。 有人拖了山匪尸体扔在地上,“他们都死了,现在该你们了。” 山匪老大看了一眼周家村人,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厉害,损失了他一半的兄弟。 “还愣着干什么,把那些女的抓走,不放我们走,她们也得死。” 王家人现在傻眼了,他们出卖了周家村人,现在周家村反杀山匪,吓得这些山匪要跑。 那他们怎么办? 他们可是出卖了周家村人,死了这么多人。 山匪抢了周家村人的粮食,抢了他们女眷,周家村人会打死他们的! 王家人朝着山匪哀求,“大当家的你不能抛下我们啊,我们可是给你带路了,你答应带我们走的。” 山匪老大看王家人挤了过来,眼底闪过厌恶,举刀朝着叫的最欢的王老大媳妇就是一刀。 鲜血飞溅,王老大媳妇捂着脖子倒在地上。 吓得王家人尖叫后退,然后王老大儿子朝着山谷外跑去。 他是连自己老婆孩子都不管了,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那些山匪气的大骂,“什么玩意。” 周家村人冲过去,围住了那些山匪。 “滚,还是死!” 周宁野话再次出口,不同于第一次开口,这次他们都看向自家老大。 “大哥,我们走不走?” 老大暗骂蠢货,“带几个人做人质,要是他们不让我们走,那就杀了她们,给我陪葬。” 那些没被抓的女人一看,没人在围着她们。 呼啦,全跑了回周家村人这边,只剩下那些被山匪抓着做人质的几个人。 气的那些山匪跳脚大骂。 周宁野又一次拉开弓弦,“把人留下,否则,你们走不出山谷,我说的。” 山匪老大恶狠狠道,“放人?你休想,弟兄们,我们走。” 周宁野趁着山匪老大转身,松了弓弦,嗖… 破空声划过一根羽箭直直的射向山匪老大。 山匪老大大惊,赶紧躲避,就在这时,周宁野第二支箭又到了。 噗呲…… 箭头射进山匪老大右胸,山匪老大踉跄几下稳住身体,才没倒下。 “你,”他恶毒的看向周宁野,就看到村民冲了过来。 除了抓着几个女人的山匪,其他人全都被愤怒的村民打死了。 周宁野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结束了。 那几个人看着围着他们的愤怒的村民,一个个腿直哆嗦。 周宁野指着王家人,“是他们出卖了周家村位置,害死了你们的亲人。” 周家村人看向逃跑的王家人,死了亲人的周家村人快速跑了过去,按住王家人疯狂捶打。 没多久,王老大几个儿子儿媳,就出气多进气少了。 王老大的两个孙子倒是没人打,他们不屑于殴打一个孩子。 山野深林,两个没大人保护的孩子,又能活多久呢。 几个山匪快吓尿了,他们也都是逃荒的难民,因为快饿死了,这才冲击了当地的县衙,抢了粮食成了乱军。 他们现在只有后悔! 朝廷大军平叛,他们逃进山里做土匪干嘛呀! 他们又不是带头造反的。 继续做难民以后说不定还能回到老家呢,现在全完了! 周宁野看着他们几个,“放了人质,让你们走。” 有个瘦子哆嗦道,“真的放我们走?” 周宁野冷声道,“不想走,可以留下。” “不不不,我们走,我们走。” 说吧松开人质,连滚带爬跑出山谷,朝着外边跑去。 被当做人质的几个女子跌坐在地上,“呜呜,吓死我了,还以为死定了,呜呜呜。” 周宁野看向周兴信,“信伯伯,前后夹击劫杀他们,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周兴信点头,“我带十几个没伤得人去。” 周宁野看着人离开,看向地上还没断完气的山匪老大。 也不知道这人有没有悬赏。 周家村人这次损失惨重,死了十几个人。 重伤的人有十多个,差不多人人带伤。 “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啊……” 杀死了山匪,跑出去的女人孩子也都回来了。 男人收殓自己村里人尸体,女人给男人包扎伤口。 胡郎中和南星今天进山采药,胡夫人带着女儿儿子,跟着周家人逃进山林里。 胡郎中知道山谷出事,跑下来后,周宁野已经带人把山谷里的山匪清理了。 胡郎中看到受伤的周家村人,就急忙止血救人。 胡郎中儿子认识草药,带着其他人躲在树林里的时候,还挖了许多止血草药。 现在胡郎中忙着扎针救人,周宁野看向驴车。 里头给放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的家当给扔了许多,只有粮食还在。 装金疮药的药匣子倒是还在里头。 周宁野看到二弟抱着小妹带着大妹,领着黄狗牵着小毛驴向他走来。 第128章 心疼 周宁野累了,要不是吃了四分之一回春丹,他早就累瘫了。 特别是跟山匪老大对峙,斗智。 要是有一步计划没跟上,他们救不回人,还会损失粮食。 被抓的都是十二三岁女孩,和十五六到二十出头年轻媳妇。 要是被那些山匪掳走,一辈子就毁了。 这一次,周家村损失惨重,主要是死伤严重。 周宁野迎着弟弟走过去,没让他们去山谷口,这里太血腥,妹妹都太小会吓到。 周宁远抱着小妹带着大妹停下,看他一身是血,立刻紧张起来。 “大哥,你身上都是血,你受伤了?” 周宁野摇了摇头,“我没有,都是那些山匪的血。” 看小妹和大妹真的没事,狗和毛驴跟在周宁远身后,这才放心。 “驴车上装了别人的东西,等会你清点出来,我先带着两个妹妹休息会儿。” 他不想参与那些,有族长他们在,他回去自己遮雨棚休息。 让小弟把驴车和粮食行李带回来就是。 黄狗和小毛驴也回来,黄狗警惕的守在门口。 驴子眨巴着眼睛,看着远处血腥一幕。 周宁雪才五岁,路上看到满地血腥还有死人,她有些害怕。 看大哥靠着遮雨棚子休息,“大哥,那些坏人都被杀死了?” 周宁野看向她,想要揉揉她发顶,看到手上染的血,又收了回去。 “他们都死了,以后他们不会再出现了。” 周宁雪听到他们不会再出现,害怕的神色终于没了。 “大哥,我们可害怕了,二哥带着我和妹妹往山林跑,可是还是被那些坏人追上了。” “二哥为了让我和妹妹快跑,他去打那些坏人。” 周宁野听到这里,想起他赶到这里时,就是看到一个山匪追着小远砍。 当时他就射死了那个山匪,救下小弟。 还好他赶回来了,要不然他就要失去弟弟了。 周宁雪知道坏人都没了,立刻精神起来,看着乱糟糟的避雨棚子,开始收拾起来。 雨棚外伯娘婶子也跟着回来,外头很多人受伤。 周宁柯受了重伤,失血过多,昏迷过去,现在缺医少药,一些重伤员恐怕熬不过今晚。 周宁野叹气,周兴海伤得也很重,他腿瘸,被人围攻就容易受伤。 周宁远回来了,他拉回了自己家的双辕车,上头东西还在,别人的他让人拿走了。 “哥,我把医药箱子给胡先生用了,就是那些药,恐怕救不了多少人。” 随县虽然解围,城门也不知道开没开,想要抓药恐怕不容易。 只能靠周围山里的药材救命。 周宁野点头,听到周宁远说,“臭蛋和靖宇都受了重伤,情况不太好。” 周宁野拧着眉头问他,“咱家几个堂叔伯和堂兄弟呢?” “宁君和和宁柯都是受了重伤,表姐肚子里的孩子恐怕保不住。” “大爷爷那门两个堂伯没了一个,堂兄们一个重伤,其他堂侄子人虽然受伤问题不大。 四爷爷和四奶奶保护堂婶时,被山匪给推倒,情况也不太好。” 周宁野叹气,要是重伤的救不回来,周家男丁少一半。 想着空间里的回春丹,要不然化开一颗喂给他们。 都让他们吊着命,死不了就行。 然后靠药物慢慢养,也不惹人怀疑。 想到这里周宁野道,“小远,大哥打的猎物扔在山里了,我去看看还在不在。” 出了遮雨棚子,看向天上太阳,再有一个小时天就要黑了。 周宁野去了山林里,山林里还有人在采草药。 躲着人走,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拿出两只野鸡。 然后慢慢走下山。 回来后把野鸡杀了,两只鸡煮了两锅汤。 给重伤员喝的那锅汤鸡肉剁得很碎,他兄妹吃的鸡汤是平时大小。 看到堂姐回来,在收拾雨棚子,他让人过来熬汤。 “这锅是咱家吃的,小远你自己煮。” 周宁月看着周宁野擦了擦眼睛,“栓子,今天多亏了你我爹和二叔他们才能活下来。” 周宁野叹气,“别说这些了,谁也没想到会来山匪。” 野鸡汤很快煮好,周宁野扔进去一颗回春丹。 然后,把鸡汤舀到水桶中,提着去了那几个受伤最重的人遮雨棚。 就是受伤重的人都晕了。 周宁野看着昏迷的周宁柯,看了一眼周宁阳,“鸡汤,给他喝下去,里头我放了补血药,对他伤势有好处。” 周宁阳看着那半碗鸡汤,把二弟扶起来,然后让大妹给二弟喂鸡汤。 周宁野没走,看着他俩给周宁柯灌鸡汤。 等到鸡汤给周宁柯全灌下去,他才去了周宁君那里。 周宁君人还醒着,就是他眼神空洞一脸死灰,大有随时嗝屁的样子。 询问堂伯娘才知道,郑清荷身子见了红,孩子保不住了。 周宁君本就重伤,现在唯一的留下的骨血也要没了,知道消息后就成这样了。 周宁野叹气,确实是挺难过的。 他舀出两碗鸡汤,一碗给郑清荷,一碗给周宁君。 “这是补血的鸡汤,伯娘给堂哥灌下去。” 他看向郑清荷,“姐,堂哥的伤能治好,以后养好身体,你们还年轻还会有孩子的。” 郑清荷看一眼鸡汤,她现在心灰意冷,哪有心情喝鸡汤。 周宁野还得给其他人送汤,没时间磨叽,抓住郑清荷下巴,硬是把鸡汤灌了下去。 他这个举动看呆了卢氏,“栓子…” “嗯,人不吃不喝哪能受得了,直接灌进去多好,总不能浪费我的一片心意。” 回头看一眼她手里鸡汤,接过来,如法炮制的给周宁君灌了下去。 咳咳咳…咳咳 两口子被硬灌鸡汤,差点没呛死,周宁野出了他家门,他俩还在那里咳嗽。 去看了李金柱,李金柱面色苍白,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李金柱伤势比较重,这鸡汤也不知道能不能奏效。 舀出半碗让李金柱娘给他灌下去。 李金柱的娘眼泪簌簌往下流,“栓子,臭蛋他不张嘴了。” 周宁野凝眉,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用匕首撬开李金柱的嘴往里头一勺一勺灌鸡汤。 李金柱他娘…… 栓子这是怕臭蛋做饿死鬼,让他吃最后一顿吧! 从李家出来。去看了周靖宇,还有重伤的其他几人。 剩下的鸡汤肉,给周兴海他们这些伤势不那么致命的人分了。 然后提着水桶回了自己遮雨棚。 弟弟给他留得鸡汤香气扑鼻,周宁野却高兴不起来。 他的回春丹只剩下七颗零一点了,好心疼。 还不知道一颗给那么多人用,效果如何,能不能起作用。 小妹拿着鸡翅根在啃,黄狗眼睛盯着那根骨头,盼着它不小心落地。 小妹看到大哥回来,站起来走向大哥,“哥哥,吃喽喽,好吃。” 周宁野蹲下看着她,“嗯,肉肉好吃。” 第129章 别惦记别人的的东西 山匪的尸体抬到一起,周宁野的箭给拔了出来,十多支箭全给他送了回来。 月色下,周宁野坐在地上擦箭身上的血迹。 周宁阳走过来坐下,拿起一支羽箭慢慢擦血迹,整理箭羽。 他擦着擦着眼泪流顺着脸颊落下,“都是我没用,二弟为了救我,被砍成重伤。我却救不了他。” 周宁野扭头看他一眼,“你是挺没用的,读书又不耽误强身健体。就你这弱鸡样,进了考场也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周宁阳抽泣声一顿,“虽然你说的是实情,可是听着也太扎心了。” 周宁野,“宁柯救你是因为你是他亲哥,他可没想着让你每天活在自责里。” 周宁阳,“。” “行了,别哭了,你去好好照顾他,也许他能挺过来。” 周宁野把箭收起来,周宁臣拿着周宁远的短刀过来。 “这是小远的,当时为了救我,他把刀当飞刀用了,救了我一命。” 周宁野看向擦的干干净净的短刀,接了过来,“这小子把防身武器都扔了,难怪只能跑。” “对了,我表姐现在咋样了?” 周宁臣摇头,“我不知道,我娘守着嫂子,怕她出意外。” 周宁野叹气,“但愿她人没事。” 至于孩子,他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夜色渐深,野狼嗷呜声在深山回荡。 七八十个山匪尸体还没有来得及处理,山谷里残留着血腥气传出好远。 周宪章听到狼叫心绪不宁,思索着,得尽快把山谷里的尸体搬走,要不然就是他们离开山谷。 他们一时半会儿离不开,只能把尸体弄走了。 周宁野在地上干草上睡觉,忽然听到小妹哭声,他起身过去查看,发现她并没有醒。 又吓到了。 伸手轻轻拍了拍她,也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委屈的不得了。 等到她不哭了,这才又躺回草地上。 周宁远熟睡中翻了个身,钻进他怀里,眉头皱了起来,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这个也睡的不安稳。 他轻轻拍了拍弟弟后背,小家伙眉头渐渐松开,呼吸也平稳下来。 就是,现在大热天的,小家伙像个小火炉,挨着他睡觉,热的不行。 第二天,周宁野天色大亮才醒,伸了伸懒腰,只觉得浑身肌肉疼。 特别是两条胳膊,拉弓拉多了,要不是吃了一点回春丹,估计他手臂得好几天抬不起来。 伸展了一下四肢,然后去小溪边打水。 打水都是去小溪上游,在溪水边洗了脸,然后打了一桶干净水往回走。 “呜呜……” 压抑的哭声夹杂着恨意,他们恨死引来山匪的王家人了。 虽然昨天王老大一家已经被打死,可是他们家人也活不过来了。 周宁野看到几个人,扶着一个受伤的人往山谷外走,目光停了一瞬。 王老二一家? 王老二没有掺和王老大的事,昨天跟山匪打,他也受了伤。 他闺女还被那些山匪抓了。 他跟周家村人一样是受害者。 王老二知道不管他知不知情,他们一家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太多人家失去了顶梁柱,这些人家绝不会给他们好脸色。 没时间养伤,他带着妻儿天一亮就离开了周家村。 周宁野没说什么,王老二或许无辜,那些死去的人更无辜。 他没出声,提着水回自己遮雨棚。 烧火煮粥,从空间摸出四颗野鸡蛋煮了,一人一颗。 吃过饭,周宁野又去了山里,带回来两只野鸡,自己家吃一只,另一只给扔给叔伯婶子煮汤,给那些伤员补身子。 几个重伤的都没起高热,只是体温比平常人高。 周宁柯和李金柱也醒了过来,没死也没好。 胡郎中师徒俩整天忙着治疗重伤员,轻伤的都让家里人自己处理。 就是得注意卫生,手必须洗干净才能接触伤口。 郑清荷孩子没保住,大人没事。 周宁野猜测,应该是药用晚了,吃药时孩子已经死了。 他们家是真的跟这个孩子没缘分吧。 胡郎中给把脉看了,大人没事,好好养好身体,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卢氏并还是不高兴,要是她儿子死了,郑清荷就是还能生,找谁生? 胡郎中检查周宁君伤口,发现没有发红,也没肿。 “看你脉相,今日比昨日要好许多,你别多想,好好养伤,等到身体好了,孩子还会有的。” 周宁君听到胡郎中这么说,心里突然升起求生欲望。 他还有妻子,有爹娘,他不能放弃。 周宁柯醒了一会儿,喝完药就睡了,野鸡汤送过来,看他不醒还是给他灌了下去。 周宁野第三天带回一只小野猪,也就二三十斤。 剥皮去内脏,肉还没二十斤。 他让人把猪肝煮了,煮了一大锅猪肝汤,给受伤的人补血用。 猪骨头扔给他们熬猪骨汤。 如此给那些受重伤人的补了几天,重伤员身体慢慢好了起来。 周宁野等到这人伤口结痂,就不再管了。 他给周兴业说了一声, “他们死不了,想吃肉补身体,自己抓去。” 周兴业哭笑不得,把这话告诉了其他人。 至于其他人有没有怨言,周宁野可不管。 他贡献了一颗珍贵的回春丹救人,又弄来肉食给他们养身体,做的已经够多了。 第二天周宁野去小溪边抓鱼,就有人上前问,为什么不给肉汤了? 周宁野皱眉看着她,“你们手脚又没残废,想吃肉自己抓去。” 这人是李家一个媳妇,在村里时就爱占小便宜。 她男人受重伤,需要吃好的养身体。听到周家这里给受伤的族人肉汤,就每天过来领一碗。 没想到伤口才结痂,就被告知肉汤没了。 她家吃的野菜糊糊,要是没有肉汤,他家男人怎么养身体。 她听到周宁野这么说顿时不高兴起来。 “我能抓到野鸡,还能找你,你有弓箭,抓野鸡是多简单的事,何必这么爱计较。” 周宁野看着溪流里的鱼,拿着一把匕首朝水里的鱼使劲扎去。 一股红色从鱼腹流出,染红了一小片水域。 周宁野把匕首拿了起来,举着一条五六寸长的鱼看向眼前人。 “我打猎容易,就该无偿一直养着你男人?” 女人看着在周宁野手里的鱼,觍着脸说,“那可不,你看你一出手,别人费老劲才能抓到的鱼,一下就给抓上来了。” 周宁野点点头,“确实,所以我可以天天吃肉,而你只想着吃别人的。” “别惦记不属于自己东西,毕竟刀剑不长眼。” 第130章 粮食风波 “你,你什么意思?” 妇人听到周宁野的话,竟然不是害怕而是反问。 周宁野嗤笑道,“我的东西,我爱给谁给谁,谁要是想要,行啊,拿钱来买。” 李家媳妇气的指着周宁野,“周家小子,咱们都是周家村人,是自己人,你竟然要我出钱买?” 周宁野把鱼扔进背篓里,“所以,你想白吃别人东西?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噗嗤。” 不远处有人在挖野菜,听到周宁野的话没忍住笑了。 李家媳妇被周宁野这句话说的脸色涨红,“谁,谁不要脸了,村里不只有你能打猎,哼。” 李家媳妇知道占不了便宜,扭身走了。 周宁野冷哼,把鱼收拾干净就回去了。 已经六月中了,再过一个月就是秋天了,是要考虑去留了。 周宁远看到大哥带回一条鱼,高兴道,“大哥我们今天吃鱼汤饼子好不好?” 周宁野点头,“好,野菜清洗干净待会放进去。” 六月天,雨水充足,晴了几天的天气又开始下起雨来。 细雨迷蒙淅淅沥沥的下个没完。 许多人不得不冒着雨去挖野菜,要不然就得饿肚子。 可是有的人家里人口多,就算配着野菜,粮食很快就吃没了。 因为这几天受伤的人多,也没再去外边打听消息。 没粮食吃可是大事,现在去县城买粮,也不知道进不进得去。 终于雨停了,村里急忙派人出去打听消息,县城能不能买粮食。 派去两个人回来后摇头,“外边在打仗,随县又被围了,听说是叛军策反了镇守襄州的参军,现在更乱了。” 周宁野叹气,这是不让人活了啊! 怎么就赶上乱世了。 没粮食光吃野菜,受伤的人没营养养不好身体,王氏去找周宁野借粮食。 周宁野嗤道,“三伯娘,借粮食的事,让三伯过来说。” 王氏脸色有些难看,“周宁野,我王家没人了,我大哥一家都死了,我弟弟离开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周宁野看一眼被王氏吓到的小妹,脸色也黑了。 “三伯娘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王家人死不是他们自己作的?” 王氏眼睛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意思在说是他杀死了王老大。 周宁野冷笑,“你大哥一家引来山匪,害死村里二十个人,周家村人为了泄愤把他们打死,那是他们罪有应得。” “你不会觉王老大无论做什么都没错,别人死了都是该死吧?” 王氏瞪着周宁野,嘴张了张,许久才憋出一句,“可是孩子是无辜的,他们凭什么也要死?” 周宁野嘲讽道,“那得问你啊,你怎么不管他们?面对愤怒的村民,你为什么不出面护着他们?” 王氏想起那天村民看她的眼神,身子颤了颤,没有说话。 “你自己不敢收留他们,关我屁事,你当时要是敢出面保护他们,我倒是要赞一句你重情谊。” “周家不止你一家缺粮,我家还有多少粮食,那天在驴车上大家都看到了。” 周兴川父子从挖野菜回来,没看到王氏,问女儿,“你娘呢?” 周翠儿低着头,“我娘去了栓子哥家里…借粮食。” 周兴川听到后皱眉,“你娘就是胡闹。” 说完转身出了雨棚子,走向周宁野的雨棚。然后就听王氏和周宁野对话。 听到周宁野的话沉默了。 原来她又把王老大一家子的死,怪到栓子头上了。 可是,王老大一家子只有王老大是栓子杀的,其他人的死跟栓子何干? 他们勾结山匪,烧杀劫掠,被愤怒的村民打死,那是活该。 他在外头喊了一声,“栓子,我进来了。” 王氏听到周兴川回来了神色僵了一瞬。 周兴川进来后没看王氏,“你三伯娘就是糊涂了。” 说完看向王氏,“王老大一家怎么死的,村里人都知道,要不我把人都请来跟你说清楚?” 王氏蜡黄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她不敢。 那天,她要不是周兴川媳妇,要是周兴川没逼着她早跟王家断亲。 那天村里死了人的人家,能把她一起打死。 王氏一句话不敢再说,转身出了周宁野家的遮雨棚。 周宁野看着周兴川,“三伯,以后别让她再来我这里,否则,我不知道哪天忍不住脾气把她打死了。” 周兴川尴尬的点点头,“我会好好管管她。” 周宁野不觉得周兴川能说服王氏,说也是面服心不服。 他把粮食找出来,周宁远看到眼睛红了。 “哥……” 周宁野看向弟弟,“信不信哥哥?” “信,可是哥,我们就这点粮食了。” 周宁野点头,“分出去,告诉他们,吃完了都没了。” 周宁远眼泪流下来,“吃野菜小妹会饿死的。” 周宁野看向一脸不安的大妹,又看向懵懂无知的小妹。 最后目光看向弟弟。 “用这些粮食考验人心,不亏。” 周宁远提着粮食在门口站定,不看流泪的小弟,惶恐不安的大妹。 他喊了声道,“堂伯堂叔们,谁家断粮了,我这里还有一些粮食,过来分一下。” 周兴川听到这话脸色终于变了。 周兴海,周兴业等人走出遮雨棚,脸色都不好看。 周兴齐开口,“栓子,你一个半大孩子,还要养更小的弟弟妹妹,这些粮食,你们留着吃。” 周兴业也道,“你叔我一个大男人,能自己从山里找到吃的,你妹妹还小,又没有奶吃,需要粮食仔细养着。” 周宁野看向小妹,她才一岁半,二伯娘家的石头还在吃奶,她妹妹已经忌奶半年了。 “我知道堂伯堂叔为我着想,可有人觉得,你有你就有错,粮食我留一份,其他的大家分了。” 周宁野说完,往一旁的瓦罐里倒了一些米,大概有三斤的样子。 把米倒出来后,他让周宁远把瓦罐抱走,把米袋子留下。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走进遮雨棚子。 “哇…” “呜呜” 是周宁远和周宁雪两个人哭了,那是他们家粮食,是他哥弄来的给他们吃的。 周家其他人听到两个孩子哭声,一起瞪向周兴川。 周兴齐守寡的三弟妹看着粮食,喉咙动了动,她没想到周宁野还有这么多吃的。 大房那里,两个堂伯死了一个,死的那个大儿子都二十五六了,最的小孩子都比周宁野大。 他们互相看了看,周兴齐黑着脸,把粮食袋子口捆住。 “谁家都有大人,只有栓子一家都是孩子,你们这是欺负谁呢?” “我把话撂这里,谁要是觍着脸说分粮食,以后就各管各的,见面就当不认识。” 第131章 离开 周兴齐的话说的其他人都抬不起头。 周宁野再能耐也才十一岁。 还有人家又不是傻的,相反还是一个狠人。 不能仗着血脉亲情,无休止的占便宜。 周兴齐说了一遍,看到没人说话他把小米提起来,正要给周宁野提回遮雨棚。 周宁野没有多说啥,他没接粮食,他不缺粮食。 整村人逃到这里,只能挖野菜,上山抓野味,粮食吃没是早晚的事。 不过,经过山匪抢劫,粮食都被人搜了出来。 那天他虽然没见到,可也知道,其他人都是带着家里粮食出来的。 村里缺粮食的人不不到三分之一。 周兴川家里确实缺粮食,也是因为王氏把周宁野接济他们的粮食,给了王老大他们大部分。 王氏想接济娘家兄弟没错,错在没底线,打周宁野一家孩子的粮食主意。 都是分家兄弟,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都是逃难的人,粮食谁家不珍贵。 况且王老大真不个东西,白眼狼一个,还引来山匪祸害村里人。 周宁野的举动让周兴齐等人愣住了。 “栓子,这是你的粮食,你当然要收起来。” 周宁野摇头,“粮食给需要的人分了吧,我决定离开山谷了,我无父无母,唯一想的是养活弟弟妹妹。” 说完不管所有人脸色如何,周宁远抱着小妹,周宁野给驴子把驴车套上。 周兴齐急了,“栓子,为了这件事不至于要离开吧? 而且你带着三个更小的,路上出事咋办?要是有人抢劫,你连个帮手都没有。” 周宁野,“堂伯,早晚都要离开的,我不想最后粮食没了,命也没了。” 周兴业急得不行,“有我们在怎么可能会让你出事?” 周兴海瘸着腿走过来,抓住周宁野套车的手, “栓子你不要赌气,我们都是长辈,以后也有帮衬。” 周宁野掰开周兴海的手,“二伯,我不是赌气,我只是不想留在村里,这里毕竟不能长居。” 周兴川走了过来,“栓子,你要是就这样走了,三伯以后哪还有脸面活着。” 妻子逼的亲侄子离开宗族庇佑,他还有什么脸见人。 周家其他人脸色难看,栓子有能力,能抓到猎物,自己不饿肚子。 那是人家自己的本事。 还有村里人几次遇险,要不是栓子,村里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周兴海神色也满是失落,“栓子,我是你亲二伯啊,你舍得丢下二伯和宁成还有石头吗?” 周宁野叹气,“二伯,我自己想走的,这里我早就不想待了。” 周兴海…… 周宁野把大妹小妹都抱上车,黄狗跟在驴子旁,看着周围的人。 周宁野后腰插着柴刀,看着周兴齐他们。 “这些日子多谢堂伯叔和兄弟照顾,这是最后的粮食,大家分了吧,以后各自保重。” “等灾难过去,要是我们兄妹还活着,咱们青蒿镇再见。” 周宁远眼睛红红的,抖了抖缰绳,“糖豆,走了。” 小毛驴迈步朝前走,双辕车车轮转动,朝着山谷外走去。 周兴齐,周兴业拳头紧握,周兴海看向王氏。 “这些粮食分了,你家又能分多少?吃完栓子家的米,要是县城还不开城门,你们朝谁要粮食?” 还有,他们有钱买粮食吗? 王氏张了张嘴,脸色苍白,低头不语。 “当初老四两口子没了,你有给过栓子一斤粮食?” “你没给过他们兄妹好处,凭什么逼走他们?” 王氏脸色惨白,“我没有逼他,我就是想给宁柯养身子,我哪知道他会离开。” 她就是恨周宁野杀了自己大哥,她王家人都死了,他周栓子凭什么过的好。 她没想到周宁野竟然选择离开。 周兴川看着走远的周宁野,甩手扇了王氏一耳光,“毒妇,你还有脸提柯儿。那天山匪抢劫,你只管自己逃命,把三个小的留给宁阳兄弟两个,宁柯为了救自己大哥,被山匪险些砍死,你怎么不回头看一眼,去救自己儿子?” 王氏脸色惨白,她没想到周兴川会知道周宁柯受伤真相。 王氏哭道,“我那天就是太害怕了,不是故意不管孩子的,当家的,你相信我啊!” 周兴业等人听到王氏话,无语凝噎,过了一会儿,一起朝着王氏那边呸了一口唾沫。 “亏她还是当娘的,没见过只顾自己逃命的,真不愧是王家人,跟王老大一样没人性。” 说完不管他们脸色如何,都转身跟着周宁野的驴车,一路苦苦挽留不住,只能看着他离开山谷。 周宁远赶着驴车,周宁野跟在一旁走着,黄狗在路上跑着,也很是兴奋。 黄狗每天在家看门,陪伴小主人,很少出去撒欢跑。 突然,黄狗猛地朝前一旁跑去,速度很快就像离弦的箭。 周宁野目光随着看过去,发现一只黄毛兔子在前方亡命窜逃。 周宁远看到了,大喊,“大黄跑快点,抓住它晚上吃烤兔子。” 周宁野看向离开山谷后,心情明显开朗起来的弟弟,心情也好了起来。 大妹和小妹两个趴在车棚口,伸着脑袋往外看,“大哥,大黄能抓到兔子吗?” 周宁野笑了,“能,那兔子跑不过大黄。” 小妹“咿呀”一声,眼睛亮晶晶的,好像也在夸狗狗厉害。 小毛驴看到狗追兔子,情绪一上来,拉着驴车撒蹄子就跑。 它一跑起来,车里颠了起来,不出意外的小妹没抓稳,一脑袋磕在席棚子上。 周小妹懵了一瞬间,额头和身体上传来的疼痛让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周宁雪也没好到哪,身体也随着车子颠来颠去。 周宁远坐在车坐位置,身体也晃了晃,他急忙拉缰绳, “糖豆,不许跑快了,你颠倒小妹了。” 周宁远赶紧拉缰绳,小毛驴感觉到缰绳拉力,听到小主人哭声,速度变成慢慢走。 可是当看到主人黑着脸瞪着它时,吓得缩起脖子。 周宁野抱起小妹,看她有没有受伤,看到脑袋一旁起来一个小包,看来是磕到夹席棚的棍子上了。 这时大黄嘴里叼着一只土黄色的兔子跑了回来,看着号啕大哭的小妹,有些茫然。 周宁远数落小毛驴,“糖豆,让你跑你才能跑,到时候我会让大妹抱住小妹。” “你这样会把小妹吓到的。” 小妹确实吓到了,宁愿让周宁野抱着,也不坐车。 他们已经走出驻扎的山谷,来到山道上。 “哥,我们往哪走?” 周宁野看看天上日头,“先找地方休息,把兔子收拾干净烤了吃。” “我记得前方应该有个山村,我们晚上去那边借住。” 第132章 余店镇 周宪章听说栓子带着三个弟弟妹妹离开了,顿时怒不可遏。 上次栓子就说要离开,是大家用同族情谊把人留下。 这才多久,又被这些个蠢人给气走了。 “罢了,是周家人没福气,活该没人庇佑。” 周宪章给人说了,“以后村里家族报团,要是在遇到劫匪的事,要是打不过,就各自逃命。” 众人……… 不至于吧? 一个周宁野而已! 李金柱和姜佑,周靖宇几个听到后,心里很难过,抹了一把眼泪,去练习基础刀法。 以后要是遇到高人他们也要拜师学武。 周宁野把驴车停在路边一处空地上,周宁野看了一遍周围,没有发现野兽。 他捡了一些柴禾回来,点火做了一点米粥,烤了兔子,吃饱后继续赶路。 随县县城不能去,他跟大洪帮有怨,去随县这不是送人家眼皮子底下去了。 挨着随县的就是应山县,应山县多山,地理位置不好穷。 不过他记得淮河源头好像就是在这一带。 还是要打听一下,免得跑去淮河南边去了。 那就一路往东,走哪算哪。 小毛驴沿着官道一路往东,走了两个时辰,看天色也不早了,还是没看到村子。 一路上野兽嚎叫,小毛驴有些受惊。 又走了一会儿,拐上一条大路,远远的看到一个村子。 走近了才知道这是这个镇子,镇子叫余店镇,镇子挺大,没见到有多少难民。 周宁野奇怪了,这里离随县县城又不是太远,怎么没有难民聚集? 一打听才知道,他们这里是四通路,可以去随县,桐柏县,安陆县,信阳县。 难民都大部分聚集在淮河沿岸,朝廷救灾大臣已经到了,灾民也得到了安抚。 有一部分就地招兵。 朝廷后承诺,等到大水退去,就安排难民返乡。 周宁野不置可否,扒开的河堤可不是那么好堵的。 打听镇上有没有客栈,得到消息,早就住满人了。 周宁野找地方住宿。 当地人看到一个半大少年带着一个更小的,估计是逃难的。 就是跟那些要饭的不同,这兄弟俩有驴车,还有一只狗。 周宁野找了一家空宅子,住一晚二十文,不管饭,被褥自带。 想做饭自己想办法,想买粮食,对不起没人卖。 周宁野……… 行吧,这些他都不缺。 他就缺住的地方。 空宅子有院门,有房门,这就够了。 把驴子牵进院子,院门太窄,勉强能把车推进院子。 看了一圈,还不错。 周宁野去屋子里看了一圈,能住人。 只要打扫一遍就好。 整理好,周宁野看着干枯的油灯,往里头放了一些灯油。 看看天色,周宁野对周宁远道,“小远,哥哥去看看能不能买点吃的,你跟大妹小妹在院子里玩,插好门,谁来叫也不许开门,记住了吗?” 周宁远点头,“嗯,我知道,不会给陌生人开门。” 周宁野点头,给了弟弟一个火折子,然后出门。 周宁远把院门拴上,看着两个妹妹在院子里玩。 大黄在大妹小妹中间来回跑,尾巴快要晃出残影。 周宁野出门后,警惕的四下看了看,没有可疑的人,这才离开。 他快速在街上走了一遍,询问几个人,就快速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拿出两斤白面,两斤大米,七八个杂粮烧饼。 一条鱼,一把小白菜。 然后放在一个黑色荆条篮子里,上头蒙上一块布,快速回租住的小院。 离的还远,就听到敲门声,周宁野快速跑到院子门口。 “你是谁?” 敲门的是一个女的,三十多岁,一身蓝色碎花布裙,长相一般。 女人看向拎着篮子的周宁野,皱眉道,“我来找徐大嫂子,你有事谁?” 周宁野哼笑,“你应该知道这里是出租房屋,住的人每天都不一样,你那个徐大嫂子是哪次的租客?” 女人,“。” 她上下打量周宁野,“没看出来,小哥牙尖嘴利,我就是稀罕这里谁租下了,邻里邻居的,总要走动嘛!” 周宁野脸色冷了下来,“不必,你一个女人家还是在乎点名声的好。” 女子冷了神色,“切,终究是个没毛的,哪知道女人的好。” 说完转身扭着腰离开了。 周宁野等她走远,这才敲门,“小弟开门。” 周宁远一直在门口听着,知道大哥就在门外,笑着在院门口分着开门。 等周宁野进了院子,又把门栓上。 “大哥,那个女的走了?” 周宁野嗯了一声,“小远做的好,那个女人不是正经人,以后再碰到,让狗应付他们。” 周宁远点点头,“我记住了,大哥带了什么好吃的回来?” 周宁野笑道,“闻到香味了?这次买到了烧饼,包子要上午才有。” “真的?太好了,有烧饼吃了!” 周宁野把篮子递给周宁远,自己去烧火做饭。 先把锅烧干,把白面给炒了在装起来,这个等他们赶路没时间做饭,就给弟弟妹妹冲糊糊吃。 炒好面粉,这才开始做饭。 一个锅做饭不方便,做好饭,才能做菜。 先把鱼做好,又炒了小白菜,最后做了小米粥。 小米粥配上烧饼,红烧鱼,和一道清炒小白菜。 周宁远吃的别提多满意了。 小妹喝下半碗小米粥,吃了一点烧饼,她人小吃不多,拿着半个烧饼,吃一点往地上掉一点。 大黄摇着尾巴坐在她身旁等着,掉一块大黄就摇着尾巴吃一块。 周宁雪看的皱眉,“唉,小妹,你吃不了这么多,不要拿这些,浪费粮食要不得!” 周小妹瞪着黑乎乎的眼睛看了姐姐好一会儿,指着大黄狗。 “狗狗,吃吃。” 意思是她没浪费,大黄吃了。 大黄吃了半个烧饼,把锅里剩下的小米粥喝光了。 饭后,收拾完锅碗,炕上还没铺。 炕上有炕席,就是太脏了。 周宁野嫌弃就没用,在上头铺了一层旧炕单,又铺上一层他们在家铺的半新炕单。 烧了热水,给两个妹妹洗澡,在外逃难,不敢让她们太干净了。 洗干净了第二天还得在脸上抹上灰,就是夏天两三天不洗澡,身上味道太难闻。 赶了一天路,兄妹几个早早睡下。 驴子没敢放在院子里,牵进屋子,在另一个房间。 半夜,大黄耳朵忽然竖了起来,眼睛也慢慢睁开。 听到院子院墙上有动静,从屋门地下钻了出去,朝着围墙看了过去。 “汪,汪汪,汪。” 墙头上的人猛地听到狗叫声吓得身子一颤,险些摔下去。 “不刚才是说没看到有狗,那狗刚才藏哪去了?” 第133章 邬老大小心 围墙上的人犹豫着要不要下去,那狗看着挺凶的。 周宁野听到狗叫醒了,看一眼熟睡的弟弟妹妹,翻身下炕。 打开门走出去,又把门关上,看向大黄对着吠个不停的方向看去。 两个身影蹲在墙头上,犹豫着往那边跳。 周宁野手里拿着弓,挽弓搭箭瞄准两人。 两人傻眼,吓得往后仰身子一歪,摔向墙外。 “哎呦,哎呦…” 两声痛呼过后,两个人爬起来就跑。 大黄叫了一会儿,听到人跑远了,才停下叫声。 转身对着周宁野快速的摇着尾巴。 周宁野手里出现一个杂粮馒头,“干的不错,奖励你一个馒头。” 大黄尾巴摇的更快乐了。 真好,吓走了坏人,还有馒头奖励。 周宁野带着大黄回屋,又把门拴上,安心睡去。 第二天天不亮,周宁野就醒了,起床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破晓时分。 周宁野起来后,在院子里练习刀法,飞雪刀法练了一年,已经练的颇有几分功力。 岳钧霆的武功有多厉害他不知道,后来也没见他用过,只说飞雪刀法刚柔并济,变化无穷,让他用心体会。 周宁野练习刀法间,发现墙头有个人头冒了出来。 他眼神一冷,忽然顺势劈出一刀,咔嚓,院子里一棵茶碗粗的树被他一刀斩断。 周宁野蹙眉,力气还是有些小。 上半截树身就要掉下,被周宁野一脚踢飞,直奔对面墙头。 墙头上的人吓了一跳,身体条件反射后仰,一下摔了下去。 “扑通,啊!” 周宁野看了一眼卡在墙头上的树头,纵身跳上墙头,看着街上跑的飞快的两人。 拿出弹弓,对着这人就是一下。 “啊……” 被射中的人后背出血,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另一人扶着他赶紧跑了。 周宁野冷哼,正要跳下来,看到昨天那个女的在不远处一户家门口偷看。 周宁野瞥了一眼,并不理会。 今天要是不下雨,他就带着弟弟妹妹离开了,希望这些人不要自己找死。 小毛驴被牵出房间,周宁野看它拉了一堆驴粪,脸色有些难看。 小毛驴无辜脸。 它一直拉的很多啊。 不然你以为家里驴粪怎么攒起来的! 周宁野只能把驴粪清出去,扔到院子旁。 周宁远从炕上爬起来,他好久没有安稳的睡过了,竟然睡过头了。 起床看到大哥在打擒拿手,他跟着练了几遍。 周宁野看他练习擒拿手,跟他过招,教他怎么对敌。 岳钧霆很负责任,擒拿手教的认真也把他揍的很惨。 周宁远一次次被放倒,实在没力气了,摇头不陪练了。 周宁野轻笑,出门去打水。 不远处有水井,两条街的人都在那里挑水,周宁野挑了一担水回来,洗漱后开始做饭。 早上吃的小米粥,自己腌的小咸菜,杂粮肉包子,每人一颗鸡蛋。 周宁雪被小妹给弄醒了,看她睁眼立刻开口,“姐姐嘘嘘。” 周宁雪反应过来小妹要尿尿,快速爬起来喊二哥,“二哥,小妹醒了要尿尿。” 周宁远听到了跑进房间里,把小妹抱出去把尿。 小妹睁着眼睛看向大哥,手里的包子,“包包!” 周宁野笑了,“小妹醒了,让二哥给你洗手,咱们吃饭。” 好久没有舒服的吃一顿饭了,路上吃饭简单,米粥配上咸菜就是好的。 晚上要是还能遇到村子,就吃红烧肉。 小妹穿上鞋子,洗干净手后摇摇晃晃的跑向大哥。 她想吃包包。 周宁野先给了她一颗鸡蛋,“先吃鸡蛋,在吃包包。” 小妹摇头,周宁野也不勉强她,给他分了半个包子。 肉包子的香味立刻吸引了小妹,她嗷呜咬了一口,大葱猪肉的香味充满口腔。 小妹开心的眯起眼睛,“包包香香。” 大黄摇着尾巴过来,看着小妹手里的包子,坐下等着小主人掉包子馅。 一岁多的孩子多是以米饭软食为主,小妹吃了一半包子就去吃小米粥了,肉包子被她扔给了大黄。 周宁野照顾她吃饭,给了大黄一个肉包子,免得这家伙馋的一直流哈喇子。 吃过饭,周宁野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牵着驴车出门,就看到其它人家院子门口都有人,还朝这里张望。 他找房东结算租钱,还以为他会要赔偿,毕竟他砍了一棵树。 没想到房东脸色苍白的出现,只要了房钱,没要补偿。 周宁野闻到淡淡药味,这味道他很熟悉,是伤药味。 周宁野嘴角勾起,给了房钱牵着驴车往应山县方向走。 余店镇两旁的农田并不多,山地多是靠天收。 走出于店镇没多久,在一处山梁上,五六个壮汉围了。 黄狗不停的狂叫,看着很是愤怒,也知道那些人对他们主人不利。 周宁野看着那些人,对周宁远道,“你看好两个妹妹,其他的交给我。” 他从车厢里拿出弓箭,给周宁远手里塞了一包东西。 那是生白灰。 周宁野走上前,站在毛驴前方看着几人开口,“几位好汉,为何拦我去路?” 对面一个黑壮男人轻蔑地看向周宁野,“小子,听说你是个习武的?” 周宁野看他一眼,“不会,只是砍柴挥刀子多了,砍东西有力气罢了。” “哎呦,还挺谦虚,小子,在这种时候,最不能做的,就是谦虚。” 周宁野,“受教了,不知你是谁,为什么要拦截我们兄弟?” 壮汉看着少年还对面小孩,一时也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 “呦呵,还知道问我名字,你记住了,爷叫邬彪人称邬爷,见了判官别告错了人。” 周宁野点头,“判官?” 周宁野摘下弓,挽弓搭箭对着几人就射箭。 邬彪几人没想到周宁野真的会射箭,急忙散开。 周宁野可不管他们散开,瞄准人就射出一箭,“啊” 邬彪你扭头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兄弟被射中了胸口。 邬彪大怒,“你竟然真敢射人?” 没想到一扭头,一只箭迎面飞来,吓得他急忙躲开。 箭身擦着他肩头飞过,插入地上。 周宁野又一支箭搭上弓弦,对着另一个冲他杀来的人就是一箭。 那人在他五米外中箭,正中心口。 中箭了还往前冲了几步,脸色惨白的跪下了。 邬彪神色瞬间暴怒,“你找死。” 周宁野左手拿弓,右手拿刀,对上拿刀扑过来的人。 “啊。 人没到先大喊一声,倒是气势挺足,一刀朝着周宁野脖子就砍了下来。 周宁野往一旁躲开,抬左腿提他下盘,等踢中了,趁他身体前扑,右手刀狠狠朝着他后背砍下。 一击的手立刻远离此人,对上迎面暴怒而来的邬彪。 一把白灰朝着睁着大眼的邬彪撒去,白灰飞扬,迷进了邬彪眼睛里。 “啊,是白灰!” 被迷眼后,就能闻到白灰味道,立马就能认出来。 周宁野立刻挽弓搭箭,对着邬彪就是一箭。 邬彪现在眼睛疼的厉害压根睁不开,更不知道周宁野又要射箭。 “邬老大小心。” 其他两人被周宁野打法弄的呆住了,玛德,这小子这么狠,真的是个小孩? 两人一起去救邬彪,就看到周宁野箭已经射出。 噗呲,箭头破开皮肉扎进身体,并没有射中要害。 邬彪心里升起冷意,这小子一定见过血,要不然不能这么镇定! 第134章 被人坑了 邬彪现在眼睛疼,肩膀疼,脸皮更疼。 玛德,大意了! “你小子竟然用阴招?” 周宁野拉开弓弦冷笑,“不是你要杀我吗?” 邬彪听到这里闭着眼睛喊,“快走。” 玛德,一个孩子竟然这么狠,杀他们毫不手软,绝不会让他们活着。 周宁野箭离弦,声音也传了出去。 “晚了。” 噗呲…… 一箭正中邬彪后心。 周宁野抽箭再次搭箭,就听到后方黄狗叫声都变了调。 周宁野猛地回头,就看到有人摸向驴车,被黄狗疯狂警告。 周宁野箭射向那两人,玛德,还给我声东击西。 射中一人后,快速朝着驴车跑过去,两人中没受过伤的人扶着另一人赶紧跑了。 周宁野回头,就看到邬彪被拖走了,另一人还能动,自己踉跄往山后跑。 周宁野不敢追,他一个人离开了驴车,弟弟妹妹就危险了。 把死去的人身上箭拔出来,然后把小弟赶进车里,拉着驴子快步离开这里。 天上云层渐渐遮住太阳,天气变得闷热起来。 不会又要下雨吧? 官道在矮山间穿梭,路上的难民多了起来,周宁野悲催的发现他掉向了! 都是山路十八弯,拐的他两眼蒙圈。 终于周宁野在一道三岔路口停下。 两条路两个方向,他该去哪方? 看路上难民都朝着一个方向走,于是拦住一个老者问路。 老者瘦骨嶙峋,身上背着一个口袋,里头装的是自己口粮。 他警惕啊看一眼周宁野,又打量一眼驴车。 “我什么都不知道,小老儿年纪大了,只身一人什么都没有。” 周宁野……… “老丈误会了,我就想知道前方是什么地方?” 老者往身后看了一眼,“那边官道前阵子下雨塌方了,半个山坡倒了下来,路不通了!” 周宁野惊讶,塌方了? 周宁野给老者道谢,“多谢老丈告知。” 看老者离开,他也琢磨该去哪。 一是原路返回去随县,感觉不靠谱。 二就是也往这条路上走。 没犹豫多久,想到刚才杀的人,还有那个邬彪,原路回不去,只能朝前走。 周宁野牵着驴车跟着难民走了,走了一上午,看到官道上有一个村子。 路边有古树,村子在官道不远处。 周宁野看了一眼天色,也不知道这天气会不会下雨。 他看到远处有一处空地,把驴车赶了过去。 “二弟,我们吃点东西再走吧。” 周宁远从车棚里探出脑袋,“好,大哥要烧水吗?” 周宁野想了想,“烧吧,这天说不定晚上有雨,我们晚上要找地方住。” 兄妹四个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休息了半个时辰后,再次赶路。 小毛驴在这里吃饱了草,跟着黄狗你追我赶的一路撒欢往前走。 余店镇上一座宅院里,邬彪脸色青苍白,这是失血过多了。 找来郎中检查,郎中直接摇头, “箭身入体太深,伤了肺,唉,且看他能不能挺过今晚,老夫去开药方。” 邬彪眼睛还在疼,郎中给他清理眼睛,用了冰片给他去火毒。 “这眼睛被烧的狠了,恐怕会对识物有碍。” 邬彪气息微弱,想起手下办事不力,心里升腾起恨意。 那个女人和他男人给了他假消息。 让他故意轻敌,自己找死。 想到这里,邬彪吩咐手下,“去把鬼夜叉两口子处理掉,想坑死我,老子先杀了她们。” “是邬爷。” 邬彪身体强壮,郎中给他拔出箭头,硬是熬过来没死。 * 周宁野看着河道,也不知道这里通往哪里。 走了很远碰到一个村子,村子没有客栈,只有农户。 周宁野看天还没黑也不敢在走了,要是错过住的地方,露宿荒野就太危险了。 问了好几家人,才问道一户人家有空院子。 这家人女人说,“我婆婆以前住的房子,去年人走了,房子空着,就是需要简单打扫。” 周宁野看了房子,房顶没有漏水迹象。 周宁野谈了价格,一晚上五十文钱,他们可以帮着打扫房子。 这家人姓陈,人挺和善。 帮着他们打扫好卫生,还送了一篮子当季蔬菜。 周宁野谢过陈家人,把驴车赶进院子。 接过陈家大娘送的蔬菜开口道,“大娘,不知道你们村有没有卖鸡蛋和鸡?” 鸡蛋和鸡? 陈大娘笑了,“有,咱们村里呀,家家户户都养鸡,你要的多不多,我家还有十几颗鸡蛋呢。” 周宁野急忙道,“十几颗鸡蛋可以了,我再买两只当年公鸡,我弟弟妹妹还小,这一路逃难,难免短了吃喝,我想给他们补补身子。” 陈大娘同情叹口气。 “唉,天灾人祸,也是身不由己,能活着已经不容易了,你等着,我让我儿子给你送过来。” 周宁野谢过陈大娘,开始在灶房安置锅灶。 陈大娘三儿子提着鸡蛋和两只公鸡给送了过来。 “周家大郎,这是你要买的鸡蛋和鸡,我娘让我给你送来了。” 陈大娘三儿子十五岁,还没娶媳妇。 周宁野问了价钱,鸡蛋五文钱一个,公鸡一百文一只。 因为有灾民逃难,造成本地物价居高不下。 陈三郎还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村以前鸡蛋不贵的,现在我们也不能便宜卖了。” 周宁野没有讲价,因为这一带粮价物价真的很高。 给了陈三郎钱,陈三郎还跟他讲了许多朝廷赈灾的事,也知道这条路是往哪里去的。 再往前走十多里就是桐柏县低界,他来到淮河源头了! 第135章 大雨倾盆 周宁野租住的房子虽然破旧,里面的家具都在。 就是院子里没有牲口棚子,如果下雨,驴子需要关进柴房避雨。 好在,柴房没柴,也是闲置的。 吃过晚饭,收拾好锅碗瓢盆,天都黑了。 哄着两个妹妹早早睡觉后,周宁野就去炼刀法。 周宁远跟着大哥练习,他现在记住了招式,一招一式练的很慢。 第二天,天气还是闷热的厉害。 这天气一看就不正常。 周宁野决定多住几日,先不走了,免得真的下大雨被雨淋。 吃过早饭,周宁野想去河里抓鱼回来吃。 嘱咐了周宁远几句,就出了门。 大街上有村里孩童玩耍,孩童的笑闹声飘进院子,惹的周小妹蠢蠢欲动。 她也想出去玩。 大黄发现小主人往院门口跑,急忙跑过去挡在门前不让她出去。 “狗狗,去玩。” 我要出去玩啦,你让开。 大黄不让,对着周宁雪呜呜告状。 周宁雪看到了,赶紧过来拉住小妹。 “妹妹,哥哥不让出去,姐姐陪你玩好不好?” 周小妹不依,她想出去玩。 被姐姐和大黄给拦住后,小嘴一撇哇的哭了。 “哇哇,门门,玩……” 周宁远正在整理驴车里的行李,清点粮食和其它吃的。 整理好后,在规整一下,能够多腾出一些的空间。 就在这时,听到小妹哭声,周宁远抬头看去,就看到小妹在那里干嚎。 是的,小妹听着哭的挺厉害,就是不掉泪。 周宁远无奈从车里出来,“怎么了小妹,谁把你惹哭了?” 周宁雪撅着嘴,“二哥,不是我啦,是她非要出去玩。” 周宁远抱起小妹,“不行,等大哥回来,我们才能出门呢!” 他们太小了,要是被有心人盯上就坏了。 小妹……… “哇……” 这次是真哭了。 外边好热闹,她想出去看看。 周宁远哄了好一会儿,陪她玩躲猫猫这才哄好。 周宁野到了河边,发现河水有点深,只能钓鱼。 河水清澈,可以看到鱼群在水里游动,看大小是鲫鱼群。 从空间里翻了翻,找出以前做的鱼竿,在岸边草丛里抓了一个蚂蚱用作鱼饵。 他寻了一个回水湾,这里挺深的,估计下边有鱼。 蚂蚱比蚯蚓好用,一个时辰钓上来大大小小七八条鱼。 最后钓上来一条七八斤的重的大青鱼,这条鱼他溜了半个小时才拉上岸。 看着这条大鱼,心里乐开花了。 周宁野收了鱼竿,提起所有鱼往回走。 一路上这条大鱼吸引好多人目光,这么大鱼真的很少见。 路上一个中年男子在乞讨,跟他擦身而过,手里攥着半个杂粮窝头。 这人一脸胡须,脸上脏的看不出长相,眼神麻木。 周宁野只扫了一眼,快步朝着租住的院子走去,今天钓到这么多鱼,可以做砂锅酥鱼吃。 敲开门,周宁远一眼就看到了那条大青鱼,满眼都惊喜,“哥,这是你钓上来的?” 周宁野笑着点头,“没想到这条河里有大鱼,够我们吃两天了。” 进门后,周宁野刚把鱼放下,周小妹就扑过来抱住腿。 “哥哥抱抱,门门。” 周宁野挑眉,“门门?” 周宁远好笑解释道,“她想让你抱她出去玩。” 周宁野看她样子,“呵,我看看,是那个小孩想出去?” 小妹看着大哥,转头一指姐姐,“姐姐。” 周宁野噗嗤笑了起来,“你说是姐姐想出去玩,不是你?” 周小妹摇摇头,给大哥做个鬼脸,然后再指着院门外。 “玩。” 周宁野看了一眼天色,没太阳就是闷热的厉害。 “小远,村头有个杂货店,我带她俩过去看看有没有醋,你在家看好门。” 周宁远点头,“大哥你去吧,我还要收拾车里东西,让大黄留下守着门。” 大黄听到周宁野吩咐,想要跟着出去的脚步停下,看着周宁野带着两个小主人出门。 周宁雪对外边也很好奇,要不是大哥领着她,她可不敢出来。 周宁野抱着小妹的走向杂货铺子。 这家人男人以前是货郎,成亲后来了杂货铺子,家里人看店,男人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货。 自从来了灾民,男人也不敢出门了,在家守着门户。 周宁野带着两个妹妹进去,看了一眼里头东西,小姑娘戴的头花,红头绳,还有小孩玩具,绣线,日常用品,农具镰刀啥的都有。 不愧是杂货铺子,看到有盐,酱油,醋,还有饴糖。 周宁野买了一包饴糖,买了五斤一坛密封酱油和五斤一坛的醋。 饴糖给了大妹一颗,小妹一颗,其它的揣进自己怀里。 提着两个坛子往回走,路过一个破庙时,听到里头有人说话。 “孩子他娘,你别说了,你不会死的,你的病会好的,我们一定能回去。” 周宁野听到哽咽声,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破庙里几个难民,靠在里头。 破庙里的难民,只有过夜和躲雨,或者生病的人才会在破庙住下。 周宁野看了一眼就离开了,他带着两个妹妹,有病人地方还是不要去。 带回了醋,周宁野决定做一锅酥鱼,大青鱼肉多的地方切下来做水煮鱼片。 鱼头做鱼汤放小白菜,其它剩下的都做酥鱼。 留下要吃的鱼,其它的都等着晾干水分,然后用油炸过,再用小火慢慢酥鱼。 周宁野打听到村里有石磨,就提了粮食去磨了十多斤高粱。 小麦也有十多斤空间里有箩,找个没人的地方拿了出来筛面。 回去后,他告诉周宁远这是他高价买的粮食。 周宁远也没怀疑,也是因为这一年多过来,在他心里,他哥就是无所不能。 周宁野挖了白面和高粱面合在一起,蒸了一锅馒杂面头。 新蒸的杂面馒头,配上鱼汤吃的好满足。 傍晚,闷热了两天的天气终于下起雨来,暴雨如注下的很大。 小毛驴糖豆来回走动,它想去主人那屋,可是主人不让,只让他待着柴房。 黄狗卧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雨水,周宁野心里有些乱。 看向房顶,虽然屋子很旧,房顶确实没漏雨。 破庙里,周兴汉抱着妻子,眼泪簌簌。 郑研春脸色枯槁,瘦成了一把骨头,上次因为淋雨得了风寒。 他们又没有钱抓药,只能硬熬着,就怕熬也熬不了多久。 周兴汉神情麻木,要是妻子也没了,他也不活了。 大雨倾盆下了一夜,郑研春又熬过了一夜。 周兴汉等天亮后去村里乞讨,哪怕是半个窝窝头,那也是粮食,能让妻子多撑几天。 “啪啪啪,啪啪啪。” 周宁野听到有人敲门,问了一句,“谁呀?” 第136章 父子相认 “好心人,给点吃的吧!” 周宁野听到是一个男人说话,走过去把门打开。 周兴汉站在门口,看到有人过来开门,有些紧张的退后一步。 周宁野打开门,看向眼前穿得破破烂烂,胡子拉碴,脏兮兮的男人。 “你是?” “当啷…” 周兴汉看清楚周宁野长相后,手里的破碗掉在地上? 他张着嘴,嘴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栓,栓子?” 他的声音小的可怜,周宁野听力很好都没听清楚。 “什么?” 院子里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大哥,是谁呀?” 小女孩长的白白净净,小脸圆润,一看就是没挨过饿。 周宁野笑着去看妹妹,“是个讨饭的,小雪咱们有剩饭,让你二哥拿来给这位大叔。” 周兴汉顺着他目光看过去,这是,“小雪?” 这次周宁野听清楚了,猛地扭头看向眼前男人。 狐疑道,“你是?” 周兴汉热泪盈眶,“你真的是栓子?” 周宁野仔细打量眼前人,脸上脏的看不出原貌,胡子都挡住嘴了,看着那眉眼,周宁野呆住了。 周兴汉哭道,“栓子,我是你爹呀!” “爹?” 周宁远走过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周宁野心里一阵狂跳,真的是爹? 周兴汉看到周宁远,喊他小名,“二柱,我的儿啊!” 错不了了,真的是自己的亲爹。 周宁野看他一身衣衫褴褛,瘦的脱相的样子,这是受了多少罪呀! “爹!” 周宁远也认出来了,就是他爹,虽然又脏又臭,还是个要饭的。 可他真的是自己亲爹。 周宁野扶住周兴汉,“爹,这一年你和娘去哪了?” 周兴汉哭声停下,“栓子,你娘病了。” 周宁野心里一惊,“爹,你说清楚,娘在哪?得了什么病?” 周兴汉指着村头破庙,“你娘在破庙里,已经病了十多天了,人都要不行了!” 说完又哭了,儿子找到了,孩子娘快不行了! 周宁野听到这里不敢耽搁,对周宁远道,“小远看好妹妹,我去接娘过来。” 周宁远眼泪簌簌,“嗯,我知道,你快去。” 周周兴汉想要带路,无奈他没力气走不快,周宁野知道破庙在哪,大步跑了过去。 破庙里,难民找了一些野菜烧火用破瓦罐煮了吃。 郑研春躺在干草上,气若游丝,随时都会断气的样子。 同在破庙的难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一路上见多了这种情况,已经习惯了。 周宁野跑进破庙,目光扫过众人,看到地上躺着的人。 走过去就看到地上人,气息微弱,脸色枯黄,瘦成一把骨头。 周宁野抖着手摸了摸娘额头,有些发烫,不是那种高热。 应该是得了风寒,没钱吃药,又没吃的才成了这样。 “娘,你醒醒,我是栓子,娘?” 有几个难民看向周宁野,那个小孩叫这个女的娘? 可惜了,这个女的要死了。 郑研春没有反应,周宁野叫了几声,看她没反应,知道不能在耽搁下去。 想起昨天看到情景,原来昨天是爹在哭。 都怪他没能认出来,要不然也昨天就能相认。 他从空间里拿出上次剩下的四分之一回春丹,硬塞进她娘嘴里。 回春丹入口即化,周宁野还是从腰间解下水葫芦,给他娘灌了一口水。 水好久才慢慢被咽下去,看来他娘已经没了吞咽意识。 太危险了。 把人抱了起来,走出破庙庙。 心里想着,也不知道回春丹管不管用,还是要找郎中给看看。 周宁野有些后悔没带着胡郎中一家,现在该去哪里找大夫! 周兴汉跌跌撞撞跟了过来,看到儿子抱着妻子,他有些无措的站在那里。 周宁野,“爹,你知道哪里有郎中吗?” 周兴汉点头,“村里就有,爹拿不出治病钱。” 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周宁野道,“我有,你快点告诉我在哪?” 周兴汉一时有些懵,还是指了地方,“村里有一个赤脚郎中,就在村里西头,周围几个村人都是找他治病。” 周宁野点头,抱着娘就王村西头走。 没多久就来到村西头,周宁野问了一下小孩,就知道是哪家了。 正巧郎中在家,这人和胡郎中不同,比较贪财。 从来不赊欠药钱和诊费。 他看了一眼郑研春,皱眉道,“怎么是她,我说了,没钱不给看病。” 周宁野冷声道,“多少钱,我给?” 这个郎中叫焦奉,少年时是药铺学徒,学医术还行,就是没有医者仁心。 被他老师赶回家中。 他倒也有些手段,自己走街串巷给人看病,攒了一点钱,娶妻生子。 然后在村里做起了村医。 就是从不赊欠,有钱给治,没钱不看。 听到周宁野说他有钱,开口道,“看诊二十文。” 周宁野从怀里摸出二十文,放在桌子上。 焦奉收起铜钱,给郑研春把脉。 焦奉看郑研春样子应该已经没救了,可是她体内正在注入一股生机。 这股生机硬生生把濒死的人给拉了回来。 果然,这脉搏越来越有力,人死不了了。 焦奉惊讶道,“怪了,必死的人又活了!” 周宁野听到这句话松了一口气,问道,“焦大夫我娘这病能治吗?” 焦奉放开手,“能治,不过你得有饭给她吃,才能治好她。” 周宁野道,“饭有,我就问你,我娘的病。” “病不严重,等她醒了先喂她一小盅米粥,记住不能吃多了,否则容易撑死。” 然后他想了想,拟了一个治疗风寒的药方。 “我先给你们抓一剂药今天喝,明天再带人过来。” 看到跟过来周兴汉,斜了他一眼,去药柜里给他们抓药。 “三碗水煎成一碗水,给她灌下去,如果醒了,就给她吃饭,吃过饭在喝药。” 周宁野知道是回春丹奏效了,于是让他爹拿着药,抱起他娘回了租住的院子。 周宁远带着两个妹妹,在小院里急得团团转,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等了一会儿听到大哥叫门,赶紧把门打开。 “大哥,爹,接到娘了?” 看着大哥抱着一个人,他凑了过去,“娘?” 他娘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去年爹娘离家时,娘可不是这个样子。 他记忆里的娘脸颊圆润,面相柔和,对他们很温柔。 现在娘,一头乱糟糟的枯发,脸颊凹陷,眼窝深陷,跟以前一点都不像。 “娘……!” 周宁远哭了起来,“大哥,娘不会要死了吧?” 周宁野把人抱到炕上,安抚他道,“小远别哭,娘没事,等会就能醒。” 他看向周兴汉想起他爹也还饿着,“小远,米饭呢。” 周宁远擦擦眼泪,“我去拿饭。” 第137章 周兴汉 金黄色的小米粥被周宁远递给周兴汉,周兴汉看的咽了咽口水。 不过,他忍住扑过去狼吞虎咽的冲动,抬起哭肿的眼眸。 “栓子,这些给我吃了,你们吃什么?” 周宁野看他爹明明很饿,却还是强忍着不吃,安慰他到,“你放心吃,我们还有粮食,不会挨饿的。” 周兴汉看着儿子小脸上满是笃定,有些狐疑,不过他实在是太饿了,既然儿子这么说,他吃这一次也没事吧? 接过小米粥,没有接过筷子,就着碗就大口喝了起来。 喝完小米粥,还把碗壁上挂着的米糊糊都给添干净。 肚子里这一年多第一次感觉到熨帖,他眼泪又流了下来。 周宁远看他又哭了,心揪了起来,“爹你是不是没吃饱?锅里还有我再给你舀一碗。” 周宁野阻止他再舀一碗的举动,“小远,爹长期饥饿,不能吃太饱,肚子受不了。” 周宁远抹了一把眼泪,“那我把小米粥温着,等会在吃。” 周宁野把药材递给周宁远,“这是娘要喝的药,你去熬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别熬过了。” 周宁远看了看大哥,点头道,“知道了,大妹你看着妹妹。” 周宁雪乖巧的点头,拉着妹妹手去院子里玩。 周宁野目光看向在炕上躺着的母亲。 记忆里那个温柔能干的亲娘,现在瘦成了枯槁,险些跟他们阴阳两隔。 周宁野扭头看向周兴汉,“爹,你和娘怎么不见得?这一年多去了哪里?” “去年山匪被缴,知道那些失踪的人没死,被送去挖矿了,可是金矿里也没有你们,你们这一年在哪?” 周兴汉听到儿子问,想起这一年经历真是犹如噩梦。 他缓缓道,“去年你娘生了妹妹后,有人找到咱家,说县城有大户人家找奶娘,一个月一两银子,她说大户人家很看重人品,你娘生了好几个孩子,脾气也好,让她去试试,要是能选中,给人家喂养一年孩子,就能得十二两银子。” “你娘一开始不愿意去,你小妹才三个月,要是做奶娘,你小妹就得喝米汤。可是家里这几年花钱越来越多,实在入不敷出。你娘想去,我不放心,就说我跟她一起去,然后我打听一下那户人家为人如何。” 周兴汉说到这里脸上神色愤恨又恐惧。 “谁知道在那段山路遇到了劫匪,我们被打晕。” “再醒来以后,已经被卖进一个作坊里。” 说到这里神色变了变。 周宁野想不通,他爹娘又没有被送到金矿洞里,反而进了作坊。 转而周宁野想到什么,试探的问道,“那个作坊是提炼金矿石的地方?” 周兴汉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周宁野猜想得到证实,“也就是说,金矿挖出来的含有杂质的金子和金矿石,是在别处提炼,跟金矿不在一处,所以金矿出事,提炼金子作坊并没有被人找到。” 难怪了,都是被那些人抓走的,怎么他爹娘就怎么都找不到。 “你和娘是怎么逃出来的?” 周兴汉扭头看了一眼妻子,看她呼吸平稳这才继续说。 “我们在那里过的猪狗不如,每天天不亮就干活,晚上三更才能睡,忽然有一天,他们不炼金子了,让我们男人去造反,女人去洗衣服做针线。” “我们两百多人出了作坊,半路遇到狼群,两百多人趁乱逃跑,我跟你娘也是那时逃走的。” 呃…… 周宁野倒是庆幸他们逃跑成功,真做了叛军,上战场就是送死。 周兴汉说到这里眼泪又下来了,“我们一路跟着难民逃亡,到了邓州才知道,乾佑县也被大水淹了。” 周宁野觉的他爹也太爱哭了,从跟他们相认开始,哭了好几回了。 “爹,我们村被泥石流和山体滑坡给埋了,村长只好带着我们逃难,前些日子到的随县,藏匿在大山中躲了一个多月。” 周兴汉看着他,“你是说,村里人都在这里?” 周宁野摇头,“不是,他们在随县县城外的山里。” 周兴汉狐疑,“那你们怎么来了这里?” 周宁野道,“爹,你还是先去洗澡,再把衣服换了,你这个样子会吓到大妹和小妹的。” 周兴汉这才想起他现在的样子实在没法看,周宁野从车里包袱中,拿出他一身旧衣服出来。 “爹,这是你以前的衣服,我们离开家时带了出来。” 周兴汉接过衣服,没在家洗澡,抓了一把草木灰去河边清理自己。 昨天下雨,河水很大。 他小心的在河边水浅的地方洗澡,用草木灰清洗头发。 那身乞丐衣服他没舍得扔,洗了以后,带了回来。 周宁野挑水回来,看到小弟已经熬好了药,两人等药不烫了,给还在昏迷的郑研春灌了下去。 周兴汉回来后,药已经喝完了,大儿子正拿着手巾给妻子擦脸。 郑研春脸颊凹陷,看着不像才三十岁的人,比实际年纪大了十岁。 周宁野看到周兴汉回来,“爹,我烧了热水,你等会给娘擦擦身子。” 周兴汉木愣的点头,周宁野又道,“药给我娘喝下去了,你现在饿不饿,再吃点米粥吧,我们也该做午饭了。” “啊?” “午饭?” 周兴汉懵了,不是一天两顿吗,怎么中午还要吃饭? 周宁远把粥给他端来,“爹,大哥说我们家都是小孩子,不禁饿,所以吃三顿。” 周兴汉接过半碗粥,有点舍不得吃,“栓子,这日子不是这样过的,这吃的也太好了吧?” 周宁雪拿了一个小碗过来,里头放着酥鱼。 “爹,这是大哥昨天给做的酥鱼,今天早上我们还吃了,可好吃了。” 周宁雪看着周兴汉,她有些记不清爹爹样子了,只记得爹很爱笑,还抱过她。 至于周小妹,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爹娘找回来了。 周兴汉笑了,“好,爹吃。” 说完眼睛又红了。 一道摇摇摆摆的小身影走了过来,看到周宁野就过去抱住他大腿。 “哥哥,我要吃鱼鱼。” 周宁野低头把她抱了起来,“又要吃鱼鱼,你已经吃了很多了。” 周兴汉看着这个白嫩嫩的小孩,张着嘴好半天才道,“她是你们小妹?” 周宁野把小妹抱给他看,“是,她就是你们小女儿,小名叫小妹,大名叫周宁曦。” 周兴汉放下粥碗,想伸出手抱抱小女儿。 他可想几个孩子了,现在再见,大儿子好像突然长大了,做事像个大人。 可见他们夫妻突然失踪,让他吃了好多苦,要不然怎么能这么快就懂事了。 次子和大女儿也很懂事,他想抱抱孩子们,就是不敢。 看到这个小女儿,他就像想抱了,太可爱了,他都不敢想这是他的女儿。 就像一个福娃娃。 第138章 续租 周宁曦看这个一脸胡子的陌生人想抱她,立马不干了。 扭头钻进大哥怀里,只给了周兴汉一个小屁股。 周兴汉很受伤,小闺女也不让抱! 周宁野笑了,“爹,小妹还不认识你们呢,过两天熟悉了就让抱了。” 周宁远也笑着给小妹说情,“是呀爹,你们失踪的时候,小妹才三个月,啥都不记得。” 周兴汉只能干看着,白胖的小娃娃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就是他一露出笑容,娃娃缩回大儿子怀里去了。 郑研春在中午时终于醒了过来。 本来必死的人,被周宁野喂了四分之一的回春丹,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现在终于饿醒了。 她的身体因为回春丹补充了生机,陷入沉睡。又喝了治疗风寒药,发出一身汗,就饿醒了。 郑研春睁开了眼睛,周兴汉惊喜的抱住她,“栓子他娘,你终于醒了,咱们儿子找到咱们了!” 郑研春刚醒来,看着陌生的房顶还有还有迷茫,就听到自己男人又哭又笑说些啥。 “你说啥?” 周宁野几个挤到郑研春身前,“娘,你可醒了,太好了,娘我们好想你!” 周兴汉看着四个儿女;你们刚和我相认时,怎么没说想我? 郑研春不知道自己丈夫心里小委屈,她先是惊异,等到看清楚周宁野和周宁远两人样子后,立刻被巨大惊喜笼罩了。 “栓子,柱子,小雪?” 三人急忙点头,“我们在,娘!” 郑研春眼泪簌簌顺着眼角流向发鬓中。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周兴汉急忙把媳妇扶起来,让她靠着自己坐好。 郑研春费力的想要抱住几人,“我的儿子女儿啊,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啦……” 郑研春呜呜的哭了起来,因为太虚弱险些上不来气。 周宁野想起锅里的小米粥,赶紧给端来,递给周兴汉。 “爹,赶紧喂娘吃饭,有了力气就不会这样了。” “对,对吃饭,先吃饭,有啥话等会再说。” 周兴汉把半碗粥喂给郑研春,郑研春一口一口吃的很快,毕竟饿坏了。 等到郑研春情绪稳定,这才提起这些天遭遇。 虽然周兴汉大致说了一下,周宁野心里还有疑问。 那就是,谁让他娘去做奶娘的,这事一般都是找县城周边的村妇。 他家距离县城也远,县城怎么会有人请娘做奶娘。 郑研春神色沉了沉,“是钱巧云的妹妹说的。” “钱氏?” 周宁野和周宁远对视一眼,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爹娘,咱家跟周兴山断绝关系了。” 周兴汉两口子愣住,“断绝关系了,出什么事了?” 周宁野把他们失踪后的事说了,“周兴山他们没有帮过我们,还屡次找事,那次我晕了快一天才醒。” 周兴汉气的咬牙切齿,“他竟然想打死你,我和他也没什么龌龊事,怎么就一定要把我们一家置于死地。” 周宁野觉得他爹是不是知道周兴山啥秘密,要不然怎么就盯着他们家害。 周兴汉摇头,“没……” “我是周家最小的儿子,成亲后就被分家,周兴山使坏,啥都不想给我,我气不过闹了一场,族长做主才给了我粮食分了我十两银子。” 周宁野,“这些我都知道,爹,他为啥不想分你钱财?” 周兴汉道,“我怎么知道,老二老三都有钱有粮,就不想给我,我当然要闹。” 既然猜不出来,那就不猜,反正现在周兴山已经废了。 上次他被大洪帮的人打了一顿,后来闹山匪他又摔了一次,现在拄着拐杖走路都费劲。 下午,周宁野去见了陈大娘,陈大娘一看到他,立刻问了起来。 “周家大郎,我听说你在破庙找到你爹娘了?” 周宁野没想到消息传的这么快,于是道,“是的陈大娘,我们逃难时和父母跑散了,今天终于碰到,才能一家团聚。” 陈大娘恭喜道,“老天保佑,你们一家团聚可喜可贺。” 周宁野,“大娘,我娘身子虚弱不便赶路,我们暂时不走了,您的院子我想再租上一个月,你看房租我都带来了。” 陈大娘喜笑颜开,“房子闲着也是闲着,住上人沾沾人气反而好。” 收了一个月房租,陈大娘还给了周宁野几个丝瓜。 周宁野谢过陈大娘,拿着丝瓜回去了。 一家人就在村里住下了,村子远处的山都是矮山,山上树木不太茂盛。 村子近处都是田地,现在种着秋粮,高粱杆快要抽苔了,秋谷长的也喜人。 黄豆,芝麻,绿豆等作物,在一些不成整块的山坡上种植。 周兴汉吃过几天饱饭后,身体快速恢复。 不再是一副走路都喘的模样,郑研春风寒好了,每天五顿饭养着。 周宁野看家里鸡和鸡蛋都吃完了,就想着去山里碰碰运气。 他跟陈三郎打听了,山里可以打猎,就是山里有野猪,和山狸子会伤人。 如今家里有了父母守着,周宁野带着弓箭出门去打猎。 周宁远也想去,周宁野不同意,“爹娘虽然是大人,心眼太实诚,你在家看着点。” 周宁远想了想,“行吧,我去村边上给糖豆割点草料,然后就回家。” 周兴汉知道周宁野进山林子,他有些担心,“栓子,那山里多危险,你还小万一遇到野猪山狸子出事咋办?” 周宁野听到周兴汉的话笑了,“我会小心的,我就找找有没有野兔野鸡这些小猎物,遇到野猪我会跑的。” 郑研春已经能下地活动了,她就是身体亏空的厉害,只要吃的好,很快就能养回来。 周宁远把黄狗留在家里,自己背着背篓去割草,这次出门,他心情是轻松的。 刚走出门,大妹就追了出来,“二哥我也要去。” 周宁远看到小妹被爹抱着,点头同意了。 “爹娘,你们把门关好,现在难民多,不要随便给人吃的。” 郑研春笑了,“爹娘都是大人了,知道该怎么办。” 周宁野已经走远了一些,听到后边弟弟叮嘱父母的话不由嘴角勾起。 小弟这是把父母当成老头老太太吧! 第139章 怎么能偷吃肉 周宁远觉得爹妈在家他很放心,周兴汉夫妻也是觉得没啥事,就是照顾一下小女儿。 哪知道,周小妹跟大黄玩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自己哥哥姐姐都不在了! “哇!” 小姑娘的天塌了! 哥哥姐姐不要她了! “呜呜,要哥哥,要姐姐!” 周兴汉手忙脚乱的哄孩子,“小妹乖乖啊,哥哥姐姐很快就回来,我们找娘亲好不好?” 不好! 周小妹哇哇哭,迈着小短腿要出去找哥哥姐姐! 大黄听到小主人哭,急得直转圈,看到小主人想出门,拦着不让走! 它恨自己不会说人话,没法说主人很快就会回来。 只能拦着这位小祖宗不要出去。 等到周宁远背着草回来,远远的就听到小妹撕心裂肺的哭声。 周宁远以为出什么事了,拉着大妹手快步往租的院子跑。 敲着院门就喊,“爹娘开门,小妹怎么啦?” 小妹一听到二哥声音,哽咽着看向院门。 “二哥哥!” 那声音说不出的委屈! 周兴汉赶紧把门打开,“唉呀,柱子你可回来了,你妹妹爹娘是怎么都哄不住!” 你说这要是吃奶的娃子还好一些,可是小闺女早早就断奶了。 周宁远放下背篓,看向哭的眼睛鼻子都红红的小妹,心疼不已。 “不哭不哭,是二哥不好,二哥不该出去的,我们小妹不哭不哭。” 周宁雪也后悔了,她以为有爹娘在小妹不会哭闹的,没想到小妹找不到哥哥姐姐就哭成这样。 小妹嗓子都哭哑了。 大哥知道了,肯定会说他们两个的。 周宁雪赶紧把一把狗尾巴草递给小妹。 “妹妹不哭,姐姐给你躲猫猫,喵呜!” 周宁雪用手把脸捂上,又猛地打开,露出一个笑脸,小妹看到了,停下了哭声。 周宁雪一看,赶紧又做了一个动作,小妹咯咯的笑出了声。 郑研春和周兴汉看到,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小祖宗可算是不哭了! 周宁雪哄着妹妹不哭了,赶紧去房间里拿出水葫芦,给小妹倒了一杯温水端来。 “小妹渴了没有,我们喝水好不好。” 周兴汉和郑研春一看顿时尴尬起来。他们怎么忘了给孩子喝水了! 等到小妹不哭了,又喝了水,周宁雪带着小妹玩,周宁远弄了半碗炒面,给小妹调了半碗炒面糊糊,上头撒上芝麻盐。 一勺子一勺子喂给小妹吃。 小妹真的哭饿了,大口大口的吃着炒面糊糊。 周兴汉夫妻这几天已经习惯了家里生活,这样的年头,他儿子还有本事,天天吃肉。 小米和杂粮馒头,野菜只是配菜,白面条也是想吃就吃。 他们没失踪前,家里也只敢吃野菜杂粮粥。 小米都是喂孩子吃的,白面一年到头能吃上两回就不错了。 没想到,儿子离开他们,生活更好了! 这让他们觉得好羞愧! 他儿子比他有本事! 更让他吃惊的事来了! 傍晚,大儿子扛了一头半大野猪回来! 儿子真的会打猎! 还是一个猎户高手! 周宁野把野猪扔到院子里,“这东西在山脚祸害豆子,被我下山时碰上了,三箭给射死了。” 周兴汉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半大野猪那也是野猪,一般人别说抓了,不被撞倒都是好的。 周宁野是等到天黑才回来,主要是不想被村民看到。 一头猪,在周家村时没事,在这里被村里人看到,恐怕有人会借机生事。 周宁野关了院门,晚上把猪毛烫了,刮猪毛,开膛破肚把猪肉清理好。 野猪脂肪少,猪膘薄,每次都剥皮,猪膘感觉少吃好多。 这次有周兴汉搭手,周宁野弄的快了许多。 猪大肠周兴汉也舍不得扔,说他明天去河里清洗。 周宁野点头,偷偷收起三分之一的猪肉,其它猪肉用盐腌了起来,留下十斤鲜肉明天吃。 猪排骨当天晚上就下锅炖上一半,肉香味飘出去半条街。 周围邻居都在肉香里做梦吃肉,想来后,嘴角都带着哈喇子。 太香了,谁家大晚上不睡觉,整夜煮肉馋死人了。 周宁野晚上十一点才睡,第二天天蒙蒙亮就起来了。 给驴子添上草料,就开始练武和刀法。 周兴汉起来后,就看到儿子手里直刀,刀影如狂龙飞舞,寒光慑人。 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扣扣扣。”一阵敲门声响起,周宁野收了刀,并没有放下,拿着刀子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他看了一眼周宁野,使劲往他们院子里看。 “呦呵,这么香,你家吃肉怎么不招呼一声,在这北湾沟谁家有事不给我打声招呼,你们竟然偷吃肉?” 周宁野看着眼前男人,站没站像,黑眼圈,一副身体被掏空样子。 他手里拿刀挽了一个刀花,森寒刀锋在身前转了两圈,然后看向眼前人。 “你说,我刀子耍的不好?” 陈蛤蟆瞪着一双黑眼窝,忌惮的看了那把刀一眼,又看向周宁野。 这刀是假的吧? 这小孩才多大,怎么可能会武艺! 他就是耍花刀吓唬人,对一定是。 陈蛤蟆强自镇定,“我说,规矩懂不懂,你们这大晚上就开始煮肉,是不是要请我吃肉啊?” 周兴汉看到陈蛤蟆脸色就是一白,“栓子,这人不……” 他想说这人不是好人,他有一帮子狐朋狗友,欺男霸女啥坏事都干。 周宁野还没说话,陈蛤蟆就瞪着周兴汉道,“臭要饭的,你说谁呢,你说陈四爷我怎么着……?” 周兴汉虽然忌惮陈蛤蟆找事,可是他身为一家之主,身为人父,自然要挡妻儿身前。 “你想干什么,我家什么都没有,请你离开。” 陈蛤蟆嗤道,“臭乞丐滚一边去,哦,听说这小子认你当爹了?” 周宁野冷眼看着他,看他还能吐出什么话来。 陈蛤蟆看着周宁野,“你缺爹早说呀,你管我吃喝,我给你当爹。” 周兴汉被陈蛤蟆这不要脸的话,气的头上青筋都爆起。 “陈蛤蟆,这是我亲儿子,你再胡说八道,老子就跟你拼了。” 陈蛤蟆翻个白眼,“臭乞丐,你还不配跟我说话。就算是你儿子又怎么了,我就不能当他爹了?” 看周兴汉被他气的哆嗦,顿时哈哈大笑。 周兴汉气的朝着陈蛤蟆挥出一拳,一下打在他的眼眶上。 陈蛤蟆“嗷”惨叫,“你敢打我,我打死你个臭乞丐。” 陈蛤蟆打架打多了,比周兴汉会打架,周兴汉挨了好几拳。 周宁野眼眸一沉,对着陈蛤蟆肚子就是一脚。 陈蛤蟆“啊”的一声惨叫,被踢的飞出院门,摔倒在街上。 看着嘴吐鲜血的陈蛤蟆道,周宁野冷笑,“除了我亲爹,还是第一次有人想做我爹。” 他脚踏出院门,走过去看着陈蛤蟆,露出阴恻恻的笑容。 “你有几条命,敢当我爹?” 陈蛤蟆吓得哆嗦想要说什么,嘴一张,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第140章 把你亲爹带走 周宁野一脚踩住想要爬起来的陈蛤蟆, “陈蛤蟆是吧,你在这北山沟是个什么人就不必说了,说了也不管用。” “因为,”他弯腰对陈蛤小声道,“我杀人从不看身份。” “谁惹了我,我就弄死的,就比如你。” 他冷笑又戏谑的看着陈蛤蟆,那样子比头恶鬼还要可怕。 陈蛤蟆瞳孔骤缩,这小孩太狠了,他真的会武艺,一脚能把一个大人踹飞,他只见过一个。 那人是守备之子,十二岁力战十多人,曾经一脚踢飞跟他对战地痞。 陈蛤蟆信他厉害,不信他真敢杀人,“小孩,你少吓唬人,我陈四爷…” “啪” 周宁野狠狠抽了他一耳光,打的他半张脸都麻了。 这一巴掌打的陈蛤蟆失去理智,“你敢打我,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吗?” 周宁野轻蔑道,“什么下场?” 陈蛤蟆,“会生不如死!” “是吗,既然你会让我生不如死,那我何不现在就弄死你,以绝后患?” 陈蛤蟆眼眸缩了缩,“你敢,杀人偿命,你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周宁野摇了摇头,“你错了,流氓地痞要杀我,我反抗时不小心反杀你,是没有罪的。” 陈蛤蟆……… 周宁野看陈蛤蟆眼里的不服,直起腰看向他四处摸的右手。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用脚踩到他的右胳膊上。 就听的咔嚓一声,陈蛤蟆胳膊被周宁野踩折了! “啊………” 陈蛤蟆疼的惨叫,脸色惨白如纸,头上冷汗滴落。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吓了一跳,“住,住手,你干嘛打我们村人?” 周宁野扭头看向说话的人,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男子,相貌普通身材一般。 “干嘛打他?” 周宁野冷哼,“他打我爹,我当然教训他。” “小孩,不管怎么说这里是我们村,陈蛤蟆是我们村人,你租的也是陈家本家院子,总得给村里人面子吧?” 来人是陈蛤蟆本家,他知道陈蛤蟆不是好人,还是出声阻止。 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那就是,借着陈蛤蟆沾过光。 周宁野踩着陈蛤蟆断臂笑了,“是吗,那他出口让我叫他爹,让我养着他,也是你们村里的意思?” 杜汪听到眼神乱飘,“他,他是说笑的,对,他是开玩笑的,你怎么能当真。” “是吗,这么说,他也说过,让你当他儿子,给他养老送终的话了?” 杜汪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周宁野笑了,“看来他说过,你也同意了,也就是说,他现在是你亲爹?” 杜汪脸瞬间涨得通红,“你,你……” 周宁野嗤笑,“我没意见,只要你娘愿意给你换爹,我不会反对的。” “哈哈哈…” “嘻嘻嘻……” 旁边传来一阵笑声,有北山沟的村民,也有讨饭的难民。 当着他们的面窃窃私语,嘀嘀咕咕。 杜汪很想骂回去,可是明显他说不过周宁野。 心里气的不行,又不能扔下受伤陈蛤蟆就走。 他们一大早醒来,被肉香味勾的口水直流,本想去镇上买一斤肉吃。 走到这里忽然闻出来肉香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陈蛤蟆知道这是外地人租住在这里后,立马没了顾忌。敲门去要肉吃。 没想到他还嘴上欠占人家便宜。 现在便宜没占到,还被弄伤了。 周宁野把人教训了,对着杜汪道,“既然你这个亲儿子过来领人,我也是讲道理的人,你把他带走吧。” 他踢了陈蛤蟆一脚,把人踢向那个男人。 “看你爹,要是再来找我茬,我可不敢保证他胳膊腿还会不会断。” 杜汪扶起陈蛤蟆,对周宁野道,“你等着。” 说完,他跟其他一个看热闹的人示意,两人把扶着陈蛤蟆离开。 周宁野不在乎,大不了离开北湾沟,这里既然是应山县地界,那么往北应该就是信阳。 信阳府啊,他一开始就想去的地方。 周宁野看周围人,面无表情的回了院子,关门隔绝他人视线。 周宁远看着他哥,“大哥,那些人如果再来找事?” 周宁野,“没事,大不了离开这里换个村子。” 周宁远惆怅道,“大哥,地痞流氓可不是讲道理的,就怕他们来阴的。” 周宁野关上门把煮好的排骨端出来,“今天吃排骨,多吃点,进了自己肚子,总比别人抢了。” 周兴汉夫妻看看大儿子小儿子,一时有些无言,他们这几天也吃过几次肉,要不然真不敢大口吃肉。 排骨真香啊! 配着凉拌野菜,肚子都吃撑了。 周宁野把腌肉收了起来,他告诉爹娘和二弟,腌肉给他藏起来了。 周宁远点点头,没有过问。 大哥藏起来的东西,谁也找不到。 想要吃的时候,问大哥要就是。 周兴汉去河边清洗猪大肠。 猪大肠不好洗,需要先把肠子外边一层不能吃的东西撕掉。 然后把肠子翻过来,用草木灰反复揉搓,清除肠壁上的粘液和油脂。 然后再用清水冲洗。 周兴汉拿到河边清洗,直到把猪大肠洗干净。 那回来后,周宁野想着小肠不好吃,不如做成肠衣,以后用来灌香肠用。 周兴汉没有异议,他现在觉得儿子挺有主意,听儿子的也不错。 周宁野拿了二斤肉去了陈大娘家,今天陈蛤蟆过来找事,他打了陈蛤蟆,得去看看陈大娘家里什么态度。 陈大娘看到周宁野过来,热情的请人坐下。 “来坐会就行,还拿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陈大娘笑容满面,给他倒了一碗水, “刚才听到有人说陈蛤蟆去老宅子找你家麻烦,我还说让我家当家的去看看,你们没吃亏吧?” 周宁野笑了,“没有。” 陈大娘道,“没吃亏就好,那个陈蛤蟆打小不学好,五岁偷鸡摸狗,八岁就偷看寡妇洗澡,早早混了一群狐朋狗友。” “他爹娘管不住他,想着给他娶媳妇管教,哪知道娶的媳妇一个德行,他大哥陈老大气的跟他断绝关系,他娘也早早把他分了出去。” 得,陈大娘一下把陈蛤蟆说清楚了,他家跟陈蛤蟆不熟。教训人不用看她家面子。 周宁野从陈大娘家出来,心里有了底,陈大娘家在村里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只要村里人不一味偏着陈蛤蟆就行,至于陈蛤蟆再生是非,大不了弄死。 第141章 信阳城 陈蛤蟆狼狈的回了家。 他老婆闹着要来找周宁野麻烦,起码医药费还有养伤的钱要他周家出。 陈蛤蟆去焦奉那里接骨头,焦奉看着断臂心里乐开了花,治疗断骨医药费贵呀。 能多挣钱! 看开了伤势,说了价钱,先掏钱,后治病,免得说我多收钱。 陈蛤蟆老婆看了一眼治疗费,找到周宁野门前,骂骂咧咧让周宁野出医药费。 郑研春听到陈蛤蟆老婆骂她儿子,顿时火了,插着腰跟陈蛤蟆老婆对骂。 周宁野看陈蛤蟆老婆过来找事,没有废话,找到陈蛤蟆又给揍了一顿。 刚接上的胳膊又错位了。 陈蛤蟆把他老婆骂了一顿,“你想害死我吗?你骂爽了,他娘的我快要被打死了!” 他想找他哥给他出气,陈老大陈老二还有他侄子们都不搭理他。 于是,他去找了平时一起鬼混的兄弟,聚集了十多个人,要教训周宁野。 这十多个人里有几个练过一些防身功夫的人,陈蛤蟆觉得这波稳了。 周宁野看着门前十多个人,听到陈蛤蟆叫嚣,要一样打折他的胳膊,给他一个教训。 还有周宁野赔他医药费。 周兴汉看到这么多人找过来,一时吓得脸色发白。 他怕儿子吃亏,上前一步。 “你们有什么事冲我来,我做父亲的一力承担。” 周宁野看他明明很怕,还是强撑着挡在他身前。 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不过真不用他出面,这些人动起手来,可不会顾及人生死。 他爹身子骨可禁不住这么多人打。 周宁野把他爹往身后推,“爹,你去护住娘和弟弟妹妹们,这事我来处理。” 看他爹狐疑的表情,周宁野说了一句,“放心,我有分寸。” 他杀了很多人,敢见血,他爹不行,真打出人命,他爹的慌。 周宁野接过周宁远递过来的刀,对着这些人道,“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这些人里走出两个人来,这两人一个姓金叫金牛,一个姓牛,叫牛黑。 牛黑皱眉开口,“怎么,你还想杀人?” 周宁野大声道,“怎么,你们这么多过来打我,还不许还手了?” 牛黑摇头,“那倒是没有,不过,咱兄弟也是讲义气的人,他出钱让我给他要赔偿,要到了我们就走。” “那要是要不到呢?” 姓牛的年轻人眉头皱了皱,“不可能要不到,除非我们打输了。” “你们打输了如何?” 金牛道,“打输了,我们就不再插手陈蛤蟆这事。” 周宁野哼道,“那就开始吧。” 说完他拔刀出鞘,对着金牛一刀砍了过去。 刀锋带起破空风鸣,周宁野的身影一闪,横刀朝着金牛腰腹砍去,金牛吓得急忙后退,躲过这一刀。 周宁野逼退金牛后,已经转身挥刀砍向牛黑的腿砍去。 逼的两人一时不能联手。 周宁野连着砍出六七刀,刀刀狠辣直逼要害。吓得两人没命躲闪。 看到两人乱了章法,周宁野身影跃起,挥刀砍中一人胳膊。 “嘶” 金牛吃痛,捂着胳膊退后一步。 周宁野翻身落地,又一刀朝着牛黑的腿上砍去。 牛给感觉大腿一痛,血水涌出滴在地上。 “啊” 这两人受伤纷纷退开,一脸复杂的看着周宁野。 其他人一看,啥也别说了,一拥而上。 都说卷拳打死老师傅,这么多人一起上,他还能长出十八只手,把他们都砍伤? 周宁野眼神一变,甩手朝着身前扔出一把白灰。 白灰撒开,他身前的人纷纷捂住眼睛,周宁野转过身,对着身后人就是一把白灰撒开。 “啊”七八个人被白灰迷药,疼的惨叫,“啊,是生白灰。” 周宁野冷笑,招式不嫌老,有用就行。 生白灰是真好用,阴人利器。 快速把其他人放倒,剩下的都是被白灰迷眼,疼的不住哀嚎的人。 周宁野冲过去,一脚一个都给踹倒,那些不服气道,“臭小子你来阴的?” 周宁野冷哼,“你们十几个人围攻我一个小孩子,你们就光明磊落了?” 来找茬的人惨叫声都停了一瞬,他们确实不光明。 一群人钻去周宁野邻居家里,要了清水冲洗眼睛。 冲完还是疼,只能去焦奉那里看眼睛。 焦奉看到十多个人过来治伤,心里不得不感叹,最近生意兴隆! 虽然这些人打输了,却没再过来找周宁野麻烦。 周宁野防范了几天,金牛他们没再来,陈蛤蟆也老实了。 六月很快过去。 七月份还是热的厉害。 周兴汉和郑研春身体养的差不多了,周宁野决定离开。 陈大娘还有些不舍得。 可也知道,周宁野他们只是暂时落脚,看着周宁野一家离开。 毛驴糖豆吃了一颗饴糖,开心的走路都轻快。 走了三天,来到一片湖泊地带。 打听了当地人才知道,这里是南湾湖! 南湾湖很大,渔业丰富,湖里有岛屿,湖周围群山环绕,风景如画。 周围是大片良田,依山傍水倒是一个好地方。 这里是信阳府地界,而且这里还没有多少难民。 这里地理位置不错,水有田,倒是宜居之地。 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还是得去信阳城,看看能不能落户。 要是不能落户,就算在这里买了房子也住不久。 而且要想读书,必须有户籍,必须进城去官府登记。 沿着湖泊走了一天,吃了一天鱼,就上了官道,去了信阳城。 信阳县外有许多难民,这一带没有被洪水淹,所以,信阳府地方上,还有六安等地都成了难民聚集地。 周宁野让他爹娘看着驴车和弟弟妹妹,他去城门口打听,难民能不能进城。 信阳府是救治灾民安置点,城外灾民随意停留,想要进城要求严格。 得有一定的资产,身上没有银钱粮食,城里可容不下你那么多要饭的。 周宁野听到这话问道,“那要是想要在南阳县落户呢?” 衙差不予理会,周宁野给了他一两银子。 衙差颠了颠这才说道,“县城户籍不好办,不过,周围村镇户籍可以落户。” 周宁野道谢后,跟父亲商量要去哪里落户。 周兴汉和郑研春没啥意见,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在哪住都一样。 周宁野带着一家人进城,每人进城费二十文,还有驴子和车,要交三十文。 好在黄狗不要进城税。 信阳城里看着秩序还好,就是卖包子馒头,还有摆摊卖吃的摊位有点少。 其它的日用品,布匹用具银楼啥的照常开店。 周宁野先去客栈住店,结果,因为没有路引住不了店。 周宁野心里一沉,县城里可是有宵禁的,不住店,他们就得租房子住。 要是到了宵禁时间还在街上,会被抓起来。 周宁野找了几家客栈都是如此,干脆不找了,去牙行看看有没有租房子。 第142章 赈灾消息 牙行里,卖身的人有点多,走进院子里都坐着许多双眼无神的人。 周宁野跟牙郎说明来意,想要租房子住。 牙郎笑脸相迎,听到周宁野诉求,拿出登记出租房屋本子查看。 “这是我这里登记的租房信息,有独门独院的价格稍贵,租赁时间最低一个月。” 看周宁野认真听着。 牙郎道,“还有临街房屋这种,也是最少租三天,还有家里有空置房的,这里一间日租八十文钱。” 周宁野听他介绍许多,还是选了一个独院的。 一座三间屋子的小院,有厨房,多住些日子也没啥。 租好了房子,牙郎带着他们过去。 牙郎用钥匙打开院门上的铜锁,推开院门,一个不大的小院呈现在眼前。 三间屋子的房子真的不大,加上一个小厨房和柴房,显得有些挤。 把驴车赶进院子后,院子就没多少地方了。 虽然有点小,暂时租住倒是够用了。 周宁野付了房钱,送走了牙郎。 院子里没有水井,是街上共用的,水井不是随意能挖的,一个是讲究风水,而官府不允许随意挖井。 推开门看了房间里情况,三间屋子左右各有一个小隔间,中间一个大间是客厅。 两个房间各有一张床,并不是常见北方土炕。 这房子到了冬天得用碳盆取暖,那就是用木炭了。 煤炭产量不多,运输不方便,用的人反而很少。 周宁野把车上家用搬下来,周兴汉和郑研春忙里忙外收拾房子,心里只觉得踏实。 周兴汉去街上水井处挑水。 周宁野抱着小妹,带着大妹出门,想着了解一下信阳现在情况。 城外难民是最底层人,消息灵通的还得是读书人和那些客商。 周宁野要是想落户,就得了解这里适不适合, 别落户在这里了,最后乱了起来,还得逃难。 周宁野顺着小街道走,南大街上。 一个落魄的老秀才在街头摆了一个代笔摊位,穿着虽然寒酸,浆洗的挺干净。 小商小贩在摆摊,因为现在难民太多,信阳城里粮食也涨价的厉害。 卖吃的并不多。 小妹看到有卖酸枣面的,她不知道是啥看别人买,也吵着要。 花了两文钱买了一块,分成两半,一个妹妹一半。 小妹咬了一口,酸的小脸都皱了起来。 “哥哥,酸酸。” 意思是不好吃! 周宁野好笑,“还吃吗?” 周小妹摇头,把酸枣面给了哥哥,她不喜欢,不吃了。 周宁雪吃了一口,虽然觉得酸,里头带着一点微甜,多吃几口觉得还不错。 周宁野把酸枣面包起来揣到怀里,带着在街上继续逛。 看向成衣店,还有布庄,周宁野寻思该拿出两匹布,用来做衣裳。 来到一处茶摊,都是在城里闲逛累了,坐下喝茶的人。 两文钱一碗的普通毛尖,当地很多,配上一碟点心,也能垫垫肚子。 周宁野带着两个妹妹坐下,要了两碗茶水。 小妹坐在大哥怀里,小眼睛到处看,看别人桌子上放着糕点,立刻目光炯炯有神。 周宁野看小妹一脸垂涎的样子,让摊主也给上了一碟点心。 山药糕,软糯好吃,一碟也才三个。 小妹抓起一个就往自己嘴里送,可是山药糕是软的,她又不会轻拿轻放,抓碎了。 小妹有点傻眼,怎么烂了? 周宁雪轻轻的拿起山药糕,看到小妹抓碎了糕点,一时也不知道办。 周宁野赶紧掰开她小手,拿出手绢给她擦干净,又把碎的山药糕捏在自己手里。 抓碎的山药糕自己吃了,拿起另一块完整的,喂给小妹吃。 山药糕里头加了麦芽糖,清甜的,很好吃。 就是一碟糕点才三个,小妹很快吃完一块,碟子里没有了。 然后,又开始看别人桌子。 目光炯炯,盯着别人吃糕点。 周宁野……… 小妹像谁呀? 大妹和小弟小时候都没这样的,至于他自己,肯定不随他。 周宁野又要了一碟萝卜糕,小妹吃了一口,味道不喜欢,推到一旁。 这一下把另一桌的客人给逗笑了,这个小孩子也太逗了,这要是坐上一盏茶功夫,估计能把她哥哥身上钱花光。 周宁野也无奈,又要了一碟绿豆糕。 小妹这次安静的拿着往嘴里咬,看来很喜欢绿豆糕。 周宁雪又吃了两块萝卜糕,肚子都吃饱了,小口的喝了一口茶水,乖巧的坐着。 这时有两个读书人过来,摊主给引到周宁野这桌坐下。 “这位小郎君不介意跟人拼个桌吧?” 周宁野道,“无妨。” 这两个读书人坐下,要了两杯茶水,拿着扇子扇风一边说着这天气可真热。 小妹看到她们旁边坐了生人,绿豆糕也不吃了,盯着两个人看。 这两人好像是书院学生,听到一旁人说救灾的事,也加入谈话行列。 说的是,上次钦差大臣是户部王朗中,没能及时安抚灾民,让叛军抓到机会,引起邓州灾民暴乱。 “听说这次皇上派了太子过来赈灾光是朝廷勋贵就跟来三个,其他官员共有三十余人。” “真的假的?” 和周宁野同坐的书生童琏道,“听说这次是山东西路和淮河南路同时救灾。太子一路过来杀了许多贪官。” “梁王叛军这次被东路大军压制,荆州和襄阳两地,叛军攻不下了。” 这消息难民里头也有传,看来是真的。 派了太子过来,看来是下狠手整治那些贪官。 就是,梁王叛军闹的厉害,太子一个不慎就得跟叛军对上,这对他威胁很大。 南路平叛大军进了荊襄两地,西路平叛大军在洛阳那里和叛军死磕。 叛军现在已经被围住,平叛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唯一麻烦的是洪水,怎么把黄河水患治理好。 大家说着一起摇头,都知道,黄河凶猛,决口以后只能等到它自己找到入海口。 想要堵住河堤这是不可能的事。 周宁野记起来,历史上多次黄河决堤后改道,后来更是夺了淮河入海口,搞的淮河一条大河,硬是没了自己的入海口。 周宁野正听着大家讨论时局,就听到大妹惊呼声,“妹妹,快放下。” 周宁野低头看去,就看到小妹手里紧紧的抓着一把扇子。 这是他一旁坐着的书生的扇子,他喝茶,就把扇子放在桌子上,被小妹一把抓住,不放手了! 第143章 先读书 周宁野看到小妹抓着同桌书生的扇子不撒手,大妹只能一边哄,一边掰她小手指头。 周宁野无语,还真是,谁都没她手快! 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一个九连环递给她。 小妹看到九连环,松了扇子,抓着九连环玩了起来。 周宁雪把扇子递给大哥,周宁野用手绢把扇子上粘的糕点擦干净。 对扇子的主人道,“实在抱歉,是我疏于看护,动了公子扇子,还请公子莫要怪罪。” 都旬摇摇头,小姑娘长的白嫩漂亮很可爱,他并没有生气。 “无妨,令妹很可爱。” 他手里这把扇子也就是一把普通扇子,小姑娘兄姐很有礼貌,并不让人不喜。 都旬看着擦干净的扇子,又看向周宁野怀里的小姑娘。 头上只有脑门留了头发,大眼睛布灵布灵的,很是灵动。 拿着九连环,在手里扯来扯去,发现扯不开后,就放到嘴里去咬。 都旬笑了,这孩子真好玩。 小妹咬了两口九连环就被周宁野拦住,“也不怕咯到牙,待会该哭了。” 小妹抬头看大哥,讨好的笑了笑,露出嘴里的小米牙。 周宁野看到有人卖莲蓬,让大妹去买了一个给小妹,替代了九连环。 都旬打开折扇扇风,和周宁野热情的聊起天来。 都旬语音温和,很是夸了周宁野两个妹妹,然后自然就把话题转向周宁野家人。 “你说你是南阳人氏,逃难来的信阳?” 周宁野点头,“是呀,我哪里被水淹了,匆忙逃了出来,一路南下到了邓州,本想着去随州,不曾想邓州灾民暴乱,我们连夜逃亡不想竟然到了信阳。” 都旬听到他从随县那里过来的,询问他,“这么说你来信阳是避难,等到灾难过去,还要回南阳去?” 周宁野看对面童琏也好奇的看他,摇头道,“我们村被山洪和泥石流埋没了,既然逃了出来,就想着找一个地方安定下来,最好是能上学堂。” 都旬点头,“确实,能读书还是要读书,要是读的好还能参加科举,出人头地。” 周宁野客气道,“借您吉言。” 都旬对于邓州乱况也只是听说,听到周宁野从邓州一带过来,就多问了几句。 “邓州灾民太多,地上的草根和树叶树皮都被扒下来吃了,难民饿死许多,然后灾民攻占了县城粮仓,抢了城里的富户。” 周宁野那时候还在周家村队伍里,这都是村人打听到的。 他们听到暴乱消息就跑了,也躲过了那场大混乱。 他看眼前人两人不像一般读书人,也不敢乱说话。 小妹玩够了莲蓬可能有些困了,趴在周宁野怀里打哈欠。 周宁野看小妹困了,叫过来茶摊老板,结了茶水点心的钱,抱着小妹离开茶摊。 都旬和童琏两人没坐多久也离开了。 周宁野带着两个妹妹回来,郑研春和周兴汉两人收拾好房子。 就等着做晚饭了。 小妹路上看到一个捏泥人的,立马又精神了,买了一只泥人小狗抱了回来。 郑研春看到小女儿,伸手从大儿子怀里抱了过来。 “小妹呀,跟大哥哪里玩了?” 周小妹想了想,“买糕糕,买狗狗。” 说完举起小泥狗,指着大黄,“像。” 郑研春看到泥人小狗,有些惊讶,“这是泥捏的小狗,跟真的似的。” 周宁野把酸枣面,绿豆糕,和被小妹咬了一口的萝卜糕放在桌子上。 郑研春愣住,“怎么买了这么多吃的?” 周宁野道,“小妹想吃就买了,不过她就吃了一块山药糕,晚饭再给小妹炖个蛋羹。” 郑研春有点心疼钱,买这么多糕点,得花不少钱吧? 郑研春道,“栓子,咱家也不是啥有钱人家,别你小妹要啥你就买啥,会把她惯坏的。” 一家人团聚的这些日子,他们也真的看出来了,大儿子真的是长兄如父。 三个弟弟妹妹宠着养。 就是这花钱大手大脚的,他们不习惯。 周宁野拿起那块被咬了一口的萝卜糕,吃了一口,萝卜味有点大。 “一点吃的花不了多少钱,没到宠坏地步。” 周宁远从驴车上下来,抱着一个瓦罐,这是大哥给他的家用。 现在家里开销要交给爹娘管,他就把钱罐拿了出来。 “娘,这是我们家的钱,以后生活所需都从这里头出,现在给娘管着。” 郑研春看一眼瓦罐里的铜钱,还有好多碎银子,顿时惊呆了。 好多好多钱! 她从来没管过这么多钱,顿时紧张起来。 周宁野看瓦罐,“小弟,这些钱你留着吧,家用我在另外给爹娘。” “啥?” 郑研春和周兴汉呆住了,这么多钱,让二柱留着花? “栓子,柱子还小拿这么多钱,乱花钱咋整?” 郑研春心疼了,“栓子柱子,以前爹娘不在,你俩怎么安排日子娘也不问,以后可不能在这么大手大脚了。” 周宁远无语,他怎么就乱花钱了! “娘,这是以前哥给我的家用。” 他有些不高兴,他可会过日子了,才不会乱花钱。 周宁野咳了一声点头,“娘,这些你先收起来,等以后落户买房子用。” 算了,爹娘手里没见过大钱,这些够他们乐几天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周宁野和周宁远两个去整理他俩的房间。 这一年多,周宁野又当爹又当妈,睡觉都不敢睡实了。 如今家里事有父母接手,他以后出门办事,不用再担心家里三个小的,真好。 第二天周宁野换了一身衣裳独自出门。 他想去朝廷官办学堂看看,能不能上学。 信阳城这一带走过来,到处都是种茶的,田地很少,因为水资源丰富,种的也多是稻谷。 而且,信阳挨着淮河,难民很多,要是一个不慎,灾民又闹起来了咋整? 周宁野去学堂询问,得到回复,外地人可以上学堂。 周宁野这下真开心了,下午就带着弟弟过来接受考试了。 周兴汉听到儿子先去读书,有些不解,“儿子,你不是说要在这里信阳落户?” 周宁野摇头,“先不落户了,现在局势不明,别还没住多久,这里也乱起来。还是等赈灾结束以后,情势稳住了再考虑落户的事。” 周兴汉听到儿子想了这么多,也就没再多问。 心里想去找个活干,家里银钱再多,光出不进可不行。 坐吃山空要不得。 周宁野看着面前夫子和蔼可亲的夫子,正是昨天跟他同桌喝茶童琏。 童琏有些意外,“是你呀,没想到你动作挺快的,在信阳落户了?” 周宁野摇头,“学生想先读书,等赈灾事情明朗后,再考虑落户的事。” 童琏点了点头,“做事三思而行,不莽撞挺好。” “说说你们读过什么书,可解其义?” ………… 第144章 学前准备 大元朝很注重教育,每个乡里都有一个官办学堂。 像周宁野以前生活的周家村属于青蒿镇管辖,学堂就建在青蒿镇。 学费是按照开蒙顺序收费,启蒙班每年一百文钱。 就是书本得自己买。 然后读的好想要继续读书,那么就是读四书了,学费就涨了。 一年一两银子,也就是一贯铜钱,书本笔墨自买。 再然后是五经,这也是最贵的,一年二两银子学费,也是所有年级里读书人最少的那一个。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通读四书五经,然后参加科举。 不过县城学堂里有会计班,专教人怎么记账算账的。 这个会计班很受人欢迎,教出来的学生都是给人做账房先生,或者自己做生意也行。 有学的好的,还能被官府录用,在衙门做事。 这是元太祖下令办的学堂,宋时确实文风鼎盛,可是北方经过辽和金的统治,普通百姓大都文盲。 元容打下天下后,重新分配土地,建立官学,还有推广医学,稳定百姓生活。 他一生都在征战,可惜只活了四十一岁就死了,他儿子继位后对外战争有所减少,与民休息发展人口和经济。 周宁野看着墙上贴的年级收费明目表,一年一百文启蒙学堂,普通百姓能付的起。 《三、百、千》和《弟子规》《小儿语》,《蒙求》《幼学琼林》《九章算术》这些都是启蒙学堂学的。 周宁远还在启蒙班,周宁野也因为以前辍学,童琏建议他把启蒙书籍再复习一遍,通过考试后进入四书班。 周宁野没有反对,他毕竟已经离开学堂两年时间,确实需要把那些书复习一下。 通过考试后被学堂录取,明天正式过来入学就好。 周宁野谢过童夫子,带着弟弟离开学堂,去了书店买笔墨纸砚。 还有上学用的书包。 站在包包店外,周宁野有些懵逼。 好多包,有女子背的斜挎包,手拎包,双肩包。还有男子背的书包,双肩包。 销售员正在口沫横飞的讲解着一款女士背包。 “这一款斜挎包是复古唐时的样子,用的皮子是梅花鹿皮,纯自然花纹背在身上衬托的你灵动又有气质!” “真的吗?” “当然,还有这一款也很适合段小姐你。” “我们这里还有夫妻款,姐弟款,姐妹款,保证都是今年最新款式。” 周宁野……… 周宁野不知道唐朝贵女背不背包,大元朝的女人只要家里有富裕布料的,都会给自己缝一个背包。 里头不敢放银子,怕被偷,其它啥都敢放。 至于有钱人,买高级的皮质包包。 上头装饰有玉石金银,宝石,一看就很贵。 周宁野拉住周宁远的手,两兄弟去了平价书包区。 这里都是学子用的书包,里面做了分隔,可以放置砚台和墨条。 买了两个学生包,周宁野看到那些名贵包上镶嵌的玉石和绿松石,忽然想起自己在随县县城收的那些箱子来。 他还没打开看过,也不知道里头都装的啥,当时那个洪帮帮主说里头出了金银,还有玉石。 以后找机会打开看看,里头有没有玉石,那些玉石值不值钱。 周宁野带着弟弟离开包包店,去买了一刀纸,写大字的毛笔和书写文章用的小毛笔。 周宁野还想买镇纸,周宁远摇头,“哥,用石条就挺好的,不用买了。” 周宁野想了想,“好吧。” 两人路过布庄,周宁野走了进去,读书要穿长衫,他弟有一件,他好像没有! “小远,我忘了预备长衫了!” 周宁远看向成衣店,“大哥,我买一件你买两件我们都能换洗着穿,再买两匹布带回家,咱娘会做衣服。” 周宁野拍拍他弟肩膀,这小脑瓜子来的也太快了。 “那就照你说的办,我们先买两身衣服应急,再买两匹布带回去给家里人做衣服。” 长衫比短衣贵,而且布料也要好一些。 买了长衫,两人去布庄买了一匹淡青色料子,用于做夏秋衣裳。 扯了两丈晴蓝色的料子给他爹,然后是娘和两个妹妹的。 走出布庄转头进了鞋店,一人买了一双鞋子。 兄弟俩抱着一堆东西回家,半路还让小偷盯上了。 小偷走过去跟周宁野撞在一起,去周宁野怀里摸钱袋,结果摸了个空。 周宁野看着他,“摸够了就把手拿出来,小爷没有奶子给你抓。” 小偷…… 周宁野抬腿给了那个呆住小偷一脚,“以后见到我绕着走,否则,我废了你。” 小偷捂着肚子,忙不迭的跑走,看的周宁远满眼好奇。 “大哥,我们买这么多东西,引来小偷了?” “嗯,出门要提防那些撞过来的人,遇到先检查自己钱袋,免得丢了钱都没发现。” 两人一路说着话往租的院子走,一进门,两人抱着这么多东西看呆了郑研春。 “你们怎么买这么多布料?” 周宁野放下布料,“我和小远明天要去学堂上学,上学要穿长衫,我忘了我没有做,就买了两身,鞋子也是。” “至于这些布,是给咱家人做衣服用的,娘你和爹好几年没做新衣服了,两个妹妹也长个了,大妹小妹的秋天衣服现在应该准备上了。” 郑研春估摸了一下,那三身衣服起码要三百多文。 多花钱了呀! “儿子,是娘想的不周到,忘记给你们做新衣服了。” 郑研春羞愧道,一下子多花好多钱! 周宁野,“是我急于读书,没给娘做衣裳时间,这些布你看着做,不着急。” 周兴汉从外边回来,他出去找活干,没找到。 现在难民很多,城里人扛大包的活根本不缺人干。 “我这几天多出门,一定能有我能干的活。” 周宁野看着他爹道,“爹,不如你在家帮着看小妹,娘要做衣服,就顾不上小妹了。” 周兴汉看向小女儿,“嗯,要是找不到活干,我就回来看孩子。” 第二天,周宁野两兄弟穿上长衫,背着书包带着书本笔墨去学堂,开始正式上学。 ……… 第145章 请你离开 山谷中周家村众人,刚经历了一场战斗。 这次过来的不是山匪,而是狼群。 深夜狼群袭击,让周家村人陷入恐慌。 男人拿起武器跟狼对抗,成年的健壮女人也拿起菜刀护着自己家人。 狼嚎声和人的恐惧呼喊声响起,让黑夜显得更加危险。 周家村人毕竟人多,赶跑了狼,还杀死两只。 被狼咬伤的人痛呼呻吟,有女人抱着一个一身血的孩子。 这是被狼咬了的孩子,险些被狼拖走。 胡郎中上前检查伤势后摇头,“人不行了。” 随着胡郎中话落,女人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周宪章神情慎重,狼这东西特别记仇,他们打死了两只狼,那些家伙一定还会来。 再者,狼群知道这里有人,冬天山里缺少猎物,就会把人类当成捕猎对象。 “这里不能待了。” 周宪章找李家姜家当家人过来,商量离开的事。 “被那群畜牲盯上,我们除非有能力把它们灭族,否则永无宁日。” 说完想起周宁野,那孩子箭术厉害,要是那孩子还在,他们或许能把那些狼全都杀了。 几人沉默,李家和姜家当家人道,“村长,既然这里不安全了,那就离开吧。” 他们在这里也好几个月了,虽然平安可是也有太多不便。 山里多豺狼虎豹,他们住的都是避雨棚,并没有搭建房屋,挡不住这些畜牲。 周家村人休养了两天,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山谷。 “族长,咱们去哪?” 周宪章看向周兴齐,“你想着去哪?” 周兴齐想起周宁野的话,这一带不安全,叛军会打过来,是因为这里是兵家必争之地。 既然如此,何不往南跑! “族长不如去往南,那里没有叛军,大元这么大,总有适合居住的地方。” 周宪章若有所思,“彻底放弃回乾佑老家的想法?” 周兴信眼睛也亮了起来,“是呀,这黄河水患还不知道啥时候能解决,还有那些叛军,去没有叛军的地方,不用提心吊胆的活着。” 周兴业嘟哝道,“离开也好,这里虽然挨着山,吃的东西并不多,而且,我们无法买粮食,自耕自足是不可能了,冬天寒冷很难渡过。” 周宪章看向远方,目光深远看着天边流云,“那就往南走。” 他们路过随县县城,城门打开了,有贫民人家出门挖野菜。 就是流民现在已经不让进城了。 随县现在也饿了起来,周围商队因为战乱进不来,周边农村人都躲了起来,也没人敢进城买卖东西。 县令只能派人去外地买粮,还得担心粮食半路被人抢。 周家村人没有进城,绕过随县往南走去。就是这一路上恐怕不会太平。 ……… 信阳城现在还算安稳,叛军和朝廷军队在邓州,襄州一带打火热,一些城里大户人家考虑要不要离开。 周宁野这几天在学堂里,也听到一些消息。 太子派了赈灾官员来了信阳城,毕竟,信阳北以北淮河南岸才是难民聚集地。 那里县城外都是难民,太子也不可能真的去难民堆积的地方,只能府城这些大城指挥救灾。 真正下来的是跟随他的人,和三十多个官员。 周宁野上学后,周小妹也终于接受了大哥二哥都不在家的事实。 就是两人放学回家,都要扑到两个哥怀里要抱抱。 她是周宁远和周宁野亲手带大的,爹娘对于她来说有没有都一样。 郑研春和小妹相处了一个多月白天还好,晚上睡觉还是要找哥哥。 郑研春和周兴汉也养好了身体,身上肉也长了回来。 周宁野看着家里米少了,在外边转了一圈,背回了十斤大米,十斤小米,二十斤白面,还有三十斤高粱米。 郑研春手里的钱,只需要买一些蔬菜,还有平时开销。 这日子过得跟做梦似的。 好的怕是做梦。 郑研春和周兴汉正在家里看孩子,眼看着两个儿子要放学回来了。 谁知道从隔壁跳进来一个人,那人身上有血,跳下来后就倒地上了。 周兴汉夫妻两个愣住了。 周兴汉慢慢走过去查看,人还活着,就是晕了。 这是啥人呢? 怎么跳到他们家了? 还有这人身上还有血,这不是个好人吧? “孩子他娘,要不咱把人送官?” 郑研春抱着小妹也吓得不轻,“中,要是他是好人,官府也会放了他,要是个坏的,咱也避免祸事。” 周兴汉想着把人捆上,免得醒了伤害他老婆孩子。 就小心谨慎这一点,父子俩还挺像。 周宁野带着弟弟进门,就看到自己爹在绑人,这人还是个陌生人。 周宁野挺意外的,他爹这次胆子大了不少啊,直接绑了个人回来? 郑研春看到儿子回来,急忙道,“栓子,这人是从墙头上跳进来的,进来就晕了,我跟你爹猜想,这不会是个坏人吧,就想绑了送去官府。” 周宁野把书包放下,走过去查看墙头上的痕迹。 有踩痕,还有血迹,他眯了眯眼睛,看向地上的人。 人晕着,检查他手虎口有老茧,胳膊腿肌肉紧实,是个练家子。 就是这是个白净少年,看年纪顶多十六七岁。 又在他身上找了找,有一个锦囊里头放着碎银和银票。 在他怀里又仔细找了找,发现一枚云纹玉佩。 在没有其他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看他身上几处伤口,是利器刺伤的,看来是经过激战后逃跑的。 周宁野把玉佩和锦囊都给他塞了回去,对周兴汉道,“爹娘做的对,先去找官差过来,要是一个通缉犯,或许还能领银子呢!” 元铭从昏迷中醒来,就发现自己被人绑了。 他被人抓住了? 抬头就看到一个少年低头看着他,身旁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两人看他竟然醒了,互相看了看,“这就醒了?” 元铭想动,动不了。 他一脸警惕的看着两人,“你们是谁,为什么绑我?” 周宁野嗤道,“这个应该是我问你,你是谁,为什么跳进我们院子?” 元铭,“……我我是被赌坊的人追的,慌不择路才跳墙的。” 周宁野挑眉看他,“你觉得我很傻,很好骗?赌场敢大白天拿刀子追着人砍,巡逻的早发现了。” 元铭……… “我跑的小街道,没有巡逻的。” 周宁野鄙夷的看向元铭,这人谎话真是张口就来。 支支吾吾的更加可疑,不能多留, “既然你醒了,我们也不报官了,我呢给你松绑,请你离开这我家院子,这不过分吧?” 元铭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顿时难看起来。 “你看我像是能走的样子吗?” 周宁野打量他,“确实,不过问题不大,我跟我爹把你扶到门外,你可以雇车去医馆治伤。” 元铭;还能这样? 不是说百姓心善,遇到落难的人,都会搭救? 怎么我就遇到一个直接往外扔的? 周宁野要是知道他这么想,一定吐槽他, 就他这样的,只能被人图财害命! 第146章 我家没有空房间 元铭不能走,他可是被人追杀逃到这里的。 还有他受了重伤,医馆肯定会有人查,他去了医馆岂不是自投罗网。 想到这里他对着周兴汉道,“我是好人,就是遇到了抢劫的砍伤……” 周宁远,“你刚才还说,是赌场的人砍得你。” 元铭……… 看向这个一直没说话的小孩,这孩子怎么净抓人话中漏洞呢? 元铭差点给搞崩溃,“岳钧霆骗我,我都说的这么可怜了,这些人也不见心软!” 他嘴里自言自语,周宁野听了一个仔细。 岳钧霆? 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岳钧霆吧? 这人认识岳叔? 周宁野看元铭一身血的样子,想起岳钧霆当初被追杀的躲在他家。 这人难道也是朝廷人? 这倒是不能随意扔出去了。 周宁野看着元铭,“你说你是哪人,来信阳干嘛来了,可有熟人,我给你送过去也行。” 元铭听到眼睛瞬间来了精神,“我是北直隶人,我在有朋友在六安府。” 周宁野听得皱眉,“我说的是信阳城,六安离这里五百多里,你是不是对于当地朋友这个词有误解?” 元铭被问噎住,“那我没……” 看周眼睛眯了起来,急忙道,“有,还有一个朋友,他叫叫栓子!” 周宁野,“。” 周兴汉??? “儿子,他朋友跟你一个名儿?” 周宁野道,“爹,十个人里就有一个叫栓子,他的朋友应该跟他一样大。” 周兴汉点头,“有道理,那我们赶紧把人送去医馆吧,他流了这么多血,别在出事!” 元铭真的急了,“别,我不去医馆,你们可以救我吧?我身上有钱我给钱行不行?” 周宁野看他这样一时有些疑惑,岳钧霆可是朝廷官员,这人说不得也是个官,怎么看着傻乎乎的? “你真的不是朝廷通缉犯?” 元铭摇头,他怎么可能是通缉犯,他又没造反。 “那你出多少救命钱?” 元铭不记得自己有带了多少钱,于是道,“我怀里有个钱袋,里头装着银票,那里头的银子都给你。” 周宁野当着元铭的面,又把那个锦袋掏了出来。 把里头的银票拿出来,看了看一共五百两。 倒是不算少了。 这是他要给的,可不是他拿的。 周宁野示意他爹把绳子解了,“不绑你可以,给你治伤也可以,就是我家房间少,没有单独房间。” 元铭……… 不是,我钱都给了, 又想把我赶出去? 没门。 于是元铭又晕倒了。 周宁野无语,他想说你得跟我们一起住。 不过人晕了,那就把人弄到房间里吧。 跟他爹把人一起扶到他们住的那间卧室,认命的给他给他清理伤口。 身上的衣服给换下来连同玉佩一起扔到空间里,然后给元铭做伤口缝合。 先前就看过他伤口,没想到,还有一处伤口挺深的,也是出血最厉害的地方。 周宁野把伤口缝合,撒上金疮药,用干净纱布包扎好,对他爹说他去抓药。 其实周宁野去买床去了。 买折叠床,也是古代行军床。 不高,可以拆解组装,是行军打仗时,一些领军将领用的,木匠铺也有卖。 因为方便拆解不占地方,有一些人带在马车上,用起来方便。 周宁野去买了一张这样的小床,又从空间里拿出三包治伤药材,就回去了。 回去后把小床拼接起来后,放在他们卧室靠山墙一边。 再把人搬过去,弄了一床干净点的褥子,干净的夹被给人盖好。 忙出了一身汗,好在明天他们两个休沐不上课。 吃过晚饭这人还不醒,周宁野看他气色沉稳,并没有发热,这才放心。 夜色下,满城官兵开始挨门挨户敲门搜查。 周宁野听到动静后,看向眼前人;就知道这人是个麻烦。 现在这家伙一身药味,往哪藏? 他老家那里还有个地窖,这里可是啥都没有。 周宁野急得不行,抬头看向院子里,有了。 弄了一身周兴汉的旧衣服给人穿上,周宁野背着人去了院子里。 院子有棵大树,树上枝丫茂盛,周宁野背着人爬上去。 爬上去后把人给绑到上头,用树枝胡乱的遮掩住身影,把腿和脚都捆好。 最后还把嘴巴给堵上了,免得他忽然醒来大呼小叫的。 做好伪装,周宁野爬下树,又把药锅收起来。 过了一会儿,官兵搜查到他们这里,周宁野打开院门让人查,屋里屋外,犄角旮旯都没放过。 检查人员是要查户籍的,流民和没有路引的人都要接受盘问。 好在现在难民多,有户籍就让在城里租房住。 周兴汉和郑研春两人害怕,一人抱一个女儿吓得直哆嗦。 周宁野应付自如,周宁远乖巧的跟在他身后,官兵问才回答几句,绝不多说一句话。 那些官兵离开后,周宁野并没有把人放下来,直接就进屋睡觉了。 周宁远抬头看了看树上,好在今夜没有下雨,要不然那人不得被雨淋! “哥,那人真不用管?” 周宁野摇头,“怎么也得搜三次,这才第一次,等会那些人再来,可就被抓现行了。” 周宁远点了点头,“说的好有道理。” 果然,三更天,官兵又来了。 拍开门就是一顿乱翻,好在他家没啥值钱东西,粮食那些人没拿。 等人走后,周宁野倒头就睡,五更天后,又是一波搜查。 周宁野这次等人走远了,这才上到树上把人解开,背了下来。 检查了一下手脚,没发黑情况,就是有体温高的吓人。 难怪一直不醒,原来发烧了。 可别死了,要是你真是个官,你死了我就摊上事了。 没办法,拿出回春丹,抠下一点,也就六分之一,喂到元铭嘴里。 天还没亮,周宁野把门拴好熄灯睡觉。 第二天,官兵没来搜查,不过城门也没开。 周兴汉听到消息回家跟儿子说了。 周宁野知道后,让周兴汉和郑研春不要再出去,他们两个太紧张,容易被人怀疑。 元铭在天亮后终于醒了过来,他的高热也退了,现在又饿又渴。 “醒了?” 扭头一看,就看到周宁野端着一个碗,站在他身前。 第147章 遇到熟人了 周宁野看人醒了,把碗放在桌子上,转身看着他。 “说吧,你到底干啥了,你知不知道昨天夜里官兵搜查了三次,说是有人刺杀知府大人。” 元铭正处在开机状态,人还有些神游,听到周宁野提起官兵搜查,才陡然记起来。 他跟着太子赈灾,清查官员贪污的事,中原现在都是水,进不去,得划船。 淹死的百姓尸体飘的到处都是。 淮河以南还好,淮河以北现在都在闹瘟疫。 平原地区有些城池四门都用土把城门堵上了,城里有的没进水,可是下雨后那些雨水流不出去,形成内涝。 现在中原就是人间地狱一样,有良心的地方官还能护住一城百姓。 城外的人除非跑去高处没地方跑的都淹死了。 田地被淹,牲畜也都被淹死了。 他押着粮食船进了洪水区,就被人间炼狱一样的灾区吓到了。 没想到那些贪官都到这时候了,还贪赈灾粮食,逼的难民暴乱造反。 邓州先发生了暴乱,知州和当地官员被乱民杀死,贪墨的钱粮又被乱民抢了,还赔上了一家老小性命。 他微服探查灾情,身份泄露后,被贪官追杀,一路逃信阳城里。 信阳知州跟知府一样,手里有厢军兵权。 “官兵搜查了三次? 他看着自己明晃晃的躺在这里,“你是怎么帮我躲过搜查的?” 周宁野指了指院子里,那棵树。 “我趁着天黑,把你绑到树上藏了一夜,没想到你命挺大,真让你躲过去了。” 元铭透过窗户看向院子,他无法想象出自己被绑在上头的样子,还要不被人发现。 周宁野看他一脸懵逼,感觉有趣极了。 “这是给你做的小米粥,你自己能吃吧?” 元铭活动了一下手臂,确实能动。 周宁野把碗递给他,“现在不能熬药,会被人盯上,不过你的伤口我已经缝好了,也上了金疮药,只要你不碰水慢慢养能好。” 元铭拿起勺子吃小米粥,“我……” 周宁野,“不想说可以不说,你这身伤很快就能结痂,到时候你想离开,就得自己想办法出城。” 元铭神色变了变,“你不好奇我是谁?” 周宁野摇头,“你出钱我救你,咱们两清,这两天我给你多做些猪肝补血,争取让你早点养好伤。” 有救治岳钧霆先例在,有些人就算是问,他也不会说。 周宁野去外头转了一圈,连个卖肉的都没有。 想起自己空间里,还有他扔进去家养鸡,就是,鸡是小远和小雪喂大的,带毛拿出来,一定会被认出来。 周宁野找地方把鸡拿出来,拔了毛,看着鸡头还是看着眼熟。干脆把鸡头扔了,拿回家让他娘炖鸡汤吃。 果然,没了鸡毛和脑袋的鸡,周宁远和小雪两个都没认出来,每人喝了一大碗鸡汤。 周宁野给元铭弄了一碗汤,一碗汤半碗肉。 元铭看着鸡肉,“你跟哪弄来的鸡肉?” “买的,只要钱给的多,总有人舍得卖,你……” 元铭抬头看他,“我姓元。” “那个元,国姓元?” 元铭怔愣一瞬,“嗯,我行二,不过我年纪比你大,你叫我元二哥吧!” 周宁野无语,“叫你二哥,这不妥吧?” “怎么,嫌我占你便宜?” “那倒不是,既然是你的意思,那就叫你元二哥,你好好养伤,没事不要到院子里去。” 元铭答应,周宁野下午读书写大字,明天还要上学,老师布置的功课还没完成。 第二天,周宁野扔给他娘一块猪肝,让他娘做猪肝汤,给某人补血。 青菜猪肝汤道也不难喝,就是太淡了。 信阳城城门开了,进来一队赈灾官员。 为首的人很年轻,身旁跟着一人,这人正是去过周宁野家里的梁峰。 “都大人,梁大人,信阳州知州季敏恭迎二位大人,二位大人辛苦。” 都旬和梁峰一起拱了拱手,“季大人客气,我们奉皇命赈灾,何谈辛苦。” 都旬是来安抚灾民的,梁峰就是那个震慑宵小的人,他们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寻找靖王世子。 周宁野正在学堂读书,还不知道信阳城驻进赈灾钦差。 都旬要查这些日子赈灾用粮,还有灾民安置,安抚民心。 梁峰四处秘密打探,知道前几日信阳城封城,搜查刺客,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梁峰盯着手下,“那天可抓到了人?” 手下摇头,“没有,一夜搜查三次,谁也不敢窝藏可疑人,那些大户人家更不敢。” 梁峰眉头紧皱,靖王世子都失踪七八天了,要是还找不到只怕凶多吉少。 季敏是地方官员,在信阳十年,势力在信阳已经盘根错节,他就是信阳土皇帝。 要是季敏不知死活杀了靖王世子,除非他造反才能保命了。 “必须查清楚,那天的人是不是世子。” 梁峰心里烦闷,让侍卫守好都旬,他自己去大街上走走。 就想着能不能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知州府,季敏听到汇报摆手让人退下。 他在信阳十年,政绩一直是平,不升不降,安稳的待了十年。 没想到会遇上梁王造反,还扒开了黄河大堤。 水淹中原,现在中原成了一片汪洋。 这个缺心眼的,你元家的天下,你反个什么劲儿,还连累地方官员都被查了。 他本来可以做个有钱的官老爷,现在整天提心吊胆,赈灾粮他是不敢贪,可他以前贪的那些也不禁查。 “那个偷走账册名单的人到底是谁?受了那么重的伤死没死!” ……… 中午学堂放学,周宁野带着弟弟从学堂往家走。 路上看到有人卖鸡蛋,还有人卖鱼。 周宁野买了十多个鸡蛋,买了一条鲤鱼煮鱼汤。 去到豆腐摊那里买了一块豆腐,然后回家。 然后就看到一脸愁容的梁峰,在大街上巡游。 周宁野:“………” 梁峰没注意到他,不过梁峰有武艺,对于人的目光特别敏感。 转头对上一身长衫的周宁野。 周宁野这下确定,这人就是梁峰无疑了。 “梁大……官人,你怎么来了信阳?” 梁峰也有些意外,“周栓子?你怎么在这?” 周宁野和周宁远先给梁峰行了一个晚辈礼,“见过梁大官人。” 周宁野,“梁大人官人,你叫我周宁野就好。” 梁峰嗤道,“怎么,栓子这个小名他岳钧霆叫的,我就叫不得?” “亏我当初还好心送你小驴崽子。” 周宁野暗自腹诽,这个梁大人还是这么傲娇。 “梁大人,是学生欠考虑了。” 梁峰看他衣着,问他,“你家不是在南阳府,你怎么跑到信阳了?” 周宁野苦笑,“一言难尽,我们村被淹了,我们无处可去,也只能逃难了。” 梁峰想起他们周家村三面环山的地形,“你们那里山那么多,不至于逃难吧?” 周宁野,“至于,我们周家村被山洪和泥石流埋了,北山塌了,无处可去只能逃难。” 梁峰哦道,“你们村还挺倒霉的,你怎么到的信阳州,还有,你住哪,不请我过去坐坐?” 第148章 原来认识 周宁野听到梁峰这句话有些为难。 要是平时一定没事。 可是现在他家藏着一个人,总不能说这是我爹娘给我生的哥哥吧! 梁峰看周宁野犹豫,“怎么了,不乐意?” 周宁野急忙摇头,“不是,我在想若是待客,只有一条鱼可能有点少,我再去买点肉。” 说完把手里的鱼和豆腐都塞给弟弟周宁远,给他使个眼色,让他先回家。 “梁大人官人,你喜欢吃鸡肉还是猪肉,还是羊肉。” 梁峰看他样子玩味道,“你在心虚?” 周宁野立即否认,“我心虚什么,对了上次我家做的红烧肉你很爱吃,我们去猪肉摊看看还有没有肥肉。” 梁峰跟着去去猪肉摊,看到猪肉早就卖光了。 现在肉紧缺,信阳城里两个屠夫摊位,羊肉猪肉都抢手的很。 摊位出来后,半个时辰啥都抢没了。 周宁野只能去看有没有买活鸡的,鸡有,就有点老,是老母鸡,炖汤倒是大补。 周宁野只能买了,再不行用空间里的鸡偷换,做一个爆炒鸡丁。 想着时间够了,得赶紧回去,要不然吃午饭就晚了,下午课可就迟到了。 梁峰跟着周宁野走进小院,这院子实在小,跟周家以前的院子没法比。 “这是我们租的院子,我怕信阳城也待不久,没敢落户。” 梁峰听到这话不由佩服周宁野的敏锐,“既然觉得信阳靠不住,怎么不往南走?” 周宁野,“想着去东南的,路上碰到山体滑坡,把路堵了,就往北走了,没想到在北沟村那里碰到了我失踪父母。” 周兴汉从厨房出来,有些拘谨的看着梁峰,他已经听小儿子说了,这人是个当官的。 梁峰有些意外,看向周兴汉,又看看周宁野,“这真是你爹?” 周宁野,“当然了,这世上谁会给自己随便认亲爹。” 梁峰,“……确实,朝堂流行认干爹,亲爹确实只能有一个。” 周宁野嘴角抽了抽,“梁大人,这话学生可不敢听。” 周宁远走出来,对着周宁野摇了摇头。 周宁野,“??” 周宁远低语,“元二哥说他认识梁大人。” 周宁野…… 他看向梁峰,“你带他去看驴,我去确定一下。” 周宁远点头,对着梁峰笑出八颗小白牙,“梁大人,我带你看糖豆,它可乖了。” 糖豆? 糖做的豆子? 梁峰挑眉,“我又不吃糖豆。” 周宁远拉着他去看驴,驴子在柴房,每天打扫粪便,就是有股尿骚味。 梁峰看着毛驴陷入沉思,“你说的它是糖豆?” 周宁远点头,“对呀,小毛驴爱吃饴糖,我们就叫他糖豆了。” “糖豆可乖了,这次逃难多亏了糖豆,塌拉着车带我们的行李还有妹妹,任劳任怨的从不偷懒。” 看他要一直说下去,梁峰赶紧打断他,“行了,我知道糖豆很能干了,你爹和你娘是怎么回事?” 周宁远要拖延时间,自然愿意讲,就把他爹娘被人抓走,然后被送去作坊干活。 然后拼死逃了出来,然后一家相认的事说了一遍。 郑研春抱着小女儿拘谨的站在门口,周兴汉去厨房做饭,鱼汤的鲜味飘了出来,很香。 梁峰看向厨房里的周兴汉,又看向抱孩子郑研春。 这两人怎么男的做饭女人歇着? 周宁野进了卧室,询问元铭真的认识梁峰? 元铭点头,“确实认识,我说的朋友里头就有他。” 周宁野问,“这么说你不用躲了?” 元铭,“你让他进来见我,我有话跟他说。” 周宁野看向元铭,这次他好像又救了一个当官的。 就是那五百两银子,他不会要回去吧? 元铭看周宁野神情,好笑道,“放心,我不会跟梁峰告你状的。” 周宁野,“你误会了,我这就请梁大人进来。” 周宁野出了卧室,低声对梁峰道,“梁大人,您请客厅里坐,我给您沏茶。” 梁峰看向房内,这里究竟有什么秘密,值的拖延他这长时间。 走进客厅,周宁野指着右边一道门道,“梁大人,听说梁大人文采斐然,学生写了一手诗词,想请您指点一二。” 梁峰,“。” 他什么时候文采斐然了? 梁峰饶有兴趣的看他一眼,还是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果然,没一会儿周宁野听到梁峰一声惊呼,然后快速的掀开帘子看向他。 那神情,预料中的震惊,还有惊喜和一抹赞许。 周宁野转身欲走,看到梁峰那神情,他笑了笑然后出了房门。 梁峰跟元铭两人说了什么,周宁野不知道,他也没有偷听。 梁峰拉着周宁野手道,“照顾好他少不了你的好处,千万别慢待了人。” 周宁野点点头,“这是自然,我一直以礼相待。” 梁峰胡乱吃了几口饭就离开了。 周宁野……… “不是你不带他走吗?” 梁峰拍拍他肩头,“还不是时候,只能在麻烦你几日,到时候我来接人。” 梁峰走了,周兴汉两口子开始询问周宁野。 “儿子,你咋跟梁大人认识的?” 他们有太多疑问,不知道该怎么问。 周宁野道,“这件事确实是我没跟你们说,去年我救了一个人,他姓岳,我的刀法就是他教的。他伤好以后就离开了,直到去年秋天,有人私挖金矿的事情被人查了出来。岳大人带兵剿灭了青蒿镇上盘踞的劫匪窝点,我刚好去镇上碰到了他,才知道他竟然在朝为官。” 周宁远也点头道,“这个梁大人跟着岳大人去了咱家一次,我们就是那时候认识他的,他那时候可凶了,没想到他会送我们小毛驴。” 说到这里,周宁远开心的笑了起来,“多亏有了糖豆在,要不然我跟大哥可带不了那么多行李和粮食。” 元铭在卧室听到这话,神情顿时古怪起来。 原来岳钧霆说的好心人是周宁野? 可是他怎么不说,周宁野是不见银子不救人! “这个岳钧霆竟然骗他!” 第149章 抓壮丁 梁峰找到靖王儿子后,就匆忙离开,然后秘密传信给太子。 元铭查的是贪污赈灾银,还有赈灾粮食的事,才被追杀。 他不知道信阳知州为什么要抓他,季敏是不是遇刺,这事的查清楚。 梁峰走了以后,周宁野一家又恢复平静,元铭身体养的很快,虽然没有喝药,伤口愈合的非常快。 周宁野看伤口可以抽线了,很高兴的告诉元铭,再养几日他就能离开了。 每天一只鸡,一顿猪肝,红枣粥,都是补血的,做出来全家吃。 其他人还好,周宁野吃的每天都要多练半个时辰刀法。 元铭看他每天早晚练功,这才知道他还会武艺。 难怪他敢救人,原来他武艺也不弱。 他问周宁野,“你刀法看着眼熟,是谁教你的?” 周宁野,“我救过的一个人,他看我骨骼清奇,就传了我一套刀法。” 元铭嘴角勾起,原来是岳钧霆教的。 “栓子,你只会刀法和擒拿手?” 周宁野点头,“嗯。” 元铭惊讶道,“难道他没给银子,就教了你武艺,算作答谢你救命之恩?” 周宁野摇头,“给了银子,不过,当时他睡的柴房没有床,就用教我武艺作为条件换了一张床。” 元铭……… 他看了看自己睡的可拆解床铺,“我会有床睡,因为我给的银子多?” 周宁野笑了笑,“你那点银子,不够买救你的药钱,救你是赔本生意。还有,你能有床睡是我心善。” “啥?就缝合一下伤口,再用一点金疮药,五百两还少?你也没给我用珍贵药材啊?” 元铭又纳闷了。 “你这个见钱眼开的,还想读书科举,以后不会做个贪官吧?” 周宁野看他神情无语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元铭……… “我五百两银子,就换你一天三顿补汤?你还觉得我钱给少了?” 周宁野斜他一眼,“你伤得有多重你心里是一点没数。我给你用的药千金不换,要不是你吃了救命的药,你早死了。” 元铭…… 天空下起雨来,立秋了,夜里感觉到了凉意。 晚上不再燥热,需要盖薄被子保暖,郑研春忙着给孩子们做夹衣御寒。 周宁野出去一趟回来,带回来好多硝好的兔皮,还有一张鹿皮,一张狼皮。 这都是周宁野收在空间里的东西,托人硝制好,拿出来让他娘做衣服穿。 梁峰这些天,又来了周家两次。 是为了看元铭伤好了没有,还有太子传来消息,说让梁峰护送元铭回去。 元铭知道他必须走,还有哪些贪官的证据,必须给太子,然后抓捕那些官吏。 周宁野闲着没事,用竹筒做了两把袖箭,试了威力,三十米内可伤人。 他给弟弟一个,这东西能绑在手腕上,有机关控制,里面能装一支袖箭。 就是不能连发,用一次后需要再次装填。 元铭临走时,周宁野送了一只给他,“给你防身用。” 元铭看着袖箭震惊道,“你从哪得来的?” 周宁野,“我从黑市买的,给你防身用,出其不意时可以救命。” 元铭还挺感动的,“多谢了。” 元铭是扮做梁峰亲卫走的。 送走了元铭,周宁野看人走了,长松一口气。 总算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快要八月份了,秋收快到了。 闲聊时,周宁远跟爹娘说起大哥种地,一个人收粮食,一个人种。 “大哥可辛苦了,每天天不亮起来去收麦子,一个人推石滚子,收麦子那些天大哥人都瘦了一圈。” 周宁远提起来,眼睛就红了,他哥吃了太多苦,太不容易了。 “周兴山想害我们,周大麦想要卖了大妹小妹,要不是我哥拿刀逼走了她,大妹小妹就被她给卖了。” 周兴汉和郑研春震惊道,“你说啥?你大姑想卖了大妹小妹?” 周宁远忽然想起来了,他们兄弟两个都没说过周大麦的事。 于是周宁远把那天的事说了一遍,“她为了一百文就要卖了我两个妹妹,我哥急了,砍断周大麦两根手指头,她才不敢了。” 说完还一脸愤恨,“她不舍得卖自己孩子,就卖大妹小妹,我哥跟她断亲了。” 周兴汉气的的大口喘气,“欺人太甚,她凭什么卖我女儿。” 郑研春气的眼睛都红了,“幸好,栓子不是个忍气吞声脾气,要不然,咱这四个儿女都得被他们霍霍死了。” 周兴汉,“断亲好,就该断了,没人性的东西,再见到她我也得打抽她。” 周宁野回来,看到爹娘红着眼眶,“出什么事了?” 周宁远,“我告诉爹娘,咱家跟周大麦断亲了。” 周宁野狐疑,“爹娘这是不舍得?” 周兴汉呸道,“啥不舍的,我是被周大麦给气的,敢卖我闺女,再让我见到她,我怎么也得抽她出出气。” 周宁野笑,“很难再见到了,除非都再回到青蒿镇去。” 周家村人以后能不能见到还难说,别说两个姑姑。 他想起舅舅一家人也不知道他们是逃难出来了,还是留在当地山里了。 姥爷那么大年纪了,要是逃难出来,人多半就没了。 八月将近,信阳城忽然紧张起来,都旬好像查到了什么,竟然遭遇了刺杀。 然后,信阳城城门关闭,整个城池进入了宵禁。 大街上不让人出来,学堂商铺都关门。 周宁野觉得情况不妙,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是收了起来。 皮子,细粮,还有钱罐。 官兵挨门挨户搜查,所有人以为这是在查刺客,每天两次搜查,连续查了好几天。 周宁野看着官兵把他们住的院子翻个遍,连老鼠洞都被找了出来。 听着官兵搜查后,百姓的哭泣声就知道,家里钱财被他们抢走了。 如此过了几天,有些人家家里断水了,冒险出门挑水,都被赶了回去。 这是要渴死普通百姓吗? 季敏还没有残忍到没有人性的地步,允许百姓挑水。 周宁野知道消息后,赶紧去挑水。 他家水缸水用的慢,都要引起父母和小弟注意了,好在终于在水缸见底的时候,允许百姓挑水了。 这让周宁野觉得,要是在城里买房子,一定得有水井才行。 还有院子一定要大,要能种菜,这几天咸菜旮瘩都要吃没了! 季敏不做人,大街上官兵齐集,挨门挨户抓壮丁。 周宁野心里一惊,坏了,抓壮丁无非两个结果。 一是外边叛军打过来了,二,季知州反了。 “啪啪,开门,开门快开门。” 周宁野过去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官兵,他们一把推开周宁野,看向门内。 对着周兴汉道,“把人带走。” 周宁野眼神一变,“官爷,为啥要带走我爹?” 官兵一把推开他,“征调民夫,快走。” 周宁野神色发狠,被周兴汉给按住了肩头。 周兴汉按住他说道,“儿子照顾好你娘和弟弟妹妹们。” 周宁野眼睛红了,“爹!” 话没说两句,人就被拖走了。 周宁野要是再大两岁,也得被抓走。 第150章 你们够无耻 信阳城封城了,不止是封城,还在城外招兵。 只要有人愿意当兵,就给二十斤粮食。 全城哗然,季敏不会是真的要造反了吧? 难道天下要大乱了? 信阳百姓锁在家里瑟瑟发抖,还以为信阳城安稳,没想到季敏直接来了一泡大的。 都旬在一个幽暗的密室里躲了好几天了,他现在想出去也出不了城。 他没想到,季敏竟然贪了那么多钱,虽然没贪赈灾银子,可是因为他死去人太多了。 信阳富户有好几家破产,人也都没有好下场,茶山,商铺等等。 十年时间,季敏把信阳牢牢把控。 要不是被他迫害的人家里,有户还有人存活,还真查不出来,季敏心狠手辣,吃人不吐骨头。 都旬看着吴承明,这人以前是季敏的心腹,他真实的身份是信阳茶商吴家的庶子。 吴家七年前没得,说是吴茶商在外做生意,被山匪杀人劫货。 吴家大郎赌钱输光了家产,吴家二郎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被人打死了。 吴家三郎病死了,偌大吴家没多久就家破人亡了。 吴承明抬头看向都旬,“季敏现在举动,应该是要反了。” 都旬脸色难看,他怎么问没想到,季敏竟然真的敢杀钦差。 “城外都是难民,你说,这次他能收拢起多少人?” 都旬看向童琏,这里是童琏在信阳住处,还好童琏没暴露。 童琏摇头,“城外难民大概有一万多,你别忘了,还有其他村镇也有。” 他们都没想到,季敏竟然是个伪装起来的大贪官,他禁不住查。 以他犯的罪,抄他满门都不为过。 吴承明道,“我潜伏季府五年,好不容易才偷到证据,要是他谋反了,这些证据也没用了。” 都旬也无奈,”打草惊蛇非我所愿。” 他也没想到,季敏书房被人偷过一次了。 …… 周宁野让他娘守好家门,吩咐弟弟小心家里,要是有人不安好心闯进来,直接弄死死。 他出门去打听那些壮丁都被抓到哪了。 沿着小街道,躲着官兵一路摸到大街上,看到都是壮丁,官兵让他们从城外搬石头,运上城墙。 周宁野找不到人,只能到处躲着听一些官差谈话。 就是没听出季敏是不是反了,就知道季敏让招收难民壮丁当兵。 周宁野只能先回去,季敏真要造反了他是一点办法没有。 走到一处巷子,忽然一队官兵从街道走了进来,周宁野赶紧躲避,结果进了一个死胡同。 周宁野没办法,翻墙进了别人院子,就跟一个老头对上了。 周宁野,“……我不是坏人。” 老头,“……” 他歪头听了一会儿,小声道,“小哥儿,你从哪来?” 周宁野,“我爹被官兵抓走了,我去打听消息,回来时怕被官兵发现,就……” 老头愁眉不展,“哎,我儿子也被抓走了,我出去追,被人给踢了两脚,信阳城要乱了。” 周宁野,“不至于吧?” 老头,“听说朝廷人查到季大人谋财害命,贪赃枉法,季大人急着灭口,让人跑了,季知州就反了。” 周宁野眼睛睁大,“你说什么,我没听到啊,我就是不小心进来的,我啥都不知道。” 老头…… “既然来了,再走就不合适了吧?” 周宁野爬上墙,“谁说我来过,我才没有。” 老头不客气,一把抓住周宁野脚踝,“下来吧你,小子,我看你身手不错,何不留下来陪我老人家。” 周宁野,“不可能。” 一招擒拿手就朝着老头胳膊抓去,脚下也是一条腿踢老头右腿。 老头放着周宁野,没想到这小子真的会,于是两人你来我往过起招。 童琏看到周宁野咦了一声。 都旬从密室出来,从窗户缝隙看过去,看清周宁野样子后眼眸眯了眯。 “是他?” “他叫周宁野,是我在学堂教的学生。” 都旬,“没想到他还会武艺,真是小瞧他了。” 周宁野被老头抓住了,周宁野挣扎不开,急得他险些给老头来个泰山压顶,送老头走。 要不是听到房间里有动静,他真的做了。 “把人带进来。” 他被老头押进房间,看到了几个几个人。 看到都旬和童琏,周宁野愣了愣,“童夫子?” 童琏示意老者松开周宁野,周宁野揉了揉肩头,看着都旬和童琏。 都旬,“原来是周小友,不知道小友怎么到了我这里?” 周宁野,“我被抓进来的。” 老头挺直了腰身,“臭小子,说谎没用。” 周宁野,“我是为了躲避官兵,再说了,你们抓我干啥?” 都旬,“你能出信阳城吗?” 周宁野,“我要是能出去,我早走了,何必被困在这里。” 都旬道,“我要你帮我打听消息,你做不做?” 周宁野看向都旬,“凭啥?” 都旬道,“我是朝廷派来赈灾的钦差,那季敏想要谋反,要是你能帮助我离开信阳城……” 周宁野,“停,我说你是不是病急乱投医了,我一个十一岁小孩,能帮你干啥,你别害我。” 都旬…… “哈哈哈,都大人,我就说你这招不行,还是要给实际好处才行。” 都旬也无奈,“周小友,要是你不答应合作,那我是不可能放你走的,你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他们没你可不行啊!” 周宁野,“你们够无耻的!” 第151章 混出成 周宁野坐在童夫子家客厅里,臭着脸盯着都旬。 “你说你不去想办法除掉季敏,躲在这里瞎着急有啥用。” 都旬,“我的人被季敏抓了,整个信阳城都在季敏掌控下,我想做什么也办不到。” 周宁野翻个白眼,“你都做不到,我一个小难民能做到?” “再说了,你不趁着他现在缺少兵器,还没有完全掌控信阳全部势力,赶紧揭穿他,怎么就想着逃跑?” 都旬…… 童琏,“你能有办法送消息给太子也行。” 周宁野,“没有,你们都送不出去,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们暗桩被季敏扒出大部分,他可能早就跟叛军有了联系。” “那就是说,还有季敏没发现的?” 都旬……… 周宁野道,“他们现在抓壮丁,都大人的手下可以派出去,他们出城招收难民,派人混出去不难吧?” 都旬尴尬道,“这不是没成功,被季敏给发觉了,他现在要谋反了。” “你查到什么了,逼的他想要投靠梁王?” “查到他这十年贪赃枉法,侵占他人家产,草菅人命。” “这么多?” 都旬扭头看向童琏,童琏就把季敏这十年在信阳做的坏事讲述了一遍。 “占了三家信阳富商的家产,有十座茶园,商铺不计其数?” 周宁野,“真的是个大贪官啊,好吧,我答应跟你们合作,不过,可能需要时间。” 都旬点头,“不一定让你送我们出去,能送出去消息就行。” 周宁野点头,“我试试,你写封信,不然人家凭啥信我?” 都旬,“你可千万不要被人发现了,会被季敏抓走杀死的。” 周宁野,“放心吧,我不会让人搜到。” 周宁野带着信偷偷离开童家,回了自己租的院子。 郑研春看到儿子回来,着急道,“栓子,你爹他被抓去哪了?” 周宁野安抚她,“娘,我爹是被去干苦力了,现在信阳城里的壮丁都被抓走了,暂时没危险。” 郑研春眼睛红了,“本以为逃出那种地方,就能安稳活下来,没想到又被抓走了。” 周宁野劝她,“娘,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明天我在去打听消息,你还要照顾弟弟妹妹他们,千万保重身体。” 周宁远带着两个妹妹站在娘亲身后,“大哥,我做了粥,吃饭吧。” 周宁野扶着郑研春,“娘,先吃饭,剩下的事有我呢。” 晚上,周宁野跟周宁远小声交代,“我白天要出去,你在家看好两个妹妹,不要让娘出门,还有脸上都抹上灰,要是我晚上没回来,也不要慌。我把银票给你缝到衣服里,还有你的贴身里衣都缝一些碎银。记住不要哭,哭是最没用的,保护好自己还有娘和妹妹。” 周宁远红着眼眶,强忍着不流眼泪,大哥每次要做危险的事,就会跟他交代很多。 大哥这是怕他自己出事,总是把所有事安排好。 周宁野抱了抱他小小身子,“小远,你是男孩,有时候就得承担起责任。” “我知道,大哥,你要保护好自己。” “嗯。” 周宁野拿出一颗回春丹,用油纸包裹住后,用白蜡裹住。 “小远,这是一颗治伤神药,记住,非必死伤之不能用,只能咱们家人自己用,这一颗最少分十五次用,不要被你以外的人知道,否则会有杀身之祸。” 周宁野认真叮嘱,“不要去赌人性,娘和两个妹妹也不要说,要是被泄露出去,你们都会有危险。” 周宁远震惊的看着大哥,他哥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伤药? 虽然疑惑,还是认真的点头,“我记住了。” 他忽然想起被山匪砍伤的周家族人,明明都是必死的伤,却都活了下来,难道大哥给他们吃了这种药? 周宁野没把这些东西给他娘,他娘那里还有银钱,那是明面上。 周宁远年纪虽小,心眼不少,而且,小孩子不容易被人盯上,反而更容易留住钱财。 当天晚上三更天后,周宁野叫醒周宁远,他要出门去打探消息,让周宁远把门插好。 周宁远把门拴好,扭头看到娘站在他身后。 “娘?” 郑研春看了一眼院墙,周宁野就是翻院墙出去的。 “小远,是你哥出去了?” 周宁远点头,“我哥去打听爹的消息,娘,你不要伤心了,大哥会把爹找回来的。” 郑研春眼泪又下来了,“你哥不该去的,娘虽然担心你爹,更担心你哥,他还小,是娘让你哥为难了。” 周宁远摇头,“娘,我大哥不会有事的。” 郑研春擦了擦眼泪,抱了抱周宁远,回了房间。 周宁野翻墙出了院子,躲着大街上巡逻官兵,在阴影里瞄着腰走。 他想到都旬说的知州季敏,看着知州府衙,那里现在已经是重兵把守了。 周宁野寻思进不去,只能去城门口混进那些年轻壮丁里。 城门天亮后会打开,官兵会监督民夫去城外搬石头。 周宁野等到天色发亮,城门开,看到在城门上的官员下令开门。 他跟着这些被征调的民夫出了城门,一路走向城外那些山里,去挑石头。 周宁野看着那些监督官差,跟着走了很久,找机会逃离民夫队伍。 快到山里时周宁野看到了他爹,他爹跟一个男子一起抬着一个箩筐,看来昨天已经挑了一天了。 一大早上啥都没吃,就被赶来干活,招这么多人,吃的都不管饱,还想造反? 周宁野没去他爹,趁官兵抽打一个摔倒的人时,他快速跑了。 周宁野跑的极快,快速隐藏进了荆棘丛,有的民夫看到,也不会出声。 这人一看就是一个孩子,干这么重活会累死的。 也有心思不正的人看到,跟官兵举报,官兵追过去啥都没看到。 回来把举报的人抽了两鞭子。 周宁野快速在丘陵间奔跑,他要去找梁峰,可是梁峰好像在六安。 六安是六安军驻地,还是先去光州,再想办法去六安。 光州在信阳东,同属淮南西路,周宁野跑到一处镇子上,没敢去租车马。 很快遇到一条河,是浉河,需要渡河才能去光州。 跑了一早上,又一个上午,周宁野早就累的不得了。 找了一个安全地方,从空间拿出吃的喝的,把自己肚子填饱,周宁野担心迟则生变,得找办法渡河。 打听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一座石孔桥,桥身不宽,好像当地人搭建的简易桥。 过桥还要收过桥费,一人十文钱。 周宁野给了钱,快速跑过桥,对面是一个镇子,在这里周宁野买了一辆骡车。 赶着骡车可比自己跑快多了,至于费钱的事,反正他有钱,不怕骡子贵。 一路赶着骡车在天黑前到了罗县,周宁野没敢进去,在县城外的村子里花了一百文借宿住了一夜。 第二天打听怎么去光州,然后赶着骡车一路朝着光州赶去。 周宁远等到天黑,大哥也没回来,他就知道,大哥不会回来了。 晚上让大黄好好守着家门,驴子饲料还有,就是的省着点给驴吃。 就怕城门没开,然后饲料也没了,驴子就得饿死了。 看着树上的树叶,周宁远想着不行就上树折树叶喂驴,谁让城里不长草呢! 第152章 周宁野怎么是你 郑研春等到晚上,大儿子也没回来,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周宁远看到了,急忙去扶她,可是才八岁的孩子,哪能扶住大人。 郑研春稳住自己,看到小儿子,眼泪无声流下。 “是娘不好,娘让你大哥担心,我害了自己儿子,我有罪啊!” 说完呜呜的哭了起来。 周宁远摇头,“娘,爹被征调,大哥也不在,我和妹妹只有你了。” 郑研春哭声顿住,“是娘想岔了,娘会护好你们的。” 郑研春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去吃饭。 周小雪拉着小妹的手,怯懦的看着郑研春,她有些怕的。 大哥不在,她没有安全感,娘太爱哭了,还没有二哥看着靠得住。 周宁远记得大哥说的话,哭是最没用的,大哥不在,他不可以哭。 第二天官兵又来敲门,看家里只有女人和孩子,把毛驴给牵走了。 郑研春哭着哀求,那些人理也不理,小毛驴怎么都不走,还抛撅子踢人。 周宁远看着不妙,安抚小毛驴,让它不要激怒那些官兵。 官兵一看,“呦小孩,你家驴子看来只认你,那你过去给赶驴去吧。” 周宁远道,“我爹就是被征调的民夫,小毛驴看到他就会听话的。” “是吗,那这头驴子征调了,等到不用了,你家再去领回来。” 嘲讽的说完这句话,驴子就被抢走了,周宁远双手握了握拳,把倒在地上郑研春扶了起来。 “娘,只要糖豆不死,我们还能再找回来,先活下来最重要。” 郑研春点头,母子四个关好院门,提心吊胆躲在家里。 就是挑水麻烦,周宁远还小,木桶打了水就提不起来,郑研春只能出门挑水。 郑研春把自己弄的很邋遢样子,才出门挑水,现在城里还是不让人随意走动。 那些流氓地痞都去给官府效力了,整天在大街上晃悠,看到好看的女人就调戏。 郑研春每次出门,都提心吊胆的。 ……… 周宁野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开了借住的村子,绕过罗县一路朝东。 路上也不太平,有人看到他一个小孩赶车,就拦住了他,哪知道,周宁野转身抽出车上藏着的刀。 拦路的不当回事,“小孩,会玩刀吗?” 周宁野嗤道,“你们可以试试。”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留下两具尸体,周宁野赶车继续赶路。 光州离信阳两百多里,周宁野赶着骡车要两三天才能到。 古代赶路真是慢,他又不是那种信使有策马奔腾的骑术。 他又赶着骡车跑了一天,还有四十里路程,可是天都要黑了,只能在一个镇子上住下。 镇子上客栈虽然贵了点,服务态度好,骡子给照顾的很好,就是,有人给周宁野吃的面下了点迷药。 幸好,周宁野有空间,空间里有吃的,他把那碗面从窗户扔出去了。 窗户外不远处缩着的难民……… 周宁野揉揉鼻子关上窗户。 夜里有人撬开周宁野住的房门,周宁野看过去,竟然不是客栈掌柜的! 在那人摸到床前去挑被子时,周宁野用棍子把人打晕。 然后用绳子捆了,嘴巴堵住,扔到一旁。 为了不被人发现,周宁野这次跳到房梁上。 果然等了一刻钟没人出去,又来一个人,这次是掌柜的。 周宁野这次没跳下来,就用白绫在房梁上荡秋千。 掌柜以为看到了阿飘,吓得大声惨叫,极度恐惧下裤子都湿了,真是屁滚尿流的爬出房门。 周宁野嗤了一声,脖子上带着白绫就追了出去。 吓得掌柜的不停的磕头求饶命,还要给他烧很多很多纸钱。 周宁野咧嘴笑,“我要吃了你。 客栈掌柜的白眼一翻吓晕了,周宁野把客栈的钱给洗劫一空。 然后天不亮就离开了。 光州城,也是坐落在一片平原上,光州边上有一条河名叫簧河。 这里也有灾民聚集,不过这里离六安军驻地近一些,太子的人已经接管了这里。 周宁野要进城,想要进去要看户籍,周宁野把户籍留给弟弟了,他哪里还有户籍。 “这位差大哥,我从信阳逃出来的,信阳城被叛军攻陷了,朝廷派去赈灾的钦差都被杀了,现在好多难民都朝着光州跑,你让我进城买点吃的吧?” “啥?” “信阳被叛军打下来了?” “真的假的?” “信阳都被打下来了,这下一个是不是就是光州了?” 守城门小兵听着人群议论不知如何是好,他们伍长神色慎重看向周宁野。 “你说的都是真的?” 周宁野点头眼圈红红,“大人啊,那些人打下信阳,还把灾民招了兵,一下子就添了三万人,信阳城钦差都旬都大人,被人给吊到城门口上示众了!” 周宁野撒谎不打草稿,谁让都旬用他家人要挟他,不把他说死,都是看在童夫子份上。 守城门的伍长不知道这事是不是真的,当着这么多人面,他也不敢隐瞒。 要是传到上面人耳朵里,他给不当回事,定他一个延误军情的罪名就惨了。 于是周宁野被带去州府衙门,去见知州刘大人。 刘大人看着周宁野,一再询问情况可真? 周宁野,“当然是真的,梁峰梁大人离开信阳两天,信阳就出事了,我哪敢说谎啊!” 刘大人一边派人去六安报信,一边派人去信阳打探消息。 周宁野被留在了州府衙门,等着六安那边派人过来。 周宁野被好吃好喝伺候着,直到梁峰冲进知州衙门。 “周宁野怎么是你?” 周宁野嘴里正吃着鸡大腿,抬头看到梁峰,咽下嘴里鸡肉。 “就是我啊,都旬让我来送信,我就来了!” 第153章 我得回去 周宁野手里拿着鸡腿,对着梁峰招呼道,“梁大人还没吃饭吧,坐下吃点。” 梁峰走到饭桌前,冷嗤道,“你还有心思吃饭,你可知道谎报军情可是死罪,都大人最好真的被吊在城门口了。” 周宁野左手鸡腿都没放下,手在怀里摸出一封信。 “你先看看这个,然后再问。” 梁峰打开看了一遍,冷汗都下来了。 “这怎么可能?” 周宁野大咧咧道,“怎么不可能,你走了没几天,都旬就出事了,一开始说有人刺杀了钦差,挨家挨户一天两次的搜查刺客,后来才知道,他哪是抓刺客,他是抓都大人。” 梁峰脸色很难看,眼神里满藏着恐惧,“这两天,太子留下的暗桩,每天传回来的消息是一切如常。” 周宁野,“……啥?卧槽,太子身旁有卧底?” 梁峰猛地抬眼看向他,“你跟我去见太子,把信阳城的事仔细说清楚。” 周宁野手里抓着鸡腿被梁峰抓上马背,带着他骑马快速出城,赶去六安。 周宁野……… “梁大人,我跟你说就行了吧,干嘛让我去见太子?” “怎么,不想领功劳?” 周宁野摇了摇头,“我才多大,太子还能给我官做?” “那可难说!” 一百多里山路,梁峰跑了一天要不是那马需要休息吃草,估计他能一天不带休息的。 六安城是军事驻地,城外驻扎三千地方军,加上太子自己带来的两千人,这里一共有五千多正规军。 六安城府衙,太子元恒正在处理公务,这次叛军给朝廷造成的破坏太大了。 要是不尽快平叛,还要治理好水患。闹久了伤得是大元朝的元气,会动摇国本。 这时内侍进来禀报,“太子殿下,梁峰梁大人回来了,他还带来一个人。” 元恒放下手里的笔道,“让他进来。” 内侍躬身退下,出门示意梁峰,“太子殿下说,梁大人进去回话。” 梁峰点头,对周宁野道,“你且等着。” 周宁野嗯了一声,静静的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人。 这个人是个年轻人,说话声音听着略微尖细,不会是个太监吧? 可是看他身形并不孱弱,看着挺壮实的。 屋内,梁峰把都旬的信递给太子,“臣看过了,没想到那季敏这么些年,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还夺人家业。” 元恒看着都旬信上所述,脸色气的铁青,“岂有此理,罪行暴露后,竟然想要造反保命。” 拿信阳城一城百姓的性命做赌,还强招城外难民扩展军,加固城头防守。 “好,好一个季敏。” “是谁送来的消息,消息有几成真?” 梁峰道,“回太子,是救了靖王世子的周宁野,他冒险出城替都旬送信,他出信阳城时,信阳城征调民夫往城墙上搬石头,还有招兵练兵。” “嗯,我让人八百里加急送信去京城,禀告皇上,季氏一族一个不留。” “还有,准备兵马赶往信阳城,一定要拿下季敏。” 梁峰,“太子,这传假消息的人……” “让欧阳真去查,没想到,孤的亲信中竟然会有细作。” 内侍传来侍卫统领欧阳真。 元恒交代欧阳真去办事,听到梁峰说周宁野他已经带来了,决定见一见。 毕竟这人救了他堂弟。 周宁野整理了自己衣裳,看没有不妥的地方,这才跟着梁峰去见太子。 他走进书房,看到一个一身常服的青年男子坐在椅子上。 周宁野没敢细看,就觉得这人长的丰神俊朗,气度不凡外,脸上还带着一些疲惫。 看来赈灾和平叛这事,让这位太子没少费心神。 梁峰示意周宁野给太子见礼,周宁野抱拳,深施一礼, “草民周宁野见过太子殿下。” 元代以前,老百姓见官是不用跪的。除非是那人犯了大罪,公堂审案才会让其跪下。 元恒道,“免礼。” 他看向周宁野发现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他询问了一下现在信阳城里的情况,季敏还有哪些举动。 周宁野一一回答,元恒看他口齿伶俐思维清晰,满意点头。 “这次多亏了你,孤才知晓自己被奸人蒙蔽,你想要什么赏赐?” 周宁野惊讶看向太子,什么都不问就给赏赐? 太子真是好人呐! “回太子,草民能为朝廷出力已经很知足了,至于赏赐…,太子看着给吧!” 元恒嘴角上扬,露出笑意,“听梁峰说,元铭也是你救的,元铭是孤堂弟,你救了他,这个功劳可不小啊,你真的没有什么要求?” 周宁野有些愣神,他猜到元二郎身份不凡,没想到是太子堂弟。 周宁野知道,不要赏赐是不可能的,他冒着被杀死的危险跑出信阳城,还把娘和弟弟妹妹丢在那种危险地方。 “太子,草民确实救了元公子,不过他已经给了草民银子。” 元恒有些意外,“他给了你银子?” 周宁野不好意思道,“当时他翻墙进了草民所住的院子,元公子当时不能表明身份,就给了草民一些银票,让草民用来救治他。” 周宁野尽量把话说好听点,他不知道元铭有没有跟太子说过,不过,那么丢人的事,估计他不会往外说。 元恒,“给了你银子想来也没有多少,这个恩情皇叔一定会记得的。” “至于你报信之功,孤以后自有奖赏。” 周宁野,“谢太子殿下。” 虽然没说赏啥,只要有这一句话就行。 梁峰带着周宁野离开太子住处,回到他住的厢房。 周宁野小声道,“你带我过去,就为了在太子跟前露个脸?” 梁峰白他一眼,“不然呢?” 周宁野揉揉鼻子,“我没多想,我就是没想到太子真的信我。” 梁峰嗤笑,“都旬信里写的很明白,我让太子见你,是不想你功劳被抢了。” 周宁野听到给梁峰道谢,“多谢梁大人照拂。不过,我家人还在信阳,我的赶紧回去了,我不放心他们。” 梁峰摇头,“恐怕不行,而且,太子也下令邓州平叛军攻打信阳,恐怕不等你赶到信阳,那里已经打起来了。” 啊……… 周宁野急了,“我娘和弟弟妹妹可没有自保能力,不行我得赶紧走。” 他可以不要赏赐,不能不要自己家人。 梁峰拦住他,“现在城门还关着呢,你着急也出不去。等天明我跟你一起走。” 周宁野诧异,“你不跟平叛大军一起?” 梁峰摇头,“不一起。对了,岳钧霆带着平叛大军在邓州,这次你能见到他了。” 周宁野有些意外,“岳叔是带兵平叛的将领?” 第154章 再回信阳城 信阳城内,城里的百姓很慌,那些富户也没能逃出去,都被困在信阳城里。 季敏人已经决定起兵谋反,他现在要么投靠梁王,要么自己反。 信阳城里有粮仓,省着点用后吃全城吃上一年。 而且配合城里青壮,还有强招的难民,现在他有一万多人兵俑。 就是,没有那么多兵器,城里的铁匠铺子里也没多少兵器,现造兵器也来不及。 所以,现在他很愁。 周宁野骑马,跟着梁峰跑了两天,才回到信阳城外,算算日子,他走了七天。 也不知道娘和弟弟妹妹怎么样了。 周围山里也没民夫在挑石头了,看来城墙上的石头够多了。 城门关闭,周宁野也进不去了。 怎么办? 周宁野躲在难民群里,看着关闭城门的信阳城,心里哇凉哇凉的。 “梁大人,看来想要进去,只能打进去了。” 就是打进去代价太大了,那些被赶上城头的壮丁何其无辜。 要是真打起来,他们就去送死的命。 周宁野问梁峰,“朝廷军队什么时候到?” 梁峰,“邓州离这里不太远,就是怕朝廷军队动了,叛军跟过来就麻烦了。” 周宁野,“?” “梁大人,你会打仗吗?” 梁峰,“……我没上过战场,只缴过山匪。” 周宁野…… 他现在后悔了,不该留下家人出城。 现在怎么进城,难道插翅飞进去? 还有家里粮食留得不多,耽搁久了可不够吃,他虽然给了弟弟好多银票,可是粮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本来以为不会开城门,没想到,辰时过后,城门竟然开了。 走出许多人来,然后在城外空地上开始操练。 这是训练新兵? 周宁野跟梁峰道,“我们想办法混进那些人里去。” 梁峰赞同,“这法子不错,假扮难民不难,弄几身衣服换上,尽量少说话。” 梁峰和两个亲兵换上一身破旧的短衣长裤,几人瞅准机会,混进了这些操练的队伍里。 这些人嘿哈嘿哈练了半天,都是拿着木棍在练习,长枪都没有。 这是缺乏武器,季敏还想造反,没武器拿着棍子杀伤力能有限。 练了一上午,这些人被带着回城吃饭,吃的还是大米饭。 信阳多水,种植水稻的多,这里人多吃大米饭。 周宁野拉着梁峰他们跟在人群里,又混进了城。 梁峰,“这就进来了?” 周宁野耸耸肩,“我也没想到,不过,那些人吃饭,咱们趁机赶紧溜。” 两人借口上个厕所,偷偷跑了。两个亲兵也偷偷溜走,跟了过来。 梁峰领着周宁野去了季敏住的地方,这里重兵把守,想要混进去不容易。 周宁野道,“想进去?你听我说,看谁落单,弄死了扒下衣裳换上,混进去。 梁峰听得竖起大拇指,“好主意。” 就是他们四个人,会不会人太多了? 周宁野看着他们三个,“我出门好几天了,要回家看看,你们自己进去吧。” 梁峰拉住他,“那我们跟你走,晚上咱们一起过来。” 周宁野黑线,“你可以去找都大人,没事别找我。” “栓子,别斤斤计较嘛,咱们怎么说都是一伙的。” 周宁野不听,把童琏院子位置告诉他们,然后就离开了。 周宁野偷偷摸回租住的院子,转到院门口敲了敲门。 一阵狗叫声响起,周宁野纳闷,怎么没听到驴叫? 周宁远在院子里小心翼翼的开口问,“谁?” 周宁野,“小远是我,我回来了。” 周宁远惊呼,“大哥?” 大黄的尾巴也摇的快要飞起来,伴随着讨好的狗叫声。 院门打开,周宁远看到消失好几天的大哥真的回来,一下子就扑进大哥怀里。 “大哥,你可回来了。” 周宁野拍拍他的后背,扭头看了一眼街上,在把门关好。 郑研春看到是大儿子回来,也红着眼眶走过来,一把把人抱住。 “栓子,你担心死娘了。” 周宁野笑了,“娘,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嘛,不要哭,被人听到惹人怀疑。” 郑研春捂着嘴点点,周宁雪领着小妹躲在房间里,听到是大哥回来了,周宁雪带着妹妹跑了出来。 “大哥。” “哥哥。” 小妹看到周宁野立马扑过去,抱着周宁野腿,“哥哥抱抱,抱抱。” 周宁野从怀里拿出三颗饴糖,小弟和妹妹们一人一颗,把小妹抱起来,颠了颠。 “轻了?” 小妹把饴糖放进嘴里,“糖糖甜甜。” 周宁野低头看小弟和大妹,两个人都瘦了好多。 “怎么都瘦了好多,粮食吃没了?” 周宁远摇头,“季敏让每户交十斤粮食,给那些征调民夫吃。” 周宁野眼眸眯了眯,“这个季敏还真是作死。” 要是城里人先活不下去,会不会把他弄死,想要造反还不会笼络人心,自己找死。 周宁野看了一眼柴房,那个闹腾的倔驴怎么没了? 郑研春抹把眼泪,“糖豆被官府征用了。” 什么? 驴都给弄走了? 驴没了,他买的骡子也没能带回来。 赔死了! 家里菜刀被收走了,听说是拿给铁匠铺子,锻造兵器用了。 安抚好弟弟妹妹,看他娘脸上抹着黑乎乎的,头发也脏兮兮,就知道城里女人日子不好过。 周宁野看水缸没多少水,拿起水桶去挑水,挑满两口大水缸才停下。 这下够用好几天了。 周宁野出去一趟,带回来十斤小米,“小远,这些粮食记得藏好。” 周宁远点头,“大哥,你还要出门?” 周宁野点了点头,“晚上才会出去,放心,这次不会离开信阳城了。” 早早吃过晚饭,周宁野就睡下了,半夜里,,听到一阵野猫叫声。 大黄听到声音叫起来,周宁野猛地睁开眼睛,听清楚后无语了。 他们几个就不能动静小点? 他起身给弟弟掖好被角,穿上一身黑色衣服,开门走了出去。 “好好看家,要是有人坏人进来,只管咬。” 黄狗飞快的摇着尾巴,周宁野关好房门,在院子里助跑几步脚蹬在墙上,三两下翻过墙头。 梁峰在墙头外等着他,“快点,别被人发现了,咱们去探探季敏的底。” 周宁野把脸蒙上,跟着梁峰几人快速跑去县衙粮库。 每个城池都有粮库,信阳的粮库只会更大。 守着粮食的兵比守季家的人还多,看来里头粮食是真的。 第155章 摸进一个库房 粮库重兵把守,可以肯定里头有粮食。 他们几个想要收复那是不可能的,只能想办法。 放弃粮库,梁峰带着周宁野去了季敏府邸。 这里不是府衙后院,是一座大宅子。 外边也是重兵把守,周宁野问梁峰,“梁大人,你们可有弄到守卫衣服?” 梁峰点头,“弄到了,就是你没法穿。” 周宁野无语道,“我又不进去,我给你们放哨。” 梁峰嗤道,“不可能,咱们几个就你心眼多,要是被发现,我还指望你出主意脱身呢!” 周宁野翻个白眼,“这是太子给你的任务。” 梁峰,“少啰嗦,这事可由不你。” 梁峰三个换上信阳厢军的衣服,在换岗时混在守卫军里。 他们三人看守一段院墙,趁着没人注意,周宁野被梁峰给举过头顶,扔进了季府。 周宁野;***** 周宁野从地上爬起来,顺着墙根往里走。 这里头也有巡逻的侍卫,季敏看来很怕死,家里安排了很多人守着。 周宁野也不了解这里地形,只能到瞎走。 也不知道来到什么地方了,就看到守卫挺多的。 这地方一般就是书房,或者库房,再就是季敏住的地方。 这么多人守着怎么进去? 也不知道有没有狗洞。 周宁野观察了好久,没一个人上厕所,只能放弃。 又找到一个人多的院子,这里四五个人,只有一个人在站岗,其他四人围在一起吃烧鸡。 那个看门的估计他们看不上,所以没人给他吃。 “可惜了,要是有酒就好了。” 周宁野看了一眼院子,看守还敢聚在一起吃喝,看来这院子没住人。 不住人还要人守着,难道是书房? 周宁野想了想,从空间拿出一坛子酒打开后在院门口晃了晃。 酒是洗劫客栈时顺手收起来的,现在正好用上。 把一包蒙汗药放进去,用手搅了搅,一搅和酒味更浓了。 等到这些人闻到酒味,就找了一个不太隐蔽的地方坐下,装着在偷喝酒。 等到这些人闻到酒味找来,就看到一个小厮躲在暗处偷喝酒。 “好小子,竟然敢半夜偷喝酒?把他交给管家,看他还敢不敢。” 周宁野把酒坛子放下,“不是我,我给,我给别人送的。” 说完就连滚带爬的跑了。 几人哈哈大笑,看一眼酒坛子,里头还有半坛子酒。 几人对视一眼,拿起酒坛子,你喝点我喝点,不一会儿就喝完了。 周宁野看他们又走回院子里,估摸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又摸了回去。 趴在墙头上偷瞄,看到除了那个站岗的人,其他人都坐在地上昏昏欲睡,就知道成了。 听到那几人发出呼噜声,周宁野刚想进去,就听到有巡逻的人过来。 周宁野赶紧下来,藏到隐蔽的暗影下,等巡逻的过去,这才再次爬上墙。 就看到那个站岗的人,推了推那几个睡着的人,看他们没醒,就去拿他们的剩下的烧鸡吃。 呃……… 这人不会以为这几人喝醉了吧? 周宁野从空间里拿出弓箭,拉弓对着这人心脏。 谁知道这个守卫忽然转身抬头,一下就看到了周宁野。 周宁野心里一惊,松了弓弦箭矢飞了出去。 这个守卫惊恐下没有喊出来,大概是嘴里咬着肉,就是腿一软,扑通跌坐在。 箭矢从他头顶飞过,啪的一声顶在门上。 周宁野一看立刻跳下墙,对着快速跑到这人身边,举起硬弓就砸。 这个守卫举起手抱住头,“糊妖沙窝。” 周宁野的弓当的一下砸在他脑袋上,“不……”扑通话没说完,人就倒下了。 周宁野有些意外,这人怎么这么没用? 难怪别人吃肉喝酒,他啥都不敢。 把人打晕后,周宁野去看锁着门,这地儿也不像是书房,书房会上锁吗? 推了推窗户,窗户竟然不动,周宁野看着锁头,他不会开锁。 在这些人身上翻了翻,也没有钥匙,难怪这些人敢无所顾忌的喝酒,感情就是个看门的。 打不开门怎么办? 就这么放弃? 不可能! 把院门插上,然后重新回到门口。 看着空间里的大石头,用它撞门试试。 “撞。” “嘭,哗啦,咚。” 巨大冲击下,雕花木格门被撞烂,动静闹的挺大。 周宁野收起石头,看着木门一扇倒下,一扇要倒不倒的。 他烂掉的大门看进去,看不清,只能钻进去,拿出火折子打量这里头环境。 好多箱子,好多画! 这里不会是库房吧! 打开一个箱子,里头放的是布匹。 周宁野没私募布匹,又打开一个箱子,里头都是珠宝首饰,画和珠宝首饰都收了,正收着,听到有脚步声跑了过来。 巡逻队来了,在拍门,估计一会儿就得跳墙进来。 抬头看向房顶,从空间拿出梯子,对他家梯子,被他放空间里了。 梯子放出来上到房梁上,再把梯子收起来,在房梁上躲好。 不一会儿,人就进了院子,看到破掉的大门全都傻眼了。 看地上躺着的人,一个个醉的人事不醒,有一个人手里还抓着一个鸡爪子。 “岂有此理,看守库房还敢喝酒,快速禀告主公。” 主公? 这些人连称呼都变了,都叫起主公了! 库房里点起蜡烛,管家先走了进来检查后,发现丢了一些画还有珠宝首饰。 等了一会儿,来了一个年纪四十多岁的男人,这人就是季敏了,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摆手示意处理了。 库房里只剩下管家和季敏两人。 “主子,字画和一些首饰佩玉丢了,” “想来是巡逻的人发现及时,那个贼人没偷多少东西就跑了。” 这些打开的箱子季敏看都没看,直接走向一面置物架。 管家拉开一个箱子,一块地板被掀了起来。 周宁野不敢深处偷去看,怕被人发现,只靠耳朵听。 等了一会儿,人好像下去了,周宁野偷瞄了一眼,记住了大概位置。 一刻钟后,季敏走了出来,“那个贼人一定还没出府,留下几个看守,其他人一定要把那个贼人抓住。” 灯火远去,留下几个家丁守着库房门。 周宁野若有所思,地下有什么? 还有,他贪了那么多钱,不可能就这么点东西。 用绳子系住梁柱,周宁野从梁上滑了下来。 看着门外的人,周宁野轻手轻脚的去摸那个地下暗室的门。 这下边一定有东西,又好像不太重要。 把暗道上压的箱子收进空间,摸了半天地板,不知道怎么打开。 又不能点火查看,干脆把手放在上头心里默念,收! 暗道门真的没了! 周宁野摸黑走了进去,下去后里头竟然有油灯。 好多银子! 还有一些地契和房契。 还有一些账册,上头这些王家账册。 一本是吴家,还有一些其它名字。 周宁野想起来,季敏可是侵占了三家富商家产。 这些地契房契不会就是收的那些人的吧? 可是这里银子好像也没多少,除非…… 狡兔三窟,这里只是其中一个。 周宁野把银子都收了,敲了敲四周墙壁,没在发现有暗门。 周宁野只能爬上去,留下光光的暗室,和一盏油灯。 爬出暗室,听到打更声,四更天了! 第156章 到处放火 周宁野爬出来后,怎么出去又犯愁了,门外有人守着。 也不能不走,天一亮,更跑不出去。 看一眼里头字画,一咬牙,点了算了。 从空间里拿出油罐,把里头的油泼洒在库房里,然后拿出火折子把画点着,扔在木箱子上。 门口守着的侍卫兵发现屋内有火光,你扭头一看着火了! 几人傻眼,怎么突然着火了? 周宁野躲在门不远处大箱子后,看着他们先是惊讶,然后就是惊呼,“着火了!” 几人大喊走水了,还跑出去几个人,好像是去打水救火。 周宁野捂着口鼻躲着,黑烟不一会儿就充满了屋子。 再不来人,我就要藏不住了。 好在没多久就有人拎着水桶过来救火,周宁野用水盆泼了一盆水,跟着人就往外跑。 水盆里还滴着水,人也跑了出去,不住的咳嗽。 玛德,呛死我了。 一边咳嗽一边跑,跟着人群跑去水井那边,被人倒了一盆水,又跟着跑了回来。 来回两趟,周宁野摔了一跤,被人扶起来,发现脚崴了,疼的走不了路,被人扶去下人院子。 周宁野鞠着躬道谢,看人走远,转身也离开下人院子。 看着那边人乱成那样,寻思着不如多放两把火。 找到一处没人的院子,原来是厨房。 没人好啊,跳窗户进去,看了一圈,厨房后边是个小库房,里头放着大米和白面,盐袋子,大木油桶。 全都收进空间,又在厨房看了一圈,看到一个油罐子,里头还有多半罐子油。 把油罐里的油泼的到处都是,又放了一把火,还有旁边的柴房。 然后点火,等火苗窜起来,然后再跑出去大喊着走水了, “厨房走水了。” 喊几声就跑了,找个院子再接着放火去。 季府乱成一团,库房火还没灭,厨房又着火了。 许多人忙着救火,是谁第一个发现着火的,谁也不清楚。 周宁野跑出厨房院子,琢磨粮仓在哪,县衙的粮仓他进不去,季府粮仓没那么多人看守吧? 趁着现在季府大乱,周宁野到处跑,看到门口是婆子守门的院子他不去,那是女眷住的地方,现在估计都醒了。 从这里跑来,碰到一个小丫头。 两人撞到一起,周宁野把人家撞的摔了一跤。 “哎呦,你跑什么,没看到人啊?” 周宁野头看是个一身紫色衣裳的小丫头,于是道,“我听说粮仓着火了,我去救火啊!” 小丫头摔狠了起不来,伸手让拉她起来,“什么粮仓着火了,是厨房和柴房着火了。” 周宁野看着她狐疑道,“不是粮仓吗?” 小丫头白他一眼,“粮仓在前院的西北角,厨房在东南小院,这你也能搞错?” 周宁野脸红了,“我,我没去过粮仓。” 小丫头白他一眼,“去粮仓干嘛,去厨房救火,要不然被管事看到,少不得要挨打了。” 周宁野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去,姐姐你人真好。” 小丫头是个粗使丫头,听到周宁野这话笑了,“油嘴滑舌的,快去吧。” 周宁野跑走,还扭头看了一眼,往厨房跑了一段路,又返回来,朝着小丫头说的粮仓跑去。 粮仓这里只有一人守着,不像库房,守卫的人多。 这便宜了周宁野,跑的呼噜带喘得道,“不好了,库房和柴房着火,夫人说……” 守粮仓的人是个中年男人,叫岑贵,长的一脸的精明相。 他看着周宁野,“你是谁?” 周宁野,“我,我是金旺,是管家金权的六侄子。” 他说完指着火光冲天的柴房道,“你看那边厨房…” 岑贵皱眉看就感觉一道寒光朝他袭来,岑贵大惊,想要躲开,为时已晚。 一刀杀死看守粮仓的人,周宁野找出钥匙,打开粮仓门。 推开大门后,看到粮仓里放着成堆的粮食,摸了摸粮食袋子,确定是粮食。 全都收进空间里。 看了一眼空间,快把空间填满了,这粮食真多呀! 看一眼空房间,点火也烧不起来,还是换地方吧。 把男人尸体扔进库房,重新把门锁了,走出这个院子。 巡逻队的人看到周宁野,周宁野目不斜视,快步往厨房方向跑。 巡逻队也没怀疑,一个十来岁小孩,确实不容易被人怀疑。 周宁野跑了没多远,碰到一个年轻男子。 看着穿着一身绸缎衣裳,也知道身份不一般。 赶紧躲在一旁,等人过去。 没多久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前院。 一起的还有管家。 周宁野可以确定了,那个男人是季敏。 他认真看了这人长相,就是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贪赃枉法无恶不作玩意,被人查出犯罪,还想造反。 害的他爹被征调,小毛驴也被抢了,他花大价钱买的骡子也丢在野外了。 混账玩意,真是越想越气,越气越难受,气不顺咋办? 当然要出气。 周宁野看季敏父子两个说,这两次放火定是一人所为,那人一定还在府里藏着。 让巡逻认真搜查,不要放跑贼人。 季敏眉头紧皱,心里极为害怕,毕竟他不是好人,怕被人报复。 周宁野转身去了后院相连的二门处,想着提前埋伏一下。 他拿出一把土炸药,把引线拧在一起,走了一段路,又折返回来。 等到季敏父子进来,他快速推到一旁让路,等人过去他点燃了炸药。 身后有火光,侍卫转过身就看到一个小矮子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扔了过来。 “有刺客,保护大人!” 可是已经晚了,一阵剧烈爆炸过后,听到一阵惨叫声响起。 土炸药威力如何暂且不说,这里头可都是碎石子,碎瓷片,爆炸下击射出去,杀伤力可想而知。 第157章 口令啊 周宁野用土炸药把季敏给炸了。 死没死不知道,他扔了土炸药就一旁花坛后,躲那些乱飞的石子和碎瓷片来着。 所以当季敏府里人喊抓刺客时,压根没看到他这个趴在地上的小孩子。 周宁野爬起来,跟着人群去看季敏情况。 季敏的儿子和季敏都被炸的不轻,没有当场死亡也差不多。 那些护着他们的侍卫也没好到哪去,谁让他们都是站着被炸到。 毕竟除了火药爆炸威力,那些碎瓷片碎石头子伤害,是直接进入身体的。 管家赶过来,看到眼前一幕眼前就是一黑。 他们造反在即,要造反的人受了重伤? 这,那这反旗还能举起来吗? “快叫府医,快救大人。” “你们几个赶紧把大人和大公子抬回房间。” 周宁野有些意外,管家竟然让他去抬人? 看样子,不去还不行。 周宁野和几个家丁一起去抬季敏,这次看清楚了。 季敏脸被毁了,身上衣服被划出好多口子,血正从口子里流出来。 那个大公子也没好到哪去,他身旁护卫都伤得不轻。 那个侍卫长人还没晕,看到周宁野,右手忽然用力抓住他的手。 “是你,你……” “我是金宝,先别说话,你脖子上流了好多血。” 侍卫长:你这个刺客,还在骗人。 可惜周宁野没给他再次说话的机会,伸手按住他脖子上的颈动脉窦。 这个地方是一个处死穴,使劲按几秒钟,人就能昏厥严重者会死亡。 果然没一会儿,这个侍卫长抓人的手垂下,人已经没了知觉。 他人被其它下人抬走了,周宁野跟其他人一起把季敏给抬走。 管家让人把季敏抬进房间,自己安排找大夫,抓刺客。 周宁野趁机给季敏身体扎了一根抹了蛇毒的针,恭恭敬敬的把人送到床上。 季敏老婆和小妾知道了,全都哭着过来,争着在季敏跟前表现。 就是季敏现在真的伤得太重了,一身血呼啦滋的,很吓人。 季敏现在只是重伤,等会儿估计就能查出中毒了。 退出季敏院子,就看到好多厢军士兵进了季府。 周宁野看到梁峰三人,揉了揉眼睛,“没想到他们也进来了。” 周宁野拉住梁峰的衣服,“你们怎么进来了?” 梁峰低头看到是他,明显松了一口气,“季……” 看了看周围,把他拉到一旁人少的地方低语道,“季敏家里又是着火,又是被人刺伤,里头传话让我们进来抓刺客。” 周宁野,“你们都进来了,这么说,季府外没人把守了?” 梁峰摇头,“还留下三分之一的人,对了,你知道是谁刺杀了季敏那个老贼吗?” 周宁野摇头道,“我哪知道,我进来后就被人当成小厮,光跑着救火了。” 他做的事太匪夷所思,说出去招人忌讳,只能装啥都不知道。 梁峰,“可惜了,不过季敏被刺杀,咱们也算完成任务了,季敏重伤,等朝廷大军到了,拿下信阳城手到擒来。” 周宁野听到这里看了他一眼。 这个梁大人还真是,也不知道都旬脑子咋样,这立功的机会可不多。 “梁大人,现在趁着季府大乱,咱们赶紧离开。” 梁峰,“季敏出事,我们确实该走了。” 三人带着周宁野快速朝着后门跑去。 季敏大儿子季川醒了,下令彻查刺客,守卫季府的兵勇也得查。 梁峰几个还快要走到后门口了,被拦住了。 “你们是哪一伍的,伍长叫什么,证明自己身份才能出府。” 周宁野看向梁峰,他们就是混进来的,怎么可能认识那什么伍长。 他上前一步,“我是大公子身旁听用的金宝,刚才刺客伤得人太多了,府医忙不过来管家让我再去医馆请两个郎中过来。” “可有口令?” 口令? 那个管家可没说过什么口令。 看着没多远的后门,周宁野一咬牙,跟梁峰三人道,“拼了,你们听我的,别犹豫。” 周宁野笑着跟守卫道,“口令是,看招。” 守卫立刻睁大眼睛做出防御姿势,然后就看到对面扔出一把什么东西。 “啊,我的眼睛!” 周宁野扔了白灰,对梁峰三人道,“快跑啊。” 率先朝着后门跑了过去。 梁峰,“……走。” 这小子够奸诈! 三人几人跑出后门,身后和门口的守卫冲了过来,梁峰和两个亲卫也冲了出来。 梁峰一刀杀死一个人,其他人害怕了,不敢再近前。 几人趁机跑了。 季府追出来的气的跳脚,“那是刺客,你们还愣着干啥,追呀?” 守卫见躲不过去了,赶紧追了过去。 周宁野他们在大街小巷里到处跑,想着甩掉追兵。 几人跑了几条街,最后躲进一个空宅子里。 那些官兵在巷子口就不追了,还都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周宁野等人躲在门后,听外头人说,这个宅子好像是个鬼宅。 听到这话,四人只觉得浑身寒毛直竖。 鬼神这玩意谁不怕! 周宁野也怕,他前世不信鬼神,可是这辈子他都投胎到这个世界了,这是科学能解释的吗? 四个人也不敢往里走,躲在一个旮旯里等天亮。 现在都五更天了,用不了多久天就亮了。 就是几人挤在一起,总感觉后背冒冷气。 好在天很快就亮了,夜色慢慢退去,已经能看清人的容貌。 从鬼宅出来,看到街上没人,赶紧往另一头跑了。 “栓子,你要回家吗?” 周宁野摇头,他现在不能回家,他被守卫看了样貌,再回家就危险了。 “去童夫子家。” 梁峰拍拍他的肩头,“走吧,这次季敏受了重伤,他起兵的事怕是要黄了。” 周宁野翻个白眼,你最好多想想。 一路到了童家外,这里搜查的人刚走。 周宁野翻身上墙,朝院子里扔了一颗小石子。 老头听到动静走出屋门,看了到墙头上的人。 “是你?” 周宁野跳下墙,“是我,老爷子,童夫子可好?” 老头看向他身后,“梁大人呢?” 周宁野让他开门,梁峰几个走进院子。 童琏看到梁峰,“梁……兄,进屋说话。” 几人进了房间,周宁野对童琏行礼,“见过夫子。” 童琏神情很是激动,“你果然把信送到了,还请来梁大人相助。” 周宁野,“幸不辱命,不过,季敏出事了,他被人刺杀受了重伤。” 梁峰也是兴奋的道,“本来我们想去跟他找点麻烦的,谁知道有人先我们一步,季敏这次露不了面了。” “太好了,我们快把消息告诉都兄。” 都旬早就醒了,官府刚才过来搜查,他就在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是季敏险些被人杀死。 都旬听到消息在原地踏步,许久,他看向梁峰。 “梁大人,季敏垂死,我们机会来了。” 梁峰,“都大人的意思是?” 都旬道,“我是钦差,有官服和圣旨在,而季敏重伤,他儿子就是一个纨绔,没有威望。” “季敏不行了,谁会跟着一个草包造反,我们只要策反那些将士,让他们捉拿季敏父子,这样他们非但无罪,还可能立功。” 梁峰点点头,“跟着草包造反可是死罪,抓了季敏父子,可是功劳,还会得到朝廷嘉奖,这主意甚好。” 周宁野点头,都旬不愧是文官,就是比梁峰脑子转的快! 第158章 可以策反 周宁野听着都旬的话,也表示同意。 “都大人,领兵的千户跟季敏多半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可以从他副手开始接触。” 都旬点点头,“周大郎说的对,李孝跟随季敏多年,那些缺德事他也没少干。” 梁峰点头同意,周宁野又补充道,“动作要快,不能让信阳被强制征调的兵勇跟朝廷大军对上,要把季敏以前做的坏事全都抖搂出来,要百姓知道朝廷已经定了季敏罪。告诉百姓,季敏是罪人,让百姓把他们抓住,打死都行。” 都旬和和梁峰互相看了看,这个发动百姓他们不擅长啊! 周宁野看他们样子,“到时候我过去帮忙?” 梁峰嘴角勾起,“一言为定。” 这小子心眼多,能从侍卫众多的季府平安无事的跑出来,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要是他们,潜伏进去,怎么也得是打出来的。 剩下的事周宁野就不管了,梁峰和都旬去办,只说让他见机行事。 周宁野从童家出来,偷偷回了租住的院子。 郑研春看到儿子回来,高兴不已,“栓子,你没事就好。你还没吃饭吧,娘给你做吃的。” 郑研春现在已经调整好心态,知道儿子半夜出去,虽然担心,没在抹眼泪,就提心吊胆的等着。 周宁远把大哥身上检查了一遍,看他没有受伤,这才放心。 “大哥,今天那些官差又来搜查,你没事就好。” 周宁野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轻易涉险。对了,吃过饭我去找找爹,你把家里东西收拾好。” 周宁野想了想,还是告诉弟弟,“昨天季敏受了重伤,信阳城形势要变,可能会乱上两天,也可能很快就恢复平静,你带着娘和两个妹妹要藏好,要小心那些心术不正的人。” 周宁远点头,“那大哥你呢?” 周宁野,“我跟着梁峰和都旬他们一起,有些危险,不是很大,你们要躲好,不管什么时候,安全最重要。” 周宁远点头,“我记住了。” 黄狗这几天明显看出来瘦了许多,大妹小妹两个小脸也不再圆润。 看得出来,这几天周宁野没在家,他们日子不好过。 吃过饭,周宁野在家待到下午,街上行人不多,都是偷着出门,还多半是出门找吃的。 周宁野家里也有人过来借粮食,都被他给回绝了。 他经常不在家,街坊邻居并不是很熟悉,要是让心术不正的人知道他家有粮食,那就危险了。 他家也是一天两顿饭,中午周宁远偷偷给两个妹妹吃点炒面糊糊。 炒面是以前周宁野炒的,被他藏了起来。谁来借粮食,郑研春就哭日子太难了。 她一个女人带着四个孩子,粮食又被搜走了,快要活不下去了。 周宁野给他娘点赞,就得这样,人心隔肚皮,人饿极了啥事都干得出来。 大黄也瘦的厉害,要是大黄还是又肥又壮,那它也危险了。 在饥饿的人眼里,大黄也是储备粮。 所以周宁野一再警告大黄,不要见人就叫,小心被人抓走煮了吃。 大黄听到周宁野警告后,夹着尾巴装乖,还示意自己躲在房间待着,不乱叫。 周宁野笑了,真聪明,小毛驴和黄狗都很聪明,也不知道小毛驴怎么样了。 让周宁野担心的小毛驴,现在正跟周兴汉在一起。 一开始,小毛驴被牵走后,在牲口群里最是闹腾,跟驴子对踢,在牲口群里跑来跑去,陌生人的呵斥压根不搭理。 套车套不上还撒丫子跑了。 那些人干活的人费了好大劲,才把它抓住,抓着它的缰绳要拿鞭子抽它。 小毛驴一看要挨鞭子抽,疯了似的挣脱缰绳又跑了。 它长这么大,哪里挨过打呦,主人以前用手打的不算。 然后就碰到挑石头的周兴汉,周兴汉看到小毛驴糖豆,还以为看错了。 没想到糖豆看到周兴汉停了下来,围着他转圈。 呃啊呃啊跟他告状。 周兴汉不知道小毛驴叫的啥,他看到一群人冲过来要打糖豆,顿时急了。 “你们干啥打俺的驴?” 周兴汉扔了挑石头的筐子,挡在那些人跟前,“这是俺家的驴,你们不能打它。” “原来是你家的驴,那正好,你跟着它干活吧。” 牲口干得活多是拉车,周兴汉就成了车夫,还要装车卸车。 就是小毛驴干得活要比逃难时重的多,小毛驴累坏了,经常委屈的掉眼泪。 周兴汉也心疼糖豆,可是他们都身不由己,只能轻声细语的安慰它,一点办法也没有。 周宁野在那些民夫里找人。 这些天信阳城头上一直在堆积防御石头,还有砍伐许多木材也给做成滚木。 做好了一部分抬上城墙,一部分堆在城下。 周宁野看到有一些老妇人到城头找家人,给他们送两块杂粮饼子啥的。 周宁野看到了,也从怀里掏出几块饼子,抱着去找他爹。 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后来问到赶车的,才知道他爹跟小毛驴在一块。 “你说的周兴汉跟他家那头驴吧,那驴子还小,干不了太重的的活,整天闹脾气。周兴汉把驴当亲儿子一样哄着,还哄不好。” 周宁野黑线,不过还是谢过人家,沿着指的路去找周兴汉。 第159章 为了信阳城 周宁野看到小毛驴的时候,他爹真的在哄这家伙。 “糖豆乖,先忍忍,一会儿我去管事那里给你多要点嫩草啊,等歇够了,咱还是要干活的。” 周宁野看着他爹,这是把驴当祖宗哄吧? 他走过去,喊了周兴汉一声,“爹。” 周兴汉听得愣了一下,慢慢转身,看到周宁野吓了一跳。 四下看看,一把把人拉到一旁,“栓子,你怎么来这里了,这里不能待,快走。” 周宁野摇头示意他爹不要紧张,“爹,我们担心你,我来给你送点吃的。” 他拿出怀里的两合面饼子,递给周兴汉,“爹,你在这里一定吃不饱吧,我给你带了饼子,你饿了就吃一块垫垫肚子。” 周兴汉看到饼子,眼眶红了,“儿子,现在都缺吃的,爹在这里能吃上饭,你拿回去给你娘和弟弟妹妹们吃。” 周宁野把饼子塞到他怀里,“爹,家里还有一些粮食暂时饿不到。” 小毛驴看到周宁野,立马叫了起来,走到周宁野身旁,脑袋在周宁野上身蹭啊蹭,委屈的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不停的用鼻子哼哼,那样子,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它受了委屈。 周宁野摸摸它的脑袋,“再忍一天,要是发生了什么事,记得跟好老主人,别自己乱跑被人抓住杀了吃肉,都没地方说理去。” 小毛驴蹭人的脑袋顿住,震惊的看向周宁野,周宁野不知道它听不听的懂,反正杀了吃肉这个词它是懂得。 周宁野摸了摸它的脑袋,从怀里拿出一块粗粮饼子塞到它嘴里。 “给你的,别总是使脾气,累了就走慢点,别真把自己累死了。” 小毛驴嚼吧嚼吧粗粮饼子咽了下去,好吃,还想吃。 周宁野把凑过来的驴脑袋推到一旁,手里出现一颗饴糖。 “别蹭了,我一会儿要走的。” 小毛驴把饴糖舔到嘴里,糖的甜味让小毛驴眯了眯眼睛。 周宁野摇头,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这么爱吃甜的。 周宁野又叮嘱了周兴汉几句,转身离开了。 跟周兴汉熟悉的人走了过来,“周老哥那是你儿子?” 周兴汉点头,“嗯,他自小吃苦,现在家里又指着他扛起来,我愧对他们娘几个。” 谢长耕叹气,“谁说不是,我俩妮儿是大的,儿子才五岁,现在指望着媳妇一人撑着家,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我媳妇和孩子的日子可咋过!” 众人听到这话都叹气, 都是平民百姓,遇到这种乱世道,又能咋的! 周宁野去找都旬,看他们事情办的怎样了。 梁峰几个把副千户,名叫黄涢的给绑了。 黄涢看着梁峰,“梁大人?你又回来了?” 梁峰点头,“是呀,太子知道季敏抢占富商家产,还贪污受贿,被发现后竟然还想勾结叛军造反。” 黄涢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梁大人,下官没想造反,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下官也在想法子给朝廷送信,可是空口无凭…” 梁峰拍拍李涢肩头,“黄大人,我就知道你深明大义,不会做那谋逆之事,再说了,你想想你儿子,还有黄氏一族,可是一千多口人呢!”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黄涢欲哭无泪,“梁大人,下官不敢。那季敏昨天夜里被人刺杀,受了重伤,你要我做什么,我定然配合您。” 梁峰满意了,“黄副千户深明大义,朝廷必然不会追究以前的事,要是你抓季敏父子和那些乱臣贼子有功,说不得还能加官晋爵。” 黄涢被松了绑,活动了一下手脚表明心迹,“黄涢不敢求功,只要能为朝廷尽忠,唯死而已。” 季敏造反这事本就临时起意,又没有兵器甲胄,就算聚起两三万兵,那也是一群乌合之众,跟正规军不是一个档次的。 再说了,昨天季敏差点死了,今天也是吊着一口气,季敏都活不成了,还造个屁的反。 梁峰现在递梯子,这是救他出火海啊! 梁大人,你是个大好人呐! 剩下的事,黄涢把那些不怎么想谋反的人给梁峰说了,然后一串连,底层军官都倒戈了。 主要是季敏不行了,季大公子季洪能力也不行,跟着他们没出路。 第二天, 在朝廷大军围住信阳城时,李孝和季洪也出了府门。 都旬比他们早出来一个时辰,他一身官服,手捧钦差印章,在城门口调兵台站好。 然后,开始当着一众征调和强征来的壮丁,细数了季敏罪行。 吴家儿子吴承明出面控诉,说了季敏如何坑害了吴家几个儿子。 “那季敏不做人,做局坑我吴家产业,我爹把所有能送的产业,铺子,茶园都给了他,求他放吴家一条生路,还是被他给吊死了。” 吴承明的话听得所有人心头发冷,都旬朗声道,“太子已经知道了季敏罪行,现已经下令旨,革去季敏知州官职,交给信阳本地百姓发落。” 季洪和李孝这时候来了,他脸上还缠着纱布,看到都旬冷笑。 “他不是都旬,都大人前些日子遇刺身亡,他就是别人冒充的,我爹是信阳州知州,在信阳十年,兢兢业业为百姓谋福,怎么就成了贪官了?” “信阳百姓们,这人假冒钦差,和城外叛军勾结,想要攻陷信阳城,大家不要被他们骗了。” 周宁野听到这里,心里飘过好几个卧槽!!! 季洪还有这种颠倒黑白的口才? 这一下,地上的老百姓和兵勇们真分不清谁说的是真的了。 都旬看着众人神色也是心头一紧,要是这些人信了季洪,他们可都危险了。 都旬看着梁峰正要开口,那边周宁野动了。 周宁野看情况不妙,赶紧大声喊道,“诸位父老乡亲们,大家听我说,城外大军是朝廷派来的,因为季敏知道自己必死,就想要谋反,谋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全族都会被砍头的。” “城外是不是朝廷大军,大家一看就知道,季敏黑心造反,抓壮丁逼着老百姓跟他造反,他已经不是官了,他还重伤垂死,大家不用怕他了。” 季洪指着周宁野道,“小子,小小年纪竟然蛊惑人心,城外分明就是叛军,我爹是一心为民,是为了信阳城。” 周宁野也指着他道,“老少爷们们,季敏就住在信阳城,他季敏贪了多少钱,大家把季府翻一遍不就清楚了?他家书房密室里,金银如山,还有供奉他季家排位的祠堂,暗室里藏的都是这些贪污的钱,是不是真的,大家跟我去季府搜一下,咱们眼见为实。” 至于书房里有没有暗室,季家供奉牌位的祠堂有没有密室,这都不重要。 到时候砸都砸了,谁还怕他季敏! 周宁野指着季府方向,“父老乡亲们,立功的机会来了,能不能得到朝廷嘉奖,就看谁能抓住季敏这个贪官。” 都旬和梁峰听到周宁野话,都想鼓掌了。 朝廷嘉奖啊! 谁不想! 季洪一看情况不妙,拔出佩剑对李孝道,“李将军,传令下去,谁敢不听话,就地格杀。” 城下兵勇们听到这话,有些害怕,不会真要杀人吧? 周宁野对梁峰道,“还愣着干嘛,对他放箭啊,他死了,一个李孝还能扑腾起来?” 梁峰身旁的黄涢听到这话,赶紧吩咐自己亲卫放箭。 黄涢也出声,“李孝,你要做那叛贼,弟兄可不跟着你干,我们吃的是朝廷军饷,不想担上谋反罪名的兄弟,占我这边。” 第160章 季家完了 岳钧霆带着五千人,听从太子调令从枣阳赶来的。 赶了三天路,原以为信阳已经做好守城防御,虽然信阳厢军只有一千人,加上城内青壮,人也不少。 而且,太子送来的消息里还有条消息,那就是,季敏强招难民充军。 算下来信阳城叛军能有两万人。 虽然都是临时征召起来的,那也是两万人,在城内一缩,想要轻易破开信阳城恐怕不容易, 哪知道他带兵赶到后,在城外让士兵叫阵许久,不见季敏露面。 别说季敏露面了,墙头上的守着的人也都脸朝内,不知道在干啥。 岳钧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季敏给他玩空城计? 倒是听到城内乱哄哄的声音响起,好像起内讧了。 城外兵马肃立,城内现在是热火朝天。 黄涢带的兵有弓箭手,对着季洪射两箭是没问题的。 季洪挨了一箭,脸都扭曲了。 “黄涢,你敢背叛我季家?” 黄涢呸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我黄涢是朝廷命官,你们敢谋反,当诛九族,兄弟们,抓了乱臣贼子,朝廷必有封赏加官进爵,把他们抓起来领赏啊!” 随着这一句话出,所有人都不再想着打仗了。 打仗可是会死人的,相比起来抓季敏父子可就简单多了。 李孝手底下的人被黄涢拉走一多半,李孝就带着二三百人,可不敢跟几千人对上。 李孝看情况不对,扔下季洪带人跑了。 其他人一看,人都跑了,那就是造反无疑了。 好险,差点成叛军了。 “打死他们,让他们骗我们造反,抓住季洪。” “抓住他,咱们去抄了季家,捉住季敏立大功。” 都旬擦擦头上汗,总算是搞定了。 梁峰看向黄涢这家伙可以啊,没想到他还挺会蛊惑人心。 黄涢命令将士们把季洪抓住,这可是功劳! 季洪带来的侍卫想要护着他逃走都做不到,很快就被想要立功的给捉住了。 梁峰上了城头,看向城下军队,笑吟吟喊,“岳将军。” 岳将军骑马走出人群,“梁大人,信阳城内如何了?” “季敏父子败了。” 败了? 梁峰得意道,“你们稍等,我这就叫人打开城门。” 周宁野看到众人冲着季府去了,他跟都旬说道,“四个城门还有三个是李孝掌控,我估计他们会从其它城门逃走。” 都旬也知道,就是现在能策反这些兵勇已经不容易了,哪里还顾得上那些人。 周宁野也明白,他很担心娘和弟弟妹妹,于是跟都旬说了一声,就快速跑走了。 都旬看着跑远的周宁野,心情复杂,此人年纪年纪虽幼,心智过人。 季敏重伤会不会就是他做的? 他一个孩子怎么把季敏刺杀成重伤的? 周宁野没看城门打开,岳钧霆带着五千精兵入城,他怕那些歹人趁机作乱。 城里现在家家关门闭户,都缩在家里不敢出来,就怕出门被误伤。 季府和知州府被百姓冲击,然后季府的人护着季敏跑,那么多人冲进季家,谁能跑的掉! 季家有的是好东西,藏几件好东西在身上,以后还能换钱用。 所以,别说书房了祠堂了,季家犄角旮旯都给翻遍了。 小姐公子夫人姨娘房间就别说了,下人房都给翻了个底朝天。 周宁野快速跑回家,看到家门被开着,里头传来郑研春怒骂声,黄狗挨打后的惨叫声。 周宁野心里一紧,手中出现一把直刀,“什么人在我家,滚出来。” 说着人已经来到门口,就看到四五个男人闯进他家,一人抱着他家钱罐。 他娘正拿着一根棍子,正一个男人对持,小弟正在跟一人缠斗,黄狗一战二,被一人踢中了肚子,才发出惨叫。 这几人,有两个还是周围见过面的邻居。 周宁野手里刀出鞘,对那个跟周宁远缠斗的人后背就是一刀。 兵器入体周宁野把刀拧了半圈,抽刀,对上跟郑研春对持的男人。 男人看到周宁野出现本就吓了一跳,结果周宁野眼都不眨捅死一人。 他当时就吓懵了,结果周宁野朝着他过来了,然后他的肚子上一疼。 周宁野解决掉第二个人,看向那个抱钱罐的人,那个人正是他们这条街上邻居之一。 他是什么时候盯上周家的? 周宁野看向被黄狗咬了的两人,一个捂着腿,痛苦呻吟,一个胳膊还被咬着,正准备拿棍子打狗。 看到周宁野进门杀了两个人,一时吓到了,手抖得厉害。 周宁野眼神冰冷,“你们该死。” 不等三人求饶,他就快速来被黄狗咬住的人近前,手起刀落,一刀刺中扯此人心脏。 另外两个人吓得惨叫,抱钱罐的人也终于回神,扔了钱罐就跑。 两人朝着院门口跑,这几步路的时间一人的裤子已经湿了。 显然给吓尿了。 周宁野冷哼,“都得死。” 快步追过去,把一人砍成重伤倒地后,看另一人快要跑出院门,他手里刀抛了出去,快速刺穿那人胸口。 人被刀带着往前扑倒,直接趴在门槛上,人还没死,又往外爬了两步,就不动了。 郑研春看到儿子杀人这场景吓得她捂着嘴,拼命不让自己惊叫出声。 周宁远只是看了一眼,然后一头扑进周宁野怀里,“大哥。” 周宁野拍了拍他后背,“不怕,有大哥在。” 安抚好弟弟,周宁野把刀拔出来,看了一眼那个人尸体,一脚把尸体踢到街上。 黄狗一瘸一拐走过来,发出呜呜声,估计被打的不轻。 “大妹和小妹呢?” 周宁雪带着小妹躲在卧室床底下,她记住二哥的话,不要让坏人抓住了。 第161章 那些人该死 郑研春没想到周宁野连杀好几个人,还一点不适也没有。 她自己被杀人那一幕吓得腿软,站立不住。 周宁野把地上躺着的四具尸体都扔到街上,今天城里很乱,死几个人没人在意。 何况还是几个入室抢劫的歹人。 古代人习武,也不是人人习武,有点本事的人也不会整天打架。 古代官府也不是摆设,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至于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欺负人的人,那是古今都有。 周宁野关了院门,看向明显被吓到的母亲。 “娘,没事了,今天城里很乱,朝廷大军进城了,信阳城要重新归于朝廷管了。” 郑研春点头,可是还是腿软的站不起来。 “栓子,那些人死了,会不会有人抓你?” 周宁野摇头,“不会,等会儿有官兵询问,我自会应付。” 周宁远看除了血迹,也没了其它东西,就去卧室床底下把两个妹妹叫了出来。 “大哥回来了,我们没事了。” 两个妹妹听到大哥回来了,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周宁雪高兴道,“那些坏人被大哥打跑了?” 周宁远嗯了一声,“打跑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 小妹还有些懵懂,钻到床底下还以为是二哥跟她玩捉迷藏呢。 她和姐姐可是藏了好久二哥才找到她们,“二哥哥输了。” 说完眯起眼睛笑了起来,露出小米牙。 周宁远抱起她,“嗯,二哥输了,我们小妹真会藏。” 她还小,不记事,过一段一时间,这一年的经历她连记忆都不会留。 周宁雪就不一样了,她已经五岁了,知道什么叫危险,知道要听话。 这一年的经历也会深深的印在记忆里。 郑研春坐在一张椅子上,周宁远看出她还在害怕,估计看大哥杀人给吓到了。 他看着被翻乱的屋子,把小妹递给她,“娘,你抱着小妹,我和大哥收拾一下屋子。” 周宁野在看黄狗的伤势,看他拐着腿,检查发现腿骨折了。 其它地方还好,听着叫声内脏应该没事。 找了一根木头,劈成几根木条,给黄狗接腿后用木条固定住。 “这几天先绑着,等腿骨长好就不用绑了。” 黄狗神色平静,静静的躺在地上。 周宁远把屋子里被弄翻的东西归置好,又去院子里,把摔烂的钱罐整理了。 钱罐里的钱都捡了起来,这些钱从交给他们娘开始,就花出去几百文。 布匹、粮食、肉都是周宁野带回来的,郑研春基本没有花钱的地方。 把碎银子和铜钱捡到一个布袋里,递给郑研春,“娘,以后钱就放在布袋里吧。” 郑研春点头,她看向小儿子,“柱子,你哥以前杀过人?” 周宁远盯着母亲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没爹没娘的孩子,要是大哥不狠一点,我们不可能平安活到现在,娘,我哥只杀该杀的人。” 郑研春捂住嘴哽咽道,“是我和你爹对不起你们。” 周宁远摇头,“不怪你们,那些人想要偷我们家,要是不杀他们,死的伤得就会是我们。” 郑研春点头,周宁远没再说啥,他走到院子里,去清除那些血迹。 周宁野也在清理血迹,把带血的土铲起来,堆到一起,就是这样院子就不平了。 “当当当。” 周宁野听到敲门声,过去开门,看到周兴汉牵着驴回来了。 “爹,你回来了?” 周兴汉心有余悸,“栓子,你有事没有?” 周宁野摇头,“我没事,爹你呢?” 周兴汉,“听说朝廷以前钦差出现了,揭穿了那个季大人是个贪官还想造反,现在百姓都去抓贪官了,我们这些拉车的就趁机跑回来了。” 周宁野笑了,“好事啊,不打仗就不会死人了。” 周兴汉也点头道,“说的对,对了街上怎么有三具尸体?” 周宁野神情淡淡道,“入室抢劫的人,被反杀也是活该。” 周兴汉听到是入室抢劫被杀的,点头道,“确实,现在这世道,死了也是活该。” 小毛驴进了院门后,直接自己去了柴房,看着熟悉地方叫了两声,就趴在地上躺着了。 它太累了,可算是回家了。 郑研春听到丈夫回来了,抱着小女儿从房间出来。 “当家的,你回来了,身体咋样,有没有受伤?” 周兴汉看到妻子疾走两步到了她身前,看着她有些憔悴的脸色,按下心里激动。 “栓子他娘我没事,没受伤,我平安回来了。” 周小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爹?” 本来刚记住的人,离开几天,瘦了一圈,还头发乱糟糟脏兮兮,这让她看了好久才记起来这人是谁。 周宁野抱过小妹,听着远处传来兵器撞击的叮当声。 不会有人跑到这条街上了吧? “爹娘小弟,你们快进房间躲着,有乱兵进了这条街。” 周宁野把小妹递给小弟,“带她们躲好,剩下的交给我。” 周宁远抱着小妹带着大妹躲进房间,看父母不动,催促道,“娘,你快进来呀?” 郑研春点头,“当家的,你跟栓子要小心。” 母子四个躲在房间里,从窗户往外看。 周宁野把柴刀递给他爹,“你用这个,要是有坏人进来抢劫,直接砍就是。” 周兴汉点点头,他虽然没见过大儿子杀人,可见过他教训坏人,出手利索毫不拖沓。 没一会儿,有人在大街上跑过,听着脚步慌乱,后边还有人喊,“站住,不许跑。” 那些人快速跑过去,没在这里打起来。 看来信阳城里参加叛乱的人,已经在被清算了。 后来又有人在街道上奔跑,周家租住的小远很小,院子里有一棵树大树,很容易被人注意到。 这时有人爬墙,被周宁野看到,一弹弓给射了下去。 “啊。” 在院子里守到下午酉时左右,大街上传来拍门声。 “搜查季氏反贼。” “所有人听着,季敏造反已经伏诛,限捉拿季氏逃逆,搜到谋逆之人,窝藏着同罪。” 随着门被一个个拍响,搜查的官兵进院子搜查。 室内,床底下,墙壁都敲了又敲,发现密室暗道都得打开看看。 周宁野住的地方竟然没人过来拍门搜查,周宁野正狐疑时,门被敲响了。 周宁野打开门,看到是梁峰的亲卫左一。 “左侍卫?” 左一抱拳道,“周大郎,我家大人请您去一趟州府府衙。” 周宁野,“梁大人现在应该挺忙吧?” 左一道,“岳大人想在府衙。” 周宁野听到是岳钧霆,没在犹豫,“左侍卫请稍等。” 周宁野回头看向紧张看着他的亲爹,安抚他道,“我去一趟府衙,爹你守好家。” 听到房门响了一下,周宁远跑了出来。 “大哥。” 周宁野把自己刀递给他,“要是有人不长眼敢闯进来,就用刀招待他。” 周宁远点头,“是。” 左一……… 这么教一个小孩子真的好吗? 第162章 好心有好报 岳钧霆在州府衙门和都旬梁峰几人会面,同行的还有副将林晁。 几个千户都在城里清缴季家余孽,还有城里两万多的聚拢起来的兵勇,他们也得看护起来。 不是要治他们罪,毕竟他们都没参加谋反,反而还捉拿了季敏一家子。 征调的城里民夫和村里抓的壮丁,都能放走。 就是这招来的难民兵勇,要是就地解散怕出乱子。 周宁野到来时,他们正在讨论这个问题。 “见过岳将军。” 岳钧霆摆摆手,“你又不是军中人,还是叫我岳叔吧。” “是。” 岳钧霆看到周宁野很是高兴,“哈哈,栓子,我听梁兄和都大人说了这次解决信阳城叛乱,你立了大功了。” 周宁野,“岳叔,我就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主要是梁大人和都大人抓住机会,我就是跟着沾了点光。” 不贪功,也不把自己功劳往外推,还捧了都旬和梁峰两人。 “哎,谦虚一点就行了,该是你的功劳我自会给你请功。” 岳钧霆说完满意点头,这小子会说话,“这次兵不血刃解决信阳的事,相信太子一定会秉公行赏。” 都旬看岳钧霆对于周宁野态度,如待子侄,不由庆幸他没有难为周宁野。 逼着周宁野送信的事不算,他那不是没办法了嘛! 梁峰嘴角上扬,“老岳,你这小辈可是救了靖王嫡子,太子都说要赏他。” 都旬;周宁野还救了元铭? 元铭可是皇帝亲侄子! 岳钧霆没想到周宁野还见过太子,“栓子你真的救了小王爷?” 周宁野,“这个……太子说我救了他堂弟。” 岳钧霆明白了,救人的时候,周宁野恐怕不知道元铭身份。 “你收了元公子的银子?” 周宁野艰难的点点头,“救他的药很贵,那点银子都不够药钱的。” 那可是回春丹啊,世界上只有这么几粒,用一点少一点。 岳钧霆这次来信阳是为了平叛,既然信阳危机解除,但是他离开还得等调令! 岳钧霆问周宁野怎么跑到信阳来了。 “我们村子被泥石流埋了,好在我们村人为了躲避洪水提前上了东山,村子没了,地没了,只能逃难。” 岳钧霆在周家村生活过二十多天,对村子很熟悉,听到村子没了也挺可惜。 “你们山林里头可是有不少好东西,那些青芝和香菇今年是没有了。” 周宁野黑线,“岳叔,你见我不是为了青芝和香菇吧?” 岳钧霆摇头否认,梁峰嘿嘿笑道,“我说你在这里,他非不信,所以就把你叫来了。” 周宁野真服了他俩了,“岳叔,梁大人,能得你们垂爱是晚辈之福,现在还是安抚信阳百姓要紧。” 岳钧霆摆摆手,“不要紧,岳叔是武将,只要信阳不乱就成,对了你说你爹娘找到了?” 周宁野嗯道,“我爹说,他们被带去了炼金作坊,不在峡州。” 岳钧霆恍然道,“难怪那个金矿没有炼金作坊,原来是狡兔三窟。” 周宁野在这里待了半个时辰就回去了,岳钧霆还要处理公务,他不好一直待下去。 回去后,周兴汉还守在院子里,现在城里已经清理了一遍,居民区已经基本清理干净了。 周宁野吃过晚饭又出去一趟,把地下密室里得到的,那些被季敏侵占家业人家的房契地契,账本,还有季敏行贿账本,都清理了出来。 装在一个箱子里,乔装打扮装成一个矮个子男人,把箱子送到岳钧霆住处。 岳钧霆看着锁着箱子,这没钥匙怎么打开。 亲卫,“把锁头撬开?” 岳钧霆扭头看他,“送来的这么说的?” 亲卫摇头,岳钧霆狐疑,“什么人送来的?” 还不给钥匙? 没找到开锁的,真的让亲卫给把锁撬开了。 等打开一看,一箱子的房契地契账本还有一个单独包着的,打开竟然是季敏行贿账册。 岳钧霆看后神情严肃,这些地契房契啥的跟他没啥关系,这向上受贿官员账册可是不得了,这个给太子有大用。 岳钧霆没有声张,这个东西他直接派苗青去了六安,为了万无一失,他派了一百人护着去的。 周宁野送完东西,看着手里的两家不记名铺子地契。 一张一百亩地的不记名地契。 还有一座不记名四合院宅子地契,喜笑颜开。 这些东西,可能都是那些人家用来送礼用的,可能是礼送了,他们家产还是被季敏给吞了。 不记名好哇,只要地契在手,就能去衙门把地契改了,改成他的名字。 白得了几千两银子,还有一些字画,还有铺子田地和宅子,这一趟也不亏! 周宁野想着等官府开始正常办公,他就把这些房子,地,铺子记在自己名下。 想起来就是美滋滋,“做好事还是有好报的!” 心情很美的回了自己租住的院子,看到两个妹妹都在他们床上,周宁野愣了愣。 揉揉鼻子,他爹他娘不会再给他生个弟弟或者妹妹出来吧? 插好门闩,周宁野上床睡觉。 东边卧里,周兴汉仔细听着大儿子动静,这小子睡了吗? 他被抓走这几天,别提多想家了,看到媳妇就想着亲热亲热。 好在两个儿子一个房间,又把两个女儿放到那边让小儿子带着睡。 好不容易等孩子睡着了,他都趴媳妇身上了,结果门响了。 还好儿子没过来他们这边,要不然没脸见儿子了。 周宁野睡眠很好,没多久就睡着了,第二天天不亮就醒了。 起身穿衣服,看到直刀被小弟挂在墙上,摘下来走出房门。 先在厨房放了一只鸡,给家里人补补。 半个时辰后,天色已经大亮,她娘起来了,他爹还没起床。 周宁野皱了一下眉头,难道老爹肾虚了? 摇头不去想,自己又继续练习刀法。 郑研春发现厨房放着一只处理好的鸡,看了大儿子一眼,也没问就把鸡做了,半只炖汤,半只爆炒。 周宁远今天起的晚一些,知道大哥和爹都在家,他昨晚睡的特别安心,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揉着眼睛看天色,太阳都快升起来了。 “咦,大哥你买鸡了?” 周宁野收刀,擦了擦头上汗水,“你们都饿瘦了,吃点好的补补身子。” 第163章 你有啥事要办没有 信阳城里难的安静下来,那些被季敏征召的兵勇都被安置在城外。 城里秩序也有人维护了,知州衙门的杂役也被清理,都旬暂代信阳知州职务,大力整顿信阳官吏。 通判,录事参军,判官,推官,县丞,主簿这些官也都在昨天给抓了。 季敏贪赃枉法侵占他人财物这事,你们可以装作不知道。 可是季敏都明目张胆的造反了,你们都一声不吭,还跟着一起反。 那就得茅厕里打灯笼,主动找死! 全都得以谋反大罪处理。 至于他们现在后不后悔,没人在乎,他们只在乎这次自己立了功! 太子的批文来的很快,岳钧霆帮助都旬稳住信阳后,继续带兵回去平叛。 都旬代理信阳知州职务,管理信阳州政务安抚灾民。 至于那些招来的难民乡勇,就收编为正式军,由岳钧霆带去平叛。 岳钧霆接了太子令旨,自去整顿那些兵勇,改编成朝廷正规军。 这下多了一万多人士兵,只要训练一两个月,又能壮大平叛大军。 至于打仗死人,这个不在太子的思考之内,只要当了兵,生死不由人。 要知道,季敏可是要谋反的,跟朝廷大军对上,聚拢的这些人,又能活下来多少! 岳钧霆在第三天巡视城里安防时,去了一次周宁野租住的院子,小小的一座三间房,住着他们一家子。 岳钧霆的到来,让周兴汉懵和郑研春都有些懵逼,他们没听儿子说过,他认识大将军啊! 一家子人和岳钧霆见礼。 “草民见过岳将军。” 周宁野兄弟两个行晚辈礼,“晚辈见过岳将军。” 岳钧霆爽朗笑了笑,“不必客气,我也是巡视城里安防,走到这里听苗青说你住在这里,我想进来看看你们。” 周宁野看他红光满面,看来那天送他的东西有用呢! “岳将军既然进了寒舍,不如去客厅稍作休息,喝杯茶水再走。” “行,”岳钧霆跟梁峰不同,他跟周宁野有救命交情,还有授业之情,要不是梁峰添乱,他早跟收周宁野定下师徒名分了。 收弟子这事要地利人和,一但错过机会,再次开口又得寻找机会。 岳钧霆看着周兴汉夫妻笑道,“栓子这孩子是个好的,你们失踪一年,可苦了这孩子了,一个十岁孩子养活三个弟弟妹妹不容易,还好你们又一家团聚了。” 周兴汉,“将军说的事,我们夫妻逃脱后,没想到还能一家团聚,要不是栓子,我们夫妻两个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 说完眼眶有些发红,儿子挣了银钱,还能弄来粮食,相比于他这个当爹的,就显得太没用了些。 岳钧霆,“周兄这话没错,你家孩子有出息,这是你们周家福气,我巴不得有栓子这样的儿子呢” 周宁野看他爹跟岳钧霆交谈,自己去了厨房看他娘烧水。 郑研春烧开水,周宁野拿出蜂蜜,把水舀出来晾了会,不太烫了才把水倒进碗里。 周兴汉和岳钧霆说了几句话,太过拘谨,周宁野端着水碗进来后,就让他离开了。 岳钧霆看一眼周宁野,“你爹这么老实,怎么生出你这个猴子?” 周宁野把蜂蜜水给他放好,“岳叔说笑了,我爹在村里时,还是很能说的,您这一身官威,他不习惯而已。” 岳钧霆摇头失笑,“就你小子嘴滑。” 岳钧霆想起水患,“这黄河水都往东流了,黄河本就夺淮入海,这下更是淹了中原,黄河决堤口在洛阳叛军那边,这洪水难退。” 周宁野看了一眼门口,没人在,这才问道,“岳叔,太子不是一直在赈灾?” 岳钧霆低声道,“难呐,堵不住入水口,这洪水怎么可能治住。” 周宁野也叹了口气,黄河是地上河,开了口子就得想办法让它在绕回去原本河道。 堵是不可能堵的住,只能是堵不如疏。 在黄河南边再给它弄出一条河道出来,把黄河赶回原本的轨迹。 “岳叔,缺口难堵,历史上黄河多次改河道,也没改出中原地区。现在是秋季,等到冬季水量下降,就能看出它选了哪里做河道。”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只能等它自己找路,拐回原本河道。” 周宁野,“本来就是,黄河那次决堤不改道?” 岳钧霆觉得也是,这次是人为灾祸,就是苦了百姓。 “对了,过几天我就要走了,趁我还在这里,有什么事我给你办了。” 周宁野摇头,“岳叔我能有啥事,倒是你,领兵平叛还是要多加小心。” 岳钧霆听到后低笑道,“梁王野心勃勃,他想得天下,这场叛乱不好平息,你回不去乾佑县老家喽。” 周宁野,“岳叔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岳钧霆道,“你对这场叛乱有何看法?” 周宁野,“岳叔,我能啥看法,亲王造反那就打他,断他粮食供给。派遣精兵强将狠狠打他呗!” 岳钧霆隔空点点他脑门,“我就这么一说,等以后有了机会我再来看你。” 岳钧霆喝了蜂蜜水,没在多待,带着亲卫走了。 周宁野送他离开,看了一眼街道两旁偷看的邻居,没有说什么,关了院门把那些打探隔绝掉。 郑研春和周兴汉也从小儿子嘴里知道,原来是自家儿子救过岳钧霆的性命。 “栓子,你比你爹强,认识这么多大人物。” 这个岳将军是几品他们不知道,还有来过他家的那个梁大官人,好像也是挺有本事的。 周宁野告诫周兴汉和郑研春道,“爹娘,这事有人问起你就说两家有交情,其它的不要多说,也不要允诺任何事。” 周兴汉和郑研春虽然想不明白,看儿子神情严肃,点头答应。 信阳城被清理后,城内恢复平静,等到大军撤走,这里就剩下厢军维持秩序。 那样老百姓就敢进城买卖东西了。 周宁野去学堂走了一趟,还没有开课,估计要到信阳太平下来。 趁着这几天不用上学,周宁野把那几张不记名契书,登记在册,换成了红契。 这些都记在他的名下。 这样他就是这些铺子,田地,和宅子的主人了。 周宁野自己去衙门书吏那里换的,所以都旬也不知道这事。 周宁野租住的小院这里,这几天都敢出门了,不出意料的,有人开始讨好周兴汉。 本来郑研春还担心周宁野杀死好几个人,那些人会找事,没想到他们家人只是偷偷收敛了尸体,压根不敢声张。 等了几天,岳钧霆看都旬已经稳住信阳局势,带领厢军的千户也该换了人。 岳钧霆离开时,周宁野去送行,递给他一个包裹,里头都是吃的。 第164章 打扫新宅子 周宁野等岳钧霆走了,他去看了房子,院门锁着,看锁头都快生锈了。 应该是好久没人开,所以才锈了。 去卖锁的锁匠那里请了锁匠开锁,顺便买一把锁头。 锁匠开锁在古代也不能随意跟人开锁,要是这人是和贼,他就成了同犯了。 周宁野拿出自己的房契给锁匠看,“我新买的宅子,官府红契,你可以验证真伪。” 锁匠看了房契,确认是房主后,这才跟着他过来开锁。 院门锁打开后,周宁野推开门进去,冲门立着一道影壁墙。 地上有荒草,踩着荒草绕过影壁墙,看到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还有一些榆树柳树苦楝子树小树。 四合院院子,三间正房,东西厢房,房子周围还有一圈围墙。 周宁野看了,正房两边没有配房,院子挺大,茅房厨房柴房都有。 就是正房和东西厢房都上了锁,周宁野看向锁匠,“都打开,然后,这些锁头卖你了,我再买你家四把锁。” 锁匠听到嘴角上扬,“好咧,我家锁你放心用,包您满意。” 几个房间门锁都给打开,锁匠拿出四把锁,周宁野跟锁匠结完账,锁匠就离开了。 周宁野这才推开房门检查屋内情况。 正房三间,里头家具齐全,两头是两个隔间,都是卧室。 就是上房盘了炕,看这房子盖的年限也不长,青砖瓦房看着就结实。 客厅里桌椅齐全,以前应该有人住过。 东厢房也是三间,两边隔间,应该是一间卧室一间书房。 西厢房是三间,两间住人,一间单独一个门,看着像是仓库。 西厢房外边是一间茅房。 厨房和柴房在东厢房南头,不过,这宅子有围墙,围墙内可以放置东西,也可以种菜。 院门口右侧不远处是一口水井,就是这井得找人掏一下,看看里头是不是干净。 看完房子,周宁野拿出柴刀和锄头,清理院子里的杂草。 院子里小树太多了,清除大部分,晒干还能做柴禾烧。 看着品相长的好的榆树留下几株,柳树全都砍了,苦楝子树他也没留。 还有春树,杨树。 春树木材脆,不成大用,做家具都不行,一株没留全都砍了。 杨树、柳树都是家宅不留的树种,枣树石榴树都可以留下。 周宁野累了一天,总算是把院子清理出来,至于屋子里卫生,今天弄不完了。 等改天搬过来,让他爹娘大扫除一遍,他没必要现在一个人收拾。 自己把自己说服后,周宁野把门都锁上,然后锁上院门离开。 回到住处,周宁野宣布,他决定换个地方住,房子找到了,明天就搬过去。 周宁远,“大哥这里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家?” 周宁野,“这里邻不好,所以我打算换个地方住。” 周兴汉,“我觉得还行吧,见面都挺热情的。” 郑研春斜他一眼,“栓子说换地方就换地方,你哪来那么多话。” 周兴汉就不说话了,大儿子现在比他更像一家之主。 周宁野咳嗽一声道,“新的房子比这里大,还有东西厢房能睡人。” 周兴汉听到这里也高兴了,这里地方太小,有人来串门都没地方坐。 周宁野对周兴汉道,“明天爹你去哪里打扫一下,桌椅家具都得擦干净,咱们尽快搬过去。” 郑研春道,“栓子,娘和你爹一起去,这院子再有十天就该交房租了,早收拾好也好早退房。” 周兴汉和连连点头,“我去就行了,你在家看着孩子,做做饭就好。” 吃过晚饭天很快就黑了,周宁远背了一会书,就跟大哥一起练习刀法。 第二天,周宁野把他爹领到宅子那里,让他爹在这里打扫,他去找能掏井的人。 现在是八月天气,气温已经冷了下来,多数人都已经穿上了夹衣。 掏井需要把井水挑干,然后让井水在慢慢涨上来。 这样可以把水井里的长了青苔的水都挑出去,还能查看水井里有没有脏东西。 比如尸体什么的。 找的掏井的人,是一群挖井人,他们现在没活干,听说他家找人掏井,来了十多个人。 每人都挑着水桶,像周宁野这样的是清理水井的,只要把井水挑出去,然后下去看看井底淤泥多不多。 要是有淤泥就清理出来,然后等着水井慢慢涨上来就成了。 水井水多,挑了一天水,才把水挑完,还没进行清淤,要是停下,明天水又涨起来了,那么这活就白干了。 得抓紧在宵禁前清淤完成。 下去三个人清淤,井底清理出好几桶淤泥,一个木水桶,一些块头,枯树枝和树叶子。 没有尸体这些吓人的东西。 周宁野松了一口气,没有尸体,这水井就能用。 结算了工钱,周宁野送走掏井人,周兴汉也跟周宁野回了住的院子。 周兴汉眉飞色舞的说着新租院子有多大,房间都是青砖瓦房,院子里还有水井,以后不用出门去挑水了。 郑研春听得后有些担忧的看向大儿子,“栓子,那么好的房子,房租一定很贵吧?” 周宁野笑道,“娘我们住的起。” 郑研春听周宁野这么说,他们救的那个人好像给了他们好几百银票,顿时放下心来。 第二天,周兴汉继续去打扫卫生,周宁野去看了那两家铺子。 他那两家铺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空铺,没人租最好。 周宁野没想到,他收的两个铺子一间是卖家具的。 现在也没开门,也不知道那些木匠还来不来。 去看了铺子,后边带着一个大院子,里头是木匠干活的地方和仓房。 季家人都被抓了,经营铺子的掌柜的知道这是谁的铺子,估计人也早跑了。 另一间是一家成衣坊,生意不怎么好,也是季家一直在经营。 周宁野找成衣坊的掌柜的,掌柜的跑了,只留下看守铺子的小二,还有在家等着上工的绣娘。 成衣坊的管事姓牛,叫牛德富三十岁左右,现在没跑,估计他不知道这里是季敏产业。 周宁野看着成衣坊头大,他不懂这古代成衣买卖怎么做。 虽然他买过成衣,那也只是买过成衣。 牛德富清算项目,成衣坊里的布匹存量,成衣存量,还有做衣服女工,绣娘几人,账面上的钱财。 周宁野意外,账面还有钱? 第165章 安排日常 成衣坊里有布匹,有平民穿得成衣,还有一些少量的丝绸成衣。 因为丝绸珍贵,不敢多做,怕压货。 账面上还有一百多两的银子,作为铺子周转资金。 周宁野眼神亮了起来,有资金,连下本钱的银子都省了。 还以为被那个掌柜的卷走了,没想到还有留的。 于是他说道,“既然如此,牛德富我升你做掌柜,以后这成衣铺子的经营就交给你了。” 牛德富没想到这个小东家让他做掌柜,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宁野,“怎么你不愿意?” 牛德富回神,被巨大惊喜淹没,“多谢东家赏识,牛德富绝不负东家所望。” 周宁野点头,“好,牛掌柜,以后成衣坊就交给你了,不过这铺子名字要改一下。” “就叫,云裳阁成衣坊吧。” 牛德富记下,然后好去定制匾额。 成衣坊不但卖成衣,也有布匹,“有旧的麻布棉布,就做成成衣卖,价钱你看着定,还有……” 他想了想,“可以收一下棉花,用来做棉衣棉被卖。” 牛德富犹豫道,“东家,棉花确实好东西就是太贵了,买的人太少了。” 周宁野想起去年找人剥棉花籽的场景,要是有轧籽机就好了,手剥确实太慢。 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有个木器铺子,一定还留有木匠。 “没事,你先收带籽棉,至于剥籽的事,我来想想办法。” 把成衣坊的事搞定后,重新去了木匠铺子。 从邻居那里打听到铺子里的木匠家住哪,好在有两个学徒是城里的,周宁野请邻居小二哥帮忙传话。 “就说木匠铺换了东家,要是还想继续在木匠铺子里做工,那就两天后都回来上工。” 邻居铺子小二满口答应给传话,他表哥就在这里做工,本以为掌柜的跑了,木匠铺子做不下去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店铺换人了。 周宁野忙完看天色不早了,就回家去了。 回到家后,周宁远跟周宁野说,“大哥,学堂贴了告示,十天后学堂复课。” 周宁野点点头,十天时间够用了。 让人把木匠铺子重新开起来,还有打造轧籽机,把棉花生意做起来。 周宁野找了房东,说了退房的事,房东检查了房子,没有损失,就是柴房让人不太如意。 柴房小毛驴在里头睡觉,少不得拉屎拉尿,味道重。 周宁野道,“房东大叔,搬完家我给你把地上土换一遍如何?” 房东也没较真点头同意。 周宁野他们也没多少东西,都是当初驴车上行李。 一车全拉走了,黄狗这次没有自己跑,坐着驴车跟过去的。 它的伤腿好的差不多了,就是周宁野觉得伤筋动骨的,怎么也得绑够一个月。 要是再伤到了,恐怕真的就瘸了。 新家房子多,院子也大,除了正院,还有一圈围墙,房子离墙还有一丈多远空地。 水井就在东厢房这边空地上,也不碍事,空地还能种菜。 周兴汉把家当搬完,拉着驴车又回到租的院子,把院子里攒的驴粪给拉了过去。 显然是早就想着用驴粪肥地,以后好种蔬菜。 把租住的院子里给清理干净后,柴房地面给挖去两寸,把这些有味道的土拉去城外。 又然后再找一处荒地拉两车土回来,把柴房地面填平就行。 搬了家,一家子看着新的家开心不已。 好多房子,好大院子,还有地方种菜,正房前有棵石榴树,庭院里一棵枣树,还有三株榆树。 南边是院墙没有倒座房,那里还有一丈多宽空地,想来是不够倒座房了,所以垒了一道院墙。 西厢房后边一棵大枣树枣树,东厢房这边空着看着像是菜地。 正房后边也种了树,天可以乘凉。 周兴汉推开正房门,“栓子他娘,这是正房,咱俩住,这屋有两个房间,东边盘了炕,你进去看到,炕上还有放被子的家具。” 周宁野拉着弟弟进了东厢房,东厢房南边一间做书房,窗户挺大,屋子也亮堂。 北边这里做卧室,放着一张床,还有衣柜放置衣物。 周宁远高兴的跟了进来,他还要跟着他哥睡觉,他还小呢,怎么可能自己睡。 两个妹妹小妹跟着父母睡,大妹抱着自己被子跑过来找大哥。 周宁野…… 还以为房间多了能自己睡呢! 看着虚岁五岁的大妹,晚上黑点,自己都能把自己吓哭的年纪,算了,明年再说吧。 就是他房间的床不够睡,只能把元铭睡过的行军床,搭起来自己睡。 北方的冬天很冷,周宁野看过了,只有正房盘炕那屋带着地笼,冬天不冷,东西厢房冬天只能用碳盆。 想了许久心里琢磨,不盘炕就弄火墙,要不然冬天也太冷了。 反正他有钱,何必委屈自己,大冬天的睡冷屋子,可是会冻死人的。 而且,东厢房那边就是厨房,可以火道口在那边做饭也方便。 西厢房这边,也做一个,以后两个妹妹住,要是太冷冻到咋办? 想到就做,明天就去找人做暖墙,还有买砖,拉土还有买白灰。 周兴汉听到儿子要做火墙,一时有些懵,“不是盘炕?” 周宁野摇头,“不盘炕,火墙烧热了,一样暖和。” 周兴汉,“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暖墙我没见过。” 就是会盘炕的人多,垒火墙的人…… 民间很少有人会垒火墙,皇宫和高官勋贵也多是买炭,烧碳盆。 周宁野画了一晚上火墙图纸,拿出两张最完美的图纸,去找了几个会泥瓦匠活的人。 “我要做火墙,你们不会,我有图纸,你们照着做,弄出来了,这盘火墙技术就送你几个了。” 这可是一门技术,可以传给后代的。 几个盘炕的惊呆了,“您这话当真?” 周宁野点头,“当然,我说话算话,只要能弄出我想要的。” 周家搬到这里后,清理宅子和修缮房顶,还有清理水井动静都挺大的。 大家也都好奇,这搬来的人家是什么人,结果那天一辆驴车就把东西拉完了。 看着也不是啥有钱身家,街坊邻居看到周兴汉两口子,看年纪三十出头的样子。 有四个孩子,能住在这里,家境一定殷实。 于是在他们住进来后,就有人上门串门了,也是想打探一下这家人是干啥的。 周宁野只交代小弟留意后,就忙自己的事去了,他找人盘炕,人找来了,材料买齐了,剩下的就是他爹的事了。 他骑着驴子出门,去了城外,他还有一百亩地没看在哪呢。 一百亩地,马上就是秋种了,要是地闲着他就雇人给种上,要是佃出别人种的,他得确认地租多少,也让佃户知道,换人收租了。 信阳府的平原都在东边和北边,一条横穿信阳县的浉河在这片土地上流过。 信阳州区域水多,信阳城西南边的南湾湖那边种植茶叶,是有名的茶乡。 周宁野拿的不是茶园,是良田,一百亩有一顷地,听着挺多,其实也没多少。。 在古代,收成好的上好田地,靠天收一亩地能收三百斤,那是上等田。 多的是一亩地收一百多斤,两百多斤都是好地了。 周宁野找到地契所在的地方,离信阳城有点远,骑着驴子走了七八里才到。 这里有一个村子,他不知道自己地在哪,就去找这个村的村长。 第166章 把地都租出去 大北村村长看着眼前少年,这孩子多大,看着没有十三岁吧? 周宁野看村长一个劲打量他,上前见了一个晚辈礼。 “白村长,晚辈是有事请教,还请白村长如实相告。” 白村长看着周宁野,“啥事呀,你说说,我看我知道不知道。” 周宁野拿出地契,“我是过来看我家地的,一百亩地应该在大北村地界。” 白村长看了地契,又看了一眼周宁野,“吴家的地?” 周宁野听得直摇头,“这地我家买了,现在是周家地了。” 白村长看了他一会儿,叹气道,“谁家地也不要紧,以前是吴家地,因为离我们村近,村里地少的就佃几亩种。” 说完白村长叹了一口气,“以前吴家还在时,收五成租子,后来吴家没了,租子也从五成涨到六成,少年郎,你一年收多少租子。? 北方人大都是种麦子,一亩地产量最好三百斤,一多半交租,剩下的不够吃。 周宁野问白村长,“我还不知道地在哪呢,您派个人带我去看看?” 他还得量一下,一百亩地够不够数,别他登记那么多,地不够数。 到时候这地的缺口他去哪找? 登记多少地,就得交多少税,地数不够他成冤大头了。 白村长笑了,“我跟你去吧,你家能有这么多地,想来也是殷实人家。” 白村长带着周宁野去地契上标的地块走去,周宁野发现自己多虑了,一百亩地四周埋了石碑,上头写着地界碑。 “以前这里是吴家立的石碑,后来吴家把地卖了,接手的人没有写名字。每次收租眼睛都要翻上天了。” 周宁野心道,人家是知州下人,可不是眼睛长在头顶上。 周宁野想知道地够不够得丈量,这个一天搞不定,不过他可以大致走一遍,也好知道个大概。 白村长看周宁野动作,神情有些惆怅,看来这地真是这小哥儿的没错了。 周宁野走了一圈,也看了土质,有些田地里已经种上麦子,有的地块还闲着。 周宁野对白村长说,“租地的人的契书以前签的都作废了,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佃户重新签订租地契书。” 白村长愣住,作废? “行吧,我让租你家地的人都过来一趟,今天这事办不完,明天你还得来一趟。” 周宁野,“一百亩地我总得知道租出去多少地,还剩多少地。” 白村长带着周宁野回了大北村,让几个半大小子去喊人,谁家佃了吴家地的,现在过来一趟。 周宁野从小毛驴身上带的褡裢里,拿出一包点心,半斤红糖给了村长媳妇,当做上门礼物。 可把村长媳妇高兴坏了,半斤红糖值一百五十文呢,还有那一包点心,也把二十文。 白村长笑容都真诚许多,给他倒了水,一边谈论租地一些事,一边等着村民过来。 等了半个时辰,来了十多个人,都是村里人,有年纪大的有年纪小的。 当他们听说,他们佃的地现在是眼前少年的,都有些意外。 周宁野看着递过来的契书,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人佃的地,有三五亩的,也有十多亩的,他看了一遍,然后询问白村长这些租地的人家里劳力情况。 家里劳力少的,把地佃给这家后,要是他自己种不好,收不上来粮食,那还不如不种。 周宁野看过后,心里大概有了数,“村长,等到村民和我签了租地契书,这些我就烧掉了,以后谁要是拿旧契书找我,我可是不认得。” 说完他看向这些村民,“我算了一下,有十六家少量租种我家地,有五家说地租太多了想要退租。” 众人点点头,周宁野继续道,“这地是我的,那么今天我也说一下我周家租地的条件。” “咱们是北方,多种冬小麦和春谷,收了小麦第二季就想着种些秋粮,也就是高粱秋糜子,秋谷,吴家以前收五成租子,吴家把地卖了以后租子涨到六成。” 下边村民脸色都是面黄肌瘦,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 有时候种的地多不代表就能吃饱,所以很多人地少的人家就想着佃地种,希望能增加粮食收入,佃户一开始都是交四成租子。 要是地主有牛,让佃户使用耕牛犁地耕种,那样才会收五成,作为租赁牛马的钱。 可是有的地主家里人口多,需要的人头税多,就开始涨地租,可是涨到六成租子,那就太多了。 一年忙到头,他们啥都不剩,不想种又找不到其它出路,只能一年不如一年。 周宁野拿出纸币,“租我家地种,我明说,你们交田地税,剩下的粮食,我要四成。” 什么? 村民愣住了,“你要四成?” 这比以前吴家人收的租子还要少一成? 周宁野点头,“对,我要四成,但是你们也不许糊弄我,一亩地的收成有多少,还是很容易知道的,要是让我知道有人虚报产量,那么我的地就不给他种了。” 大家一听一起摇头,“哪能呢,要是你真的只收四成租子,我们巴不得多种点地。” 周宁野笑了,现在的大元朝很大,人口经过百年发展也多了起来。 就是现在人跟后世一样,都往生活好的地方聚集,西域和草原没人愿意去。 更别说更加远的地方的了。 周宁野跟着人重新签订契书,最后剩下二十一亩是没人租种的。 几个先前说不想租地的人,也抢着签订契书,四成租子,比以前少了两成,一亩地就能多得五十斤粮食呢。 傻子才不签。 剩下的地周宁野想着,要是没人种,他自己雇人种棉花。 哪知道刚说有余下的田地,立刻就围过来几个村民,他们想要佃下二十一亩地。 周宁野笑了,租子收少了,这地也都是抢着租。 第167章 我娘不爱吃 周宁野一直忙到半下午事情才办完,农家人一天两顿饭,周宁野中午也不好意思说吃饭。 看到有租地的人说,地租了,这麦种该去那里买。 周宁野想起自己空间里好多粮食,里头就有一多半都是小麦。 于是,周宁野开口道,“你们需要粮种?” 白村长听到点头,“咱们种地粮种都是自留,这新租的地只能去买粮种,可是今年粮种不好买呀!” 周宁野笑了笑,“我有粮种,你们要是想买,可以按照市场价格购买。” 白村长大喜,“这是真的?” 他拍了下大腿,“太好了,周小哥,只要能买到粮种,他们一定给你种出好的粮食来,咱们这里水多,别说小麦,还有地方稻谷都种了一百多年了。” 周宁野不意外,信阳从唐代开始有人尝试种植稻谷,这也跟信阳水资源多有必然关系。 “那,你看谁家需要买种子,统计一下斤数,我明天给你们送来。” “好,这事交给老汉我去办。” 白村长跟租地村民说了,这些人一听周家愿意卖粮种给他们,还是很高兴的。 就是买种子的人多了一些,一亩地需要十五斤种子。 还有不租地的人,也想买点粮种,统计后得出需要七百斤麦种。 七百斤粮种,不算多。 周宁野跟白村长说好了,明天他赶车送过来。 离开大北村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周宁野骑着驴子跑了回去。 驴子对于不拉车还能撒欢跑很是喜欢,一路上没花多少时间,就回到了信阳城。 今天出门,发现灾民全都被安置在城外,城外还搭建了许多窝棚。 现在天气还好,要是冬天,可是会冻死人的。 心里思索:都旬停聪明的,御冬的事他应该早就想到了。 不去想那些,进城后让驴子慢慢走回家。 刚进家门,黄狗就跑了过来,尾巴摇的飞起。 “呦,这是周大哥的大儿子吧,看着真精神,你家还有大牲口,嫂子日子真让人羡慕。” 说这话的是一个女人,看着也就二十多岁,皮肤白净,大眼睛瓜子脸型,身材苗条有致,一身紫色罗裙素衣。 周宁野狐疑,“你是?” 女子温柔的笑了笑,“我们是邻居,我家和你家隔着几户,那家有青竹的院子就是我家。” 周宁野嗯了一声,问她,“所以,你叫啥?” 女人低笑,“瞧我忘了说了,我姓罗,你叫我罗姨吧。” 大街上有人在自己家门口坐着,听到这里纷纷看了过来。 这周家大儿子整天不在家,不知道,这罗家女人可沾不得。 周宁野不知道街上人所想,就是觉得眼前人说话神态跟哪里见过。 女人说话声音很轻,这说话样子很熟悉,就像…… 就像快乐坊里那些女人,说话带钩子。 周宁野又看了女人一眼,说道,“罗姨,你是要走了啊,也是天快黑了你家也要吃饭了。” 罗芙蓉点点头,“是呀,刚过来串门,看你家蔬菜不多,我就从我家拿了一些,都是一些不值钱的菜,你们别嫌弃。” 周宁野皱眉,“没菜了,不可能啊,我早上买了好多呢,一天就吃完了?” 罗芙蓉脸色尴尬,“我家种的是梅豆,味道不一样。” “哦,我说呢,我娘不爱吃梅豆,所以我从不买那东西。” 噗嗤,院门外有人笑了一声,周宁远听到也笑了。 还得是大哥,说话能噎死人。 这天真被聊死了。 罗芙蓉尴尬笑笑,“唉呀嫂子也没说,瞧我好心办了错事,天晚了,我也该回家做饭了。” 说完扭着腰赶紧走了。 周宁野眉头紧皱,随手把院门关了,“大黄,别什么人都让进来,要是家里出事,我扒了你的皮。” 大黄摇的欢快的尾巴僵住了,主人说它今天放进家里坏人了? 可是那些人没偷东西,也没跟主人娘亲吵架,难道有人偷东西它没看到? 周宁野点点它脑袋,“咱家不是谁想来就来的,你是狗腿伤了,又不是叫不出声了,狂叫吓唬人会吧?” 大黄;“……汪汪汪汪?” 周宁野嗯了一声,“这才对嘛,要让他们知道,咱家有狗,不能随便进。” 大黄听了叫的更起劲了。 对着院门一个劲狂叫。 这不是我要叫的,这是我主人让我叫的。 郑研春斜了周兴汉一眼,看向大儿子,“栓子在外跑了一天,累了吧,咱家饭快做好了,今天娘买了鱼,咱们吃鱼头豆腐汤。” 周宁野看院子里没有别人,知道那些垒火墙的人都走了。 “爹娘,今天那几个人干活咋样,干活拖沓的话我就换人。” 周兴汉摇头,“他们干活挺利索的,有你的图纸在,他们只管干活就好,都很好。” 周宁野去看了一眼,估计需要好几天,还好不用拆山墙。 周小妹看到大哥回来,立马走过来,伸着胳膊要抱抱。 周宁野把她抱起来,从驴子身上拿下来一布兜梨子,“等吃过饭在吃,听到没有?” 周宁远接了过去,“知道了,大哥,你明天还出去吗?” “出去,我这几天都有事忙,对了,快九月了,娘准备好弟弟妹妹的御寒衣服。” 他想着空间里还有三斤棉花,给两个妹妹和小弟做一身薄棉衣是够了。 天气要冷了,也不知道堂伯和二伯他们怎么样了。 虽然当初走的决绝,可是堂伯堂叔他们在村里时对他多有照拂。 这里离随县那个山坳有一百多里,要不然过几日回去看看? 周兴汉看儿子好像有心事,问他,“儿子你有事?” 周宁野想了想还是说了,“我在想堂伯和二伯他们,李奶奶年纪大了,二伯腿瘸,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听岳钧霆说,随县已经被收回来了,就是乱匪多。 周宁野话落,周兴汉也叹了口气,儿子赌气离开周氏家族,确实是有些意气用事。 可是儿子不离开族人,也救不下他们两个,他和媳妇现在估计都成白骨了。 “儿子,别想那些了,你还小,我那些叔伯兄弟都比你大,他们能自己顾好自己。” 周宁野点点头,“我知道,就是想着有机会我去看看他们。” 周小妹不知道大哥怎么忽然不高兴了,抱住大哥脖子,扬起小脸在大哥脸上亲了一口。 看着周宁野一脸口水印子,眯起眼睛笑出八颗小奶牙。 周宁野扭头看她,“呵,糊我一脸瞧把你美的。” 他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抱着小妹去洗手,准备吃饭。 离开村里人的队伍并不后悔,他怕以后人心变了,拿他弟弟妹妹要挟他,也怕道德绑架。 他不想考验人性。 至少现在他的族人和村里人,没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第168章 又不是天天吃 晚饭吃的豆腐鱼汤,小葱拌豆腐,青菜豆腐。 周宁野吃了两个两合面馒头,一大碗鱼汤,菜给吃下去一半,他才不太饱。 练完刀法又饿了,自己去厨房做手擀面煮面条吃。 周宁远擒拿手和刀法已经练得很熟悉了,看到大哥做吃的也凑了过去。 周宁野看他这样子,给他下了半碗面,打了两个荷包蛋一人一个。 吃过宵夜,两人回东厢房睡觉。 周宁野想起,明天要卖给大北村人小麦种子的事。 看一眼已经睡着的弟弟,他起身去了南边卧室,然后把空间粮食放出几袋子。 季府粮仓里放着的粮食,都是分堆堆放的。 可能是粮食不一样,分开放容易区分,拿着也方便。 大打开这几袋粮食发现都是小麦,周宁野笑了,那堆小麦最少有两万斤。 把小麦收起来,把另外几堆上的粮食一一查看。 嚯,有稻谷,谷子,高粱! 稻谷也有两万斤的样子,谷子也有五千斤。 高粱属于粗粮,不好吃,大概有五千斤。 季府应该在外有粮仓,要不然他那么多田地,怎么就这么点粮食? 也不知道都旬找没找到季敏藏起来的粮仓。 看着那些稻子,周宁野笑了,以后有饭吃了,就是稻子需要脱壳碾米,需要去碾米作坊加工。 信阳城里应该就有碾米作坊,有空去一趟,先碾个一千斤出来。 检查了粮食后,在大洪帮收的那些东西了,好几箱子呢! 打开两个箱子,里头放的是银饼子,和银锭子。 还有一些银票在里头,银子估摸不出有多少,银票好数。 一百两的,五十两的和十两的加在一起一共有一千三百多两。 难怪放出大洪帮帮主非要找到他,大洪帮所有银子都在这里了吧? “嘿嘿,让你们祸害百姓,全都便宜我了。” 打开其它几个箱子,里头都是石头。 周宁野愣了愣,“石头?” 自己不信邪拿出一块,擦干净才发现是一块红色石头,好像…… “鸡血石?” 放下这块,又看了一块青绿色石头,发现是绿松石。 其它箱子里石头有绿色,白色的,还有带小花的有的看着像是玛瑙,有的看着像是玉石。 独山玉? 不对,独山可不在这里。 认不出来没关系,在空间放着就是。 以后碰到玉匠,做几对镯子佩饰应该能用。 把银票拿出来单独放着,等到以后能兑换银子了,就把它们换成现银。 空间里放了太多粮食,那些从季家收进来的银子都堆成一堆。 “可惜了,没有黄金,要不然能打造金首饰用。” 把空间里的东西整理一遍,免得以后找东西翻不到。 弄完这些东西花了半个小时,意识有些消耗过度,脑袋有些发懵。 洗手后躺进被窝,一夜无梦。 生物钟在凌晨五点,也就卯时初准时醒来,周宁野起床收拾好自己,然后去出去练习刀法。 此时天色还不亮,要是夏天五六月,四点半天就亮了。 周宁野练习了一个小时刀法后,天色慢慢亮了,周兴汉夫妻也起床了。 周宁野继续练习擒拿手,周兴汉去井水里打水洗漱,打扫庭院。 周宁远也起床了,拿着柴刀在那里练习刀法。 周宁野等到太阳升起来,停止了习武。 他洗脸刷牙后对周宁远道,“我去一趟集市买点肉,你想吃什么给你带点。” 周宁远,“大哥我想吃豆腐脑和肉包子。” “好,我带着锅去。” 周宁野拿起背篓出门,信阳城不是很大,常住人口一万人。 集市随意,东西南北街都有一个地方,是摆摊卖蔬菜和肉类的地方。 周宁野一路走过去,看到有卖鱼的,卖菜的,卖活鸡和鸡蛋的。 他买了一篮子鸡蛋,猪肉看着也不错,买了三十斤。羊肉也买了三十斤。 都让人家五斤五斤的给切好,看着猪肘子不错,买了两个,全都放进背篓里。 离开卖肉的摊子,周宁野就把羊肉猪肉收进空间,各留下五斤拿回家吃。 鸡蛋全放进去空间里,等会去在往外拿。 鸡是老母鸡和大公鸡,周宁野买了三只,用手拎着。 看到蔬菜,现在是秋天,还没到霜降,还有一些青菜、油麦、茼蒿,葱,这些菜。 大白菜还能长一个月,萝卜和芥旮瘩、胡萝卜,水萝卜都还没下来。 秋黄瓜,秋豆角都还有。 周宁野买了一些青菜,秋豆角,丝瓜,茄子,秋长豆角大葱和姜。 全都装在背篓里,就是他那个背篓装多少都不显满。 最后来到卖豆腐脑这里,买了一砂锅豆腐脑,走去卖包子那里,买了一笼肉包子。 提着一堆东西往家走,回来后,那些做垒暖墙的人已经来了。 看到周宁野领头的宋老根赶紧过来,“少东家你看着活干的可还满意?” 周宁野放下东西,拍了拍手,道,“还行,就是记住了不能跑烟,那样就得返工了。” “这个小东家放心,我们兄弟一定把活干好了。” 周宁野把篮子放下,鸡栓了起来,拿出砂锅,还没打开豆腐脑的味道就飘了出来。 郑研春看到他买了豆腐脑和肉包子,“栓子,你怎么又买着吃,娘做了粥熥了馒头。” 周宁野笑道,“这又不花多少钱,我弟我妹都爱吃,又不是天天吃。” 一笼包子也就二十来个,家里还有熥的两合面馒头,有粥。 周宁野跟宋老根道,“肉包一人一个,吃完了就吃馒头,锅里有粥,要是想吃豆腐脑,可以舀一碗。” 宋老根带着的人都摇了摇头,东家能给他们吃两合面的馒头,已经很难得了,还给他们肉包子吃? “这个,我们吃馒头喝粥就好,有咸菜也行。” 周宁野摇头,“没咸菜,我娘炒了豆角,你们也别不好意思了,吃饱饭好干活。” 周兴汉把两合面馒头端过来,“是呀,来都吃饭,吃饱了好干活。” 宋老根急忙道,“不可不可,我们先干活,一会儿在吃。” 这饭吃早了,中午就饿了,顶不到吃晚饭时间。 周宁野知道他们想的啥,把肉包子分下去,“把包子吃了,这个凉了不好吃。” 然后就不管他们了,他吃完饭还有事呢,可没时间跟他们磨叽。 第169章 这个玩笑不好笑 周宁野把买来的肉给他爹,“今天让我娘包猪肉豆角大包子吃,你帮我娘一起包,羊肉和肘子留着,晚上等我回来吃。” 周宁野把二十多个鸡蛋拿出来,还有那些菜,全都放下。 “那几只鸡明天杀一只炖鸡汤,小弟和娘都瘦了,你前阵子也亏了身体,咱们这几天补补身子。” 说完就去吃饭了,留下一头懵逼的周兴汉。 到底谁是爹? 郑研春让他把东西收起来,一起过去吃饭。 周宁野吃了四个肉包子,喝了一大碗粥,对爹娘道,“我今天用驴车,要是他们用土,让爹雇人去城外拉土。” 说完看向周兴汉,周兴汉点头,“行,我记住了。” 算了,家里儿子做主也挺好的。 周宁野把双辕车推出院子,给小毛驴套上,然后赶着驴车就走。 街坊邻居看到周宁野,笑着打招呼,“诶,周家大郎这是干活去?” 周宁野嗯了一声,“有人雇我拉车,不说了啊,我还赶时间呢。” 周宁野随口应付后,赶着驴车出城。 一路上看着难民在城外粥棚等着施粥,周宁野皱眉,都旬也不让他们干点啥,朝廷能一直养着他们过冬? 等回来去探探都旬想法。 找个没人的地方,周宁野放出十麻袋小麦。 赶着驴车去往大北村送粮种。 白村长没想到周宁野动作挺快,今天赶着驴车来了。 白村长把人喊来,赶紧的谁家买粮种赶紧过来。 也许救灾地区朝廷给发粮种,他们信阳不是灾区只能高价买粮食种子。 出乎意料的,周宁野麦种卖的并不高,以前麦子六文,现在麦子涨到二十文。 周宁野小麦种子卖十文,这不是做好事,而且这些人都是佃的他的地,他算是给自己员工的福利吧。 反正这些粮食是他白得的,他也不差钱。 白村长激动了,周宁野拉来的麦子一斤没剩,全都卖完了。 就算种不完,吃也行啊,还能换粗粮,一斤能换好几斤粗粮呢! 周宁野没有跟他们计较,卖完就回去了。 周家,郑研春和周兴汉两人,和了一大盆两合面,长豆角用开水烫了,拌上猪肉做成馅,调料放入大葱,姜,豆瓣酱,盐,香油,蒸大肉包子。 两和面是粗白面和高粱面,包子皮蒸出来是淡红色的,看着挺好看。 包子蒸出来中午吃的,宋老根几个干活的人,每人两个包子,可把这些人感动坏了。 这家人真实在,虽说事主家雇人干活管饭,有的也见肉星,那也就一碗能有两三块肉就不错了。 哪像这家,真给吃肉。 中午又吃了肉包子,干活到傍晚下工,人就感觉没有那么饿。 有人不舍得全吃了,想着带回给孩子吃,被宋老根制止了,连吃带拿看着不地道! 周宁野过了中午回来的, 他在大北村买了一些蔬菜,出了大北村,把空间里的白面和小米,高粱面,拿出一些,放到驴车上带回家。 还没进城呢,就看到都旬在城外视察难民。 他看到周宁野把人拦了下来。 “这几天去哪了,我让人去你租的院子找你,结果他们说你搬走了?” 周宁野,“?你找我有事?” 都旬,“当然有事,你忘了这次捉拿季敏,你可是立了功的。” 周宁野点头,“当然记得,可是立功赏赐不是要等皇上御批,现在奖赏下不来吧?” 都旬嗯道,“是下不来,可是信阳城的事你得管吧?” 周宁野问号脸,“我又没官职,凭什么管事?” 都旬轻笑,“谁说你没官职的,太子让你暂代信阳县知县职务,管理一县百姓,还有眼前这些难民。” 周宁野???? 虾米玩意儿? 要我暂代信阳县知县? 不是信阳不是州府吗? 哪来的知县? 不对,确实还有个知县。 以前季敏在这里搞的是太大了,大家都忙着对付他,让他忘了,信阳城还有位县太爷呢! 信阳县知县管理信阳县政务,信阳知州管理信阳州一州政务。 周宁野想到这里开口,“都大人,太子怎么会说这种玩笑话,你知道,我才多大,怎么可能代理知县一职,我还有事,还赶着回家呢!” 周宁野可不想去当官,他才上几天学,四书都没读明白呢,开什么玩笑让他去当官,不如把他架到火堆上直接烤。 都旬一把拉住他,“别走啊,太子令旨在我那呢,我可不敢假传太子令旨。” 周宁野想也不想拒绝,“不可能,你少唬我,我真有事,别拦我。” 然后掰开都旬的手,跳上驴车走了。 都旬……… “嘿,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你在信阳城,你就跑不掉。” 对着他心腹道,“跟着他驴车,看他搬到哪了,明天把太子令旨送他家去,看他接不接。” 一个知县,这就是太子对周宁野的奖赏吗? 周宁野确实心智非常人所能及,可是做官,需要的不止是聪敏。 周宁野赶着驴车离开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天啦,他刚弄的铺子,宅子,田地! 要是做了官,这些东西被查出来咋办? 他要如何解释这些东西怎么来的! 一百亩地,两个铺子,还有宅子加在一起至少两千多两银子。 说自己掏钱买的都没人信,这些钱从哪来,一推想就知道,他在季府得了银子。 ;啊,太子,我没得罪你吧,你赏我金银多好,你得了好名声,我得了钱财。 多好的双赢局面啊! 非要把我推到火上烤! 太子要是知道周宁野这么想他,一定嗤之以鼻。 现在官位不缺,他缺钱啊! 能用官位解决的事,他怎么可能舍得银子! 周宁野的好心情没了,一脸愁容的回了家。 在家门口停下车,看到家里门开着,门口还有人在运土。 黄狗听到小毛驴的走路声,知道是主人回来了,快速摇着尾巴到门口迎接。 周宁野跳下驴车,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 “哎,比起当官,我还是喜欢多置办些产业。” 周兴汉看到儿子回来了,赶紧走了过来。 “儿子,今天回来这么早?” 周宁野点点头,“我买了一些粮食和蔬菜,先把东西搬到堂屋西边屋里。” 周兴汉没看出来儿子心情不好,自以为是累的,看到车上菜和粮食,立刻高兴的去搬东西。 周宁野搬了一袋子大米,一袋子小米,扛到肩膀上就进了家门。 门口邻居围了过来,“好家伙,他买那么多粮食?” 第170章 请辞书 周宁野把驴车弄进院子里,驴子自己回了家,在院子里的地上躺下打滚。 周宁雪带着小妹过来看驴打滚,“糖豆又开始打滚了,糖豆为什么喜欢打滚呢?” 糖豆扬起脑袋看向周宁雪,晃了晃脑袋又躺下继续打滚。 打滚多好,能蹭痒,能按摩放松身体,还能清除身上吸血的虫虫。 你们怎么知道打滚的好处! 周小妹笑着看,小身子往地上一坐,然后躺下开始学着糖豆打滚。 周宁雪,“小妹快起来,你怎么又学糖豆打滚,你把衣服弄脏了。” 一边说着,一边想要把她抱起来,可惜打滚的小孩子不是她能抱起来的。 周宁远看到,无奈扶额, “赶紧起来,不然我打你屁屁。” 周小妹看着头顶上的二哥,翻身爬了起来,张开手让他抱。 周宁远没抱她,只给她拍打身上的土。 “不要往地上躺,天冷了,地上凉,会拉肚子的。” 周小妹眨眨眼睛,一副听不懂样子。 周宁远感觉无力,牵着她的手把人送给郑研春。 “娘,你看着小妹,我还要看书练字呢。” 郑研春看一眼脏兮兮的小女儿,感觉一阵头疼。 “小丫头,你今天都换了两身衣服了,再把衣服弄脏,就把你拴起来。” 周小妹听到这句话,转身就跑,“娘亲凶凶。” 周宁野看着温馨的一幕,他才不想做知县,干好了本职之内,干不好还要被斥责。 现在文官都是科举出身,他现在涉足官场,以后也就止步于此了。 都旬心腹知道周宁野住处后,回去禀报都旬。 都旬第二天拦住出门的周宁野,笑吟吟道, “太子下令旨让你做信阳县代知县,今天去县衙点卯,尽快处理信阳县政务。” 说完把太子令旨交给周宁野,咳嗽一声,“对了,县衙门捕快呢,快把你们周大人接走哇?” 周宁野在大街上都旬拉去县衙门,看着手里的那道令旨,周宁野整个人都不好了。 上头真的盖着太子印章,明确写着让他暂代信阳知县一职。 “我跟他没仇吧?” “至于这样害我,我才读几天书,公文都看不明白。” 都旬看他嘀嘀咕咕,知道心里不情愿,假装没听见。 心里也觉得,太子这次有点任性了。 周宁野翻个白眼,“我不接受,我上一封请辞书,烦劳都大人呈给太子,实在是我尚年幼,四书都没读完,大元律也没看过,怎么管理这一县百姓,等学堂复课我还要继续读书的。” 都旬看他说完,就去找了纸笔写了请辞书,然后连同太子令旨一起有给了他。 “你真不做这个知县?” 周宁野摇头,他傻了这时候做官,费心费力还是个代知县。 “都大人不也是为了灾民的事发愁,要看天气冷了,那些灾民可没有御寒衣物。” 都旬,“周宁野,你可有法子助难民过冬?” 周宁野摇头,“大人可知道,以往洪灾后,那些难民怎么活下来的?” 都旬摇头,周宁野眼神冷了下来,“史书只记载被洪水淹死的百姓,岂止那些无家可归的人,都活不过一个冬天。” 都旬猛地看向周宁野,“你怎么知道?” “猜的,这么多难民在这里,大人除了施粥,还能做什么?” 都旬低头不语,好几天了,他还去六安请教过那些官员,都没有什么好的法子。 那些老臣提起赈灾的事就忌讳如深的样子,难道最后这些人还是难逃一死? “都大人,不如让难民往南走,几十万人散进那些府县的村落中,荆湖北路,湘南道,皖南,在不成还有江南,一个村也就几户人家,那些接收人口的县里给予一些粮食还是没问题的,他们到了能生存的地方,也会想办法活下去。” “南迁?” “不一定南迁,去哪都行,分散出去可以活,这是水灾家园都毁了,洪水退了,家也没了,都回不去了。” 都旬愣住,周宁野继续道,“官府安排南迁,也可以避免灾民活不下去发生暴乱,去没有遭灾的地方,人有活下去希望,就不会再想聚众闹事。” 周宁野离开了州府衙门,他知道,都旬会把这个主意说给太子。 与其在这里发愁百姓被冻死,不如分散出去,总好过聚在一起饿着,早晚出事。 都旬和幕僚商量,幕僚分析后觉得可以和太子提个建议。 采不采纳是太子的事,毕竟信阳这里也有几万难民,也实在不忍心看他们都冻死。 于是都旬上了公文,提出周宁野说的分散难民的法子。 太子收到都旬递上来的公文,还有周宁野请辞书。 这个周宁野还真是,不爱做官? 不是,一定不是不爱做官。 他看了都旬公文后,觉得可行,真要是一个冬天冻死数万百姓,他这个太子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招来他们幕僚和下属官员,谈论这件事可行性。 有官员奇怪道,“都大人那里有高人指点啊,这样一来,暴乱的风险也解决了,到了有粮食的地方,也减少了饿死风险,让那些县衙出一些安家费用,就能平安过冬,妙啊。” 元恒,“高人?” 确实,上次都旬过来还到到处请教同僚,没想到这就有了想法。 看向周宁野请辞书,心里有所猜测,会不会和周宁野有关? 太子有了怀疑,叫来梁峰和元铭两人。 “你们说说,那个周宁野是个什么样的人?” 元铭,“他,心眼很多,也很小气。不过他家饭挺好吃的。” 太子……… 梁峰斟酌道,“臣能混进信阳城是他出的主意,都旬出不来信阳城,他能出来,臣怀疑季敏重伤也跟他有关。” 梁峰说到这里停下了,太子让他见机行事,结果他把周宁野送进去,然后季敏就出事了。 “他才十一岁,这么厉害?” 元铭点头,“他会武艺,而且,我被救那晚,官兵搜查三次,地上老鼠洞都找出来了,他把我藏到树上,躲了过去。” 太子点点头,“都旬这主意十有八九是他想出来的。” 他把请辞书递给两人,“你们看看,他竟然不想当官。” 元铭看了一遍皱起眉头,“太子,我看他这是嫌弃官小。” 太子…… 第171章 我家狗咬人 元恒听到堂弟这句话,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自己心里有数,周宁野这次在信阳一事确实立了大功。 可是功劳再大,封赏也是要皇上定夺的,他虽然是储君,在任命官职这事上并不能做主。 所以,都旬接管信阳知州,也只能用代知州这个法子,而不是直接任命。 至于周宁野会有什么封赏,皇上说了算,他敢直接给官那就是越矩行为。 不想周宁野进入他人眼里,只有给他打上太子一脉标签,以后周宁野得了封赏,其他人想拉拢,也不会要一个为太子出过力的人。 没想到这家伙年纪虽小,这心眼比眼前这两个家伙还多。 太子郁闷,“官小,他一个十一岁半大孩子,四书五经都没读完,我让他做知县锻炼他的能力,他还嫌弃上了?” 两人看太子脸色都黑了,知道自己失言了。 太子看向元铭,“你去都旬那里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 他要看看都旬人品,也要弄清楚周宁野为什么不接受他的提拔。 元铭应下,和梁峰一起告退。 第二天元铭就启程赶往信阳城,周宁野不知道太子怎么想的,他现在正在木匠铺子里。 木匠铺子里一共有大木匠一个,木匠三个,每人带了两个学徒。 周宁野看人还挺多,查了账,还好,他们木匠铺子只做成品卖。 周宁野看了他们做的梳妆匣子,首饰盒子,花纹雕刻的挺好看。 还有纱屏风框架,凳子桌椅,柜子,床,脚踏,箱子,简易行军床。 周宁野把大木匠和两个木匠叫到一起,跟他们说了他想做棉花脱籽机。 大木匠听得皱眉,“这个棉花虽有种植,毕竟很少,做出这个有人买吗?” 周宁野,“做出来我有用,还有以后咱们铺子做出的家具,都刻上一个独特标记,证明这是咱们铺子商品。” 他想了想画了一个圆圈,里头一只简笔跳跃的鹿,上头有“鹿鸣”两个字。 几个木匠没有意见,他们也知道招牌寓意。 东家要求他们也不好反对,这对他们也没啥影响。 周宁野没见过棉花脱籽机,他就知道弹棉花。 周宁野跟四个木匠道,“只要你们能做出脱籽机,每人赏五两银子。” 四个木匠听到有赏银,立马保证一定会做出来。 周宁野拿出二斤带籽棉花,让他们自己研究去了。 至于木匠铺子卖的家具,周宁野现在没想着卖什么,信阳现在也没有嫁娶人家,没人买大家具。 看日子还有六七天学堂才复课,周宁野想去一趟随县。 结果,元铭到了。 周宁野看一眼都旬,再看一眼元铭,“都大人你怎么又来了?” 都旬,“……你当本官愿意,我每天很忙的。” 周宁野,“好吧,是我说了句废话,元……公子,你怎么来信阳了?” 元铭打量着他家这个院子,“这是你买的院子?虽然不大,比你租的那院子强多了。” 周宁野,“对于我们家来说,这已经是好房子了。” 他家还在垒火墙,东厢房已经改造好了,试着烧了一天,不跑烟,这算是成功了。 那些泥瓦匠正在弄西厢房暖墙,元铭看了一眼,“你这是翻修房子?” 周宁野摇头,“不是,做了一个暖墙,冬天取暖用的。” 元铭看着稀罕,“宫中有暖房,不过只有皇伯伯和皇伯母那里才有。” “没想到这里还有人会做暖墙。” 周宁野把人请进客厅坐下,“你们一起过来找我,可是有事?” 都旬咳嗽一下,“那个,你上次给我说的主意,我上报给太子了,小王爷过来想来也是有事问你。” 周宁野看向元铭,“你找我是来感谢我的?” 元铭白他一眼,“是谁跟我堂哥说,救命之恩已经两清的,我还用感谢你?” 周宁野听他这阴阳怪气的口气,挑了挑眉,“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两位大人了,你们也看到了,我家现在乱糟糟的,实在不方便留客。” 元铭气的指着周宁野说,“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我好歹也是……” “元公子慎言,元公子是什么身份,再说了我好歹救过你,你不能胡乱给我扣帽子。” 元铭嗤道,“想赶我走,我今晚还要住你家呢。” 周宁野,“不是,你们跟我较什么劲啊?” 元铭盯着道,“我堂哥让我问你,为什么上请辞书?” 真为了请辞书来的。 周宁野看了一眼都旬,又干笑着对元铭道,“这个你应该知道呀,我才多大,十一岁,我还没正儿八经的读过几本书,大元律法都没看过,哪能做官。” 元铭挑眉,“就这?一个知县能有多忙,有你读书的时间吧?” 周宁野看了一眼院子外头,低声道,“我现在好不容易有钱了,能读书了,我可不想以后被人说我目不识丁,肚子里没墨水。” 元铭才不信,这家伙做事跟他表现出来的一点都不一样。 “你是不是嫌弃七品太小?” 周宁野脑袋摇成拨浪鼓,开玩笑,七品也是朝廷命官,那有他嫌弃的份。 他是怕他眛下的田地和铺子被人查出来,到时候说不清。 要是这差事推不掉,只能卖了那两个铺子了。 元铭,“你立了功太子赏你是应该的,你干嘛还往外推?” 周宁野,“元公子,能为太子分忧是我的荣幸,只要太子心里记得我的功劳就行。 我还小可也知道,树大招风,出头椽子先烂,我还有弟弟妹妹要养呢!” 元铭……… 都旬听着这俩人对话,他没什么要说的,他这个代知州只要做好,回去就是功劳,跟周宁野这事性质不同。 太子爷这是舍不得周宁野这个人才吧,就是,周宁野毕竟太小了,还没功名傍身,做官的话…… 都旬涨到这里忽然明白周宁野为啥不想做代知县了,要是这事成了,以后想要升官可就难了。 想到这里都旬点了点头,自以为明白了周宁野顾虑。 元铭听他说辞也摸不准真假了,可他不信,这家伙突然改性子了。 都旬回了州府衙门,元铭真的没走,还住在周家了。 周宁野…… “我家这几天人多,出事了咋办,你去都旬那里住,白天来找我行不行?” 元铭,“你说我是你亲戚,他们还能怀疑咋的?” 周宁野劝不动,只能由着他。 小妹迈着小短腿在院子玩,黄狗拐着腿守着门,看到有人在门口张望就叫唤两声。 吓得一些有心想要串门的人,也都歇了心思。 罗芙蓉好几次想要上门,都被大黄给拦住了,大黄看别人叫两声就不吭了,见到罗芙蓉,叫的跟疯了一样。 大黄也不想啊,主人下令了,这样的女人要特别关注! 周兴汉去杂货铺子买东西,被罗芙蓉看到。 “周大哥,你家里这几天好忙啊,本想着去你家帮忙,你家狗实在让人害怕。” 周兴汉,“我家狗咬人的,罗家妹子你千万要小心,你要是被咬了,我儿子不会赔钱的。” 罗芙蓉…… 第172章 去找族人 第二天西厢房暖墙也盖好了,那些泥瓦匠也带着家具都离开了。 周宁野教给他们垒暖墙技术,对他们来说有恩,这不是一些工钱能够比拟的。 周宁野把卧室改到南边,等着冬天的时候就能烧火墙取暖了。 西厢房那个单间还闲着,两间那个厢房做了客房。 元铭没有离开,周宁野奇怪了,“你不是跟着太子过来赈灾的,住我这里算怎么回事?” 元铭,“我上次受了那么重的伤,太子让我先把身体养回来,没给我派差事。” 周宁野算了算日子,还有四天学堂就要复课了。 要是出门,也就这几天时间,现在已经八月底,天气早晚冷了起来。 他还是有些担心堂伯他们处境。 跟父母说了自己想法,周兴汉和郑研春不放心周宁野一个人出门。 “外边现在乱的很,你还小,要去也是爹去。” 周宁野,“可别,爹你要去了我还的出门找你,我自己去还能早去早回。” “要是堂伯和二伯他们不在那里了,我就掉头回来。” 周兴汉听到这话,脸色讪讪的,周宁远想笑憋住了。 周宁野又弄了一些粮食放到家里,还让他爹这几天在家偷挖个地窖,用来藏粮食。 元铭听到周宁野要出趟远门,有些懵逼,“你不是说你要读书,快要复课了,你出远门?” 周宁野解释道,“我和童夫子请好假了,我的那些族人也不知道怎样了,我回去看看,要是他们离开了,我也不挂念了。” 毕竟都是族人,族长和堂伯他们对自己兄妹一直也挺照顾,还有姜家李家。 “小王爷,你还是回六安城吧,我要去的随县离信阳城有两百多里,来回要四五天。” 元铭指着周宁野,“你不是故意躲我?” 周宁野摇头,“不是,我是早就打算好的,我当初一意孤行,可也不后悔,至少让我和父母相遇,现在信阳城安定了,我就想回去看看他们怎样了。” “看一眼又能咋的,你还想都给接过来?” 周宁野,“至少能知道他们还好好活着。” 元铭,“你既然放不下,当初为啥执意离开,你离开两个多月了吧,要出事早出了,还能等到你去救?” 周宁野被元铭话给问住了,纠结道,“毕竟那是我族人,虽然三伯娘做事过分,其他族人又没有招惹我。” 元铭嗤道,“看你心眼挺多的,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听你说你们周氏一族还算团结,如果离开你他们就出事,如此庸懦无能也不值得你留恋。” 周宁野看着元铭无语道,“小王爷,那是我二伯和堂伯,去看看我自己放心,我爹娘也放心。” 元铭急得在屋里转圈,“你走了,我还能住你家?” 周宁野,“……要不,你去都大人那里?” “我才不去,我堂哥还说让你干活呢,你到处跑什么呀?” 周宁野……… 我当然是躲太子啊! 周宁野不管咋说,把元铭送到府衙都旬那里,拜托都旬照拂一二他的家人,然后骑着驴子出了信阳城。 都旬看着脸都气鼓了小王爷,摇了摇头,去处理公务去了。 周宁野顺着来信阳的路,沿着南湾湖沿岸一路赶往随县。 来的赶着驴车有的慢,走了十多天,这次自己一个人,小毛驴撒丫子跑的飞快。 来到一处草木茂盛的山林,周宁野拉住驴子,四下看看,没看到有大型野兽。 周宁野牵着驴子上山,“休息一会儿再走,我也吃点东西,你也填填肚子,这草都快黄了,你以后没有嫩草吃了。” 小毛驴低头吃草,看着周宁野手里忽然出现的包子,打了响鼻。 估计只有毛驴和黄狗知道,周宁野有秘密了! 就是这俩货感觉不出异样来,谁让它们都是一岁小宝宝呢! 周宁野吃饱喝足,看到这一片草还算不错,拿出镰刀割了好些收进空间。 这样就算路上遇到没草的地方,也有草喂驴。 一个杂粮饼子,喂给毛驴,又给它喝了水,周宁野又骑上毛驴赶路。 毛驴耐力好不擅长奔跑,所以小毛驴跑一会儿就走一会儿。 周宁野并不着急,心里计算着,一天怎么也能走八九十里。 一路上看到有难民往南走,打听了一下,他们是想去南方谋生。 就是一路乞讨离开,也比饿死冻死在北方强。 周宁野心里不好受,一场叛乱死了太多无辜百姓。 还好太子不是个迂腐的,只要稳住难民,那么平定梁王叛乱用不了太久。 傍晚,周宁野没能找到村落,他不想在野外露宿,太危险。 野外有野兽,也有人,这时候人比野兽危险。 又往前跑了一段路,看到远处一处村落,骑驴进了村子,看到关着门的院子他就离开。 找到一个没人住的破房子,牵着驴子走了进去。 点燃火把,把破烂房子打量一遍,还行,房子虽破门窗都在。 应该是绝户人家留下的旧房子,周宁野清扫出一片地方,从空间里拿出竹床放好。 竹床是他家里的那对竹床,虽然他把所有家具被子都收起来了,就是不能拿出来。 现在自己一个人,倒是可以拿出来用。 铺上被褥,给毛驴扔了一些草,水,自己在那里吃烧饼和馒头。 空间里还有肉,都是生的,拿出一口锅,搭建了一个简易锅台,煮了一锅野猪肉。 有排骨,大骨,前膀肉,还有猪肘子,小火慢炖整整煮了一大锅,晚上醒了添了两次火,等到睡醒,肉都炖好了。 把肉放进一个大坛子里,收进空间随时都能吃,然后抓着猪肘子吃了起来。 自己吃饱,又喂了驴子,没等天色大亮,就牵着驴子离开了。 这个村里人醒了以后,到处找传出肉香味的地方,然后看到这个空房子里的灰烬。 又赶了一天路,没找着村落,只找到一个破山神庙,这里晚上有人,周宁野只能吃了一些干粮,依着墙睡觉。 第173章 山谷空了 破败的山神庙里,周宁野靠着墙壁浅睡。 破庙里还有六七个逃难的人,有三人是一家三口,父亲带着两个孩子。 另一边四个人是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那个父亲一直护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其他四个人从周宁野进去破庙,就时不时盯着他看。 看周宁野只是个小少年,还骑着驴子。 看他包袱里带着干粮,有高干粮一定也有银钱。 周宁野倚着墙打瞌睡,心里想着以后可不能在贪图赶路,错过村落了。 糖豆卧在一旁打盹,它不习惯跟陌生人在一起睡觉。 要不是主人要它进破庙,它宁愿在睡在山林里。 那四四个男女看周宁野睡了,女人给三个男人使眼色,三个男人狠狠的瞪了一眼那父子三人,示意他们不要多管闲事。 那个父亲紧张的护着自己孩子,眼睛忍着怒气和鄙夷,可是又不敢出声。 这些人为了钱财啥都干得出来,他要是敢破坏坏了他们的事,这些人不会放过他们父子。 看男人把脸扭向一旁,三个男人得意了。 两个男人慢慢靠近周宁野,手里拿着一块石头。只要拿石头砸人脑袋上,不死也晕。 到时,这小孩身上吃的和银子,都是他们的了。 还有驴子,卖了可以换二十多两银子呢! 等两人靠近,石头刚举起来,就看到周宁野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狠戾冰冷,哪有一丝睡意。 两人受惊,想到眼前人就一个小孩,于是恶狠狠道,“小子,把你身上吃的,和银子都交出来,爷们可以饶你不死!” 周宁野站了起来,看着眼前几人,“抢劫?” 另外一个男人也走了过来,“少废话,不交出来,你就死。” 周宁野冷嗤,“找死。” 抬腿踢向拿石头那人肚子踢了一脚,一个转身肘击离的近的那个男人。 “啊……啊。” 两声惨叫后两人一个倒地,一个被肘击胸腹脸色发白,直不起腰来。 另一人一拳朝着周宁野打了过来,周宁野身体躲过,一把抓住那人打过来的拳头。 顺着力道使劲一拽,腿朝着那人腋下狠狠踢了一下。 “啊…” 有一声惨叫,周宁野看人弯腰,对着他的后背就是狠狠捶了一拳。 把人打倒后,对着这人就是一顿拳脚。那个被肘击的人一看同伙被揍,冲过来扑向周宁野后背。 “砰…啊…” 一对驴蹄子对着这人就是一顿猛踢,这个男人被踢飞,落地后,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一脸无辜看着他的毛驴! 周宁野踢开脚下的人,夸赞毛驴道,“糖豆好样的。” 糖豆听到夸奖,高兴的叫了两声。 又对着地上的人又踢又踩。 碎骨声响起,那人惨叫几声没了气息。 “啊!” 那个女看到同伴被驴踩死,啊了一声转身跑出破庙, 周宁野看向最后还站着的一人,那人吓得连连后退,“不是我,你那个娘们出的主意,你杀她去。” 说完也是连滚带爬的跑出破庙。 周宁野,“糖豆,我去追人。” 话落人已经窜了出去,小毛驴惊讶的看了一眼跑出门的主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过,它看一眼地上躺着惨叫的那个,走过去,又给这个人来了一个踢踩服务。 等人不叫了,它还咬着提起放下,还是没听到惨叫声。 这是咋啦? 角落里,乞丐父子三个脸色发白的看着那头驴子,他们不知道,一头驴子还能这么凶残。 那个父亲瑟瑟发抖,这杀人的驴子可别对他们父子动手,不要动蹄子! 小毛驴看两人没了动静,走到破庙门口张望,外头好黑呀,看不清路。 破庙外,周宁野追上男人,从后边把人推倒,然后看着男人滚下山坡。 女人听到动静,吓得腿软摔倒后也翻了两个滚停了下来。 惊恐的神色看着周宁野,“不要,不要杀我。” 周宁野可没想着杀她,不过这几个人已经死了一个,杀不杀也无所谓了。 “嗷呜……” 有狼? 周宁野抬头看去,山林里,十多双幽绿色眼睛在远处闪烁。 周宁野想起小毛驴,不想在跟这俩人浪费时间。 “咔嚓” “啊……” 周宁野把女人腿打断了一条,又下去把那个男人腿打断。 看着两个哀嚎的人。周宁野没在停留,反身回了破庙。 庙里,糖豆看到周宁野回来,高兴的把脑袋凑了过来,周宁野摸了摸它脑袋,手心里出现一颗饴糖。 小毛驴吞下饴糖,转身对着地上的人两具尸体喷了喷气。 周宁野看向那父子三人,沉默的把尸体扔出破庙。 那个男人也站起来,把另一具尸体扛了出去,两人谁也没说话,各自又靠着墙眯眼休息。 远处狼嚎响起,伴随着几声凄厉的人声,显然狼群发现那两个男女,正在围猎。 第二天,天色刚亮,周宁野就牵着驴子离开了。 路过那个斜坡时,看到地上两摊血迹,还有拖拽的痕迹。 周宁野走后,男人护着自己的两个孩子也快速离开,昨夜的狼叫声吓得他一夜没敢合眼。 他也不敢再就在破庙,有狼的地方夜里太危险,必须赶紧离开。 周宁野骑着驴子跑了一个上午,终于到了随县。 循着熟悉的道路,他骑着驴子朝着那个山谷找了过去。 驴蹄踢踏走的轻快,绕过几座山后,终于看到了那座熟悉的山谷。 就是山谷里现在已经是人去谷空,山谷里已经没了人。 周宁野骑着驴子在山谷里行走,看着昔日生活过的地方,还有一些遗留下的一些木棚子。 “都走了啊,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是人祸还是野兽?” “嗷呜……” 周宁野扭头看向山头,记得山里有狼群,他杀了熊,狼群他没把握除掉就离开了。 下了驴子,在山谷里走了一遭,溪水里还有鱼在游。 “既然走了,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我还是回信阳吧。” 中午了,周宁野吃了一些肉和馒头,想着这里山上野鸡和兔子,就想着去山里走一遭。 “糖豆,你自己在山谷里待着,别出去乱跑被人抓走吃了。” 糖豆吃着青草,一脸懵逼,啥意思? 周宁野指着山林,对毛驴说,“我去山上打猎,你上不去,所以你在山里等我下来。” “要是有情况你就大叫几声,我听到就下来找你。” 说了一遍,看小毛驴有些没听明白,又说了一遍。 最后小毛驴一脸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周宁野笑着给了它一颗饴糖吃。 这里小毛驴高兴了,还趔着嘴笑,周宁野嫌弃道,“笑的真丑。” 小毛驴气的转过身,屁股对着周宁野。 周宁野上山打猎,小毛驴进了他们以前住的避雨棚子,它还记得这里。 钻进棚子里闻着没什么其它异味,趴下来眯眼休息。 第174章 雨夜遇狼 山谷以前住了人,附近山林里的野鸡野兔很少,周宁野只能往山里走。 碰到野鸡野兔就射死,看到有木耳,蘑菇的就采下来。 “咩…” 周宁野耳朵动了动,“野山羊?” 快速朝着羊叫声那里跑去,果然看到十几头山羊。 周宁野观察了一下地形,隐藏身影拿弓箭瞄准山羊。 一般这种敏捷动物,猎杀一只,只要一只被射死,其它山羊就会跑走。 看准一只公山羊,看着有六七十斤,就它了。 嗖,箭矢正中山羊山羊身体,山羊跑了两步扑通倒底,挣扎了一会儿就没气了。 周有瞄准了一头山羊,没想着能射中,没想到那只羊被拌了一下,被箭射中了。 周宁野赶紧又补了一箭,结果了山羊性命。 收起山羊,周宁野看了看天色,阴天了,林子里有些暗,周宁野没再继续,转身下山。 路上碰到好几条蛇,周宁野看到毒蛇就给弄死了。 他不敢用手抓活蛇,只能打死再收起来。 活的毒蛇很值钱,他不缺钱,没必要冒险。 看了一眼空间里,虽然规整过还是没多少空闲地方,收进去的猎物都装在筐子里。 碰到木柴想要装起来,地方不够,只能把粮食往一起堆。 等到下山后,才看到天阴的厉害,好像要下雨了。 周宁野出来后没看到小毛驴,找了一会儿,找到以前自己家住的那个棚子,小毛驴在里头趴着睡觉。 这家伙,没想到它还记得以前住在这里。 小毛驴抬头看到周宁野回来了,一下子站了起来,围着他不停的蹭。 要是能摇尾巴,那样子就跟大黄没啥两样了。 周宁野哭笑不得,“咱家有大黄了,你做驴比做狗有用。” 看天色阴的厉害,现在去县城恐怕要淋雨,于是准备在这里住一夜。 在小溪边把羊和野鸡野兔杀了,清洗好放进空间里,又把羊肠清洗干净,收起来。 因为清洗猎物,那些碎肉在溪流里引来了鱼,抓了好几条大的,打死处理好扔进空间。 秋雨没有雷电声,说下就下,周宁野淋着雨牵着驴子,回了以前住的避雨棚子。 还好,当初他搭建的结实,不漏雨,还有一个简易的门能够挡雨。 小毛驴已经吃饱,围着周宁野转,想要吃杂粮饼子。 周宁野给了它一个饼子,让它自己玩去。 然后自己做饭吃,炖了羊肉萝卜,配上烧饼,别提多好吃了。 听着大雨声,周宁野又煮了一锅羊杂汤。 就是羊血没收集起来。 周宁野放出竹床,拿出一床薄被子就躺上睡觉了。 半夜驴子忽然睁开眼睛,不安的站了起来,把周宁野弄醒。 周宁野忽的睁开眼睛,看到驴子焦躁不安,忽觉不妙。 他透过门缝往外看,雨夜下木棚外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他睡觉的雨棚。 周宁野……… “草,是狼群!” 大意了,原来是狼群盯上了这里,难怪村里人离开了。 周宁野看了一眼空间里七八块大石头,还有一些木头,幸好这些都没扔掉,要不然,他今天和驴子就危险了。 雨水沙沙下的急切,周宁野没想到狼群冒雨下山。 周宁野知道,狼很狡猾,赶紧检查木棚周围棚壁,有没有被狼破坏。 检查后果然发现有狼在啃木棚,靠,周宁野把拿出一把匕首,抹上蛇毒,对着那只狼嘴狠狠扎了下去。 “嗷呜呜呜…” 一声惨叫,那只狼离开了。 又看向另一边,看到这里狼在刨坑,匕首上的蛇毒用了一些,周宁野又抹上一些,接着刺狼。 两只狼被刺伤后,头狼围着周宁野的木棚子转了一圈,然后狼群忽然开始攻击那扇简易门。 “早就听说狼王有智谋,果然传言非虚。” 周宁野拿着刀,对着那扇门,经过狼群的不懈努力,简易的门被狼攻破,然后两只狼冲了进来。 扑通,一声巨响,两只狼被周宁野扔出的巨石砸死。 门外又冲进来两只狼,扑通一声又是一块巨石落下。 狼群……… 想要冲进来狼群犹豫了,它们朝着天上看去,天上怎么会掉石头? 周趁机收起巨石,目光盯着头狼,手里刀没放下,他要想活着,石头必须扔。 头狼叫了一声,好几只狼再次冲进木棚,两块巨石又砸了下来,把这几只狼砸的血肉模糊。 头狼愣住,这时那两只被刺伤的狼也抽抽着倒地,起不来了。 狼王在外头来回踱步,它忌惮那从天而降的大石头,不知道怎么突然出现的。 现在自己的小弟损失了十几个,那人一点事都没有。 看一眼还剩一半的狼群,它低低叫了一声,狼群迅速撤离。 周宁野等到狼群撤走,也没放下警惕,把被砸死的狼尸收进空间,又把简易门弄好。 “三十多只狼,要是村里人还住在这里,冬天就得面对狼群的危害,难怪了。” 周宁野不敢再睡,他怕那些狼杀个回马枪。 好在后来,那些狼再没出现过。 天亮后,朝外观察好一会儿,没看到狼的身影。 天上还下着雨,也不知道几点了。 周宁野取出昨天做的羊杂汤,配上馒头热乎乎的吃了一顿。 然后他穿上蓑衣,戴上斗笠,这里不能在待下去了,要是雨不停,狼群再来一次,他也受不了。 谁能保证一直不失手。 看到外边还有两头狼尸,应该是被毒死的。 周宁野没把毒死的狼尸带走,骑着吃饱的糖豆,冲进雨幕中。 “嗷呜呜呜……” 狼群的叫声响起,周宁野扭头看去,就看到远处狼王盯着周宁野看。 周宁野踢了一下驴子肚子,“快走吧,再待下去,咱俩都得喂狼。” 糖豆快速朝着山谷外跑去,雨还在下就是转成了小雨。 来到山谷出口处,周宁野看到一处竖着的大石头,他跳下驴子,拿刀在石头上刻下一行字。 山谷有狼,行人止步。 字迹并不明显,周宁野也没生漆,只能这样了。 刻完字,周宁野骑着驴子快速离开,朝着随县县城跑去。 这种天气还是去县城住下,风雨停了在回去吧。 第175章 没钱不救 周宁野骑着驴子冒雨在官道上赶路,他一身衣服快要湿透了,蓑衣虽然挡雨,挡不住全部。 一股血腥味飘进周宁野鼻子,周宁野警惕起来。 往前走了没多远,他就看到一伙人打斗,不对,是好四个人在围攻一个人。 那人看着武艺不弱奈何对方人手多,看着已经落了下风。 周宁野勒住驴子,分析前方是什么情况,这是山匪劫杀,还是杀人灭口。 他不想惹事,想着转身赶紧离开。 哪知道,他不想惹事,别人不想放过他。 人多一方人发现了他,立刻对一人道,“有人看到了,你去,不留活口。” 一人领命,朝着周宁野快速跑来,周宁野真是无语,他真是冤死了。 怎么冒雨赶个路,晒碰上这种杀人灭口一幕。 以前他没遇到过几个有本事的人,岳钧霆和梁峰是他接触的武艺最高的人了。 这俩人都是官,不随意杀人。 这次,没等他犹豫,那个持刀的人已经跑了过来。 周宁野真是骂娘的心都有了。 来人看周宁野一身蓑衣,看身形个子很矮,他低声开口。“站住,再往前一步,死。” 周宁野听到这句话无语道,“我不会过去,这就离开。” 这人看周宁野想走,哈哈哈笑了两声,再次开口,“想走晚了。” 周宁野,“喂,这路又不是你家的,谁让你们在大路边杀人,不被人看到才怪。” 来人听到这句话,呵呵呵的笑了,“原来是个没长毛的小子,哪来那么多废话,今天算你倒倒霉,下辈子投胎……” 周宁野没等他说完,甩手飞出一把飞刀,正中这人心脏。 周宁野冷冷道,“你下辈子做个哑巴,别在话多。” “给你脸了,默默叨叨,真以为这里是你家。” 扑通,来人栽倒在泥地里,周宁野看着不看,冷静的看着远处几人。 那边几人正在全力攻击被围住的人,他们好不容易才把人打成重伤,现在不杀死这个人,以后只怕没机会了。 周宁野看他那些人恶狠狠的看着他,只能拿出弓箭,上箭,拉弓瞄准。 弓箭? 笑死他们怕弓箭吗? 哪知道周宁野道。“我们两人联手,杀了他们,我射你杀。” 江敇哈哈大笑,“好。” 周宁野箭矢离弦,一箭射向几人中的一人。 三人大惊,被打乱阵脚,江敇趁机一剑刺中一人。 “老二…” 两看着江敇有是剑冲向同伴,顾不上其他,两人一起出手,一个拦住江敇的剑,一个趁机砍向江敇前胸。 江敇退后一步,没能彻底躲开,又被砍伤。 这时周宁野第二剑又到了。 这次两人躲避及时,回头恶狠狠的看着周宁野? 忽然听到老二嘴里说着,“箭上有毒。” 老大老三听到这里犹豫了一下,看向退后嘲讽的盯着他们的江敇。 “算你命大,我们走。” 两人架起老二,冒雨离开,江敇看他们走远,一下跌坐在地上。 周宁野冷眼看着那两人逃走,看一眼地上尸体,拍了一下驴子示意它快走。 “等等,你救人不救到底吗?” 周宁野,“我是为了自救才和你联手,现在联手结束了,我们各有各的。” 江敇听到周宁野回答,有些愣住,临时联手,各走各的? 关键是,他走不了啊! 周宁野不再停留,赶着驴子踢哒踢哒的走了过去。 江敇…… 这人怎么这样? 他努力的想要站起来,可惜他伤的太重,努力好几下才站了起来。 都说救人救到底,你这帮人不救人真的对嘛? 江敇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跟在周宁野身后。 周宁野扭头看到,这九月的天气,这人不找地方避雨,还冒雨赶路,不怕失温冻死了? 算了,他自己不在意,他何必操那心。 江敇走了一段路,一头栽倒到地,他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细雨落在脸上,他也感觉不到,视线视线逐渐模糊,他心里苦笑,真的要死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意识都有些涣散了。 有人来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脸,“喂,醒醒,不会真的挂了吧?” “你说你,受伤了就找地方躲起来,一直淋雨,你真不想活了?” 江敇从无意识状态中醒来,终于看清救他的人,一张稚嫩的娃娃脸,是个小孩? 周宁野看他醒了,“你有钱吗,要是你有钱,给我一百两,我送你去县城医馆就医。” 江敇摇了摇头,“没钱……” “啊,没钱,那不行,我可不做赔本的事,算了,是你命该如此,可不是我不帮你。” 江敇,“?” “我…先欠着,以后再还你?” 周宁野摇头,“我不欠账,欠账容易要账难,我才不干。” 江敇,“我,要不……我卖身给你?” 周宁野还是摇头,“你又不是女的不值钱。” 江敇,“……我养好伤,比…女的有用,我能做护院。” 周宁野还是摇头,“我家养狗,不雇人。” 江敇看欲走的周宁野,求生欲刺激下开口,“我会武艺,我……可以教你功法。” 周宁野停下迈开的腿,低头看他,“你会啥?” “我会…《青莲剑诀》。” 周宁野,“我用刀不习剑。” 江敇险些崩溃,好在他还会其它的。 “拳法,我会太祖长拳,还有夺命腿……” 周宁野听到太祖长拳,点了点头,这个他知道,是宋太祖赵匡胤所创,属于实用性拳法。 “行吧,咱们说定了,等到了医馆,你可得签订契书,要不然我可不敢留你。” 江敇……… “好。”我就当签了卖身契,到时候相不中人,你也不能退货了。 随县城,城外都是难民窝棚,城门开着,周宁野把江敇放在驴背上,自己牵着驴一路走进城门。 医馆郎中看着江敇一身伤,皱眉道,“刀伤,这个他是怎么受的伤?” 周宁野,“遇到劫匪了,人家抢了他,差点把他砍死了,幸好碰上我,你看能救活吗?” 郎中把脉后,赶紧拿银针给他刺穴保命,然后写了方子让药童抓药煎药。 又把他身体上的伤口清理干净,缝合伤口,上药,缠上绷带,药熬好了给人灌下去。 忙了一个时辰总算是把人救回来了。 周宁野付了今天的药钱,明天的,等人醒了,签了契约再给。 把人留在医馆后,他找了一处客栈住下。 驴子整个驴身都湿透了,周宁野用一块旧床单,给它擦干净毛发上的水。 然后让店小二给驴子准备了热水喝,驴子挨了雨淋他怕驴子生病。 店小二看在十文钱跑腿钱份上,给驴子弄了一大盆开水。 周宁野看他一眼,这是让他烫驴? 给驴子留了一盆热水,够驴子喝就行,又给它生了一堆火,让驴子烤火取暖用。 店小二没说其它的,现在牲口金贵,没有着火危险就行。 看着身上湿衣服,让店小二他烧了热水泡澡去寒气。 空间里有姜汤水,拿出来喝了一碗,身体暖和起来。 周宁野住下后雨又大了起来,周宁野透过窗户,看着阴沉沉的天空,也不知道这雨水要下几天。 “也不知道爹娘和弟弟妹妹怎么样了。 ………… 信阳城这里,周宁野离开后,周家门就经常关着,因为他们家搬来不久,串门的人也就附近几家。 周宁远在家读书,每天都要写大字,不怎么出门。 周宁雪也不出门,除非爹娘带她出去。 郑研春就在家里教女儿做针线。 针线活是必须会的,女子不做针线,除非没人教导。 古代家里女人针线活好不好,看他家男人出门穿着,那针脚密集的,做衣服好的,总会被人称赞几句家里人手巧。 除了做针线活,周宁远已经开始教她识字。 再说了家里原打算,明年让她去学堂启蒙的。 学堂启蒙男女孩都能去读书,开国初期有女将军,还有女官出现在朝堂上。 现在开国百年,女官已经很少了。 第176章 我家在乎 郑研春开门一看,是周兴汉回来了,扶着周兴汉的是罗芙蓉。 “郑姐姐,周大哥喝醉了,我哥也喝醉了,我就给扶回来了。前天多亏了周大哥,要不然我的女儿一辈子就毁了。” 罗罗芙蓉的女儿昨天丢了,街坊邻居帮着找了一天。 大家都怕孩子遇到拐子,找到快天黑都没找到。 后来周兴汉牵了大黄过去,闻着那孩子衣裳味道,然后在一个简陋的房子里找到人。 大黄找到这里时,大家才知道,这里是一个男人住的地方,男人拦着门不让进,大黄不管那些,闯了进去。 在他家院子里发现一处地窖,大黄一直对着那里叫,引起大家注意。 于是大家把人按住后,打开地窖盖子,发现里面关了两个女的。 罗芙蓉的女儿也在里头。 那两个女的一个是失踪三年的刘家家媳妇,一个失踪一年的傻子姑娘。 关键是两人家人都报过案,刘家男人还被关押在大牢,因为他媳妇娘家人怀疑他杀了自己妻子。 他怎么都不承认,人在哪也找不到,无法结案,人就被关在大牢里。 这一下案情明了,人被救出来了,刘家男人洗清了嫌疑。 傻姑被接走,至于罗芙蓉女儿,她被抓进地窖后,还没有遭遇毒手。 这一下不得了,这男的私自囚禁妇女,还抓了一个不满十岁女娃,大家把人狠狠打了一顿,才把人扭送至官府。 信阳通判接手了案子,估计那人会判死刑。 罗芙蓉大哥为了感谢那天帮忙的邻居,请了大家过去喝酒。 周兴汉家里大黄出了大力,自然被灌了许多酒。 周兴汉喝醉醺醺的,罗芙蓉主动提出把人送回来。 郑研春扶住周兴汉,看向送他回来罗芙蓉,“罗妹子,邻里邻居的帮忙找孩子是应该的,他一个男人,喝醉了自己回来也没事,你寡居在家,还是要注意名声的些。” 罗芙蓉辩解道,“郑姐姐,我就是担心,没想那么多,周大哥对我家有恩,扶一下人罢了,我看谁敢乱嚼舌根。” 郑研春,“你,罗芙蓉我真是小看你了,你不在乎名声我家在乎。” 罗芙蓉,“郑姐姐……” “罗家姑姑,请注意你的称呼,你应该叫我娘郑嫂子,或者周嫂子。” 罗芙蓉扭头,看到周宁远走到门口,一脸不悦的看着她。 “男女有别,你有兄弟,自有侄子,他们难道都醉了?” 罗芙蓉被问住,“没,是我为了感谢周大哥,自作主张。” 周宁远,“罗家姑姑,你应该知道男女有别,你名声如何我家管不着,你别打我爹主意。前天不过看在邻居的份上帮你一会儿,你一个寡妇可以不要脸,我爹可是堂堂正正做人,可不想被人指指点点。” 罗芙蓉被周宁远这话说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样难听,让你一说,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周宁远,“你做这种事不就是让人说的,你们一家还真是恩将仇报。” 罗芙蓉…… 周宁远让他娘把他爹扶进家门,然后对大黄道,“把人赶出去,以后不许他们家人登门。” 大黄嗖的窜了过去,对着罗芙蓉就扑了过去。 吓得罗芙蓉惊叫跑出周家大门,大黄在她身后追着狂叫,“汪汪汪……” 一直追的罗芙蓉跑回她家,这才停下,仰着头跑回家邀功去了。 周宁远看着喝的醉醺醺的周兴汉,眼神里都是恨铁不成钢。 郑研春看着小儿子,“柱子,那些话说的难听,以后咱家不让她们来就是了。” 周宁远摇头,“娘,现在不说,等到流言蜚语传起来再说就晚了。” 他年纪虽小,这一年的经历可不少,大哥教导他看事不要看表面,罗芙蓉这人做法一看就是没安好心。 “娘,以后不许姓罗的来咱家,也要告诉爹不要再去罗家喝酒,要是他不听话,等我哥回来,有他受的。” 周宁远看到大妹领着小妹过来,倒底没有再说什么,抱着小妹去了东厢房。 周宁雪看二哥走了,也转身跟了过去。 周宁远拿出一包点心,让分给两个妹妹吃,自己也被大妹递了一块。 周宁远笑了笑,“大妹带着小妹千万不要自己出门,罗家不是好人,小心他们使坏。” 周宁雪嗯了一声,“二哥,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周宁远也不知道,“过两天我就开学了,你在家看好妹妹,还有,要是罗家人敢上门,放大黄咬他们。” 第二天下起雨来,周兴汉酒也醒了,被郑研春给狠狠说了一顿,讪讪的给媳妇道歉。 等到复课那天雨还没停,周宁远收拾好书籍和笔墨纸砚,打着伞去学堂上学。 一连几天下雨,家里的菜都没了,周兴汉出门买菜。 碰到邻居蔡大娘,蔡大娘一脸八卦的问周兴汉,“那天你家狗为啥追着罗芙蓉咬啊?” 第177章 造谣 蔡大娘的家住周家西边,罗芙蓉被狗追着从她家门口跑,她自然是看见了。 周兴汉尴尬道,“那个,我家狗不让生人进门,你是知道的,大娘你去我家它不是不叫嘛!” 菜大娘点头道,“也是你家狗就是聪明,它看到我还摇尾巴呢!” 说完还笑了起来了。 周兴汉买了菜回家,看到肉就买了两斤。 走到半路碰到罗芙蓉的大哥罗富贵,罗富贵看到周兴汉就凑了过来。 “周老弟,你这是买菜去了,我说老弟,这买菜是女人的事,你去买菜多掉面子,正好有人请兄弟喝酒,不如咱们一起过去?” 周兴汉摇头,“罗哥好意心领了,家里还等着菜吃饭呢,我的赶紧回去。” 说完不顾罗富贵的拉扯,带着菜回家了。 罗芙蓉看到周兴汉从门前过去,往门外瞥了他哥一眼,真没用。 罗芙蓉是寡妇,丈夫死后在婆家住了两年,因为她实在不安分,婆家就把人送回了她娘家。 罗家本想着让她再嫁一回,奈何媒人介绍的都是一些死了老婆,家里还穷的男人。 罗芙蓉相不中。 然后周兴汉一家子搬来了,她过来看热闹,然后就相中周兴汉了。 知道周兴汉是逃难来的,家里有老婆和四个孩子。 这让她很难过,怎么就偏偏有媳妇呢! 刚搬来那两天,她过来过两次,知道周家日子过得好,每天家里都飘出来肉香。 更羡慕郑研春嫁了一个有钱人家。 谁能知道,周家那个从来不乱叫的狗,忽然就变了性子,只要看到她就像疯了一样追着她咬。 罗富贵看着罗芙蓉,“芙蓉,周兴汉不跟我来往,你这法子也不中,我看你还是嫁给别人吧。” 罗芙蓉白了罗富贵一眼,“别人家能一天吃三顿饭,能天天吃肉?” 罗富贵发愁,“人家有媳妇,想要进人家门,需要正妻点头才行。” 罗芙蓉手里拧着手帕,“那就在等等,等流言蜚语传起来,你再去。” 罗富贵媳妇翻个白眼,这两个人魔怔了,罗芙蓉又不是啥天仙长相,人家想要纳妾,年纪小的一抓一大把,轮得到她。 罗芙蓉看向她嫂子,“大嫂,要是妹妹能进周家,定然让他家家多出彩礼钱,到时候两个侄子的娶媳妇钱就不愁了。” 罗富贵老婆鄙夷的神色立马换成满意的笑容,“还是芙蓉想的周到。” 罗家一家想的美,周兴汉还不知道,他要有麻烦了。 如此又过了两日,周宁野还没回来。 郑研春担心不已,夜里辗转难眠,白天做针线都静不下心来。 周宁远白天上学,中午他爹给他送饭,晚上放学自己回家。 又在街道上,周宁远听到有人闲话,说起他父亲让大黄救罗芙蓉女儿的事。 “啊呀,我那天看到,周兴汉在罗家喝醉了,还是罗芙蓉给送回家的呢。” “真的假的?哎呦,罗芙蓉可是寡妇,周兴汉不会是看上罗芙蓉了吧?” 周宁远听到这里,停下脚步转身走了过去。 他神色严肃道。“我爹有妻有子,最是注重名声,我劝你们不要乱说话,毕竟你们也不知道,罗寡妇有没有觊觎过你们家男人。” 说闲话的人愣住了,看一眼周宁远,“周二郎不是我说,你爹被罗芙蓉送回家是真的,好几个人都看到了,谁知道你爹到家后跟她干什么了。” 周宁远,“干什么了,我告诉你,我家大黄看到罗寡妇,追着咬了她半条街。” 众人……… 周宁远,“你们这样肆无忌惮的传人闲话,如果那个被人传闲话的是你们自己,你们还开心吗?” 周宁远说完不管她们难看的脸色,转身走了。 回去后,看到周兴汉正在给院子里青菜和萝卜除草。 两个妹妹跟在院子里玩,看到二哥回来,高兴的跑过来。 “二哥回来了。” “二哥要糖糖?” 周宁远摸摸小妹发顶,小妹头发已经长出来半寸长,现在已经看出小女孩样子,看着更可爱了。 他从怀里掏出两颗饴糖,“一人一颗,今天吃完明天才有。” 周小妹开心眯起眼睛,“不行,还要呲糕糕。” 周宁远笑,“家里还有,等会让娘给你们拿。” 周宁雪领着小妹去到一旁玩,周兴汉笑嘻嘻的看着儿子女儿。 “柱子,饴糖没有我的?” 周宁远翻个白眼,“爹想吃自己买去。” 周兴汉,“唉呀,真是长大了不好玩了,你小时候有啥好吃的都给爹留着。” 周宁远,“爹,不是你哄走了我的糖,让我伤心的哭了半天?” 周兴汉摆摆手,“唉呀,你记错了,就是你给我留的。” 周宁远不想回忆过去,问周兴汉,“我娘呢?” “哦,你娘给小妹做冬衣呢。” 周宁远去了正房,他娘坐在椅子上,看到他回来笑了笑。 “二郎回来了,渴了吧,桌子上有温水。” 周宁远抓起茶壶倒了一杯水给自己喝下,“娘,天气要冷了,我们冬被还没有,你不如明天去布庄看看,那里有没有棉花,买十斤回来做被子用。” “买棉花?柱子,棉花很贵的,要不还是用兔皮做被子吧。” 周宁远摇头,“娘,我们现在有钱,没必要冻着自己。” 郑研春看着钱袋子,“可是儿啊,咱家只有这些钱,大手大脚的花钱,很容易花没的。” 周宁远,“娘,该花的钱不能省,冬天可是会冻死人的。” 郑研春闻言怔了身子,过了会才道,“是娘想错了。” 周宁远没再说啥,回了东厢房,换下了长衫,穿上一身带补丁寻常麻布衣裳。 从床底下拿出一个木盒子,上头还带着锁。 把木盒子打开,里头放着十多两碎银,还有两贯钱。 周宁远拿起了二两银子,数出半贯钱,装在荷包里,藏在身上。 然后转身出了屋子,“爹,我去街上买点东西,晚饭前回来。” 周小妹听到二哥要去大街上买东西,急忙跑过来,张着两个小胳膊让他抱。 “二哥,抱抱。” 周宁雪也两眼亮晶晶跑过来。 周宁远出门有事,这次不能带两个妹妹,“哥哥有事,让爹带着你们出去好不好?” 周宁曦摇头,“不皋,我要二哥。” 周宁远把她抱给周兴汉,“我真有事,等我回来给你带好玩的。” 周宁雪有些懵,二哥怎么了? 小妹看二哥出门走了,哇的哭了起来。 周兴汉急忙抱着哄,哪知道小丫头一直指着院门,“二哥,要二哥。” 周宁远出去后,去了附近的武神庙,那里头有乞丐。 现在是傍晚,乞讨了一天的乞丐们已经回到了武神庙。 在地上弄了一些黑灰,把脸抹脏,头发也拆散下来,遮住脸。 然后出现在庙门口,看着里头乞丐,发现他们都聚在一起。 一个年纪大点的乞丐,手里拿着食物在分配。 周宁远看了一会儿后,看他们手里都拿着一些简单食物,走到庙里其它角落,准备吃东西。 这时他开口询问,“你们这里谁做主?” 几个乞丐一起扭头看了过去,“咦,这是谁家小孩,还找咱们老大?” 周宁远没有怯弱,神色平静任由他们打量。 第178章 流言蜚语满城飞 周宁远看向那个分配食物的乞丐,“你是他们的老大?” 这个男的站了起来,“算是吧,我比他们都来的早。” 周宁远看没人反对这句话,看来是属实了。 “我有件事要你们去做,办成了,我可以给你们五十文钱。” “什么?五十文钱?” 男人听得呵呵笑了两声,“小孩,我们虽然是乞丐,可是不做丧良心的事,要不然,也不配住在武神庙里。” 周宁远,“放心不是丧良心的事,只是让你们散播几天流言。” 流言? 这个男人站了起来,他瘸了一条腿,走路不方便,所以拄着一根棍子。 “什么流言?” 周宁远,“有人算计我家,我想给她一点教训。” “就这?” 周宁远点头,“对,你们在东三街北宽巷和南宽巷和这一带散播谣言,务必做到人尽皆知。” 瘸腿男子想了想,“什么样的流言蜚语,我们想知道五十文够不够。” 周宁远给他说了一遍,瘸腿男人脸皮抽了抽,“娃娃,你这事办的够缺德的。” 周宁远,“谁让她害我家,五十文你接不接?” 瘸腿男人回头看了一眼武神像,姜子牙的神像威严庄重。 “五十文太少,你给一百文,我保证整个信阳城都能知道。” 周宁远诧异的看他一眼,行吧,一百文没有超过他的预估。 “我先给你三十文定金,事情办好了,三天后,我再来给你剩下的。” 男人轻笑,“不行,三十文只够买十个杂粮馒头,我们好几个人一天三个可不够分。” 现在粮食贵,杂面馒头也涨了三倍价格。 周宁远看他一眼,“你要多少?” “五十文,你不用担心兄弟们不干活,武神爷们可都看着呢。” 周宁远看一眼武神庙里的众多神像,点了点头。 周宁远掏出五十文钱,突然问道,“对了你叫啥?” 男人,“我姓刘,因为瘸了一条腿,他们叫我刘瘸子。” 周宁远点了点头,给了他五十文,等刘瘸子点清钱数,他才转身离开。 等周宁远离开,刘瘸子拿着五十文钱,被同伙围住了。 “刘哥,那小子是啥人啊,出手这么大方?” 刘瘸子扭头瞪他们一眼,“都别乱说话,这次能弄来一百文钱,买成粗粮够我们吃一阵子了。” “他说的事必须办成,而且这事不难办,女人偷汉子的事传的最快。” 这小子够狠,这种流言一传来,那女的以后还能出门就怪了。 周宁远离开武神庙,趁着落日余晖去了大街上。 大街上现在没了夜市,铺子也都陆续打烊。 周宁远看到杂货铺还开着门,走进去买了十颗饴糖,看到小女孩戴的头花,想起大妹还没戴过头花,就买了一对。 买了一个好看的风车,拿着往回走。 回到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家里做好了饭,就等着他回来吃饭呢! “转转?”周宁曦看到风车,眼睛都瞪圆了,伸手就去够风车。 周宁远把风车递给她,叮嘱道,“别弄坏了。” 周宁曦压根没听,鼓着小嘴吹风车玩。 周宁远拿出头花递给周宁雪,“大妹这是你的,明天让娘给你带上。” 周宁雪看到头花眼睛都亮了起来,“好好看,我好喜欢,就知道二哥最疼我了。” 郑研春看到头花笑了,“我们小雪还没带过头花,明天娘给你扎好看的小辫子。” “嗯,”周宁雪认真的点点头,把头花小心放好。 第二天,周宁远正常去上学,周家一切如常。 就是东三街这块儿,今天好多人都听到一个传言,罗芙蓉跟蒋家男人是相好。 另一人听到了诧异道,“我听说的是张五哥,他跟罗芙蓉在南边破房子那里,睡了好几次了。” “真的假的?” “八九成是真的,你别忘了,她婆家为啥把她赶回了娘家。” “诶呦,这一下就跟两个男人好,蒋家女人知道了,还不得打上她罗家门。” 那张五哥是媳妇怀孕了,男人憋不住偷腥很正常。 至于流言真假,倒是没人怀疑,要是假的,那谣言咋不传别人。 流言沸沸扬扬的传的这一代都知道了,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买菜的人都要说几句。 罗芙蓉家里人也听到了流言,就是不是他们期待的流言。 罗芙蓉天都塌了,这要是周兴汉听说了,别说找他负责了,扶一下和跟好几个男人睡过,那性质能一样吗? 睡她的人不用负责,扶一下就让人家娶她,哪有这个道理! 完了,彻底完了! 罗富贵老婆气的指着罗芙蓉骂,“好你个罗芙蓉,你在娘家住着能不能要点脸,你闺女不在意名声,我闺女长大还要家人呢,你给我搬走,以后不许在住娘家。” 还想嫁进有钱人家享福,都成破鞋了,谁家男人会要个一不守妇道的肮脏玩意。 罗芙蓉哪里敢出罗家门,这样传言出现,她只要搬出去住,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能夜夜敲她的门。 周宁远听到罗芙蓉的流言蜚语,真的传遍信阳城,对于刘瘸子办事能力很是满意。 第三天,他把剩下的五十文给了刘瘸子。 刘瘸子笑呵呵道,“小哥儿呀,以后有什么活可以过来找我们兄弟,我们虽然是乞丐,可是讲信用。” 周宁远嗯了一声,他是没什么事会用人了,他哥或许会呢! 再说周宁野这里。 周宁野可不知道他弟弟在家办的事,他看着江敇给他写的契约,契约时限二十年? 这么久? 看一眼江敇,二十出头的样子,还会武艺,不至于教人武艺需要二十年吧? 上头写着,他江敇卖身给周宁野二十年,这二十年周宁野包他吃穿住行? 期间江敇负责有教导周宁野拳法,掌法,轻功,还有枪法等武功,不得藏私? 周宁野看着沉默了,“江敇是吧,你这是给自己找养老地方呢?” 第179章 当我行善 江敇看着一脸你耍我的周宁野,苍白的脸上不见任何心虚。 “小公子,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要是你嫌二十年时间少,我可以认你为主。” 周宁野翻个白眼,“江敇是吧,我救过的人不止你一个,有的给钱,有的教我武艺,既然说好了教我武艺作为报酬,那就教我武艺。” 江敇…… “小公子,你不留下我,我怎么教你武功?” “而且救人救到底,留下我还能给你做个侍卫,保护你。” 周宁野,“保护我?” 他打量着江敇一身伤,“你要真的武艺高强,还用到我来救?” 江敇,“那是意外,我是因为中毒了。” 周宁野看向郎中,“他可有中毒?” 郎中上手摸了摸江敇的脉,“他现在身体里没毒。” 江敇,“不可能,他们在我喝的水里下了大量迷药,要不然我也不会被砍伤。” 郎中无语,“迷药浇水就醒,你这是强词夺理嘛!” 江敇无语道,“我是感觉到身体不对劲,冲进雨里逃走,多亏碰到了周公子,要不是你把我救了,我就冻死在大雨中了。” “都说救命之恩涌泉相报,我觉得跟着你报恩最好。” 周宁野,“我不要来历不明的人,你先养伤,等到能动了,就把你会的武功全都写下来,交给我。” 江敇,“可是,现在我身无分文,你不要我,我会饿死的。” 周宁野,“你可以给有钱人家做护卫,总能有饭吃。” 江敇……… 江敇给周宁野跪下了,“周公子,你是我救命恩人,我认你做老大,你就收了我吧,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对你唯命是从。” 一个大男人死乞白赖的缠着一个小孩,怎么看怎么怪。 周宁野叹气,看来教武功的事要黄了,这人他不想留,于是叹气道, “算了,救你就当我日行一善。” 他对郎中道,“他我不管了。” 说完,转身离开了医馆。 江敇愣了愣想要跟过去,实在伤的太重,一站起来眼前就发黑。 郎中看周宁野走了,一拍大腿,“坏了,你今天的药钱他没给。” 他出门一看周宁野已经走走远了,只能拦住江敇,“他不管你了,你的药钱只能你自己出了。” 江敇,“。” 周宁野回到客栈,等到雨停了,他要回信阳,至于江敇这人,他真不敢留。 周家村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还有家人要护着,不能走太远。 下了三天雨,空气潮湿,快到霜降节气,天气也越大冷了,周宁野找出去年做的厚夹衣穿上。 就是衣服小了,袖子和裤腿有些短了。 太阳出来,驱散寒气,周宁野牵着驴子出了客栈,随县街道上没有多少人走动,天气冷了,出门的人也少了。 周宁野骑驴出了随县,快速朝着信阳方向走去。 中午在溪流旁休息时,把空间里狼尸解剖了,狼皮剥下来,还算完整的狼肉都留下。 一共九只狼,九张狼皮。 发财了,一张狼皮可是值不少银子的。 随县医馆里,江敇看着郎中写的药钱清单发愁,他要怎么才能还清这些药钱。 周宁野回到信阳城时,学堂已经开学好几天了。 他骑着驴子进了巷子,在自家门口停了下来。 大黄听到熟悉的驴蹄声和熟悉的脚步声,立刻跑向院门口。 “汪…”它开心的摇着尾巴,在院门口转圈圈。 周兴汉过来开门,看到是大儿子回来了,惊喜道,“儿子?栓子他娘,栓子回来了。” 周宁野看他爹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样子,嘴角翘起,也笑了起来。 “爹娘,我回来了。” 就是没能找到族人,有些遗憾。 周兴汉听说族人都离开了随县,神情也有些遗憾。 周宁野不敢说那山谷有狼,只能好言安慰。 “爹娘,堂伯和族长离开那里也好,现在天冷了,随县县城没吃的,换个有粮食的地方,比在山谷里耗着要好。” 周宁野的话让夫妻俩认同,是呀,大灾年活着就好。 两个妹妹看到大哥回来了,别提多高兴了。 周宁雪和周小曦扑过来,一边一个的抱住大哥大腿。 “大哥,你好几天没在家,我们可想你了。” 周宁野摸摸大妹脑袋,“真想我了,还是想好吃的了?” 周宁雪不承认,“当然是想大哥。” 周宁曦很实在,“想吃肉肉。” 大哥在家时,家里总有吃不完的好吃的,大哥不在家,肉肉都没了。 她想吃鸡腿! 斯哈!口水又出来了! 周宁野给她擦了擦口水,“小馋猫,大哥带了野鸡回来,我们晚上吃鸡大腿好不好?” 周宁曦眼睛一亮,“好,肉肉香。” 周宁雪也在地上蹦,“太好了有鸡腿吃了!” 说完嘴角还流出一丝口水,急忙自己擦掉。 郑研春,“合着,你们这是在你大哥跟前告状呢?” 周宁雪给她做个鬼脸,本来就是嘛,这几天就吃了两次炒肉,她想吃鸡腿。 周宁野从驴背上拿下来三只鸡,两只兔子,还有两条鱼。 “今天晚饭吃鸡,明天吃鱼,兔子先腌上,现在凉快了,一两天坏不了。” 郑研春笑道,“行,就依你。” 周兴汉赶忙去烧水烫鸡拔毛,鸡内脏和鸡头给大黄吃了,把鸡肉剁成块,四只鸡大腿四只鸡翅膀都是整个的。 周宁远放学回家看到大哥回来了,开心的跑扑过去。 “大哥,你可回来了,你这次出去好多天。” 周宁野稳住扑过来的弟弟,“当心点,别碰到了。” 周宁野很宠爱弟弟妹妹,宝贝的很,弟弟妹妹乖巧听话,还知道对他好。 出门在外就担心他们饿到,冻到,被人欺负。 至于爹娘,他觉得弟弟会保护好他们的。 周宁远看着他哥,笑的眉眼弯弯,“哥,人家不会碰到啦,哥,童夫子让我告诉你,你回来要升你去四书班,所以,你这些天有没有好好背书?” 周宁野:“你是说我可能要考试?” 周宁远点点头,“大哥,你会考过的对吧?” 周宁野苦笑,“有你这样看热闹的弟弟吗?放心了,你哥每天有读书的。” 一家人开开心心吃饭,兄妹四个一人一根鸡大腿。 周宁远给大黄夹了一块鸡肉,周宁野也给大黄夹了一块鸡肉。 “大黄看家辛苦了,给你吃肉。” 大黄吃了今天的野鸡内脏,现在又吃肉,不要太开心,尾巴摇的飞快,显然心情很好。 吃过饭,周宁野问他娘,“我出去的这几天,家里没事吧?” 郑研春收拾碗筷的手顿了顿笑道,“挺好的,没啥事。” 周宁野狐疑,他娘好像有些不高兴。 周兴汉神色有些不自然,周宁野没在追问,晚上直接问他弟。 周宁远,“有事啊,大哥,你不知道,那个罗芙蓉肖想咱爹,还让人传他和爹的流言蜚语。” 周宁野眼神一冷,“怎么回事?” 第180章 冲突 周宁野听弟弟说罗芙蓉的事,脸色沉了下来。 “爹帮她找回了女儿,他大哥请客,爹喝醉了,是罗芙蓉给送回家的?” 周宁远点点头,“过了两天,我就听到有人说,爹相中了罗芙蓉,要不然怎么会同意罗芙蓉送她回家。” 周宁野看弟弟不屑的眼神,心里一动,“你反击了?” 周宁远笑着点头,“当然,她想给咱爹做小老婆,我怎么可能同意,当时就让大黄追着她咬。” “后来我找了武神庙里的乞丐,让他们传罗芙蓉跟其他男人流言,罗芙蓉扶爹回家的事就没人再提了。” 周宁野看向弟弟得意的小脸,他梳着总角头,齐刘海,脑后留着碎发。 怎么看也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小童,可他的做事风格好像受了他的影响。 出手就是绝杀,绝不给对手后悔余地。 周宁野知道弟弟聪慧,只是要是这样成长下去,对他三观认知不利。 这几个月,他杀的人太多了,不知不觉影响了弟弟。 周宁远看大哥不说话,狐疑道,“大哥?” 周宁野回神,“这次你处理的很好,罗芙蓉心术不正,要是咱爹被她缠上,确实麻烦。” 周宁远得意,“我就知道大哥一定认同,那个女人也太坏了,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周宁野笑着摸了摸他的发顶,“我弟弟最聪明。” 就是这么聪明的弟弟,可要好好引导,聪明人学坏了,危害可不是一般大。 周宁野想到这里,都有些焦虑了。 周宁野照样是练完武才睡的,袖箭和射箭也每天都练。 这次出门用袖箭击杀一个人,让他更加意识到武力的重要性。 周兴汉听着儿子习武的声音,心里羡慕,他年轻那会儿,可想习武了,就是没地方拜师学艺。 没想到儿子这么好命,能够学到正经的武艺和刀法。 周宁野第二天就去上学了,果然如弟弟所说,教他的田夫子跟他说了,问他想不想升入四书班。 周宁野没有犹豫就点头同意了,考试也简单,就是挑着背诵启蒙书籍片段。 周宁野背的很流畅,内容也都理解,田夫子满意点头,让他去四书丁班,去找龙夫子。 龙夫子人很严肃,看着眼前少年,按照流程考核测试。 听说他在家看过论语,还挑了一段让他背诵。 “君子食无求饱……” 周宁野接着背道,“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 “子贡曰:“贫而无馅,富而无骄,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 龙夫子点头,“可知其义?” 周宁野,“孔子说,君子不能吃太饱,房子能住就好,做事要勤奋机敏,说话不要太直,向人品好有才能的人学习,就能成为好人了!” 龙夫子噗嗤笑了,“君子不能吃太饱?” “你这理解别具一格,行了,你去教室坐下,等会要上课了。” 周宁野弯腰行礼,“是,夫子。” 然后转身出了夫子办公室,还能听到身后龙夫子的低笑声。 周宁野耸了耸肩,去了丁班学堂。 中午回家吃饭,郑研春做了红烧鱼和鱼头豆腐汤,两合面的馒头,在配上一道炒青菜。 勾的人口水直流。 两人回来后就开始吃饭,吃饱后没有休息,直接回了学堂。 周宁雪头发上梳了两个小辫子,戴了好看的小孩头花。 听到大街上有卖油郎卖油,是卖芝麻油的,还有芝麻酱。 周宁野说过,让他娘碰到有卖芝麻酱,就买一些,听到卖芝麻酱的来了,郑研春带着孩子出门买芝麻酱。 芝麻酱跟芝麻油一个价,都是二十文一斤。 郑研春拿了一个小瓷罐,能装一斤芝麻酱,又买了半斤芝麻香油。 卖完芝麻酱,周宁雪抱着小瓷罐回家,郑研春一手提着油罐,一手牵着周宁曦,两人慢慢往家走。 周宁雪小腿走的挺快,大哥说了,买了芝麻酱,就买羊肉做羊肉火锅吃。 走了没多远,碰到罗芙蓉女儿杨秀儿,她目光贪婪的看向周宁雪头顶上的头花,一把拽了下来。 周宁雪冷不丁的被人偷袭,吓了一跳,然后就是头上一疼,就看到自己才戴了没几回的头花被人抢了。 “杨秀儿你干嘛抢我的头花?” 杨秀儿看周宁雪头上还有一个,按住周宁雪就去抓另一个。 周宁雪才五岁,怀里抱着芝麻酱罐子,压根没法还手,气的哭了起来。 “哇,我的头花,把我头花还给我,呜呜…” “什么你的,这是我的头花。” 郑研春听到闺女哭声,抬头就看到杨秀儿正在欺负她闺女。 “杨秀儿你干嘛?” 杨秀儿没注意郑研春也在,手里攥着头花,转身就跑。 郑研春气急,“杨秀儿你站住,小小年纪就学人抢东西,你娘就是这样教你的?” 杨秀儿停下脚步,扭头看向郑研春,“这是我的,我娘说了,她要嫁给周伯伯,这些都是我的。” “啥?” 街坊邻居都听到杨秀儿的话,一时都愣住了。 罗芙蓉要嫁给周兴汉? 他们怎么一点风声没听到? 郑研春听到杨秀儿这话,气的坏了,“你娘要嫁给谁?” 杨秀儿昂着脸道,“我亲耳听到我娘说要嫁给周伯伯做妾,以后我就是周家女儿,这每天都有肉吃。” 一众街坊都惊呆了,罗芙蓉想给周兴汉做妾? “郑嫂子,这事是真是假?” 郑研春把油罐放到地上,撸起袖子道,“当然是没有的事,谁不知道罗芙蓉是个破鞋,我家可是清白人家,敢攀扯我家男人,看我不撕了她罗芙蓉的嘴。” 周兴汉听到闺女哭声,赶紧走出家门查看,就听道有人问他。 “罗芙蓉要给你做妾,你同意了?” 第181章 打架 周兴汉听到别人这么问他,一脸懵逼道,“你说啥?” 那人道,“罗芙蓉闺女说,罗芙蓉要嫁给你做小妾。” 周兴汉吓了一跳,“你可别瞎说,我有老婆孩子,一辈子都不可能纳小妾。” 说完怒形于色道,“罗家人真不要脸,这是欺负我人老实,亏我还帮她们家找孩子,没想到他们恩将仇报,真不是东西。” 周兴汉走向大女儿,周宁雪的小揪揪被扯开了,好看的头花被抢了,现在哭的像个小可怜。 周兴汉心疼自己闺女,把人抱了起来,“小雪乖,咱把头花拿回来,这是我们小雪的,谁也不给。” 郑研春现在正站在罗家门口谩骂,“姓罗的,你给我滚出来,你个不知廉耻的淫妇,教唆你闺女给我家男人扣屎盆子,欺负我们一家外地来的。” 郑研春对着罗家门骂,骂的罗芙蓉欲哭无泪。 这几天外边风言风语,他都不敢出门了,没想到她闺女又给惹来了麻烦。 罗芙蓉看着杨秀儿,“谁让你在外边胡说的?” 杨秀儿,“我又没说错,你跟大舅说的,等你嫁给周兴汉做妾,就有办法让周兴汉只对你好,以后我要啥有啥,是不是你说的?” 罗芙蓉知道,她跟罗富贵说的那些话,杨秀儿都听到了。 所以抢周家闺女头花,才会有恃无恐。 罗芙蓉听着大门口郑研春的谩骂,眼珠转了转,扭着腰走到门口。 “郑姐姐,你这是做什么,我知道我是寡妇,门口是非多,你也不能欺负上门吧?” 郑研春呸道,“谁是你姐姐,姓罗的,你闺女当着那么多人面,抢了我闺女的头花还说是她的,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罗芙蓉笑了,“姐姐,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她们以后也是姐妹,犯不着为了一个头花伤了和气。” 郑研春被罗芙蓉不要脸的话气坏了,“呸,你个淫娃荡妇真不要脸,谁跟你是一家人。你自甘堕落偷男人,比窑子里卖的窑姐还贱,人家跟男人睡觉还要银子,哪像你呀,一个白给人睡的烂货。” 门外的听到这里发出哄笑声,“可不是嘛,去一次妓院最少也要一两银子。” “你这一说还真是,罗芙蓉回来这么久,跟好几个人好,也不知道挣了多少银子了?” “那要是没挣到钱呢?” “那不是真的不如窑姐了,白给人睡!” 罗芙蓉听到这些奚落脸色青白交加,“你们,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啊,那些流言都是假的,假的。” 郑研春一口唾沫唾她脸上,“呸,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那肚子里说不准都怀了野种了。” 周兴汉抱着大闺女走了过来,越过罗芙蓉看向罗富贵。 “罗富贵,我以为你请我喝酒是真心想要感谢我救了你外甥女,原来你是没安好心。” 看到周兴汉出现,罗芙蓉慌了,周兴汉厌恶的看她一眼,对郑研春道, “她一个没有廉耻的女人,跟她吵架只会让她得意,我跟罗富贵好好说道说道这事。” 郑研春看他一眼,“行吧,以后这种人死了都别管。” 周兴汉得到允许,快步冲过去,对着罗富贵就是一拳。 “给你脸了是吧,让你们诬赖我,我打死你。” 周兴汉一上来就打,把罗富贵给打懵了,“卧槽,周兴汉你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让你算计我,让你拿你家的破鞋妹子恶心人。” 周兴汉给了罗富贵几拳后,罗富贵也反应过来,两人扭打在一起。 罗富贵没有周兴汉力气大,打起架来有点落下风。 大家看到了,没人拦架,反而空出一片地方看着两人打架。 郑研春抱着小女儿捂住她的眼睛,就站在不远处看着,看着周兴汉摁着罗富贵打。 罗芙蓉慌了,看着老实巴交的男人,怎么出手就打人。 “别打了,别打……哎呦!” 她想拉架,被两个扭打的人踢了一脚,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一下跌坐在地上,墩的罗芙蓉尾巴生疼,疼的她呲牙咧嘴。 刚要爬起来,哪知道她忽然脸色惨白皱起,伸手捂着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可惜,没人看她,罗富贵老婆出来,看到自己男人在挨揍,一下子就扑了过去。 “周兴汉你怎么打我男人,算计你的是她罗芙蓉,不关我男人事。” 周兴汉看着罗富贵媳妇哼了一声,“他们兄妹俩谁也不无辜,罗富贵,我告诉你,我周兴汉也不是好惹得。” 罗富贵脸上挨了几下,疼的厉害,跟周兴汉叫嚣,“你一个外来的,横什么横,你敢打我,看我不叫上罗家本家兄弟,打死你。” 两人又开始开始拳拳到肉的打了起来,忽然有人惊呼出声。 “罗芙蓉晕倒了!” 罗富贵扭头看过去,就看到罗芙蓉躺在地上,双眼紧闭。 罗富贵傻眼了,咋回事? 周兴汉趁机又给了他一拳,这才往后退了几步,看都不看罗芙蓉。 郑研春斜了一眼地上罗芙蓉,“当家的,咱们回家。” 有跟罗家关系还算不错的妇女去看罗芙蓉,结果看到罗芙蓉襦裙下有血流出来。 “唉呀,出血了!” 众人面面相觑,过来两个身强力壮的妇人,架起罗芙蓉把人扶回罗家。 周兴汉夫妻远远站着看热闹,也不急着回家,郑研春觉得,罗芙蓉出血这事恐怕不简单。 请了郎中过来救人,哪知道郎中把脉后说道,“她这是小产了!” 郑研春听到消息后,呸了一声,然后就带着男人和闺女回家了。 “偷野汉子,还想赖上咱家,呸,这次看她还怎么遮掩。” 周兴汉不住的点头,“就是,就是,难怪咱家大黄看到她就咬,心都是黑的,活该被咬。” “嘶,媳妇,我受伤了,你看他把我脸都打肿了。” 郑研春,“咱家有跌打损伤药油,我给你揉揉。” 周宁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娘亲,她没想到娘骂人那么厉害。 大黄在家门口守着门,看到主人回来,摇了摇尾巴。 小妹还有些懵,她一直被捂着耳朵和眼睛,所以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看手里拿着的风车,发现坏了,嘴一撇,“转转坏呀!” 郑研春接过来,递给周兴汉,“风车坏了,让你爹给你修好。” 周兴汉伸出手,才发现手上有血,手背破了皮,是跟罗富贵扭打的弄伤的。 “我先去清理一下手上的血,在给咱闺女修风车。” “是转转!” “好,是转转!” 周宁雪小揪揪散开了,郑研春给她重新扎好,就是头花没能要回来。 罗芙蓉怀了一个多月的孩子小产了,罗芙蓉这下彻底坏了名声。 本来流言蜚语就多,要是她没有出现小产这事,还能说是有人诬陷她,现在谁也不信她清白了。 她的后半生完了。 第182章 我爹为啥打你 罗富贵被打,脸肿成了猪头,身上也疼的厉害。 罗富贵去找了信阳城有名的地痞唐瞟,人送外号滚地虎。 罗富贵说了,周家有钱,要是能讹到钱,钱都归唐瞟和他的兄弟们,他要周兴汉一条腿。 周兴汉可不知道罗富贵报复来的这样快,他正在家做晚饭,院门被拍的啪啪响。 大黄对着院门大声狂叫,那神情很是紧张。 周兴汉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在院门外,让大黄都忌惮? 他没敢开门,隔着院门询问,“谁呀?” 罗富贵,“周兴汉老子报仇来了。” 周兴汉听到是罗富贵声音,知道他这是找了人上门报复他。 他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是这些人闯进来,非的吓到妻女不可,不可能开门让人进来。 赶紧让妻女藏到屋子里,周宁雪听到他爹这让她们躲起来,拉着小妹就跑进东厢房。 帮助妹妹钻到床底下,自己跟着爬进去,藏进最里边捂住妹妹的嘴巴,不让她发出声音。 周兴汉跟郑研春说,“门外肯定不止一个罗富贵,他一定找了帮手,你先躲起来,我去应付他们。” 就是这时辰快到儿子放学时间了,要是儿子碰到这些人…… 想起在北沟村那回,儿子把陈蛤蟆请来的帮手都打倒了的事。 要是一般人,不够儿子打的,要是厉害的人呢? 周兴汉听着门外的叫嚣,听声音有五六个人。 正在周兴汉着急时,听到门外响起大儿子声音。 “你们是谁,为啥在我家门口?” 罗富贵顶着一张猪头脸往后看,看到周宁野兄弟两个。 他呲牙咧嘴道,“原来是周家两个儿子回来了,你爹今天敢打我,我要你爹一条腿不过分吧?” 周宁野盯着他挨了好几拳的脸,确实是打肿的,看着胖了一圈。 “原来是罗家人,我很好奇,无缘无故我爹为啥打你?” 罗富贵,“你小孩子问那么多干嘛,叫你爹出来,不然。。。。。” 周宁野看向其他几人,“不然如何?” 罗富贵恶狠狠道,“不然,我打不了他,我打废你也一样。” 周宁野,“哦,让谁打,你还是他们?” 唐瞟打量眼前少年,梳着总角发鬓,脑后留着一半头发。 长相清秀俊俏,一脸好奇的打量他们,眼里没有一丝害怕。 这个小孩…… 有点胆子! 唐瞟走出来低头看着他身上的衣服,“你这是上等细麻布衣,罗富贵说你家很有钱,天天吃肉?” 周宁野点头,“这个不假,我爱吃肉,所以,只要我在家吃饭每顿饭都有肉。” “所以,你们是想来我家吃肉?” 唐瞟笑了,“来你家吃肉,可没自己家吃肉痛快,罗富贵说了,你爹打了他,他要你爹赔偿医药费。” 周宁野看向罗富贵,“那要是不给呢,你们要强抢吗?还有,你们不怕我家报官,让官差抓你们?” 周兴汉听到儿子跟那些人周璇(你确定?),怕儿子吃亏,打开了院门。 就听到那个不认识的人大笑,“官府管的是人命官司,偷盗案子,可不管打架斗殴。” 周宁野点了点头,看向打开门的周兴汉,“爹,你为啥打罗富贵?” 周兴汉看向门口几人,目光看向罗富贵,“是罗芙蓉闺女抢了你大妹头花,还大放厥词,说罗芙蓉要来咱家做妾,这事我跟你娘都不知道,就去找罗富贵兄妹问个清楚明白。我脾气不大好,对于胡说八道的事,一定要罗家给个解释。没想到,罗芙蓉被他哥踢倒了,她肚子里怀的不知道谁的孩子也没了,至于他们为啥找到咱家,这个得问罗富贵。” 周兴汉讲的事情清楚明白,罗家诬赖他清白,他才跟罗富贵动了手。 唐瞟…… 周宁野,“罗富贵,你家妹子怀了谁的孩子,你应该找谁负责,我爹只是平民,一生只能娶一个媳妇,更不可能纳一个不知检点的女人做妾。” 罗富贵气的胸口直喘,“我找过来是因为你爹打了我,我要打回来。” 周宁野摇头,“不可能,你要是敢打我爹,我就把你们都送进县衙大牢。” 唐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了,“小子,你以为你在学堂上学,就能得到信阳官府的青睐了,他们哪有时间管你的事!” 周宁野笑了,扭头对周宁远道,“你去请一下知州府燕捕头过来。” 周宁远点头,转身跑着离开了。 唐瞟,“燕捕头是知州身旁红人,你要是能把他请来,我当场磕头拜你做老大。” 周宁野轻笑,“我不需要小弟,特别是像你这种没脑子的。” 唐瞟脸色沉了下来,“小子,你找死。” 说着一巴掌扇向周宁野,周兴汉看到,吓得惊呼出声,“栓子小心。” 周宁野身体后退,躲过这一巴掌,不高兴的看向唐瞟,“这是你先动手的,不是我要打你的。” 说完不等唐瞟反应,身体快速动了起来,对着唐瞟膝盖就是一脚,膝盖被踢中,唐瞟站立不稳,身体向后倒去。 好在他身后是他小弟,及时把他扶住了。 周宁野冷哼,对着罗富贵肚子就是一拳。 罗富贵感觉自己肚子被一股巨力击中,疼的他险些背过气去。 “唔,”一声痛哼后,他张嘴想吐,周宁野抬腿踢向罗富贵小腿。 “你想断我爹一条腿,真够心狠的,既然你这么喜欢断人腿,不如你自己体会体会。” 咔嚓,伴随着一声骨折的脆响声,罗富贵倒在地上。 小腿处骨折的疼痛这时传给罗富贵大脑,他发出一声痛苦惨叫声。 “啊……疼死我了!” 唐瞟揉着自己膝盖,一脸慎重的看向周宁野。 “你习武艺?” 周宁野站好,一脸无害道,“逃难路上不太平,学了一些防身的招式。” 第183章 送到官府 防身招式? 唐瞟冷笑,“你就算是秦琼在世,今天也别想逃过一顿打。” 说完一拳朝着周宁野脑袋打了过去…… 周宁远跑到州府衙门,很礼貌的去找了燕捕头。 燕捕头是都旬提拔上来的捕头,武艺不俗,关键是,他知道周宁野身份,也认识周宁远。 燕行军正在班房喝茶,这阵子信阳城里秩序终于恢复,他们这些衙差也总算有了休息时间。 听到有个小孩要见他,,心中狐疑,还是走了出来,看到是周宁远,倒是有些意外。 “周家二郎,你找我何事?” 周宁远对燕捕头行礼,“燕捕头,我大哥请您过去我家一趟,最好带两个兄弟。” 燕行军道,“你大哥回来了?” 周宁远点点头,“昨日刚回来,没想到今日就有人上门闹事。” 燕行军喜道,“周二郎,都大人这几天天天问起你哥,既然是你哥有请,我们这就过去。” 燕行军跟着周宁远去了周家,还没到呢,就听到一阵哎呦哎呦呼痛声传来。 燕行军跟着周宁远快速走过去,远远的就看到地上躺着好几个人。 周宁野正跟一个人在打斗,周宁野用的是擒拿手,因为对方身材高大,两个打在一起,看着就是大人欺负小孩。 然后几人就看到周宁野来了一个倒踢金斗,九十度翻身一脚踢在唐瞟脑门上。 唐瞟被踢的眼前发黑,扑通一下趴在地上。 燕捕头…… 不愧是都大人都佩服的人,这一招真是绝了! 周围街道上的人,远远看着这一幕,不时的议论几声。 燕行军几人走到近前,开口道道,“怎么回事?” 唐瞟正想再次爬起来,看到燕行军,脸色瞬间就白了。 燕捕头怎么真的来了! 他很想辩解,“燕捕头,我们……” 周宁野抢先抱拳行礼道,“周宁野见过燕捕头,是这样的,我们兄弟今日放学回家,看到这些人在我家门口叫嚣,要闯进我家,打折我父亲的腿,他们说要是我一家想要活命,就奉上全部家产。” 唐瞟听得心肝颤,这话听着句句是坑。 找上门闹事本就有罪,还拿人家性命威胁别人交出钱财,这跟绑票一个性质了。 唐瞟急忙叫屈,“燕捕头冤枉啊,这话不是小的说的,是罗富贵他说的,跟草民无关。” 燕捕头看向抖如筛糠的罗富贵,“有没有罪全都抓去衙门,通判大人自有定夺,都带走。” 罗富贵瘫在地上,他活了三十多岁,哪上过公堂啊! 周宁野带着他爹跟去县衙,周宁远回家看家。 周宁雪已经带着小妹从床底下钻了出来,“二哥大哥把坏蛋打跑了?” 周宁远点头道,“嗯,大哥把那些坏人打趴下了,送到官府去了。” “太好了,还是大哥厉最厉害了。” 周宁远看向娘亲,看她神色还有些担忧,安慰她道,“娘,今天下午出什么事了,你和我仔细说说。” 郑研春,“哎,下午我听到卖芝麻酱的人来了,就带着你两个妹妹出门买芝麻酱……” 周宁远听到杨秀儿说的话,神色变了变,“她想给我爹做妾?” 郑研春点了点头,“肯定是她们在家谋划时,被杨秀儿听到了,以为罗芙蓉真的能进咱家,有恃无恐抢你妹妹头花。” 周宁远,“爹打了罗富贵?” 郑研春,“你爹不打女人,没说不打男人,他妹妹那般无耻,自然要教训罗富贵管好人。” 周宁远小脸气的通红,“名声都臭大街了,还敢肖想咱家。” “可不是,真是够恶心人的。” 大堂上,判官看到是周宁野告状,立刻升堂问案。 罗富贵被衙役升堂威给吓得不轻,听到周兴汉叙述今天发生的事,跪趴在地上抖如筛糠。 判官张涵卿有些无语,“你妹妹与人私通,还有了身孕,这本就失德,还想算计老实人接盘,给她养孩子?” 周宁野看向罗富贵,“大人,前几日罗芙蓉女儿杨秀儿丢失,是我爹牵着我家狗找到的人,没想到罗家恩将仇报,想要坏了我爹名声。 今日更是雇佣唐瞟五人去我家索要钱财,要是今日被他得逞,岂非以后谁都可以效仿,那信阳城那还有秩序不就乱了?” 张判官…… 好口才,真不愧是能够策反信阳叛军的人物,实在让人叹服! 张判官拍下惊堂木,“罗富贵你们兄妹算计他人,被打也是自食恶果。然,你雇佣唐瞟等人打上周家门,索要钱财还威胁他人,你把朝廷律法置于何地?” “今日不治你罪何以服众,来人,给我重打二十大板,牢狱半年以儆效尤。” “至于唐瞟等人,觊觎他人钱财,平时在街道上强收保护费,殴打他人,判处四十大板,牢狱两年。” 唐瞟等人跌坐在地,“大人饶命啊!” 挨四十大板,人会废的! 张涵卿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的,犯了罪就得认。 案子了结,周宁野谢过张判官要出公堂时,被燕行军拦住了。 “周大郎,知州大人有请。” 周宁野没找到都旬这么快就要见他,只能让他爹先回去,他独自跟着燕行军去了府衙后宅。 现在天已经黑了,府衙季点了灯笼,都旬忙了一天,正准备吃饭。 周宁野来时,饭菜刚摆上桌子。 看周宁野过来,让他坐下,“你不介意跟我一起用餐吧?” 周宁野摇头,四下看了一眼,这里除了下人,没有其他人了。 都旬道,“别找了,你离开信阳第二天他就回六安了。” 周宁野给都旬行礼,“都大人您找我有事?” 都旬,“嗯,先坐下,咱们边吃边聊。” 周宁野坐下,下人给他盛了饭,放好后退下。 都旬道,“季敏以侵占他人财产的事,已经清算清楚了,就是,季家那天被抢了,可是银子数目对不上。” 周宁野夹菜的手停了一下,“那天一万多人冲击季府,没找到他家私库?” 都旬点头,“那天太乱了,然后季家人被抓,书房确实有密室,里头只有少量金银,季敏死了,管家和季敏长子也死在混乱里,线索断了。” 周宁野,“你怀疑,银库不在季府? 都旬点头,周宁野,“那就是找啊?” 都旬摇头,“找不到,季家人都抓了,没人知道在哪。” 周宁野,“你跟我说这些我也不知道。” 都旬,“没说你知道,就是想你猜猜他可能把银子藏到哪里?” 周宁野……… “我怎么可能猜到,季家难不成把金银藏到棺材中,埋到他家祖坟里,还是用金砖给他家祠堂建堵墙,这可能吗?” 都旬一拍桌子,“对呀,季敏老家祠堂,还有祖坟没搜过,我这就请示太子,挖季家祖坟。” 周宁野:“……都大人,我是胡说八道,你也当真?” 都旬,“也许你说的歪打正着呢?” 周宁野哑声,都旬这才一拍额头道,“对了,太子说你不做信阳知县就算了,那就等皇上封赏,你先安心读书吧。” 周宁野眼睛亮了起来,皇上赏赐可比太子赏的好,起码不是七品知县类的。 就是,都旬你现在才说,不是故意的? 周宁野离开府衙后,在宵禁前回了家。 周宁野回家后,周家已经吃过晚饭,周兴汉夫妻一直等着儿子回来。 周宁远在院子里练习擒拿手,他的擒拿手已经很熟练了,就是人小力气不够。 郑研春看到大儿子回来,提着的心这才放下。 “儿子,你饿不饿,娘给你煮面条吃。” 周宁野嗯了一声,在都旬那里,他真的没吃饱。 第184章 不会过日子 周宁野熬夜背书写作业,只能压短习武时间。 第二天他们吃过早饭去读书,周兴汉一出门就被人街坊邻居围了起来。 “周老弟,没想到你儿子还跟衙门里的人认识,你咋不早说呢?” “是呀是呀,燕捕头可不是谁都能请过来的,他可是管着三班衙役呢!” 周兴汉,“这个大家不要瞎说,燕捕头是公事公办。” 蔡大娘道,“周兴汉昨个晚上罗家可热闹了,罗富贵媳妇把罗芙蓉赶出罗家了,罗芙蓉昨夜带着她闺女,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蔡大娘,她可不值得同情,我帮了她,还救了她闺女,不成想他们恩将仇报,想要图谋我家产。” 说到这里,周兴汉叹气,“我一个逃难来的,能租下住的地方已经不错了,也不知道罗芙蓉怎么就认为我家有钱了。” 蔡大娘听着这话一脸你不实在的神色道,“周兴汉,你是逃难来的我们都知道,可是你家一天三顿饭,每天都有肉,天一冷你家孩子就穿上了厚衣服,这不明摆着你家日子好嘛!” 周兴汉,“唉呀,蔡大娘你可别听别人瞎说,我家是因为孩子早起上学,中午孩子还要吃饭,所以比别人多吃一顿,那肉我家也是买一斤肉吃好几天。” “你说真的?” 蔡大娘明显不信。 周兴汉也不管她信不信,现在这世道,被人说家里有钱,可是会被坏人盯上的。 周兴汉在外边哭了一上午穷,还说让人给他留意哪里招人干活,他也得挣钱养家。 回家后喝了一大碗水,这才跟郑研春说起他上午做的事。 郑研春想起钱袋子,“你确实该找个活干了,光吃不进,确实容易让人说闲话。” 周宁野中午回家吃饭,听到周兴汉说要找个活干,想了想,不如让他爹去木匠铺子干活。 让他爹学习雕木头也行,起码不是在家待着了。 于是,周宁野跟木匠铺掌柜的说了,介绍人过来做工,不要安排重活,让他学习雕刻小玩意就行。 然后跟周兴汉说,托人给他找了一个活干,去木匠铺子做工。 周兴汉也会做一些简单家具,就同意去了。 木匠铺子的掌柜得到东家吩咐,等周兴汉来了以后,真的给他安排学习雕刻。 周兴汉被木匠铺子录取后,就每天过去上工,学着雕刻一些小玩具,要不然就是在那里打扫卫生。 周宁野在休沐日的时候,请燕行军吃饭,毕竟得了人家关照,人情需要还的。 太子上书皇帝,准许难民迁移至周围没受灾州府落户,以防止灾民聚集在一起,在闹出暴乱的事。 元隆帝同意了南迁移,就是有一个要求,生了疫病的难民绝对不能南迁。 圣旨下达后,官府开始组织难民南迁事,洪灾周边的难民一批一批的离开。 官府安排送走难民是要登记的,发放证明身份的官府文契,拿着文契就能去安排的地方县衙落户。 信阳天空飘下小雪的时候,信阳城外基本已经没多少难民了。 叛军也被朝廷大军遏制住,并且多次失利,因为难民都被南迁,他们想要的难民兵没了。 当地百姓都不待见梁王叛军,因为他们决了黄河大堤,致使洪灾泛滥。 周宁野住的厢房开始烧起暖墙,卧室里暖和的很,虽然没有睡炕,一点都不冷。 周宁野找了一个硝制皮子的老手艺人,把九张狼皮和一些兔子皮,两张羊皮都硝了。 他要用狼皮做皮衣,还把狼皮送给都旬一张,让他做皮衣用。 成衣坊从外地买了一些棉花回来,木匠铺子也做出轧籽机,比手剥棉花籽速度十几倍。 周宁野让人把轧花机送到成衣坊,让他们用来给棉花去籽。 又把自己空间里的棉被拿出来,让牛掌柜给他换了被面,做成新被子样子带回家。 主要是他逃出来山村时候,可是没带被子的,当时周宁远还难过了许久。 要是用原来布面,让弟弟认出来就没法解释了。 郑研春看着儿子带回来棉被愣住了,“这是棉花做的被子?太暖和了,这个很贵吧?” 周宁远,“一斤棉花要二两银子呢。” 说起来他又想起被留在家里,没带出来的家当了。 那可是好几床棉被,都是大哥种的棉花做的被子。 “娘这个冬天盖上可暖和了,比我们家以前做的羽毛被子暖和多了。” 羽毛被子并没有多厚,冬天还要盖一层皮子。 周宁野拿回来一大包棉花,“娘,这这棉花做厚棉衣穿,冬天我跟弟弟上学,穿薄了容易冻病。” 郑研春一脸震惊,“儿子,你买被子还有棉花一共花了多少银子?” 周宁野,“没多少,这些不到二十两银子,对了,我还弄到两张狼皮,娘,你说做成皮衣御寒咋样?” 做狼皮衣裳? 郑研春瞪大了眼睛,“你买的狼皮?” 周宁野点头,“一张熟好的狼皮二十两银子,我买了三张,送给都大人一张,咱家留两张。” 郑研春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 儿子这哪是过日子。 这是往外扔钱啊! 第185章 拼图图纸 郑研春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摸到狼皮。 周家宁雪跑过来,看到狼皮咦道,“大哥,这是咱家以前的狼皮吗?” 郑研春看向大闺女,“小雪,你说啥?” 周宁雪,“大哥打死过好几个狼,狼皮还给姥爷做过狼皮棉袄呢,剩下的狼皮,大哥说等我长大给我做斗篷穿。” 啥? 大儿子杀过狼? 周宁野看向大妹,“就你会说,等你长大,大哥给你弄熊皮做衣服用。” 周宁雪高兴了,“真的吗?” 她认得熊,所以对于熊皮是好奇。 周宁野空间里有一张熊皮,一张豹子皮,还有梅花鹿皮,狍子皮,只是狼皮最多而已。 这些皮子不能全拿出来,现在有棉花,做棉衣保暖又不招人眼。 休沐这天,周宁野早起去买东西,端了一砂锅羊杂汤回来。 这是他放在空间里的羊杂汤,他吃了一半,还剩下一半够家里人吃一顿了。 今天不上学周宁野在家背《大学》,看小妹玩七巧板,他想起来积木玩具。 这东西简单还好做,可以让木匠坊做出来一些卖。 对了还有拼图,这东西只要做的精巧,有意思,就有会有人买。 想到这里,背完书以后,就画了一张拼图图纸,一张积木图纸出来。 古代小孩玩的有益智玩具鲁班锁,九连环,七巧板,重排九宫,燕几图等玩具。 没有现代拼图花样多。 弄完这些,周宁野要出去一趟,去木匠铺子送图样,顺便去成衣坊看看。 周宁曦看到大哥要出门,一把抱住大哥的腿,怎么都不肯松开。 “大哥抱抱,小妹也要出去。” 周宁野把她抱起来,“去哪?” 周宁曦,“去买糕糕。” 周宁野笑出声,“就知道吃,这么贪吃,可别被人用点心骗走喽!” 周宁曦眨眨眼睛,“糕糕甜。” 郑研春看到小女儿又去找大儿子,走过来要抱她,“小妹乖,我们去收萝卜好不好?” 周宁曦摇头,“大哥抱抱。” 周宁野看她不肯离开,就对他娘道,“我抱着她吧,正好出去走走。” “那你看好她,她现在腿快的很,转眼就找不着。” 周宁野点头,“我会小心,大妹你要不要去?” 周宁雪正在描红,听到大哥叫她,放下毛笔就跑了出来。 “我去,大哥等等我,我背上娘给我做的挎包。” 周宁雪拿起自己的小挎包,桃红色只有成人巴掌大,上面绣着一只兰草花。 周宁远在写大字,只说了一句,让大哥给他带一支中号毛笔。 周宁野应了,抱着小妹,领着大妹出门。 大街上,街坊邻居看到他,都和气的跟他打招呼。 就是周宁野离开后,都还在嘀咕,“没想到周兴汉大儿子这么厉害,一个人打六七个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那天周宁野打倒一片,彻底镇住了这条街上的人,就算是说话刻薄的人,也不敢阴阳怪气,就怕一个嘴秃噜,惹到人后挨打。 “卖枣子嘞,大枣小核儿,小枣没核儿,甜得嘞!” “卖甜梨,新鲜的甜梨!” 大街上叫卖声不绝,周宁曦看到卖梨子的就伸着手要,“要。” 周宁野看她一眼,指着石榴道,“要它吗?” 周宁曦点头,“要。” 周宁野又指着林擒果道,“要它吗?” 周宁曦,“要。” 周宁野笑了,“你是啥都想要,那买个梨子吃可好?” 周宁曦点头,“梨子,甜甜的。” 梨子论个卖的,大个五文钱一个,中等个的三文一个,小个一文一个。 周宁野买了两个中等大的,花了六文钱,两个妹妹拿在手里没吃。 大哥说过,洗过以后才能吃。 周宁野问了卖梨子的人,知道这梨子是从南边运来的。 现在中原被水淹了,这一百里内基本没水果,野菜都被难民吃没了,大户人家的果树园也被偷的厉害。 周宁野想着买点藏到空间里,冬天拿出来吃,梨子和苹果,苹果现在叫林擒果,都是可以冬储的水果,不容易引人怀疑。 碰上卖油炸麻团的,买了两个,两个妹妹一人一个。 卖油炸麻花的,买了两个麻花,周宁曦放到嘴里咬了许久,没咬动,顿时没了兴趣,扔给大哥。 走了一路,买了一路,到了木匠铺子,周宁雪小挎包里都是吃的。 木匠铺子掌柜的看到东家来了,急忙迎了过来。 “东……周公子,你怎么过来了?” 周宁野道,“我来有事和你说,嗯,我爹呢?” “哦,他在学习雕刻一些小物件,在工坊里,我这就去请人过来。” 周宁野点点头,“让我爹在这里看着我妹,咱俩谈个事。” 木匠铺子掌柜的姓方,是周宁野聘请的掌柜,会看账目懂经营,信阳城里人。 周兴汉看掌柜的见他,走了过来,“方掌柜你叫我有事?” 方掌柜客气道,“你儿子和女儿过来了,在门店里等着你呢。” 周兴汉有些意外,“是吗,多谢方掌柜告知,我这就过去。” 周宁野并没有告诉周兴汉,这个铺子是他的,男人有钱就变坏不是戏言。 他家现在只是吃的饱,吃的起肉,就被罗芙蓉盯上了,要是别人知道他家有铺子,只怕会引来更多人觊觎。 到时候,狂蜂浪蝶扑过来,他怕周兴汉真的要纳妾。 他才不愿意养同父异母的兄弟。 要是真有那一天……… 那就给他爹下绝育药。 周兴汉看到儿子女儿,笑的着走过来,“你们怎么来了?” 周宁野,“我们出门走走,走到这里就进来了。” 周兴汉看小女儿一脸好奇的盯着铺子里木摆件,木雕等物件看,笑呵呵伸手抱过来。 哎呦,爹的小闺女,来,让爹抱抱。” 周宁曦没有反对,指着那些好看的木雕只说,“俺要嘞!” 周宁野看她指着一个木雕小马,拿起递给她,“小妹乖,让爹抱一会儿,大哥一会过来。” 周宁雪,“大哥我也要。” 周宁野,“你喜欢哪个,自己拿。” 周宁雪眼睛亮晶晶,“那我要那只小鹿。” 说着自己跑过去,抓起小鹿拿在手中。 周兴汉犹豫道,“栓子,这些东西不便宜……” 周宁野摇头,“没事,爹你看着她俩,别磕到碰到。” 周兴汉应下,周宁野跟着方掌柜去了一旁的会客室。 周兴汉:儿子看着跟方掌柜挺熟的。 周宁野问了方掌柜的这些日子生意咋样,听方掌柜说,家具卖的不多,比起以前,生意差太多。 周宁野拿出两张图纸,“我画了两张图纸,这个是积木图纸,这一个是拼图图纸。” “我画的有些复杂,这个也可以做简单一些,你跟匠人商量一下,用普通木料就行,打磨好点,不要扎到小孩子的手。” 方掌柜接过来,看着上面图形,有分解的小块的标注,也有整体模型样本。 方掌柜不解,“东家,做这些能卖出去?” 周宁野点头,“等到做好了,你拿一套在大门口宣传一下,一定有人感兴趣。” 第186章 我不卖 周兴汉在铺面里看着两个女儿,这时,进来一群人。 这群人看样子是富贵人家,三个小主子,每人带着两名下人? 信阳城里有钱人还是挺多的,毕竟是州城府城。 官吏多,富商也多。 三个主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年龄在七八岁。 他们奔着木雕和木制玩具去的,那些家具他们才不看。 木雕有小狗,老虎,豹子,猫这些动物,还有木如意,造型好看的葫芦,小鱼。木哨子,小木剑? 不管是简单的雕刻,小木剑,木陀螺,七巧板鲁班锁这些都属于小孩子玩具。 这几个小孩看了一遍,发现多了许多好看的动物玩具。 “哇,这次有小老虎,还有豹子?” “我喜欢鹿,这里没有鹿吗?” 小二陪着笑道,“尉迟小公子喜欢的小鹿木雕卖完了,小小木马还有一只。尉迟公子喜欢鹿可都等个两天,后天我们雕刻师傅就能做出来,到时候您在过来买?” 雕刻不是做玩具,这个很慢,只要一个地方出错,就成了残次品。 尉迟勋撅着嘴,“我是买来做生辰礼物的,明天就要用的。” 这时,楚轩扭头,看到周宁雪手里拿着一个木雕小鹿,拉了一下尉迟勋的袖子。 “尉迟勋你看,那个女孩手里有一个小鹿木雕。” 尉迟勋看过去,惊喜道,“真的是小鹿,还是一只仰头鹿?” 他几步走过来,问,“小妹妹,你的小鹿能让给我吗?” 周宁雪听到声音抬头看过去,发现是一个长的胖乎乎男孩。 她握着小鹿的手紧了紧,“这是我的。” 小二一看,周宁雪手里真的有一只小鹿木雕,他看向周兴汉,“周叔,这小妹妹是你什么人?” 周兴汉,“这是我闺女,大槐啊,这个木雕我儿子买下了,不是随便拿着玩的。” 大槐听到周兴汉这么说,也不好说啥,只能说真是不巧。 尉迟勋看小二神色,“小妹妹,这个小鹿我真的很喜欢,要是小妹妹肯割爱,我出双倍价钱?” 尉迟勋这么说,倒是让大槐和周兴汉都为难了,周兴汉看着女儿明显是很喜欢这个小鹿。 要是没了小鹿,闺女会难受吧? 这时那个女孩开口了,“你们家一看就是不是有钱人家,一个小鹿木雕三百文,你们还是卖了吧。” 周宁雪看向那个女孩,她不像一般女孩梳着双丫,而是扎着好看的发型,带着两个好看的银色小蝴蝶。 周宁雪摸了摸自己头发,她只有两个小辫子,勉强能带个头花。 小妹更惨,周宁野为了让她长大后能有一头黑发,一直给她剃的只留下囟门一块。 现在头发能有半寸长,还是因为天冷了,不适合再剃头发。 周宁曦可不知道姐姐在想啥,她对于这些人说的话听不懂,只有一样她懂了。 这些人想要抢她姐姐的玩具,这怎么行,于是她气愤的喊了一声。 “坏人。” 嘴里骂着,手里也不安分,小木马嗖的一下朝着那个女孩就扔了过去。 “哎呦,这怎么还打人了?” 女孩身旁的丫鬟,赶紧上拉了自己主子一把,小木马从女孩掉在女孩站过的地方。 好在小木马虽然被扔在地上,那腿没断,其它地方也没摔坏。 对于周宁曦的举动,看呆了所有人,一个不到两岁的小不点,一脸愤怒的对着他们。 只见这个小孩长得白白嫩嫩的,大大的眼睛亮晶晶,脸色红润,就像一个瓷娃娃。 这也太可爱了吧? 尉迟勋被萌的心都软了,“你长的真可爱!” 周宁曦听到别人说她可爱,挥了挥小爪子,“你可爱!” 意思是你也可爱! 尉迟勋:“……” 楚轩,“她脾气有点……” 窦昕有些生气,“你敢砸我?” 周宁曦,“砸你?” 窦昕,“你还敢顶嘴,绿荷,给我教训她。” 绿荷,“啊”了一声,有些茫然,打一个小娃娃? 周宁曦听到窦昕的话,记住最后两个字,“训她。” 周兴汉赶紧拉住自己小女儿,“这位小姐,我闺女才两岁,啥都不懂。这个小鹿我们也不卖,难得我家闺女喜欢,我们不可能卖的。” 窦昕接连被眼前父女驳了面子,脸色有些不好看。 “你们不要过分,六百文已经不少了,你们还想卖多少钱?” 周宁雪,“这位姐姐,这个小鹿是我哥哥送我的,我不会卖的。” 周宁雪年纪虽小,也知道一点,有些事不能退让,她觉得如果她退让了,那个姐姐也不会感激她。 窦昕,“你,不识好歹。” 尉迟勋,“哎,算了,是我来晚了一步,我在想想其它法子吧。” 这时门外又走进来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她看了一眼周宁雪手里小鹿木雕眼睛一亮。 “这个我要了。” 尉迟勋和楚轩、窦昕扭头看过去,一起开口道,“薛银凤?” 薛银凤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也在啊,怎么,那个小鹿你们也相中了,可惜我要了。” 楚轩,“薛银凤,你看清楚了,那是人家小姑娘的东西,人家说卖你了吗?” 薛银凤,“她的东西?” 周宁雪,“对就是我的。” 薛银凤嗤道,“你多少钱买的,我出十倍价格你卖给我。” 周宁野从会客厅出来,就听到这句话,他好奇的看了一眼,原来是个小姑娘。 “小雪,怎么了?” 周宁雪扭头看到大哥出来了,心里更不怕了,“这是我哥送我的小鹿,我不卖。” 第187章 摆件才好 薛银凤听到周宁雪拒绝自己,立马不高兴了。 “我可是薛家小姐,我叔叔可是吏部郎中,你敢不给我面子?” 周宁雪懵逼脸,“啊,你说的我听不懂啊?” 尉迟勋……… 楚轩……… 窦昕……… 三人嘴角上扬笑起来。 周宁野也笑了,走了过去开口道,“薛小姐有点强人所难了,你搬出家世以势压人,这跟强取豪夺有何两样?” 薛银凤扭头看了过去,“周宁野,怎么是你?” 尉迟勋和楚轩也惊讶道,“周宁野?” 然后低头又看向粉雕玉琢的周宁曦,和一脸懵逼的周宁雪。 “她们是你妹妹?” 周宁野点头,“是呀,这是我大妹和小妹,这是家父。” 尉迟勋,楚轩两人对视一眼,两人行了一个晚辈礼,“见过周叔父。” 周兴汉有些手足无措,“不敢当,免礼,免礼。” 薛银凤看到周宁野再看想周兴汉,还有周宁雪两姐妹,脸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周宁野摇了摇头,这娇蛮的大小姐也会难为情? 尉迟勋知道木雕是周宁野妹妹的,也不想着强卖了。 而是郁闷道,“我买不到木雕,明天礼物咋办?” 周宁野好奇道,“你要送谁礼物,还必须送鹿?” 尉迟勋脸红了,“送我表妹的。” 周宁野……… 不是吧,这么小就开始少年慕艾了? 虽然近亲结婚不好,不过他可不想乱说话得罪人。 于是他领着尉迟勋来到摆件区域,“尉迟兄,你不去看看鹿型摆件,你看这里有群鹿送福,鹿鹿顺遂,子母荣鹿,卧鹿平安等摆件。” 周宁野指着一个核桃木子母梅花鹿摆件道,“大槐,这个摆件看着不错,你给尉迟公子介绍这是什么木头雕刻的?” 大槐急忙过来,“尉迟公子,这是核桃木雕刻的,寓意也好,可以把玩,也可以放置在博古架上观赏,就是价格比玩具贵。” 尉迟勋看着一大一小两只鹿,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个好,我光盯着咱们小孩玩的小木鹿了,这摆件可比小鹿木雕好,这个多少钱?” 大槐笑道,“这个二两银子。” 玩具鹿这个只要三百文,母子鹿摆件要二两银,差的好多。 尉迟不在乎,“就要他了。” 大槐急忙给他拿起来,装在礼物盒子里放好,递给他的随从。 尉迟勋买了礼物,也不着急了,看向一旁还在纠结的薛银凤。 “薛银凤,你不是也想买鹿型木雕,这里有这么多摆件,定有你喜欢的。” 薛银凤神色不自然道,“我现在又不想要了。” 窦昕嗤笑,“你不会是钱不够吧?” 薛银凤立马炸毛,“谁说我钱不够的,买一个摆件而已,就是这些我不喜欢而已。” 看周宁野又看向她,不自然的转身走出木匠铺子。 窦昕嘲讽的笑了笑,看向周宁野没说什么。 周宁野…… 这个窦昕怎么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周宁野还有事,就想着带着两个妹妹离开,尉迟勋几个和他一起离开。 “周兄,你弟宁远怎么没跟你一起出门?” 周宁野,“小远前几天在书铺得了一份颜真卿拓本字帖,喜欢的不得了,自己在家临摹呢。” 周宁野说起来弟弟也是蛮骄傲的,学习比他刻苦,对于写出一手好字也很执着。 以后只怕要多收集一些,名家大儒的手稿和字画了。 尉迟勋和楚轩听到这里,眼睛都亮了,“颜真卿的字帖模板?他从那个书铺找到的,我们也去看看。” 周宁野说了书店名字,“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不知道哪里还有没有。” 两人不在意的摆手,“不妨事,去看一趟而已。” 周宁雪抓着大哥衣角,跟在周宁野身旁走着,还好奇的看着其他三人。 窦昕知道周宁雪是同学妹妹后,有些别扭,一直没说话。 周宁野也不愿意跟一个小女孩说话,特别是一个有些娇蛮的女孩。 在大元女孩子能读书考科举,就是不多,现在除非家里有钱,还只生女儿的人家。 盼着女儿做官招婿,延续自家香火。 毕竟经历宋代程朱理学荼毒,虽然元太祖把那套束缚女子的学说废了,可是终究影响了世人对女子的看法。 元太祖规定的女子可以考女子科举,这也让女子多了一条仕途路。 周宁野看一眼大妹,眼里浮起笑意,明年就把大妹送去读书,要是有读书天赋,就让她考女子科举。 几人在那家书铺门口分开,三人去了书铺,周宁野带着两个妹妹去成衣坊。 周宁雪等到走远,开口问周宁野,“大哥,那个窦姐姐也在学堂读书吗?” 周宁野点头,“嗯,城里女孩,只要是家里生活条件允许的人家,女孩子都会去学堂启蒙,有的女孩读书好,还能考女子科举。” “那女孩读的书和男孩一样吗?” “一样的,都是要读四书五经,本朝太祖和太宗时期,曾有个叫林君卿的女子,做过三品户部侍郎。” 代价就是终生未嫁,她才华横溢,男子虽然钦慕她的才华,就是不敢娶她。 从那以后,女子做官的就少了,程朱理学死灰复燃,险些又把女子困在后宅。 还是当今皇帝的母亲窦太后,她当政八年,鼓励女子读书,女子科举又被重新重视起来。 周宁雪似懂非懂,“侍郎是多大的官?” 周宁野,“三品官。” 三品是多大? 周宁雪不知道,等她读书后就知道啦! 周宁野到了成衣坊,这几天有因为上新了棉被和棉衣,所以来买的人络绎不绝。 他看了一会儿,发现来买棉被的人不多,多是买棉衣。 棉衣穿着能够御寒,晚上穿着睡觉被子薄些也无所谓。 本来棉花产量就少,致使棉花价格居高不下,也是大家没东西御寒的原因,因为穷没钱买。 周宁野看了棉衣,跟牛掌柜低语,“棉衣不需要太厚,咱们这里冬天没有京城那里冷,再说了,冬天都在家猫冬,可以多做斗篷来卖,或者做大衣来卖。” “大衣?” 周宁野,“跟鹤氅一样,就是袖子要窄很多,跟平常衣服差不多。” 周宁野拿过纸笔给牛掌柜画了一个大概图形,“这样子不浪费棉花。” 牛掌柜看了一会,忽然道,“这个扣子是石扣?” 周宁野愣了下,“你们会做盘扣吗?” “盘扣?这个用的人不多,我可以让做针线的人试试。” 行吧,周宁野带着两个妹妹,在这里待了没多久就离开了。 离开成衣坊,路过书铺,进去买了两只中号毛笔,四只小号毛笔。 想起家里纸不多,买了一刀普通纸张用来练字,又买了好一点的纸用来上学写字用。 古代书写毛笔字,很费纸,为了不浪费纸张,夫子也鼓励大家在青石板上用水练字。 就是,在青石板上写字多了,废笔。 古代读书真费钱啊! 周宁野抱着小妹没法带走,就多出五文钱让店家把纸给他送到家。 第188章 准备冬储 周宁野带着两个妹妹回来,身后背了一个背篓。 里头放着十多棵梨子,一斤红枣,二十来个林擒果,点心,麻花,麻团,还有两只炙鸭。 炙鸭是烤鸭前身,经过卤,炸,烤,制做而成,酱红香醇,跟现代烤鸭又不一样。 周宁野看到这东西,才想起来烤鸭来,也不知道京城有没有烤鸭。 不过,信阳水资源丰富,养鸭子和大鹅的人应该不少。 咸鸭蛋,松花蛋,烤鸭,还有鸭毛,一条龙生产线。 想想都有些心动了。 就是,没有疫苗,无法预防生病,万一生疫情,那就全完了。 摇了摇头,还是放弃吧。 看到周宁野带回来这么吃的,郑研春苦笑,儿子这样大手大脚的花钱,那几百两银子能花多久啊! 需要找个时间跟儿子说说,不能这么花钱了,她真怕过个两年,银子花没了,一家子怎么活! 周宁野回来后,发现小弟在院子里练习擒拿手。 周宁曦被放下后,围着背框扒着往里看,她的梨子,果果,还有好吃的点心。 最重要的是,有香的诱人的炙鸭,这个味道馋了她一路了。 “二哥,有鸭鸭吃,香香。” 周宁远听到妹妹喊他,停下动作,跑了过来,“什么鸭鸭?” 周宁雪,“炙鸭,可香了。” 炙鸭这东西好贵的,一只就要八十文,周宁野闻着挺香的,就买了一只。 鸭腿给了大妹小妹一人一个,他尝了一口,还挺好吃的,就又买了一只,留着晚上他爹回来一起吃。 至于这一只没了两根鸭腿的炙鸭,他们中午就吃完。 中午饭做好,母子五人坐在一起吃饭。 周宁远被大哥塞了一整根鸭翅膀,他咬一口,真香,比大哥做的烤鸡香多了。 “大哥这个炙鸭真好吃,娘你说呢?” 郑研春看着手里的鸭翅膀,“是挺好吃的。” 能不好吃吗,问了大女儿才知道,一只就要八十文。 这一只炙鸭顶得上五斤猪肉了! 她心疼钱! 这得买多少粮食啊! 周宁野有钱,而且都是意外之财,花起来不心疼。 郑研春不一样,她手里只有碎银子,元铭给周宁野的银票,还都是周宁野拿着呢! 那些银票周宁野也没拿,他给小弟缝在贴身衣服里,周宁远收着呢。 周宁远人小鬼大,心眼贼多。 他一直在身上带着,换洗衣服必然要把银钱取出来,在缝进要换的干净衣服里。 兄弟俩早就习惯,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做法。 周宁野让弟弟藏着银票,是为了防范他出事后,一家人受难。 周宁远是习惯了藏钱,留着应付突发事件。 至于零花钱,他小木盒子里有大哥给他的碎银子和铜钱。 母子五个吃的满嘴流油,把这只炙鸭吃完,周宁野还给大黄一块肉吃。 大黄吃了一块肉,还把众人吃剩的骨头吃了。 今天城里大集,周宁野下午又出去一趟,买了许多冬菜回来。 他家种了许多秋菠菜,可以长到上冻,可惜没有大白菜和萝卜,还有腌咸菜用的芥旮瘩。 一冬天时间没有其它绿叶菜,基本上除了萝卜白菜,就是腌芥旮瘩咸菜,腌萝卜。 周宁野买回来的大白菜,芥旮瘩,胡萝卜,水萝卜,白萝卜,红萝卜。 还买了两百多个鸡蛋,一百多个鸭蛋,还看到鹅蛋和大鹅。 周宁野买了两只回来,准备以后炖大鹅吃。 买了三只老母鸡,这个都是不怎么下蛋的才舍得卖,就是老母鸡的肉也不柴就是了,肉还是大补药。 就是把鹅放到院子里以后,大鹅跟大黄打了一架,被两只大鹅追着叼,大黄没打赢,被叼了好几口。 大黄跑到周宁野跟前告状,转着圈让主人看它身上受伤了。 周宁野看着大黄掉毛的地方安慰它,“那个大黄啊,等做了铁锅炖大鹅,给你多吃点肉?” 大黄看了一眼大鹅,眼睛亮了起来,原来大鹅以后也是吃的呀! 大黄被安抚住了,在看到两只大鹅,它目光不再是忌惮,而是,看食物的神情。 然后,大黄又被两只大鹅教训了。 沐休过去后,周宁野继续读书。 学堂里,薛银凤看到周宁远,难得的没有在要求跟他坐一起。 大家觉的奇怪,薛银凤不是说一定要跟周宁远坐一起吗? 怎么过了一天没来上学,就放弃了? 窦昕,“她是觉得自己丢人了,现在她最在意的就是周宁远怎么看她。” 同学们不解,“为啥?” 窦昕笑出声,“保密。” ……… 等到雪花飘落十月天气,周宁野和弟弟放学回家,碰到一个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周宁野救过的江敇。 江敇穿着补丁遍布的衣裳,头发凌乱,脏兮兮的样子让周宁野差点没认出来。 还是江敇认出周宁野,把人拦住了,死皮赖脸的要跟着他报恩。 周宁野翻个白眼,“可别,救你我赔了三两银子,收留你还不知道要赔多少,不留。” 江敇,“可是,你不收留我,我就要饿死了!” “唬谁呢,你一身武艺,还能饿死?” 周宁远看着他,“大哥这是谁呀?” 周宁野,“一个被人追杀的倒霉蛋。奇怪了,你不是随县吗,怎么跑到信阳了?” 江敇抹把脸,“我伤好了以后,欠了药铺十多两银子,为了还债,我只能去深山打猎,遇到狼群,我杀了两只狼,想着狼皮值钱能还清债务。哪知道我在一个都是草棚子山谷夜宿,差点被狼群给围杀。” 周宁野…… 不会这么倒霉吧? 果然江敇接着道,“我逃出山谷后,才发现谷口一块大石头上写着,谷内有狼勿入。” “你说我怎么不是从谷口进去的,要不然还能有所防范,狼皮是有了,我又在药铺里养了十多天的伤。” 江敇,“我好倒霉啊,你不收留我,我就又要冻死了!” 第189章 他来历不明 江敇一顿卖惨,也是真惨。 周宁野看着他狐疑道,“你怎么不往南走去江南?” 江敇,“我,就是从江南来的,怎么可能再回江南。” 周宁野不置可否,但是他真的不敢留下江敇。 这些天木匠铺子那边缺人手,不如让他去那里干活。 江敇…… “我觉得我身手还行,做你护卫不行吗?” 周宁野,“信阳城里有钱人挺多的,不如你去他们家里应聘护院?” 江敇有些尴尬的低头,“人家只要熟人介绍的,他们嫌我来历不明。” 没有户籍路引,只能被当成盲流,他连流民都不是。 周宁野,“既然不想去做工,现在朝廷组织难民灾民迁民,你可以去报名。” 江敇,“我去过,因为我说不出来是哪个县那个村的人,他们不给安排。” 周宁野无语至极。 “木工的活爱去不去,不去就饿着。”说完拉着弟弟就走。 江敇急了,“你别走啊,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周宁野给他写了字条,“你拿着去找方掌柜,他让你干啥你就干啥。” 江敇拿着字条苦笑,算了,钻进作坊里不见人也挺好的。 周宁远扭头看了一眼江敇,走远后才跟周宁野说,“哥,你怎么救下他的?” 周宁野,“我去随县避雨,半路碰到他被人追杀,那些杀手想要杀我灭口,没成功,被我和江敇反杀了两人。” 周宁远脚步停滞了一瞬,“他被人追杀又身份不明,大哥怕他给咱家带来祸患。” 周宁野,“这事儿要怪大哥心软把人送去医馆,要不然他也不会找来信阳。” 毕竟,江敇一直也没告诉周宁野他真正的来历。 对于满口说着要为奴为婢报答救命之恩,却连自己身份都说不清楚的人,周宁野可不敢用。 十月小雪节气,北风呼啸着刮了一天,人们已经穿上了厚衣服。 街上已经不见什么行人,粮食铺子,和饭馆还开着门。 两人路过一家猪肉铺子,周宁野看到肉铺里居然还有肉。 一些瘦肉,两个猪肘子,四只猪蹄,还有一只大猪头。 猪排骨被剃了下来,上头压根没留多少肉,周宁野看着猪头肉,多好的下酒菜。 可惜,他还小,不到喝酒年纪。 猪肘子,猪蹄,还有一只猪头,他全都给买下来了。 回家就一锅炖了,能吃两天呢,这个价格要比五花肉和肥肉便宜一半价钱。 卖猪肉的郑屠户道,“猪肺,猪肝,猪肠子三文钱一斤,你要不要?” 周宁野看笑了,“猪肝我要了,猪肺就算了,那东西不好吃,猪肠子不好清洗,不要。” 说完,周宁野看向篓子里一堆猪骨头,“猪骨头一文一斤,我全要。” 郑屠户看向那些骨头,“你想要这些骨头,这上头可没肉,小郎君买回去落了埋怨,我可不退钱。” 周宁野,“你且放心,不会找你麻烦。” 这些猪骨头他想着用来熬骨油用,有没有肉他不在乎。 路过一家新开的铺子,门店上这些是南方特产。 周宁野脚步一转,带着弟弟走了进去。 周宁野刚一进去,就闻到好多熟悉的味道。 “是大料?” 周宁野看向店里商品,没想到这里有大料。 他看向柜台,在一个袋子里看到了八角,真的是八角。 他一直以为八角舶来品,没想到是岭南特产,这里还有龙眼干,荔枝干,芒果干。 荔枝和龙眼他知道是岭南特产,没想到现在已经引进了芒果,还做成了果干。 周宁野对于那些水果干不怎么看,他主要是看向八角,这可是炖猪肉鸡肉的灵魂调料。 它比小茴香除腥味更强,用八角,花椒,姜,再加上酒,就可以有效去除肉腥味。 问了八角价格,因为是从岭南运来的,需要一百文一斤! 这价格比花椒贵了三倍。 周宁野买了一斤八角,用来炖肉用,又去杂货铺子买了花椒,姜。 路过药铺,干脆进去买了一些桂皮,草果,良姜,一些后世用来卤肉的药材。 周宁远,“大哥你买药材干嘛?” “做好吃的用,”周宁野让他提着那些轻便的东西,自己那些猪肉和猪骨。 “等回家把肉洗干净,明天用这些东西炖肉,多出来的肉可香了。” “啊?”周宁远把怀里东西抱紧了一点,脚步赶紧跟上自己大哥。 回家后,天已经黑了,周兴山也从铺子里回来了。 吃饭时,周兴汉道,“铺子里这阵子积木和拼图卖的好,人手都不够用了,今天方掌柜又招了一个伙计,也不知道他手艺咋样。” 周宁远看了大哥一眼,周宁野笑了笑,“先吃饭,对了爹,我今天买了一只猪头,猪头上的毛想要用干净不容易,你得用铁棍烧红了慢慢烫掉。” 古代的猪都是黑猪,猪嘴短,猪脸上褶皱多,猪毛真的不好清理。 “你又买肉了,还是买的猪头?” 周宁远,“我给还买了猪蹄子呢。” “啊,猪头和猪蹄?不会还有猪肘子吧?” 周宁野点头,“爹,你吃完饭后把肉清洗干净,明天让我娘给小火慢炖一上午,猪头肉吃着可香了。” 周兴汉,“儿子,爹知道习武得吃肉,可是咱家钱财光出不进,可禁不住花呀!” 周宁野摇头,“没事,些许吃的咱家吃的起。” 周兴汉看向媳妇,这是吃得起吃不起是吗? 光出不进,过个一两年真要坐吃山空了! 吃过饭,周兴山去处理猪头,猪蹄,猪肘子,清洗猪骨。 还有那些猪瘦肉,今天吃不到,就放进空瓷缸里,盖上盖子用石头压住。 现在天冷了,放个一两天肉也坏不了。 夜里,刮着小北风,天冷了,周宁野不敢穿厚衣服练刀法,只穿着夹衣在院子里练习刀法。 现在他一刀能砍断成人手臂粗的木桩。 周宁野看着那个木桩子若有所思,他力气这么大了? 当初岳钧霆说过,飞雪刀刀法柔中带刚,以快制敌。 一刀砍断手臂粗的枝干,这力道可真不小,难道是因为我自己天生力气大? 还是因为他吃过洗髓丹? 想不明白,又一次用力劈出一刀,他没主意,一缕刀气削掉了枣树的一根小细枝。 周宁野练了一个时辰刀法,又练习半个时辰擒拿手,这才准备去睡觉。 就是肚子饿了。 翻了翻空间里熟食,还有熟野猪肘子,拿出来一个坐在厨房开始吃。 周宁远练习刀法和擒拿手后也饿了,饿的睡不着,穿上衣服去厨房找吃的。 “大哥你吃的啥?好香啊!” 周宁野啃肘子的动作停下,扭头看向他弟,指了指野猪肘子。 “猪肘子,你要睡觉了少吃点,小心消化不良。” 周宁远,“嗯。大哥,你啥时藏猪肘子了?” 周宁野哄他,“前两天,小声点,要不然爹娘知道又要说到我。” 周宁远看着热乎乎的大肘子,拿刀切下来一块都是瘦的。 “知道了大哥,我嘴巴可严了。”说完咬了一口,大口咀嚼。 周宁野给周宁远冲了一小碗炒面,放了一些芝麻盐。 “一会儿吃点炒面,光吃肉你会积食。” 第190章 天冷了 夜里零星雪花飘落,落在地上又化掉。 雪落无声,时间久了,大地上积攒下了一层白色。 周兴山半夜醒来给驴子添草料,冻的直哆嗦。 黄狗在自己的狗窝里,铺着厚厚的干草,耳朵时不时的动一下,听到打更的声音,就抬头往外看一眼。 第二天,雪还在下,气温越发冷了起来。 周宁野早起练武,看到满地白雪,拿扫帚把院子扫了一遍。 然后在雪花纷飞中练习每一个招式,刀光映着白雪,冷冽的刀锋,飘逸中带着霸道刚劲。 周宁野习武多半个时辰后,开始练习弓箭,还有飞镖瞄准。 举石锁锻炼臂力。 周宁远在周宁野起来半个时辰后起床,然后就是练习擒拿手,还有刀法。 等到郑研春早饭做好,周宁野也洗漱好了,兄弟两个赶紧吃饭,然后去上学。 下雪了,他们脚上穿了厚底的防冻皮靴,穿着棉衣不是太厚,外边罩了一件兔毛鹤氅。 两人一起到了学堂,周宁野去了四书班,周宁远去了自己启蒙乙字班。 薛银凤看到身穿兔皮鹤氅的周宁远,眼睛都亮了一下。 快步走了过来,对着周宁远道,“周宁远,今天天气冷,你没带手炉不冷吗?” 周宁远看是薛银凤,礼貌道,“是薛同学啊,我穿的厚,不冷。” 薛银凤手里拿着两个手炉,“我带了两个手炉,要是你冷不要逞强,我可以借你一个捂手。” 周宁远摇头,“我真的不冷,多谢薛同学好意了。” 说完转身走去自己座位,放下书包,拿出自己的书和纸笔墨砚。 薛银凤就坐在他隔壁挨着窗户那里,窗户上糊了窗纸,这种天气再关门关窗,教室很暗,幸好都是背自己的书,夫子也是让人写字背书。 窦昕看周宁远并没有接薛银凤手里的汤婆子,不屑嘁了一声。 尉迟勋和楚轩跟周宁野一样都在四书班丁班,现在夫子还没到都凑到一起说话。 “尉迟勋你说你表妹去京城了?” 尉迟勋不高兴的嗯了一声,“我姑父本来就是京城人,他家老太爷今年六十大寿,恐怕这这一走,再也不会来信阳了。” 他还想跟表妹一起长大呢,没想到………哎! 周宁野听着尉迟勋和楚轩说的话,有些意外,没想到尉迟勋的暗恋,还没等到长大就夭折了! 木匠铺子里,方掌柜看着江敇一身单薄冬衣皱眉,“江敇,你没有皮衣御寒吗?” 江敇摇头,“我没钱买。” 方掌柜,“这可不行,你没有厚衣服要是冻病了,岂不是还要给你花钱看病,这样吧,你一个月只有一百文工钱,你要想买冬衣,至少要五百文,你要不要提前预支工钱买冬衣?” 江敇看着铺子里的木雕,“我会做木雕,不信我可以现场给你表演,就是,工钱你得涨。” 方掌柜打量他神色,觉得不像说谎,于是点头道,“可以,刻刀还有其他用具,你从工具箱拿,不要弄坏了刀具。” 江敇拿起刻刀,选了一块木头,看到有雕刻的小葫芦,于是他手里的刀就快速刻了起来。 方掌柜看他手里动作极快,木屑纷飞,顿时震惊了。 没想到东家送来一个高手! 两刻钟后,一个丑陋的小木瓢出现在江敇手中,一看就是那种歪瓜裂枣型的! 方掌柜……… 他看了看江敇,又盯了一眼那个瓢,开口道,“抱歉,你的只能从学徒开始,一个月一百文,管吃管住。” 江敇看着手里的失败的小葫芦,叹了口气,“我其实签长大件雕花。” 方掌柜,“江敇,你应该知道,木工雕花起步都是从雕刻小物件开始的。” 江敇……… “那我还能买皮衣吗?” 方掌柜让账房先生给他支钱,“我可以给你提前预支工钱,不过,你得立字据。” 江敇立了字据,拿着五百文去成衣坊买皮衣。 成衣坊牛掌柜看他只有五百文,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要不是你去当铺看看,有没有旧的冬衣?” 当铺里的衣裳,好点的他买不起,不好的,虫吃鼠咬光板没毛的,穿上也不会暖和。 江敇走回木匠铺子,身体冷的直哆嗦。 方掌柜,“你没买衣裳?” 江敇叹气,“钱不够,方掌柜你能告诉我,周公子住在哪吗?” 方掌柜,“你找周公子做甚?” 江敇抹把脸,“借钱!” 方掌柜,“这,他白天要上学读书,你去了也找不到。” 江敇,“可是在信阳,除了他我谁也不认识。” 方掌柜,“”你可以买一身填充鸡毛的冬衣,也有人穿草衣御寒,那个便宜。” 江敇,“那个过不了寒冬吧?” 说完看向方掌柜身上的棉衣,这身衣裳看着就暖和。 方掌柜身上穿的棉衣,是他今年刚买的,花了他五两银子,快三个月的工钱。 五百文确实,连一只袖子都买不了。 方掌柜看一眼木匠铺子里的学徒,他们穿的都是破旧的兔皮衣裳,还有干草填充的,也有鸡毛鸭毛填充的。 怎么到了江敇这里,他就非的穿好的呢? 方掌柜不敢做周宁野的主,只的安抚下江敇,让人给周宁野送了消息。 周宁野知道后真的无语,江敇以前过的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日子? 他给了方掌柜回信,“可以借给他钱,一定要他写借条,按手印。” 江敇借了店里五两银子,买了一身薄棉衣,外头套上他的破旧衣服做外套,这下不冷了。 就是还没被子,剩下的钱不够了! 第191章 恭喜了 江敇再次见到周宁野时,是周宁野去木匠铺子看销售账目。 方掌柜一脸愁容道,“这个江敇手脚倒是有力气,其它木匠也说,看他手法对木头的熟悉性,应该是个熟手,可是他表现的却是连您父亲都不如。” 要知道周兴汉可都是三十出头人了,才开始学习木雕手艺,经过指点后就能雕刻出成品玩具。 江敇给他的感觉就是故意出工不出力。 周宁野冷哼,“他就是故意的,你告诉他,只要他能在一个月内还清借给他的银钱就给他涨一百文工钱。要是他选择以工抵债,那就老老实实的干五年活,五年后债务自清。” 他才没功夫去猜这个江敇的心思,既然他能打猎还清医药费,就有办法还借走的五两银子。 方掌柜,“那要是他还是啥都做不好?” 周宁野,“铺子里的力气活,还有打扫卫生,搬搬抬抬的事不是挺多的,要是故意损坏物品,让他按价赔偿。” 方掌柜应下,只要东家发话他照做就成。 下午回学堂迟到了,路过四书乙班,听到里头一名同学在背孟子。 “庄暴见孟子,曰,暴见于王,王语暴以好乐,暴未有以对也。”曰:“好乐何如?” 孟子曰:“王之好乐甚,则齐国其庶几乎!” …………… 周宁野听了一段,就转身匆匆往自己教室走去。 刚进教室门,就被龙夫子看到了,周宁野恭敬行礼,“见过夫子。” 龙夫子扭头看他一眼,并没有训斥,回去坐好。 “谢夫子。” 周宁野神态自然走到座位上,刚坐下就被龙夫子点名背诵诵论语泰伯篇。 周宁野站起来,先给龙夫子行礼,然后开始背诵。 “子曰,“泰伯,其可谓至德也已矣,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焉。 子曰:“恭而无礼则劳,慎而无理则葸,勇而无礼则乱,直而无礼则绞。君子笃于亲,则民兴于仁;故旧不遗,则民不偷………” 周宁野背完等龙夫子点评,龙夫子点头,“尚需努力,做下吧。” 周宁野行礼谢过,这才坐下。 一节课过去,课堂上冷的厉害,学堂有碳盆,就是还没到点碳盆时间。 谁也没想到今年天气冷这么早。 上完这节课,下节课是礼仪课,这个课程大家都喜欢。 不用再坐在那里挨冻了。 礼仪课教授走路,行礼,坐姿,等等日常礼节,读书人走路要走方步,肩背挺直,要君子端方。 有的人头做不到肩背挺直,就让他头顶上肩头顶上书,书掉了就要打手心。 回到家,郑研春把卤猪肉端上来,因为舍得放调料,味道比以往炖的更香。 周兴汉把调好的蒜汁醋放在桌子上,这是周宁野让做的,猪头肉切好,猪肝也切成片,可以沾着蒜汁醋吃。 “没想到这猪头一点都不腥,还有这个猪肝,猪蹄子,没想到还能做的这么好吃。” 郑研春惊喜不已,猪肝和猪头便宜,以后可以多买来吃。 雪下了两天,天气转晴。 太阳出来了,地上的雪不到中午就化没了。 中午放学,在半路上遇到出城视察回来的都旬。 都旬见到他翻身下马,“周宁野你书读的怎么样了?” 周宁野兄弟笑着给都旬行礼,“学生见过都大人,托都大人福,学生现在四书班,在读论语。” 都旬嗤道,“你还真装上了。” 周宁野,“不敢。” 周宁远给都旬行礼,都旬道,“免礼,我跟你哥说几句话,你且在一旁等会。” 周宁远应是,看到燕捕头,跑过去跟他说话。 都旬看着周宁野,“平叛大军已经困住洛阳了,梁王坚持不了多久了。” 周宁野惊喜不已,“这么说,这场叛乱要平息了?” 看都旬点头,周宁野更高兴了,心想着,就是不知道太子回京后,要是皇上论功行赏,会怎么赏他。 都旬,“别高兴太早,太子跟你派活了。” 周宁野怔住,“啥意思?” 都旬拍拍他肩头,“梁峰派人送信过来,他说,太子派靖王世子去巡视湖北路各地灾民安置情况,靖王世子点名让你同去。” 看周宁野呆住,都旬不厚道的笑道,“估计太子令旨快到了,恭喜了,哈哈!” 周宁野…… “不是,太子就那么同意了?” 元铭也真是的,怎么可着他折腾? “都大人,你莫不是开玩笑吧?” 都旬,“哎呀,你别瞎说,太子可是储君,启荣冒犯。” 都旬看周宁野郁闷了,心情不错的离开了。 周宁野看着走远的都旬,这是见不得我好,故意让我心情不痛快! 带着弟弟神色凝重的往家走,周宁远看大哥心情不好,也没敢询问。 不过周宁野知道都旬提前告诉他,示意这次的事短时间回不来,是让他安排一下家里。 梁峰和都旬好意他领了,至于家里,无非是粮食和柴薪的事。 家里好安排,至于铺子,他看向弟弟,应该告诉二弟了,要是铺子出事,可以去找燕捕头。 找要燕捕头解决不了,那就找都旬。 想到这里,周宁野写完作业,就跟周宁远说了铺子的事。 周宁远有点懵,大哥说,爹做工的木匠铺子,跟那个生意很好的云裳成衣坊,都是他们家的? 那大哥为啥不告诉爹娘? 周宁野看他弟怀疑的眼神,无奈道,“暂时不告诉爹娘,你知道就是,要是有事解决不了,就去找燕捕头,燕捕头解决不了就去求见都旬。” 周宁远,“可我不认识方掌柜和牛掌柜啊?” 周宁野,“明天我带你去见见他们,遇事要沉住气,不要慌,记住了,你可是二东家。” 周宁远,“不慌才怪咧。” 周宁野笑了,“就当是考验了,晚上我去多买点粮食,家里柴和饲料都不缺,要是晚上睡觉害怕,那就跟爹娘睡一起。” 周宁远有些不愿意,可是,大哥不在,他不敢自己睡。 下午放学,周宁野让小毛驴拉了双辕车出去,在卖木炭的铺子里买了一百斤木炭。 又在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拿出五十斤大米,五十斤粗白面,二十斤细白面,五十斤高粱面,五十斤小米。 小毛驴……… 这么多东西,它要拉不动车了! 周宁野拿出十斤黑豆,“糖豆,这是你的。” 小毛驴看到了,开心的仰着头笑。 拉着车回去后,周宁远把东西卸在家里的仓库房里。 顺手又往里面放了两百斤高粱米,两百斤稻谷,一百斤谷子,两百斤小麦。 周宁野放好东西,就是,现在仓库老鼠多,让老娘看看谁家有猫,要来养着抓老鼠。 蔬菜都是萝卜,白菜,大部分都在房后土地里埋着,这样保鲜不脱水。 能挖一个地窖也好,用来放粮食,地上铺上生石灰,防潮防虫。 就是地窖不好弄,需要用木架支撑,要不然容易坍塌。 这事不急,明年在弄也可以。 第二天中午,又买了许多木柴回来,放到到柴房里,堆的老高。 以前不明白古代为什么柴房会上锁,在古代城里住才知道,冬天有人会偷木柴。 随便堆在院子里,容易招贼惦记。 过了两天,都旬把他请到府衙,拿出太子令旨和他看。 “明天启程,家里安排好了?” 周宁野,“安排好了,不过,还是要麻烦都旬照拂我家人,我弟年幼,难免被人欺负。” 都旬看着他,“等等,我怎么觉得你这话那不对呢!” 燕行军抬头看屋顶,能对劲才怪,他们兄弟又不是孤儿! 第192章 骡子 都旬听着周宁野托付,总算想起来了。 “周宁野呀,你当你爹娘还没找到呢?” 周宁野,“都大人,你答应照看我家人就是,我这不是怕我不在家,有人欺负我家人嘛!” 都旬翻个白眼,“你还真是当着儿子,操着老父亲的心。” 周宁野,“都大人,我是家中长子,自然想的多些,你别多想。” 都旬答应了替周宁野照看家人的事,周宁野为表答谢,送了他一枚鸡血石作为谢礼。 鸡血石价值不菲,能雕刻私人印章,还能做饰品佩戴。 都旬没有推辞,周宁野的东西,收了也就收了。 周宁野犹豫道,“都大人,我还在上学,这请假的事怎么办?” 都旬给了他一个信封,“拿给你夫子,他会给你假的。” 周宁野谢过都旬,跟着燕捕头离开府衙。 周宁野请燕行军吃饭,期间,送了燕捕头一个玉佩。 他找人看过,是独山玉料子,是在大洪帮的那些箱子里找到的,能值二十两银子。 燕行军拍拍他肩头,“你放心,有事让你弟只管来找我就是。” 找到龙夫子,周宁野把自己有事要出远门,需要请假的事说了。 龙夫子无语道,“你还年幼当以学业为重,天气又冷,你还出远门?” 周宁野也不想啊,他拿出都旬给的书信,“夫子你看看这个,我真的有事。” 孔夫子接过去一看,是知州大人的书信,看了一遍内容,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直接准了假。 周宁野请了假,因为是明天才走,所以他直接回教室上课去了。 晚上吃晚饭时,周宁野说了他要出远门的事。 郑研春担心不已,“栓子,这大冷天的你要出门?” 周宁野点头,“是元公子有事找我,家里有爹在,家里粮食我准备了很多,还有木柴。” 周兴汉,“………” 周宁野给了他娘五十两银子,“娘,银子你收好,我爹心软,他守不住钱容易被骗。” 郑研春,“栓子,这钱你拿着,穷家富路,你带着路上花,没钱路上遭罪。” 周宁野摇头,“我还有,再说了,出门带那么多钱,被人偷了就不好了。” 郑研春,“……那好,娘就收着,也会看好你爹。” 周宁野笑着点头,“娘,我回我房间收拾下衣服。” 郑研春点头后,周宁野回了东厢房,房间里有火墙,很暖和。 周宁远看他大哥收拾东西,就看到大哥从箱子里拿出十贯钱。 “小弟,这是哥找时间换的,你自己留着应急。” 周宁远,“大哥……你不是给了娘五十两,怎么还给我?” 周宁野摆摆手,“小声点,这是留给你的,你手里不拿钱,我心里不踏实。” 他以前给弟弟留家用习惯了,要是不留钱,总觉得他们会饿到。 周宁远扶额,“哥,你给我的银票还在呢!” 他也是无语了! 周宁野,“…那是给你防身的,这是给你零花的。” 周宁远知道他哥性子,这次出门估计心里又没底了,下意识的做准备。 他点了点头,“大哥你一路小心,我会照顾好爹娘和妹妹们的。” 周宁野又叮嘱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起来练刀法,发现他娘也起来了。 郑研春起来给大儿子包饺子,送行饺子接风面,儿子要出远门,当娘的怎么能不担心。 周宁野吃了两大碗饺子,收拾好自己,背着背包出门。 包里头只有换洗的内衣,还有两身外衫。 他身上穿着兔皮斗篷,就是天气要是再冷的话,兔皮斗篷就有些薄了。 周宁野看一眼爹娘和弟弟,看一眼摇尾巴的大黄。 “爹娘小弟,我走了,大黄,好好守着家,不要乱吃别人扔给你的东西,当心碰上药狗的。” 大黄…… 周宁野大步朝着府衙走去,府衙有马匹,能送他出城。 燕行军已经在等着他了,送给他一匹骡子。 周宁野看了许久,“我也买过一匹骡子,可惜丢了。” 燕行军,“这骡子是梁大人送来的,他说这是你的,就是前阵子官府缺大牲口,没给你送过去。” 周宁野听到这里明白了,“是都大人?” 燕行军抬头看天,“你家不是还有头驴嘛!” 周宁野气愤道,“那也不是他扣我骡子的借口,你不知道,我买它花了三十两银子呢!” 找到了不给他,要不是他要出远门,估计还不会告诉他! “他好怎么意思眛下我的骡子?” 燕行军,“这不是你用到了,他就给你送来了。也不算昧下了吧?” 周宁野哼了一声,翻身上了骡子,一抖缰绳朝着城门口跑去。 两人快速出城,去往孝感府方向,元铭在那里等着他。 第193章 你给示范一下 燕捕头送周宁野出了信阳地界,就勒住了马僵。 “周大郎我就送你到这里了,往前走进入德安,孝感隶属德安,在视察之列。” 周宁野点头,“那我直接去孝感等着吧。” 燕行军停下思索道,“其实你去麻城那里也行,毕竟麻城是小王爷第一站。” 周宁野想了想,“巡视一个地方起码要四五天,还要走访各村镇,好吧,我去麻城县,估计他能在那里待上几天。” 元铭这次也带了许多人,下地方考察,他一个人怎么可能看的过来。 分散人手明察暗访,才能最快得到准确消息。 周宁野骑着骡子独自往麻城走,走的不快,翻山越岭的,一个人走还真是有些吓人。 要不是骑着骡子,真不适合出行,路上碰到村子就在哪里歇歇脚,讨点水喝。 就是山里村子里也都安排了难民落户,不过很少,只有两三户。 大部分都是往南走了,那里冷的晚,主要是有吃的。 周主要就是看那些落户村民生活咋样,有没有房子住,吃的和烧的柴有没有。 古代山林都是大户人家买下的,村民想要烧柴只能烧农作物秆。 有钱的能有几个人,当官的倒是有钱,因为他家免地税人头税。 历朝历代,能让百姓吃饱的时候,都是这个国家最兴盛的时代。 遇到天灾人祸,首先倒霉的就是百姓。 骑着骡子穿村过镇,走走停停,走的就有些慢了。 有村民看他一个陌生少年骑着骡子在村里到处走,拦住询问。 周宁野礼貌答,“我家逃难时和族人跑散了,如今叛乱没了,难民又都去了村镇落户,我爹派我出门寻找族人。” “哦,原来寻亲的人,现在很多人都在安定后到处找亲戚,希望你早日找到族人。” 周宁野神色动容,“谢谢大叔,我能去看看那些落户人家有没有我族人吗?” “能,咋不能,他们暂住住在空闲的老房子里,虽然是旧房子,修缮以后也不露风雪。” 周宁野找到一户人家,这家人有五口人,一个老人,三个青壮,一个少年。 周宁野主动打招呼,说起自己来意,还神色担忧的说自己很担心他们生活。 这招果然好使,那些落户人家安慰他道, “朝廷有给东西,一人十斤粮食,还有一人五十文安家费用。” 周宁野皱眉,十斤粮食五十文,是不是太少了? 五个人才两百五十文。 今年最便宜的碳还要八文一斤,这才十月天气,要是冬月以后,进去数九寒天,这些人能渡过冬季吗? 这家家主是个老翁,他神色透着悲伤道,“能活下来就不错了,等来年春天,我们把分到手的荒地开垦了,种上粮食,只要活下来,日子总能过下去。” 周宁野沉默了,他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家里一文钱也拿不出来的日子也过过。 周宁野走去看了其他几家人,现在是冬季,想找到活干,除非去抗大包。 就是这些重活也被人抢着干。 没活干,就挣不来钱,也就没法买粮食。 一路走到天黑,找了一个村子住下。 他借住的人家是一个孤寡老婆婆,老人无儿无女,听说周宁野住一晚上给二十文钱,当即就同意了。 老婆婆家里空闲房间有炕,就是还没烧火,按照老婆婆说法,天还不是太冷,不用浪费柴火。 周宁野拿出半斤小米,让老婆婆煮粥,老婆婆看了一眼想你。 “孩子,半斤米都能做干饭了,你真的要煮粥?” 周宁野点头,“老人家,我饭量大,做少了不够吃。” “哦,那好,我给你煮。” 老婆婆烧火做饭,小米粥熬的香气扑鼻,“这米真好,今年的新小米,粘糯香甜吃着养人。” 周宁野笑了笑,“老人家,你还种地吗?” 老婆婆摇头,“年轻时候自己种过,后来年纪大了,地就佃了出去,春夏秋三季晒些野菜,吃不饱也饿不死。” 说完还笑了笑。 粥煮好了,周宁野给老婆婆舀了一碗。 然后拿出三个杂粮馒头,给了老婆婆一个,老婆婆惊讶了。 “孩子,有这碗粥就行了,老婆子好多年没吃过这么稠的粥了。” 周宁野摇头,“老人家收下吧,就当是柴禾钱。” 老婆婆看着那个杂粮馒头,闻着纯粮食香味,终究是没忍住接了过来。 “好,老婆子沾你光,今天我也吃一次好饭。” 周宁野拿出一块咸菜切了,就着米粥快速的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 吃过饭,周宁野等到老婆婆睡下了,这才在院子里练习了一会儿刀法,然后回房间睡觉。 老婆婆听到动静醒来,看到在夜色下舞刀的少年,关上门继续睡觉。 一夜无梦,周宁野第二天起来,看到老婆婆已经醒了。 “老人家,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老人摇头,“我是年纪大了,睡得早,起的也早。” 说完她就去灶房做饭,做的还是小米粥,米还是周宁野出的。 一斤小米两顿怎么可能吃的完,剩下的周宁野送给了老婆婆。 吃过早饭,周宁野牵着骡子,同老婆婆告辞后,离开了这个村子。 老婆婆送走人,慢慢走回家,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充满回忆的身影。 三十年前,自己男人也是这样年纪,武起大刀虎虎生风,可惜福薄走的太早了。 她无儿无女,放不下那个对她好的人,情愿守寡一辈子。 抬头看看天空朝阳,回家收拾了一点纸钱,出了门。 周宁野走了三天才到了麻城,麻城内,元铭正在听人汇报。 周宁野找过来想要见他,还被人拦了,说他是小乞丐不许入内。 周宁野干脆找了一家客栈,住了进去,看了客房,周宁野走出去找个饭馆吃饭。 这家饭馆店主是一对夫妻,带着一双儿女,人也收拾的干净利索。 老板娘给他推荐了肉糕鱼面,周宁野听着好像还不错,就点了一大份。 就是比普通面条贵,不过周宁野想尝尝味道咋样。 鱼面是用草鱼后配上绿豆淀粉做的,里头加了葱姜汁,没有腥味,只有鱼肉的鲜味。 肉糕是用猪肉和鱼肉泥加绿豆芡,加上葱姜汁蒸熟的。 鱼面里头配上肉糕,在配上几块油炸豆泡,味着还挺香。 周宁野乍一看还以为是后世的火腿肠,吃起来味道可比火腿肠好吃多了。 古代的纯天然食品,还是当地名有名的食物,怎么都错不了。 周宁野一碗面下肚,没吃饱,又点了一小碗。 第二碗正吃着,呼啦进来好几个人,“庄老三,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再不给钱,你这店就别开了。” 说完一掌拍向一张桌子,真的桌子上的碗险些翻了。 好死不死的,被拍的桌子正是周宁野吃面的桌子。 庄老三看到急忙过来阻拦,“常五,你有事冲着我来,不要波及无辜。” 常五斜了庄老三一眼,对着周宁野冷笑,“吃什吃,还不赶紧滚。” 周宁野看着溅出碗来的汤汁,眉头皱了皱。 “滚?不会,不如,你滚一个做示范?” 常五看向眼前小孩,“呦,年纪不大胆子不小啊,好,我让你知道怎么滚。” 说完伸手就揪住周宁野衣领,就要把人举起来,然后再狠狠扔出去。 人揪起来了,他没在眼前少年脸上看到恐惧,反而感觉自己裤裆猛地遭到了重击。 一阵剧痛传来,常五“啊”的一声,手不由自主松开周宁野衣领,身体拱起,双手去捂裆部。 跟着常五的人愣住了,庄老三一家也愣住了。 第194章 被打了 周宁野在饭馆里遇到地痞找上门要保护费的,欺负他年少,想要给他一个教训。 结果,被周宁野一脚踢中要害。 疼的常五捂着裤裆,窝在在地上直不起腰来。 还一个劲的惨叫,就知道这一脚有多狠。 周宁野整理了一下衣裳,看到自己外衣沾了汤水,皱了皱眉头。 跟常五一起过来的人这时候反应过来,指着周宁野就骂,“小子,你敢踢我们兄弟,哥几个把他废了。” 三四个人立刻动手,推倒桌子板凳,对着周宁野就是一拳。 周宁野躲过这一圈,抓住他的手往后一带,脚丫子绊住这人小腿。 这人整个人往前趴去,扑通一下趴在倒了的板凳上,他又趁机补了一脚。 这时其他三人攻击也到了,周宁野拉开架势跟这里人打了起来。 庄老三一家急得不行,哭着哀求,“别打了,我的店啊!” 周宁野举起板凳抽向一人,安慰庄老三道,“等会让这几个人赔你损失。” 庄老三没听清他说的啥,就心疼他的家具了。 饭馆地方小,周宁野把人引出饭馆,在大街上打了起来。 等到巡街衙差发现,这才治住所有动手的人。 周宁野人小,又不能杀人,一对多情况下,他身上也挨了好几下。 县衙捕头沉着脸走过来,这天都要黑了,结果出了打架斗殴的事。 关键是小王爷来麻城巡查,这都三天了还没说走。 说是等什么人来了再走,能让小王爷等的人,岂是简单人物。 这几天他们这些当差的皮都绷得紧紧的,哪知道有不长眼今天给他闹事。 “怎么回事?” 常五捂着裤裆惨叫,“金捕头是他,是那个小子干得,他闹事还打人。” 周宁野冷眼看过去,又看向庄老三一家子。 庄老三儿子还小,听到常五这话,立刻出声辩解,“不愿这个小哥哥,是常五来我家收保护费,还让小哥哥滚,还把我们桌椅板凳都推倒了。” 庄老三老婆赶紧过来拉住孩子,把他嘴捂住,“官爷,孩子还小,说的话做不得数。” 周宁野斜了她一眼,庄老三战战兢兢上前,“官爷,不是这位小郎君的错,是常五他们几人砸了我的饭馆。” 金捕头看了一眼饭馆里倒了的桌子板凳,“打架斗殴所有人全都带走。” 周宁野,“去哪?” 金捕头,“去哪?当然是去县衙大牢,打架斗殴要想离开,除非有人保你出去。” 周宁野,“需要人担保?” 他刚来麻城,去哪找人做保? 周宁野想了想,“庄掌柜,你能帮我送个信吗?” 庄老三,“小郎君对不起,今天连累了你吃官司,你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一定办到。” 周宁野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你把这封信送去驿馆,交给一个叫……” 糟了,他不知道元铭侍卫叫啥。 周宁野,“算了,你去春来客栈找掌柜的,让他给我做保,保我出来吧。” 庄老三点头应下,记住周宁野叫啥,多大,顾不上自己饭馆,就急急忙忙去了春来客栈。 春来客栈柳掌柜听庄老三说完事情经过,知道这事不赖周宁野,也不耽搁时间,赶紧拿了登记账本,去给周宁野做保。 麻县县衙监押房,周宁野跟常五几个都蹲在里头。 常五脸色惨白,他那个地方肿得厉害,还在一抽一抽的疼,也不知道碎了没有。 估计他们大哥已经收到消息,已经在过来路上了。 想到这里他狠狠的瞪了周宁野一眼,“小子,你敢踢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周宁野翻个白眼,“好啊,我等着看你怎么让我生不如死。” 他今天也挨打了,心情很不好,打群架年纪小还是吃亏。 柳掌柜比常五的老大早来一步,他给文吏看了周宁野路引记载,还有户籍记载,证明不是盲流和通缉犯。 周宁野第一个从监押房出来,还跟金捕头说,“常五他们几个砸坏了人家饭馆的桌子板凳,应该让他赔偿损失,人家还不能做生意了,这个损失他们也得赔。” 常五,“我陪你大爷,小子,你给我等着。” 周宁野,“好,我等着。” 跟着柳掌柜回到客栈,周宁野给柳掌柜道谢,让小二烧了水洗澡更衣。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周宁野换了一身长衫,穿着兔皮斗篷只身去了驿站。 柳掌柜看他衣着打扮,难道周小哥还有其他身份? “周小哥,你这是要去哪里?” 周宁野,“我去一趟驿馆,过去见朋友,应该中午就能回来。” 柳掌柜点头,周宁野出了客栈,步行去了驿馆。 驿馆大门口,还是昨天那两人守门,周宁野今天换了穿着,还是被认了出来。 周宁野道,“我叫周宁野,特来拜见元铭世子,烦请通传一声。” 两人嗤笑道,“小子,昨天你一身乞丐打扮,今天就算穿的好了些,就以为咱们兄弟不认识你了?” “就是,当咱们兄弟是傻的,元世子是你这种人想见就见的?” 周宁野皱眉,这两人怎么回事? 第195章 出乎意料 周宁野驿馆见元铭,结果,驿馆守大门两次拦截。 昨天说他是个小乞丐,今他这身打扮他们还是说自己是小乞丐。 周宁野沉下脸,“我说,让你们通禀铭世子,周宁野应召前来。” 驿馆守卫听到应召二字,终于正色起来,两人认真打量周宁野,这个小孩知不知道他说的什么? “小孩,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这里是官方驿站,只有官员和官府家眷能来。” 周宁野已经没了耐心,“你们职责是守门,应该知道,有人求见里面住着的人,你们应该去通禀,至于正主见不见我是他决定,而不是你们做决定。” “你们僭越了。” 两个守门的人脸色变了一瞬,这个小孩不会真的是什么有身份的人吧? 两人中的一人脸上扯出不自然神色,“你真的认识铭世子,那我进去跟你说一声,要是铭世子不见你,这门你进不去。” 看周宁野冷冷看着他,那人转身走进驿馆是送消息。 守门的人也见不到元铭,只能把消息送给元铭的近侍。 周宁野在驿馆门前等了许久,等来一个不认识内侍。 内侍上前礼貌疏离道,“这位周公子,主子一大早就出去了,不在驿馆,周公子是在驿馆等候,还是改日再来?” 周宁野仔细看了这个内侍长相,又盯着守门的人,“你们知道铭世子不在?” 守门的两人面无表情,“不知道。” 周宁野没再说什么,既然不在,他也没兴趣进去等着。 “既然世子不在,我明天再来就是。”说完转身离开了驿馆。 离开驿馆之后,周宁野肚子叫了起来,找到一处卖包子的铺子,周宁野买了十颗肉包子,又买了一碗豆腐脑坐在那里吃了起来。 肉包子没吃完,他就被人围了,周宁野抬头看到眼前人,正是常五。 常五看周宁野看他裤裆,下意识的夹腿,嫌这样做丢人,立刻站好。 “小子,还以为你跑了,没想到你还有胆子留在麻城。” 周宁野看他身旁的人,嗤笑道,“我为什么要走,还有,你们昨天砸了饭馆,可有赔偿人家损失。” 常五一脸愤怒,“小子要不是你,他那个饭馆也不会被砸,今天收拾了你,常爷在去教训庄老三。” 周宁野不疾不徐的吃完包子,热乎乎的包子和豆腐脑冒着热气,一点没把常五的话当回事。 常五气急,抬手要掀桌子,周宁野冷冷看他一眼,“昨天砸了饭馆,今天还想砸人家早点摊?” 常五:……… 周宁野吃完豆腐脑,给了豆腐脑钱,这才站起来离开摊位。 “想让我跟你走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常五,“你小子到底知不道,这麻城是谁的地盘?” 周宁野,“知道呀,朝廷的。” 常五:…… “呵呵,小兄弟说的好,麻城确实是朝廷的。” 常五看向说话的人一身绸缎,头上带着玉簪立马赔上笑脸,“这位公子,这个小孩欠我钱,这才拦住了人。” 西门骁冷笑,“你们刚才对话我可都听到了,刚才还说人家伤了你,现在又说人家欠你钱,合着都是你说的。” 常五看着眼前人衣裳,分析此人身份,不敢得罪。 只能苦着脸道,“这位公子,你有所不知道,实在是这小孩出手太阴,我才想着找他要赔偿,对赔偿。” 西门骁嗤道,“又变成别人伤你要赔偿了?” 周宁野斜他一眼,“是你们先打我的,再说了我可是个小孩,你们四五个壮汉怎么好意思打小孩的?” 常五等人……… 西门骁轻蔑的看向几人,“合着是欺负人反被打,就不怕在被揍一顿?” 其他几人互相看看,他们昨天就是挨了顿打,是常五恨死这小子了,想要把这小子弄残废。 原因当然是,周宁野那一脚太狠,险些给他踢碎了。 不过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这个贵公子身旁可是跟着人呢。 常五看周宁野又盯着他裤裆,脸色青紫交加,他那里还肿着,走路岔着腿,还是这些兄弟把他架过来的。 常五几人对周宁野道,“小子算你走运。” 说完,几人架着常五离开了。 周宁野面无表情,本来他还想打一顿这几个出出闷气,既然走了那就算了。 周宁野想走,被西门骁抬手拦住。 西门骁看向周宁野,“你是外地来的?” 周宁野点头,“嗯,多谢公子相助,我还有事告辞了。” “哎,你这人,我好歹帮了你,就一句感谢就要走?” 周宁野皱眉,“你想如何?” 西门骁,“小公子可是姓周?” 周宁野这次认真看他,“你到底是谁?” 西门骁挑眉轻笑,“元铭你认识吧?” 周宁野神色变了,“你想说什么。” “别紧张嘛,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跟我走吧。” 周宁野跟上他脚步,然后走到一座宅院前,西门骁手下上前敲门,门打开后西门骁带着他走了进去。 周宁野被人领到书房,里头坐着一人。 周宁野看到愣住了,“太子?”说完回过神来,赶紧行礼问安,“见过太子殿下。” 元恒看放下手里毛笔,“免礼,怎么现在才到。” 周宁野,“我出了信阳地界后,去村镇地方走访了一些落户难民,所以走的慢了些。” 元恒点头,“原来如此,梁峰还以为你出事了,担心坏了。” 周宁野有些不好意思,“这事怨我,不过,太子怎么来了麻城?” 元恒,“孤和元铭分两路走,你来了以后和孤一起,元铭慢慢按着路线走,你跟着孤去私访。” 周宁野不可置信的张大嘴巴,“啊?” “太子,你是跟草民开玩笑的对吧?” 元恒轻哧,“孤可没那闲工夫,你收拾下,我们扮做商队,明天就出发。” “可是,可是元铭世子……” “他呀,他被那知县带着下乡探望百姓了。” 周宁野…… 好吧,本以为陪的是王爷儿子,哪知道来到这里是为了陪皇帝儿子。 早知道不来了。 周宁野出了书房,西门骁不在,他又被人领着出了宅院。 买了两只烧鸡带回去客栈,然后回了有福客栈。 “掌柜的,我再住一天,明天一早退房,要是有人找我,你带他过去。” 掌柜的点了点头,看着他上楼,自己若有所思。 周宁野把烧鸡放到桌子上,他没有睡懒觉习惯,从空间里拿出书开始朗读。 论语他已经熟读,不过这还不够,需要能倒背如流,每个词,每一句提起来就知道出自哪一段,什么意思都要理解。 于是少年清越的读书声,在客栈房间里响起,读了一遍又开始默写。 中午饿了,他把烧鸡吃了一只,就着空间里排骨汤,烧饼,吃完后觉得有些腻,又吃了一个梨子解腻。 苗青过来时,正好是半下午,周宁野正在写字。 听到敲门声,周宁野开门发现是苗青。 “没想到这次梁大人也来了。” 苗青,“本来小王爷自己要来的,又怕自己被人跟踪,你在被人顶上。” 周宁野轻笑,“具体怎么回事?驿馆那里遇到的奇葩是元世子安排的?” 苗青摇头,“你想多了,那就是两个奇葩,想着是给小王爷看门的,自觉身份不一般,所以你懂的。” 周宁野:这还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苗青让周宁野换了一身衣服,跟着他出门去见元铭。 去的还不是驿馆,是一个茶楼。 周宁野心累,这堂兄弟俩葫芦里什么药。 第196章 你俩智商欠费 周宁野见到了元铭和梁峰,元铭告诉他,跟着太子的事,是他跟梁峰推荐了他。 周宁野在心里翻个白眼,我真是谢谢你俩,大冬天不能在家待着,我还的苦哈哈在外跑。 梁峰看他这样瞪了他一眼,“太子要去的地方是洛阳,需要扮成商队,就是缺乏会做生意的人。” 周宁野翻个白眼,“我也不会做生意啊,你俩这是故意坑我吧?” “你会,在你老家,你卖山货说的头头是道,还有,在信阳你买了两个铺子的事,太子爷知道了。” 元铭点头,周宁野…… “不是那铺子是我买的,你们查到了又咋的?” “武承明有吴家资产账册,里头记着成衣坊是吴家铺子,当年为了救吴家二郎送给了季敏。” 周宁野,“我不知道,我是从别人手里买的。” 梁峰,“那个逃跑的掌柜的被抓了,他没铺子地契,那地契应该在季敏手里。” 周宁野,“那跟我也没关系呀!” 梁峰和元铭两人凑近他,“那你解释下你从谁手里买到的铺子?” 周宁野,“一个女的,那地契是白契,买的时候她急着出手,一百两就卖了。” 梁峰嗤道,“武承明说,那个铺子加上院子价值三百两。” 周宁野真是服了这俩了,“怀疑我还要我去陪太子,你们不怕出事连累你们两个?” 元铭和梁峰……… “你俩智商不会是欠费了吧?” 两人,……… “我们就想知道,季敏是不是你给杀死的。” 周宁野,“不是,我就是碰巧抬了个人,顺手给他下了点毒。” 两人眼睛一亮,果然是你。 “太子幕僚听梁峰说了你进去后季敏府里发生的事,推测是你放火行刺,你又出谋划策让叛军倒戈,他们觉得带上你也许可以发挥意想不到惊喜。” 惊喜个屁! 惊吓还差不多。 周宁野看着这两人不想说话。 “我本来可以在家安心读书的。” 元铭问周宁野,“你说买什么货物比较好?” 周宁野翻个白眼,“麻城茶叶多,还有这里山货也多,不要多买,现在去洛阳,这一路最值钱的当然是粮食。” 两人,“你跟西门骁说的一样。” 周宁野不想多说话,这两人智商估计都点偏了。 梁峰做武将没的说,元铭难怪当初受伤差点死了。 “对了,昨天我在庄老三饭馆吃饭,有个叫常五的地痞带着几个人收保护费,把人家店给砸了,你们让常五几个赔偿人家损失。” 梁峰点头,“放心这事我让人去办。” 周宁野回了客栈,第二天一大早牵着骡子出了客栈。 等到看到西门骁,他走了过去,“这位兄台我能又见面了。” 西门骁笑道,“小兄弟是你呀,我叫西门骁,你叫我西门兄或者西门骁就好。” 周宁野笑容灿烂,“小弟周宁野,见过西门兄。” 两人互相拱了拱手,西门骁还在指挥人搬货物。 周宁野看了问,“西门兄是做生意的大商人呀,不知道西门兄要去哪里?” 西门骁,“我要去江南买粮食,现在北方粮食生意最好,现在大量粮商都在抢着做收粮食,我也得早点去,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周宁野,“去江南啊,不知道西门兄愿不愿意带小弟一程,我要去寻找族人,这北地我都找遍了,现在只能去江南了碰碰运气了。” 西门骁拍拍他肩头,“当然可以,周兄弟要是不嫌弃,就跟着我们走,路上好有个照应。” 两辆带着车厢的马车走了过来,西门骁邀请周宁野上车。 周宁野无奈的拍了拍手里的骡子,“我有骡子,还是骑着我的骡子吧。” 西门骁笑了笑,“行吧,就是天气寒冷,周兄弟你年纪还小,还是不要勉强自己。” 周宁野强行露出一个八颗牙的怪异微笑,“多谢西门兄,我会注意保暖的。” 元恒在马车里透过窗纱看到,绷不住无声轻笑。 周宁野背着背包,骑上骡子跟在马车旁走出麻城县城。 一路往南朝着长江方向走去。 一路往南走,麻城知县南边地势平坦,良田也多,看着倒是没有信阳一带荒凉。 走了一上午,商队停下休息,元恒从马车上下来去方便。 马车里头还下来一个丫鬟和一个内侍,还有一人好像是侍卫。 周宁野跳下骡子,看着商队的人沉默了,这些人一看就彪悍,看来太子的人安排周全。 挺好的,起码出事不用他拼命。 周宁野把骡子拴好,去到那些护卫那里问,“有没有带锅,烧点热水喝。” 护卫道,“没有,再走三十里有个镇子,我们去哪里住宿,现在只能喝带的水。” 周宁野:可是带的水早就凉了! 第197章 管不管饭 周宁野看所有人都是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掏出身上带的水囊喝水,有的人从怀里掏出干饼子吃。 周宁野看向从马车下来的西门骁,”我说,大冷天的,不烧点热水给兄弟们喝?” 西门骁摇头,“行军赶路一天都是两顿饭,中午休息一会儿就是。” 周宁野,“啊?难怪他们吃干粮。” 周宁野懵了,这样走一天,还没当初他带着弟弟妹妹逃难走的远呢! 不过,他就是陪同人员,本以为是跟着元铭,没想到是跟着太子,早知道他路上隔壁耽搁两天。 西门骁马车上又下来两人,这两人是太子幕僚,一个扮做账房先生,一个扮做商队师爷。 周宁野看西门骁有自己主意,他没多说,有太子在,他一个小孩操那么多心干嘛。 他拿出一个水葫芦,这葫芦他跟空间里装热水的换了换,打开葫芦塞子,仰头喝水。 咕噜,肚子饿了,果然年纪小不禁饿。 他早上吃的饭现在已经消化没了,打开背包借着背包掩护,从空间里拿出两个烧饼大口吃了起来。 烧饼是温热的,不冒热气,所以并没有引人关注。 吃了一会儿,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头大蒜就着吃。 西门骁…… “你还带大蒜?” 周宁野,“你想吃,我匀你一头。” 西门骁看一眼蒜头,他堂堂贵公子,可没吃蒜爱好。 “不了,瞧我忘了你年纪小不禁饿,我带了糕点,你吃不吃?” 周宁野摇头,“糕点好吃没有烧饼顶饿,我还是吃我带的吧。” 吃完烧饼,他又拿出半只烧鸡,大口吃了起来。 其他人看向周宁野大口吃肉的样子,随着周宁野咽肉动作,一起咽了咽了口水。 看一眼自己手里的粗粮饼子,再看看周宁野手里烧鸡,都是一样跟着主子,吃得上差距咋这么大! 周宁野:这可是我自己买的。 周宁野快速吃饱肚子,牵着骡子去喝水,不远处有一处溪流,水里还有鱼。 周宁野看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弹弓,用石子打鱼。 等周宁野回来,看到太子郑坐在马车旁休息,他看到周宁野手里提着两条半尺长的鱼,有些惊讶。 “你会抓鱼?” 周宁野点点头,“抓鱼不算难,今晚我们可以喝鱼汤了。” 越往南走,水越多,鱼也不会缺。 周宁野本以为太子要去长江走水路,哪知道往前走了一段路,往西拐了。 询问了一下侍卫,他们是去黄安县方向。 周宁野骑着骡子走在山林间,小北风一吹,冷的厉害。 还好穿的厚,就是再冷点,他要不要把兔皮斗篷换成狼皮的? 黄安县和麻城一样,南边地势平坦一些,没有高山,丘陵较多。 田地都种上了冬小麦,矮山上都是开好的梯田,今年九月雨水足,冬小麦长得青绿一片。 冬日天短,还没到住宿地方,太阳就下山了。 因为路上耽搁,没有走到西门骁说的白镇,而是在一个叫鼎新村的村子借宿。 鼎新村在鼎新山下,鼎新山上有个鼎新寺,听说香火旺盛。 他们人多,去了找了村长帮忙找院子住,村长看在钱份上,找村里人问问谁家有空房间。 西门骁过去给村长行礼道,“村长,能不能给我们找个空宅院,我们人多,都和村里人住一起不方便。” 村长听周西门骁这样问,想了想,“倒是有一个宅子空着,我七堂弟家房子,有好几间呢,前几年他们儿子做生意发了财,搬去县城住了,家里就空了下来,他家钥匙我有,就是的打扫一遍灰尘,你们看看要不要住?” 西门骁大喜,“可以看看房子吗?” 村长点头,“可以啊,宅子离我家不远,挨着大路呢,走路也方便。” 他带着西门骁还有几个护卫,一起去了那个宅子。 打开门看了,有正房,左右厢房,还有夏天做饭的灶房,茅房。 屋子里家具都在,三间房屋里都有炕,其他人在地上打地铺,能住下二三十人不是问题。 村长道,“客人可还满意?如果没问题就说一下房钱,然后让人打扫一下卫生。” 西门骁没意见,就是一个院子不够住。 这院子房子多,一两银子租下,“村长能不能就近再找一个院子给我们?” “房租一样。” 这么说还有银子拿。 村长看向隔壁,那家人在门口看热闹,过去说了什么,不一会儿,那家人高高兴兴的带着家人和被褥,去了兄弟家借宿。 西门骁,“多谢村长相助。” 村长,“你们住的时候不要弄坏了东西就好,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 西门骁笑对村长,“还真有,我们买两只鸡,还有鸡蛋一些萝卜白菜。” 那些侍卫忙着把骡车,马匹,赶进院子里,还要想着去买一些干草,或者高粱杆喂牲口。 周宁野看了一圈,没有他住的地方,跟别人挤一个炕上,他也不愿意。 心里思索,我去看看谁家有房子,能让我借宿住一晚。 太子身旁内侍,安排人收拾房子,在收拾好的房子里点上碳盆。 周宁野把鱼给了内侍一条,让他晚上煮鱼汤,自己带走一条。 然后牵着骡子离开了太子待的院子。 太子的贴身丫鬟白霜,看着屋里黑色墙壁,很是不喜欢。 “主子,要不要把那些家具抬出来让人换了,这也太破旧了。” 元铭没让换,“出门在外没有那多讲究,这里不是客栈。” 白霜,“听主子的。” 等尘土清扫干净,在进去打理床铺。 侍卫拿出骡车上的铁锅,开始埋锅造饭,处理那些鸡鸭,萝卜白菜。 周宁野牵着骡子找村长给他找个住的地方。 村长眯眼看他,周宁野笑,“人太多了没我睡的地方,我只能再找,我只要一间空屋子就行。” 找到屋子,周宁野回来吃饭,拿着一个大海碗,舀了一碗萝卜白菜,就着杂粮馒头吃。 太子和幕僚还有西门骁等人在屋子里吃饭,没见到周宁野。 太子也问,“周宁野怎么没过来吃饭。” 西门骁,“这,臣去问问。” 结果一出门就看到周宁野跟一帮子护卫蹲在一起,端着大海碗吃大锅菜。 一口杂粮馒头一口菜,看样子吃的还挺香。 “你怎么在这里吃?” 周宁野嘴里嚼着馒头,有些怔住,“啊?你们不管饭吗?” 那我可就不干了,哪有把人找来干活,不饭的! 西门骁无语,“谁说不关你饭了,你怎么不去正房用饭?” 周宁野看一眼手里大海碗和杂粮馒头,“不都一起吃吗?” 西门骁无语,“你跟我去见主子。” 周宁野端着大海碗,捧着杂粮馒头跟在西门骁身后去见太子。 太子看周宁野端着大海碗,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鱼汤和萝卜炖鸡,胡萝卜炒鸡蛋,醋溜白菜,还有炒青菜。 “没想到你已经吃上了。” 周宁野笑了笑,“没人告诉在哪吃饭,我看到大家都吃饭,就跟着吃了。” 太子这里吃的是白米饭,周宁野看了一眼没动,他吃啥都行,就是得吃饱。 “你先坐下,以后跟我一起吃饭,等吃过饭,给你介绍一下他们几个。” 第198章 遇匪 周宁野只能谢过太子,就是他跟太子不熟,这要是元铭,他早就提出意见了。 可是这人是太子,这就让他很是拘谨,太子毕竟是储君,规矩多。 要是这一路混不熟,他可有的受了。 吃过饭,元恒跟他介绍了两个幕僚,文先生和青阳先生。 说了一下行走路线,从黄安县过去,走孝昌县过安陆去往随州,从随州去襄阳。 太子,“梁王被困在洛阳,梁王世子元兴躲在商州,我们的目的就是去商州找到元兴。” 周宁野,敢情是声东击西,抓梁王世子余孽呀! 说完事,周宁野告辞离开,去了自己借宿的农户家。 等到西门骁派人住宿时,才知道他没在院子里。 太子,“他去哪了?” 西门骁,“我刚让人打听到,村长给他找了一户院子,人家有空房间,住一晚五十文钱。” 太子无语,“两个空宅子没他住的地方?” 西门骁,“太子,他没跟我说,自己就找了地方住。” 元恒无奈的看着西门骁,“他能在信阳城平叛中立功,必然是有本事的人,以后是同僚了,你也该放下成见相处。” 西门骁,“臣知错。” 周宁野借住的人家主人叫刘八斤,他家有正房和一间西厢房。 周宁野就住在西厢房里,床上放了褥子,他又放了一张狼皮,这东西暖和。 从空间里拿出被子盖上,倒头就睡。 睡到半夜,刮起了北风,听着还很大,枯树枝被刮的到处飞。 周宁野起身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天上星星不见了,恐怕要变天。 听着没有其它动静,周宁野继续睡觉。 到了他的起床时间,周宁野起来后收拾好狼皮和被子,出去打水刷牙洗脸。 打开门看到阴沉沉的天空,周宁野心沉了起来,看样子又要下雪了。 猪毛做的牙刷沾着青盐清理口腔,又洗漱完毕,跟刘八斤道别后,牵着骡子去找太子。 天还黑着,太子这边侍卫已经开始烧火做饭,套好牲口,就等着吃饭后,就出发了。 周宁野到了以后,看到大锅里烧的糙米饭,拿出饭碗排队打了一碗,又在米饭上盖了一层炒白菜。 找了一个地方开始大口吃饭,正吃着呢,西门骁找过来了。 “周宁野,东家昨天说了,让你跟他一起用饭,你怎么又在这里吃?” 周宁野,“我,先吃点垫垫,呵呵。” 谁愿意去跟老板吃饭,哪有员工餐吃着香。 周宁野赶紧扒完碗里饭,才去看太子,太子坐在饭桌旁吃饭。 周宁野,看着桌子上的菜和粥愣了愣,这个好像吃不饱啊! 太子元恒端着粥碗,看到周宁野进来,示意道,“来了,一起吃。” 周宁野点点头,刚坐下,侍女白霜端来一盘包子,后边跟着内侍还还端着两盘。 一人两个包子一碗粥,配上小菜,要是再来一颗鸡蛋就好了。 当……当…… 鼎新寺钟声响起,天亮了。 北风还在乎乎的刮,周宁野骑在骡子上,感觉那北风直往脖子钻。 他不由想起家人,也不知道爹娘弟弟妹妹,这几天怎么样了,天气这么冷别不舍得烧柴禾。 顶着大风走了一上午,在一片矮山间,突然钻出来许多人。 这些人都拿着兵器,大刀,长枪,还有板斧。 看到这么多人,周宁野一提缰绳,靠近太子马车,“太子我们好像被打劫了。” 太子从车窗朝外看去,就看到两旁山林钻出来许多人。 真的被打劫了,因为车上拉的货物? 周宁野看了一圈,没发现有弓箭手,那就好只要没有狙击手,不用担心被放冷箭。 所有护卫反应迅速,快速组织反击,山匪头目出现,开口喊道,“打劫,我们图财不图命,留下车上粮食,我们就放你们离开。” 西门骁钻出马车,站在车坐上喊话,“做梦呢,这是我们的口粮,给了你们我们吃什么。” 山匪头领赵夲冷声道,“好,既然给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兄弟冲,杀人把粮食抢了。” 跟着元恒的护卫长詹回,沉声道,“季长明带人迎战,明锦带车队往外冲。” 周宁野看向詹回,这才想起来,这人是领队队长,官职好像还不小。 他知道自己份量,他的武艺跟这些正规侍卫高手没法比,所以只是紧紧骑着骡子跟着马车。 两方人人冲到一起,大杀四声瞬间响起,那些人看着凶猛,到底不如太子带的高手。 周宁野拔出直刀,提防那些人冲过来。 刀剑入体声伴随着惨叫声,血液不一会儿就染红了山路。 看那些人冲不过来,周宁野稍微放心,从骡子身上摘下弓箭,搭箭挽弓,对着那个喊过话的头领瞄准。 赵夲正跟一个护卫拼杀,忽然一支羽箭射了过来,他急忙挥刀格挡,箭躲开了,对面的人砍下来刀到了。 噗呲一下,他被这一刀砍伤这人,砍破了皮衣,直接给他肩头和锁骨砍出一道大口子。 赵夲“额啊”一声痛呼,退后几步看向那个挡冷箭的人。 就看到一个小孩跟在马车旁,正在挽弓瞄准,目标还是他。 赵夲,“娘的,小子,你跟老子玩阴的,我……” 狠话还没放出来,他对面的护卫长枪一摆,对着他挨了过来。 赵夲提刀跟人打在一起,只能小心看着周宁野给他礼物放冷箭。 “老大,我来帮你。”一个体型高大的男人跑了过来,和赵夲一起迎战护卫攻击。 周宁野看到这里,啧啧两声,“还挺讲义气的,奈何你是匪。” 他把目标转移,射向那个大高个,嗖,这次大高个没躲开,被一箭射中左肩胛骨,入肉三寸深。 “啊……”大高个惨叫,因为受伤,左胳膊抬不起来,挥刀都受了影响。 没多久,山匪死伤三十四个人。 赵夲受伤,大高个也受了伤,赵夲看情况不妙,“他娘的,这不是一般商队,兄弟们快撤,快撤。” 山匪听到命令,顾不上其他兄弟转身就跑。 詹回看到冷声道,“不要追杀。” “快速离开这段山路。” 第199章 杜大娘 马车走出那段山路,詹回起马骨起马护着车马车,停在一处地势宽广的地方停下。 周宁野跟着马车停下,“太子?” 元恒看向周宁野,“你有什么要说的?” 周宁野??? 太子看向身后,“遇劫匪这件事,你怎么看?” 周宁野眨眨眼,“太子,您应该问一下文先生和青云先生。” 元恒,“孤带着你,不是让你凑人数的。” 周宁野……… “太子,要不您放我回去?” 元恒冷哼,“元铭和梁峰推荐你,要是你不作为,他们两个可是要担责任的。” 周宁野…… “太子,那我要说的不对,你可别怪我。” 看太子没出声,周宁野只能说了自己想法,“太子,现在去商州没必要伪装商队,这里离商州还远呢,到了商州地界再伪装不迟。” 元恒,“你的意思是,抛下这些货物,轻骑赶路?” 周宁野点头,“现在叛乱新平,但是乱像还在,现在扮做商队只会拖慢行程,应该日夜兼程赶去商州,在商州地界扮做商队,慢慢寻找反叛余孽。” 文先生道,“太子,周家大郎到底年幼,还是稳妥点好。” 周宁野无语,“文先生,我们刚走出不到百里就被人打劫,你这法子也不稳妥啊?” 文先生…… 元恒沉声吩咐,“那就依你所说,詹回,你安排一下,我们尽快启程。” 詹回领命,看一眼周宁野,快速去安排该带的行囊。 季长明听到太子吩咐,嘴角都翘了起来。 早就该这样了,太子非要听文先生和西门骁的,装什么商人。兵贵神速,慢吞吞的赶到那里人都跑了。 周宁野背着背包,看了一眼自己箭囊,少了好几根箭,路过县城一定要补上。 明锦听说要精简行囊,还是要按照行简军赶路模式准备,心里有底了。 等人都离开这段山路,天黑前到达黄安县城。 这次找了一家客栈,全都住了进去,周宁野这次分到一间客房。 周宁野趁着天还没黑,跟太子打招呼,要去买点干粮带着路上吃。 太子听到,让詹回也去采买一些,他们车上拉的货物尽快处理了,明天轻装上路。 周宁野主要出去买吃的,正好碰到一个卖牛肉的。 一打听,牛拉重车上坡车子失控,把牛拖下来摔死了。 还是今天摔死的人拉倒县衙门,连家都没回,找了屠夫剥皮卖肉了。 周宁野赶紧抢了五斤牛肉,两个牛胃,为啥不多买点肉? 问就是,排队买肉的人太多,每人最多只能买五斤牛肉。 好在他还抢到了两个牛胃,牛胃属于牛下水,没有肉贵。 收起牛肉,周宁野挤出人群买肉食。 现在天晚了,卖烧饼的馒头的已经不卖了,正发愁呢看到了詹回。 周宁野笑了,“詹头买吃的吗?” 詹回,“没有,卖烧饼的和卖馒头的都卖没了。” 周宁野,“詹头,明天我们一大早启程,不如现在和卖馒头定点货,让他们明天天一亮送到客栈。” 詹回点头,“多谢。” 周宁野去卖包子的铺子那里,定了三百个肉包子,约定解禁时,他过来取。 包子铺老板大喜,收下定金,快就开始发面,三百个杂粮肉包子可是大客户。 从包子铺出来,周宁野去了成衣坊,买了一条围脖,两双手套。 围脖是兔毛的,手套是羊皮的,里头还有毛,暖和又柔软。 偷偷把牛肉放进空间,从空间里拿出一条狼皮斗篷,当做今天买的。 碰到一家卖烧鸡的,买了三只,那烧鸡在锅里热着倒也不凉。 然后提着东西回了客栈。 晚饭和太子一起吃的,然后回了自己房间睡觉,天不亮就醒了,自己独自出门,取走三百个肉包子。 回来客栈时,背篓里背着一百个肉包子,自己一顿饭吃了十个,分给其他人一人一个。 西门骁…… “你自己买的?” 周宁野,“你给报销吗?” 西门骁尴尬的笑了笑,“这个不能报。” 周宁野翻个白眼,转身上楼去拿背包。 下来时,一身兔皮斗篷换成了狼皮的,脖子上围着围脖,连半张脸都遮住了,手上还带着手套。 太子看的点头,“这个御寒挺好,西门骁,照着这个买一套。” 西门骁应下,心里腹诽,太子坐马车,又用不上这些东西。 今天太子留下了文先生,让他坐马车回去,跟着元铭去视察。 文先生看着太子和青云泽,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西门骁没说什么,骑着马快速跟着太子马车离开。 文先生看了一眼周宁野,“周宁野好自为之。” 周宁野,“文先生言重了,我就是奉召前来,只做该做的事。” 说完翻身上了骡子,跟着车队出了黄安县城。 这次没了那些拉货车,赶路快多了,不到中午就走了四十多里,中午休息了一会儿,就继续赶路。 天气阴了两天,下午下起雪来。 还下的挺大。 詹回派人探路,看看哪里有村落,这么冷的天气,要是错过了村子,夜里风雪大,会冻病的。 好在派出去的人回来说碰到一个村子,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借住。 一队人骑马赶到那个村子,敲开一户人家的门。 一个男人在院子警惕的询问,“谁?” “我们是赶路的行人,天下大雪,道路难行,想要借宿一晚。” “这,俺家没空房子,贵人还是去别家问问吧!” 一连问了几家都没空闲房子,这就奇怪了。 这些人家的房子看着挺新的,怎么都没空房子呢? 周宁野也去敲门,“有人吗,我们是来借宿的,不白住给钱的!” “谁呀?”是个女人的声音。 周宁野急忙道,“大娘,我们是好人,想要借宿一晚,给钱的不白住。” “借宿的,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门打开了,一张熟悉的人脸出现在周宁野眼前,周宁野呆了呆,“杜大娘?” 杜大娘警惕的看向眼前一群人,“你是谁?” 周宁野把斗篷帽子摘下,又把脸露了出来,“是我呀,我是栓子啊!” 杜大娘把灯笼怼到周宁野身前,对着他看了又看,“栓子,真的是你?” “是我,杜大娘你怎么在这儿?” 西门骁,“周宁野,你认识她?” 周宁野,“嗯,她是杜大娘,是看着我长大的。” 杜大娘看到周宁野,眼泪都出来了,“栓子,真的是你,大娘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你了。” 周宁野看她流泪,赶紧上前两步,“大娘不哭,你看我现在又见到了。” 杜大娘抹把泪,“不哭,你快进来,他们是……” 周宁野看向身后,“他们是我朋友,大娘这里是你家?” 杜大娘点头,周宁野道,“杜大娘,我二伯和我堂伯他们呢?” 杜大娘,“咱们村里一多半人家在这个村子,还有一些人在周围村落。” 周宁野看了一眼杜大娘家,两座草房子,土坯墙,看着很简陋。 杜大娘跑到院墙那边,对着那边喊,“周兴言,栓子找来了。” 第200章 大家都在 周宁野听到杜大娘对着对面喊话,墙那边还是周兴言。 他眼睛都亮了,“言叔住隔壁?” 周兴言听到杜大娘喊他,出门问道,“杜嫂子,你说谁?” 杜大娘,“是栓子,栓子找来了。” 周兴言神色怔住一瞬,“栓子?真的是栓子?” 周兴言打开院门迈了出去,就看到大街上好些人。 “怎么这么多人?” 关键是这些人身上都带着刀。 坏了,不会是遇到坏人了吧? 周宁野听到隔壁门响,转身朝着那边跑了过去。 “言叔,真的是你。” 周兴言看到一个矮个子跑过来,直到他叫出声音来,他才确定,矮个人是周宁野。 他一把把人拉住,“栓子,真的是你,你可担心死你老叔了!” “他们是谁?” 周宁野从见到族人欣喜中回神,“忘了介绍了,我……接了个活,要去一趟襄阳,走到这里遇到大雪,看到这里有个村子,才过来借宿的。” 周兴言听到这里愣住了,“啥?那你弟弟妹妹他们呢?” 周宁野,“言叔,先不说这些,我……东家公子还在马车上冻着呐,能不能让他进屋里暖和暖和?” 周兴言道,“看我,光顾着给你说话了,你东家公子在哪里,快进来。” 回头朝屋里喊,“爹,真的是栓子,他好好的,还找我们来了。” 周宪章在房间炕上躺着,听到儿子话,从炕上坐了起来。 “你说谁?” 周兴信也从房里出来,在院子里看到周宁野。 “真的是栓子?” 周宪章的几个孙子被派了出去,去告诉周家其他人,周宁野找来了。 其他人不说,周兴海,周兴齐,周兴业,还有周兴川兄弟,还有其几户跟周兴汉是堂兄弟的几家,是必须告诉的。 周宁野给族长行礼,“族长,好几个月不见,您的身子骨还好吧?” 周宪章看到一身狼皮斗篷的周宁野,欣喜道,“栓子,真的是你?” 周宁野点头,“族长是我。” 周宁野身后跟着太子,青云泽,西门骁还有詹回。 周兴言把人让到堂屋,堂屋里没有生火,周兴言忙着去弄碳盆生火。 让太子坐下,看周家人忙着烧火烧热水,周宁野开口了。 “族长,有住的地方吗,跟我一起的有七八十号人,不能都在雪地里冻着。” 周宪章,“这些人都是你朋友?” 看周宁野点头,“等会儿,等你堂叔伯们都到了,在安排人住下。” 没多久,周家本家都赶了过来。 周兴海被周宁城扶着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看到周宁野忍不住痛哭。 “栓子啊,真的是你,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倔呢,你要是出个什么好歹,我以后怎么有脸见你爹娘啊!” 周兴川也被周宁阳扶着走了过来,“栓子,是三伯对不起你,要不是你三伯娘逼迫你,你也不至于伤心离开,都是三伯的错。” 周宁野,“二伯三伯,都过去了,再说了,我离开后碰到了我爹娘,我们一家人也团聚了。” 周兴海和周兴川两人有些惊讶道,“你找到你爹娘了?” 周宁野点头,“我带着弟弟妹妹往东走时,碰到了讨饭的爹娘,我们一家相认后去了信阳城。” 周兴海和周兴川听到这里真的吃惊了,“你爹娘真的还活着?” 周宁野点头,周家其他人听到都有些意外,毕竟去年找了一年,本以为人已经没了,没想到他们夫妻真的还活着。 “活着好,活着就好,那你爹娘现在信阳城?” “嗯,爹娘带着弟弟妹妹住在信阳,我,接了个活,随着东家公子去襄阳办事。” 大家目光看向周宁野嘴里的那位东家公子,看人那身气度一看就是贵公子。 周兴言问周宁野带了多少人,他们想看看谁家能腾出房子来。 周宁野问起大家,可是因为狼群才离开了那处山谷。 周宪章狐疑道,“栓子你怎么知道的,莫非你又回去过那处山谷?” 周宁野点头,“嗯,我带爹娘和弟弟妹妹安定下来后,就想着回随县看看你们怎么样了,没想到找过去后那里已经没人了,我在那里住了一晚,碰上了狼群。” 周兴海抓住周宁野,“栓子你没被那些畜牲伤到吧?” 周宁野摇头,“没有,我跑了出来,然后就回了信阳城。” …… 元恒和青云泽西门骁都坐在椅子上,看周宁野和族人相认。 就是能不能快点啊,他们肚子都饿了。 还有怎么安排住处,这大雪纷飞的,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冻着。 周宁野用于跟大家说完这些日子的事,就看到周兴言过来说。 “栓子,住的地方好商量,就是这吃的,咱们现在谁家也拿不出多少粮食。” 周宁野,“言叔,先让大家凑点米做饭,明天我去买一些粮食回来。” “好,听你的,我这就让他们做饭去。” 周宪章看着元恒道,“贵人勿怪,我们周氏逃难出来,又在此处落户,银钱粮食几乎耗尽,只有清茶淡饭聊表寸心。” 太子神太温和道,“周族长过谦了,是我们冒昧登门借宿,怎能怪罪你们照顾不周。” 太子也看出来,周氏族人对于外人很警惕,今天要不是有周宁野在,他们怕是要在冰天雪地下冻一夜了。 这边, 周宁野把背包里带的烧鸡,拿出来两只给太子添菜,总不能真的让太子吃咸菜。 饭菜做好了,周宁野请太子他们先吃,他在问李家和姜家人在不在这里住。 “在的,在的,咱们周氏,和李家,姜家都住一起。刘家和其他几户姓氏去了别的村。” “还有周兴山一家也不在这里,他们去了岳家畈。” 周宁野,“他们是做错事,被赶出去了吗?” 第201章 留些粮食 夜里风雪更大了。 太子住进了周兴海家,周兴海带着妻儿去了周兴川家住。 其他人也都被安排下去,等到吃过晚饭,整个村子也安静下来。 周宁野被周宁鹤带去他们家,周兴业拍了拍周宁野肩头,“去睡吧,别光顾着聊天。” 太子这里住的都是他的近卫,青云泽和西门骁住在厢房。 他们房子都是土坯房。 周宁野听周宁鹤说,他们到了这里看这里山清水秀的,就去县衙里打听了,知道这里不是大户人家私产,就决定在这里定居。 于是村里人申请在这里定居,县里一开始不允许,族长说用拖字决,反正他们有户籍,过冬总得盖房子。 回来后,全村一起动手,拓了好多土坯,十天半个月土坯就晾干了,然后就是打地基盖房子。 房顶上的房梁是买的,椽子是去山里砍得,竹子是山里砍得。 “竹子可以砍,树不行,这里往西有一片竹海,听当地人说,竹子长得太快了,把山林里树都给杀死了。” 所以对于竹子官府把控的并不严厉,村民只要申请,就能砍。 周家村没了,田地房屋都没了,回去了也无处可去,大家都想开了。 逃难的人就像蒲公英种子,飞到哪就在哪里生根。 周宁野心里叹气,他还是挺想周家村的,是那里的山水养育了他,不留恋是假的。 周宁鹤跟他简单说了,他离开后村里人的事。 “你走后大人们就考虑要不要在山谷住下,没想到刚过了十多天,不知道怎么的引来了狼群。 狼群咬死了两个人,族长考虑了一天后决定离开,族长本想着去南方的。 路上遇到人想要抢我们,被大家打跑,就是有的人被落下了残疾。” 说道这里周宁鹤话顿了顿,又接着说, “这里原来没有村子,位置也还可以,咱们以前就是住山里,还是喜欢有山有水的地方。” 周宁野看向周宁鹤,知道他有很多事没说,他也没问。 他知道,族人手里没钱了,粮食可能也吃不到开春,他有粮食,可以给族人留点。 他可不想以后自己出息了,族人都没了。 第二天,天不亮周宁野就醒了,他穿好衣服,看着外边的白雪,有些发愁。 这这么大雪,骡子拉着粮食能走吗? 他去了村长家,借了大车套在骡子上去买粮食。 周宁鹤找了李金柱和姜佑都跑了出来,想要跟着他一起去。 周宁野摇头,“你们穿的太薄了,会冻病的,我自己去就好。” 周宁野拒绝他们跟着,他们跟着他,他还怎么往外拿粮食。 按照周宁鹤说的方向,周宁野赶着骡车去丰收镇。 周宁野为了遮人耳目,真的跑到镇上,找到粮食铺子。 粮食铺子门还没开,有几个人在排队。 周宁野没等多久,门开了,等着的人排队进去买粮食。 现在叛乱已过去,粮价已经回落,只比去年高一点。 小米四文,高粱米两文,大米陈米四文,新米六文。 粗白面八文,粗白面里头麦麸都在,口感没有细白面好,细白面十五文。 中原发大水,麦子没涨到天价,那都是北方地方大。 周宁野买了十斤白面,三十斤小米就赶着骡子离开了。 看到猪肉铺子和羊肉铺子,买了一只刚杀好的羊,让屠夫给分割好。 又去猪肉铺子看了肉,问过猪是煽过的,买了半扇猪,让屠户给分割好。 猪肘子和猪蹄,他都买了,想着以后有时间,在炖一锅猪肘子慢慢吃。 把肉放进空背篓里,周宁野打听了一下那里有临时库房,赶车过去。 停下后,把背篓里的羊肉背了进去,然后扛出两个大粮食袋子,放上骡车。 又把猪肉背篓背进去,出来时又扛了两个粮食袋子出来。 又进去扛了两袋出来,觉得差不多了,再多骡子也拉不动了。 周宁野盘算后,想起还有一个太子,从空间里拿出五十斤大米,这个应该够七八十人吃一顿了。 周宁野扭头看了一眼那个仓库,转身离开。 粮食是空间里的粮食,他空间里粮食吃不完,他现在不在乎这点粮食。 这次他离开,再来这里也不知道要多久。 能帮就帮一把。 周宁野赶着骡子回了周家村。 周宁野进村后,就被等着周家村人围住了。 周宁野把车赶到周兴业门口,“堂叔,你跟堂伯他们把粮食分了,这里有六袋子粮食,每家分点应该能吃到明年正月。” 大粮食布袋标准的一袋能装一百斤二十斤,每家分点,省着点吃,十斤粮食也能吃好久。 救急不救穷,他给了粮食至少两个多月不愁吃的,再说了他们也会以自己挣钱买粮。 周宁野提着扛着大米去见太子。 手里提着羊肉和猪五花。 不多,都是五斤的样子。 太子看他一身风雪的进门,挑了挑眉,“你这一大早就出门买粮食?” 周宁野赔笑,“是我因为私事耽误行程,宁野甘愿受罚。” 太子哼道,“算了,孤还不至于不近人情。” 周宁野扛了大米过来,让人拿下去做大米饭吃,今天要不要走就看太子意思了。 詹回带着风雪进房间,“主子,听周家村的人说,这里属于孝昌县,下雪后行路受阻,恐怕也今天只能走到孝昌城。” 太子点头,“可,研究一下走哪条路快,争取半个月到商州。” 半个月到商州? 詹回看了周宁野一眼,周宁野低头不说话,詹回,“太子,想要走的快,除非是骑马赶路。” 太子头疼,他骑马赶路顶不住,别说他还带着一个侍女。 青云泽走过来,“太子,下雪路滑,马容易摔跤,还是稳妥赶路的好。” 确实是,储君不容有失,那个元兴也没那么重要。 周宁野翻个白眼,真不明白,太子怎么还带个宫女,难道那个内侍伺候不好? 想是这么想,他可不敢说,等到饭做好,舀了一大碗大米饭就吃。 放了肉片的白菜炖的真好吃,运气好还能吃到一片肉。 周宁野见了周家所有人,四爷爷还活着,四奶奶没了,南逃路上没了。 李奶奶也没了,得了风寒,没药,胡郎中也是束手无策。 周宁君扶着郑清荷,两人小心翼翼的,一问才知道,郑清荷貌似又怀孕了。 周宁野看一眼周宁君,“堂哥可以啊,就是我表姐的身子,现在又怀上身体又不受得住?” 卢氏笑道,“胡郎中说了,你姐身体怀孩子没事。” 周宁野听了,估计是喝了带回春丹的鸡汤,才养的好。 他去翻自己背包,从里头拿出一只烧鸡,还有半斤红糖,七八个肉包子。 他空间里有很多肉,就是来不及拿出来了。 干脆给了郑清荷一两银子,“表姐,以后想吃啥让我堂哥去给你买,等我回来再来看你。” 胡郎中看着周宁野,“栓子,知道你们还好好的就好,我也放心了。” 南星手里拎着粮食袋子,胡郎中一家也住在村里,现在他们也没钱开医馆,只能在村子周围采一些药材用。 太子要走了,周宁野和族人告别后,翻上骡子,“我走了,你们保重。” 第202章 商南 商州地界,一路商队赶着货车走进商南县。 周宁野紧了紧狼皮斗篷,眯着眼看向天空。 哎,商州还是离信阳太近了,要下雪都下雪。 雪化了成了冰,跑m马就摔跤。 能连滚带爬的半个月赶到,真不容易。 看看骡子蹄子上包着的防滑布,提起来都是血泪教训。 还好他没摔跤。 因为他没成年,重量比成年人轻,骡子跑一天没那么累,蹄子就比较稳。 还有就是劫道的多,要不是他们人多,又没拉货,不像商队,到不了襄阳就不剩几个人了。 好不容易翻山越岭过来,现在又要假扮商户,好在有那个西门骁管这事,不用他管。 看一眼这个地方,听说这里也盛产观赏玉雕,不知道有没有。 周宁野胡思乱想,要不要跟太子说说,分开行动? 商南县城里,这里的知县是个女子,这个女子是科举考试考中了女进士,商南被收复后,被派到这里做地方官。 别看是女子,人家政治手段可不低,大力整治城里乱像,抓盗匪乱民,买来粮食,安抚治下百姓。 就是这冬麦没能种上,叛军先前站着商南,可不会催老百姓赶紧冬种。 这个冬天商州一带的百姓难过了。 好在,现在商路通了,卖粮食商人和其他商家都能进来。 北方过来卖的是高粱小米和麦子,南方人运来的是大米,小麦不多,多是杂粮,和茶叶,布匹。 周宁野回头看看粮车,这次太子准备这些货物,可是花了一千两银子。 进了商南城后,车队停在客栈外,西门骁去找库房,存放货物。 西门骁叫上周宁野,“周大郎,你跟我一起去吧。” 不是询问是肯定,周宁野不想去,人生地不熟的,问话多了容易被骗。 西门骁很显然不想放过他。“周大郎,公子交代的事要是出了纰漏,你我都要担责。” 周宁野翻个白眼,“你才是公子指定的掌柜的,我就是褡你们商队来商南探亲的。” 西门骁皮笑肉不笑,“周宁野这里没人认识你,你不用演了。” 周宁野看向太子,太子下车走进客栈。 好吧,谁让他奉命打工,还没有工资。 元铭梁峰,你们给我等着。 找仓库也是要找牙郎的,一般都是找当地有名望的人开的仓库,最起码信誉有保证。 周宁野跟在西门骁身旁,一张被冷风吹得脸都要皴了。 哪知道打听消息,西门骁让他去。 周宁野,“啥?” 西门骁,“我是京城人,口音和商州人相差太大,你是南阳人,口音和商州人差不了多少,当然你上。” 周宁野想骂人,他那会商州话,这里说话带着陕西味,跟他不是一个地方语种。 听了一会儿周围百姓说话,还行,能听懂。 也是,洛阳离这里也没多远。 距离长安更近就是。 周宁野询问了好几个人,打听到这里开仓库的人。 一是官仓,官府盖的仓库,至于那些官吏会不会监守自盗,这个很难保证。 二是,本地大族李家,据说是唐朝李家后人,在本地盘踞几百年,家里还有人在朝廷做官。 再有就是城里的商会,还有一个邓雄,人称雄爷,是商南地头蛇。 周宁野把打听到消息告诉西门骁,让他做决定。 西门骁笑看着他,“周大郎,你说我们去哪家好?” 周宁野摇头,“不知道,我又不会做生意,你让我打听的我打听到了,主意你拿,在这里待几天你自己决定。” 西门骁冷哼,“太子让你来是让你出主意的,不是让你到处玩的。” 周宁野抬头看天,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西门骁让手下记住那些人,回去请教太子。 周宁野摇头,太子用的人太没担当了,事事都请示,那他过来干嘛来了。 果然,西门骁被太子训斥了,好在青云泽给分析了当下情况,官府和李家不能选,再有就是商会和那个邓雄了。 太子看向詹回,“你说呢?” 詹回低头沉思,“太子臣觉得还是找那邓雄,他是地头蛇,也许跟叛军也有联系。” 太子点头,“嗯,这里的知县是外边调来的,李家家里人在朝廷做官,梁王一脉的官员在京城的都被抓了,李家人在商南被占领后到底如何,还不太清楚。” “那个商会很难评,周宁野你说说你选哪家?” 周宁野摇头,“太子,我不知道,我人生阅历太浅,不如让我出去走走看看。” 太子忽然笑了,“行,这事你不用管了,想出去玩就去玩吧。” 周宁野高兴的出去了,他又没官职,还总是被西门骁阴阳怪气的针对。 没钱又赔钱,还要他出主意,要是出了事,准得背锅。 出了客栈后,周宁野就在街上逛了起来。 这里也有羊肉泡馍,就是比较贵,周宁野想起自己空间里的羊肉,一路也没找到机会吃。 周宁野想吃下这原汤原味的羊肉泡馍,就点了一份。 闻着挺香的,挑起一根粉条嗦下,纯正绿豆粉的,就是白面膜比杂面馒头贵。 周宁野刚要来吃,桌子对面坐下一对男女。 “小孩,这里我们坐了,你换个位子。” 周宁野抬头看向他俩,“这里是我先坐的,应该你们离开。” 第203章 我可没砸 眼前两个男女一脸傲慢,“让你去一边,你没听见,我们两个人,你一个人,好意思跟我们坐一起?” 周宁野嗤道,“你若脑内有疾,可去医馆看郎中,来饭馆吃再多饭也好不了的。” “噗嗤…哈哈…” 坐周宁野隔壁的人女子,听到笑喷了。 “啧啧…脑内有疾么?” 她对面一个憨憨的男子问,“什么意思啊?” 女子,“哦,说他们这里有病。” 说着指了指脑袋。 想要霸占周宁野桌子的人脸黑了,“小子你敢骂人?” 周宁野斜他一眼,“拼桌尚且要礼貌询问,你们直接让我离开,凭什么,凭你们长得丑?” 店家一看起冲突了,赶紧过来调解,“柳公子,邓小姐请息怒,那边有刚腾出来空桌,小的正想着领你们过去呢。” 周宁野看了那个女的一眼,姓邓的小姐? 柳公子哥邓小姐不动,看周围低头嗤笑偷笑的人,脸更黑了。 “你说什么?我们来你们这里吃羊头汤,每次都是坐在这个桌子,你让他走。” 小二有些为难,劝不动这两个人,只能低头求周宁野。 周宁野挑起肉汤里粉丝,吹了吹,吸溜一口全都吸进嘴里。 “这是我先坐的,先来后到规矩懂不懂。” 柳公子,“先来后到,你知道我爹是谁吗,就敢得罪我?” 周宁野摇头,“你爹是谁这得问你娘,我怎么知道你爹是谁。” 一阵闷笑声此起彼伏,明显的,这次笑的更多了。 柳公子气青黑,“竖子如此欺我,今日我若离去,将在无脸见人。” 小二听到这里吓得脸都白了,“柳公子,您息怒啊!” 柳公子抬手掌朝着周宁野脸上打去。 周宁野脚勾住桌子腿,身体后仰躲过这一巴掌,躲开后神色不善的盯着柳公子。 “说不过还动手了,是你问我你爹是谁的,我真不知道你爹是谁呀?” 柳公子气的把桌子掀了。 周宁野端起碗躲开,桌子倒了,碰到旁边坐着的人。 一时间到羊肉馆里乱了起来,怕被连累的快速离开座位,大家一窝蜂的跑了出去。 掌柜的看着跑走的食客,傻眼了,“你们结了账再走啊!” 那里柳公子举着凳子打周宁野,邓小姐看人都跑了,她也跑出羊肉馆。 掌柜拉住邓小姐,“哎呦邓小姐,今天这事你可不能走啊,我们小本生意可损失不起啊。柳公子砸的这些东西,你说怎么赔?” 邓小姐翻个白眼,“你找他爹去,他爹你又不是不认识。” “哎呦邓小姐,柳会长不是说,柳公子跟你一起闯的祸都归邓家管,这赔偿当然也是找你啊?” 邓小姐,“那个,我也没钱了,要不是你去找我爹?” 掌柜的摇头,“我不敢找雄爷,邓小姐手里有钱,不会在乎那些桌椅板凳……” 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柳公子砸的东西,“和一些羊肉汤吧?” 刚说完,就听到小二惨叫,“柳公子摔不得,那是酒。” 掌柜的看过去,又加了一句,“冰堂春一坛五百文。” 邓小姐……… “一共,要赔多少?” 掌柜的手拿算盘,“桌子板凳还有打碎的羊肉汤,一坛酒,一共十五两银子。” “啪,啪…” 又碎了两坛酒,掌柜的算盘珠子又加一个子,“现在是十六两了!” 邓小姐掏了掏荷包,只有十两银子,她眼珠转了转道,“他姓柳我姓邓,我跟他不是一家人,你去管他爹要钱吧!” 说完撒丫子跑了。 掌柜的听着又碎了的碗碟,默默的又加上百十文。 周宁野端着碗跑出羊肉泡馍店,他看着气急败坏的柳公子,喝了一口羊肉汤压惊。 “柳公子,你怎么这样暴躁,不好不好,你没看,你的邓小姐都跑了,你知道为啥吗?” 柳公子手里举着板凳腿停下,往周围看了一眼,“邓文冰呢,她去哪了?” 周宁野指了指掌柜的,“你看掌柜的像不像?” 柳公子,“你当我瞎,邓文冰再怎么变也变不成掌柜的。” 掌柜的急忙过来,“柳公子说的对,邓小姐走了,她说,让你赔了我们店损失,在去找他。” 柳公子低头看着满地狼藉,“多少钱?” 掌柜的,“不多不多,只有十六贯三百二十文,给您抹个零,你赔我十六贯三百文就行。” 柳公子冷哼,“不就是十六贯三百文吗,我当多少呢,给你……” 从怀里掏出钱袋子,只有五两银子,柳公子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周宁野,“掌柜的,这店又不是我一个人砸的,他也得赔钱吧?” 周宁野端着羊肉汤碗在他眼前晃了晃,“不好意思,这里都是你砸的,我的碗没碎。” 他拿出二十文钱,递给了小二,“诺,我的羊肉泡馍钱。” 说完又喝了一口汤,“可惜啊,我的馍没来得及泡,被你给扔了,” 摇摇头,自顾自的找了一双干净筷子,把羊肉汤里的羊肉捞出来慢慢吃掉。 柳公子气的跳脚,“今天要不是你,我也不可能砸东西,掌柜的,钱找他要。” 说完就想跑,哪知道被人拽住了。 周宁野抓着他胳膊,“柳公子往哪跑啊,你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可是商南本地人。” 柳公子,“你怎么知道我爹是谁?” 周宁野,“……你爹有你真是他的福气,我不知道你爹是谁,掌柜的知道你家在哪,你跑的了吗?” 柳公子…… 周宁野松开他,心情不错的走了,留下一脸客气,寸步不离跟着他的掌柜的。 “柳公子,你要不要跟我去见见柳会长,我这小本生意,实在不容易。” 柳公子憋屈不已,“随便你。”说完狠狠的瞪了周宁野一眼。 周宁野才不理他,转身接着逛县城。 这里明显不如南边府县,虽然叛军没了,想要彻底恢复民生恐怕需要好几年。 走了没多久,在一处摊位前,周宁野被人围住了。 抬头看过去,就看到邓文冰一脸得意的看着他。 “这小子你的跑的挺快啊,柳宝庆砸了一地东西硬是没伤到你。” 周宁野退后几步,“柳小姐这是干啥?” “干啥?你让我丢人,我要你一条腿不过分吧?” 周宁野,“不至于吧,一条腿是不是太狠了?” 邓文冰,“你骂我脑子有病,你当我忘了,少废话给我打。” 周宁野没跟他们打,而是转身就跑,“还说你没病,疯子才打人。” 周宁野不敢往太子那里跑,只能满城乱跑。 柳宝庆被掌柜追着要债,还说要是他不给钱,就去县衙告他。 “咱们颜知县可是正直的很,经官可是会连累你爹的。” 柳宝庆只能写了欠条,然后掌柜的拿着欠条去找柳会长要银子去了。 柳宝庆低着头,坐在街角,就看到跟他起争端的小子在被人追。 柳宝庆眼睛忽的睁大,“文冰?” 邓文冰看到他招呼道,“柳宝庆,我叫人给我们出气来了。” 柳宝庆,“还是你对我最好,文冰,帮我教训这小子。” 周宁野扭头看到打了鸡血一样追过来的柳宝庆,“卧槽,她不管你跑了,反而是对你好了?” 邓文冰,“我本来就是回家邀人的,柳宝庆,他害你赔钱,不能放过他。” 周宁野没办法,只能继续跑。 太子在客栈楼上和青云泽议事,就听到大街上一阵纷乱,两人走向一处窗口往外看。 看到周宁野正被人被人追着喊打喊杀的。 这是出什么事了? 第204章 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周宁野还算靠谱,在客栈这条街跑了两次,都没进客栈。 最后他跑到了商会馆,见到正抹眼泪要赔偿的掌柜的。 掌柜的看到周宁野,还有追着他的柳公子邓小姐,沉默了。 “小哥儿,你也是来要赔偿的?” 周宁野看着眼前跟柳宝庆长得很像人,他指了指柳宝庆,“柳公子说,他爹要是不给钱,他就入赘邓家。” 柳会长看到儿子跟邓家小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周宁野的话更像火上浇油。 “逆子,你闯了祸还敢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儿子真的敢入赘邓家,不如自己先打死,免得丢祖宗的脸。 想到这里,柳会长夺了手下手里的棍子,追着柳宝庆就打。 柳宝庆正扶着腿喘气,一抬头看到他爹拿着棍子要打他,吓得跳起来就跑。 邓小姐看到柳会长,也带着人跑了。 周宁野看到惊呆了,“卧槽,那么粗的棍子,柳宝庆不是他儿子吧?” 掌柜的看他一眼,“你看他俩都是一张圆脸,怎么可能不是亲的,就是这个亲儿子费爹,不是,是费银子。” 周宁野好想听八卦,“掌柜的,柳会长儿子怎么回事?” 掌柜的,“也没啥,就是柳家和邓家原本是仇家,没想到,经过一场叛军战乱,邓家女儿跟柳会长儿子搅和到一起了。” 周宁野,“那不挺好的吗,两家结儿女亲家,仇也没了,邓家又有钱,闺女嫁妆不会少。” 掌柜的斜他一眼,“像邓小姐这样的女子,你会喜欢她做你儿媳妇?” 周宁野打量自己还没长开的小身板,“我媳妇还没有呢,这娶儿媳妇是不是太早了?” 掌柜的翻个白眼,“我这是打比喻,柳会长本以为拒绝的婚事就没事了,哪知道,邓小姐带着柳公子整天不务正业,闯祸不断,为了把儿子掰回正途,他差点跟亲儿子断绝父子关系。” 说起来柳会长太不容易。 “那个邓小姐是谁的女儿啊,柳会长为啥不不敢得罪?” “邓文冰是邓雄女儿,今天你也见到了,吃饭也要抢桌子。” 周宁野,“她那么蛮横,怎么见了柳会长就跑了?” 掌柜的,“可能怕挨打吧。” 周宁野思索道,“那个邓雄没想着投靠叛军过?” 掌柜的摇头,“这个咱不清楚,不过,邓雄从叛军被赶跑后,人比以前安分多了。” 周宁野,“他以前是干嘛的?” 掌柜的,“以前就是靠收保护费过活,后来不知道怎么发财了,成了商南大势力,还做起了生意。” 周宁野,“他可以啊,养的闺女可比柳家儿子心眼多多了。” 周宁野在商会这里休息够了,等到柳会长回来,还把柳宝庆抓回来了。 掌柜的讨到赔偿银子,高高兴兴的回去重新定制桌椅板凳去了。 当铺有卖旧家具,他买一些旧桌子和旧板凳,比新的便宜太多了。 周宁野回到客栈,天都快黑了,太子带着詹回和青云泽看到他,都是一脸意外。 西门骁,“你还活着啊,被那么多人追着打,还以为你被打死了。” 周宁野,“让你失望了,我还活着。” 太子摆摆手,“说说你都打听到那些消息。” 周宁野,“太子,商南城情况并不复杂,咱们那些粮食不能久留,还有邓家,邓雄以前就是在街头收保护费的,欺负人的事没少做,叛军占了商南,没让他加入叛军才不对劲。还有叛军祸害了商南城,邓雄反而有钱了,还招揽了很多小弟。” 太子,“你怀疑他是梁王埋下的暗桩?” 周宁野摇头,“我只是猜测,具体的还得再查。” ……… 信阳城周家, 周宁野离开后,周家倒是没啥其他的变化,周宁远每天都去上学,周兴汉每天都是做工。 月底查账,两个铺子的掌柜的在周宁远休沐时,让周宁远对账。 周宁远他确实读书了,不代表他会看账本啊! 周宁远对方掌柜和牛掌柜道, “我哥顶多两个月就回来了,要不然等我哥回来再看?” “二少东家,这账本是每个月都要对的,你大哥交代过,他不在账本只有你能看。” 周宁远没办法,写完夫子留下的作业,然后就是看了一天账本。 “方掌柜,既然积木和拼图卖的好,可以多做点,对了,我大哥好像还画了一个图纸,我回去后找着放哪了。” 两个铺子加起来一个月盈利三百多两,周宁远看着银子,这带回家也太显眼了。 也不能就在店里容易招贼惦记,周宁远只能把银子换成银票,带回家藏好。 江敇在做积木块,他习武耳朵灵,听到方掌柜叫周宁远二少东家有些意外。 他看向周兴汉,就看到周兴汉认认真真的在雕刻木头。 这个周兴汉每天干活这么老实,原来是监督大家干活的。 “周老哥,好久没看到你大儿子了,他去哪了?” 周兴汉,“去找我们族人了。” 第205章 人情有他哥 江敇听到周兴汉说周宁野出远门了,还有些惊讶。 “他一个人走的?” 周兴汉嗯道,“我儿子比我强,他啥都会,不像我在家就会做农活,到了城里,工作还是我儿子给我找的。” 江敇,“你次子还小吧,他做事你能放心?” 周兴汉吹吹木雕上的木屑,“有啥不放心的,我儿子现在可是认识好多字,夫子说了,明年,我小儿子也能上四书班了。” 周兴汉的脸上满是骄傲,“我小儿子像他哥,聪明的很,读书一点就通,读过的书都能背下来,字写的比他哥还好。” 江敇见过周宁野写的字,说实话,不咋地,毫无风骨可要,只能说不难看。 他就是奇怪,周兴汉为啥不管铺子,“周叔,你会看账本不会?” 周兴汉摇摇头,“我小时候启蒙书都没读完,就读了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算是认识字,算账不行。” 说到这里他笑了,“我大儿子算账特别准,还教了我小儿子,乘法口诀背的可顺溜了。” 周兴汉属于老父亲谝(pian三声)儿子,那炫耀的心一点都没藏着。 “我们家乡被泥石流埋了了,我儿子跟着村里人跑了出来,路上跟族人走散了。现在我们在这里安定下来,就想寻找族人下落,天还没冷的时候,出去过一趟,可惜没找着。前阵子听到消息,又出去了,就盼着能找人,免得以后连自己族亲在哪都不知道。” 周兴汉叹气,“这找不着族人,总感觉心里不定,要是找到人,只要知道他们还好好的就行了。” 江敇…… 他是是孤儿,不懂宗族亲情,他觉得,有的宗族不做人,仗着身份欺辱孤儿寡母,还不如没有。 “那你没想着出去找人?” 周兴汉尴尬道,“俺儿子怕俺出去被人抢了,不让俺出门找人。” 江敇笑了,“周叔,你还没过三十五吧,正是壮年怎么就不能出门了。” 古代人结婚早,周兴汉娶妻时也才十八岁,十九就当爹了,现在才三十一岁。 :古代都是说的虚岁。 周宁野担心他爹有钱了娶小妾,也是他爹这岁数太年轻了。 两人唠着嗑干活,木匠师父过来听到了,“少说话多干活,江敇,你都落下多少活了,今天 任务加量。” 江敇,“那个,我没耽搁干活,保证这小物件都做的光滑无刺。” 积木和拼图都好做,就是一定要做的光滑,小孩手嫩,一个小毛刺就能把人刺破。 这时前头传来吵架声,众人看对视,派了一个人过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铺子里,有人指着拼图非要说这是偷了他家画稿,要福禄木行赔钱给他,不赔钱他就说要去告官。 方掌柜黑着脸道,“我们福禄木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讹诈的,你不告官我也要报官的。” 来人冷笑,“我家可是薛家旁系,你们真的要跟我见官?” 薛家? 又是薛家,这个薛家族人这么做,薛家主家知道吗? 方掌柜只是一个掌柜,这事的问东家,不过,二少东家年少,也不知道能不能解决这事。 “你是薛家主家,也不能明着抢我们图纸,我的东家也不是没有靠山。” 说完吩咐大槐去找小东家,把事情说清楚,让他拿主意,这里他先顶着。 方掌柜寸步不让,自称薛家的人那人,叫来了一个姓李的捕头,要他把方掌柜抓起来。 方掌柜气急,“就算是衙门抓人也要抓捕公文,你凭一张嘴就诬赖我偷了你家东西,衙门是你家开的不成?” 李捕头,“方掌柜,这事难说,要是见官你这事推官大人也不见得会管,要不你就花点银子保平安的好。” “你,”方掌柜笑,“李捕头我只是一个掌柜的,这事要东家做主,我要是给了钱,我这掌柜的也别干了。” 李捕头,“你别死心眼嘛,他要的又不多,二十两银子而已,你们福禄木行不用多久就能赚回来。” 方掌柜犹豫道,“非是我舍不得,这图纸乃是我们东家所有,我总不能去质问我的东家吧?” 李捕头,“你怎么不听劝呢……” “噢,李捕头,你要人家怎么可听劝?” 李捕头一扭头,看到燕行军,神色慌了一瞬,“原来是燕头,怎把你惊动了,这点小事我就能处理了。” 燕行军冷笑,“李五辛,你这套说辞,骗了多少了,嗯?” 李捕头,“燕头,你可不能冤枉兄弟,是这人报案说福禄木行,偷了他家祖传的拼图图纸,兄弟这才过来处理此事的。” 燕行军嗤道,“那你知道这家木行的东家是谁吗,他怎么偷的薛家人祖传之物?” 李捕头,“这……” 薛家人也懵了,他以为这店是方掌柜的,随便扯个谎诬赖上了,哪知道这东家另有其人! 燕行军看他们神情,冷声道,“人家东家已经报官了,推官张大人在府衙等着你们过去呢!” 什么? 张推官知道了? 李捕头看向薛家人,今天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他可能要脱下这身衣裳了。 “燕头,这事是兄弟没查准,还望你能给兄弟说两句情。” 燕行军,“李捕头啊,福禄木行的东家不止认识张推官,人家还是知州大人的朋友,你们啊踢到铁板了。” 李捕头傻眼了,张推官是七品官,知州大人正五品,京城薛家族人也才五品。 薛家才不会为了一个讹人的族人,得罪一个五品官员。 燕行军招招手,进来四个衙差,把那个自称薛家族人的人带走了。 周宁远走了进来,跟方掌柜点点头,方掌柜跟着燕行军离开了福禄木行,跟着去了衙门。 他是苦主方自然要要跟过去听结果,周宁远跟在后边,一起去了府衙。 明镜高悬的公堂之上,端坐着推官张涵卿,推官掌刑法,州府要是有人告状,还有地方上告,都要推官接手。 知州是总理一州职务,要是推官断案不公,可以上告知州。 张推官先问的方掌柜,方掌柜行礼后,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推官大人,那图纸是我家东家画的,这事千真万确,况且,这个自称薛家人的人,连我家东家是谁都不知道,就敢诬赖我偷了他家东西。” 张推官挑眉,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福禄木行是周宁野的铺子。 真是没想到啊,周宁野才十多岁就置办产业了。 他拍响惊堂木,审问这个薛家族人。 薛家那个子弟一开始还嘴硬,后来等不来人救他,挨了二十大板什么都招了。 他叫薛方确实是薛家族人,因为眼红福禄木行的生意红火,想要讹一笔钱来花。 他怎么都没想到,福禄木行回报官,至于李捕头,他只说是在大街碰到,被他忽悠来的。 李捕头松了一口气,这家伙总算还不太蠢,要是供出他来,他可真会丢了差事。 “张大人,是卑职糊涂,听信了这薛方一面之词,以为福禄木行真的偷了他的图纸,卑职甘愿领罚。” 薛方要是薛氏不管他,他可真坐牢了。 薛家现在刚收到消息,以前,这个薛方欺负人,别人居然薛家势利,多少都会给钱消灾。 周宁远不会,他哥可是给他把路都铺好了,他只要去请人就行,至于欠人情,有他哥顶着呢。 第206章 早作准备 周宁远看案子审完了,笑嘻嘻的朝着走出来的燕行军走去。 “燕捕头今天多谢你走这一趟,等我哥回来,一定让他请你吃喝饭。” 燕行军哈哈笑道,“好哇,那我可要狠狠宰他一顿。” 周宁远跟燕行军告别后,方掌柜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学堂要放学了,于是自己把人送回家。 周宁远进家门后,周兴汉和郑研春正等着他回来呢。 “宁远,你干嘛去了,你的书包怎么让同学给你送回来了?” 周宁远,“我有事请假了,就拜托同学帮我拿回来了。” 郑研春,“你有啥事呀?” 儿子才八岁,能有什么事,连爹娘都不告诉? 周宁远,“说了你们也不知道,是我哥的朋友找我,你们也知道我哥朋友多。” 这样啊,两口子倒也没怀疑,大儿子在信阳认识很多人,还都是有本事的人。 他们夫妻都没啥见识,还是不要管那么多的好。 周宁远看他们都信了,洗手准备吃饭,小妹走过来抱住二哥腿要抱。 “二哥,大哥怎么还不回来?” 周宁远,“我也不知道,你想大哥了?” 小妹点点头,她是两个哥哥养大的,感情自然不一样。 周宁远抱起她,让她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你安心吃饭,等到过年的时候,大哥就回来了。” 过年? 周宁曦一脸茫然,过年是啥? 周宁雪,“过年就是过年,过年有新衣服穿,有好吃肉肉,糖糖,有鞭炮放,还有压岁钱!” 听到糖糖和钱,周宁曦眼睛亮了,糖糖好吃,钱能买好吃的! “还有吗?” “还有……”周宁雪想了想,“还有大哥给扎的红灯笼,里头放上小蜡烛,提着照明可好玩了。” 去年大哥给她扎的灯笼被留在老家房子里了,早就被大水冲走了。 他把目光看向二哥,“二哥,你会扎灯笼吗?” 周宁远坐下准备吃饭,听到这话开口道,“我会玩,等过年大哥就回来了,大哥会给我们扎的。” 周兴汉咳嗽两声,“柱子,爹也会做灯笼,你哥和你小时候玩的灯笼,都是我扎的,也是我糊的。” 周宁远狐疑的看向他爹,“我怎么不记得,你会扎灯笼啊?” 他又仔细想了想,“我记得七岁以前我没玩过灯笼。” 周兴汉,“不可能,你是忘了,你还小的时候,我确实给和你哥扎过灯笼。” 周宁远看向他娘,“娘,我爹真的会扎灯笼吗?” 郑研春……… “呵呵,做过,弄的很难看,你哥嫌弃不好看,没有提出去。” 周宁远…… 周宁雪,“我要好看的兔子灯笼,大哥去年就给我和二哥扎的兔子灯笼,可好看了。” 周兴汉咳嗽两声,“那啥不说那个,赶紧吃饭,一会儿饭凉了。” 周宁远看一眼爹,嗯,大人也是要面子的。 第二天,周宁远刚到学校,教室里碳盆还没烧起来,就看到薛银凤朝他走了过来。 周宁远看向她,“你有事?” 薛银凤,“你爹是在福禄木行做工吧,要是他不以后没工作了,你可以来找我。” 周宁远,“?” 薛银凤犹豫道,“福禄木行昨天和薛家族人起了冲突,他们没有选择私了,告官后薛家族人被官府抓了。” 周宁远点头道,“我知道,那个自称薛家族人的人,仗势欺人,说人家图纸是偷的他的,结果是他想讹人钱,被打了二十大板呢。” 薛银凤,“我知道他不对,可是薛家说,是福禄木行让薛氏丢了面子,我听说福禄木行可能会被针对。” 周宁远……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薛银凤小脸一红,扭着道,“我怕你爹没工作了,你也不能读书了。” 周宁远,“可那是你薛家要针对福禄木行,你觉得告诉我这件事,我会感激你?” 薛银凤,“你不怕你爹没没了工作,你以后没钱读书吗?” 周宁远,“我读书本来就不是我爹掏的钱,我爹没事干了,正好回家带我妹。” 薛银凤……… 周宁远坐下打开书本开始朗读蒙学十篇,薛银凤撅着嘴回了自己位子。 周宁远读了一段书,就停下了,想着薛银凤说的话有几分真。 等放学以后,得给方掌柜说一声,木行会在那些事上被人针对。 想到这里不由撅起嘴,大哥快点回来吧,他真的管不来这些事。 中午,周宁远跑去福禄木行,找到方掌柜说了薛银凤今天跟他说的事。 “方掌柜,薛家人要是闹我们坏了薛家名声,会怎么针对商行?” 方掌柜,“二少东家,我这就让人多收木料,防止他们垄断木料。他们会做的无非是模仿我们积木玩具和拼图。二少东家,大少东家有没有留下其它图纸,我们可以上新样式。” 周宁远,“我回去找找看,你让店里当心些,小心那些人使阴招。” 方掌柜一一应下,周宁远又去云裳成衣坊看了看。 这里都是做棉衣和衣裳的,他们不比绣庄,做的都是没啥技术含量的东西,卖的就是普通货。 周宁野定下经营规矩,照着运营就是。 周宁远看完铺子,匆匆跑回家吃饭,吃过饭又急匆匆回去上课。 下午放学回家,周宁远去翻他哥的抽屉,柜子。 在书桌抽屉里,找到他哥画的好些图纸。 周宁远一张一张看,这个好像挺复杂的,他哥什么时候会画这些东西了? 这一块一块的都是什么? 终于他看到一个整体东西,然后又看了看那些一块块的东西。 “难道这个是哪个块块拼起来的?” “这也是拼图?” 第207章 特能吃 周宁远看了看,拿了最上头的一个飞檐峭壁房屋样子图纸,就这个了。 至于那个画着六面不同颜色的方块,他不认识是什么东西。 那个等大哥告诉他是什么,怎么玩的,再拿出去用吧。 周宁远给方掌柜送过去,以后只能见招拆招了。 ……… 周宁野在商南住下后,整天自己到处逛。 西门骁和詹回陪着太子,在商南明察暗访,也见到了商南的知县。 商南知县穆柯字云柯的穆云柯。 穆云柯是京城礼部穆侍郎嫡女,穆侍郎没有儿子,就从小培养穆云柯读书。 及笄之年直接取字云柯,可见穆侍郎对嫡女的期待。 穆云柯也是京城有名才女,十六岁中女秀才,十八岁娶夫生子,继承父志。 二十一岁中女举人,二十四岁中女进士,她没选择留在京城,而是下地方任地方官历练自己。 元恒认识穆云柯,所以他没去见穆云柯,就是没想到她会来商南做地方官。 “孤记得,她在河间府,怎么会被调来商南?” 穆侍郎是中立派,难道他得罪了什么人,他女儿被人针对了? 青云泽是羡慕穆云柯的,虽为女子,仍居庙堂之上。 他也是读书人,谁不想入朝为官,可以光明正大站在朝堂上。 可惜,他祖父犯了错,被先皇降罪,三代不得为官,他学富五车,为了家族只能做了太子幕僚。 幕僚很少能得善终。 可他别无选择。 穆云柯也是人精,对于梁王世子在商州传言也有耳闻。 所以,她也在查元兴下落。 她不止在商南查,商县,洛南,山阳,卢县几个县找。 找到了,就是功劳,她是女子,也一样有雄心壮志。 现在商州这地方,各路人马都往这里齐聚,都想分一杯羹。 周宁野就像一只小鱼掉进了大海,能不能好好保证好自己安全都不知。 幸好周宁野不是真的小孩子,从不主动往太子跟前凑,就是西门骁总是找他麻烦。 周宁野真是无语了。 好好的你找我麻烦干嘛! 老盯着我你能立功吗? 元恒在商南待了半个月,决定去商县。 周宁野得到消息,赶回客栈,太子已经启程,留给他一封信。 信里叮嘱他可以自主行动。 周宁野问号脸,什么意思,这就不管我了? 那你让我过来干嘛? 还不如让我在家读书呢! 周宁野坐在客栈想,太子是不是先前安排了人手,不方便让我知道,才不带我。 很有可能,要不然一国储君就带七八十人过来,总觉得不太对劲,会不会是以身为饵,钓元兴出来。 一定是这样,我一个人虽然危险,也还好,没了西门骁那个碍眼的家伙我耳朵还清净些。 周宁野自我想通了,看着窗外太阳,现在他是一个人了啊! 那他就可以想干嘛干嘛了。 现在还是上午,他要去买肉。 抓不抓元兴对他不重要,主要是,他馋了。 这里羊肉比较多,漠北来的,羊肉好吃还不膻,买了半只羊。 猪肉买大肘子,猪排骨,猪头,整了半扇猪,租了一个小院去炖肉。 他要多做点,放到空间里慢慢吃。 退了客栈房间,租了一个独户小院,房间里没有炕只有床。 周宁野点了碳盆,让屋里暖和点,院里有灶房没有铁锅。 周宁野拿出空间里的铁锅,空间里的木柴,然后把猪肉拿出来开始炖肉。 猪肘子,猪排骨,猪头,猪蹄,猪头上的猪毛清除废了些功夫,等到炖进锅里,天都半下午了。 等到锅开了,煮出血水后,把肉捞出来,换了一锅水,等锅烧开,开始慢火煮肉。 这次没了血水,锅里浮着一层油。 煮了半个时辰后,周宁野也把那层油舀到木盆里放凉。 周宁野看着锅里肉,把排骨捡了出来,剩下的猪头猪肘子,猪蹄,放进去大把的调料,花椒,茴香,盐,姜,酒,桂皮,最后放进去大酱。 然后小火慢慢炖着,等到入味,这锅肉就炖好了。 在一旁又支了一口锅,他把排骨做成红烧排骨,等会煮一锅大米饭当做晚饭。 周宁野炖肉,香味飘出去,周围邻居遭了殃,那味道香的所有人口水直流。 周宁野不做人,煮好猪肉,又炖牛骨,还是锯成锻的那种。他想吃牛髓,还有炖牛骨他做成了牛骨汤。 晚饭吃的排骨配大米饭,大米饭是放在炖肉锅上蒸的,蒸了好多一顿吃不完。 吃完感觉太腻了,从空间里拿出黄花解腻。 等熬好后牛骨汤收进空间里,只留牛骨髓。 拿起来尝了一口,感觉像在喝牛油。 不太好吃,不过肚子里缺油水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吃。 做完这些,洗干净锅,又把羊肉炖了。 小火慢炖,他自己去院子里炼刀。 然后,他看到一个两个脑袋趴着墙头,对着院子使劲闻。 周宁野……… “太香了,实在是太香了,就是这家传出来的。” 周宁野走过去,看向墙头那边的脑袋,“看多久了?” 那个人好像笑了一下,露出牙齿,天太黑看不清长相。 “额就是闻着太香嘞,闻着味就找来嘞,那是你做的肉?” 周宁野哼道,“我都吃完了,别惦记了。” “嘎?吃完咧?” “额还想着能要口肉汤,你这么快就吃完咧?” “嗯,怕被人惦记上,全干进肚子里,谁也抢不走啦,等明天拉出,正好肥地。” “那有吃光的骨头没有,额拿回去煮汤,还能带点肉味。” 周宁野,“……你很会过日子,这法子你都会?” 那人,“额一个讨饭的,那有额挑吃的份,你吃骨头又不嗦。” 周宁野一想,他确实不嗦骨头只吃肉。 “行吧,我把那些骨头拿给你。” 周宁野看向那些想要扔的骨头,找了一截麻绳捆住,扔给了那个乞丐。 墙头那边,传来一声欢呼,“这么多骨头,洗洗能煮一锅骨头汤了。” 是一个少年的声音,那个跟他说话的人是个成年人。 周宁野手里出现两个粗粮饼子,还有几片老白菜叶子,“接着。” “啊?” “饼子?” “墙根叔,还有白菜叶子咧。” “憨牛啊,今天遇到好人了,走,咱们回去煮汤去。” 周宁野听到人走了,才在院子里开会走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练功。 就是时不时的要停下给炖肉的锅添柴。 就是开始炼刀后,他就给忘记了,想起来去看,羊肉汤都快凉了。 尝了一口肉熟了,只能把火点燃,把肉汤煮沸,然后再把羊肉汤倒进木桶里收进空间。 收拾干净后,周宁野回屋睡觉,夜里有宵禁,大冷天的街上除了巡逻的没人出去。 周宁野屋里烧了碳盆,床上铺了狼皮,盖上一床厚被子,周宁野倒头就睡。 睡到半夜,周宁野租住的小院墙头上出现几个人影。 看了一下院子里没人,于是跳了进去。 骡子在柴房里,柴房没放木柴,只有干草。 骡子卧在上头睡觉,饿了就吃干草。 听到有动静,骡子被惊醒。 从地上快速爬起来,骡子不安起来,警惕的看着外头。 大有你敢闯进来,它就要踢破柴房门,跑走的架势。 “你消息确定吗,那小子真的住进这里了?” “放心吧,消息确定,邓小姐这些天一直盯着他呢,前阵子他住客栈,邓小姐不好下手针对他,好不容易蹲到他出了客栈,必须把人抓住。” “把人抓住能先不杀吗?” “不杀,你杀做什么?” “哦,不做啥,我想让他给我炖锅肉吃,他炖的肉太香了,我流了一下午口水,肉还被他吃光了。” “不是说他买了半扇猪吗?他一个人能吃那么多肉?” “或许他跟薛仁贵一样特能吃呢?” “薛仁贵一顿饭能吃半煽猪?” “也许能吧!” “能个屁,吃那么多,薛仁贵也得撑死。” 周宁野听到有人翻墙,早就醒了,把被子和狼皮收进空间,躲在门后就听到几人对话。 第208章 去邓家 周宁野打开房门,“抓走去煮肉,你们把我当厨子?” 几人正小声低语,听到门打开都吓了一跳。 “卧槽,你没有睡觉?” 周宁野,“谁让你们来的?” 几人…… 周宁野,“不说我也知道是邓文冰。” “你都听到了?” 周宁野冷哼,长刀举起,不再说话,对着几人挥刀就砍。 几人急忙举起兵器格挡,结果压根挡不住。 没过几招,领头的就挨了一刀。 “卧槽,这是个高手,快走。” 四五个人没撑过二十招,就因为周宁野凶猛的杀意给吓退了。 几人想爬上跑,结果还没跑上墙就被一刀砍下一条腿。 “啊!” 一刀能砍断一条腿,那得多大的劲,才能一刀连骨头带肉的给砍断。 人躺在地上,捂着短腿惨叫,要是不管他,用不了多久就会流血流死。 “饶命啊,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 周宁野冷冷的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几人吓得脸色惨白,哆嗦着挤到一起,就像受到惊吓的雏鸟。 地上那个抱着短腿嚎叫的人,几人也不敢过去帮忙。 “把刀放下,把你们身上的药粉匕首都拿出来。” 周宁野扔出一股麻绳,“把他短腿处系住,别一会儿死在这里。” 几人放下刀,出来两个人过去处理那人伤口。 十一月初的天气很冷,夜里能有零下六七度。 周宁野冷着脸提问,“邓文冰为什么让你们抓我?” 看几人想要开口他冷嗤道,“别说我半个月前得罪了他,那点事不值她记恨这么久。” 几人低着头,“我们不知道,就是邓小姐让我们先打你一顿,再带你你去邓家。” 周宁野听到这里问,“好啊,那你们带我过去,我倒要看看邓雄想要干啥。” 现在还是宵禁时间,在大街上走,被抓住了可是会被送进大牢的。 于是在解了宵禁后,几人带着周宁野去邓家。 一夜过去,邓雄睡醒后,听到宵禁过了,就起身等消息。 邓小姐也被叫过来,就等着周宁野被抓过来。 至于打不过周宁野这事,邓雄压根没想过。 潜意识里,都觉得一个半大孩子能有多大本事。 周宁野进了邓家大门,看到这里人还真不少,点着火把的院落灯火通明。 周宁野一路走过去,看到邓宅里的人确实可疑。 没有那种江湖匪气,反而像一些军痞子。 周宁野一路往里走,过了两道门来到带偏厅,看到那个邓雄。 邓雄看到周宁野一点事也没有的走了进来,神色变了变。 不过他没发作,只是冷冷道,“看来我派过去的人,没能对付你,还被你找上门了?” 周宁野打量邓雄,身高大概一米八的样子,看着很壮,一双凶目,一脸大胡子,脸上都是横肉。 “就是你想抓我?” 邓雄,“是我,小孩我想知道,是谁派你来商州的?” 周宁野,“嗤,这就是你派人抓我的理由,怀疑我是别人派来的奸细?” 邓雄挑眉,“难道你不是,你不是我闺女能注意到你?” 周宁野,“你闺女脑子有病,你也跟着发疯,就因为我占了她位子,她让人堵了我半个月,至于吗?” 邓文冰,“至于,柳宝庆本来已经对我死心塌地,就因为你,他又被他爹抓回去了。” “你找他去,找我干嘛,我一个外地来的,还能管柳宝庆他爹?” 邓文冰,“我是恨你坏了我的事。小子,我知道你来商州干嘛,不就是为了那个传言。” 周宁野,“什么传言?” 心里思索着,不会吧,如果传言是假的,是谁放出来的? 为的又是谁? 邓雄冷笑,“今天不管你是自己走进来的,还是我们请进来的,既然来了,你就出不去。” 周宁野,“你想怎么样?” “把你的来历说清楚,不然让你永远闭嘴。” 周宁野回了一个冷笑,“这么说,你是梁王的人,留在这里为的是为了钓鱼?” “哈哈哈,你倒是挺聪明的,你该知道,聪明人活不长。” 周宁野摇头,“也不见得。” 邓雄,“哦,你觉得你还能逃走?” 周宁野,“要是我不说,会付出什么代价?” 邓雄示意过来两人,“他们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周宁野笑了,“是嘛,可是我从来都是让别人生不如死。” 周宁野说完,手里出现一把硫磺粉,朝着一旁燃着的蜡烛扔去。 周宁野扔了硫磺粉,人迅速往后退,不等人阻止他,又扬了一把硫磺粉。 硫磺粉遇到明火轰的一下就爆燃了起来,一片火焰和浓烟,片刻间把客厅填满。 硫磺粉燃烧后会产生二氧化硫,这东西易燃还有毒。 “啊… ” 发出尖叫的是邓小姐,没人不怕火,硫磺被点燃后火苗是蓝色的,看着很是诡异。 门外的人都傻眼了,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周宁野已经把守着门的人打伤,跑出门口了。 没等人抓他,他手里出现一包白面,对着大火扬了过去。 白面粉扬起的粉尘碰到大火,立刻燃烧爆炸。 “轰隆……” 第209章 杀出重围 面粉遇火会爆炸,面粉越多炸的越狠。 这次周宁野只撒了十多斤面粉,爆炸冲击不大,也就刚好把客厅炸了。 不过这已经够了。 邓家已经乱了,邓雄父女的惨叫在爆炸后变成了哀嚎,客厅里守着的人也个个带伤。 周宁野从外边抬起头,看着外边傻住的人,连翻几个滚离开客厅门口。 爆炸后房子彻底烧了起来,浓烟滚滚,伴随着人的哀嚎,这场面真吓人。 周宁野抬头观察周围情况,天色微亮,还不太看得清东西。 中庭院都是人,不能往前院跑,那就往其他地方跑。 爬起来后,他转身就往后宅跑,后宅是女眷住的地方,有门,还有人婆子守着。 周宁野听着有人喊救火,有人喊抓住他,情急下看到一旁有个门,转身跑了进去。 邓宅人多,有救火的,有抓人的,乱喊乱叫,周宁野只能到处乱窜。 从那个小门进去,是一处柴院,里头都是堆的木柴。 周宁野看着整齐的木柴,收了一部进空间。 然后快速踩着柴堆翻到另一个院子。 这个院子很安静,院子里还有人守着,周宁野一跳进来就被发现了。 “什么人?” 周宁野没说话,抬手扔出一支飞镖,飞镖打中一人,另一人冲了过来。 周宁野手在后背拿出刀,就跟这人对上了。 对方显然也是会武艺的人,也是用的刀法,跟周宁野你来我往打了起来。 周宁野没想到对方还是高手,他不敢恋战,扬了一把生石灰就想跑。 这时又有两个人跳了出来,堵住周宁野退路。 周宁野看到这两人,知道这次遇到硬茬子了。 这里住的是什人啊,怎么都是高手。 这时,房屋里走出一个年轻男子,衣着华贵,相貌倨傲无尘,一看就是锦衣玉食养大的贵族。 周宁野心思急转,这人不一般。 看着两人举刀朝着他劈过来,急忙躲开,然后又是一把生石灰扬起。 那两人明显都是习武多年的人,招式熟练狠辣,要是一个躲不开,他就得把命交代在这里。 生石灰对两人影响不大,挥了几下手,就从冲了出来。 很好,现在是三个人跟他对上了。 周宁野只能再次跟他们打起来,就是一对三,压根打不过,险些被捅穿心脏。 周宁野冷汗刷的出来,拼死躲开致命攻击,胸口一痛,血液流出。 受伤了。 周宁野眼神恶狠狠的盯着这些人,不行,我不能死,我死了,家里父母和弟弟妹妹日子就难过了。 周宁野想着,要是实在不行,只能用大石头砸了,哪怕暴露空间,也得活着。 抬手,一个一斤的重生石灰扬包,被他当成攻暗器扔出去。 那三人看到,真以为是什么暗器,举刀就砍,顿时白灰包爆开。 “唔。” 这人被白灰劈头盖脸的浇了一个正着。 其他两人一愣,就看到周宁野又扬了许多生白灰粉过来。 一连扬了好几把生石灰,好不容易得了空隙,他拿出一把土炸药,快速吹亮火折子,点着引线,对着那个贵公子扔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只要能引开几人注意就行。 几声爆炸声后,碎石飞溅,那个锦衣公子果然受伤。 周宁野手不停,又点燃几只土炸药扔过去。 然后趁着三人回头,去救他们主子,他快速朝着墙头跑去。 爬上墙就是一顿,墙这边是邓宅,这边也有人守着。 周宁野只能又跳了回去。 完了,难道我今天要命丧于此? 不,他不甘心,又去看那个锦衣公子,他身旁果然又多了两人。 土炸药虽然能把人炸伤,显然那三人的伤不致命。 不过因为前三人被白灰眯过眼睛,视力有些受影响,眼睛泪流泪,还疼的厉害,一眯一眯的。 拼了,狭路相逢勇者胜,不想死,就得想法子赢。 伤口还在流血,要不是身上穿的是棉衣,他刚才就死了。 从包里拿出两一炸药包,这里头装了一斤黑火药。 周宁野把引线点燃,朝着对面扔了过去。 扔了过去后,看着爆炸响起,他身前忽然多了一块大石头,挡住了炸飞过来的碎瓷片。 随着爆炸声响起,还有好几声惨叫,周宁野等到碎瓷片飞过后,伸头看了过去。 很好,五个人还有那个贵公子都被炸翻了,有的被炸的血肉模糊,一动不动。 还有人两个正在努力爬起来。 再看那个公子,一身血,一看就是被碎瓷片炸的。 周宁野走出石头掩体,举刀走向六人。 拿刀刺死一个刚爬起来,又剁了一个不动的,五个人只有一个人伤不太严重,他正护着那个锦衣公子。 周宁野很轻松解决四个重伤的,然后看向那个护着人的人。 他不敢废话,甩出飞镖,没想到被躲过去了,那就在甩飞镖。 “放了我主子,我可以放你走。” 放了他们,他们刚才可没想放自己一条生路。 周宁野冷笑,举刀冲过去就砍。那人毕竟受了伤,还得护着人,周宁野占据优势下,把人右腿给砍成重伤。 这下这人也站不住了,接下来没几招被周宁野捅穿肚子。 杀了这个人,周宁野看向墙头另一边,那边墙头上有人。 周宁野最后给了那个锦衣公子一刀,确保人活不成,他才看向墙头那边。 看着瞬间有十多个人想过来,周宁野只能再次拿出一颗炸药包。 炸药包点燃扔过去,十多个人被炸伤,伤势有轻有重,不过都不敢过来就是了。 周宁野想走,看着那个被他杀死的锦衣公子,一刀砍下这人脑袋,然后提着跑了。 邓雄父女被周宁野给烧伤了,还是用燃烧的硫磺点燃面粉引起的爆炸。 这边,那个邓雄都要恭恭敬敬对待的人,被这个小子杀了。 他们现在好像群龙无首了。 周宁野跳上墙头,看了一眼对面是个没人的空院子,跳下去,又跳上墙头,看到是一个小街道。 终于看到街道了,跳下去,把手里提着的脑袋装进袋子里,扔进背包其实是扔进空间里。 他知道闹这么大,肯定会惊动官府,得找个地方赶紧把衣服换了。 好在这条小街道上,空宅子不少,他看锁着院门的就翻墙进去。 看到房子里确实没人住,这才钻进柴房里把衣服换了。 把伤口处理好,拿出金疮药给伤口止血,看着伤口不用缝合,用干净纱布把伤口绑好,穿好里衣后,身体冻的打了一个哆嗦。 他看了一眼染上血渍的厚棉衣,扔进空间里,换上一身薄棉衣。 外边罩衣穿的是丝绸的,洗干净脸,重新梳好发鬓。 拿出一个蓝色丝绸面的兔皮斗篷披好,收拾好这里然后想着赶紧离开。 这次险些被被杀死,自己武艺还是太弱了,要不是用炸药炸出一条活路,今天死定了。 可惜没在邓家没到银子,这次亏大了。 想起那个贵公子,也不知道这人是谁。 他身旁的人这么厉害,他身份一定不简单。 还有跟邓雄是梁王的人,那个人不会跟梁王世子有什么关系吧? 可别杀错人了,成了通缉犯就惨了。 翻墙出了院子,他快速离开这条街道,这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鸭蛋黄一样的挂在东方。 周宁野呼出一口空气,白色的气体喷出,看一眼热闹的街道,活着真好。 知县的轿子被人抬着快速在大街上走过,看样子是去邓家方向。 周宁野看了一眼,隐入人群,快速去找自己的骡子。 到了租住的院子,发现这里有人盯着,周宁野只能遗憾的放弃骡子。 罢了,去看看牲畜市场,实在不行再买一头骡子或者驴子,当坐骑。 他一身锦衣,看着就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小郎君,脚步不疾不徐的走着。 大街上卖早点摊子很多,透着最朴实的烟火气。 周宁野想着,买牲口需要过户,不如雇车,先出了商南城,去下一个洛南再买代步牲口。 第210章 买马 周宁野雇了一辆骡车,洛南离这里翻山越岭要走很远,倒是商洛县离这里比较近。 去商洛县包车以往只要三两银子,现在需要五两银子。 周宁野同意,拿着一个包袱做遮掩,在商南县全城搜城前,离开了商南城。 冬天的山林除了青松,到处都是一片萧瑟。 前些日子下雪,山的背阴里还有积雪未消。 商州地界山多,山路曲折环绕,山里野味倒是挺多。 就是商洛县距离商南也有一百多里,骡车最快也要跑一天。 周宁野在县城没顾上吃东西,只能在骡车里吃一些垫垫肚子。 中午骡子休息,车夫吃着自己带的干粮,周宁野拿出一个猪肘子吃。 猪肘子吃完喝了一碗牛肉汤,人就开始犯困。 在车厢里眯了一会儿,骡子休息好了,车夫喊了一声,然后开始赶车。 天黑前骡车进了商洛县县城。 周宁野跟骡车车夫结了车钱,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吃了一些空间里的食物,周宁野拿出大学来读,通读了两遍,默读一遍。 自己实在是困的不行,倒头睡下。 还好他住的是一个正常客栈,半夜没人给他吹迷药。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醒了,看骡马市场快开市,周宁野跟掌柜的打听地址后赶了过去。 骡马市场里,卖的最多的是羊,牛也有,还有退役的军马。 现在草原在朝廷手里,大元朝不缺牛马羊,就是马价格贵,一般人买不起。 周宁野看了一圈,发现卖骡子的不多,驴子更少。 驴子耐力好,跑不快,拉货犁地也还好,就是这玩意比牛还缺货。 周宁野看了一圈,都没他以前买的马匹骡子好。 然后,周宁野看到一匹马,这匹马是一个农户牵来的,听说是他家有匹母马,拉货车住店时,跟军马拴一块了,没想到回家就怀了马驹。 生下来他养了一年半了,家里孩子娶媳妇需要银子,想着把小马驹卖了换钱。 就是看的人多美没人愿意买。 一岁半的小马,大人骑不了,拉车都干不了重活,回家还得养上两年才能驮人。 周宁野绕着看了一圈,青色小马驹,掰开嘴巴看牙齿,确定是小马。 就是卖的挺贵的,要五十两银子。 周宁野,“小马不值这个价格,这样吧,四十如何?” 农户有些不满意,一下子还价十两银子,十两啊,儿子娶媳妇也花不了十两。 “四十太少,小哥,我这马可是官府登记过的,你看有牲口印,可以去官府过契书。” 周宁野想起自己的骡子,坏了,好像骡子也有牲口印。 完了,不会顺藤摸瓜,摸到我吧? 周宁野郁闷了,他想返回去,把骡子偷出来了。 “四十五两,卖不卖?” 农户想了想,这是最高价了,点头卖掉了。 宋代马贵,在大元朝,马虽然贵,没有唐宋的贵,除非是千里马,就像现代的名车。 给了银子,牵着小马驹离开后,去大街上石井坊市,给小马驹配了一副马鞍,马凳。 一般马驹一岁多驮不了人,小孩子还能凑合。 周宁野过年十二,身高还没超过一米六。 体重没超过一百斤。不会对小马驹造成伤害。 买了马匹,回到客栈退了房,然后在饭馆吃顿饭,就准备离开这里去洛南。 他记得太子去了洛南,他总得跟上吧。 结果,坐在饭馆就听到有人说商南出事了。 有人把商南邓家的家主邓雄父女给烧死了。 听说穆知县昨天搜查了整座县城,也没找到放火的人。 听说是江湖人物干得,说不得还是绿林好汉。 周宁野……… 塔他成绿林好汉了。 不过倒是没听说其他消息,他杀的那几个人呢? 怎么没人说那几人? 听不到消息,也许就是好消息,或许那个人身份真的见不得人。 吃过饭骑着小马驹出城,去洛南县要走两三天,山路不好走,有的地方车马难行。 一路快速往北走,谁知道下午又刮起北风。 周宁野换下丝绸披风,换上狼皮披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下午走了四十里山路,碰到一处小镇,周宁野也不敢走了,怕露宿荒野。 投宿在一家客栈,就是这家客栈不像县城客栈,条件简陋。 周宁野看了道也没嫌弃,要了一间中等房间,让店家给他把马照顾好了。 在客栈吃饭时,碰到一身狼狈的西门骁。 第211章 虎啸山林 周宁野看到西门骁大感意外。 “你怎么在这里?太……公子呢?” 西门骁看到周宁野就像见鬼了一样,“周宁野,你怎么在这里?” 周宁野无语道,“你说呢,你们跟着公子先走了,让我自己过去,我一个人当然走的慢了。” 西门骁神情带着惶恐和不安,“我们遇到劫匪了,好多人,詹回和明锦和季长明护着太子马车,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他好不容易摆脱劫匪,正到处寻找太子呢! 周宁野大概猜到西门骁是怎么回事了,猜到了才很无语。 “真的是山匪?” 太子带的人可都是高手,让他想起昨天用炸药费劲炸死的几个人。 那些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怎么可能打不过普通山匪,除非遇到猛将级别的人。 现在天也黑了,北风呼呼刮,他也不可能黑夜独自出去找人。 山里的黑夜很危险,现在是冬夜,野兽没了充足食物,更加凶狠。 周宁野看着西门骁,这家伙早没了一开始精致,衣服脏兮兮的,还挂破了。 他摇头叹气,仔细问了太子在哪里出事的。 这里属于秦岭山脉范围,山高林密,野兽也多。 周宁野吃过晚饭,询问小二镇上可有兵器铺子,他要去买点武器。 镇上只有一家兵器铺子,卖的也都是弓箭和匕首,菜刀,再就是长枪,鞭子等寻常兵器。 周宁野点头,他就是想补充一下自己箭,还有飞镖也要多买一些。 周宁野冒着北风去了兵器铺子,“掌柜的,有箭矢吗?” 掌柜的看他年纪有些诧异,“小哥买箭矢是练习射箭用的吧,这里有七百文十支的,练习射箭还能射杀小型猎物。” 周宁野摇了摇头,“我要能杀死野猪的箭,三十支一壶的要三壶。” 掌柜的有些意外,“你家是山中猎户?” 周宁野点头,“掌柜的多少钱?” 掌柜的算了一下,“一壶六两五钱,三壶十九两五钱。” 周宁野点头,“可有飞镖?” 掌柜的点头,周宁野,“要二十把,可有兵器直刀?” 掌柜的震惊道,“小哥,拿刀……” “我知道,我要进山,需要武器防身。” 让周宁野意外的是,掌柜的偷偷摸摸卖铜制的袖箭筒。 周宁野买了两个,看上去比他做的要精致许多,买了二十根袖箭,算了这次钱。 直刀,飞刀,箭,袖箭,都是杀伤性武器,一共花了五十八两银子。 掌柜的,“小哥买这么多兵器,不如买一套内甲防身。” 周宁野摇头,“我也想,可惜我穿不了。” 掌柜的打量周宁野身高,确实内甲虽然没在甲胄大,也是成年人才能穿。 周宁野出了兵器铺子,转身去了药铺,药铺还没闭店,周宁野走进去看着抓药药童。 “我要,硫磺和硝石,都买十斤。” 药童看他一眼,“硝石六十文一斤,硫磺五十文一斤。” 周宁野点头,“再买十瓶金疮药,解毒的药丸,缝线,和缝针,手术刀,止血钳。” 药童无语道,“缝线和缝针有,手术刀和止血钳没有,这个需要去找人定做。” 周宁野听到后没有强求,“那,再拿一斤干净的纱布。” 纱布是定做的,经过开水消毒,可以直接用。 买好东西,周宁野看着这些东西,更觉得这次出门赔大了。 回去后,西门骁还没睡,跟着他的七八个人都是一脸阴郁。 要是太子出事,他们就算活着回去,以后前程也完了。 周宁野背着背包直接回了自己房间,然后开始配比火药剂量,做炸药包。 等到打更的报三更,周宁野才收手去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出门一看天上又下雪了。 周宁野苦着脸,看了一眼西门骁,“你们跟我一起,还是分开找人?” 西门骁几人看向周宁野,“还是分开找吧。” 周宁野也不想跟他们一起,再说了,这里山太多,还不知道太子跑哪里去了。 周宁野骑着马,马上挂着箭和弓,腰间挂着刀,背包里装着从镇上买的馒头,还有一个小铜盆。 这都是背包就是做遮掩的,他的东西都进了空间了。 就是空间里又没多少位置了。 里头多半是粮食,他几次拿出粮食,也不过是清空一角。 里头放着熟食,还有生肉,好在银子都在木架上。 周宁野看了一眼放在角落罐子里的人头,也不知道西门骁认不认识。 不过,他跟西门骁关系不咋地,还是见了詹回,问他认不认识。 买好东西,周宁野骑马出了镇子,想着西门骁说的地址,估计太子钻进山里去了。 山里村头太多了,想找到人全凭运气了。 小雪花落下来,落在狼毛上,又顺着毛发滑落。 他的衣袖上落了雪,时间久了,雪化了衣袖就湿了。 虽然脸上捂着围脖,还是感觉冷,他的厚棉衣染了血,看来需要找个地方把棉衣拆了,把染血的棉花撕下来,重新再做一遍。 小马驹的岁数和小毛驴差不多,周宁野不能一直骑着它,这家伙骨头没长成,骑的时间久了会落下毛病的。 周宁野跳下马,牵着缰绳在山道上穿梭,看着陡峭的山路发愁。 看一眼小马,“小心些,要是摔伤了我能救你,要是摔死了,我只能吃肉了。” 小马驹…… 周宁野走的都是山坡村落,不找那种聚集在山崖上的村落。 “嗷呜……” 周宁野猛地一惊,打心底升起一股寒意,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小马驹更是受到惊吓,马眼中都是惊恐,开始不敢再往前走,还想着看着周宁野往回跑。 周宁野心里庆幸,自己现在是抓着马的缰绳,要不然,马受惊必然回不看路的狂跑。 这样的路况,他可就危险了,要是摔倒,他跟马都得受伤。 看马惊恐不安,周宁野安慰的拍拍马儿,“别怕,听声音应该还远着呢。” 不过前方既然有虎,必然不会有人住。 于是,周宁野牵着马往回走,他可没有武松的本事,嫌命长去打虎。 “啊……” 这次不是虎啸,是人的叫声。 周宁野远远回头,声音很远,顺着北风传来,要是不注意听,很容易忽略。 周宁野……… 下着雪,还有和他一样的倒霉蛋出门? 是了,西门骁他们也出来了,不会是西门骁他们吧? 周宁野看了远处一眼,终究不敢去挑衅老虎,他才十一岁,他不是参天大树他是棵小树苗。 可不想还没开始成长,就喂了老虎。 牵着缰绳拽着马离开了这条山路,本以为已经走远,结果,又响起一阵虎啸。 “嗷呜……” 这一声听着近了许多。 周宁野脸色发白,不好了,猛虎下山了。 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快走,完了咱们都得喂老虎。” “咱俩可都是小孩子,可不能还没长成就藏身虎腹,变成老虎粑粑去肥地。” 马儿听不懂周宁野说的啥,老虎的叫声它可是听到了。 虎啸百兽惊,山林里没被吓死的小动物,能动的都开始逃窜。 马儿没命的跑走,就算跑到官道上,也不代表就安全了。 正催着马儿赶快跑,一边回头观察山林动静。 又一次回头往后看,就看到一群人跑上远处山崖,后边跟着一只黑黄大猫。 周宁野…… 不会吧!!!! 第212章 遇到太子 周宁野勒住缰绳,回头仔细看,真的是一队人在跑,后边跟着一只老虎。 因为他们在一处光秃秃的山崖上,所以就算距离远,可以清晰的看到。 周宁野……… 要是有个望远镜就好了,可惜,他没看到过那玩意。 听说那东西军中才有,工部制作,民间不许私自制作。 那么多人,老虎不应该是捉到一个就会放过其他人,怎么那只老虎追着那些人杀? 周宁野看了一会儿,就听到又一声虎啸传来。 不是那只追人老虎的声音,是另一只老虎。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跟母老虎领地交汇的,只有公老虎。 还有一个就是,母老虎带着带的小老虎,也就是亚成年虎。 那样的话,这里肯定不止两只老虎,老虎一胎能生三四只小老虎。 周宁野想到这里,赶紧催着小马快跑。 “嗷呜……” 又一声虎啸传来,这一声很近,还就在山谷中。 周宁野就感觉小马身体颤抖的厉害,然后惊慌下撒丫子狂奔。 周宁野把身体贴在马背上,死死抓着马鞍和缰绳。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出门没看黄历,被老虎追,这要是逃出去,一辈子有的吹了。 马跑的很快,就是地上有雪,太滑了,马在这种路上狂奔很容易摔倒。 跑了一阵后,那就滑倒了。 还好不是平摔,他快速翻了出去,人没事。看着被摔得不轻的小马,周宁野回头去看过去。 就看到一只老虎追了过来。 卧槽,真的盯上我了。 赶紧跑到还在挣扎着想站起来的小马身旁,解下弓,从箭袋里抽出几支利箭。 然后快速搭箭挽弓,对准那只狂奔而来的老虎。 这只老虎看着不像成年虎,看着像是亚成年虎。 小老虎会在母虎身旁,长到2到3岁才会被驱离,这期间从一岁开始就开始学习捕猎。 所以,那些人是闯进母老虎窝了,才会招来这么多老虎。 看着老虎进去射击范围周宁野毫不犹豫松了弓弦。“嗖。” 一支箭飞出,周宁野紧接着又搭上第二根箭,三支箭接连射出,第一支箭射中了老虎前肢。 老虎受疼,身体歪了一下,第二支箭射空。 第三支箭射中老虎一只眼睛,老虎疼的大吼一声,“嗷呜。” 叫声透着愤怒和痛苦。 倒是周宁野愣是听出了小孩哭了,喊家长告状声。 “卧槽,大事不妙,那只母老虎在哪儿?” 就听到远处高处传来一声虎啸,应该是母老虎叫声。 周宁野又一次拿出三支箭,对着老虎又是连射两箭。 老虎看到又是这东西,转身就跑,然后肋骨上中了一箭。 周宁野看老虎跑了,不敢去追,跑回去把在地上挣扎的马给扶起来。 然后他看到马腿瘸了。 周宁野无语,“你不会是摔瘸了吧?” 这才买来两天,一跤就给摔废了? 马儿……… 周宁野赶紧检查马蹄子,猜测是不是伤了。 还好,那腿没有伤,应该是磕到了。 牵着缰绳赶紧走,不然,母老虎看到自己崽子被射伤,也不知道会不会跑过来报仇。 没等走出这段山路,就发现山谷另一旁狼狈的跑出来好几个人。 这次周宁野看清楚了,是詹回和太子,还有护卫和青云泽。 周宁野惊呼,“太子?” 太子几个看到周宁野,惊讶道,“周宁野?” “是我,是你们进了老虎领地?” 詹回,“不是我们,是那些劫杀太子的人,他们搜山,进了虎穴。” “………” 周宁野牵着马对太子他们说,“撤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些离开吧。” 詹回点头,他看向周宁野手里的马,马儿年纪还小,很是怕生,一瘸一拐的躲在周宁野身后。 “你的马?” “摔瘸了!” 詹回想让太子骑马的话没能说出口,几人搀扶着太子往外跑。 周宁野拽着跟着,“詹大人,其他人呢?” 詹回,“跑散了。” 周宁野指了指身后处光秃秃的山崖,“那边山崖上有老虎追着好几个人,他们是敌是友?” 詹回冷着脸道,“闯入虎穴的人,被母老虎追,又被公老虎发现,就被逼上了山崖。” 周宁野听到这里不再出声,好在太子他们脱险,要是太子被老虎伤了,说出去都丢人。 本来太子他们无头苍蝇一样在山里转,现在周宁野刚从外边进来,一路顺着马蹄印很容易就找到了官道。 就是雪越下越大,他们想要去周宁野来的那个镇子,估计要走很久。 周宁野看马走路已经顺畅多了,只要不骑它,估计不会得蹄叶炎。 一行人走的听不到虎啸声后,提着的心这才放下。 不过他们必须找个地方清理伤口,在吃点东西,他们流血又没东西吃,早就又累又饿。 周宁野指着一处山路,“詹大人,要不要进去看有没有山民?” 詹回,“你带一个人过去看看,要是有人,我们就过去借宿。” 周宁野看詹回被冻的发青的脸色,“还是我一个人去吧,我快去快回,你们守着太子。” 周宁野看太子点头,把马僵交给一个护卫,他转身跑向那条小路。 走了进去大概三十丈远,周宁野看到山脚往上好像有一个山洞,爬上去发现真是一个山洞。 山洞不是很大,里头也没住野兽。 十多个人休息,躲避风雪是够了。 周宁野快速看了一圈后,就赶紧跑下去,告诉太子等人。 第213章 忍不住吐了 太子等人听到周宁野说找到一处山洞,能够躲避风雪,决定过去休息。 他们昨天跑了一天,又一夜没怎么睡,今天又被老虎追,真是又累又饿。 周宁野带人过去,看到山洞里的情况,山洞里没有动物粪便,倒像是以前有人在这里落脚。 那些护卫捡了柴,升起了火,先把身体烤热。 周宁野把背包放下,从底下翻出那个铜盆,又去外边弄了一些干净的雪,然后放在自己用三块石头搭建的简易火灶上。 元恒和青云泽诧异的看着他,他的背包里装着个盆子? 周宁野又把背包里的馒头拿出来,然后给大家分了分。 “我也没带多少吃的,大家先烤个馒头吃。” 又拿了一颗咸菜疙瘩出来,用匕首切了,一人分了一条。 “这里还有咸菜,我还带了金疮药和绷带,等会大家把伤口处理一下。” 詹回,“你带了多少止血药?” “好几瓶呢。” 周宁野往外掏药瓶,“昨天我碰到了西门骁,他跟我说队伍遇到了伏击,你们跑散了,所以我才脱离官道进山,就为了找你们。 这些药粉是我昨天晚上买的,还有纱布和缝合伤口的针线都有。” 詹回拍拍周宁野肩头,“有心了。” 周宁野从背包里掏出小袋小米,煮了一铜盆小米汤,忽然想起他们没碗。 总不能等米汤晾好了,端着盆每人喝几口吧! 失策了! 看一眼大家都把馒头吃完了,周宁野真没招了。 詹回看周宁野一脸郁闷,问他,“怎么了?” 周宁野无辜道,“我忘了带碗!” 詹回…… 太子看那一铜盆小米汤,忽然笑起来,“没想到事事周全的周大郎,也有想不到的时候。” 那些护卫道,“没事,我们想想办法,这粥总能喝到嘴里。” 护卫吃了馒头,身体又烤了火暖和许多,就走出两个人,去外边树林里。 没多久两人回来,每人都拿着一些树皮。 周宁野看后认了出来,是桦树皮,这玩意韧性好,剥下来能做成盛水器具。 周宁野看向两人,“可以啊,这都让你们想到了。” 每人分了一个,拿去用雪清理干净后,折叠成三角形,把米汤倒进去,就是简单的碗。 不过,一个馒头配上小米汤是吃不饱的,所以把伤口包扎好后,出去几个人去看看周围有没有猎物。 另一边,西门骁和其他护卫也在寻找太子元恒,冒着风雪走了一上午,搜查了好几个山村,也没能找到人。 中午时找到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落,这样的村落一般都是猎户,住的地方很偏僻。 “西门公子,要是这里还没有,我们就得换个方向找了。” 西门骁没有反对,大冷天的找人,还是储君出事,山林多豺狼虎豹,要是一直找不到人,那太子就凶多吉少了。 他们分开去山民家里询问,敲门后开门的是一位老汉。 “你们来招人的?昨天艮山在山里碰到几个人,他们说是碰到山匪了,里头还有一个小娘子。” 西门骁等人惊喜不已,“那个小娘子是不是长得鹅蛋脸桃花眼?” 老汉点点头,“好像是。” 西门骁等人让老汉带着他们找到艮山家,见到了白霜和等人。 白霜在逃命时崴了脚,天又冷,到了艮山家后,竟然起了高热。 其他人也是人人带伤,有两个还是重伤,西门骁叹气,他们这样子只能让人留下养伤了。 他给了艮山银子,嘱咐他想个郎中给他们看伤,他还要继续寻找太子。 山洞这边,周宁野吃着烤野鸡,时不时的看一眼太子。 太子看他这个样子,无语道,“有话就说,你这样欲言又止的不难受?” 周宁野听太子这么说,清了清嗓子道,“太子,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是谁给你送的消息,让你一个储君不惜犯险也要来商州?” 元恒,“你想说什么?” 周宁野看一眼青云泽,又看一眼詹回,“不是我说啊,我怎么觉得这是一个圈套,等着太子你上当呢?” 元恒哼道,“元铭和梁峰真没说错,你心眼真不少。” “我确实是为了梁王世子而来,因为他手里有一物,必须拿回来。” 周宁野,“……” 难怪一定要不惜以身犯险也要过来,不过他觉得太子是被骗了。 要是有人利用这个消息,要太子死在商州呢? 周宁野暗自摇头,皇家子弟真不好做,没点心眼都活不下去。 看着詹回,周宁野想起那颗人头来,于是他出了山洞,把那颗人头拿出来,藏到雪里冻上,等冻硬了再拿出来让詹回鉴定这人是谁。 下午派几人出去打猎,他们总得吃东西,周宁野去看他那小马驹的马腿,还行,看着拐的没那么厉害了。 马在外边会招来野兽,等到晚上他把马牵进山洞,免得他的银子又没了。 傍晚,周宁野拉着詹回去鉴定人头,詹回不明所以,就看到周宁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 他也是武将,拎过人脑袋的人,看着那个形状心里就犯嘀咕,怎么看着像是包着人头? 周宁野神神秘秘的,“詹大人,你给看看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詹回……… 就看到周宁野把那包着的布打开,露出包着的东西。 果然是一颗人头,还是一颗年轻人的人头! 他怪异的看了一眼周宁野,“你背着一颗人头到处跑?” 周宁野看他看变态一样的眼神,“我……他想杀我,被我反杀了,他身旁护卫都是武艺高强,穿着不凡。” 说白了,他也想看看这人是不是和梁王世子沾边。 詹回仔细打量这颗人头,虽然闭着眼睛,还是能看出是谁的。 詹回眼眸一缩,“梁王次子?” 啊? 周宁野震惊了! 真让他碰上大鱼了,还是梁王次子! “你确定?” 詹回点头,“他是梁王侧妃生的,比梁王世子还受梁王宠爱。” 说到这里,詹回目光炯炯的看向周宁野,“你怎么会碰到他,还把人给杀了?” 周宁野摸摸鼻子,“你们走后,我就想着在商南再呆一天,没想到被邓雄找上了,我为了逃走,在邓府放了一把火,趁乱翻墙翻进这人住的院子。” 詹回…… “你这运气,我不知道该说你好,还是你倒霉了。” 周宁野翻个白眼,“我差点没命,我身上还带着伤呢,我本来想养几天在去找太子,没想到碰到西门骁,听说你们遇到劫匪躲进山里,我才冒雪进山。” 詹回拍拍周宁野肩头,“辛苦你了,兄弟们领你的情,这人头带给太子看,这里出现梁王次子,那么梁王世子很可能不在商州。” 周宁野拎着人头去见了太子,太子听说人头和馒头都放在背包里,他神情当时就裂开了。 看一眼死去的元谦,想到他的脑袋跟馒头放一起,元恒终究没忍住,把胃里的东西全吐了。 周宁野…… 你别这样,他脑袋放在我空间瓦罐里的,我那一空间熟食还吃不吃? 元恒吐了以后,感觉好受多了,这才问,“你说商南城邓家是梁王暗桩?” 周宁野点头,“邓家家丁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至于这个人,他身旁带着五个…六个高手,我差点死在他们刀下。” 太子看詹回又看周宁野一眼,“什么样的高手,你们一打六?” 周宁野尴笑,“我打不过,他们是被我坑死的。” 元恒狐疑,“坑死的?” 他有点不太信,毕竟周宁野太小了,同时坑杀五六个高手,怎么听都是吹牛。 可是眼前人头是真的,也就是说,那些人真有可能是被坑死的。 第214章 漂亮女孩 元恒和青云泽还有詹回商量,既然元谦是在商南,他们还是回商南城。 梁王宠爱次子,世子不得宠,那东西也许在元谦手里也不一定。 人头周宁野给了詹回,詹回让一个护卫收好,周宁野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再带着一颗脑袋在空间里了。 晚饭周宁野又拿出馒头,太子怎么都不肯吃了。 周宁野也不能解释,那人头没跟馒头放一起,只能跟其他人一起分了馒头来吃。 煮了两次小米汤,太子喝了米汤和烤肉,咸菜都不吃了。 青云泽也是吃的烤肉喝的小米粥,他没杀过人,心里也膈应。 其他护卫都接过了馒头烤了吃了,他们都是杀过人的人,只要馒头没毒,能吃就行。 半夜雪停了,山里狼嚎声响起,绿色兽瞳在远处山林里游走。 山洞里,守夜的人每隔一个时辰就换一波。 詹回没让周宁野守夜,毕竟周宁野岁数最小,怕他不小心睡着了。 周宁野守着火堆旁睡着了,他的背包放在一旁,里头还有一些馒头。 弓箭放在手边,应对夜里突然出现的状况。 太子昨夜没有休息好,今天有热米汤喝,身体好受了,竟然沉沉睡去。 青云泽半夜醒来,看到周宁野蜷缩在火堆旁,稚嫩的小脸红扑扑的,还打着小呼噜。 一夜过去,早上众人简单的吃了一些东西,就下山朝着官道走去。 根据周宁野记忆,他们一路顺着官道往回走,过了中午,终于走到周宁野前天待过的镇子。 来到镇子上客栈,这里环境真的很差,他们十多个人身上带伤,找郎中看伤口。 这次除了跑散的护卫,其他人重伤的基本上活不成了,跟着太子的内侍还有那个贴身侍卫都死了。 元恒怀疑他身旁有奸细,要不然他怎么可能被人埋伏。 周宁野说的对,这就是针对他的一个局。 他们住下后,日落前,西门骁带着人又来到这个镇子,然后看到周宁野牵着马,正在一家兽医馆看马腿。 西门骁下马走了过去,“你的马腿摔伤了?” 周宁野看是他点点头,“运气不好,遇到老虎了,马受惊狂奔摔了一跤。” 西门骁看他一眼,“你找到人没有?” 周宁野嗯道,“跟我运气一样不好,碰到老虎了,还好有惊无险。” 什么? 西门骁惊了,“你找到公子了?” 周宁野运气这么好? 周宁野冲他挑眉,“你再不去客栈,那里连大通铺都要没了。” 西门骁现在震惊中,听到周宁野这句话,匆忙上马走了。 等周宁野牵着马回到客栈,西门骁已经在吃饭了。 周宁野回了自己房间,他身上还有伤,昨天拉弓好像把伤口崩开了。 脱下衣服看了一眼,昨天应该是流血了,纱布上的血迹都硬了。 周宁野看了一眼伤口,拿出回春丹,把剩下的那一点给扔到嘴里。 重新包扎伤口,又拿出书来读,他先读一遍《论语》,又读一遍《大学》。 住在他隔壁的青云泽听到他读书,嘴角微微翘了翘。 “没想到还是个好学的。” 读完论语和大学,周宁野拿出《孟子》来读。 读一段,有不理解的拿出纸笔记下来,等明天向青云泽请教。 青云泽是太子幕僚,学问应该不错,还有就是,人比西门骁容易相处。 大概夜里九点半,周宁野熬不住了,收拾起书本去睡觉。 西门骁本来想找周宁野的,听到周宁野读书,敲门的手停下,转身回去了。 他没想到周宁野杀了元谦,听詹回说的,周宁野在商南闹出的动静挺大。 周宁野真的只是一个农家子? 第二天,队伍收拾好,雇了车马去商南。 周宁野把马拴在骡车后边,他跟西门骁坐在同一辆车里。 小马驹很安静的跟着骡车走,它的腿让兽医看了以后,兽医给绑了木板固定。 走路有些不自然,跟着骡车速度有些吃力。 就是不能驮人了,兽医说它年纪还小,应该很快就能养好。 先到了商洛县,城门口贴着通缉令,上头有一张通缉令画像,是一个少年画像。 詹回看到了跟太子说了。 城门口有人官兵盘问,搜查在商南放火杀人的凶犯。 周宁野无语,这个穆云柯真的查到他头上了。 坏了,他成了通缉犯了,不会给他来个全国通缉吧? 西门骁神色古怪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在商南县搞出多大事。 周宁野觉得自己很无辜,他要是不把邓雄父女弄伤,那天死的人可就是他了。 不过,现在的搜查官兵可不会跟他讲道理,要想法子渡过眼前这一关。 于是他从背包里翻了翻,翻出一套女装,反正他还小,雌雄莫辨的年纪。 然后,西门骁看着周宁野快速把自己身上外罩脱了,换上玫红色女装。 又把自己眉心点上一点红痣,总角上快速带上两朵蝴蝶珠花。 西门骁目瞪口呆的看着周宁野,这么一会儿时间,周宁野就把自己从一个俊俏的男孩,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孩。 娇俏可爱,一笑嘴角还有两个笑窝。 第215章 运气好罢了 周宁野和西门骁坐的马车接受检查,掀开车帘,就看到里头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一个青年男子和一个小女孩。 女孩一身玫红色衣裳,长的漂亮可爱,一双灵动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们。 看马车里没有其他能藏人的地方,官兵哼了一声,“放行。” 等进了城,周宁野从骡车里跳下来,看呆了随行众人。 太子和青云泽还有詹回面面相觑,“你……” 西门骁嘴快,“我真没想到,他竟然当着我的面变了性别,我忽然多了一个丫头。” 周宁野翻个白眼,“年纪不大眼神不好,我哪点像丫头了?” 看詹回带着其他人都看他,周宁野在他们面前转了一圈, “幸亏我早有准备,没想穆知县会通缉我,应该是为了那颗无头尸体。” 青云泽看着周宁野,“你被通缉了,作何感想?” 周宁野看向太子,“梁王一家造反,是不是全家死罪?” 太子点头,“确实,梁王一家都是死罪,包括梁王妃娘家,梁王母族。” 周宁野,“是呀,他们既然是逆贼,查清楚了自然还我清白。” 那模样,配上这一身玫红色衣裳,真看不出是男孩假扮的。 西门骁,“周大郎,你有妹妹吧?” 周宁野狐疑的看向他,“你问这个干嘛?” 西门骁嗤笑,“因为你扮女孩太像了,很自然。” 这是说他很娘? 周宁野很生气,很好,看我怎么捅你痛处。 周宁野西门骁,“西门骁,难怪你跟着公子出门,一直寸功未立。” 西门骁脸色沉了下来,他跟着太子确实没能做出什么功绩,而周宁野杀了元谦,还确定了邓雄是梁王暗桩。 西门骁,“你不过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 周宁野,“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运气不如我。” 西门骁脸色难看,他确实不如周宁野运气好。 太子看着周宁野的打扮,笑对青云泽道,“也得亏他现在年纪小,但愿他以后提起来不后悔。” 青云泽和詹回都低笑出声,“周大郎穿女装,后西门骁说一辈子了。” 周宁野现在仗着年纪小穿女装无所谓,这以后提起来可就是话柄。 进了客栈后,西门骁派人去请郎中,他们有的人伤势严重,路上走着开始发高热,必须找郎中看诊。 周宁野牵着马去马厩,就看到一个修马蹄子的在修马指甲,他看向小马驹的蹄子,小马驹蹄子也该修了。 以前小毛驴蹄子是自己修的,小毛驴脾气古怪,那蹄子宝贝的不让陌生人碰。 修马蹄子,订马蹄铁,修马蹄的人看那个旧的马蹄铁小了,给他说了一声,换了一副。 客栈大堂里,有人在议论商南县县城,那个邓雄受了重伤的事。 食客甲,“邓家人说,邓雄抓了一个少年,好像是那人得罪了他闺女,想要废了人家,没要到遇到了狠人,放了一把鬼火,把邓雄父女给烧成了重伤。” 食客乙,“放火就放火,怎么还跟鬼火扯上关系了?” 食客丙,“就是,乱坟岗坟头上的鬼火,也没见引起火灾。” 食客乙附和,“就是。” 食客甲斜了他们一眼,“你们知道啥,我表弟昨天刚从商南城回来,他说,邓家家丁亲眼看到的,那个人一挥手,就出现一片蓝色火焰,然后花亭就炸了。邓雄父女看到鬼火都吓坏了,以为是恶鬼寻仇,听说现在浑身都被烧的焦黑,就剩一口气了。” 嘶…… 嘶…… 几道抽气声响起,“真是恶有恶报,听说邓雄就一个孩子,邓家绝后了。” 太子问青云泽,“鬼火?” 青云泽也一头雾水,摇头道,“等周宁野回来问他便知。” 周宁野修好马蹄,就把马交给了店小二拴好,自己从后门进了客栈大堂。 周宁野看太子和青云泽也在,桌子上放了食物,两人在慢慢小酌。 他找到西门骁问,“我房间是哪个?我去换身衣服。” 西门骁,“当然是大通铺一起睡。” 住大通铺? 周宁野点了点头,没觉得有啥,可是一转身,发现那些来这里吃饭的人,都目光怪异的看着他。 周宁野茫然,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醒悟自己穿的是女装。 再一想大通铺,周宁野反应过来了,西门骁故意捉弄他呢! 他转过身,目光不善的看着西门骁。 西门骁挑眉,“怎么,不想住?” 周宁野看他一副爱住不住,不住自己掏钱换房的样子,低头冷笑。 敢捉弄我,看我不给你一个教训。 再抬头换上一副被伤害到神情,要哭不哭道, “我知道西门公子厌恶我,你也该借机为难与我,让我跟护卫住一起,那我还不如死了,还能留的清白之身。” 西门骁脸皮抽了抽,“周宁野,你最好说清楚,谁难为你了?” 周宁野气鼓鼓的指着他,“你,就是你,我一个女孩子,你要我跟护卫住大通铺,亏我一直以为你君子端方,没想到你竟做出坏人名誉之事。” 在客栈大堂吃饭的人纷纷出声,“就是呀,男女七岁不同席,怎么能让一个女娘睡一堆男人屋里,这是人干的事?” 大家七嘴八舌附和,“就是,我一开始还以为这个女娘是青楼姑娘呢!” “我也是,感情是讨厌人家,那也不能毁了人家女娘清白。” 西门骁气的脸色青黑,指着周宁野,“你闭嘴,你一个男……” 太子,“西门骁,慎言,本就是你考虑不周,周宁野,楼上有开好的中房,你自去选一间。” 周宁野收起可怜兮兮的神情,行礼道,“多谢公子体谅。” 说完挑眉看了西门骁一眼,转身去了二楼。 西门骁被气的拍了一下桌子,“主子,你知道他是,再说了,咱们带的钱可不多了。” 太子微笑,“西门骁,他现在可是女子。” 西门骁……… 我知道啊,扭头看一眼周围的人,忽然明白了。 周宁野这些天可能都是女子装扮,要是跟护卫睡大通铺,不止他周宁野被人说,他们也要被人议论。 失策了! 周宁野让小二给他开了一房门,进去后拿出镜子看了看自己装扮。 还行,没有到辣眼睛的地步,他还年幼,就是看着壮了点。 把背包放下后,他去楼下吃饭,然后就听到大堂里当地人说的八卦。 鬼火?虽然硫磺粉烧起来味道大,火焰不是橙红色,怎么就跟鬼火扯上关系了? 周宁野听得奇怪,就问隔壁说的唾沫横飞的一人。 “你的意思是,邓雄是被仇家找上门了?” 食客甲,“不然呢,你说那火咋是蓝色的?跟鬼火一样的火,肯定是以前坏事干多了,被恶鬼放火烧死了。” 周宁野佩服道,“你说的好有道理,他们确实不是好人。” “小女娘说的好,要是咱们商洛,也有专烧恶人的鬼火就好了。” 周宁野一脸求知的问,“商洛也有恶人?” “哈哈,”一个魁梧男子笑了几声,“这恶人哪都有,他们有钱有势,普通人只能忍。” 周宁野点点头,“说的是呢,我就听说过有一个知州霸占了好多人财产,最后怕被朝廷砍头,竟然造反,就是没有成功,被太子派人给剿灭了。” 有人听到问他,“你说的这个事,是不是信阳州那里发生的事? 周宁野点头,“你们也知道啊,听说他还联络了梁王叛军呢,幸亏他们没有成功。” “你说的对,太子为了赈灾的事,去了灾区半年多了,多亏有了太子坐镇,才把难民安抚住。” 大家窃窃私低语,又开始说起梁王叛军来,“那些叛军真不是东西,扒开了黄河大堤,让中原成了一片泽国,淹死无数人,真是罪大恶极。” 周宁野看一眼太子,看太子嘴角带着笑意,他扭过头继续吃东西。 第216章 遇到人贩子了 商洛有什么恶人周宁野不知道,上次他只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开了。 有太子在,想来那些人找事也不会找他。 吃饱回去自己房间,脱下女装,摘下蝴蝶珠花,顿时觉得浑身轻松。 拿出孟子认真读了起来,一边读一边背。 今夜晴天,外边月亮很亮,地上的白雪映照月光,使得夜空更亮。 “世子自楚反,复见孟子。孟子曰,“世子疑吾言乎?夫道一而已矣。成谓齐景公曰………” 客栈外,两个人躲在阴影里,看着客栈窗户,其中一人问道,“你确定那里住的是个小女孩?” “我确定,长的可漂亮了,就是还小要是再大点,一定是能做花魁姑娘。” 那人可惜道,“就是她身旁跟着人,看着不好惹。” “不好惹?一个外地来的,到时候人不见了也得自认倒霉,找机会把人迷晕带走。” 周宁野背着书,打了一个喷嚏,“谁咒我?” 看看时间不早了,吹灯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天还没亮,周宁野活动一下筋骨,起身去茅厕方便。 “呼,好冷,天气这么冷,是过了数九了吗?” 出门快一个多月了他想家了。 想爹娘,想弟弟妹妹们,弟弟妹妹都是他养大的,出门这么久,他真的很想家人。 天还没有大亮,公鸡的叫声一声连着一声,现在想睡都睡不了。 看一眼客栈养的大公鸡,说了一句“真肥!” 转身就往厕所走,迎面碰到一个大胡子大叔。 大叔惊了,“小女娘,这是男厕,你怎么来男厕这边了?你该去内院女厕。” 周宁野看一眼自己身上衣裳,原来穿的是女装,周宁野呵呵两声。 “大叔,有没有可能我是男的呢?” 大叔把人往外拉,“你可别胡说,女孩名节要紧,切不可说这种胡话。” 周宁野被推到内院门口,“那里头才是女厕,以后可别走错了。” 周宁野扯起一抹尴尬的笑容,“谢谢大叔。” 等人走远了,周宁野转身离开内院门口,他不可能去女厕,他又不是色狼变态。 男厕那边也不能去,只能出了客栈,去找一个旮旯解决问题。 客栈后门一般都在小街道上,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拉屎,用不了多少时间。 三转两转走的有些远,好不容易解决问题,这才溜达着往回走。 “卖包子应该开门了,今天吃包子,再来一碗豆腐脑。” 豆腐脑配上韭菜花,那味道自己在家绝对做不出来。要了十个包子,喝了一碗豆腐脑,感觉身体暖洋洋的。 吃饱了,街上铺子都还没开门,也没啥能买的,于是溜达着往回走。 “死丫头,这么一大早你就不干活跑出来闲逛,快跟我回家去。” 周宁野胳膊被人拉住,一个中年妇人拉住他,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拽着他就要走。 周宁野脚下用力,人纹丝没动,“这位大婶你是谁呀?” 妇人又拉了一下,还是没拉动,“你叫我大婶,你个死丫头叫你娘大婶?看我回去不打死你。” 周宁野目光怪异的看向他,指着自己道,“你说你是我娘?我怎么不认识你?” 有早上出门做生意的,看到两人拉扯,听到那个女的说这个小女孩是她闺女,也就看了两眼,急匆匆的走了。 妇人看没人管她们,心里得意急了,看吧,就知道,说这丫头片子是她闺女,就没人多管闲事。 看周宁野不动,妇人喊了一个人过来,“把人带走,回去好好调教。” 周宁野:合着我这是遇上拐子了? 看一眼自己玫红色衣裳,小姑娘就是不安全,独自出个门就被人盯上了。 人贩子窝,可以去看看。 不过还是要挣扎一下运作样子。 想到这里,他开始挣扎起来,“你们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们,救命啊……呜呜” 喊了没几句就被捂了嘴巴,一股迷药的味道,他赶紧屏住呼吸,假装晕倒。 然后被两人架着走进一条小街道。 周宁野眯着眼看路况,没多久就来到一处宅院里。 “齐老大,这是昨天顶上的那个丫头,没想到一大早她一个人出现在大街上,我们顺手带回来了。” 被叫做齐老大的人打量一下周宁野,“长的还行,卖到栏子里,最少能卖十两银子。” 周宁野暗自翻个白眼,卖我,看我不放火烧了你人贩子窝。 “把他跟那些人关在一起,等过阵子城门口查的不严了,就卖到长安城去。” 周宁野听到这里,确定了还有其他人,既然确定了,也没必要在装晕了。 第217章 你中了蛇毒 周宁野等人贩子架着他来到地窖入口处,打开地窖口后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架着他的两个人,左边给了肚子一拳,右边给了裤裆一脚。 这两人还能从周宁野突然醒来回神,就被周宁野给打了。 两人惨叫,“嗷…”一个捂着肚子,一个捂着裤裆身体弯成虾米。 周宁野不等他们在出声,手里出现一块板砖,朝弓着身体的人的脑袋上砸。 扑通,扑通,两声过后,两人满脑袋血,躺在地上,不动了。 周宁野一人踢了一脚,很好没反应,不死也晕死了。 他看了一眼地窖入口,有台阶,走下去,看到一道小门,推开后借着光可以看到里面有人。 就是看不清楚是男是女。 里面的人能看清他,就是没人开口说话。 “你们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救你们的,外头还有人贩子,我去把他们解决掉,等会再过来接你们出去。” 说完,他吹亮了一个火折子,就着微弱的光,看清楚里头有十多个人。 有十四五岁,也有五六岁的,都是女孩,男孩没几个。 这里味道很不好,屎尿味都有,周宁野叮嘱几句,就出了地窖。 这里可是人贩子窝点,那个齐老大还有几个齐老大手下还在。 这个宅子分前院和后院,前院住人,有东西厢房。 后院就是放乱七八糟东西的地方,还有一块菜地,地窖就在那堆东西一旁藏着。 周宁野从空间里拿出直刀,握在手里,小心往前院走。 在过道碰到一个去上厕所的,被周宁野三两下打晕放倒。 他在前院的东西厢房里看了看,都没人了,应该是出去寻找目标了。 厨房里还有一个女的,周宁野进去把人打晕,不小心把人下巴卸了。 只剩下堂屋还没进去了。 周宁野掀开门帘子走进堂屋,就看到那个齐老大,坐在饭桌前吃饭。 这人三十多岁,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匀称长相斯文,单看怎么也不像拐子。 他听到有人进来,拿着筷子吃饭的手停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 周宁野走到他对面,仔细打量他,“你叫齐老大,是那些人贩子的老大?” 齐老大看清楚是周宁野样子,这是刚带回来人,她不是昏迷着,怎么醒了?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眯了眯眼睛。 “你是刚被拐来的,这么快就醒了,看来你没有被迷晕。” 周宁野笑了,“我要是晕倒了,还怎么问你要补偿,齐老大,你做拐子好多年了吧?” 齐老大哼笑,眼里都是冷意,“既然没晕倒,也没跑,你胆子挺大,你是官府探子?” 周宁野摇头,拔出手里拿着的直刀,指着齐老大道,“我听说,抓到人贩子官府有奖励,不知道齐老大你值多少钱。” 齐老大脸色沉下来,“拿把刀就敢挑衅我,我干这行的时候,你还只知道玩泥巴呢!” 说完一把掀了桌子,趁着周宁野躲闪,抬起一条腿朝着周宁野踢过来。 周宁野减退几步,看到齐老大踢过来的腿,挥刀就砍。 齐老大赶紧收回腿,然后就感觉胸口一疼,伸手捂住痛处,低头一看。 一把飞刀插在他胸口上。 齐老大咬牙道,“你暗算我?” 周宁野冷笑,“你一个人贩子,还想我跟你堂堂正正打,想的美。” 齐老大低吼,“你找死。” 周宁野嘁道,“你错了,是你要死了,而且,杀人贩子不犯法。” 齐老大拔出飞镖,朝着周宁野甩去,“不就是一把飞镖,它还杀不死我,我杀了你。” 他看向一旁墙壁,那里挂着他的兵器,一把长剑,拔剑出鞘,对着周宁野要害就是一剑。 周宁野躲开飞镖,看到扑过来齐老大,挥刀格挡,兵器相击声响起,两人打了十几招。 齐老大动作忽然迟滞了一下,感觉自己四肢好像被抽了力气。 周宁野看他这样嗤笑道,“是不是感觉四肢乏力?” 齐老大震惊的看着他,就听对面人笑嘻嘻道,“飞镖上有蛇毒,你中了蛇毒,还跟我剧烈打斗,你没救了啊!” 齐老大睁大眼睛,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栽到这个小崽子手里。 “我杀了你,啊……” 周宁野看着他错乱的步伐,躲过他的刺来的剑,然后一刀砍向他的拿剑的手。 噗呲,一刀下去,半条手臂落地,鲜血飞溅的到三尺远。 “啊……” 齐老大惨叫,因为中毒麻痹了神经痛感,惨叫一声后,他就忍住了。 他随手扯烂衣裳,把断臂缠住,就想逃走。 周宁野快步跟上去,一刀扎进齐老大后腰,齐老大身体猛地一顿,就看到周宁野嘴角带着冷笑看着他。 “想走,我可没同意。” 周宁野抽刀,齐老大这次真的站不住了,踉跄几步,倒在地上。 周宁野嘁了一声,把人捆了扔在一旁,至于人会不会死,他才不管。 这里是客厅,往里是一间卧室,周宁野进去翻了翻,在墙上的一幅画后边找到一个暗格。 暗格里有一个小匣子,不大一尺长七八寸宽,有半尺高。 里头放了一些银票,看了看五十两的面额有十多张,还有三个五两的金锭。 还有玉手镯两个,玉佩和银锁,银首饰,周宁野看了思索道,“这些首饰,应该是从被他们拐卖的女子身上抢的。” 翻了一下,里头还有两张房契,一张是这个院子的,另一张是一个铺子。 还是一间胭脂铺子。 人贩子开的胭脂铺子,这是为了挑选目标才开的的吧? 周宁野把金锭子拿了,就当是他抓人贩的子酬劳了。 把钱箱子又放了回去。 走出卧室后,看一眼快要死了的齐老大,周宁野走出屋子。 把门关上后,周宁野快速跑去大街上,找人去县衙报案。 路上正跑着,看到好几个十多岁的少年,周宁野拦住他们。 “不好了,有人贩子拐人了,几位公子,你们能不能去县衙报官,快点去救人啊!” 几个少年十四五岁,正是热血的年纪,一听有人贩子,立刻询问。 “人贩子在哪呢?” 周宁野指着小街,“在哪里第三户人家,他们在地窖里关了女孩。” 人贩子几个字一出,听到的路人也围了过来。 “拐人的人贩子,在哪呢?哎呦,前些天我外甥女就丢了,说不定就是被人贩子拐了。” 周宁野一看这么多人,可以作证了,赶紧道,“真的是人贩子,我就是从那里跑出来的,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众人一听,赶紧跟上,有人道,“那快报官纳,别让人贩子跑喽。” 有人去报官,有的人跟着周宁野往人贩子家里跑。 周宁野带着他们推开院门,跑了进去,直接去后院,那里有地窖。 在过道看到一人躺在地上,众人看了一眼就越过去了。 地窖口躺着的两人没有丝毫醒来迹象,相反因为天冷,他们冻的脸都紫了。 众人扭头看向周宁野,周宁野,“我打晕了人贩子,逃出来的。” 周宁野指着地窖道,“被拐的人都在地窖里关着,我看过了,里面好多人。” 这时,里面人听到动静,走到小门那里警惕的看了过去。 “小妹妹,你真的回来救我们来了?” 周宁野,“是啊,我把坏人绑起来了,你们跟我出去,然后去县衙报官。” 小姑娘喜极而泣,“你说真的?” 周宁野点头,“真的,相信用不了多久,官府就会派人来了。” 女孩们听周宁野这么说,这才放下心来,一个个迫不及待的走了出去。 她们刚才挤在地窖口看过了,要不是周宁野叮嘱她们,外边还有人贩子,她们早就跑出去了。 顺着台阶走上去,看到了刺眼的阳光。 真的出来了! 第218章 都活不久了 这时,商洛县知县带人来了,捕头带人开路,直接封锁小院。 先把所有屋子搜了一遍,在厨房找到一个歪嘴的女人,在正房找到了齐老大。 通往后院的过道一个女的被打晕了,还被绑着手,后院走出来一群人。 十多个年龄不一的女孩,和四五岁男孩被拥着走出来。 有个人还抱着一个女孩哭,一问才知道是,她抱着的是丢了好几天的外甥女。 这下没人怀疑了,真的是人贩子窝点。 周宁野看向地上躺着齐老大,脸色青白发黑,要是不出意外,他是活不过今天了。 知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姓鲁,来这里当知县也才两个月。 要是抓到人贩子团伙,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 所以,听到有人报案官,有人抓到了人贩子,点了三班衙役火速赶来了。 就是看到齐老大以后,全都沉默了。 再看地窖口被周宁野打晕的两个人,郎中看过了,人还活着,就是没几天好活了。 嘶…… 这下手够狠啊! 周宁野无辜脸,“我当时害怕,下手狠了点。” 捕头看过伤口,“你练过武艺?” 周宁野点头,“学过刀法,不过是为了防身的,我也没想到,出客栈吃顿早饭就被人贩子盯上了,拉着我的胳膊非说我是她闺女,然后拿了一块布捂我嘴巴,还好我激灵闭气装晕,要不然,我就跑不出来了。” 鲁知县听到关键词,“你不是本地人?” 周宁野摇摇头,“不是啊,我跟着我家公子一起的,就住在鸿升客栈,我被人贩子拐了,他们还不知道呢!” 鲁知县不由同情起她了,“也许你们同伴已经发现你不见了,正在找你呢,我让衙差跑一趟,你先跟我去县衙录一下口供。” 周宁野,“好吧。” 然后看着衙役搜查院子,还搜出几个账本,上头记录着十年内他们一共卖了多人。 捕头和衙役搜查卧室时,发现墙上画是歪的,掀开后发现是了后边隐藏的暗格,发现了那个装钱的匣子。 然后也发现了,胭脂铺子是这伙人贩子开的。 客栈那里,从早上起来,到吃早饭,周宁野一直没动静。 西门骁黑着脸去敲门,敲了半天门也不开。 西门骁推了推门,门开了,周宁野不在房间里,背包还在。 西门骁看人不在,转身下楼去见太子。 “周宁野不在房间,他的背包还在,人不知道去哪了。” 青云泽,“会不会去茅房了?” 詹回摇头,“没在茅房。” 西门骁幽幽道,“你忘了他现在是女子。” 怎么可能去男厕。 詹回,“那也不可能去女厕,莫非,他出去找地方方便去了?” 众人一想真有可能,那就在等他一会儿,当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谁知道等来等去没等来周宁野,倒是等来了衙差。 众人听得一脸懵逼,纷纷询问。 西门骁,“你说周宁野被人贩子拐了?” 詹回镇,“周宁野把人贩子砍了?” 青云泽,“周宁野将计就计,抓了一伙人贩子?” 太子,“他这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其他人……… 太子看向西门骁,“你带人过去一趟,他现在毕竟是个'女孩子'。” 西门骁:“……” 县衙,鲁知县在审案子,齐老大被郎中看过后,判断出中了短尾蛇毒,这个蛇毒无解。 胳膊断了一节,还有后腰被刺破,这个治不好。 总结,齐老大没必要救了。 再就是那两个被砸后脑勺的,出气多进气少的,也没有抢救必要了。 鲁知县,“这怎么行?他们家住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像这种人的家属,必须登记在档,三代不许科举入世。” “还有下家他们这条线的下线还有谁,起码让他交代清楚。” 周宁野说了,那个拐卖他的女的就不在,必须画像捉拿。 不过,救了那么多被拐的人出来,也算不错了。 郎中为难,“非是草民不治,实在是那一板砖拍的太狠了,脑骨都碎了,这脑浆子差点流出来。” 周宁野听到这里,无措道,“我当时太害怕了,用了全部的力气,我不是故意的。” 真不是故意的,他没把握好力气,拍的确实狠了点。 西门骁过来时,看到周宁野正在回忆那个拐他的那个妇女长相,一旁有画师认真听着。 不一会儿,那个女子的画像画出来了,名字也被人指出来,写在画像上,和周宁野画像张贴在一处。 西门骁看的直翻白眼,真是够讽刺的,通缉犯口述通缉犯。 西门骁等到周宁野录完口供,说起他们要启程离开的事。 鲁知县听到人要走,赶紧让人把赏银拿来。 “既然你要走了,那么这个赏银就提前给你,抓获人贩子,赏银二十两。” 周宁野听到给钱,顿时喜笑颜开,“多谢知县大人。” 第219章 探听消息 周宁野领了赏银,和西门骁一起回了客栈,天色已经中午了。 太子和青云泽看着一身玫红色衣裳的小女孩,很是无语。 难怪被拐子看上了,要不是他们知道周宁野是男孩子,也不会怀疑他是男扮女装。 可是,现在已经快中午了,现在赶路,到不了商南县城。 只能在半路铁峪铺镇住一晚,第二天下午能到商南县城。 两天后,商南县城门口。 周宁野坐在骡车上,趴在马车窗口看着官兵检查盘问。 城门口贴着他的通缉画像,官兵看到他,对比着画像看了又看。 这个也太像了吧? 可是这是一个女孩,还是有家人陪着的女孩。 “叫什么名字?” 周宁野,“叶儿。” 盘问的士兵皱眉,“姓什么?” 周宁野,“姓周,叫周叶儿。” 士兵指着西门骁问,“他是你什么人?” 周宁野,“我表哥,他姓西,叫西门。” 官兵嘴角抽了抽,“你确定你是女的?” 周宁野神色茫然,“我娘我爹,我叔伯兄弟都说我是女孩子。” 说到这里他眼睛一亮,问守城兵道,“难道我其实是男孩子?” 西门骁捂脸,这家伙搁这里来装傻充愣来了。 众人……… 搜查官兵摆摆手,“过去吧。” 周宁野,“……” 进了商南城后太子就安排人去见穆云柯。 穆云柯查了好几天案子,应该查到一些消息。 周宁野没事干,想起他扔下的骡子,于是跑去他租过的小院,去看骡子还在不在。 小院还在,骡子被官府带走了。 又落入官府手里了! 周宁野叹气,没精打采的往外走,碰到两个乞丐。 “好心人给点吃的吧?” 周宁野看向眼前人,是个三四十岁的男人,一身破旧衣裳挂在身上,他身旁还跟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他想起那天在院墙外跟他讨饭的两个人来,墙根叔和憨牛。 是他们? 周宁野从怀里拿出十文钱,放到中年乞丐手里的破碗里。 叫墙根的乞丐咧开嘴笑了,“多谢小姐慷慨,您以后一定事事如意,家庭幸福。” 周宁野,“先别恭维我,我问你个事儿。” 墙根把钱放进自己怀里,看着周宁野道,“啥事?” 周宁野,“我想问你,你知不知道邓雄?” 墙根听到这话笑容停了下来,“你想知道啥?” 周宁野,“从头说起吧,说仔细些,我请你们吃面。” 憨牛听到这句话,立刻拍了拍胸膛,“这你就问对人啦,额墙根叔从小在商南城长大嘞,知道的可多了。” 墙根笑了笑,“邓雄啊,额当然知道他,额年轻的时候,那时我家还在。” 周宁野:“?” 三人来到一个面馆,周宁野带着人走进去,点了三碗羊肉面。 等面期间,墙根打开了话匣子。 “二十年前………” “去年梁王叛军打过来,知县不肯加入叛军,被抓进大牢,商南城的有钱人家没跑的都被抢了家产,唯独邓雄发了横财,就因为暗地里他加入了叛军。” 说完,老乞丐嗤道,“他以为没人知道,岂不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看着周宁野,“商南被攻占时,我为了活命离开了县城,没想到撞到邓雄带着一个贵公子,偷偷去了鸡冠寨。” 周宁野,“鸡冠寨?” 周宁野不知道鸡冠寨在哪问道,“名字叫鸡冠寨,莫非是一处山匪寨子?” 墙根嘿嘿笑了,“小丫头挺聪明,以前是,叛军来了以后,是个怎么回事,可就难说喽!” 周宁野…… 面上来,三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邓雄家被人烧了的事。 憨牛道,“小妹妹你不知道,邓文冰平时可会哄人了,那个柳公子,她一直说喜欢人家,可是我亲眼看到过,她跟一个贵公子搂搂抱抱的。” 周宁野心想,不会是被他砍了脑袋的那个贵公子吧? 摇了摇头,那他们倒是可以做一对鬼鸳鸯了! 至于墙根说的话有几分真,可以让太子派人去打探。 一碗面吃完,天也不早了,周宁野也该回客栈了。 三人出了饭馆,周宁野说起城门口贴的告示来,“你说穆知县通缉一个小孩干嘛,是邓家把人抓走的,才出事的,怎么还通缉他了?” 憨牛,“你说的被通缉的小孩,额知道,他人可好了,给了额们骨头熬汤,还给了饼子和菜叶子,他跑了以后,那个骡子额本来想给他偷偷养起来的,就是被官府给查出来,给要走了。” 周宁野,“可惜了,那么大一个骡子,骑着好好的,骑不回去了!” 周宁野回了客栈,找到太子和青云泽,说了他打听来的消息。 “消息不知道真假,鸡冠寨我也不知道在哪,那里是藏着兵,还是藏着什么秘密,这就不知道了。” 太子笑着点头,“没想到,你刚来这里就有了消息,这事我跟青云先生商量,你先回去休息吧。” 青云泽也笑着附和,“詹回他们也想着立功呢,你就放心好了。” 既然如此,周宁野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詹回被叫了过来,然后,太子让他派人去查鸡冠寨,詹回领命去安排人手。 西门骁带人去邓家,邓家现在已经换了人当家了。 邓雄父女被扔到冷屋子里没人管,邓雄老婆直接让娘家兄弟接管了邓家产业。 至于是不是邓雄老婆娘家兄弟,全凭女人说。 西门骁见到的邓雄,人活着满身的绷带,要知道,那天可是面粉爆炸后,起了大火,把家具房顶都烧着了。 邓雄父女没有当场死亡,都是郎中医术好。 “邓雄还昏迷着,看来需要见过邓夫人了。” 邓雄老婆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是邓雄今年娶的新妇。 女人见到西门骁,抹眼泪哭着说自己命苦,男人和女儿都受了重伤,希望早日抓捕放火的凶犯。 西门骁无功而返,回去后就听到周宁野又探听出新消息。 西门骁真是服了,嫉妒都嫉妒不起来了。 晚上拎着一坛酒去找周宁野,周宁野正在房间里读书,看到西门骁手里酒坛子皱眉。 “西门骁,我还不到十二岁,你找我喝酒?” 西门骁看了看周宁野,泄气的把酒坛子放到桌子上。 “我心情郁闷,还不许我喝酒了,我又没说让你喝。” 看西门骁这别扭的样子,周宁野想明白咋回事了。 “你去邓家了?” 西门骁点头,周宁野,“啥都没查到?” 西门骁继续点头,周宁野嗤道,“邓雄快死了,他那个新媳妇现在管着邓家。” 西门骁,“你怎么知道?” 周宁野,“我打听出来的,要我说,你去邓家啥都没查出来,啥都没看出来,才是最大的问题。” 西门骁,“……你的意思是?” 周宁野,“邓家我去过,邓雄的那些小弟可不都是好相与的人,邓雄出事,他手下兄弟竟然没有内斗争权,还都听邓夫人的,你说那个女的能是简单人物?” 西门骁:……… 他在书桌前做呆坐了一会,忽然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她可能就是梁王的人,是邓雄的上司” 周宁野没点头也没摇头,西门骁抱起酒坛子,快速走出周宁野房间。 “等我查出消息,我请你吃猪肘子。” 周宁野把房门关上,继续读书写字,练字,想起西门说的猪肘子,肚子还真饿了。 于是写字累了,就拿出一个猪后肘子,坐在桌子前边大快朵颐。 猪肘子的香味飘了出去,青云泽跟周宁野门前路过,闻到味道停了下来。 “扣扣扣。” 周宁野拿筷子的手一顿,“谁?” 青云泽,“宁野啊,你房里放了什么好吃的,分我一点?” 周宁野看着自己吃了三分之一的猪肘子,鼻子这么灵? 第220章 回去 周宁野第二天没出门,在客栈闭门读书。 第三天也没出门,还请教青云泽,帮他讲解中庸。 西门骁去跟踪邓雄小舅子,就跟出城,进了山林。 然后碰到两波探查鸡冠寨的人。 一波是太子派的人,另一波人竟然是穆云柯派来的。 西门骁回去跟太子说了,太子没去见穆云柯,要是她送消息给自己,他会记下。 不送也没关系,自己可以自己找出线索。 鸡冠寨的事派出两拨人去查,终于知道,梁王世子就藏在鸡冠寨。 “这么说,这个陷阱还真是元兴所设,难道京城他还有帮手?” 不管如何,鸡冠寨不能留。 太子调来一千兵马,攻打鸡冠寨,打了一天,梁王世子不敌,逃进深山。 元恒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只把梁王世子藏在鸡冠寨的金银珠宝全拿走了。 周宁野听到消息后,羡慕坏了,这次出门,他光赔钱了。 太子也不说给他报销,真是小气。 邓家被查封了,邓雄新娶媳妇是梁王的小妾,邓雄在家当祖宗供着。 随着鸡冠寨梁王世子的暴露,邓家也被抓了。 穆云柯过来拜见太子时,看到了跟在太子身旁的周宁野。 周宁野这时候已经脱了女装,所以穆云柯一眼就认了出来。 周宁野跟穆云柯见礼,“穆大人,我的通缉令能撤了吧?” 穆云柯,“是本官考虑不周,为了迷惑对方,只能按照命案立案,还望周家大郎谅解。” 周宁野摇头,“不敢,我当时为了逃命,手段确实过激了些。” 穆云柯嘴角抽了抽,那不是手段过激,现场那时惨不忍睹,房子都被毁了,地上躺着七具尸体,鲜血流的满院子都是,用仵作话说,那些人尸体上都是被利器划伤的,死状极惨。 周宁野笑笑,“穆大人,我那匹骡子,听说被官府收走了,那是我自己买的牲口,还请穆大人归还与我。” 穆云柯不知道骡子这是,只好看向自己属官主薄。 主薄急忙开口,“下官回去就查找那头骡子下落,找到后就给周大郎送回来。” 周宁野,“草民这里先谢过了穆大人了。” 穆云柯神色微妙,听说周宁野在太子面前很有几分颜面,太子怎么没给他官职? 太子挥挥手,周宁野退了出去,太好了,终于不用再打打杀杀了。 看一眼西门骁急匆匆回来,看得出来他很忙。 洛阳城墙头上,梁王还守在城头,没想到,城外平乱大将军给他送来一个盒子。 打开后看到是次子元谦的脑袋,梁王顿觉一口血气涌上喉头,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侧妃看到儿子脑袋,眼前一黑晕死过去,醒来后哭的死去活来。 闹着让梁王给他们儿子报仇。 于是,围了两个月的洛阳城城门开了,梁王想要冲出去,结果可想而知。 梁王败了,梁王一家人被抓住,全都被赐死了。 消息传到商南,元恒听后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赈灾的事已经办完,梁王叛乱也已经剿灭,太子就等着回京圣旨了。 这个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周宁野听说太子直接从洛阳一带回京城,顿时有些傻眼。 太子不回六安了,那他怎么办? 他总不能跟着太子去京城吧? 太子,“有何不可,况且,你屡次立功,父皇自会封赏与你。” 周宁野,“可是我答应过我爹娘和弟弟妹妹,过年时我就回家的。” 太子不解,“你写信告知家里也一样。” 周宁野摇头,“太子我不去京城,我还是想回家过年,宁野离家日久,实在放心不下我的家人。” 太子看留他不住道,“你若执意回去,那便去吧,你的功劳孤都报上去了,父皇必会论功行赏。” 周宁野躬身行礼,“多谢太子提携,宁野会早日去往京城。” 周宁野回去收拾行李,寒冬腊月的天气赶路,骑马很冷。 骡子被送回来,周宁野看着又一次失而复得骡子,感慨它命运多舛。 天上又飘起了雪花,北风呼呼刮,周宁野去看墙根叔侄俩。 墙根病了,憨牛急得直哭,周宁野走进破庙,看到叔侄俩缩在墙角。 他想起自己找到爹娘时情景,他转身去请了郎中给墙根叔治病。 郎中把脉后摇头,“人身体亏损的太厉害,治不好了。” “我能用针让他醒来,看他有什么遗言没有。” 说完叹了一口气,乞丐能有什么遗言,不过还是做了。 墙根睁开混浊的眼睛,看着憨牛,又看看周宁野咧嘴想笑,笑不出来。 “小公子,我要走了,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憨牛,他是我捡的小乞丐,我走了,怕他太傻养不活自己,你能不能收留他,让他做个下人也行,给他一口饭吃,让他能够活下去。” 周宁野看着憨牛点了点头…… 第221章 憨牛认主 憨牛脸上都是泪,“墙根叔,你会好的,呜呜…” 憨牛一身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头发又脏又乱,十多岁的年纪,很瘦,只有一副粗壮骨骼。 墙根眼泪滑下来,“憨牛啊,你以后就认周大郎做主人,你要一辈子对他好,不要对不起他,跟着他…走。” “不,墙根叔我不要,我要你活着,我只有你了。” 墙根想抬起手,抬不起来,“周大郎,墙根很听话,虽然我叫他憨牛,他很机灵的。” 周宁野看着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憨牛,“不用认我为主,我可以给他一笔钱,给他落户,买上三亩地……” 墙根摇了摇头,“突来横财,会给他招来横祸。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他跟着你我放心。” 又对憨牛吩咐道,“憨牛啊,你给周大郎磕头,叫主子。” 憨牛抹了抹眼泪,站好后跪下给周宁野磕头,“主子。” 周宁野看着憨牛,“你要认我为主,就终生不能背叛我,若你做了对不起我,对不起周家的事,我必然不会容你。” 墙根目光看向憨牛,憨牛回头看了一眼墙根叔,又给周宁野磕了一个头。 “憨牛记住了。” 墙根喝了一碗米粥,然后说自己困了要睡觉,眼睛闭上后,再没醒来。 周宁野给墙根买了一口薄棺,一身寿衣穿好,憨牛给他的墙根叔披麻戴孝,送到乱葬岗下葬。 太子听说周宁野给一个老乞丐办后事,有些意外。 “那个乞丐给他提供了消息,所以他把老乞丐给埋了?” 詹回点头,“周大郎是在还人情吧。” 也许吧! 把墙根埋了后,周宁野要回信阳了。 “憨牛,明天是个好日子,我要启程回信阳,你跟我走吧。” 憨牛点头,“是公子,墙根叔死了,我在这里没有牵挂,你是我主人,你去哪我去哪。” 周宁野买了一辆带车厢的车,给骡子套上,小马驹的腿好多了,去了木棍,活动自如了就是不能疾跑。 已经很不错了,至少不会瘸了。 客栈外来了一队人马是京城来了圣旨,让太子回京复命。 周宁野和太子一起走的,太子去了洛阳,然后从洛阳过黄河去京城。 周宁野是从商洛去往进去南阳地界,走西峡县,然后过内乡县。 这样走要比走襄阳近多了。 还能去老家看看洪水退了没有。 和太子车队一起走了一天,然后周宁野拜别太子,带着憨牛独自朝着西峡县走去。 西峡县,梁王就是在这里私挖金矿,钱多了心野了,想着造反了。 最后,老婆儿子和他自己都死了,一场豪赌输的彻底,命没了,钱没了,还害死了无数百姓。 周宁野马车里带着锅,带着柴火,带着干粮和粮食,带着被子,穿着厚棉衣憨牛赶着骡车,消失在太子一行人眼中。 这家伙就是倔,要是去京城,皇上封了他官位,再回去把家人接到京城多好,偏偏执意回信阳。 周宁野为什么不跟去京城,当然是考虑过的。 京城水深,现在各皇子都想把太子拉下来,自己上位。 他要是碍了别人眼,很可能他还没得到皇帝封赏,先把命丢了,得不偿失不如远离。 西峡县地势北高南低,属于八山一水一分田,这里还是中原通往长安一带的要道。 骡车不快不慢的跑着,小马驹很是兴奋的跟着。 周宁野坐在骡车里,想着家怎么样了,小弟和两个妹妹有没有想他。 山路上的积雪不消,冻的邦邦硬,周宁野叮嘱憨牛慢点走,免得车子滑下山道。 独自走有个好处,招山匪惦记,一匹骡车就敢走山路的人,要么是傻的,要么是狠的。 周宁野是个狠的,看到是三个劫道的,直接上弓箭,还没跑到跟前,就被一箭给射死一人了。 山匪…… 憨牛看的脸色一白,周宁野冷声道,“赶车。” 骡车走了,山匪气坏了,当即抬着人回去找老大禀告。 山匪老大赶过来,发现骡车早就跑出十多里了。 回手给了小弟一耳光,“人都跑没了,还让我过来,笨死你得了。” 小弟捂着被打的脸,自认倒霉。 西峡县县城,这里的干山货特多,还有腊猪肉。 周宁野在这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继续赶路。 出了西峡县县城,没想到这次路上车辆同行,好几辆马车,还有女眷。 有十多个男子骑着马匹骡子护送,周宁野的车被压制在后边。 走了一个一上午,骡车停下休息,看到有女眷下车,想来是活动筋骨的。 周宁野让憨牛又往前赶了一段路,找了一处挨着溪流的宽阔地方休息。 有溪流就有活水,煮点吃的也方便。 先给骡子和马扔了一些草料,等会再喂它们喝点热水,两只粗粮饼子一边吃一个。 然后开始做他们吃的饭。 周宁野拿出买的腊肉,切了一些肉丁,煮了一锅大米粥配腊肉丁,放上盐香气扑鼻。 又拿出几个两合面烧饼,在火上烤热,就着腌咸菜,主仆两个大口吃了起来。 他们这里正吃饭,就看到先前车队过来了,他们看到周宁野在这里休息,没说话就过去了。 周宁野也没说话,本来就不认识,也没搭过话。 两碗热粥下肚,身体也暖和起来,吃过饭在溪水中洗了锅碗,发现好多戈嘎鱼。 周宁野跑回马车,然后手里出现一张麻绳渔网,快速跑了回来。 周宁野下网速度快,一网下去,捞上五六条嘎鱼。 五六条都有三四寸长,把鱼放进铁锅里,继续追着鱼捞。 鱼群受惊跑出很远,周宁野才收手,扭头看一眼端着锅跟着的憨牛,锅里有大大小小二十几条嘎鱼。 “行了不抓了,憨牛把鱼收拾了,该赶路了。” 憨牛咧嘴笑,“公子,晚上咱们吃鱼汤吧?” 周宁野,“一次鱼汤可吃不完,现在天冷,放着慢慢吃。” 回到骡车旁,把锅碗收拾好,两人赶着车子继续赶路。 又走了十多里,周宁野忽然听到有厮杀声。 掀开车帘子,往前看去,前方是一处拐弯山路。 “停车。” 憨牛听到周宁野叫停车,急忙拉住缰绳,“公子,咋了?” 周宁野仔细倾听,神色凝重道,“前方山道出事了。” 听声音,不会是遇到山匪了吧? 心里思索着,依照前方车队人手,要是碰到山匪,人数起码要在五十以上。 而且护着车队的人身手看着也很厉害,普通山匪可打不过他们。 “憨牛,把车倒回去,咱们去看看后边有没有村落,今晚去村中借宿。” 憨牛啊了一声,看了一眼前方,心里虽然狐疑,没有多问。 墙根叔说了,人不要好奇,好奇会死,况且墙根叔还说了,以后都听公子的就好,公子是主子。 周宁野看憨牛问也没问,就在那里让骡车掉头,点了点头,不管憨牛做事咋样,起码听话。 第222章 借宿 骡车掉头往回走,山那边的动静很快就听不到了。 往回走了六七多里山路,看到一条岔路口,岔路口没有官道宽,路上车辙印子也没几道。 周宁野让憨牛赶车进去,那里应该没多远就会有村落。 憨牛没犹豫拐了进去,走了三四里路,果然看到一个十多户人家的小村落。 憨牛赶车速度快了些,山里天黑的快,得赶紧找个住的地方。 敲门问了几家,找到一家有空房间的人家,周宁野说不白住,给三十文钱当做房钱。 这家人喜出望外,赶紧给收拾好房子,还给搬找出一个碳盆。 周宁野给了房钱,谢过人家,把骡子和马牵进这家人院子。 山里多野兽,不得不防。 就是天冷,零下十多度的天气,马和骡子要在外边冻着了。 周宁野看到这户人家有干草秆,买了一些给骡子和马做饲料用。 这家人只有柴刀,周宁野用柴刀让憨牛把干草秆剁碎,这样还明天还能带走。 他们来的晚,这家人已经吃过了饭,周宁野自己带着锅,于是煮了一锅嘎鱼汤,配着杂粮饼子,就着咸菜吃。 憨牛是只要吃饱就行,这几天是他长这么大吃的最好的几天。 天天有肉吃,顿顿都吃饱,别说多满足了。 夜里房间里烧了炕,屋里也不觉得冷,山里不缺柴,大户人家买山也不会买深山。 “嗷……” 山里狼吼声传来,听得憨牛直往被窝里缩。 周宁野无语道,“听声音还远着呢,你怕啥?” 憨牛,“我,打不过狼自然害怕。” 夜里有人进村,拍门借宿,周宁野听到动静起身,看到房东在门缝里偷瞄,他也凑了过去。 就看到十多个人狼狈的互相搀扶着,在村子里低声祈求借宿。 村民现看他们样子也不敢开门,这时有女眷苦苦哀求,这才有人借了房子给他们。 周宁野趴着看了一会儿,问房东,“大叔,他们来咱家问过没有?” 房东摇头,“没有,来我也不让他们住,这么多人谁知道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 周宁野嘴角抽了抽,村民自有一套看人规矩,山里有匪,他们也是很警惕。 猜想是白天那些人,周宁野也不想多管闲事,怕被人记恨上。 回来脱了衣裳继续睡觉,憨牛睡得香甜,压根没醒过。 半夜里,有狼进了村子,狗叫的像是要疯了。 好在,狼没有冲进院子里来,周宁野看骡子跟马都没事,慢慢睡着了。 天微微亮周宁野睡醒了,这家主人也起来了,在院子里打扫院里的枯叶。 十二月了,正是三九天气,冷的人都不愿意出门。 周宁野和憨牛煮了一锅小米粥,泡上杂粮饼子吃。 房东家里有好四个小孩,两个大点的还好,两个小的闻到米粥味道,馋的直往周宁野这屋凑。 周宁野让他俩去拿碗,他给两人饭吃。 两人一个跟周小妹差不多大,一个比周小妹大一点,两人一听有饭吃,立刻跑回房里拿自己的吃饭碗。 周宁野给两个小孩一人半碗米粥,两个小孩眼睛亮晶晶的,要是不流鼻涕就好了。 房主看到孩子碗里的米粥,很是不好意思过来道谢,拿了家里晒得干木耳说是一点心意。 周宁野看着晒干的木耳,周宁野直接说别送了,你卖我两斤吧。 山民挣钱难,粮食更是稀缺,冬天都缺粮。 周宁野说拿高粱米换,后来说好,五斤高粱米,一斤干木耳。 高粱不好吃,它便宜,一斤木耳在山外能卖五十文,在山里,也就是山民晒来冬天吃的。 周宁野就换了两斤干木耳,给了房主十斤高粱米,然后就告辞离开了。 出了院子没走多远,碰到了一个出门砍柴的男人,是昨天那队人里的一个护卫。 那人看着赶骡车离开的周宁野,怔了一下身子,“他们也在这里借宿,这么说,昨天他们看到的车辙印真的是他们的。” 昨天他们车队遇到山匪,他们这些护卫和山匪浴血厮杀,马车都跑坏了,才躲过山匪追杀。 就是天都黑了,要是在山里过一夜露天过一夜,这些小姐夫人的可受不住。 这是他们看到一处岔路口,路口还有车辙印,这时他们想起那个一直没出现的骡车,和马两个少年。 抱着赌一把的心态进了岔路,没想到真的找到一处村落。 就是,他们怎么知道前方有山匪的? 这个护卫回去禀报见到周宁野的事,当然他们不知道周宁野叫什么。 再说憨牛赶着骡车离开村子,走了一个时辰,终于又来到昨天折返的路段。 周宁野让憨牛往前走,还没绕过那道弯,就看到一辆车子摔进山沟里,里头还有一匹死马。 再往前走,看到了尸体,看着有山匪的,有护送车队的人。 鲜血洒在路上,冻成了血冰。 憨牛看的害怕,“公子,好多死人。” 周宁野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昨天那个车队遇到了劫匪,不过他们大部分人都跑了,你要是不走,那些山匪要是过来收尸,让咱们碰到就惨了。” 憨牛听到这赶紧挥鞭子,“驾,大骡子快走,可不能遇到山匪。” 周宁野透过车窗往外看,这里是两边山林都能藏人,难怪这里会有山匪埋伏。 骡车快速离开这块地方,中午时分,遇到一队衙差从另一头走来。 周宁野的骡车从他们身旁经过,就被拦住了。 “你们从哪边过来的?” 周宁野点头,衙差又问,“有人报案说前方发现了尸体,你们可曾看到?” 周宁野道,“见到了,前方大概十里远,路上死人了,好像昨天死的,血都冻成冰了。” 第223章 碰到郑康 周宁野回答让衙差意外,“没看出来,小公子胆子挺大啊?” 周宁野,“是我仆人告诉我的,我没敢看。” 憨牛摸了摸头上帽子,公子说啥就是啥。 捕头走了过来,他后边跟着内乡县知县。 是个胖子,大冷天的出了山匪劫道死人的事,看着脸色很臭。 他看了一眼周宁野,摆摆手,“两个孩子,问不出什么,赶紧去看现场看看。” “哎,要是劫匪杀人的地方在远离三里多好,那样西峡县也不能置身事外了!” 周宁野这才明白,原来那出弯道是两个县交界处,往西后退三里远,处在交界处。 如果处在交界处,内乡和西峡两个地方要么都管,要么两家扯皮。 看知县带人过去,周宁野示意憨牛赶车,知道只有二十里就是内乡县城就没急着赶路。 中午休息,让憨牛埋锅做饭,自己给骡子喂草料。 煮的嘎鱼汤配白菜,配上两合面的烧饼,简单吃了一顿饭。 半下午时分,中午赶到内乡县城,到了这里,往东走就是乾佑县。 周宁野有些高兴,他想去老家看看,看看青蒿镇上还有人没有。 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周宁野洗漱后就开始读书,他可不想回去以后被夫子提问,自己啥都答不上来。 傍晚时分,有衙役找了过来,周宁野,“捕头大哥,我这一路啥都没干,找我干嘛?” 铺头,“昨天被劫匪抢劫的那队人出现了,他们说你跟在他们车后,大人让你过去问话。” 憨牛脸上露出惶恐,“他们遇到山匪,跟我们有啥关系,我们就是路过的。” 捕头无奈,“这话你们去公堂上说的,我就是过来传唤人的。” 周宁野无奈,跟着捕头去了县衙,本以为躲过了山匪,就躲过了一劫,没想到还得去衙门。 县衙内堂,内乡县知县正襟危坐,下方有一人面无表情的站在下方。 周宁野看了这人一眼,好像是那队人护卫领队。 周宁野弯腰给知县行礼,“草民周宁野见过知县大人。” 内乡知县开口,“免礼,周宁野是吧,这是昨天遇袭车队的护卫曾烨,他说你们昨日就跟在他们身后。” 周宁野看了那个曾烨一眼,对知县道,“回大人,我昨天辰时出城,出城后确实跟在他们车队后走了一阵子。 大概在中午时他们停下休息,我们越过他们车队,又往前走了二里有余。 我在一处溪流旁打尖,期间我车夫就地起火做了一顿简单饭食,在我们吃饭时,他们车队就启程走了。 我们吃完饭后休息了两刻钟才动身,后来一路上再没追上他们车队。” 内乡知县狐疑道,“再没追上,曾护卫他说的可对?” 曾烨点头,“确实,不过我们逃进一个小山村后,发现他们也在那里,这也太巧了。” 周宁野听了这话狐疑道,“你们怀疑山匪跟我有关?” 曾烨板着脸道,“是。” 周宁野一脸无语,“你怎么不查你们自己人呢?这么精准的伏击你们,要是没有内鬼才怪。” 曾烨……… 内乡县知县轻咳一声,“你说的对,这事本官自会秉公查案,不过周宁野,要是你有什么发现,也可以提供一下线索。” 周宁野摇头,“我没有线索。” 看周宁野真的一无所知,内乡知县让人离开了。 第二天,周宁野早早吃过早饭,城门一开就带着憨牛离开了。 内乡过后就是乾佑县,周宁野很激动,倒是他忘了憨牛不认识路,于是骡车直接赶到了乾佑县县城。 寒冬腊月,地面被大雪覆盖,周宁野看着乾佑县大开的城门,神情有些恍惚。 暮色下,城门快要关闭了,周宁野不敢耽搁,让憨牛把车赶进县城。 还是那个熟悉的街道,就是街上人太少了。 骡车在客栈外停下,周宁野下车走进客栈大堂,掌柜的坐在柜台后拨算盘。 看周宁野进来,立马笑嘻嘻的站了起来,很是客气道,“小公子可是要住店?” 虽然周宁野身穿粗布衣裳,可是,粗布也要小有资产的人才能穿的起。 周宁野点点头,“掌柜要两间中等房间,要有碳盆,还有准备晚饭,要一只鸡,一盘醋溜白菜。” 掌柜的应下,“有中等房间两间挨在一起,碳盆两个,还有晚饭一份,请问你吃白米饭还是粗面馒头?” 周宁野,“要白米饭吧。” “好,康子,带两位客官上楼看房间,碳盆准备好。奉上热水洗漱。” “小毛,你过来把牲口带进后院马厩,喂上草料。” 两道声音想起,“来了。” 康子笑着过来引人,“二位请跟我来。” 周宁野听到声音回头,看到这人竟然是表哥郑康。 周宁野怔了一瞬,试探道,“郑康?” 郑康听到声音就是一顿,抬头看向周宁野,“你……” 周宁野看清楚了,真的是郑康。 他把脖子上的围脖摘了,露出脸来,“表哥,是我,栓子。” 郑康愣住了,随后不可置信的扶住他的肩膀,把人朝向烛光下,这才看清楚真的是周宁野。 “栓子,真的是你呀,原来你还活着,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周宁野满脸的惊喜顿住了,“啥叫我还活着?” 郑康看着他喜极而泣,“我们都以为你跟你们村里人,都被埋在泥石流下了。” 周宁野还没说什么,掌柜的开口了,“郑康,他是你什么人?” 郑康和周宁野听到掌柜的询问,一起扭头看过去。 郑康擦擦眼泪,“戚掌柜,这是我表弟,今年大水他们村的山塌了,整个村子被埋了,我们一直以为表弟遭遇不测了,没想到……” 戚掌柜笑道,“没想到你表弟还活的好好的,这是好事啊,能在水灾和疫病中活下来,都是有福气的人,恭喜你们表兄弟重逢。” 周宁野道谢,然后跟郑康说道,“表哥我们去看房间,你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度过水灾的。” 戚掌柜挥手让他尽管去,这里还有其他人在。 郑康带着周宁野和憨牛上了二楼,拿着戚掌柜给的房牌号,大开两个房门。 周宁野让憨牛去自己房间,他跟着郑康进了一个房间。 “表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做工,姥爷呢,舅舅呢?” 郑康叹气,“大水的时候我们都上了山,在山头上待了一个月,大水退了,我们就回到了村里。” “大水时候,大家喝山下水,上吐下泻,死了好些人,爷爷不幸染上瘟疫,没几天人就没了,还有五丫也没挺过来。” “什么?姥爷没了?” 郑康抹了两把眼泪,“入冬开始,又开始发烧咳嗽,爹还有小弟都病了,我娘趁我出门寻找药材,拿了爷爷留下的狼皮棉袄来县城典当,最后,狼皮棉袄没了,她也没了。” 周宁野没想到舅舅一家一直留在家乡,“那舅舅和小表弟?” 郑康,“没死,就是也不太好。” 周宁野,“人在哪?在家还是在县城?” 郑康,“我爹和弟弟离不得药,镇子上的胡大夫走了,我只能来县城租了一间房子,他们住在哪里,还好戚掌柜人好,留下我在这里做跑堂的。” 周宁野又问,“郎中说舅舅身体要怎么治?” 郑康苦笑,“让养着,说他常年操劳,身体亏空的厉害,才一病不起。” 说完苦涩一笑,一场大水,他的亲人就剩下爹和弟弟了。 周宁野,“堂哥,清荷表姐也没事,表姐还怀孕了。” 郑康听到三姐还活着,高兴的笑了起来,“太好了,活着就好。” 周宁野心道,何止是表姐没事,他爹娘也找到了。 第224章 见郑茂春 吃过晚饭,周宁野想去见见舅舅。 郑康今天不上夜班,带着周宁野回了租住的房子。 郑茂春躺在床上,屋子里烧着炕,就是不舍得烧柴,房间里就此外边暖和一点。 “咳…咳咳…” 郑茂春咳嗽一阵子后,郑泰给他端来半碗热水,“爹,你先喝口热水缓缓。” 郑茂春接过水喝了几口,等气顺了,才又躺下。 他本来就瘦,现在更是瘦的脸上都没肉了。 “小泰,爹就是耗日子,让你哥别在把钱花在我身上了,让你哥给你养养身体,让他攒点钱,娶个媳妇好延续香火。” “爹,你别说了,我,哥不会不管你的,爹,我们只有你了。” 郑泰也是小脸蜡黄,他身体也是瘦的厉害,饿了好几个月,能活下来都是奇迹。 “爹,现在能买粮食了,哥说等到开春,你就能好了。” 郑茂春苦笑,他的身体他知道,他没几天可活了。 就是,他妻子到底还是离开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没了。 郑茂春心里难受,又开始咳嗽起来。 这时郑康带着周宁野过来了,一起过来的还有憨牛。 郑康敲门,郑泰起身走过去,“大哥,是你回来了吗?” 郑康嗯道,“是我回来了,我还带了一个人回来。” 郑泰狐疑,开门看到哥哥身后果然跟着一个人。 周宁野走进这间房子,一间屋子里,只有一条旧凳子。 门旁就是炕,一间屋子里除了炕,只放一条凳子。 郑泰愣愣的看着周宁野,郑康赶忙把油灯调亮了一些,郑泰终于看清来人模样。 “栓子哥?” 周宁野点头,“泰表弟。” 说完摸了摸他的发顶,把目光看向炕上躺着的人。 郑茂春喘着气看着周宁野,嘴巴动了动,“栓子?” 周宁野走过去,看着眼前瘦的皮包骨的舅舅,不由想起他跟爹娘相认时的场景。 “舅舅,你受苦了。” 郑茂春一激动,又咳了起来,周宁野回头跟憨牛说,“你去医馆请一个郎中回来,重新给舅舅看诊。” 郑康急忙拉住他,“使不得,爹的病耗钱。” 周宁野摆摆手,“听我的,憨牛快去,别等着宵禁了。” 憨牛听话跑去请郎中,周宁野现在炕头这里看着他舅。 舅舅身体本来就弱,要是好好养两年,身体勉强能好点。 现在看瘦成这样,这是把所有精血都耗光了。 这副油尽灯枯的模样,普通药恐怕养不起来,他娘可是吃了回春丹,又好吃好喝的养了一个多月人才养过来。 郑茂春眼角滑下泪水,“栓子,舅舅还以为,你们兄妹都没了。舅舅好难过,老天开眼,你还好好的。” 周宁野给他擦擦泪水,“舅舅,我活着,我弟弟妹妹也都好好的,大水来时,我们都上了东山,想着等水退去就回村里,恰好躲过了山体滑坡和泥石流,村子没了,地没了,我们族长带着我们离开了村子。” 郑茂春点点头,“活着好,我下去后告诉你姥爷,你们都还在。” 周宁野,“舅舅会没事的,况且,我找到了我爹娘,舅舅,你不想再见我娘一面?” 郑茂春怔住了,随后眼睛里透出巨大惊喜,“栓子,你说,你说你娘还…咳咳…” 郑康和郑泰也深感意外,“你找到三姑姑和三姑父了?” 周宁野给郑茂春顺气,嘴里嗯道,“找到了,我们现在住在信阳城,弟弟读书了,爹找了一份工作,娘在家看着两个妹妹。” “你们在信阳城?” 周宁野点头,“逃难时遇到的,娘当时病的就剩一口气了,好在救了回来,养了几个月,现在身体康健。” 郑茂春喜极而泣,“你爹娘找到就好,你到底还小,有了爹娘,就有人心疼你了,我的好栓子,再也不用硬撑着扛起那个家了!” 周宁野无奈道,“怎么又哭了,舅舅,等会郎中来了,我让他给你好好治,别怕出钱,你不想以后我娘回来,你不在了让他难过吧?” 郑茂春语噎,“可是,治病要花很多钱的,舅舅心里有数,舅舅日子不多了。” 周宁野语气笃定的安慰他,“不会,相信你外甥一定能治好你。” 看郑茂春又开始咳嗽,周宁野皱眉,让郑康去弄点热水给舅舅喝。 他趁机退出门外,拿出一颗回春丹,从上头抠下一点捏在手指尖。 回屋看到郑康给舅舅喂水,他接了过去,“让我来,你去门外看看郎中来了没有。” 郑康让开位置,周宁野接过碗,看他舅不想喝了,劝了一句。 “舅舅,这是我喂你水,可不能不喝。” 郑茂春苦笑,“喝水多了,尿多,我起不来,不方便。” 周宁野不已,“舅舅张嘴,我要喂水了。” 看郑茂春无奈张开嘴,周宁野把指尖捏着的,一点点回春丹,扔进他嘴里,然后喂了他一点点水,免得他咳嗽把药吐了。 周宁野给他说了郑清荷的情况,说他堂伯一家已经安定下来,她也怀孕了。 郑茂春心里很是欣慰。 等憨牛请来郎中,看到郑茂春家里情况,又看向周宁野。 这个孩子披着狼皮披风,年纪虽小,那身气质可不像一般人。 周宁野礼貌道,“烦请先生为我舅舅看诊,需要怎样医治你尽管说。” 第225章 救治郑茂春 郎中又给郑茂春把脉,神色带着惊讶,刚才还是油尽灯枯之相,这一会儿时间竟然有了生机? 郎中虽然不解,可是有生机就是好事,这人的命算是接上了。再把病治好了,以后用药膳养上一两个月,这人可以再活个三四十年没问题。 郎中开口道,“病可以治好,就是以后需要药膳养身,吃上一两个月就能把身体养好,以后不比正常人身体差。” 郑茂春苦笑,“可是咱家怎么可能吃得起药膳。” 郑康双手握拳,“我,我去借钱,爹的身体要紧。” 周宁野道,“钱我出,对了,先生给我表弟也看看,他这身子看着也不大好。” 郎中点头,给郑泰把脉,又翻了翻郑康眼睛,道,“肚子里有虫,营养都被虫吃了,再有入冬时被风寒入侵肺经,没能彻底根治,所以才会畏寒易咳,先喝三天药,三天后看情况更改药方。” 郑泰抬头看了一眼表哥,又看向自己爹和哥哥。 他身体真能治好? 郎中开了药方,“你们派个人跟我回去拿药,你家小儿需要先打虫,然后才能服药。” 周宁野点头,给了憨牛银子,让他跟着郎中去拿药。 郑茂春看着外甥发愣,“栓子,你发财了?” 周宁野点头,“舅舅别担心,给你治病的钱还是有的。” 郑茂春真的懵了,从妹妹妹夫失踪开始,他就觉得大外甥是个有能耐的,可是这才一年时间,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周宁野也不管他舅怎么想,从怀里掏出一包点心递给郑泰。 “饿了吧,这是点心给你吃,有点凉,可以稍微烤一下,舅舅也吃一块。” 等憨牛回来,手里拿了几包药,郑茂春的有三副,一天一副药,早晚喝一次。 郑康的是打虫药,喝下去后不能吃油和糖,三天后再去拿药。 周宁野等憨牛把药拿回来,就带着憨牛回客栈,“舅舅快到宵禁时间了,我先回客栈,明天再来看你。” 郑康送周宁野离开,到了街上他看着周宁野,声音带着哽咽道,“栓子,谢谢你。” 周宁野拍拍他肩头,“那是我亲舅舅,我能救他,定然不会不管。” 从小到大,姥爷和舅舅都对他很好,舅舅人很好,就是心太软,又娶妻不贤,才会把日子过成这样。 回了客栈,周宁野在空间里翻了翻,找到那个从樊爷那里收走的银箱子,拿出来。 打开以后,翻出十多张契书,还有一些字据出来。 这些契书,有房产,地契,铺面。 至于字据,是一些人抵押房产,地产的字据,还有几张借条。 上头的有名字,可惜他不认识那些人。 走出房间,找戚掌柜的打听消息。 戚掌柜正在对账,宵禁时间,不会再来客人。 没想到周宁野走过来,笑着递给他过一个两斤的酒坛。 “戚掌柜,我想跟你打听个人。” 戚掌柜放下账本,看了一眼那坛酒,居然是烧酒。 戚掌柜挑了挑眉,“你想打听谁,县城这么些人,你说的我可不保证认识。” 周宁野道,“应该是一个名人,不知道戚掌柜知不知道快乐坊?” 戚掌柜有些意外,抬头看他,“你打听快乐坊?” 周宁野摇头道,“具体来说,我想知道快乐坊东家樊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戚掌柜认真打量周宁野,目光带着探究。 周宁野任凭他打量,毫不避讳。 戚掌柜笑了两声,“呵呵,快乐坊早就易主,那个樊爷也不知道得罪了谁,今年三月份被官府抓了,快乐坊也被封了,虽然没有定罪,人也离开了。” 戚掌柜简单的几句话,里头信息量可多了。 快乐坊被人给整垮了,那个樊爷身后有人,保住他没有受牢狱之灾,人还离开了乾佑县。 周宁野听到这里,笑了笑,“去年初冬,我听说快乐坊着火,烧塌了房子,好像得罪了不少人。” 戚掌柜笑道,“往事不可追,那个樊爷已经离开,快乐坊易主,盘给了一个女子,开了一个清馆,现在只接待清客和读书人。” 周宁野道谢,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樊爷走了,那么接手快乐坊的人是不是他安排的?毕竟一下子损失一千多两银子,还有那么多张契书。 周宁野选出两个小院子地契,又拿出一个铺面地契,想着明天去衙门询问,那个樊爷有没有补办契书。 一夜过去,郑康一大早就过来了,客栈事多,送洗脸水,送吃的,住通铺的人离开后,还要收拾屋子。 周宁野一大早起来,就下去吃早饭,憨牛揉着眼睛出来,“公子我们今天去哪?” 周宁野,“今天不走有事要做,你吃完饭给我舅舅送点粮食,我去有事要办。” 憨牛点头,“好,公子咱们那车上只有小米和五斤白面了。” 周宁野,“那就都送过去,对了还有腊肉也送过去两条。” 憨牛点头,低头大口吃包子。 郑康看周宁野起来了,高兴的拉住他的手说,“昨天我爹喝了新拿的药,整个人好了很多,今天早上都能下床走几步了。” 周宁野看他高兴,随手给他手里塞了一个肉包子,“管用就好,等会儿让憨牛送点粮食,还有,我看你那柴火也没多少了。憨牛,你记得去城门口看看,有没有卖柴的先买一担送过去。” 憨牛点头,“我记住了,先送米,再买木柴。” 郑康连忙摆手,“表弟,你已经帮我太多了,不能再要你东西了。” 周宁野,“没多少粮食,这几天先让舅舅和表弟吃饱饭,睡得暖和一点。” 郑康眼圈又红了,“栓子,你帮我这么多,我怕我还不起。” “说这些做啥,先把舅舅病治好,以后有个长辈在,遇事不会没了主心骨。” 说完坐下,“我先吃饭,你去忙你的。” 郑康也才十四岁,一场洪水,家里发生巨变,生活重担压下来,让他感觉重的扛不起来。 他看着表弟,去年三姑姑和姑父出事,栓子才十岁,还有三个弟弟妹妹,他是怎么挺过来的,还把日子过的让人羡慕。 周宁野吃饱饭,看着憨牛背着粮食去他舅舅家,自己也出了门,按照房契上的地址去看房子。 看的第一家院子,里头住着人,一个老婆子在责骂自己儿媳妇。 周宁野和一旁的邻居打听了,这家人儿子好赌,把家里地,一家铺子都输了。 男子娘也不是个好的,整天骂儿媳妇是丧门星,不下蛋的鸡。 “听说他这房子也输了,抵押给了以前的快乐坊,后来快乐坊出事,房子才没被收走。” 邻居说完撇了撇嘴,“要是地契在,这家伙早给输了,现在便宜他们母子还在这里住着。” 周宁野心里有数了,看来这座宅子可以卖了。 一般人不敢要,可以卖给牙行,找一个有背景的牙行,免得那对母子耍泼不走。 第226章 改房契 周宁野去的第二个宅子,是个空宅子,院门敞开,里头家具都没了。 这家房子有正房三间,一间厨房,然后就是院墙和院门。 找邻居打听,才知道这家是一个棍光汉住,他没老婆儿女,被人带去赌场见世面,然后就把房子输了。 输了以后,这人就做了乞丐,闹水灾的时候城门关闭,家家户户没吃的,他一个乞丐自然要不到饭饿死了。 周宁野…… “那个赌场没派人过来收房子?” 邻居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院门是闹水灾时被人撬开的,以后再没人收房子,估计要成乞丐窝了。” 周宁野道谢后,看了一圈房子后,转身离开了。 最后去的是街铺面房,这个铺面在南大街上,门店没开门。 看房契上写的,门面是两间,后边有一还有两间房子用来住。 周宁野找周围邻居询问,在这里时间久了的店家,听到打听这两间门面房,笑了起来。 “这家铺面啊,说来可有意思了,以前是一个开杂货铺子的人租的,可是东家把铺子输给了赌坊,后来赌坊没了,铺子没卖,开杂货铺子掌柜不知道该朝谁交租金,后来闹洪灾,杂货铺子也关门了,大水退后,杂货铺子也没开,人也走了,听说他欠了快一年房租没给,哈哈,我可是算过有四两银子呢!” 周宁野听闻道,“那铺面以前的东家也不敢插手?” 说话的人摇头,“他就敢在家打老婆,倒是他老娘想要收回铺子,可是没有房契,没人敢租。” 周宁野离开这里,时间也不早了。 他去了县衙门,去了县丞主管的户籍科,询问两个院子和铺面可有人重新登记过。 当然私下里,他可是递了一两银子过去,人家这才给他查的。 契书科的小吏姓陶,人称陶吏,他笑着收了银子给查了文档,“没有,这些房契还是这一年中未曾换过。” 周宁野拿出两张房契,“这两张房契麻烦陶吏给换一下名字,这是谢礼。” 周宁野又拿出一两银子,递给了陶吏。 陶吏检查了一下房契,是真的,看在银子面子上,也就走一下流程的事。 “多少钱买的宅子?” 周宁野,“三十两,铺子七十两。” “名字是?” 周宁野,“宅子是郑茂春。铺子,写上郑研春。” 宅子给舅舅,以后他们在县城也有房产了,铺子写娘的名字,若是以后他们一家回来,这铺子就是娘的私产了。 陶吏把名字改好,发了新的房契,旧房契归档,方便以后查询。 周宁野笑道,“陶吏,以后我再买了宅子田地,还找你过契。” 陶吏摸摸胡子,“小公子人中龙凤,我就静候佳音了。” 周宁野离开县衙,然后去木行找人修门窗,还有屋顶也要修缮。 周宁野把人带过去,指着院子道,“院门损毁,房门也坏了,你们把门修好,还有,我还要雇两个人修补房顶,院墙,把房子里和院子里打扫干净。” 周宁野安排好人,知道房门修缮要两天时间,他闲慢,“我可以多出二两银子,你们最好一天搞定。” 听到周宁野价后,木匠同意了,就是多找两人的事,连夜干活可以搞定。 周宁野安排好,就离开去看他舅舅。 憨牛正在挑水,郑茂春躺在炕上,气色明显比昨天好了太多,脸色也不再发灰。 总算救回来,回去见了娘,也能有个交代。 周宁野从空间里拿出一只鸡,扔给郑泰,“现在天气冷坏不了,这只鸡能吃两天了。” 郑泰拿着鸡有些无措,他不会炖鸡。 周宁野带走了憨牛,他要回一趟青蒿镇,去郑王庄祭拜姥爷。 还要回周家村看看,那里还能不能回去了。 憨牛赶着骡车,十多里山路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 青蒿镇上有人,就是以前的房子泡了水,好多土房子都塌了。 青砖房很少,能用青砖垒地基的房子都不多,整个镇子没几个好房子。 一路赶往周家村,还没到村口,就看到大量从村里流出的泥土和山石。 周宁野跳下骡车,让憨牛在村外等他,他快速朝着东山跑去。 东山不高,山脚下还有一些开垦的田地,一路上惊飞野鸡和野兔十多只。 看来半年没人进山,野鸡野兔都泛滥了。 站在东山看村子,以前的房屋没有了,他们村子是被泥石流被夷为平地。 这么多泥石流,除非山里发生了坍塌,否则,这些泥土从哪来的。 距离村子最近的西山塌了一段,北边的良田和村子被泥浆埋了,只有南边还有一些田地裸露。 周宁野朝着西山走去,他们以前赖以生存的山,好好的为什么会滑坡? 这山他们村子很爱护,每年还植树保山,好好的下了几天雨怎么就就塌了。 这里没了人经常上山后,植被很快把这里变成了原始森林。 周宁野沿着塌陷的山体爬上山顶,一头老鹿从山林里窜了出来,看到周宁野吓得掉头就跑。 周宁野拿出弓箭,对着那头鹿就是一箭。 雄鹿中箭倒底,四条腿乱蹬中眼睛开始迷离。 周宁野走过去,拔出箭矢,把鹿扔进空间。 “猎物好像变多了。” 等他爬上山顶,然后都愣住了,只见山后一座山峰塌了,那些山土顺着一道沟壑流向了周家村。 这就是毁掉周家村的罪魁祸首,西山是被剧烈撞击后发生了坍塌。 “耕地毁了七成,回来也没地种了。” 野兔子在雪地里刨干草,被周宁野一箭穿心。 往里走了一段路,山林里半年没人走,竟然难走许多。 要是再过两年,估计这里和深山一样了吧。 周宁野在天快黑时才回到骡车,憨牛问他,“公子我们回不去县城了,今晚去哪?” 第227章 祭拜姥爷 郑王庄,周宁野站在他舅舅家门口,看着倒塌的房屋,一时也不知道该去过夜了。 舅舅家没了,扭头看向二姥爷家方向,好像是重新盖起来的土坯房,可是他不想今晚就见二姥爷家人。 “公子,你看那边有个泥房子。” 周宁野顺着憨牛说的看过去,在院子另一头,确实立着一间很小的泥土屋。 “过去看看。” 两人走过去,就着微弱的月光终于看清楚,眼前的小土屋。 一个土坯和泥土垒出来的土房子,土坯砌的窗户,简易的木门,屋顶应该是捡的老房子的檩条和椽子,房顶上是一层干茅草叶子。 周宁野把门上锁头弄掉,推门进去,看到屋里情况。 没有盘炕,只有一些土坯垒的一个土台子。 抬头看向房顶,椽子上盖的不是芦苇耙,是一些树枝,上头盖了一层泥土隔层,最上层才是茅草。 憨牛四下打量,“公子这里……” 周宁野,“就这里吧,好歹能避风,骡车上的被子拿下来,还有木柴拿来生火,咱们做点吃的。” 憨牛去骡车上拿东西,骡子被拴在树上,离小土屋很近。 把骡子吃的草料喂给它,烧热了水给骡子放了一盆。 然后才是主仆两个做吃的,锅里煮了米粥,周宁野拿出两只野鸡在火上烤。 吃过饭,在这个简陋的土房子里睡了一宿,第二天起来,是个阴天。 憨牛起来后就去煮粥,看到院子外站着好几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看着他,皱眉问,“你是谁?” 憨牛,“大叔好,我叫憨牛。” “憨牛?你怎么来俺们村的,还有,你怎么随便进别人家?” 憨牛,“额没有,这里是公子舅舅家,才不是别人家。” 郑景春皱眉,“公子,你家公子是谁?” 周宁野听到动静推门出来,看到郑景春上山见礼,“宁野见过大堂舅。” 郑景春看着周宁野神色好像见了鬼,“栓子?你没死?” 周宁野笑着摇头,“我还活着,周家村人也都活着。” 郑景春走过来拉住他的手仔细打量,哽咽道,“大水退了以后,你舅舅去周家村看你们,结果是哭着回来的,说周家村没了,全村不见一个活人。” 周宁野,“大堂舅,我见过我舅舅了,我这次是路过老家,回来看看。” 郑景春听到他已经见过郑茂春了,羞愧道,“栓子,你舅舅病的厉害,现在大家伙儿日子都难,不是我们不帮,实在是没钱了。” 周宁野,“大堂舅不必愧疚,我舅舅身子好多了,再养上一年半载就能好起来。” “真的,那太好了,前阵子你大表哥去探望他们,也只挑了一担柴过去。你妗子她,哎,不说也罢。走,去大舅家坐坐,大舅给你做饭吃。” 周宁野知道不去不行了,于是道,“大堂舅你等等。” 郑景春狐疑停下,周宁野去到骡车旁,跳上车从车里拿了两块腊肉,还有两盒点心,两包红糖,两坛一斤的黄酒。 郑景春看周宁野拿出这么多东西,推拒道,“栓子,这可使不得,大舅怎么能要你的东西,你兄妹好几个,日子也要省检着过。” 周宁野,“大堂舅我总不能空手上门,这是我孝顺二姥爷和你的。” 郑景春拧不过周宁野,只能收下东西。 周宁野的二姥爷还活着,二姥娘没了,在大堂舅吃了一顿早饭,说了他们周家村人离开村子后,就去了随州一带。 也说了自己是跟着朋友办事,回程途经乾佑县,回老家看看。 周宁野说了过来郑王庄是为了给姥爷烧纸,郑景春就让他大儿子一起去。 “你二姥娘也是那时候没得,那场疫病死了好多人。” 周宁野知道姥爷坟头在哪,也没婉拒大堂舅好意。 他带着纸钱和一只烧鸡,一样点心,两颗石榴,还有纸人下人,纸马,和一间纸房子。 姥爷和姥娘埋在一起,只有一个坟头。 点燃纸钱后,纸人下人,纸马,纸房子,在姥爷姥娘坟头烧了。 他跪下磕头,嘴里念叨着,“姥爷,姥娘,我爹娘还活着,我找到了他们,现在我们一家在信阳居住,这次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看你们。” 他大表哥在一旁把烧鸡,点心,石榴摆好,等纸钱烧起来了,从烧鸡身上撕下一条鸡腿,连着一块点心,半颗石榴都扔进烧着的纸钱堆里。 给姥爷姥娘烧了纸钱,又去二姥娘坟上烧了纸钱,这才起身离开。 他大表哥把剩下烧鸡,点心石榴收好,这些带回去给家里孩子吃。 回到家,看到二堂舅一家人也在,他按规矩给二堂舅夫妻行礼。 二堂舅,“栓子出息了,这穿着一看着就有钱了,还有这骡子也是你家的?” 周宁野,“是朋友的,他借给我用的。” 二堂舅两口子不如大堂舅人实在,周宁野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二堂舅看着骡子眼馋,“还以为你又买了一头骡子,你家那头驴还养着没有?” “养着,总是个大牲口,养大了能干活。” 二姥爷听二儿子说话就来气,“行了,你让栓子喝口水暖暖身子。” 周宁野在二姥爷待了半个时辰,就告别回县城了。 “二姥爷,大堂舅,二堂舅,我要走了,等以后有机会再回来看你们。” 周宁野上了骡车,憨牛赶着骡车慢慢走出郑王庄。 二堂舅看着走远的周宁野,“栓子有钱了,你说他会不会给茂春银子?” 大堂舅白他一眼,“那是栓子的事,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儿子吧。” 说完带着老婆孩子回家了,二堂舅翻个白眼,被二妗子拽进大堂舅家里。 “听说栓子带了好东西过来,这些可不能都留给老大一家。” 二堂舅听到这话,赶紧去了他爹屋子,“爹,栓子给你带了啥好东西?” 二姥爷听到这话,气的拿起一只鞋子就扔了过去。 “你爹我还没死呢,那是栓子给我和你大哥的,有你什么事。” 二堂舅不干了,“爹,你不会是想把东西给大哥吧,我也是你儿子,你的养老粮食我也给了,凭什么有好东西不分我。” 二姥爷被这个逆子气的大口喘气,“那东西没你份,你给我滚。” 滚?怎么可能。 有好东西不要是傻子。 二妗子去翻周宁野堂哥上坟带回来的篮子,一看有一只烧鸡和点心,顿时嚷嚷起来。 “这是上坟带回来的吧,你们别想吃独食。” 郑家怎么闹腾,周宁野都没看到,不看也猜的到二堂舅两口子会闹腾。 他们直接回了县城,郑康看他回来,跑过来道,“栓子,你怎么样,没遇到什么事吧?” 周宁野摇头,“没有,能有什么事,今天舅舅身体咋样?” 郑康,“今天看着比昨天好多了,不咳嗽了,昨天夜里睡的也安稳,小泰今天拉出了虫子,把他自己吓得不轻。” 周宁野笑了,“去年我们也打过虫,当时把大妹吓坏了。” 周宁野还惦记着宅子维修的事,在客栈休息没多久,就去看宅子。 第228章 安排妥当 破旧宅院的院门已经被修好,房子的院门,还有窗户坏掉的部分也都被修好。 房顶上滑掉的瓦也被修补好,房子里被大清扫过,地面地砖也被修整好。 院墙被损坏的的地方用砖重新砌好,整个院子现在整洁干净。 三间房,东西两个房间,中间是待客厅,东边卧室里是炕,炕也被修好了。 厨房和柴房门也都修好,连灶台都重新砌好了。 干完活,所有人都没有离开,等着事主过来结账。 他们大冷天的给人修房子,本来应该一大早就过来的事主,到了下午还没来。 众人心里打鼓,别是被骗了吧? 周宁野进门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工头一看到周宁野激动不已,“小公子你可来了,你看兄弟们已经把活干完了,按照你的要求,都弄好了,您可以验收了。” 周宁野看了一遍点点头,“还行。” 工头把做门窗所用的木料钱报了,然后就是买砖和瓦片花的钱,加上工钱,一共六贯零五百三十文。 周宁野看了一眼木料和砖瓦购买记录,还有泥沙和白灰。 他自己说的,工钱加倍,所以这个价钱没错。 他示意憨牛把一个袋子打开,从里头取出六贯钱,又数了五百三十文出来, “这是给你的工钱,你数一下,没错的话,我们就两清了。” “哎好。” 工头接过来,心里欣喜,给铜钱省的他们再去换了,好给大家发工钱。 工头让一旁会数数的人一起数铜板,他一个人数,要数到天黑了。 工头数钱,周宁野吩咐憨牛看着,他自己出门去买东西。 去典当行买了五成新的旧桌椅,两个木箱子,挺结实的,应该是哪家日子过不下去典当了。 出钱雇人送到小院。 从空间里弄了五十斤小米,一百斤高粱米,白菜和萝卜各五十斤。 买了糊窗户纸,想着还得煮浆糊,又拿出五斤粗白面出来。 周宁野带着粮食回去,那些干活人已经走了,憨牛正在规整桌椅。 “公子你回来了?” 周宁野点头,“你把窗户纸糊上,我把粮食搬进去,收拾好,去见我舅舅,明天我们该离开了。” 憨牛点头,从骡车上找到铁锅,放在厨房的灶台上,煮浆糊糊窗户。 周宁野把粮食放好,看着憨牛把窗户纸糊上,拿出买的铜锁,把院门房门锁了,打发憨牛回客栈。 他自己去了舅舅租住的房子,一到那里,就看到郑泰在做饭。 房间不大,烟冒出来,呛得人直咳嗽。 周宁野咳了两嗓子,看他舅舅咳嗽,也不知道以前病那么厉害,怎么忍过来的。 “表哥我……” 郑泰看周宁野咳嗽,像做错了事一样不知所措。 “我没事,我过来是有事跟舅舅说。” 郑茂春示意周宁野坐下,“栓子,昨个你去郑王庄,可见了你二姥爷?” 周宁野点头,“见了,二姥爷身子还行,大堂舅拉着我去他家吃了一顿饭,不过,我看二堂舅两口子还是那样,一点没变。” 郑茂春叹气,“也不知道咋回事,出了你二堂舅那样的人,你二姥爷早晚被他气死。” 周宁野笑了笑,“舅舅,我在县城给你买了一个三间房的小院子,你明天就搬过去住,比这里住着方便。” “什么?”郑茂春有些反应不过来,“买院子?你花那钱干啥,舅舅在这里就能住,等舅舅身体好了,日子会好起来的。” 周宁野摇头,“舅舅,听我说,那院子我没花多少钱,舅舅家里房子都塌了,表哥到成亲年纪了,你得为他们着想。” 郑茂春,“我,”他说不下去了,忍不住红了眼眶,哽咽道,“是舅舅没用,还让你小小年纪替舅舅操心。” 周宁野摇头,“你是我舅舅,我现在有能力帮你,舅舅,你要好好活着,我不想我娘没了爹,也没了哥哥。” 郑茂春没忍住,又哭又笑道,“也不知舅舅这是攒了几辈子功德,修来这样的福气。” 郑泰,“一定是祖坟冒青烟了。” 郑茂春笑,“对,一定是祖坟冒青烟了。” 周宁野好笑,算了,祖坟冒青烟就冒青烟吧,反正母族祖宗,也是自己祖宗。 周宁野回去客栈后告诉郑康,让他请假搬家。 郑康一脸懵逼,“搬家,搬哪去?” 周宁野给了他地址,“榆钱巷,北边第五家,你回去收拾好东西,明天我把舅舅送过去。” 郑康……… 戚掌柜拍拍他肩头,“你们家时来运转了。” 第二天天一亮,周宁野起来后,让憨牛赶着骡车去接舅舅搬家。 郑康看着骡车咽了咽口水,“马车?” 憨牛和郑康把郑茂春扶上车,郑康把郑泰抱上骡车,又把被褥和一个包袱,还有剩余的粮食放到车上。 最后把他家铁锅放好,还有一只水桶也带上,跟着骡车去了榆钱巷。 周宁野先过去,想着这个院子以前住的是个光棍,于是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干净的石头放在院子。 不都说石头能镇煞,这么大石头放在这里,怎么也得起点作用。 等人期间,他把炕烧了起来,让房间先暖和起来。 没多久,骡车来了,郑茂春看着三间青砖瓦房,有些不可置信,没想到他人到中年还能住上青瓦房。 走进房间,中间一间是客厅,里摆着一副桌椅,东边是卧室,里头是炕,炕上还放着两个木头箱子。 西边没有炕,放着两袋子粮食,和一些白菜萝卜。 周宁野,“舅舅,这房子外层是青砖,里头是土坯,不过我修缮过了,这是房契你收好,上边写的是你的名字。” 郑茂春点点头接过房契,偷偷抹了把眼泪,“好,舅舅收下。” 周宁野让憨牛去做饭。 憨牛做了一锅大米饭,然后炒了一锅腊肉白菜。 几人吃过饭,算是乔迁宴了,周宁野还有事要办,他给了郑康一百两银子,“舅舅的药钱你收下。” 郑康,“栓子,这也太多了,我不能要。” 周宁野,“收下吧,我下次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不过,你要记得,财不露白,免得被有心人盯上。” “至于这处院子,你们就说是租的。” 周宁野拜别郑茂春父子,没让他们送自己。 他还要去牙行卖宅子和铺子,手里一把契书,就算便宜卖了,也比在空间放着好。 第229章 一半银子 郑康送走了周宁野,回到房间后,让弟弟去门外守着,他把周宁野给的银子给了郑茂春。 “栓子给的银子,让你治病用。” 治病花不了这么多银子,他知道这是栓子怕他们过不下去,接济他们的。 郑茂春坐在炕边,“栓子说的对,你们兄弟在外就说房子是租的,免得被有心人惦记上。” 郑康点头,“爹,我知道了,等你身体好了,咱做点小生意,扛大包我怕爹你干不了。” 郑茂春,“……” ……… 周宁野走下骡车,让憨牛去远处茶楼等他,别到时候被人认出来,给他舅舅招来祸患。 他在街上小摊上买了一个青面鬼面具,拿在手里,走向智信牙行。 带上面具,走进智信牙行,牙行老板叫李智信,是的圆脸胖子。 手下雇着好几个牙郎给他做工。 有牙郎过来招呼周宁野,“这位……小公子是看房子,还是买下人?” 周宁野,“都不是,我来卖能卖的东西。” 牙郎请周宁野坐下,“小公子您想卖什么?” 周宁野拿出两张房契,“你们牙行收宅子吗?” 牙郎拿起房契仔细看过,震惊的看向周宁野。 “小公子可知,这两处宅子住的是本县大户人家。” 周宁野当然不知道,可是这又不妨碍他装逼忽悠人。 周宁野点点房契,“这是我出钱买下的,我不但买了房契,我还有字据。如今日期早过了,他们舍不得银子输回去,我只能卖掉了。” 牙郎嘴角抽了抽,“小公子,也许不是他们不想赎回,而是另有原因?” 周宁野轻笑,“你想说什么?” 牙郎听到这句话,愣了愣抱歉道,“小公子稍等,我去请东家过来。” 周宁野示意他随意,自己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啜了一口。 牙郎找到李智信,“东家,有人拿着地契过来卖,是南湖街赵家,东鼓楼柳家的房契。” 李智信听得惊讶道,“快乐坊丢的那些房契和字据出现了?” 牙郎点头,“带着面具,看那气势不是一般人,难保不是以前快乐坊的对家。” 李智信站起身,整理一下身上衣裳,“走,带我过去。” 他想看看能把快乐坊端了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狠人。 周宁野等了一会儿,这次竟然来了一个胖男人。 “在下李智信,听牙郎说,小公子想要卖房子?” 周宁野嗯了一声,“李牙行久仰大名,我听闻你开办的牙行重信誉,不知道你们可收宅子?” 李智信看了房契沉思片刻后,说道,“小公子,这宅子的主人很想赎回房子,你看…?” 话中意未完,周宁野看着他笑了笑,“李牙行,不如你低价买下,要是他们赎回,你也能卖个大人情。” 看李智信打量他,周宁野又拿出几张契书,“这里有地契和铺子契书,我不想耽搁时间,李牙行想做人情也好,想要倒手拿出去赚差价也罢,我只想早些脱手。” 李智信看过这十多张契书,然后摇了摇头,“小公子,实不相瞒,我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倒是可以做个中人,为你牵线,把这人的主家叫来你们当面谈。” 周宁野,“本来以为智信牙行财大气粗,能够低价买进,没想到李牙行如此小心谨慎,我有他们立的字据,他们亲自过来,也得拿银子赎回去。” 李智信嘴角勾起,“非是某不信,实不相瞒,当年可是有人闹到了县衙,因为是赌输的,官府不给补办契书,所以……” 周宁野笑道,“所以这些东西现在是我的。” 周宁野看了几个房契,“这么多宅子田地与我无用,我直想折现。” 李智信坐下看着周宁野,“我建议小公子把原主人叫来,就算他们低价买回去,你也是赚的。” 周宁野轻笑,“李牙行好算计,两边人情你都想领。” 李智信,“小公子是聪明人,而那些人,能用一半的价钱拿回宅子和田地,怎么划算他们算的清。” 周宁野点头,“需要多久?” 李智信正色道,“半个时辰,有意者回带着银子来,不想赎回的,你低价卖出去也一样。” 周宁野,“成交。” 李智信派手下去请人,周宁野让李智信帮他看那那些房契,那座宅子可以留下。 “我以后再来乾佑县,想要作为落脚点。” 李智信看了一遍房契,还真发现一处空宅子,只不过是顺水推舟一下。 他拿出那张房契道,“冯家二房,冯珉妻子的陪嫁宅子,被好赌的冯珉偷出去抵押给赌坊,冯二夫人气愤之下和冯珉和离,那宅子现在空着。” 周宁野有些意外,“他妻子的嫁妆都偷,冯老爷子没打断他的腿?” 李智信哼笑,“打了,现在瘸了,拄着拐杖去赌。” 周宁野也不问了,赌博的人真的难说,这种人,宁远亏着老婆孩子,只要手里有钱,也不管是啥钱,就想去赌场博富贵。 第一次输钱想捞回来,越捞输的越多,赌场也是看透了赌徒心理,让他先赢几把,然后就一直输。 让赌徒总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下一次一定能回本。然后就彻底沉迷。 等了不到半个时辰,终于来人了。 周宁野年纪小,来人还以为见错人了。 李智信笑着介绍,“这位公子就是你们要见的人,他手里有契书,也有按了指印的字据。” 来人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周宁野,这人还是个小矮子? 周宁野笑了,“诸位请坐。” 李智信道,“诸位,今天请你们的来意,你们也知道了,你们想买回宅子和田地,还是就此放弃,就看你们诚意了。” 几人看了房契地契还有立的字据,纷纷气的怒骂自己败家子儿子。 几百两的宅子和田地,他不到一半的价格就就给抵押了。 “这位小公子,我想赎回我的宅子,需要多少银两?” 周宁野笑了,“我本来想便宜卖给李牙行,李牙行人好说他不想赚这个钱,还说,你们更想赎回房子。” 几人看向李智信,“多谢李牙行告知我们,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李智信,“言过了,言过了,咱们看小公子想怎么卖。” 周宁野,“我也不拐弯抹角,这宅子值多少钱,你们出一半的银子我就把房契字据,全都卖给你们。” 一半儿? “这……”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宁野他们不说话,看向李智信,“李牙行,他们这是何意?” 李智信,“诸位可是对这个价钱不满?” 都是县城的宅子,大宅子也才四五百两银子,不像府城,两进宅子也就要一千多两。 一半银子可以说很有良心了。 “不不,李牙行和小公子误会了,就是,今年遭了水灾,和瘟疫,为了救灾,大家都出粮出钱,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现银。” 周宁野看了一眼李智信,“这话不知道是真是假?” 李智信点头道,“是真的,我这牙行还捐了一千两,在场众人都不曾置身事外。” 周宁野…… 操,在这等着我呢! 第230章 不能动就老实了 周宁野想明白后,看了一眼李智信,难怪他不接手,这是嫌不赚钱啊! 要是李智信没告诉他,这些契书官府都不给补办,他真就要个三瓜俩枣,就把字据给他们了。 现在,主动权可在他手里,这里不要,他可以找别人。 周宁野想到这里笑了,“哈哈,诸位我是年纪小,可也懂的,买卖不可强求,诸位既然囊中羞涩,我也不好勉强,那我这就告辞了。” 周宁野站起身就朝外走,众人傻眼,“不是,小公子,你误会了,你且等会儿。” 周宁野不为所动,“诸位,我只收一半银子,可以说诚意满满,不想诸位想的和我想的相去甚远。话不投机半句多,诸位回去后还请做好搬家准备,这别人要是买了宅子,可不会像我一样一年半载的不登门纳!” “哎呦,小公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一个老者道,“小公子,我是来赎我家地契的,牙郎告诉我,看到我家地契也在这里,你可否能给我看看?” 周宁野拿出十多张契书,“说一下你的名字,我看看有没有。” “老夫张有良。” 周宁野很快找出一份地契,还有一张字据,是张友良的儿子写的。 这是一张五十亩地的地契,北方地没有南方水田贵,三两五一亩。 五十亩地,老头想要赎回去,需要给周宁野八十七两银子。 周宁野很大方,“你是第一个说买回田地的人,我给你抹去零头,你给我八十两吧。” 张有良没想到周宁野还给抹零,“小公子大善,老夫多谢了。” 李智信说,“家有好赌者,还是要防着他的好,你还有孙子,好好教养定然能接你家业。” 张有良苦笑,“儿子管不住,这点产业迟早给败光了,就怕到不了孙子手里?” 周宁野,“哦,这个啊,他不能动了自然消停,我认识个人,好赌还打老婆孩子,后来翻墙偷窃中了短尾蝮蛇蛇毒,人瘫了,吃饭都要人喂,彻底老实了。” 众人听得后脊梁升起一股寒意,这么狠的嘛,就是这样人也废了! 周宁野看他们样子,“废就废了呗,等以后他败光家财,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众人互相看看,一人不能动,顶多让人好吃好喝的伺候,要是败光了家财,可是全家受苦。 这么想来这法子还不错! 李智信打量周宁野,聪明人听音就知道,眼前是个狠人呢! 一共十多张地契书和字据,里头有还有一家酒楼,酒楼生意还挺红火,也不知道为何会被拿出去抵账。 周宁野一共收了一千一百百二十两银子。 周宁野没卖冯家二房那座陪嫁宅子,他自己留下了。 李智信也没让人告诉冯家,毕竟,这本来就不是冯家宅子。 周宁野拿出一张房契,“李牙行,我这里还有宅子,这家人我去看过,为人实在一言难尽,对待明媚正娶的媳妇非打即骂,我半价卖给你,就是要麻烦你把那一家人赶出去了。” 李智信接过来看了一眼,“原来是他家啊,那多谢小公子照顾我生意了。” 小院有正房和左右厢房,值四十两,周宁野收了李智信二十两银子,然后他就告辞离开了。 李智信送走众人,拿上刚买的小院和字据,“多带几个人,咱们去收房子。” 周宁野出了牙行,没有立刻去找憨牛,而是去看那座宅子。 那宅子位置挺好,看院墙和大门,以前应该有人在这里住,现在大门锁了。 周宁野把锁子给弄坏了,推门走了进去,两进宅子南边是倒座房。 是标准的二进四合院布局。 周宁野从窗户往里看,里头家具搬没了,名副其实的空宅子。 看着门上铜锁,周宁野没换,只是出去后,把大门锁子给换了。 然后周宁野去了官府,把这座宅子换成了他娘的名字。 还是找的陶吏,这次花了一两银子,等红契到手后就离开了衙门。 然后去买了几把锁大门的大锁子,把铺面上的锁给更换了,还有后边住的房子,一并锁了起来。 办完这些事,天都晌午了。 周宁野看时间不早了,脱了狼皮披风,换上兔皮披风,去找茶楼找憨牛。 憨牛在吃糕点,喝了一肚子茶,吃了两盘点心,周宁野才来找他。 “公子,你可回来……嗝……” 周宁野看他那样,“呵,肚子吃撑了?” 憨牛不好意思道,“点心挺好吃的,我没注意吃多了……嗝。” 吓得赶紧捂住嘴,公子不会揍他吧? 周宁野坐下,看茶壶还有茶,倒了一杯喝下,这茶还挺好喝,应该是信阳毛尖。 “吃饱了结账,我们该走了。” “好,公子你不吃午饭吗?” 周宁野,“从街上买几只烧鸡,我们从南门出去,往东走去南阳城。” 他计划从南阳城,走唐河县,过桐柏县,直接到信阳城。 听着挺近的,这也有好几百里远呢。 现在还是山路,道路可不好走。 憨牛听话的买了好几只烧鸡,看着腊肉,“公子,咱们腊肉没多少了,要不要买一些?” 周宁野翻个白眼,“不买,去买杂粮烧饼,杂粮肉包子,今晚要是遇不到村落,咱俩可能要在野外露宿。” 憨牛,“要不然咱们在买条被子?” “不用,不如多买点炭。” 憨牛答应了,真的买了二十斤银丝碳,烧鸡买了五只,肉包子二十个,烧饼二十个。 真是有其主就有其仆,都是只知道买吃的。 第231章 冤家路窄 乾佑县往南阳很好走,乾佑县东边是平原,不用再担心被野兽袭击了。 夜里,围着他们搭建的简易帐篷外,有人脚獾围着帐篷转圈,感觉放心早了。 憨牛看的害怕,“公子这东西它吃小孩!” 周宁野翻个白眼,“是墙根叔告诉你的?” 憨牛嗯道,“我从小听到大,都这么说。” 周宁野,“确实,小孩碰到它会被当成点心,你又不是小孩,拿起棍子跟它对打,死的只能是它。” 憨牛,“………” 周宁野拿直刀,钻出帐篷,围着帐篷转的人脚獾吓得听到动静,吓得转身就跑。 没跑掉,被周宁野追上给宰了。 憨牛认真看过人脚獾,跟个狗差不多大,鼻子像猪鼻子。 周宁野把人脚獾扔道一旁,“这玩意大名叫猪獾,俗称人脚獾,偷鸡,咬人,也吃虫子草茎,夏天偷吃农家的瓜果蔬菜,杂食性动物。” 憨牛看的稀奇,“那它能吃吗?” 周宁野,“能吃,就是这东西吃腐肉,吃了容易得病,治不好,会死。” 憨牛本来要去碰的手缩了回来,“这么可怕,我还是不要碰了。” 第二天再往东,平原都是是漫过洪水的地方,地势低的的地方还有水,现在都冻成了冰。 路上有抢劫的,被周宁野的弓箭吓退。 走了一天,走进一片山岗中,跟当地人问路时,才知道这一带叫卧龙岗。 周宁野:“这是诸葛亮隐居的卧龙岗?” 是不是的他不在意,不过当地人都说这里住过诸葛亮。 然后他们继续走,去往南阳城。 在城外,看远处有一座山,问了当地人才知道,那座山当地人叫它独山。 独山? 周宁野眼睛忽的亮了起来。 “独山玉可是好东西,极品玉价值可比和田玉。憨牛,进南阳城先找地方住下,明天我们去独山逛逛。” “好的公子,公子坐好。” 两人进了南阳城,这里比乾佑县县城大的多,南阳府府城当然要比县城大的多。 南阳盆地,古来就是交通要道,兵家必争之地,是汉路交通要道。 南阳城里,这里民生恢复的还不如乾佑县,腊月的城里街道很是萧条。 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看到掌柜的和店小二,人都瘦的厉害。 骡子和马驹被牵进马厩,周宁野看天还没黑,想着去街上转转。 南阳城街道上,有好些玉石店,铺子里放着独山玉雕刻的摆件,手把件,镇纸玉。 在者就是配饰,玉镯子,玉簪子,玉佩,玉平安扣。 就是质地不同价格也不同,价格从几百文到几十上百两银子不等。 周宁野想起他空间里还有一些玉石,也不知道是啥品阶,看着不如独山玉质地好。 看中一个浅红色的玉镯子,质地细腻一看就是上品,周宁野问了价格。 一只手镯三百两银子。 真是一只镯子顶得上一套三进宅子贵了。 周宁野,“能便宜吗?” 掌柜的摇头,“红玉难的,质地这么好的更是少有,好玉价比黄金便宜不了一点。” 周宁野…… 本以为自己有一万两多两银子,已经是有钱人了,真买起奢饰品来,这一万两根本不算啥。 还价无果,周宁野又实在喜欢,就花银子买了下来。 周宁野目光看向独山方向,“憨牛,我们明天去独山,带上铲子,咱们去挖玉。” 憨牛,“公子,你不急着回家了,要是留下,会不会耽搁回家过年?” 周宁野算算日子,“没事,三天而已,三天时间一到,不管挖没挖到玉石,咱们都离开。” 憨牛无语,反正你是主子,你说了算。 回客栈睡了一夜,第二天退了房,架着骡车去独山。 独山脚下有村庄,山上有小山道,骡车上不去。 好在山下有客栈,登记后,周宁野带着憨牛,让他背着背篓拿着镢头就上山了。 憨牛翻个白眼,真搞不懂,大冷天的,公子发什么疯,非的来这里挖什么玉石。 那玉石真那么好挖,都过来挖了,哪还轮到他们。 周宁野登上独山,来到据说是刘秀总爱站在那里吹风地方,俯瞰南阳平原。 顿时觉得心胸豁然开朗,忽然觉得自己跑来这里挖玉石挺蠢的。 看到憨牛缩着脖子,冻的龇牙嘞嘴的,他也紧了紧自己狼皮披风。 “那个憨牛啊,这山顶上挺冷的,咱们去半山腰那里,那里风小。” 两人往山下走,看到一条小道,这是通往那里的? 周宁野迈步走了过去,走了大概两炷香时间,发现前方有人。 周宁野发现那边还有一些泥土房子,好像住着人。 这是……挖玉石的? 他们好像闯进别人地盘了。 周宁野转身拉着憨牛就要离开,还是被人看到了,还把他们拦住了。 有人问,“你们是谁,怎么会来到乔家玉矿?” 周宁野,“我们是登山游玩的,没想到这里是乔家玉矿,这就离开。” 哪知道过来一个男的,他盯着周宁野看了许久。 “原来是你。” 周宁野看着眼前人,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这人是去年见过的那个乔三爷! 乔宗看着周宁野,想起去年快乐坊被炸后,樊荀查出来的结果。 是曹云峥带着的那个小子,他打伤了快乐坊的伙计,趁乱救走了曹云峥。 真是冤家路窄,这小子竟然来了南阳城。 乔宗心里冷笑,一个穷小子,来了我的地盘,还想离开,做梦。 乔宗看着周宁野,“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既然你自投罗网,我又怎么能放过你呢。” 周宁野心里暗叹倒霉,怎么就碰到这个自大的家伙了。 对了,他说他姐还是妹呀,是南阳同知的贵妾,看来他那个姐夫还是妹夫的,还在南阳当官。 想到这里周宁野摇头否认,“你认错人了,我可不认识你。” 乔宗嗤笑,“不承认没关系,我这人宁可错杀绝不放过,把他们带去矿井,我要让他挖一辈子玉石。” 周宁野听到这句话拉着憨牛手就跑,然后被十多个人给围了。 周宁野回头看看乔宗,“你敢私抓良民挖矿,你这是犯法,你不怕官府查封你的玉石矿?” 乔宗嗤笑,“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就算是曹云峥进了矿坑,他也别想活着离开。” 周宁野昂着头盯着他,“可是有人知道我们来了独山,要是我们几天不回去,他们一定会报官。” “报官?哈哈哈,谁看到你们来了玉矿,我们这里可没登记你们名字,小子你认命吧。” 周宁野很想杀了这个家伙,目光看向围着乔宗的几个人,这人气息浑厚,看着是练家子。 他又带着憨牛这个拖累,别到时,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要是激怒了姓乔的,杀人灭口就坏了。 乔宗看他不再挣扎,挥挥手,“带进去矿坑里去,这辈子别想出来了。” 周宁野和憨牛被带去矿坑,矿坑也不深,就是往山里打洞似的在那一块挖。 憨牛,“公子,咱们以后是不是要一辈子在这里挖矿了?” 周宁野翻个白眼,“你要是挖一辈子矿,那就留下。” “我才不想挖矿,公子,你跟那个人有仇?” 周宁野叹气道,“我是为了自救,坏了别人的计划。” 怎么就忘了姓乔的家在南阳,他靠山竟然还在。 两人拿起镢头,抡起镢头刨下去,咣当,镢头被土里的石头给弹开了。 旁边传来呵斥声,“小心点,别把原石磕坏了,要是废了原石,一天没饭吃。” 第232章 逃 周宁野扭头看了一眼,看周围的人也是都闷头干活。 他看着别人小心清理土层的样子,也照着样子弄。 挖出小块的石头,仔细分辨是玉石还是石头,要看玉石质地好不好。 周围有人看他俩这么小就过来挖矿,问他,“你这么小,你家就让你挖矿?” 周宁野摇头,“我是被逼的。” 其他人听到,停下手里工具,“逼的,你家里人这么狠心,让你一个十岁孩子干这么重的活?” 周宁野,“不是我家人,我是被仇家送进来的。” “啊?” 大家都傻眼了,这是被卖进来的,以后有的苦受了。 “都聚在那里干嘛呢,乔家出钱雇你们干活,可不是让你歇着的。” 大家听到管事的这话,低声安慰两句,走到一边继续去挖石头。 挖了一天,倒是挖出几块玉石,就是他看不出是好还是不好。 憨牛也刨出几块,有一块看着透着红色。 到了天黑,还得自己把玉石背出去,交给管事的,才能去外头泥土房子里睡觉。 周宁野带着憨牛也要过去,被人拦住了,“你们两个,乔三爷交代了,只能睡在矿洞里。” 啥?睡矿洞? “你们欺人太甚。” 乔家管事冷声道,“这只能怪你自己不该得罪乔三爷,现在,把他俩扔进去。” 其他人给他求情,“管事,矿洞里冷,这两个孩子在里头冻一晚,不得冻病了。” “是呀管事,他们还小,让他去房子里睡,不占多少地方。” 管事嗤道,“你们别忘了,你们也是靠乔家活着的,再多说明天走人。” 众人无奈只能叹着气和周宁野两人分开。 两人最后还是被赶进矿洞。 憨牛抹眼泪,“公子,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周宁野看他,“是我连累了你,憨牛,你后不后悔跟了我?” 憨牛摇头,“跟着公子这些天,是我这辈子过的最好的日子,穿的暖和,吃的饱,每天都有肉吃,我不后悔跟了你,就是遗憾没本事,保护不了你。” 周宁野拍拍他肩头,“放心,你家公子不会死在这里,你也不会。” 现在天刚黑没多久,今天必须离开这里,这么冷的天气,真冻上两天,小命就得留在这里了。 周宁野从怀里拿出两个烧饼,给了憨牛一个。 憨牛拿着烧饼懵,“公子你从哪来的饼子?” 周宁野,“我藏在怀里的,准备当点心吃的,现在正好当晚饭。” 憨牛信了,不过还是小声嘟哝,“他们贪了咱们带的干粮。” 憨牛吃了烧饼,躲在矿洞深处蜷缩着身体,还好这里头虽然冷,没有山洞外那么冷。 周宁野拿出火折子,看着矿洞情况,白天他们两个没有什么大的收获,其他人不一样。 而且里头还放着一块两百斤的玉石,周宁野看了一遍后,走到憨牛身旁坐下。 他要逃也要等外边的人都睡着了才行。 等到半夜时分,周宁野拿出火折子,沿着矿洞转了一圈。 走到那块大块玉石前,他手按在上头,心里默念,“收。” 原地出现一个坑,那块玉石已经不见了。 周宁野收了六七块大型玉石,看到没有裸露在外的,只能收手。 然后推醒憨牛,憨牛刚要说话,就被周宁野给捂住了嘴。 “别说话,跟在我身后,咱们离开这里。” 憨牛点头,跟着周宁野爬出矿洞,矿洞外也是一片漆黑,不过,比矿洞里亮多了。 周宁野打量四周,没看到值夜的人,人不会都进屋子里睡觉了吧? 周宁野让憨牛先跑,他断后,憨牛摇头,周宁野道,“你忘了我会武艺,你在前,我在边断后。” 憨牛点头,两人路过原石堆的时候,周宁野趁憨牛不注意,把那些原石都收进空间。 出去的路在泥房子那一边,两人刚摸到房子边缘,狗叫声忽然响起。 “汪…” 然后看到一道黑影窜了过来,周宁野反应极快,一把飞镖甩出,正中黑影肚子。 黑影发出一声惨叫,周宁野心道糟了,拉着憨牛就往山林里跑。 “谁?” 房门打开,里头人探头出来,就看到两道黑影朝着外边林子里跑去。 周宁野两人分不清楚方向,只管往外山下跑,这里是独山,不用害怕被困在山里。 “有贼,狗死了!” 这一嗓子惊醒了房间里的人,大家全都出了屋子,看到狗果然死了。 肚子上还有一把飞镖。 “快去看看少什么东西没有。” “不好了,”一个乔家监工惊呼,“玉石没了。” “什么?玉石没了?怎么可能。” 管事点着火把走过去查看,地上这十天挖出来的玉石原石都不见了。 “追,他们带着玉石,一定跑不远。” 一伙人点了火把,沿着地上积雪脚印追踪。 周宁野跑了一会儿,扭头一看,好几个火把朝着他们追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积雪,这个痕迹无法消除。 只能带着憨牛在山里狂奔。 然后他们看到一处院墙。 卧槽,这里是什么地方? 两人心里一紧,绕着院墙跑,然后就来到院墙的大门口。 嘎吱…… 院门开了。 “谁半夜三更不睡觉,绕着道爷的房子跑?” 第233章 仇阳道人 周宁野拉着憨牛就要从道观门口跑过去,道观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从里大门里走出一个胡子乱糟糟的中年道士,头发披散,道袍披在身上,真像是在睡梦中被吵醒的。 他看到门口两个小孩,愣了一下,“道爷今天真是开眼了,半夜三更的,竟然看到这两个小孩儿?” 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呼喊,“快,别让他们跑了,赶紧追。” 远处那些人举着火把,朝着这边快速追了过来。 道人轻嗤,“原来你们是小毛贼。” 周宁野扭头看向他,“老头,你整天烧香迷晕脑子了,我们那里像贼?” 道士看了一眼两人身后,“不是贼,那你们跑什么?” 周宁野,“不是我们要跑,是有坏人要抓我们。” 中年道士挑眉,“想躲过追兵吗?” 周宁野,“当然。” 道士嘴角勾起,“你可以进道观躲一躲,只需一些保护费。” 周宁野,“啊?保护费,你要多少?” 道长微笑,“你们进来,咱们细说。” 周宁野就觉得眼一花,还没看清来人身影,人就被道人拎住衣服后领子。 一手一个提起来,走进玄清观,观门也随后关上了。 周宁野震惊,这个道人会武艺,而且很高。 这样的高人,会为了保护费就把弄进来? 就是被人拎着实在是丢人。 周宁野扑腾着手脚,“你就是这样请人进来的?” 道士,“不要计较细节。” 周宁野挣扎,“放我下来,我要下山。” “晚了,你已经进来了。” 周宁野…… “你这是强买强卖。” 道士,“哦,我的地盘,规矩我定。” 两人被中年道士拎着,去了玉皇殿,他坐在蒲团上,看着周宁野两人。 他目光在憨牛身上扫了一眼,就把目光落在周宁野身上。 “坐下。” 两人从地上爬起来,坐在道士对面蒲团上。 道士咳了一声道,“贫道仇阳,你们可以称呼我仇道长。” 周宁野听到道人介绍自己名字,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然后一脸认真的道,“仇道长,我们可以摆脱那些人,还望你放我们离开。” 仇道长道,“两位小友,我是在救你们,等到天亮,你支付了保护费就可以离开了。” 周宁野翻个白眼,“你要是不抓我们,我们现在快跑下山了,你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仇道长一点都不心虚,“不会,我玄妙观在南阳也是颇有名气,那些人就算胆大包天,也不敢进我道观闹事。” 然而没过多久,有小道童跑了过来。 “师叔,观门口有人闹事,说是有人偷了他们玉石,有人说他们看到人进了我们道观,要进来搜人。” 周宁野看向仇道长,“看来你们玄妙观也没多厉害。” 仇阳看向小道童,“你师兄呢,让他去处理这事,还有我这里可没什么贼人,玉石咱们又不缺,谁稀罕那玩意。” 小道童嘴角抽了抽,“师兄已经在处理了,那些人说他们是乔家玉矿失窃。师兄说,乔家毕竟巴结上南阳同知,还是不要多生事端的好。” 仇道长翻个白眼,“乔家而已,你大师兄也太小题大做了。” 这时,一个中三十多岁的道人走进玉皇殿,小道童看到他进来,默默的退到一旁。 “大师兄。” 玄清头疼的看着仇阳。 仇阳看着玄清,“大侄子,那些人走了没有?” 玄清,“师叔,乔家是不算什么,可是乔家扒上了南阳同知,听说还给他生了唯一的儿子。” 仇阳撇撇嘴,“那个同知我见过,他是无子命格,姓乔的居然生了儿子?” 周宁野听啧舌,他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秘密。 玄清头更疼了,“师叔,我们玄妙观现在不比以前,师叔你还是收敛一下脾气的好。” 仇阳嗤道,“修道之人将就从心而为,我爱帮谁就帮谁,行了,你也别说那些违心言论,大不了咱们找关系把南阳同知扳倒。” 玄清实在拿这个师叔没办法,目光看向周宁野两人。 “你们就是他们要抓的人?” 周宁野,“是乔家颠倒黑白,我跟乔宗有过节,昨天白天我登独山看风景,不小心走到了乔家玉矿附近。 又运气不好的遇到了乔宗,这家伙竟然把把我扔进玉矿,要我在这里挖玉。 我二人趁着天黑逃了出来,路过你家道观,被你师叔强行给带进来了。” 玄清……… “师叔,你竟然强行施恩?” 周宁野委屈不已,“本来我现在都跑下山了,被仇道长给抓进来躲追兵。” 玄清道,“我就知道,师叔你就不能靠谱点,你抓人也抓个有钱的啊!” 周宁野黑线,“你俩还真是一家人!” 道观里有更漏,守更的道士看时间到了四更天,便敲了四下更。 玉皇殿里很空旷,这里太冷了,周宁野跑了一身汗,汗水落下,被汗水浸湿的里衣变得凉冰冰的。” “我说仇道长,咱们换个地方可好,这里也太冷了。” 仇道长,“哦,我们先谈谈保护费的事,毕竟有钱才能买炭火。” 周宁野盯着仇道长,“你看我像是有钱的人吗?” 仇道长自信道,“像,你很有钱,救命之恩你怎么也得给个一千两金子吧?” 周宁野呆住,“多少?” 仇道长竖起一根手指,“一千两金子,不二价。” 清玄眼眸睁大,“师叔,他这么有钱?” 周宁野:“………” 周宁野从蒲团上站起来,“我就算把自己论斤卖了,也卖不了十两金,我还是让乔家人把我抓走吧。” 仇道长赶紧拦人,“一千两金子已经很便宜了,还有你不用一次付清,我们可以分期。” 分期也不行,被强行抢一千两金子,傻子才妥协。 憨牛爬起来喊道,“公子,等等我。” 仇道长挠挠乱发,“哎,哎你别走啊,山下真的很危险,乔家的乔宗小肚鸡肠,他不会让你逃走的。” 周宁野,“那是我的事,我才不怕他。” 仇道长,“你不怕,你这个小跟班也不怕?” 周宁野往外走的脚步停下,扭头看向仇道长,“你们能庇护他多久?” 仇道长,“只要有银子,庇护他二三十年不没问题。” 周宁野翻个白眼,“一千两金子没有,要是你留他一个月,我可以给你一百两银子。” “太少,一百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呢。” “不要拉倒,我立马带人离开。” 仇道长,“乔家是南阳地头蛇,你就算能下山,出不了南阳地界。” 周宁野目光盯着他,“你有法子让我避开乔家追杀?” 仇阳,“我会易容术,可以让你变成另外一副面孔。” 周宁野,“效果如何?” “需要特殊药才能卸下来,保证你亲爹娘都认不出是你。” 周宁野,“我买,可我没有一千两金子。” “最少五千两银子。” 周宁野,“一千两。” 仇阳,“三千两。” 周宁野,“两千两,再多我不买了。” 仇阳笑容满面,“成交,我就说你是个有钱人,你果然有钱。” “大侄子有了这两千两银子,够咱们道观吃上两年饭了。” 第234章 易容 “大侄子有了这两千两银子,够咱们道观吃上两年饭了。” 玄清神色激动不已,“还得是师叔,一副人皮面具就卖两千两,这买卖划算。” 周宁野黑线,“你们这么大个道观会缺钱?” 玄清温和的笑了笑,“本来是不缺的,这不是今年闹水灾,银子用来买药材和粮食救济周围灾民用了,自然就缺了。” 周宁野听到这里,神色缓和不少,这么贪财还能把道观里的钱都拿出来,这很难得了。 想到这里,周宁野道,“既然谈妥了,玄清道长给我们安排一处房间休息,明天我要去南阳城。” 玄清点点头,让小道童带领周宁野主仆去休息,看人走远,他转身对着仇阳道。 “师叔你这一招以退为进用的好,就是一千两金子变成两千两银子,差价是不是太多了?” 仇阳,“……你怎么比我还贪心,算了,我算出我近日易出行,等他走的时候告诉我,我跟他一起走。” 玄清,“……师叔,薅一次就行了,薅多了会被反噬的。” 仇阳,“我是那样的人吗?” 玄清点点头,气的仇阳怒斥,“是谁乱嚼舌根,看道爷我不画个圈圈诅咒他。” 玄清……… “是师祖!” 仇阳……… 第二天,乔家玉矿丢了玉石的事,传回乔家。 包括,逃走的周宁野主仆。 管事的小心禀报,“小的们为了追回玉石,没留意那两个小子,被他们趁机逃了。” 乔宗气的指着管事吗,“那么多玉石原石说丢就丢,除非监守自盗,山路行走不便,你们追了一夜没追到,当我是傻子吗?” 管事普通跪下了,“三爷饶命,奴才不敢监守自盗,三爷可以清查。” 查自然是查不到,就连周宁野两人也一直找不到。 周宁野睡醒后,找仇阳做易容,仇阳伸手,“银子给我。” 周宁野,“我还没看到效果呢,给了你钱,你弄不出来我得亏死。” 仇阳拿出来一张面具拿给他,“告诉你这是道门秘术制作的属于不传只密,便宜你了。” 周宁野摸了摸手感,跟人的皮肤触感很像,“你不会是剥得人皮做的吧?” 仇阳斜他一眼,“想什么呢,这是猪皮仿制的,用秘制药水处理过,做出来手感和人皮接近,而且透气透汗不烂脸。” 周宁野,“这么牛批?” 仇阳捣鼓半天,把周宁野的正太脸变成了一个圆脸小孩。 周宁野照镜子,又找憨牛鉴定,确实和平常正常皮肤相差不大。 真是太神奇了,这手艺堪比现代整容。 周宁野拿出两千两银票,交给仇阳,“我说话算话,这是两千两银票。” 易容后,周宁野适应了一天,练习假脸的表情,免得笑起来让人觉得皮笑肉不笑。 第三天,周宁野把憨牛留下,自己下山去南阳城。 临走告诉他,让他明天就离开道观,赶骡车去往唐县等他三天。 憨牛点头道,“我记住了,要是三天后等不到你,我就自己去信阳,找二公子。” 周宁野拍拍他肩膀,“你自己赶路,多长个心眼,别被人骗了。” 交代完,周宁野离开道观。 这个乔宗这次想要他死在玉矿上,他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去到山村里寻找自己骡子和马,小马驹看到陌生人靠近,立刻转身躲开。 周宁野有些意外,小马驹竟然跟毛驴糖豆一样聪明。 看一眼骡子,它脾气真好,谁都能驾驭它。 这次他不坐骡车,需要骑马,所以他把小马驹硬拽走了。 小马驹多次挣脱缰绳无果,就差踹周宁野了,周宁野急忙开口。 “小马驹是我,你的主人,你不能光看脸,你的记得我的气味才行。” 小马驹愣住,围着周宁野转圈,周宁野手法熟的用手给它梳毛,小马驹在周宁野脸上狠狠舔了一口。 周宁野立刻被弄了一脸口水。 “操,你能不能不要用你的口水给我洗脸,小心我炖了你吃马肉。” 小马驹眼睛睁大,熟悉的口吻,错不了了。 周宁野把骡车寄养在农户家过几天回来取,然后骑上马直奔南阳城。 走出没多远,就看到仇阳笑嘻嘻的站在路边等着他。 “仇道长,你这是要出远门?” 仇阳摇头,“不是,我跟你一起,你去哪我去哪。” 周宁野,“?” “我去南阳城里找乔家晦气,你也跟着?” 仇阳点头,“当然,我可是算过的,这次跟你一起,我一定能发大财。” 周宁野翻个白眼,“随便你,不过我可只有一匹马,这里离南阳城只有十多里,你自己过去吧,我在清雅居等你。” 周宁野说完,踢了一下马腹,小马驹撒丫子跑了。 仇阳,“……” “靠,你以为道爷我会被你甩下,想的美。” 然后他打了一个响指,一头驴子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仇阳骑上驴子,朝着周宁野追去,“银子,道爷我来了!” 周宁野来到城门口,看到有人画了他的画像贴在城门上找人。 周宁野冷笑,“南阳第一富商,希望你家比季家耐折腾。” 周宁野看了看空间,把那些玉石原石都放在荆条框里,然后放在木架子上。 尽量把空间腾出来,放炸药,生石灰,又跑去药铺买了许多硫磺。 这东西能当汽油用。 白面粉准备上,买了二十个瓦罐,做火药罐。 硝石,硫磺,木炭,多多益善,忙完这些,周宁野拍拍脑袋。 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 想不起来,没多在意,然后就去打听乔家在哪。 乔家是南阳巨富,可谓家财万贯,就是当家做主的并不是乔三爷乔宗,而是乔宗的大哥乔清。 第235章 别在跟着我了 乔家怎么说呢,乔家老爷子娶了三房媳妇,发妻生了大儿子乔清和次子乔景后病逝。 半年后乔老爷娶了填房。 填房就是乔宗亲娘,他生了乔宗的姐姐和乔宗。 乔宗十四岁他娘去世,乔老爷又娶了一个二十二岁的填房。 后娶的这个填房也不是个简单的,还生下了乔四爷。 乔宗姐姐除母孝后,嫁给了南阳同知做贵妾,很是得那个同知的喜欢。 南阳同知是五品官,相当于现代的副市长,权力很大。 周宁野暗自思索,高门大户想要进去可不容易,只能扮做下人混进去。 打听了乔家产业,让人很不爽的是,他买玉镯的那个铺子就是乔家产业。 乔家家大业大,在信阳还有茶园,水田,听说在南阳田地就有三千五百亩。 在襄阳,洛阳,开封,等地都有商号。 周宁野头大,乔家相对于他来说真是一个庞然大物。 想到这里他又一想,他就是来乔家制造混乱的,管他乔家基业大不大。 这么一想,果然心情好了许多,至于在乔家制造混乱后,乔家会怎么,他才不管。 周宁野打听清楚消息后,就去住客栈。 然后路过清雅居时,看到一脸阴郁的仇阳。 仇阳一脸怨怼的看着他,“你小子是不是把道爷忘了?” 周宁野拍拍自己脑门,就说忘了啥事,原来忘了仇老道的约定了。 “仇道长,我不明白你为啥非得跟着我?” 仇阳捋了捋胡子,神情得意道,“因为我算出来,这个,是这样的,我是你的贵人,你有我跟着,遇上凶险必会逢凶化吉。” 周宁野翻个白眼,“不稀罕,要是你说,看我骨骼清奇想要教我武艺,我还有可能信你,我最不信的就是忽悠人的神棍。” 仇阳笑嘻嘻,对周宁野的话压根不放在心上。 “你看你格局小了吧,我可以给你打掩护,你要是做啥事,总得有个人证明那事不是你做的。” 周宁野,“我没傻到把自己把柄送人的爱好,我要去投宿,你自便。” 周宁野走进一家客栈,仇道长骑着驴子跟了进去。 周宁野把小马驹交给店小二,“喂上等饲料,照顾好了,这是给你的赏钱。” 店小二笑容满面,“小的谢公子的赏,这马小的一定好好照顾着。” 周宁野开了一间中房,仇阳窜了过来,“掌柜的,我也要一间中房,房钱他出。” 周宁野斜他一眼,“你最好自己出房钱。” 仇阳看着房顶道,“我没带钱。” 周宁野没再说什么,交了两天房钱,去了自己房间。 小二送上热水,周宁野洗漱后道,“我现在要睡觉,不要过来打扰我。” 小二点头退下,周宁野倒头睡下,睡醒后,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从空间里拿出羊肉汤和烧饼吃。 吃饱后,周宁野翻窗从楼上翻了出去,他住的地方挨着商户房顶,直接跳到人家瓦房上。 看了一眼大街上,远处还有巡逻兵,这时,鸡叫了,打更人的打更声响起。 更打三下,原来才夜里十一点。 打更人走过后,周宁野跳下房顶,避着巡逻人去寻找乔家。 正走着忽然感觉被人盯上了。 他快速走向一处拐角,等着那人靠近,结果抓到了仇道长。 周宁野看着仇道长无语至极,“你不睡觉跟着我干嘛?” 仇阳,“我保护你呀?” 周宁野黑线,“我不用你保护。” 有你跟着,我啥东西都拿不出来,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宁野无奈,转身又回了客栈,然后睡不着觉,在客栈房间里做炸药罐。 火药多配硝石,再放进去大量碎瓷片,引线留好,小心谨慎的做了七八个。 仇阳抽抽鼻子,“好大的硫磺和硝石味,那小子在干嘛?” 把东西收进空间里,看天还不亮,周宁野上床睡了一会儿,等到大街上走了喧嚣,周宁野才醒。 换上一身打补丁的衣服,周宁野出了客栈,跑去大街上买包子和豆腐脑吃。 仇阳过来,坐在他身旁要了素包子和豆浆吃。 看到阴魂不散跟着他的仇阳,周宁野真是被整得没脾气了。 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推给他,“我有事要办,你最好别跟着我,不然别怪我翻脸。” 仇阳……… 失算了,把人惹毛了。 我就是想让你欠我人情而已,这下不能再跟这么紧了。 周宁野看他没在跟着,吃完饭就去了乔家。 看到乔家小门那里有人往里送菜,周宁野心里一动,找个地方从空间里弄出半背篓小油菜。 他背着背篓来到乔家后门,“这位大哥,我这里有小油菜,今天才收割的不知道乔老爷爱不爱吃?” 看门的听有新鲜小油菜,这才看他一眼,“等着,我问管事的要不要。” 采买管事听到有新鲜油菜,让把人带进来,看了一眼道,“五十文一斤,觉得可以,你就送去厨房。” 周宁野暗骂这人心黑,油菜在集市上买都能卖八十文一斤。 他给五十文,周宁野低着头小声道,“集市上八十文。” 采买管事嗤道,“那事昨天的价,今天五十。” 周宁野看人凶得很,装着被吓到,乖乖背起背篓,跟着一个青年,把油菜送去厨房。 跟着人穿过前院,来到二门后一个小院子,厨房就在这里。 周宁野把油菜放下,领了铜板被人送到前院,“以后离有钱人远点。” 周宁野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遇到一个善良的人。 周宁野装作迷路,朝着倒座房隔墙那里跑出,要是没猜错,那里可能是下人房。 下人房没人守着,而且这个时间点下人都很忙。 周宁野推门进了一个房间,看里头没人,把背篓收起来。 快速的在房间里翻出一套下人衣裳,快速套在自己身上。 有点大,凑合着能穿。 找了一个小厮戴的帽子带上,周宁野推门走了出去。 低着头,那一把扫帚装作扫地,然后被管事的骂了。 “还在这杵着干嘛,快速搬粮食去。” 周宁野点头哈腰,“是小的这就去。” 提着扫帚就跑,跑了没多远给别人打听粮仓在哪。 “你新来的粮仓在哪都不知道?” 周宁野,“我在前院扫地的,管事的让我帮忙搬粮食送去磨坊。” “哦,西边第三个院子就是粮仓,快过年了,磨坊缺人,你可以留在那里推磨。” 周宁野连连道谢,撒丫子就往粮仓跑。 粮仓好,也不知道乔家家里藏了多少粮食,可惜,他空间放不下多少粮食了。 粮仓这里有六七个人,都是过来挑粮食的。 周宁野帮忙给往担子里装粮食,收粮食袋子,又被责令跟着去磨坊。 周宁野挺好奇乔家有多大,走了一段路,发现磨坊就在厨房旁边的小院子里。 这乔家得有二十多个院子吧? 看一眼里头有拉磨的驴,筛面的人,还有磨好的面。 磨的面粉细白面,粗白面,还有几个磨的是高粱面,荞麦面,绿豆面,大黄米面。 这么多面? 就听磨坊管事道,“这些面明天一大早过来挑走,厨房那边说了,快过年了准备蒸的馒头,上供的花糕,都要细白面,家里主子多,要至少要两千近细白面,让厨房那里把地方清理好了,别让耗子糟蹋了。” 挑粮食的下人急忙点头,“一定把话带到。” 周宁野也急忙点头,白面啊,一定要弄到手。 第236章 扔了一把迷药 周宁野从磨坊出来,想着打探一下乔家有多大。 心里想着,走到花园子里,就是花园子一朵花没有。 只有一个老仆在花园里整理花枝,看到冻死的花枝就剪掉。 周宁野看头顶的太阳,找了一处向阳的地方坐下来。 老仆看到他道,“小家伙别坐在哪,等会儿来了女眷,你没地方躲。” 周宁野站起来,跑到老仆跟前,“老大爷,我是忙了一早上,太累了才想着在这里休息会儿,不是故意偷懒的。” 老仆笑了,“休息会儿没事,别让管事儿看到,你看着眼生,新来的?” 周宁野点头,“俺昨天来的,对府里不熟悉,管事儿只让干活,俺早饭都没吃多少。” 说完低着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老仆笑了,“都去哪里干活了?” 周宁野憨笑挠挠头,“在柴房劈了半个时辰柴,又被指派去粮仓往磨坊运粮,从哪儿出来累的受不住了,才想着躲着休息会儿。” 老仆点点头,“前院很大,除了那些地方,还有仆人住处,后院不一样,东边住的是大爷和二爷,中间正院住的是老太爷,三爷在西苑,三爷脾气最不好,你可别触犯他的霉头。” 周宁野连连点头,“谢谢老大爷指点,我一定小心谨慎,我……” 这时听到有人喊,周宁野跑过去,就看到管家点人去库房。 周宁野跑回来跟老大爷道谢,“我要去库房帮着抬东西,等我有时间过来找你说话。” 老仆让他赶紧去,自己还是不紧不慢的剪枯枝。 周宁野跟着七八个人往库房走,在库房听到管家跟管库房的老妈子说话,才知道是去库房挑东西。 排着队进去,看到库房里的东西,周宁野发现都是桌椅屏风这些大件物品。 周宁野有些失望,这里不是银库,抬头看过去,正房和东西厢房都有,每间房子门上都有锁。 原来是分开存放,这里想必就是所谓的公库,乔家其他人的私库估计都在自己院子里。 周宁野拿着东西跟着管家走,没想到直接去了乔宗院子。 乔宗因为找不到偷玉石贼,摔了几套瓷器。 除了补瓷器,还有几个玉摆件要替换上。 换上这些后,众人退了出来,出了院子听到几个下人低语,乔三爷私库银钱很多啥的,被管家呵斥后赶紧缩脖子快步走了。 周宁野看来到后院,他也不想出去了,路过假山时趁人不注意,钻进假山里。 假山这里是个好地方,周宁野躲在这里,想着天黑了在出去。 哪知道,有人会在这里私会。 他人小,钻到一个成年人进不去深处,缩在暗影里,没想到碰到一对偷情的。 心里啧啧称赞,对面那个女的身材真不错,波涛汹涌的。 就是那个男的真没用,光看他吃兔子了,没了下文。 周宁野正唾弃呢,忽然愣住了,那人怎么也有胸? 懵逼好久才反应过来,这也是个女的。 卧槽,碰到一对磨镜的人。 周宁野赶紧捂紧嘴巴,怕自己太吃惊发出声音。 许久后,听到两人低语,猜测她俩好像是老太爷的通房,和乔三爷的通房。 周宁野…… 两人说话声引来耳朵灵的人,大声呵斥,“谁在里头?给我滚出来。” 两人快速整理好衣裳,走了出去,声音娇媚道,“是春梅嫂子呀,我们姐妹在这里躲闲呢,这就回去伺候主子。” 外边人说了几句,那两人就走了,周宁野把自己手放下,这出真是太刺激了。 天色渐黑,周宁野饿了,想着拿出一只猪肘子吃,结果这里又来人了。 周宁野…… 就不能让人好好躲着,你们这些野鸳鸯,为啥都相中假山了? 这次周宁野又愣住了,来的人是乔宗和一个女的,等等,那个女的好像是先前两个女人中的一个,好像是乔老太爷的通房。 周宁野人麻了,听着乔宗在哪里干活,心道,合着这是他爹的地耕不过来了,儿子偷着种了! 周宁野看乔宗忙活的满头大汗,大口喘息,拿出迷药粉扔了一把过去。 乔宗正在兴头上,压根没注意哪里不对,等到感觉头晕时,已经吸入过多,难以抽身了。 看乔宗趴在女人身上,两人都昏睡过去,周宁野爬出来去乔宗衣服抹了钥匙。 这货私库钥匙一定在他身上,周宁野拿了钥匙还把这俩人衣服给抱走了。 假山不止一个出入口,周宁野从一个小出口钻了出去。 找个地方把两人衣服扔了,至于光屁股两人会不会冻死,他不操心。 拿着钥匙,找了一个地方洗手,然后拿出一只大猪肘子开始大口吃起来。 “呦呵,这是谁呀在这里吃肉?” 周宁野嘴里继续嚼,含糊道,“三爷赏的,你要是想要,跟三爷要去。” “你是三爷身旁伺候的?” 周宁野点头,“这是三爷赏我的玉佩,不信你看看。” 乔宗玉佩,他刚摘的,上等的独山玉。 那人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周宁野看了一眼玉佩,还挺好用。 吃饱肚子,周宁野去了磨坊,磨坊有面,他都要了,空间挤挤还是能放下的。 磨坊有人,周宁野把人迷晕,然后把面都收了。 锁上磨坊门,周宁野溜达着去库房院落。 那里是乔家仓库,不可能没银子。 pS.生病了,挂了一天点滴,今天不更新,实在抱歉。 第237章 乔家库房起火 乔家库房院子,不是谁都能进的,需要对牌。 周宁野不知道,白天来拿了一趟瓷器,也没注意管家拿出什么对牌。 等到被人拦住,周宁野才知道还需要对牌,他哪有对牌,他只有乔宗的玉佩。 于是,周宁野亮出乔宗玉佩,“我是奉三爷令,过来拿……” 拿什么?想起白天看到的摆件道,“拿蟾宫月桂玉雕。” 看守库房的人愣住,“三爷的贴身玉佩?” 这东西可是乔家宗的身份象征,乔宗从不离身,今天怎么会给了一个小厮? “当然,三爷要的急,耽误了事,三爷怪罪下来,你担得起吗?” 管库房的人笑了,“莫说是三爷,就是大爷要,也得拿对牌。” 周宁野:“……”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没人,管库房的两个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周宁野点头道,“受教了,既然如此,我去找三爷过来。” 两人冷哼,“我们可是老爷子心腹,就算三爷来了,没有对牌东西他也拿……” 刷刷…… 两道寒光闪过后,两道血线飞溅三尺远,周宁野收刀,守库房的两人捂着脖子,一起倒地。 周宁野在两人身上擦了擦直刀上的血,直接搜出钥匙,去开库房大门。 他已经去过一个库房了,里头都是大家具和瓷器,这次换一个库房。 打开一间库房,发现里头都是字画,打开一张看了一眼,落款写着欧阳修。 欧阳修的字画? 这个很值钱吧。 这里都是古代的名人字画啊! 发财了! 收起来。 把字画见缝插针一样塞进空间里的物品缝隙里,很好不占地方。 收了字画,去了另一个房间,那里放着许多箱子,里头都是名贵药材,还有燕窝鱼翅等高级食材。 周宁野看了一圈,挺值钱的,就是他要是收了这些,银子可就装不下了。 收了一些血燕燕窝,还有一些人参,然后就出去了。 最后一间库房门口,周宁野打开门门,发现都是布匹和首饰。 周宁野愣住,没银子? 怎么可能没银子? 收了一些珠宝首饰,没全要,布匹占地方他没要。 在墙壁上敲打,也没发现暗室。难道是在地上? 地上巡视无果,只能放弃。 看来得去乔老爷子书房一趟了。 从空间里拿出一大罐子灯油,每个库房里头泼上一些,再放上一把火。 他走出库房院子,把门关好,看着大火烧起来。 “走水了,库房走水了。” 最先发现起火的是挨着库房的院落,他们闻到了烟味。 周宁野隐入黑暗中,看着乔家下人小厮护院,都提着水桶过来救火。 他趁机跑去后院,看到乔老爷子听到库房着火,跑了出来,看到整个库房都被大火吞噬,被这一幕刺激的捂住胸口,然后直觉两眼一黑,身体就往后倒。 身后的仆从急忙把人扶住,喊道, “老爷晕倒了,快救老爷。” 四五个人过来抬起乔老爷子就往卧房走,周宁野偷摸跟在后边。 乔老爷子住的正院,继室听到消息迎出门,“老爷子,您怎么了?” 乔老爷子随从道,“夫人,库房着火,老爷知道后就晕倒了。” 继室急道,“快去请郎中。” 周宁野趁乱去了书房,书房有人守着,看样子是护院,武艺不弱。 周宁野不想打架,那样会招来很多人,于是转身出了正院,去乔宗院子里。 乔宗这里有高手,周宁野心思转动,看来要调虎离山才能进去乔宗书房。 他装作从院门外慌张的跑过来,惊恐的喊道,“不好了,三爷在假山被人劫持了,你们快点去救三爷啊!” 保镖听到后,联想到今天库房起火,难道三爷碰到歹人了? 他们还没动,乔三夫人从房内走出来,呵斥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救三爷。” 周宁野跟着出了院子,跑了没多远,假装弯腰喘气,看着人走远后,转身又跑回去了。 路上碰到乔三夫人,急忙弯腰躲开。 乔三夫人走的急,没注意到那个去而复返的小厮。 乔宗书房这里,现在只有一个大丫鬟守着,周宁野绕道丫鬟身后,一掌把人打晕。 推开书房门,周宁野把晕倒的丫鬟拖进书房,然后把门关上。 他快速打量书房布局,翻找乔宗书架还有往来书信。 翻到书架后隐藏的暗格,发现里头放着南阳同知的信,还有一个账本。 周宁野翻了两张,上头记录着银子数目还有人名。 再看盒子里还有一沓银票,都是面额五十两,有二十张。 把匣子收了起来,然后继续翻找有没有银子。 这时,有人过来了,看到乔宗书房有灯光,快步朝着书房走来。 周宁野听到脚步声,躲在博古架后边,手碰到了博古架边上一个花瓶。 还以为花瓶要倒了,哪知道花瓶纹丝不动。 周宁野心里暗喜,抓着花瓶朝右转,一旁挂着长幅字画的墙壁,传出一阵响动。 周宁野听到动静掀开画,看到一个一米高,两尺宽的墙洞, 周宁野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没有犹豫,弯腰钻了进去。 周宁野身影消失,书房门被人推开,来人是乔宗亲信,乔宗的奶娘儿子霍昆。 他目光警惕的扫视书房内情况,看到地上躺着的丫鬟,神色变了。 “有人进了书房。” 霍昆在书房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喊人过来守在书房门口,他跑出去寻找三爷。 刚走到花园门口,听到那里乱糟糟的,就看到乔三爷昏迷不醒的被人抬着,身上还盖了一件衣裳。 乔三夫人正在怒骂狐狸精,她对面跪着一个头发湿透,光着身体一身水的女人。 “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被他询问的下人,目光从光身子的女人身上撤回,看到人是乔三爷奶兄弟。 此人斟酌说道,“三爷被人迷晕在假山山洞里,大冷天的衣服被人扒了,人现在的就剩一口气了。” “什么?”霍昆大惊,他扒拉开人群,来到乔宗身前,就看到乔宗被冻的浑身发青,双眼紧闭。 探了一下鼻息,气息微弱好像随时会断气。 “快去请郎中过来救治三爷,还愣着干嘛,赶紧把三爷送回院子。” 他把自己身上穿的皮袄脱下来,盖在乔宗身上。 催着人往西苑走,自己回来拦住乔三夫人,“夫人,先救三爷要紧,这个女人先送去柴房关着,我有要紧事禀报。” 乔三夫人看向他,“霍昆你有什么事?” 霍昆,“守书房的人被打晕,书房被人翻过。” 乔三夫人大惊,“可有丟了什么东西?” 霍昆,“不知道,一些东西只有三爷知道。” 乔三夫人顾不上处置这个害的乔宗险些冻死的女人,急忙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周宁野走进暗道后,发现这里居然是一处暗室。 里头放着几个木头箱子。 打开一个,看着里头放的都银锭子,大个五十两一个的,满满一大箱子。 这得多少钱? 拿起一个用匕首切开一块,然后看到银锭子底部刻有乔字印记。 这是乔家铸就的银子? 乔家真有钱啊! 第238章 里子面子都没了 周宁野收起这箱银子,又打开两个箱子,一箱子银子,一箱子金子。 金锭子一箱子,掂了掂大概有一百斤金锭子。 收了,另一个箱子他也不看了,不管放的啥东西,都收进空间。 听到外边人走了,书房没人再进来,周宁野又从暗室钻了出来。 出来后,发现门外有人守着,隔着门缝看到是是两个丫鬟。 周宁野神情微妙,这两个丫鬟是武林高手,还是那个人认为闯入书房的人已经跑了? 不管了,趁现在没人,他的赶紧跑。 周宁野看向窗户,弯腰走过去打开窗户,还没站起身,一道箭矢射了过来。 不好,外头有埋伏。 周宁野瞬间躲开,知道窗户出不去,转身去了门口。 把门拉开,果然又一支箭矢射了过来,周宁野看向外头,发现是院子里站着两个弓箭手。 “操,还真是大户人家,百年富商之家,果然有底蕴。” 周宁野拿出一只火药罐,点燃引线,朝院子里的两个弓箭手扔了过去。 “轰……” 火药罐爆炸,碎瓷片飞溅,火药爆炸的气浪把两个弓箭手掀飞。 院子地面被炸了一个浅坑,书房外守着的人被炸伤。 窗户纸全都碎了,墙面,木柱子上插上了碎瓷片,乔宗院子一片狼藉。 “啊……” 丫鬟吓的尖叫。 巨大的爆炸声惊动了整个乔家。 周宁野等爆炸声平息后,快步跑出书房。 门口冲进来一伙人,周宁野跟人家撞在一起。 “哎呦,好疼。” “小子,你眼瞎了?” 周宁野捂着额头喊,“有人扔烟花炸院子,死人了。” “滚开,我们都听到了,贼人在哪呢?” 周宁野指向身后,“书房里。” 霍昆带人冲进院子,周宁野趁机跑了出去。 霍昆等人看到地上吐血昏迷的弓箭手,“不要让那贼人跑了,把书房围住。” 守门的人爬起来,指着院门口,咳嗽两声道,“人跑出去了,是个小矮子。” 霍昆听得愣住,想起跟他们撞到一起的人,咬牙道,“原来是他,兄弟们给我追。” 霍昆又带人冲出去抓人,后边抬着乔宗的人随后进了院子。 院子满地狼藉惊呆了众人,他没管院子里惨状,把人送进卧室。 霍昆追出来后,周宁野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只能到处找,“找一个十来岁的小厮,一定要把那小子抓住。” 周宁野撒丫子跑,拐进一个充满香火味的院子。 这里没人,推开房门后,发现无数牌位。 “卧槽,是乔家祠堂?” 周宁野想走,忽然想起来,祠堂可是藏银子的好地方。 正好好好翻翻。 乔家东院,乔家大爷乔清从着火的仓库那里出来,脸色阴沉的可怕。 是什么人报复乔家,烧了乔家库房,他可知道自己烧了多少好东西。 仓库里火太大,没抢出来多多少东西,布匹都烧了,木制家具也烧了。 还有乔家攒了百年名人字画都没了,乔家这次损失大了。 “大爷,三爷那边人来报,三爷和老爷子的通房偷情,被人迷晕在假山山洞里,衣服也被拿走,光着身体冻在那里许久,差点被冻死,现在正在找郎中救治。” 乔清看过去,“老三和老爷子通房偷情被人迷晕了?” 这个老三真是无法无天,老爷子通房他都稀罕。 属下点头,乔清冷静道,“有很多人看到了?” 属下点头,“三爷那边人说,三爷是被人迷晕扒光扔到那里头的,可是……” 乔清,“说……” “属下听说,两人是抱在一起被拉开的,三爷那东西……” “知道了,不用说那么仔细,把老三弄晕的人是个狠人,老三这次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你带人去祠堂,守住那里别让人打扰乔家祖宗,我去看看老爷子。” 人还没出门,就听到一声巨响,听方向好像是西苑。 乔清目光冷冽,“怎么回事?” 下人匆匆来报,“是三爷院子出事了,书房被人潜入,那人用烟花把三爷留下的人给炸伤后跑了。” 乔清神色变幻,“老三这阵子惹到什么人了?” 属下摇头,“不知道,不过玉矿被偷了,三爷好像在找人。” 乔清冷哼,“找人,怕不是今天这事就是那人搞出来的。” “派几个过去守好二爷院子,今天院子不许灭灯,还有,不认识的人不要放人进来。” 能混进乔家内院,这人是个高手,必须严加防范。 乔清带人去了祠堂,那里是乔家历代祖宗,容不得被人破坏。 周宁野毁坏别人祖宗牌位没兴趣,他只是到处找机关,希望这里真有密室,他好把乔家搬空。 还没找到密室呢,听到好多人脚步声传来。 “不会吧,这么快就来了祠堂,他们怎么想到我躲在这里?” 看了一眼周围,只有供桌地下能藏人,他掀开桌布钻了进去。 “哎呦,卧槽,牌位下方台子什么做的,这么硬?” 听到有人进来,周宁野立刻捂住了嘴巴,就看到一只黑色云纹靴子出现在供桌前。 “四下找找,可有人藏在这里。” 几个下人分头在祠堂内外都找了一遍,自然一无所获。 “大爷,都搜遍了这里没有。” 乔清道,“还有一个地方没搜,供桌下方,给我掀开。” 第239章 这次可是我救了你 周宁野躲在供桌下,听到外边人要搜桌子底下,顿觉不妙。 把脸抹黑后,从空间里拿出一捆大烟花,没错就是大烟花。 点燃后,快速扔到祠堂中央。 烟花炸开,一阵噼里啪啦炸响,烟花像流星一样在祠堂内乱窜,然后再第二次炸开。 祠堂里顿时闪起五光十色的光,随着噼里啪啦炸响,祠堂里一片狼藉。 摆放的牌位也被炸开的烟花给轰下供桌,七零八落散在一旁。 然后人的惨叫声也响了起来。 周宁野本来在等机会逃走,哪知道,烟火在祠堂这个狭窄的地方一通绽放,祠堂起火了。 “大爷,起火了你快出去。” 乔清被两个心腹下人护着没有被伤到,看着一片狼藉的祠堂,呲欲裂。 这是他家祠堂,他乔家的祖宗牌位,可都在这里。 “快救火,快把牌位抢出来。”说完就要往前冲。 两个心腹下人哪敢让他出事,赶紧拉住人往外拖。 “大爷你快出去,祖宗牌位,会有人救,您快离开啊!” 供桌下,放了烟花后趁乱钻出的周宁野,看着祠堂里的火傻眼了。 玩大了,可别把自己搭进去。 快速爬起来,看到那边还在拉扯的主仆,周宁野快速跑出祠堂。 他一出现,被乔清给看到了,也不执着抢排位了,指着周宁野身影怒吼,“给我抓住他。” 院子里守着人,看到祠堂着火都过来救火,然后看到一道人影跑了出来。 他们愣了一下,看到是个不认识的人,里边乔清怒吼抓人,他们下意识出手拦人。 周宁野使出擒拿手,和院子里的人打了起来。 乔清带的人都有两下子,再加上人多,几人围住周宁野,想要把人困住。 关键是,祠堂里还有四五个人,要是人家一起出手,周宁野打不过。 一把生石灰扬了出去,把围着他的人逼退,他从后腰抽出一把柴刀。 这些人愣了一瞬,不敢再围着他打,周宁野没敢用飞雪刀法,怕暴露自己。 就用的最基本劈砍招式,挥着柴刀往外冲。 乔家院子的房顶上,蒙头蒙脸的仇阳,目瞪口呆的看着乱成一团的乔家,嘴里喃喃着,“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要是想把乔家搞乱也不容易,毕竟乔家也请了许多护院。 想到这里仇阳站不住了,他得救这小子,可别被人打死了,他的银子也泡汤了。 “小子,你可得挺住,道爷我救你来了。” 周宁野想要往外冲,祠堂这里出事,那些护院听到声音过来十多个人。 这一下周宁野冲到门口,险些又被堵回祠堂。 乔家现在库房大火还没扑灭,乔宗出事,祠堂又被人点了。 要是抓不住人,乔家必成南阳最大笑话。 不管乔宗做了什么,这个人都不该闯进乔家撒野。 周宁野看着越来越多的护院,知道要是不用火药,他今天是跑不掉了。 一边打一边跑,在一处冬青树丛里,周宁野借着掩护,从空间里提出一个背包。 就是别人没给他拿东西时间,只能不停的挥刀,抵挡身后劈砍向他的刀剑。 周宁野心里暗暗叫苦,没想到乔家这么多护院。 不想被抓住只能拼命杀出去。 找到机会就跑,然后快速掏出炸药罐,点燃一个就往后扔。 “站住暗器来了。” 追逐呢人一愣,就看到一个东西飞了过来,众人急忙躲开,哪知道这东西压根没落地,在他们头顶上就炸了。 轰隆一声巨响后,碎瓷片飞溅火药爆炸威力把那些人都炸翻了。 顿时清空一片。 因为距离近,周宁野扔了炸药罐就趴在地上,趁着地上人恐惧不敢冒进,赶紧爬起来就跑。 乔清铁青着脸追过来,“抓住他每人赏银一百两,谁立下首功赏银五百两。” 众人一听,全都激动起来,五百两银子啊,无论如何也要把那人留下。 周宁野看向乔清,猜测这人可能是乔家老大乔清,看上去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乔清想抓他,也可能猜到是他烧了人家库房,毁了乔家祠堂,他们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场面。 乔家现在恐怕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吧? 看着那些人恨不得扑过来抓他邀功的神情,他只能再次拿出火药罐,点燃扔过去。 爆炸声在乔家再次炸响,这让赶过来的仇阳眼皮直抽,“他好像不用我救。” 周宁野才扔了两个炸药罐,就听到乔清冷漠的声音响起。 “弓箭手,给我射他。” 周宁野听到这话慌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可躲不开那些四面八方射来的箭矢。 不是周宁野多想,有四五个弓箭手射他,他就得死在这里。 仇阳这时动了,用石头子把周围那些弓箭手给打伤了,受了伤,弓箭拉不开,自然就废了。 周宁野松了一口气,警惕的看向房顶。 是谁在帮他? 仇阳一身黑子,又遮头蒙脸的,站在房顶上,周宁野没认出来。 他是看到危机解除,然后撒丫子就跑。 仇阳看到了,跳下房顶,一把抓住他提着人翻墙跑了。 众人看到有高人出手把人救走了,一起看向乔清。 乔清脸色铁青,“去府衙报官,请求知府大人全城缉拿杀人凶手。” 乔清看着满目疮痍的乔家,脸色黑沉沉的,到底是谁要毁了乔家。 周宁野被人抓着跳上墙头,上了房顶,然后几下子就逃出包围圈。 然后拎着他在一处院落停下,周宁野被送来后,后退几步,和这人拉开距离。 “你是谁,抓我做什么?” 仇阳看他样子嗤道,“这就怕了,你在乔家都放火烧都不怕,现在知道怕了。” 周宁野,“乔家请的高手都是普通人,你不是,我不知道你为何救我?” 仇阳,“当然是为了银子,小子,这次多亏了我把你救出来,你说我要个一千两金子不为过吧?” 听到这熟悉的语气,周宁野有些吃惊,“仇道长?” 仇阳嘚瑟道,“当然是我,小子这次救命之恩你赖不掉了。” 周宁野知道是仇阳救的他反而松了一口气,“救命之恩我自然铭记。” 仇阳满意的捋胡子,“我就说你是个有钱的,果然不错。” 周宁野闻言翻个白眼,四下看了看,“这是哪里?” 仇阳,“一处没人的荒废院落。” 周宁野把他身上小厮衣裳脱下来,看衣服沾满了血,随手丢弃。 看自己衣裳也有血,有别人的血也有自己的,看了一下伤势,不影响走路。 周宁野道,“仇道长,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今晚闹出的动静太大,乔家一定会报官,明天咱们想法子出城。” 仇阳,“你还知道闹的事情大,你都把乔家祠堂给烧了,乔家不报官才怪。” 周宁野现在也后怕,他低估了乔家实力,要不是仇道长,他这次真要栽了。 仇阳看他要走,急忙道,“一千两金子什么时候给?” pS:病还没好浑身没劲,白天还要输液,写不出来,只写出来一章,实在抱歉! 第240章 盼归 周宁野对于仇阳救人要酬金的做法不反感,就是,他现在没有一千两金子。 想起乔宗书房暗室里的那箱金子,那个份量好像不轻。 可是现在他两手空空,就这么给他变出箱子金子,那是找死。 所以周宁野斜了仇阳一眼,“我没一千两金子,我在乔家只找到乔宗藏的银票,只有两千两。” 仇阳,“两千两?这差的也太多了,最少八百两黄金,不能再少了。” 周宁野奇怪道,“你怎么那么执着于金子,银子不行吗?” 仇阳呆了呆,“银子也行,金子不是好听点嘛!” “就为了好听?”周宁野翻个白眼,“虚荣。” 仇阳炸毛,“我哪里虚荣了,救你要酬金,天经地义。” 周宁野嗯道,“可以,不过我要离开这里,再不走可就要被官兵捉到了。” 仇阳,“我天黑前找了一个小孩冒充你,在客栈大堂吃了顿饭。” 周宁野,“谢了。” 仇阳摇头,“我可是不白帮的。” 周宁野,“算我没说。” 两人快速回了客栈外,然后从窗户悄悄进了自己房间。 周宁野升起碳盆,然后放出浴桶,里头是放好的温水,他跳进去清理头发和身上的血腥味。 看着身上伤口周宁野叹气,想要把伤口弄没,只能吃回春丹。 吃下三分之一回春丹,把换上干净里衣,又拿出一套厚棉衣穿上。 浴桶和脏衣服收起来,地上水清理干净,把头发擦成半干,在用炭火烤干。 一切收拾好,周宁野窝在被子蒙头大睡。 第二天周宁野还没睡醒,就被敲门声叫醒,“别睡了,官差报案,开门检查。” 周宁野困的厉害,揉着眼睛看了下天色,大概在辰时。 穿衣服鞋子,然后去开门。 “官爷,为啥要要搜查?” 官兵看到这是个小孩,很是意外的看他一眼,“多大了,去哪儿,有没有路引?” 周宁野从包裹里拿出商南县来的路引,“我住在商州商南县,去往随州探亲,这是商南县衙开的路引。” 官差有些意外,“商南过来的?” “你一个人?” 周宁野摇头,“带了几个忠仆,路上碰到山匪,为了救我死了。” 他们在周宁野这里到处翻找,没有发现可疑物品,客栈掌柜的和小二也说,这个小客人没有出门。 “把衣服脱下来。” 周宁野,“干嘛?” “贼人身上有伤,无伤自然与你无关。” 周宁野,“要是不小心划伤了,也要被带走?” “少废话,快脱。” 周宁野把棉衣脱下来,又脱下里衣,整个上半身露了出来。 周宁野身上很干净,没有伤口,也没有疤痕。 周宁野冷的瑟瑟发抖,“我可以穿衣服了吗?” 官兵看不是他们要找的人,说道,“嗯,我们走。” 周宁野快速穿好衣服,看着去往其他人房间搜查的官兵,把门关上。 没多久他背着背包下楼吃早饭,小二给他端来一大碗面,周宁吃了一大碗面。然后结算房钱和饭钱。 小二给他牵了马匹,周宁野骑马离开客栈。 周宁野骑马往南城门走,仇阳没多久骑驴跟了上来。 城门口依然有官兵盘问,看着路引挑眉问,“周叶,去随州的?” 周宁野点头,“烦请官爷快些搜查。” 说完递了一两银子过去。 官差看了一眼,还是把他行李和身上搜了一遍,没有可疑物品,就直接放行了。 仇阳竟然拿了一个外地道人的度牒,离开后,询问下,才知道,那个道士是意外身亡,他给办的身后事。 就是度牒还没给那个道观送去,现在出门在外,借他身份用用不过分。 周宁野不置可否,直奔唐河县,仇阳骑驴跟着,用他的话说,不跟怕赖他的金子。 “我可以给你银票,不过,你最好不要在南阳兑换。” 仇阳,“那我必须跟着你了,至少要到信阳。” “随你。” 南阳城去往唐河县,骑马也要两天,半路还要住宿,有人结伴走挺好。 唐河县里,憨牛等的第四天了,今天下午,他又在城门口苦等。 要是今天还等不到人,他就得自己去信阳,去找二公子。 周宁野一进唐河县城门,憨牛就看到了人,立刻开心的跳了起来。 “公子,公子我在这里!” 周宁野听到憨牛喊声,扭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一跳一跳的憨牛。 在唐河县修整一晚,周宁野去空间翻东西,八百两金子等于八千两银子,他银票没那么多。 只能看看那个没打开的箱子里放的啥东西。 箱子打开后,里边放的竟然是珠宝首饰,没有银票。 他上次给了玄妙观两千两银票,这次把所有银票凑一起,还不够五千两。 周宁野傍晚出门一趟,用银子换了三千五百两银票,总算是把仇阳酬金凑齐了。 夜里,他找到仇阳,“仇道长,这是八千两银票,你收好,现在我们两清了。” 仇阳两眼冒光的盯着周宁野手里银票,“你在乔家找到这么多银票?” 周宁野翻个白眼,“我冒着生命危险抢的银票,全都给你了,我这次可是白忙活。” 仇阳嘁道,“你是为了报复乔家,要不是我你死定了。” 周宁野气的咬牙道,“你放心,我以后绝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第二天一大早,周宁野和憨牛准备离开唐河县县城,没看到仇阳跟着。 两人买了一些吃的,赶车去往桐柏,桐柏是山区,淮河的发源地就在这里。 到了桐柏县城,周宁野没敢进去,越过县城在荒野里露宿。 桐柏过去就是信阳地界,乔家势力够不到信阳。 信阳城, 已经进入腊月,木匠铺子推出新的拼图玩具,引来许多人购买。 薛家人狠狠瞪了方掌柜一眼,转身离开。 他们想要拿捏福禄木行铺子,没想到他们在过年前又给他们推出了新品拼图。 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想要搞垄断木材原料这一招没成功。 要看这都腊月过半了,周宁野还没回来,周兴汉两口子担心起来。 “栓子一走两个多月,我听说这次巡视灾民的官员都回去了,咱儿子怎么还不回来?” 周兴汉,“是呀,这孩子一走两个多月,也不捎个信儿回来。” 周宁远背着书包进门,“大哥会回来的,他从来没有食言过。” 两口子好笑道,“知道知道,你大哥最厉害。” “不说了,正好饭也好了,我们去吃饭。” 周宁远放下书包,就看到小妹走了过来要他抱。 周宁远牵着她手,天气冷,穿的厚,他人小怕抱不住小妹摔了。 周兴汉看着小儿子,“对了,你明天休沐对吧?” 周宁远点头,“明天休沐,不过我有事要做,可能没时间在家。” 郑研春道,“你要出门?”看周宁远点头,才又说道,“别惹祸,反正咱家没啥事干,买年货有娘在,你不耽误功课就好。” 周宁远立马表态,绝不会耽误功课。 他是为了两个铺子的事去忙,快过年了,店里的大木匠,掌柜的过年回家,东家需要给福利。 周宁远有点发愁,他不知道发啥好。 他哥没给他说,也没留信,他只能自己拿主意。 牛掌柜的成衣坊老人,可以问问他往年过年怎么配置年货的。 这三月两个掌柜的做事都挺努力的,账目也清楚,赚了银子好像要赏。 周宁远叹气,“大哥你怎么还不回来,我应付不来这些。” 看一眼抱着妹妹笑的开心的爹,哎,他爹怎么那么好命,不用为这些事发愁。 第241章 快过年了 周宁远第二天去找了牛掌柜,询问他以往店里年底红利分配的事。 牛掌柜听到周宁远询问有些为难,主要是,周宁远年纪太小了。 成衣坊被周家接手也才三四个月,给掌柜的红利只能这几个盈利。 福利肯定没有以往多,这就需要安抚好人心,二公子毕竟年幼,安抚人心能做好吗? 牛掌柜看着周宁远,“二公子,你不是说大公子年底一定回家,这事不如等大公子回来再定。” 周宁远,“我想先准备着,免得我哥回来,年货都卖没了。” 牛掌柜,“……那好吧,我这里有以前成衣坊年底福利额记录,二公子可以看一下。” 周宁远接过账册翻了一遍,拄着下巴沉思。 需要给的福利除了赏银,还要衣服,肉,点心,以表东家宽厚,年前闭店还要吃一顿年夜饭。 年终奖励,福利,关心。 周宁远点了点头,先把东西订下,免得到时候缺货。 每个铺子雇人多少,掌柜的福利,管事,账房,和伙计的肯定不一样。 干活好的,卖货厉害的也应该赏。 周宁远洋洋洒洒记了下来,然后把福利需求写好,叫来牛掌柜和方掌柜。 “这是我拟订福利采购订单,你们看着可有疏漏,还有过年饭也要有酒有肉,也让大家吃顿好的。” 看牛掌柜和方掌柜看了清单没说不满,这才继续道,“至于店里雇来干活的人,要是哪个干活不积极,该辞退的辞退。” “至于大家福利银子,我会按照规定发,干好了有赏,在店里混日子劝退便是。” 牛掌柜有些惊讶,没想到二公子只看了前任福利记录,就弄清了这里头门道。 不愧是东家的弟弟,跟东家一样聪明果断。 商量好了这些,就是订猪肉,成衣坊里需要赶出一批成衣,还有枣子或者点心。 周宁远一天时间理清,然后就是对账,年终总结。 天黑前周宁远回家,中午在大街上吃了一碗面,现在的厉害。 郑研春做了红烧肉,周宁远就着红烧肉吃下去两碗饭。 周兴汉诧异,“这是去干啥了,饿成这样?” 周宁远,“我正长身体呢,吃的多很正常。” 年节到了,到了腊月二十以后,还得给关系好的人送年礼,维系关系。 这些人情往来该怎么做啊! 周宁远愁的在炕上翻来覆去,哎,明天还是请教夫子吧! 第二天,周宁远早早去了学堂,趁课间休息时间,去找了童夫子。 童夫子知道他哥跟都大人,还有张通判燕铺头等人相熟,所以指点了他几句。 周宁远回去后,跟方掌柜还有牛掌柜商量,这两人毕竟见得人多,送什么合适他俩应该能提出建议。 周宁远忙的不行,周兴汉还是每天店里家里两点一线,还盼着过年店里发福利呢! 江敇一脸神秘凑过来,“周叔,我得到消息,东家说了,谁不好好干活,过年清退。” 周兴汉听了动作怔住,“你听谁说的?” 江敇,“周叔,这是每个店的铁律。” 周兴汉,“咱们店里不会辞退人的。” 江敇看着他,“周叔这么确定?” 周兴汉点头道,“咱们店里还有比你懒的人吗,你人都在这呢。” 江敇,“………” 进入腊月二十以后,年味浓了起来,周宁远学堂也放了年假。 周宁远背着书包回家,小妹开心极了。 “二哥不去上学了?” 周宁远牵着她手,带着它在院子里晒太阳,“不是不上学了,是学校放假了,等过了年,二哥还是要上学的。” 小妹听不懂放假是啥,就知二哥不用每天出去了。 周宁雪看着周宁远,“二哥,我想买漂亮头花,你带我去好不好?” 周宁远摇头,“不行,现在大街上人多,碰到拍拐子就坏了,你想要什么和二哥说,二哥给你买。” 周宁雪虽然失望也知道,二哥不比大哥,不能任性,点点头道, “我要红头绳,好看的头花,绣了花的手绢,还有好看的书包。 周宁远笑了,“明年你上学,家里自然会为你准备书包,除了书包还想买什么?” 周宁雪摇头,她真的不知道了。 周宁远笑了,“先买这些,等你有想要的东西,对二哥说。” 今年腊月二十六立春,过年的时候天气还冷,郑研春给全家人做了新衣服,就是今年没有亲戚走。 周氏族人不知道在哪儿,她的父亲,姐妹,姨母也不知道如何了。 周宁远把小妹交给大妹,他要出门一趟。 小毛驴很着急,它也想出去散散心,整天在驴圈里,快要闷死它了。 黄狗摇着尾巴讨好周宁远,他也想出门玩。 周宁远,“大黄乖,在家看门,别让坏人来咱家。” 大黄尾巴垂了下来,它想出门抓兔子。 周宁远独自出门,两个妹妹一个都不带。 周宁远先去了木匠铺子,哪知道碰到他爹了。 “小远,你怎么在方掌柜这里?” 周宁远揉揉鼻子,“爹,方掌柜知道我是你儿子,看我对喜爱拼图,问我对于拼图玩具看法呢。” 周兴汉听到这里喜笑颜开,“方掌柜,你觉得我儿子说的可好,我儿子岁数小,心眼多着呢。” 方掌柜看周兴汉高兴样,嘴角抽了抽,真是的可怜的老父亲。 不过,面对老东家,他也是真羡慕,于是开口道,“你有两个好儿子,我儿子要是有他们一半,我做梦都会笑醒。 周兴汉可不知道方掌柜心里想啥,听到方掌柜夸他儿子聪明,高兴的合不拢嘴。 “方掌柜客气了,借您吉言,希望我儿子能有出息。” 方掌柜看着周宁远,“令郎聪慧,定然不是池中之物。” 周宁远清咳道,“爹,言过了,让方掌柜见笑了。” 这次过来被他碰到,以后要是铺子的事暴露了,他爹会不会揍他。 周兴汉是有事进来,说了以后就出去了,临走还让儿子不要乱跑,早些回家。 周宁远等他走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喝了两口。 方掌柜道,“二少东家,真的不告诉老东家?” 周宁远摇头,“等我哥回来再说。” 现在说出来,爹不敢揍大哥,可不代表不敢揍自己。 周宁远和方掌柜没注意,门口有人停留,听到这个消息,惊讶的捂住了嘴巴,然后转身悄悄离开。 周宁远从成衣坊出来后,就去大街上买大妹要的头花。 小姑娘喜欢带花很正常,看到头花有绒花,也有银银手镯,生肖牌。 周宁远按照妹妹说的,买了红头绳,两对头花,一个蓝粉兰花手绢,买了一个上学的新书包。 书包可以单挎,适合小孩背。 又去糕点铺子买了妹妹爱吃的糕点,就转身回家了。 他没注意,他身后跟着一个人,一直远远的跟着他看到他回了自己家。 他跑到跟前看了,乖乖,四合院的宅子,还有左右厢房。 听到周家有狗,这人急忙离开,在巷子口打听周家。 没想到周家竟然还跟官府的人认识,在这一片没人敢惹。 “房子好,还有铺子,木匠铺子这半年可是挣了不少钱。” 男人打听清楚,快速离开。 第242章 遇到事了 周兴汉这几天忙的很,快过年了,家里得准备年货,店里也忙。 二十二这天,郑研春去大街上买年货。看到大枣,红豆,买了一些,过年蒸枣泥豆沙包吃。 海带,粉条,海虾米这些干货。 再有杏子果脯,核桃,柿饼,栾枣,饴糖都买了一些。 买了的东西太多,篮子都放满了。 ?着篮子往回走,大街上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还有人起哄。 郑研春好奇走过去,询问边上人,“大嫂子,这是出啥事了?” 被问的妇人扭头看她一眼,“嗐,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一个小娘子在卖身救母,要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 夫人一脸你明白的神情,“长的跟个狐狸精似的,买回去不得家宅不宁。” 郑研春若有所思,“官府不让随便买卖良民,她怎么不去牙行卖,那里手续合法。” 一身布衣的女子可怜兮兮看着众人,头上插着草标,一副凄苦白花模样。 听到郑研春这句话,险些维持不住悲苦的表情。 “各位大叔大婶,大哥大姐,我什么活都会干,洗衣做饭,刺绣做衣我都会,买了我不亏的,求求好心人买了我吧。” 郑研春看了眼没再说啥,绕过去回家了。 周宁远在家写夫子布置的作业,一遍看着两个妹妹。 小妹还不到两周岁,正是旮里缝道偷摸害的年纪。在东厢房把周宁远私人小金库给翻了出来。 看着里头铜钱和碎银子,开心的不得了,两只小手各抓两枚铜钱,递给周宁雪。 “买买,糖糖。” 周宁雪在玩拼图,看到铜钱后一脸懵逼,“小妹,铜钱哪来的?” 周小妹转身指着周宁远的零钱匣子,“买买。” 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周宁雪,兴奋的抓住她的手,就往外走,“买买。” 周宁雪看到二哥的零钱匣子被小妹翻出来的,震惊不已,“二哥,小妹翻了你的钱匣子!” 周宁远听到这一声惊呼,手里毛笔停住,扭头看过去,就看到小妹一脸无辜的抬着头看他。 手里还举着铜钱,“买糕糕,买糖糖。” 越过小妹就看到被小妹掀翻的钱匣子,铜钱散落一地,几块碎银子也滚落在地上。 周宁远又看一眼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怕的小妹,放下毛笔,把人拉过来,按在腿上,朝着她的小屁股就两巴掌。 “周小妹出息了你,二哥钱匣子藏那么严实,你都能翻出来?” 周小妹趴在周宁远腿上挨了两巴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举着铜钱递给他,“糕糕,糖糖,呜呜……” 周宁远无语,“还惦记买吃的,小雪,给她拿一块绿豆糕。” 说完把小妹放开,自己走过去收拾钱匣子,铜钱捡起来看着小妹。 “以后不许乱翻东西,不听话当心挨揍。” 周宁雪笑嘻嘻的给了小妹一块绿豆糕,自己手里也拿了一块,咬一口逗一下小妹,“糕糕真好吃!” 周小妹委屈巴巴接过绿豆糕,还是想不通二哥为啥打她。 抹抹眼泪,小口吃着绿豆糕,压根不听二哥的警告。 郑研春回来,听到周宁雪说的,小妹翻出二哥零花钱,笑的直不起腰。 “谁让你哥有零花钱,我们小妹没有的是吧?” 周小妹嗯了一声,摊开小手,她没有钱钱,不能买买。 周宁雪翻个白眼,“我还没有零花钱呢,你才多大,就想有零花钱,想的美。” 周小妹对着周宁雪大喊,“姐姐,坏。” 我给你钱买买,你跟二哥告我,坏人! 周宁远看他娘回来了,自己又回去继续写字。 周宁雪对于小妹说她坏很是介意,“周小妹你不识好歹,要是等会二哥自己看到你翻钱匣子,可就不是两巴掌的事了。” 周小妹嘴巴动了动,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姐姐说的什么,听不懂啊! 周宁雪得意,她可听话了,从不乱翻东西,还能帮着二哥带妹妹,大哥二哥可喜欢她了。 傍晚,到了吃饭时候,周兴汉还没回家,郑研春去门口看了,也不见人影。 “今天都这个点了,当家的怎么还没回来?” 周宁远给小妹喂饭,看着外边天色,确实早该回来了。 “娘,你去喂妹妹,我去找一下,看看爹是不是有事耽搁了。” 郑研春不放心,“天马上就黑了,现在外边不安全。” 周宁远摇头,“没事,我不怕。” 推开院门,扭头叮嘱一声,“大黄,别让任何人进家门,记住了?” 大黄摇着尾巴汪了一声,看着小主人出门。 周宁远走出巷子,就看到远处有一群人围着,走近了挤进去,就看到一个男的一个老妪,他们抓着一个男人不放。 周宁远一眼认出被压的站不起来的男人,正是他爹周兴汉。 “爹?” 周宁远挤进去后,质问男人,“你们为什么抓我爹?” 周兴汉正跟两人较劲,猛地听到二儿子说话声,顿时怔住。 男人扭头看向周宁远,“你叫他啥?” 周宁远出手弹男人麻筋,男人胳膊一麻,就按不住周兴汉。 周宁远抬脚踢向男子膝盖,男的腿站不住,整个身体一歪险些摔倒。 男人怒喝,“草,小子你敢阴我?” 周宁远没理他,看向他爹。 男人松手,周兴汉站了起来,使劲甩掉老妪的手,“放开我。” 周宁远,“爹,他们为啥打你?” 周兴汉还没说话,那个老妪先嚷嚷开,“你是他儿子,那正好,你爹那么大年纪,闯进我家里去,还看我闺女换衣裳,他得对我闺女负责。” “就是,”男的也凑过来道,“我妹还是黄花大闺女,被他看了以后咋嫁人?” 爹看别的女人换衣服? 这怎么可能! 周宁远看他爹,“爹,怎么回事?” 周兴汉气的额头青筋都爆起来了,“狗才看他家闺女,儿子,爹下工回家,路上遇到扒手,把爹的钱袋子偷了,爹发现后立刻追了过去,哪知道他进了一户人家。” 周宁远,“那贼,跑进别人家去了?” 周兴汉,“可不是咋的,爹哪能去别人家抓贼,站在院门口看了一眼,正想着离开,他们就冲出来说我闯进他们家里,看他们闺女换衣裳。” 周围围观人的都在低语,这几人谁说的实话,谁又在撒谎。 周宁远看向一脸算计的两人,开口道,“我爹说没有进你们家。” 老妪指着周宁远吗,“小逼崽子,你当然向着你爹,他可是被我们当场抓住的,想不承认没门。” 男人,“对,必须负责。” 周宁远,“你们想怎么样。” 老妪的三角小眼睛,透着算计的精明,“咋样?当然是让你爹负责,他得娶我闺女做老婆。” 周宁远,“我家有我娘,我娘是我爹发妻,官府有规定,平民百姓不许纳妾。” 周围人又是一阵议论,“是呀,人家有老婆,犯得着去看她闺女。” 男人眼一横,“必须娶我妹妹,哪怕你爹休妻,也得负责。” 周宁远听到这句话,脸色黑了下来。 “律法规定,女子三年无所出方能休妻,我娘可是生了儿子,不符合休妻条侓。” 老妪和男人听到这里,翻个白眼道,“那就让我闺女做二老婆。” 周兴汉呸道,“你闺女是圆是扁我都不知道,我又没看偷她,看她的是哪个偷钱贼,你们找那个人去。” 《今天出院了,从今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谢谢大家关心,还有,祝愿各位读者发大财!!》 第243章 对簿公堂 周兴汉说的话,让老妪和男人又想动手了,刚想上前抓周兴汉,周宁远就动了,他抬脚狠狠踢在男人裤裆中间。 “嗷呜……” 男人捂着裤裆,身体弓成虾米,不住的惨叫,“疼死我了,你小子敢踢我?” 周宁远把目光看向老妪,“有何不敢,你们说的事,事关名节,可大可小,不如我们去衙门理论理论。” 老妪狰狞的神情顿住,“你说啥?” 周宁远,“我爹说了,有人偷了他的钱袋,他是追贼才过去的,而且,那个贼进了你们家,你们都在家,竟然没发现,反而发现了站在院门口的人。” 老妪有一瞬间的发慌,不过很快稳住,老妪叉着腰道, “亏你还是他儿子,你爹做了这种事,你竟然不觉得丢人,还去官府,也不怕传的人尽皆知,坏了名声。” 周宁远拉上他爹手,就往县衙门方向走,“我是他儿子,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 看热闹的出来一个人拦住他们父子,“这事不至于闹上县衙吧?” 周宁远,“事关名声,怎么能算小事,我是他儿子,我爹名声直接影响到我,要是这个名头坐实了,以后信阳城里的人都会看不起我,我自然要查清楚。” 老妪和男人不想去,“哎呦,我闺女被男人看了,还要县衙,这是不给人活路了啊。” 周宁远忽然回头看向她,“你叫什么名字,夫家姓什么?” 老妪,“我……你问这些干啥?” 周宁远道,“你叫啥?” 老妪,“翟三斤。” 周宁远又看向男人,“你呢?” 男人还疼的直不起腰,还在哎呦惨叫。 周宁远又问,“你儿子叫什么?” 翟三斤,“毛……草根。” 周宁远点头,“翟三斤,茅草根,别误会,见官需要知道自己告的是谁。” 老妪和疼的满头冷汗的毛草根……… 翟三斤和毛草根慌了,“大家拦住他们,他们凭什么去告官,是我的女儿受了委屈,他们这是要逼死我闺女啊!” 说完发了疯跑过来,想要拉住周宁远。 周宁远抓住她的一条胳膊,使巧劲一拧,就把她胳膊背到身后。 “哎呦……,你个小畜牲你放开我。” 周宁远,“跟我去见官,看官老爷怎么断这件事。” “爹,你把她儿子拉上,一起去府衙。” 周兴汉听到儿子话毫不含糊,拖住毛草根就往府衙方向拖。 周围人看着周宁远,这个八九岁的小孩,愣是让人不敢多言。 周宁远不知道什么气势凶狠,就知道遇事要冷静,考虑怎么做对他们最有利。 衙门口,周兴汉敲响鸣冤鼓,鸣冤鼓一响,来了许多衙役。 “什么人在敲鸣冤鼓?”问话人语气带着不满。 周宁野给他爹使个眼色,周兴汉上山道,“是草民周兴汉喊冤。” 府衙内,推官张大人赶紧吃完自己碗里饭,带上官帽就去了公堂。 一边走还一边擦嘴,“是什么案子,刑事大案,还是民事纠纷?” 燕行军走过来低声道,“是周宁野的父亲和兄弟。” 周宁野父亲和弟弟? 谁又不长眼,惹上他家去了? 想起周宁野,那人不是简单人物,年纪不大,已经入了太子眼。 听说他还救了靖王世子,跟平叛将军岳钧霆也是关系匪浅。 关键是,都大人跟他关系不凡,要是问案不公,都大人第一个饶不了他。 来到公堂上,公堂里点上了七八个灯笼,夜审不便,只能多点灯。 左手惊堂木拍响,张推官开口,“下方何人,姓甚名谁,状告何人。” 周兴汉弯腰行礼,“草民周兴汉,状告翟三斤和她儿子毛草根还有她女儿,不知道叫啥。” 张推官,“因何告状?” 周兴汉,“大人,草民冤枉啊,草民今日下工回家,路上被人偷了钱袋………” 周兴汉娓娓道来,虽然他见官心里也很怕,可是为了名声,这个状必须告。 张推官听了前因后果,让周兴汉站在一旁,“传翟三斤和毛草根。” 翟三斤畏畏缩缩的来到公堂,张推官拍惊堂木,吓得她扑通跪在地上。 张推官,“……” 怎么跪下了? 这公堂之上只有有罪之人才跪,难道她心虚? “堂下可是翟三斤?” 翟三斤低头道,“民,民妇翟三斤。” 张推官接着问,“周兴汉告你们诬陷,他压根没去你家,你来说说他是怎么在院门口看到你闺女换衣裳的,还是说,你闺女大冬天在院门口换衣裳?” 翟三斤惊恐道,“回大人,周兴汉他说谎,他确实进了我家,我和我儿子听到我女儿叫声,出门就看到推开了我女儿房门。” 张推官皱眉,“你可想好了,说谎话可是要打板子的,诬告不但要打板子,还要坐牢。” 翟三斤吓得哆嗦,还是强撑着道,“民妇不敢说谎。” 张推官笑了笑,“好,那你说说,你家几座房屋?” 翟三斤不假思索道,“正房三间,一个东厢房,还西边是厨房和院门。” 张推官问周兴汉,“周兴汉,他家女儿住那间屋子?院子里有没有树木,水井?” 周兴汉一脸懵逼,“大人,我一个陌生人去哪知道他闺女住那间屋子,我看到贼进了人家院子,就停下了,我就看到冲着院门有个影壁墙。” 张推官点头道,这个周宁野的爹还真是挺老实的! 第244章 推官断案 张推官等到周兴汉说完,看向翟三斤,“翟氏,本官问你,那个偷了周兴汉钱袋的人和你们是不是一伙儿的?” 翟三斤连连摇头,就是不承认冤枉了周兴汉。 张推官看向毛草根,“毛草根,周兴汉钱袋里有多少铜板?” 毛草根脱口而出,“十三枚。” 说完脸色忽的一白,冷汗从额头上滚落。 翟三斤闭上眼睛,完了全完了! 张推官笑了,“原来是你们偷了周兴汉的钱袋,把他引到你家,再趁机污蔑他。” 看两人面如死灰,张推官脸色一沉,“你们为什么会盯上周兴汉,逼他休妻,还不如实招来?” 周宁远站在一旁,听着张推官问案,对于他的问案方法很是感兴趣。 等开学后,问问夫子,那种书是讲述怎么断案的。 等大哥回来,一定让大哥买回家,闲暇时可以拿来看。 周宁远听到翟三斤和毛草根被拖下去打板子,两人撑不住招了。 原来他们邻居在福禄木行做工,说周兴汉人老实还是个逃难到信阳的。 家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看着也不难过,关键是,独户,没有本家人帮衬,他们想设下圈套诬赖他,骗他的钱财。 哪知道周兴汉这人看着老实,人不傻,到了门口不进院子,他们只能出此下策。 一般人被赖上,也是自认倒霉,出银子平息,没想到周兴汉儿子敢直接报官。 周宁远哼道,“这种靠讹人生活的人,就该坐大牢。” 周宁远看张推官看他,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露出缺了的上门牙! 每个人都要经历的换牙期,尴尬又无奈! 燕行军看向周宁远,这家伙不愧是周宁野的弟弟,心眼也不少。 周宁远无辜脸,你少冤枉我,我爹被人冤枉,我自然要来官府喊冤。 张推官把翟三斤和毛草根收监,等明日再放出消息,看还有没有被翟三斤一家坑害过的人过来喊冤。 周宁远和周兴汉谢过张推官,又谢过燕捕头,父子两个就回家了。 周兴汉父子回家,就看到郑研春抱着小女儿在抹眼泪。 “栓子他娘,我们回来了!你怎么哭了?” 郑研春擦擦眼泪,“刚隔壁葛家嫂子过来,告诉我你们父子去府衙了,我一时担心就……” 周宁远道,“事情已经清楚了,爹没做那些事,是那些人冤枉爹,张推官几句话就套出毛草根底细,他们家听说咱家日子好过,想咱家的钱。” 周兴汉连连点头,“柱子说的对,幸好张推官是个大清官,查明我是被冤枉的,翟老太婆母子俩都被关进大牢去了。” 郑研春听得丈夫真的没事了,这才破涕为笑,“没事就好,饭菜在锅里热着,我去端来咱们吃饭。” 周宁远道,“我去端。” 二十三祭灶神,周家买的饴糖,做的火烧,这是给灶神爷吃的。 黑豆,干草,一碗水是给灶神爷的马吃的,还有一些红枣,摆在灶神爷灶神奶奶跟前。 周小妹盯着饴糖很想要,郑研春不给,“小妹,等会在吃,咱们先上供。” 把小妹交给小雪,郑研春给灶神点香,烧供钱,嘴里还念叨着:多谢灶神爷保佑家人和睦健康,灶神爷是一家之主,吃了家里糖上天述职时候,记得多给家里说好话,有些不该说的就别说了…… 念完祭词,把灶神爷画像撕掉烧了,等到年三十再请回来。 祭灶神是民间习俗,等到香烧完,就把饴糖拿下来,分给家里孩子吃。 郑研春笑容满面,养了好几个月的身体,脸色红润看着比以前气色还好,人看着也年轻了好几岁。 周兴汉留了胡子,他爹娘都不在了,人也到了三十岁,就起来胡须。 就是胡子短,如今吃的好了,人看着也精神。 周兴汉看着妻子道,“都过二十三了,大郎还不回来,也不知道过年赶不赶的回来。” 周小妹,“回来。” 郑研春喜笑颜开,“听到没,咱闺女说了,一定回来。” 二十四,周家准备蒸过年馒头。 郑研春扒着手指算,“今年蒸馒头,肉包子,豆腐菜包子,还有枣泥豆包馒头,油卷子。” 既然明天蒸馒头,郑研春今天泡了发了一盆酵母面,放置在炕上不碍事的地方发酵。 然后去猪肉铺子那里买了十斤猪五花肉,五斤猪板油。四个猪肘子儿子爱吃,买五斤羊肉,放着慢慢吃。 然后开始剁肉馅,剁白菜,蒸豆腐,剁大葱,剁姜末,泡豆子,泡干枣子。 准备工作往往是最繁复的。 第二天是二十五,周兴汉也请了假,在家帮忙蒸馒头,周宁远也做自己能做的事。 熬猪油,熬剩下的油炸又酥又香,舀出半碗给三个孩子吃,其它的包包子用。 油渣很香,小妹吃了好几个,然后就不吃了,剩下的都是周宁远和周宁雪吃了。 调好馅料,先蒸菜包子。 小雪看着小妹,小妹现在对蒸馒头感兴趣的很,在爹娘压面时,就想凑过去,还好小雪把人拽住了,拉到东厢房去玩。 蒸枣泥豆包需要煮枣子和豆子,周宁远去烧火煮,煮了半个时辰,豆子煮烂了捞出来,然后用小擀面杖捣烂成泥。 豆子不甜,枣子甜,包出来枣泥豆包很甜很好吃,就是枣子没提前去枣核,吃的时候得小心硌牙。 包肉菜包子,豆腐白菜包子,每样都做了一些,油卷子和馒头,还有就是蒸上供用的花糕。 以往家里没吃的,能蒸杂粮菜包子就不错了,馒头还是包皮馒头,外头薄薄一层是白面,里头包的是粗粮。 周宁野去年过没蒸多少馒头,他跟二弟大妹够吃就行,今年他家爹娘都在,自然蒸的就多。 周兴汉给烧火,郑研春蒸馒头,蒸菜包子,周宁远给擀包子皮。 周宁雪学怎么揉馒头,周小妹兴奋极了,手里拿着一块面来玩,弄得自己一身的白面。 玩的开心了笑就咯咯咯的自己乐一阵子,就是一不小掉地上,她还捡起来继续玩。 周宁远,“小妹,你手里面脏了,蒸熟了只能给大黄吃了。” 小妹看一眼脚边大黄,“大黄吃?” 大黄赶紧摇摇尾巴,我不嫌弃馒头不干净! 蒸完馒头然后是炸丸子,炸丸子这事也得两个人,第二天周兴汉继续回去上工,周宁远给他娘打下手。 丸子是萝卜馅的,配上胡萝卜带着一丝甜味。刚炸出来很好吃,焦香焦香的。 周氏还炸了十多个糖糕给孩子吃,周宁远眼睛亮晶晶的,“娘还会做糖糕?” 郑研春,“你姥姨教的,咱家日子过得难,从来没做过,我都快忘记怎么做了。” 说起以往,郑研春又想起自己爹和哥哥,也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 第245章 大哥回来了 周宁野跟憨牛从唐河县一路到桐柏,结果在一座小镇上住店时,看到了通缉令。 通缉令的画像画的是他现在圆脸形象,周宁野摸摸脸,官府最终还是查到他头上了。 幸好通缉令上画的不是他的真脸。 也算一件好事。 一路上又在沿途村落买了一些腊肉,还有一些干货,在经过老庙村那里时,听说那一片鱼挺多的。 淮河从远处经过,这里地形是一片水泽。 草鱼,鲤鱼都有,还有人抓鱼卖鱼,他被备着憨牛买了三十条鱼,然后提着三条鱼到处晃荡。 从一个中年男人那里,打听到这里已经进去信阳地界。 周宁野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了。 哪知道这口气又松早了。 在金牛山这里又碰山匪。 周宁野叹气,乱世出匪寇,他这一路上碰到好几波劫道的。 好在从桐柏县后一路着商队同行,商队人看他们年纪小,很是照顾他们,这让周宁野很感动,就拉弓射箭帮他一起杀山匪。 他的箭法很准,这让商队那些护卫很是意外。 又走了一天,腊月二十六傍晚,周宁野进了信阳城。 他没有直接回家,去找了客栈住下。 憨牛不解,“公子,我们为啥不回家?” 周宁野指着易容的脸道,“你还好,就是脸上画了假胎记,我可是易容了,这样回家会把我家人吓到。” 憨牛挠挠头,他忘了。 已经习惯看公子这个样子,都忘了这张脸是假的了。 晚上,周宁野用药水把人皮面具摘了下来,照镜子看不出来,憨牛说脸色有些发白,不太自然。 周宁野觉得还好,幸亏不是夏天,那种被汗水浸泡出来的白才是最难看。 清洗一番后,两人早早睡下,第二天天气不太好,又阴天了。 穿戴好衣服收拾好行李,憨牛去退房,自己坐在大堂等骡车。 大堂人多,说闲话的也多,结果,他听到好几个人在说他爹! 周宁野:“………” 有人想赖上他爹,还逼爹休了娘? 还好弟弟报官,遇到这种人,无事也惹一身骚。 听到福禄木行坊生意挺好,忽然想起,过年放假,还得给员工发年终奖,和福利! 周宁野头大,大意了,忘了教弟弟生意经! 好在他回来了,今天二十七,店铺还没关门,来的及。 憨牛赶着驴车,周宁野骑着小马驹,周宁野带着憨牛回家。 阴着天,刮着小北风,今天大街上人不多,都是买年货的。 他们住的巷子里也没人出来,大冷天,大清早的都在家猫着。 刚到家门口,大黄就叫了起来。 周宁野下马敲响院门。 “爹娘,小弟大妹我回来了!” 黄狗听到主人声音,叫声都变了,透着一股喜悦和讨好。 周宁远听到大哥声音,开心的跑出来开门。 “大哥,真的是你回来了?” 院门打开,周宁野真的站在院门口。 周宁远一下扑过去抱住大哥,“哥,你可回来了,我好想你。” 不是瞎说,是真心话,大哥最是宠他了。 周宁野接住小弟,“这么高兴?” “当然,”周宁远抬起头看着大哥,“哥你说腊月就回家的,怎么现在才回来?” 周宁野道,“事情有变,回来迟了,对了,憨牛,把骡车牵进来。” 周宁远朝大哥后背看去,就看到一个十三四少年,正好奇的看着他。 看他看过来,忙行礼道,“见过二公子。” 周宁远眼睛瞪的溜圆,“你叫我啥?” 憨牛,“二公子!” 周宁远看向他哥,“哥,你买了一个人?” 周宁野揉揉他发顶,“先回家里再说其它的。” 周宁远点头,“嗯。” 周兴汉和郑研春也听到动静从房里出来,看到大儿子,喜出望外。 “大郎,你可回来了!” 周宁野把小马驹缰绳递给弟弟,自己快步走向爹娘,“爹娘我好想你们呀!” 周宁野扑向他娘,“娘你想我没有?” 周兴汉看着儿子扑过来,然后绕过他扑向媳妇怀抱,顿感失落。 儿子心里只有娘! 周宁野瞄一眼他爹,娘当然最好了,有娘的孩子是个宝嘛! 憨牛想把骡车赶进院子,结果量了一下院门,发现骡车进不来。 周宁远看着憨牛发愁模样,只能出声道,“先把车里东西拿进家里,骡子先赶进马厩。” 车先放在大门口,等会想想怎么进来。 周宁野也看到了,他看向正房后头,那里可以开个角门,放骡车用。 就是,这门必须是角门和耳门。 还不能比正门大。 周宁野想着,他家左右后面都有邻居,想留角门也没地方留。 既然家里大门过不去只能寄存在车行了,就是每月得交场地租金。 周宁雪听到大哥回来了,牵着小妹的手来到院子里,今天天冷,他们一直在房间没出去。 “大哥。” “哥哥。” 周宁野回头,看到大妹和小妹,开心的走过去,蹲下身子,抱了抱大妹。 “大哥回来了,想大哥没有?” “想,”周宁雪抱住大哥,双眼笑眯眯道,“小雪可想大哥了。” 周宁野捏捏她小脸蛋,“大哥也想你们。” 小妹看着周宁野,看了一会儿后,走过去,委屈的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哭的很伤心,慌的周宁野赶紧把她抱了起来,“我们小妹怎么了,怎么哭了?” 周小妹不说话,就是抱的紧紧的,一个劲哭。 郑研春过来抱也不撒手,赖在周宁野怀里不出来。 委屈的不得了! 第246章 闹脾气的糖豆 周小妹一直到哭累了,才不哭,窝在周宁野怀里还是拽不出来。 周宁野就奇怪了,问她,“小妹呀,你怎么了?见到大哥哭什么?” 小妹看着他,“哥哥,不要,小妹。” 周宁野愣住了,他忽然明白小妹为啥哭了。 小妹从四个月大就是他和小远再养,在她有限限的记忆力,他和小远是她记忆最深的人。 她有记忆以来,饿了困了,害怕了,甚至是睡觉都是他们在哄。 突然不见了好久,一开始或许会问,时间太久不是忘了,是知道闹了也见不到人。 现在看到他,记忆回笼,想起看不到他的那些天有多委屈了。 周宁野抱着哄,从骡车带回来的箱子里翻出一个小鼓给她。 “小妹看看大哥给你带什么好玩的了,小鼓,可以敲得的小鼓。” 周小妹好奇的看了一眼,抱在怀里,又一头扎进大哥怀里,就是不离开。 周宁野无奈,抱着吧,硬要放下估计又要哭。 郑研春看着小女儿哭笑不得,既然女儿粘着她大哥,自己赶紧进了厨房,去和面做面条。 打了羊肉卤子,煮了两大海碗的面。 “大郎,娘给你们做了面条,快过来吃面。” 周宁野看东西都搬回来了,小马驹也牵回马厩。 骡子还在外边,他给周兴汉说,“爹,骡车寄存在车马行吧,院门窄进不来,就是每个月出点车位费。” 周兴汉点点头,“行,你跟憨牛去吃饭,我去寄存车子。” 周宁野没反对,他家里还有一个小双辕车,想要赶车就赶驴车。 正想着就听到马厩里打起来了。 小毛驴知道小马驹是周宁野买的马以后,立马不干了,不让小马驹吃草料,不让小马驹住在马厩。 它比小马驹个子小一点,脾气可不小,对着小马驹抛蹄子。 小马驹自从跟了周宁野,还没被谁欺负过,骡子脾气好,从不跟它斗气。 今天遇到对手了! 两只岁数差不多,相差不会超过三个月大。于是小马驹也不惯着毛驴糖豆,两只开始互踢。 两只打起来来了,引得兄妹几个过来查看,“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打起来了?” 小毛驴仰着头,看着周宁野额啊额啊叫,声音委屈又愤怒。 小马驹也不示弱,对着周宁野灰灰灰的叫,然后两个又想打架。 周宁野看的头大又不能不管,不管,腿踢伤了,还得还得给它们医治。 他咬牙切齿道,“不许打架,要是把马厩弄塌了,我今天就把你俩宰了吃肉。” 小马驹动作停下,小毛驴也不踹了,就是眼睛里大颗大颗掉眼泪。 周宁野翻个白眼,“你委屈什么,我出门在外买的,又不是嫌弃你,外头还有一头骡子呢,你吃醋,吃的过来?” 小毛驴听到还有一只骡子,情绪彻底崩溃了。 张着嘴哭了起来。 周宁野听着小毛驴难听的哭泣声,无奈扶额,从怀里拿出一颗饴糖,伸到小毛驴跟前。 “别哭了,以后有小马驹和你做伴,你以后不会孤独,要是拉货它俩可以帮你分担。” 小毛驴看着饴糖没吃,转过身屁股对着周宁野。 周宁野:“……” “糖豆?” 周宁野把饴糖给了周宁远,“二弟,你哄哄它。” 周宁远接过饴糖,走过去跟糖豆说了几句,糖豆好像想开了,吃下了饴糖。 周宁野抱着小妹,看她指着小马驹,对她说道,“这是大哥从外买回来的小马,等明年天气暖和了,大哥带你骑马兜风。” 小妹眼睛亮了,“骑马,抽风?” 周宁野纠正她发音,“是兜风。” 小妹,“抽风?” 周宁雪在一旁听得忍不住,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小妹,“?” 周宁野也绷不住轻笑起来,周宁远狐疑扭头,看到一脸不解的小妹和笑的开心的大妹和大哥。 周宁野抱着小妹去仓房,打开今天带回来的几箱东西。 有一箱腊肉,一箱干山货,一个箱子打开后,里面是玉石原石。 一个大箱子,上边放着几个好看的灯笼,有兔子灯,金鱼灯,荷花灯。 下边放着好些玩具,有泥人,泥哨,彩色的小泥马,小布老虎,好看的香包,带绳子抡着能飞还能响的泥燕子等。 还有面具,有小狐狸面具,也有青面鬼面具,还有猴子面具,每种都是最少三个,免得都都看上了,抢起来。 还有一个小箱子,里头放的都是首饰,有给两个妹妹的银项圈,上头带着长命锁。 带着铃铛的银手镯,头花,还有好看的女童发饰,然后是好几块玉佩,发簪,有银发簪,玉发簪,花簪,一支步摇。 里边还有一个盒子,里头放着一只独山玉手镯,浅红色精品玉镯,正是周宁野买给他娘的那只。 另外一只小箱子里,里头放的是墨条和毛笔,等会直接搬去东厢房。 周宁野让憨牛把装首饰的箱子放到堂屋,“这个一会儿给家里分了,其它的放在仓库里。” 说完看向那一箱子玩具,“还有这个,也拿出去。” 小妹看着那一箱子玩具,眼睛亮晶晶的,人都兴奋起来。 也不让抱了,让大哥把自己放下,人就冲着玩具箱子扑了过去。 “俺嘞!” 周宁雪翻个白眼,“什么都是你的,美得你,这里头还有我和二哥的!” 周小妹不理周宁雪说的,伸手拿出布老虎,抱在怀里,又去拿泥人,花灯笼也好看,手太少,唉呀,拿不过来了。 周宁远看到泥哨子,拿起一个小鸟型的泥哨,放到嘴边鼓气吹响,“咻咻咻”。 周小妹看过去,对于泥哨充满了好奇,“响嘞?” 周宁野走过去,拿起一只小狗泥哨,放到她嘴边,“你试试吹响它。” 可惜周小妹用尽力气,也没能让泥哨响起来。自己急得不行。 周宁野把哨子放到嘴边,清脆的哨声响起,看呆了周小妹这个小朋友。 周宁野放下泥哨,“你还笑吹不响,等你大点就能吹响了。” 周宁雪拿起一只小猫泥哨,呜呜呜的吹了起来。 周小妹……… 周兴汉忙活一早上,他还要去福禄木行铺子上工,等到把骡车送到寄存车行,回来后看时间不早了,就去铺子里上工去了。 今天腊月二十七,年底了,年货也都卖的差不多了。 周宁野想着铺子事,他得出去一趟,安排一下过年事宜和员工福利的。 把玉镯给了他娘,给周宁远塞了好几块玉佩,好几种不同样式的, 周宁远捧着一把玉佩发懵,他哥抢了人家玉器店了,怎么买这么多玉佩? 周宁野要出门,周宁远急忙道,“大哥我也去。” 周宁雪也想跟着,周宁野不让两个妹妹跟着,“今天天气不好有些冷,你们跟着娘在家,我们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第247章 过年安排 一路上周宁远跟周宁野说了铺子过年安排事宜,“年终闭店几天,放假要给掌柜的,和管事大木匠赏银。” “那些学徒根据管事记录的干活多少给赏钱,还有年终福利,掌柜的两匹布,管事和大木匠每人一匹,学徒每人一身衣裳。” 周宁野有些意外他弟可以啊,很懂拉拢人心。 周宁远接着说,“掌柜的和管事大木匠每人五十斤小米,其他人十斤,还有每人一斤猪肉,掌柜管事大木匠账房都是三斤肉。每人一斤红枣。” 说完看向他哥,“哥,就是这赏银我还没定,我不知道该给多少。” 周宁野抱起弟弟转了一圈,“唉呀,小远,你真是我的小棉袄啊!” 真贴心! 周宁远被大哥夸的小脸微红,可是很开心。 他很高兴能帮到大哥。 福禄木行内,周宁野看着眼前账本,开张才三个多月,没想到挣了快一千五百多两银子。 这个木行生意可以啊,拼图也是手办,他可以多设计一些复杂的,让青少年也可以玩。 周宁野跟方掌柜说了一下过年放假事宜,二十九闭店,正月初八开门。 然后说到时候分发店员福利的事,还有安排吃一顿团年饭。 方掌柜看到周宁野回来了,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周宁野去成衣坊,成衣坊只有掌柜的和一个女管事,账房分的多,没有绣娘,只有聘请的针线女工。 掌柜的管事账房福利,和福禄木行那里相同。 正式应聘的女工,每人分一斤猪肉,一斤红枣,十斤小米。 平时来这里接针线活的人,就没这福利了。 过年给的赏银,按照现在惯例就行,多也多不出多少。 现在还没有以身入户的做法,掌柜的领多少赏金,全看东家良心。 周宁野拿出两百两银子做福利,其它的银子都是他家的。 安排好这些,周宁野就带着弟弟离开了,他听到弟弟说,都大人和燕捕头他们这些人的年礼还没送。 周宁野道,“大哥和你一起安排。” 周宁野回来了,他睡东厢房,周宁远也搬了回来,周宁雪也跟了过来。 憨牛被周宁野安排进西厢房,那边也有暖墙,等到明年看看能不能盖上两间下人房,到时候让憨牛在搬出去住。 二十八那天,周宁野开始给都旬,张推官还有燕行军送年礼。 周宁野给都旬的是一幅名家字画,木雕摆件,还有一独山玉镇纸。 其它的就是一些布匹点心,茶叶,这些年节礼品。 都旬看到那幅古画爱不释手,对于那个青玉镇纸也很喜欢。 独山玉跟和田玉齐名,没想到周宁野倒是舍得。 燕行军,“听说他那个木器行买卖还行,起码够他一家吃喝无忧。” 都旬看了燕行军一眼,“不止啊,这次信阳之事他立了大功,还跟着奉命办事,他这人总是让人出乎意料,也许他又立了什么功劳也说不定。” 燕行军认同,周宁野做事透着一股子邪性。 有的事,只要他掺和,对手莫名其妙就败了。 比如季家父子,本以为攻打信阳城要一场恶战,结果,李敏父子忽然重伤,然后周宁野又献计策反领兵副将。 这一桩一件都不是轻易能做成的,偏偏周宁野轻而易举做到了。 这也证明了周宁野的厉害之处,这人心智绝非一般人聪明人。 燕行军下职回家,看到妻子在收拾一些物品。 看到他回来拉过他手道,“这是周家大郎送来的年礼,我我们怎么回礼啊?” 燕行军听到是周宁野送的,走过去查看,好家伙,布匹,点心茶叶这些就算了,还有生肖摆件和玉佩。 “这,礼送的也太贵重了!” 燕行军挠头,“你正常回礼就行,他也是答谢我看顾他家人和生意,别心里过不去。” 燕行军妻子点头,“我听夫君的。” 周宁野送年礼的人还有张推官,在然后就是他的学堂夫子。 年二十九,猪肉铺子送来周家订的猪肉,周宁野听说还剩下一百多斤猪肉,他全都要了。 其它的都是干货早就买好了。 这天周宁野让福禄木行和成衣坊掌柜的,各自做了一大桌好吃的,请所有员工吃了一顿团年饭。 然后发了福利和赏钱,全都高高兴兴回家过年去了。 “明年初八,各位早点回来上工。” 周宁野并没有露面,只让掌柜的代替他去做。 周宁野和周宁远在家忙活,写对联,打扫庭院,准备过年。 骡子和小马,驴子住在马厩里,马厩有点小了,转不开身。 然后,小毛驴就咬开拴它的缰绳,跑到院子里到处溜达。 小马驹瞠目的看着小毛驴和主人妹妹玩,还跟黄狗争着看大门。 周宁野瞪它,小毛驴就往房后跑,那里都是菜地,除了过冬的青菜啥都没了。 然后它绕着院墙撒欢跑,还时不时挑衅一下小马驹。 小毛驴三四个月大就来到周宁野家,调皮捣蛋的长大,熊孩子一个,周宁野也懒得跟它计较随它瞎跑。 就是告诫小毛驴,拉屎撒尿就去粪堆那边,别拉院子里,否则拉一次打一次。 小马驹??? 小毛驴,“额啊额啊。” 周宁远写对联,周宁野出去一趟,背了一筐猪肉,猪腿,猪蹄,猪头,三只鸡,四条鱼回来。 猪肘子,猪蹄,猪头清洗干净,然后放到大锅里炖。 鸡收拾好,做成卤鸡,鱼用醋做成酥鱼,这样两个妹妹也能吃。 二十九这天,酒楼还开着门,周宁野提前定了一桌酒席,请燕行军还有其他几个捕头吃饭。 宴席是上等宴席,酒是上等好酒,光是一顿酒就得十几两银子。 该花还是要花的,人家多次照拂他的铺子,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第248章 除夕.贴春联 周宁野在二十九这天请燕行军和其他衙差。 燕行军带着一帮子跟他关系不错的兄弟,一起在聚福楼热闹一番。 周宁野这一顿酒席花了四十两银子,把人送走后周宁野松了一口气。 人情是需要维系的,人家出面帮自己解决了麻烦,他回来了要是无所表示,那以后也不会有人再帮他办事。 酒席散场已经到了宵禁时间。 周宁野送别燕行军等人带着憨牛回家,明天就是年三十,新年又到了。 第二天除夕,周家除了两个女儿,都很忙碌。 吃过早饭,一家子人就忙了起来。 周宁远拿着红纸,让他爹帮着裁纸他要写春联。 对联要写很多,家里请的神像两遍要贴,马厩要贴“牲畜兴旺”,火灶上要贴“一火成功”,屋里衣柜也要贴上“新衣满柜”。 大门上贴春联,房门上也贴,就连茅厕墙上贴“有小便宜,得大解脱”。 还要写两家店铺的春联,当然这个是背着他爹写的。 周宁野带着憨牛,跟他一起去贴铺子那里贴春联。 大街上小孩子一大早起来就放鞭炮。 街上路过人家大门上,有人没贴纸对春联,用的是桃符。 周宁野习惯了贴春联,贴上去红红的代表红红火火多喜庆。 “哎呦,你是周家孩子吧?怎么是你来这里贴春联?” 周宁野给憨牛使个眼色,憨牛道,“哦,东家让我来帖的,不白贴,给包红包呢!” 邻家,“嚯,还有这好事,你家东家真大方。” 说完看着憨牛问,“你叫啥啊,你也是福禄木行的小学徒?” 憨牛,“额叫憨牛。” 邻居,“韩牛,名字不赖,看你长的就结实。” 憨牛也没纠正这人,打开铺子门进去贴春联,最后贴大门上的。 贴完这里,两人去了成衣坊,把春联贴好,就回去了。 家里周兴汉看到周宁野回来了,赶紧把人叫过来,“栓子你去帮你娘包饺子,我和憨牛贴对联。” 周宁野没意见,他爹也认字,贴个春联完全没问题。 周宁野去帮他娘擀饺子皮包饺子,饺子要包好几连盖,除了今天吃的,还得准备明天早上的。 白菜猪肉大葱馅饺子,今年饺子放了许多肉,那肉馅就是一团肉疙瘩。 中午他家就吃上了饺子,郑研春煮了饺子然后让周宁野去点鞭炮。 噼里啪啦一阵响,一卦十响鞭炮点完,院子里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吃饺子喽。” 郑研春把一锅饺子捞出来,又下了一锅。 周宁野饭量大,周兴汉,憨牛吃的也不少,周家今年算是过了一个团圆年。 下午周兴汉和郑研春包饺子,周宁野整了一桌年夜饭。 把猪头肉和肘子、烧鸡就着原汤热上,还有酥鱼也热了。 然后整了几素菜,青菜豆腐,凉拌莲藕,还做了一个糯米藕片,甜甜的,大妹小妹都爱吃。 做了一个红烧排骨,一份肉丸子。 九道菜,加上饺子,够吃了。 年夜饭摆上桌,看着有鸡有鱼,有肉,一桌子好吃的,周兴汉不由的擦了擦眼角。 去年他跟媳妇身陷囹圄,一天一顿饭,不定哪天就饿死了,哪里想过,还能找到儿子女儿,过上吃穿不愁的日子。 想到这里他看向妻子,“栓子他娘,咱家会越来越好的,对不对?” 郑研春白他一眼,“那是自然,以后咱家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周宁野笑道,“对,咱家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周兴汉听大儿子这么说,自然是信的,“好,那就祝愿我们日子越来越好。” 吃过年夜饭,周宁野给弟弟妹妹发压岁钱,憨牛也有。 郑研春也拿出自己准备的红包,“栓子,别光顾着弟弟妹妹,你也有压岁钱?” 周宁野笑了,“太好了,我也压岁钱了。” 周宁远和周宁雪周宁曦三个,又领了一份压岁钱。 大街上小孩子声音多了起来,都是提着灯笼出来玩的。 周宁远把他哥给他买的灯笼拿出来,点上蜡烛,领着大妹走出家门。 好多人在放小烟花,放小炮,还有蝴蝶拐,烟火棒。 周宁远看到后,果断把灯笼放回家,拿出一包烟花来放。 钻天猴点燃后,嗖的一下窜上天空。烟花棒点燃后梨花闪闪,星星棒点燃后跟梨花棒差不多,就是会烟花比较小。 郑研春抱着小女儿在院门口看他们放烟花,憨牛长这么大第一次放炮玩。 放了两个烟花,憨牛眼泪落下来,嘴里喃喃道“墙根叔,小牛过的很好,公子人好,还教我认字,公子的家人也很好,你可以放心了。” 周宁野点燃一颗大烟花,烟花升空,炸出满天繁星。 下方所有人满眼惊奇,“哇,真好看!” 周宁雪自己捂着耳朵,抬头看向天空,眼睛里映着满天繁星。 周兴汉捂着小女儿耳朵,看到满天梨花繁星笑的合不拢嘴。 “这小子,买这么大烟花,这得多少钱一个。” 说是说,倒是没有心疼,他知道儿子比自己有本事,大过年的图个高兴。 大街上人很多,都是出来看烟花的。 大家热闹到很晚才各自回家。 除夕守岁,周宁野家里准备了松子,西瓜子,榛子,糕点这些零食,一家人坐在一起说着话。 说起周氏族人,周宁野说“这次出去遇到了族人,族长和二伯三伯,堂伯堂叔他们都在黄安县。” “真的?”周兴汉有些激动,“他们都活的好好的?” 周宁野,“四爷爷和四奶奶没了,李奶奶也没了。” 郑研春笑容淡去,“要是没有泥石流,咱们村也不用逃难。这都是命啊。” 周宁野看向他娘,没敢说他回过乾佑县,姥爷已经去世了。 好在救了舅舅,以后娘回老家时还能见到。 到了半夜,两个小的困了,爬到炕上睡着了。 周宁远也困的直点头,还想着守岁呢,点着点着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哥抱在怀里,拍了两下就睡着了。 周宁野抱着他回了东厢房,把人放进被窝里盖好,他也没再回他爹娘房间。 憨牛留在那里陪着周兴汉夫妻唠嗑,说着自己和墙根叔的故事。 周宁野趁这个时间,整理自己空间。 玉石原石在空间和几块巨石放在一起,周宁野放出那块两百斤的原石。 这是一块绿色原石,有的地方颜色较浅,这么大一块玉质看着润泽细腻,质地应该很好。 难怪当时许多挖玉的人都建议把这块玉石挖出来,确实是好东西。 有看向那些几十斤上百斤的玉石原石,颜色各不相同,里头还有浅紫色的,憨牛挖的那块红色玉石也在。 发财了,虽然是原石,可是独山玉极品玉,价比黄金。 就是在乔家没拿多少成品玉,想乔宗书房书房里的东西,周宁野拿出那本账册,翻来看了一遍后笑了。 原来是他给人南阳府官员送礼的账册,还有同知的信,都是同知让他办的见不得光的事。 周宁野想了想,“也不知道元铭回京城没有,要是还没走,把东西交给他,这是又给他送了一件功劳。” 第249章 给夫子拜年 除夕夜一过子时,鞭炮声就响了起来。 郑研春和周兴汉也拿出蒸的花糕,摆在老天爷神位前。蒸的刺猬放在财神跟前还放了一个带枣的馒头。 蒸的蛇放在米缸里,寓意是防老鼠偷吃米面。 每个神灵的香炉都点上香烛,摆上贡品,烧供钱(纸钱)周兴汉烧火煮了饺子,每个神灵跟前都放了一小碗。 周宁野让憨牛去点炮,他捂住周宁远的耳朵。 郑研春和周兴汉捂住两个女儿的耳朵,憨牛在院子里喊了一嗓子,“点炮了,捂好耳朵了!” 这是告诉周围邻居的,谁家都有小孩子,这么近距离点炮,不说一下怕吓到小孩子。 鞭炮声响起,十个雷子的鞭炮一会儿就点完了。 一院子的硝烟味。 远处还有烟花升空,看着是大户人家在放烟花。 把上供的饺子都收回来,谁饿了就吃。 周宁野吃了一碗就不吃了,他年夜饭吃的挺多的,现在还不太饿。 周兴汉两口子也没吃多少,憨牛开心的吃着饺子,吃一个笑一下。 今年是他过的最好,吃的最饱最好的一年。 只要跟着公子,以后他都不会再挨饿了。 还有一大碗饺子温在锅里,等到三个小的醒了吃。 周宁野拿着刀,在院子里练起刀法,只见刀光闪烁人影腾挪,周宁野狠狠劈下一刀,一道刀气劈出枣树上一根细枝被刀气削断,掉在地上。 周宁野:“……” 他没感觉砍到东西。 捡起树枝看了一眼,断口齐平,没有毛茬。 岳钧霆的刀法这么厉害,还能练出刀气? 夜色渐渐退下,天亮了起来。 周宁远睡醒了,爬起来穿上衣服,打水洗脸收拾好。 今天他要跟大哥一起出门拜年。 他们家宗亲不在,所以两人只给教学夫子拜年就好。 至于知州大人和张推官燕捕头,他们改天再去。 周宁远吃了给他留的饺子,跟着周宁野出门。 一路上都是出门拜年的人,反正也不太熟悉,看到眼熟的,说一声过年好。 给夫子拜年是要磕头的,天地君亲师,虽然这不是他们拜的老师。 童夫子笑眯眯的看着他们给自己磕头,他也才二十二岁,对于学生给他拜年磕头,接受良好。 周宁野夫子龙夫子,住在城外乡下,周宁野回来骑着骡子去的。 小毛驴一看又不骑它不乐意了,咬住周宁野衣服不撒嘴。 周宁野无奈,安抚它道,“你年纪小,骨头还没长好,要是伤了骨头治不好,以前是没办法,现在有骡子在,你和小马驹好好长身体。” 小毛驴不信,叫了两声。 周宁野猜测这家伙就是想出去撒欢,继续哄道,“听话,等到城外野草绿了,带你们出去兜风。” 一颗饴糖递到小毛驴跟前,小毛驴想了想,松了嘴,把饴糖吃下去。 龙夫子村子离信阳城有十多里,年前他没时间去,现在直接带了年礼过去。 孔夫子家坐落在山里,山不高,一条小溪流在村里流过。 村里也没多少户人家,还都是一个姓。 周宁野过去时,龙夫子刚拜完年。 龙夫子看到他有些意外,“周宁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宁野恭敬行礼,“见过夫子,学生二十七才到家。” 龙夫子妻子儿女都在,推开院门,龙夫子妻子道,“有什么话先进家再说。” 龙夫子点头,“你这么早过来,没给族亲拜年?” 周宁野,“我家是从南阳逃难来的,族亲都不在信阳,他们去了黄安。” 龙夫子嗯道,“如此说来,你过年没事做了?” 周宁野可不敢说自己没事干,急忙道,“学生一走两个多月,落下许多功课,想着年后这半个月在家苦读。” 龙夫子听到这里,语气软了一些,“你出门好几个月,功课可能落下太多,要是有不懂的,可以过来询问。” “学生省得。” 等到龙夫子落座,周宁野恭敬给夫子拜年,还把年礼都送上。 龙夫子倒是没有推却,年礼要是不收,他这夫子就太不近人情了。 在龙夫子家吃了一顿午饭,周宁野就告辞回离开了。 龙夫子妻子道,“你这学生倒是跟你教的其他学生不同,看着不像十岁孩子。” 龙夫子笑道,“你要是知道他做过什么事,你就不觉得奇怪了。” 就把周宁野帮都旬出主意,策反黄涢的事讲了一遍,“如此一来,你他看着少年老成一些,也就说的过去了。” 他和童夫子是朋友,所以知道这件事。 龙夫子妻子大感意外,“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才智,难怪了。” 周宁野回家后,天色还早,大街上有舞狮子和舞龙灯的。 周兴汉和郑研春,一人抱着一个女儿出门看热闹。 周宁野到家时,家里没人,还好他有大门钥匙,回到家,只有黄狗摇着尾巴迎接他。 周宁野把马鞍子卸下来,把骡子拴到马厩里。 小毛驴又从马厩出来了,正在吃地上的青菜。 周宁野看到了,有些无奈语,种的过冬青菜都被这家伙吃光了。 憨牛也不在家,家里没人,周宁野回了自己房间,拿出抽屉里的画稿。 看着魔方图纸,过完年让木行多做一些出来,这东西好玩也好模仿,而汉人看到受欢迎的东西,最喜欢模仿做出来。 第250章 哥你捡大漏了 魔方,很有趣的一个玩具。 周宁野上辈子拆过好几个,就为了搞清楚内部结构。 也幸好他不是只会玩。 把图纸收起来,在画一个四合院小房子模型出来。 拼房子也很有意思。 傍晚,父母带着两个妹妹回来了,弟弟也带着憨牛回家。 “公子,”憨牛跑到他跟前兴奋道,“公子我以后叫韩牛,不叫憨牛了。” 周宁野听了好奇道,“怎么突然想着改名字了?” 憨牛道,“我跟人说名字的时候,他们都问我是不是姓韩,我就想着韩比憨好听,就想把名字改成韩牛。” 原来这样啊,他没意见,“你愿意就好。” 晚上周宁野提议吃涮火锅,这个提议让周兴汉和郑研春好奇起来。 火锅是个啥东西? 火锅不是东西! 周宁野碳盆火锅很好弄,他家有木炭,搭个简单炭火灶很容易。 熬了一锅猪骨锅底汤料,就是只能涮清汤锅。 然后把家里羊肉切成薄片,配菜是萝卜,白菜,水萝卜,豆腐,还有泡发的干香菇,木耳。 蘸料是芝麻酱配葱花,周宁野想起辣椒,也不知道元太祖为啥不派人出海。 土豆红薯玉米一样没有,还有西红柿辣椒也没弄来。 其实周宁野冤枉元太祖了,元容一统中原后,还没来得及治理几年,就死了。 后来他儿子元太宗励精图治,又往西往南打出无数土地,还是没能发展到海上这条路。 地盘快打到欧洲了,对于西方茹毛饮血的生活人家看不上。 周宁野叹气,去美洲大陆啊,那里才是土豆发源地,红薯和玉米都在那。 想多了。 薄薄的羊肉片一烫就熟,再蘸上芝麻酱,吃一口真香。 蔬菜煮熟后,配上麻酱,也比平时炒着吃好吃。 这一顿饭下来,周兴汉算了算成本,羊肉加上麻酱,够普通人家吃半个月了。 初二,周宁野在家读书没出门。 都旬和张推官、燕行军那里都送了年礼,过年不用过去拜年。 等到都旬宴请时,他再去就是了。 一直到道破五那天,破五财神生日,在家祭拜财神后,周宁野都在家读书。 他可记得龙夫子说了,开学要考他的。 过了初五以后,街上出现了小摊小贩,都是卖玩的东西。 周宁野收到知州府递来的请柬,邀请他初七去知州府赴回请宴。 初六这天,周兴汉带着孩子在大街上玩,碰到福禄木行厨子郭妄,人家邀他喝酒。 周兴汉婉拒,大过年的去别人家里喝酒不像话。 初七,周宁野带着弟弟周宁远去了知州府。 都旬看到周宁远很是喜欢,这个孩子可比他哥可爱多了。 知道他在读启蒙学堂,让他背诵蒙学十篇中一段。 周宁远吐字清晰非常流畅的背了出来,都旬提问,“可懂其义?” 周宁远说了一遍,都旬满意点头,对周宁野道, “周宁野汝弟可教也。” 周宁野也很高兴,当着这么多人面夸他弟弟,比夸他还让他高兴。 都旬想了想,“本官偶然所得一本刘公权字帖,看你颇有天资就送你了。” 柳公权的字帖? 好东西! 其他乡绅带来的小辈,都对周宁远投来羡慕的目光。 周宁野站起身道谢,“多谢都大人厚爱。” 周宁远也跟着站起来道谢,接过字帖抱在怀里,笑的眼睛弯成月牙。 这可是柳工权的字帖,多少人想临摹都找不到样本。 宴会继续,周宁野也借机认识了许多信阳名人。 不管听说过他还是没听说过的他的人,都注意到了他。 周宁野见到了张推官,走过去寒暄,感谢他审案公正,严惩那些用心险恶之人。 张推官知道他说的是上次周兴汉案子,笑道,“周公子客气,秉公断案本就是本官职责,何况那人作恶多端,自然要依法判决。” 周宁野,“大人谦虚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快速断案的,张大人才能实在是令学生钦佩。” 张推官也是人精,他虽然没有都旬知道的多,也有消息来源。 他也趁机想了解一下周宁野,于是两人相谈甚欢。 都旬一场宴会回请了信阳所有乡绅和举人富商,不得罪人,也刻意交好谁,这也是一种官场技巧。 回请宴过后就是初八,到了初十年节就到了尾声了。 初八大城里多数的铺子就要开业了。 福禄木行和成衣铺子也要开业了。 周宁野对于做衣服没啥可指点的,古代衣服除了样式以外就是染色和绣花。 他又不会绣花,再说了,他开的那家成衣坊也不是精品成衣坊,里头没有高级绣娘。 想起江南刺绣,还有双面绣,周宁野有些向往,以后有机会去江南,一定要弄点双面绣。 初八福禄木行开业,周宁野去找了方掌柜,把魔方图纸和两张拼图图纸给他。 “还是老规矩,先做出来一大批,高价买一批,等到市面上有人仿制了,就把价钱降下来。” 方掌柜看着魔方发呆,听说要用漆涂成六个颜色,还能打乱以后再恢复原状。 和鲁班锁一样小小的,又不一样,鲁班锁要全拆下来在拼好,这个魔方听东家意思,是需要用胶固定在一起的。 方掌柜也会木匠活,他也看的懂图纸,看得懂是一回事,做出来一不一样,这得跟大木匠一起商讨。 想到这里他对周宁野道,“东家当心,咱家大木匠先做一个出来,你看看效果,要是不对咱再改。” 方掌柜没敢把话说满,毕竟做成要能滑动的核心有点难度。 周宁野回家,继续读书写字。 初九这天,周宁远接到一封请帖,是尉迟勋生辰,请他过去过庆生宴。 周宁野看到了,从空间里挑了一幅画,是南宋著名画家钱选的画。 钱选是南宋人,后来元一统天下,有意招揽他为大元官。 钱选推说自己年纪大了,寄情山水,倒是留了不少画作。 周宁远看着画,看到钱选这个名字愣住了。 “哥,你从哪买的画?” 周宁野,“我从一个处理旧书画的摊子上买的,怎么了?” 周宁远眼睛瞪的溜圆,“哥,这是南宋名家钱选的画,一幅画就卖三百两银子!” 周宁野看了一眼画,“不是吧,我也没……”我没花钱,哪知道价格啊! 周宁野,“他的画很值钱?” 周宁远震惊了,“哥,花了多少钱买的?” 周宁野不确定了,“一,十,不对三十两?” “三十两?哥,你捡大漏了。不过以我和尉迟勋的交情,送这个太贵重了,我还是送他一套拼图玩具吧。” 周宁野,“随你吧,这画送你了,你是自己留着还是送人,随你自己。” 周宁远高兴了,“真的给我了?” 看大哥点头,他高兴的跳了起来,“太好了,谢谢大哥,这可是大家画作,用来临摹字体和画意再好不过了。” 周宁野看弟弟高兴,他空间里还有一大堆画,要不再拿出几幅给他? 周宁远小嘴开始数,“大哥,像名家手稿,名家画作,还有手书手写孤本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你要是在碰到了可一定要买下来。” 周宁野点点头,“好,听你的。” 周宁远满意了,抱着画笑,他也有名人字画了! 第251章 花灯节 尉迟勋生日宴在正月十一,周宁远选了一套拼图玩具送给尉迟勋。 尉迟勋看着拼图玩具爱不释手,“宁远,你送我的礼物我太喜欢了。” 福禄木行卖的拼图很多人都在玩,他本来也可以买的,可是爹以玩物丧志为理由给拒绝了。 他同学送的生日礼物,他爹总不能给他要走。 尉迟勋请的朋友,都是和他一样大的孩子,他们都在学堂上学,彼此都认识。 薛银凤和窦盺也在,薛银凤看着周宁远神色复杂,她原以为周宁远家里贫困,那天她大哥参加完知州府宴会,回来跟他说周宁远也去了。 还是跟着他大哥周宁野去的。 知州大人和周宁野不仅认识,还有可能交情匪浅。 周家不定有什么其他身份,这出乎薛银凤预料之外。 薛银凤比周宁远大一岁,小女孩也有小心思,周宁野兄弟去年去学堂上学,她看到周宁远就想跟他做朋友。 至于周宁野,她感觉周宁野很凶,特别那双眼睛盯着人的时候,她感觉像是被狼盯上了一样,打心底里发怵。 尉迟勋几个都是读书的九岁十岁少年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年纪了。 说起信阳城今年又是县试之年,学堂里都有谁去参加县试。 楚轩问周宁远,“宁远,你大哥参加县试吗?” 周宁远摇头,“我哥去年才读四书,四书还没背下来,恐怕要等两年了。” 而且他们没落户,要是考科举,还得回乾佑县去考。 要不回去撺掇他哥,把户籍落在信阳? 这样他们就能在信阳参加县试了。 又说起京城传来消息,太子回京了,靖王世子巡查灾民安置情况后,也等着圣旨回京复命呢。 周宁远,“铭世子?” 众人回头看他,“你怎么知道靖王世子名字?” 周宁远,“我,有一次在茶楼听人说靖王世子叫铭。” 楚轩点头,“确实,听说这次他巡视灾民安置,抓了好几个贪官。” 周宁远点头,“他那个,……他生在皇家如此重视百姓,可见皇家以民为本,皇上爱民如子。” 周宁远说完,莫名有些心虚。 尉迟勋:“你说的对。” 就是有点小书呆子气! 楚轩也配合的点点头,“宁远所言极是。” 虽然皇家刚出了一个叛王梁王,谁也不会义愤填膺说皇家教育有问题。 除非他们活腻了! 在尉迟家玩了一天,周宁远回家。 小妹在院子里跟黄狗玩。 大妹在认真的学习做针线,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过了十五都得换薄棉衣。 郑研春在做粘面灯,这是地方习俗,有十二生肖灯,还有十二月令灯。 十二生肖灯就是把粘面捏成十二生肖样子,家里人根据生肖拿灯照自己,比如照口鼻耳朵,防蛇虫鼠蚁咬。 十二月令灯是做十二个小盅模样,一个粘灯捏一个褶子,二月份的捏两个褶子,以此类推,直到十二月。 如果是闰月年,闰哪个月就把那个月令灯多做一个。 做完了上锅蒸,有人说,蒸好掀锅时看月令灯里有没有水。 哪个水多证明那个月雨水多,算是期盼今年风调雨顺意思。 还有五畜灯,鸡用来照家里角角落落防范毒虫。 蛇照仓房,驱赶蛇虫。 还有狗看大门,防盗,防偷。也是寓意家畜兴旺,日子好过。 (这是地方习俗,不知道准不准) 东厢房里,周宁野在背诵孟子,这这书全都文言文也就算了,还得倒背如流。 倒背如流还得不算,说出里面的一个词你的知道他出自哪一段。 还好他吃了洗髓丹,记性好,就是前阵子忙的没时间读书,现在才会大过年的补课。 看到周宁远回来,点了点头。 周宁远欠揍道,“大哥,你还是先把你的字练好,字不好看文章写的再好考官都不稀罕看。” 周宁野被亲弟弟话给打击到了。 他写的字确实不好看。 谁看到他写的字都是先皱下眉头,确实需要好好练练。 于是,周宁野把都旬给弟弟的字帖要了过来,每天临摹一百遍。 周宁远撅着嘴,都怪自己嘴欠,现在可好,字帖被抢了。 他现在真是,每天五更起,习武到天明,然后开始读书,四书读一遍背一遍,然后开始写字。 小妹整天听他背书,口头禅都是,“子曰,这个是我的。” 正月十五看花灯,十三十四大街上摆满了卖花灯的。 十五那天天气很暖和,很多人都脱下了厚冬衣。 白天满城都是踩高跷舞狮子,舞龙灯的和耍杂技的。 周宁野一家出门看舞狮子。 小妹被周宁野抱着,周兴汉夫妻一个领着小儿子,一个领着大女儿。 小妹看到舞狮子,看的目不转睛,看狮子灵活的跳来跳去,指着让大哥看。 “哥哥买。” 周宁野听到好笑,“你想买回家陪你玩?” 周小妹点头,大眼睛希翼的看着自己大哥,在她心里大哥无所不能。 哪知道周宁野摇摇头,“买不了,人家不卖,只给看。” 周小妹听大哥说,知道真的买不来,只能作罢。 舞狮子的过去后,就是舞龙灯的,旁边跟着拿铜锣求打赏的人。 周宁野扔出十文钱,继续抱着小妹看舞龙灯。 舞龙灯过去,是踩高跷的,小妹仰着头往上看,惊讶人怎么能长这么高! 第252章 看花灯 正月十五元宵节,信阳人有送灯上祖坟的习俗。 今天天气好,好多人拿着灯笼走出城门。 这个习俗好像还有很多讲究,周宁野他们一家没有祖坟上,中午看完舞狮子就回家吃饭去了。 晚上才是最热闹的时候,花灯,舞龙灯,舞狮子,还有放烟花。 小妹还小,中午还需要午睡。 周兴汉下午回了福禄木行,下午和晚上小孩子会增多,玩具拼图玩具好卖一些。 方掌柜没有卖魔方,这东西他们才做出来,想要大批生产出来需要时间。 吃过晚饭,周宁野和韩牛带着弟弟妹妹出门,郑研春也跟着一起出门。 暮色降临后,满大街上已经开始点起灯笼。 点燃的灯笼挂在架子上,真有点灯火阑珊的意境。 城里乡绅和富商出钱买的烟花,在天黑下来后,开始燃放,还有那种在地上坑,黑火药做的土烟花。 这种烟花火药量大,点燃后能喷起四五丈高,火药里梨花绽放,真应了那句火树银花。 每当点燃这种大烟花,围观的人总是下意识后退,仰着头看的满眼惊叹。 有的酒楼挂出灯笼出谜语,猜彩头,猜中了有银子。 整个信阳城里热闹非凡。 周小妹中午睡过,精神很好,手里拿着一个麻团,小口的咬着。 这么热闹的场景,周宁野一家还是第一次见。 大街上的人分站两边,看着中间龙灯翻舞。 “韩牛,看好二公子和大妹,越是乱的时候,越容易有拍花子的拐子。” 这时有人指着酒楼道,“看知州大人也来看花灯了。” 周宁野几人看向酒楼,都旬一身官府站在酒楼窗口,看着下方百姓。 都旬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稳定民心,与民同乐顺便表示自己爱民如子。 周宁野翻个白眼,还不是他自己爱看热闹,装什么装。 烟花在头顶绽放,整个信阳城一片欢乐。 信阳城里的商家和摊贩也是笑的合不拢嘴,今天生意真好啊! 街上有衙差巡逻,在拥堵街段疏通人流,避免突发情况出现踩踏事件发生。 周宁远看到猜谜语的,忍不住凑过去看,韩牛见他去看灯笼,急忙跟了过去。 “二公子你做什么?” 周宁远,“我去猜灯谜,猜中了有银子。” 周宁野看憨牛跟着弟弟,他抱着小妹带着娘去一个卖元宵摊位前坐下。 摊主走过来,“客官可是要吃汤圆?” 周宁野点头,“来三碗汤圆。” 信阳和楚地接轨,元宵节吃的也是汤圆。北方地区多吃元宵,元宵没有汤圆口感好。 夜风吹起,天气冷了起来,有细心人发现刮起了北风。 周宁远带着韩牛去猜灯谜,这个摊主表示能猜中十个灯谜就送灯笼一盏。 周宁远挤过去挑战,摊主拿出灯谜念出来。 “一边是红,一边是绿,一边喜风,一边喜雨。打一字。” 周宁远想了一会儿这个字很像,“是秋?” 摊主竖起大拇指,“小郎君聪慧,请听第二道题,'水里游鱼山上羊,东拉西扯配成双,一个不吃山上草,一个不会水中藏'。” 周宁远笑容绽放,“是鲜字。” 看摊主承认小郎君猜对了,周围顿时响起喝彩声。 没多久,周宁远从灯笼摊位回来,手里提了一盏漂亮四角宫灯回来,嘴角都翘了起来。 “大哥我猜中了十个灯谜,” “真的?我家小远就是聪明,这灯真好看,不愧是我弟弟眼光就是好。” 小妹见到漂亮四角宫灯,元宵也不吃了,伸着两只小手朝周宁远喊。 “二哥,小妹要。” 周宁远刮刮她小鼻子,把灯笼给了大妹,他对着小妹道,“你才多大点啊,什么都要,这个不能给你,到你手上它活不过今晚。” 周小妹眨巴眨巴眼睛,生气道,“子曰,你是哥哥。” 周宁远,“……大哥,你说他什么时候能不曰了?” 周宁野看向生气的小妹,“怎么也得我们开学后吧,看她记性好不好了。” 周宁远拿过周小妹面前的汤圆碗,“那可有的等了,小妹她记性长着呢!” 周小妹看到二哥吃自己汤圆,急了,“小妹的,二哥不,漂亮灯灯,不给吃。” 周宁远一口吃下一颗汤圆,“就吃了。” 周小妹看一眼少了一颗的汤圆,又看看漂亮灯灯,指着灯笼道,“灯灯,换。” “几颗汤圆就想换漂亮灯灯?” 周宁远逗她,“你把大哥给你买的那个小兔子灯给二哥,二哥就让你玩漂亮灯灯,好不好?” 周小妹听了以后,用自己还不太灵光的小脑袋想啊想,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呢? 郑研春白了二儿子一眼,“你可能耐的,她但凡听得听得懂,不闹你才怪。” 周宁雪嘿嘿笑,“小妹,想好了,小兔子灯给了二哥,可就是二哥的啦!” 周小妹妹,“?” 看二哥一脸坏笑,周小妹终于反应过来,二哥在骗她。 她哼道,“子曰,都是我的。” 说完把汤圆碗拖了回来,气鼓鼓的对着周宁远喊,“小妹的,不给吃!” 周宁野笑道,“呦,长心眼了。” 周小妹吃了一颗汤圆就不吃了,太黏了,她不喜欢。 剩下的都给了周宁远吃。 这时坊市口那里有人打铁花,好多人过去看。 周宁远想跟过去,周宁野不让去,“打铁花很危险,铁汁落下会烫到人,毁了容貌可就无缘科举了。” 周宁远听到这句话,没在嚷着去看,就是一直朝那边看。 周宁野抱着的小妹打起哈欠,不停的揉着眼睛,周宁野算着时间大概是九点半了。 周宁雪也困了,抓着郑研春的手看着她,“娘我困了。” 郑研春看向周宁野,“大郎,你妹妹困了,我们回去吧。” 周宁野点头,“好,小远,韩牛回家了。” 韩牛恋恋不舍的应了一声,一看就知道没玩够。 周宁野给了他三十文钱,“我们先回去,你记得早点回家。” 韩牛挠了挠头,“大公子,我还是先送你们回家,我再出来玩就是。” 周宁野嗯了一声,“别去人太多的地方,容易发生危险。” 一家人回到家,黄狗摇着尾巴迎了过来。 小毛驴听到动静,从马厩里走出来,用头贴周宁野。 天上放烟花,它们吓得不敢睡觉。 郑研春接过小女儿,抱进正房卧室,周宁野给马槽添了草料,加了一斤黑豆。 小毛驴欢快的跑进去吃草料,周宁野看着驴子骡子马,他家不种地,牲口养的挺多。 想起去年,不是,是前面自己苦逼的抡着锄头刨地,再看看现在闲的恨不得打架的三只,摇了摇头。 前世人有钱了买车,他这是有钱了屯牲口? 第253章 找人 周宁野没有睡觉,回来后又练了半个时辰刀法。 时间来到三更天,他爹竟然还没回来。 不对呀,福禄木行生意再好,也不可能到现在还不闭店。 元宵节虽然没有宵禁,人也不可能真的在大街上彻夜狂欢吧? 周宁野回房间穿披上披风,看弟弟已经睡熟了,没有喊他,只跟郑研春说了一声,“娘,我去看看爹怎么还没回来。” 郑研春也没睡,她也在等着周兴汉下工会回家。 周宁野打开院门走了出去,走到大街口,碰到韩牛手里捧着糖糕在吃。 “公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周宁野,“我去铺子看看,天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下工。” 韩牛一听,就要跟着过去,周宁野道,“你回家去,我一个人有事好处理。” 韩牛知道周宁野本事,没有坚持跟着,自己快步跑回家。 郑研春听到院门响,还以为是周兴汉父子回来了,结果听到韩牛声音。 “婶子,我在巷子口碰到大公子,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你别担心。” 郑研春点头,“好,韩牛啊你先回去歇着吧,我在等等。” 韩牛摇头,“我不睡,大公子说了让我守着门。” 郑研春不在劝他,就是觉得不安。 周宁野到了木匠铺子,看到铺子已经打烊了,他眉头皱了起来,“闭店了,人怎么没回家?” 大街上还有人,虽然已经不多了,卖灯笼和卖杂货的摊子都卖的差不多了。 看他们脸上喜色,就知道生意不错,周宁野敲响木匠铺子门,现在门店里住着人。 大槐过来开门,看到周宁野,有些意外,“周家大郎,你怎么来了?” 周宁野,“你可知道我爹去了哪?” 大槐摇头忽然道,“对了,我看到你爹被杨厨子拉走,说是请你爹和江敇喝酒,不过江策没去。” 周宁野,“你可知道他们去哪喝酒了?” 大槐摇头,“我不知道,不过他们走了快一个时辰了,就算喝酒也该回去了吧?” 周宁野摇头,“我再找找吧。” 周宁野正要离开,江策从铺子里头出来了。 他拢了拢身上衣裳,看着周宁野,“哎呦,可见到你了,自从你回来,你可一直躲着我不见,我有那么可怕吗?” 周宁野看向江敇,“你太高估自己了,要是木匠铺子不想待,你可以离开。” 江敇翻个白眼,“别,这里我待的挺好的,不过,你让你爹来这里干活,你可真孝顺呐!” 想起那天周兴汉领福利时高兴的样子,江敇终于确定,周兴汉真不知道这家福禄木行是他家的。 周宁野,“与你无关。” 江敇看周宁野要走,急忙道,“你找你爹对吧,我知道他在哪。” 周宁野扭头看他,江敇道,“杨厨子拉我去来着,没拉动就把你爹拉走了。” 周宁野不解,“你和我爹跟杨厨子关系好?” 江敇摇头,“没有,是这样的,去年杨厨子做饭不小心引燃了柴堆,我和你爹帮他把火灭了,他一直说请我们吃饭。” “只是这样?” 江敇点头,“对呀。”他让大槐先回去,看人离开,这才对周宁野道,“你爹是个老实人,你这样瞒着他不太好,他毕竟是你爹。” 周宁野,“你知道了什么?” 江敇,“我有几次看杨厨子盯着你爹看,你说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周宁野心里咯噔一下,“你……” 江敇,“我啥也没说啊。”说完转身回了木匠铺子,还听到他喊方掌柜的。 周宁野抬头看天,他这人睚眦必报,最好今夜无事发生,要不然他不介意手里添几条人命。 果然,江敇进去后没多久,方掌柜从里头走了出来。 “少东家,你……” 周宁野没想到方掌柜也在,“杨厨子家在哪?” 方掌柜,“他家在圣人殿对过街上,门口有半块石磨。” “好,我过去那边看看。” 周宁野一路找去圣人殿附近,寻找家门口放石磨的人家。 这条街道很窄,只有五尺宽,终于找到那家人,周宁野敲门,好一会儿听到一个妇人的声音。 “谁呀大半夜来敲门。” 周宁野,“请问这是杨厨子家吗?” 妇人开门,看到是一个小孩,“你是谁?” 周宁野,“杨厨子在家吗?” 妇人没好气道,“不在,他已经被那个骚狐狸迷的半年没着家了。” 说完就要关门,被周宁野拦住,“他人在哪?” 妇人用力关门,竟然关不动,“在年寡妇家。” “年寡妇?” 妇人看门还是推不动,不由有些害怕,“前边那条街第三家就是。” 周宁野转身离开,杨厨子这人品不行啊,自己老婆不管,去养寡妇。 找到那个年寡妇家,这里还能听到人说话声。 周宁野推门,门插着,敲了敲门,没人过来开门。 周宁野用力拍门,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谁呀?” 周宁野,“杨厨子在不在?” “你是谁?” 周宁野耐着性子道,“我是他老婆请来的。” 年寡妇听到这话打开门,“他不在这里,你告诉那个黄脸婆,杨大哥跟我过了。” 周宁野才不理他们谁跟谁过,“我问你,杨厨子来没来过?” 年寡妇,“不在,不信你你自己进去找啊。” 周宁野真的进去找了,他一脚踹开房门,房间里有酒菜味,人没在。 “他们人去哪了?” 年寡妇轻笑,“走了呀,喝完酒难不成还想留下?” 周宁野拿出匕首指着年寡妇,“人呢?” 年寡妇吓得要尖叫,周宁野厉声道,“敢叫出来我割了你的舌头,杨厨子和他请的那个人去哪了?” 年寡妇吓得捂住给自己的嘴巴,过了会战战兢兢道,“去了,去了赌场。” 周宁野冷笑,“你最好说实话,要不然,我把你剁碎了喂狗。” 年寡妇觉得裤子里一股热流,顺着裤腿流了下去。 “他把人灌醉了,带去鸿升赌场见世面。” 第254章 只赢不输 周宁野听到年寡妇这么说,冷笑道,“看来你不老实啊,想来那些男人迷恋你,是因为你这张脸吧,你说,要是把它毁了,还会有男人喜欢吗?” 年寡妇看着匕首对着她的脸,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说,我都说。” “两个月前,杨厨子在福禄木行偷听到一件事,回来跟我当笑话讲,说,福禄木行是周兴汉儿子的,周兴汉不知道,还被他儿子送进去做木匠活,像个傻子一样蠢。” 然后她就感觉脸上一疼,就听到眼前人厉声道,“继续说。” 年寡妇眼一闭豁出去的说道,“杨厨子当时就当笑话说的,后来我跟毛草根在一起时,说起杨厨子提了一句,没想到,毛草根跟他娘贪婪成性,想要你爹娶她妹妹,想把周兴汉家银子掏空。” 周宁野听周宁远说过那件事,他还奇怪,毛草根一家从那个邻居家听到的消息。 原来是相好的年寡妇。 年寡妇继续道,“过年的时候,杨厨子被人拉入赌坊,输了银子,他还不起赌债,赌坊又催的紧,想来想去把主意打到周兴汉头上。” 说完看向周宁野,看他还是神情冰冷,刀子还是没有拿开。 心里再也不抱侥幸,“我说,杨厨子想要把周兴汉灌醉,然后扔道我床上,来个抓奸成双,然后讹一笔银子,我一开始不同意,后来看到周兴汉后我觉得他人长的不赖,想着不如假戏真做,没想到,周兴汉他酒喝了,就是留不住人,杨厨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说把人骗去赌场。” 周宁野听年寡妇说完,总算是把匕首拿开了。 年寡妇刚想后退,就被周宁野用匕首柄敲晕了。 然后看向年寡妇家里,一开始他听到两个人说话的,现在人不在肯定藏起来了。 在储物间粮食缸里,周宁野掀开盖子,发现了一个藏起来的男人。 果然啊,能跟两个男人相好女人,你压根猜不到她有多少裙下之臣。 男人想跑,刚想站起来,就被周宁野敲晕了。 把人拖出来,扒了衣裳和年寡妇扔在一起,在年寡妇屋子中间和屋门口,各放了一把火。 然后大喊着,“走水了!” 只要人过来救火,看到屋子里有火光就会冲进房间。 到时候,自然看到年寡妇在干啥。 听到有人过来,他转身离开。 古代人抓奸跟现代可不同,那可是会被抓去游街的。 年寡妇夫家要是没人了还好,要是有近亲,有年寡妇受的。 人们看到年寡妇家着火了,赶紧提着水桶踹门救火,哪知道火扑灭了。 才看到年寡妇,和一个男人赤条条的在一起。 众人…… 周宁野出了年寡妇家,去找鸿升赌坊。 这个赌坊倒是不难找,今天又是元宵节,没有宵禁,现在赌坊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周宁野没有直接进去,找了一个地方把身上披风和衣裳换了。 嘴唇和下巴上,沾了一块带毛猪皮冒充胡子,中间露出嘴巴,装扮成一个矮个子男人。 反正挺丑的,看一眼辣眼睛的那种。 走进人声鼎沸的赌场,寻找周兴汉身影,找了一圈没看人。 杨厨子也不在,难道年寡妇说谎骗他? 周宁野不信,看着赌场里五六个赌桌,推牌九,摇色子赌大小,打马吊。 终于在一个围的都是人的赌桌那里,周宁野挤进去,看到了周兴汉。 周兴汉现在一头汗水,估计酒都吓醒了。 他面前放了一堆银子,大概有二百多两,周围围了一圈人。 这些人都看着周兴汉下注,庄家摇色子的人也是一头汗。 周宁野听身旁人激动的低语,“这人手气真好,赢了二百多两银子了,我跟他押了两次,都赢了。” 周宁野,“?” 赌场人有这么好心? 不对,这是在钓鱼,那些色子都是做了假的,可以让人赢,也可以让人输。 先让人赢,然后在然后输钱,最后写欠条。 周宁野看着他爹在那里,满头大汗纠结该怎么下注。 杨厨子也是满头汗,脸色有些发白,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吓得。 周兴汉看摇色子的停下骰蛊,咬牙道,“押大押小买定离手啦。” 周兴汉抖着手,带着哭腔道,“我想回家,银子还给你们,让我走吧!” 对面一个眼上有疤的黑脸男人,恶狠狠道,“你看不起谁呢,我们开赌场的最讲信用,赢得起输的起,老子一定要把你赢光。” 他爹的,周围这么多人,要是老子现在收回你的银子,他们怎么看老子。 还有那些人可是跟着你赢了不少钱,你不要钱,他们可不会不要钱。 想到这里,男人恶狠狠瞪了一眼杨厨子,这家伙,说什么这人老实还有钱。 至少能弄出来四五百两银子,他爹的,不到半个时辰,老子赔了四五百两了。 杨厨子暗自叫苦,他怎么知道周赌运这么好,能一连赢下这么多钱。 就邪了门了! 周兴汉拿起五十两银子,闭上眼睛,“我押它。” 银子放在大上头,摇色子的人看一眼,想要动手脚拨动色蛊里的色子。 他手一动,没看到一道力道,把另外两个色子也推倒了。 摇色子的喊道,“买定离手了,还有谁要下注的,快点下注了。” 一群人跟着周兴汉买大,庄家揭开色蛊,然后不小心碰了一下,色子数字变了。 “怎么又是这样?” 他给弄成小点的那颗色子,又变成了原来数字五。 “啊,三四五大,哈哈赢了这次又压对了。” 周围跟着押注的人开心大笑,刘敞的脸彻底黑了。 “娘的,你怎么可能一直赢?” 周兴汉欲哭无泪,“我也不知道啊,我把银子还给你还不行啊,你放我走就行。” 周宁野乐了,他真不知道他爹竟然逢赌必赢? 看对面那个人想要杀人的深色,围着的人终于怕了。 纷纷拿起自己的银子,往后退去。 周兴汉坐在那里,脸色发白的看着刘敞,“是杨厨子拉我来的,不是我要来的,有事你找他。” 刘敞嘿嘿冷笑,“我当然要找他,谁让他欠我银子呢。” 杨厨子吓得给刘敞跪下了,哀求道,“刘爷,我真不知道他光赢钱,早知道我就带他去别的地方了。” 刘敞笑的瘆人,“没什么,赌场嘛,就是有输有赢,赢了银子你带走,输了自认倒霉,你先歇会儿,喝口茶。” 他也看出来了,这人不能再留了。 真这么下去他的赌场就要开不下去了。 周兴汉被拉开赌桌,银子也给他装进一个小箱子,让他坐到一旁,茶水点心摆上。 周兴汉离开赌桌后,赌桌上气氛就变了,开始有输有赢。 周宁野嘴角勾起,他老爹是赌场克星啊! 第255章 你想好了 周宁野看刘敞这架势,知道杨厨子得不了好,一顿打是免不了了。 至于他爹,今天是走不了了。 更甚至这些人心再黑一点,会被这些人盯上,去别的赌坊砸场子。 周宁野走过去,看着垂头丧气坐在一旁的亲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你说他败家吧,他没输钱,还赢了。 可是,赌钱赢了比输钱还可怕。 人最怕生出贪心,赢钱会让人觉得不劳而获很简单。 然后就会沉迷赌博,无法回头,从此变得不像人。 他没有出声,想看看刘敞怎么对待他爹。 周兴汉看着眼前戴帽子小矮子,确定自己不认识,又把头低下。 心里后悔不该去杨厨子家里喝酒,搞的现在有家不能回。 刘敞看赌场正常了,给手下使了一个眼色,把周兴汉带去后宅。 后宅是一个院子,那里是他们住的地方。 周兴汉被人反剪着胳膊拖过去的,周宁野跟了过去,看他爹什么反应。 刘敞看着周兴汉道,“这位周兄弟,你这运气真不错呀,进了我们赌场一次也没输过。” 周兴汉摇头,“不不不,不是我要来的,是杨厨子趁我喝醉把我带到这里的,那些钱我不要,你们放我走就行。” 刘敞嘿嘿冷笑两声,“周兄弟不用害怕,你这赌钱一直赢挺好的,可是你一个人无权无势,赢了钱也带不走。” 周兴汉连连摆手,“你放我走吧,我儿子和燕捕头是朋友,你放了我就当我没来过。” 刘敞脸色一变,“你儿子认识燕行军?” 周兴汉点头,“我儿子可有能耐了,燕行军跟他称兄道弟,他还认识张推官。” 周宁野趴在窗户外听着他爹终于反应过来,搬出燕行军。 刘敞脸色变了,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手下一个瘦子眼珠转,“刘爷,有靠山好啊,我们可以和周大哥合作,保准没人敢报复我们。” 刘敞听到这话笑了,转身对周兴汉道,“周大哥,你有靠山更好,兄弟有个主意,你能赢钱,兄弟知道其他几家赌场底细,你我合作,我出本钱,赢的钱你七我三,你看如何?” 周兴汉呆呆地看着刘敞,“你说啥?” 刘敞,“周大哥既然有儿女,想来也想给他们过好日子,咱们合作,你以后也能给老婆孩子过有钱人日子,兄弟也能沾你光,小发一笔,你看如何?” 周兴汉心动了,他家虽然吃喝不愁,也有些银子,可是儿子挣得钱总有用光的时候。 要是真的…… 想起妻子他又动摇了, 老婆不让赌钱,说赌钱就不要他了。 刘敞看他犹豫,继续道,“这事能干,你是光明正大赢钱,又不偷不抢的。” 周兴汉张了张嘴,“我,考虑考虑。” 周宁野沉了脸,要是不出意外,他跟弟弟是要走仕途的,名声何其重要。 要是他爹跟这些人搅和在一起,他什么都别想了。 他一脚踹开了房门,沉着脸道,“我看不怎么样。” 门被踹开,屋内所有人都看过来,“卧槽,你谁呀你,敢在刘爷地盘上撒野?” 周宁野走进房内说,“我是你祖宗。” 众人这时也看清了门口的人相貌,“操,哪来的小矮子?” 周宁野冷哼,看向周兴汉,“你可想好了,你要是答应跟他们合作,你的儿女还怎么走仕途考科举。” 周兴汉脸色发白,“我,我没答应。” 周宁野走过去,盯着他强势道,“你心动了?” 周兴汉连连摆手摇头否认,“我没有,我不可能答应的。” 刘敞冷冷的看着周宁野,“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坏我好事。” 周宁野哼道,“你们逼人赌博,还想利用他人去坑同行,你就不怕周兴汉他儿子报复你们?” 刘敞冷笑,“报复我?挣不挣这个钱是他爹决定的,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 周宁野看向周兴汉,“你听明白了,他就是想利用你,真出事了往你身上推,你可是要被报复坐大牢的,他什么事都没有。” 周兴汉头摇成拨浪鼓,他不敢,毁儿子前途的事,打死他都不会干的。 “我不干,我就是死也不会毁了我儿子前途。” 说完,周兴汉眼一闭心一横,咬牙闷头就往墙上撞。 周宁野没想他爹敢撞墙,惊呼一声伸手拉住周兴汉衣服袖子,把人拉住。 刘敞等人懵了,他们没想到周兴汉敢寻死! 这要是人死在他们这里,那麻烦可就大了,普通人也就罢了,抬出去找个地方埋了一了百了。 可他儿子认识推官大人,还跟燕行军关系不错,自己那点人脉和人家没法比。 赌场催债无责,可是人家赢了银子不让走,还把人弄死了,官府就要问责了。 想到这里刘敞道,“周兴汉,你可别死在我这里,老子可不想摊上官司。” 看矮个子男人拉住了人,刘敞感觉自己冷汗都出来了。 这周兴汉胆子真小,事还没做呢,怎么就怕成这样。 大男人一个还寻死觅活的。 周宁野拉住人,才感觉不对,他爹看着一心寻死,这人怎么一拉就停了? 他看向周兴汉眼睛,就看到他爹心虚的避开他的视线。 周宁野:合着是认出我来了啊! 难怪突然敢寻死了。 周宁野看其他人扶住他爹又哄又劝的,自己干脆松了手。 等着吧,我不能教训你,回家让我娘收拾你。 他冷眼看着刘敞,“刘敞,你把人逼的以死证清白,你要是不想惹事,赶紧把人送走。” 刘敞憋屈不已,又不敢真让周兴汉出事,他看向周宁野,“周兴汉可以走,可是你必须留下。” 周宁野看着他,神情古怪道,“你想好了,真要把我留下?” 刘敞残忍道,“当然。” 第256章 大逆不道 刘敞现在看到眼前小矮子就来气,周兴汉可以走,这个小矮子必须留下。 周兴汉看向周宁野,有些担心,张嘴想要说话,被周宁野瞪了一眼,给咽了回去。 周宁野虽然沾了假胡子,眉毛也被画粗了,声音也做了改变。 可是周兴汉可是他亲爹,一起生活那么久,周宁野怼着他脸训他,再认不出来,他就不配当爹了。 刘敞不知道啊,放周兴汉走了,他不得找个出气的。 周宁野冷笑,点头同意,“我留下,你要我做什么?” 刘敞,“留下你当然是好好招待你了,既然进了赌场,那就是过玩的,我让你玩个尽兴。” 周宁野翻个白眼,“没兴趣,也没钱。” “没钱,没钱你就敢来砸场子?” 周宁野打量刘敞,“刘敞我警告你,现在你让我走,你还能好好做你的刘爷,守着你的赌场过日子。” 刘敞脸色黑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周宁野,“意思是,谁弄我,我就弄死谁。” 刘敞气笑了,“小矮子,你他娘的找死,兄弟们,给我揍他。” 屋子里四五个人围住周宁野,周兴汉被人拖走,扔出赌坊门。 周宁野看着他爹被拖出房间,目光不善的看着刘敞。 “这可是你自找的。” 看到那些人一拥而上要对着他脸就是一拳,周宁野躲开这一拳,另一人拳头又到了。 乱拳打死老师父,他们这是想仗着人多,给他狠揍一顿。 周宁野身法极快的躲过几个拳头,打人的人一拳下去,身体自然离他就近了。 周宁野开始抬腿就踢,还专踢别人下三路,一圈下来都在那捂着裤裆供着身子,疼的站不起来。 刘敞看的下体一冷,“你他娘专供下三路,卑鄙无耻还是不是爷们。” 周宁野,“你们以多欺少,也没见你变成娘们。” 刘敞,“操,老子废了你。” 刘敞拳头挥的虎虎生风,周宁野跟他过了两招,刘敞力气挺大,不过都是蛮力,应该是从小跟人打架练出来的。 知道刘敞不会武艺,周宁野也不再耽搁时间,擒拿手使出来拳拳到肉,招呼刘敞关节处。 “啊,”刘敞没想到小矮子手这么狠,他感觉自己关节险些错位,想躲都躲不开。 周宁野出手如风,看刘敞被自己打的乱了章法,借机抓住刘敞左手臂给他卸了下来。 刘敞疼的脸色惨白,“你,你会武艺?” 周宁野抓着他左臂冷冷道,“废话。” 刘敞知道这次他栽了。 “这位兄弟,我错了,你放了我,只要你放了我你要什么我都给。” 周宁野嘴角勾起,假胡子鼓了起来。 刘敞,“……你?” 周宁野拿出迷药,一把捂住刘敞的鼻子。 刘敞没注意,吸入大量迷药,使劲挣扎着想跑,周宁野把他嘴巴放开,刘敞趁机吸气。 周宁野往他嘴里抹了一把迷药粉,刘敞赶紧往外吐,鼻子忍不住吸气,正好吸入大量迷药,没多久,就感觉自己脑袋发晕,迷药起作用了。 周宁野放了他,看向其他几人,那几人看到刘敞败了,捂着裤裆想跑。 被周宁野追上,全都给敲晕了。 人晕了,前边赌场还在继续,周宁野停下手,看了一圈,去到隔壁里间里头。 这里头放着一个箱子,打开看了是银子。 看样子有七八百两。 刘敞没啥靠山,靠着心黑手狠干赌场,平时来他这里玩的,也都是一般人。 七八百两银子,也是好几年攒下来的,这下让周宁野给他一锅端了。 当、当、当、当,打更人敲了四下,四更天了。 凌晨一点了! 周宁野没想着杀人,大过年的,杀人不吉利。 出了屋子,听着前边赌坊里还在赌,周宁野撇了撇嘴,从墙头上翻了出去。 周宁野顺着街道往外走,忽然看到不远处蹲着个人。 他走过去一看,正是他爹周兴汉,周宁野,“你怎么不回家?” 周兴汉看到是他站了起来,“栓子。” 周宁野哼道,“栓子是谁?” 周兴汉,“……我错了,儿子我……” 周宁野冷哼,“你认错人了。” 周兴汉,“我是你爹,怎么可能认错。” 周宁野咬牙道,“别逼我揍你。” 周兴汉,“那是大逆不道,会被雷劈的。” 周宁野,“那我情愿被雷劈。” 周兴汉,“?” 周宁野说完转身朝着相反方向走了。 周兴汉呆了呆,他们家在东边啊,你怎么朝南走。 周宁野走路很快,一会就看不见了,周兴汉只能自己回家。 周宁野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用热毛巾把鱼胶捂热,鱼胶化软后把假胡子扯下来。 把脸擦干净,换了一身外衫,把披风穿上,换了鞋子然后才从巷子里出去。 周兴汉忐忑的往家走,然后看到街头拐角走过来一个人。 月光下可以看清,是他大儿子周宁野。 “栓子?” 周宁野没好气道,“我出来找你,找了一大圈,找到了年寡妇家里,爹,你去寡妇家喝酒,你说娘知道了会不会不让你进房间?” 周兴汉跳了起来,“你说啥?我去的是杨厨子家,跟寡妇有啥关系?” 周宁野,“杨厨子和年寡妇是相好,当外室养着,今晚你去的就是年寡妇家。年寡妇说话带钩子,所以爹你喝醉了。” 周兴汉没想到那不是杨厨子家,要是他去寡妇家被媳妇知道了…… 他一把拉住周宁野胳膊,“儿子爹错了,你不能见死不救。” 周宁野,“我可救不了你,我娘等你等到三更天,你倒好在寡妇家喝酒,还喝醉了。” 周兴汉,“我那是被杨厨子骗过去的,他说那是他家他媳妇,我是无辜的。” 当时杨厨子说他喝多了,让他住下,幸好他没同意,要是出点啥事被儿子抓到,丢大人了。 周宁野转身就走,“爹,我是我娘生的,你说我会向着谁?” 周兴汉,“儿子我错了,大过节的你别让你娘不开心,这事就咱爷俩知道就行了。” 周宁野,“年寡妇被人抓奸了,我设计的。” 周兴汉,“………” 周宁野仰头看着他爹,“爹,我以后会做官,会有钱有势,不过难听话我先说,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娘,我就把你送回老家。” 周兴汉:“………” 老家早没人了,他回哪个老家? 周宁野说完拉着他就走,“时间不早了,我娘还在家等着我们呢。” 周家宅子里,郑研春正房里还亮着灯,周宁野敲响院门,憨牛猛地从瞌睡里惊醒,从自己房间跑出去开门。 “大公子,东家你们回来了?” 韩牛让开门接着说,“婶子还等着,她不肯睡,执意等着我们回来。” 周宁野点头,“嗯,知道了,韩牛你去睡吧。” 韩牛道,“公子,灶房里温着热水。” “好,你去睡吧,我自己打水洗漱。” 周兴汉局促不安走向正房,郑研春正好过来开门,就着房里灯光,看到周兴汉脸色不太好。 “孩子他爹,你怎么了?” 周兴汉愧疚道,“媳妇我错了。” 第257章 有孕 周宁野看着他爹,抱着胳膊站在门外,也不说话。 他要看看他爹老不老实。 周兴汉,“媳妇我犯错了,我今天跟人喝酒,喝醉了,被人带去了赌场,媳妇我不该喝酒。” 郑研春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你去赌钱了?” 周兴汉,“媳妇,我没输银子。” 郑研春没听到,就感觉自己两耳轰鸣后,身体一软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兴汉吓得脸色大变,赶紧把人接住,“研春,你咋了?” 周宁野也吓了一跳,急忙过去从旁边扶住人。 好在周兴汉接住了人,没摔倒,父子俩把人扶到炕上,周宁野检查一下,这是受不住刺激晕倒了。 他跟周兴汉道,“爹,你看着娘,我去请郎中。” 周兴汉急得不行,没理儿子,只是不停的掐郑研春人中,不停的喊,“孩子他娘,你不要吓我,研春你醒醒啊。” 韩牛本来想睡觉了,哪知道刚脱下鞋子,就听到周宁野父子惊呼声。 他赶紧穿上鞋子跑出来,就看到周宁野往院门在冲,“大公子?” 周宁野,“我去请郎中,你去弄点热水送进去。” 韩牛一头雾水,不过还是快速去厨房盛了一碗开水,送到正房。 也看到昏迷的郑研春,“东家,婶子怎么了?” 周兴汉后悔的眼泪直流,“都怪我呀,我怎么就忘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呢。” 周宁野去找郎中,幸好今夜元宵节,大家睡得都晚,大街上人多,难免有意外受伤的,还有医馆开着门。 周宁野请了一位郎中回家,路上了说了人昏迷的原因。 郎中去到周家,给郑研春把了脉,眉头皱了皱,“她是因为怀孕,又受了刺激,这才晕倒,你们别担心,我给她扎一针,让她睡一觉,明天醒来就没事了。” 周宁野,“啊,我娘怀孕了?” 周兴汉高兴道,“真的?” 父子俩又惊又喜,不同的是周宁野是震惊,周兴汉是惊喜。 郎中看向周宁野,“这,你娘身体很好,给你再添一个弟弟妹妹不奇怪吧?” 周宁野摇头,只要是他娘生的,他不讨厌。 郎中看着周兴汉道,“现在怀孕才一个月,千万不要让她受刺激,不然容易小产,我给她开一副保胎药喝下,你们家人要小心伺候着。” 周兴汉和周宁野连连点头,周宁野送走郎中,还去医馆拿了药材回来。 周宁野回来看到娘呼吸平稳,他对周兴汉道,“爹,娘怀孕了,你别在去铺子干活了,好好在家照顾我娘和小妹。” 周兴汉张了张嘴,“好,爹听你的。” 周宁野看他爹欲言又止的,说道,“有什么想问的,你问吧。” 周兴汉,“福禄木行是……” 周宁野,“我置办的产业。” 周兴汉,“小远知道?” “嗯。” 周兴汉点点头,“天不早了,你回去睡吧。” 周宁野没说什么,回了东厢房,把灯点上,看着弟弟睡颜出神。 福禄木行大门上的春联是弟弟写的,爹一定是认出了小远的字。 知道就知道了,原本也没打算一直瞒着。 就是,他娘又要给他生弟弟妹妹,小妹他刚养大,又要养小的。 要不然给老爹下绝育药? 算了,古代人讲究多子多福,爱生生吧,反正养的起。 第二天周宁远醒来,看到大哥还在睡,有些奇怪,大哥从来都是天不亮就起床,今天怎么他醒了大哥还在睡? 周宁远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的穿衣服,结果刚下床穿鞋子,周宁野就醒了。 “大哥,你今天起晚了。” 周宁野嗯了一声,“睡得晚了,还有些困。” 周宁远看他哥懒洋洋的,“哥要不然你在睡会,我去看小妹醒了没有。” 周宁野,“你过去吧,我也不睡了,今天还有事做,没时间睡懒觉。” 周宁野看弟弟出去,穿好衣服出了房门,看到韩牛也打着哈欠样子,估计也是刚起床。 周宁野让韩牛去做饭,自己拿了保胎药,在院子里用小泥土灶煎药。 周宁远抱着小妹出门,闻到药味走了过来,“大哥,谁病了?” 周宁野笑了笑,“没人生病,是娘有了宝宝,我们又要添弟弟妹妹了。” 周宁远,“啊?” 周宁野看他震惊样子,白他一眼,“啊什么啊,这次有爹娘在,不用你带。” 周宁远长出一口气,“哥,我没说不好,就是有些意外。” 周宁野已经意外过了,不过爹娘才三十多岁,正是能生的年纪,以后再生几个也不奇怪。 周小妹听不懂两个哥哥的话,周宁雪听得懂,“大哥,娘要给我们生弟弟了吗?” 周宁野点头,“大妹,开学你要上学,小妹留给爹带,你可要好好读书,将来考个进士回来。” 周宁雪不讨厌读书,他认真道,“大哥我一定好好读书。” 药端去正房,郑研春喝了保胎药,跟儿女温言细语的说了几句话,就是不理周兴汉。 周兴汉心里不是滋味,“栓子他娘,你现在怀了身子,可不能生气,你打我骂我都行,我真的知道错了。” 郑研春哼道,“周兴汉,你竟然敢去赌钱,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去赌场,我就休夫。” 周宁野带着弟弟妹妹火速撤离现场,都去院子待着。 周兴汉听到郑研春这句话,脸色难看,“孩他娘,咱娃都五个了,你咋该说这种话。” 郑研春,“不管孩子有几个,你要敢赌钱,我就敢休夫。” 周兴汉赔笑脸,“我保证不去了,昨天我一文钱没输,就是,那个开赌场人太坏,要不是我说咱儿子跟燕捕头是朋友,他们还想打我呢。” 郑研春,“那你挨打没有?” 周兴汉嘿嘿憨笑,“没,就是吓得够呛,后来被儿,被人救了,我才能平安回来。” 说到这里他对郑研春道,“孩他娘,我保证,对咱们家,咱们孩子不好的事,我一定不做。” 第258章 圣旨 周宁野去了福禄木行,见到方掌柜,说了杨厨子的事。 “杨厨子欠了赌债,就想阴我爹一把,这种人绝不能留下。” 方掌柜没想到,杨厨子竟然偷听到他和二少东家谈话,还想着算计老东家。 “杨厨子我今天就解雇他,以后永不录用。” 周宁野,“以后凡是沾染赌博的人和嗜酒如命的人,一律不用,不管父母妻儿者不用。” 方掌柜一一应下,有道是百善孝为先,还有如何对待妻儿也能看出一个人的人品。 父母,老婆孩子都不养的人,人品能好到哪去。 周宁野说完杨厨子的事,又道,“从今天起我爹不来铺子里上工了,明天学堂开学,有急事可以去学堂找我。” 周宁野从铺子里出来,想着去刘敞赌场那里看着情况。 大街上许多人在议论年寡妇被抓奸的事,都知道年寡妇跟杨厨子过了,没想到她还有相好的。 刘敞昨晚就醒了,是他赌场兄弟发现的,打完杨厨子后,回来跟刘敞邀功,没想到看到躺了一地人。 等把刘敞弄醒,才发现银子没了。 刘敞气的当时又晕过去,醒来后,带人又把杨厨子打了一顿。 有人出主意告官,可是开赌场律法不允许,除非有正经生意披着,不然,官府抓一个准。 银子丟了,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咽,干吃哑巴亏。 只能自己查。 可是周兴汉他们又惹不起,小矮子男人他们也找不到,只能自认倒霉。 正月十七,学堂开学,周宁野带着弟弟妹妹去了学堂。 先给周宁雪办入学手续,送她进三百千启蒙班。 官学不用拿拜师礼,只需要交学费,启蒙班学费一百文。 每年开学,启蒙班学生最多,有很多人会出钱让孩子启蒙,大多数读完三百千就辍学了。 周宁雪穿着红色女式儒衫,头上两个小揪揪被束成小丸子,用红色发带系着。 两颗乌溜溜的大眼睛,留着小刘海,配上圆乎乎的小脸,看着特别可爱。 周宁雪看着有些小孩儿进学堂哭,有些奇怪,“大哥他们哭什么呀?” 周宁野,“可能是拉屎不会擦屁股。” 周宁远翻个白眼,“大哥,大妹是女孩子,你不要说这么粗鲁的话。” 周宁野,“那你说他们哭什么?” “哭什么,当然是怕夫子了。” 周宁雪不解,“夫子很可怕吗?” 周宁远摇头,“不是,是有的夫子很严厉,背不下来功课要打手心。” 周宁雪神情呆了两秒,“不会背功课会被打手心?” 这也太可怕了! 周宁野低头看周宁雪,“大妹好好读书,不要光顾着跟小朋友玩。” 周宁雪点头记下,来到登记名字地方,登记名字,夫子询问在家可有启蒙。 周宁远道,“会背三字经,认不全。” 夫子看着周宁雪,“你背一段三字经。” 周宁雪有点小紧张,抬头看看大哥,看大哥笑着鼓励她,顿时鼓起勇气开口背书。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 周宁雪顺利入学,周宁野和周宁远两个也去了各自教室。 周兴汉在家照顾怀孕的妻子,还有三岁的小女儿。 包括做饭,做家务,打扫庭院,喂牲口,打扫马厩。 正月十七以后,天气暖和起来,春风和煦,池塘里的冰都化没了,鸭子快乐的在水塘里游来游去。 再来一场雨就好了。 日子上了正轨,每天读书写字,周宁野终于过上了平淡的日子。 二月初二龙抬头,民俗这天祭拜土地爷,祈求土地爷保佑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也是这天,从信阳城外来了一队传旨官员。 官员是礼部的,带着一队人马,看样子阵仗还不小。 都旬听到消息,出府衙迎接。 这次礼部官员带来两道圣旨,一道是加奖都旬的,旨意是他诛杀季敏有功,晋升他为四品知府。 另一道圣旨是给周宁野的。 周宁野在哪住,传旨的人不知道,所以还得都旬领着去。 周宁野还在学堂,家里只有周兴汉和郑研春带着小女儿。 都旬让燕行军赶紧去学堂,把人找回来接旨。 周宁野正在写策文,看到是燕行军找他,出门才知道圣旨来了。 周宁野心里狂喜,皇上奖赏终于来了! 快跑回家,就看到都旬带着两个官员坐在他家堂屋,他爹娘两人局促的在一旁陪着。 都旬看到周宁野回来,给传旨钦差道,“这就是周家大郎周宁野,是他闯进季家,重伤季敏父子,下官才能顺利收复信阳。” “周宁野,这是京城来传旨的杨钦差。” 杨钦差看着才十二岁的少年,赞道,“果然英雄出少年,他还跟随太子在商南斩杀梁王次子,探听饭梁王世子消息立下大功。” 都旬还真不知道,周宁野离家两个月,竟然跟着太子去了商州。 周大郎总是出人意外。 周宁野整理衣衫,对着钦差道,“周宁野见过杨钦差。” 杨钦差笑道,“免礼,周宁野,快去更衣,焚香接旨。” 周宁野应下,让人抬出供桌,摆上香炉,上香。 周宁野清洗手脸,换了一身新衣服,这才出来接旨。 杨钦差笑着拿出玉轴圣旨,打开念道,“南阳府,乾佑县周宁野跪下接旨。” 周宁野愣了一瞬,怎么还要跪下? 他不知道,一般圣旨不用跪,有的圣旨需要下跪。 “草民周宁野接旨。” 杨钦差打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现有南阳府乾佑县周家村周宁野,察明季敏父子谋逆一事,并重伤季敏父子………协助钦差招安叛军………杀梁王次子立下大功………有功者赏,周宁野论功行赏,封信阳侯,三代而止,俸禄三千石,赐京城府邸一座。信阳侯可择吉日启程进京居住。” 信阳侯? 还能传三代? 赚了,赚大发了。 宋代侯爵都是一代而止,元代开国侯爵才传三代,没想到这次皇帝直接给他一个三代侯。 不过,季敏父子不值这个价,难道是因为梁王儿子? 也是,梁王儿子死了,他直接出城报仇,然后梁王一家子都死了。 这么一想,他确实功劳不小。 周兴汉和郑研春没听明白,圣旨太长了咬文嚼字的,都不知道儿子封了什么官。 周宁野磕头谢恩,难怪要他跪着接旨,封侯拜相都是要跪谢皇恩的。 周宁野看向杨钦差,接过圣旨,躬身道谢,“杨钦差一路辛苦了,我当摆酒设宴谢过杨钦差。” 杨钦差抱拳,“如此,下官可要叨扰周侯爷了。” 都旬也笑道,“周侯爷大喜,可要上好酒好菜才是。” 燕行军张推官一起恭贺周宁野封侯。 周兴汉和郑研春这才听明白,儿子封了信阳侯。 咋是信阳侯呢? 他们是南阳人,怎么不去南阳侯? 后来郑研春还真问了周宁野,周宁野猜测,“可能是因为我在信阳立的功,人又在信阳,才直接封了信阳侯吧!” 再说了,封官这事,皇帝一定和朝臣商议过,就地封侯这事不新鲜。 周宁远听到消息赶回家,他家已经从周围邻居家里借了好多桌椅板凳,摆开宴席了。 做菜的人请的是聚福楼大厨,热闹非凡。 韩牛看到周宁远回来,急忙道,“二公子你回来了,大公子当官了!” 第259章 准备进京 周宁野封侯的事像一阵风,传遍了信阳城。 人在信阳,封的还是信阳侯,就是信阳本地乡绅高兴不起来。 因为,圣旨上写的明明白白,人家是南阳人! 人家逃难过来的,没落户! 失策了,信阳县主薄恨得直跺脚,怎么就没落户呢? 落了户,就算他是南阳人,那也算信阳一份子,这可会记录在县志里的。 周宁野成了信阳侯,身份可就大不同了,从贫民一下子越级成了勋贵。 周宁野得知都旬封四品知府,也是恭喜都旬一般,等到都旬设宴,一定要去喝一杯酒。 送走钦差后,就是周围邻居街坊过来道喜了。 周宁野谢过诸位邻里,让韩牛去采买酒水,准备大摆筵席。 还有就是,他还得回去祭祖,回老家老家早没了。祖坟还在。 去新建的周家村,祖坟不在那里。 不过,周氏一族还真得去一趟,把这事说一下。 黄安县离信阳城可不近,三百多里,现在山路又绕,怎么也得再加一百里。 周兴汉看着大儿子,他儿子这就成了侯爷了? 怎么跟做梦似的,儿子到底立的啥功劳,能做这大官。 周宁野自己也不清楚,他干得事太多了,对了他在山里救了太子一行人。 估计这侯位是太子给争取的。 就是那些平叛将军要是都没封侯,他不成了靶子了? 周宁野有些烦躁,算了,反正皇帝让去京城,到了京城一切不就清楚了。 周宁野如是想着,没想到傍晚收到一封信,一看是岳钧霆写的。 岳钧霆给他说了一些京城的事,还有就是他封侯的事。 本来他小,做官不太合适,那些大臣建议给个伯位。 太子建议封侯,因为你立了很多功劳,功劳不比那些平叛将军小。 周宁野心想,伯爷是四品,侯爷是超一品,没想到太子倒是舍得。 第二天,周宁野又收到了元铭和梁峰的信。 周宁野看了这两份书信,心里有数了,果然是两方博弈后,他沾了光了。 平叛大将军立了功皇上要论功封侯,文官反对,朝堂从去年讨论到过完元宵节。 太子就把周宁野功劳丢出去,让那些大臣论功封官。 封五品吧太子嫌官小,封个四品知府,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治理,要是啥都不会,那是对一府百姓不负责任。 讨论来讨论去只有虚爵适合他,所以建议皇上封伯。 太子说伯位才四品,不如封侯。 皇帝还真同意了。 你都封侯了,平叛将军功劳更大,封侯顺理成章。 周宁野:“………” 周宁野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周宁野雇了四五个护卫送韩牛去黄安县送信,还送了五百两银子。 写了一封长信,说了他封侯的事,又说乾佑县周家村情况。 问他们要不要回乾佑县,要是不回去,以后他们就得分族了。 乾佑县是祖籍,三代以后回祖籍斩爵后,得回乾佑县。 还有就是他们要准备什么时候去京城,不能耽搁太久。 他娘有身孕,走路不能快,这一路有的受了。 周宁野封侯,信阳城里的大小官员乡绅都来拜访。 周宁野家里设宴,招待那些过来送礼的乡绅。 这些人带的礼物五花八门,有送礼物的,送女人的,还有送宅子送地的。 周宁野把能收的礼物收了,送人的,送宅子送地的都拒绝了。 家里只有他爹是成年男人,要是留下那些女的,他娘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摆了三天酒席,周宁野就停下了。他表面没啥钱,摆上三天流水席就差不多了。 等到韩牛从黄安县回来,带来了周宁臣和周宁柯周宁鹤,还有大爷爷的孙子周宁羽周宁鸿。 四爷爷孙子还小,没过来人,银子按照周宁野说的留下了。 周宪章决定以后不回去了,他们找的地方也不赖,有他给的银子,买山买地从新开始。 周氏祠堂也能盖起来,还能买一些祭田,以后用作族里开销。 周宁野有种错觉,族长好像要跟他分宗。 周宁野看着周宁臣,周宁柯,周宁羽,周宁鹤几人,这是让他们几个跟着他去京城了。 “宁成怎么没来?” 周宁鹤,“二伯说他腿脚不好,宁成大一点了,家里指着宁成干活。” 周宁野,“二伯想多了。” 周宁柯这个小木匠都来了,宁成更该来。 “对了,宁阳哥怎么不来?” 周宁柯,“大哥,大哥逃难路上胳膊受了伤,手废了。” 不能再读书写字了,所以没来。 周宁野,“韩牛,石头呢?” 韩牛,“石头太小。” 周宁野叹气,“好吧,等以后再去接他,你们在信阳玩几天,也可以读书,等我把家里事安排好,我们就北上。” 先去乾佑县周家村祭拜祖宗,然后走洛阳过黄河,去往京城。 周宁野想着那一百亩地,他还没收一次租子,就得离开了。 总不能到夏天再回来收租,不值当。 这些田地只能卖了,然后到了京城再买田地。 还有两个铺子,也得兑出去。 他的福禄木行,留不住了。 第260章 离开信阳 周宁野想着把地卖了,以后买置办产业,除了在京城周边,就是在南阳老家,三代以后,周家人是要落叶归根的。 在老家置办产业,得有人打理,可是族人都在黄安县。 看来只能交给舅舅看顾了,以后要是有没出息的子孙,扔回来看顾老家产业。 就是信阳良田怎么处理? 想起去年大北村村民租地时的小心谨慎,想到这里还是决定去一趟大北村。 总得和大北村的村长说一声,免得他们他们不知情,人心惶惶。 把堂兄几个都安排住下,周宁野去找燕行军,他家要找护卫,有没有认识的,人品和身手不错的人应聘。 他要去京城,这一路上总得带着人过去,光是买的下人不行,没点本事遇到山匪只有被砍的份。 燕行军问他,“是应聘,不是买人?”看周宁野点头,“那,从军队退役的兵要不要?” 周宁野问,“身手如何?还有我是要去京城,他们得跟着,可以和我家签契约,三年五年十年都行。” 还有这好事? 燕行军笑道,“行,我尽快给你问问,后天给你答复。” “好,”办完这事,周宁野带着韩牛去了大北村。 到了大北村见了老村长,周宁野说明来意。 “你要卖田地?”老村长眼里光都灭了,“你刚买的地不到一年,咋就想着卖了?” 周宁野道,“我家要去京城,几千里地来回不便,家里不留人了,田地留下没人打理,就想着卖了。” “村长,要是你们村人有人买,我可以优先买给你们村。” 村长叹气,“哎,我们想买,买不起啊,一亩地三两银子,我们全村也凑不出来这么银子。” 周宁野也没招了,“那我只能卖了,你们签的地契,我尽量让买家按着契约来。” 老村长也没办法,人家举家要去京城,短时间回不来。 他去问了村里人,没人能拿出那么多钱,周宁野只能委托给牙行卖。 福禄木行方掌柜,和云裳衣坊牛掌柜两人,被周宁野叫过来,心里有些忐忑。 “草民见过侯爷。” 周宁野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免礼,今天叫你们来,是想说一件事,我全家要去京城了,信阳不是我老家,我周氏族人也不在这里,没人替我打理产业。” 方掌柜和牛掌柜心提了起来,“侯爷您?” 周宁野道,“我想把铺子卖了,你们俩要不要买下来?” 方掌柜和牛掌柜对视一眼,沉默了。 方掌柜先开口道,“侯爷,铺子我买不起,木匠铺子除了铺子本身,还有木头、木雕摆件都算在内,价格不下千两。还有,没有靠山铺子也开不下去。” 周宁野看向牛掌柜,“牛掌柜你呢?” 牛掌柜摇头,“我家底薄,成衣坊铺子加上里面布匹,怎么也得四百两,我买不起。” 周宁野叹气,“你们俩个真是,要是卖给别人,就怕人家会替换掌柜的,换成自家心腹。” 两人脸色也不太好,“侯爷,您不卖不行吗,有您身份背景在,就算是您在京城,也没人敢找事。” 周宁野苦笑,“不卖怎么办,京城离信阳可有两千多里远,总不能每年回信阳一趟。” 方掌柜和牛掌柜互相看看,“侯爷,您不用每年回来,你要是信的过我们,我们两人每年轮流去京城给您送利润钱。” 周宁野看着他们俩,许久道,“好吧,要是你们坚持不下去,我再卖铺子。” 反正这铺子是他白得的,铺子启动资金都是原来留下的,他没出过钱,挣多挣少都是赚。 地卖了,铺子留下,方掌柜和牛掌柜感激涕零,“多谢侯爷体恤。” 江敇知道周宁野要去京城,过来找他。 “周侯爷,你要离开信阳了?” 周宁野点头,“嗯,圣旨上说了,让我择日进京,皇上赐了宅子,有地方住。” 江敇眼睛亮晶晶的,“带我去吧,我可以做侍卫,你也知道,我武艺不弱的。” 周宁野斜他一眼,“你想去京城,你就不怕碰到你仇家?” 江敇,“没事,都说侯门深似海,我往你府里一藏,他们找不到。” 周宁野嗤道,“我家就我父母兄妹几个人,它能深到哪去?” 不过,江敇有句话说对了,他武艺不错,就是人不靠谱。 “想我带你去京城可以,你自己去开路引,若你在京城惹出事来,别牵扯我。” 江敇扯了扯嘴角,“行吧,我自己开路引。” 铺子不卖了,以后生意是方掌柜和牛掌柜自己拿主意。 过年开张一个月,木匠铺子盈利有一百五十两。 这是给掌柜的和大木匠学徒工,发完工钱后的净利润。 成衣坊利润没这么大,能有五十多两。 周宁野把经营权给了俩人,和燕行军打了招呼,让他平时照应着点。 燕行军给他找了十个人来,都是有些身手的人。 有两个脸上带疤的,一个在右额角斜跨着眼,一个右脸颊到鼻梁,看着挺凶,眼神清正。 周宁野面试后,留下八个人,那两个脸上有疤的都留下了。 燕行军也没说什么,周宁野说那两人不适合做护卫。 他也只是把人送走。 周宁远带着周宁雪还在上学,不过,已经给老师说了,他们打算去京城了。 周宁雪认识的小同学,刚混熟,就要走了,很是舍不得。 尉迟勋和楚轩都和周宁远玩的不错,他们还给周宁远办了一个离别宴。 薛银凤看着周宁远满眼不舍,心里只埋怨,周宁野怎么就做官了,怎么就要离开呢。 她长大了还想嫁给周宁远,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周宁远还小,压根就不知道薛银凤心思,他跟同学们告别,哭的稀里哗啦。 周宁野很不理解,有这么难过吗? 地卖了,在牙行买了几个下人,两个二十多岁妇人,和两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 两个妇人会做饭,针线活也好,以后家里人的衣服由她们负责。 两个小丫头路上负责照顾他娘和两个妹妹。 住的房子也卖了,留着也没用,不如换成银子。 看了一个易出行的日子,周宁野雇了车马,去往南阳府乾佑县。 小毛驴拉着它的小双辕车,车上拉着周宁野,和黄狗。 现在黄狗在地上自己跑,跑累了,就能上车休息。 周宁野也无语,小毛驴看到他骑小马驹就闹脾气,没办法,只能让弟弟骑马,自己赶着驴车走。 骡子拉着的骡车上,坐着周兴汉和郑研春母女仨人。 郑研春怀孕了,这一路需要人照顾,还不能走快了。 周宁远骑着小马驹,小马驹还算听话,周宁远骑着它,一点不敢闹腾。 周宁野让韩牛赶着骡车,其他人坐在雇佣的十多辆骡车上,拉着简单行李,粮食,从城北出了信阳城。 都旬和张推官燕行军等人给他饯行,龙夫子和童夫子也来了,还有尉迟勋,楚轩,等同学。 “一路保重,到了京城急得送捎一封平安信。” 周宁野谢过众人,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往北走去。 大水退去,二月初天气只有一些杂草在荒野里生长,荠菜刚能吃,就被人挖走了。 天空有大雁的叫声传来,领头雁带着燕群往北飞去。 春天了,大雁北回,柳树枝丫透出黄色色嫩芽,天暖和了。 第261章 到达乾佑县 周宁野抬头看向信阳城,他封信阳侯,这信阳城旺他。 小毛驴晃晃脑袋,叫了两声,催促周宁野快走。 周宁野跳上驴车,说了句走吧,小毛驴撒丫子就去追小马驹了。 周宁野没防备,差点摔倒车里,“你丫的慢点,跑那快干嘛,后边没有杀驴的追你。” 小毛驴翻个白眼,没看出来,它在跟小马驹较劲吗? 小毛驴不快不慢的跟着骡车走,小毛驴看着马鞍,有点不服气。 扭头看向自己拉着的小双辕车,为什么它要拉车,明明它可以只带着主人一个的。 周宁野一巴掌拍在驴屁股上,“老实赶路,你再出幺蛾子,我就卖了你。” 他堂堂一个侯爷,不坐马车坐驴车,你还想咋的。 黄狗现在正在撒欢跑,看到野兔子出现就去追。 周宁野是从桐柏道唐河,在南阳然后是乾佑。 跟他年底回家走的一样路线。 回乾佑县只有这一条路,五百多里路,郑研春又怀孕了。一天走七八十里路都不容易。 要是赶上天气不好,这四五百多里路走个十天都有可能。 这次他们可以住官府驿站,不用掏钱的那种。 十天后一行人进了乾佑县地界。 路过南阳城时,周宁野看到城门外的通缉画像还在。 周宁野看着通缉画像笑了笑,他已经把南阳同知贪污受贿的证据给了元铭。 相信元铭会在朝堂参这个南阳同知一本,就是不知道那个乔宗还活着没有。 乾佑县县城,城门上也有通缉令,城门口对于马车的检查很严,门口守着小卒盘问他们从哪来的。 周宁野拿出证明自己身份的玉牌,递给守门小卒。 小卒看到信阳侯三个字,吓得差点跪下,点头哈腰把人请进城。 就是,这位侯爷怎么赶着驴车? '我乐意',周宁野翻个白眼,'我自己都不在乎,你操的哪门子心。' 进了乾佑县,周宁野直接带人去了去年看过的宅子。 两进院子的宅子,能住下所有人,就是还得打扫后才能住人。 周宁野打开大门上的锁头,推开许久没人开过的大门。 这里两年没人住了,地上有很多枯草和一些小树。 周宁野让人打扫房子,“这里是我买下的宅子,以后回乾佑县,我们就住在这里。” 郑研春狐疑道,“栓子,你什么时候在县城买了房子?” 周宁野指挥人把房门上的锁弄开,一边道,“去年冬天,我从商南回信阳,路过乾佑县时,买的房子。” 回到乾佑县,他就想起舅舅,看他娘一脸疲惫,算了,明天再说吧,今天赶了一天路,娘已经很累了。 二十多个人收拾屋子快的很,很快屋子打扫干净,周宁野去大街上采买家具。 房子里桌椅板凳一个没有,只有炕,下人房里有炕,睡炕也得有干草铺炕。 周宁野安排好人手打扫卫生后,自己带着憨牛去木匠铺子采买家具。 古代的木匠铺子跟现代不同,基本都是别人定啥他做啥。 不过,有现成的也只有一两套,多了占地方,还怕压货。 周宁野买了正房用得的桌椅,放置衣物的柜子,炕柜,书房用得书架和书桌,下人房用得桌椅板凳。 憨牛去买了好些干草,用来铺炕,这些都是别人囤积的,这东西还能做牲口饲料,价格还挺高。 东西送回去,众人铺炕归置家具,大家七手八脚拿干草铺炕。 正房打扫干净,两旁还有两个耳房,一间用来给两个丫鬟和两个仆妇住。 周宁野和周宁远还住东厢房,周宁雪还是跟着他俩睡。 西厢房睡周宁鹤几个,粮食放进东耳房,其他人睡下人房。 小毛驴和小马驹骡子都被送进马厩,雇的几辆骡车,把东西卸下来后,就结清了车钱,他们自行离开,去找客栈住下。 大铁锅里煮着小米粥,厨娘忙着做饭,柴米油盐都有现成的,现在刚开春,只有荠菜可以吃。 郑研春吃饭时感觉没胃口,很想吃黄瓜,这是怀孕引起的害口。 愁的周兴汉在地上转圈,实在不知道这个时节哪里有人卖黄瓜。 周宁野听到后,出门转了一圈,回来手里拿着五根新鲜黄瓜。 周小妹看到了,抱住大哥腿,伸着手要黄瓜吃。 周宁野拿出一根,一掰两段,一个妹妹半根,其它的都拿去给他娘吃。 周兴汉震惊了,“栓子,你从哪里买的黄瓜?” 周宁野,“偷买的。” 有大户人家建有暖房,冬天用来种植青菜吃,有的人就种植黄瓜。 有看守暖房的下人会偷摘稀罕菜偷卖,这样的人很不好遇到。 周兴汉不说话了,赶紧给媳妇洗黄瓜吃。 周家安顿好,天才刚黑,众人吃饭,因为赶路劳累都早早睡下。 只有周宁野拿着刀在夜风里练习刀法,周宁柯和周宁臣看的目不转睛。 周宁鹤看到周宁野练习刀法,啧啧道,“栓子这刀法真是绝了,就是他不能教咱们。” 两人看向周宁鹤,周宁鹤耸耸肩,“栓子刀法是岳大官人教的,武艺不轻传的道理你们也知道。” 周宁羽,“栓子赶了一天路不累吗,还要练刀法?” 江敇,“习武就像写字读书一样,每天都得练,若是疏于练习,与人交手可是会吃大亏的。” 几人看向江敇,“江侍卫,你好像很懂?” 江敇得意道,“那是,我也是习武之人。” 周宁鹤,“那怎么不见你练武?” “对呀,你不怕生疏了?” 第262章 你怎么不早说 江敇道,“我跟他不一样,我已经出师了,他才学武多久,三年还是四年?” 周宁鹤,“一年半。” 江敇愣住,“多久?” 周宁鹤很满意江敇神情,重复一句,“一年半,他是前年跟岳钧霆大官人学的,岳大官人只教了半个多月就离开了,栓子一直自己练。” 江敇听后,有点出乎意料,他一直以为,周宁野从小练习刀法,没想到刚学了一年半。 周宁野的刀法很精妙,凌厉,挥动起来如风卷残云,刀芒如辉,劈砍招式沉稳狠辣,看着飘逸好看,实则杀气很重。 怎么可能只练了不到两年时间,这不科学! “你没骗我?” 周宁鹤奇道,“我骗你干嘛,我可是亲眼目睹的,就是我学不会。” 江敇不解,“可是他的刀,好像饮过许多血。” 周宁鹤嗯道,“我们逃难时,多次遇到山匪袭击,栓子每次都出手砍杀山匪,有一次山匪围了我们居住地,栓子一人个人杀了三十多个山匪。” “一次杀了三十多个山匪?” 他才杀过不到十个人! 江敇懂了,周宁野的刀法厉害,是砍人砍出来的,难怪当初他救自己,杀人眼都不眨。 杀人多了,跟杀只鸡也没啥区别了。 他看着周宁鹤几人道,“你们想不想习武?” 周宁鹤看他,“你教我们?” 江敇嗤道,“不愧是周宁野堂兄弟,说话就是不客气。” 江敇想着到了京城周宁野恐怕会赶他走,要是他应聘武师父,就不用离开侯府了。 教他们几个又不用教什么高深武艺,能用剑防身就行。 想到这里江敇道,“要是你们聘请我做武师父,我就能名正言顺教你们习武。” 周宁羽几个翻个白眼,这人如意算盘蹦到他们脸上了。 果然周宁臣道,“这事得问栓子。” 他们是堂兄弟又不是亲弟弟,不可能替周宁野做主。 周宁野听到江敇的话,收起刀,看向江敇,“你真心教还是敷衍,要是真心教授,我可以留下你,要是敷衍了事,那就不必了。” 江敇嗔道,“我就那么不值得你相信?” 周宁野挑眉,意思明显,他不信,除非江敇表态。 江敇看他神情只认输道,“我说真的,你也该信我的,我都投奔你半年了,你该放下成见了。” 周宁野想了想道,“行吧,你以后做武师父,教他们几个武艺,还有骑射。” 江敇为难道,“我箭法不行。” “不妨事,其他人有箭法好的,你主要负责武艺和骑射。” 第二天,周宁野还是天不亮就起来练武,等到周宁鹤等人起来,周宁野已经练完刀法了。 两个厨娘去做饭,两个小丫头等到主母起来,一个伺候周宁雪洗脸梳头,一个照顾周小妹。 周小妹被抱出来,看到大哥,挣扎着下地,跑过去抱住大哥的腿。 扬起小脸笑嘻嘻道,“大哥,小妹吃豆虎脑。” 吃豆腐脑要去大街上买,周宁野抱起她,看天气不太冷,点头道,“好,大哥让韩牛去买,还想吃什么?” 周小妹想了想,“肉包子,还有混沌。” 周宁野给他纠正语音,“是馄饨,不是混沌。” “混沌,好吃。” 周宁野轻笑,“混沌就混沌吧。”看向周宁雪和周宁远,“你们两个吃什么?” 两人还没说,周兴汉过来,一脸着急道,“栓子,你娘说想吃烤乳猪?” 周宁野,“?” 娘吃过烤乳猪吗? 他家好像没买过吧? 周宁远看大哥神情,拉了拉他的袖子,“去年你不在家,我给咱家买过一次,聚福楼的烤猪。” 原来吃过,听说烤乳猪很香,等等,现在是初春,有猪下崽子嘛? 周宁野看向小弟,“春天有刚出生的小猪吗?” 周宁远茫然摇头,“我不知道。” 周宁野抱着小妹出门,韩牛手里提着篮子,江敇看到也跟在后边。 先把豆腐脑和包子买了,让韩牛先送回去,自己去找烤乳猪。 把乾佑县酒楼问了一遍,也没人做烤乳猪。 一家卖过烤乳猪的人说,“小公子啊,夏天一场大水,猪都没了,今年哪还有小猪崽出生啊。” 周宁野愣住,是他忘了,乾佑县去年啥东西都吃光了,猪羊都没了。 现在卖的猪,都是从外地贩卖过来的。 周宁野想起野猪,也不知道野猪有没有生小崽子。 无功而返,周宁野在酒楼定了三只炙鸭。 炙鸭有人做,鸭子还是从外地买的,价格比较贵。 周宁野抱着小妹回去,吃完饭,他还要去舅舅家看舅舅。 还有和娘说一下舅舅家的事,毕竟回家祭祖,娘也要回郑王庄。 周宁野回去时,郑研春已经吃了一碗豆腐脑,半个肉包子。 周宁野皱眉,“娘你吃的也太少了,再这样,我们怎么赶路?” 郑研春摇头,“不想吃,没胃口。” 周兴汉急得不行,“咋回事啊,你以前怀孩子,也没吃啥吐啥过,这是怎么了啊。” 周宁野叹气,“可能赶路坐马车引起的不适,我让郎中过来看看。” 一家子吃早饭,周宁野饭量大,肉包子买的不多,他吃的厨娘做的二米饭。 小米和高粱米煮的,做成了干饭,十几个大男人把一大锅饭吃的净光。 周宁野等憨牛找来了郎中,给郑研春把脉看了身体,郎中只说太劳累引起孕吐。 周宁野没办法,只能在乾佑县多住几天。 他让周宁羽几个带着人回青蒿镇,然后回周家村,去把周家祖坟清理出来。 祭祖需要修坟,立碑,然后是祭拜。 周宁羽几个拿出族长给的祖坟分布图,带了四个护卫,回了青蒿镇。 他们修坟要好几天,周家村都没了,只能住在青蒿镇上。 等人走了,周宁野看她娘精神还好,就跟她说,“娘,舅舅也住在乾佑县里,你要是觉得身体可以,我们去舅舅家看看舅舅。” 郑研春愣住了,“你舅舅还在,他们没去逃难?” 周宁野点头,“舅舅他们村人,在山上住了一个多月,就是饿死病死好多人。” 郑研春盯着周宁野,周宁野低着头道,“姥爷去年没了,还有舅舅的五丫都是一样的病没得。” 郑研春心脏一阵慌乱的狂跳,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眼泪瞬间流出,许久才发出哽咽声。 “栓子,你怎么不早点告诉娘?” 周宁野,“娘……” 郑研春,“早点告诉娘,娘也好给你姥爷守孝。” 周宁野,“……是儿子不好,回家没想起来,后来你有了身孕,儿子不敢说了。” 郑研春知道这事不怨儿子,爹死了半年了,去年乱成那个样子她也有心理准备。 就是,那是她亲生父亲,娘前几年去了,如今爹也没了,她以后再也没人心疼了。 郑研春忍不住号啕大哭,没了爹娘,从此世间在没有人,会把她当孩子看待了。 周宁野跪在郑研春身前,“娘,是儿子的错,你别哭坏了身子。” 周兴汉拉起儿子,“一直以为你是个靠谱的,这事你怎么不早说,现在你娘怀孕,你是要你娘命,滚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周宁野被赶出房间,看向小弟周宁远。 周宁远眼睛红红的看着他,“姥爷死了吗?” 周宁野点头,“小远,你去劝劝娘。” 第263章 你外甥是侯爷 周宁远抹了抹眼泪,“大哥,舅舅家在哪?” 周宁野,“在榆钱巷,郑康和郑泰都在,我们今天去看看舅舅。” 郑研春好不容易被被周兴汉劝住,停了哭声,听到儿子要去看舅舅,她也要一起去。 周宁野让人套骡车,从带的家当里找出布匹,腊肉,茶叶,还有在大街上买的点心。 他家离舅舅家也没多远,爹娘弟弟妹妹坐骡车,他骑着驴子,小马驹拉着双辕车,车上装着礼物。 小毛驴很兴奋,趾高气昂的走在街道上。 小马驹不看它,一个每天都要吃糖的家伙谁跟它一样,哼。 不过饴糖真的挺好吃的。 一行人去了榆树巷在第五家门前停下。 护卫上山敲门,没多久一个声音响起。 “谁呀?” 周宁野,“舅舅是我,栓子。” “栓子?”郑茂春声音充满惊喜,走过来开门。 打开院门看到一身锦衣的大外甥,正要说话,忽然看到他身后还站着人。 郑茂春看过去,然后怔住,眼睛睁大失声道,“研春?” 郑研春走过来,“哥,是我,是我回来了!” 郑茂春扶住她,神情激动热泪盈眶,“研春啊,哥的小妍啊,你总算回来了。” 兄妹相见抱头痛哭,周兴汉赶紧上前安抚,劝了大舅哥劝媳妇,好不容易才让两人止住哭声。 进了家门,郑研春打量院子,三间正房,两边留的地方不多,一间灶房和柴房,然后是院门和围墙。 郑茂春看着周宁野,“这院子是栓子给买的,去年我病的快死了,那时栓子来了,他请来郎中,把我迈进阎王殿的脚,又拉了回来。” 郑茂春擦擦眼睛,“栓子救了我和小泰的命。” 周宁野没看到郑泰,问郑茂春,“舅舅,小表弟呢?” 郑茂春笑道,“他去学堂了,我身子骨好多了,郑泰养了两个月,身体也好了,郑康让他去读书,免得长大不识字,这小子读书还行,已经会背三字经了。” 郑茂春看向周宁远,周宁远手里牵着小妹,还有周宁雪,眼睛再次带上笑容。 “哎呦,让我看看你们,你大哥去年来的时候,你们可听话了。” 他弯下腰摸了摸周宁雪发顶,想要抱起周宁曦,周宁野抢先一步抱了起来。 “舅舅她可重了,还是我来抱。” 小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郑茂春。 周宁野教她,“小妹,这是舅舅,快叫舅舅。” 周宁曦张嘴就喊,“啾啾。” 周宁野,“……是舅……舅。” 周宁曦再次叫道,“舅……舅。” “哎。”郑茂春笑着应下,牵着周宁远和周宁雪的手,对周兴汉道,“妹妹,妹夫咱们进屋。” 一家人进屋说话,周宁野把小妹递给他爹,让下人把带的礼物拿进家里,放在堂屋里。 郑茂春看到了嗔道,“怎么又拿了这么多东西,有你上次留下的东西,家里现在日子不难过。” 周宁野道,“舅舅,你这就见外了,这些东西可不算啥。” 郑茂春想说什么,周兴汉道,“大哥,你大外甥现在可是当大官了,他在信阳立了大功劳,皇上封他信阳侯。” 郑茂春怔住,“你说啥?”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宁远,“舅舅,大哥在信阳,阻止了原信阳知州季敏造反,重伤季敏让他不治身亡,立下大功,皇上封大哥信阳侯,我们是回老家祭祖,然后应召去京城的。” 郑研春懵了,大外甥做了信阳侯? 侯爷官有多大,他不太知道,只知道很大。 “栓子,信阳侯管啥?” 周宁野道,“舅舅,信阳侯是爵位,没有实权的。” 没有实权? 那就是不管事,“不管事有俸禄没有?” “有,一年有三千石粮食。” 三千石粮食? 那要吃多少年才能吃完? 周宁野说完不再说,地方让给爹娘,他去安排中午吃的。 他带人去买菜,现在过冬青菜能吃了,买了豆腐,烧饼,荠菜,想买肉的,想起他娘那句给姥爷守孝,又放弃了。 不吃肉,只有青菜豆腐,这也太素了。 对了,可以买点干货,干木耳,干蘑菇,干豆角,山药,藕。 买回来一大堆,做菜怎么做,犯了难。护卫回家叫了一个厨娘过来,然后做了一桌素菜出来。 郑泰中午回来,看到姑姑一家,高兴的急了,被郑研春拉住问这问那。 他中午还得去上学,没说多久就开饭了。 郑茂春道,“今天的菜真丰盛,这几天光吃野菜,咸菜了。郑康在家开了一小片菜地,刚种下种子还没发芽。” 青黄不接春二月,萝卜白菜都没了,只有咸菜和野菜撑着。 前几日二姥爷家的大舅,让儿子挑了一担青菜过来,让郑康卖给客栈了。 “那次卖了五百多文,把郑贤高兴坏了。” 郑研春问起苏氏,郑茂春笑容淡去,“她失踪了,一起失踪的还有爹的狼皮棉袄,那是栓子给爹做的,价值三十五两银子。” 郑茂春生病,一是没钱治病,二也是让王氏给气的。 “不提她了,我就当她死了。” 郑康找了十几天,县城找遍了,附近亲戚家也都找了。 哪都没有,还去县衙报了案子,官府没查出来,只能不了了之。 周宁野一家待到天快黑才回家,周宁野把他家住址告诉郑茂春。 “我们过几天回周家村原址祭祖,还有,娘也要去给姥爷上坟,到时候我们过来接舅舅一起去。” 郑茂春站在门口,目送妹妹一家走远。 第264章 等着祭祖 第二天,周宁野本想去牙行买地的,结果乾佑县知县协同主薄,教俞来拜访,他只能在家接待。 周家房子是二进院子,周宁野是侯爷,按说应该住正房。 可他父母都在,所以正房让给了父母,他住在东厢房。 待客只能正房客厅,乾佑县知县当天得到消息,昨天本来想来拜见的,周宁野一家去了郑家。 知县打听到消息,只好今天上门。 知县姓顾,延平府人,说话带着南方口音。 好在现在官话是北方话,虽然听着费劲,能听懂。 主薄和教俞是本地人。 周宁野觉得,这普通话还是得普及,不然地方话口音太重,会造成误会。 顾知县过来拜访后,才知道信阳侯竟然是乾佑县人,顿时惊了。 主薄,教俞,知道周宁野是乾佑县人氏,激动的脸都红了。 他们乾佑县出了位侯爷! 主薄让人回去查看户籍册子,这么大的事,可是要记载在县志上的。 周宁野说周家村被山洪泥石流摧毁,全村逃难的事说了。 顾知县叹气,“去年洪水,县城也被困住了,四门用泥沙堵门,勉强活了下来。” “是呀,”主薄也道,“咱们县里多半是平原,大水从东而来,县里收到消息,也出不去了。” 周宁野没说什么,他上次回来就听说了,知县后来想法子出城视察灾情,还给被困住百姓送了粮食,药材。 就是到处都缺粮食,顾知县私开粮仓,救济灾民,现在还是带罪身,等着朝廷下旨定罪呢。 别说什么挂印离职,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不跑是他一个人有罪,跑了就是全家有罪了。 周宁野把自己家,和周家村情况说清楚,周家村周围山林是周家村产业。 这次周宁鹤等人过来,把地契带来了,周宁野想着改地契。 把周家村山林和田地都记在他的名下。 周家村田地还有一些没有被埋,还能耕种。 周宁野跟主薄说了改地契的事,还有免得以后长久没人居住,山林被人占了。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只要去办理户籍司更换名字就行。 送走顾知县等人,周宁野去找了相熟的智信牙行。 李智信看到周宁野有些意外,“小公子你这是?” 周宁野笑道,“我想买地,整块的,先买个两百亩吧。” “两百亩大的整块地?”李智信直摇头,“三五十亩还有,这么大块地不好遇。” 周宁野看他误会笑了,“三五十亩大地块也行,你这里可有人卖?” 李智信道,“不瞒小公子,去年洪水后,有很多人死于洪灾,人没了,地契也没了,许多地被朝廷收回了。” 周宁野没想到得到这样的消息, 这么说还得去农田司? 李智信把自己手里寄卖的田地查看一遍,“小公子,我这里最大地块只有一个五十亩的,那家人要价三两五,田地挨着乾佑河。” 挨着河的田地都是上等田,这个价钱倒也不算贵。 周宁野看着还行就是有点少。 李智信道,“县里还有两个牙行,我倒是可以给你问问,要是没有,小公子可去县衙探听一下。” 周宁野先回家,把自己住址告诉他,要是有合适的,可以去他家商谈。 李智信送走周宁野,就去了另外两家牙行,还真有大块地出手的人家。 李智信跟他们说了有人要买,两人拿了登记册子,跟着李智信去找周宁野。 路上说起,信阳来了大人物,县太爷还去拜访了。 李智信也有耳闻,就是还没打听到大人物是谁。 三人到了周家门前,没想到人家家里还有门房下人。 门房通报后跟李智信三人道,“侯爷有请,你们跟我来。” 李智信三人听得一愣,“侯爷?” 三人吓了一跳,还以为听错了,急忙低声询问,“这不是周公子家吗?” 门房道,“我家侯爷确实姓周。” 李智信有些懵了,他这是第二次跟周宁野打交道,怎么都没想到,上次那个拿出许多人地契的少年,竟然是位侯爷。 三人忐忑的进了周家,就看到周宁野在客厅等着他们。 “李牙行可是有了好消息?” 李智信行礼道,“周公子……您真是侯爷?” 周宁野嘴角上扬道,“是呀,本侯就是周信阳。” 李智信呆了,这位小公子真的摇身一变成了信阳侯? “草民讲过侯爷。” 三人急忙再次行礼,周宁野轻笑,“免礼,不用拘谨,本侯刚做侯爷,你们拘谨我也不习惯。” 三人听到这话,紧绷的心情从新放松。 李智信说了买地的事,其他两人拿出册子,说了出卖田地人信息,为什么要卖地。 知道这里头没有其他纠纷,周宁野看了地址,说跟去看看位置,没问题就买下来。 三人自然同意,骑着骡子跑了一趟村子,去看田地位置,还有是不是上等田地。 周围村民有没有人回会佃地种,买了地没人种,他每年可是会被罚银子的。 那些地本来有人种的,去年大水淹了,交不起地租,人都跑了。 周宁野无语,这里去年遭灾今年三年免税,那些佃农跑什么? 周宁野询问下才知道,这是城里富户,不体谅佃农,没人佃地种,他们就卖地。 周宁野直摇头,“真是败家子。” 周宁野把地买下,一共三百三十亩地。 他跟李智信说,“我的地招佃户,今年第一年免租子,明年开始,交了地税粮后我要四成租子。” 四成,比五五分的少要一成,十多斤粮食的差距。 李智信为人正直,虽然干得是牙行买卖,从不干缺德事。 所以这事周宁野就让他去办了。 田地买了,周宁野又买了两家铺子,都是地段不错的地方。 就是铺子卖什么东西呢? 周宁野回家,看到舅舅带着郑康和郑泰兄弟俩个来了。 周宁野看到郑康,对他说,“表哥,在客栈干了几个月了,要是让你经营一家客栈,你可能做好?” 郑康听得直摇头,“我做不来,客栈登记算账,还要应付各种人,我没那个本事。” 周宁野有些失望,“可是你是信阳侯表哥,以后不可能在做店小二了。” 郑康苦脸,“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啥都不干。” 周宁野想了想,“姥爷去世你需要守孝一年,不能吃肉,不是不能卖肉。” 郑康,“啥意思?” 周宁野让人去屠户那里定一副猪下水回来,不过这东西要到明天才有。 “你明天过来,我让人教你一门手艺,应该够你糊口。” 卖卤猪头肉,猪肝,猪肺,猪蹄子,还有猪大肠,这个生意可以做。 这东西可是下酒菜,市场大着呢! 郑康不明所以,周宁野拍拍他肩头,“以我现在身份,没人敢欺负你,只管放心去做。” 乾佑县乡绅没来拜会他,周宁野不管那些人怎么想,他这个侯爷是皇帝封的,不用他们承认。 至于曹家,曹云峥去年春天,就离开乾佑县去了京城。 现在曹家人跟他可没交情。 等周家村祖坟修好,周宁野就带着父母和弟弟妹妹,一大早就去了周家村。 第265章 祭祖 周宁鹤等人在镇上租了房子,找人重修祖坟,找了黄道让周宁野带着家人过来。 郑茂春跟着来的,周宁野一家祭祖后,郑研春要去祭拜父母,所以郑茂春跟了过来。 周宁野看着周家祖坟,发起愁来,祖坟在这里没人看守可不行。 要是有人搞破坏,他一走不回,祖坟被扒了都不知道。 族人不在就这一点不好,老家没人打理,总不能把他二伯三伯叫回来。 看着东山,去年他们一村人住在上头,有些地方倒是可以盖房子。 以后周家后人回来也有地方落脚。 要等几年后了,现在不如买一户人家守墓,在让他们在山脚盖一座小院,可以种田守墓。 周宁野心里有了打算,带着人,带着祭品上山去祭拜周家祖宗。 周宁野他们要祭拜的,除了周家祖宗,就是他祖爷爷,他祖父,大爷爷二爷爷坟头。 四爷爷四奶奶在逃难路上没得,人没葬在周家祖坟。 其他族人都没回来,坟墓也没修缮。 摆上祭品,放鞭炮,烧纸钱,焚香叩拜。 周兴汉和郑研春跪在前排,周宁野和周宁鹤兄弟在后,对着周家祖宗磕头。 周兴汉跟周家祖宗看到了许多,跟他爹说他儿子出息了,做了大官,当了侯爷。 祭拜完成已经过了午时,一家子回到镇上住下。 周宁羽几个说了他们修缮祖坟的事,周宁野说以后买一家下人守墓,免得以后祖坟无人打理,荒芜了。 周宁羽周宁鹤他们点头同意,也是觉的周家族人都不在,太不方便。 第二天,郑研春带着丈夫和四个儿女,跟着郑茂春回郑王庄。 二姥爷看到郑茂春回来,很是高兴,听说是上坟,不由疑惑,“还没到清明祭祖时候,怎么就回来烧纸了?” 郑茂春道,“二叔,是研春回来了,她带着妹夫和外甥们回来祭祖。” 二姥爷看到郑研春时,还揉了揉眼睛,“真的是二妮儿两口子?” 郑研春眼圈有些发红,“二叔是我,我没死回来了。” 二姥爷眼泪瞬间流下来,“你出事那年,你爹难过的生了一场大病,后来身子就一直不太好,去年水灾,他人就没了。” 郑研春眼泪滴落,“是我不孝,让爹活着为我伤心。” 郑茂春眼圈也红了,妹妹遭遇意外,爹受不住打击,身子一直不好。 可是,爹会死跟妹妹关系不大。 周宁野兄弟和周兴汉赶紧安慰他,“孩他娘,咱们的事是意外,爹知道咱们回来,一定跟欣慰。” “是呀娘,姥爷只想你好好活着。” 郑茂春也道,“研春,爹是死于疫病,跟你没关系。” 郑康,“二姑姑,一会儿还要去祭拜祖父,你这样怎么有力气上山。” 郑研春听到这话忍住泪意,跟着郑茂春去父母郑家祖坟。 大堂舅跟着一起去了,他怕自己堂弟身子弱,郑康太小有啥顾不到。 郑研春在父母坟前痛哭了一场,说着这两年思念,还告知他们,他大儿子做官了。 “以后女儿去了京城,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请原谅女儿不孝。” 大堂舅听懵了,栓子当官了? 周宁野给他姥爷姥娘烧了好多纸钱,纸衣裳,祭品也有纸扎的。 祭拜结束,周宁野示意他爹赶紧扶着娘走,不要一直留在这里哭,对身体不好。 祭拜回来后,二姥爷让他去家里坐坐。 周宁野让人把极礼品捧上,四匹布匹,两份茶叶,两坛酒,两斤点心,两斤红糖。 二姥爷狐疑,“怎么带这么重的礼?” 郑研春,“二叔收下吧,那些布匹你留下两匹,其它两匹大堂哥和三堂弟一家一匹。这是棉布,穿着比麻布柔软些。” 二堂舅听说礼品还有他家的,当即喜笑颜开。 郑茂春看了他们夫妻一眼,这夫妻俩还是这样眼皮浅。 在二姥爷家坐了一会儿,郑研春一家就告辞了。 回到镇上,天已经下午,吃过饭,大家一起回了县城。 郑家,二堂舅听到郑研春儿子做官了,顿时呆住了。 “这么说,二堂哥以后要过好日子了?” 大堂舅气的咬牙,“管你什么事,你别瞎打主意,栓子那孩子可不是好脾气的人,你要是做了什么出阁的,当心他翻脸。” 二堂妗子翻个白眼,“栓子当的啥官你都没问清楚,我们能做啥事,再说了,研春他是郑家闺女吧,她儿子有出息了,拉吧一下娘家人不是应该的?” 大堂舅冷哼道,“研春娘家人只有茂春才算,你们别自作多情。” 二堂舅两口子抱起布匹,翻个白眼,“大哥,咱爹可是研春亲二叔,她还不是叫你一声堂哥,叫我堂弟,真有好处,绕过咱们算怎么回事。” 大堂舅懒得理他,“你忘了,当初栓子剁了他亲大姑的手指头,更别说你这个堂舅舅。” 二堂舅……… 周宁野回了县城,并没有立刻启程进京。 而是去牙行买人,他把要求说了一遍,“要老实忠心的人,用来守墓的。” 李智信挑了一家忠厚老实人家,这家人夫妻三十多岁,儿子就有三个,两个女儿。 “这一家人是被他养父母卖的,男的是被卖去哪家的做儿子,后来那家人生了儿子,这个儿子就当牛马一样使唤,去年水灾,他们家困难,那对老夫妻就把他们一家子给卖了。” 周宁野…… 还真是老实的过分,被卖了都不知道反抗! 第266章 他们是倒卖人口 男人叫长庚,本来跟着养父姓洪,养父都把他卖了,他就弃了姓,只有名字。 他是从小被卖,压根不知道自己不是亲儿子。 周宁野听了长庚的遭遇,很是不解,“他卖你们一家,你就同意了?” 长庚神情麻木,他妻子赵氏道,“不同意,他们说我们自私,看着自己弟弟受苦,说我们不孝,说他们养大了我当家的,不同意就寻死觅活的逼迫我们。” 周宁野,“所以你们就同意了?” 赵氏摇头,“我们是良民,要是卖身就是贱民,以后我们的子孙都是奴仆,他们就把我和当家的绑了强行卖身为奴。” 周宁野脸色沉了下来,“这是贩卖人口啊!” 李智信…… 周宁野看向李智信,“李牙行,我记得良民不得随意卖入贱籍,况且,他们还是被人贩卖,贩卖人口可是大罪。” 李智信冷汗下来了,“这,侯爷,我……” 周宁野,“我知道,你是被人蒙骗的,那个贩卖他们的人是谁,咱们乾佑县可不能让这种人逍遥法外。” 李智信急忙点头,“侯爷说的对,那个他们当时哭的可厉害了,草民要是不把人拦下来,他的女儿都要被卖到妓院里了。” 周宁野点头,“你是好意,那还愣着干啥,有人拐卖良民,快去告官呐。” 李智信:这次看来要赔钱了! 李智信只能让手下人去县衙顾知县那里报官,就是有些不解,“侯爷是看这家人可怜,所以……?” 周宁野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我去年在商洛就抓过一伙人贩子,官府还赏了我二十两银子呢,发现人贩子当然要报官。” 李智信;我信你个鬼! 顾知县来的很快,现场问案,得知是洪长庚养父母卖了他们一家子。 虽然洪长庚是被他养父母卖的,可是官府规定,不许卖良民入贱籍,一经发现可是要打板子坐大牢的。 虽说老子卖儿子官府一般不管。 周宁野幽幽道,“顾知县,这个长庚本就是他们买的,养了三十年倒手又卖了,这不就是倒卖人口嘛,还把本就是良民的赵氏也给拐卖了,还骗赵氏生下五个儿女,扩大倒卖生意,简直是罪大恶极。” 顾知县呆愣住,“贩卖是这么说的?” 周宁野,“那顾知县说这叫什么?” 顾知县…… 周宁野给他分析,“一开始他没儿子从人贩子手里买儿子,本就参与了买卖人口。 你说他要是真养儿子养老送终也就算了,他养大人后,给他家干了二十年活,挣了二十年银子。 他们利用洪长庚又拐来了赵氏,生下五个人,转手又卖了,这从买人那天到被卖掉,这二十多年所得利润何其之高。” 看着呆住所有人,周宁野问顾知县,“你说洪长庚养父母如此做,要是官府不追究,其他人会不会效仿?随意发卖儿女子侄,这口子一开,可就堵不住了。” 顾知县沉默了,周侯爷说的全对,洪家人强卖七口良民为奴,确实犯法了。 这事要是不管,其心术不正之人必然效仿,还会被人拿洪长庚的事作比较。 想到这里顾知县也觉察出这不是小事了,这会影响地方风气,严重些会引发惨案。 他对周宁野道,“下官这就捉拿洪长庚养父母,这等倒卖人口之事必须杜绝。” 周宁野看着被带走的洪长庚一家,摇了摇头,“李牙行,我在看看其他人,虽然是买守墓人,村里还有一些土地能耕种,他们需要管理那些田地。” 买的人必须有管理,还得懂种地,山体滑坡和泥石流把村子毁了,幸存的土地不能便宜外人。 周宁野带人回家,看到周宁鹤他们在练习拳法,就是江敇教人很无良,把人都揍得够呛。 这让周宁野想起他练擒拿手时,被岳钧霆揍得浑身疼的经历。 这些人都什么毛病,都喜欢捉弄人。 走进东厢房,看小远在那练字,真心觉得还是他弟定性好。 院子里那么热闹,他弟都能忍住不出去凑热闹。 院子里,郑康在洗猪下水。 这东西真难弄干净,特别是猪头,笨猪都是黑猪,猪头上褶子多。 想要处理那些褶子里的猪毛,就得用烧红的铁签子一道褶一道褶的烫。 还有那个猪蹄子,也得用火把猪毛烧点,猪蹄子脚趾缝里的毛也得用烧红的铁签子烫掉。 还有猪大肠,先的用草木灰清洗外表,在把猪大肠翻过来清洗。 清洗里头粘液更麻烦,草木灰清洗一遍过还要用盐和醋清洗。 可是草木灰容易滞留在肠壁上,还得要用高粱面搓洗干净,能很好的去除味道。 好不容易清洗完,周宁野扔给他一包调料,里头有姜,花椒,八角,花椒八角他还是在客栈做工以后才认识的。 还有桂皮,草果,小茴香。 周宁野让他看过后,把这些东西用布包起来系好。 把猪肝按照肝叶分开,还有猪肺也切开,猪心,猪大肠小肠。 猪腰子周宁野没往里头放,待会做一些爆炒腰花吃。 把猪下水猪头放进大铁锅里,倒上水,放进酱油,把那个调料包扔进去,大火烧开。 然后放盐,转小火慢炖。 尝了尝咸淡,又加了一些要进去。 郑康好奇的问,“栓子,你这是煮肉?” 周宁野,“这是卤猪下水。” 他指着猪头肉道对郑康道,“做下酒菜。” “啊?” “啊什么,等到肉熟了,让你尝尝什么叫卤肉。” “卤肉和酱肉不一样,味道更香。” 郑康为难道,“可我还没出孝期,不能吃啊!” 周宁野斜他一眼,下巴向外点点,“试吃的人外边有好多,他们都吃肉,然后会告诉你好不好吃。” 郑康,“那就是,他们吃肉我看着,我是不是惨了点?” “怎么会,”周宁野拍拍他的肩膀,“我想让你开卤肉店,等你除了孝,吃到吐都没人管你。” 郑康…… 经过一个半个时辰小火慢炖,猪下水终于做好了。 停了火让卤肉在肉汤里泡上一个时辰,让那些肉入入味。 下午晚饭前,李智信给周宁野送来了消息。 洪长庚养父母被顾知县抓了,追责他们卖良民为贱籍的事。 洪长庚养父母吓坏了,他们想说那是他们儿子。 顾知县把周宁野那套说辞给套用了,直接把那家人吓坏了。 他们不知道卖人犯法,村里有人卖闺女,不也没事,怎么到了他们就不行了。 顾知县冷笑,“强卖良民为贱籍犯法,更何况你们是倒卖人口。” 然后不由分说先打十大板,然后又问出来,主意是他儿子出得。 这下他儿子也被抓了,贩卖人口的银子也被收缴了。 李智信本来是买家,可是人家是报案人,还说洪家人还想卖良为娼。 要不是他把人救下,女孩就被卖入妓院了。 李智信和顾知县哭诉,他为了救人可是花了五十两银子的。 顾知县翻个白眼,“行了,本官让洪家人把银子给你退回去。” 李智信弯腰就拜,“知县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幸好没赔钱,李智信拿回银子,笑嘻嘻的回家了。 洪长庚拿回卖身契,一家子人给顾知县跪下磕头,要不是知县秉公执断案,他们一家真要沦为贱籍了。 第267章 让郑康卖卤肉 周宁野听听到顾知县审案经过,感慨,顾知县真是个好官。 古代人爱用孝道压人,什么父要子亡,洪长庚又不是他亲儿子,况且还被无情抛弃卖掉了。 仗着那点养育之恩,就想掌控别人一家生死,这种人最可恶。 这下好了,去大牢里嚣张跋扈去吧。 晚饭前,周宁野让人把卤下水捞出来,把猪头骨头和肉分离,切了一半肉。 切了两块猪肝,一半猪肺,一些猪大肠。 切了一些调味,装盘,让周宁鹤和那些护卫都品尝好不好吃。 放了葱花和香菜醋调味,他们这些少年配着馒头吃的满嘴流油。 那边护卫和江敇他们,光吃肉菜就得不过瘾,弄了两坛子酒喝,吃的那叫一个开心。 郑康看的直咽口水,好像真的很香。 周宁野抱着小妹,喂她吃容易咀嚼的猪肝,猪脑花。 小妹吃了猪肝,猪脑花吃了一口就吐了出去,她不喜欢这个口感,盯着猪耳朵指着要吃那个。 猪耳朵带着脆骨很受欢迎,不一会儿就被吃完了。 猪头肉煮的很烂,也很香,周宁野不敢给她多吃,弄了一口给她,怕吃坏肚子。 周宁雪和周宁远两个,都吃过卤猪头肉和猪肝猪脚,所以并没有争抢,只是吃的比平时快些。 不快不行,桌子上的菜都快被周宁鹤几个抢完了。 周宁野笑了,“看来这次卤猪下水更受欢迎,那个猪大肠你们觉得吃着怎么样?” 周宁鸿点头,“好吃,没有异味,就是,我记得它和猪头肉下锅时间不一样?” 周宁野点头,“确实,猪大肠煮的时间比猪头肉时间长,所以先煮了两刻钟。” 他没有撺掇郑康吃肉,现在的他敢撺掇郑康吃肉,以后被言官知道了,会参他。 吃完问这些人,要是拿去卖下酒菜,吃的人会不会多? 江敇摇头晃脑道,“那个猪头肉真好吃,要是多来点就好了。” “滚。” 周宁野把做卤猪下水的配方给了郑康,“你没有其他手艺,做卤肉足够糊口。” “你可以盘个铺子自己卖,这个方子不是什么绝密配方,很容易被人模仿。” 他没想带舅舅走,乾佑县他的产业也需要人打理,族人不在,只能交给亲舅舅打理了。 他看向郑泰,小表弟倒是可以带走。 反正他已经带了周宁鹤他们几个了,没道理拉吧堂兄弟,不拉吧表兄弟。 周家村那里周宁野拿钱让人建了一个小院,给守墓人住的,现在已经快到三月份,快到清明寒食节。 他决定过了清明在动身去京城。 正好家里事也安排好了。 铺子盘出去收益太少,还是做点啥生意。 田地也要在春谷播种前佃出去,要不然就安排人种地。 总不能闲着。 想到这里他叹气,侯爵为啥田地不免税呢! 只有秀才举人进士才有免税名额,还真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免税直免读书人。 周宁野又想起自己俸禄,三千石粮食,好像有点明白了为啥不免税了。 那么多粮食,要两千亩良田才能产出,要是公侯田地免税,朝廷一年光官员俸禄都掏不起。 周宁野揉揉鼻子,人不能太贪心,官员不能经商,不能在做官地方置产,也是杜绝官员跟平民百姓抢资源。 这家乡资产必须搞起来。 周宁野想着不如搞个烤鸭店? 现在都是做炙鸭,卤鸭,还没烤鸭。 他看向几个堂兄弟,没有读书天赋的可以做生意,他们都算是旁系子弟,不在直系亲属范围内。 生意挂在他们名下就行。 长庚在他养父母被抓后,第二天带着老婆孩子感谢周宁野,周宁野看着这个老实汉子,问他以后打算怎么办? 他以前生活的村子回不去了,回去洪家人也会排斥他们一家。 看他低着头,周宁野道,“我家有地,你要是想佃地种,可以找李牙行。” 长庚壮着胆子问他,“侯爷,您一开始说的守墓的事,还算吗?” 周宁野愣住,“你们一家想去守墓?” 长庚点头,“我们一家多亏了侯爷做主,才避免入贱籍,所以……” “所以你想报恩?” 长庚点头,“我们家可以世世代代给您家守墓……” 周宁野急忙出生制止,“别,我家也就三代侯,三代以后就回来了,你想守墓就去吧,那里有田地,你佃上几亩地种,还有山林里有蘑菇和野菜,你们不要破坏山林,平时打个野鸡,抓和野兔的都不要紧。” 长庚和妻子赵氏看周宁野答应了,高兴的喜极而泣。 “多谢侯爷,我们一定好好给您家守墓,报答您对我们的大恩大德。” 别看是给周家守墓的,这可是侯爷家祖坟,他们也算是攀上侯爷了,以后没人敢随意欺负他们。 郑康的卤肉店开了起来,本来还担心没什么人买,结果光是卤肉的香味就吸引很多人过来。 周宁野郑康切了一些小碎丁给人试吃,然后那些卤肉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卖光了。 郑康很高兴,就是猪下水太少,乾佑县本就不大,一天杀的猪有限。 这以后想扩大生意也不好弄货源! 周宁野,“要不然,你做一锅酥鱼凑数?” 郑康翻个白眼给他,“酥鱼是鱼跟肉能一样吗?” 第268章 周玉春 郑康卤肉店开了没几天,周宁野的小姨找了过来。 郑玉春婆家地势低,水灾被淹了,一家子跟着村里的跑了。 这逃难也是吃尽了苦头,婆婆一家还把他们扔下了。 夫妻两个带着儿子熬过了寒冬,女儿在冬天开始时卖了换了粮食。 他们没在外地落户,过了年,一路乞讨又回来了。 家里房子塌了,地还在,就是没钱买种子。 然后就想着去娘家去,看能不能借他们钱,结果就听到二堂嫂说,二姐没死回来了,还发达了。 郑玉春就找来了。 他不知道郑茂春住哪,在大街四处打听,就看到郑康在卖卤肉。 郑康听小姑要去二姑家,只能把人带了过来。 周宁野不在,周宁远听说小姨来了,眉头皱了皱,这是上门打秋风来了? 郑玉春带着男人儿子,看着周宁野家里青砖瓦房,眼里嫉妒都要溢出来了。 二姐怎么这么好运气,住这么好房子,还成了官家夫人。 周宁远走进正房,看到郑玉春,现在的她比前年看着老了四五岁的样子,看来这一年小姨过的真不咋样。 想起这个小姨在他爹娘失踪后,一次没去看过他们兄妹,打心眼里看不上。 这种自私凉薄的人,最麻烦了,还有,以后会不会仗着信阳侯名头作恶? 郑玉春看到周宁远进来,穿着一身烟青色上等绸缎衣裳,头上梳着总角,看着真是富贵。 比他们见过的有钱人看着还贵气。 周宁远弯腰行礼,“见过小姨,小姨夫。你们来看我娘的?” 郑玉春擦眼角,“二柱啊,小姨苦啊,小姨命不好逃难时你你表妹失散了,我们又被大伯哥一家给丢下了,好不容易回来,房子都塌了。” 周宁远嗯道,“这次水灾都不好过,舅舅家房子也塌了,我们周家村整个村子都被泥石流埋了,天灾人祸,谁也一样。” 郑玉春,“柱子,你家不一样,你哥都做大官了,家里现在可有钱了。” 周宁远点头,“我家过的如何,那是我家的事,跟小姨没关系。” 周宁远这话郑玉春不爱听,“你这孩子这话说的,你娘可是我亲姐姐,我受了委屈不得找你娘?” 郑研春翻个白眼,“玉春,当官的是栓子,栓子啥脾气你知道。” 郑玉春站起来,急忙道,“二姐,我可是你亲妹妹,你怎么能不管我。” 周宁远嗤道,“合着你还知道你是我娘亲妹妹,我爹娘失踪后,你可没去看过我们兄妹一次,我们一文钱,一个米粒也没收你家的。” 郑玉春神色尴尬道,“唉呀,柱子,以前小姨家里没分家,什么事小姨也做不了主啊!” 周宁远,“是吗,那我娘失踪了,小姨一次没去看过我们,也是你公婆不让去了?” 郑玉春看一眼自己丈夫,刘魁山脸色不好看,这事有他娘原因,主要是郑玉春也不想去。 现在只能啥事都往爹娘头上推了。 郑玉春扑过去抱着郑研春腿哭,“姐姐,以前是我不好,不敢违逆婆婆,如今妹妹要活不下去了,你不能不管我呀!” 郑研春拉她起来,她不起,她身上味道呛得郑研春只想吐。 郑研春无奈,“我帮你,你先起来。” 周宁远,“娘,小姨既然是没种子种地,我让人买一百斤谷子,给小姨做种子就是。” 郑玉春,“光有种子没有粮食,我们也活不到秋天,姐姐你要去京城,不如我们跟你走吧?” 啥? 周宁远怕他娘答应了,急得不行。 郑研春看着郑玉春道,“妹妹,你要是有难处我可以帮你,去京城就不必了,毕竟咱们是两家人。” 她看着妹夫和外甥,“你们既然来了,吃顿饭再走吧。” 她看向小丫头,“惊蛰,你去跟厨房说一声,多做些素菜,我要留客人吃饭。” 郑玉春,“二姐,你外甥和妹夫都在,你怎么也得有鱼有肉吧。” 郑研春脸色冷了下来,“小妹,爹没了你应该知道,虽然爹没的时候我们不在,,父孝还是要守的。” 郑玉春脸色一白,“二姐我,我……” 她回娘家后听说大哥去了县城定居,二姐家里发财了,压根忘了大堂哥说的,亲爹去世了的事。 郑研春,“算了,小妹既然不想吃饭我就不留你了,柱子,咱家粮食里还有谷种没有,给你小姨一袋子。” 郑玉春急了,她是想要银子,给他这袋谷子算什么。 “二姐,妹妹活不下去,你就眼睁睁看着吗?” 周宁远,“我们兄妹当初过不下去,你不也只看着,一斤小米也没送过。” 郑玉春听到这话哭了,“柱子,小姨真的不是故意的,二姐,你家现在有钱了,你不能只帮大哥,让我过苦日子吧?” 郑研春被她哭的头疼,“算了,我给你五两银子,以后你自己的日子自己过。” 五两银子够干嘛的连个房子都盖不起。 他们去京城享福,凭什么我要受苦,也不行,我也要去,去了不回来,二姐还能赶我走不成。 想到这里郑玉春道,“二姐,你家都当大官了,我才不回去受苦,我要跟着你去京城享福。” 郑研春脸色难看,“不行,你已经嫁人了有了自己家,跟着外甥算什么?” “我是跟着二姐,二姐你不能自己去过好日子,让我在家吃糠咽菜。” 她看向周兴汉,“姐夫,你心最好了,你会让我跟着的对吧?” 周兴汉,“呃,你们一家子跟着我们干啥,我们还靠儿子养呢。” 郑玉春看郑研春夫妻都不同意,开始撒泼打滚,闹着让郑研同意。 周宁远厌恶的看着她,又看向刘魁山,还以为是找过来要银子,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他一把拉住郑玉春,“你离我娘远点,我娘怀了弟弟,可受不得你这么闹腾。” 郑玉春坐在地上不动,“你帮了大哥凭什么不管我。” 周宁远不耐烦道,“那是我大哥做的,你要是不服气去找我哥。” 郑玉春,“你哥还小,当家做主的还不是你爹娘。” 周宁远讥讽她,“小姨,是我哥被当今皇上封了信阳侯,不是我爹娘。” 郑玉春,“你哥当了侯爷,也得孝顺你娘听你娘的话,我说错了吗?” “小姨这话没说错。” 周宁远抬头就看大哥站在客厅门口,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小姨两口子。 郑玉春和刘魁山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周宁野头戴玉冠,一身天青色长衫,外罩大氅衣,背着手站在那里。 他身高比前面长高一个头,才十二岁,身高已经有五尺出头。(一米六) 他嘴角勾起带着冷笑,对着郑玉春道,“小姨这是做什么,撒泼打滚的让外人听到,还以为我们家亏待穷亲戚呢。” 郑玉春看到周宁野笑容,从心底生起一股冷意,她故作镇定道, “栓子你都当官了,不能忘了本吧,小姨就是想着去京城长长见识。” 周宁野噢了一声,“原来小姨是想去京城啊,京城是皇城,天下人都能去,小姨想去就去呗,那你在我家撒什么泼呢?” 郑玉春张张口,“我就想跟着你们一起,你娘是我二姐,不该住你家吗?” 周宁野点点头,“行啊,怎么不行呢,不过,小姨可要看好表弟。 要是走到半路不小被野兽吃了,或者被山匪杀了,你可不能找我的麻烦。 毕竟,去京城的路这那么远,遇到个山匪劫道的太正常,对不对?” 郑玉春脸色一白,“你什么意思?” 周宁野冷笑,“就是,跟我去京城,你们一家的命都在我手里抓着,我说你们是怎么没得,你就是怎么没得。” 郑玉春听得这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不是傻子,自然听出周宁野话里的警告。 第269章 因为我讨厌你 郑玉春和刘魁山被周宁野的话吓住了,看着他们儿子,他们可就这一个儿子。 “栓子,我可是你小姨,我儿子可是你表弟,你怎么敢对我?” 周宁野走近两步,低头看着坐在地上郑玉春,“因为我讨厌你呀,就像你以前讨厌我们兄妹一样,恨不得你不得好死。” 周宁野周身低气压,把他以往狠厉样子摆出来,大男人都受不住,何况是郑玉春。 果然,郑玉春被周宁野气吓住,头上冷汗出来了。 要是这话周宁远说的,郑玉春会闹起来,可是说这话的人周宁野,她不敢。 周宁野气息太吓人了,她看到周宁野的眼神就害怕。 周宁野讥笑道,“小姨,你知道我这人,最讨厌别人欺负我,你说我们车队夜宿荒山野岭,出点事死三两个人,这很正常吧?” 刘魁山指着周宁野,“你不怕我们去告官?” 周宁野冷哼,“告官,你告诉我,死人怎么告官?” 郑玉春猛地扑向郑研春,“二姐,你听到了,栓子他要杀我儿子,你不能…” 郑研春还在懵逼中,对于郑玉春的话没反应。 郑玉春看她二姐没反应,正要再说,就听到周宁野冷哼。 “还不走,真想跟着去京城送死?” 郑玉春恐惧的看他,“你,你怎么能这样,我是你小姨。” 周宁野点头,拔出腰间匕首,走了两步,看向那个才四岁的小表弟。 郑玉春看到周宁野拿刀子走向他儿子,吓得魂都要飞了。 “不要,你不要碰他。” 周宁野哂笑,随手把匕首甩出去,擦着刘魁山耳朵,割掉他一缕乱发,插进他身后墙上没入半截。 刘魁山看到吓得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周宁野拔下匕首,看着冷白的刀尖,声音冷冷的,“小姨,不要跟我撒泼打滚,没用的,我有的法子弄你们,不想死,马上滚。” 刘魁山抖着腿站起来,周宁野不是周兴汉,不会对他们心慈手软。 真惹恼了他,杀了他们一家子,他们死了也是白死。 “栓子,别误会,你小姨就是过来看看你娘,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拉起郑玉春,拽着儿子就往外走,郑研春看着吓得魂快没了妹妹,一时无言。 “栓子,你别这样吓你小姨,她毕竟是我的妹妹,现在她家也没了,不如给她一些银子。” 周宁野摇头,“这种人不值得同情,他们这样的人一旦得势,就会祸害别人,我得跟主薄、典吏他们打个招呼,要是她们用我的名义作威作福,不用看我的面子,该怎么判怎么判。” 周宁野看向周宁远,“对付这种人,直接击溃他最怕最在乎的,跟他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周宁远,“是,我记住了。” 周宁雪领着小妹在卧室偷偷看着,看小姨走了,带着小妹走了出来。 周小妹看到大哥,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当柱子,“大哥,小妹想吃糖糖。” 周宁野身上不快退去,把匕首递给弟弟,弯腰抱起小妹,“又要吃糖,当心牙疼。” 周小妹抱住他脖子撒娇,“补牙疼,不呲糖,吃糕糕。” 周宁野点点她小鼻子,“就知道吃,大哥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周小妹眼睛亮了,“去。” 周宁野对周兴汉道,“河边垂柳好看,还有茅草针都露头了,我带着小远和大妹小妹他们去踏青,中午在外边吃。” 周宁远把匕首收起来,听到大哥带他们去找茅草针,顿时开心起来。 “大哥你等会,我去拿一个食盒,咱们多找些回来当零嘴。” 周宁野让韩牛套车,带上小妹和带妹衣裳,从厨房拿了一些点心,就要出门。 周宁鹤几个没在家,跟着江敇不知道去哪玩了。 兄妹四个带上两个护卫,赶着骡车去了城外。 乾佑县三面环山,一面朝着平地,山清水秀风景很美。 正是草长莺飞时节,茅草刚露头,毛针肥嫩,在整片河堤和草地上冒出来。 和毛针相似的有芦笋,不同的是毛针一拔就出来了,芦笋怎么都拽不出来。 周宁野的骡车走在县城大街上,看到郑玉春两口子在吵架。 周宁野让一个护卫去盯着他们,然后去买了一些熟食,就去了城外。 在一处空旷地带停车,周宁野抱两个妹妹下车。 小妹小不点一个,缠着大哥找毛针,她不知道什么叫毛针,很是好奇。 周宁野对周宁远道,“小远小心蛇,现在天气暖和了,蛇早就出来了,特别是河边,蛇很多。” 周宁远应了一声,“我跟着你不远跑,对了哥,你买的地要是没人佃,不如雇人种棉花。” 周宁野看他一眼,“没想到你还操心地里,这事我安排了,就是棉花种子乾佑县没有,需要去信阳买。” 第270章 牡丹香 周宁野带着弟弟妹妹玩了一下午,到申时才回家。 周宁雪拿着大哥给她做的柳哨,吹了一路。 柳哨制作简单,把返青刚出芽的柳条掰下来一节,然后用手指把柳条'皮'和'骨'拧离皮,然后把柳'骨'抽出来,只剩下柳枝的皮。 最后一步就是把柳枝皮一头削薄,一个柳皮哨子就做好了。 周小妹吹不响哨子,所以她对哨子不感兴趣,吃了一肚子茅草针。 茅草针挺甜的,地下的茅草应该是甜茅草,那个也是药材。 就是很少有人去挖来卖,不过,灾荒年挖出来吃能救命。 周宁野带弟弟妹妹回家,发现爹娘两人心情都不太好。 他问了伺候的侍女惊蛰,才知道他娘终究不忍心小姨受苦,派人送了十两银子过去。 他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周宁远,“大哥,娘这么做不怕我们多想?” 周宁野轻笑,“小弟,她是娘带大的,小姨再不成器,她也想给她一个机会,就怕小姨不会领她的情,反而记恨上。” 周宁远犹豫道,“哥,我怕咱们去了京城,她仗着你名头作恶。” 周宁野道,“我留下人打理老家田产,也是为了监视这些亲戚。” “二姥爷家里有个二堂舅,姥爷这里有个小姨,真是哪家都出糟心人。” 周宁远……… 心里暗下决心,自己两个妹妹一定要教好,可不能养的眼皮子那么浅。 周宁野安排好田地佃租的事,还让人买来棉花种子,写了种植棉花的种植技术要领,交给那两个买来的下人。 本来这俩人用来守墓的,结果长庚一家子说要守墓,他给守墓,周家不收他田租。 以后他交了田税,粮食都能留下,等于守墓给的工钱了。 关键是,他们一家不是贱籍。 这两个买来的下人打理周家村这边田地,把山里塌陷的山土下清理出来,然后种上春谷和棉花。 棉花可是稀罕物,周宁野让信阳云裳成衣坊来收,让他们好好种地。 其他买的地都佃了出去,种粮食还是种棉花随意,只是告诉他们,棉花废地,的轮茬种植。 郑康每天做卤味卖,周宁野让他卤豆干卖,豆皮来卖。 这些都是豆制品,很便宜,普通人也吃的起。 清明再次上坟祭祖后,周宁野带着父母启程进京。 走时询问郑茂春,他想把郑泰带走,去京城读书。 郑茂春看着小儿子沉默许久,“这个,康儿,你说呢?” 郑康知道周宁野怎么想的,他看他爹又问他,让他做主,二话不说点头同意了。 郑茂春…… 顾知县带着县衙属官给他送行,周宁野对于顾知县还是很佩服的。 在灾难前敢承担责任救民的官不多,顾知县敢做,证明他真的把百姓放在心上。 周宁野叮嘱郑康, “表哥,你记住,小姨如果频繁上门借钱,你就跟她断亲,不然,你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郑康点头,周宁野又看向他舅舅,“舅舅,你心太软,以后处理亲戚的事要是为难,就交给表哥去做,你记住,表哥挣得钱还要娶媳妇,传承老郑家香火,不是让你往外扔的。” 郑茂春尴尬挠挠头,他又被外甥说了。 周宁野骑着小马驹,周宁远骑着小毛驴,跟着车队一路北上。 从乾佑县北上,走向城(南召),伊阳(汝阳),伊川,洛阳,然后过黄河。 正好一路走一路游玩,洛阳四月牡丹盛开,正好可以赏牡丹。 骡车上,郑泰和郑研春周宁雪坐一起,郑泰比周宁雪大一岁,所以两眼含泪的看着亲爹和大哥。 “大哥,我会常给家里写信的,你们要想我啊!” 小孩子离家总有太多不舍得,周宁远理解他,一直骑着糖豆跟他说话。 小毛驴这次没有拉车,佩戴马鞍子驮着周宁远,小毛驴欢快的脚步就没停过。 向城和伊阳路上有一段山路,山高林密,野兽众多。 好在路上和别的商队一起走的,这一路周宁鹤兄弟玩嗨了。 一路去京城不像当初逃难,一路上都是难民,整天提防被抢。 他们走的又不快,这样赶路,比他们走路快不了多少。 伊阳产梅花玉,路过那里时,周宁野带着堂兄弟们去产梅花玉石地方买梅花玉。 到了那里才知道,梅花玉镯子需要买,梅花玉矿属于朝廷,私人不得上山开采。 要是其他人,听到这话就回去了,周宁野不是,他看着关帝河河床,笑容绽放。 “兄弟们,跟我去河滩上捡梅花玉。” “啊?” 几人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周宁野拿着水葫芦洗石头去了。 众人跟着下去才知道,河滩里藏着玉石! 几人兴高采烈的捡石头,大大小小捡了一百多块。 周宁野还往自己空间放了好多,等到了京城做成首饰卖银子。 为了验证梅花玉质地,他们还请玉匠鉴定过,上等梅花玉才要,次品的扔了,光要好的。 周宁野看玉器铺子里做的梅花玉镯挺好看的,买了好几对,还有梅花玉女式簪子,也买了几根。 这东西雕刻成簪子还挺好看,梅花玉和洛河玉都挺有名的,上等梅花玉和独山玉一样贵。 离开伊阳后,一路走走停停,吃美食,看风景,边走边玩。 五百多里的路程,他们又走了十多天。 这也没办法,郑研春怀孕周宁野顾忌他娘身体,一天走个五十里都不错了。 碰上天气不好了,还得停留,能走的快才怪了。 伊川有河洛玉,还多是在河滩上捡的,也就是周宁野有前世记忆,才会去捡玉石。 达官贵人谁对这些原石有兴趣,他们只买现成的。 河滩上不光有河洛玉,梅花玉,还能碰到玛瑙,和质量很好的黄玉。 等到了洛阳,都快四月了,洛阳牡丹花早开品种开花了。 周宁野住在驿站里,带着家人玩了好几天。 对于大家喜欢欣赏牡丹不同,周宁野去牡丹园买牡丹花,炸着吃,煲汤吃,做成糕点吃。 周宁远,“哥,这样是不是太浪费了?” 这可是牡丹花啊,他哥怎么就知道吃啊? 周宁野翻个白眼,“牡丹花只有吃进肚子才不浪费,搁哪看着没几天就谢了,牡丹花不光能吃,还能酿酒,牡丹花酒可香了!” “哥,你这样让那些爱花人看到,会挨揍的!” 周宁野摇摇头,“不会,吃牡丹在宋时就有了,苏东坡诗里写的'牛酥煎落蕊',说的就是牡丹。” 举例子就要用这个大吃货做例子,他的名气大,爱吃也是出名的。 比如东坡肘子,东坡肉,都是这位发明的。 周宁野再次光临牡丹园,又去跟姓戚的园主买牡丹花朵。 人家看着周宁野无奈道,“这位公子,世人皆来赏牡丹,算是赞美牡丹花。 赞它富贵华美花中皇后,多少书生墨客为其吟诗作画。 像你这样要求剪掉得带走着,几乎没有啊!” 周宁野笑容可亲道,“戚园主,我是外地人,对于牡丹花的理解,和你们不同,必须带回去细细品鉴,才能将其中精华吸收,化为我的精神养料。” 戚园主,“精神养料?精神还需要养料?” “当然,这些牡丹花可以让我身心肠胃都舒畅,每天都能得到十几朵的话,我相信我会胖上一圈。” 园主听到这句话气的仰倒,“说了半天,你这是想买回去吃?” 周宁野点头,“对呀,名贵牡丹是用来欣赏的,普通牡丹只适合进肚子。” 园主黑着脸,“不卖,我家牡丹不做菜,它陪伴我二十余年,你让我糟蹋它,我做不到。” 第271章 忽悠 牡丹园里每天都有人过来赏花,都是称赞牡丹大气漂亮好看的。 世人都用花开富贵来形容牡丹,可知牡丹多好受人青睐。 有甚者一株牡丹能卖几十两银子,像姚黄魏紫白玉京,都是各家族培养出来卖的。 周宁野这个后世来的人,对于牡丹印象就是好吃,看又看不饱,吃进肚子最实在。 当然真爱牡丹的人听到气坏了,对着周宁野就是一顿谴责。 引经据典,吐沫星子喷老远的把周宁野贬低一顿,说的是乡下土包子,不识人间富贵花。 周宁野听得黑脸,“你瞎比比什么,你吃过牡丹吗?你知道牡丹吃起来有多美味吗?” 跟周宁野吵架的人尬住了,他没吃过,周宁野哂笑,“我一个外地人都知道牡丹花好吃,你居然不知道。” 说到这里他跟戚园主道,“你家养这么多牡丹,何不把那些品次不好的牡丹花剪下来,做成美食,做成洛阳特色吃食,做成地方名菜呢?” 戚园主愣住,“做成地方名菜?” 周宁野咳了一下嗓子道,“你想啊,文人墨客除了可以欣赏牡丹,还可以坐在酒楼里品尝牡丹,这样集观赏和食用的花,更能让人欲罢不能吧?” 戚园主……… 这个好像真的可以做,牡丹花贵,做成美食价格也不低,这买卖能做! 周宁远和周宁鹤几个,看周宁野给戚园主画大饼,没想到戚园主真的心动了! 他们吃牡丹花可知牡丹有多贵,一顿牡丹花好几百文,这可是纯有钱人才能吃得起的东西。 戚园主听进去周宁野的建议,送了周宁野一筐牡丹花。 周宁野让韩牛搬走,对戚园主道,“牡丹花酿酒可香了。” 戚园主眼睛顿时亮了! “周公子,承你吉言,要是我酿出牡丹酒,一定送你几坛,你且留个地址,待我酒成,定然让人送过去。” 周宁野也想尝尝古代的原汁原味牡丹酒,于是道,“好说好说,我住京城阜城大街信阳侯府。” 戚园主懵了,“小公子一看就不凡原来竟然是信阳侯府的人,失敬失敬。” 周宁野摆摆手,“你酿出酒来记得送我就是。” 周宁野欣赏完牡丹花,带着一筐子牡丹花回去了,这么好的食材要赶紧吃进肚子里。 洛阳是古城,梁王在城里待了多半年,洛阳富户和乡绅世家被祸害的不轻。 周宁野带着弟弟逛街,看到有人摆摊卖书,原来是祖上出过读书人,现在日子过不下去了,卖老祖宗藏书。 周宁野看到这里头竟然还有名人孤本,感兴趣的书买了好几本。 洛阳现在还没恢复往日繁华,物价也比往年要高,周宁野带着家人在洛阳游玩几天后,继续启程。 洛阳北邙山北就是黄河,这里有著名的万佛山石窟,现在这里不是什么旅游景点,只有一些信徒过来拜佛。 还有一些和尚静坐参禅。 再有就是皇帝墓群,这个古代人不感兴趣。 黄河,中原大地母亲河。 黄色的河水水面有三百多米宽,现在是春天雨水少,渡河也容易。 看着这浑浊的河水,心情复杂。 去年梁王叛军,就丧心病狂的在开封以东扒开河堤,致使中原大地被黄河水吞噬。 权力博弈,百姓无辜,却为了皇家争权付出生命代价。 黄河边上有好几处渡口,最有名的渡口孟津渡,黄河对面就是晋地和冀州平原。 他们过去黄河后,还得走旱路去京城,他们蹭不上运河。 黄河边上的渡口,有民船和官船,周宁野身为信阳侯,可以做官船。 官船大,他们需要把行李搬上船,这样可以退了骡车,到了黄河对岸需要重新雇车。 周宁野的骡子和马驴子都能上船,船上有地方放置马车和大型牲口的地方。 黄狗坐船很是紧张,它钻到周宁鹤怀里,非让人抱着才行。 周宁鹤无语,“你一只狗又不晕船,你怕什么?” 大黄不叫唤,也没法为自己辩解,幸亏过河很快,除了装船候船期间,一刻钟就度过了。 划船船工说,现在是春天雨水少,到了夏秋汛期,过河时间就会长一些。 过了河,天色已经不早,还得雇马车拉行李和人。 江敇带着周宁鹤几个,拿着鱼钩去黄河边上钓鱼。 黄河边上是那种碎石滩地貌,江敇听说黄河鲤鱼好吃,就想着钓两条尝尝。 周宁野看着一瓢水半瓢沙的黄河水,怀疑道,“你确定黄河里边能钓鱼?” 这么浑浊的河水,鱼能看到鱼饵? 江敇翻个白眼,“你这就不懂了,你没听说过,水越浑鱼越多?” 周宁野怼他道,“我听说过风浪越大鱼越多,可不水越浑鱼越多。” 江敇检查鱼竿,“你不知道了吧,黄河鲤鱼都是跳过龙门的鱼,那肉吃起来有龙肉的味道!” “真的吗?”周宁鹤几个顿时期待起来,黄河鲤鱼真的那么好吃? 第272章 出事了 黄河鲤鱼金鳞红尾,体型优美,是鲤鱼中的极品。 黄河里的其它鱼类也比其它水域的鱼好吃。 都说是因为黄河水湍急,鱼在里头游泳比其它地方的鱼费劲,锻炼了一身好吃的肉。 周宁野看向渡口,那边有渔民卖鱼,应该有鲤鱼。 让厨娘去买几条鲤鱼回来,中午吃鱼。 护卫去雇了骡车,因为他们要去京城,那些马车跑不了那么远,只跑怀川(焦作)。 那就只能到了怀川在换车了。 周宁野抱着小妹,带着大妹看母亲还好,就是坐船引起不适人又吐的厉害。 周宁野让韩牛去驿馆看看有没有房间,他娘这样,今天是无法赶路了。 渡口一带黄河石很多,色彩斑斓很是好看。 周小妹是小孩子,很是喜欢颜色漂亮的小石头,挣扎着要去捡来玩。 周宁野知道黄河有奇石,特别是带着图案的,可以作为摆件摆放。 还有黄河玉,黄河泥石。 小妹喜欢小石头,大妹也捡小石头,周宁野看到石头上图案,那些好像太阳和月亮的,还有图案奇怪的,还有像玉化的都偷偷收进空间里去。 他一路捡了好多玉石,到了京城,让韩牛去开玉石铺子,把这些石头变成银子。 带着两个妹妹玩的时候,有护卫慌张来报,江敇和周宁羽周宁臣落水了。 “啥?”周宁野抱起小妹,让护卫抱起大妹,几人快速朝着出事地跑去。 一边跑,护卫说了江敇三人落水原因,是因为周宁臣看到水里飘了一个人。 周宁臣老实孩子,看到一个人漂在岸边不远,想着去把人拉上来。 结果就是,周宁臣拉住人后,人没救上来,自己也被带了下去。 周宁羽看到急忙去救周宁臣,然后也被拖着往下游走。 江敇赶紧过去救人,然后发现根本拉不上。 江敇喊人赶紧拉住他,结果拉了一串人,河里三个人就是上不来。 黄河岸边人渔民看到了,吓得面如土色,说他们被水鬼给拉住了,只能舍弃一人,其他人才能平安上岸。 周宁野听到这里骂了一句,“狗屁。” 黄河水浑,看不清水下地形,也许眼前是一尺深,再往前半尺说不得就是一丈深。 那两个人不用说是在急流中,被水冲的拉不上来。 到了地方一看,周宁野有些懵,十几个人拉人,那两人硬是拉不上来。 渔民还在那里一脸惶恐道,“水鬼找替身呢,他们救的可不是人,是水鬼,快撒手啊,不然你们都得死。” 周宁柯气的搁哪骂人,“你别搁那妖言惑众,大家伙儿过来帮忙救人,救人给五两银子。” 他们这些人被拖着往下游走了好几丈远了,那些村民就是不下水救人。 周宁野到了以后,看到这情况,把两个妹妹交给护卫,“看好小姐们,我下去救人。” “侯爷,你小心。” 周宁野下了乱石滩,看到江敇在齐腰深的水里,使劲拉人。 听到岸边人的低语,周宁野冷笑大声道,“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水鬼,敢从我信阳侯手里抢人。” 他下了水,拉住江敇的衣服,使劲往后扯。 江敇正使劲,忽然感觉有人使劲拉他,借着力气拖着周宁羽手往岸边退。 后边人也感觉到了,赶紧往后拽人,周宁臣就被人从深水里拽了出来。 一直被人拖到河岸上,几人这才一屁股坐下,全都累的大口喘气。 “啊!”突然,周宁羽大叫起来,众人看过去,发现他惊恐的指着周宁臣拉着的人, 周宁野看过去,就看到周宁臣手里拉着的人不对劲,那人还拉着两个“人”。 周宁野走过去,看到周宁臣呛了水咳的厉害,周宁羽想要查看他情况就看到那一串“人”。 有一具肉都烂了,看着太瘆人了。 他看向周宁臣的手,他的手腕被一只手抓着。 周宁野抽出腰间直刀,对着那只手就是一刀。 咔嚓,抓着周宁臣的手断了,黑血滴落几滴,断手掉在地上。 他看向脸色发青的周宁臣,这是吓到了? 他看向其他人,周宁鸿和周宁柯虽然脸色惨白,可能是吓得,不像周宁臣一脸晦气的模样。 对了,老话怎么说的,看着不对劲,扇两个耳光去去晦气? 周宁野想到这里,挥手抽了周宁臣这两耳光,“我让你眼神不好,活人死人你都看不清。” 啪啪,两耳光后,周宁臣白眼一翻人晕了。 周宁羽…… 周宁野尴尬的举着手道,“我说我是为了给他去晦气,你信吗?” 周宁羽,“我不用挨打吧?” 周宁野,“………” 远处,那些村民看到那个贵公子过去后,就把所有人给拽上岸,顿时惊呆了。 “老天爷啊,他们竟然上来了,还没死人?” “快看,他们把那玩意拉上来了。” 本来捞尸人都过来了,等着人淹死以后捞尸体呢,结果,人家把人救上来了。 不但救上来了,还把不该拽上来的东西也给拉上来了。 周宁野让两护卫把周宁臣抬到岸上,周宁羽也被江敇扶着走上岸。 江敇神色古怪的看向周宁野,“我把力气都用尽了,怎么都无法把人拽上来,你拽住我以后,就感觉那股拉扯力没了,一下子就上来了。” 周宁野皱着眉头道,“别胡说,是大家一起用劲才救人,他们两个才没事的。” 江敇翻个白眼,指着那些村民道,“你堵不住那些人嘴。” 周宁野摇头,“对了,刚才帮着救人的路人,每人送五两银子作为答谢。” 周宁柯的话他听到了,参加救人的人每人五两银子。,说出承诺必须给。 他让护卫抬着周宁臣去找周宁远,顺便拿银子拿银子,自己走向河滩,去看那三具尸体。 那个手被砍断的泡发的最轻,应该死的没几天。 其他两个就有点一言难尽了,好在他们衣服还在,能看出来是衣服料子不错。 周宁野嗤道,“既然上来了,那就放这里吧,等他们家人过来赎尸体。” 不管他们是不是水鬼,反正这世界这不科学,他们险些害死他兄弟,怎么也得要点赔偿。 江敇过来看了一眼,听他这么说,问他,“要是没人认领呢?” 周宁野看他一眼道,“那就一把火烧了,骨灰撒进黄河,生生世世别投胎了。” 江敇,“啊?” 真不愧是信阳侯,这就挫骨扬灰了? 够狠! 周宁野雇了一个村民看守尸体,还真有人敢接这活,一问,人家是黄河捞尸人。 周宁野听到村民说,这人本来是等着人淹死了好捞尸体,没想到他们愣是把人救上来了。 所以捞尸人就接了看尸体的活。 周宁野听到这里,有些不高兴,“活人不救,死了捞尸?” 捞尸人是一个年轻人,他低着头喃喃道,“捞尸人不救活人,活人有活人救,我不能坏了规矩。” 周宁野翻个白眼,真不知道,黄河边上怎么有那么多破规矩。 心里虽然有气又不能朝着人家发,救不救人是人家自由, “看守尸体一天多少钱?” 第273章 离开渡口 捞尸人每天只要一两银子,按照捞尸人说法,这是三个凶尸,一般人不敢守。 周宁野翻个白眼,什么凶尸,不过是挂一起的三个尸体。 出了二两银子,要捞尸人守两天。 自己带人回了驿站,看到一个郎中急匆匆过来,他们跟着过去,还真是周宁远请来给周宁臣看病的。 郎中把脉后说了句,“落水受凉,还有的阴邪入体,喝两剂药,多晒晒太阳就行。” 周宁远让郎中去看过周宁羽,回来时周宁羽的腿都是软的,一问被吓的。 转身看到大哥回来了。 “大哥,你没事吧?” 周宁野说自己没事,“其他人呢?” 周宁远道,“堂哥和护卫回去换衣服了,大妹小妹送到娘那里了。” 周宁野点头,周宁远又问,“宁臣哥是咋回事?” 周宁野叹气,“眼神不好,把死人当活人救,差点把自己和宁羽搭进去。” 都说黄河玄乎,没想到刚到这里,就差点当了水鬼。 黄河边上还是有渔民的,也有人渔船,黄河鱼贵,特别是黄河鲤鱼,镇子上的人和县城的人都爱吃。 中午饭吃的鲤鱼,周宁野让人买的,吃着口感确实比常吃的鲤鱼好吃。 肉质紧致,不松散,金鳞红尾,要是纯金色的黄河鲤鱼更好吃,有人说那是跳过龙门的,堪比龙肉。 周宁野看着周宁臣,这家伙醒了,揉着自己脸,问周宁羽他的脸怎么这么疼。 周宁羽看着他脸上巴掌印,告诉他,他脸是被石头磕的。 周宁臣狐疑,“石头磕的?你说真的?” “真的,我抓着你亲眼看到你撞的。” 其他人翻个白眼,周宁羽这瞎话真是张嘴就来,不过周宁野听谁说的,扇耳光能去除晦气的? 几人吃着饭菜,一边偷瞄周宁野,栓子一定是嫌弃周宁臣蠢,借机揍他。 周宁野翻个白眼,他就是有点迷信,怕真有鬼跟着周宁臣,跟揍不揍人有啥关系。 下午周宁野又去捡玉石,他们就在河滩上上,不去河边。 还看到渔民坐着渔船捕鱼。 周宁野对于捡石头比较感兴趣,他想在京城开玉器铺子,需要很多玉石。 捡了一下午观赏石和玉石,往回走时听到今天上午发生的事,已经传的神乎其神了。 周宁野带着石头回了驿站,晚饭吃的很是丰盛,小妹坐在他身旁吃着饭,时不时的喂一下大黄。 夜里,周宁野带着弟弟和大妹睡觉,周宁羽不敢睡,一闭眼就想起那高度腐烂的尸体样子。 周宁野没办法,让江敇守着他,江敇习武胆子大。 胆子大个屁! 三更时分,看着江敇和周宁羽两个人脸色惨白的站在他屋内,周宁野一脸无语。 “你们至于吗?” 两人点点头,“至于。” “啊,不要过来,你们走开。” 周宁野听到动静是从周宁臣那里传来的,立刻跑进去,就看到周宁臣被梦魇住了。 周宁野把人叫醒,周宁臣出了一身汗,“我做梦梦到自己掉进黄河里,有什么东西在拉我,我拼命挣扎,怎么都醒不过来。” 得,都吓到了! 看来得明天得快点离开了。 离开渡口,他们看不到黄河,心理阴影就影响不到他们了。 周宁野挠头,他屋里还有弟弟妹妹,不可能收留这三人。 江敇表示要在周宁野屋内打地铺,他被周宁羽给吓到了。 周宁野翻个白眼,“随便你们。” 反正现在天不冷了,打地铺也冻不着。 第二天,周宁野醒来,看到睡得四仰八叉的三个人嘴角直抽。 这三人逗他玩呢? 什么害怕做噩梦,全都演他呢。 吃了饭,让人准备启程,今日决定离开渡口。 郑研春休息了一夜,精神好多了,听到周宁野要赶路,也就同意了。 人还没走呢,就听说黄河今天渡口民船翻船了。 到了黄河边上,就看到好些人在捞人。 捞尸人也在现场,看到周宁野主动走了过来。 周宁野皱眉问他,“为什么昨天没人救宁臣他们?” 捞尸人沉默许久还是解释道,“因为你的亲人是被水鬼拉住的,渔民不敢就管。” 周宁野不快道,“就因为你们这种说法,我堂哥昨天差点淹死。” 看捞尸人又不说话了,他也知道自己有些迁怒,于是道,“我今天要走了,尸体留下,你看几天,要是没人认领,你看着处理,要是有人认领,那个断手的家伙要五十两银子。” 看捞尸人震惊的看着他,周宁野道冷哼,“我恨他险些害死我兄弟,这是他赎身钱,得了银子,你留十两,其他的买成粮食,在渡口放粥,放完为止。” 周宁野看向那些村民捞人,这些人都是本地人,所以他们捞人很积极。 周宁野带人离开孟津渡,他们上午走的,下午就有人打听着来了渡口。 打听到捞尸人守着的尸体,询问下,是哪个断手尸体的家人。 捞尸人心里叹气,要是哪位贵人待一天,他就能自己处理这事了。 “什么,你竟然要五十两银子?你这是携尸要挟人,我们要去县衙告你。” 捞尸人,“这尸体不是我捞的,你们也打听了,是贵人捞的尸体,他们走的时候留了话,五十两银子才能领走尸体。” “要是我们不给呢?” “贵人留话,把尸体烧点,骨灰撒进黄河里,永世不得超生。” “他也太狠了吧?那个人是谁,我倒要见见他。” 捞尸人,“他说他是信阳侯,今天去了孟县县城,你们要去找还能追的上。” 信阳侯? 这些人面面相觑,是个侯爷,他们惹不起吧? 第274章 找个道士驱驱邪 周宁野一行人到了孟县,在驿站住下,晚上还要留意周宁臣和周宁羽的动静。 这俩人喝了一天安神药后,周宁羽晚上还好,虽然不敢睡,睡着了没再惊醒。 周宁臣一睡下就做梦,还是梦到掉进黄河中,被水淹的窒息感让他睡梦中大喊大叫。 周宁野把人叫醒,只能带到他房间去睡,奇怪的是在周宁野房间睡下,啥梦没做一觉到天亮。 周宁野服了,让手下人去寻找道观里的道士,给周宁臣做心理治疗。 俗称驱邪! 孟县十里外一家道观叫紫霄观,离它五里远有一座寺庙是平安寺。 周宁野都没听说过,现在寺庙和道观千年后能留下的极少,都毁在历史长河中。 道观派来的人是个二十多岁道人,长的挺拔如松,明眉大眼相貌极正。 就是不知道道法如何,可别跟仇阳似的,眼里只有银子! 道长跟周宁野见礼,“贫道谷梁晟见过周侯爷。” 周宁野嗯了一声道,“谷梁道长不必多礼,请坐。” 谷梁晟坐下后周宁野开口道,“谷梁道长,本侯直说了,本侯堂兄在黄河钓鱼,他眼神不好把漂浮的尸体当成落水人给拉上岸了,受了惊吓,这两天睡觉不太安稳,想请你帮忙去去晦气。” 谷梁晟听周宁野描述嘴角只抽,这位侯爷好会说话,把撞邪说成受惊吓,他倒是第一次见。 谷梁晟点头,“周侯爷,可否让贫道见见人?” 周宁野指着坐着的周宁臣道,“就是他,喝了两天安神药了,晚上还是不敢自己睡。” 谷梁晟看向周宁臣,仔细打量一遍摇了摇头,“贫道没看到他身上有阴气。” 周宁野咳了一声,“谷梁道长,一定有,你给他好好检查一下,最好把那个让他做噩梦的鬼给灭了。” 谷梁晟,“?啊?” 他又没事,我给他驱啥邪呀,那不是骗人吗? 周宁野在心里翻个白眼,这要是仇阳那老道士,估计早就兴致勃勃动手了。 看周宁野给他使眼色,谷梁晟到底不是笨得,改口道, “确实有一点阴气残留,只需一张驱邪符即可解决问题。” 周宁野,“还请谷梁道长施法,把阴晦之气消除,我再给他请一张平安福护身。” 谷梁晟点头应许,心里特别高兴,这次活接的轻松,只需要配合这位侯爷演戏就有银子赚。 在周宁臣身边围着他转了三圈,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手里出现一张驱邪符。 对着周宁臣脑门贴上,符箓自然,这一手引得周围一片吸气声。 等符燃烬,竟然没烧到周宁臣丝毫,然后拿出一张护身符,叠成三角形递给周宁臣。 “贴身带着,不要被水弄湿,可保平安。” 周宁臣接过道谢。 周宁野也很满意,“谷梁道长,这邪祟是不是已经清除了?” 看谷梁晟点头,吩咐下去,“谷梁道长辛苦了,安排酒宴,呃,谷梁道长可食荤腥?” 谷梁晟摇头,“贫道吃素。” 周宁野笑道,“既如此,去办一桌素宴,本侯要请谷梁道长吃饭。” 周宁臣被送回自己房间,周宁远看人走了,这才看向他哥,“哥,这样管用吗?” 周宁野也不确定道,“应该管点用吧。” 谷梁晟道,“侯爷堂兄无恙,听侯爷所说,他应该是害怕引起的梦魇,多吃几天安神药,情况会有好转。” 周宁野笑道,“还要多谢谷梁道长,此举也是为了让他安心,你放心酬劳不会少的。” 周宁野和谷梁晟聊天,说起南阳仇阳道长,没想到谷梁晟竟然认得仇阳。 “仇阳道法如何且不说,他武艺是真好,属于道家一流高手。” 这个倒是周宁野没想到,想起仇阳带着他飞檐走壁,确实是高人。 就是太痴迷金子! 有点贪财。 送走谷梁晟,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就看周宁臣今夜能不能安稳睡觉了。 白天周宁臣在院子里晒太阳,晚上喝完药睡觉,周宁野让周宁鸿给他做伴。 看他夜里还会不会梦魇。 这一夜,周宁臣没有大呼小叫,除了半夜醒了一次,然后又睡着了。 周宁野听到下手汇报,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堂伯把儿子交给他,要是出点啥事,他可没法交代。没事了就好,以后要给这家伙练练胆子。 第二天看周宁臣精神挺好,于是决定启程,他们走了两个月了,才过黄河,确实有些慢了。 孟津渡这里,过来寻尸的人还是出了五十两银子,把要找的尸体接走了。 剩下两具尸体,还不知道死了多久,等上几天如果没人来找,只能烧了。 就是骨灰不能扔黄河里,污染河水。 五十两银子他留下十两,其它银子用来买粮食施粥。 周宁野带着家人启程,走了十天才到韦州府新乡县。 从这里走淇县,汤阴,安阳,磁州到邯郸县,一路往北去往京城要走一千五百多里。 算着路程一个月差不多能到京城。 就是到了京城,也到了六月天了,这一路上再遇上个下雨天气,怎么也得往两个月时间算。 得亏住驿站不用花钱,要是不然,这一路光住宿吃用需要好几百两银子。 北方属于京畿直立地界,这里除了西边的太行山,那是一片千里大平原。 千里沃土,万万亩良田,北方的粮仓。 就是,千里平原遇到战乱时期,就会成为大战场。 山东,河北,河南这三处地方,每次天下大乱都是最先遭殃。 打到最后千里无人烟,鸡犬不留痕。 每当出现这种情况,就会从山西,陕西,江南各州府迁民。 大元立国之初,也是靠迁民补充战乱减少的人口,北直隶和中原山东等地,一部分人口都是从山西迁过来的。 在然后是江南,南宋当初富裕,人口密集,朝廷普查人口以后,就把没地人口多的家庭,迁至中原和荆襄等地。 这次中原大水,中原人口锐减,估计又要迁民。 四月天气已经热了起来,整天刮风催熟小麦。 刮热风还是好的,遇上阴雨天气,就得停留两三天才能走。 北方地方的村子有自己特点,村子外都建了围墙,村子坐落在中间。 名字也很有意思,不是带寨字,就带着堡字。 这是开国初始,迁民怕盗匪抢劫,都是村子外边围了围墙,围墙上还有哨塔。 周宁野走了一路,也欣赏了一路地方特色。 古代北直立,到处都是沙丘,有一两丈高,上头长满荆棘,多是酸枣树。 狐狸,獾子,野兔子生活在这些沙丘里,当然它们也会去村子里祸害一下家禽。 过端午节他们还没走出安阳地界,还有一千多里才能到京城。 周宁野叹气,五月以后天气热了,赶路更受罪。 第275章 被人阴了 六月天,后娘的脸,说变就变。 历经三个多月跋涉,周宁野终于带着家人来到京城近郊,大兴县。 还有两日行程就到京城。 这一路上,所有人都走的在没了游玩的心情,太热了。 马车早起赶路,中午休息后,下午天热启程晚,要是走不到驿站,就得在村落借宿。 半个月前, 太子和元铭打听到周宁野来京城,一路走了快三个月多,还以为他是步行。 结果,是因为他娘怀孕了,这个大孝子不敢走快了,一路磨磨蹭蹭走了三个月。 元铭听得牙疼,“怎么比我押粮车走的还慢。” 太子斜他一眼,“他又没差事,走慢点而已,又不是不来。” 如今他又用了半个月时间才到大兴,这可真是比发配走的还慢。 周宁野在大兴县给家人配置了几身好衣裳,他娘的首饰头面,他爹的穿着也讲究起来。 还有几个堂兄弟,也都置办了几身体面衣裳。 到了京城还不知道如何,好在他那都上过学堂,学过礼仪课。 郑研春的肚子已经快七个月了,坐车时间久了,就不舒服。 要不然他们一路,也不至于走的这么慢。 在大兴县遇到了阴雨天,路不好走,又耽搁了两天,在六月初八才进了京城。 进了京城天已经下午了,周宁野直接带着一家人去了信阳侯府。 车队来到阜城街,找到皇帝赐给的宅子,里面元铭已经派人收拾过。 大门上,工部给做的信阳侯府匾额,早就挂上了。 就是它的主人迟迟不到。 周宁野下马走向信阳侯府大门口,大门上没有上锁,门是关着的。 韩牛上手推了推,里面拴着门,周宁野奇怪,这怎么回事? 韩牛敲门,大门没开,旁边角门开了,一个人伸出脑袋看过来。 “别敲了,这里主人还没来,你们改日再来吧。” 说完这人翻个白眼,转身想要关门。 韩牛过去,把门抵住不让他关,“且慢,你又是谁,为何在信阳侯府?” 门房皱眉看着他,嗤道,“我是门房啊,门房你都不知道,真是土包子。” 韩牛,“你胡说,信阳侯一直没来京城,怎么会有门房?你是谁派来的?” 门房推开憨牛的手,昂着脑袋道,“我当然是靖王世子派来,给信阳侯看门的。” 周宁野皱眉看着他,“你说你是元铭派过来看门的?” 门房听到这话,即刻斥责道,“大胆,你们是什么身份,竟敢直呼靖王世子名讳。” 韩牛哼道,“我家主子是信阳侯,你说我家主子是什么身份。” 门房震惊,急忙去看周宁野,然后就笑了。 “哈哈哈,一个小屁孩也敢说自己是信阳侯,我差点就信了,你们可知道冒充侯爵可是死罪。快走快走,这里不是你们待的地方。” 街上有路过行人停下脚步,好奇这里怎么了。 这一会儿功夫,大门口围了一圈百姓,周宁野眼眸眯了眯。 元铭这是干嘛,在信阳侯府门口弄这一出,是借着这个下人的手,给他一个下马威? 不管如何,自己一个侯爷不能被一个门房给羞辱了。 他拿出证明自己身份的信阳侯对牌,看着门房,“你可认识此物?” 门房看都不看,“不认识,赶紧走。” 周宁野确定了,这人就是故意给他难堪,看他又要关门,上去一脚踢中他的心窝。 门房人被踢的倒在地上,嘴里脸色瞬间惨白,呼吸不上来气。 他努力想要呼吸,结果吐出一大口血来。 周宁野把人踢成重伤后,跟韩牛道,“拿我的帖子去靖王府,请靖王世子过来一趟。” 周宁野低头看着门房,“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奉谁的命,把我这个信阳侯拦在自己府门前。” 门房听到这句话,想要辩解,奈何嘴里直吐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韩牛打听到靖王府所在后,骑着驴子赶过去,给靖王府递了帖子,说了这件事,让靖王世子给个说法。 韩牛听两位公子说起过靖王世子,公子对他有救命之恩,不可能让门房在信阳侯府,嘲讽信阳侯。 元铭听到下人来报,说信阳侯递了帖子,还挺高兴,结果下人说,不是请帖,倒像是兴师问罪的。 元铭懵了。 “他来京城就找我兴师问罪?我怎么他了,亏我还帮他打扫侯府,派人给他守着家。” 元铭带人骑马赶到信阳侯府时,就看到周宁野沉着脸站在侯府大门口。 他身后是一排马车,正门没开,门口倒着一个人。 元铭下马走过去,“周宁野这是怎么了?” 周宁野看他来了,冷声道,“元世子,这门房说他是你派来的,我问你是也不是?” 元铭看着人,他不确定这人是不是,他做事只需安排下去就好,是谁看大门,他真不清楚。 “这个你等等,我问问手下人,良福,这人是不是你安排的?” 元铭身后走出一人,“世子,我去辨认一番才能确定。” 他上了台阶,看向和世子说话的少年,这人就是信阳侯? 看了一眼就礼貌低头,去看倒在地上的门房。 “回世子爷,这人就是属下派来的看守宅子的马四,确认无误。” 周宁野听到冷笑道,“还真是铭世子的人,就是不知道本侯哪里得罪了世子,至于让你派个下人拦在信阳侯府大门口羞辱我。” 啥? 元铭真懵了,“周宁野你别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派人给你打扫庭院,还派人给你守着宅子,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说我羞辱你?” 周宁野一把抓住地上人前襟,把人提了起来。 “不是吗?我带着家人来京城,驿馆都没去,直接找到御赐府邸,结果大门里出了这么东西,还说我冒充信阳侯,御赐信阳侯玉牌他都不认,直说他是你元世子的人,要我滚。” 元铭听周宁野的话,越听脸色越黑,最后气的脸涨红。 “良福,你跟我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第276章 空荡荡的侯府 元铭让良福说清楚,“这个门房是怎么回事,你给我审清楚,他算个什么东西,谁给他的胆子。” 良福额头冷汗下来了,“是属下办事不力,属下这就严加拷问。” 门房惨白着脸,嘴里流着血,以前练习了千百遍为自己狡辩脱罪的话,一路也说不出来。 完了,这下死定了! 良福把人带下去,严刑拷打逼问去了。 周宁野挑眉看向元铭,“你最好祈祷那家伙背后有人,不然……” 元铭急道,“当然不是我指使的,我跟你是什么关系,羞辱你,我不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了。” 周宁野看着信阳侯府大门,翻个白眼道,“恰恰相反,我觉得我可能被你连累了。” 元铭,“?” 周宁野让韩牛把大门打开,闹了这么久,还没进家门。 周宁野看向元铭,“有人想要对付你,顺便测一测我是个什么脾气。” 元铭,“测你?” 他们这次可踢到铁板了,周宁野这人最是邪性。 招惹了他,以后怎么倒霉的都不知道! 周宁野看大门打开,示意父亲把母亲搀扶下来。 周宁鹤周宁羽几人,也都守在郑研春骡车周围,看事情解决了,一起走了过来。 周宁野给元铭介绍,“这是我堂兄弟,周宁鹤,周宁臣,周宁鸿,周宁羽,周宁柯,这是我小表弟郑泰。” 几人跟元铭见礼,“草民见过靖王世子。” 元铭抬手虚扶,“免礼。” “谢世子。” 几人见礼后退到一旁,周兴汉扶着郑研春走了过来。 周宁远,周宁雪,还有小妹三人站在一起,跟元铭见礼,“见过元二哥。” 元铭笑嘻嘻的看着他们三个,“小远,小雪免礼,小妹呀,还记得元二哥哥吗?” 周小妹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元铭许久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她摇了摇头说,“子曰,不认得。” “哈?” 元铭看向周宁远,“子曰?小妹读论语了?” 周宁远尴尬摇头,“没,我哥背论语她听多了。” 元铭忽然笑了,“哈哈,感情是耳朵读书了。” 周兴汉和郑研春看到元铭一脸惊喜,“唉呀,是你?” 元铭,“周大叔郑婶子,一年多未见,没想到你们家又要添丁进口了。” 周兴汉道,“让世子见笑了,只希望我们这次能再生个小子。” 周宁野带头走进信阳侯府大门,周兴汉夫妻跟在他身后,元铭抱起小妹,和周宁远一起进入侯府。 周宁羽几人一起跨进侯府大门。 信阳侯府很大,分前后院,占地一百一十亩,大小院落十几个,正房七间九架。 大门三间,前后五进深,中间是正院,住的是主人信阳侯。 东西各有跨院,大小十多个院落就分布在这两边,前院有客院,后宅住的都是家眷。 还有下人房,马厩,厨房,柴房,仓房还有茅房。 还有花园和水榭,侯府里竟然有池塘,还挺大,周宁野不太喜欢。 家里有小孩子,有池塘太危险,侯府水井有好几个,有两个被盖了起来。 周宁野脸色难看,不用说,这里头淹死过人。 找时间填了,留着不吉利。 大户人家和皇宫一样,都是用的马桶,有专职收夜香的人往外拉。 周宁野看着侯府院子沉默了,这房子也太多了,难怪要买那么多下人。 侯府里家具齐全,好像是上一任主人留下的。 然后就是摆件和日常用品,这个就需要自己置办了。 周宁野带着兄弟们在侯府转了一圈,每个院子都看了一遍。 熟悉布局后才能安排怎么住。 周宁野是侯爷,住正院,他父母住东边一个大院子,这个院子旁边有好几个小院。 然后是周宁远住的西边大院子,也有几个小院在周围。 还有周宁雪和周小妹的住所。 不管现在他们住不住,院子先分配好了。 再以后是周宁鹤他们几个住的地方,是每人一个院子住,还是凑一起住,随他们自己选。 反正现在侯府房多人少,明天得买好些下人。 元铭跟周宁野道,“皇伯父赐了你宅子,等你来了,还有其他赏赐,你明天去皇宫面圣,应该会当面赏赐你。” 周宁野眼睛亮了起来,“还有些好事?” 周宁野让人先把住的院子打扫干净,先凑合一晚上,明天让韩牛去买二十侍女,二十个小厮回来。 还有韩牛可能不太适合做管家,这个得他自己寻摸。 还有,他把目光看向元铭,“世子,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元铭看向他,“啥忙?” 周宁野道,“我家是地道农家,对于待人接物,礼仪,人情往来不熟悉,你跟太子说说,帮我请两个宫里教养嬷嬷来,教我娘怎么管理侯府。” 元铭听到是找嬷嬷,立刻道,“你忘了,我娘可是靖王妃,找教养嬷嬷还不容易。” 周宁野没忘,他就是怕元铭做事靠不住,从这次他能被人算计来看,他的处境也不太好。 元铭大哥是庶出,是侧妃生的,门房事的事说不准有他庶兄手笔。 把他们行李搬进去,才发现真是太少了,想要撑起一个侯府体面,需要很多银两。 周宁野巴拉巴拉空间,里头银子都弄出来也不够看。 晚上厨娘做的面条,两人做的手擀面,二十多个人可没少吃。 周宁野想起去见皇帝就不得劲,去见皇帝得穿官服,官服厚,穿着太热了。 傍晚,信阳侯进京被门房刁难的事,传遍了北京城。 关键是门房是元铭派过去的。 都猜测是靖王世子看不起乡下来的信阳侯,故意让他出丑,结果,被信阳侯当场打脸。 周宁野打开箱子,找出一块梅花石送给元铭。 “天晚了,你也该回查门房的事了,我就不留你了。” 元铭捧着一块石头被送了出来,翻个白眼傲娇的哼了一声,这才骑马离开。 六月天气炎热,知了叫的烦人,信阳侯府水榭那里挺凉快的。 就是蚊子多。 周宁野看着池塘,想着请人清理一遍,看看这水从哪引进来的。 要是雨水积攒的,那水必然不是活水,水里头会有许多蚊虫滋生。 周宁野写了请安折子,第二天天亮后送进皇宫,然后等着皇帝召见就好。 京城很热,皇帝竟然没去行宫避暑,还在京城办公。 递上请安折子,周宁野也没敢到处走,直接回了信阳侯府。 然后安排韩牛和小弟去买下人。 “记得买几个会做饭的,会做点心的下人,要是买不到就雇一个。” 他跟周宁远道,“小远,你留意一下有没有管家,还有询问一下有没有铺面,哥想开个玉器铺子。” 周宁远拿着银票,带着韩牛和两个护卫去牙行,周宁鸿不放心,跟着一起去了。 周宁野打量客厅和书房,还有父母的院子,弟弟和两个妹妹房间。 安排人去买一些瓷器回来,花瓶,对瓶,格栅,摆件。 需要的东西太多了,一下子买不齐,只能慢慢凑。 至于字画,他有很多,还有书籍,这个也得慢慢攒。 中午,周宁野收到消息,皇上让他明日去上早朝。 大元朝皇帝早朝随唐宋,两天一次,要是遇到突发事情,可能整天都在议事。 中午周宁远带着买的人回来了,买了十个粗使丫头,二十个大丫头,二十个小厮用来干粗活。 周宁远道,“大哥,官牙卖的都是犯官家眷,还有大家公子被贬为贱籍的,我没敢要,只买了一些会干活的小厮。” “还有一些小丫头是犯官家奴,我挑了两个老实的妇人,他们的男人好像被买别人买走了。” 第277章 故人拜贴 周宁野把弟弟买的人看了一遍,十一二岁的小丫头五个,然后是十三四岁的十个,在然后就是二十多岁的妇人。 他们中间有厨房的三个,擅长刺绣针线活五个,然后是干粗活的妇人。 周宁野给这些人训话,“你们的卖身契都在本侯手里,我能买你们,就能再次发卖你们,要是想让我发现吃里扒外出卖主家的,奴大欺主的,偷盗财物的,一律杖毙。” 众人吓得一哆嗦,这个小孩是侯爷,这也太可怕了,虽说他们是贱籍,这随意打杀也太残暴了。 周宁野冷眼看着他们,“你们要记住,你们是贱籍,背叛主家,欺辱主子都是死罪,本侯不会为了所为的善名,放过叛主奴才,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周宁野不乐意,“大声点,没吃饭吗?” 众人声音哆嗦道, “听明白了。” 周宁野安排人员去处。 小丫头都是端茶倒水伺候人的,除了爹娘院里留下三个的,给大妹小妹每人四个丫头,照顾她们起居。 留下几个小丫头招待客人端茶倒水,还有端菜上菜做杂事用。 他们兄弟两个现在用小厮,收拾房间和伺候穿衣的妇人一人留下一个。 至于人手不多,以后再慢慢添置,侯府下人也有人头数的,买人多了,养着费钱。 他们穷人乍富,不能瞎讲究,也不能不讲究。 所以很有必要请教养嬷嬷过来,先把规矩讲起来。 不能要让爹娘和弟弟妹妹以后被人嘲笑。 梁峰和岳钧霆都在下午送了拜帖,说后登门拜访。 还有一人拜贴让周宁野意外,是曹云峥的拜贴。 竟然是去年就来京城的曹云峥,他跟曹云恒曹云詹都在京城。 好像今年有春闱,因为战乱推到明年春天了。 周宁野帖子上都说休沐日过来拜访,岳钧霆和梁峰都有差事,曹云峥估计在上学。 知道下午没事,周宁野带着韩牛出门,他弟没能盘到铺子,他要去看一个铺面。 想租铺子还得找牙行,有官办的,也有民间的。 官办的铺面都是抄家抄来的,没卖,租出去赚租金。 周宁野直接去了私人牙行,看中了三间铺子。 去铺面看了,觉得位置好的只有一个,以前一家书斋,后来人家回老家了,铺子就退了。 周宁野看位置还不错,铺面临街,人流大,就是租金贵一点。 周宁野用韩牛名义租了下来,官员不许置办产业,他不用自己名字,让韩牛代理。 “公子,咱们捡的那些石头真的能卖?” 周宁野点头,“当然可以,梅花玉,荷花石,还有黄河玉,河洛玉,独山玉,和田玉都是有名的玉石。” “要不是不能卖,咱们千里迢迢运来京城干嘛,又不是银子多的没地方放。” 铺子租下来了,就是首饰匠人不好找,手艺精妙得人更是难寻。 “公子,咱们没那么多金银做首饰卖吧?” 周宁野点头道,“所以咱们只卖玉饰,金子银子不好挣,挣到手还是留在自己手里好。” 韩牛更赞成这话,手里有钱心里不慌,玉石啥的,在他看来就是一堆河滩上的石头。 也就他家主子捡来糊弄人,非说值钱。 周宁野想着洛河一带的玉石手艺人,后悔没带两个来,现在去哪找手艺人。 韩牛,“不如去找牙行,有好些人去那里登记,等着找活干。” 周宁野笑拍拍韩牛肩头,“行啊韩牛,你说的对,牙行就是没有,可以让他们给留意一下。” 办完这事儿,天气还早,去京城大街逛了一圈,看了大街上的美食和招牌菜。 炙鸭有,烧鸡有,有酱肘子有,烤乳猪有,没看到有烤鸭。 周宁野心想,要是找不到玉石匠人,那就开个烤鸭店。 逛了一下午,买了一些水果回家,看到有卖荷花苞,买了一篮子回去。 荷花苞能做荷花酥,还能做油炸荷包吃,味道很好吃。 回到侯府,周宁野让韩牛把荷花苞送去厨房,就带了三四朵去见父母和两个妹妹。 荷花苞插在花瓶里能开花,荷花味道清香,很适合孕妇。 小妹看到他,顿时跑了过来,一下抱住他大腿,“大哥,”刚喊了一声,看到了周宁野手里的荷花苞,好奇问,“那是啥?” 周宁野蹲下跟她平视,“这是荷花苞,把它插到花瓶里,可以开很漂亮的花。” “花?”周小妹记得漂亮花花能吃,指着荷包问,“吃花花?” 周宁雪跟在她后边无语道,“你怎么就记得吃花花?” 周小妹不解,“花花香香的,甜甜的,好吃。” 周宁野轻笑,“这个花花也能吃,大哥买了许多,让厨房给我们做荷花糕,油炸荷包吃,味道不比牡丹花差。” 等他见了皇帝以后,在弄些荷叶回来,做荷叶鸡吃。 第二天寅时,周宁野起床,平时他也是这时候起床练功。 看着床上弟弟和大妹,周宁野没有吵醒他们。 他练了半个时辰刀法,回更衣间清洗换衣服,周宁远也醒了。 “大哥,你要去见皇上了吗?” 第278章 金殿面圣 皇宫前,周宁野从骡车上下来,抬头看向红色宫墙。 这就是紫禁城,红墙金瓦,整个天下的政治中心。 他漫步走过金水桥,过承天门东门洞,过端门在午门前停下。 看来这设计皇宫是一脉传承,这个皇宫和记忆里的那个皇宫差不多。 午门前,聚集了许多官员,排队等着进皇宫。 进了午门,才算是进了皇宫之内,午门前有御林军守着。 等到上朝时间临近,午门打开,文武百官排队进入皇宫。 周宁野第一次来,谁也不认识,他认识的元铭不在。 岳钧霆在京西大营,没事不回来,更不上朝。 梁峰是五品武将,他是管皇城卫的,不上朝。 文官,他一个也不认识。 只远远看到太子影子。 太子站在百官之首位置,然后是左右丞相,尚书,侍郎,郎中,御史。 武将那边,看帽子有王爷,然后是武将,依次排到五品。 周宁野有些懵,他该站在哪边? 想着自己是因功封侯,应该站武将那边吧? 周宁野本想站那边都行,哪知道人家都是排好队进去的, 他站进去被人给礼貌的请了出去! 大殿玉阶上,金鞭三响,“百官上朝。” 周宁野看着乌泱泱的人排队进金殿。 终于确定,朝堂队列不是那么好站的,得皇帝给他安排位置。 于是,他站在的队尾,跟着文武百官到了乾阳宫,周宁野没有进去。 他留在外边等着皇帝召见。 抬头看向大殿匾额,乾阳宫三个大字把他看呆了。 “还以为是乾清宫,没想到是乾阳宫!” 六月天气,一大早就热的厉害,周宁野穿着两层衣裳,不一会儿,就热的汗流浃背。 金銮殿内三呼万岁,听到有太监在喊,“百官奏事。” 金銮殿里头啥样他看不到,现在外头抬头看天,惊喜的发现阴天了。 乾阳殿外守着的大汉将军是天武军,是皇帝近卫。 没等多久,忽然听到大殿里传出声音,“宣,信阳侯,周宁野上殿。” 周宁野忽的扭过头,就听到第二道声音传来,“宣,信阳侯,周宁野上殿。” 周宁野整理衣冠,站直身体,就听到第三声响起,“宣,信阳侯,周宁野上殿。” 周宁野大步向乾阳殿门口,迈步进入金銮殿他目光平视前方,沉稳的一步一步走向玉阶前。 在一品官梯队旁站好,周宁野行君臣礼,“臣信阳侯周宁野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心里庆幸,大元朝上朝随了唐宋时期,不用下跪,要不然,他还得磕一个。 见了皇帝下跪是元代开始,明代继承,清代发扬光大。 汉人从此在皇权权贵面前跪了下去,直到新中国成立,人民从新站了起来。 扯远了。 元隆帝看向下方恭敬行礼的人,年纪确实不大,神色自若,目不斜视。 “平身。” “谢皇上。” 周宁野站直身体,目光平视,没有直视龙颜,他怕御史给他穿小鞋。 元隆帝看向太子,太子说此人大才,这次论功行赏,硬是力排众议,力荐封侯。 太子面子他给了,以后会不会得到重用,那就得看他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元隆帝想到这里神情缓和,“信阳侯,三个月前就有人跟朕说,你启程来京城,怎么走了三个月才到?” 周宁野听到皇帝的话,心里嘀咕,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 怪罪他走的时间太长,听语气不像,那就是故意打趣他? 想到这里周宁野认真道,“回皇上,臣走的慢,是因为臣的母亲怀了身孕,坐马车孕吐的厉害,臣恐母亲身体不适,马车走的慢了些。” 元隆帝没想到,随意一句打趣,竟然是因为周宁野母亲有孕才走的慢了些。 这也没啥,周宁野只是封侯,并没有差事,一路走的快了慢了都无所谓。 想到这里,元隆帝笑了起来,“你倒是孝顺,信阳侯,太子和朕说,信阳周季敏密谋造反是你冒险出城报的信,又是你杀了季敏,协助钦差劝降两万叛军,此事可属实?” 太子看着周宁野,这家伙还是看着这么腼腆,任谁也难信他做了那么多大事。 周宁野听清楚元隆帝的话,立马躬身道,“回皇上,是臣做的,当时臣意外碰到钦差都旬,他和臣说了逆臣季敏意图谋逆,当时事态紧急容不得臣犹豫,所以臣才冒险出城,给太子报信。” 周宁野现在是一点也不谦虚,也不敢夸大。 皇上既然说是太子说的,他要是否认,他和太子都犯了欺君罪了。 他可不想刚到京城就被下大狱。 停顿一瞬,听大殿上没人说话他继续讲,“太子知道后派梁峰梁大人,带着臣又返回信阳,想尽办法进入信阳城,当天晚上梁大人为臣做掩护,臣才能翻墙进入季府,找到机会重伤季敏致死,至于策反叛军之事,老百姓听说季敏是无恶不作的贪官污吏,还让他们造反,全都反戈了。” 元隆帝听完后点点头,“果真是英雄出少年。诸位卿家,朕就早说了,周宁野当得起信阳侯封号。” 左丞相苏延忠是个六十多岁老头,右丞相是宋璟五十来岁。 两个丞相不太对付,政事上总是争吵。 再就是兵部尚书史天泽,他没反对周宁野封侯,反正又不是他给俸禄。 要真是一名将才,以后镇守朝廷无非多一名将军。 刑部侍郎苏天爵出列道,“皇上,信阳侯终究年幼,看样子正是读书年纪,只怕需要再过几年才能为朝廷出力。” 周宁野扭头看了他一眼,这是不想他被重用,还是单独嫌弃他年纪小? 吏部给侍中张养浩出列道,“信阳侯,听说梁王次子是你杀的?” 周宁野不知道问这句话的人是谁,他看向元隆帝,这事能说吗? 元隆帝也想知道,都说元谦身旁侍卫比元兴还多,武艺也高,怎么就死在周宁野手里了。 周宁野看向太子,这个也得说? 太子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他们怀疑的就是,周宁野小小年纪,怎么可能在那么多人手里,刺杀的季敏和元谦。 周宁野看向元隆帝,元隆帝微笑道,“朕也好奇,信阳侯,你仔细说说怎么杀的元谦?” 周宁野嘴角抽了抽,他没想到到了金銮殿,是给皇帝和这些官员讲故事。 元谦这事不好讲,他是被自己炸死的,大元朝对于火药管控严格,要是知道他会自制炸药,这还了得? 那就得编圆乎点。 周宁野开口,从他被邓家父女抓走开始说起,然后说他放了一把火,哪知道邓家藏匿火药,火药炸死了邓家父女。 然后又说他炸了邓家父女后,被人围杀,逃进一个院子,碰上好几个武林高手。 “臣打不过他们,也差点被他们杀死,是邓家那边追兵朝着臣放火器一窝蜂,臣刚好躲在石头后,那些人没臣运气好都被炸伤,臣趁机杀了所有人。” 说到底,我就是运气好。 第279章 朝堂面圣 周宁野说完,朝堂上官员全噤了声。 火器这东西一直被朝廷把控,梁王造反后,确实得到了一些火器。 要不然梁王也不可能短时间打下洛阳和开封,打下开封后本想直接打下中原。 哪知道压根打不动,梁王一怒之下扒开了黄河大堤,水淹中原。 然后他带兵南下打到襄州,邓州,没想到皇帝动作快,派人平反和赈灾一起进行,很快把他打了回去。 最后儿子被杀了,家业也没了,他自己也身首异处。 就是,周宁野说的一窝蜂火器是真的吗? 周宁野看武将怀疑眼神道,“那个商南知县考察过现场,案宗里有记载,小院被炸的厉害,尸体有火药炸伤。” 礼部侍郎穆宗听到这话看了他一眼,商南知县是他女儿穆柯,去年秋天调去地方。 他没儿子,好在女儿争气,在考中举人后就娶夫,生下两个儿子,穆柯生下两子都是姓穆。 娶夫和赘婿不同,男子入女家为夫,生下儿女皆是随母姓。 就算夫妻和离,孩子也是女方家里血脉,跟男方家族无关。 穆宗现在有了孙子,腰杆也是硬的很。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听着朝中官员反应。 刑部侍郎苏天爵点头,“本官看过商南递上来的卷宗,确实有火药爆炸造成的伤害。” 大家心里嘀咕,这小子运气真好,被人拿火药炸他,非但没炸死他,还让他阴差阳错的立功。 朝堂上还有几人,头上戴着九梁冠,身穿蟒龙袍人,那是皇帝兄弟们。 还有几位成年皇子也在朝堂上。 五皇子元德听众人议论出列道,“父皇,梁王算计三哥,害的三哥被父皇禁足,险些进入宗人府,他起兵谋反,梁王子嗣死不足惜。” 三皇子附和,“对,我们兄弟本来和睦,全都是因为他的挑拨让我们兄弟阋墙,实在可恶。” 四皇子看着周宁野,“就是没想到,信阳侯真的才十二岁,想来信阳侯还在读书年纪,父皇不如让信阳侯去国字监读书,将来朝廷出力。” 周宁野听到这话,心道来了,他就知道,不可能光让他讲故事,这不就开始针对他了。 这是怕他被重用,说他小,先给弄去读书,避开权力中心? 太子看向四皇子,“老四,信阳侯虽然年少,见多识广,不应该以年龄小为由埋没人才。” 四皇子笑道,“大哥,不是我说信阳侯年纪小,而是他真的小,想要委以重任,怎么也得他成年吧?” 其他大臣也附议,觉得周宁野年纪太小,文官做不来,做武将怎么也得十五六以后。 太子一派的人都没有几个支持的,因为周宁野年龄确实太小。 元隆帝看着周宁野也发愁,年龄确实小了一点。 “既然如此,信阳侯不如去国字监读书吧,做官也要肚子里真有墨水才行。” 周宁野没想到众人还为做不做实权官争吵,不过他也没想做官,有这时间真的不如多读几本书。 他抱得是太子大腿,只要太子不倒,他就有被重用的机会。 周宁野想到这里,并没有出声反对。 元隆帝看周宁野没反对,就让他安排好家里后,去国字监读书。 想着他刚来京城,元隆帝想起他的赏赐物品了。 封赏封赏,封信阳侯是封,赏赐自然也有。 也是早就拟好的,赏黄金一百两,白银千两,上等绫罗百匹,绢五十匹,纱五十匹,茶,瓷器十箱,酒二十坛。 皇帝知道周宁野母亲有孕,赐了许多补身体补品。 周宁野光听元铭说的,皇帝会有赏赐,没想到赏这么多。 布匹都是上等的绫罗绸缎,这下子够用好久了。 还有御赐瓷器,那可是官窑出品,在后世可都是价值连城。 周宁野谢赏,目光看向户部,他问元隆帝,“皇上,臣的俸禄应该是从封侯那天就有了吧?” 元隆帝点头,“想起你俸禄了?” 周宁野点头,“臣来了京城以后,买了一些下人,一下子添了那么多人,要是不领俸禄,臣要养不起了。” 周宁野话逗笑了元隆帝,“你的俸禄自然是不会少你。” 周宁野道,“臣谢过皇上厚爱。” 周宁野谢恩后,站在勋贵行列里,然后就是听官员奏事。 中原水灾退下,春谷播种率达到多少,因为人口锐减,希望把那些安置在外的难民再迁回来。 有人觉得不妥,那些人刚安稳下来,来回迁民会引起不满,应该徐徐图之。 有官员禀报江南西湘一带大雨,引发水患。御史弹劾地方官员贪污受贿的。 周宁野看了官员男女比例,女子只有寥寥几人,官位普遍不高。 毕竟肯让女子做官的家族不多,大家还是觉得,天下是男人的舞台,就算女人真有本事,真正服气的又有几个。 男人还是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做官了也不能纳男妾,纳妾就是放荡,不守妇道。 等到散朝,太子把他叫去东宫。 周宁野跟着太子去东宫,然后碰到西门骁。 西门骁现在是东宫属官,官位是从六品,周宁野现在是一品侯爵。 西门骁看到周宁野道,“没想到再相见你竟然成了侯爷。” 周宁野摸摸身上衣裳,“是呀,我也没想到我成侯爷了。” 声音里藏不住得意。 西门骁也听到这话翻个白眼,“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品侯爵,多少人拼了一辈子都求不来的荣耀。” 周宁野点点头,“确实我运气还不错,西门大人,休沐日我请你去侯府吃酒,梁峰梁大人和靖王世子都在呢。” 西门骁郁闷道,“我没空,不去。” 第280章 梦寐以求 太子书房,太子问周宁野,“你对于不能领差事这件事,没什么要说的?” 周宁野摇头,“没啊,我毕竟年纪还小,皇上就算要用我也不放心吧,不给差事很正常。” 太子看他无所谓的样子,嗤道,“周宁野,你是孤提拔的,就算你躲进国字监,不代表你能远离朝堂纷争。” “太子,要是有什么临时差事,您可以举荐臣啊,那种差事不受年龄约束。” 周宁野明白太子说的什么,今天朝堂上那些老狐狸都还没出手,几个皇子就把他出仕的路给封了。 真要一头撞进那个政治大舞台,他怕被人啃的骨头都不剩。 想起家里的弟弟,这小家伙心眼挺多的,先给他找个名师,多培养,最好能养一个黑芝麻汤圆出来。 常言道,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太子听周宁野的话叹气,“是孤心急了。” 周宁野知道太子为啥急,他只是想自己为他太子势力添砖加瓦,能让他熬到顺利继位。 可是历史上有几个太子能顺利继位的?好像没有,都是废了大的立小的。 现在的太子是良妃儿子,皇上嫡子本来是太子的,可惜太子身体弱十四岁那年病死了。 然后又立了贵妃儿子。 贵妃一家子不老实,让贵妃给皇帝下毒,想要太子早点做皇帝。 然后贵妃一家可就权倾朝野了。 然后自然没成,贵妃一家子被元隆帝满门抄斩,他儿子也被废成庶人,圈禁宗人府了。 元恒是两年前才立的太子,他那些兄弟都盼着他出事呢! 周宁野从东宫离开后,碰到了青云泽,青云泽笑着恭喜周宁野做了侯爷。 周宁野,“青云先生应当知道,我这信阳侯现在可是在风口浪尖上,需要处处小心谨慎。” 青云泽点点头,扇子扇扇风,抬头看向阴着天空。 “朝廷不缺人才,缺的是能为皇上所用的人。” 周宁野知道青云泽是啥意思,他才不想做皇帝的刀。 “青云先生,我现在做了信阳侯,就算没有实权,好歹也是个侯爷,够我们一家安稳过日子了。” 他没有庞大的家族势力,也不需要为了家族去拼,现在他爵位有俸禄,又不用上朝办差。 有身份有地位还有钱花,这可是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青云泽看他这样,不由笑了,周宁野这是心无大志,还看得清呢? 应该都有吧,从他跟着太子办差就看的出来,总是能躲就躲。 周宁野从东宫出来,去户部询问他的俸禄粮食的事。 户部发放俸禄的官员,查看了官员俸禄领取记录,信阳侯确实有半年俸禄没领取。 “周侯爷,下官查清楚了,请侯爷在下个月初俸禄领取日,过来领取俸禄。” 周宁野,“现在领不了吗?” 户部主事点点头,“侯爷,每月上旬领取俸禄,这都中旬了,库房不开了。” 周宁野失望离去,还以为今天就能吃上俸禄粮食呢,还得自己买。 他空间有粮食,就是的找个地方放出来一部分粮食,然后再让人拉走。 天还是阴沉沉的,看来是要下雨。 周宁野坐车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大妹和表弟带着小妹在满院子跑着玩。 看到他回来,周宁雪和周宁曦朝着他跑过来。周宁曦一边跑一边张开两个小胳膊。 “大哥抱抱。” 粉团子一样可爱的小妹跑过来,谁能不喜欢,周宁野一把把小妹捞起,抱在怀里。 “呵,看你们跑的一身汗,今天有没有淘气?” 周小妹仰着小脸得意道,“小妹可怪了,有好好吃饭饭,还有喝奶奶。” 可怪了? 喝奶? 他没请奶娘啊? 周宁雪笑眯眯道,“二哥让人买了一只奶羊,煮了羊奶给小妹喝呢!” 周宁野看向大妹和郑泰,“是嘛,你二哥想的挺周到的,奶多吗?你们两个喝不喝?” 郑泰小脸一红,“表哥,二表哥是买了两只奶羊,我和小雪都喝了。” 周宁野听到笑了,“那就好,你们还小,喝奶对身体好。” 小妹在周宁野怀里扭来扭去,“大哥,俺要吃桃嘞。” “想买桃子吃啊,行,大哥让人去买一筐回来,给我们小妹吃好多中不中?” “中。” 周宁野:中不中不能说了,以后要问好不好! 六月正是桃子旺季,还有葡萄也熟了,小孩子惦记吃的很正常。 不过,小妹以后得学说官话了,京城多的是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说地方话容易被轻视。 地方话也得会,要不然以后回老家,她就听不懂乡音了。 周宁野吩咐管事去买桃子和葡萄,他看着采买管事道,“不许虚报账目,发现一次立刻发卖。” 采买管事连道不敢,他知道,这位侯爷出身乡野,对于物价可是门清。 周宁野抱着小妹去见父母,周小妹玩的正开心,不愿意回去,挣扎着不让抱了,要跟哥哥姐姐玩。 看她要疯了,周宁野叮嘱跟着他们的丫鬟,“好好照顾小姐和表少爷,小心不要磕碰到,不要去水榭那边玩,敢懈怠主子,打五十大板。” 小丫头们吓得瑟缩一下,“奴婢不敢不尽心。” 他们是贱籍,贱籍主家人可以随意发卖,遇到对待奴仆不好的人家只能自认倒霉。 周宁野知道他们想什么,他要的就是他们畏惧他,提起他就害怕。 至于恩威兼施,那要看人。 郑研春养了两天,感觉好多了,七个月肚子已经很大,现在手里拿着一件小衣服在做。 周宁野皱眉,“娘,不是有做针线下人,你怎么又在自己做?” 郑研春看他回来让小丫鬟给他端来上茶,“娘现在也没事做,整天歇着浑身不得劲儿。大郎啊,你见过皇上了?皇上说啥了?” 周宁野笑了笑,“见过了,皇上挺和善的问了一些在信阳的事,听说我还在读书,还让我去国字监呢。” 他更想自己弟弟进国字监,不过他身为超一品侯爵,应该有一个国字监名额。 郑研春看儿子不语,以为有什么事,于是担心道,“大郎啊,可是出什么事了?” 周宁野摇头,“没有,我再想家里堂哥他们,他们年纪比较大了,以前不曾好好读书,我想着请一位夫子回来教他们读书,再请一个武师父教他们武艺,读书要是读不好,可以让他们进巡防营。” 郑研春听儿子这么说,知道不是出事了,也顺着周宁野去想,觉得可行。 “宁柯和宁羽力气大,宁鸿当初也是读书不好,这才不读了,至于宁鹤和宁臣听说读书还可以。” 周宁野嗯道,“我知道,宁鹤这家伙就是有点懒,宁臣年纪太老实,先把先生找好,要是文不成武不就,那就让他们学习做生意。” 郑研春笑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这时,郑研春感觉肚子不舒服,应该是肚子里的小家伙在翻身。 周宁野看他娘捂着肚子,还以为她肚子疼,询问下才知道是被踢了。 周宁野看着他娘肚子,很好奇这个小家伙是弟弟还是妹妹。 “娘你现在身子不能一直坐着,花园子收拾好了,你可以去花园走走散散步。” 郑研春放下手里活,“我你就别操心了,你爹他又没事干,下午我让他扶我过去。” 周宁野听到他娘提起他爹,这才想起从他过来,没看到他爹人影。 “我爹去哪了,他怎么不陪着你?” 郑研春,“他去水榭那边了,你不是说找人清理池塘嘛,他闲着无聊,看人清理干活去了。” 第281章 杨大妞 中午吃饭时,周兴汉从花园池塘那里回来了,还抱着小女儿。 周小妹一身衣裳都湿了,一脸无辜的看着周宁野。 周宁野皱眉,“你这是掉水里了?” 周小妹摇头,“玩水水了。” 周兴汉哼道,“三孩子跑去池塘那里去玩,看到水差点跳下去,家里有池塘,以后可得好好看着。” 周宁野听到这里沉下脸,问母亲身旁婢女连翘,“跟着小姐的那几个丫头呢?怎么不好好看着,她们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连翘低头道,“奴婢这就把人带过来询问。” 周兴汉道,“她们跟着呢,就是看不住人。” “一个三岁孩子都看不住,要他们何用。” 连翘把几个小丫头都叫了过来,小丫头都是一个个低头站着大气不敢出。 “不是让你好好看着俩小姐和表公子他们,怎么还是跑去水榭那里去了?” 小丫头扑通跪下了,“小姐他们跑的太快了,我们没追上。” 周宁野冷笑,“你们多大了,连一个三岁孩子都跟不上,这样无能留你们做甚,连翘,你去告诉韩牛,这几人每人打二十板子,给牙行退回去。” 打二十板子? 打完人都废了! 几个小丫头吓得跪下磕头求饶,“侯爷饶命,我们错了再不敢了。” 周宁野看都不看。 一群阳奉阴违的奴才,不值得他饶恕。 韩牛过来,把人带走,让几个仆妇把人按住,打了二十板子,然后他去找了牙行。 牙行听说才买回去的小丫头要退过来,顿时惊了。 “这位爷,这人才买回去一天就退货?” 韩牛,“不听主子的,看护主子不利,你说该不该退货?” 牙郎,“这退回来你们还买人吗?” “买,不过你要带人过去了。” 牙郎听到这里脸色总算好看了点,选了十多个丫头去了信阳侯府。 到了一看,人都趴地上起不来了。 “哎呦,韩爷,这样的货让我以后咋卖呀?” 韩牛,“死一个我们侯府照价赔偿。” 牙郎立马不心疼了,“有您这句话就行,韩爷不是说还要挑几个伺候的,人我都带来了。” 韩牛请来周宁野,周宁野看了一遍,留下六个人,这几个人长的不好看也就普通人,还有一个小丫头力气很大。 牙郎收了银子,带着剩下的人,还有被退货的人走了。 周宁野看向那个力气大的小丫头,这个年纪看着也就十岁,问喜欢什么,回答是吃鸡大腿。 周宁野笑了,“你以后好好伺候大小姐,每天都让你吃鸡大腿可好?” 小丫头眼睛立马亮了,“你说真的?” “当然,你以后就是大小姐的丫头了,你只要忠心,大小姐不会亏待你。” 小丫头连连点头,“那是当然,俺杨大妞绝对听话。” 杨大妞? 这名字不太好听,“你要不要改个名字?” 杨大妞摇头,“不改,这是俺娘给俺起得,俺娘没了,俺就这一个念想了。” 周宁野听到话里没有强求,“既然如此你就跟着大小姐吧,过几日大小姐回去学堂读书,你要跟着她护着她,你可记住了?” 杨大妞点点头,“记住了。” 周宁野笑了,“你要是做的好,本侯可以让府里武师父教你武艺,怎么样?” 杨大妞惊讶道,“还能学武艺?” “当然,只要你想学。” “俺想学,学好了可以保护大小姐。” 周宁野满意点了点头,这次,正好六个人两个妹妹一人分三个。 等到他娘生产后,小妹就得留在他这里,大妹今年已经六岁了,应该自己住了。 先给她配好丫头,观察几日,人品靠得住,才能让大妹独自住一个院子。 等把这件事处理了,周宁野交代韩牛,让他带着管家商量明日设宴采购清单。 现在天气热,肉食和一些茶点都得明日现买,今天买好了,明天臭了。 下午下半晌,宫里赏赐送来了。 宫里太监宣读完赏赐,留下东西就走了。 周兴汉和郑研春看着满院子布匹和十箱子瓷器,不由得啧舌。 “这皇帝也太好了,还给臣子送布匹和银子。” 周宁远扶额,“爹娘,这是皇上体恤臣子,知道咱家没钱,才赏了这么多东西。” 周兴汉和郑研春一起道,“对呀,这就是送东西嘛!” 周宁远纠正道,“爹娘,皇上给的东西叫御赐,赏赐,不要说皇上给的。” 两人还是不太明白,这样说有啥区别。 管家安排人把所有东西登记入库,心里想着他现在侍候的主子,还挺得皇上看中的。 把池塘里淤泥清理出来,还真清理出来许多东西,玉佩,簪子,还有腐烂的衣裳。 周宁野看着没有尸体和奇怪的东西,总算是放心了。 就是这水好像不是死水。 听说是跟外玉河相通,从地下水道进来,绕个圈又出去了。 这座侯府以前住的是谁,能做活水引流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第282章 客人登门 晚上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连点风都没起。 第二天醒了雨还没停。 好在是大热天的,雨也不大,撑着雨伞能逛街,披着蓑衣带着斗笠能卖东西。 侯府管家秦显带着管事急匆匆出门,去取昨天就订好的肉和糕点,新鲜蔬菜和鱼。 鸡是活物,昨天就买好了,蔬菜需要新鲜的,周宁野还让人买了荷花苞,用来做菜吃。 荷花苞油炸,还能做荷花糕点。 信阳侯府大门打开,等着客人上门。 鸡城盐焗鸡,鱼做成红烧鱼,买的猪肘子昨天就炖上了,红烧排骨香味扑鼻。 凉菜有凉拌木耳,凉拌青菜(菠菜),凉拌猪皮冻,小葱拌豆腐,凉拌嫩藕,凉拌豆腐丝。 素菜有拔丝山药,糯米藕。汤是粉丝豆腐高汤。 就是豆腐丝不像头发丝略粗。 就是没有鲍鱼鱼翅海参这些东西。 时间刚过辰时,天上小雨变成朦胧细雨,信阳侯府前开了一辆马车。 靖王世子元铭掀开马车帘子,立刻有下人过来给他撑伞。 踩着马凳下车,四下看了一眼,还没人过来。 周宁野抱着小妹哄睡,这小丫头半夜醒了怎么都不睡,现在困了,谁也不让抱,就赖在大哥怀里。 丫鬟抱了几次无果,周宁野摆摆手,“我先抱着,等客人来了,你们再抱去给我母亲。” “是。” 不一会儿,前院来报,靖王世子来了。 周宁野听说是元铭到了,也没放下小妹,抱着她去迎接元铭。 元铭看周宁野过来,怀里还抱着他妹妹,不由笑了。 “呦,小妹也来迎接二哥,来二哥抱抱。” 周小妹看是元铭,兴趣不大的扭头又钻进大哥怀里去了。 “这是咋了,这才见了我一次就不待见我了?” 看元铭怔住的样子,周宁野笑了笑,“世子想多了,她就是今天起早了,有些犯困了。” 元铭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我是如玉公子怎么可能不招小孩喜欢。” 周宁野翻个白眼,“你谦虚点我就信了。” 元铭长的俊俏,是个翩翩美少年,就是性子太跳脱,缺少了稳重。 他领着元铭走抄手游廊往花亭而去,勋贵府邸就这点好,有游廊下雨也淋不到。 周宁野让周宁远去大门口守着,周宁鹤几个也让他们一起过去。 周宁远刚到大门口,一辆马车来了,一人从马车出来,周宁远一看笑了,“岳叔?晚辈见过岳叔。” 岳钧霆也不打伞,他看着周宁远笑道,“二柱怎么是你在这里迎客,你大哥呢?” 周宁远笑着道,“靖王世子比岳叔早了一步,我大哥去招待他了。” 岳钧霆哈哈两声,“他脸皮厚,还好意思过来。” 周宁远知道岳钧霆说的他们刚来门房的事,不过这话在大街上可不能乱说话。 “岳叔,夫人可有一起过来?” 岳钧霆道,“我们一家子都来了。” 马夫也放好了马凳,岳钧霆掀开车帘,一个小女孩带着小男孩先走了出来。 这是岳钧霆的女儿岳樱和儿子岳骁,把两人抱下马车,一旁的丫鬟把人接住,放到地上。 欧阳华最后出来的,她怀里抱着一岁左右的小儿子。 这是去年生下的次子,岳钧霆可是高兴了许久。 小家伙睁着大眼睛,白团子一样看着很可爱。 岳钧霆给妻子介绍道,“这是周家二郎周宁远,是信阳侯弟弟。小远啊,这是我夫人欧阳华,你叫婶子就行。” 周宁远上前见礼,“晚辈见过欧阳婶婶。” 欧阳华斜了自己丈夫一眼,笑着对周宁远道,“你就是小远啊,你岳叔在家总是说起你们兄弟,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当时重伤多亏了你们相救。” 周宁远,“婶婶,当年也是岳叔命该有救,我大哥当时还怕岳叔是坏人呢。” 岳钧霆唉呀道,“夫人呐,你不知道,周宁野那小子当时可警惕了,我伤的都动不了了,他还绑着我手脚,怕我伤人。 欧阳华斜他一眼,“你还说,当时伤的那么重,回来一字不提。” 岳钧霆憨笑道,“那不是怕你担心嘛!” 周宁远低头偷笑,不过还是赶紧把人请进府里去了。 岳钧霆带了夫人和儿女来的,周宁野听到岳钧霆来了,把小妹递给丫鬟,出门迎接。 周兴汉扶着郑研春也走了出来,他们和岳钧霆去年在信阳见过一面,当时光紧张了。 欧阳夫人一身淡青色外衫,内搭百褶裙笑容温婉。 岳钧霆一身湖蓝色衣裳,他身材高大,抱着小儿子笑眯眯跟在夫人身旁。 看到周兴汉笑道,“周大哥,你们一家以后也在京城生活了,这以后嫂子和我夫人可要多走动。” 郑研春看向欧阳华两眼放光道,“唉呀,岳大人的媳妇长的真俊啊,岳大人真是好福气。” 欧阳华神色怔住,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地方话夸她好看呢! 她谦虚道,“嫂子过奖了,我看嫂子才是有福气,有侯爷这样的儿子,谁不羡慕啊!” 两个女人到了一起,不是说首饰衣裳好看,就说男人孩子,两人倒是说的来。 周宁野请岳钧霆去到一旁坐下,让大妹和小表弟去招待岳钧霆的一双儿女。 周宁雪上过学堂交了好几个小朋友,再说了招呼小朋友他是有经验的。 于是把她的玩具都拿出来一起玩,她的玩具有拼图,魔方,小玩具。饿了吃糕点,吃水果,喝葡萄汁。 周宁雪刚把人领到偏厅,花亭又来人了。 这次是梁峰,梁峰也是带着老婆孩子过来的。 他妻子杨施文身材微胖,身高有一米七,比周宁野还高十公分。 当然周宁野还小,以后长多高还不知道。 杨施文是大理寺少卿杨伯忠的次女,为人豪爽,长的眉眼凌厉了些,一看就不好欺负的那种。 梁峰儿子也不大,才三四岁的样子,他夫人肚子里已经又怀上了,现在梁峰紧张的很。 周宁远把人迎进侯府,叮嘱下人伺候起来要小心。 杨施文十六岁嫁给梁峰,一年后生下大儿子,现在也才二十一二岁。 夫妻俩跟周宁野见礼,“见过侯爷。” 周宁野回了半礼,“梁大人,夫人。” 杨施文道,“我娘家姓杨。” 周宁野笑着再次开口,“杨夫人,刚好欧阳夫人也在,正好让梁大人把你送过去。” 梁峰道,“算你考虑周到,我听说靖王世子和岳钧霆都在,等我一会儿过去。” 周宁雪听说来了一个小客人,过来把梁峰儿子梁烈,带去一起玩。 周宁远还在大门口等着,等曹家人过来。 曹云峥只有他认识,周宁鹤他们都没见过,好在没等多久曹云峥过来了。 只有曹云峥夫妻两个,曹家是文官,不能随意结交朝廷勋贵。 曹云峥不一样,他们本来就是朋友,曹云峥没有官身,御史也参不到他。 周宁远看到他笑道,“曹二公子,一年多未见,没想我们还能在京城相见。” 曹云峥,“周家二郎,不对应给称呼你周二爷,我也没想到,你哥能当侯爷。” 他妻子王氏拉了拉他的袖子,让他说话注意点。 周宁远把人带去客厅,嘴里客气道,“我们也没想到,我哥会得了皇上封赏。” 周宁野看曹云峥进来了,打量他一番道,“曹兄,你胖了。” 曹云峥和他妻子王氏愣了愣,曹云峥扭着身体问他妻子,“媳妇,我胖了吗?” 王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给周宁野行了一个福礼,“见过侯爷。” 曹云峥看他妻子没回答他,纠结道,“不是,怎么一见面说我胖了,我感觉我还是那样啊!” 周宁野,“骗你干啥,我说,是不是嫂子有孕的时候,吃不下东西都进你肚子了?” 曹云峥懵逼脸,“你怎么知道?” 第283章 当面说他八卦 曹云峥确实比两年前胖了一些,这也正常,他以前是少年,现在是青年,体型一定会变。 不过,一个自恋俊美的人,你说他胖了,无疑是触到了逆鳞,非要周宁野承认他不胖。 周宁野翻个白眼,“我说的你不信,你回去试一下你以前的衣裳不就清楚了?” 曹云峥蔫了,“以前衣裳穿不了了。” 周宁野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死鸭子让你嘴硬,这下承认了吧。” 周宁野把人请进客厅,里头坐着的人让曹云峥意外。 靖王世子他知道跟周宁野有交情,没想到岳将军,和梁大人也在。 这里人就曹云峥没有官身,他说话难免就有些拘谨。 岳钧霆看向曹云峥,今天上门的人都是跟周宁野私交好的人,这个曹二公子又是谁? 周宁野道,“他是乾佑县曹家二公子曹云峥,他叔父在京城做官,去年过完年一家子就来了京城,正好躲过去了那场水灾。” 曹家是知道地方不得安宁,早早来京城避难。 几人没说谈朝中事,说起周宁野怎么杀的元谦,周宁野道,“别提了,差点死在元谦手里,那家伙身旁高手太多,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道,“我都不认识他,看那么多人护着他,把人杀了以后,寻思着这人可能不一般,就把他脑袋带走了,碰到詹回才知道他是梁王次子。” 这时门房来报,一位西门大人登门赴宴。 周宁野听到这里愣了一下,“西门骁,他说不来了,这是想通了?” 来了就是客,周宁野出门迎接,就看到西门骁带着礼物,神色好不自然。 周宁野,“西门兄你这是忙完了?” 西门骁别扭道,“怎么不欢迎我来?” 周宁野知道他这人性子别扭,也不揭穿他,“怎么会,来了就好,我准备了酒席,等会你们可以畅饮美酒。” 昨天皇上刚赏赐的御酒,拿上来两坛,“诸位,我年纪小喝不了酒,不过有我爹陪你们喝。 酒菜摆上桌子,女眷没在这里,两个孕妇闻不得酒味,他们在后院自己吃。 小孩子有周宁远陪着,也就是玩够了,吃吃喝喝。 小妹睡了一觉,醒了以后找哥哥,周宁远去把人抱走了。 让人热了羊奶端过来,周小妹看着家里多了这么多小朋友,立刻清醒了。 “漂亮姐姐?” 岳樱看着周小妹可爱的迷糊样,被萌一脸,“啊,小妹,你好可爱啊!” 周小妹眨巴眨巴眼睛,呆萌呆萌的,“姐姐也可耐!” 看着岳樱长的好,立马不要亲亲二哥了,让岳樱抱着她喂奶吃。 周宁远一脸无奈,“小妹,你岳姐姐是来咱家做客的,不要麻烦岳姐姐好不好?” 周小妹喝着羊奶摇头,“不好不好,窝喜欢漂亮姐姐。” 周宁雪一脸受伤道,“你姐姐我在这里呢,你不要姐姐了吗?” 周小妹抬头看向亲姐姐,“要呀,也想要漂亮姐姐。” 郑泰跟岳骁玩拼图,听到小妹的话立马围了过来,“小妹,要不要好看哥哥,这里有一个。” 周小妹看了岳骁一眼,立马扭过头,“不要。” 侯府榨的果汁很受小孩子和夫人欢迎,特别是杨施文怀孕了,这种酸甜的葡萄果汁很合口味。 男人这里西门骁喝多了,说起周宁野在商南被人通缉的事。。 “你们不知道,我当然时都懵了,他转眼间就从男孩变成了一个女娘,守卫问他是男是女,你们猜他怎么说的?” 曹云峥好奇问,“他说了什么?” 西门骁嗤笑道,“他说,别人都说我是女的,你说我不是,难道我其实是男的?” 梁峰听得拍着大腿笑,“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周兴汉一脸懵逼的听着,目光看向他儿子,就看周宁野黑着脸在那里吃猪耳朵。 曹云峥,“后来呢?” “后来?那守卫以为她是个缺心眼的,摆摆手让我过去了。” “哈哈哈……” 梁峰笑的肆无忌惮,岳钧霆也饶有兴趣看着周宁野。 周宁野翻个白眼,他就不该请这玩意过来。 西门骁指着周宁野道,“你们不知道,我们在客栈住了一夜,第二天他就被人贩子当做女孩给拐走了。” 元铭哈哈笑道,“我听说太子说过,人贩子被周宁野给连窝端了,他还得了二十两赏银。” 曹云峥意外看向周宁野,“你倒是在乎点形象啊!” 周宁野吃一口凉拌藕片,狠狠嚼了几下才开口道,“形象那有命重要,要是那时候被抓了,我浑身是嘴说不清,只能躲。” 确实,太子他们都不在,后来听说还碰到刺杀。 要不是周宁野进山找到人,太子那次有罪受了。 酒席散场,大家没事干,去花园散步,元铭道,“你这里下人还是太少了,都没几个人。” 周宁野摇头道,“我们家没几个人,买那么多下人属实浪费,以后慢慢添置吧。” 走到孩子们这里后,看到周小妹粘着岳樱,梁峰笑道,“这么喜欢漂亮姐姐,不如把她留在你家。” 周小妹不懂啥意思,看着梁峰不吭声。 梁峰看向岳钧霆,“不如……” “梁大人,我有件事想要询问你,不知道梁大人可否解惑。” 梁峰话题被截断,看向周宁野,挑眉问道,“什么事?” 第284章 开店 梁峰逗小孩的话没说出来,被周宁野截住话头。 梁峰看向周宁野,“你有事问我,什么事?” 周宁野咳了一声,“也没啥大事,就是我堂兄弟有的读书不行,我想让他们进京卫营,就想知道什么时候有名额。” 岳钧霆和元铭几人看向周宁野,怎么觉得那里怪怪的。 梁峰有些意外,周宁野竟是为他堂兄弟铺路? “想进京卫营啊,起码得会武艺,不要然,光是每日训练他们就熬不过来。” 说完看向周宁鸿,和周宁柯,“你想让他们进京卫营?” 周宁野点头,“他俩读书不行,进京卫需要什么样的考核,我先让他们准备着。” 梁峰倒也没敷衍,“想进我手下的京卫营,首先身手得好,要会用刀枪,毕竟京卫营是负责京城安危的,要是没点本事傍身,遇上歹人可是会丢命的。” 周宁野道,“这样的话,我还得让他们练上两年才行,总得把刀枪练熟了。” 水榭凉亭上,大家看向池塘里,看了半天一条锦鲤没有。 元铭,“你也不买一些锦鲤放进去养图个吉利。” 周宁野来到这里倒是想起来心中疑问了,“我要养就养鲤鱼和草鱼,养大了还是盘菜。” 曹云峥,“你还当在乡下呢,一条鱼才多少钱,你就给那些百姓一些挣钱机会了。” 周宁野看向元铭,“我还想问你呢,这个宅子以前住的谁?” 元铭听到这里神色有些不太好,梁峰跟岳钧霆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元铭开口,“这里以前住的是镇远侯。” 镇远侯? 那可是太祖皇帝的侄女婿,随着太祖皇帝征西域打蒙古的猛人。 怎么会是这位住过的府邸! 这位啥都好,就是子孙下场不大好。 周宁野抬头看天,玛德,但愿他的福气能镇的住这个宅子。 “这里头这么多院子,都是定远侯盖的?” 梁峰嗤道,“那时他儿子太多,儿子又纳妾,所以才有现在这么多院子。” 行吧,他不知道镇远侯家族历史,不过这池子是活水,证明水能从排水系统流出去。 看来,得在水池进水口,和出水口都用上拦截铜网,防备鱼游出去,一些水老鼠偷偷潜进来。 送走客人,周家一家生活开始慢慢步入正轨。 他没有大摆筵席请客,他家家底薄,跟那些积攒几代人富贵的勋贵没法比。 周宁野又请了一位武师父,教导周宁柯他们武艺,江敇这人教授武艺有些随性,不适合战场厮杀。 请了一位西席老师,然后周宁鹤几个也开始了早上上午习武,下午读书,晚上还得练武的苦逼日子。 周宁野决定把周宁远送去国字监,大妹和表弟送去京都学堂。 买了两个有做饭天赋的下人,交给他们做烤鸭。 玉器匠人不好找,玉器铺子开不起来,闲着还要掏租金,干脆改成烤鸭店。 做烤鸭先招掌柜的,采买管事,账房,然后是跑堂小二。 烤鸭炉子就垒了两个大挂炉。 然后就是买鸭子尝试烤鸭,教厨子怎么烤,烤出来的鸭子必须外焦里嫩,才能好吃。 还有怎么腌制鸭子,鸭子外头抹的调料,怎么调出好吃的味道。 烤鸭想要烤出外皮色泽漂亮,就得抹麦芽糖浆。 大挂炉能挂十六只鸭子,还要用果木烤制,鸭子,果木,这些都需要本钱。 周宁野用麻鸭,个子不是太大,一只也就三斤多四斤重。 土式挂炉烤鸭用得是外烤里煮法子,烤熟了以后把鸭子肚子里的水放出来,一只成品烤鸭就成功了。 周宁野让买的两人学烤鸭子,周家这几天天天吃鸭子。 烤焦了扔了,烤生了,拿回去煮汤喝。 租的店铺后院里买了四五十只鸭子,整天一群鸭子叫周围邻居抱怨连天。 好不容易烤鸭实验成功,然后就是鸭子的下脚料内脏怎么处理。 鸭肠,鸭肝,鸭血,鸭掌,还有鸭舌都留下来,然后让人去做鸭杂卖。 现在没有辣椒,想吃辣的都买的食用茱萸,这东西并不贵,在辣椒没有引进来时,都是用它来增加辣味。 把鸭肠,鸭掌,鸭舌,鸭心,鸭肝一锅卤煮后,然后拿到外边去卖。 鸭毛收集起来,以后消毒清理干净做羽绒服,羽绒被子。 烤鸭实验成功后,周宁野沉默了,难怪炙鸭卖的贵,烤鸭需要果木烤制,人工炉子,还有产量跟炙鸭不能比。 一只最少得卖五百文才能赚钱。 不过既然是决定卖贵了,那就是不可能是卖给贫民吃了。 干脆定价一两银子一只,每天只卖三十六只,卖完就得等着明天再考。 周宁远听到他哥的决定,有些狐疑,“哥这么贵谁会吃?” 周宁野竖起食指在嘴边,“嘘,这是卖给有钱人吃的,没钱的他也不会看,一天就算只卖三十六只鸭子,一天也能有三十两银子。” 就是烤鸭子秘方可得守好了。 既然烤鸭子已经熟练了,周宁野让韩牛去找人看了黄道吉日,烤鸭店要开业了。 烤鸭店取名聚福楼烤鸭店,店铺只有一层,分了前堂后厨,前边放不了几张桌子。 所以,烤鸭以外卖为主,要是有人想在店里吃也可以,店里也有其它菜品。 既然是卖给有钱人吃的,周宁野请元铭帮忙,请那些勋贵宗亲官二代过来捧场。 梁峰认识的人也挺多,又拜托梁峰带人过来捧场。 梁峰知道周宁野开烤鸭店还警告他,京官不许在京城置办产业,还有不许经商。 周宁野翻个白眼,“放心,店铺是在韩牛名下,韩牛是良籍。” 韩牛跟了他,并没有变更户籍属性,现在倒是方便做事了。 烤鸭在周宁野意料之中的火了,烤鸭外皮酥脆,肉质鲜嫩,肥而不腻。 关键是还配有小面饼,甜面酱,葱丝,卷起来吃,一只鸭子够两个人吃饱。 烤鸭配上讲究的吃法,一两银子好像也不算贵了。 然后聚福楼烤鸭在官N代,和富二代里卖火了。 京城有钱人最多,只要舍得,做生意的人一个月也能吃上一只。 周宁野等烤鸭店上了正轨,然后就是玉器铺子了事了。 让下人打听许久,玉石匠人特别是有名气的人,不是登记在官册的匠人,就是被各大银楼聘请。 他想请人除非去洛阳洛河等地寻找,那里玉石多,有很多人学习雕刻玉石。 周宁野无奈,可是想要开起自己玉石铺子,只能回去里请人。 他又不想回去,于是托去往洛阳一带商队给找人,说福源阁找玉匠,有意者拿着福源阁的信物来京城应聘。 周宁野也不管这事能不能成,他该去国字监报到了。 弟弟妹妹和表弟早就上学了,他因为忙着烤鸭店的事,耽搁了时间。 国字监有年龄要求,十四岁以上年纪才能进去。 他弟年龄小,只能去学堂读书。 国字监里头上学,能住宿还能走读,不过一般都是住校,休沐日才会回家。 他不可能住宿,只能每天走读。 第一天去国字监报到,那些教授听说他只读了四书,五经还没读,脸皮子直抽。 毕竟来国字监做太学生的,身份最低也是秀才,都是读过五经的。 周宁野挺了挺胸膛,“本侯是侯爷,比秀才身份高多了!” 教授扶额,“国字监里举人秀才先不说,公主儿子,国公世子高官子侄一抓一把,你最好还是收敛点,” 周宁野摇头,收敛点,不可能,要是他们不欺负他还好,敢欺负他照揍不误。 第285章 忙的要死 国字监里都是太学生。 有举人秀才这些真的为了科举来学习的,还有就是勋贵子弟。 都是附荫名额进来的,良莠不齐,就是国字监管理严格,要是受不住跑了,那就不关国字监的事了。 周宁野四书读完了,五经都要读一遍,然后选一门为自己主经。 读周易,这玩意,周宁野感觉自己搞不来。 真不明白为啥要学算卦。 诗经要读,这里头都是先民文化,礼记,尚书,周宁野记性好,但是禁不住他心里抵触。 他久闻春秋大名,春秋里记载了春秋时期的各种计谋和心机。 玛德,难怪读书人心眼多。 还得读律法,这个读书人必须知道,不通大元律法,以后怎么做官。 还要学习算数,怎么还有化学? 借过来看过后才发现是简单化学,也是就算元容是穿越者,他又不是专门学化学的。 国字监除了数学化学,还有医学院。 卧槽,关键是,好多人举人秀才闲暇时,也会去医学院借医书看。 难怪古代一些官员懂医术精湛,原来国字监能借医书读。 女子在国字监的也不少,因为女子也能考科举的缘故。 就是没有商学院,有点可惜,经商都是家传或者自学成才。 谁让商人地位不高呢! 周宁野去读书了,周宁远和周宁雪去了学堂读书。 信阳侯府白天只有周兴汉夫妻当家,还有,周宁羽他们几个每天练习枪炼刀,读书写字,压根顾不上出门。 周宁野拜托元铭找嬷嬷的事,元铭拜托他娘给找了。 靖王妃去宫里找了皇后,要了两个到了出宫年纪的掌事嬷嬷,让儿子送去周家。 两个嬷嬷都是没有家人,出宫后也想找个地方养老。她们来到信阳侯府,周宁野见了两人。 周宁野同两个嬷嬷谈话,知道她们情况,他心里有了计较。 “两位嬷嬷,我家出身农家,不懂京城里的规矩,我娶妻还早,家里一切都需要我娘管着,你们负责教我娘怎么跟那些官宦人家打交道即可。” 两位嬷嬷一个姓唐,一个姓廖。 “你们放心,只要你们尽心帮扶我娘,教导我两个妹妹,我周家可以给你们养老。” 唐嬷嬷和廖嬷嬷一起松了一口气,唐嬷嬷道,“侯爷放心,我们自会心照顾老夫人,人情往来回礼赴宴,我们都会有一人跟着,不会让老夫人受了欺负。” 廖嬷嬷也道,“我们也可以帮着夫人调教那些丫头仆妇规矩。” 周宁野听得满意,有些事还得专人来管理,“至于月例,两位嬷嬷不必担心,都是京城最好高待遇。” 有了这两个嬷嬷,周宁野去读书也放心许多,没几天到了朝廷发放俸禄日子,周宁野去户部开领取俸禄条子,然后让韩牛去领俸禄。 周宁野以为领的是粮食,韩牛给领回来的是银子。 “侯爷,户部发俸禄的主事说,都是给的银子,禄米是没有的,京城放不下那么多粮食。” “操!” 这么说来,还得拿银子去买米。 摆摆手让韩牛去买粮食,结果看到各大粮铺前都排着队买粮食。 都是官员家里发了俸禄过来买粮食的。 勋贵和皇室宗亲不用买,他们都有田地粮食吃不完。 周宁野想着,要不去周边县城去买地,不为别的,收的粮食够自己府里吃就行。 让韩牛出去打听,才知道,京城周边田地早被买光了,想买地,只能去更远的地方。 更远的地方,也不是不行。 那就去霸州,德州,这些地方,不是很远,也不算近的地方,总有人卖地。 这个事派给下人去管,周宁野现在每天都要读书,背书,写字。 写不完教授就罚他,他嫌丢人,只能认真读认真写。 那一手狗爬字终于写的好看了。 七月以后,郑研春肚子已经八个月大了,再有一个月就要临产了。 周兴汉夫妻这些日子也有人给他们送帖子,不过都让郑研春以守孝的为由推脱了。 周小妹因为哥哥都不在家,整天只能在母亲院子里玩,这可把周小妹闷坏了。 有一次周小妹独自走出她娘院子,那次让周兴汉到处找,好在有个小丫头一直跟着,这才没有出事。 周宁野赏了那个小丫头,把其她三个丫头一人打了五板子。 “要是再有下次,直接发卖。” 侯府里头下人都知道,侯爷的妹妹宝贝的很。 周小妹现在小腿跑的快了,那是一不留神就跑没影了,几个丫头现在不错眼珠的看着。 日子很快到了八月,聚福楼烤鸭店里来了订单,要定八月十五过节鸭子。 掌柜的不敢乱做主,烤鸭到那天怎么卖,是还是一天三十只,还是到那天整天烤鸭子? 第286章 不接受预订 烤鸭店事给周宁野说,周宁野知道后,只说了一句,“十五那天烤中午烤两炉,巳时中一炉,午时一炉,要是鸭子够多,可以再加一炉,但是不接受预订。” 掌柜的不解,但是不敢多问,既然说了不预订,那就是多烤一炉也没关系了。 周宁野让他们多屯一些鸭子,“十六那天和十五一样,十七恢复每天一炉。” 周宁远不解,“大哥为啥不接受预订?” 周宁野笑了笑,“接受预订,就是定了契约,要是烤不出来要赔银子,还失信于人。不接受预订,就算出事了也是自己的事,不用担心得罪人。” 周宁远受教了,大哥这是拒绝风险,谨防有人使坏。 周宁野的小心谨慎还是有用的,毕竟烤鸭生意开了一个月,每天都有人排队来买。 不招人眼红才怪。 就算有人模仿烤鸭,也去研究烤鸭,就是这炉子一炉才烤两到四只,而且味道不如聚福楼的。 周宁野自然知道,他能说这是后世才有挂炉烤吗,早出现六七百年的技术,后世没有。 不过还是一种焖炉烤鸭,那个比挂炉烤鸭要肉嫩多汁,牙口不好的老人小孩都能吃。 以后扩大生意时,可以两种都卖。 国字监周宁野进的是监生班,里头都是荫蔽关系进来读书的。 他在里头半个多月,也混了两个朋友。 江阳伯徐璟坐周宁野右边,他才十四岁,因为父亲没了,他继承了爵位成了江阳伯,也是最后一代继承了。 要是他这辈子无所建树,他死了以后他儿子就是平民了。 他这人性子有些软,总是被那些官家子弟欺负。 周宁野刚开始读周易,难免不懂,徐璟给他讲解过几次,周宁野感觉他这人还不错。 有一次撞见徐璟又被人欺负,周宁野把人给教训了,徐璟就把周宁野当成朋友了。 还有一个叫苏焕,是刑部侍郎苏天爵的幼子。 苏焕跟徐璟不同,这人脾气跟周宁野差不多,睚眦必报。 他听到周宁野呛人语气,觉得对自己胃口,说自己自愿跟他做朋友。 周宁野翻个白眼,“听你这不乐意语气,大可不必。” 苏焕偏偏凑过来,“我们朋友多,你跟我做朋友不吃亏,不像徐璟那个家伙,被人欺负还不敢打回去。” 徐璟被他一句话气的脸皮涨红,“我,那是不屑跟他们吵架。” 周宁野看两人要吵起来了,赶紧阻止,“停,快上课了,苏焕兄你回你座位,辩论的事放学再说。” 苏焕跟徐璟两人各自冷哼,坐回自己位置。 好不容易放学时间,周宁野快步走出教室,苏焕跟了出来,“周兄等等我呀。” 徐璟也赶紧抱着书跟上,“明天休沐,周信阳你要去哪玩?” 周宁野,“我明天事情挺多的,明天估计要忙一天。” 他的福玉坊找玉匠人,听说来了五六个人来应聘,他要去看看那些人手艺咋样。 他的玉石有很多,让他们做东西出来,根据做出来的东西决定留不留人。 出了国字监,两人上了周宁野骡车,先一起有一段,到了大街口再分开。 “周兄,你想找的《洗冤录集》我家里有一卷,我跟我爹说一下,可以借给你翻学。” 周宁野有些意外,“你爹真有洗冤录集?” 苏焕嘚瑟道,“当然,我爹可是刑部侍郎,断案无数,我爹自己断案手札都能出一部书了。” 周宁野眼睛亮了,“苏大人的断案笔录?” 苏天爵当官二十年,断案无数,他的笔录应该应该不轻易示人。 洗冤录集是宋代宋慈所著,里头记载了案情,验尸,怎么断案,都有记载。 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大批印刷,所以才显得稀少。 想到这里周宁野决定借洗冤录集,“苏大人案件笔录,我可不敢觊觎,后天上学你给我把书带来,我看过后一定还你。” 苏焕嗔道,“客气什么,洗冤录我也看过,就是看到一些验尸情节,我就受不了,后来就没看,以后还得看,想想就烦。” 周宁野哂笑,“书上瞄写的你就受不了了,还没上你上手验尸呢,我见过高度腐烂的尸体,那模样,那味道,闻到以后,管你三天吃不下饭。” 说完摇了摇头,苏焕脸色难看,他以后要是当官,要是真验尸,想想就崩溃。 徐璟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我以后大概是做不了一府主官或者推官的,顶多在其部门吃闲饭,不用跟那些尸体打交道。” 周宁野翻个白眼,“你最好能断案。” 到了大街口,徐璟开口道,“对了,聚福楼烤鸭你们买到过没有,明天正好休沐,我想去聚福楼吃一次烤鸭。” 苏焕,“去聚福楼烤吃鸭,你还是别想了,烤鸭店开张快一个月了,我派人每天排队才买到一次。” 三十多只鸭子,排队的人都是有数的,碰到多买几只的,能买到的人更少了。 说到这里苏焕抱怨道,“聚福楼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每次只卖三十只多只,还只中午卖,要是晚上也卖就好了,这样官员下职也能买一只吃。” 周宁野揉了揉鼻子,“烤鸭很受欢迎?不嫌贵?” 徐璟点头,“当然,一两银子而已,再说了,又不是天天吃,那些皇室勋贵吃一顿饭几十两银子,一两银子一只的烤鸭很便宜了。” 周宁野,“………” 忘了,那些有钱人吃的鸡蛋都是一两银子一颗的,要不然,烤鸭再提提价? 反正普通百姓吃不起,有钱人不在乎这点银子。 两人同周宁野道别,下骡车各自回府。 周宁野去了烤鸭店,跟掌柜的商量提价的事。 “再涨五钱银子,每只烤鸭一两五,理由就说,一两银子是开业酬宾价,现在才是正常价,要是还是供不应求,傍晚烤一炉鸭子卖。” 掌柜的听说烤鸭加价,担心不好卖,听说好卖以后加卖一炉,顿时喜笑颜开。 侯爷一直不让多卖,其实中午完全可以卖两炉烤鸭。 没几天就是中秋节,大街上很多卖水果的,有葡萄,石榴,苹果,梨子,枣子。 周宁野看着大街上水果店里卖的新鲜水果,想着他该多存些水果蔬菜,免得冬天没得吃。 前年放进空间里的东西,今年春天才吃完,现在秋黄瓜和水果蔬菜要准备起来,免得天一冷啥都没了。 从烤鸭店出来,周宁野上车回侯府,烤鸭店不远处酒楼,四皇子和三皇子看着周宁野骡车走远。 “四弟,你说那烤鸭店真跟信阳侯有关?” 四皇子嗤道,“你不也看到了,没想到他还挺能折腾,也不怕御史言官参他。” 三皇子听这话笑了,“就算御史参他又如何,他又没差事,影响不了太子。” 四皇子哼了一声,“三哥,你不觉得那个烤鸭很能挣钱?” 这可是正经买卖,可比梁王挖金矿稳定多了。 三皇子摇头,“三瓜俩枣的进项我可看不上。” 说完离开窗口,摇着扇子道,“四弟要是没正经事,三哥就先回去了。” 四皇子看着三皇子离开,哼了一声,坐回酒桌椅子上。 徐璟从楼下上来,敲门进来,“四皇子。” 四皇子看向他,“坐吧。” 徐璟低着头没敢坐。 四皇子冷声道,“徐璟,让你接近信阳侯,你可有取得他的信任。” 徐璟低着头怯懦道,“没,还没有,他防备心重,除了跟臣请教过几次问题,没有其他交流。” 四皇子神色不快道,“你最好能让我看到你的价值,否则……” 徐璟的头越发低了,他眼里藏着怨恨,不敢表露出来。 离开酒楼后,徐璟茫然抬头看天,想起信阳侯,他真的挺羡慕。 他羡慕周宁野的自由,不用套上层层枷锁。 第287章 把假山挪走 第二天沐休日,周宁野回到家,弟弟和大妹已经回来了。 正带着小妹玩。 小表弟郑泰被他养了几个月,人也长胖了许多,看着像一个正常小孩了该有的样子。 周宁野挺自得,他还挺会养孩子,几个弟弟妹妹,都让他养的肉乎乎的白净可爱。 又听话又乖巧,不愧是我弟弟妹妹就是招人喜欢。 周宁野没得意一会儿,就看到小妹爬上他院子里的假山上头。 小丫头还挺得意,招着手显摆,“这里高高,小妹比大哥高。” 地上小丫头吓得脸色都白了,“二小姐,你别动,奴婢这就抱您下来。” 周宁野看小妹举动,真是一头黑线,“你给我下来。” 小妹咯咯笑,“不下来,大哥抱抱。” 假山不高,只有一人高,装饰院子景色用得,现在周宁野看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要是总是往上爬,地上可是铺的石砖,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得。 “管家呢,把这座假山给我挪走,把这里种上桃树,还有,院子里不要有那么多石头,二小姐摔倒磕到了怎么办?” 管家过来,看到侯爷把二小姐抱下假山,赶紧应下,“侯爷放心,这假山明个就让人弄走。” 周小妹不解的看着管家,“弄走?为什么要弄走?” 周宁野,“这东西不好玩,哥哥让人给你种桃树,以后我们吃大桃子好不好?” 周小妹眼睛一亮,“好,桃子好吃。” 她现在走路利索了,可以满院子跑,从这头跑到那头,高兴的咯咯笑。 太好了,哥哥姐姐都在家,总算有人跟她玩了。 周宁鹤几个就不太好了,周宁野课业重,他们每天练武累的浑身疼。 这还不算,上午练武累的胳膊疼,下午还得写字,手抖得握不住笔。 周宁羽几个找到周宁野,“栓子,你能不能把课程换一下,我们上午学文,下午学武?” 看周宁野不解,他们举着手叫苦,“每天练武累的胳膊疼,还要坐下写字,写出来的字跟蚯蚓爬似的。” 周宁野狐疑,“有那么累吗?” 周宁鹤几个斩钉截铁道,“有,我给你看我写的字,夫子说,看到我们写得字替我们丢人。” 周宁野看了一眼那些字体,写得也太难看了。 他干咳一下,“那就早上起来练习一个时辰,上午学文,下午学武吧,好歹把字练出来。” 晚上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吃饭,武师父过来了。 “侯爷,几位公子还有骑射课,家里马匹只有小马驹,你看这马匹从哪来?” 周宁野听到骑射课,这个还真是得想法子解决。 看来得再买几匹马了,以后家里人多,总不能骑驴练习骑射,这跑起来的速度也不一样。 想到这里他对管家道,“你去买两匹退役马匹回来,用来练习骑射。” 市面上流通的马匹都是军队上退下来的,有的受过伤,有的年纪大了。 管家把这件事记下,退役马匹不贵,贵的是草原上贩来的好马。 郑研春肚子已经很大了,脚面出现浮肿,鞋子穿不上。 周宁野请了女郎中过来给他娘检查胎位,女郎中看了郑研春饮食,告诫她不要吃太多,免得胎儿过大,生产危险。 应该少吃多餐,现在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应该限制胎儿生长速度。 好在请来的嬷嬷们上心,早就让郑研春休息饮食,胎儿正常。 侯府里的好东西都送去给他娘吃,不想他娘因为生孩子亏了身体。 第二天,周宁野早起练刀法,一刀下去把地面上的石砖给劈碎了。 管家,“……” “侯爷,咱们侯府有练武场,你可以去那里练习刀法。” 练武场周宁羽他们几个在用,他再过去人就有些挤了。 周宁野摇头,“把地砖换了吧,我以后注意点。” 吃过早饭,周宁野去见来应聘的玉器雕刻师,他们都住在韩牛租的一家宅院里。 周宁野来到这里后,询问了他们家里情况,需要慢慢考验人品,他只招人品行好的。 要是人品不行,那么他不会签下来,只让他做东西,论件给钱。 询问一番后,心里大概有了一些底,示意韩牛拿出玉石让他们雕刻,谁的手艺好,谁的工钱高。 这些玉石多是河洛玉和黄河玉,还有梅花玉,有的梅花玉荷花石摆件不用雕刻,只需要打蜡磨光就行。 交代好后,周宁野就离开了。 这才来了五个玉雕师,一家店想要开起来,最起码得有十个玉雕师。 古代做玉器可不是现代,有切割机和电刻刀,做一只手镯一两天就做好了。 古代一只手镯需要一两个月,有的雕刻玉石摆件需要一两年时间。 所以想开玉器铺子,得先准备货,做出东西来,才能把店铺开起来。 离开院子后,周宁野想着去出城去采购一些水果,和鸡鸭肉食。 不过他没坐信阳侯府的车子,而是回侯府,换了一身书生儒衫,骑着小毛驴离开了信阳侯府。 第288章有热闹 小毛驴踢踏着轻快的脚步,走在乡间道路上。 周宁野骑在驴背上,手里拿着春秋在看。 驴子是一种很稳的坐骑,要不然怎么能骑驴看账本呢! 小毛驴一出城高兴的撒欢跑了一会儿,就按照周宁野指定的路,不紧不慢的往前走。 路上看到鲜嫩干净的草就啃两口,心情不要太好。 周宁野这次去的是城西,城外田野里的秋粮一片金黄,那是秋谷。 国家收粮税都是收的夏税,秋粮不收税,百姓选择卖掉还是留下吃。 不过,百姓疾苦,能留下吃的人家太少,多是拿出来卖了,换成钱买家里必需品。 出城前,在城外五里租了一间空院子,等买了东西全送那里,然后收进空间里。 周宁野去附近的村子里,找农户买鸡和家养羊。 有一家母猪下了崽子,小猪崽长的挺好,买一只小猪崽要五百文,周宁野看了想买,就是,在侯府养猪好像太臭了。 只能打消这个想法。 还是弄些小鸡去养,公鸡吃肉,母鸡留下生鸡蛋吃。 不过想起农村养猪脏,还有一些猪感染了寄生虫,长成米猪肉。 米猪肉是猪感染了條虫幼虫(囊尾蚴),米猪肉不是猪肥肉被寄生,是瘦肉里都是白色虫卵,人们称呼为米猪肉。 要是吃了没煮熟的米猪肉,那些條虫幼虫就会在人的小肠寄生,然后长成大虫子。 看一眼这户人家,猪圈还算干净,也许是因为母猪下了崽子,必须住干燥地方。 周宁野看了一会儿小猪崽,眼里的猪崽慢慢变成十多只烤乳猪。 不能想了,再想口水要出来了。 主人家看他一直看猪崽,以为他想买猪崽,结果周宁野说他想买鸡,羊和鸡蛋。 “我想要新鲜的鸡蛋,按照一文钱一枚收,多少我都要。” “这个没问题,我们周围还有好几个村子,怎么也能给你凑一两百斤鸡蛋。” 至于鸡,不管是老母鸡还是小公鸡,他要三十只,价钱按照市场价来。 村里养羊的人不多,这个真不如去牛羊市场买。 周宁野只买到两只羊,让人等会一起给送到租的仓库。 然后就是买菜,水果有枣子,梨,石榴,蔬菜有黄瓜,菠菜,苹果(林檎)。 这些都是他要存在空间里的,不会带回侯府。 买完东西周宁野雇车,让人把东西送到租的院子,然后他把鸡蛋和水果蔬菜先收进空间。 鸡和羊自己杀死,扔进空间里头放着。 然后把粮食拿出一多半放在库房里,又出去雇了牛车送去信阳侯府。 看着空间里空出来大片空间,以后又能往里头收东西了。 空间里现在除了一些粮食,就数石头多。 他用来做武器的巨石,在者就是收进来的独山玉,还有一路捡的梅花玉,河洛玉这些。 梅花玉和一部分独山玉需要拿出去,跟那外边梅花玉放一起,以后做成玉饰卖银子。 雇的牛车听说是往信阳侯府送东西,有些不敢接,“要是送到了,侯府的人不给结账咋办?” 周宁野无语道,“我的粮食更值钱好吧。” 车夫尴尬不已,“这不是怕被坑嘛!” 五里路并不远,刚过中午就到了信阳侯府西角门。 看门的门房看到是侯爷过来,赶紧过来开门,“侯爷,您回来了。” 周宁野对他道,“本侯买的粮食,让管家带人搬去粮库,还有把车钱结算了。” 秦管家带人过来时,周宁野已经牵着小毛驴去马厩了。 糖豆出门溜达了一圈,心情很好,卸下马鞍后在地上快乐打滚,蹭痒痒。 小马驹翻个白眼,得意什么,小主人带着它去校场跑马了,它可是跑赢了三匹马。 是马场上最靓的仔! 周宁野回去吃午饭,听到门房禀报,苏焕过来了。 周宁野好奇,他过来干嘛? 苏焕一脸兴奋对他道,“周兄去看热闹去。” 周宁野狐疑道,“看什么热闹,我刚从外边回来,没听到什么热闹啊?” 苏焕兴奋道,“是靖王府,靖王庶长子元昆养外室,结果被正妻抓了,那个外室被正妻给扒了衣裳扔到大街上了。” 周宁野听得目瞪口呆,“卧槽,这么彪悍吗?” 苏焕大笑,“你还记得你刚到京城被门房拦住的事吧,那个门房就是被元昆收的买,用来陷害元铭的。那个门房早就想好怎么栽赃给靖王世子,不曾想被你一脚差点踹死,栽赃的话一句没说出来。” “靖王世子查出来是他元昆做的,就把元昆养外室的事给捅到他正妻那里了。” 元昆正妻是武将的女儿,脾气不好,还不让元昆纳妾,元昆就偷偷养外室,没想到被元铭给查出来了。 这算是借机报复么? 周宁野没想到元铭还挺能忍,一直忍而不发,直接给元昆来个釜底抽薪。 “还有吗?” 苏焕,“有啊,你猜给元昆做外室的人是谁?” 周宁野摇头,他才来京城一个月认识的人有限,怎么可能去关注一个给人做外室的女人。 苏焕折扇敲了下手掌,嘴角往上扬起,眼睛弯起来饶有深意道。 “是惠妃守寡的外甥女。” 惠妃是四皇子母妃。 那不就是四皇子表妹? 周宁野嘶了一声,“牵扯这么多?” 苏焕挑眉道,“所以才说是大热闹,靖王知道这件事后,直接把庶长子生母禁足,说要请旨撤销她侧妃位份。” 元昆的母亲要是没了侧妃名分,那元昆地位在靖王府也会一落千丈。 元和宋时一样,亲王庶子不册封爵位。 他们要想做官,要么自己挣军功,要么荫蔽一个闲置官位。 亲王世子的位子也跟太子位子似的,争斗的厉害。 周宁野想了想,这做事风格可不像元铭,要么是靖王妃做的,要么是元铭的舅舅那里做的。 “活该,”周宁野让苏焕坐下,示意小丫鬟奉茶,他冷声道,“靖王爷可没想着站队。” 他是皇帝弟弟,要站也是站皇帝,他庶子要惠妃的守寡的外甥女做外室,这要是没有猫腻才怪。 靖王为了让皇帝和太子放心,这个庶子母子必须弃掉。 “既然已经闹出来,还有什么热闹看?” 苏焕笑道,“是惠妃那个庶妹家里人闹,因为那女的回家后要死要活的,现在他们家让靖王府给个说法。” “给个说法?” 怎么可能,她自己不知廉耻做人外室,被人扒光丢在大街上,怨得了谁? 苏焕点头,“大有想靠着四皇子关系,逼着元昆纳妾。” 周宁野摇头,“不可能,元昆再喜欢也不会把一个被人看光的女人纳进门。” 做人外室不用被正妻管束,不用行妾礼,以后生了儿子还想着两头大。 可是一被发现,那么就什么都没了,名声,钱财,宅子,只要是男人给的,一个都留不住。 还要被人骂,何况她还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出去,更丢脸,她娘家女子婚嫁都贵会被影响。 周宁野被苏焕拉去看热闹,用苏焕的话说,就是这人算计过你,现在不去看他笑话,以后元昆的身份也不配他们看热闹了。 两人坐苏焕的马车去了靖王府门口,看到那里还围着许多人。 元铭抱着双臂看热闹,元昆老婆在那里掐着腰跟外室娘家人对骂。 那家人好几个夫人,骂起架来跟泼妇也没两样了。 周宁野感叹,“真热闹啊!” 第289章 总归失了颜面 靖王府门口有人闹事,还敢闹事,是因为靖王和靖王妃进宫了。 元铭是乐的看元昆热闹,在一旁吃瓜子看热闹。 元昆外室娘家人跟元昆妻子对骂,外室娘家人想让元昆纳妾,元昆一口回绝。 他要是真纳进门,靖王府明天就能把他赶出去。 靖王和靖王妃进宫是因为惠妃,惠妃去元隆帝那里哭诉,说元昆勾引了她表外甥女,她压根不知情。 女方守寡耐不住寂寞,男的养外室最多算是德行又亏,绝对跟他们母子无关。 靖王夫妻是进宫请罪的,这事是他没处理好,让皇家失了颜面。 还有就是想要把元昆送去西域,远离京城,免得他又惹出什么事来。 还有就是黄侧妃教子无方,请求撤销她的侧妃名份。 惠妃,“靖王殿下,因为这件事就处置黄侧妃,是不是有些过了,毕竟元昆是瞒着她母妃做的事。” 靖王是王爷,惠妃只是一个妃子,也敢乱插嘴管起靖王来了。 靖王不爽的斜了惠妃一眼道,“这是我靖王府的事,惠妃也想插手?” 惠妃被这句话给噎住了,急忙辩解道,“妾身不敢,只是黄侧妃和妾身在闺中时,也算相熟,只是不想她无辜被牵连。” 元隆帝沉静不语,看着惠妃母子,元昆跟惠妃表外甥女勾搭在一起,一定不是巧合。 想到这里他开口道,“惠妃,你僭越了。” 惠妃吓得跪在地上,“妾身知错,皇上恕罪。” 元隆帝哼道,“惠妃,皇后才是靖王的嫂嫂,记住自己的身份。” 四皇子赶紧给自己母妃求情,“父皇,母妃也是不忍牵连无辜,靖王叔的家事当然是皇叔和皇婶决定。” 后宫妃子的身份,比不上亲王尊贵,更何况靖王是皇帝一母同胞。 元隆帝哼了一声,“至于黄侧妃,靖王想废就废了吧,元昆这孩子总归失了皇家体面。” 惠妃手握紧,面上不敢再说一句。 靖王夫妻出宫后,听说有人在靖王府闹事,不耐烦的叫人去叫顺天府尹。 “敢来王府前闹事,交给府尹细审,受了什么人撺掇,都给本王问出来。” 元昆外室一家看到黑着脸靖王爷,想要上前说话,还没接近就被拦住了。 “敢擅自靠近亲王者一律按刺客处决。” 皇家规矩摆出来,没人敢冒犯,想要告亲王,有两条路。 一,是御史言官在朝堂参一本,二,去刑部滚铁钉,挨板子,能挺过来才有资格去告状。 言官顶多能参靖王教子不严,元昆德行有亏,动不了靖王一点。 靖王看着元昆,“你母妃侧妃封号本王已经上书撤销,至于你,等着皇上发落。” 元昆脸色煞白,他娘没了侧妃封号,他就成了一般庶子,等于被靖王放弃了。 他看向得意的元铭,嫉妒心态都要炸了。 凭什么元铭这个缺心眼的生来就是世子的命,他想得到什么费尽心机也要不来。 元铭看他样子翻个白眼,要不然你陷害我,你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忽然他在人群里看到周宁野,眼睛顿时一亮。 “周信阳你也过来看热闹?” 周宁野嗯了一声,“我是问你,是谁让门房那样欺辱我的。” 虽然他已经知道了,还是想听元铭亲自解释。 元铭请周宁野进王府,“有些话不方便在外头说,走去我院子我给你细说。” 周宁野被元铭拉走,苏焕跟厚着脸皮跟了过去。 元铭带着周宁野进了王府,这才解释道,“第二天就拷问出来了,没跟你说是想着先处理了这对母子。” 他们跟惠妃母子勾结,这会把靖王府陷入困境,再说了,现在大元很大,他爹可是皇帝亲弟弟。 有机会去边疆做藩王的。 就是朝廷大臣一直反对,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元隆帝想让弟弟去,他放心,大臣不放心,怕靖王以后自己称王了。 可惜,这话都不敢提,周宁野刚来京城,还不知道这些秘辛。 “对了,中秋宫中有宴席,五品以上官员都要参加,记得准备中秋贺礼。” “啊,参加宫宴还得准备礼物?” “废话,你去别人家吃席不出份子钱啊?” “我以为只有贺寿才会送贺礼。” 周宁野从靖王府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看到韩牛赶着骡车等在王府外边,周宁野和苏焕告辞,上了自家骡车。 骡车慢慢朝着信阳侯府走去,周宁野端坐在车内没有说话。 他在想,太子执意封他侯爵,到底想要他做什么。 他只是一个小普通人,做不来那些勾心斗角的事。 十五那天,国字监放了两天假期,周宁野回到家后,就看到大妹小妹高兴的在院子跑来跑去。 周宁远和正泰去了练武场,练习刀法和剑法。 江敇看周宁远炼刀法,然后发现他更适合练习剑法。 剑法和刀法不一样,剑法飘逸杀敌稍弱。 刀法是霸道凌厉,不适合周宁远,他没有周宁野身上那股狠厉劲。 周宁野好奇下过去看了,剑法练起来真好看,就是感觉有点花架子。 “一剑霜寒十四州,你竟然看不上剑法?” 周宁野翻个白眼,“我什么时候看不起剑法了。” “我是看不上你的剑法。” 第290章 中秋节 八月十五这天举行宫宴。 带家眷只能带一个正妻老婆去,没老婆的一个人去。 周宁野叮嘱弟弟几句,带着一张被鉴定过的古画,去了京城。 画可必须是真的,最忌讳拿临摹作品冒充古人名画。 那样献给皇帝就是欺君之罪了。 他送的是南宋著名画家李迪画的一幅“灵猫扑蝶图”。 能值三百多两银子。 古画和玉器摆件这些皇帝也喜欢,周宁野呈上画以后,引起几个爱好画画的大臣注意。 元铭也在宫宴上,撺掇皇帝让周宁野打开画,在酒宴上展示。 看到画,元隆帝也喜欢,特别是这画上的猫灵性十足。 “信阳侯用心了。” 四皇子元烁假笑道,“李迪虽然是民间画师,这画也不便宜,信阳侯花了不少俸禄吧?” 周宁野没看四皇子,看皇上挑眉看他,解释道,“这是臣在洛阳时买的,洛阳遭遇叛乱后,他家里被祸害的不轻,为了生活变卖家里藏书和藏画。” 元隆帝想起梁王叛乱给朝廷造成的损失,脸上笑容淡去。 四皇子看皇上不高兴了,也住了嘴。 太子瞥一眼元烁,真是挑事不看时候。 周宁野站在宫宴中间,尴尬的举着画,元隆帝忽然笑了,“信阳侯进京也快两个月了,对于京城生活可还习惯?” 周宁野点头道,“回皇上,京城和南阳同处北方,生活习惯相差不大,还算习惯。” 元隆帝道,“那就好,今年有秋猎,你可以伴驾随行。” 周宁野没想到还真让他同去,“谢皇上恩典。” 周宁野献完礼回了自己座位。 坐在自己位置上,看着王爷皇子区域,还有出嫁的公主带着驸马。 宴席皇子王爷的下方坐着四位国公,然后十三个侯爷,十五位伯爵。 然后是文官这边左右丞相,六部尚书,九卿,六部侍郎,六部郎中。 另一边是武将,长的都是膀大腰圆的,一看就是悍将。 有几个年轻的看着虽然不是那种长相,自身也透着一股勇武之气。 不愧是打仗杀出来得,跟那些普通军士看着就不同。 徐璟坐在周宁野下属,他是因为他爹救驾有功,临死前祈求皇帝赏赐自己儿子。 元隆帝就封了徐璟做了江阳伯。 徐璟在宴会没正式开始时,坐到他桌子一旁,小声给他介绍朝廷官员。 这下省了他好多时间,也得亏他记性好,把人记了一个七八成。 三皇子元瑛,四皇子元烁,五皇子元德,还有七皇子元丰和八皇子元尊才十二三岁。 周宁野看着几个皇子,先太子是嫡长,没活到成年夭折了。 废太子是贵妃儿子,是二皇子,现在被圈禁在宗人府。 现在太子是六皇子,生母早逝,太子死后,他被皇后收养,后来成了太子。 然后几位王爷,他就认识靖王,其他的今天也算看到了。 宫宴人太多了,还好皇帝嗓门大,嗯,一定是,要不然这么多人坐在大殿里,说话声音小了谁能听清楚。 元隆帝说了祝词,是恭喜丰收节一类的祝福语,还有天上人间齐团圆。 宴席正式开始后,徐璟坐回自己位置,宫宴就是欣赏歌舞,吃一些水果上几道菜。 也不是啥山珍海味,就鸡鸭鱼肉和几道素菜。 周宁野不喝酒,看皇上说众卿共饮的时候,就端起酒杯,沾沾嘴唇。 一杯酒愣是宴会结束没喝完。 酒宴上有文臣那里在作诗,烘托气氛,周宁野缩在勋贵人群里,倒也不用作诗。 等到宴席结束,周宁野吃了一肚子水果,梨子,橘子,葡萄。 按说葡萄早过季了,也不知道这是宫里从哪买的。 周宁野不知道,这是专门培育的晚葡萄,结果晚,因为这时候早葡萄已经没了,所以价格特别贵。 梁峰也在宫宴上,他没带他老婆,宫宴结束后跟元铭跟周宁野走在一起。 元铭,“看江阳伯跟你挺熟的,还去跟你说话。” 周宁野嗯道,“他跟我同同桌,我读书有不懂的,请教过他。” 元铭哦了一声,“不过,有人跟我说过,他好像是四皇子的人。” 周宁野有些意外,“他胆子很小。” 元铭,“整个朝廷都知道。” 周宁野叹气,“想知道四皇子干嘛跟我过不去,就因为我救过太子?” 岳钧霆摇头,“因为你占了他心腹的位子。” “新城侯是平叛梁王造反的将军,他这次立功皇上封他做新城侯,还有一人,那就是从黄河北边攻打梁王人马的副将张弘范。” 元铭哼道,“四皇子一派拱着劲儿想让张弘范封侯,没想到被你的功劳压了一头,没能封侯。” 张弘范? 周宁野想起来,确实有一个武将,宴席上看了他好几次。 唉,城市套路深,又不能回农村,熬着吧! 回到侯府,天还没黑,正好可以跟家里人过团圆节。 侯府有管家秦显接手后,韩牛多在外边跑,今天他去聚福楼烤鸭店看了。 自从鸭子涨价,还以为买的人会少了,结果更多了。 还有今天贴出中午卖七十只烤鸭,傍晚也卖七十只烤鸭后,买烤鸭的人排队差点排出一里地去。 烤鸭好卖,鸭杂生意也很好,鸭杂便宜,平常百姓也能吃得起。 特别是一些人拿去配酒后,鸭杂彻底出名了。 有人也做了鸭杂去卖,就是做不出那种味道。 韩牛给侯府留了四只鸭子,这是后来烤得,烤出来其它烤鸭,给烤鸭店的干活的人留了几只。 聚福楼的掌柜的和管事一人一只,其他人一起分着吃了三只。 留下几只送礼,“靖王世子和岳大人,梁大人家里各送了一只。” 周宁野点点头,“做的不错,今晚过团圆节,晚上大家吃顿好的。” 韩牛,“侯爷,侯府可以招三十个府兵,咱们才有八个护卫,我想着再找十二个人,凑齐二十个人,以后老爷和夫人出门不能没人跟着。” 周宁野看向弟弟妹妹,确实出门要多跟护卫才行,古代并不安全。 “行,找那些身份清白的,别让人品不好的混进来了。” 晚上吃团圆饭,周宁鸿周宁羽他们几个都过来吃饭,郑泰挨着周宁远,就是看着情绪不太好。 周宁野问他,“怎么了?” 郑泰被问眼圈跟着红了,“没事,就是想爹和大哥了。” 周宁鹤几个听到他说的,笑容都挂不住了,他们也是第一次离开家人,确实很想家。 周宁野,“行了,想家人就写信,想回家今年是别想了,明年秋天让你们回去一趟。” “真的?” 周宁野,“当然是真的,明年春天有春闱,你们跟着那些来京城赶考的举人回去,免得路上遇到危险。” 周宁远看向郑泰,“表弟,舅舅和表哥也会想你,你好好读书,明年你可以回家看舅舅和表哥。” 郑泰眼睛顿时亮了,才七岁,二姑姑和二姑父对他很好,表哥对他一视同仁。 可他就是想啊,特别是读书读累了,就很想爹抱抱他。 周宁雪给他夹了一个烤鸭腿,“小泰,多吃好吃的,就不想家了。” 周小妹姐姐给郑泰夹肉肉,抓了块点心递给他,“俺给你吃糕糕,俺把玩具给你玩。” 郑泰忍着眼泪破涕为笑,“小妹,你把糕糕给了我,你吃什么?” 周小妹指着烧鸡,“我吃鸡腿。” 好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哈哈哈,小机灵鬼,鸡腿确实比糕糕好吃。” 第291章 小胖子 中秋节有两天休息,主要是民间有走亲戚这个习俗。 明天是十六,烤鸭店中午烤了两炉烤鸭,很快就卖完了。 晚上看情况烤了一炉,发现排队的人多后,又加烤了一炉。 烤鸭店掌柜的等到闭店后,给全店的员工发了奖金,以示鼓励。 两个负责烤鸭的厨子是周宁野买的下人,不过两人工钱按照大厨发的。 这两人笑了,现在他们挣钱了,侯府里头多的是丫鬟,以后求主子恩典,可以娶一个好好过日子。 以后生了孩子也是侯府的家生子,他们这种掌控了一门秘方的下人,主人是不可能放他们走的。 不过做侯府下人比做平民百姓好太多了,起码没人敢随意欺负。 过了中秋节,周宁野继续上学,九月初七,郑研春肚发动了。 算着预产期,这就在九月中旬,算是足月。 周宁野刚到国字监就得到消息,急忙找博士请假回家。 博士一脸无语道,“你娘生孩子,你回去能做什么?” 周宁野认真道,“我守着我娘,女人生产不容易,不回家我不放心。” 博士无奈道,“行,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这个假我批了。” “多谢博士。” 周宁野道谢后来拿起假条就出了国字监,坐着马车往家赶。 侯府里,周兴汉急得在产房外头转圈圈,时不时趴在窗户上往里看。 老婆生闺女儿子都可以,就是生了快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没生出来? 以前生大妹小妹,可是一一个时辰不到就生出来了。 就大儿子出生时因为是第一胎,生的时间久了点,这次怎么迟迟不生呢。 周宁野踏进爹娘院子,就看到下人进进出出,有人端着带有血水的盆子出来。 周宁野走过去问,“怎么回事,还没生下来?” 小妹现在被丫鬟抱着,小脸惊恐的看着产房门,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到娘痛哭喊疼的声音。 看到爹紧张的来回走,她就被吓到了,想哭不敢哭,小丫鬟哄她玩,她都不玩了。 等看到大哥回来,她撑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大哥,娘亲痛痛,大哥快去救娘亲。” 周宁野看到小妹在,不由怒道,“谁让你们抱二小姐在这里的?” 小丫鬟木香道,“回侯爷,二小姐过来后,听到夫人喊痛,怎么都不肯走。” “胡闹。” 周宁野想进产房看看,可是小妹扑到他怀里哭,他只能先哄妹妹。 “小妹不哭,娘一会儿就不痛了,你先找爹抱好不好,大哥进去看看娘亲。” 周宁野把小妹递给他爹,“爹,你抱住小妹,我进去看看娘。” 周兴汉拉住他,“你搁这里添啥乱呢,你娘生孩子,你进去干嘛,你又不是女娘。” 周宁野就是担心他娘,想看看人咋样了,被他爹一说,也急了。 “我不能进,你能进去,你去看看咋回事,不是说胎儿是顺着的?” 周兴汉,“我倒是想进去,丫鬟拦着门不让进。” 周宁野仔细听着产房情况,不多久出来一个媳妇子。 周宁野问她,“我娘怎么还没生?” 媳妇子回道,“胎儿个子有些大,夫人生了许久肚子饿了,让人做些吃的送过来。” 周宁野赶紧吩咐人做一碗鸡蛋面送进去,能吃东西就好,吃饭有力气生孩子。 一碗鸡蛋面送进去,郑研春吃了以后,有了力气,继续用力生孩子。 在周宁野抱着小妹急得团团转时,就听到一阵婴儿啼哭声响起起。 听声音像是一个男孩,果然没多久稳婆出来报喜,“生了,母子平安。” 周宁野提着的心放下,开口道,“母子平安就好,管家重赏稳婆和女医者。” 管家应下,周宁野又道,“今日侯府添丁,侯府所有人赏一个月月例。” 侯府下人听到消息,高兴的一起拜谢,“奴婢谢侯爷赏,恭喜侯府添丁。” 等到郑研春收拾好,周宁野抱着小妹进去看她。 “娘,你觉得怎么样?” 郑研春一脸疲惫,看到大儿子抱着小女儿进来,笑了笑,“娘还好,别担心,郎中说我养的好,你弟可胖了,肉乎乎的。” 周宁野确认他娘没事,这才抱着小妹去看刚出生的三弟。 周兴汉看儿子离开,立刻凑到妻子身旁,“研春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郑研春摇了摇头,“我就是有点累,想睡觉。” “那你睡吧,现在日子好了,你以前生孩子没养好,这次要好好养好身子。” 郑研春轻轻的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周宁野去到摇篮那边上,看向那个刚出生的弟弟。 好家伙,真的长的肉乎乎的,女郎中说称了一下八斤重。 现在一斤比后世一斤重一百克,也就是说这小胖快九斤了? 看他小脸上的肉,想起小妹小时候瘦的脸上起皱的样子,真不是一个等量级。 这家伙难怪生了这么久,这么大个子,比小妹满月时还重了。 让奶娘好好照顾,周宁野看到丫鬟倒了红糖水送来,他把小妹塞到他爹怀里。 “爹你去看看你小儿子,我给娘喂水喝。” 周兴汉笑骂他,“你小子,你娘是我媳妇,你爹自己能照顾。” 周宁野想给他娘喂一点回春丹,把他爹推了过去,“你快去看吧,那么胖难怪把我娘累的够呛。” 第292章 臭娃娃 周兴汉抱着小女儿,指着胖儿子给小妹看。 “乖妞妞,这是你弟弟,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咱家最小的孩子啦!” 周小妹睁着大眼睛盯着这个小娃娃,嘴里念着,“娃娃?” 周兴汉笑,“是你弟弟。” 周小妹眼睛亮了起来,“能玩?” 周兴汉笑容卡住,急忙道,“不能玩,这是弟弟,不是布娃娃,等他长大了跟你玩。” 周小妹不解,不能玩? “娃娃不好玩?” 周兴汉指着小儿子给闺女解释,“弟弟跟你一样,怕疼,会哭,要吃奶,还会拉臭臭。” 周小妹一开始听到这小娃娃会吃奶会哭,还挺稀奇,听到会拉臭臭,立马把小身子往后仰。 “臭臭臭臭,不要臭娃娃。” 说完挣扎着下地,正要去找大哥,就听到小娃娃哭了。 “哇啊,哇啊,哇啊…” 周小妹停下脚步,转身一脸好奇看过去,娃娃真的会哭? 她扒着摇篮边,仰着头踮着脚使劲往里瞅,就看到那个臭娃娃张着小嘴哭。 “哇,他没有牙牙?” 周兴汉听得好笑,“你小时候也没牙。” “他好小啊?” “你刚出生时,还没他个子大呢!” 周小妹又对这个小娃娃感兴趣了,会哭的娃娃,太好玩了。 奶娘过来查看小包裹,发现是拉了,于是给小公子擦屁股换尿布。 看着尿布上黑绿色的粑粑,周小妹嫌弃的跑开。 娃娃果然很臭,还是布娃娃好,从来不拉臭臭。 周宁野接过婢女递过来的红糖水,转过身后,就往里头放了一点点回春丹,用勺子搅拌均匀。 “娘,先喝点红糖水,我喂你。” 郑研春睁开眼睛,“儿啊,娘不渴。” 周宁野把他娘扶起来,“娘身上衣裳都湿透了,怎么可能不渴,儿子喂你,喝完了好好休息。” 一盅红糖水也没多少,很快就喂完了,周宁野放下茶盅,让人好好照顾母亲。 这时小妹过来抱住他的腿,一脸嫌弃道,“娃娃臭臭,小妹不要看了。” 周宁野把她抱起来笑了,“你小时候也臭。” 周小妹不高兴嘟着小嘴,“小妹才不臭,小妹香香的。” “好,我们小妹香香的,跟臭弟弟不一样。” 周兴汉给小儿子取名叫周宁淮,这是他找算命先生买了五个字,他选了一个淮字。 周宁野知道小弟叫周宁淮后,仔细想了想周家其他宁字辈的人,好像没有淮这个字。 中午,周宁远和周宁雪郑泰三个回来了。 三人兴奋的跑进娘的屋子去看小弟弟。 周宁雪,“二哥,他好小啊。” 郑泰点头道,“是呀,这么点,感觉一碰就坏了。” 周宁远无语的翻个白眼,“他已经很大了,小妹刚出生时,还没小弟大呢!” 小妹出生他已经七岁了,所以记得小妹的样子,说真的,有点一言难尽,满脸褶皱瘦的很。 现在小妹长的粉团子一样漂亮,那是他跟大哥养的好。 郑研春睡醒了,看着几个孩子,笑容幸福。 小家伙睡了半天,人醒了,睁开了眼睛,很漂亮,跟周宁远眼睛很像。 “大哥,小弟取名字了吗?” 周宁野,“大名叫周宁淮爹起得,小名叫小树。” “啊?”周宁远懵逼,“谁起的?” 周宁野一脸无奈道,“娘起得,娘说,栓子是为了栓住儿子,柱子是为了立的住,到了老三了,要扎根,树根深。” 看着僵住的二弟,周宁野满意了,不能只雷他一个人,让小弟也崩溃一次。 周宁远看向他娘,纠结半天扯了扯嘴角,“娘的话,很有……道理!” 起码不是叫狗子,狗剩,臭蛋这些名字,我们名字已经很好听了。 周宁野笑了,“你还挺会自我安慰的。” 周宁远揉了揉眉心,“不然呢,你都同意了。” 郑研春看俩儿子反应,不高兴道,“怎么,娘起得小名不好听?” 周宁野和周宁远一起摇头,“挺好听的,寓意也好。” 听儿子这样说,郑研春这才放过他们,“这还差不多,娘也不是瞎起名,小树多好听。” 看着娘的样子,周宁远忽然问郑研春,“娘,你要是再生一个弟弟,会叫什么?” 这个叫树,下一个叫啥? 郑研春愣了愣,“啥?” 这个刚出生,就想下一个? “什么下一个,生老三娘遭老罪了,有你们几个就够了,不生了。” 这个保证没用,除非娘不能生了。 不过,回春丹养人,娘说不准还会再生。 想到这里周宁野嘴角抽了抽,好在他养的起。 周宁野对三个人道,“看够了没,看够了快去吃饭,吃完饭还要去上学。” 三人互相看看,“那我们放学回家再看。” 周宁野抱起小弟,小小的婴儿躺在包被里,睁着迷茫的眼睛,转动着眼珠四下打量。 他睡醒了竟然没哭。 周宁野把他给娘亲,“娘,等会儿娘给弟弟喂奶,我先去吃饭去。” 郑研春接过胖儿子,摸了摸他的小脸蛋,满脸慈爱。 怀这小子时胃口好的不得了,原来是个贪吃的。 周兴汉带着一碗鲫鱼汤过来,“孩他娘,这是鲫鱼汤,喝了这个催奶。” 他们还是想自己奶孩子,请奶娘是预防万一奶水不够,有个帮衬。 郑研春没在纠结不吃荤腥这话,想要喂孩子没奶可不行。 唐嬷嬷和廖嬷嬷不赞成郑研春自己喂奶的,因为孩子到了四五个月开始认人。 如果只吃自己母亲的奶,他会很粘人,看不到母亲就会闹脾气。 郑研春是侯府老夫人,以后会有许多应酬,这样不利于她出门。 郑研春说,“他哥哥姐姐都我自己喂的,小妹因为我们夫妻出事,只吃了三个月奶,这个我还是想自己喂。” 唐嬷嬷让步道,“夫人,晚上让奶娘喂,等三爷长到六个月,你就不能再自己喂了。” 郑研春叹气,“到时候再说吧。” 周宁野去饭厅吃饭,周宁羽几个跟周宁远都坐在一起吃饭,一边问周宁远,刚出生的弟弟长的像谁,好不好看。 周宁远嘚瑟道,“我弟长的可好看了,那眼睛长的像我,高鼻梁,嘴巴像我哥。” 周宁鹤羡慕了,“我弟长的不像我,我像我娘,我弟像我爹多些。” 周宁雪小口吃着红烧肉,忽然开口道,“弟弟眉毛跟我像。” 周宁野扶额,这有什么好争的,“都别争了,快吃饭,一会儿上学要迟到了。” 周宁羽几个学骑射课,周宁野过去看了,江敇看到他过来,拿起一张弓递给他。 “还没看过你骑马射箭,露一手?” 周宁野看是一石弓,接了过来,试着拉了拉弓弦感觉很轻。 看来他的力气又涨了。 他确实没有学过骑射,十月猎场围猎,需要骑马射箭。 周宁野翻身上马,一手拿弓,一手控马,沿着校场跑了起来。 马儿跑的越来越快,箭靶就围着校场立在周围边上。 周宁野松开马缰绳,用腿控马,抽箭,拉弓搭箭,射击一气呵成。 跑了两圈,箭射没了,回头看自己成绩,九环,七环,八环,九环,十环,十环。九环。 周宁野笑了,还好没丢人。 江敇惊讶,“原来是会骑射。” 周宁野下马,把弓箭给了周宁羽,“还行吧,毕竟这里射程短,那种战场追击式的骑射比这难多了。” 第293章 狗咬仇阳 周宁野弟弟洗三没有请外人,自家人给孩子添盆。 周宁羽兄弟几个买的银锁和银手镯给了小堂弟,银小银裸子添盆,算是给稳婆和女郎中赏钱。 元铭知道周宁野弟弟洗三添盆,送的都是金的长命锁锁,添盆给的是五两一个的小锭。 苏焕和徐璟也过来一趟,岳钧霆的夫人欧阳华,曹云峥的妻子王氏。 杨施文月份大了身子笨重,没有亲自过来,让管家送了添盆礼,说是等满月宴再过来。 她现在有六个月了,肚子比别人大一圈,郎中诊脉说是双胎,现在正安心养胎。 添盆得的东西都是接生稳婆和女郎中平分,周宁野放了两个十两的银锭子。 把稳婆高兴的合不拢嘴,还得是大户人家,给的赏赐就是多。 三天时间,周小树看着比刚出生好看多了,周小妹现在也不嫌弃弟弟臭了。 每天都想着凑过去看弟弟,看他张嘴哭,看他嘟奶泡。 要是能伸手摸一下就好了。 可惜,爹娘不让。 不让摸就算了,还对她严防死守的。 不就是给小树嘴里塞了块糕点嘛,至于看到她出现就赶紧抱起来! 周小妹叉着腰,虽然她不知道腰在哪,大哥说肚子就是腰。 “俺要看小树。” 奶娘抱着小树往后退了一步,“二小姐,三爷睡着了,你等他睡醒再看好不好?” 周小妹摇头,“俺要给弟弟喂石榴汁,很好喝的。” 奶娘苦着脸道,“二小姐,三爷还小,啥都不能吃。” “只能喝奶?” 看奶娘点头,她看向自己丫头,“木香,我的羊奶呢?” 木香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道,“二小姐,羊奶还没挤,不如我们去厨房催一下?” 周小妹想了想,“要煮过的,弟弟才能喝。” 奶娘,“二小姐,三爷不喝羊奶。” 周小妹不高兴了,“羊奶可好喝了,窝从小就喝的,小树也能喝。” 说完让木香带着她去挤羊奶,“你等窝来,不要让弟弟睡觉。” 奶娘看到二小姐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睡着的小婴儿。 “唉,苦命的娃,二小姐啥时候才能放过你呦!” 周小妹去拿羊奶,看到放的温度刚好的奶,馋的她口水嘀嗒。 小肚子好像饿了,还是我先喝一点,剩下的给弟弟带过去。 这一喝,就把热着的奶喝完了,打个饱嗝,感觉有些撑了。 撑了要消食,这个她懂,只要多活动,就是多活动。 “木香,大黄呢?” 木香,“二小姐,大黄在看大门。” 周小妹挥手,“把大黄叫来,我要骑着大黄,去找糖豆。” 木香愕然,“二小姐你说啥?” 周小妹仰着头道,“我骑着大黄,去马棚棚,找糖豆玩。” 木香,“………” 祖宗唉,你知道你说的啥不知道,那狗是能骑的? 小妹看向她,“木香?” 木香哭笑不得,“二小姐,大黄昨天夜里看大门累到了,现在正在睡觉呢,要不然咱们留在院子走路消食?” 周小妹狐疑,“大黄会睡觉吗?” 木香点头,“会呀,睡不够的,它晚上就没办法看大门了。” “这样吗?”小妹是个讲理的孩子,大黄要睡觉,就不找大黄了。 她迈着小短腿刚出院子,就听到狗叫声,“咦?大黄在叫,它睡醒了?” 不等木香回答,撒丫子跑朝大门口跑去。 木香和另外一个丫头赶紧跑着跟了过去,周小妹找到大黄时,看到它正跟对着一个人狂叫,那样子恨不得扑过去。 周小妹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被大黄咬的人。 这人头发蓬乱,留着胡子,穿着一身道袍,袖子正被死死咬住。 这人被大黄咬想踢开怕给踢死了,扯又扯不出来,就看到一个小女娃跑了过来。 “大黄,不许咬人。” 大黄看到小主人,这才松开嘴,对着小妹摇摇尾巴,又把对着那人叫了一声。 那意思太明显了,这是它抓住的,翻墙进来的小偷。 周小妹好奇的打量那人,木香抱住周小妹,警惕的看着眼前人。 “你是谁?” 周小妹盯着人看了一会儿,问他,“你是坏人?” “我不是坏人,小娃娃,我是好人。” 仇阳整理衣裳,他没想到信阳侯府有狗,还超凶。 看着这个机灵的小女娃,仇阳笑了,“你这个小娃娃长的,带着周宁野那小子的影子,你是他妹妹吧?” 周小妹,“是呀,俺是俺哥的妹妹,你是谁,大黄为啥咬你?” 仇阳捋捋胡子,“呃,当然是……” 当然是他翻墙进来的,所以才会被狗抓。 狗叫的这样急,自然也引来了其他人,到这里一看,这人他们都不认识。 周宁羽周宁鹤几个神色不善的问道, “你是谁?” 仇阳道长整整衣裳,“贫道仇阳,来见信阳侯。” 仇阳? 周宁羽几个茫然互相询问,“仇阳道长,你们知道吗?” 结果都不认识,只能派人去询问周宁野。 周宁远走了过来,他听大哥说起过仇阳道长,只说这老道士贪财,救了他一回,要了他一万两银子。 还说这人武艺极好,就是人极为不靠谱,不像谷梁晟为人稳重。 周宁远走上前,“你是信阳玄妙观的仇道长?” 仇阳看到周宁远,神色愣了一下,“唉呀,小公子心眼不少,还诈俺,玄妙观在独山,是南阳府不是信阳州。” 周宁远被拆穿也不脑,“原来真是仇道长,家兄多次跟我提起你,说,仇道长不拘小节。” 仇阳道长仰头看了一眼围墙,“那个啥,是侯府太大咧,俺没找到大门。” 周宁远笑,“仇道长,大门有门房,你跟他说故友来访,门房会通报的。” 仇阳道长看着周宁远,“咦,你真不愧是周宁野弟弟,这嘴巴跟他有一拼。” 第294章 仇阳来意 仇阳郁闷死了,刚进来被狗碰到了。 关键是他还被狗抓了。 周宁远这破小孩还嘲讽他翻墙。 仇阳盯着周宁远看,然后眼睛眯了起来,这小子好命格。 面相显示幼年清贫,少年开始富贵,兄弟有助相辅相成,大富大贵之相。 他正想推算一番,就看到周宁野走了过来。 看到他,周宁野皱起眉头,“仇阳道长,你怎么来京城了?” 仇阳看到周宁野不自在道,“那个,老道我来京城参加道家罗天大醮,听说你在这里,我来探望你不行啊?” 周宁野稀奇道,“探望我?可别,我可没银子给你。” 仇阳笑了,笑的贱兮兮的,“也不全是探望你,我有个道友跟我一起来的,他摊上点事,被抓进刑部了。” 周宁野脸上的轻松落下,“仇道长,你不会是找我救人的吧?” 仇阳否认,“当然不是我求你了,谷梁晟你还记得不,是他被人抓了,我没办法只能过来找你,当然,如果你顺便收留我住几天,那就更好了。” 周宁野斜他一眼,“少自作多情了,当初我住玄妙观,你可是讹了我两千两银子的。” 仇阳,“我啥时候讹你银子了,那是你买东西给我的交易银子。” 周宁野哼道,“谷梁晟那么正直的人,能出什么事,不会是你惹了事,把他抓起来了吧?” 仇阳道,“哪能呢,我来京城也是为了挣银子来得,怎么可能惹事。” 周宁野不信,“你说清楚了,别你刚进来,官府来我这里抓人了。” 仇阳,“没有的事。” 周宁野挑眉,低声道,“那些官兵没看清你样子?” 仇阳咳了一声,“我没事,就是可怜谷梁晟那小子,他被人冤枉的。” 周宁野,“你跟我去书房,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 周小妹看着老头走了,其他人也离开了,挣扎着下地,招手叫过来大黄。 “大黄,带我去找糖豆。” 大黄停下脚步,等到周小妹爬到它身上坐好,周小妹抓住大黄脖子上的皮圈,“大黄,跑快点!” 大黄呜呜两声,带着周小妹从周宁远眼皮子底下跑了过去。 周宁远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他家小妹骑狗? 木香和另一个丫头秋荷追在后边喊,“二小姐小心,大黄你千万别跑。” 周宁远,“。。。” 他忽然扭头看向秦显,“二小姐什么时候学会骑狗了?” 秦显擦了擦头上冷汗,“二爷,奴才也是第一次看到。” 周宁远听到这话怒道,“那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点去追。” 秦显哪追的上,好在侯府有侍卫,侍卫跑的快。 周宁远找到小妹时,他妹妹正在往糖豆背上爬,嘿咻嘿咻的一边爬一边嘴里嘟嘟囔囔的。 “糖豆,我带你去玩,你要听话哦。” 木香想把人抓住,奈何小毛驴不配合,还呲牙威胁,急得木香差点跪下,给这几个祖宗磕一个。 周宁远扶额,“小妹,你要带糖豆去哪玩?” 周小妹听到二哥声音,往糖豆身上爬的动作顿住,扭头看到二哥也来了。 她开心喊道,“二哥,我要带糖豆,去给臭弟弟看。” 周宁远过去把人抱起来,训斥糖豆道,“小妹还小,要是从你身上摔了,你猜,大哥会不会把你做成驴肉火烧?” 糖豆听到这句话,立马站了起来,钻进马厩不出来了。 周小妹,“糖豆?” 周宁远看向地上大黄,“大黄啊,你是狗,不要驮着小妹到处跑,会被大哥揍得。” 大黄听到这话,狗尾巴都夹了起来,一副我很乖,再也不敢了的模样。 周宁远抱着小妹离开马厩,把小妹递给木香,“给二小姐换身衣服,清洁干净。” 木香秋荷两个福礼,“奴婢这就去。” 木香抱起周小妹回了老爷夫人住的院子,在二小姐住的厢房换衣裳。 周宁野带着仇阳去了外院书房,他看着仇阳道,“说吧,你们两个做什么事了。” 仇阳看着小丫头给上的茶水,道,“你先让我喝口水吧,你家可真不好找,我找了一上午。” 周宁野冷哼,看着他在那里纠结,不过倒是挺好奇,他究竟做了什么事? 仇阳喝了半杯茶,把思绪捋顺了,这才开口。 “白云观九月十一日举办罗天大蘸,为天下祈福,也超度怨鬼亡魂,天下道门皆可参加。” 周宁野哦道,“这是好事啊,谷梁晟怎么会被抓,你跟谷梁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 仇阳炸毛,“小子瞎说什么呢,我跟谷梁晟是那种人嘛?” 周宁野嗤道,“谷梁晟看着为人稳重,可他跟你在一起,出点意外就不算意外了。你 “你…” 仇阳摸了摸胡子,“罢了我还是给你说一下事情经过吧。” “前天我俩刚来京城,有人请我们去做法事,给的银子挺多的,我们就去了。” 周宁野想起自己请谷梁晟给周宁臣驱邪的事。 这人是个有真本事人,起码不骗人。 仇阳神情凝重起来,“我们做完法事,主家设宴款待我们,因为京城宵禁,还留我们住下。” 哪知道有人偷摸进侍郎府,谷梁晟看到有人偷偷摸摸,以为有贼就追了过去。 “我没想到他会出事,还被人当场抓住。” “然后我们住的地方就被家丁包围了,说谷梁晟杀了人。” “谁死了?” 仇阳,“主家小儿子。” 周宁野无语,“你怀疑你们被人算计了?” 仇阳,“不知道,谷梁晟被抓走了。” “啥?” 周宁野跳了起来,“你怎么出来的?” “我走出来的,我又没在案发现场。” “那你找我是为了谷梁晟?” 仇阳点头,“我总不能看他不明不白进大牢,我想见谷梁晟,刑部大牢没关系进不去。” “那你过来找我,是想让我带你去见谷梁晟?” 看仇阳神色,周宁野明白了,谷梁晟说不得就是被人算计了。 “你说清楚是哪个侍郎府?” 仇阳,“死的是户部侍郎小儿子,那些人说,谷梁晟当时拿着剑站在屋子中间,剑上有血。” “也就是说,被人家抓了一个人赃俱获?” 仇阳,“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们说谷梁晟跟杨濮儿媳妇通奸被抓,然后杀人想跑。” “你觉得可能吗?” “不可能,谷梁晟练得纯阳功,忌女色。” “周宁野,我仇阳江湖上熟人多,可是朝廷里头真不认识几个人,你得救救谷梁晟那小子。” 周宁野没有立刻答应,只说,“今天是我小弟洗三宴,既然你来了,吃顿饭再离开吧。” 说完让随从把人带出去,仇阳急得不行,“周宁野,除了你,我可不认识其他当官的,你不帮我们,谷梁晟那家伙真的会死在牢里的。” 第295章 西方魔法 谷梁晟的事周宁野得打听一下,进大牢去见一下人还是可以办到的。 下午,送走了宾客,周宁野带着仇阳去刑部大牢。 亮出自己信阳侯的身份,狱卒不敢阻拦,把人放了进去。 韩牛给了狱卒五两银子,狱卒把人带进去后,识趣的退到一旁。 谷梁晟在里头坐着,任凭仇阳喊他也无动于衷。 周宁野,“要不是我知道谷梁晟认识你,我都以为你骗我了。” 仇阳脸色不太好,“不太对劲,谷梁晟怎么对外界没反应?” 周宁野看他一眼,“我咋知,再说了,你不是道士吗,你不能看看他是中毒了,还是中邪了。” 仇阳摇头,“我武功还行,看相没问题,谷梁晟绝对没有被邪气附体,有可能中毒了。” 周宁野叫来狱卒,“他是怎么回事,怎么对外界没反应?” 狱卒弯腰谄媚道,“禀侯爷,这人从送过来就是这样,主事审案,他一点回应没有,找郎中看过了,也找了仵作过来看了,猜测是中毒。” 啥毒能让人对外界没反应,跟着活死人似的,不吃不喝,两三天后那不得饿死了? 周宁野问狱卒,“能进去看看嘛?” 狱卒犹豫,“这个,他是杀人重犯,这不合规矩。” 周宁野,“他对外界都没反应,怎么审的,怎么判定是他杀的人?” 狱卒无言以对,这审案不归他管,他就是个看守犯人的。 “让他们进去。” 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周宁野扭头去看,看到一个一身官服,腰间佩刀的男子走了过来。 这人是刑部主事武江。 武江是听到手下禀报,说是信阳侯带人来,去大牢探视杨侍郎家里送来的犯人。 他很想看看那个人是真的对外界没反应,还是真的是装的。 周宁野不认识武江,询问道们,“这位大人是?” 武江行礼道,“下官武江,见过周侯爷。” 周宁野,“免礼,武大人这是来审犯人?” 武江嘴角勾起,“侯爷好似认识这个人?” 周宁野点头,“认识,在孟津渡口,我堂弟落水救上来后,夜夜被梦魇所困,找了谷梁道长做了法事,这才好的。” 武江好奇道,“还有这种事,不知道另弟是怎么落水的,这个谷梁晟又是怎么给你们做的法事?” 周宁野,“哦,这个啊,我堂弟眼神不好,把黄河里淹死的尸体当成落水活人去救。 结果被拖进水里,好在有惊无险的把人救上来了。 就是一睡觉就梦魇,不得已找了谷梁道长驱邪。 谷梁道长给念了超度经文,然后就好了。” 武江看周宁野漫不经心的说辞,心里压根不信,觉得这位小侯爷就是编谎话骗他。 周宁野也没指望他信,他自己都不信。 仇阳信,他听谷梁晟说过这事,就是人没事,硬让他给驱邪,做心理治疗那事。 只不过奇怪的是黄河水鬼抓住人,不拉下水誓不罢休,就算救上去了,也被鬼气缠身,大病一场都是轻的。 他那个堂弟一点阴气没有,就是被吓的做噩梦。 谷梁晟把这件事给他讲了,仇阳只说周宁野煞气重,又是侯爵,压得住那些魑魅魍魉。 三人心里想的什么,狱卒不知道,只是乖乖的打开牢房门。 仇阳走进去去看谷梁晟,“师侄?师侄?是我啊,你倒是说话啊?” 谷梁晟愣愣的低着头,目光呆滞,一言不发。 周宁野和武江也走了进来,周宁野对仇阳道, “我说老道士,你不是也懂医术,你看他到底是中邪了,还是中毒了,亦或者是中蛊了?” 仇阳先看气,看谷梁晟周身没有阴气,那就是中毒了。 把脉后觉得奇怪,他没查出来是什么毒,难道又出现新的毒药了? 周宁野,“我听说蛊也很厉害,还能控制人,他是不是中了蛊?” 武江看他一眼道,“郎中给开了驱蛊的药,可惜喝下去一点效果没有。” 周宁野听到这里,也真奇怪了,“不是中蛊,也不像中毒,难道他魂丢了?” 仇阳,“难道是'困魂'?” 武江,“困魂是什么?” “我也是听说的,困魂是一种西域魔法,跟道法不一样,能把人意识给困住,中了这个邪法的人跟丟了魂一样,对外界毫无反应。” 周宁野,“魔法?不是,道法,佛法,苗疆蛊毒,毒药还不够多,怎么又出现了魔法?” 这个世界不是平凡古代文吗,来个魔法是怎么回事? 那祂还是正常世界吗? 周宁野忽然想到一件事,卧槽,忘了还有一种可能了。 催眠! 谷梁晟这家伙不会是被人催眠了吧? 周宁野瞪了一眼仇阳,差点被这家伙带偏。 随即转身对着武江道,“武大人,你可听说过,波斯人有一种催眠术?” 武江摇头,“下官不曾听闻。” 周宁野道,“本侯也是偶然听说过,武大人可去波斯商人那里打听一下,这个谷梁晟只怕是被人催眠了。” 武江狐疑,“催眠术这么厉害,能让他对外界毫无反应?” 吃痴傻还厉害,痴傻还知道饿,知道喝水吃饭,谷梁晟这是啥反应都没有。 周宁野皱眉沉思,“他不是睡着了,而是陷入梦境出不来,就像魂魄被困在一个地方。” 仇阳惊呼,“也就是说,谷梁晟的意识进入了幻境?” 周宁野想了想道,“可以这么说,至于怎么解开催眠术,我也不知道。 一般的催眠师只能催眠半个时辰,甚至一盏茶时间,他这样已经一天了吧?” 武江点头,“他被被送来就是如此模样。” 武江去安排人寻找波斯商人,让牢头继续盯着他们。 周宁野让仇阳给谷梁晟喂粥,“给他喝点水,再灌点粥进去,别到时候武大人找来能解催眠术的人,他自己饿死了。” 仇阳,“你就不能说点好的,让你这么一说,好像这小子治不好了。” 周宁野翻个白眼,“我可没有,要不然,你使劲抽他一耳光,或许人就醒了呢?” 牢头泼冷水,“没用,昨天捕快给过他一耳光,啥反应没有。” 周宁野&仇阳……… 第296章 该有多少人被害 仇阳给人喂了水和米粥,周宁野带着他离开刑部大牢。 想起苏焕父亲苏天爵是刑部侍郎,于是他决定去拜访一下。 苏天爵听到信阳侯研来见他,有些意外,等到听说是因为户部侍郎家案子来的,倒是不意外了。 “下官见过周侯爷。” 周宁野回了半礼,“苏大人客气了。” 苏天爵请周宁野坐下,他案几上还放置着许多公文。 周宁野没绕弯子,只说了他是来询问谷梁晟案子进况。 苏天爵脸上看不出神情,没有轻蔑,也没有忌惮。 信阳侯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空有爵位的身份,对于他这个掌控半个刑部的侍郎来说,真不够看。 “周侯爷,刑事案件自有刑部官员审讯,案情进展不便透露。” 周宁野看去苏天爵古板样子,真不知道怎么养出苏焕那个小傲娇。 “苏大人误会了,我跟谷梁晟也就一面之缘,当时的他温文尔雅举止得体,而非这般仿若无魂。” 苏天爵,“侯爷想说什么?” 周宁野道,“苏大人,谷梁晟现在状态不对,您也看到了,谷梁晟是道士,又有武艺,他的样子一看就是出事了。” 苏天爵嘴角勾起,像是笑了笑,又像是没有。 “周侯爷,案子还在调查,要是谷梁晟真的没有杀人,律法自会还他清白。” 周宁野翻个白眼,这老狐狸,这话题没法继续了。 “好,苏大人记住你说的,还无辜之人一个清白。” 说完看苏天爵端茶送客,他只能告辞离开。 仇阳看着他,“周大郎,你这侯爷身份也不压人呢,人家都没把你当回事。” 周宁野斜他一眼,“我只是一个闲散的侯爷,手里无权,圣前无宠,人家没让我坐冷板凳就不错了。” 武江派人去找波斯商人,真的打听到催眠术,都是被西夷罗马,希腊神职人员掌控。 西夷的传教士? 武江收到消息,去禀告了苏天爵,“难怪那个老道士会说这是魔法,原来跟那西夷传教士有关联。” 西夷人崇拜他们神到了疯魔地步,还用活人祭祀,而且,那里的国王都被这些教廷统治。 “查清楚,决不能让西夷教廷,用那种控制人的手段,祸害我大元子民。” “大人,谷梁晟是在杨侍郎府出事的,杨侍郎府里怎么会有人懂催眠术?” 苏天爵低声道,“这个尽快派人去查,现在该想着怎么把谷梁晟弄醒。” “地方官员上报过,传教士在南方出现过,京城何时来了传教士?” “除非不是传教士,是天主教人,他们混迹在普通西夷人里。” 刑部又去杨侍郎家调查,然后查出,杨侍郎家里有西夷舞姬。 这些周宁野不知道,他回了侯府,第二天还要去国字监上学。 仇阳住在了侯府里,可爱又调皮捣蛋的周小妹,引起了仇阳关注。 抓住周小妹摸骨,又发现周小妹血肉筋骨韧性非常的高。 “这根骨真好,身体结实,这要是习武,一定能成宗师级人物。” 周宁远,“仇道长,您这话说出来容易引人误会,对了,谷梁道长怎么样了?” 仇阳,“你哥不去,我压根进不去刑部大牢,实在是不知道人咋样了。” 周宁远,“仇道长可有给谷梁道长的师长送消息?” 仇阳叹气道,“一出事我就飞鸽传书了,就是他们赶来需要时间。” 小两千里路程,骑马也得走十天半个月,所以他不得不找人,而他认识的人里身份最高的只有周宁野了。 重阳节那天放假,周宁野决定带着弟弟妹妹出门游玩。 去菊园赏菊,吃菊花糕,城外登山游玩。 仇阳早去刑部看谷梁晟,一大早过去,不耽搁他出游。 周宁野这才同意。 第二天,仇阳一大早拉着周宁野去看谷梁晟,到那里以后发现谷梁晟竟然好了。 仇阳,“大侄子,你真的不傻了?” 谷梁晟黑线,“仇阳师叔,你给我带吃的没有,我好饿。” 仇阳听到这话,激动的热泪盈眶,“好大侄儿,你可算有知觉了,我真怕你稀里糊涂的做了替死鬼。” 周宁野无语道,“把吃的放下,你最好还是问问他究竟发生什么是吧。” 仇阳抹把脸,“哦,对,你赶紧吃饭,给我说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被人困魂了。” 周宁野扭头看到武江又过来了,“武大人,谷梁晟是怎么好的?” 武江看向狼吞虎咽吃米粥的谷梁晟,眼神透着戏谑的鄙夷。 “多亏了周侯爷上次来给我们指了方向,杨侍郎死去的儿子有个受宠的舞姬,是西夷教廷一个教主养的都学习过催眠术。” 具体因为啥进的侍郎府,这个现在不能说。 抓这个人的时候那才叫费劲,捕快不知不觉就被催眠了。 还好他们去的人多,看到自己兄弟不对劲,就赶紧拉走,然后举着棍子把那个女的揍了一顿,这人立马老实了。 回来审问时,压着人不让她抬头,这人彻底没了脾气,全都招了。 周宁野服了,刑部人就是厉害,自己说了一句,他们真给查出来了。 “人是哪个女的杀的,他中了那个女的催眠术,完全陷进梦境里,然后扔他在那里顶罪,自己一点嫌疑没有。” 周宁野震惊了,“那他们派来多少人,这要是用这个法子害人,那得被她们害死多少人?” 武江心道可不是,关键是,杨侍郎是户部官员,他有没有被催眠过! 周宁野看谷梁晟哭诉就他妈的无语,因为他这几天的意识一直在梦境里,虽然醒了,后遗症还在。 “师叔,那个女人如此乱我道心,等我出狱定然要把这些妖人全都抓出来。” 仇阳拍拍他肩头,“大侄子,咱先过眼前,你师父他们应该没几天就要到了。” 谷梁晟神色囧了,“仇师叔,你怎么把我师父他们叫来了?” 仇阳翻个白眼,“你说呢,你被抓个正着,我连给你脱罪的法子都没有,要不是我找了信阳侯,你早饿死了。” 谷梁晟,“……那我真的好好谢谢人家。” 仇阳拍拍他肩头,“确实,咱道家最忌因果,我欠的人情我还,你欠的你还。” 知道谷梁晟没事了,周宁野还要带着弟弟妹妹出门游玩,没待多久就赶紧回去了。 家里,周宁远已经吩咐秦管家收拾好东西,菊花糕都带了两个食盒。 就等着周宁野回来,带着他们出门登山呢! 周小妹一身漂亮的粉色小裙子,头上两个小揪揪,别问小揪揪为啥长不长,问就是剪短了。 垂鬓稚子,在古代一岁到四五岁年纪,大都是散着头发。 男孩更绝,头上囟门留一块,或者囟门一块,头顶两侧各留一块短发。 这样好处多,不容易生虱子,还不用给孩子梳头发。 周小妹也不知道头发的重要性,小揪揪好梳理,看着又可爱。 周宁雪已经六岁,上学了,也知道打扮自己了,头上小揪揪梳成了总角状。 上头戴上漂亮的珠花,脖子上戴着银项圈长命锁,可爱又好看。 周宁野回来后,一大家子就出发了,周宁野坐车抱着小妹,大妹和表弟,周宁臣和周宁鹤也坐在骡车里。 周宁鸿周宁羽和周柯骑马。 周宁远骑着小马驹。 仇阳非要跟着,他想骑小毛驴,小毛驴不让仇阳骑。 仇阳没办法,只能骑了周宁鹤的马,所以周宁鹤也去坐车了。 京城外有山的地方有些远,路上,赶着出行的人,有点堵车。 周宁野看了以后皱眉,京城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盛行堵车。 第297章 怕生 看日头高悬,他们要是出城估计是到不了山脚边,日头就要偏西了。 这次去的山是西边的香山,这是离京城最近的山了。 好在侯府提前在道观订了客房,今天到明天再回来。 周小妹坐车无聊睡了一路,到了山脚下才醒,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山,顿时精神了。 这不能怪周小妹,周宁野他们都是山旮旯长大的,从小在山上跑挖野菜。 只有周小妹是生在山区,长在山区,能玩了,进了城。 看着已经快到中午的天气,周宁野决定先吃饭。 山脚下有酒楼,他们这一行人快二十人,做了三个桌子。 吃了饭,骡车和马匹都寄存在山脚下客栈里,两个车夫留下照顾马匹和骡车。 周宁野抱着小妹,跟一众兄弟往山上走。 后世这香山的寺庙和道观都毁了,后来又重建。 这里寺庙和道观香火还挺旺盛,看着一路上山的人就知道。 有乡民擓着篮子去山上拜佛求神,现在已经下山了。 山脚下地方有许多小摊贩在摆摊,有卖吃的,有卖玩得。 周宁野看人多,对周宁远他们几个说道,“看好大妹,这里人多,小心拍花子的人贩子。” 周宁远点头,他们好几个人看着,还有丫鬟和护卫在安全没问题。 周小妹看到这么多人,兴奋极了,看着卖吃的,就指着要买。 玩具周宁野给她买了好多,就是家里有的玩具,她看到了也想要。 周宁野抱着她快步往上走,道观和寺庙不在一个山头,他们走了一阵就拐上另一条路。 道士习惯给人祈福抓鬼,讲究因果随心,寺庙主修来世富贵,还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周宁野喜欢现世报,谁让我不舒服,我就让他不舒服。 就像他立了功,皇帝给他封侯一样,要是他立了功,给他记到下辈子在给好处…… 他又怎么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下辈子。 走到半路,在一处小空地地方,众人停下休息。 大妹带着杨大妞来得,小妹带了一个丫鬟,其他人带的都是小厮。 杨大妞比刚进府那会儿看着壮了许多,她习武,力气又大,爬个山一点都不累。 反而是小妹的丫鬟木香,累得气喘吁吁。 周小妹被放下后,特别兴奋,迈着小短腿牵着大哥手到处看。 看到这么多人走在山道上,有上山的,有下山的,山里猴子和松鼠穿过,吱吱只叫。 “老鼠?” 周宁野看着跑远的松鼠道,“那是松鼠,它比老鼠尾巴大,好看。” “送鼠?” “松鼠,松——鼠。” “松鼠?” 周宁野笑了,“对了,小妹真聪明。” 九月的山林里的草还没有枯黄,过几日要是下霜,估计就要黄了。 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往上走,终于来到道观大门口。 “长春观?” 也不知道这里供奉是哪位神仙。 几人进了道观,就有道童过来,伺候周宁远的随从马田拿出订房间证明。 “这是我家二爷订的房间,我们订了一个小院子,是丁字三号院。” 道观里头空房间并不多,只给有缘人。 被小道士带着进了小院,小道士就离开了。 至于膳食,他们不管饭,只给准备柴禾。 周宁野心道,难怪道观干不过寺庙,寺庙对于来添香火钱的人可是当祖宗供着。 膳食都是免费赠送。 仇阳是道士,来了直接凭借道士证,挂单在道观里。 周宁野不管他,带着兄弟几个和大妹小妹休息了会,就去山上看风景去了。 山里不像后世,这里野兽还是很多的,有野猪,山狸子,野鹿,獾子。 就是今天太热闹了,上山的人多,那些野兽早吓跑了。 周小妹牵着大哥手一步一步往上走,走了没多久累得想爬。 然后看到一处枯草下,藏着一只小刺猬。 “吃味?” 周宁野看过去,周宁柯走过去扒拉开枯草,果然发现一只不大的小刺猬。 现在已经缩成了一只刺猬球。 放下后周小妹围着刺猬转,“它怎么不动?” 周宁野好笑道,“它怕生。” 周小妹想了想,怕生? 那要怎么做才不生? 想起家里炖鸡,每次他想吃木香总说要煮熟了才行。 这个小刺猬是不是也要煮熟? “大哥,把它煮煮,就不生了!” 周宁雪和郑泰震惊的看向小妹,“小妹,煮煮它就死了。” “死呀?” “为什么呀?” 她想不明白,煮煮都不怕生了,为什么会死呢? 还有什么是死了? “死呀,是什么东东?” 周宁野听到小妹疑惑直摇头,大妹虚岁四岁就知道照顾小妹了。 小妹虚岁三岁还什么都不懂。 “死了就是死了,等你大一些就会知道。” 周小妹,“?” “死呀,还会怕生吗?” “小刺猬还是活着好玩,你多和它玩,喂它好吃的,它就熟了。” 第298章 要你登门道歉 “哈哈,娘,这个小丫头竟然要煮熟刺猬去生,太好笑了。” 突兀响起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扭头看去,不包括护卫,因为他们一直注视着周围。 说话的人是一个小男孩,五六岁年纪,长的胖胖的,眼睛不大,看着不讨喜。 他身旁也跟着十多个人,有护卫,也有丫鬟婆子,一个一身绫罗的贵妇人,看了周宁野他们一眼。 看他们虽然身穿锦衣,却没有大人陪着,除了护卫就是就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最大。 确认过了,眼生的很,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眼睛,看向中间那个两岁的小女孩。 虽然长的挺好看的,比大家小姐黑了一些,也太野了一些。 正拿着手去抓刺猬。 一个女孩子教的她敢戳刺猬,胆子也太大了。 “潘哥儿,不要随便搭讪人,走吧,你外祖母他们还在山上等着呢!” “娘,她是不是傻,连死了是什么都不知道。” 周宁远看着转身离开母子,眉头皱了起来,怼他道,“你又好到哪里,随意出言嘲笑别人,这就是你家的家教?” 贵夫人听到这话脸色沉了下来,“我家孩子怎么教,轮不到你们置喙。” 周宁鹤啧啧两声,“呦,这就受不了了,合着你也知道那不是好话?” 那个贵妇人打扮的人还没说什么,她身旁的嬷嬷先怒了。 “你们放肆,我们夫人公子可是朝廷官员家眷,你们敢羞辱官员家眷,不知死活。” 周宁羽,“朝廷官员家眷就可以随意嘲讽人,还不道歉?” 嬷嬷挑眉冷哼,“看你们穿着,应该也是生活富裕,要是不想以后日子难过,最好闭嘴。” 周宁野斜了这女的一眼,“你口气不小啊,就是不知道这位夫人是哪家的,你儿子对人无礼,不道歉还想以权压人?” 嬷嬷昂着头,“那又如何,那是你们不懂回避,不知道有女眷要回避。” 周宁野听到这句话笑了,“回避?原来你家主子是个见不得人的东西,她来我们都得躲着你,怕人看,让你主子滚回去。” 周宁野语气显然已经失去耐性,这种眼睛长在头顶上,不撞死不知道疼得人。 就得使劲骂。 听到周宁野骂人,这个嬷嬷目光狠厉起来,他指着周宁野道, “你这无耻的登徒子,来人,给我教训他们。” 周宁野的护卫听到她这句话,手里刀拔了出来,看着那些家丁。 “放肆。” 要是他们敢上前,那就别怪他们不客气。 山路上还有游人在爬山,看到这边剑拔弩张,早就远远停下,盯着这边动静。 贵夫人一看周宁野护卫带刀,有些傻眼了。 能带刀出门的人,都是有官身的人,这些人个个带刀,身份显然不一般。 坏了,踢到铁板了。 “张嬷嬷,休得放肆,这位公子,下人口出无状,冒犯了您,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周宁野冷笑,“这位夫人,你纵容一个刁奴随意侮辱人,嘴上道个歉就想过去,我可没同意。” 贵妇人脸色难看,“公子,一个奴才而已,公子想要如何处理?” 周宁野哼道,“不如何,夫人既然想要道歉,那就让你丈夫登门赔罪。” 贵妇人脸色青红交替,“这位公子,非要如此吗?” 周宁野,“你纵奴辱骂我,我要是不追究,那以后,我这侯爷也别当了。” 那个嬷嬷听到自己得罪了一个侯爷,这下真的怕了。 “马田,打听清楚这位夫人身份,等会儿有人问起来好给人解释清楚,咱们信阳侯府不随意欺负人,也不能随便就让人欺负了。” 信阳侯? 这就是今年封的信阳侯,听说年纪不大,怎么就忘了这件事了。 周宁野抱起小妹,带着大家离开,留下马田盯着这些人。 打听这个夫人是谁家的,就得盯紧了,要不然人下山了他去哪里找去。 这里离山顶没多远了,他们没去那个最高峰,那里人最多,他们又不需要上到最高峰。 重阳节,插茱萸,喝菊花酒,吃菊花糕,寓意平安喜乐,步步登高。 茱萸都带着,菊花糕也带着,菊花酒没带,他们年纪不适合喝酒。 抬头看到山顶其他地方被人占了,只能自己找一个开阔一些地方,把毯子铺开,摆上糕点水果。 周宁野看向山林里,远处应该有野味。 他派了几个人过去打猎,再去捡点柴火,等会烤猎物吃。 护卫没带弓箭,听到打猎有些为难。 周宁野,“尽力而为就行,抓不到回来就是。” 山顶上树木并不茂盛,可以站在山巅四下远眺。 西边远处是西山山脉,登高看远真的让人心旷神怡。 周宁野登过很多山,家乡的山,独山,逃难时怕爬的无名山。 一路从南阳到洛阳,这一路走的慢,没少爬山。 今天过来爬山,是弟弟妹妹们想出来玩,他就出来了。 远处好些人都在山顶野餐,有的人家带着好些家丁奴仆,看来古人真的很重视重阳节。 忽然周宁远拉了一下周宁野袖子,“大哥,是跟我们起冲突的那家人。” 周宁野看过去,隔着十余丈远,有一户大户人家在那里野餐。 那家人真是家大业大,男丁多,女眷也多。 那个女的带着孩子过去后,明显带着讨好意味和人说话。 “切,还以为真是什么高门大户呢,原来是曲意逢迎。” “咱们玩咱们的,过了申时就回道观。” 说到这里想起来仇阳了。 “仇老道去找谁了,怎么不跟着了?” 江敇缩在护卫群里,现在冒了出来,“仇道长说,要跟长春观观主论道,还说问长春观主讨几张护身符。” 护身符? 那玩意真管用,他还能砍了元谦脑袋? 算了,管不管用,总是那老道的一点心意。 对了,罗天大蘸是不是可以给玉石开光? 那样的话,让仇阳带几个玉佩过去开光,玉佩带着可比护身符好看多了。 马田在那家人身后跟了一路,现在终于搞清楚她是谁家的,赶紧过来禀报。 “侯爷,那人是户部侍郎杨濮的小女儿,鸿胪寺右寺卿的媳妇。 周宁野点头,“鸿胪寺右少卿的夫人。” 鸿胪寺右少卿,很好不会记错人了。 有仇不报不是好汉。 周宁野跟马田低语几句,让他找两三个山民,去山脚下,寺庙里,把鸿胪寺又少卿妻子横行霸道蛮不讲理,冲撞信阳侯的事散播开来。 “说的那位杨夫人越是刁蛮越好,最好是能让御史多参他几本。” 让他纵容家眷在外横行无忌。 马田立马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拿了银子屁颠屁颠办事去了。 周宁野看向杨侍郎那边,看来那个庶子在杨家没什么存在感,人死了都没起个水花。 杨夫人还在兴致勃勃看风景。 看他们那里准备的吃的,还挺丰盛,还带着肉食。 杨濮这边,杨濮女儿显然也发现了这边情况, 她皱起来了眉头,信阳侯虽然只有爵位,可是毕竟身份摆在那里。 她看向自己父母,她爹是三品户部侍郎,她夫君是五品右少卿。 信阳侯又刚到京城,没人脉,没实权,应该只是放狠话。 周宁野这边,护卫抓了一只狍子回来。 周宁野让人烧火烤肉,一边听着山林远处野兽咆哮。 一名京城招募的护卫,在介绍香山历史。 “香山原名香炉山,原是金国皇家猎场,元太祖称帝后,把这里改名叫做香山,允许百姓上山游玩,就是平时野兽也多,听说还有人在这里猎杀过老虎。” 周宁野听到这里,看向最高山峰,那里是不是也立着一块石头。 用红色生漆写着香炉峰字样? 不过,后世那块石头是假的。 第299章 忽悠来的 今日登香山的人还是很多的,最高峰这里早就清场了。 靖王站在元隆帝身旁,看着元铭跟米真也忙前忙后烤肉吃。 元隆帝看的皱眉,“你俩行不行啊,半天火都没升起来。” 元铭生火把脸都炝黑了。 他信誓旦旦道,“我在赈灾巡查难民时,烤过肉的,就是没想到生火这么难。” 米真也是打小进宫,做饭手艺一点没有。 太子看着脸都炝黑了的元铭,那火还是没生起来。 “元铭,你别弄了,让侍卫来,他们都会生火烤肉,偏偏你要自己来。” 元铭不服气,“我可以的。” 火好不容易生起来了,拿来野鸡野兔烤,结果,不是烤糊了,就是不熟。 靖王也放弃这个儿子了,“皇兄,有很多朝臣家也来登山祈福,要不然,咱们去看看谁家肉烤得好吃?” 元隆帝摇头,“不去,去蹭别人家吃的,你哥我嫌丢人。” 靖王无奈,只能陪着皇帝挨饿。 他们本来在天隆寺游玩。 出的天隆寺看到别人家烤肉吃,或者是带肉吃,他们也来了兴趣。 元铭自告奋勇,说他会烤肉,让侍卫狩猎然后由他来烤。 元隆帝和靖王也是兴致勃勃,无奈高估了元铭的手艺。 元铭丧气的扔了难吃的烤肉,非说是因为肉不好,他要去猎好吃的肉。 结果下山走了没多远看,到两人抓了两只野鸡,手里还有一只小野猪崽子。 那两人走过来,看到是元铭忙行礼问安。 “草民见过靖王世子。” 元铭想起来了,这人是周宁野家的护卫,是南阳来的,脸上有道疤。 叫什么来着? “谭大富?” 谭大富恭敬道,“正是草民。” “你们侯爷也来登山了?” 谭大富道,“嗯,侯爷在山顶野餐,让我等去打猎,草民几人运气不错,抓了一只狍子,已经送回去了。” 元铭,“你家主子烤肉手艺咋样?” 谭大富想想一路北来,周宁野烤过几次肉,味道极好,再说了,烤鸭方子都是侯爷写得。 “应该不错。” 元铭眼睛亮了,“果真?走,带我过去看看。” 所以等到周宁野这里狍子刚烤熟,就看到他家护卫带来好几个人。 “世子,你怎么来了?” 元铭闻着周宁野这里的香味,使劲嗅了嗅,好香。 “我来找肉吃,不是,我听说你带着弟弟他们也来爬山了,就过来看看。” 周小妹看到元铭,记起这个二哥哥,立马走了过来。 “二哥哥,你也来,吃肉肉的嘛?” 元铭看到周小妹立马把人抱了起来,“算是吧,二哥哥想吃肉,自己又不会烤,小妹,让二哥哥吃你家的肉好不好?” 周小妹眨巴眨巴眼睛,“大哥的。” 元铭听懂了,烤肉是周宁野的,小妹不做主。 他忽然笑了,“还真是你哥养的好妹妹,知道向着你哥。” 他看了一眼这里人,都是周家人,眼珠转了转,要不然,把周宁野带到他们哪里去?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他们那边人太多,周宁野这里人少,行动方便。 “宁野,我父王在主峰那边,我们带的人都不会烤肉,不如你们过去救个场?” 啥? 周宁野以为自己听错了。 靖王不会烤肉,让他过去给他爹烤肉吃? 周宁野翻个白眼,“不去,我妹还小,冒犯了王爷咋办。” 元铭,“我爹脾气好不会生气,再说了,小妹多可爱啊,我爹喜欢还来不及。” 周宁野不想去,禁不住元铭死缠烂打,看看天色,还有时间。 “行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嘛,我让人收拾一下跟你过去。” 这里离主峰过去要半个时辰,周宁野抱起小妹,跟着元铭去了主峰。 主峰这里,那些侍卫有人抓了鱼回来,有人抓了野鸡和狍子。 狍子个子不大,去了皮和内脏,没有多少肉。 周宁野过去后,看到很多人在烤肉,虽然味道差点,好歹是熟的。 周宁野一眼看到太子殿下,有些惊讶,大过节的,太子不在东宫,竟然跑出来了? 他还没注意到元隆帝,然后看到五皇子也在。 不会吧,太子和五皇子都在,皇帝在不在? 转眼再看,就看到靖王爷和一个不怒自威的男人。 卧槽! 真是元隆帝! 他扭头看向元铭,这个坑货,今天又坑他! 周宁野放下小妹,整理一下衣冠,对着皇帝深施一礼。 “臣,信阳侯拜见皇上,拜见太子殿下,拜见靖王爷。见过五皇子。” 元隆帝虚扶一下,“免礼。” 元隆帝看一眼他身后,“信阳侯,没想到你也来香山祈福。” 周宁野苦笑,“今日国字监放假,臣就是带家里兄妹出来游玩,不曾想皇上和太子也在。” 元隆帝看一眼元铭,“唉,别提了,铭儿说要给朕烤肉吃,哪成想,他是压根就不会,烤不熟就算了,结果人还跑了。” 周宁野嘴角抽了抽,看的出来元隆帝跟宠元铭这个侄子,夸的海口都塌了,也只是揶揄几句。 “皇上,臣也是被靖王世子忽悠来的。” 第300章 小妹也要 元铭听到周宁野说自己忽悠他,也不心虚。 本来就是,何必否认。 “宁野,别这么说嘛,我也是吃着你烤的肉好吃,这才让你过来,教大家烤肉的。” 周宁野黑线,又不能给他甩脸色,怎么说人家也是王爷的儿子,皇帝的侄子。 元隆帝听到元铭说周宁野会烤肉,立刻道,“信阳侯,你会烤肉?” 周宁野不能否认了,“回皇上,臣就是带的调料多些,所以烤出来的肉香一些。” “那太好了,看来朕不用吃夹生肉了。” 皇帝要吃,那是臣子的荣幸,于是周宁野只能着手准备。 不过得先让弟弟妹妹和周宁羽他们过来,给皇帝和王爷太子见礼。 周宁野跟兄弟们说,让他拜见皇上,太子,王爷,还有给五皇子见礼,可把这里几人吓得够呛。 倒是周宁远最镇定。 他大哥是信阳侯,他注定要跟王公贵族打交道,以后面圣也少不了。 几人包括周小妹都恭敬行礼,“草民参见皇上,参见太子殿下,见过靖王殿下,五皇子殿下。” 还好,虽然紧张没掉链子。 除了周小妹周小妹就是看大家弯腰,她也跟着弯腰。 至于嘴里该说啥,一句没记住。 周宁野早去烤肉,把小妹交给周宁远,“好好看着小妹,别让她跑远了。” 周宁远点头,“大哥放心,我省得。” 元铭凑了过来,美其名曰学习烤肉。 周宁野吩咐杨大妞过来,帮着一起往肉上抹盐,还有他带了。 然后去看炭火,明火不能烤肉,只有烧出炭火的火堆才能用来烤肉。 周宁野看元铭烤肉,那是真用火烤啊! 真是不忍直视。 肉熏的黢黑。 就算烤熟了,那烟熏味都灌满了,能吃的下才怪。 看到野鸡,周宁野想起叫花鸡。 现在荷叶都没了,不过他留着干荷叶,今天带来了十多张。 扒拉自己带的行李,拿出准备的干荷叶。 用水泡上干荷叶,然后把野鸡用调料腌上,就是没蘑菇。 野鸡有十多只,一半做叫花鸡,一半做烤鸡。 小野猪也被人收拾干净了。 周宁野用葱姜黄酒盐,把小野猪里外抹了一遍,腌制上去腥。 然后放到一旁等着,野兔和要烤的野鸡做了一样的处理。 然后是狍子肉,这个东西也是用盐和料酒去腥,直接用炭火烤肉。 只有叫花鸡是用荷叶包住,外边糊满了泥,扔到火堆旁烤。 虽然是扔到火堆旁烤,也得不停翻看,要不然,泥巴烧红了,野鸡也就成了焦炭了。 周宁野把他们准备好的铁架子搬来了,用来烤串,整个的野鸡野兔肉让皇帝侍卫给看着火候。 只要不停的往上边撒调料就行。 周宁野狍子肉切成肉块串成串烤得,熟的比较快,这个必须用铁烤架才行。 周宁野隔一会就翻个面,确保受热均匀。 还不停的撒着盐,茱萸粉,芝麻增香。 元铭看周宁野烤肉手法,再看自己的,难怪他烤得不能吃。 烤好的狍子肉周宁野自己先吃了一串,香嫩滑口感不错。 周宁野烤了出一批烤串,让元铭送给皇帝和太子,还有靖王爷和五皇子吃。 他自己还得在这里继续烤。 抬头看看天热,已经不早了,把腌制去腥的小野猪放在铁架子一旁,继续烤肉串。 后来嫌弃烤肉串太慢,直接烤肉块,现在是秋季狍子身上有了油脂,正是好吃的时候。 周小妹一直被周宁远抱着,周宁远也九岁了,身高比七岁时高了一个头。 因为吃的好,个头赶得上周宁野十岁时高了。 小妹窝在二哥怀里,不停的看着靖王爷和元隆帝。 显然是对两人充满了好奇。 周宁鸿几个也在烤肉,不烤肉也不知道干啥。 跟皇帝太子王爷在一起,太紧张了,周宁雪紧张了一会儿,就不怕了。 看到大哥把野鸡用泥包住,她跑看,“大哥,野鸡还能这样烤?” 周宁野看是她和郑泰两个,说到,“用荷叶包住,一是荷叶大,避免鸡被泥弄脏,二来是用荷叶包的野鸡,烤熟后留有荷叶清香很好吃。” 元隆帝和太子靖王,也对泥蛋糊住的野鸡有些好奇。 等会可要好好尝尝,这鸡是不是真的如周宁野所说。 九月天,白天已经没有夏天日长,烤小野猪烤好后,离太阳下山不远了。 周宁野叹气,他还想着带着弟弟妹妹早些回道观,没想到被皇帝抓着烤肉。 看着吃的一脸满足的皇帝和王爷,周宁野叹了一口气。 罢了,谁让自己是人家臣子呢! 周宁野看荷叶鸡到时差不多到时间了,让人把泥团子扒拉出火堆。 等到没那么烫了,这才用石头块轻轻的把那些泥敲开。 敲开后看到荷叶没有干枯,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没烤糊。 拆开荷叶,首先飘出来的的是一股好闻的鸡肉香,带着荷叶的清香味。 叫花鸡这样做汁水很足,不像烤鸡显干。 周宁野笑了,招呼元铭过来敲泥蛋。 元铭还挺感兴趣的,五皇子也围了过来,选了一个自己开。 周宁野拧下一根鸡翅膀,送到嘴里尝了尝,味道不错。 然后把这只鸡献给了元隆帝。 你真接过来道了谢,“多谢信阳侯,咱家今个也要占你便宜了。” 周宁野尝过了,米真也不用试毒了,元隆帝等米真给他撕下一条鸡大腿,接过来咬了一口。 “嗯,香,嫰,滑,好吃。” 元隆帝很满意笑了,没想到周宁野还有这一手。他烤得肉比御厨烤得好吃。 吃过一条鸡大腿后,元隆帝忽然想起,太子给他送的那只烤鸭来。 “信阳侯,做的烤肉,让朕想起烤鸭了。” 周宁野不自然道,“……皇上吃过烤鸭?” 元隆帝嗯道,“前些日子,朕出宫碰上了,看到那么多人排队买,询问下才知道是一家新开的烤鸭店,味道和炙鸭不同,吃法也不同,就买了一只尝了尝。” 周宁野眼睛亮了,“皇上觉得味道如何?” 元隆帝道,“外皮焦香,内里滑嫩很香,不同于炙鸭是煮熟了过油炸,比炙鸭嫰。” 周宁野没想到皇帝真给了评价,能得到皇帝称赞,这烤鸭身份还能在涨。 以后说起来,这也是被皇帝吃过的烤鸭子,以后后代子孙有的吹了。 “那烤鸭是民间吃食,不曾想能的皇上如此评价。” 元隆帝看他一眼,他早听说了,这家烤鸭店有可能就是周宁野开的。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沉得住气,朕夸烤鸭好吃,他还能稳得住。 “信阳侯,这用泥裹着做出来的鸡叫什么名字?” 周宁野道,“皇上,这叫荷叶鸡,可以用泥裹住烤,也可以用新鲜荷叶包住后,上锅蒸熟。” “荷叶鸡?名字不错,颇具雅意。” 周宁野笑着点头,“后世大名鼎鼎的叫花鸡没了,只有荷叶鸡了!” 周小妹看到敲泥蛋,眼睛顿时亮了。 “二哥,小妹也要。” 她拉着二哥的手,也要去敲泥蛋。 可惜只有六个泥蛋子,周宁野敲开一个,元铭和五皇子各自敲开一个,太子身旁内侍给太子敲开一个,现在就剩三个了。 这三个还有靖王爷一个,周宁远有些犹豫,看向周宁野。 周宁野看到二弟目光,手背在身后,晃了一下手指,周宁远看到了,带着小妹选了一颗。 用木棍扒拉到他们兄弟中间。 周小妹高兴的直蹦,“二哥,小妹给敲开。” 周宁远笑道,“好,我们晾一会儿,让小妹拿石头敲开好不好?” (感谢诸位读者打赏的波波奶茶,点赞,小花,用爱发电。) 第301章 回道观 周宁远的举动,皇帝和太子几人都看到了。 “信阳侯,这是你弟弟妹妹?” 周宁野点头,“是的,这是我二弟周宁远,大妹周宁雪,和小妹周宁曦。” “其他几个是我的堂兄弟们,那个最小的男孩的是我表弟。” 周宁野介绍了堂兄弟后,解释道,“我们周氏一族贫苦,家里就派了几个堂兄弟过来帮衬我。” 至于是帮衬还是培养,皇帝是不会细问的。 至于以后有没有出息,看各自造化。 周宁远带着两个妹妹和一个表弟,开心的围着那个荷叶鸡,手里拿着一块石头。 并没有注意到大哥哥皇帝说什么。 他让小妹扶着他的手臂,自己用力去敲烧硬的泥壳,小妹兴奋的咯咯笑。 泥土裂开,扒拉干净后,解开包裹的荷叶,香味顿时散开。 “呀,肉肉好香。” 周小妹手舞足蹈,伸手想碰不敢碰。 周宁远等到烧鸡不烫手了,撕下一根鸡大腿,拿着慢慢喂小妹。 周宁雪招呼郑泰和周宁羽周宁柯他们,每人都弄了一块吃。 另一根鸡大腿给了郑泰,周宁雪吃了一根鸡翅膀。 几人分吃了这只荷叶鸡,尝个味道就好,还有烤狍子肉,烤猪肉,野兔子和烤鸡可以吃。 几人也吃不了多少就饱了,毕竟他们还吃了糕点,吃饱后,每人拿了一颗梨子吃着解腻。 烤野猪肉皇帝没吃,烤这么多肉,那些护卫每人也能吃上一串肉。 还有烤鱼,烤完太阳都要下山了,他们也得赶紧回去。 山里夜里有野兽出没,不安全。 那些登高的人家早就收拾好下山了,走的早的是去山脚下住的。 走的晚的,都是去半山腰上的寺庙和道观留宿的。 周宁野他们去长春观,皇帝他们去天鸿寺,周宁野看天色实在是晚了,跟皇帝提出他们要下山了。 太子道,“我们今夜住在天鸿寺,信阳侯要是不如跟我一起住?” 周宁野道,“臣在长春观租了一间小院,长春观离天这里不是太远,天黑前能回到观里。” 太子也不强求,周宁野收拾了东西让护卫带上,急匆匆带着家人下山。 太阳没入山坳,只留下红色火烧云,在天空烧红半边天。 “嗷呜……” 山野里狼叫声在远处传来,黑暗将要来临,夜猎开始了。 周宁野侧耳听了听,狼叫声在山的另一边。 “走快些不要掉队。” 皇帝那里又钻出来好些人,都是武凌卫的人。 他们护着元隆帝下山,天鸿寺也是筛查过几次,住的都是朝中官员家眷。 周宁野一行人往长春观走,路上感觉有些不对劲,怎么没有小动物出没? 以为是自己多心了,又走了一段路,有小松鼠窜了出来,还有山猫突然蹿出来,又快去跑没影了。 周宁野看到这些反而放心了。 皇帝在山上,不由得他多想,现在还是赶紧回长春观。 长春观遥遥在望,一阵钟鸣声响起,长春观和天鸿寺里一起响起钟声。 晨钟暮鼓,天色确实有些晚了。 长春观里仇阳去找周宁野得知人还没回来,扭头找了出来。 从长春观里出来后上山只有一条路,他沿着山道走了一段,就看到远处有人走了过来。 “周大郎?” 周宁野听到有人喊他,看了过去,发现是仇阳道长。 “天要黑了,你要去哪?” 仇阳,“我能去哪,我来找你们。” “不好意思,遇到熟人,回来晚了些。” 江敇嘴角抽了抽,这哪是遇到熟人这么简单,仇阳等到他们走近,闻到一股烤肉香。 “你们这是去山顶烤肉了?” 周宁野嗯了一声,“回去慢慢说。” 周宁小妹被周宁野抱着,她有些困了。 周宁野怕她睡着,肚子里积食,哄小妹到了住的地方有小猫给她玩。 小妹听到记住了,进了长春观就到处找小猫。 周宁远跟着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到处找猫。 周宁野问仇阳,罗天大蘸时,是不是也能给玉器开光。 仇阳看他拿出的玉佩有些无语,“你知道什么啊,那些念经开光的玉佩都是一次性的,用了就没了。” 周宁野好奇道,“法器还分种类?” “当然分,像我们自己用的桃木剑,镇魂铃,念珠这些上头可是都刻着符文,所以才可以被视为法器。” “那佛门法器呢?” 仇阳不屑道,“佛门那是加持,你看到有几个和尚会画符的,那是我们道家手段。” 周宁野……… 仇阳他看手里玉佩,“你想做成护身符我就能做,就是刻画符文需要时间。” 周宁野叹气,还想着罗天大醮时沾个光呢,看来想多了。 元隆帝那边也顺利回了寺庙,他们人多,走的慢一些,正好当散步了。 夜里,天鸿寺主持过来给元隆帝讲解佛法,靖王和元铭都在。 元铭听到念经就犯困,听得脑袋一点一点的,不要太催眠。 第302章 围了寺庙 元隆帝来天鸿寺上香,就是出来散心的。 整天待在紫禁城里,除了批奏折还是批奏折。 要不然就是看后宫那些妃嫔争风吃醋,他又不是年轻时候了,哪有那么多精力去应付女人。 好不容易偷的两日闲,出门散心多好。 看一眼元铭和五皇子元德,还是太子好啊,尽心尽职的处理政务。 “米真啊,待回给太子送些点素点心过去,以免太子熬夜处理公务饿肚子。” 米真应下,让手下人去给太子送吃的。 太子接到一盘点心,还有些懵,看着那盘点心他真心吃不下。 周宁野烤得肉挺好吃的,他一不小心吃多了,现在还饱着呢。 熬夜处理公务过子时,太子终于把奏折处理的差不多了。 “杨英把折子收拾好,孤也该休息了。” 杨英是太子身旁内侍,长的一表人才,人也能干,就是从小进宫,可惜了。 杨英奏折收好,过来给太子捏肩缓释疲惫。 “太子爷,皇上和王爷世子他已经歇着了,您也该睡下了。” 太子闭着眼睛嗯了一声,想起他爹抱怨了一句,“都是处理公务,非要孤跟着过来,玩了一天还得批折子。” 让他反而熬夜处理堆积的公务。 杨英,“太子爷,奴婢伺候您洗漱……” 忽听外边护卫厉声道,“什么人?” 然后就听到屋外打了起来。 太子猛地睁开眼睛,杨英拉住太子,自己跑到窗边往外看。 就看到七八个人跟侍卫厮杀在外一起,忽然看到有箭矢朝着房内射来。 “不好。” 杨英从窗户前躲开,跑回去护在太子身前,“太子,是刺客,他们有弓箭。” 太子盯着从窗阁射进来的箭矢道,“那不是箭矢,那是弩箭,这些人用得是弓弩。” 杨英震惊,“弓弩?这是针对皇上还是太子您?” 太子经历过商州之行后,面对这种危险已经不怕了。 外边有禁军侍卫守着,暗中还有暗卫,除非这些刺客有几百人。 皇帝住处,忽然有人来报,“有人刺杀太子。” 元隆帝震惊,“刺杀太子?马寅杰在哪,快去救太子。” 马寅杰听到皇帝命令,带着七八侍卫去救太子。 到这里发现刺客都已经被杀死了。 抓了一个活的,这人把口腔里藏的毒药咬破,服毒了。 虽然没断气,救人救不活了。 太子看到马寅杰顿时紧张起来,“你怎么不守着父皇?” “回太子,是皇上让臣过来的。” 太子怕皇帝出意外,带着人就往皇帝那里跑,还没到呢,就听到远处传来哭喊声。 马寅杰听得清楚,“太子是东边,那是官家家眷住的地方。” 太子脸色难看,“先去确定皇上是否平安。” 好在皇帝和太子住的不远,中间隔着一个靖王爷父子院子。 元铭和靖王爷也穿衣服跑了出来,看太子无事,一起去了皇帝住处。 元隆帝这里很平静,听到侍卫来报,大臣家眷那里乱了起来。 “太子呢?有没有受伤?” “父皇,孩儿无事,皇叔也无事,五哥呢?” 五皇子不在他住的地方,现在他被人堵在的一处厢房里。 里头还有一个貌美女子。 两人正在忙着整理衣裳。 另一边院子乱成一锅粥了,还起了火,因为两处房子相连,这边院子被人闯了进来。 女子吓得花容失色,“不要,要是被他们抓到,我就完了。” 五皇子更怕,他穿好衣服,开门出去,看到他手下拦着想进来的人,他捂着脸冲了出去。 他跑出去是女子一个有事,顶多说她偷男人。 要是他被人抓住了,他以后就完了。 五皇子跑了,外边又乱的很,没人留意跑的是谁,五皇子侍卫里留下一人,要是女人敢胡说,他就把人杀了。 美满女子眼睛瞳色较淡,她看五皇子跑了,脸色冷了下来。 真是孬种。 面对第一个跑进房间的人,她对着人使用了催眠术。 那个婆子神情呆滞住,被美貌女子暗示几句,就把闯进房间的看到的事忘了。 “表姑奶奶,外边有歹徒,放火烧了一旁的院子,老夫人让奴婢救您离开。” 美貌女子点点头,拿起手里的提包,跟着婆子快速离开。 外边真有一伙匪徒围了天鸿寺。 这些人是从山里的流匪。 有人告诉他们香山上每到重阳,就有很多达官显贵的家眷来天鸿寺祈福。 然后都会登山游玩,然后在寺庙住一晚。 几十年的习俗一直没变过,然后他们觉得机会来了。 达官贵人的家眷肯定有钱,他们只要抢一波,要是她们没钱,还能做人质。 一定能发一笔,反正他们是流匪,有今天没明天的。 再说了那么多官家女眷,说不定还能尝尝官家小姐什么滋味。 于是那些人就被人忽悠着围了天鸿寺,在子时时分,人都睡下时出手了。 至于太子遇刺,纯粹是真刺客找错了地方,把太子当成皇帝了。 谁能想到,皇帝早就睡了,那个在房里批奏折骂人的人回会是太子呢! 元隆帝和太子现在可不知道,听到贼人把东边给围了,急忙询问那边住的谁。 “回皇上,有户部杨侍郎家眷,御史中丞王大人家眷……” 马寅杰说了好几个大臣名字,都是三品以下官员和家眷。 西边是武将家眷住处,可是他们那边没有匪寇。 皇帝都懵了,“那还愣着干嘛,快去救人呐?” 马寅杰道,“已经派人去了,皇上您这里不容有事。” 元隆帝看向弟弟靖王,太子还有侄子,“老五呢?” 五皇子被匪寇围住,没能冲出去,跟着一些朝臣家眷,被山匪给当成人质困住了。 五皇子和手下人互相看看,“要是被救了,就说我是听到这边出事,过来救人不幸被抓。” 几个侍卫点点头,他们主子跟人通奸的事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天鸿寺这边乱成一锅粥,长春观这边没有流匪过来。 因为流匪听说道观穷,没有达官贵人过来住,不值得抢。 周宁野要是听到这消息,多少得说一句,幸亏他不喜欢去和尚庙。 半夜时分,周宁野被护卫叫醒,“侯爷,天鸿寺出事了。” 周宁野本来困的不行,听到这话吓得清醒了。 “你说啥?” 谭大富和江敇值夜,江敇武艺好,在房顶上放哨,就看到了远处好像着火了。 山林寂静中,还能听到远处传来哭喊声。 “侯爷,确实出事了,远处有火光,还有隐隐绰绰的哭喊声。” 周宁野神情呆住,“坏了,皇帝和太子靖王爷父子都在哪呢!” 怎么办? 他们就这么点人,要去救皇帝吗? “谭大富,你带两个人过去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马田,你去喊醒那些道士,毕竟他们是邻居,要不要救人,看他们去不去。” 还有仇阳,仇阳武艺好,应该能出份力。 仇阳这时也得到了消息,匆忙赶了过来。 “周大郎啊,你是不是要去天鸿寺那边?” 看周宁野看他,解释道,“我听小妹说元铭也吃烤肉,他没来长春观,一定住在天鸿寺了。” 周宁野点头,“靖王确实在天鸿寺。” 扭头看向他房间床上,弟弟妹妹都睡在他这里,他想过去看看,可是弟弟妹妹安全谁负责? 仇阳看出他左右为难,开口道,“我看着他们,你要是不放心就过去看看。” 周宁野叹气,要是他听到动静不过去,御史言官会说他,皇帝和靖王父子心里也会留下芥蒂。 “那就麻烦仇阳道长了,我把宁羽堂哥他们叫醒,你们也警醒着些。” 第303章 五皇子被山匪抓了 长春观里的道士都醒了,偌大的道观里,道士并不多,只有二十来个人。 道士收徒条件苛刻,人品心性缺一不可,还得有灵根悟性,山医命相卜蠢笨人可学不会。 不像和尚收徒,只要与佛有缘,放下屠刀就能成佛。 道士看到那种人就是手起刀落,直接渡去地府,让他在地狱赎罪。 周宁野把周宁羽周宁柯,周宁鸿几个都叫醒了。 “靖王世子那边好像出事了,我过去看看,仇道长和侍卫守着你们。” 周宁羽他们都是经历过逃难的,胆子都练了出来,听到周宁野安排,没有害怕,就是担心周宁野过去遇到危险。 “放心,我会先观察情况,再过去救人。” 在回到他住的屋子,把周宁远叫醒。 “二弟醒醒。” 周宁远从熟睡中醒来,看到屋里亮着灯光,“哥你要去干嘛?” 周宁野,“小远,天鸿寺出事了,大哥要过去看看,你别睡了,好好看着两个妹妹,还有小表弟。” 周宁远听到这话担心的看向周宁野,“大哥,你要小心,我会看好他们。” 周宁野安抚他道,“就看看出了什么事,也许就是意外失火。” 周宁野安排好后,谭大富也派人回来了,“侯爷是有流匪围住了天鸿寺。” “什么,流匪?” 周宁野心提了起来,“有多少人?” “大概一百多号人,好像抓了好几家官员家眷,说是要拿他们做人质,想要人活命就拿银子赎人。” 周宁野嘴角抽了抽,玛德,皇帝住的地方让流匪围了,以后说出去,皇帝威严扫地了都。 “那些山匪要是绑了人撤退,会走往哪个方向走?” 他看向长春观众人,“你们熟悉地形,哪里容易跑路?” 长春观观主眉头皱了起来,“他们不会从东边下山,山脚下是村庄,有巡逻兵。” 其他人也道,“北边离天鸿寺近,那边还有几座小山,山高林密,容易藏人。” “长春观这边呢?” “这边地势不好走,我们长春观这里更不好走。” “你们也别大意,在他们可能逃走的路段埋伏上,别让那些人冲进道观。” 他留下五把刀,给这些道士用。 还留下江敇和五个护卫,“你们几个护好我弟妹和堂兄他们,我带人过看能不能救人。” 周宁野带着其他护卫跑着赶去天鸿寺,这边,皇帝带的人已经把那些山匪围住了。 就是他们手里有人质,双方陷入僵持。 周宁野从寺庙角门进去,很快被禁卫军发现,赶紧亮出身份。 等见到元隆帝和太子还有靖王父子都没事,这才放下心。 “臣信阳侯见过皇上,见过太子。” 扭头看到靖王爷,“见过靖王殿下。” 元隆帝和太子看到周宁野,“你怎么过来了?” 周宁野,“臣睡下了,守夜的护卫听到哭喊声,上到树上看到这边有火光,就把臣给叫醒了,臣就匆忙过来了。” 元铭,“你手下护卫还挺警觉,皇伯伯没事,太子遇到了刺客,也不知道是什么泄密给这些反贼。” 周宁野震惊,“有人刺杀储君?” “可查出来那些人是哪里派来的?” 元铭遗憾道,“都死了,只有一个咬毒自尽的,疼得满地打滚快死了。” 周宁野,“………” “那些是抓人跟这些刺客是一回事吗?” 元铭摇头,“抓了几个人,审问后才知道他们都是流窜的山匪,听人蛊惑,知道这里有钱人多,过来抢劫的。” 周宁野无语了,“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他们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元铭叹气,“现在麻烦的是,有几家官员家眷被抓去做人质,我们现在投鼠忌器。” 周宁野不了解这些情况,这么多人被抓走也确实麻烦。 他主动开口道,“皇上,臣想过去看看情况。” 元隆帝皱眉,他不觉得周宁野想出什么主意来。 太子倒是眼睛亮了起来,“也好,你去看看能不能想法子把人救出来。” 周宁野跟着马寅杰快步去往被山匪围着的院子,看到四五十号人,有男有女,被山匪给赶到一处院子。 周宁野目光看向那些人,看了好一会儿。 眉头皱了起来狐疑道,“马统领,五皇子怎么也在里头?” 马寅杰心里咯噔一下,自从出事,五皇子就一直没露面,原来是被山匪抓来当人质了? 可是,五皇子住的院子跟太子挨着,太子遇刺,也不至于吓得五皇子乱跑,还被山匪抓了! 马寅杰懵了,周宁野就更不知道了,只希望马寅杰能告诉他怎么回事。 马寅杰转身对身旁人说,“找到五皇子了,五皇子被山匪抓做人质了!” 周宁野,“?” “就这?” 马寅杰翻个白眼,“我们都以为五皇子遭遇不测了。” 周宁野,“这也不比没消息好到哪去吧?” 马寅杰哼道,“不一样,至少现在他还活着。” 第304章 放迷烟 “你们都给我听着,我们只求财。” 流匪头目刘黑熊神态嚣张,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大家小姐,还有那些腿软的差点尿裤子小白脸公子哥儿,黝黑的脸上都是嘲讽。 “这就怕了,平时都是高高在上,原来你们也会怕,乖乖听话,我心情好留你一命。” “要是让我惹我生气…” “我就把你们赏给兄弟们开开心。” 周宁野听得嘴角抽了抽,扭头看向马寅杰,“马统领,寺庙周围应该都被你们围住了,那些山匪是怎么进的天鸿寺?” 马寅杰摇了摇头,“不是从外围进来的,东边院子里应该有密道通向寺外。” 看着那些僧人还在救火,就是不知道,天鸿寺里有没有僧人参与。 不过,这不是他要管的。 要在是看看人能不能救出来。 周宁野低声道,“大火快要烧过来了,不能让那些山匪要是带着人质出了寺庙,那样就难抓了。” 马寅杰也知道,就因为知道才发愁。 “马统领,你去问一下有没有人带迷药。” 他空间倒是有迷药,就是不能拿出来。 迷药? 他们出门保护皇帝哪敢把那玩意带在身上。 脑袋只有一个,都想好好留着。 周宁野看马统领神情就知道没有。 周宁野看向谭大富,“你去寺庙周伟找找有没有曼陀罗花,就是洋金花,要是有,弄一些花种子,要是没种子,你就整株采回来。” 谭大富带着一两人去办这事,马寅杰看向周宁野,“侯爷要曼陀罗花做什么?” 周宁野,“做迷药。” 马寅杰一脸怀疑。 好在现在正是曼陀罗花子成熟季节,谭大富他们摘了好多回来。 还弄了一株整株带了过来。 周宁野让他们把曼陀罗种捣碎,然后让马寅杰带着人弄了一处火堆。 点了好几个火堆,里边搅拌上曼陀罗花子和枝株后,烟特就特别大。 周宁野让人用湿布巾捂住口鼻,然后用扇子,把浓烟往山匪所在的院子里扇。 马寅杰目瞪口呆,“你要用烟把他们呛死?” 周宁野翻个白眼,“是把他们呛晕,你留意那个黑炭头,让弓箭手准备射击。” 马寅杰朝周宁野竖起大拇指,信阳侯这招够狠。 果然,黑烟山匪所在院子,好些人被呛得直咳嗽。 “他娘的,竟然敢放烟,呛死老子了。” “你们给我住手,在放烟老子就杀人。” 周宁野让马寅杰喊话,“告诉他们,要是再不放人,咱们就放火烧了院子。” 马寅杰,“不好吧,万一出事御史言官不得把咱们往死里参?” “缓兵之计,怎么可能真的放火。” 马寅杰哼了一声,对着山匪喊道,“不就是放点烟吗,你们是娘们啊,连点烟都受不住。” “卧槽,咳,老大他竟然骂咱们,咳咳,得给他一个,咳,教训。” 刘黑熊登着被熏红着眼珠子问,“你们,咳咳,想杀人?” 山匪,“随便拖一个出去砍了,看他们还敢不敢玩阴的。” 刘黑熊点头,“允了。” 几个山匪从人群里选了一个人,这人穿着一身绫罗,不像奴才。 “你们咳玩烟,爷爷们就杀人,咳咳,咱们看谁输不起。” 扇风的人看向周宁野,“这都要杀人了,还要继续吗?” 周宁野翻个白眼,“继续扇。” 一边让马寅杰继续跟山匪扯皮,“让我停手也行,你们得答应我们不能杀人。” “咳,呸,没有金银珠宝,咳咳,老子就当着你们面,把那些女的奸了。” 马寅杰气的咬牙,“那我就放火你们都烧死,谁都别活了。” 周宁野在一旁大声规劝,“马统领使不得,这里头可都是官员家眷,可不能这么做,伤了朝臣的心。” 一刻钟后,那些官员家眷开始摇摇欲坠,那些山匪也感觉不太对劲。 “老大,俺想睡觉。” 说完使劲晃了晃脑袋,强打精神后还是越来越困。 刘黑熊也觉得不对劲了,他的头也有些发晕。 那些官员家眷更加不堪,两眼一闭倒头就睡。 “不好,我们被下药了。” 刘黑熊拿起大砍刀,拎起一个少年,“敢算计老子,兄弟们,把这些人都砍了。” 周宁野看他们神态,吩咐道,“马统领,放箭。”院子周围一圈弓箭手站了起来,对着那些山匪瞄准,嗖嗖嗖。 一时间院子里响起一阵惨叫。 刘黑熊中了一箭,昏迷的神志竟然清醒几分。 “靠,都给我起来,赶紧离开。” 他想钻暗道离开,一群人软脚虾一样往暗道口退去。 周宁野看向马寅杰,“现在可以进去抓人了。” 那些人中了迷药,一时半会儿药性过不去。 打斗声响起,周宁野看了一眼没有悬念后,带着谭大富他们就退到一旁等消息。 没过多久,山匪都被抓住了。 马寅杰捂着脑袋,“我怎么有点晕?” 周宁野咳道,“你吸了迷药了,有点晕很正常。” 马寅杰看向冲进去杀匪的禁卫军,看着都不太好的样子。 “立刻换人。” 说完他感觉自己站不住了。 周宁野看向火堆,“忘了把火堆扑灭了。” 这下坑了自己人了。 事情解决,周宁野回去见皇帝和太子。 马寅杰是被人扶过来的,元隆帝,“马统领,你受伤了?” 马寅杰摇头,“回皇上,臣就是不小心吸了迷药,有些晕。” 周宁野揉揉鼻子,“失误,我忘了让人把烟灭了。” 元隆帝听到周宁野制作迷药,把山匪熏晕的事,现在那些官家家眷全都中了迷药。 这时,五皇子元德被人抬了过来,元德还没彻底昏迷,还有意识。 元隆帝和太子看着,都挺纳闷的。 元隆帝,“老五,你什么时候跑去东边的?” 太子,“五哥,你……” 五皇子听到元隆帝的话,眼一闭干脆昏迷过去,免得说谎圆不回来漏馅。 太子看向元隆帝,“父皇,五哥这是?” 靖王过来看了一眼,“这是迷药吸多了?” 元隆帝,“信阳侯,他会不会死?” 周宁野不确定,“找御医看看吧,这迷药新鲜的很,也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 御医过来给五皇子把脉,“皇上,太子,五皇子只是迷药吸多了,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元隆帝和太子都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把五皇子送回去给他清理一下身体,让他好好休息。” 周宁野也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后遗症,要不然自己得罪的人就太多了。 元隆帝好奇问周宁野,“你怎么知道洋金花种子能制作迷药?” 周宁野,“这个,臣住过一个黑店,那个店主就给臣下过迷烟,被臣发现后,揍了一顿,他说是他自己用曼陀罗花种子做的迷药。” 元隆帝笑了,“原来如此,这次多亏了信阳侯计策,要不然朕的脸面都要丢光了。” 周宁野,“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子之幸。” 靖王爷看了一眼周宁野,不错,年纪虽小,经得住事。 心眼多,有急智。 立功没有沾沾自喜,沉得住气。 难怪儿子一直在皇上面前夸人。 第305章 睡过头了 元铭去审那些山匪去了。 周宁野感觉没自己事了,跟皇上说,“皇上,臣的弟弟妹妹还在长春观,臣不放心想回去看看。” 元隆帝应允了,“你回去吧,别忘了十月秋猎。” “臣告退。” 周宁野带着谭大富他们返回长春观,一路上有小野兽在山林里觅食。 听到动静吓得快速跑走。 没多久几人回到长春观,长春观并没有遇到山匪袭击。 就是听江敇说,有几家官员家眷逃到长春观这边,观主收留了他们。 周宁野,“真是官员家眷?” 江敇,“那当然,说是天鸿寺那边着火了,现在天黑下山路危险,求观主收留。” 周宁羽道,“道观地方小,里边本来就住了人。 他们还来我们这里敲门,问我们能不能给他们腾出一间屋子。 我说这是住的是信阳侯,他们才走了。” 周宁野夸道,“做得好,我可是侯爷,没道理受他们欺负。” 周宁野让随从打水洗漱,仇阳竟然靠着椅子睡觉。 周宁野叫他,“别在装睡了,你那个房间恐怕要被人占了。” 仇阳睁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放心,不会的,道爷这个面子还是有的。” 仇阳看了周宁野一眼,“功德又加点了。” 周宁野一脸莫名,“什么功德?” 仇阳,“无量天尊,老道我回去睡觉去,后天可是罗天大醮,道爷也得出份力。” 仇阳离开后,周宁野看到周宁远睡着了。 “到底是小孩子,熬不了夜。” 看他穿着衣服和鞋子,给他脱了下来,放进被子里盖好。 “谭大富安排人轮流值夜,其他人都是休息,明天上午我们下山回城。” “唯。” 周宁野困的厉害,褪了外衫,躺在床外边睡着了。 周宁野睡得正香,忽然感觉脸上热乎乎,猛地睁开眼睛一看,就看到小妹趴在他忱头边上,小脸挨着他的脸。 看来昨天他也吸入迷药了,要不然怎么会睡得这样沉。 弟弟妹妹都醒了,他还睡着。 现在床上只有他和小妹,小妹看到大哥醒了,高兴喊大哥。 “大哥吃饭饭,二哥在外边。” 想了想道,“还有元哥哥。” 周宁野把小妹挪开,问他,“你是说元二哥哥?” 小妹点头,“二哥让小妹叫醒大哥,小妹就来了。” 周宁野把她抱下床,“你就用贴贴叫醒大哥呀?” 幸亏他反应快,没有伤到小妹。 杨大妞端来洗脸水,还有洁牙刷,青盐牙粉,让周宁野洗漱。 洗漱完,换了一身铜青色常服,牵着小妹出了房门。 元铭看到他醒了,打趣道,“没想到你竟然还能睡得着,还睡到辰时了。” 周宁野唏嘘道,“我也没想到,昨天明明戴了面罩,结果还是吸入的迷药。” 元铭听他这么说笑了,“五皇子还没醒。” 周宁野有些意外,“都没醒?” 元铭摇头,“吸入少的醒了,一多半人没醒。 太医说,你配的剂量太大了,幸亏是在空旷处使用,要不然那些人能睡上两天。” 周宁野揉了揉眉心,“我也没想到,这玩意这么厉害。” 他自己都中招了,硬是没察觉。 “就是有自损,还好不是毒药。” 元铭连连点头,“马寅杰最后也没撑住,你还真是自损八百。” 杨大妞端来早饭,是小米粥和素馅包子,还有一碟咸菜。 周宁野邀请元铭一起吃早餐,元铭摇头,“我早吃过了,也就你现在才吃。” 周宁远指挥人收拾行李,好在他们带的东西并不多,下山后行李都放车上。 周宁野吃饭,小妹过来要了一个包子吃,她吃不完,还给姐姐分了一半。 周宁野吃着迟来的早饭,问元铭,“皇上什么下山?” 元铭笑道,“一大早就走了,我跟我父王说了,要跟你一起走,所以找你来了。” 周宁野奇怪道,“你不怕你过来长春观,我人也离开了?” “那倒是不会,你带着弟弟妹妹,怎么也得等他们玩够了。” “世子爷真是神算。” 仇阳一脸不快的出现在周宁野住小院里,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仇道长这是咋了?” 仇阳哼了一声道,“昨夜回去,有人竟然要跟贫道争夺洞府,贫道自然不肯,那人竟然不讲道理。” 周宁野嘴里嚼包子的动作停下,狐疑道,“你不会是跟那人动了手脚吧?” 仇阳,“然也,既然道理讲不通,贫道只有用拳脚告诉他,贫道不乐意。” 周宁野竖起大拇指,“不愧是道家手段,我服,就是,那人没说他爹是谁?” 仇阳仰着脸,“说了,他说他爹是振威将军。” 周宁野看向元铭,“几品?” 问完还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 元铭,“从一品。” 仇阳仰着头道,“我说我是信阳侯师父,信阳侯比从一品大。” “噗。” 周宁野一口粥喷了出去,他咳嗽了几声,戏谑的问仇阳,“我怎么不知道,我多了一个师父?” 仇阳理直气壮道,“昨天晚上多的。” 元铭,“………” 他看了看仇阳,又看了看周宁野,“要不要我做个见证人?” 周宁野翻个白眼,“得了吧,他也就拿我怼人,那会真收我为徒。” 仇阳捋着胡子道,“也不是不可以,你根骨还是不错的。” 就是,周宁野练习刀法,人的性格比较刚。 他真收徒了,就得跟周兴汉一样,由不得他做主。 他看向周宁雪,“要不然,我收你大妹做徒弟?” 第306章 上眼药 周宁雪一脸懵逼看向仇阳,这个老爷爷有啥本事? 周宁野嗤道,“想的美,我妹是要读书考科举的,可不会去你独山玄妙观苦修。” 仇阳摸摸下巴上的胡子,眼睛转了转,“我住你家教,不让她跟着我吃苦。” 周宁野想要拒绝,想起家里才出生几天的三弟。 “仇道长要是能等,我把我三弟送你当徒弟,如何?” “啥?” 仇阳不干了,“那个奶娃子?” “先不说他根骨如何,他长到能习武,至少还得四年。” 元铭忽然道,“仇道长,反正你也要住他家,四年时间也不长啊?” 仇阳,“……” 周宁野吃完早饭,大家带的行李也收拾好了,看看天色真不早了。 于是去跟长春观观主道别,带着家人护卫离开长春观。 下山的路有些堵,好些官家家眷下山,难免前拥后堵。 皇帝一大早就走了,官兵也撤走了。 山脚下聚集了好多小摊贩,在叫卖吃食和一些手工玩具。 一路走着去寄存车马客栈,路上听到有人在说鸿胪寺少卿的夫人。 说这人蛮横无理,仗着是鸿胪寺少卿夫人,刁蛮任性仗势欺人,冲撞公卿。 周宁野嘴角上扬,“马田做的不错,回去京城后,把再把这事传大,养不教父之过。还有鸿胪寺少卿,管教不严,纵容妻子嚣张跋扈,目无王法。” 传闲话,一张嘴就够用了,想要证明自己是不是个清白,不脱层皮休想摘清楚。 “那个杨侍郎未必干净,至于鸿胪寺少卿,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样人。” 周宁野带人回城,自然不知道,杨侍郎一家人听到留言时的反应。 杨夫人有的受了。 周宁野回去后,写了折子,按照规矩给皇上送了过去。 第二天没有早朝,元隆帝批奏折,有好几个御史言官参鸿胪寺少卿的折子。 元隆帝把所有折子都看了一遍,有些奇怪,怎么都是说鸿胪寺少卿妻子嚣张跋扈,私德有亏的? 然后,他就看到信阳侯的奏折。 奏折痛斥鸿胪寺卿纵容其夫人,蛮横无理随意欺压百姓。 还说了自己遭遇,言;杨氏子无礼戏谑臣妹,臣也无意为难一稚童,只需道歉即可。然,杨氏之奴对臣出言不逊,极尽侮辱之言,杨夫人并未道歉。臣私以为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可见杨夫人的父亲和丈夫,都未曾认真教导过杨夫人,至杨夫人目中无人…………” 元隆帝看的嘴角抽了抽,“信阳侯这是把吏部杨濮,和鸿胪寺少卿都给参了?” 他把奏折又看了一遍,表面是参鸿胪寺少卿夫人,内容确实说杨家教女无方,鸿胪寺少卿放纵妻儿,横行无忌,冒犯公卿。 “没想到周宁野文笔这么好,把事情经过讲的清楚明白,请求公断。” 看来,那个杨夫人真的惹恼他了。 不过,杨濮这家伙这两年确实该敲打。 元隆帝把折子给了米真,“让御史台安排一下,给信阳侯出出气。” 米真接过折子转身出去安排,元隆帝想了想,“马寅杰可在?” 马寅杰走进御书房,“臣在。” 元隆帝,“你让人去打听下,鸿胪寺少卿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马寅杰安排人去查,心里嘀咕,鸿胪寺少卿夫人难道是敌国细作? 很有必要往这方面查一查,要不然皇上干嘛要查一个她。 京城外白云观里,一场盛大的道教仪式正在进行。 罗天大醮是祈福和超度亡魂的盛典。 整个天下,道法最高的道士都来了。 紫袍天师,红袍天师,然后是青袍道士。 外边站着穿绿袍的道士,听说这是超度亡魂的主力军。 仇阳一身青色常服,跟着紫炮和红袍天师做仪式。 周宁野没去看,他要上课。 周兴汉跟媳妇说了一声,带着几个护卫抱着小妹去看热闹。 现场人很多,周兴汉有些后悔过来了。 这么多人,孩子可得抱好了,这么多人最容易丢小孩。 法师焚香,吟唱,祷告,然后甩着佛尘走天罡步。 好看,就是看不懂。 天空举起白色云彩,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七彩虹光。 紫袍天师,“祥瑞显示,明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周兴汉指着头顶给小妹看,“小妹你看,好看吗?” 周小妹抬头,看着天空刺眼的阳光,晃的她睁不开眼睛。 “子曰,偶眼睛疼。” 周兴汉赶紧把乖女儿小脸按下,“乖,咱不看了。” 护卫护着他们,等到超度亡魂环节,周兴汉就不看了。 他记得小孩子眼睛干净,看得到大人看不见东西。 要是真看到什么,吓到了,回家媳妇准让他跪搓衣板。 一行人往外走,路上路过卖吃的,有糯米团子,一些糕点,油炸麻花。 还有人卖身救父的。 周兴汉抱着小妹远远站着看热闹,看有没有人真的买。 江敇跟周兴汉道,“看那个女的长的不错,我敢打赌,一定有人买。” 周兴汉看了会儿,狐疑道,“这女的真是穷人家出来的?那脸也太白了,看着不像受过苦的。” 江敇想拍他肩头,忽然想起周兴汉身份已经不同,默默的把手放下。 “这就不懂了吧,人家凭啥敢在这里卖身,就是因为长的好,来这里看罗天大醮的都是什么人,达官显贵不会说,富商也有不少。” 周兴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她怎么不去牙行,牙行给的钱也不少。” 江敇翻个白眼,“你又不懂了吧,去卖入牙行不就落入贱籍了。” 周围听到这俩人对话的人,本来没多少在意,现在听到江敇的话,再一想。 卧槽,这是想被有钱人家买去做妾啊! 江敇接着说,“一般这样的女人心眼极多,在江州有人就买过这种人做妾,然后……” 然后什么江敇不说了。 旁边的人急得不行,你倒是说呀? 周兴汉看向怀里挣扎的小闺女,“咋了闺女?” 周小妹捂着肚子,“我要拉臭臭。” 周兴汉,“乖啊,要找地方拉臭臭去。” 周兴汉带着闺女走开,江敇也跟着离开了,留下一群郁闷听众。 没多久,还有真有人相中了那个卖身女子。 是一个年轻公子哥儿,长相不出众,也不算难看的那种。 他看到女子样貌,脸就红了。 听到女子梨花带雨的哭诉自己叫冯珍珍,出身孤苦,十岁丧母,无兄弟姐妹帮扶。 如今父亲患病,家乡郎中说只有京城名医能够救治。 于是卖了房产,凑了银钱来京治病,谁知道刚到京城银子就被偷了,爹爹病情又加重,只能自卖自身,只为救父。 “呜呜,你好可怜啊,你爹在哪里,病的厉害吗?” “在客栈,公子,求求你买了我吧,我会洗衣做饭做针线,我什么都能做。” “啊这,你要卖多少银子,我只有三十两银子,多了我买不起。” 女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公子是个好人,可是爹爹治病需要银钱太多,三十两银子不够啊!” 周看热闹的人,“三十两银子不够治病,她爹难道得了富贵病?” 另一人翻个白眼,“这明显就是嫌弃公子钱少,不想卖入他家。” 没多久忽然听到有人喊丢孩子了。 然后,一阵乱哄哄的,好些人带孩子出门的人,赶紧看好自己孩子,抱起来到处看。 “谁家这么粗心,把孩子丟了。” 周兴汉他们找地方让小妹拉臭臭,完事后,带着她去玩跷跷板。 然后看到一对夫妻,抱着孩子神色匆匆的路过。 那个男的看一眼可爱的周小妹,又看到大人不在跟前,摸了过来,想要抱起周小妹。 周兴汉带着的侍卫看到,一起窜了出来,“尔是何人竟然敢动我们二小姐。” 第307章 你想拐俺闺女? 那个男人被按住了。 抱孩子的女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然后被江敇给拦住了。 那个女的还想反咬江敇,就被江敇一个手刀给打晕了。 然后,就看到女人怀里抱着的小孩,女人倒地,这孩子都没醒。 使劲晃了晃,还是没反应。 江敇……… 周围有年纪大的女人,看到江敇打晕女人,还抢孩子,立马上前要抓登徒子。 江敇皱眉道,“这孩子被人迷晕了。” 还没来的及伸张正义的大婶,“……” 周兴汉抱起小女儿,皱眉看向被摁住的男人。 “你想拐走俺闺女?” 男子看向周兴汉,这个留着胡子的男人是小女孩的爹? 不是,他看孩子,离孩子那么远干嘛,要是他守在身旁,他怎么会误会小女孩周围没大人。 江敇把昏迷的小孩抱起来,“老太爷,这个孩子中了迷药,他们是人贩子,必须报官。” 周兴汉听到这里,抬脚就给了男人一脚,“果然不是好人,报官,必须报官。” 有人听到报官,就热心跑去找官差。 周兴汉抱着孩子等了没多久,官差没等到,等到了找孩子的人。 不管这人如何说他们是孩子家人,周兴汉都不信,只说等顺天府尹过来再说。 这些人里一个嬷嬷模样的女人不悦道,“我们是昭平郡主府的下人,这是我们小公子。” 江敇斜她一眼,“我们是信阳侯府的人,这是我们老太爷。” 嬷嬷:“………” 那些人无奈,只能一起等着。 顺天府尹张德顺,这时从人群里挤过来,看一眼眼前情况,怎么有点剑拔弩张? “人贩子呢?” 江敇示意护卫,把男人和昏迷的女人扔给府尹。 “大人,就是这两个人,这个小孩就是他们抱着的,可能中了迷药,现在还在昏睡。” 张德顺听到这里,让人上前检查孩子,他则是询问江敇是事情原委。 江敇说了事情经过。 “原来是信阳侯的父亲,失敬失敬。” 周兴汉客气道,“知府大人客气啦,这孩子就交给你们了,我们也该回家了。” 张德顺还没说话,昭平郡主府的人不干了。 “这是我们家公子,你们给到府尹,你们什么意思?” 周兴汉看向那个女的,“这孩子看着不到两岁,正是不离手的时候,你们还是好好跟府尹说说,怎么把孩子弄丢的吧。” 张德顺听了点头,确实如此,“你们好几个人,怎么可能看不住孩子,说,是不是你们故意弄丢的?” 看他们神色不对,张德顺冷笑,“把他们跟人贩子一起带去顺天府。” 周兴汉抱着小闺女,“闺女啊,可不能再嫌弃爹了,你看看刚才多危险,你差点就被人拐走了。” 周小妹听到这里神情迷茫了一瞬间,忽然想起姐姐说的话。 “大姑最坏了,想要卖了姐姐和小妹。” 她呢喃道,“大姑卖姐姐和小妹!” “坏。” 几人从那个卖身救父的女子那里经过,听到人说,有个公子出三十两想买这个女的。 女的嫌弃钱少,交易没成。 现在那个女的就尴尬了,低着头一语不发。 也没人问价了。 周兴汉带着小闺女回家了。 第二天信阳侯府,门房收到一份拜帖,是昭平郡主送的。 周兴汉听说对方是个郡主,有些惊讶,“咱家跟昭平郡主不熟,她来干嘛?” 秦管家道,“昭平郡主说老太爷您救了她儿子,她是专门来谢恩人的。” 周兴汉想起昨天救的小孩,恍然道,“原来那孩子真是昭平郡主家的。” 郑研春狐疑道,“夫君,怎么回事?” 周兴汉道,“昨天不是跟你说了,我们抓到了人贩子,还救了一个小孩,没想到真的是昭平郡主的儿子。” 昭平郡主二十多岁,结婚好几年,才生下这么一个儿子。 昭平郡主见了郑研春,一个劲的道谢,还送上重礼以表心意。 ………… 周宁野和周宁远兄弟晚上回来,听说昭平郡主带了重礼来谢恩人的事。 周宁野问秦显,“昭平郡主嫁的是谁?” 秦显道,“嫁的是振威将军大儿子,不过,郡主三年无所出,他纳妾生了庶长子,昭平郡主的儿子排行第三。” 周宁野愣住了,“振威将军的儿子?” 不会吧! 跟仇阳争房间的那个振威将军府? “这么说来,昭平郡主的孩子,还不定怎么丢的。” 秦显清了清嗓子,“属下下午让人去顺天府打听了,那两个人贩子是那个奶嬷嬷找来的。” 果然。 “这么说,是振威将军府内里乱了,希望昭平郡主是个手段强势的人。” 周宁野把那天跟着他爹出府的人叫来,每人给了五十两赏银。 “你们抓了人贩子,还救了人,这是给你们的赏赐。” 他看向江敇,“你昨天跟着我爹跑出去,你的课谁带的?” 江敇,“我请假了,老太爷也批假了。” 周宁野翻个白眼,“没怪你,好好教导我堂哥他们,少不了你的好处。” 朝堂上,杨濮和他的女婿就不好过了,好几个御史参他们治家不严。 元隆帝冷着脸处罚了鸿胪寺少卿,杨濮也被三个月俸禄。 鸿胪寺少卿回家扇了杨氏一耳光,“蠢妇,你想害死我吗?京城遍地高官,你还敢嚣张跋扈?” 杨氏捂着脸眼泪落下了,“你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从今天开始,潘儿送去母亲那里养,你不要再插手了。” 杨氏……… 第308章 不接受 周宁野隔天收到皇帝赏赐。 这是他在天鸿寺立功,皇上给的赏赐。 赏钱一千贯,珍珠一匣,丝绸二十匹,绢二十匹,蜀锦十匹,贡磨两匣,贡纸百刀,紫毫笔四根只,端砚四方。 周宁野愣住了,皇帝这次是赏赐了文房四宝? 贡墨是徽墨,贡纸是开化纸,紫毫笔可是一根就值千两银,洮河砚更是一砚难求。 皇帝挺大方呀! 元隆帝是挺大方的,通过天鸿寺的事,让他看清,周宁野这人可用。 就是点子损了点,可是无伤大雅。 周宁野把赏赐的纸给弟弟送去一刀,自己留下一刀,其它的送去库房。 第二天,周宁野从国字监回来,门房来报,说鸿胪寺少卿带礼上门赔罪。 周宁野嘴角勾起,终于来了,没让人进府,他在大门口见的人。 鸿胪寺少卿蒋藴是一个三十岁男子,长相儒雅,很像斯文败类。 不是周宁野戴有色眼镜看人。 他和杨氏是夫妻,那个孩子更是他儿子,他妻子怎么教育儿子,他会看不见? “下官江藴见过周侯爷。” 周宁野,“蒋大人来侯府,所为何事?” 蒋藴手在袖子里握了握,“周侯爷,下官是来赔罪的,下官教子无方,出言不逊得罪了侯府二小姐。” 周宁野听到这里打断蒋藴的话, “蒋大人,本侯想,你搞错一件事,你儿子确实口无遮拦,看在他年纪还小的份上,本侯并不追究。” 想让他担上一个为难小孩的名声,这个蒋大人真会算计。 蒋藴听信阳侯这么说,眼里闪过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周侯爷有容忍之量,是下官小人之心了,既然……” 周宁野抬手制止蒋藴继续,“蒋大人,看来你妻子并没有跟你说实话,不敬本侯的是你的夫人,是她纵容刁奴羞辱本侯,还大言不惭要教训本侯。” 蒋藴听到这话脸色难看起来,儿子尚年幼,如果把这件事推到儿子头上,信阳侯就算才十二岁,也不能跟一个六岁孩子计较。 偏偏信阳侯抓住他妻子的事不放手,那么这赔礼道歉后,他真的一点颜面不存了。 周宁野戏谑的眼神看着蒋藴,“蒋大人,听说蒋大人昨天早朝被御史言官参了,皇上因为这件事罚了你。” 蒋藴听到这里,脸色青红交替,很是难看。 “蒋大人不是替你夫人赔罪来的?” 蒋藴很气,杨氏回家根本没提她得罪了信阳侯,要是早说了,他还能有所准备。 等到他知道了,京城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而且,事情能穿成那样快,那样迅猛,他不信这里头没有信阳侯手笔。 杨氏真是愚蠢,她自己不说,还能堵住悠悠众口! 蒋藴袖子里拳头都握出青筋,调整好自己气息,再次开口。 “周侯爷,是内子御下无方,冒犯了侯爷,本官已经得到顺天府许可,处死了那个仗势欺人的刁奴,此次前来,也是替内子赔罪。” “还望周侯爷宽恕内子无礼,些许薄礼奉上,还望周侯爷讲解。” 周宁野看了一眼蒋藴带来的赔礼,嘲讽道,“你家赔礼我可不敢收,收了我怕被人说我仗势欺人。 蒋大人,一家不治何以治天下,你最好管好你的夫人,别在让她再给你闯出更大的祸来。” 周宁野说完,转身回去了。 蒋藴看周宁野走了,气的险些吐血。 要是杨氏当时派人回来告诉他,他还能早些想个对策。 现在杨侍郎都被杨氏连累了。 就是信阳侯刚来京城,他们想要对付他,没有把柄可抓。 “这就是信阳侯的手段,让我自己送上门被羞辱吗?” 不来又不行,皇上看着呢。 “回府。”说完上马车离开了。 周宁野接到下人禀报,知道蒋藴走了,嗯了一声,压根没在意。 就是故意羞辱他,不走,留在大门口继续只能继续丢人。 至于得罪人,从杨氏纵容一个刁奴侮辱他开始,他就不可能原谅杨氏。 大门后,周宁羽周宁柯几个在大门后看周宁野跟那个蒋大人言语交锋。 仇阳低声对他们道,“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们那个堂弟,那个蒋大人言语中给他设套,他看破了,还顺便将了那个蒋大人一军。” 江敇也点头道,“那个蒋大人快要气死了,这还真是送上门被羞辱噢!” 周宁柯道,“他活该,要是早些给堂弟赔不是,堂弟才不会跟一个女人计较。” 仇阳摇摇头,“你们呐,还是不了解你们的堂弟,他可不是啥好人。” 他当初可是亲眼看到,周宁野烧了乔家库房,把乔家搅和的天翻地覆的。 对了,周宁野那小子知不知道乔宗被抓了,乔宗那个姐夫也下了大牢,听说押解上京,秋后问斩。 乔家大公子倒是果决,在知道那个同知被查时,果断把乔宗除族,舍弃了乔宗一脉的产业,乔家虽然受到影响,没有动摇根基。 ………… 日子一天天过去,周宁淮小朋友一天比一天白胖起来。 刚满月的孩子比周小妹小时候三四个月重了。 周小妹那时候没奶吃,又瘦又小,这家伙一直就是个小胖子。 周宁野给他办了一个一个满月宴,请了朋友过来给弟弟过满月。 他的朋友不多,除了岳钧霆他们,就是自己在国字监的同学。 昭平郡主得到消息,不请自来,太子也派人过来道贺,皇上赏了一枚玉如意。 周宁野看着玉如意心里美滋滋的,那天在天鸿寺救人,倒地让皇上记住了他。 周宁远也请了自己同学来,周宁雪也给自己同桌送了帖子,请人家参加自己弟弟的满月宴。 侯府按照风俗准备了回礼,红鸡蛋,糕点,长寿面。 周小妹看着许多红彤彤的红鸡蛋,眼睛都在放光。 非要把自己把红鸡蛋,亲手放进回礼的礼包里。 酒宴也是按照京城宴会规格来得,不能丟了侯府面子。 烤鸭每个桌子上了一只,周宁野还笑称,“天不亮就让人去排队去买。” 元铭翻个白眼,“你自己的店还用排队买?” 周宁野低声道,“你说什么呢,烤鸭子需要时间。” 烤鸭生意好的很,一两五银子一只的烤鸭照样每天排着队买。 就是冬天鸭子产量低了,好在,一开始卖烤鸭就考虑到,让养殖户多养鸭子。 至少冬天不会缺货。 周家老三被抱出来,白嫩的胖娃娃可招宾客喜欢了,昭平郡主看的眼红。 “你家老三长的也太让人稀罕了,我家那小子刚满月时可没这么胖。” 大家都喜欢胖小子,胖代表健康,代表有福气。 昭平郡主的儿子也在,他比周小妹还小两个月,现在跟在周小妹屁股后边跑着玩。 “姐姐,等等我。” 周小妹拉住他,“我家糖豆可听话了,它会叫,还能自己解绳子。” 周小妹说话利索了,不再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 “你家有狗狗吗?” 小家伙摇头,周小妹嘚瑟道,“我家有大黄,还能骑。” 小家伙听到这里眼睛立马亮了,“骑狗狗?” 周小妹带着木香和秋荷,昭平郡主的儿子也带着两个丫鬟。 于是四个人跟着周找到大黄,周小妹利索点爬上大黄后背。 “大黄,你跑一个,弟弟要看。” 大黄看了一眼一旁的小豆丁,小主人不会让它驮这家伙吧? 周小妹踢了一下大黄,“大黄,你快跑啊,我要去登父四街!” 木香,“!” “小姐,那叫征服世界!” 周小妹摆摆手,“差不多啦,弟弟你去吗?” 小家伙傻乎乎的问道,“四街是哪里?” 第309章 外边就是四街 “四街在哪?” 周小妹迷茫了一会儿,“四街,就在,就在外边,对,外边就是四街!” “外边?” 昭平郡主儿子摸摸脑袋,“外边,有吃小孩的老猫。” 周小妹,“?” “老猫是什么?” 她哥哥姐姐没给她说过老猫这个东西,想了想问道,“是抓老鼠的猫猫?” 小家伙摇头,“我不知道。” 木香秋荷和照顾小家伙的两个婢女听到这话,捂着嘴憋笑。 肩膀一抖一抖的。 昭平郡主的儿子叫薛昭,小名叫安安,因为他险些被卖一事,昭平郡主知道是振威将军府有人使坏后,进宫求皇上彻查。 昭平郡主的丈夫知道后,埋怨昭平郡主小题大做,失了将军府颜面。 昭平郡主才不惯着他,丈夫可以再换,儿子只有一个。 “你最好不知情,否则,我也不会放过你。” 振威将军儿子黑脸,“你简直不可理喻。” 昭平郡主有自己府邸,看他丈夫这个反应,干脆搬出将军府去独居。 把她丈夫气的差点吐血。 偏偏查案的人每天来将军府问话,调查线索,他想去找昭平郡主都出不去。 昭平郡主现在笑吟吟的跟郑研春和欧阳华说话,三个女人也不聊别的,就聊孩子。 听到下人禀报,二小姐带着安安小公子去找糖豆,郑研春担心起来。 糖豆脾气可不太好,别踢到人了。 “快去告诉小远,让他把二小姐拦下来。” 昭平郡主好奇道,“糖豆是什么?听名字,跟糖有关?” 郑研春知道昭平郡主误会了,解释道,“糖豆是头驴,因为小时候爱吃糖,孩子们就给他取名糖豆。” 昭平郡主听到后,惊呼道,“驴子?唉呀,我儿子没见过驴,他会不会被吓到,不行,我得过去看看。” 郑研春现在刚满月,外边冷,她不能随便出去,赶紧让唐嬷嬷跟着过去。 周小妹骑着大黄绕着院子跑了一圈下来,让安安上去。 “弟弟,你要学会骑大黄,我们一起正负四阶。” 薛昭摇头,他不敢,狗狗好凶,他害怕。 周小妹摸摸自己小揪揪,“那我们去看糖豆吧。” 唉,这个弟弟太笨了,大黄都不敢骑。 迈着小短腿去马厩,那里现在不止有小糖豆和马驹,骡子,还有后来买的几匹马都在马厩拴着。 周小妹没能去到马厩,被匆匆赶来的周宁远拦住了。 听到小妹要骑着糖豆去征服四街,周宁远都替她尴尬。 “四街不在马厩,也不在糖豆那里,等到天气缓和了,二哥带你去好不好?” 周小妹高兴的点点头,“二哥,安安弟弟也去。” 周宁远示意昭平郡主府的丫鬟把薛昭抱起来,“好。” 先把人安抚住,过不了几天,就忘了征服四街了。 昭平郡主接到儿子,看着人没事这才放心。 过了周宁淮满月宴没两天,就是皇家秋猎日子。 周宁野去国字监告了假,收拾行囊去参加秋猎。 周宁羽几个练武也有好几个月了,这次秋猎,周宁野决定带两个人过去。 他没想让周宁远去,这次一去十天半个月回不来,家里还要弟弟守着。 在跑马场看几人弓马骑射功夫,周宁野挑了周宁羽和周宁柯两人。 这俩人周宁羽稳重,周宁柯沉默,在皇室勋贵面前,需要遇事不乱,能沉住气。 周宁野背着一个包,里头放着他的换洗衣物,周宁柯和周宁羽两人跟周宁野一样,都是轻装简从。 三人没带下人,反正他们什么都会,韩牛忙着烤鸭店和筹备玉器铺子的事,不可能让他放下事情跟过来。 元隆帝坐在御辇中,太子车辇跟在后边,然后是皇子的马车,还有皇室子弟车辆,公侯家的车辆。 文官坐马车,武将骑马,一路上浩浩荡荡排出十里远。 周宁野裹了裹身上披风,这哪是打猎,这比押运粮草还慢。 皇家猎场在南海子,那里有方圆一百二十多里,都被围住,做了皇家猎场。 里头放养的有鹿,野鸡野兔,野猪,还有野羊,狍子。 里面没有猛兽,皇家猎场出现要是猛兽就有谋害皇帝嫌疑,会掉脑袋的。 南海子离京城有六十多里,比去香山还远。 周宁野估摸着车子速度,估计还得在半道住一夜。 好在皇上行程都是安排好的,出城三十里远就是一家驿站。 那规模,堪比一个小行宫。 按照品阶入住客房,周宁野分因为没到女眷,只分到一处三间房子。 里面安置了两张床,他们三个人,周宁野自己一张床,周宁柯周宁羽睡一起。 十月天气过了秋高气爽,早上容易出现白雾,晚上已经很冷了。 第310章 狩猎开始 第二天下午,狩猎的队伍终于到了皇家猎场。 狩猎带着三千巡防营官兵,还有五百皇家禁卫军。 太子护卫队,然后是皇室随行人员,公主郡主都能来。 然后是公侯伯,在然后是文臣武将。 因为秋猎也属于一种活动,朝臣可以带两到三个家眷。 大部分都是带的家里有出息的子女,不允许带下人进来。 周宁野直接带了两个族兄过来,倒是不用报备下人人数。 那些执行狩猎守卫任务的武将,都是家眷都不能带。 猎场营地驻扎下连片帐篷,十月已经很冷了,帐篷里烧了一堆火用来取暖。 周宁野看着安排给他的帐篷,他右边是武宁侯,左边是归远侯。 他这个信阳侯就被分配到侯爷群里了。 周宁野在外边看了一眼皇帐,不是太远,不用骑马过去。 周宁柯和周宁羽帮着官兵一起搭建帐篷,倒是学会怎么快速搭帐篷了。 周宁野看向远处茂密的丛林,听说南海子里水泽多,不能住人,只有野兽在这里栖息。 现在已经是深秋,大雁天鹅大型鸟类都南飞了,要不然还能射大雁。 不过,这里狐狸和狍子和鹿挺多的,还有野兔子,打猎的猎物皮毛可是谁打的归谁。 等到帐篷搭建好,周宁野去后备物资处,把他们三人行军床领来,然后撑了起来。 模板铺上皮褥子,不要太硌人。 他们也没嫌弃太硬,他们是穷人家出身,硬板床也能睡。 周宁野两边武宁侯和归远侯看着他笑。 “周信阳,你这第一次参加狩猎,这带行李都不知道带啥,被子褥子都是必须要带的,这种天气,夜里冷的很。” 周宁野看一眼他们几个床,确实,床有,皮褥子有,被子没有。 总不能盖着披风睡觉,那半夜不得冻醒了! 周宁野看看天,还没黑彻底。 他对武宁后和归远侯道,“我第一次参加狩猎,确实有些准备不足。” 武宁侯,“周信阳,我这里有多余的旧被子,要不然我给你一条?” 周宁野假笑,“杨武宁心意我领了,猎场周围有村落,想来有人售卖棉被。” 刚说完,果然看到武宁侯笑容淡了下去。 他跟周宁柯周宁羽两人说了一句,“我去看看周围村子,看看很快回来。” 然后骑上马快速跑出狩猎场。 皇家猎场周围有村落,周宁野想着要是没人卖,他空间里有被子只要找个地方取出来就行。 跑了十多里,碰到一个镇子,镇子上真有卖棉被的。 还有皮草店,里头还有披风。 周宁野干脆买现成的,也免得被人怀疑了。 买了三床棉被,又买了一件兔毛大氅,把东西绑在马上,骑马赶了回去。 猎场,周宁柯和周宁羽两人去捡木柴,后勤处发的木炭并不多,想要不被冻到,只能自己去捡。 周宁野回来看到他的邻居看他真的买回了棉被,笑了笑,转身回自己帐篷。 周宁野拿出自己带的小铁锅还有碗筷,看周宁柯两人捡柴回来,张罗着做饭吃。 他们都是长身体的年纪,折腾一下午,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 周宁柯还射中了两只野鸡,已经在小河边处理好了。 这时,有军中杂役过来送饭,饭是后勤处准备的。 后勤归皇室内务府管,所以算是皇帝管饭吧。 不过,这点饭可不够他们三个吃的,让周宁羽去做饭的火头营那里,去取些馒头回来。 “要是说馒头是有熟的,你只管回来就是。” 好在他们有吃的,把野鸡用锅炖了,看着还不够吃,周宁野出去一趟,回来手里多了一只野兔子。 烤野兔子肉,配上炖野鸡,味道传出老远。 归远侯出了帐篷,“这还没正式开始狩猎呢,你这就吃上了?” 周宁野出现在帐篷门口,“本侯不是年纪小嘛,正在长身体容易饿,就弄了点宵夜备着,免得晚上饿得睡不不着。” 谁家宵夜弄烤肉? 周宁野才不管他们怎么想,皇帝又没规定不许自己做吃的。 第二天是正式狩猎开始。 在校场上,皇帝也是一身劲装,他也会上场狩猎,射出第一箭。 他年纪大了,不可能再进林子。 “今天秋猎正式开始,你们这些儿郎们可要好好表现,今日看谁能获得秋猎第一名。” 元隆帝让侍从把奖励端上来,“老规矩,秋猎前三名可得赏赐。” 参加秋猎的人有三百多人,加上一些猎场巡逻兵,差不多一千多人。 不过,南海子猎场有一百二十里大,一千多人放进去真的不多。 周宁野骑着马,远远跟在皇帝身后,周宁羽周宁柯跟在他身旁。 一群人出了营地,冲向猎场。 猎场里自然繁衍的鹿,狍子,野猪,都属于大型猎物。 规定是不能有狼,豹子,熊和老虎这种大型猛兽。 要是那些东西自己钻进来,巡逻兵也不知道。 许多人进猎场,看到鹿和狍子,把它们往皇帝这里赶,只要元隆帝射死一只猎物,狩猎就是正式开始了。 周宁野带着周宁柯和周宁羽两个,也参加赶猎物行动。 看到元隆帝只是射中那只鹿,礼部就宣布狩猎正式开始。 然后那头受伤的鹿被皇帝亲卫用枪扎死,带回营地。 元隆帝挥手让朝臣散开,自行捕猎去,不要跟着他。 周宁野看向皇帝身旁,都是大内高手,还有靖王和几个大将军都守着皇帝。 周宁野看向太子,太子元恒带着自己亲卫,还有伴读一伙人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周宁野有些意外,太子没叫他一起,正想着就看到一人骑马跑了过来。 “靖王世子,你就一个人?” 元铭,“不是呀,我带着两个侍卫呢。” 这时一个女子和另一个男子跟了过来。 “二哥,你跟我们一起去打猎好不好?” 周宁野看过去,见是两个十三四岁少年男女,异常兴奋的跟上元铭。 元铭不耐烦道,“别跟着我,这次可是有比赛的,我还想争一争奖品的。” 两人兴奋的神色消失,换上一副委屈表情。 “哪有你这样做哥哥的,不行,我们就要跟着你。” 元铭翻个白眼,带着几个侍卫,骑马边树林深处跑去。 “别想了,你们还是去找父王带着你们吧,别跟着我。” 周宁野避在一旁,看元铭跑走了,他跟周宁柯周宁羽使个眼色,三人一起钻进丛林。 “唉?他跑什么?我们又没说跟着他。” “他就是信阳侯吧,看年纪对的上。” (今天一章) 第311章 饿了 元隆帝带着一群国公和禁卫军打猎,文官也都骑马跟着。 就是这些人能骑射的不多了,君子六艺有骑射。 就是,学院的靶子一米大,他们只要能拉开弓,差不多都能过。 现在让他们骑马射箭,原谅他们做不到。 远远跟着,不影响皇帝打猎,还能在后边叫好助威,所以没人留在营地。 这些人里,女子懂骑射的也不少,京城贵女都打马球,控马术都不错。 就是弓箭有些弱,射个野鸡兔子还可以。 周宁野带着周宁柯,周宁羽离开元铭庶弟庶妹后,选了一个方向骑马走了过去。 前方有人走过,路上已经没了猎物。 周宁野也不在意,就他们三个,他可没想着去夺名次。 天气已经是下了霜,还没上冻,周宁野几人看到一株野柿子树。 柿子树不大,树叶掉光了,只留下红彤彤的柿子。 周宁野眼睛弯了起来,“你们看,熟透的柿子!” 周宁柯笑道,“栓子,我上去摘点下来,正好这几天吃。” 三人下马,周宁野摘了一颗柿子,擦干净掰开看了,柿子籽只找到两三个。 咬一口,满嘴甜味,就是有柿子丝。 周宁野点点头,“好吃,甜。” 几人看了一眼骑着马匹,有些发愁,“栓子,摘了带不走咋办?” 周宁野想着也是,这东西熟透了,装进袋子里容易挤烂,再好吃的东西成了泥,也没心情吃了。 “摘几个放在背包里,回去解腻吃。” 既然带不走,没必要在这里耽搁时间,三人上马继续到处走。 前方密林渐稀,高大的树木也少了,反而出现一些水泽地。 沿着水泽边缘走过去,看到有野鸡和兔子出没。 周宁野手里弓箭握在手里,看到出现在正常地方的野鸡野兔就射箭。 这里还没人过来,周宁野射中了两只野鸡,一只兔子。 “水里还有鱼?” 周宁野听到周宁羽提醒,看了一眼,“没法抓先去打猎。” 马慢慢走,看到前方出现一只卧在地上的狗? 看差了,是狐狸,周宁野示意两人小声点,拉弓瞄准,对着那个正在埋伏兔子的狐狸。 “嗖。” 箭矢飞出去,射中了狐狸,狐狸被一箭射穿肚子,发出惨叫声。 没多大会狐狸就不动了。 死了? 周宁柯下去把狐狸捡了起来,提起来抖了抖,还挺重。 “这算是第一个正经猎物了吧?” 狐狸可不好借到,这家伙速度贼快,听到动静就跑没影。 周宁柯和周宁羽现在练习射野鸡野兔,这是猎场里最常见的猎物。 三人走了一会儿,周宁野忽然停下,“哥哥们,咱们碰到好东西了。” 周宁羽和周宁柯也笑了,“那是鹿群?” 周宁野摇头,“是狍子群。” 猎场里没有大型猛兽,只有皇家狩猎才会被扫荡一遍。 所以这鹿群和狍子除了人类没有天敌,这也造成鹿群和狍子,没有外边山林里野生的跑的快。 “啥也别说了,每人两只,多了带不走。” 一场猎杀开始了,狍子一开始死了同伴,受惊吓快速跑走。 没多久,一些狍子探头探脑又回来了。 每人两只狍子,然后,带上狍子就骑马往回走。 他们没带下人,可没人给他们往回运送猎物。 路上碰到野兔还是会射死,毕竟,野兔皮是属于他们的。 周宁野三人回来营地,看到皇帝还没回来,这个有些尴尬了。 于是,周宁野果断调转马头,掩饰道,“时间还早呢,咱们再去林子里转转。” “周侯爷,您回来了,这是您打的狍子?” 不等周宁野回答,登记猎物数量的内侍高兴道,“太好了,皇上打的猎物禁卫军给送回来了,也有好几头鹿呢。” 周宁野拉住马缰,诧异道,“皇上的猎物也送回来了?” “是呀,”内侍公公笑眯眯道,“在外围打到猎物,带着碍事都会送回来,由咱家记录下来,等狩猎结束,好对比谁的猎物多呢!” 周宁野放心了,不抢皇帝太子风头就行。 “那,既然如此,你给记上吧。” “好嘞,周侯爷,两只狍子,一只狐狸?周侯爷运气好,竟然碰到了狐狸。” 登记好后,三人互相看看,他们是回去继续打猎,还是回营帐休息? 周宁野,“快要中午了,咱们找个地方烤肉吃。” 三人点头,重新一头扎进丛林,路上捡了柴,射中野鸡兔子后,找了一个小水塘,清理干净,点火烤肉吃。 太子一行人追着一只狐狸往这里跑,然后来到一片水泽地带。 “太子爷,那边有烟。” 太子看向被射死的狐狸,提起缰绳道,“过去看看。” 一群人过去,就看到周宁野三个人在那里烤肉吃。 太子……… 太子身旁的东宫禁卫统领詹回,青云泽两人互相看了看,低声道,“现在就吃上烤肉了?” 太子下马走过去,马蹄声早就被周宁野三人听到了,抬头一看是太子。 周宁野看一下烤野鸡,现在只有四只鸡,太子来了,不够吃了! 周宁野站起身给太子行礼,“臣,信阳侯,见过太子殿下。” 周宁羽周宁柯也跟着行礼,“草民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轻笑,“信阳侯,这还没回大营呢,你就吃起来了?” 周宁野不好意思道,“太子,臣年幼,正长身体呢,容易饿,中午不吃饭,饿得没力气。” 太子轻笑,“哦,倒是后勤安排不周了,正好,孤也饿了,刚好你这里烤上肉了,那就一起吃吧。” 周宁野心道:我就知道太子脸皮厚! 太子对詹回道,“清洗一只狍子考上,咱们吃完再去打猎。” 周宁野看向詹回,他从来到京城,还一直没见过詹回。 “詹统领,青云先生。” 两人,“见过周侯爷。” 不是他们故意疏远周宁野,是规矩摆在那。 周宁野把快烤熟的烤鸡给了太子一只,用匕首把另一只烤鸡给切成两半,给了青云泽和詹回。 他自己和两个堂兄弟分吃两只鸡。 他咬了一口鸡大腿道,“我们回了一趟营地,皇上没回去,我也不知道该回大营,还是继续狩猎,干脆就带着我堂兄他们,在林子里烤肉吃了。” 太子笑了,“你既然没有争夺名次的心思,回你帐篷歇着就是,一些文官不就在大营没出来。” 周宁野咀嚼的动作停下,“啊,臣没看到人,只有内侍过来登记了猎物,也没说大营有午饭。” 青云泽忍不住了,“你让我想起咱们在黄安县借宿那次,西门骁去找你,你竟然问他管不管饭!” 说完,青云泽笑了起来,“周侯爷,你是不是对公差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周宁野想起自己问西门骁,你们竟然不管饭的囧事,翻个白眼道。 “西门骁这人是真别扭,啥也不告我说,我就跟着詹统领吃大锅饭,结果他说我你竟然在吃饭,我还以为不让我吃饭呢!” 太子哈哈大笑,詹回也嘴角上扬,显然想起以前的事,也是觉得好笑。 侍卫把狍子清理好,在火堆上搭了一个架子,整个烤。 周宁野带了调料,盐,孜然粉,茱萸粉,胡椒粉,等肉烤得差不多了,把调料按顺序撒上去。 皇家猎场方圆一百里,大家骑马打猎,按说不会很快相遇。 偏偏,烤肉点火冒起的黑烟被周围人看到了。 “咦,那边有烟,过去看看。” 第312章 臣先走了 “太子,信阳侯,你们在烤肉吃?” 周宁野和太子一起看过去,就看到四皇子和三皇子带着侍卫,骑在马上,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俩。 周宁野看到他俩,一阵无语,怎么又是皇帝儿子? 不过他心里庆幸,自己的烤鸡吃完了,要吃也是吃太子烤得的狍子肉。 太子看向元瑛和元烁两人,“三哥和四哥合作了?” 两人一起摇头,下马给太子见礼,“见过太子。” 太子笑道,“自家兄弟不必客气。” 嘴里说的客气,就是不免他们的礼。 周宁野站起来,带着周宁羽和周宁柯两人给两位皇子行礼。 “见过两位皇子。” 元瑛和元烁看向周宁野。 “原来是信阳侯,我们兄弟看到这里有烟,还以为林子里起火了。” 周宁野,“两位皇子说笑了,这里是一片河滩,没有枯草,远离树木,紧挨着水源,等走的时候把火堆扑灭就好。” 三皇子和四皇子嗤笑,“信阳侯,我不过说句玩笑话,你也当真,你也太无趣了。” 周宁野认真道,“臣不敢和两位皇子开玩笑,毕竟水火无情,必须认真。” 三皇子和四皇子听得无趣,“你才十二岁吧,怎么跟那些老古董一样?” 周宁野不接话,“二位皇子说笑了。” 然后就退到一旁不在说话,太子和他的兄弟们是怎么回事,不容他置喙。 又一阵马蹄声传来,远处骑马过来好几个一身劲装的女子。 周宁羽,“这都是谁家女公子?” 周宁野和太子四皇子一起看过去。 不是女公子,来的是一群公主郡主,也就皇室女子来的最多。 周宁野看向烤狍子肉,香味浓郁,难怪把人都引来了。 现在不走,等会儿越来越多,皇帝可还没有宣布烧烤大会开始呢! 于是,周宁野跟太子抱歉的说道,“太子殿下,臣猎物不够数,下午必须多射一些兔子补上,就不吃您烤得肉了。” 太子扭头,就看到周宁野和詹回交代,“那个太子离开时,记得把火堆的火扑灭,莫要留下隐患。” 说完和三皇子四皇子抱歉道,“臣要打猎去了,两位皇子请自便。” 说完真就去牵马离开了。 太子…… 詹回给太子切了狍子后腿肉,“太子,肉烤好了,您简单吃一些,我们继续去狩猎。” 太子点了点头,“可。” 于是太子坐在石头上,开始慢条斯理的吃烤肉。 骑马绕了一圈找过来的公主和郡主们,看到是太子和两位皇子在,顿时凑了过来。 太子笑着应付,请他们吃烤肉。 元瑛和元烁看不惯太子,觉得他太装了。 不过想走也不可能,公主都是他们姐妹,郡主不是长公主家的宝贝,就是王爷的嫡女。 就是,要是他们留在这里,打猎前三名次他们是别想拿到了。 太子不在意这些,他们还想露脸呢。 跟姐姐妹妹们寒暄几句后,两人想溜,被大公主给叫住了。 “三弟四弟这是看到姐妹们来了,避之唯恐不及?” 元瑛笑道,“大皇姐冤枉我了,看到你们就溜走的人是信阳侯。” 大公主嗤笑,“你是怕我们耽误你狩猎,拿不了前三名吧?” 元瑛,“大皇姐说的对,你三弟我还要继续狩猎,争取能拿到名次。” 说完不管大公主神情,吩咐侍卫上马快速离开。 四皇子一听有道理,他们是皇子,干嘛要怕一个公主。 四皇子紧跟着道,“几位皇姐皇妹,表姐表妹,我也告辞了。” 反正继承皇位没有公主的份,没必要讨好大公主。 太子看着这一切,往嘴里送了一块肉,“大皇姐可饿了,孤让人准备了吃的,诸位姐妹要是不介意,留下来一起品尝美味?” 太子开口,几个公主郡主走了过来,“太子请客我们怎么能驳了面子,正好大家也饿了。” 周宁野离开后,朝着没去过的方向跑去,太子身旁一窝子皇子公主,他要是留下,做了别人出气筒就惨了。 三人找狐狸和狍子射,这两样带毛,他们想要皮子。 冬天天黑的早,正打算早点回去,就听到熊的声音。 周宁羽,“栓子,这是熊叫吧?” 周宁柯,“不是说猎场里没有猛兽,怎么会有熊出现?” 周宁野也是神情严肃,“确实是,我们快走,熊这东西我们不是对手。” 三人找路往回走,没多久听到有人惊恐喊救命声音。 这是有人碰到熊了。 有人遇险他们也不能过去,他们又不是百战猛将,那里打的熊。 “不好,那些人朝着我们这里跑来了。” “他爹的这倒霉玩意,不往猎场外跑。” 周宁野,“别说了,我们赶紧跑吧,等到那家伙把熊引来,想跑都跑不掉。” 三人改变方向,绕路往外跑。 然后听到熊吼,人吓得尖叫声声一起想起。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第313章 烟花炸响 周宁野三人骑马躲避,遇到熊的那些人。 随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还有那破了调得求救声。 周宁野扭头看了一眼,被熊追的人还挺多的。 正好奇到底是哪些人碰到了熊,就看到一个人骑着马,边跑边骂。 那是? 苏焕? 卧槽,这家伙也在? 后边那么多人,他想射箭也办不到,只能骑着马跑。 周宁野忙着逃命,后边的被熊追的人远远看到他们,扯着嗓子喊,“救命啊!” 周宁野脱口而出,“救尼玛。” 他们就三个人,还都是没成年,谁能杀死熊这玩意。 玛德,别让他知道这人是谁,这要命的仇,老子记下了。 周宁柯和周宁羽听到了,问周宁野,“栓子,怎么办?” 周宁野冷声道,“跑,别管那么多,逃命要紧。” 二人不再说话,紧跟在周宁野身后,任凭后边人怎么喊,就是不回应。 “操,他们跑那么快,怎么见死不救啊。” 苏焕骂道,“他们才三个人,不跑等着喂熊啊。” “熊是你招惹的,你跑什么,有本事你把熊弄死。” 刚才气急败坏的人听到苏焕怼他,不服气道,“我没想到熊这么凶,再说了,咱们这里还有七皇子,他们竟然不管,只管自己逃命。” 苏焕听到这话,怒道道,“你在胡乱攀咬人,我把你踹下马喂熊。” 说话的人闭嘴,还是满眼怨毒,只是紧跟周宁野他们不放。 苏焕回头看一眼快要追上他们的黑熊,心里发紧。 要是遇不到救兵,他们几个真就危险了。 周宁野几人努力想甩开后边的人,哪知道那些人一直跟着他们跑。 这是真想拉他们送死。 而黑熊还在追,他们也只能一直跑。 周宁野奇怪了,熊这么能跑? 他哪知道,黑熊是被人射伤了,结了仇,自然想要把伤它的人弄死。 跑着跑着,前方出现一片水泽,没路了。 水里芦苇随风摇摆,岸边是淤泥,马蹄子踩上就陷了下去,这下跑不动了。 周宁野暗道晦气,打量一下周围情况,看芦苇露在水面上的高度,估计水泽不深。 回头看去,发现那些人也跟了过来,苏焕看到是周宁野,惊呼道,“怎么是你?” 周宁野翻个白眼,“就是我。” 他看七皇子,假装不认识。 问苏焕,“你们惹到熊,往我这里引,是想熊瞎子把我吃了,你们好逃命?” 苏焕回头看向追来的黑熊,“快别说了,赶紧逃命要紧。” 周宁野翻个白眼,“这里是泥滩,马只能一步一步挪。” 苏焕还没出声,另一人惊叫起来,“泥滩,你是怎么回事,你要害死我们啦。” 周宁野冷哼,“是你们紧追着我不放,猎场这么大,你们往哪不能跑,偏偏咬死我们几个?” 苏焕回头看了一眼,对周宁野道,“周侯爷,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熊追上来了。” 一头七八百斤的熊快速朝着他们跑来,看他们停下了,它也停下了。 然后对着他们就开始愤怒嘶吼,吓得马匹惊慌起来,撒蹄子就跑。 然后当然是跑不快,差点没把这些马吓死。 周宁野勒紧缰绳,看七皇子侍卫朝着黑熊射箭。 就是箭矢对于这么大个的熊伤害不大,反而更加激怒了它。 周宁野从马背携带的挂兜里,掏出一根烟花来。 周宁羽和周宁柯愣住,“你包里还带烟花?” 周宁野,“本来是用来放求救信号的,现在,可以用来吓唬熊。” 拿火折子点燃烟花,然后对准黑熊,就看到引线燃烬后,就听到,咚,的一声巨响。 一道火光嗖一下冲着黑熊就过去了,然后又是一声巨响,“轰。” 黑熊被第一声巨响吓得够呛,脚步一顿险些栽倒。 然后不等它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冒着火的东西就冲着它来了。 轰的一下烟花在它胸口炸开,耀眼的亮光把黑熊的熊胆差点吓破。 黑熊吓得跳了起来,火药把它胸口皮毛烧焦一片,轻微破皮。 但是响声太大,现在它两耳轰鸣,眼睛被晃的啥都看不清了。 “吼…” 黑熊扭头就跑,慌不择路,接连撞树。 而周宁野他们这里也不好,炮声猛地响起,把马都给惊吓到了。 开始不管不顾的撒蹄子就跑。 然后有的摔倒了,有的跑的像个王八,有的原地前蹄跃起,把背上的人掀了下去。 周宁野趴在马背上,这次马失去了方向,竟然朝着来时路跑去。 “卧槽,停下,那边有熊。” 奈何,马匹受惊不再听主人的话,脱离泥滩后,撒丫子狂奔。 任凭周宁野怎么扯缰绳,就是不停,不听,这里太可怕了它要离开这里,寻找安全的地方。 周宁野搂着马脖子,躲避划过的树枝,这样下去不行。 怎么才能止住惊马,他想不出法子,可急死他了。 远处,巡视猎场的巡防官兵,还有打猎的武将,文臣,都听到树林传来一声响。 听着好像火药声。 不好,不会是混进来刺客了吧? 禁卫军赶紧护着皇上回营地,太子身旁的人也都警惕起来。 詹回神色凝重道,“太子,可能出事了,不敢保证猎场进了刺客,我们必须赶紧回大营。” 太子没有反驳,跟着属下护卫,朝着大营跑去。 文臣武将心情沉重,“这才狩猎第一天,就混进来刺客,看来这次秋猎要草草结束了。” 除了武将和巡防官兵朝着异响方向快速包抄,其人都在往树林外跑。 周宁野的马撞了树,摔得七荤八素,半天爬不起来。 周宁野在马撞树前跳马了,落地前抱头护着脑袋和脖子,就这也摔得够呛,差点当场去世。 周宁野从空间里拿出一枚回春丹,扣下一点送进嘴里,效果不明显,只能又扣下一点。 有整个丹药的六分之一。 看来这次伤的真的不轻, 咳了几声,吐出两口瘀血,这才感觉呼吸顺了。 周宁野吃回春丹及时,破裂的内脏还没大出血,就被治好了。 他站起来,走过去看马,马眼睛睁着,还在吸气。 “喂,伙计你还行吗?” 马还是不动,周宁野蹲下看它伤势,腿断了,多处骨折,这家伙马生完了。 周宁野站起来,就看到对面不远处,一只被烧了一片毛的黑熊,神色不善的看着他。 卧槽,怎么又遇上它了! 这是什么样的孽缘! 黑熊现在很暴躁,它耳朵听不清东西,嗡嗡的响。 这让它很是不安,熊的眼睛也被烟花给晃了,现在老东西带着光影。 这让它越发暴躁。 然后就嗅到了血腥气。 看着远处一个身影在动,它暴躁想要冲过来,把血腥味源头撕碎。 周宁野看向马匹,很好,马摔残了,弓也折了。 收起残弓,周宁野手里又出现一把完整的硬弓。 这是军队用的弓,比猎户用弓射的远。 拉弓搭箭瞄准一气呵成,趁着黑熊还没冲过来,先发制人。 嗖,嗖嗖。 三支箭连射,两支射中熊的身体,一支射中了熊的一只眼睛。 吼…… 熊又发出一声怒吼,身体窜好远扑向周宁野。 周宁野急忙躲避,可是在拉弓射箭已经来不及了。 他快速拔出腰间横刀,对着黑熊脖子一刀砍了上去。 噗呲,熊脑袋没事,熊前腿差点给砍掉,周宁野刀跟熊掌相遇,差点没折断。 周宁野后退两步,看到熊也退后一步。 熊爪子血流如注。 周宁野又退后了一步。 熊眼睛被他射瞎一只,现在又伤了熊腿,黑熊要么逃走,要么彻底狂化跟他拼命。 “吼……” 周宁野手里飞镖甩了出去,直接甩进黑熊张大的嘴巴里。 黑熊……… 吼都不让吼了! 第314章 你没事吧 周宁野跟黑熊pk,胜负终于定了。 周宁野的这把飞镖是用迷药泡过的,黑熊嘴巴受伤,血液里混进来迷药成分。 很快黑熊反应迟钝起来。 周宁野趁机一刀结果了黑熊,看着黑熊真的死了,周宁野一屁股坐在地上。 玛德,差点死在熊爪子下。 看一眼摔倒的马,再看一眼死去流了一地血的黑熊。 格老子的,他又杀死了一头熊! 这次可不像上次,用石头砸的,这次可是实打实的杀死了。 “对了,堂哥他们怎么样了?” 看一眼夜幕将要降临,周宁野无奈只能再次点起一根烟花。 轰,轰 周宁野放的是一颗大的钻天猴,带响的的那种。 可以飞得很高,留下一溜火花,然后炸响,泯灭在夜空下。 这对于搜寻刺客的巡防营,无疑是指路明灯。 周宁野坐在黑熊一旁,看着马匹碎碎念。 “你看你,跑那么快,拉都拉不住,现在好了,你死了,我也回不去了。” 这里方圆一百多里,他要是步行回大营,走一晚上也不见得能找到。 “唉,周宁柯,周宁羽,你俩去哪了,有没有出事。” 周宁柯和周宁羽没事,泥滩很难走,马匹想撒丫子狂奔都不能。 没多久他们就安抚住了马匹,于是发现周宁野不见了。 看苏焕也没事了,他骑马往林子里走, “苏公子,我们要去找宁野,林子里有熊,我们不放心他。” 苏焕,“你们等等我,我也去。” 这时,那个讨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找他干嘛,要不是他这么近距离放烟花,马也不会受惊。” 周宁羽看向此人,问苏焕,“这位公子是谁?” 苏焕斜了这人一眼,“太仆寺卿长孙清的孙子,长孙阅。” 长孙阅? 听苏焕声音,好像话里有话。 “然后呢?” 苏焕翻个白眼,“他娘是户部杨侍郎的嫡长女。” 周宁羽……… 难怪追着他们陷害,原来是有仇。 两人看向长孙阅,“长孙阅,你少阴阳怪气,要不是你带走头追着我们跑,我们怎么会陷入泥滩地,还有,信阳侯点燃烟花是为了吓走熊,没有那根烟花,你早喂熊了。” “你们胡说,我那是慌不择路,我怎么知道前边是谁。” 周宁柯,“那就闭嘴,要是我们侯爷有个好歹,你就是故意杀人。” 长孙阅跳脚,“胡说,我什么时候杀人了,你们这是血口喷人。” 两人正被长孙阅纠缠,就看到了远处升起来的烟花。 “是宁野?那是宁野放的烟花。” 苏焕,“他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两人摇头,“他这是召集我们过去,苏公子咱们先去找堂弟。” 周宁野没等到周宁羽两人,等来了巡防营的人,还有身着甲胄将军。 周宁野看到官兵也松了一口气,还好有人找到了他,他不用在这里过夜了。 这位将军不认识周宁野,看向一旁倒着的熊和马匹,开口道,“你是谁,刚才的烟花是你放的?” 周宁野,“我是信阳侯,我的马受惊乱跑,撞了树,我九死一生捡了一条命,哪知道又碰上了黑熊。” 将军皱眉,显然有些不太相信。 周宁野亮出信阳侯身份牌给他看,看真是信阳侯,这这人才打消疑惑。 “侯爷,刚才烟花是你放的,可知第一声烟是谁放的?” 周宁野,“也是我放的,唉,一言难尽,我从来跟我堂兄弟三个一起打猎,哪知道碰到一群人惹怒了一头熊。” 周宁野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最后无奈道,“我是把熊弄死了,可是我也没法回去了,更别说还有一只大狗熊。” 巡防营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既然不是刺客,这人又是信阳侯。 将军道,“侯爷马匹损失,兄弟们可以护送侯爷回大营,还有这头熊也可以一起送去大营。” 周宁野大喜,“那就多谢将军和诸位兄弟了。” 巡防营官兵把熊抬上,往回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一队人走了过来。 夜幕已经下来,大家点起了火把。 周宁羽周宁柯看到周宁野高兴坏了,“栓子,堂弟,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周宁野摇头,“我没事,就是运气不好,又碰上了那头熊,险些被它一掌拍死。” 苏焕下马走到周宁野身旁,“还好你没事,我们稳住惊马,所有人都找到了,就是没找到你。” 周宁野苦笑,“我的马闯进林子里,撞了树,然后摔倒把自己撞死了。” 苏焕看向黑熊,震惊道,“你把黑熊给杀死了?” 周宁野疲惫的点点头,“它要吃我,我为了活命只能跟它拼命。” 七皇子看向周宁野们,“是我们连累了你。” 公孙阅不满道,“七皇子这怎么能怪我们,是他乱点烟花,把马吓惊了,险些害害死我们。” 苏焕翻个白眼,“你要是不一直追着信阳侯跑,怎么可能发生这些事。” 公孙阅;“我……” 第315章 公孙阅被嫌弃 猎场大营,皇帝带着大臣都回来了,太子也带人回去了。 然后是一些没有战力的朝臣,女子骑射队都回来了。 三皇子和四皇子五皇子也都回来了,八皇子也被侍卫带了出来。 禁卫军守着皇帝和太子,皇子们,靖王皱着眉,看向自己儿子女儿们。 还好一个没少。 现在是全场搞的紧张兮兮。 “皇上,七皇子和他伴读还没回来。” “什么,老七没回来?” 元隆帝皱眉,“快派人进去找,老七还小,别遇到危险了。” 夜幕慢慢降临,营地点起火炬,中间点起好几个火堆。 所有人等在大营内,然后等来了巡防营的报信人。 “报,启禀皇上,江将军已经找到燃放烟花地方,是信阳侯释放的的烟花,原因是他们遇到了黑熊。” 元隆帝愣住,“信阳侯遇到熊了?” 报信兵,“是的皇上,原本是七皇子一行人碰到了黑熊,逃命时碰到了信阳侯。” 元铭听到这里,问报信兵,“黑熊呢?” 报信兵,“被信阳侯给杀死了,现在七皇子和信阳侯正被江将军护送着往大营而来。” “嚯…” 信阳侯打死一头熊? 元隆帝笑了,“原来如此,不是刺客就好,米真,让厨子把肉烤上,等会儿还要评论谁得了前三名呢。” 米真笑着道,“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众朝臣知道没事,也都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出来打猎放松,可不想一天就回去。 大营广场上热闹起来,大臣家的来的儿女和公主郡主们坐在一起,说着自己打猎时遇到的有趣的事。 元铭凑到太子跟前,“太子,猎场里怎么会有熊?” 太子扭头看他,“这个等老七回来,自然有人提。” 元铭恍然道,“这样啊,还以为皇伯伯不追究了。” 不追究了,怎么可能,这是熊没在场,要问责也得搞清楚是熊是被人放进来了,还是自己爬墙进来的。 周宁野和周宁柯同骑一匹马回来的,他们回来时,校场上正在念每个人的打猎数量。 有打的猎物多将军,得意洋洋,互相较劲看谁能得第一呢。 他们看到一队巡防营的人,护送着七皇子和信阳侯回来,自然看到巡防营官兵抬了一只巨大的黑熊。 这只黑熊有七八百斤左右,这么大个子,一定是只公熊。 七皇子带着自己伴读和护卫,下马后,七皇子给元隆帝见礼。 “父皇。” 元隆帝看一眼一身狼狈的老七,“元丰,你们碰到熊了?” 七皇子完眼圈一红,差点流眼泪。 “父皇,儿臣遇到一头黑熊,好凶好凶的黑熊,追着儿臣几人不放,差一点儿臣就出事了。” 元隆帝看他一身泥,“受伤没有?” 七皇子摇头,元隆帝点点头,“说说你们怎么遇到熊的,一般情况下,熊看到人只要不惊动它,都可以顺利脱身。” 这让七皇子怎么说,他们看到熊没跑,还想着猎熊? 这不是求夸赞,这是找揍。 “父皇,我们是想跑来着……” 七皇子支支吾吾的,看的元隆帝直皱眉。 “到底怎么回事?” 七皇子不敢说谎,把他伴读用弓箭射熊,熊被激怒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元隆帝看向公孙阅和其他两人,“你们胆子挺大,带着这几个人就敢猎熊?” 公孙阅,“皇上,七皇子这般狼狈,是因为马受惊,摔下马造成的,要不是信阳侯带着我们跑进泥滩,我们也不至于这样狼狈。” 元隆帝挑眉,“噢,你说这是信阳侯的错?” 公孙阅道,“皇上,我们骑马逃命时碰到信阳侯,他不管我们呼救就算了,还骑马把我们领进泥滩,险些被熊追上,他还放了一颗巨响的烟花,把我们马都惊了。” 周围朝臣听到这话,一起看向周宁野,“那是信阳侯吧?” “信阳侯十几岁来着,看着不比七皇子大!” 窃窃私语声让元隆帝和太子都皱了下眉头。 周宁野听公孙阅的话,默默翻个白眼。 这家伙出生没带脑子出来,太仆寺卿一肚子心眼,怎么孙子是个缺心眼的玩意。 元隆帝听到这话,面无表情的看向他,“公孙阅,你们几个人遭遇的黑熊,信阳侯带了多少人?” 公孙阅哑了,苏焕开口道,“禀皇上,公孙阅是七皇子伴读和七皇子一起,七皇子侍卫十人,伴读三人,加上草民也在,一共十五人,信阳侯只带了他两个堂兄弟,共三人。” 公孙阅扭头看向苏焕,“苏焕你什么意思?” 苏焕不吭声,他刚才没被提问,擅自回话已经失了规矩,不会再跟公孙阅争执。 元隆帝听到这里冷哼一声,看了一眼太仆寺卿。 太仆寺卿脸色难看,他这个孙子废了。 元隆帝道,“公孙爱卿,公孙阅看来不适合做七皇子伴读,你领回家去好生教导。” 公孙稽走出来,弯腰行礼,“老臣知罪,以后定当严加管教。” 公孙阅脸色发白,“祖父,我……” 公孙稽,“阅儿,参加完今日猎宴,明天一早送你回京城。” 公孙阅不敢反驳,低着头退到公孙稽身后,一脸的失魂落魄。 元隆帝看向周宁野,“信阳侯,具体怎么回事,那熊真是你猎杀的?” 周宁野,“回皇上,臣带着两个堂兄在林子里打猎,听到远处有熊叫声。臣害怕遇到熊,想着提前躲避。” 说到这里周宁野苦笑道,“臣不知道,是七皇子带人惹怒了黑熊,臣看到十几个人被熊追,臣也害怕所以掉头就跑,慌不择路下逃进一片水泽地带,黑熊又步步紧逼,只能用些非常手段。” “你说的非常手段是指烟花?” 周宁野尴尬道,“臣第一次参加狩猎活动,听说猎场有一百多里大,臣怕迷路出不来,准备烟花了做信号,万一迷路了,点燃一根烟花,很远都能看到。” 他就是没想到,所有人一天下来,都还在这方圆二三十里转悠。 压根没走远,所以有很多人看到了烟花,会误会有刺客出现。 元隆帝挺好奇的,“点燃烟花惊了马匹,然后你倒霉的惊马跑进树林里,还碰到吓跑的黑熊?” 周宁野都要给元隆帝竖大拇指了。 捧哏高手啊! “皇上圣明,臣就是运气不好,拉不住惊马,马在林子里乱窜,后来马撞上一棵横生的树干,幸好,臣看情况不对,提前跳马,这才保住小命。” 元隆帝嘴角勾起,“信阳侯,朕问的是,那只熊。” 周宁野,“……?” 太子和元铭低低咳了一下,周宁野反应过来,皇上是问熊的来路! 他怎么知道这熊怎么来的,他又不是第一目击证人。 周宁野看向七皇子,“皇上,熊不是臣招惹的,至于它怎么来的,这个得问七皇子他们。” 元隆帝敲了敲椅子扶手,“先说说你怎么杀死的那只熊的吧!” 周宁野没有隐瞒,把自己射了几箭,射中了那里,熊嘴被飞镖打中,都让他改成用箭射的了。 元隆帝让御医检查,看黑熊有没有中药。 周宁野站着没动,中没中麻药不重要,做多余动作被看出心虚就不好了。 七皇子几个侍卫,苏焕和三个伴读留下,七皇子被内侍带走换衣服。 十月天气,穿着湿衣服可是会冻病的。 苏焕和侍卫被提问,说出是公孙阅看到熊,撺掇七皇子猎熊。 十几个人没能射死熊,反而被熊追出二里地去,要不是遇到了信阳侯,他们这些人不定谁喂熊呢! 公孙稽听着十多个人供词,脸色有些发白。 公孙阅彻底废了,以后只能边缘化了。 第316章 臣拿不动 太医检查黑熊,看血液,闻味道,分辨出黑熊没有中引兽粉。 周宁野心道坏了,曼陀罗属于迷药成分,太子经验丰富,一验就知道。 要是验出迷药成分,皇帝会不会吓得跑回京城? 太医检查后,真查出迷药残留。 周宁野不知道太医怎么判断出来的,反正他不能承认自己带了迷药。 反正迷药在空间里,谁也找不着。 难道是有人把熊迷晕后偷偷放进了猎场? “江将军,派人巡视猎场围墙,看看这头熊从哪个地方被送进来的。” 周宁野不吭声,只要他不吭声这事就跟他无关。 可惜,元隆帝还是怀疑他带了迷药。 或者是,来了猎场就地只做了迷药。 毕竟他在天鸿寺那边,就现场给示范了一次。 元隆帝没有再问,只是大营驻地人手又多了一倍。 而且,大营现在查的更严了。 登记猎物数量的内侍捧着册子过来,把周宁野猎杀的熊记上。 周宁野虽然打的猎物不多,可是杀死了一只熊,熊是猛兽,比野猪还难对付。 能单人杀熊的人,大都是猛将,武艺高强之辈。 那些武将怎么都没想到,周宁野能猎杀黑熊,还是一头公的。 就算他们再不信,死熊在这里摆着呢,除非是他有人保护。 可信阳侯农家子出身,怎么可能养死士。 周宁野得了第一名,第一名是奖品这次是一把长枪。 周宁野看懵了,这是什么材质做的? 看着挺沉的。 两个士兵抬过来,周宁野神色僵住,这让他怎么拿? 项羽的用的枪传说八十斤重,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六十斤重。 都是需要两个士兵抬的物件。 放到地上砸出一个坑。 枪柄都陷进去一寸多。 皇帝的赏赐是真心的吗? 他看向周围官员,都是一脸想看他笑话的神情。 认真考虑让皇帝换赏赐的可能性。 看一眼元隆帝,又看一眼太子,现在是由不得他换赏赐。 周宁野走过去,不敢单手拿枪,用两只手抓住长枪身, 两个小兵退后,周宁野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漆黑枪身,冒着寒光的玄铁枪头。 枪身上刻着几个篆字,“断魂枪?” 这名字够霸气。 周宁野试着提了提,能拿起来,估摸有三十斤重。 就是,长枪这么重能拿着上阵杀敌嘛? 这玩意要是抡起来,那真是挨上死,磕着伤,自己猛地停下,恐怕会受内伤吧? 他尴尬的扶着长枪,对元隆帝道,“皇上,臣能不能不要这长枪啊,臣拿不动。” 元隆帝忽然笑了,这长枪是给朝中几位青年将军准备的。 他们都是战场上杀出来的人,枪也武将最爱,所以才会把断魂枪当成第一名奖励。 没想到周宁野误打误撞杀了一只熊,得了第一名,这赏赐在今天一早露了面,确实不好换了。 所以出现周宁野拿不动的尴尬场景。 “哈哈” 周宁野翻个白眼,本侯爷又不是拿不动,本侯爷是不像两只手拿枪,嫌丢人。 元隆帝笑着问他,“怎么,你不喜欢长枪?” 周宁野摇头,“不是,是枪身太重了,臣单手提不起来,用不了,臣想焕一柄玉如意。” 他没要弓,鸟尽弓藏寓意不好。 也没要刀,他也不想以后被人说自己是皇帝的一把刀。 他想要一把玉如意,做个吉祥物在朝中混三代多好。 元隆帝哈哈大笑,“信阳侯,这把枪多少人想要,你却因为拿的不动往外推。” 周宁野认真道,“臣是真的想换,这枪太重了,臣驾驭不了。” 元隆帝摆摆手,“既然如此,你要那把长剑如何?” 周宁野看向那把长剑,好像是铸剑大师打造的剑,挺值钱的。 要是其他人听到这话,非的呸他一口不可。 御赐剑能用钱来衡量吗? 那是荣耀,剑拿回家也得供在香案上,一天三炷香的供着。 断魂枪最后给了第二名,那是一位二十来岁将军,弓马娴熟,射死二十几头大型猎物。 领奖完毕,皇上宣布烧烤宴会开始。 御厨房抬出烤全鹿,御厨先给元隆帝切下一块肉。 然后是太子的,依次往下分,等到几个重臣都分了肉,御厨退下。 这算是烧烤宴会正式了,烤肉的帮厨把肉分好端上来。 然后给大臣封了下去。 很快美酒端上来,大家开始品尝美味。 然后,有人提议表演节目,有人文官舞剑助兴。 武将嗤之以鼻,“舞剑还得看咱们。” 一群将军跳出来,给元隆帝舞剑。 粗犷的剑法看的人热血沸腾。 真好看! 第317章 出个上联 烧烤宴会上大家争着表演才艺,文官武将各显其能。 武将有舞剑和战场舞助兴,文官就是吟诗抚琴。 周宁野带着自己的两个堂兄弟,坐在自己位子那里,大快朵颐。 真别说,御厨烤得肉,虽说味道差了点,口感不错,外焦里嫩的。 终于,一门心思吃喝的周宁野被人看不顺眼了。 四皇子元烁对元隆帝道,“父皇,信阳侯第一次参加秋猎,还一举夺魁,不如让他给父皇助助兴?” 元隆帝看向吃的开心的周宁野,忽然很想看他被人刁难会怎么应对。 于是没有阻拦四皇子的举动。 元烁坐的位置离周宁野有点远,可是他有跟随者。 于是四皇子的表弟赵云斐站起来,“周侯爷,不知道周侯爷准备表演舞剑还是吟诗呢?” 周宁野正吃着一口鹿肉,这东西吃进肚子暖烘烘的,浑身得劲,他又饿极了,哪有时间去看表演。 没想到他竟然被人叫号了! 周宁野放下正啃着的鹿腿,看向赵云斐,“你问我?” 赵云斐嗤笑,“周侯爷别光专注吃肉,你看大家展示才艺给皇上助兴,不知道周侯爷可有准备才艺?” 周宁野一脸茫然的反问,“表演才艺不是大家自愿的吗?怎么,不表演才艺还不管饭了?” 赵云斐嘴角抽了抽,神特么不管饭,这个信阳侯真是个土包子,这时候了还想着吃饭。 “噗嗤…哈哈……” 周围听到周宁野话的年轻男女,都被逗笑了。 周宁野斜了他们一眼道,“我今天下午被熊追,又跟熊打架,实在是饿坏了,要不然你等我吃饱?” 赵云斐一头黑线,“周侯爷的话真让我意外。” 周宁野摆摆手,“千万别,我就一个普通人,在老家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活着。 偏偏遇上叛乱,黄河被人扒开,中原千里漂洪,还有叛军抓壮丁。 家也没了,地也没了,跟着村里人逃难,路上都是难民,野草都被啃完了。 有的饿极了的难民易子而食,哀鸿片野,北有山洪,西边有叛军,老百姓为了活着恨不得吃土。 皇上圣明派遣太子赈灾,可是救了太多人,二十多万百姓被安置救助。 皇上杀了许多贪腐官员,让救灾粮顺利发到百姓手里。 皇上派大军平了梁王叛乱,救百姓于水火。还免了中原三年赋税,恢复民生,我们中原百姓都说遇到了明君,皇上救助天下苍生功德无量呢。” 周宁野的话出口,满营地无人再出声。 什么武艺表演,什么诗词歌赋,都弱爆了好嘛! 有什么话是比歌颂皇帝是明君更让皇帝开心,高兴的事? 太子嘴角上扬,心情愉悦。 左右丞相都看向元隆帝。 六部尚书也观察皇帝神情,又看了一眼信阳侯。 四皇子这是碰到硬茬子了。 只有元隆帝听了周宁野的话,顿时觉得身心通畅,龙心大悦。 看看,看看,还是有人懂朕的,信阳侯这话说的,朕爱听! 想起周宁野说的灾民艰难,没有吃的易子而食,脸上笑容又淡了下去。 元隆帝道,“梁王叛乱,导致中原百姓遭遇水灾和兵戈之祸,实乃罪大恶极。朕为天下之主,那些百姓都是朕的子民,朕自当庇护。” 这次没等周宁野说话,朝中文武全都站了起来,一起行礼道, “天下有吾皇,乃是众生之幸,天下之幸,吾皇圣明。” 周宁野跟着大家站起身,跟着表忠心。 心道:玛德,都是马屁精。 赵云斐感觉憋屈死了。 小看了信阳侯这小子了! 信阳侯这番话巧妙化解自己故意挑衅,还顺便刷皇帝和太子好感。 太狡诈了。 不过,大家没让周宁野牵着走,能当官的人都是聪明人,很快就把话题带过去了。 于是有人借机做了一首歌颂皇帝的诗词,于是宴会从新响起欢声笑语。 四皇子妹妹文心公主对元隆帝道,“父皇,儿臣看信阳侯说话得体,想必诗词学的不错,不如让他做一首诗助兴?” 元隆帝看向周宁野,“信阳侯,文心公主想看看你的诗词。” 周宁野刚拿起烤鹿腿,听到元隆帝点他,又赶紧放下。 “回皇上,作诗臣并不精通,臣正经读书也只有这几个月,也只是刚熟读四书,作诗真的不行。” 周宁野反正是不接招,反正只要我自己承认自己笨,你们还逼着我作诗。 逼急了,我当文抄公。 元隆帝有些意外,信阳侯这是要把自己读书少人设坚持到底了? 文心公主不瞒道,“信阳侯,父皇要你作诗,故意推脱?” 周宁野,“公主何出此言,臣不会就是不会,不会作诗的人有很多,臣就是不会作诗,又不是犯了错,以后大不了多学就是。” 文心公主被怼住,气的咬牙切齿,“让你作诗,你做不出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周宁野,“公主何出此言,这里许多朝臣都不会作诗吧?” 文心公主嗤道,“大家都会作诗,就算是武将也是富有才华。倒是你第一个承认自己不会作诗。” 周宁野看向那些长相粗犷的将军们,神情惊讶,“昂,没想到咱们朝中大将军。都是大才子啊!” 武将都是大才子,这让那些识字不多武将有些爽。 公主想要为难信阳侯,干嘛拉他们下水。 一个个神色难看的坐在那里。 文心公主,“信阳侯这是不给父皇面子?” 周宁野叹气,“臣不会作诗,不过,臣这里有个上联,我说出来,在座诸位都可以借下联。” 他看向看戏的文官,开口道,“梁王乱,掘黄河,水淹中原哀鸿片野。” 文心公主听到这句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信阳侯这是想说什么?” 周宁野无辜脸,“臣说了,臣不善作诗。” 元隆帝摆摆手,“文心退下,既然大家都自恃才高,信阳侯出了上联,谁来接下联?” 太子坐在那里,太子一派高兴了。 这下联,只能捧皇帝,顺便歌颂一下太子。 周宁野不管那些了,说完上联,他就坐下,继续吃肉。 上联他出了,怎么都对下联是你们的事了。 有这一句,足够他混过今夜了。 周宁羽担心的看着周宁野,“栓……侯爷,梁王已经被踢出皇室玉蝶了,你这是给皇室难看……” 周宁野低声道,“没事,皇上不会记恨我,皇上只会怪文心公主没事找事。” 文心公主看皇上不高兴了,也不敢在多嘴,坐在那里神色不善的看着周宁野。 那眼神恨不得杀了他。 周宁野咬了一口肉,大口咀嚼,看样子毫不在意。 其实他挺纳闷的,自己一个闲散侯爷,怎么得了罪到这位公主殿下。 还硬是要在皇上面前给他难堪,自己都承认不会作诗,还不依不饶的。 好在公主都没实权,不像太平公主,手握半个朝廷。 那样他就真的惨了。 没多久,一个人过来给他手里塞了一张字条,展开一看上头歪歪扭扭的这着,文心公主关系网。 文心公主是四皇子的妹妹,娴妃的女儿,舅舅是安平侯。 这是宴会上已经有许多官员对出下联,周宁野没听,他在想自己到底怎么得罪四皇子了。 先是跟皇上调侃他,又让赵云斐挑衅他,再就是文心公主找事。 周宁野看向文心公主,这个公主一看就是睚眦必报的人,得罪了小心眼的人,最是麻烦。 要是她回京城后,报复信阳侯府,他总不能跑到金銮殿告御状吧? 麻烦了。 看向四皇子,忽然记起来元铭的话,这次平叛将军跟四皇子是一派的。 本来有机会封侯的,被他抢了名额。 周宁野握紧了拳头,“操。” 第318章 吃什么补什么 “信阳侯,你在想什么?” 周宁野看向眼前人,竟然是梁峰,“梁大人,你也在?” 梁峰翻个白眼,坐在他桌子一旁,“我本来就是负责巡防一事,跟同事交接换班了,过来吃肉。” 周宁野看他手里提着的野羊腿吃,递给他一块鹿肉。 梁峰翻个白眼,“得了吧,我可没带女眷,吃了这东西,我得挺一晚上,耽误休息。” 周宁野嘴角抽了抽,“不吃拉倒,我吃着感觉挺好,肚子暖烘烘的。” 梁峰嘲讽他道,“你没到岁数,他俩要是吃多了,今晚上别睡了,保证围着大营跑半宿。” 周宁羽和周宁柯有些没听懂,梁峰嗤道,“鹿肉壮阳。” 两人……… 周宁野问梁峰,“你也看到了,四皇子和文心公主都看我不顺眼,你跟我走的近,不怕被连累?” 梁峰哼了一声道,“我家是太子母族旁支,你说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周宁野…… “难怪你会跟着太子去赈灾。” 梁峰,“你猎杀的熊肉处理好了,就是太医不建议今天吃,里头迷药成分虽然很淡了,还是放一晚上的好,好在现在天气肉不会坏。” 周宁野点头,“熊掌呢,有我的份吗?” 梁峰嗤道,“熊皮能给你留着就不错了,没被那些皇子公主抢走熊皮,都托你入了皇上眼的福。” 周宁野,“今天四皇子兄妹故意针对我,明天开始,我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梁峰嘴角勾起,“文心公主本就刁蛮,她想整谁,从来都是不管不顾。” “唉,这么说我只能自认倒霉了呗。” 梁峰,“她不敢招惹太子,因为太子从来都不给她留脸面。” 周宁野翻个白眼,“你等于没说。” 两人说着话,听到宴会上又有人大声说出下联。 “帝王仁,赈灾民,恩泽万里故土重安。” 周宁野看过去,“这人谁呀,文采斐然啊!” 梁峰看过去,“他叫吕思诚,是礼部左郎中。大才子,元隆五年进士。” “你怎么想的,敢用这场灾难做上联?” 周宁野示意他看皇帝和太子,“你说皇上听了吕思诚下联,高不高兴?” 梁峰看元隆帝自从听到那些下联,笑容就没落下过,就知道周宁野这一步走对了。 “以后别冒险了。” 周宁野轻笑,“这也由不得我,你看我都承认自己不会作诗了,文心公主还不依不饶的。” 元铭看到梁峰在周宁野这里,他也凑了过来,三个人边吃,边看那些文臣比拼才华。 宴会结束时,已经是二更过半了(十点左右)。 周宁野手里拿着奖品宝剑,一手举着一根烤熟的狍子腿,跟梁峰说了他帐篷在哪,就带着周宁羽,周宁柯回去休息了。 今天过的太刺激了,他需要回去静静。 周宁柯和周宁羽也意识到,朝廷里头的人心眼比马蜂窝的眼还多。 栓子也不容易,要在这心眼子扎堆的人才里生存,真不容易。 回到他们住的帐篷,三人打水在火上用锅温热,清洗手脸后,坐在一起低语。 也没说啥重要的事,就是说这半个月还该怎么度过。 隔墙有耳,乱说话可是会掉脑袋的。 夜色下,好些人睡不着,在空地上打拳。 周宁羽和周宁柯两个人也睡不着,跟着周宁野在帐篷外练习打拳。 周宁野看都是大老爷们儿睡不着,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鹿肉吃多了。 周宁野觉得活动的差不多了,不会积食后,就回帐篷睡觉去了。 周宁羽和周宁柯两个人还不困,在帐篷外对打练习。 远处那些武将都是言语粗鲁,说着荤话。 因为女眷在另外一片帐篷居住,这里住的都是大老爷们,老爷们凑一起,荤段子少不了。 周宁野还小,这一觉睡的很是舒服,浑身暖洋洋的。 早起练习刀法,看着换来的宝剑,打开看了一眼,上面还有名字。 天色大亮,诸位公侯伯爵才打着哈欠起床,昨夜都睡的迟了,今天都起晚了。 好在不用上朝,难的的休息日。 “信阳侯起得好早,还没成年就是好,不像我们,火气太旺,烧的睡不着。” 周宁野看过去,“你们确实有些虚不受补,要不要找太医看看,可别畏疾忌医。” 安宁后翻个白眼,“周信阳,你毛都没有呢,怎知道我们为什么睡不着觉。” 周宁野完味道,“不是虚不受补,看你们气色,应该多吃腰子。” “对了,昨天烤了那么多只鹿腰子,羊腰子,你们就没弄来两个,以形补形?” 宁安后嗤道,“以形补形也该吃鞭,我昨个倒是把猎到的鹿鞭留下了。” 周宁野嘴角直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