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片:我的老婆全是极品尤物》 第1章 至尊 港岛,烈日炎炎。 巴闭光着上身从大皇宫夜总会门口撞出,半身赤裸,只穿个短裤。 身后,陈浩南一张脸阴沉得像要落刀子,领着人紧追不舍。 巴闭一头扑进街心。皇后大道上车流密得像河,喇叭声炸成一片。 方才在包房里陈浩南拿吹风机电线勒他脖子,留下一道发紫的血痕。 眼下每吸一口气都像有人拿钝刀在气管上来回拉。 他实在跑不动了。 就在这时,山鸡从街角拐出来,手里攥着把西瓜刀,刀片子被日头照得泛白光。 一眼盯上那个在车流里乱窜的光膀子胖子,撒腿便追。 就在这时,巴闭的眼神忽然锁定到一辆熟悉的轿车。 他巴闭横身一扑,整副身子砸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引擎盖上,嗓子眼里挤出撕碎的喊声: "至尊虎!救我!" 不远处,山鸡的脚像被钉子钉在地上。 什么?! 至尊虎! 东星的至尊虎赵烈! 满大街的车,巴闭偏偏拦了赵烈的座驾?! 车里,高晋两手搁在方向盘上,眼睛盯着引擎盖上的巴闭。 副驾驶座上沙猛扭过头:"烈哥,现在怎么办?" 后座上,赵烈穿一身灰色西装,料子挺括不见一道褶子。 五官既有尊龙那般冷峻贵气的骨相,又揉进年轻冠希的锋利张扬。 身架一米八五,比寻常港男高出整整一头,走到哪儿都是鹤立鸡群。 赵烈胎穿到这港综世界已经整整24年了。 他十六岁进东星,从最末等的蓝灯笼做起,凭本事一路爬到揸Fit人的位置。 两年前,东星龙头骆丙润和白头翁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名号,至尊虎! 东星五虎,他居其一。 而前几天,赵烈找过巴闭谈借款。 照他的推算,大佬B这两天就该派陈浩南来收拾巴闭了。 巴闭人一死债就烂,那笔借款就彻底不用还了,白捡的钱,傻子才往外推。 此刻,巴闭已经吓得三魂飞了两魂,抢先撕裂嗓子喊出来: "至尊虎!要是你救我一条命,你前两天找我借的那一千三百万的债我一笔勾销,另外再多给你五百万!" 钱没了还能再弄,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闻言,赵烈脑子转得飞快。 他本来半点插手的心思都没有,谁知道巴闭愿意放这么大血。 至于得罪大佬B!他还真不怎么在乎。 巴闭的把兄弟是靓坤。 救下巴闭就等于帮靓坤留住一笔两千万的债,靓坤得欠他这个人情。 等风头过了,靓坤把大佬B做掉的可能性,远比大佬B腾出手来找他麻烦的可能性大得多。 纠结之时,赵烈耳边忽然响起机械音: "叮!神级帝皇系统发布任务:营救巴闭。接受任务,奖励:金刚狼体质。" 赵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穿越二十四年了,系统这时候才觉醒? 不过他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在这江湖没有系统也照样闯出名号,有了系统,不过是如虎添翼。 赵烈淡淡地冲巴闭道: "一千万。" 他给足了巴闭五秒思考时间。 "成交!" 巴闭用一秒做出了选择。 “叮!宿主已接受任务,奖励开始发放!” 耳边响起提示音,刹那间一股温热的力量涌遍赵烈的全身。 力量、速度、耐力疯狂往上蹿! 片刻后那股力量沉寂下去,化作深不见底的沉稳。 他攥了攥拳头,感受着那股几乎要炸出来的恐怖劲道,嘴角往上勾了勾。 金刚狼级别的体质,比常人强悍百倍不止,自愈能力同样变态。 “哈哈哈哈!”巴闭猛地从引擎盖上撑起身子,扭着脑袋冲着身后的陈浩南一群人大骂,"我丢你老母,陈浩南!你个王八蛋过来啊!" 陈浩南的脚钉在原地。至尊虎要保巴闭,已经咬到嘴边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一股强烈的不甘直冲头顶,他只想冲上去拼个鱼死网破。 可脚刚抬起来,车门就推开了,沙猛跟高晋从车里跨出来。 两张脸像两块生铁,冰冷的视线往街上一扫。 东星的红棍,论身手论地位都稳稳压他一头。 "南哥,怎么办?"大天二声音怯了。 陈浩南牙关咬得咯吱响,硬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撤。" 轿车平稳驶过海底隧道,后座上巴闭凑到赵烈跟前,嘴里一千一万个谢字往外倒:"今天要不是你讲义气出手,我这条命就算交代了。" "这是缘分。"赵烈笑了一下,递了根烟过去,"要不是先前找你借过钱,你也认不出我的车。" 巴闭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头弹出窗外,郑重起来:"答应你的一千万一分不少。给我几天时间周转,钱凑齐了亲自送到你府上,再摆一桌正经宴席请烈哥你。" 他比赵烈大了十几岁,嘴上却甘愿叫一声哥,这份恩情是刻进心里了。 "行。" 轿车开到尖沙咀,巴闭下了车径直回家,拨通靓坤的电话就吼开了: "我丢你老母!都是你干的好事,老子差点死在街上!" "有事说事,别张口闭口丢我老母,被我老母听到,有的你受。"靓坤沙哑的嗓音带着不耐烦。 "细B要弄死我,派陈浩南到皇朝娱乐城下手,要不是至尊虎路过把我捞出来,你现在就该去太平间看我的遗体了。" 电话那头靓坤脸色一僵,把趴身上的女人推到一边,咬牙道:"你说细B派人砍你?" 他跟巴闭的关系远不止把兄弟。 他从金三角拿原货,运到港岛加工提纯,再交给巴闭去散货。 前不久还给巴闭赊了两千万的货,巴闭要是死了,谁来还这笔钱? 两千万,本金加利润能收回四千多万。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 "你得给我一个答复。" "放心,我会让细B付出代价。但现在不是杀他的时候,我正在争洪兴龙头的位置。" 早年间混社团讲忠义,现在台面底下全是利益,但台面上忠义的幌子还得撑着。 要是传出去他杀了大佬B,别说龙头坐不上,还得受家法处置。 可等他取代了蒋天生,大佬B这条命就不算什么事了。 "还有。借我一千万。" "你疯了?就因为你差点死了,就敢开口问我敲一千万?" "不是敲,是借,我会还。" 靓坤一下就明白了!至尊虎救巴闭不是因为讲义气,是因为看见了利。 换成是他也会做一样的选择。 他无奈叹了口气:"明天来公司拿钱。" 不给这笔钱就等于跟至尊虎结了仇,而且他还得靠巴闭散货,不能给自己埋没必要的雷。 两边同时挂了电话。靓坤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傻强,把兄弟们叫齐,去砸了细B的酒吧。" 大佬B现在还不能杀,但这口恶气得先吐出来。 第2章 赎人 铜锣湾洪升酒吧包房里,空气沉得像灌了铅。陈浩南站在屋子当中,脑袋耷拉着。 大佬B一张脸黑得像锅底,闷了好半天骂出声:"他妈的!山鸡那个王八蛋,除了坏事还会什么?" 越想越气,又骂了一句,"至尊虎宁可开罪我,也不得罪靓坤。早晚有一天,我得让他后悔。" 陈浩南叹了口气:"B哥,电梯坏了,山鸡不是故意的。" "你还替他说话!"大佬B眼睛瞪得溜圆,骂声不停,"我把巴闭的地址给你,就算是个蓝灯笼也能把他砍死。你跟了我十年,到头来连个街头新来的都不如,废物,烂泥扶不上墙。" 陈浩南脑袋越埋越低,猛地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我再去砍巴闭!" "站住。巴闭现在正防着,你这时候去,明天我就得替你收尸。" 话没说完,包房门被撞开,大天二冲进来:"B哥,南哥,靓坤带人来砸场子了!" 大佬B腾地站起来冲出去。巴闭肯定给靓坤报了信,靓坤来讨说法了。人没死,蒋天生心里不痛快肯定不会替他出面,这一关得自己扛。 酒吧门口黑压压站了一片人,个个攥着棒球棍。靓坤叼着根烟歪着脑袋斜眼看他:"细B,你要杀我兄弟巴闭,这事总得给我一个交代吧。" "我怎么知道你跟巴闭关系这么好?"大佬B咬死了不认。 "这条街上谁不知道我跟巴闭的关系?你跟我装傻充愣,当我是好糊弄的?" 大佬B满嘴苦涩。杀巴闭是蒋天生的命令,事办砸了锅却得他来背。把蒋天生供出来?他还想不想在洪兴待了? 靓坤喷了一口烟,手一挥:"给我砸。" 霎时间一百来号人潮水般涌进酒吧,玻璃碎裂声、酒瓶炸开的脆响、桌椅被砸烂的闷声搅成一片刺耳的轰鸣。 大佬B眼里怒火越来越浓:"靓坤,你跟我是同门,砸同门的场子,在蒋先生那里不好交代。" "你要杀我兄弟,这时候跟我论同门情谊?"靓坤嗤笑一声,凑到大佬B跟前压低声音,"你跟巴闭没仇,没理由杀他。我要是没猜错,这是蒋先生的意思吧。去找下命令的人讨说法,你看我像脑子进水了吗?"蒋天生是瞧着他手里粉货生意越做越大,要断他的左膀右臂,把他势力往外放血。挺高明的棋。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大佬B继续装傻。 "你认不认我无所谓。但你给我记死了:巴闭要是出了什么事,不管是不是你干的,我全算在你头上。"靓坤拍了拍大佬B肩膀,扭头冲陈浩南一龇牙,"阿南,跟着细B没前途的。过来跟我,你考虑考虑。" 说完转身上车走了。傻强吹了一声尖厉的口哨,黑压压的人群全钻进面包车,车队轰隆隆开远,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门口脸色青得像铁的大佬B。 "B哥......"陈浩南心里全是愧疚。 "他妈的!"大佬B啐了一口,猛地转向陈浩南,"带几个人,现在就去把至尊虎的仓库给我烧了。那个王八蛋,要不是他多管闲事,巴闭早死了。" "好,我现在就去。"陈浩南憋着一股劲,冲山鸡和大天二一努下巴,几个人冲了出去。 大佬B借了手下的手机拨通蒋天生号码:"蒋先生,对不起,巴闭的事办砸了。" 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又说了靓坤砸场子的事。 "细B啊,你把陈浩南都捧到天上去了,头一桩事就办成这样。" 蒋天生语气里透着失望。就算至尊虎半路杀出来,陈浩南也该抓着刀追上去把事办成。 人死了就是结果,有结果他就可以出面找骆丙润谈。 但巴闭还活着,他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是白搭。 至于靓坤砸场子,他是绝不会插手的! 人家兄弟差点死了撒口气是人之常情,他亲自下场等于在靓坤耳朵边上喊:就是我蒋天生干的。 "对不起,蒋先生,我让您失望了。我再想办法,一有机会就了结巴闭。" 大佬B越道歉,心里那股火烧得越旺。至尊虎,你不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待着,非得把手伸进洪兴的事里来,早晚连你一块儿埋了。 深夜,旺角圣佐治大厦十六楼。 赵烈在书房里笔走龙蛇,写一部三级片的剧本大纲。 港岛风月片市场大得吓人,可市面上那些片子翻来覆去毫无新意。 他脑子里塞满上辈子看过的片子情节,随便掏几部就能开出一座金山! 别瞧不起风月片,做好了利润不比私货低,还能往海外销。 刚写完一部本子,手机急促响起来。沙猛压着火的声音传出来: "烈哥,陈浩南跑到仓库来放火,被我抓了现行。火苗子都还没擦着就让我连人带证据摁了个结实,但这几个家伙嘴硬,咬死了说是自己干的,死活不把大佬B供出来。" "你准备一下,我联系细B,让他到仓库来谈。" 赵烈挂了电话,从抽屉取出电话簿,拨通号码。 "细B,无缘无故派人来烧我的仓库,这事你打算怎么了?" 大佬B正在家里搂着老婆行云雨之事,听到至尊虎的磁性声线心就猛跳一下。 陈浩南砍不了巴闭,连烧个仓库都能让人当场逮住? 真是废物! 可人不能不捞! 扭头不管,赵烈把这事往道上一宣扬,背上不顾手下的骂名还怎么混? 大佬B硬挤出一声苦笑:"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 赵烈声音不急不缓,"陈浩南烧了我仓库,烧掉了五百万的货,耽误了客户交货日期,坏了公司信誉。没有一千万,人我是不可能放的。" 实际上仓库连根毛都没烧着,但这种事全凭他一张嘴。 一千万这个数也是算过的,差不多就是大佬B的极限。 "一千万?!至尊虎,你胃口这么大也不怕撑破肚皮?" "撑不撑破是我的事。" 赵烈笑了,"现在陈浩南在我手里,不拿钱来,我就让道上都传一传,说他大佬B不顾手下死活,不忠不义。一千万重要还是你的名声重要,你自己掂量。" 道上混的,说到底混的就是一张脸。脸面没了,底下哪个马仔还跟你? "这大半夜的,你让我上哪凑这么多钱?"大佬B无奈叹气,已经是服软了。 "那是你的事。凑齐了送到龙鼓滩码头。"赵烈直接挂了电话。 大佬B气得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老婆玉秀推开卧室门出来,穿了条黑色真丝吊带睡裙,脸上全是担忧: "老公,怎么了?" "一点小事。家里有多少钱?" "五百来万。"玉秀爱钱,可一看丈夫遇上难处,脸上一点不舍都没露。 大佬B在心里默默算了笔账,加上私房钱满打满算六百万,还差四百万窟窿。 他烦躁地搓了一把脸:"你先睡,我出去一趟。" 大概过了两个钟头,大佬B带着二十几号人分坐三辆面包车到了龙鼓滩码头仓库。 沙猛迎上来,笑得很客气:"B哥,钱带来了?" "嗯。" "对不住,得搜身。规矩。"沙猛搜得很仔细,刀子砍刀其次,真正要防的是火器。没问题了才领路进仓库深处。 一进去,大佬B就看见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包皮、焦皮五个人全被吊在横梁上,满脸是血,几乎认不出本来面目。 他脸色登时铁了,冲坐在椅子上的赵烈说:"先把阿南他们放下来。" "我这人一向喜欢按规矩办事,"赵烈弹了弹烟灰,"看见钱,放人。" 大佬B攥紧拳头,手都在抖。 "我可没招惹陈浩南,是他来烧我的仓库。我要是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往后还怎么带手下?"赵烈道。 "你横插一杠子救巴闭,这不算招惹?" 赵烈挑了挑眉毛,直接把话摊开了:"巴闭许了我一千万。换了你,你救不救?" 大佬B说不出话了。 至尊虎至少坦荡,明明白白承认就是为了钱,不扯什么旧交情。 换了他当然也会救,一千万,别说他,就是蒋天生在这里也会做一样的选择。 大佬B那股气顿时泄了大半,深深吸了口烟: "大半夜调动资金不方便,我只带了六百万,剩下四百万明天给你。" 手下一使眼色,把装钱的袋子扔在地上。 沙猛带人清点,过了一刻钟抬起头:"烈哥,六百万,一分不差。" 赵烈点点头:"两百万一个,你拿六百万赎金,我放三个人,扣两个。" 第3章 陈浩南卒 "至尊虎,你这是耍赖。你以为我一个铜锣湾揸Fit人会赖你那四百万?" "我说了,我这人喜欢按规矩办事。你拿一千万,我全放。你拿六百万,领三个人走。" "那我要是非要把人全带走呢?"大佬B眼里冒着火。 赵烈平静到了极点,嘴角还往上弯了弯:"我劝你不要冲动。" 赵烈十六岁入社团实打实拼了八年。 能给沙猛和高晋这种出了名的打手当大哥,本身就说明他不是善茬。 大佬B被怒火冲昏了头,要是冷静下来想想就该明白! 至尊虎,才是整个东星最不好惹的那个人。 可大佬B非但没退一步,反而硬邦邦撂了一句狠话:"你的'恩情',我记下了。放陈浩南、大天二、焦皮。" 赵烈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泛起一丝凉意。正要让沙猛把大佬B也一块儿绑了,耳边响起系统提示音。 "神皇系统发布任务:让大佬B付出代价。接受任务,奖励:沙漠之鹰,无限弹药。" 赵烈表情微微一滞!系统把详细信息灌进他脑子,他这才明白过来。这把沙漠之鹰的杀伤力绝不比金刚狼体质差。系统给他开了一个装备栏,念头一动,枪就能凭空出现在手里,再一动又能凭空消失。揸Fit人、龙头、总督,在沙漠之鹰面前都一样。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上,点火:"细B,我本来只想要一千万,放人走,往后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桥。" 吐了一口烟,摆了摆手:"可你既然撂了狠话,就说明你已经打定主意要找回场子了。所以今天,你也别走了。" 话音没落地,沙猛猛地动了。两大步跨过去,碗口大的拳头裹着风声重重砸在大佬B脸上,一声闷响在仓库里回荡。大佬B闷哼一声斜着倒下去,嘴里喷出一口血混着两颗带血的牙,沙猛又是几拳砸上去,他意识开始模糊。 与此同时,沙猛的手下拔出黑星手枪对准大佬B的人:"他妈的,都给我蹲下!"乌黑的枪口顶在脸上,一群人拳打脚踢,大佬B的手下谁也不敢反抗,无奈地抱着头蹲下去。 "把细B绑了。至于陈浩南他们,处理掉,装桶,灌水泥,沉海。"赵烈把烟头丢在地上碾灭,起身往外走。 "至尊虎,我错了......你给我一条活路......"大佬B恢复了一丝清明,看着赵烈越走越远的背影开口求饶。可惜赵烈的步子连一丝停顿都没有,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在视线之外。 沙猛让人把陈浩南等四人从横梁上解下来,说:"B哥,烈哥原本是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没接住。" 他家老大一开始就没打算为难大佬B,只要老老实实交钱走人,别多说废话就行。可他非要撂一句狠话。 以他家老大的性子,不可能给大佬B留报复的机会。死人,是没法找谁报仇的。 大佬B肠子都悔青了。 他看见沙猛从手下那里接过棒球棍,高举过头顶,照着陈浩南脑袋全力砸下去。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地扎进耳朵,血混着脑浆从头顶喷出来,陈浩南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断了气。 大佬B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沙猛一棒一个,把山鸡、大天二、包皮、焦皮的脑袋一个一个砸开,然后指挥手下把尸体塞进塑料桶灌上水泥抬出仓库。 大佬B亲眼看完一整场处刑,整个人彻底崩溃了,身子像断了线的木偶。 空的,木的,连有人上前把他双手绑了吊上横梁,他都一声不吭。 第二天早上,铜锣湾。 玉秀翻来覆去一夜没睡踏实,天都大亮了丈夫还没回来。 她拨了号码,通了没人接,再拨还是没人接,又拨陈浩南的号码也打不通。 她心里一阵阵发慌,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跟自己较了好一会儿劲,终于从丈夫电话簿里翻出蒋天生的号码。 "蒋先生,我是玉秀。"声音里已经压着哭腔了。 "弟妹?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玉秀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半夜那个电话,对方开口就要一千万赎金。 电话那头蒋天生坐直了身子,声音沉得像一潭死水:"知不知道是谁在勒索细B?" 不是巴闭就是靓坤,或者两人联手做的局。 靓坤跟大佬B同门,勒索同门?这事做得太过了。 "阿B没告诉我,我不知道。蒋先生,您帮帮忙,我很担心阿B。"玉秀眼眶泛红,声音都碎了。 "弟妹,别着急,不会有事的。"蒋天生又安慰了她几句,挂了电话。沉默了一会儿,拨通了靓坤的号码。 电话铃响了很久,久到像是要把整间屋子都穿透,才终于有人接了起来。 听筒那头几乎是立刻就炸开了一道公鸭嗓子,满满的不耐烦:“谁啊?” “我。” “哟,蒋先生。这才几点,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靓坤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己刚让人把细B的酒吧砸了个稀巴烂,这通电话八成是来兴师问罪的。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光砸个酒吧而已,犯不着让蒋天生亲自打电话来骂街。这人精得很,绝不会干这种自降身价的事。他要是亲自下场,就等于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没错,是我指使细B去砍巴闭的。 “你跟细B是同门,平时脸红脖子粗,小打小闹,我从来不管。可事情做绝了,就不好看了。”蒋天生连一句寒暄都省了,直接把刀子亮了出来。 “就砸了个酒吧,不至于吧。”靓坤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根本没当回事。 蒋天生的眉头拧了起来:“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这话一出口,靓坤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不是这件事? 那还能是哪件事? 姓蒋的在那把椅子上坐太久了,说话永远云山雾罩,非让人猜。好像谁都有闲工夫去琢磨他肚子里的弯弯绕似的。靓坤心里冷笑了一声,嘴上却堆满了敷衍:“真不好意思,蒋先生,您这话太高深了,我实在听不懂。” 电话那头沉默了那么一瞬。蒋天生显然是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得够呛,只能把话挑明:“靓坤,放了细B。那一千万,可以让他分期还给你。” 细B管的铜锣湾是块肥得流油的好地方,但他这个人满脑子就知道打拳,根本不懂怎么用社团的名号去捞偏门,所以一时半会儿根本掏不出一千万。 只要靓坤肯松口放人,大不了就让细B慢慢还,先稳住他。 说不定都等不到这笔账还清,靓坤自己就先横尸街头了!沾了白粉的生意,那是直通阎王殿的快车道,绝不会有善终。更何况,蒋天生最近自己也在盘算着,该动手清理门户了,好把龙头的位子坐得更稳当些。 “蒋先生,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我可戴不起。” 靓坤嘴上还在应付,眼神里却迅速闪过一丝疑虑。蒋天生能把电话亲自打过来,就说明这事儿不是空穴来风。 难道是巴闭绑了细B,勒索一千万,而蒋天生以为是自己跟巴闭联手干的? 可这也不对。巴闭要是真干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跟自己通气,他绝不敢自作主张。那到底是谁在太岁头上动了土? “靓坤,同门相残,是要在关二爷面前请家法的。你好自为之。” 第4章 抄家伙 蒋天生听他还在一推二六五,撂下这句话,不等对方再开口,直接挂了线。 靓坤举着大哥大,眼珠子骨碌碌地转,满脸都是疑云。 他刚想给巴闭拨过去问个究竟,手指才碰上按键,电话反倒自己响了。 “哈哈,靓坤!至尊虎刚给我来了电话,说细B现在在他手里,问我有没有兴趣亲手把那小子给剁了。我想都没想,立马就答应了。”巴闭的笑声震得听筒嗡嗡响,痛快得像中了六合彩。 之前要不是靓坤劝他,说现在杀细B会坏了自己竞选洪兴龙头的大事,他早就带人杀过去了。 现在细B自己不长眼,又去招惹了至尊虎那个狠角色,被人家绑了,巴闭怎么可能错过这种天上掉下来的机会。 “细B是怎么惹上至尊虎的?就因为他救了你?”靓坤心里一惊。 真他妈的蠢货。已经得罪了自己和巴闭,不想着怎么躲,还傻乎乎地跑去树新敌。就这么急着下去卖咸鸭蛋? 看来巴闭没死这件事,让蒋天生那边大失所望,连带着细B也恼羞成怒,彻底失了心智。 “不清楚,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巴闭的语气轻描淡写。 靓坤幽幽地提醒道:“至尊虎让你动手,这是在玩借刀杀人。他不想背这个锅,直接得罪蒋天生。” 不愧是至尊虎,脑子清醒得很,知道怎么明哲保身。 这种人,只能做朋友,绝对不能当敌人。 “没事,这个锅我来背,跟你没关系。” 巴闭根本没当回事。能混到社团大底这个位子上的,谁手上没沾过血,也不差细B这一个。 “记住你说的话。我的身份太敏感,绝对不能跟这件事扯上任何关系。所以,你从来没给我打过这个电话,我什么都不知道。”靓坤还是觉得不稳妥,又重重地叮嘱了一遍。 “钱准备好了吧?我去找你拿,顺便给至尊虎送过去。” “好了,你过会儿直接去公司找我。” 如果说之前答应借给巴闭那一千万,靓坤心里还有点不情不愿。 那么现在,实打实地见识了至尊虎的狠辣手段之后。 为了能结交上这么一号人物,这笔钱他掏得心甘情愿。 谁不想跟有本事的人做兄弟?谁又愿意拉扯一个只会拖后腿的废物。 另一边,蒋天生也刚给玉秀回了电话。 “弟妹,你把心放肚子里,细B很快就能回家。”他相信靓坤是个聪明人,不至于把事情做到没法收场,给自己扣上一顶同门相残的帽子。 “好,好,太谢谢蒋先生了。”玉秀在电话里一迭声地道谢,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稍稍落回去了一点。 可她刚挂断电话,一口气都还没缓过来,刺耳的铃声又猛地炸响了。 玉秀慌忙接起,一个听起来温文尔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大嫂,细B在我手上。他还欠我四百万,你也不想看他出事吧?” 赵烈的话说得不紧不慢,是讨债的口吻,却听不出半点凶悍。 该是自己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你……你是谁?”玉秀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都在发颤。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赶紧把钱送来。懂我的意思吗?” “我……我懂。” “你跟着细B,道上的规矩多少也该听过。记住,千万别报警,不然是什么后果,你应该明白……” 话说到了最后,赵烈的尾音故意拖得很长,那威胁的意味浓得几乎要从听筒里溢出来。 “我知道了。” 玉秀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盲音,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筹钱? 去哪里筹? 家里能动的钱,都让细B拿走了。 她一个妇道人家,又不认识什么大富大贵的人。 退一万步讲,就算认识,谁又能一下子借给她四百万? 绝望像潮水一样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思来想去,实在走投无路,只好又硬着头皮给蒋天生拨了过去。 “蒋先生,刚才绑匪来电话了,要我筹四百万去赎阿B。可我手里别说是四百万,就是四万块都拿不出来。我……我想问问您,能不能先借给我?等阿B回来,我让他一定还您。” “给你打电话的人,声音是不是很嘶哑难听?”蒋天生问。 “嘶哑?没有啊,那个声音听起来很温和,很有磁性,还挺好听的。” 蒋天生沉默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一张张面孔在眼前闪过,却没有一个人能对上号。 难道真的不是靓坤?他心里那份笃定,开始动摇了。 “这样,弟妹,我派人带上钱,陪你一起去送,你看怎么样?” 蒋天生决定亲眼去看个明白,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搅动风云。 如果真是靓坤,那他今天就别想活,必须让他趴在关二爷的佛龛前偿命。 “好的,好的,太感谢蒋先生了。”玉秀这才松了口气。 “先挂了。” 蒋天生放下电话,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陈耀,面无表情地吩咐道:“你去账上支四百万,陪弟妹去赎人。” “好。”陈耀点点头,没一句废话,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屯门,龙鼓滩码头,一间仓库的厅房里。 巴闭人还没进门,笑声就先炸开了:“烈哥,我把钱给你送来了。”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两个小弟麻利地把手里拎着的四个皮箱,整整齐齐地码在了办公桌上。 赵烈从老板椅上站起来,笑着迎了上去:“快,坐下说。” 两人在沙发上落了座,巴闭指了指那几个箱子:“烈哥,你点点数。” “不用,你巴闭的为人,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赵烈一摆手,直接拒绝了。 先前找巴闭借钱是借钱,那是生意,自然要当面点清。 可现在自己救了他的命,对方送钱来是还人情,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这时候还去点钱,那就摆明了是信不过他,等于当面打他的脸。 在社团里摸爬滚打了八年,这点人情世故赵烈早就刻进了骨子里,怎么可能在这种小事上犯糊涂。 “烈哥,细B到底是怎么招惹上你了?” 巴闭这才摸出烟盒,站起身来,双手递上一根烟,又亲自替赵烈点上,然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我救了你,坏了他的好事。他怀恨在心,就派陈浩南来点我的仓库。” “点着了?”巴闭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赵烈的走私生意做得可不小,仓库里的货少说也值个几百万,真要一把火烧了,那损失就大了。难怪他非要弄死细B不可。 “没有。沙猛常年就睡在仓库里盯着,陈浩南还没来得及放火,就被抓了个现形。” “那就好!这他妈的,细B这个蠢货,脑子简直是进水了!不来找我和靓坤的麻烦,反倒迁怒到你头上!对不住,烈哥,这事儿真是对不住了。” 巴闭挠了挠自己的胖头,脸上满是歉意。 要不是至尊虎出手救他,就不会惹上细B,后面这些事也就没了。 好在陈浩南放火没得手,要是真让他点着了,自己这个事主肯定跑不了,怎么也得出一大笔钱来表示表示。 “小事。我特意把细B留给你,你现在就可以去料理了他。” “好!烈哥,我这就去把那杂种给剁了!” 巴闭说着,噌地站起来就往门口走。可还没等他拉开门,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烈哥,外面来了十几辆面包车,看样子是蒋天生的人。” 高晋那平淡到没有任何波澜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赵烈叼着烟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让兄弟们抄家伙。” 说完,他看向巴闭,低声交代道:“巴闭,一会儿你这样……” 巴闭听完至尊虎的安排,嘿嘿一笑:“哈哈,我明白了。” 第5章 细B嫂 两人说着话,走出了厅房。 高晋和沙猛的调度快得惊人,守在仓库里的五十多个小弟,此刻已经全部人手一把黑星手枪,个个面目狰狞,杀气腾腾地瞪着远处正朝这边蜿蜒而来的面包车队。 没多久,那支车队在仓库的大门前停了下来。车门接二连三地打开,乌压压的人像潮水一样涌了下来,粗粗一扫,少说也有两百号人。 为首的是陈耀,他不紧不慢地点了根烟,举目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定格在了赵烈和巴闭的脸上。 看到巴闭,陈耀并不意外。可当他看到至尊虎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纳闷起来。 难道说,这人不仅救了巴闭,现在还要死心塌地跟他绑在一处,公开与洪兴为敌?这有点说不通。 道上谁不知道东星的至尊虎是出了名的左右逢源,是个做生意赚钱的好手,向来对打打杀杀没什么兴趣才对。 他思忖着,微微侧头对身边的玉秀低声道:“大嫂,你紧跟着我。我让你说话,你再说话。” 玉秀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装,衣服虽然宽松,却完全遮不住她那副惊心动魄的好身材。 胸前的峰峦险峻,腰下的圆臀挺翘。站在她身后的那些人,眼神总是控制不住地往她身上最惹眼的地方瞟,心里都暗骂一声细B这王八蛋真是好福气。 这大嫂的长相嘛,顶多算是中上,可这身段绝对是顶级的。 那翘臀,光看一眼就知道手感必定弹软。要是能上手摸上一把,岂不是快活似神仙。 “好。” 玉秀点了点头,发出的声音都在发颤。虽然她的男人是混社团的,可她自己从来都是深居简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一时间,原本就白得发光的脸,更是被吓得一丝血色都没了。 就在这几句话的工夫,陈耀已经带人进了仓库,跟对面的人马对峙起来。 “至尊虎,今天这事跟你没关系。你现在带人走,算我陈耀欠你一个人情。” 陈耀脑子转得飞快,一上来就想先把最强的这个摘出去。没了至尊虎帮忙,一个巴闭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当然,这也是因为他现在还不知道细B跟至尊虎之间的梁子,否则绝不会说出这种废话。 “巴闭是我过命的兄弟。你让我不管兄弟死活,你脑子秀逗了?”赵烈斜着眼,扫了陈耀一下。 陈耀,洪兴的白纸扇。在洪兴的地位仅次于蒋天生,有几分二路元帅的意思。最关键的是,这人很会用脑子,论城府也许不如蒋天生,但要说出谋划策,那绝对是一把好手。 “过命的兄弟?”陈耀不屑地笑了一下,还想再劝,“为了一个所谓的兄弟,就要跟我们整个洪兴为敌,你觉得值吗?” “东星跟洪兴本来就是死对头。我劝你,别再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赵烈的语气平淡如水。 这些年,洪兴跟东星争斗,大体上都是洪兴占便宜,东星吃亏。不是东星人少,也不是没钱,而是除了赵烈之外,其他几个揸Fit人全都在靠走粉捞钱。 道上有个规矩,卖粉的不能自己抽,可东星的那些四九仔偏偏是又卖又抽,时间长了,身体全垮了。 所以道上才流传一句话:洪兴出打仔,东星出衰仔。打仔碰上衰仔,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所以每次两边晒马,洪兴多半都能赢。对于这一点,赵烈也是无可奈何。 他能管好自己手下的人,却没资格去管别人家的小弟。 虽然每次晒马,他的人马都能占到便宜,但架不住猪队友太多,一个劲地扯后腿。 陈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起来。如果说他最不想跟东星的哪个揸Fit人为敌,赵烈绝对是第一个。 这人钱多,小弟够凶,出了名的不好打。看他身后那几十号人,一个个面目狰狞,眼中凶光毕露,垂下的手全都紧贴着腰际。 这个姿势说明,只要赵烈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拔枪开火。 自己今天是来赎人的,不是来火拼的。 虽然带了十几车人,但那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绝没有真要开战的意思。 他不再白费力气去劝,沉声道:“我要见细B。” “先看钱。”赵烈的声音很淡。 “先看人。” “先看钱。” 陈耀的眉头狠狠一皱,音量猛然拔高:“我必须亲眼看到细B还活着,才能给你钱!” “我必须先看钱,才能让你见人。” 空气在瞬间就凝固了,双方剑拔弩张,仿佛只要一个火星就能引爆。炎炎烈日下,一滴汗珠从陈耀的额角渗出来,顺着脸颊滑到下颌,最后滴落在地上。他眼角的肌肉抽动了几下,终于还是侧过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把钱拿过来。” 陈耀的小弟从后面上前几步,把装钱的皮箱放在地上,啪嗒一声打开,向赵烈展示。赵烈扫了一眼,箱子上层整整齐齐铺着大金牛,面值一千的港纸。这么大的皮箱,应该是有四百万了。 他正要开口说话,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站在陈耀旁边的那个女人。这女人大约三十岁,肤若凝脂,是那种很标准的冷白皮。 长相大概在中上,但如果好好妆扮一下,绝对能算上等。更绝的是她的身段,火辣到了极致,就算是那一身宽松的运动服,也完全遮掩不住胸口惊心动魄的雄伟。 这个女人,应该就是细B的老婆。赵烈在印象里记得,这位大嫂好像只有一两个镜头,长相平平,没想到真人竟是这样有韵致,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更何况,“大嫂”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种加分项。 他正打量着,旁边的巴闭察言观色,一眼就捕捉到了自家烈哥的眼神。 他嘿嘿一笑,凑近了低声道:“烈哥,下面的事就交给我来办吧。” “也好。”赵烈点了点头。他站在前面跟陈耀对峙,吸引了所有火力。要是巴闭躲在后面闷不吭声当缩头乌龟,那不但对不起他巴闭这个花名,自己也会打心眼里看不起他。 “陈耀,你旁边那个女人,就是大嫂吧?”巴闭把脖子一梗,高声问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陈耀的语气里全是不屑,嘴角一撇。巴闭是和合图的红棍,自己可是洪兴的白纸扇。虽说级别一样,但巴闭上头还有揸Fit人、有龙头,一层层压着。而他陈耀在洪兴,直接听命于蒋天生。 “我是不算什么东西,不过,烈哥给了我跟你说话的资格。”巴闭被人看不起,也不生气,反而很是光棍地笑了笑。 陈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了赵烈一眼,见对方默认,陈耀只能沉声应:“我明白了。” “那就让大嫂送钱过来。”巴闭指着地上的钱箱,说出了目的。 玉秀顿时一惊,陈耀猛地瞪圆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要说在场这些男人,有谁对玉秀没点兴趣,那纯粹是假话。出来混的,谁不想多玩几个女人? 勾引二嫂是江湖大忌,人人嘴上都要喊打喊杀,可心里头,谁不是巴不得自己能撞上这种艳福。 现在他们这么巴巴地让大嫂过去送钱,保不准就是动了什么歪心思。 第6章 赎罪 “我没别的意思。大嫂既然要来赎人,就应该亲自把钱送过来。” 巴闭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谁送还不都一样?我要见细B。” “不好意思,现在细B在我手上,规矩就由我来定。你要是不愿意,大可以现在就转身走人,我绝不拦着,慢走不送。” 巴闭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看得陈耀牙根直痒痒。 “大嫂,你自己决定,送还是不送?” 陈耀转头看向玉秀,低声问道,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跟他们继续耗着。” “我……我……” 玉秀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结巴了好半晌,才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我……我想先看看阿B。” 陈耀点了点头,对巴闭喊道:“你听见了,大嫂要先看到细B。” “哈哈,你陈耀说话,我可不给面子。不过,大嫂提的要求,我非常乐意满足。”巴闭得意地笑了两声,随即把手一挥。 两个小弟立刻押着细B的肩膀,把他从人群后面推了出来。 “阿B!”玉秀一看到丈夫的样子,立刻捂住嘴,呜的一声哭了出来。 细B的样子实在是太惨了。 他鼻青脸肿,身上的衣服印满了杂乱不堪的脚印,一看就知道是遭受了一场毒打。 她从十六岁就跟了细B,给他生儿育女,十几年来,从没见过丈夫这样狼狈过。 “阿秀……” 细B努力睁开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拼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的状态差到了极点,但这不仅仅是因为身上的伤。 沙猛砸死陈浩南的那一幕,像梦魇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怎么也赶不走。 虽说…… 虽说他对陈浩南失望透顶,但那毕竟是跟了他十年的小弟啊,是有感情的。 结果,他就那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弟被人砸碎了脑袋。 此刻,他感觉就连呼吸都是痛的。 报仇,他一定要报仇。 他要亲手宰了沙猛,宰了至尊虎! “大嫂,你看,细B不是活得好好的吗?现在可以把钱送过来了吧。”巴闭催促道。 玉秀抬手抹去脸上的眼泪,快步走上前去。 费力地弯腰提起那两个沉重的皮箱,交给了巴闭。 然后一头扑进细B的怀里,压抑地抽泣起来。 细B的胳膊被人死死地钳制着,连抬手拍拍妻子的背都做不到,只能哑着嗓子安慰:“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对面的陈耀沉声说道:“钱你已经拿到了,放人。” 谁知道,巴闭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摇了摇头: “放人?不好意思,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放人。”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罔顾江湖规矩?”陈耀一愣,忍不住当场破口大骂。 “规矩?我跟细B无冤无仇,他派人来差点把我砍死的时候,怎么没跟我讲过规矩?”巴闭冷笑着反问。 陈耀强压着怒火道:“你打了细B,现在又拿到了一千万的赎金,就算是天大的怨气,也该消了。”一千万可不是小数目,足够买下十条人命都不止。 “而且,你们事先跟大嫂说好了,交钱就放人。欺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算什么好汉?”陈耀又补了一句。 巴闭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声,这下也不装了: “好!陈耀你果然是牙尖嘴利,居然搬出大嫂来跟我讲道理。不过呢,我巴闭还就吃这一套。这样吧,我看上铜锣湾那块地方了。你回去告诉蒋天生,只要他把铜锣湾的地盘让出来,我立刻就放大嫂和细B走。” 话音落下,陈耀再次愣住了。 好好好,原来真正的心思是在这儿等着呢。 铜锣湾是港岛最繁华的油水区之一,光是收保护费,每个月的进账就是六位数。 更别提那些酒吧、洗浴、凤楼生意了。 别说一个大佬B,就是十个,蒋天生也绝不可能拿出来换。 那可是白花花的真金白银,岂是一个揸Fit人能比的? 想到这里,陈耀反倒不生气了。 巴闭这分明就是狮子大开口,提了一个离谱到家的要求。 这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围,接下来的事,得让蒋天生自己拿主意了。 不过,场面上的话还是要说几句。 “巴闭,你们和合图,充其量也就是个二流社团,你真以为能是洪兴的对手?” 陈耀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港岛的一流社团就四个,洪兴、东星、和联胜、号码帮。 像和合图、中青社、红星社、洪乐这些,只能算二流。无论是底蕴、财力还是人手,都远远不能比。 要是巴闭真把事情做绝了,惹得蒋天生下定决心开战,洪兴打和合图,不用想都知道谁输谁赢。 不过,陈耀似乎忽略了一件事,或者说,忽略了一个人。 “那再加上我们东星呢?够不够打?”赵烈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陈耀瞬间哑了火,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想要说点什么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单是一个和合图,洪兴确实是手拿把掐。 可要是再加上东星,那可就充满了变数。 东星是出衰仔不假,可人家的帮众人数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一点也不比洪兴少。 “阿耀,回去吧。替我带句话给蒋天生,就说我和巴闭看上铜锣湾了,让他好好考虑考虑。” 赵烈说完,目光一转,落在了玉秀身上,“大嫂,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几句话。” 这话一出口,玉秀的娇躯猛地一颤,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 “至尊虎!你要干什么!有什么你冲我来!别动阿秀!” 细B目眦欲裂,像疯了一样破口大骂。 可才骂了没几句,脸上就挨了沙猛狠狠一拳。 势大力沉,当场就喷出几颗带着血的牙齿,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对面的陈耀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看着赵烈转身进了厅房,又看了看弯着腰不停咳血的细B。 这时,巴闭那道炸雷般的咆哮在他耳边响起:“冚家铲!让你滚啊!听见没有!” “你非要让大嫂去送钱,就是为了替至尊虎牵线搭桥吧?不得不说,你真有做狗腿子的天赋,很会讨主子欢心。” 陈耀倒没被吓到,反而冷冷地嘲讽了巴闭一句。 “烈哥救过我的命,我心甘情愿做这个狗腿子。”巴闭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 “哼。”陈耀冷笑一声,再不多说,转身上了车。 厅房里,玉秀双腿紧紧并拢,忐忑不安地坐在沙发上。 原本她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可陈耀临走前丢下的那句话,像一道闪电劈进她脑子里,让她骤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英俊的男人,竟然对自己存着那样的心思。 她偷偷地打量着,看见赵烈端坐在办公桌后面,指间夹着烟,沉默地吞云吐雾。 就在这时,他忽然掐灭了烟头,站起身踱步过来,紧挨着她坐了下来。 一瞬间,玉秀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她本能地想往旁边挪动,可又怕自己这点微小的动作会触怒对方,只能死死地钉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的手,覆在了自己的腿上。 肌肤像过电一样,雪白的手臂上瞬间就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烈……烈哥,我有点害怕。” 玉秀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而回应她的,却是变本加厉的动作,以及一场长达两个多时辰的抚慰。 第7章 谈不拢那就打 厅房外的仓库里,巴闭叼着烟,满脸狐疑地问沙猛: “烈哥一直都这么……勇猛吗?” 从至尊虎进去到现在,都快五个小时了,这实在是有点离谱。 “不好意思,我没有在背后议论烈哥的习惯。”沙猛抽了口烟,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在犯嘀咕。 以前跟着老大去洗桑拿,顶多也就一个钟头。 就那,都已经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 现在这都快五个小时了,沙猛真的很怀疑,老大是不是在里面跟大嫂谈天说地聊人生。 可这有什么好聊的呢?两人能聊些什么话题?沙猛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答案。 “又不是说烈哥的坏话。” 巴闭撇了撇嘴,朝沙猛竖了个中指。沙猛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 浅水湾别墅群,二十七号。 “蒋先生,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处理?”客厅里,陈耀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蒋天生问道。 “至尊虎和巴闭这是铁了心,要从洪兴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蒋天生面无表情地弹了弹烟灰,“胃口不小,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铜锣湾跟旺角、尖沙咀、油麻地一样,都是洪兴至关重要的地盘。 当初为了打下来,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 现在至尊虎想用一个细B的命就来换铜锣湾,简直是白日做梦。 “给太子打电话,让他立刻过来一趟。” “好。” 太子赶到别墅,进门就问:“蒋先生,什么事这么急?” 蒋天生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太子听完火冒三丈:“至尊虎和巴闭敢打铜锣湾的主意?”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直接带人去龙鼓滩码头抢人?”太子皱眉。那是至尊虎的地盘,硬攻需精心准备,稍有不慎闹出人命不好收场。 “不。你去把东星的笑面虎绑了。”蒋天生淡淡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太子恍然大悟,竖起拇指:“好计策。”笑面虎武力在东星五虎中最弱,趁其不备,十有八九能得手。到时洪兴手里有笑面虎,就有了交换筹码。 太子伸手搓了搓,笑道:“蒋先生,好处呢?” “免你一年月费。”尖沙咀每月月费三五十万,一年少说三四百万。 太子伸出两根手指:“两年。” 陈耀呵斥:“太子,你敢讨价还价?” “我哪敢,”太子不慌不忙,“只是绑了笑面虎就把他得罪死了。日后他找我报仇,除非蒋先生替我兜底。” 蒋天生无奈点头:“好,就两年。”他一分钱不用掏,看似太子赚了,但他才是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的人。 “多谢蒋先生!今晚就动手!”太子起身离去。 第二天,赵烈被电话铃吵醒,打来的是骆丙润。 “太子把笑面虎绑了。对面放话,让你用细B和他老婆换人。” 赵烈毫无意外。他能扣细B、勒索一千万、睡大嫂,洪兴自然也能绑东星的人。笑面虎纯属倒霉。 “老大,你打算怎么办?” “说说你的想法。” “人已经没了。” 骆丙润愣住:“什么?” “细B一家,整整齐齐。昨晚我亲眼看着巴闭和靓坤把人埋了。”一千万到手,大嫂也睡过了,赵烈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细B的油水已榨干,留着是祸害。 “你把细B杀了?”骆丙润声音变调。 “是。” “你大嫂炖了鸡汤,先过来喝汤吧。” “好。”赵烈挂断电话。 到骆丙润别墅,大嫂端来鸡汤,笑着劝他成家。赵烈敷衍过去。他在东星如履薄冰,不想有牵挂让人拿捏。等攒够资本开安保公司、手握武装再考虑不迟。 骆丙润放下茶杯问:“你到底怎么打算?” 赵烈直言:“东星地盘太少,我想趁这个机会打下一块。” “想法好,但铜锣湾是洪兴腹地。再说你把细B杀了,笑面虎怎么办?” “太子绑笑面虎,就是给了我们打进铜锣湾的借口。”赵烈说,“因为细B不是我杀的,是巴闭杀的。” 话音落,系统提示音响起:神极帝王系统发布任务!带领东星打进铜锣湾,奖励北仓天王阿海及二十名红棍战力打手。赵烈心中接下任务。 骆丙润眼前一亮:“巴闭愿意背这个锅?” “人本就是巴闭杀的,与我何干?” “好好好,阿烈,你果然玩脑子的。”骆丙润笑着连连点头。细B的死与东星无关,洪兴却绑了笑面虎,说到天边也是洪兴挑事在先。 “打下的地盘分和合图两成,他们出人出力。” “应该的,有钱大家一起赚。”骆丙润摆手,“叫乌鸦他们来议事。” 乌鸦第一个到,趁人没到齐,压低声音问赵烈:“阿烈,把关二爷佛龛砸了踩了,会不会遭天谴?” “你脑子被门夹了?”赵烈脱口而出,旋即想起原剧里乌鸦确实干过这事。 “当时没收住,事后肠子都悔青了,回家续了一整夜高香。” 赵烈宽慰道:“关二爷看你诚心,想必不会降罪。” 乌鸦眉开眼笑,递上烟。赵烈夹在指间不抽!东星粉仔多,谁知道烟里掺没掺料。 雷耀阳和司徒浩南先后到了。骆丙润把事情摊开说明白。 乌鸦听完拍腿蹿起来:“太子绑了笑面虎?” “又急躁,”骆丙润横他一眼,“能不能稳重些?” “他是我表哥,如何不急!”乌鸦闷声顶回去。 骆丙润说:“叫你们来就是商议搭救笑面虎。事成,好处少不了。” 雷耀扬道:“先把好处挑明。” 赵烈接过话:“铜锣湾地盘,我拿四成,和合图两成,你们一人一成。” 司徒浩南问:“非得带和合图?” 乌鸦先撇嘴:“没和合图搭手,咱们东星稳赢?” “你呛我?”司徒浩南拧眉。 “实话实说。”事关老表安危,帮手越多越好。 赵烈补了一句:“没有巴闭扛下杀细B的罪责,这事不好操弄。”司徒浩南点头不再吭声。三人先后表态同意。 骆丙润拍板:“今晚动手。奔雷虎、擒龙虎守家,至尊虎、下山虎去扫平铜锣湾场子。” 赵烈回到码头,高晋匆匆进来,面带不安:“烈哥,外面来了个壮汉叫阿海,带了二十号人,指名找你。压迫感极强。” “自己人,原先在国外发展,这趟回港投奔我。” 高晋长吐一口气。 阿海身高一米九,带二十人迎上来,齐声喊:“烈哥!”声浪震耳。 别墅里,骆丙润拨通蒋天生电话。 “阿生,是我。”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蒋天生笑吟吟道。昨夜他便联系骆丙润,开出条件:换人,外加巴闭和至尊虎向大佬B斟茶认错。 “恐怕要让蒋生失望,”骆丙润缓缓道,“巴闭态度硬得很,坚决要打到底。至尊虎又重义气,执意撑他,非要跟洪兴开战。我这个当大的,总不能泼小弟冷水,你说是不是?” “你就不担心笑面虎的死活?”蒋天生语气森然。 “我不过是支持小弟。另外,细B死了,巴闭亲手做的。” 电话那头死寂了一分钟。蒋天生的脸阴云密布。 “你做得太过了。”声音冰冷。 “我也是昨夜才知,要怪怪巴闭。细B先动手杀巴闭没杀成,反被杀,天底下哪有只许你杀人不许人杀你的道理?”骆丙润续道,“冤有头债有主,谁杀的找谁。现在放了笑面虎。” “我要是不放呢?” “那东星就全面开战。”骆丙润笑道,“巴闭看上铜锣湾,我东星也想分一杯羹。” “我放笑面虎,东星不许插手。” “一口唾沫一个钉,这事收不回。” “那就等着给笑面虎收尸。” 骆丙润眯眼:“你不杀笑面虎,今日不过是抢地盘。你敢杀,我就动太子,动韩斌,动陈耀,动十三妹。” 忙音传来。骆丙润扔开大哥大。他在赌蒋天生会顾全大局。 第8章 一人给一万 蒋天生挂断电话,立即召集话事人。 “细B死了,铜锣湾无主,谁有兴趣?” 众人面面相觑。 太子头一个举手,恐龙和韩斌紧随。蒋天生拍板:“守住铜锣湾,你们三个瓜分地盘。” “每人推荐一名小弟,抽生死签杀巴闭。名单报给阿耀开坛主持。” 靓坤不在场。 当夜,铜锣湾行人寥落,商铺紧闭。 阿海点燃烟,摆手: “动手。” 率先迈开粗壮双腿。 身后七八十名黑衣大汉手提棒球棍跟上,其中二十人是系统精锐,个个红棍战力。 远处巷口涌出无数人影,为首正是太子。 太子远远望见阿海,心头一沉。 那人臂膀粗如大腿,肌肉将短袖撑得快要裂开。 常年打拳的他,第一时间嗅到极度危险的气息。 相距五米,太子抬手示意停步,扬声道:“兄弟哪边的?怎么称呼?” 阿海非但不停,脸上绽开狞笑,声如滚雷:“打架就打架,哪来废话。” 身形暴冲而出。身后人马蜂拥而上。 太子大喝“冲”,自己却钉在原地死死盯着阿海。 只见阿海如人形铁球撞进人群,瞬间撞翻十几人,如肉弹战车横行无忌。 太子心脏狂跳,转身拔腿就跑。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跑途中回头一瞥,吓得魂飞天外!那壮汉如附骨之疽死死咬在身后。 太子拼命飞奔,不顾脸面大喊:“兄弟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别再追我了!” 阿海充耳不闻。 拐过十字路口,前方另一片混乱战团! 恐龙、韩斌的人正与巴闭、乌鸦的手下恶斗,两三百号人搅在一起。 “闪开!” 太子挥棒球棍无差别杀开血路。 回头张望,见人群阻隔,阿海丢失目标,调头去帮巴闭那边。 太子重重松了口气,一跑到底。 混战中心,巴闭大开大合连斩数人。正分神之际,身后一人摸上来,长刀直捅后腰。 斜刺里一只大手悍然探出,攥住偷袭者手腕狠狠一拧。 一声脆响,手腕连皮带骨被拧断剥离。断手握着长刀落地,偷袭者杀猪般惨叫瘫倒。 阿海倒提断手,淡然道:“当心。” “兄……兄弟,你好大力气……” 巴闭张口结舌。 混了二十年,从未见过这等骇人景象。 “过奖了。” 阿海一脚结果断手之人,转身再次冲入人群,摧枯拉朽。 临街三楼咖啡厅,骆丙润倒吸凉气:“阿烈,从哪寻来的这等猛人?” “我小学同窗,没毕业就去了国外,拜在硬气功师傅门下。这次回港投奔我。”赵烈随口编道。 “好猛,好硬,好有型!阿海号码多少?老娘要倒追他。”一旁的金凤眼睛发亮。 “他刚回港,现在还没号码。” “你骗谁呢至尊虎,你一个月花一两百万养小弟,会不给配电话?” “你别祸害我小弟。” “我有钱。” “拿一千万来,立马给号码。” “一千万?老娘都能找十个顶级男模了。” “那就啃你的鸡腿去。” 就在这时,另一旁的银凤缓步贴上来,娇滴滴问:“烈哥,你上回说考虑,现在该给答复了吧?” 赵烈无奈: “咱们是炮友,讲讲契约精神。” 银凤佯嗔捶他臂膀,赵烈懒得再搭理。 骆丙润笑着指下方: “你们看,太子躲得远远的。” 众人望去,太子缩在战场边缘,活脱脱一个看客。 往次火并,太子拖住高晋,洪兴悍勇压着东星打。 这次太子深知不敌,死活不肯照面。 高晋、沙猛、巴闭加上精锐便可心无旁骛对付洪兴。 如今局面迅速倾斜,洪兴已现溃败之势,不少人四散奔逃。 骆丙润伸了个懒腰:“不看了,这一仗我东星赢了。” 他拍拍赵烈肩膀,“阿烈,你这新收的小弟着实厉害,好好栽培。” 若非阿海和那二十个精锐小弟,纵有巴闭加盟,这回恐怕还要吃亏。 骆丙润心情大好,久违地开怀畅笑起来。 对面楼上的蒋天生同样凭窗而立,死死盯着下方所向披靡的阿海,沉声问:“这个人是谁?” 韩斌摇头:“从来没见过。” 十三妹却啧啧称奇: “看这壮汉打架简直比看三级片还过瘾耶。” 众人齐刷刷扭过头斜了她一眼,又一言不发转回去。 “太子那是在看戏?他不是被吓破胆了吧?” 靓妈迟疑着问。 众人默然。 太子武力超群,但也不是不长脑子的主。 “那个壮汉练的八成是硬气功,我在九龙城寨地下拳场见过类似路数。”恐龙搓着下巴说。 “硬气功?”韩斌语带狐疑。 “就是靠残酷秘法锤炼肉身,把皮膜练得像铁一样硬,寻常刀剑都伤不了,还能练出一身蛮力。大老板手下有个叫王九的,走的就是这个路子。” 蒋天生暗暗记下“王九”这个名字,从陈耀手中接过大哥大,拨通骆丙润的号码。 “明天中午,福记酒店讲数。” “好啊,一定准时赴约。” …… 那晚的龙鼓滩码头,海风裹着腥咸的水汽一阵阵扑过来。 至尊虎的人刚打完一场硬仗,一个个脸上还挂着没退干净的血迹,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们心里都清楚,老板的脾气!打赢了,有赏。 果然,很快,奔驰从远处缓缓驶过来,稳稳停在这群浑身是伤却站得笔直的汉子面前。 赵烈推开车门下了地,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那些淤青、那些血口子、那些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汗,他全看在眼里。 嘴角微微扬起来,露出一丝笑意。 “兄弟们,打得不错。” 他打了个响指。 身旁的高晋啪地掀开手里的皮箱,一沓沓崭新的大金牛码得整整齐齐,在码头昏黄的灯光下,那钞票的油墨味儿似乎都飘出来了。 “阿海打头阵,一个人扛住对面上百号人。二十万。” 系统给的人才对宿主百分百忠诚不假,就算一分不给,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七情六欲,要吃要喝要体面。钱这东西,少不得。 “阿晋、沙猛,一人十万。” “新来的弟兄够狠,每人两万。” “一直跟着我的老兄弟,一人一万。” 从上到下,功劳越大、出力越多,手里的钞票就越厚。 阿海拿得最重,没一个人吭声。高晋和沙猛那份,也一样。 新入伙的那二十个兄弟,刚才打起来个个都是一把好手,老兄弟们眼睛雪亮,没人心里不平衡。 剩下那五十多个敢打敢拼的,心里也门清。 他们是能冲能砍,可真论手上的功夫,差了一截。拿一万,公道得很。 就这么一轮赏金发下来,赵烈眼皮不眨地撒出去一百多万。 看着多,可跟刚刚到手的那些地盘比起来,这点钱连零头都算不上。 从踏进这条道那天起,赵烈就悟透了一个理:带人就是恩威并施,赏罚分明。该给的钱,一分不能抠。该挨的罚,一刀不能少。 只有这样,底下人才肯把命交给你,才有人前赴后继往你这边挤。 事实证明,他带人带得对。 这些年混下来,或许没回回压人一头,可也从来没让人踩在脚底下过。 第9章 方婷 钱发完,人散了。 赵烈把阿海叫到跟前。 “自己挑个地方,预算一百万以内。看好了找阿晋拿钱。” “烈哥,用不着花那个钱。我住宿舍就行,还能顺便盯着仓库。” 阿海当着外人的面,一张脸永远冷得像块铁板,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生人勿近”。可一到赵烈跟前,他就成了个笨嘴拙舌的憨货。 高晋和沙猛在旁边看得直咂舌,心里暗暗冲自家老板竖大拇指——能把人收服到这个份上,真是绝了。 “阿晋和沙猛的房子我都买好了。别啰嗦了,回去歇着。” 赵烈挥了挥手。 “那……买哪儿?” 赵烈想了一下。 “等两天。铜锣湾要是顺顺利利拿下来,咱俩还能做邻居。” “行!” 一听能跟老板住隔壁,阿海重重地点了个头。 赵烈刚进家门,手机就响了。 靓坤打来的。 两个人聊了足足半个多钟头,把第二天的章程反反复复敲了个瓷实,这才挂了。 新的一天。 福记酒楼,包间里。 蒋天生和骆丙润面对面坐着。昨晚两个社团在大街上杀得血流成河的事,俩人谁都不提。脸上挂着的笑,倒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刚重逢,满嘴的客套话一句接一句往外蹦。 “骆哥,给你带了点东西,瞧瞧。” 蒋天生从情妇方婷手里接过一个手提袋,把里面的保健品一瓶瓶掏出来,挨个介绍。 “哟,看着挺高档。” 骆丙润配合着演戏,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嗨,现在老外都兴这个,讲究养生。我也是赶时髦,天天吃,效果还真不错。”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扯着闲篇。乌鸦拿肩膀碰了碰赵烈,朝方婷那边努了努嘴。 赵烈早就注意到了。脸,中上。身材,顶级。 尤其方婷今天穿了条裙子,那双长腿上特意抹了油,灯光一照,亮得晃眼。蒋天生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带自己的女人出来,穿得这么露,生怕别人不多看两眼? “怎么样?” 乌鸦压着嗓子问。 “还行。” 赵烈点了点头。 “瞧我的。” 乌鸦龇着牙笑了一下。他架着墨镜,迈着那副老天爷第一老子第二的欠揍步子,晃到方婷正对面,搓了搓手。 “请问,是方婷小姐吧?” “是我。” 方婷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明显不太想搭理他。 一头黄毛,背心配牛仔裤,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市井混混的痞气。跟刚才站乌鸦旁边那个英俊青年——至尊虎——比起来,差远了。人家一身西装穿得板板正正,高挑笔挺,比那些商界精英还像精英,看着就养眼。 “有个问题憋我心里好久了,想请方小姐给解解惑。” 乌鸦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笑呵呵的。 “什么?” 方婷皱了皱眉。 乌鸦脸上的笑忽然变了味儿,从虚心变成了猥琐。 “你拍的那些三级片,是真干还是假干?” 话音落地,方婷的脸刷地沉了下来。她狠狠剜了乌鸦一眼,转身就挽住蒋天生的胳膊。 “老公!” 蒋天生把乌鸦那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一股火噌地窜上来,可脸上硬是纹丝不动。 “告诉他。拍电影嘛,都是借位。” 骆丙润不满地横了乌鸦一眼。 “乌鸦,对大嫂放尊重点!” 当着外人面被自己老大呵斥,乌鸦脸上挂不住了,讪讪地退回至尊虎旁边。 “大嫂说是借位,你信?” 赵烈点了点头。 “谁敢在片子里真碰方婷?蒋天生知道了,还不把那人活剥了?”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却忽然闪了个念头。他越看蒋天生,越觉得这人身上透着一股绿帽气质。难不成……别人睡他女人,他反而更来劲? 正想着,余光里瞥见方婷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赵烈微微点头,笑了一下。 方婷脸颊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别过了脸。 蒋天生和骆丙润的寒暄终于扯到了头,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起来,正戏开场了。 “东星运气好,占了上风。笑面虎该放了吧?铜锣湾也该交出来了吧?” 骆丙润拿最客气的腔调,撂了最硬的话。 “有至尊虎给东星坐镇,我想赢确实不容易。” 蒋天生像是随口一说,可这话里的刀子明晃晃的——至尊虎功高震主了,你骆丙润那个龙头位子,怕是坐不稳了。 老狐狸终究是老狐狸。正面打不过,那就从侧面拱火,给东星埋个窝里斗的种子。 可骆丙润的精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压根不接这个茬。 “东星的事,轮不到外人操心。” “再说了,至尊虎是我一手捧上来的。你觉得我会为这个睡不着觉?” 昨晚骆丙润确实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宿,琢磨至尊虎翅膀硬了会不会管不住。可转念一想,至尊虎对底下人厚道,对他这个龙头也给足了面子,从头到尾没露过一丝反骨。那还不如什么都不做——不做,就不会错。 蒋天生看了看骆丙润,又看了看至尊虎。两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坦坦荡荡,目光清朗。他立刻知道自己这招离间计白费了,心里一阵发沉。 “把巴闭交出来。我还你笑面虎,铜锣湾一亿卖给你。” 话刚落地,巴闭的脸一下子成了铁灰色。骆丙润嘴还没张开,包间的门被人一把推开了。 靓坤歪着脑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蒋先生,你就这么想让我拜把子兄弟巴闭死?” 靓坤的不请自来,彻底搅乱了东星和洪兴谈判的节奏。 洪兴这边,除了蒋天生脸上还绷得住,其余几个揸Fit人表情各异。而东星那边,从龙头到跟班,一个个全摆出了看戏的架势,就差手里抓把瓜子了。 “哟呵。东星跟洪兴谈事情,差不多所有揸Fit人都到齐了,就漏我一个。蒋先生,你瞧不起我是不是?瞧不起就直说,搞什么孤立啊?” 靓坤说着,自己拖了把凳子过来,一屁股坐到蒋天生旁边。然后掏出烟盒,点了一支,深吸一口,把一团浓烟直直喷到蒋天生脸上。 蒋天生纹丝不动。 陈耀皱了眉。 “靓坤,你对蒋先生这个态度,是想欺师灭祖吗?” “我只知道谁让我不爽,我就让谁不爽。” 靓坤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陈耀还要开口,蒋天生抬手拦住了他。 “有事可以回去关起门来说。等我和骆哥把账算完,回到自己地盘再谈。” 骆丙润笑着插了一嘴,语气里全是玩味。 “阿生,你就当我们不存在。该说什么说什么。” “蒋先生,听见了吧?” 靓坤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蒋天生的目光在骆丙润和靓坤之间来回扫了两趟,心里疑云翻涌——这俩人,是不是背地里串通好了,故意给他难堪? 他只猜对了一半。 跟靓坤暗中通气的人是至尊虎。骆丙润从头到尾不知情。 不过,吃瓜看戏是人的本能。能让洪兴龙头当众出丑,骆丙润求之不得。 沉默了一阵,骆丙润看蒋天生没有开口的意思,知道耗下去也没意义。他耸了耸肩。 “家丑不可外扬,理解。” “行吧,等你把自己内部的事理顺了,咱们再谈。” 说完,他起身领头往外走。赵烈等人跟在后面鱼贯而出。 蒋天生的脸黑得像锅底。 “方婷,你先出去。” “好。” 方婷踩着细细的高跟鞋,一双白嫩的长腿带着哒哒哒的脆响出了门。 第10章 合作 眨眼的工夫,包间里只剩洪兴的人。 蒋天生盯着靓坤。 “有话就说。” 靓坤探过身子,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碾灭,用他那副沙哑的公鸭嗓,一字一字慢慢往外蹦。 “谁都知道洪兴是世袭制。龙头只能姓蒋。” “我嘛,以前也深信不疑。” 说着,他又点了一支,吸了一口。 “可是有一天,我跟一个老前辈聊天。他告诉我,洪兴根本不是世袭的。是选举!三年一选!” “是蒋震老爷子死了以后,把位子传给你,你才在外面放风,改了洪兴的规矩。” “解释解释吧,给兄弟们解解惑。蒋先生。” 靓坤用指关节一下一下敲着桌面,步步紧逼。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浮起了疑色,目光齐刷刷转向蒋天生。 蒋天生沉默了。 当年蒋震领着一帮兄弟创立洪兴的时候,为了稳住人心,确实定下过规矩!龙头三年选一次。按道理,谁都有机会。 可这规矩留了个口子,可以连任。蒋震就是钻了这个空子,把龙头大位一直死死攥在自己手里。后来老一辈陆续走了,蒋震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就跟蒋天生交了底:原来的规矩不能改。但可以让风声传出去!就说龙头是世袭的。 谎话说一百遍,就成了真相。洪兴的揸Fit人们早就把世袭当成了铁律,从来没人打过龙头宝座的主意。 靓坤是从谁嘴里听说的? 想到这里,蒋天生强作镇定。 “谁跟你说的?” 自然是至尊虎。 可靓坤怎么会把合作伙伴供出来,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我从哪儿听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敢不敢把蒋老爷子当年亲手写的洪兴章程原件拿出来,让大家都看看?” 原件确实在蒋天生手里。可这东西一旦拿出来给大家过目,靓坤刚才说的那些话就全坐实了。 “蒋先生,我在洪兴这么多年,只见过手抄的节选。你不如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辈分最老的揸Fit人巴基发了话。 肥佬黎举起一只手附和。 “我也想看看。” 其他人没吭声,可脸上写满的好奇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也想知道。 蒋天生沉默了很久。 终于,话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洪兴……确实是三年选一次龙头。” 说原件丢了?更难服众。身为龙头,把社团最珍贵的信物弄丢了,人人得而诛之。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大大方方认了。 包间里轰的一声炸了锅,交头接耳声响成一片。 原来洪兴跟隔壁和联胜一样,都是选出来的。只不过后者两年一选,前者三年一选。蒋天生放出假风声,稳稳当当坐了这么久的龙头,背后多半是蒋震的授意。毕竟那时候蒋天生还太年轻,没那个心机,也没那个胆魄独自操盘。 啪,啪,啪。 靓坤拍了三下巴掌,把众人的注意力拽了回来。等嗡嗡声消下去,他才转向蒋天生。 “你龙头也当得够久了。该退了,给兄弟们腾个地方。” 蒋天生还没来得及接话,巴基抢先开了口。 “靓坤说得对。蒋先生,洪兴在你手上,丢了细B,马上还要丢了铜锣湾。该换有能力的人上来了。” “我赞成。靓坤不错,替社团蹲过大牢,在赤柱扛过苦窑。出来以后又领着社团连拿旺角和黄大仙。论资历论功劳,都够格。” 肥佬黎紧跟着附和。 蒋天生阴着脸看了两人一眼。事情明摆着了!肥佬黎和巴基,提前被靓坤买通了。 “洪兴还有一条规矩。不许碰粉。谁都可以竞选龙头,但你靓坤不行!你碰粉,没资格。” 局面已经烂到这个地步,蒋天生反倒镇静下来了。靓坤会下棋,难道他蒋天生不会?没翻牌之前,谁敢说自己稳赢。 “说话要有证据。你说我碰粉我就碰粉?拿出证据来。” 靓坤撇了撇嘴。 “我没有证据。” 蒋天生之前试过搜集靓坤的贩粉罪证,可靓坤太谨慎,到现在也是一无所获。 “空口白牙就敢泼脏水,你这龙头当得可真够格啊,蒋先生!” 靓坤拔高了嗓门,敲了敲桌子。 “兄弟们,表决吧。支持我当龙头的,举手。” 话音落下,五只手先后举了起来!荃叔、巴基、肥佬黎、细眼、灰狗。 韩斌、恐龙、十三妹、靓妈、太子、陈耀,六个人没有动。 五比六。 蒋天生看着这个局面,嘴角刚浮起一丝笑意,下一秒,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陈耀缓缓举起了手。 他不管蒋天生脸上那副震惊的表情,平声说道。 “我这一票,投给靓坤。” 六比五,翻盘了。 砰! 太子一巴掌拍在桌上,腾地站了起来。 “陈耀,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蒋先生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你居然背后捅刀子?!” 陈耀这一手确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可他理都没理太子,目光直直看着蒋天生,面无表情。 “对不起,蒋先生。我没办法。” 十三妹瞪着陈耀。 “你一个白纸扇,有投票权吗?” “陈耀是洪兴的副帅,怎么没有?” 巴基立刻顶了回去。 韩斌张嘴要争,蒋天生抬手压住了他。 “他有。从现在起,我不是洪兴龙头了。” 他站起身来。 靓坤盯着蒋天生往外走的背影,嘴角越咧越大,笑得满脸都是得意。 妈的!至尊虎这脑袋也太好使了。按他的布局来,自己居然真坐上了龙头!要不是时机不对,他现在就想冲出去拉着至尊虎喝个烂醉。 包间外,二楼休息区。 赵烈远远看见方婷正沿着走廊往洗手间方向去。他把手里的烟头弹掉,起身跟了过去。 先在男厕放了个水。 然后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冲手。 镜子里,方婷窈窕的身影从女厕门口走了出来。她看到赵烈的那一刻,脸上明显闪过一丝错愕,随后走到他旁边的洗手台,弯腰洗手。 “婷姐。” “嗯?” 方婷侧过脸,眼里带着一丝好奇。 “你叫我?” 至尊虎这个名号,她听过几次。这人肯定比她小,叫声姐,没错。而且听着挺舒服。 “对。婷姐,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烈。”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从旁边抽了张纸巾擦干。 方婷眨了眨眼。这名字,倒挺好听的。 “有事?” “是这样,我打算投钱开一家电影公司。想问问婷姐有没有兴趣过来做制片人。” “拍什么类型的?” 方婷是模特出身,也拍过三级片,小有名气之后试着转型拍别的,成绩平平,又回去做模特了。听赵烈说要开公司,不是找她演戏,而是请她做制片人,她来了兴趣,想听听他怎么说。 “三级片。” “啊?!” 方婷脸一红,连忙摆手。 “我早就不拍那种了。” “不是让你上镜。是请你做制片人。” “哦哦,制片人。” 方婷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丰满的胸脯,松了口气地笑了。她是蒋天生的女人,再抛头露面拍三级片确实不像话。可制片人不一样,她有业内经验,稍微熟悉一下流程,完全能上手。 第11章 电影公司 “有兴趣吗?待遇好商量。” 赵烈笑了笑。 “可我是蒋先生的女朋友,你是东星的人。我们不好合作吧。” 方婷忽然意识到这个尴尬的处境,打起了退堂鼓。 赵烈耸了耸肩。 “电影公司是我的私人产业,跟东星没关系。再说了,你又不是社团的人,管什么东星洪兴?有钱赚,还不够?” “倒也是。” 方婷看着赵烈那张英俊的脸,略一犹豫,心里竟生出几分雀跃。换个人来说这事,她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可赵烈这副长相,一米八五的个头,全戳在她的审美上。光远远看着就心情好,她实在狠不下心说“不”。 她正犹豫着,赵烈出声提醒了一句。 “保洁阿姨刚拖了地。小心脚滑。” “哦!啊!” 方婷刚回过神来,脚下不知怎地就绊了一下,整个人仰面往后倒去。 下一瞬,一条手臂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拉进一副结实的胸膛里。 “婷姐,小心点。没事吧?” 耳边的关切声、胸口硬实的触感、扑鼻而来的男人气息!方婷的心跳得像擂鼓,脑子里一阵发晕。 紧接着,她感觉到腰上那只大手往下滑了几分。 像过了一道电,浑身力气在这一瞬间全被抽干了。她软在他怀里,止不住地轻颤。 好一会儿,方婷艰难地从赵烈怀里挣开。脸上红得像着了火,一头扎进了洗手间。 赵烈却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不紧不慢地掏出烟盒,点了一支。 正抽着,远远看见包间的门开了,蒋天生走了出来。 他便朝洗手间方向喊了一声。 “大嫂,蒋先生出来了。” 没多久,方婷从里面出来了,脸上红潮未退,低头整理着裙子。她擦着赵烈身边走过去。 “制片的事,考虑一下。” “嗯……” 方婷鼻腔里飘出一声轻哼,头也不回地顺着走廊往前走。追上蒋天生之后,才偷偷回过头,看了赵烈一眼。 四目相对。 赵烈微微一笑。 方婷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羞恼,夹杂着些别的什么,故意凶巴巴地瞪了他一下,随即转身跟着蒋天生出了酒楼。 “阿烈,谈事了。” 远处传来乌鸦的声音。 “来了。” 赵烈应了一声。 不一会儿,东星的人马重新回到了包间。 洪兴的揸Fit人们一个没走!只是龙头蒋天生已经不在了。新任龙头靓坤,坐上了主位。 骆丙润拍了拍靓坤的肩膀,笑呵呵的。 “恭喜恭喜。等把正事谈完,就在这儿摆几桌怎么样?我马上让人准备红包。” “哈哈!骆哥客气了。就按你说的,先谈正事,完了再喝个痛快。” 靓坤一边回话,一边冲至尊虎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不多时,众人重新落座,靓坤把话题引上了正轨。 “细B要杀巴闭,反倒被巴闭杀了,这是私人恩怨。跟社团没关系。” 靓坤看向太子。 “给你的人打电话。放了笑面虎。” 太子嘴角抽了抽,满脸不情愿。 “你是龙头,你说怎样就怎样。”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抄起大哥大拨了出去。 骆丙润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于铜锣湾!按规矩,这场仗是东星赢了,你们可以踩进去占住。守得住,就是你们的。” 靓坤话锋一转。 “不过我现在当了龙头,给另一个方案。东星出三千万,铜锣湾的场子全转给你们。” 靓坤开出的这个价码,跟半卖半送差不多了。想一分钱不花就让东星吞下铜锣湾,那不可能。就算靓坤愿意,揸Fit人们也不干。除非东星把洪兴打得彻底服了软。 可没那个必要。靓坤已经上位,他和至尊虎、巴闭之间的交情摆在那里,和气生财才是上策。 “行,就按你说的办。” 骆丙润笑着点了头。三千万拿下铜锣湾,血赚。 正事谈完,靓坤当场在酒楼摆了席,庆祝自己登上洪兴龙头宝座。 气氛热闹得不行。 靓坤拉着至尊虎灌酒。可两斤白酒下去,至尊虎脸色都没变一下,靓坤自己倒喝得什么都不知道了,嚷嚷着要把自己的女人叫过来,现场直播,给大伙儿助助兴。 赵烈实在看不下去,借口尿遁溜出了酒楼,拨了方婷的电话。 “大嫂,想好了吗?” “你公司在哪?” “地方还没定。过两天吧,我联系你,你过来一趟,咱们聊聊具体工作。” “嗯。” 电话那头,方婷咬着嘴唇,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一层粉红,鼻子里轻轻应了一声。 第二天下午。旺角,乾坤电影公司。 赵烈指了指地上两个皮箱。 “全是大面额的大金牛,一张一千。点点。” 收购铜锣湾的三千万按地盘份额分摊,赵烈占四成,本该出一千两百万。 可他领着东星打赢了硬仗,又一手谋划搞掉了蒋天生、把靓坤推上龙头大位!说白了,没有赵烈的能耐,别说铜锣湾,东星跟洪兴全面开战都未必能赢。 论功行赏的时候,骆丙润把赵烈那一千两百万的份子钱包了,凑了个整,还额外封了三百万的红包。 看着龙头好像掏了一大笔钱吃了亏,可铜锣湾的地盘往后会源源不断给东星带来进账,社团的钱迟早还会流回骆丙润自己的口袋。最多五年就回本了,骆丙润根本不亏。 靓坤顶着两个黑眼圈,有气无力地说。 “傻强,点钱。” 看他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赵烈忍不住笑了。 “昨晚你真够可以的。上面下面的折腾,把人家姑娘累坏了吧。” 昨晚他虽然尿遁了,可酒楼里的后续全从别人嘴里听说了。靓坤喝断了片,当着一百多号人的面就要现场实操。问题是酒实在灌太多了,一会儿能起来,一会儿又软下去,折腾了老半天,最后直接瘫那儿昏睡过去了。围观群众纷纷表示表演精彩,大涨见识。 毕竟这是洪兴龙头!位高权重!搞现场直播。这种事要写进洪兴史册的,过多少年都有人拿出来嚼。 “别说了……别说了。” 靓坤捂住脸,脚趾头羞得能在鞋底抠出一套三居室来。脑子里不由自主冒出一句话!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肉体还在喘气,灵魂已经去卖咸鸭蛋了。妈的,以后还怎么面对那些揸Fit人?他甚至产生了当场辞去龙头之位的冲动。太丢人了,没法混了。 “哈哈哈哈哈哈。” 看靓坤羞愤欲绝的样,赵烈实在绷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 “别笑了!别笑!我还要脸的!” “好好好,你是洪兴龙头,我给你这个脸。” 赵烈把笑憋回去,正了正神色。 “跟你说一声,我开了家电影公司,拍三级片。” 第12章 关系网 “靠!你要抢我生意?” 靓坤瞪大了眼,满脸惊讶。至尊虎搞钱的本事他心里有数,要是三级片卖火了,他公司的生意肯定要被挤。 “放心。我准你拷贝,别太过分就行!跟在我后面捡肉吃,够了。” 赵烈提了个醒。 三级片这行,本来就没有什么正版盗版之分。整个行业都在灰色地带,没有正规牌照,也就谈不上“原版”的概念。但八十年代的防盗录技术就是摆设,随便哪个有点门路的人搞条生产线就能翻录录像带,往市场上一铺,直接跟原创抢饭吃。让靓坤拷贝,是给他行个方便。可要是他胃口太大,把原创市场挤狠了,赵烈会去找他聊另一种天。 “哈,你真是我好兄弟。” 靓坤笑了起来。他识趣地没追问至尊虎要拍什么题材!那是商业秘密,关系再好也不能打探。 两人又闲扯了一会儿。 傻强把钱点完了,冲靓坤点了点头。 “坤哥,整好三千万。” 赵烈站起来。 “走了。” “我送你。” 靓坤也起身。 下午的铜锣湾正热闹,有轨电车哐当哐当地在大街小巷里穿梭,人行道上的路人挤挤挨挨。 赵烈领着人沿着街边一路走过去,巡视自己的新地盘。这条街上四成的地盘都是他的,他没客气!黄金地段的酒吧、台球厅、娱乐城,全收进自己碗里。收益相对低一点的那些位置,留给其他人去分。 一圈转下来,赵烈身边只剩阿海一个人。其余人马都散了,各自去熟悉新场子。 两个人走进一家房产售楼处,看了一圈,定下一个叫“曦峦”的高档小区。 赵烈花了两百四十万,拿下一套三千多呎的豪华户型,四室两厅两卫,拎包入住。给阿海花九十万,拿下一套一千三百呎的,三室一厅,也是拎包入住。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不同楼层。 房子的事办妥,赵烈又走到怡和街,进了一栋三层的临街商业楼。 一楼大堂前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块牌子!至尊电影公司。 以后,赵烈会有大把时间泡在这里。 此刻,公司的等候区里坐满了人,全是他招来的班底。导演、副导演、灯光、摄影、编剧、男女主演,一个不少。 女主演是从白玉玲手下调过来的。每部片子一百二十分钟,片酬一万。 别以为一万是小数。姑娘们在夜总会坐台,每个月杂七杂八的费用扣下来,到手也就这么个数。可拍一部片子就拿一万,顶一个月的辛苦钱。拍两部,加上日常收入,立马甩开全港百分之九十五的人。毕竟那时候的月均工资,也就一两千块钱。 会议室里,赵烈把编剧和导演叫到一起,开了个闭门会。 “第一部片子,必须一炮而红,把公司的招牌打出去。剧本的构思我已经想好了。” “《户外搭讪系列》。” 赵烈把剧情详细讲了一遍。 全片分三个短篇。 第一篇:女主角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感情,决定报复男友。她独自去海边,寻找合适的猎物。正巧,码头上几个搬运工在歇工。女主角走上去,勾引了他们。 第二篇:女主角来到一家工厂,勾引了仓库里一个上了年纪的管理员。 第三篇:她走进一栋写字楼,勾引了一个白领。 每段四十分钟。三个短篇合起来,刚好一百二十分钟。 港岛的成人电影市场,虽说也有人拍户外题材,销路不算太差,但远没到大卖的份上。 赵烈提出的那条路子,说白了就是在里头多加了一个“勾引”的环节。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了不起的,可放在八十年代,这块地儿根本没人踩过,里头藏着的油水深得很。 编剧吴耀天听完,两只眼睛亮得像点了灯,连声赞叹:“东家,这素材绝了!” 拍这种片子,说到底就是把各种料往一块儿烩。观众买账的核心,说白了就俩字!“新鲜”。所谓新鲜,就是从前没见过的东西,头一遭摆在眼前。 而且这里头能抠的细节多得是。女主角穿什么、戴什么,脾气怎么样、喜好如何,每一样都能拿来炒作出路。 吴耀天在这一行泡了五年,眼力是有的,他拍着胸脯断定,“野外邂逅调情”这个系列,准能爆。 赵烈丢下一句:“细节你们自己填好了再送来给我看。” 公司刚开张,他还想亲自盯一阵子,等上了轨道,他就只管出大纲,剩下的事一概不问,安安稳稳当个撒手掌柜。 吴耀天满口应下,转头就拉了导演和副导演,窝在一块儿琢磨具体的桥段。 赵烈从会议室出来,回到办公室,拨了个电话给方婷。 铃声响了好一阵子才有人接。 “大嫂,我这边公司已经弄起来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看看?” “这么快?”方婷刚陪完蒋天生,身子还没缓过来。蒋天生虽说常年锻炼,可毕竟年纪摆在那里,力不从心,每次都潦草收场。 更何况,自从见过赵烈之后,她脑子里总晃着他的影子,有时候躺在蒋天生身边,闭着眼就把身上那人幻想成了赵烈。 接到这通电话,方婷恨不得立马扔下手头的事,跑出去跟他吃个宵夜。 可蒋天生临时定了明天要去泰国,这下怕是要爽约了。 “之前那家公司搬迁,留下了一批设备。拍片子要用的东西,一天就备齐了。”赵烈说得轻描淡写。 “小弟,真对不住,我怕是去不了了。”方婷的语气里带着歉意。 “有事?” “嗯。蒋先生买了去曼谷的机票,明天就走。” 赵烈听完,眉毛微微一动。据他所知,蒋天生在荷兰有几家赌场,泰国那边并没有什么生意,倒是他弟弟蒋天养一直在那边混。蒋天生去找蒋天养做什么?叙兄弟情?不可能。赵烈心里估摸着,多半是为了重新坐上洪兴龙头那把椅子。 “那今晚呢?要是有空,我摆个宵夜,给大嫂饯行。”赵烈笑着邀了一句。 “唔……恐怕不方便,我在家里。”方婷其实想去,可这个点儿出门,没个由头,蒋天生肯定会起疑。 赵烈也不强求:“行。那等大嫂回来,一路顺风。” “谢谢小弟。等我回来,请你喝粥。” “喝什么粥?” “讨厌!正经点。” 方婷眼眸里漾着一层水光,两条腿不自觉地夹紧了。 两人又调笑了几句,方婷才从卫生间出来,回了卧室。推开门,蒋天生已经穿戴整齐了。 “老公,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阿耀过来了。你先睡,我去去就回。” 蒋天生进了书房。等在那儿的陈耀站起身,把一个文件袋搁在桌上:“蒋先生,按您的吩咐收集的资料,有不少收获。” 之前,陈耀收了靓坤五百万,答应背叛蒋天生。但那根本不是陈耀的本意,是蒋天生授意他这么做的。 原因说来也简单!东星那边出了个至尊虎,手底下阿海那帮人凶得很,两帮火并了一场,洪兴吃了大亏,铜锣湾的地盘眼看就要守不住了,蒋天生的威信也跟着往下掉。 正好靓坤野心勃勃,想抢龙头的位置,蒋天生索性顺水推舟,把位子让给他,让他去蹚这趟浑水。 往后靓坤要是能把洪兴管好,就派人做了他,自己再复位;要是底下的人对他心生不满,蒋天生正好坐山观虎斗,捡现成的便宜。 眼下陈耀搜集的,是陈浩南、山鸡、大天二这帮人的关系网。 第13章 摩擦 蒋天生隐约记得,有一次大佬B闲聊时提起过,他有个小弟在台湾有亲戚混社团,具体是谁记不清了,但他想借这条线用一用。 他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文件袋。翻到山鸡那一页时,蒋天生的目光忽然顿住了。 “山鸡,本名赵山河。他表哥柯志华,是台湾三联帮帮主的司机。” 三联帮在台湾的势力,差不多相当于洪兴在香港。帮主外号叫雷公。柯志华能给雷公开车,显然是心腹。 蒋天生放下资料,对陈耀说:“派人去台湾放个风声,就说靓坤和巴闭杀了赵山河。” 至于柯志华会不会帮山鸡报仇,蒋天生不管结果如何,试试总不亏。 “不牵扯至尊虎吗?”陈耀问。 蒋天生摇了摇头:“我不想跟至尊虎为敌。” 到了他这个位置,早就明白光靠狠是没用的,会算计、会做生意才是真本事。 至尊虎的私货生意遍布南洋,人脉盘根错节,他虽然不清楚具体的内幕,但能在这一行做这么久不出事,足以说明对方的能耐。 还有一件事他一直挂在心上:至尊虎手下那帮人,阿海、高晋、沙猛,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在社团里当个扛把子,可他们心甘情愿给至尊虎当马前卒,可见那人很会用人。 蒋天生不想跟一个善于谋划的人结仇,变数太大了。 “属下明白。”陈耀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十来天后,渣甸坊。 这里是铜锣湾一条步行街,连着渣甸街和启超道。因为来往的人多,慢慢地就形成了夜市,街道两旁摆满了地摊,卖什么的都有。 最多的,是租售录像带的摊子。 录像带的成本大概二十块,小贩进货价在三五十之间。租的话,押金一百,租金按行情来,一周十到三十块不等。卖的话,价格在五十到一百之间。 这时候,有个叫吉米的小贩正举着一盘带子吆喝:“新到的《野外邂逅调情》系列,情节香艳,物超所值!” 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听见“调情”两个字,扶了扶镜框问:“怎么个香艳法?拿给我看看。” 吉米笑着递了过去。 金丝眼镜看了一眼封面:一个裸女,身段妖娆,旁边站着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简介上写着三段短片的情节,看得他脸上发热,裤裆里也有了动静。 “这种没见过的新货,真够劲儿!” “多少钱?” “一百。” “一百?这么贵?” “货真价实!我自己看过,精彩得很!” 吉米说得唾沫横飞。 “买了!”金丝眼镜付了钱,拿着带子急匆匆地走了,恨不得马上回去欣赏。 随着小贩的吆喝声,停下来看的人越来越多。看了封面和简介,不少人掏了钱。 巷子的尽头,赵烈叼着一罐可乐,嘴角微微一勾,点了点头。 录像带已经做好了,铺遍了全港的音像店和地摊。铜锣湾夜市的销路这么好,其他地方应该也不会差。 后世的成人片素材,放到八十年代来用,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赵烈摆了摆手。 “烈哥。”高晋凑了过来。 “去叫几个别的社团的小混混过来。” “好。”高晋想了想,拿起大哥大拨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飞全带着肥狮和灰水一路小跑赶了过来。 “晋哥,找我?”飞全打了个招呼,一扭头看见赵烈在旁边,赶紧弯下腰:“烈哥好。”肥狮和灰水也跟着问好。 赵烈点了点头。这三个人是《金榜题名》里出来的,洪乐社的小混混,常在元朗一带混。之前飞全跟高晋有过一点误会,打了一架反倒认识了,后来也见过赵烈几次面。 “看见那个卖带子的没有?”赵烈朝吉米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个皮肤黑黑的年轻人?”飞全伸长脖子看了看。 赵烈微微点头:“随便找个理由,揍他一顿。下手注意分寸,别伤筋动骨。” 飞全挠了挠头:“烈哥,一个小贩,怎么惹到您了?” 至尊虎是东星五虎之一,跟一个摆地摊的差着十万八千里,按理说不会有交集。 “踢人。”赵烈吐出两个字。 “踢人”是社团里的黑话。意思是两个人事先商量好,一个唱红脸找茬,一个唱白脸解围,目的是收小弟。 以前大佬B和靓坤还没闹翻的时候,就用这招收过陈浩南。不过那时候陈浩南年纪小,没看出来是圈套。后来虽然明白了,也没说破。 这种手段算不上高明,也就是欺负欺负刚出道的小年轻。 赵烈来巡销路,碰巧看见了吉米。这时候他还没加入和联胜,还在摆摊,正好可以收过来,培养起来帮着打理影业。 “明白了。”飞全恍然大悟,整了整衣服,带着两个兄弟走上前去,骂骂咧咧地驱赶那些正在买带子的客人。 那些客人见飞全三个人头发染得金黄,走路横冲直撞的,本来还想争两句,一看这架势就怂了,扔下带子就跑。 转眼间,吉米摊前的十几个客人就跑光了。吉米这个人平时圆滑得很,这会儿也憋不住涨红了脸。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何况他根本没招惹谁,怎么能不生气? “喂!大佬!我跟你们素不相识,为什么要砸我的生意?”吉米怒气冲冲地质问。 肥狮弯腰捡起一盘带子递给飞全。飞全看了一眼,骂道:“丢你老母!我听说有新出的艳片上市,特意来照顾你生意,怎么叫砸你生意?” “你把我的客人都赶走了!十几个人!一千多块的生意!”吉米咬着牙说。 影业公司把带子铺到摊位上,卖了之后再结账。每卖一盘,他抽二十块。十几个人就是两百多块,损失不小。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吉米越想越气。 “你知道我是谁吗?”飞全歪着头问。 “你是谁?” “洪乐社飞全!” “混社团的?古惑仔就了不起了?就能砸人饭碗了?” “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还敢这么说话?揍他!” 飞全把带子一扔,招呼肥狮和灰水,三个人围上去就打。 吉米也不是站着挨打的主儿,怒喝一声,一把揪住飞全还手。他虽然不怎么会打架,但也知道对方人多,自己讨不了好,不如盯准一个人往死里打。就算自己也受伤,也不能让对方全身而退。 可双拳终究难敌四手,飞全虽然挨了几拳,但还是把吉米摁在地上揍了一顿。 就在这时,高晋的呵斥声传了过来:“谁在至尊虎的地盘上闹事?” 飞全演戏演得十足,赶紧收了手。 吉米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抬头,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带着两个手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手下问飞全:“哪儿的?为什么在这里闹事?” “洪乐社的。不知道这是至尊虎大哥的地盘,得罪了得罪了。”飞全恭恭敬敬地讲了事情的经过,指着吉米骂道,“我特意来买带子,这王八蛋先动手的。” 吉米蹭地站起来,大声辩解:“大佬!他把我的客人都赶跑了,害我损失了两百多块!” 第14章 腿精方玉儿 “你们想怎么了结?”赵烈走到跟前,喝着可乐问道。 飞全狠狠地瞪了吉米一眼,反问:“还没请教大佬是哪位……” 赵烈自顾自地喝着可乐,像是没听见。高晋淡淡地说:“这是我大哥至尊虎。” “你……你就是……”飞全演技逼真,支吾了半天,把口袋里的钱全掏了出来,又朝肥狮和灰水凑了一些。 一股脑儿塞进吉米手里:“不打不相识,这点钱算赔偿。你要是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 前一刻还满脸怒气的吉米,这一刻愣在原地,手里攥着一千多块钱,脑子里一片空白。 “大佬,对不住了。”飞全哈着腰赔了罪,见高晋摆了摆手,才带着人溜了。 赵烈瞥了吉米一眼,转身要走。 高晋上前叮嘱了一句:“小心点。” “什么意思?事情不是完了吗?”吉米傻乎乎地问。 “完了?你交了保护费,在这儿受了欺负,有人替你撑腰。可你要是走出这条街,小心飞全给你套麻袋。” 吉米苦笑了一声:“不至于吧?古惑仔的心眼这么小?” 走在街上,要是被人套了麻袋揍得鼻青脸肿,客人就不敢来了,生意还怎么做? 难道在香港不加入社团、不交规费,就要被层层盘剥,永远做不大? 想到这里,吉米沉默了,心里翻江倒海。高晋已经走了,他都没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吉米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抬起头四处张望,看见赵烈和高晋的背影快要消失在巷子尽头了。 他拔腿就追了上去,拦在赵烈面前。 “大佬。” 吉米喘着粗气:“我愿意跟您混,求您收下我!” 眼前这个人就是东星的至尊虎,他以前在地摊上听人闲聊时提起过好几次,说是社团里的大人物。刚才飞全在他面前点头哈腰的样子,吉米看得清清楚楚。要是自己能成为他的人,飞全肯定不敢再来找麻烦。 “想借我的招牌混饭吃?”赵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对!”吉米倒也坦荡,毫不遮掩,一口认了。 他又拍了拍胸脯:“我叫吉米,会算账,会做生意,能帮上您的忙。” “入社团从蓝灯笼做起,三年升新四九,再熬三年才能成老四九。之后有本事、有机会,才能往上爬,做到大底。要是没本事,混十几年还是个老四九。你想清楚了没有?” “想清楚了!” 吉米对自己的经商头脑很有信心,只要能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大佬肯定不会亏待他。 “我叫赵烈。明天早上,去‘至尊影视’报到。”赵烈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吉米两眼放光,冲着赵烈的背影鞠了一躬,高声喊道:“多谢大佬!多谢大佬!” 高晋回过头指了指他:“叫烈哥。” “是是是!烈哥!多谢烈哥!”吉米握着拳头,兴奋得手舞足蹈。 他之所以这么激动,是因为赵烈提到了“至尊影视”这四个字。那部正在大卖的艳情片,出品方就是这家公司。换句话说,大佬就是老板。他不但跟对了人,还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做事,再好不过了。 可吉米哪里知道,已经走远的赵烈嘴角微微上扬,自言自语了一句:“年轻人就是好骗。” 沙猛在旁边笑着说:“哈哈!烈哥,你要是耍这小子,把他卖了他说不定还帮你数钱呢。” 赵烈不置可否。现在的吉米确实还嫩,但他有做生意的天赋。等他成长起来,也是一方人物。既然入了自己的口袋,就得好好培养,让他帮着打理影业,将来赚的肯定比他单干要多得多。 第二天。 赵烈溜达到公司,刚上二楼,就看见一个腿很长的漂亮姑娘在前台问话。 “您好。我看到报纸上招聘小巴司机,请问还招人吗?”方玉儿笑着问。 “不好意思,我们只招男司机。”前台婉拒了。 方玉儿连忙自我介绍:“我开了三年车,技术很熟练,麻烦您考虑一下。” 她把简历和驾照递了过去。 可前台看都没看,抱歉地说:“导演说了,男司机方便些。女司机遇上生理期,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话音刚落,余光瞥见了赵烈,赶紧打招呼:“老板早。” “嗯。”赵烈打量着方玉儿。四目相对,方玉儿讪笑着点了点头,收起证件准备走。 “等等,给我看看。” 方玉儿见这个英俊的年轻人盯着自己的驾照看,脸色稍微好看了些,连忙递了过去。 赵烈看了一眼,名字果然是“方玉儿”,心里觉得眼熟。 再想想,脑子里忽然蹦出马小玲这三个字,嘴角霎时忍不住上扬。 【神极帝王系统发布任务:收纳方玉儿,奖励大师级驾驶技能。】 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看来不只是社团的事能触发任务,日常生活里也行,而且奖励还不赖。大师级的车技,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赵烈接了任务,把驾照还给方玉儿:“今天能上班吗?” “能!”方玉儿高兴地说。 “带新人讲讲公司的福利和规矩。” “好的,老板。” 前台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等赵烈进了办公室,她才详细地给方玉儿讲解工作内容。 心里却在琢磨,老板大概是看上这个方玉儿了。这姑娘脸蛋无可挑剔,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一点也不比当红的艳星差。尤其是那双比例完美的长腿,真是让人嫉妒。 “……”方玉儿对赵烈充满了感激。以前她开车的时候遇上生理期,肚子疼得差点出车祸,被巴士公司开除了。之后的两个月,因为她是女司机,没有一家公司肯雇她。要不是赵烈给了她机会,她现在可能已经在茶餐厅打工了,又累钱又少,连日常开销都COver不住。 想到这里,方玉儿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老板这么年轻,真是多谢您的恩情。” “你运气好。”前台话里有话。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方玉儿的脸一下子红了。 前台撇了撇嘴:我看你就是那个意思!你长得好看、腿长,就能走捷径。我天天穿着黑丝,摆出妩媚的样子,老板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 太不公平了! 赵烈刚进办公室,销售经理邓逸峰就拿着报表走了进来。 “老板,昨天的销量统计出来了。”他脸上带着喜色,显然是被数字震住了。 赵烈接过来看了一眼。 全港的音像店和地摊,一共卖了三万两千六百九十八盘录像带。 代工费每盘十八块,卖一盘提成二十块,也就是说成本三十八块,剩下的六十二块是利润。 三万两千六百九十八乘以六十二,等于两百零二万七千两百七十六块。 扣掉人工和各种杂费,赵烈实际到手大约一百八十万。 第一天就赚了一百八十万,确实值得高兴。 不过赵烈预计,接下来两三天还会涨,第四天开始回落,最后稳定在一两千盘左右。 可惜香港的市场太小了。 不管是艳情片、色情杂志还是电影,就算卖得再好,也到不了太夸张的数字。市场规模摆在那里,所有的公司都一样。 “不错。我打电话给财务,马上给每个人发两千块红包。”赵烈笑着说。开门红,发点小奖金图个吉利。 “谢谢老板。”邓逸峰喜滋滋地出去了。 第15章 忠义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欢呼声。 两千块的红包,跟赵烈赚的比起来不值一提。可那时候香港的平均工资也就一两千块。一个红包就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的薪水,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过了一会儿,高晋敲了敲门进来了。 “烈哥,吉米来了。” 赵烈点了点头:“湾仔那边的铺货,交给吉米去办。” 全港的铺面和摊位,一个人跑不过来,分片区管就行。而且铺货要跟店家打交道,正好能锻炼吉米的交际能力,适合他现阶段的任务。等他的本事长起来了,再慢慢往上提拔。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明白。” “还有一件事。你去一趟屯门的工业区,看看有没有录像带作坊想转让的。有合适的就留个联系方式,带上财务老刘去谈价钱。” 公司委托作坊代工,每盘的成本是十八块。要是能买下一家作坊,成本就能控制在十三四块左右。省下来的钱虽然不多,但做生意就是要精打细算。 更何况赵烈还想做盗版电影的生意,甚至自己拍电影,有自己的作坊总是方便些。 “明白。”高晋郑重地点了点头。 过了七天。 艳情片的销量依次是:三万九千八百二十二、四万一千六百七十七、四万零五百五十九、两万三千六百七十五、一万八千六百五十七、一万五千四百八十五、两千三百六十八。 头三天,果然跟赵烈预料的一样,一路猛涨。 第四天开始往下掉。 第五天和第六天还算正常。 可第七天只剩两千三百六十八盘,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办公室里,高晋的脸色不太好看:“烈哥,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消息应该很快就到。” “做盗版的,让他们混口饭吃我不拦着。可要是太过分了,挤占了原创的活路,就别怪我不客气。” 赵烈在入这行之前,就已经料到盗版会冒出来。这种事防不胜防,他不介意分一杯羹给他们。可要是他们不知好歹,砸了原创的饭碗,他就只能用拳头说话了。 正好借这个机会立威,杀鸡儆猴。 这时高晋的大哥大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个“嗯”,挂了电话说:“烈哥,是红星社的麦克。” 这个融合的世界里,有洪兴,也有红星社。 前者是一流的社团,后者是二流的。 红星社的龙头叫任擎天,外号矮仔天。 麦克是九龙的扛把子。 赵烈认识麦克。这人以前是个警察,有一次在茶餐厅撞见社团大火并,开枪打死了好几个人。上面的人觉得他心理有问题,不适合当警察,就让他离职了,之后他潜入红星社当卧底。 可麦克本来就不喜欢当警察,羡慕古惑仔花天酒地的生活。进了社团之后,凭着机灵劲儿,加上上面的暗中帮忙,屡屡立功,深得任擎天的信任。很快就升到了红棍,后来又成了扛把子,一路平步青云。 赵烈正在琢磨,高晋问:“我带人去把麦克抓来?” “不用。我自己去,顺便把他的地盘抢过来。” 红星社在九龙的地盘本来就不多,油水也比不上铜锣湾。可地盘就是钱,谁都想要。既然麦克先来招惹他,正好借这个由头开战,把九龙的地基夺过来。 想到这里,赵烈给骆炳润打了个电话,约他立刻见面。 半个小时后,屯门青山湾五十六号的别墅里。 客厅里,赵烈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抽着烟,吐出一口雾气:“老大,我的艳情片才卖了一个星期,麦克就大批量地做盗版,砸我的饭碗。我想趁这个机会揍他一顿。” 凡是涉及到抢地盘、插旗子的事,都不能越过骆炳润。不然就有自立门户的嫌疑。骆炳润待赵烈不薄,赵烈没理由背叛他,所以必须得到他的同意。 “阿烈,你刚拿下铜锣湾,又要去打红星社,人手够用吗?”骆炳润皱着眉头说。他的意思是,等铜锣湾站稳了脚跟,再往外扩张,才是稳妥的办法。 走得太快容易摔跟头,物极必反。 “铜锣湾的赌场还有点小毛病……”赵烈耸了耸肩。桑拿和酒吧都没问题,就是赌场的事比较多。 以前养的那批老千数量有限,现在多了铜锣湾的地盘,人手就不够用了。赌场要是没有老千镇场子,同行就会浑水摸鱼,中饱私囊。 赵烈已经让老千们去招人了,等过渡期过了,应该就能安稳下来。 “那你先多招点老千镇住场子,再去找麦克也不迟。”骆炳润摇了摇头。 “没事,可以两边一起搞。麦克都骑到我头上来了,我要是不揍他,以后怎么带小弟?”赵烈撇了撇嘴。 “也有道理……需要我做什么?钱?人?你尽管说。” “人不用,给我一千万就行。” 赵烈咧嘴笑了。 骆炳润笑骂了一句:“臭小子,你早就计划好了,跑来跟我要钱是吧?” “这不是要钱,是天使投资。”赵烈弹了弹烟灰。抢来的地盘并入东星,每个月给骆炳润交三成的利润。白干活他可不干。要多了对方肯定不给,一千万刚刚好。 “你小子,新词儿一套一套的。天使投资?我喜欢这个词。”骆炳润琢磨了好一会儿,脸上笑开了花,拿出支票簿,写了一千万递给赵烈。 “既然出了钱,有困难随时找我。” “明白。我走了。” 赵烈打了个招呼,拿着支票走了。 五天后的晚上,九龙。 一辆奔驰轿车行驶在弥敦道上。 车里,鸡王喜笑颜开地对麦克说:“大佬,这五天,盗版带卖了十多万盘,净利润四百多万!” 正版卖一百块一盘,盗版卖八十。 扣掉成本,四百万的利润,赚大了。接下来一个月,就算每天只卖二十万,也是厚利。 “不错。”麦克笑了,脸上的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以前他还是鸡王的小弟时,远远看见大佬就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自从得了任擎天的赏识,他升得飞快,从蓝灯笼一路做到了扛把子。以前叫他大佬的人,现在反过来叫他大佬,这种感觉太痛快了! 混社团,果然比当警察强多了。 光是盗版带这五天的利润,他一辈子当警察都挣不到。更何况麦克还管着各种各样的生意,每天晚上花天酒地,天天换女人,过得跟皇帝一样。 只可惜,女朋友阿芝知道他加入了社团之后,居然提出了分手。 他对她是真心的,一定要把她追回来! 正想着,车停在了酒店门口。麦克下了车,上了三楼,走进包厢。 “天哥,大嫂。”麦克跟任擎天和大嫂PaUline打了招呼,又朝辣鸡、大丧、兴叔点了点头,才拉开椅子坐下。 他的眼角偷偷瞟了一眼PaUline的胸口。大嫂虽然三十五六岁了,长相只能算中等,但气质很好,身材火爆,胸前那道沟尤其勾人。 而且麦克曾经救过大嫂一命,她对他一直很不错。 他总觉得大嫂对他有意思。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跟她睡一觉? 江湖上的人讲忠义,麦克不信那一套。吃里扒外、勾引大嫂、出卖兄弟,这才是古惑仔的真谛。 第16章 直接出手 他正想入非非,任擎天开口了:“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谈谈利润分配的事。” 他看了一眼大丧:“你抢别人的生意,我不说什么。可你抢自家人的生意,是什么意思?窝里横?” “天哥!我手下小弟多,粥少僧多,吃不饱啊!”大丧不以为然,冷哼了一声。 “小弟多就该多吃?别人都饿死?”任擎天挑了挑眉,笑着说。 大丧冷哼一声:“我大丧的人多!别人不服气,自己多招小弟,公平竞争!” 就在红星社内部争吵的时候,包厢外面的走廊里,靠墙的位置。 赵烈和阿芝面对面坐着,吃着牛排,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五天前,赵烈搜集了麦克的资料,找到了他前女友阿芝的住址,制造了一场偶遇。从初次相识,到阿芝对他还有一点点戒心,短短五天,两个人的关系迅速升温,已经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烈哥,有件事我想跟你说。”阿芝放下刀叉,叹了口气。 “你说,我帮你分析分析。” “我以前有个男朋友,叫麦克,是九龙警署的警察。本来以为可以好好谈恋爱,最后结婚生子。没想到中途出了变故。” “他辞了警察的工作,跑去混社团了。我不是看不起古惑仔,可这一行太危险了,说不定哪天就横死街头,我真的受不了。” “后来我想找他谈谈,在街对面看见他左拥右抱,进了酒吧。” 说到这里,阿芝咬紧了牙关:“我恨死他了!” 赵烈听完,耸了耸肩问:“恨他给你戴绿帽子?” “对!我没想过真的要分手,也没有找别人,谁知道麦克竟然背叛了我!气死我了!” “麦克既然给你戴了绿帽子,你也还他一顶就是了。” “……”阿芝喝着红酒,本来就有几分醉意,听到这话,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她心里想着,赵烈长得比麦克帅,气质更是胜过一筹。而且他谈吐风趣,彬彬有礼,自己做生意当老板,比麦克强太多了。要是能做他的女朋友,她心里是一百个愿意。 正想着,余光瞥见包厢里走出来一个男人,正是前男友麦克。 “怎么这么巧?”她惊讶地喃喃自语。 赵烈顺着阿芝的目光看去,装出惊讶的样子:“别告诉我,那个人就是麦克?” 阿芝苦涩地点了点头:“别说了,我们走吧。” “走什么走?你不是要给他戴绿帽子吗?现在正是时候。” “啊?”阿芝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手腕一紧,已经被赵烈拽了起来,快步走进了卫生间区域,被他强行拉进了男厕的隔间。 狭窄的空间里,阿芝的脸红得像着了火:“烈哥,你……”她想说这样不合礼数,她从没经历过,太荒唐了,可嘴里只蹦出几个字,嘴唇就被赵烈堵住了。 没多久,隔间里传出了压抑的声响。 与此同时,麦克吹着口哨走进厕所小解,听到旁边的动静,斜了一眼,撇了撇嘴。 这种场面,进了社团之后他见得多了,自己也经历过,没什么好稀奇的。 可他放完水,忽然听到一声:“呀!烈哥!” 麦克脸色一变,这个声音他很熟悉,是阿芝! 他快步冲到隔间门前,用力拍打:“阿芝!阿芝是不是你?开门!”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麦克正要踹门,门却自己开了。 迎面站着一个年轻人,相貌英俊,不比他差。旁边站着一张熟悉的面孔!阿芝! 此刻阿芝面颊通红,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微微喘着气。 结合刚才听到的声音,麦克断定这两个人有奸情。 “丢你老母!敢玩我的女人!” 麦克怒不可遏,一拳打了过去。 可他的拳头在半空中就被赵烈轻描淡写地抓住了,赵烈玩味地问了一句:“你喜欢打人?” “操!”麦克愣了一下,抬腿想踢,可赵烈的动作更快,一脚先踹了出去。 砰! 麦克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阿芝,换个地方。”赵烈淡淡地说了一句,拉着阿芝走了出去。 路过麦克身边时,阿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背叛我的人是你!” 麦克望着阿芝离去的背影,痛声喊道:“阿芝!回来!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可并不是每一次后悔都能换来原谅。 阿芝没有回头,跟着赵烈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麦克整个人瘫坐在地砖上,后背抵着厕所隔间的门板,缓了好一阵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深灰色西装!前襟和袖口全是大片大片的鞋印,灰扑扑的,怎么拍都拍不干净。他撑着墙壁站起来时膝盖还在打颤,对着镜子拧开水龙头,捧着冷水往脸上泼了三遍,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洗手台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水渍。他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片刻,嘴角抽了两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转身推开厕所的门,沿走廊折返回包厢。 任擎天正在跟旁边的人碰杯,余光瞥见麦克推门进来,第一句话喊了他两声,麦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似的,脚步虚浮着往座位走,耳朵像是堵了棉花。任擎天眉头拧了起来,放下酒杯,又喊了一声:“麦克?麦克!” 麦克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包厢里七八双眼睛全钉在他脸上。他咧了一下嘴,那笑比哭还难看,嘴角的弧度僵在半空落不下去:“对不起啊天哥,我刚才走神了。” 任擎天上半身往前倾了倾,目光在他那身脏兮兮的西装上扫了一圈,语气里的疑惑一层叠一层:“你上个厕所回来,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出什么事了?” 麦克手指攥了攥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被戴绿帽子这种事,搁在谁头上都是一把刀子往心口捅,他怎么肯把这话往外倒?他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真没事,天哥。” 任擎天耸了耸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旁边的PaUline倒是凑了过来,眉眼间带着点担忧:“你有什么事就说出来,让天哥替你做主。” 麦克张了张嘴,正要摇头说“真不用了”! 砰! 包厢那两扇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蹬开,门板撞在墙上弹了两下,哗啦啦涌进来一群人,黑压压一片,手里全攥着家伙。高晋走在最前面,枪口朝上一晃,扫过任擎天他们几个人的头顶:“都别动。老老实实坐你们的位子。” 大丧第一个拍了桌子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后,枪管刚抽出一截:“操你妈的高晋!有话就说,你拿把破枪吓唬谁呢!” 高晋的目光冷冰冰地落在他脸上,像一块冻硬的铁。阿海从旁边慢慢踱过来,步子不急不缓,走到大丧跟前微微低下头,声音压得很轻:“把枪放下。” “大块头,你他妈个子高就!” 大丧后半截话没来得及说完。阿海手腕一翻,五指像铁钳一样攥住他的腕骨往外一拧,那把手枪“当啷”一声磕在地砖上,弹了两下滚到桌子底下去了。紧接着阿海另一只手按住大丧的后脑勺,往桌面上猛地一掼。 咚! 那声响沉闷得像砸在湿泥巴上。大丧连哼都没哼出来,整个人软趴趴地瘫了下去,上半身横在桌面上,碗碟碰翻了一地,像一条被人抽了骨头的鱼。 第17章 手起刀落 任擎天挑了挑眉,手里还夹着那根没点燃的烟,他看着高晋的手下把桌面上所有武器搜刮干净,嘴角扯了一下:“你是高晋吧?有话可以好好说,误会可以解开。可你动我的人!是不是有点过了?” 高晋连眼皮都没抬,掏出那部砖头一样的手机拨了个号码,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老板,搞定了。” “嗯。” 酒店外面那辆黑色轿车里,赵烈拍了拍阿芝的肩:“在这儿等我。” “好。” 几分钟之后,赵烈迈着慢悠悠的步子晃进了包厢。他看了一眼任擎天,嘴角往上弯了弯:“天哥,好久不见。想我没?” 两个人以前碰过一次面,还互留了号码。任擎天当然记得赵烈这张脸,此刻面对面坐着,他只能挤出一层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就是这么招呼老朋友的?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骆丙润的意思?” 他都到现在了还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脑子里猜来猜去,无非是哪个环节不小心得罪了骆丙润,对方才派至尊虎过来找场子。 赵烈摇了摇头:“是我的意思,跟我老板没关系。”他说完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麦克,抬手在他头顶拍了两下,像拍一条狗。 麦克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目光死死钉在赵烈脸上,那股子杀气浓得几乎从眼眶里淌出来。要是眼神能杀人,赵烈这会儿怕是已经被戳了一百个窟窿。 “别这么看我,我胆子小。”赵烈笑了一声。 麦克纹丝不动,腮帮子上的咬肌一鼓一鼓的,牙都快磨出粉来了。 “我老板在跟你说话呢,聋了?” 这句话还没落地,高晋的腿已经扫了出去,皮鞋尖正中麦克的小腹。麦克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脊背贴着桌面滑了一整张桌子的长度,后脑勺撞在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张嘴吐出一口血沫,整个人蜷在地上哀嚎不止,五官拧成一团。 任擎天“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来,脸色黑得像锅底:“至尊虎!你太过分了!” “过分?”赵烈端详着任擎天的表情!那副恼怒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看来他是真不知道麦克干了什么。“你知道麦克对我做了什么吗?” 任擎天烦躁地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麦克爬得太快了,底子还没打扎实,身上带着一股子目中无人的轻浮劲儿。可任擎天偏偏就是看中他这一点!不藏心眼,不耍滑头,比那些老狐狸好拿捏。 “我开了一家电影公司。我拍的成人片卖得不错,一百块一盒。”赵烈也给自己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白雾,“麦克大量翻录我的片子,往市面上铺货,卖八十块一盒。抢我的生意。” 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我一天大概卖两千盒。麦克一天两万多盒。挺会赚啊。” 任擎天扭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打滚的麦克:“把人扶起来。” 上个礼拜市面上确实有一部户外成人片火得不行,任擎天自己也买了一盒回来看了两遍!剧情好,节奏紧,路子野。他当时还赞了两句,怎么都没想到是至尊虎的公司拍的。这姓赵的脑子确实活,什么钱都能想出法子来挣。 麦克被人从地上架起来,又咳了两口血出来,嗓子眼里带着痰音:“天哥,我真不知道那是至尊虎的产业。我不知情啊,您信我。” 任擎天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抬头看着赵烈:“阿烈,不知者不罪。人也让你打了,气也出了。让麦克赔你一笔钱,这事就这么算了。” “我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赵烈眉梢一挑。 麦克举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指天发誓:“我确实不知道。要是我知道那是你的生意,我打死也不会翻录。” 这种事以前也出过。哪家成人片火了,底下的小帮派就一窝蜂去翻录,把原版挤得没活路。麦克错就错在动手之前没摸清底细,说到底还是太嫩。 可赵烈压根没打算饶了他。两条原因。第一,麦克这人嚣张得没边,不治他一回自己心里不痛快。第二!他想要九龙那块地。把水搅浑了,才好摸鱼。 “你翻录赚了多少?”赵烈问。 “四百多万。” “赔我五百万。再把九龙的地盘交出来。这事就算了。” 赵烈这句话一出口,包厢里那股原本就绷着的气氛直接冻成了冰块。任擎天偏过头来看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年轻人,胃口太大,小心撑破肚皮。” “老前辈,那就是没得谈了?” “你说呢?” 赵烈一摆手:“麦克手伸得太长了。把手剁了,给他长长记性。” “我来。”沙猛从腰里抽出一柄匕首,刀刃在灯光下一闪,他咧着嘴朝麦克走过去,脸上的笑叫人后背发凉。 任擎天又拍了一下桌子:“操你妈!至尊虎,你让骆丙润来跟我谈!” 赵烈摇了摇头:“我劝你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我连你的手一起剁。” 任擎天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以前只听说至尊虎脑子好使、会挣钱,从来没见识过他这副翻脸不认人的狠劲儿。要是他再多说两句,这姓赵的说不定真敢当众剁了他的手来立威。 他脑子里那些念头还没转完,沙猛已经一把揪住麦克的衣领把人按在桌面上,不管麦克嗓子里发出的那串不像人叫的惨嚎,手起刀落。 咔嚓! 血沫子四溅。麦克攥着断腕满地打滚,桌面上那只手还抽了两下。包厢里那股子血腥气混着烟草味,浓得让人喉咙发堵。红星社一帮人个个脸色铁青,谁都不敢多看那截断肢一眼。PaUline早把脸埋进了手掌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哭出了声。 第18章 帮我杀个人 赵烈吸了一口烟,揪住麦克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拎起来:“一般来说,我做生意不爱主动招惹人。” “可你先动的手,砸我饭碗,想饿死我。那我只能让你长长记性。” “对了。”他凑到麦克耳边,压低了嗓子说了一句:“她很润。” 麦克前面那些话全没听进去,整个脑袋里只有断腕上传来的剧痛。可最后那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签子捅进了耳朵里。 他猛地爆发出一阵野兽似的嘶吼,整个人在地上翻滚踢打,活像发了疯。 赵烈不再理会他,扭头冲任擎天点了点头:“天哥,五百万赔偿金加九龙地盘,你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告诉我。” 他说完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大步流星走出了包厢。 高晋、阿海、沙猛几个人举着枪慢慢往门口退,枪口始终朝着包厢里的人,确定没人追出来才转身跟上赵烈。 包厢里,辣鸡急得直搓手:“天哥,追不追?” 至尊虎那帮人闯进来太突然了,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缴了械。 可要是现在立刻叫人堵上去,说不定还能截住姓赵的那伙人。 “不追。”任擎天捏着鼻梁摆了摆手,“去跟服务员要冰块和袋子,把断手装起来,赶紧送麦克去医院,兴许还能接上。” 不过就算接上了,也就是个摆设。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他见过的断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就现在这医疗水平,原装的还不如假肢好使。 妈的,至尊虎胆子也太肥了,当着他的面剁他手下的手。 这是明摆着没把他任擎天放在眼里。 “五百万加九龙地盘。胃口倒是不小。” 等手下把麦克架出去之后,任擎天咬着一嘴后槽牙拨了骆丙润的电话。 “是我,矮仔天。” “什么事?” “至尊虎把我手下的手剁了!”任擎天嗓门一下子拔高了三度。 “然后呢?不就一只手嘛。我手下丢了几百万的买卖。” 骆丙润在电话那头撇了撇嘴。他早知道至尊虎要去找麦克的麻烦,也猜到了会闹大。剁手确实严重!可他是当老大的,这时候不替手下撑腰,以后谁还替你卖命?前边的人在拼命,后边的将军先撤了,那不是笑话么。 “一只手?”骆丙润这套歪理差点把任擎天气笑了,“几百万?几千万也换不回一只手来!” “阿天,地下黑市上,买我人头的价是三千万,你的价是两千万,麦克的身价最多也就几百万。你怎么能说几千万换不回一只手?”骆丙润的声音也拔高了,反将一军,“你麦克的手,还能比他的命更值钱?” 任擎天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骆丙润说的不是没道理!道上混到高位的人,脑袋上全悬着价码。所以那些坐得稳当的老大出门才要带一帮保镖。说白了,人人都有个价。香港这地方,钱确实能买到命。不过道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是关乎重大利益的矛盾,一般不取人性命。通常都是那些从大陆偷渡过来的、急着挣快钱的亡命徒才会接这种几十万上百万的买卖。但也有风险!事办完了,雇主为了省下尾款,转头就把你灭了口。你一个外来的,死了都没人替你出头。 “阿天,咱都是吃这碗饭的,得讲理。麦克不去招惹至尊虎,至尊虎闲得慌去找他麻烦?” “你往根上想想,凡事总有个起因。” 骆丙润这话一撂下,任擎天顺着话头接了一句:“剁一只手还不够?行。我给至尊虎五百万,这事翻篇。” 说到底,红星社现在就是干不过东星。要不然他何必打这通电话!直接拉人马先砍了至尊虎,再把东星的地盘吞了不就完了。 “没门。你知道我这个人,向来护短。至尊虎说什么就是什么。” “真没得商量?” “阿天,你们红星社手里八个区八块地,让出九龙怎么了?总比东星杀到你门口逼你低头强吧!”骆丙润在电话里苦口婆心地劝着。能不见血把事情平了,那是最好的结局。可这梁子已经结下了!就算他这会儿答应让步,往后麦克缓过劲儿来照样要找至尊虎算账。不如一口气干到底,不达目的不收手。 “我再想想。” 任擎天挂了电话,太阳穴突突直跳。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算账。片刻之后他睁开眼,对旁边的兴叔说:“这两天你去趟医院,煽煽麦克的火,让他去找至尊虎报仇。记住了!不是我出的主意。” “明白。”兴叔点了点头。当龙头的最要紧的就是保全自身!既要让至尊虎付出代价,又不能让自己沾上仇恨和报复,这门手艺是当老大的基本功。 两天之后,医院病房里。 兴叔把一只花篮搁在床头柜上,叹了口气:“麦克,你往好处想。少了一只手照样能当古惑仔。” 麦克半躺在病床上,那只断手吊在绷带里,脸上的表情麻木得像一张白纸,兴叔的话从左边耳朵进右边耳朵出。 “你打算怎么办?” 麦克终于有了反应,那双眼睛里腾地烧起两团火,他扭头盯着兴叔:“我要杀了至尊虎!天哥呢?他怎么没来?” “东星想要九龙,老大那边焦头烂额,实在走不开。他让我来看看你。” “让天哥帮我。” “麦克,你这几年当堂主也捞了不少吧?怎么不花钱请人?” 兴叔这句话像一根火柴划在了火药桶上。麦克忽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笑得肩膀直抖:“对。请人。兴叔,你翻翻我手机通讯录,找一个叫TOny的人。” 前阵子帮派打算往南越铺货,麦克接了这趟差事,跟一个南越人TOny搭上了线。可他拿着TOny的资料报给任擎天的时候,老大觉得这人靠不住,另外找了别的南越渠道。虽然买卖没成,但TOny当时跟麦克说!以后要是想杀人,尽管找他。价钱到位,活儿一定做得干净。 麦克当时没当回事,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兴叔很快拨通了电话,把听筒递到麦克耳边。 “我是麦克。一千万,帮我杀个人。” “谁?” “东星的至尊虎。” 第19章 得加钱 托尼这会儿正在一间酒吧的厕所里。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东星的至尊虎经营一家贸易公司,每个月都往南越运一批物资。 某种程度来说,托尼算是间接受过至尊虎的恩惠。 那个人走私确实是为了赚钱! 但你不能否认,他确实帮了南越的忙。 杀至尊虎? 托尼良心上倒不会过不去。可这么一来,他就成了南越的叛徒。 托尼摸了摸下巴。 要是他转头去给至尊虎通风报信,一来能得点好处,二来也算还了南越的人情。 “一千万太少。我要两千万。先付一半,事成再付另一半。”托尼的声音压得很低。 “成交。钱我让人送过去。手脚快点。” “没问题。” 两个人约好了交钱的地点。托尼挂了电话,嘴角浮起一道阴恻恻的弧线,推开厕所门走出去,在吧台边找到了华生。 “快。帮我查东星至尊虎的电话。” “至尊虎?知道知道,马上去。”华生应了一声,把旁边那个腻在他身上的女人推开,匆匆跑了出去。 当天傍晚,铜锣湾至尊影视公司办公室里。 “烈哥,托尼到了。”高晋敲了敲门。 “让他进来。”赵烈放下手里的文件。一个小时前他还在九龙那边一栋矮楼的天台上看着自己的人和红星社交火!打得没什么好说的,阿海冲在前面,加上系统奖励的那二十个好手和他自己练出来的那批人,对面那些古惑仔哭爹喊娘地丢了刀就跑。打完架就是占地盘。接下来这几天赵烈打算守!守到红星社不再派人来,就算赢了。最后一步是两边龙头坐下来“讲数”。不过那至少还得一两个礼拜,到时候再说。 他正想着,托尼穿着一件黑夹克推门进来了。那年轻人冲赵烈点了点头,态度还算恭敬:“烈哥,我是托尼。” “坐。” 赵烈走到沙发边坐下,掏出烟盒递了一根给托尼,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吐出烟来才开口:“什么事?” 说实话,他对托尼那几兄弟的印象不怎么好。能打归能打,可没有契约精神!典型的白眼狼。这种人走不远,迟早让人埋了。 “红星社的麦克出两千万买您的命。”托尼弹了弹烟灰,偷偷观察至尊虎的表情。他本以为这人会吓一跳!结果赵烈脸上什么反应都没有,平静得像听人说今天天气不错。果然是至尊虎,喜怒不形于色,当老大的料。 “所以你是来杀我的?”赵烈问得云淡风轻。 杀人这活儿也不是非得按流程来!踩点、确认位置、挑时机。你也可以像托尼这样!先打电话约见面,坐下来聊着聊着直接动手。 托尼摇了摇头:“烈哥误会了。我是来还人情的。” 赵烈没听懂。他跟托尼素未谋面,哪来的人情? “是这样的。你那家贸易公司一直在往南越送货。那边有人用过你的抗生素、你的医用酒精。”托尼弯下腰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笑了笑,“我正好是其中一个。” “麦克要是让我杀别人,两千万我肯定接。可你!我不能杀。” 赵烈明白了。不是托尼不想杀他,是杀了他就等于断了南越的货,直接害了自己老家。 “这个人情我收了。” 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掏出五摞现金放在茶几上:“五万块。拿去喝茶。” 托尼脸上绽开一个笑容:“谢烈哥。说到这个!麦克既然想杀你,你有没有想过先把他做了?” “实话告诉你吧,前两天我当着红星社龙头矮仔天的面,把麦克的手剁了。” 托尼当场愣住了。当着人家老大的面剁堂主的手?光是在脑子里想象那个场面,都能感觉到至尊虎这人有多狂、多疯。可眼前这个长得斯斯文文的年轻人,怎么都跟“心狠手辣”四个字挂不上钩。 “怎么,不信?”赵烈嘴角弯了一下。 托尼干笑了两声:“烈哥看着不像打打杀杀的人。” 赵烈摊了摊手:“道上混的,对朋友和合作对象当然要以礼相待。可你对敌人也笑呵呵的,谁还把你当回事?” 在外面混江湖,见什么人就得摆什么脸色。有时候不把事情做绝了,没人拿你当根葱。当然最主要的是系统给的底气!金刚狼的体质在这儿摆着,他有嚣张的资本。搁在以前,他还得想好几套方案绕几个弯才能办成事,哪像现在,直接剁了麦克的手把任擎天镇住就完事了。 “说得对。”托尼点了点头。 “所以杀麦克这事儿用不着花钱雇你。早点歇着吧,我手头还有事要处理。”赵烈摆了摆手送客。 可托尼没站起来,他眼珠转了转,说:“烈哥,我想跟您谈个合作。” “说。” “前两天阿山来找我,想让我运九千万的货去南越。我打算黑吃黑。想请您给我撑腰。” “撑腰”的意思就是!托尼要是顺利黑吃黑,那当然好;要是出了岔子,赵烈得出手替他摆平。道上混的龙头都是职业撑腰的,底下人打打杀杀抢地盘挣利润,老大负责出面谈。 赵烈问:“你自己搞不定?” 他以前没跟阿山打过交道,可按照原本的剧情走向,托尼把阿山拿捏得死死的,最后不但没还钱,还把人杀了。所以压根用不着他赵烈来撑腰。 “我想稳妥点。这笔买卖成交之前,我先把麦克杀了!免费的。事成之后,我再给您两千万当介绍费。”托尼心里另有一本账。他们这帮南越人在香港一直被本地帮派排挤,要是能跟至尊虎攀上交情,日子就好过多了。 赵烈一针见血:“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想让我帮你站稳脚跟?” 托尼眼皮跳了一下。他明明没把心思露出来,结果赵烈只用了两秒钟就把他肚子里那点算盘全看穿了。他不禁有点后悔!跟这么精明的人合作,压力太大了。 “什么都瞒不过烈哥。”托尼勉强笑了笑。 赵烈低下头盘算了一下。那三个忘恩负义的南越兄弟确实没有契约精神、喜欢反咬一口!但那是对别人。论拳头,赵烈能把托尼碾成渣,没什么好担心的。跟托尼搞好关系就等于多了一员悍将,外加南越帮那些打手,相当于直接扩充了自己的实力。 他正要点头答应,系统提示音在耳朵里响了起来。 [神帝系统任务发布:收服托尼。奖励:千术团队十人。] 第20章 胃口大 赵烈心头一喜。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铜锣湾那几家赌场正好缺镇场子的千术高手,最近总有对家在浑水摸鱼。有了这队千术师,眼前这关就好过了。 赵烈接下任务,笑了一声:“行。你放手去干你的。出了事联系我。” “好。谢烈哥。这两天我就替你把麦克解决了。”托尼站起来伸出手,满脸堆笑。 托尼离开至尊影视公司,回了酒吧,找到渣哥和阿虎。 “我跟至尊虎搭上线了。他答应给咱们撑腰。” 渣哥听见这个好消息,嘴唇却往旁边一撇:“托尼,依我看咱们根本用不着至尊虎帮忙。我摸过阿山的底了,他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你白杀一个人还得倒贴两千万,太亏了。” 三兄弟里阿虎平时话最少,动手比动嘴快。但他最信托尼的判断,这时候插了一句:“二哥说不定有别的打算。” “大哥,这年头连要饭的都得拉帮结派。阿山是做粉的,背后肯定有帮派撑腰。”托尼喝了口酒,语气沉下来,“再说咱们南越帮在香港一直不好过。那些本地人不敢动我们三兄弟,可他们欺负我们手下的人。” “要是能跟至尊虎处好关系,这局面就能改一改。说不定还能挂靠东星,开个南越分堂!大树底下好乘凉。” 在香港,头一等是洋人,二等是本地人。南越人、大陆人、印度人全排在三等。二等那些人眼高于顶,看谁都往下看。要不是托尼这些年靠黑吃黑攒了点家底,他们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可他琢磨明白了!一辈子靠坑蒙拐骗迟早要翻船,不如趁早铺路。 渣哥觉得托尼这番话倒也说得通。他撇了撇嘴:“行,先按你说的办。可要是以后至尊虎想骑在咱们头上拉屎,你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那是自然。合作就是互相利用、等价交换。至尊虎要是不懂规矩,不用你开口我自己就翻脸。” 托尼嘴上这么说,可心里清楚得很!光凭跟至尊虎见的那一面,他就看得出来这人精明得很,应该干不出那种杀鸡取卵的事。不把手下人喂饱了,谁给你卖命?他从华生那搜集的情报来看,至尊虎身边能打的死忠不少。老大要是不够格,身边的人只会越来越少,不会越来越多。 第二天傍晚,麦克的手下到了慈云山一家赌场跟托尼碰头,把那笔一千万的定金交了过去。托尼让手下人数完了确认没错,笑着点了点头:“辛苦兄弟了。回去告诉麦克,我这两天就动手。” “知道了。那我走了。” 看着那人背影消失在门口,托尼嘴角浮起一道阴狠的弧线。 麦克既然断了手,肯定还在医院躺着。香港就那么几家医院,稍微打听一下就能摸清位置。 当天晚上,华生推门进来,面色凝重:“麦克在上环普仁街的东华医院。” “去叫渣哥和阿虎。” “明白。” 没过多久,托尼几个人钻进一辆面包车往上环开去。车子停稳之后他们上了东华医院住院部五楼。麦克那间病房外面的走廊上,两个古惑仔正靠着墙抽烟看报纸,百无聊赖地打发时间。 走廊那头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两个人抬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托尼和阿虎正朝他们走过来,手里各攥着一把手枪,脸上挂着那种叫人心里发毛的笑容:“别动。动一下我轰烂你们的脑袋。” 那两个人根本来不及拔枪,僵在原地不敢动弹。托尼走上前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从腰里摸出一柄短刀,捂住其中一个古惑仔的嘴连捅了十几下,直到那具身体彻底软下去才松开手。他喘了一口气,推开了病房的门。 “麦克,好久不见。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托尼脸上挂着那种假装熟络的笑容。 麦克根本没睡着,门一响他就醒了。可听到那个声音跟手下人的不一样,他心口猛地一紧。他扭过头来,看见托尼站在门口,整个人愣住了:“托尼?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托尼在麦克床边坐了下来。 “你不是应该去杀至尊虎吗?跑我这儿来干什么?”话说到一半,麦克脸上忽然浮起一道希望的光,“得手了?至尊虎死了?” 托尼摇了摇头,嘴角挂着笑,不吭声。 沉默一寸一寸地拉长。麦克脑门上的冷汗一颗一颗往下滚,声音里带了颤:“你什么意思?” “麦克,至尊虎是我老板。你找错人了。” 托尼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是个心善的人。让你死得不明不白,也算对得起你了。” 话音刚落,麦克的眼睛猛地瞪圆了。托尼把那柄短刀推进了他的胸口。那股剧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麦克的呼吸越来越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最后整个人抽搐了几下,不动了。那双眼睛还圆睁着,死不瞑目。 “什么?麦克死了?” 任擎天正在家里搂着老婆睡觉。可惜早些年火并的时候伤了命根子,那玩意儿早就废了,结婚三年PaUline守了三年活寡。没有那方面的欲念,他睡眠质量倒是一直很好。可这通电话把他直接从床上掀了起来,嗓门震得天花板都在晃。 他之前猜过至尊虎到底会杀了麦克还是只抢九龙地盘!没想到姓赵的两样全要。人杀了,地盘也吞了。果然是头等帮派的手笔!拳头大,胃口更大。 “知道了。” 任擎天挂了电话。PaUline皱了皱眉:“麦克死了?” 麦克以前救过她一次命,她对那个长相俊朗的年轻人一直存着几分感激。谁能想到他走错了路,动了至尊虎的饭碗,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可惜了。 任擎天没理会PaUline吊带裙领口那片白花花的起伏,叹了口气:“刚走。你先睡吧,明天帮着料理麦克的后事。我抽根烟,想点事。” 第21章 还嫩了点 第二天,麦克的灵堂里。 PaUline帮着招呼来吊唁的宾客。任擎天把大丧、兴叔、辣鸡几个堂主叫进里屋开了个会。 “我打算把九龙让出去。谁有意见?”任擎天冷着脸问了一句。 没人吭声。一屋子人脸都臭得很。 前两天东星和红星社在九龙那边打了一场。至尊虎手下那几员大将!阿海、高晋、沙猛!一个比一个狠。尤其是阿海,活像关公转世,一把长刀抡起来跟刮风似的,砍人跟切菜一样。碰上他的人都掉头就跑,没一个敢正面接招。从头到尾打了不到十分钟,东星就把红星社所有场子全占了。任擎天紧急召集各个堂主开会,没一个愿意带队打回去。连平时最嚣张、最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大丧这回都闭紧了嘴!上次被阿海吓破了胆,到现在还没缓过来。没人想跟东星动手,任擎天也不想掀桌子雇杀手。剩下的路就只有乖乖让地盘。 “没人说话,那就这么定了。” 任擎天话音刚落,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手下进来报:“骆丙润和至尊虎来了。” 任擎天冷哼了一声:“猫哭耗子……走,出去会会他们。” 灵堂里。 赵烈和骆丙润递了帛金,迈步走进去鞠了三个躬,行了礼。 PaUline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麦克明明就是被你们弄死的,这会儿倒装得一脸庄重!唱戏都没你们这么会演。可她在任擎天身边待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这套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把戏,心里那点波澜没在脸上露出半分。 “大嫂,节哀。”赵烈冲PaUline点了点头。 PaUline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至尊虎会主动跟她打招呼。那天他让沙猛剁麦克手的场面还在她脑子里晃着,当时她吓得直哭。可眼前这个始作俑者倒像个没事人一样,一本正经地来吊唁!脸皮厚得八十岁的老头都赶不上。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在道上混,脸皮不厚根本站不稳脚。至尊虎这种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嗯。”PaUline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在赵烈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那男人长得确实不错,她守了这么多年活寡,多说两句话都怕任擎天多想。 正这么想着,任擎天从远处走了过来,冲骆丙润点了点头:“有心了。” 骆丙润一脸沉痛地叹了口气:“年轻人出来闯荡,出点意外在所难免。这些年我送走的兄弟不计其数,每回碰上这种场面,我这心里都凉飕飕的。”他说着,眼眶竟然红了一圈,抬手抹了抹眼角。 任擎天嘴角抽了抽。 PaUline实在没绷住,呛了一口,咳得弯下了腰。 她算是明白了。有什么样的老大就有什么样的手下。她原以为至尊虎的脸皮已经够厚了,可骆丙润一露面就把比了下去。东星还真是人才济济!怪不得能坐上一流帮派的位子。 赵烈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他心理素质算强的了,可听见这番厚颜无耻的话,脸上还是有点挂不住。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两步,跟骆丙润拉开了距离。 骆丙润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小子,你还嫩着点,学着点。 任擎天清了清嗓子,心里骂了一百遍,脸上不动声色:“聊聊?” “聊聊。”骆丙润点了点头。 两个人进了一间偏房。任擎天先开了口:“废话少说,直奔主题。九龙我可以让给东星。你付我五千万。” 谈判嘛,先把价码往高了喊,再慢慢往下压。一上来就无条件让步,那连根毛都捞不着。 可骆丙润当场就拒绝了:“阿天,我没打算买。我是来拿的。你听清楚!拿。你要是不高兴,咱就打。打到你觉得够了为止。” “你这是仗着红星社打不过东星,明摆着欺负人?”任擎天脸色一沉。他开口要钱就是为了给双方一个台阶下!骆丙润可以还个价,给个一千万,两边各退一步皆大欢喜。结果这人油盐不进,压根不给他留面子。太过分了。 “红星社要是打得过,你早打了。” “我把话给你挑明了!九龙,东星要定了。” 骆丙润把语气放软了一点:“当然了,只要红星社往后不给东星添乱,咱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道。” 任擎天苦笑了一声。各走各的道?嘴上说说而已。谁知道这份承诺明天还算不算数。也许下个月,也许明年。让步让得多了,别人只会越逼越紧。他心里憋着这口气,忽然站了起来,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行。那就这么着吧。翻篇了。下回见面,还是兄弟。” “哈哈,这就对了。你放心,要是碰上好机会,我肯定想着你。”骆丙润张开胳膊抱了抱任擎天,两个人互相拍着脊背,笑呵呵的。 半个小时之后。 赵烈和骆丙润从灵堂出来钻进了车里。骆丙润撇了撇嘴:“操他妈的。老狐狸,想要我的钱?门都没有。” 他转头冲赵烈笑了笑:“红星社在九龙那块地虽然比不上铜锣湾,可也是好地段,油水不少。好好打理。赶紧多找几个千手去赌场镇场子。” “老让那些小毛贼从台面上捞钱也不是个事。” 为什么非得要千手?因为出千的人混在客人堆里,你抓不着现行就不能指认,只能放人走。至于出去半路截人把钱抢回来!偶尔干一两次还行,做多了名声就臭了。时间一长大家都知道去你的赌场只能输不能赢,谁还来? “我刚招了一队千手,已经安排到各个场子里去了。”赵烈前一天晚上就收到了系统奖励。那十个千手里头有一个叫钱文迪的,长着一张刘德华的脸。他记得这个角色!电影《赌侠》里的顶尖千术高手。本事未必通神,但放在赌场里当暗桩足够了。 赌场一般有明桩和暗桩两种。明桩摆在台面上,告诉那些出千的:“我在盯着你,别搞小动作。”暗桩混在客人里头打游击,要么当场把人揪出来,要么靠自己的赌术把被出千赢走的钱再赢回来。两种都配齐了,赌场才能稳当。千术不到家的早就关门大吉了。当然,赵烈这个当老板的平时不露脸!只有赌场自己解决不了的事他才会出面。他开赌场,自己对赌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宁愿去桑拿找个漂亮姑娘按按背。 “好。”骆丙润笑着点了点头。手下人赚得越多,他收的月费就越厚。东星又扩了地盘,他心情好得很。 不过该敲打的还是得敲打。 “阿烈,最近收敛点。先把地盘稳住。” “还有,提防着点矮仔天。出门多带几个人。他这回吃了大亏,说不定背后给你使绊子。” 赵烈郑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老板。你也是。多在家陪陪嫂子,少出去找漂亮姑娘。” “哎哎哎!喂!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去桑拿了?别坏我名声!”骆丙润一脸正气地嚷了起来。 “白玉玲告诉我的。”赵烈挑了挑眉,“没想到你一个五十岁的老头还好紫色丝袜那一口。挺潮啊。” 骆丙润被当场揭穿,老脸一红,烦躁地揉了揉脑袋:“银凤那娘们真是拿你当情人了,什么都跟你说。下回我再也不去她那了,换一家。” “哈哈哈哈哈哈。” “操!别告诉你嫂子!” 面包车里灌满了赵烈的笑声和骆丙润的骂声。 第22章 不要坏了我的名声 至尊虎的贸易公司做了好几年,没出过什么岔子,信誉还算过得去。 要是这批货能卖到两亿,别说把那九千万亏空填上,还能净赚一笔。 可陈山还在犹豫。他想要个更稳妥的保障。 于是他拨通了太子在洪泰的电话,把和至尊虎可能合作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陈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太子哥,你替我拿个主意。” “你尽管去。要是至尊虎敢乱来,敢吞你的货,我就让洪泰那四千号兄弟在街上把话传开,砸烂他的名声,让他那贸易公司一单生意都接不到。”鸿泰太子说话时带着笑。在走私这一行,名声就是命。 这就好比一张白纸,只要沾上一滴墨,以后就再没人敢跟你打交道。毕竟运的货动不动就是几百万、上千万,谁会把自己的东西交给一个不靠谱的公司? 这么想着,鸿泰太子接着说:“虽说论影响力,洪泰比不上东星,但我们在香港扎根这么多年,也是响当当的社团。” “至尊虎知道我撑你,掂量掂量,他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陈山听罢,心里稍微定了些,但疑云还没散尽:“可我听说,至尊虎把红星社一个区的老大打断手,占了九龙的地盘。” “我查过了,是麦克尔先动了至尊虎的生意。至尊虎这是在报复。你想想,你手里的原装磁带一张卖一百,他盗版的一张卖八十,这不是逼你关门吗?” 提到这儿,太子语气也愤愤的:“打断一只手?就算把他全家都收拾了也不过分!要是他连盗版都容得下,至尊虎的公司早晚得垮。这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盗版这东西,历史上不知道毁了多少正经产品。 所以大多数电影公司都靠帮派撑腰。 大一点像汇丰,背后有英国撑;小一点夜市摊贩,交了保护费,背后也有帮派照应。 在香港,想干干净净做生意却找不到靠山,最后只能被吸血吸干。 听了太子的话,陈山的疑虑消了大半。他提议:“要不咱们一起运?” 让太子也分担点风险,当然更好。 “免了。你知道洪泰严禁贩毒。要是我爸知道,能把我打死。”太子的话半真半假。 真话是,他父亲陈眉确实严令社团不许碰毒品,违者家法处置。 假话是,这半年多,太子偷偷开了个 VCR 厂,名义上生产,实际上是在制毒。 他还找了个替罪羊,叫韦吉祥,打算让他顶罪。 等老爷子一走,他彻底接掌洪泰,就会带着社团大举贩毒,把生意做得更大。 “算了。”电话那头,陈山耸了耸肩,“有你太子哥撑腰,我心里踏实多了。” “那当然。事成之后,我也不会多拿,一亿就行。”太子笑了。 陈山心里暗骂:一个比一个贪!至尊虎要两亿,太子要一亿,他出钱出货,扣掉各种开销,净落七千万到八千万,还不如一亿。 “算了,这生意我不做了。”陈山闷声说。 太子赶紧问:“怎么了?嫌我要多了?” 陈山抱怨道:“至尊虎要两亿,你要一亿,我这不白忙活吗?没劲。” “行行行,我开玩笑的。三千万,就三千万。”太子想和陈山继续合作,也不想把关系搞僵,断了以后的财路。 陈山琢磨了一会儿。赚过一亿还算勉强能接受:“成交,三千万。” 半个月后,屯门蝴蝶湾码头。 一艘货船缓缓离岸,托尼三兄弟站在船头甲板上。 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远远朝着岸上的陈山挥手: “山哥!一个月就回来,到时候摆酒,不醉不归!”声音洪亮,在海风中传出老远。 “好!一帆风顺!”陈山也扬起手臂回应。 等船驶远了,三兄弟转身回到船舱。 托尼摇了摇头,感叹道:“至尊虎这一手玩得真是险,险到了骨头里。就算咱们这些常年干黑吃黑的,也不得不服气。” 半个月前,接到至尊虎要再坑陈山一次的消息时,托尼惊得下巴差点掉了。 居然还有这种玩法?坑了一次不够,还要再来一回? 别说事成之后灭口毁迹,就算至尊虎袖手旁观,陈山也活不了。 他根本拿不出两个亿再去进货,只能四处拆借。 现在货没了,债台高筑,除了跳楼或者跑路,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至尊虎这一手阴狠毒辣,托尼觉得自己算是学到了真传。 阿渣摸着下巴上的短胡子,沉吟道:“托尼,要不咱们干脆不回香港了?带上这笔钱去美国唐人街,另起炉灶?” “六亿港币,加上咱们自己的积蓄,怎么也凑出一个亿了。去唐人街开山立派,足够逍遥下半辈子了。” 三弟阿虎也被说动了心。 香港虽然繁华,但美国终究更胜一筹。 怀里揣着巨款,再加上他们兄弟的本事,一定能做大做强。 假以时日,说不定还能压过至尊虎一头。 托尼却摇了摇头,压低嗓音说:“第一,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干掉阿海。” 这次去南越,至尊虎派了阿海带着二十多人随船,名义上是押货,实际上是防着他们跑路。 要是换了别人,或许还能想办法,但对上阿海,他心里实在没底。 一步走错,钱财两空不说,自己也得填进海里。 “第二,至尊虎打算帮南越帮在黄大仙拓展地盘,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说完,托尼拍了拍阿渣的肩膀: “大哥,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小心隔墙有耳,让至尊虎起疑心。” 想反水,就得果断。如果犹豫不决,那就干脆闭紧嘴巴,以求万全。 “好,听你的,我们在香港安心做事。”阿渣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个月。 阿海和托尼领着十几个人,提着十几个箱子。 风尘仆仆地来到“绝色佳人”会所,上了顶楼的办公室,拜见赵烈。 “烈哥。”两人躬身行礼。 赵烈含笑起身,拍了拍阿海的肩膀:“辛苦了。下楼去找两个按摩师,放松放松。” “好嘞!”阿海憨笑一声,转身出去了。 赵烈看了一眼托尼:“一个多月不见,黑了不少。” 托尼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黑了说明身体好。钱都带来了,烈哥派人点点。” “不用了。你办事,我信得过。”赵烈取出支票簿,随手写了一张五千万的支票递过去。 “这是说好的辛苦费。从香港到南越,来回八天;销货又花了十来天,该犒劳弟兄们。总不能光让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 至于那六亿黑钱,还得走金凤的地下钱庄洗干净。 常规的洗钱抽成是百分之十二,但赵烈和金凤是同门,只抽一成,也就是六千万的费用。 刨去给托尼的五千万,赵烈净入四亿九千万。 再加上拍艳片的利润,他现在手里的现金已经超过十个亿,足以登上富豪榜了。 不过偏门的钱不能公开花,得通过正规企业走账,才能经得起查。这么看来,洗白的事已经刻不容缓了。 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陈山这张嘴堵上。 正想着,托尼接过支票,满脸欣喜地道谢。赵烈把一卷档案扔在桌上。 托尼好奇地翻开一看,是陈山老婆和女儿的日常记录。 详细到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去美容院、几点接送孩子上学、常去哪家馆子吃饭。 “烈哥的意思是……”托尼拖长了尾音。 赵烈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我不能让阿山和太子坏了我的名声。你去绑了他的家小,逼他改口……” 他把计划细细交代了一遍。托尼神色严肃,连连点头。 第23章 赴汤蹈火啊烈哥 半个小时后,托尼告辞离开,回到慈云山,召集阿渣和阿虎准备动手。 当晚,三个人在学校附近绑了陈山的老婆和女儿,随即打电话通知了陈山。 与此同时,黄大仙的“夜色酒吧”包厢里。韦吉祥看着赵烈,问道:“烈哥,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东星的至尊虎突然召见,韦吉祥心里着实摸不着头脑。两人素无来往,更没有什么生意上的交集。 一来至尊虎财大势大,用不着借重他这种落魄角色;二来他自己也是今非昔比。自从救了太子,又亲眼看着老婆死在车轮底下,一切都变了样。 太子不但不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反而嫉妒他的勇猛,处处给他使绊子。原因荒唐又现实!洪泰的小弟们都在传,说韦吉祥单枪匹马救太子,还打瞎了波仔一只眼,勇猛无双。这些话传得越凶,太子心里的恨意就越深。 大恩如大仇。明明是活命的恩情,反倒成了仇怨的根源。韦吉祥知道自己在太子手下没有好果子吃,再加上丧妻之痛,心灰意冷之下,虽然还挂着红棍的名头,实际地位连最底层的四九仔都不如。 “不敢说什么吩咐,只是想跟韦兄交个朋友。”赵烈拿出烟盒,递了一支过去。 韦吉祥确实是个人才。只可惜天不遂人愿,遭遇变故之后受了打击,萌生了退意。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太子根本不让他退。 后来太子开了个厂子,明面上说是生产影带,暗地里却在制白粉,还哄骗韦吉祥签了一份英文合同,想让他顶罪。韦吉祥察觉之后,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于是精心谋划,干掉了太子。 太子虽然是个纨绔,但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韦吉祥要是没点真本事,怎么可能成事?如今赵烈想策反他,借他的手来对付太子。 “烈哥,交朋友没问题,但我怕自己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韦吉祥虽然颓废,脑子却不糊涂。他知道社团里的人相交,说到底就是互相利用。以自己现在的处境,实在没什么价值可言。 “话不能这么说。熬过这段低谷,香港的社团里,一定有你的一席之地。”赵烈话锋一转,“最近太子是不是带你去了一家影带厂,让你签了一份英文合同?” 韦吉祥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的?” 他心里一惊。太子带自己去厂里,用一份看不懂的合同逼他就范,这件事至尊虎本不应该知道。洪泰和东星不过是点头之交,从来没有什么生意往来。要不是今天赵烈召见,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赵烈漫不经心地问:“你知道警方安插卧底的事吧?” “知道。”韦吉祥点了点头。警方会派卧底潜入社团搜集罪证;社团也会派身家清白的人去考警校,充当耳目。香港虽然地方不大,但人心里的弯弯绕绕却不少。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 韦吉祥见至尊虎似笑非笑,忽然明白了什么:“烈哥的意思是,洪泰里有你的人?” 这是第三种可能!社团之间互相安插卧底。混黑道是高危行当,所以坐上高位的人出门都要带一群小弟,还要隐藏行踪,以防仇家报复。如果有内应,就能精确定位。他在明处,我在暗处,有心算无心,易如反掌。 “没错。你知道那份英文合同的内容吗?” “不知道。我初中就辍学了,哪里认得英文……”韦吉祥苦笑。 “那是一份变更工厂法人代表的合同,还有一份影带的销售协议。简单来说,你现在就是那家厂的老板了。你知道‘法人’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韦吉祥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太子把厂子转到自己名下,肯定没安好心。 “法人,就是替罪羊。厂里出了任何事,都由你来扛。而那家厂生产的,根本不是影带,是白粉。” 赵烈话音刚落,韦吉祥猛地站了起来,满脸震惊:“白粉厂?” 谁都知道,生料不能直接用,吃了会死人。加工厂的作用就是把生料稀释重组,才能拿出来卖。 “太子在走粉,让我替他顶罪?”韦吉祥回想起那天太子在厂里的神情,眼神闪烁,确实透着心虚。可惜当时没有察觉,现在想来处处都是破绽。可合同已经签了,怎么办?烧了厂子,干掉太子? “烧厂,干掉太子。”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听见至尊虎说出了同样的话。两个人的想法,竟然不谋而合。 可至尊虎叫自己来,分明是想借刀杀人。但自己已经站在悬崖边上,退无可退。要想活命,只能甘心做至尊虎手里那把刀。 想到这里,韦吉祥重新坐下,用牙齿咬开一瓶冰啤酒,仰头灌了半瓶,长长地吐了口气:“烈哥,你跟太子有什么仇?” “算不上不共戴天。” 赵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见韦吉祥恍然大悟,又接着说:“但你跟太子之间的仇,必须死一个才能了结。” 韦吉祥深以为然。太子想让自己顶罪,就是要自己的命。不是自己死,就是太子亡,没有别的出路。 “你觉得怎么样?愿意合作吗?事成之后,你可以过档到东星来帮我做事;或者留在洪泰也行,随你选。” “烈哥,求你不要负我!我已经没有退路了。”韦吉祥不是信不过赵烈这个人,而是这一注押得太大了。万一中途出了变故,他必死无疑,还会连累年幼的儿子。 赵烈沉思片刻,取出支票簿,写了一张一千万的支票拍在桌上:“空口无凭。这是一千万的不记名本票,你可以直接兑现。如果我负了你,你就带着这笔钱远走高飞,离开香港。” 韦吉祥呆呆地看着桌上的支票。渣打银行一千万的本票?为了安他的心,一甩手就是一千万!果然是至尊虎,名不虚传,财大气粗。 “但要还的。”赵烈挑了挑眉,幽幽地补了一句。 “啊?”韦吉祥傻眼了,“这不是给我的吗?” 赵烈撇了撇嘴:“你想什么呢?这是合作。而且我帮你的更多。事成之后,原物奉还。至于报酬,我这边肥缺多得是,你跟着我干,房子车子都不会少。” 第24章 至尊虎又要搞事 韦吉祥干笑了两声。说得没错。刚才看到一千万,肾上腺素飙升,太激动了。 “烈哥说得对,比那些只会画饼的家伙强多了!支票先放在我这里,等开香槟的时候再还。另外,我愿意过档到东星,不想留在洪泰了。” “洪泰这个地方,触景生情,往事不堪回首……” 韦吉祥苦笑了一声。 “随你。没意见的话,我们就来商量一下计划?” “好!烈哥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两人密谈了一个小时,韦吉祥把整个计划都记在了心里。赵烈摆了摆手,起身离开了酒吧。 另一边,龙鼓滩码头的仓库里。 陈山看到老婆和女儿都在这里,又听到托尼让他反咬太子一口,说那六亿货是太子黑的,他的心像被冰水浇透了。第二次了!又一次被算计!托尼背信弃义,至尊虎打着信义的旗号,做着比谁都毒的事。 陈山恨不得把托尼和至尊虎剁碎了喂狗,可老婆孩子在人家手里,他不答应,全家都得死。 正麻木地站着,耳边传来托尼戏谑的声音:“山哥,你总不想全家死光吧?” 陈山的眼睛红了,面目狰狞:“我信了至尊虎的承诺,可他背信弃义!你该死!至尊虎也该死!” 托尼满不在乎地说:“江湖就是这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技不如人,你怪我和烈哥有什么用?” 陈山愣住了,慢慢地垂下了头。 托尼知道威逼已经够了,该施点恩惠了:“如果你按我说的做,事成之后,我给你一千万,送你离开香港。但我希望你把钱带走,永远别再回来。” “如果你不配合……” 托尼从腰间拔出匕首,寒光闪闪,威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山看着刀刃,最终还是妥协了:“我配合。求你别再骗我,我发誓离开香港之后,再也不踏上这块地方。” “好。先一起吃点东西,然后你就可以回去放话了,就说太子黑了你的六亿货。”托尼点了点头。 当晚,陈山回到黄大仙,召集手下四处散播消息,说洪泰的少东太子不讲信用,不但勾引二嫂,还黑了他六亿的货。 黄大仙地方不大,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江湖。谣言越传越离谱,最后竟然变成了太子睡了陈山的老婆,抢了他的货,丧尽天良。 这时候,黄大仙洪泰的酒吧包厢里,太子正左拥右抱地唱着卡拉OK,一个小弟突然闯了进来,大喊:“大佬!出大事了!” “丢那星!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遇事不要慌!”太子皱着眉头扔下话筒,挥手让两个陪酒的女人退出去。 “太子哥,小费还没结呢……” “还能少了你们这点钱?下次一起算!”两个陪酒女干笑着转过身去,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这也算洪泰的少东?连嫖资都欠,格局就这么点大,祝你早点卖咸鸭蛋! 太子等女人走了,才问:“什么事?” “道上都在传,说你睡了陈山的老婆,黑了他的货,背信弃义,万人唾骂。” 太子一听,蹭地站了起来,张着嘴愣了半天:“我什么时候睡过二嫂、卖过兄弟?冚家铲!谁造的谣?” 他没想到陈山会蠢到这个地步,背后肯定有人在搞鬼。 “不知道。”小弟摇了摇头。 “他妈的!”太子烦躁地点了根烟,抓起大哥大拨通了陈山的电话:“搞什么鬼?道上都在传我睡了你老婆、黑了你的货!你快查查是谁在离间我们兄弟!” 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就传来了陈山的冷笑:“太子!你真卑鄙无耻!亏我把你当兄弟,那么信任你!” 太子的表情僵住了。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着牙说:“你疯了?胡说八道什么!” 陈山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谣言会传成太子睡了自己老婆。这帮古惑仔的嘴,果然能把活人说死。再传下去,恐怕就要变成太子好男风、睡了自己了。不过这样也好,勾引二嫂和背信弃义都是重罪,按照社团的规矩,得在关公像前受“三刀六洞”的刑罚。太子虽然不是洪泰的人,但名声也足够臭了。至于真假,谁在乎呢?看热闹的从来都只怕事不够大。 想到这里,陈山冷笑了一声:“敢做不敢当?别以为你是洪泰的少东我就怕你!识相的赶紧还钱,斟茶认错,跪下来给我和我老婆道歉!否则,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说完,不等太子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太子听着话筒里的盲音,脸色阴沉,又拨了几次,都被挂断了。 “操!”太子怒吼一声,摔了大哥大,又砸了电视、茶几、音箱,包厢里一片狼藉。可怒气还没消,他冲着小弟咆哮:“去把陈山给我抓来!一个小时之内,我要见到他!” “好!”小弟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出去。 叮铃铃!摔裂的大哥大居然没坏,又响了起来。 太子以为是陈山回电了,赶紧接通,劈头盖脸地骂道:“陈山!我杀你全家!你给我等着!” “你杀陈山全家,我就杀你全家。”赵烈的声音淡淡的,从听筒那头传过来。 “……”太子愣住了,这是个陌生的声音。 “你是谁?唆使陈山造谣,往我身上泼脏水?”太子的脸变得狰狞起来。 “东星,至尊虎。”赵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地说道,“半个月前,陈山有一批价值六亿的货,上了你的船运去南越。你卖了货吞了钱,真以为黑吃黑没人追究?” 不等太子回应,他又补了一句:“明天中午,‘有骨气’,当面说清楚。” 说完就挂了。 太子听着盲音,脸色渐渐变得惶恐。对付陈山,他毫无压力;可加上一个至尊虎,压力就像山一样压了下来。这事要是处理不好,自己非得栽个大跟头不可。想到这里,他急匆匆地冲出包厢,推开前来讨债的经理,赶回家把老爸陈眉叫了起来。 “你闯祸了。”陈眉听完事情的经过,长长地叹了口气。一把年纪了还要给儿子擦屁股,心里又累又窝火。可这件事太棘手了,太子一个人搞不定,只能自己亲自出马。 沉吟了片刻,陈眉拨通了骆丙润的电话:“骆驼,咱们俩的交情一直不错,别因为一些无谓的事伤了和气。劝至尊虎收手吧。” 骆丙润心里犯了嘀咕:“什么意思?” 至尊虎又要搞事情?目标是洪泰?仔细一想,至尊虎的翅膀确实硬了,光是拍艳片每个月就能赚三亿多。 这三个月交的月费就有五千多万,骆丙润笑得合不拢嘴。有实力的人,一定会找机会扩张地盘,只要守得住,就是源源不断的财源。 幸好自己有提携之恩,又没有压制过他,还时常给他站台,所以至尊虎一直感恩在心,月费也给得大方。 第25章 演戏 骆丙润正感慨着,听筒里传来陈眉的质问:“你不知道?” “劝你说话客气点。别仗着自己年纪大,就居高临下地跟我说话。”骆丙润知道这时候得给至尊虎撑腰,语气也冷了下来。 “好!好!好!我敬着你!”陈眉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骆丙润听完,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陈眉冷冷地问。 “知道这事电话里说不清楚。明天中午‘有骨气’是吧?我去看看。”骆丙润挂了电话。 他虽然不知道至尊虎和陈山是不是真的在构陷太子,但这不重要。只要有由头能抢地盘,才是关键。就算最后谈不拢,大不了兵戎相见,到时候自然见分晓。 第二天中午,湾仔英皇道十八号,“有骨气”酒楼。 说到“有骨气”,混社团的人没有不知道的。这家店的老板是号码帮一个金盆洗手的前辈。江湖人一只脚踏在监狱里,另一只脚踏在棺材里,不管成败,都盼着能有个善终。所以社团谈判都喜欢选在这里。谈得拢最好,谈不拢也要看在老前辈的面子上,不说难听话,不出门就动手。这是江湖上不成文的规矩。 此刻,二楼的包厢里坐满了人。洪泰这边来了龙头陈眉、少东太子,还有各个堂口的揸fit人,差不多二十个人。东星这边只有两个人:赵烈和骆丙润。还有就是当事人陈山。 人到齐了,谈判正式开始。 骆丙润扫了一眼洪泰的人,目光落在陈眉身上,阴阳怪气地开了口:“谈判而已,至尊虎特意选了‘有骨气’,你带着全社的大底来是什么意思?” “怎么?心虚了?怕我掀桌子?” 说完,他敲了敲桌面:“眉哥你放心,这里是‘有骨气’,没人敢掀桌子!” 陈眉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人多不一定就有面子,得看是什么场合。今天洪泰来的人多,反而显得心虚;东星只有两个人,底气却足得很。 “骆驼,废话少说。”陈眉绷着脸,“陈山诬陷太子黑吃黑,洪泰绝不认账。你要是想以势压人,趁早死了这条心。” 骆丙润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至尊虎,你来说。” “好。”赵烈点了点头,看向陈眉,“眉叔,陈山是当事人,他指认太子黑吃黑。你不认账,可以拿出证据来。” “让我自证清白?我混社团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话,别拿来糊弄我!” 陈眉冷哼一声,“陈山无中生有,你至尊虎就仗势给他撑腰?汇丰银行难道可以随便在路上抓一个人,说他欠了十个亿?他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没有欠钱,就得还债?” 他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又瞥了陈山一眼:“你仗着至尊虎给你撑腰,就往太子身上泼脏水?我虽然斗不过东星,但我可以把你碎尸万段,扔到香港的四个角落里去!你死了也别想留全尸!” “说你睡了我儿媳妇……你老婆人呢?叫她来对质!太子身上哪里有痣,你老婆要是能说出来,我立马写一千万的支票,还把太子的女人送到你床上去!” 陈眉老谋深算,这一手玩得滴水不漏。按常理,到了这一步,陈山就该把老婆叫来,指认太子身上的痣位,才能继续往下说。 可诬陷你的人,比你更清楚你有多冤枉。赵烈怎么可能让陈山的老婆来?没有意义。陈眉看似占了上风,实际上已经踩进了陷阱里。 “你不能自证清白,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赵烈淡淡地说。 “我一句话:谁主张,谁举证。空口无凭,在这里没用。”陈眉得意洋洋。本来就没有的事,哪来的证据? 赵烈嘴角微微一扬:“人证,物证?” 陈眉摆了摆手:“对。有就拿出来。” 话音刚落,赵烈还没开口,洪泰人群后面,韦吉祥走上前来,指着太子说:“我可以作证,太子黑了陈山价值六亿的货!” 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韦吉祥身上。陈眉满脸惊愕,洪泰的几个揸fit人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太子则是又羞又怒。 “韦吉祥!你反水出卖我?不怕家法伺候,给你来个‘三刀六洞’?” 太子涨红了脸,咆哮着拍案而起,一把揪住韦吉祥的衣领,狞笑道:“拿刀来!现在就执行家法!” 过了两三秒,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没人动弹。 “我说了!拿刀来!”太子又吼了一声。有个小弟拔出匕首,往前走了几步。 可还没等他把刀递过去,赵烈幽幽地开了口:“你动韦吉祥一下,今天洪泰上下所有人,包括眉叔在内,全都得死。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陈眉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几个揸fit人也眯起了眼睛,警觉地盯着赵烈。至尊虎有这个能耐吗?有!不光是人多钱多,骆丙润力挺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别看包厢里东星只有两个人,谁知道外面埋伏了多少人马? 太子闻言,猛地回过头来,怒目而视。四目相对,他看到赵烈眼中的笃定,心里顿时虚了。接刀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骑虎难下。 “太子,回来坐下。”陈眉开口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老豆!”太子还想争回点面子。 陈眉皱了皱眉:蠢货!都什么时候了还装?装你妈! “我叫你回来坐下!”无奈之下,只好配合着演戏。太子冷哼了一声,松开韦吉祥,回到了座位上。 “至尊虎,这是你设的局?佩服。我竟然一步一步踩了进来。”陈眉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忌惮。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占了上风,现在才发现每一步都是顺着至尊虎的路走的。 赵烈没有回答他的话:“人证已经有了,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我提醒你一句,香港注重人权,有时候人证比物证更有用。” 陈眉点了点头。混了大半辈子,打过不少官司。人证和物证都很重要,就看具体情况了。有时候人证更重要,有时候物证更关键。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韦吉祥。” 第26章 谈不拢就掀桌 “可以。问吧。”赵烈同意了。 陈眉看着韦吉祥,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阿祥,我一直待你不薄,提携之恩你应该还记得。我给你一分钟时间,好好回忆一下过去,想清楚了再回答!你真的要坑我,坑洪泰吗?” 陈眉对韦吉祥确实不错,提携也是真心的,但那是在他掌权洪泰的时候。后来年纪大了,把权力交给太子,韦吉祥救了太子反而遭到嫉恨,这几年受尽了打压,太子甚至觊觎他的女人RUby,恩将仇报。陈眉虽然听说过这些事,却放任太子把他逼上绝路,从没说过一句话。现在唱白脸来安抚,韦吉祥怎么可能动容? 在众人的注视下,韦吉祥假装思考了三秒钟,沉声说道:“眉叔,我的确亲眼看到陈山和太子做过交易。” 陈眉失望地点了点头:“第二个问题。洪泰有规矩,严禁走粉,违者家法处置。你知道吗?” “知道。”韦吉祥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冷笑。陈眉老谋深算,又踩进坑里了。不过这个坑不是至尊虎挖的,而是他自己的宝贝儿子太子挖的。 “既然知道,你怎么可能亲眼看到交易?洪泰上下四千多人,没有一个走粉的。” 陈眉嘴角微微翘起,没有注意到太子脸上露出的心虚。 韦吉祥点了点头,忽然冷冷地说:“你说错了。” 陈眉皱起眉头:“错在哪里?” “洪泰有一个人走粉。”韦吉祥笑了,眼神意味深长,瞥向了太子。 陈眉这才感觉到不对劲,脖子僵硬地转向自己的儿子,心里咯噔一下。韦吉祥缓慢而有力地说:“洪泰虽然禁止走粉,但有一个人违反了规矩,就是眉叔你的亲生儿子!太子!” 话音落下,太子低下了头,握紧了拳头,脸色青白交替,身体微微颤抖。 他那副心虚的样子,在场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陈眉眼前一阵发黑,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强行稳住心神,颤声问道:“韦吉祥说的是不是真的?” 太子目光闪烁,支支吾吾地说:“老豆,你要相信我!我没有走粉!” 陈眉大失所望,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太子的反应,已经是答案了。他还抱着一丝侥幸,可儿子终究没能给他一个惊喜。 但这个时候,不给太子补锅,更待何时?他强撑着稳住情绪,问了第三个问题:“证据?” 韦吉祥报了一个地址:“葵青工业区三十一号,太子的白粉厂。表面上生产影带,实际上在影带里夹带成品。” 说话间,他按下了大哥大的拨号键,走上前去,弯腰把电话放在了桌上。 陈眉低头看着那部电话,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了听筒。 听筒里传来托尼的笑声:“眉叔,我正在太子哥的厂里呢。哇!满地都是白粉!我一个电话打给警察,太子哥这辈子就别想从赤柱出来了!哈哈哈!” 托尼此刻就在厂里,扫视着满地的狼藉:到处都是白粉,还有太子的小弟,全都被打得面目全非。 “不要报警!可以商量!”陈眉的声音在发抖。 “好啊!只要我大哥至尊虎满意,我不仅烧了厂子,还可以帮你灭掉太子哥的小弟,毁尸灭迹。” 陈眉连声答应。烧了厂子,太子就没事了;灭了口,就没人能威胁太子了。虽然代价不小,但事已至此,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想到这里,陈眉看向至尊虎:“开条件吧。” “老豆!”太子还想说话,被陈眉一眼瞪了回去:“闭嘴!不准说话,不准动,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太子想说厂子的法人代表是韦吉祥,出了事应该由他顶罪。可转念一想,至尊虎布局如此深远,后手肯定不止这些。况且那份合同就藏在厂办的保险柜里,如果一把火烧了,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和韦吉祥一起进赤柱。所以还是闭嘴为好,让至尊虎满意才是上策。 太阴险了!太子看着至尊虎,眼里满是恐惧。一件莫须有的事,硬是被他一步步经营成了黑吃黑的铁案。而且自己百口莫辩!可怕到了极点。这件事结束之后,他发誓再也不跟至尊虎有任何牵扯,否则迟早被他玩死。 赵烈正要开口,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神级帝王系统发布任务:进取黄大仙。接受任务,奖励技能!“危感”。】 【危感:能够预知致命危险,提前五秒感知。】 赵烈原本就有金刚狼一般的体质,冷兵器对他基本无效。现在又得到了危感,热武器也不足为惧了。两军对阵,能提前五秒预知危险,就可以及时调整位置躲避,甚至在危险发生之前就把祸根掐灭。 他接下任务,获得了技能,这才开口说道:“原价赔偿六亿,另外,洪泰把黄大仙的地盘让出来。” 谈判到了尾声,该收割了。做生意最快乐的是什么?多头获利。吞掉陈山,吃掉太子,再夺走洪泰的地盘。一石三鸟,财地双收,大获全胜。 而且手里捏着太子这个把柄,大概率可以兵不血刃地进驻黄大仙。 没想到陈眉听了这话,缓缓地摇了摇头,嘴里发出一阵低沉的轻笑,笑声越来越大:“至尊虎啊至尊虎,原来你真正想要的,是我洪泰的地盘!” …… 陈眉笑了很久,笑声终于渐渐低了下去,像是潮水退尽后露出的礁石。他在心里暗暗感叹!这个至尊虎,真是好手段。为了拿下黄大仙,竟然布了这么大一张网,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说实话,他服气。要是太子能有至尊虎一半的脑子,他早就把洪泰的担子撂给对方,自己回乡下养老去了。 赵烈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笑着。没什么好说的。陈眉除了妥协,别无选择!除非他甘心亲手把儿子送进赤柱去吃牢饭。 “我给你两条路。”陈眉竖起两根手指,“要么我变卖所有家产,凑六亿赔给你;要么洪泰把黄大仙的地盘交出来。这两条路,你只能选一条。”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急着拒绝。洪泰有一半的地盘都在黄大仙,那里有四个堂口的负责人。就算我点头,底下的人也不会答应。你要是选地盘,我还得出钱安抚兄弟们。你要是选钱……六亿不是小数目,我短时间内凑不齐,你可能要等很久。” 江湖上有句话:人还在,债就不死。陈眉大可以两手一摊,说自己没钱。至尊虎能拿他怎样?杀了他?行啊,他这条老命豁出去了,要就拿去。除了出口恶气,还能有什么好处?但凡脑子清醒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可出乎意料的是,向来稳如泰山的赵烈,脸色忽然变了。他敲了敲桌面,一字一顿地说:“你这老东西,想跟我玩破罐子破摔?你打错算盘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个调,“托尼,报警!” “收到,烈哥。”桌上的手机开着免提,托尼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一刻的寂静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第27章 你守的住吗 陈眉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连忙出声:“等等!你一定要把我往绝路上逼?一点余地都不留?” “你配跟我谈余地?”赵烈冷笑,“地盘和钱,你不给,我就自己拿。你问问自己,守得住吗?” “洪泰就算拼光了,也要跟你鱼死网破!就算打不过东星,我也要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赵烈听完,没再多说,直接拿起那部砖头大的手机,拨通了靓坤的号码。 电话一通,他看着陈眉,语气里带着嘲弄: “靓坤,我正在跟眉叔谈生意。他说要从我身上撕一块肉下来。” “让他接电话。”靓坤沙哑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行。”赵烈把手机放在桌上,指尖一推,那部砖头稳稳地滑到了陈眉面前。 陈眉口干舌燥,咽了口唾沫,抓起手机贴在耳边。 然后他听见了那句话:“你个老东西,至尊虎是我兄弟。” “他一句话,我就召集洪兴所有堂口的兄弟,跟东星联手,把洪泰连根拔了。” “你要是不想让洪泰在香港的地图上消失,就自己掂量着办。” 话音落下,陈眉闭上了眼睛。大势已去。 牌已经全部亮出来了。 至尊虎不仅能吞掉他毕生的积蓄,还能把洪泰的地盘一寸不剩地刮干净。 东星加上洪兴,近十万人马。 就算每人吐一口口水,也能把洪泰淹死。换句话说,妥协,就是赔六亿再加交出黄大仙。 不妥协,太子进赤柱,洪泰被铲平,他自己也落不得好下场。 想到这里,陈眉捏了捏鼻梁。沉默了很久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答应。” “眉叔!”身后那几个堂口的负责人急了,纷纷出声。黄大仙要是交出去,他们去哪儿? 陈眉抬手制止了他们,声音疲惫却不容置疑:“我会安排好一切。放心,不会让你们吃亏。” 洪泰的几个堂主摇头叹气,却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去看至尊虎。 甚至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他们能怎么办? 至尊虎一句话就拉来了洪兴,洪泰拿什么跟人家打?拿脑袋吗? 除了低头,没有第二条路。 见目的达成,骆丙润适时地站出来打圆场。 他笑得一团和气:“眉叔,这事儿能和平解决,大家就还是好朋友。以后洪泰要是遇上什么摆不平的事,尽管找我,我一定帮忙。” 陈眉连应付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对着至尊虎说:“叫你的人烧了那个仓库,把太子的手下做了。” “没问题。托尼,听到了吗?”赵烈笑着说。 “听得清清楚楚,烈哥。” 电话那头,托尼兴奋地挥了挥手,“兄弟们,倒汽油,点火!” 通话一直保持着。托尼故意把手机留在了工厂里。 很快,听筒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最终汇成一片轰鸣。 几分钟后,通话中断! 那部砖头手机也葬身火海,自动断线了。 陈眉站起身来: “一个小时之后,去黄大仙接手地盘。三天之内,我会派人把钱送到。” “好。多谢眉叔。有空一起喝茶。”赵烈也站起身,笑容满面,客气地将陈眉送出包厢,一直送到饭店门口。 骆丙润看着洪泰的车队远去,咂了咂嘴:“阿烈,你这算计,真是绝了。” 一层套一层,一环扣一环。他在旁边看着,比看电影还过瘾。 “老大,我没那么聪明。是韦吉祥帮我谋划的。” 赵烈谦虚地说道。 在对手面前,他可以随心所欲地表演;但在自家老大面前,他必须低调。 毕竟,在道上混了八年,如果没有骆丙润在背后撑着,他想坐上五虎的位置,至少还得再熬两年。 更何况,骆丙润从来没有用过打压的手段,也没有逼他碰毒品。这两点,都值得他记在心里。 这也是赵烈能在东星待得安心的主要原因。 要是骆丙润像其他几只老虎一样逼他贩毒,赵烈早就安排高晋一枪崩了他,或者直接跳槽走人了。 骆丙润笑了笑。换了别人,坐到至尊虎这个位置上,多半早就膨胀了,眼里容不下老大。 但至尊虎不一样。你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拉他一把,他发达了就会十倍还你。 除此之外,他做事有分寸,懂得进退,给足了老大面子,方方面面都照顾得滴水不漏。 有时候骆丙润也会想:万一至尊虎爬得太高,会不会压过主子?答案是!不会。 至尊虎对敌人是一副面孔,对自己人又是另一副面孔。 只要他不犯蠢,不搞什么扶弱抑强的平衡把戏,他跟至尊虎之间的关系就能一直和睦下去。 正想着,他看见赵烈掏出支票簿,刷刷写了一串数字,塞进他手里:“老大,拿去喝茶。” “我操!一千万!我就是来看个热闹,你给我一千万出场费?” 骆丙润盯着支票,眼睛都直了。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 “我知道你喜欢去桑拿找漂亮姑娘。拿这笔钱去玩,一天换十个,不带重样的。” “你个小兔崽子……” 太他妈贴心了。骆丙润看着手里的支票,心情复杂。 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问道:“阿烈,你有没有想过,坐我这个位置?” “没有。”赵烈毫不犹豫地摇头。 他心里在揣测,骆丙润是不是在试探他。 “我不是在试探你。”骆丙润的语气很认真。 赵烈的表情依旧坦然:“那也没有。” 骆丙润把支票揣进口袋,耸了耸肩: “我以前常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吗?” 赵烈脱口而出: “出来混,是为了赚钱。” “没错!那些年轻的四九仔,一个个热血上头,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他们从来不明白,每一次动手都是为了钱。不赚钱的架,打了也白打。” “但你不一样,你每一步都是在赚钱。你给社团带来了利益,也知道怎么尊重老大。把东星的担子交到你手上,我放心。” 说到这里,骆丙润压低声音,“当年我也是没办法,只能带着兄弟们贩毒来赚钱、扩张势力。” “现在不用冒这个险了,但我不能半路撒手不管社团的生意。” “因为白头翁、另外几只老虎,还有三凤十杰!他们会要了我的命。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就算我是龙头,也不能这么做。” 赵烈听到这里,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的毒枭决定收手之后,被自己的手下活埋了。 “你不一样。你有本事带着社团走上正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逼你贩毒了吧?我在给自己留后路,也是在给东星留后路。” 骆丙润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想想。好事多磨,不用急着给我答复。不急。” 说完,他钻进那辆劳斯莱斯,朝至尊虎挥了挥手:“我走了。” “老大慢走。” 赵烈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消失在街角。他站了很久,接连抽了两根烟。 然后朝对面巷子里招了招手!阿海、高晋和沙猛一直躲在那里。 等三人走近,他笑了笑:“阿晋、阿猛,联系托尼,去黄大仙接手地盘。” “明白。”两人点点头,上车走了。 “阿海,你跟我走。” 赵烈又朝韦吉祥扬了扬下巴: “上车。今晚开香槟。” 第28章 绝对有信心 傍晚。海上。一艘渔船。 陈山跪在甲板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是说好了吗?我诬陷太子,事情办完了你给我一千万让我离开香港?我真的会走的!我这辈子再也不踏上这块土地了!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次机会啊托尼哥!你帮我跟至尊虎说一声,让他放了我吧!” 说到最后,他已经泣不成声。先是托尼坑了他,然后是至尊虎坑了他,坑得更狠。事后为了保护家人,他拼了命地演了一场大戏,当着所有人的面跟太子翻脸。可到头来,他还是逃不过一个死字。 “山哥,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托尼望着海面。太阳快要沉到海平面以下了,天边留下一片紫红色的余晖。很美。很适合送人上路。“烈哥已经派人把一千万送到你老婆手上了。你可以安心走了。”托尼以前也贩过毒,他知道干这一行的人有多该死。所以为了杜绝后患,毁约杀掉陈山,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安心?安心你妈……” “呜呜呜……再过几年,就有别的男人花着我的钱,睡着我老婆。我女儿要管别人叫爸爸。我怎么安心?托尼,你不得好死!” 陈山瘫倒在地,哭得声嘶力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托尼淡淡地笑了笑:“你放心,我也会遭报应的,早晚的事。凡是沾过毒的人,迟早要还。你有什么遗言,说吧。” 话音刚落,阿虎拉开了手枪的保险。黑洞洞的枪口抵住陈山的后脑勺。扳机扣下。 砰! 枪声在海面上回荡。 陈山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软倒在甲板上,一动不动了。阿虎把尸体塞进一个塑料桶里,灌满水泥,封好盖子,一脚踢下了船。 桶落水的声音传来,托尼放声大笑:“走,回去见烈哥,开香槟!” 今天下午他已经去过黄大仙了。那边的繁华程度,比慈云山强了不止十倍。至尊虎拨给了他整整六间铺面。一间娱乐会所、一家健身房、一家卡拉OK、两家台球厅,外加代客泊车和夜市收保护费的生意!足够养活南越帮三百多号兄弟。更别说,至尊虎还答应把南越帮并入东星,提拔他做红棍。背靠大树好乘凉。他们三兄弟带着这帮弟兄,总算在香港扎下了根。不容易。要不是抱住了至尊虎这条大腿,说不定哪天,那些塑料桶里装的就会是他们三个的尸体。 正想着,阿虎低声问道:“二哥,我们以后也会遭报应吗?” 托尼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沾过毒的,肯定要还。” “那我们……” “趁还来得及,收手吧。以后走正道。剩下的,就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我觉得,咱们得死死抱住至尊虎这条腿。经过这件事,我才明白你当初主动去结交他,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那当然,哈哈!你二哥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 两人说说笑笑,渔船靠了岸。托尼和阿虎开车进了黄大仙,接上阿渣,很快就到了福满楼。 楼上包厢里,韦吉祥坐在赵烈身边,苦着脸说:“烈哥,工厂已经烧了,太子威胁不到我了。我觉得没必要杀他了。”之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他才不得不跟太子拼命。但现在云开雾散,洪泰丢了一半地盘,元气大伤,工厂也化成灰了。太子翻不起浪了。何必非要赶尽杀绝呢? 赵烈点燃一根烟,语气平淡:“阿祥,这是我最后一次教你。混黑社会不是过家家。既然撕破了脸,那就是你死我活的事。你现在心软,用不了多久,太子就会亲自送你下去卖咸鸭蛋。” 韦吉祥愣住了。他看着至尊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后背一阵发凉。 “烈哥,等那六亿到手,我马上就动手杀了太子……还有眉叔。”他下不了决心杀的,是陈眉。毕竟那个人对他有恩,一手把他扶了起来。但至尊虎说得对,既然脸已经撕破了,你不先下手,敌人就会先下手。为了活下去,他必须狠下心来,一了百了。 “听得进去劝,就还有救。”赵烈拍了拍韦吉祥的肩膀,笑着说,“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说实话,他对韦吉祥的态度很不满意。陈眉和太子把他逼到了墙角,好不容易喘口气,他竟然想着息事宁人。他以为混黑社会是玩游戏吗?先观察一段时间。要是韦吉祥还是这副软心肠,他就把人踢出去。他的队伍里不需要拖后腿的人。 “我知道了。我记住了。”韦吉祥的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就在这时,托尼推门走了进来,满脸堆笑:“烈哥,我来了。事情办妥了。” “好,就等你了。”赵烈招呼三兄弟坐下,又把正在打牌的高晋、阿海、沙猛和吉米叫了过来。菜还没上齐,他亲自给大家切了雪茄,一一递过去。 “谢谢烈哥。” “谢谢烈哥……” 等所有人都点上烟,赵烈笑着说:“来说说地盘的分配。高晋,旺角的地盘和贸易公司归你管。” “明白!”高晋郑重地点了点头。他跟着以前的老大时,就是在旺角起的家,对那片地方熟门熟路,上手不难。 “沙猛,九龙的地盘给你。” “明白!”沙猛喜滋滋地应道。他经常去九龙城寨看地下黑拳,管九龙的地盘正合他心意。 赵烈转向阿海和托尼:“黄大仙交给你们两个。” 他对托尼还不能完全放心!这三兄弟是出了名的白眼狼。把阿海安排在托尼旁边,就是为了起到震慑作用。托尼要是敢乱来,阿海不用请示他,直接就能把人干掉。当然,如果托尼安分守己,把黄大仙打理好,做出成绩来,赵烈也不会少他一分钱。 “好。”托尼爽快地答应了,转头对阿海笑道,“海哥,以后多多关照。” “客气了,互相照应。”阿海也笑了。 赵烈最后看向吉米:“至尊影视的销售经理,你来当。” “烈哥。”吉米的表情有些忐忑,说话吞吞吐吐的,“这……是不是升得太快了?”两个月前他还在铜锣湾夜市卖碟片,两个月后就跳到了公司销售经理的位置。这速度太快了。而且,跟这些大佬坐在一张桌子上,他浑身不自在。就算掐大腿让自己冷静,也还是镇定不下来。他需要时间慢慢适应帮派的氛围。 “别人嫌慢,你嫌快。那就别干了。”赵烈耸耸肩,笑着说。 “啊?”吉米傻眼了。正常流程不应该是老板鼓励他、让他好好干吗?怎么直接就同意了?他皱着眉头说:“不是,烈哥,我能把刚才的话收回来吗?” 赵烈挑了挑眉,笑了:“这么说,你又有信心了?” 吉米狠狠吸了一口雪茄,烟雾灌进肺里:“有信心!绝对有信心!” “哈哈哈……” 看着他滑稽的表情,大家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第29章 主动 “行了,销售经理是你的了。明天去找老肖交接。他终于可以升职了。”赵烈点了点头。 最后,他无视了旁边坐立不安的韦吉祥,站起身来,熟练地打开一瓶香槟。 酒液喷涌而出,他的目光扫过已经起身的兄弟们,笑着说:“祝我们前程似锦,富贵花开。” “前程似锦,富贵花开!”众人齐声应和,气氛热烈融洽。 只有韦吉祥勉强扯着嘴角,笑容僵硬。看来他刚才的心软,确实让至尊虎不高兴了。 第二天。至尊影视的办公室里。 方玉儿的脸红扑扑的。她在赵烈面前弯下腰,脱下脚上的肉色丝袜,换上了一双黑色的,然后慢慢地往上拉。穿好之后,她在空地上转了一圈,展示完之后问道:“老板,怎么样?” 她本来并不喜欢打扮。素颜出门也能引来回头率,底子摆在那里。但自从进了至尊影视给赵烈当秘书,她的日常就变了。每天起床、洗漱、吃完早餐之后,她会提前一个小时到公司。按照老板的吩咐,先打扫办公室,然后化个淡妆,换衣服。各种款式轮着来:OL套装、护士服、警服、空姐装……五花八门。把自己精心收拾好之后,老板差不多也到了。要是对她的装扮满意,就点点头;不满意,就让她换一套。 一开始她是抗拒的。太羞人了。在一个男人面前换上护士服?她做梦都没想过这种场景。但赵烈开的工资太高了。底薪从一万涨到了三万,而且他只是看看,从来没有过分的要求。所以方玉儿向金钱低头了。 两个多月相处下来,她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老板工作时的专注神情太迷人。他沉思时会习惯性地用手指敲桌面,目光深邃。他站在窗前俯瞰楼下车流时,脊背挺得格外笔直。渐渐地,她养成了一个习惯:偷偷看老板。每次目光不小心撞上,被他抓到,她的脸就会烧起来,心跳加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总想多看他两眼。 也许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 活了二十年,她没谈过恋爱,但她知道,这肯定是心动了。 那么,老板喜欢她吗?要是不喜欢,为什么要给她一个月三万块的工资?为什么要让她每天换不同的衣服? 所以,她要表白吗? 万一被拒绝了怎么办?会不会连工作都丢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她迫切地想知道答案,想从老板嘴里听到那句话!“我也喜欢你。” 此刻,她说完话,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点了点头:“这身兔子装很适合你。” “谢谢老板。”方玉儿的脸颊又红了几分,心里暗自欢喜。 然后她看见老板拿起了电视遥控器。屏幕上很快出现了成人电影的畫面,伴随着不可描述的声音。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了,但她的脸还是红透了。 “老板,我想出去一下。” 赵烈抬起头,看着方玉儿:“坐着。” “可是……” “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你就当是普通的电影来看。” 赵烈说的是实话。这种东西看多了,他已经麻木了。再有趣的东西,一旦变成了工作,就会慢慢失去吸引力。但他没办法,这是公司最新的成品,他必须从头到尾看完,确认没有问题,才能送去工厂批量生产。他不能不管,公司才开了不到三个月。等吉米彻底成长起来,他就把公司交过去,当个甩手掌柜,再去折腾别的事情。 “好吧。”方玉儿觉得也有道理。工作是工作,不能因为是成人电影就让情绪受影响。 想到这里,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埋头做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些不可描述的声音不断打断她的注意力。方玉儿索性放下手头的工作,偷偷瞄向老板。真是赏心悦目。老板太帅了,一米八五的个子。 对了。她忽然想起来,自己本来是要表白的。 要不要现在就说? 可是好像时机不太对。 正犹豫着,方玉儿没注意到赵烈的目光已经移到了她身上。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勾勾地盯着他。 “方玉儿。” “啊?” 方玉儿回过神来,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老板,我走神了。” 赵烈明知故问:“走神没关系,上班走神很正常。但你盯着我的脸走神……在想什么呢?”作为一个过来人,他太熟悉那种眼神了。 “我……” 方玉儿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慌乱地支支吾吾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直到听见老板随口说了句“算了,不想说就别说了”,她才闭上眼睛,咬了咬牙,颤抖着开口:“老板,我喜欢你!” 赵烈挑了挑眉,拖长了语调:“女人主动告白……你经常干这种事?成功了几次?” 被误解了,方玉儿急急忙忙地解释:“没有没有,我从来没谈过恋爱。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 之前赵烈从她的身材就猜到她可能还是个处女,但不敢确定。现在看她这副表情,他心里有数了。 方玉儿鼓起勇气问道:“老板,你觉得我怎么样?” 赵烈面无表情:“我把你当员工,你却想睡我?” 方玉儿:?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只是单纯喜欢你,没有那种想法。”她红着脸解释。 但赵烈撇了撇嘴:“那算了。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有生理需求。不睡觉,我图什么?” 方玉儿:? 她立刻改口:“我……我想睡你!” 赵烈不再逗她了。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方玉儿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她慢慢站起来,拖着穿着黑色丝袜的长腿,走到男人面前。下一秒,她被拉进了怀里。 两人正吻得火热,电话响了。 赵烈没理它。 铃铃铃! 响个不停。 “操。” 难得骂了句脏话,赵烈抓起听筒,没好气地问:“谁?” “烈哥,你在忙吗?”沙猛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听出是沙猛,赵烈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不忙。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想跟你说一声,我打算联系钱文迪,让他帮忙找一队老千,放到赌场里用。” 沙猛接手了九龙的场子。原来红星社留下的老千全都走了。没人看着赌桌,其他场子的人手也紧张,他一时调不过来。所以他想到找钱文迪帮忙物色老千来看场。 赵烈一拍额头。最近忙着公司的事,又忙着算计太子,他完全把招老千这件事给忘了。 “行,联系老钱。价钱开高一点,让他帮忙找一批人。”小场子至少需要一个明灯一个暗灯。大场子则需要一整队人马。上次系统奖励的那批人根本不够用,必须再招人。多花钱没关系。因为只有老千坐镇,场子才能稳定运营。 “明白了烈哥。你忙你的。” “嗯。” 赵烈挂了电话,再次捧起方玉儿滚烫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第30章 联盟 新的一天。 赵烈从梦中醒来。翻了个身,看了一眼身边的方玉儿。她睡得很沉,眼角还挂着泪痕,但嘴角带着幸福的笑意。他掀开被子起身,看见了床单上的梅花图案。趿拉着拖鞋,他进了洗手间放水洗脸。 “老板,我给你做早饭。”方玉儿被动静吵醒了,迷迷糊糊地说。也许是习惯了,虽然两人已经睡了,但她对他的称呼还是没改。 “不用。我一般去楼下茶餐厅买叉烧包。你今天不用休息的话,就跟我一起去。” “我试试……” 方玉儿挣扎着爬起来,动作间牵动了某个部位,微微皱了皱眉。虽然难受,但站起来之后,疼痛缓解了不少。两人下楼吃了早饭,然后去了公司。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傍晚。 吉米敲了敲门:“烈哥,洪泰的人来了。” “让他们进来。”赵烈应了一声。 不一会儿,太子带着十几个手下,提着几十个皮箱走进了办公室。 “钱在这里。” 面对赵烈,太子本能地感到紧张。主要是这次至尊虎把他吓惨了。吓得他连报复的心思都生不出来。但他老子陈眉咽不下这口气,这两天一直阴沉着脸,显然在谋划着什么。报仇的事,让老头子去折腾吧。太子自己经过这一劫,再也不想跟至尊虎打交道了。 赵烈笑得一团和气:“坐。吉米,叫人进来点钱。” 点钱的间隙,赵烈亲自泡茶,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跟太子聊着家常,说着江湖上的趣事。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他们是好朋友。但细心的人会发现,太子的笑容很勉强。他的手一会儿放在腿上,一会儿又去挠头,各种小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赵烈看在眼里,知道太子已经被彻底打怕了。但他还是得死。不能手软。同时,这也是检验韦吉祥能不能下得去手的机会。要是他继续心软,赵烈就送他滚蛋。 时间从下午走到了傍晚。钱点完了。吉米擦了擦额头的汗,朝赵烈点了点头: “烈哥,点清楚了,正好六亿。没有假钞混在里面。” 自从跟了至尊虎,吉米才知道,帮派之间交易的时候,有人会在真钞里掺假钞来蒙混过关。所以每次点钱都必须验证真伪。 在没有验钞机的年代,每一张都得人工检查,麻烦是麻烦,但必须做。进入八十年代后,汇丰银行推出了验钞机,帮派们通过特殊渠道购买,省了不少事。 “好。”赵烈微微点头,拍了拍太子的肩膀,“这件事到此为止。打过之后,也算认识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太子挤出一个笑容:“一定。” 寒暄了几句,太子带着手下快步离开了。 赵烈随即吩咐吉米:“从里面拿六百万出来,送到旺角的乾坤影视,亲手交给靓坤。我已经跟他说好了。” 为了在对付太子的布局中增加筹码,他事先联系了靓坤求助。 对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虽然靓坤只是在电话里跟陈眉说了几句话,但这个人情不能不还。六百万不多不少,刚刚好。 “明白。”吉米应道。 等所有人都离开办公室,赵烈联系了韦吉祥:“今晚动手。” “好的烈哥。等我好消息。”韦吉祥说。 深夜。陈眉的别墅。 以陈眉的年纪,本该早就睡了。但一夜之间丢了洪泰一半的地盘,又赔给至尊虎六亿!一辈子的积蓄被掏空!这么大的打击,让他辗转难眠。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报复?要不要让至尊虎付出代价? 表面上,洪泰确实不是东星的对手。但帮派斗争不一定非得摆开阵势硬碰硬。还可以玩阴的,可以打黑枪。至尊虎再有钱、手下再多,只要一颗子弹打在要害上,照样得死。只要能干掉他,就算拿不回钱和地盘,至少能出了这口恶气! 陈眉大半辈子都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更让他窝火的是,至尊虎还是个晚辈!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想到这里,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脚步沉稳地走进书房,拨通了忠义信龙头连浩龙的电话。 “喂?” “我是陈眉。” “这两天我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打给我,眉哥。”连浩龙在电话那头笑了。至尊虎从太子手里榨出六亿的消息,已经在江湖上传遍了。 至尊虎名声大噪,而陈眉和洪泰则从二流社团跌到了三流。 要是再不想办法反击,底下的堂主们会一个个离心离德,到时候洪泰连三流都排不上。想要挽回名声、凝聚人心,就必须打回去。 而十年前,连浩龙欠陈眉一条命的恩情。一直没机会还。现在陈眉找上门来,用意不言而喻。 正想着,他听见陈眉叹了口气:“阿龙,我要是不杀了至尊虎,我死不瞑目。” “我明白。出来混,就是为了赚钱。要赚钱,就得有名声。两者相辅相成。没了名声,就没了人心;没了人心,就没了兄弟。到时候连野狗都敢在你头上撒尿。” 连浩龙的话糙,但理不糙。江湖就是这么回事。有名声,才有兄弟,才有钱。没了名声,手下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一个空壳子,洪泰这两个字也就被人忘了。 “帮我。” “行,眉哥。你救过我一条命,我还你一条命。” 谁的命?至尊虎的! 东星是一流社团,忠义信也是一流社团。连浩龙在道上混了几十年,谁也不怕。 他要是发起狠来,敢冲进警署杀警察。区区一个至尊虎算什么?更何况,至尊虎有钱,有地盘。 六亿港币。 九龙、旺角、黄大仙,连浩龙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我等你好消息。”挂了电话,陈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别墅里毫无征兆地响起了枪声!密集而混乱。紧接着,书房的门被撞开,一个手下慌张地喊道: “老大,韦吉祥带了五十多个人冲进来了!” 陈眉的呼吸一窒。五十多个人,带着枪,冲进了他的别墅。 被至尊虎摆了一道之后,他安排了二十多个手下在别墅周围轮流巡逻,专门防着至尊虎来偷袭。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人数竟然是自己的两倍多。而且带队的是韦吉祥! “还好太子不在家。我把他支出去了。”陈眉稍稍松了口气,但脸色依然阴沉。他养大的白眼狼,终于要噬主了。 念头在脑海中飞速转动,陈眉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黑色的手枪,别在腰间。然后他静静地等待着。等枪声逐渐稀落,等韦吉祥带着人冲进书房的那一刻!他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和蔼的笑容。 “阿祥,你来了。” 第31章 出来混的就是这样 韦吉祥看着陈眉那副从容的模样,想起这个人对自己的提携之恩,一时间愣住了。 韦吉祥站在书房门口,脑子里那些旧日画面翻来覆去地搅。 "阿祥,你人聪明,模样也端正,将来一定混得出来。" "洪门三十六誓……" "由今日起,你入我洪门,你父母就是我父母,你兄弟就是我兄弟,你老婆就是我嫂嫂,你子女就是我侄儿。若有违背,忘了今日情分,便是背誓,五雷轰顶。" "阿祥,今日我立你为红棍。他日,我还要扶你上位做堂主。好好干,将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陈眉那张脸在记忆里慈眉善目的,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眼角的褶子堆得厚厚的,像尊庙里的笑面佛。 韦吉祥站在那儿没动。那些话像浪一样打过来,一波退了一波又涌,潮水灌进嗓子眼里,连喘气都带着苦味。 "眉……眉叔。" "诶。" 陈眉应了一声,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温和。"阿祥,叫你的人先出去,咱们叔侄俩说说话。" 韦吉祥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阿森和大臂就抢着往前凑了一步。 "祥哥,别上了陈眉的当。干掉他,咱们就完事了。" 连手下人都看得明白,杀陈眉不只是韦吉祥非要走的一步棋,更是要给新老板至尊虎一个交代。要是心软误了事,韦吉祥回头拿什么脸去见至尊虎? 可韦吉祥听了他们的话,只摆了摆手。 "你们两个到外面等着,我跟眉叔聊几句。" "祥哥!" "我说出去!" 阿森和大臂还想再劝,韦吉祥的嗓门陡然拔高,冷得跟刀子似的。那两人对了个眼色,脸色都不太好看,但还是退了出去,随手带上了门。 书房里就剩下韦吉祥和陈眉两个人。韦吉祥把门关严了,转过身来,没坐,就那么站着。 "阿祥,过来坐。" 陈眉伸手招呼他,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弹了一根过去。韦吉祥接住,没点。陈眉自己先点上了,吸了一口,烟气从鼻孔里慢慢淌出来,脸上还是挂着笑。 "我知道是至尊虎叫你来的。你也是听命行事。" "临死之前,陪我这个老头子坐一坐,抽根烟。" 他抬了抬手。"把这根抽完,你再送我走。你回去也好交差。" 韦吉祥苦笑了一声。"眉叔,当初太子要动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肯开一句口?" 要是那时候陈眉出面拦一拦,太子收敛一些,韦吉祥也不至于被逼到悬崖边上,非得拔刀不可。 "太子那脾气你还不清楚?我说得住他?"陈眉脸上那点笑意散了,换成了无奈。"我要真去管他,他反而要来劲,怕是早就把你弄死了。" 韦吉祥又愣住了。嘴里的苦味好像更浓了,往舌根底下渗。 "可能我这辈子造孽太多,老天爷才派了我这个儿子来收债。太子要是没那么狂,懂得做人情世故,像你一样敬老尊贤,我做梦都能笑醒。" 陈眉长长地叹了口气。"本来我是打算过两天就去美国的,唐人街那边有老友在,过去钓钓鱼、喝喝茶,享几年清福。既然你来了,那就提前送我走吧。" "洪泰的脸被我丢光了,我没脸活着。" 韦吉祥听了这话,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眉叔,你说你要去美国?" "嗯。那边几十万华人呢,我老友混得不错。过去养老正好。" "那太子呢?" "他?哼,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我懒得管他了。他爱留香港留香港,爱跟我去美国去美国,随他。" 陈眉说起太子的时候,脸上那层失望的神色浓得遮都遮不住。 韦吉祥看在眼里,心里头那根弦松了松,叹了口气。 "眉叔,你天一亮就走。" "你不杀我?"陈眉一脸惊讶。 "你自己说的,我敬老尊贤。我下不了这个手。" 韦吉祥摇了摇头,那笑里带着几分自嘲。"但你明天必须走。我要是不杀你,至尊虎那边还会派别人来。" "你打算怎么交代?"陈眉问。 "无所谓。大不了不混了,回去专心养大洪。等他长大了,愿意当律师就当律师,我也算尽了当爹的本分。" 退隐这念头韦吉祥不是头一回冒出来了。既然他满足不了至尊虎的要求,不如干脆抽身。找份正经活儿干,把心思全搁在儿子身上,也不算太差。 "阿祥,谢谢你。" "我走了。记住,天一亮就走。" 韦吉祥又叮嘱了一遍。可他刚站起身,书房外面突然炸开一串枪响。他脸色骤变。 "眉叔,是你的人来了?快让他们住手!" "好好好,快走!"陈眉也跟着站了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门口走。韦吉祥的手搭上了门把手! "砰。" 一声枪响。 胸口猛地一疼。 像有什么东西从前面扎进去,又从后背穿出来,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他慢慢扭过头,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陈眉,想问一句"为什么",可嘴巴张开,涌出来的只有血。 "阿祥,我教过你的,出来混,有来有往。"陈眉脸上的笑变了味,嘴角咧着,眼神里那种温和全没了,底下的东西全翻上来了。 韦吉祥看着陈眉手里那支还在冒烟的黑枪口,瞳孔一点一点散开了。 最后的画面一幕幕地往眼前跳。 其中一幕是至尊虎对他说的那句话。 "混江湖不是请客吃饭。我最后教你一句!心软是要偿命的。" "砰!砰!砰!" 陈眉扣着扳机不放,连开了好几枪,像是要把心里那团火全打出去。他嘴里骂骂咧咧地,脸上挂着一副狰狞的笑。 "操你妈的。出来混,对面站着的是仇人,你跟我谈敬老尊贤?你不死谁死?脑子让狗啃了!" 打死了韦吉祥,陈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边,往下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他本来以为是太子带人赶来了。可底下那些人穿的衣服,分明不是洪泰的人马。 不是洪泰,那又是谁?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后背一下子凉了半截。 莫非是至尊虎的人?难道那小子早就料到韦吉祥下不了手,还留了后手? 要真是这样,那可太吓人了。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算计得这么深? 他不信。 "砰!" 就在这时候,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蹬开。门口站着的人,正是至尊虎手下头号猛将沙猛。 第32章 大方 陈眉一看见他,心里那点侥幸全碎了。 沙猛低头看了看韦吉祥倒在地上的尸体,嘴角往下一撇。"烈哥说得没错,你烂泥扶不上墙。" 说完他一脚把韦吉祥的尸体踢到旁边,领着手下的人涌进书房,冲着陈眉咧嘴一笑。 "老东西,该上路了。" "等等!我买了机票,明天就去美国,再也不回来了。你帮我打个电话给至尊虎!" "砰。" 沙猛没让他把话说完,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正正打在那老头儿的眉心,那张脸还保持着张嘴说话的样子,一下僵住了。沙猛不屑地啐了一口。 "废话那么多,老子没耐心听。" 陈眉倒下去之后,有个小弟凑上来报告:"猛哥,没看见太子。" "妈的!收队,找太子。今晚我非宰了他不可!"沙猛脸上杀气腾腾的,带着人冲出别墅。 佐敦一栋居民楼里,太子接了个电话。那头的小弟告诉他,韦吉祥带人杀到别墅去了。 太子一听见这消息,屁股底下像着了火,怎么也坐不住。 "至尊虎下午还客客气气地给我倒茶,跟我称兄道弟的,天刚黑就让韦吉祥来抄我的家,还要杀我跟我老爹?" "操!这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最他妈窝囊的是,至尊虎那王八蛋演得太像了,我真以为这事就翻篇了。" "幸好老子没回家。死老头子死就死了吧,总比我死强!" 太子心里头居然松了口气。他那老爹都六十多了,就算今天不死,也剩不了几年活头。可他太子还年轻,往后大把日子要过呢。 这么一想,他决定跑路。 香港是待不下去了。至尊虎这一枪没打死他,肯定还要派人在全城搜他。最好的法子是今晚就坐船去澳门,再从澳门坐飞机去美国唐人街。 到了那边,天高地远。至尊虎再有本事,也摸不着他的边儿,只能干瞪眼。 "码头那边说不定有至尊虎的人盯着,渔船更稳妥一些。" "渔船……渔船……" 太子翻来覆去地念叨,绞尽脑汁想谁能帮他这个忙。 两分钟后,他拨通了鲤鱼门和联胜鱼头标的电话。 "是我,太子。我给你五十万,你安排一条船送我去澳门,现在就走。" "没问题。我别的没有,船多的是。你随时过来,随时开船。" "我马上到。" 电话挂了。鱼头标坐在船舱里冲手下的人摆了摆手。"别玩了,把牌收起来。" 等舱里清干净了,鱼头标摸着下巴,心里头盘算开了。 至尊虎做掉了太子六亿的货,又吞了黄大仙的地盘,这事儿早就在道上传遍了。鱼头标当时还竖过大拇指,夸至尊虎有手腕。 丢了钱又丢了地盘的洪泰,现在就是道上的一只丧家犬。这个说法没人觉得过分。 鱼头标跟太子关系不赖,之前有过生意往来,太子弄来的货不少是从他船上走的。可那是从前了。现在太子要跑路,摆明了是要离开香港。谁知道他这一走什么时候才回来?鱼头标在他身上榨不出油水了,那就谈不上什么朋友不朋友了。 不如拿这个消息去至尊虎那儿换个人情。往后要是自己有什么事儿,也好开口。 拿定了主意,鱼头标抄起桌上的砖头电话,拨了过去。 "喂,至尊虎吗?我是鲤鱼门和联胜的鱼头标。" "请讲。" 赵烈的语气客客气气的。鱼头标是鲤鱼门的地头蛇,手底下大把的货进出,在和联胜里头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本来他有实力争坐馆,但和联胜有条规矩,贩过粉的不能参选,所以他这辈子也只能当个地头蛇。 他正出着神,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太子说要坐我的船去澳门。要不要我帮你扣住他?" "你跟太子不是有交情?" 鱼头标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认了。"对,之前有过生意来往。"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太子跑路,我也赚不到他的钱了。不如把这个人情送你。" 赵烈笑了。"好好好,我就喜欢跟爽快人做朋友。麻烦你帮我把太子扣下来,我这就派人去接。" "好说。" 电话挂了。鱼头标大笑起来。跟至尊虎交好,总比帮一条丧家犬强多了。 二十分钟之后,小弟钻进来禀报:"标哥,沙猛先到了。" "请进来。" 沙猛一进船舱就冲鱼头标拱了拱手。"标哥,我老大让我来谢谢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渣打银行的本票。"老大说这是一点心意,请你收下。过两天事情平息了,他再亲自请你喝茶。" "至尊虎太客气了。"鱼头标客套了两句,接过本票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两百万! 和联胜选坐馆的时候,那些候选人给他的红包也不过二十万。他就是帮至尊虎捎了句话,人家一出手就是两百万!十倍。这份手笔,够大的。 "多谢多谢。烦你转告至尊虎,往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到。" "一定带到。" 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小弟进来报:"标哥,太子到了。" "请他进来。"鱼头标跟沙猛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带着笑。 太子拖着行李箱钻进船舱。"快快快,给我安排船,我得马上走!" 他一脚踩进去,整个人就钉在了那儿。沙猛就坐在鱼头标旁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太子转身就想往外跑,可舱门口已经堵满了人,一个个抱着胳膊,脸上全是看好戏的表情。 太子腿一软,眼泪鼻涕一块儿下来了。"鱼头标,你他妈背信弃义!你不得好死!" 鱼头标嘴一撇,懒得搭理他。冲沙猛抬了抬下巴。"沙猛,这人归你了。后面的我不想知道。" "多谢。" 沙猛站起来,咧着嘴笑。"你这滑头,害我派了一千多号人蹲机场蹲码头,蹲了好几天。" 他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太子脚边的箱子,一把拎起来放到桌上。"标哥,我老大说了,太子要是带了钱来,全归你。他一分不要。" "哈哈哈,好好好!至尊虎真是大方。你替我谢谢他。"鱼头标笑得合不拢嘴。至尊虎做事挑不出毛病,交这种朋友实在是太划算了。 沙猛点了下头,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太子脸上,把人打得往后一仰。他揪着太子的领子把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换到另一条渔船上,趁着夜色往海面上开了好一阵。 甲板上海风很凉,吹得太子脖子直往里缩。他哆嗦着开口:"沙猛,我卡里有一千多万。你放了我,全给你。" 第33章 多做准备 "一千多万?拿来。" 太子把银行卡递过去。"你先放了我,我再告诉你密码。" 沙猛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点了下头。"行。成交。" 太子脸上刚露出喜色。"195763!" "咔嗒。" 沙猛记住了密码,突然拔出腰间的黑枪,一拉套筒。太子还没来得及骂出声,扳机就扣下去了。 "砰。" 子弹钻进太子的额头。他身子猛地一挺,歪歪斜斜地倒下去,抽了几下就不动了。 "我只跟自己人讲信用。傻逼。"沙猛往地上啐了一口,满脸不屑。 次日。至尊影视。 沙猛敲了敲门进了办公室,把一个钱箱搁在地板上。他冲坐在沙发上的白玉玲点了下头,然后转头跟赵烈汇报。 "烈哥,这箱是一千二百多万,从太子那张卡里取出来的。" "你自己拿两百万,剩下的送到财务那边入公司账。" "谢烈哥。" 沙猛咧嘴一笑,顺手扯了个袋子,往里装了二十摞现金,拎着钱箱出去了。 白玉玲起身把门锁上,然后一屁股坐到赵烈腿上,声音里带着糖味儿:"阿烈,我想在你这办公室里留个印记。" "先说正事。你帮我联系个人,给我找十个外国妞。" "外国妞?你换口味了?是我不好玩了,还是你那个小秘书伺候得不够到位?" 赵烈不耐烦地回了一句:"银凤,咱俩就是床上搭个伙,别摆出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我就想当你女人!" "咱们这一行,说好的规矩就得守。" 白玉玲拿拳头捶他胸口,脸上那副嗔怪的模样分明是装的。 "你真讨厌。十个外国妞,你身子骨受得了吗?" "我不是给自己找的。最近我发现香港的成人杂志来来去去都是本地人,金头发的蓝眼睛的一个都没有。我想投点钱进去试试水。" 成人电影早就让赵烈赚得盆满钵满了。可赚钱这玩意儿会上瘾,停不下来。 香港的成人杂志,无论是封面还是内页,清一色都是亚洲面孔。一来是口味问题,赵烈自己也好这口,外国女人他没什么感觉。 但不可否认,外国女人是有市场的。他需要做的就是切入这块市场,把盘子做大。就算发不了大财,能捞一笔是一笔。 再说了,成人杂志说到底也是传媒。等公司立住了脚,将来还能往娱乐周刊和报纸那边扩。这行当赵烈以前没碰过,但他可以投钱、试水、边干边学,一步一步来。 另外,那些外国妞来了之后也能拍成人电影。弄一个港男征服洋妞的系列,肯定有人买账。 "成人杂志?倒也不是不能做。"白玉玲琢磨了一阵,点了下头。她打了个电话,吩咐手底下的人去物色人选。 洋人也不是个个都高高在上,穷的也不少。有些长得不错的洋妞会跑到海外来坐台,一签就是五年以上的卖身契,跟场子五五分成。 拍电影和杂志比坐台强多了,不用陪酒,不伤身体。一个月拍几套,赚的比在夜场干一个月还多。 "五十万一个,最快一周到货。"白玉玲挂了电话。 "好。" 赵烈爽快地应了。他虽然不懂里面的门道,但也知道洋妞比本地妞贵。五十万这个数不算离谱。白玉玲抽十万的佣金,剩下的归那些姑娘自己。 他开了张五百万的支票,顺手塞进白玉玲的领口里。 白玉玲咯咯直笑。"正事说完了,该陪我玩了吧?" 可赵烈又摇了摇头。"今天不行,手头还有事。晚上来我家。" "你这个没良心的!想睡我的人排着队呢,我为你守身如玉,你倒好,送上门都不要!"白玉玲撅着嘴,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我说了晚上。现在滚蛋。"赵烈一把抄起她,把她往沙发上一丢。 "看我今晚不榨干你!" 白玉玲飞了个媚眼,高跟鞋噔噔噔地敲着地面出了办公室。 赵烈拿起电话,拨给了老友丁青。 "老丁,干嘛呢?" "正教训手底下那帮兔崽子呢。有事?" 听筒里传来丁青一连串的"西巴"和手下人"大哥我错了"的求饶声。 赵烈笑了起来。"给我弄十个本地靓女来,愿意拍片拍写真的。" "你搞成人电影?生意怎么样?赚不赚钱?" "赚!赚大了!" "弄到韩国来,我帮你卖。三七分,我七你三。" "你他妈掉钱眼里了?要么五五,要么你出钱买断。" 赵烈骂了一句。 "哈哈哈,跟你学的嘛,先漫天要价再就地还钱。行吧,五五分。靓女我尽快发过去,最迟一周到。" "回头聊。有空来香港玩。" 两人又扯了几句,挂了电话。 赵烈拿手指叩着桌面。洋妞有了着落,韩国妞也搞定了。要是再能弄到日本妞就更好了。可惜他在日本的客户是个正经商人,不是道上混的,没有这方面的门路。银凤那边也没日本的关系。 赵烈想到了靓坤。他记得洪兴里头有个红棍是山口组的人,日后还会升到堂主,管一片堂口。洪兴也因此跟山口组搭上了线。托他们弄几个日本妞应该不难。 两天后。陈眉出殡。 搁在从前,随便哪个社团的龙头死了,整条街都得让送殡的人塞满。可现在呢,来上香的人稀稀拉拉没几个。除了洪泰自己的人,几乎没有外头的人来。 什么意思?世态炎凉呗。你风光的时候谁都来巴结你,你倒了霉连个做样子的人都不来。 洪泰那几个叔父辈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自家龙头走了,连个捧场的人都没有,太凄凉了。 就在这时候,几十辆奔驰轿车排着队开到了别墅门口。五十多个人下了车,清一色的黑西装黑衬衫黑领带。打头的是忠义信龙头连浩龙。 "龙哥来了。"洪泰那帮叔父赶紧迎了上去。 "嗯。"连浩龙走上前,递了帛金,带着连浩东、骆天虹、郭子亨一帮人进了灵堂,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礼毕之后,连浩龙抬头看着陈眉的遗像,脸色沉沉地开了口。 "一路走好。你虽然不在了,可你的人情我还没还。过些日子,我就把至尊虎送下去给你作伴。" 上完香往回走的路上,奔驰车里。 连浩龙对坐在后排的弟弟连浩东说:"从你场子里调三队老千,去把至尊虎的赌场扫干净。" "扫到他们关门?"连浩东问。 每个社团都有赌场,每个赌场都要养老千。老千有两层用处。一是守着自家台面,防着别人来抽水。二是放出去到对家场子里捞钱,把对方的现金流抽干了,赌场自然撑不下去。 连浩东手头紧了,就爱放老千出去扫别人的场子。 只要做得干净,别赢得太狠,一般不会出大事。 就算老千失了手被人拿住了,忠义信的兄弟也会去捞人。 毕竟忠义信是一流大社团,欺负二流三流的小社团那就是大人打小孩。 可动东星就不一样了。东星也是一流社团,头一回拿一流社团开刀,得多做点准备。 第34章 不速之客 "嗯。"连浩龙点了下头,又跟副驾驶座上的骆天虹交代。"阿虹,你带些兄弟在附近接应。万一出了岔子,把人弄出来。" 老千不是普通马仔,折一个都是损失。不像那些四九仔,扔多少都不心疼。 "明白。" 骆天虹应了一声,心里头反而有些兴奋。最近东星那个阿海名声大噪,传得神乎其神,说那人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像台人形坦克一样横冲直撞,洪兴的人被他撵得四散而逃,没一个敢凑上去。 骆天虹本身就是个武痴,一听就知道阿海练的是硬气功,走的是高防路线。而他骆天虹练的是剑,走的是高攻路线,出手就是切菜一样削人。最利的矛碰上最硬的盾,谁赢? 光想想骆天虹就血脉贲张。他一定要破了阿海那身硬功,斩下他一条胳膊,让自己的名号响彻整个港岛。 一周后。至尊影视,会议室里。 洋妞和韩国靓女都到了,已经送去导演那边开拍。接下来该筹备成人杂志了。 赵烈对编剧吴耀天说:"杂志的故事线全部围绕港男征服洋妞来写。内容你自己拿捏,怎么痛快怎么写。" 杂志向来是图文混排的。图片配上故事,读起来才过瘾。故事够不够精彩,直接决定销量。 可惜赵烈上辈子只看过成人电影,没看过成人。脑子里一片空白,想抄都没得抄。 但他没存货,吴耀天有。吴耀天以前练手写的那几篇成人质量很高,有些地方比看电影还有意思。文字虽然没有画面,但能勾起人的想象,各有各的长处。 "行。我挑一篇最好的放创刊号里。"吴耀天一口应下。 赵烈笑着夸了他两句。"写完了给我看看,我是你的忠实读者。" "哈哈,老板你太抬举我了。你的认可就是我最大的荣幸。" "会说话。去财务那儿领一千块奖金。" "多谢老板!祝老板腰好肾好,一夜七次!" 散会之后,赵烈回了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阿海就敲门进来了。 "烈哥,有老千在场子里扫水。"阿海脸色不太好看。 "细说。"赵烈掏出烟盒甩了一根过去。 阿海接住点上,吸了一口才开始讲。 五天前,场子里来了几张生面孔打牌。赌场向来来者不拒,只要带钱来赌就行,管你熟不熟。老千除外。 一开始赢得不多,一晚上下来一个人也就捞个十几二十万,加起来五十多万。场子里的人没太在意。 可第二天那些人又来了,赢走了两百多万。之后三天,数字越滚越大:五百万、八百万,昨天干到了一千三百万。 阿海把钱文迪叫来盯台。 钱文迪看了几个小时,最后承认那帮人手艺确实高,他挑不出毛病来。抓不到现行,阿海只能干瞪眼。 赌场开门做生意,你不能把赢钱的客人往外轰,传出去名声臭了,熟客都不来了。 阿海出了个主意。"要是今天还抓不住,我就暗中把人扣下来,把钱拿回来,送他们去卖咸鸭蛋。" 赵烈琢磨了一会儿。钱文迪是顶尖的老千,连他都看不穿,要么那帮人比钱文迪还厉害,要么就是用了什么高科技手段。 他对出千的手法了解不多,但在电影里看过。比如那种戴特殊眼镜看牌背花纹的,花色点数一目了然,想输都难。 一把牌短的几十秒,长的一两分钟,一个钟头至少六十把。赢多输少,积少成多,数字很快就变得吓人了。 要是让那些老千继续抽下去,现金流迟早被抽干,赌场只有关门一条路。 赵烈混这八年,亲眼见过被老千放倒的赌场,这种事一点也不新鲜。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赌场之间也这么玩。 这么想着,赵烈问了一句,"他们戴眼镜吗?" "不戴。"阿海摇头。 "那就怪了。"赵烈皱着眉。没有高科技,又抓不到现行,那就只剩一条路!暗中把钱拿回来,再把那帮人做掉。 但他还是想抓现行。把问题摆在台面上解决,对赌场的经营有好处。 生意哪有一帆风顺的,遇上事才能让手下的人和场子里的老千长经验长见识。 "今晚我亲自去看看。"赵烈语气笃定。 "好。"阿海点头,刚要走,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是高晋的声音。 "烈哥,是我。" "进来。" 高晋推门进来,看见阿海,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对赵烈说:"烈哥,我那边也进了老千,场子里的人看不穿他们的路子。" "你那边也有?"阿海一脸惊讶。 高晋也愣住了。"你那边也被扫了?" 听到这儿,赵烈脸上掠过一丝寒光。有人冲着他来了。 找出幕后主使其实不难。不需要抓现行,直接把台面掀了,把人扣住,一顿刑下去什么都能问出来。 "把人召集起来。今晚动手。"赵烈的语气冷了下来。 "明白。"阿海和高晋异口同声,点了下头。 晚上七点刚过,黄大仙区的琳琅天上娱乐会馆已经灯火通明。这座楼原本是洪泰的地盘,如今归了东星,由阿海掌管。一共五层:一楼是大堂,二楼是洗浴和按摩的地方,三楼和四楼打通连成一片,做了赌场,五楼则是客房。 正是夜宵的点儿,也是赌场最热闹的时候。三楼大厅里人头攒动,二十几张赌桌坐了近八成客人,嘈杂声几乎掀翻屋顶。 一张炸金花的台子上,王上千翻开底牌,Q-Q-3。庄家亮牌,Q-Q-6。一比,庄家赢了。 王上千叹了口气,满脸惋惜:“可惜了这副好牌,我还以为稳赢的。” 说着把三张牌捻在指尖轻轻一抖,牌页翻飞,飘飘然落在牌堆上。 庄家本该赢了高兴,可此刻他脸上毫无血色,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颗往外冒,白色衬衫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他这副狼狈模样,是因为赢王上千容易,但要赢剩下那两个人可就难了!这一局,恐怕又跟前几局一样,输得底裤都不剩。 果然,蛇仔伟笑着翻开底牌,K-K-5,稳稳压住庄家。末座的大波咪跟着亮牌,A-A-2,通杀全场。 “妙啊!今晚运气真好,赢死你们这群臭男人!”大波咪高兴得直蹦跶,胸前波涛汹涌,看得周围的男人眼睛都直了,私下里嘀咕着她的尺寸,有人说是D,有人说是E,恨不得掏把尺子出来量一量。 众目睽睽之下,大波咪探出身去,把桌上的筹码全部拢到自己面前,一把搂进怀里。这一局下来,她赢了上百万。要是让她一直这么赢下去,赌场的现金迟早被她掏空,只能关门歇业了。 第35章 识破 钱文迪走过来,拍了拍荷官的肩膀:“辛苦了,歇会儿吧,这儿交给我。”荷官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退了下去。坐庄的人,输多赢少,压力大得像扛了一座山。 王上千见换了钱文迪,拿起一枚一万块的黑色筹码递过去,笑着说:“靓仔,待会儿记得给我发好牌。” “谢了老板。三位认识?”钱文迪手法娴熟地洗着牌,笑眯眯地试探。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王上千耸了耸肩:“不认识。” “美女,交个朋友呗,待会儿一起吃个宵夜。”蛇仔伟色眯眯地盯着大波咪的曲线。 大波咪挺了挺她那傲人的身材,不屑地说:“多谢好意,我有老公了。” “有老公怎么了?吃个宵夜而已嘛。看你这么热情似火,你老公能满足你吗?” “滚!臭流氓!别跟我说话!”周围的赌客一阵哄笑。 钱文迪把三个人的神情都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两男一女是一伙的,故意装不认识,好麻痹赌场的防备。这种拙劣的把戏,糊弄一般人还行,想瞒过他这种老江湖?做梦。他没跟至尊虎之前,自己也跑过不少场子捞钱,这套路他熟得很。 心里盘算着,手上洗牌的动作已经做了手脚。他给自己安排了K-K-K,王上千拿到Q-Q-Q,蛇仔伟是7-7-6,大波咪则是一把散牌,什么都没有。不管他们再怎么出千,这一局也别想赢。 但赌桌上的人都明白,赢要尽量多赢,输要尽量少输。如果这三个人能偷看到钱文迪底牌的花色和点数,要么弃牌,要么下小注,一局下来庄家只能赢几万块,虽然不多,好歹能减少赌场的损失。除非能当场戳穿他们的出千手法,连着几局把他们赢得干干净净。可惜,钱文迪还没那个本事。 过了一会儿,王上千轻轻揭开底牌,惊呼一声:“靓仔,还真给我发了副好牌!”嘴上说着好话,手上却只丢了五枚一千块的蓝色筹码,“不过我求稳,就押五千。”说完斜眼看了钱文迪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意味深长。 钱文迪也不装了,耸耸肩摊开手,意思很明白:以后我就这么发牌,不爽你可以走人。 两个人暗中交锋的工夫,大波咪和蛇仔伟都只下了小注,第二轮就弃了牌。这一局,庄家只赢了一万二。 “靓仔,下一局给我发副好牌啊,别拿破烂玩意儿糊弄我,谢谢啦。”大波咪眨了眨眼睛,话说得俏皮,眼神里却满是轻蔑。 话音刚落,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耳边传来温和的声音:“美人儿,旁边这位子有人吗?” “谁?”大波咪恼怒地回头,脏话已经到了嘴边,可看清来人的长相,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的怒色瞬间化成红霞,浅浅一笑:“没人,您请坐。不过先生别碰我肩膀,我这人比较敏感。” 太帅了!活了二十四年,从没见过这么俊的男人。而且个子得有一米八五往上,在香港这个平均身高一米六五的地方,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赵烈松开手,拉开椅子缓缓坐下,侧头打量了她一眼。这女人长得有点像叶子楣,容貌中等,但身材确实惊人,那两座山峰是他生平仅见。他又留意到她的眼睛炯炯有神,隐隐戴着隐形眼镜!之前他问过阿海,来赌钱的人有没有戴眼镜的,阿海只想到了框架眼镜,压根没往隐形眼镜上想,所以说了没有。看来钱文迪也不知道还有用隐形眼镜出千的法子。 啧,时代变了,老千也得学新技术,不然迟早被淘汰。 赵烈转头看向王上千和蛇仔伟,两个人的眼睛里也都亮晶晶的,同样戴着隐形眼镜。他心里有了数,点了根烟,冷冷问道:“三位都近视?还凑巧买了同一款隐形眼镜?” 王上千心里一紧,沉默了片刻,起身就想走。刚一转身,身后站着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巨汉,像座小山似的堵在那儿!是场主阿海,他认得。 “借过,我去趟厕所。”王上千强挤出一个笑脸。 阿海纹丝不动:“坐回去。” “怎么?赌场还不让人上厕所了?”王上千提高了嗓门,故意嚷嚷着想引起注意,好浑水摸鱼。 “坐回去。”阿海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往下一压。王上千只觉得肩上压下来一股巨力,身不由己地坐回了椅子上,疼得闷哼一声。肩膀像要被捏碎了似的,他心里一惊!这人力气大得能裂骨,太可怕了。 “喂!什么意思?还不让人走了?”蛇仔伟跟着起哄,“大家都看看!赌场扣人了!”周围的赌客纷纷指点议论,抱怨声四起,骂骂咧咧的。赌场里,庄家和赌客天生就是对头,赌客总是帮着赌客,很少有人站庄家这边。但也有例外!遇到老千的时候。 赵烈站起来,笑着安抚道:“各位稍安勿躁。这三个人出千。等事情处理完了,在场每位送一千块筹码,想接着玩也行,想换成现金也行,随你们便。” “出千!”赌客们立刻安静下来,再看王上千的眼神就跟看仇人似的。赌徒最恨的就是老千,没有之一。因为赌徒们都相信赌场是公平的,输赢全靠运气。今天手气背,明天换个红裤衩说不定就能转运。可老千一来,这局就不公平了,就算你有亿万身家,也不够往里填的。所以老千就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你说出千就出千?输不起是吧!”大波咪尖声骂道,“欺负我一个弱女子,要不要脸?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就是个绣花枕头!”赵烈也不生气,淡淡地说:“把隐形眼镜摘了。” “你让我摘我就摘?有本事自己来拿,看我喊非礼不喊!”话没说完,啪的一声脆响,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整个人撞在赌桌上,疼得惨叫起来。转眼间,半边俏脸肿得老高。她还在头晕目眩,头发已经被揪住,硬生生拽到了赵烈面前。 “你不是说让我自己拿吗?喊非礼吧,看谁会替你出头。”赵烈两根手指伸到她眼前,在大波咪撕心裂肺的叫声中,摘下了隐形眼镜,对着牌一照。只见牌背上的圆点、方胜纹、三角形,从一到九,每个记号都清清楚楚。摘下眼镜再看,那些记号就消失了。确实,不戴这眼镜根本看不见。 赵烈看着眼睛通红、眼泪直流的大波咪,说:“坐稳了,听见没有?” 第36章 骆天虹 “听……听见了。”大波咪颤抖着声音,脸上满是恐惧。这个男人看起来温文尔雅,下手却狠辣得不像话。她刚才还仗着自己漂亮肆意妄为,现在被他这股狠劲儿镇住了,只能乖乖听话,生怕再挨一巴掌,毁了这张脸可就什么都完了。 赵烈点了点头,转向周围的赌客,提高声音说:“这副隐形眼镜有问题,各位可以验证一下。” “那位戴金丝眼镜的先生,麻烦您来看看。”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自告奋勇走上前来:“在下四眼明。”他接过眼镜对着牌一看,惊呼道:“我操!真有记号!方胜纹、三角形、圆点……”赌客们一听,争先恐后地抢着要看。紧接着,骂声响成一片:“打死这帮死老千!扒了他们的衣服,用烟头烫他们!”群情激愤,举着拳头喊着要收拾这三个人。王上千等人面如死灰,腿肚子直哆嗦,知道这回栽了。 “先生贵姓?”王上千的声音都在发抖。刚才出千赢钱时还从容自若,此刻冷汗已经把衣服浸透了。 “你来砸我的场子,不知道我是谁?”赵烈淡淡地反问。 “不敢不敢,就是想捞点钱花,不知道这场的老板是哪位。”王上千连忙辩解,生怕被坐实了蓄意砸场的罪名,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敢?那这牌是怎么回事?”赵烈又问。赌场里的牌,绝不可能是客人带进来的。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荷官是内鬼,提前换了牌配合王上千;要么王上千的上线路子够野,买通了和记黄埔管牌的人,在生产的时候就在牌上做了记号。 这家赌场的纸牌,一直都是从和记黄埔买的!那是香港的一家英资洋行。如果是后者,说明王上千背后的人能量不小,居然能买通和记黄埔的管事,在出厂前就做好标记。 “我……”王上千支吾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赵烈示意钱文迪拿几副新牌过来,全部拆开,摆在桌上。片刻之后,赵烈戴上隐形眼镜一看,全都有记号。这就证明了赌场内部没有内鬼,是和记黄埔那边出了问题。 整间赌场的牌,全都被做了暗记。只要戴上这副隐形眼镜,不管在哪张桌上玩,都能做到多赢少输。 “按照赌场的规矩,出千剁手。”赵烈轻声说道。阿海抄起匕首,钱文迪带着几个人把王上千按在桌上,扳开手臂,露出手腕。 王上千声音颤抖:“等等!我愿意花钱买手!一千万……” “两千万……” 没人应声,王上千继续加价:“三千万……五千万!我把所有钱都拿出来,求你们放过我这双手!求你们了!”赵烈问:“你替谁做事?” “忠义信的连浩东!”王上千想都没想就把上面的人供了出来。手要是没了,这辈子就别想出千了,就算倾家荡产也不能失去双手。 赵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东星跟忠义信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他跟连浩东也没有任何过节。这是为什么?他沉声问道:“连浩东为什么要砸我的场子?” “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不敢问为什么。就算我问了,东哥也不会告诉我。”王上千急忙回答。 赵烈一抬手。阿海的匕首应声落下。只听咔嚓一声,左手齐腕而断,鲜血溅满了赌桌。 “啊啊啊!!”王上千目眦欲裂,惨叫声撕心裂肺。但这还没完,阿海又是一刀,右手也被砍断。王上千疼得昏死过去。 “嘶!!”周围的赌客倒吸一口凉气,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只断手,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潮。老千的手,砍一只少一只,都该砍! 赵烈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高晋递上烟替他点上。他吸了一口,抬起头:“下一个。” 大波咪吓得魂飞魄散,花容失色,扑通一声跪在赵烈面前,哭着哀求:“大哥,别砍我的手!求你了!让我做什么都行!” 大波咪长得确实漂亮,那两座山峰少说也是E罩杯,但凡是个正常男人看了,心里都会痒痒的,想摸一把。可赵烈像没看见一样,缓缓摇了摇头:“砸我场子的人,我眼里不分男女。就算你长得天下第一,该剁手的时候,我也不会留情。” 大波咪彻底绝望了。以前仗着自己这身傲人的本钱,遇到的男人没有一个不讨好她的。只要她愿意,可以把任何男人踩在脚下。所以她一直很骄傲,觉得天底下的男人都该让着她。谁知道赵烈根本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一言不合就甩耳光;揪头发摘眼镜,下手又狠又毒,现在竟然真要砍她的手!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 “别砍我的手!求你了!我愿意陪你睡觉,帮你出千赚钱,我能派上大用场!”大波咪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断断续续,“我捞到的钱,一分不留全给你,只求你饶我一命……” 话还没说完,围观的人群后面传来一声暴喝:“至尊虎!放了叶咪咪和蛇仔伟!” 骆天虹带着二十多个手持砍刀的打手,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他本来在对面的车里等着接应,如果老千出事,就冲进去救人。连着几天都没动静,今天晚上他就去洗了个桑拿。忽然接到小弟的急报,说王上千的双手被砍了,他立刻提起那把八面汉剑,带人赶来支援。老千难得,王上千已经废了,不值得可惜;但剩下的两个人,必须救。 赵烈心里有了数:忠义信果然来救人了。老千入场,外面肯定有人接应。骆天虹会来,也在意料之中。这小子使得一手好八面汉剑,最喜欢砍人手脚,曾经在一次火并中一个人砍断了对方二十多条胳膊腿,惨状让验尸官都吐了。而且他是个武痴,只服比自己能打的人。以前跟着连浩龙,就是因为龙哥的武力比他强。所谓的兄弟情义,恐怕也没多深。如果能把他收为己用,这种猛将自然是多多益善。 想到这里,他笑着说:“你是骆天虹?我认识你。” 骆天虹傲然地仰起头,蓝色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认识我?那就放了蛇仔伟和叶咪咪。那个废人,随你处置。” 赵烈点了一根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谈谈?” “谈就谈。”骆天虹是个武痴,只佩服打架比自己厉害的人。场子里也就阿海和高晋还能看一眼。至尊虎钱多人多,但能不能打?不够格。于是他走到赵烈身边坐下,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五寸的距离。要是谈不拢,他的剑随时可以出鞘。 赵烈斜眼看着他,冷不丁说了一句:“把剑放下。” 第37章 收入麾下 骆天虹眼中闪过一瞬间的错愕,随即变成了嗤笑:“让我放下剑?有种你再说一遍。” 赵烈没回答,阿海和高晋已经抢上前来:“烈哥!” 骆天虹这个人疯起来不要命,随时可能拔剑,万一伤了至尊虎,后果不堪设想。 两个人死死盯着骆天虹,只要他有任何异动,就立刻下死手。 赵烈挥了挥手:“退下,我跟天虹说几句话。” “烈哥!” 高晋额头上汗都出来了,阿海也变了脸色,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但最终两人还是服从命令,后退了几步。 高晋威胁道:“你敢乱来,就别想出这个门。” 阿海也跟着说:“听到了没有?” 骆天虹冷笑一声,根本没当回事。 “刚才让我把剑放下?有种再说一遍。” 骆天虹挑衅地看着他,手已经缓缓握住了剑柄。如果赵烈不识相,他就一剑砍过去。 “我要你……” 赵烈嘴角微微一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骆天虹的脑袋,狠狠往下按。骆天虹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压下来,视野骤然降低,砰的一声撞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耳朵里一片轰鸣,意识模糊之间,他听到赵烈说出了下半句: “……把剑放下。” 全场鸦雀无声。 高晋呆在原地,阿海脸上的肌肉都僵住了。 刚才他们只看到老大伸出手去抓骆天虹的脑袋,速度快得像闪电一样,硬生生把他的头砸在了地上。 这个动作很简单,高晋也能做,但他知道自己绝对做不到这么快。他心里一阵震惊:老大深藏不露,这身手竟然能轻松制服骆天虹,简直离谱! 阿海力气大,但灵活不够,刚才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心里暗自盘算,要是自己对上老大,恐怕也不是对手。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阿晋。” “啊?”高晋回过神来,惊叹道:“烈哥,原来你会功夫?” “有你们这帮能打的兄弟在,哪用得着我动手。”赵烈笑了笑。 他这副身体融合了金刚狼的基因,虽然还没到以一敌百的地步,但对付十来个人不成问题。这次出手,主要是想展示实力,收服骆天虹。不然他何必亲自动手? “把骆天虹绑了。”赵烈又指了指人群前面那个缩着脖子的郭子亨,“还有那个,一起绑了。”高晋拿出手铐,把还在昏迷流血的天虹铐了起来。阿海扑向郭子亨,打了十几个回合,也把他铐上了。 赵烈搂着大波咪的肩膀,上了五层的总统套房。一进门,大波咪就把衣服脱了个精光,跪在地上哭着说:“大哥,别砍我的手,别杀我!我愿意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出千的本事很好,可以做明灯、暗灯,帮你盯着场子赚钱,也可以去外面捞钱。赚到的全都给你,只求你饶我一命……”她已经语无伦次了。 “说完了?那就开始吧。”赵烈解开了腰带。 …… 凌晨三点左右,赵烈给高晋打了个电话。高晋敲门进来。 “那个塑料桶,沉海里去。”赵烈指了指墙角。高晋脸色一僵,难以置信地说:“烈哥!叶咪咪长成这样,我觉得应该留下……” 叶咪咪确实是个尤物。他还以为老大说要剁手只是吓唬她而已,没想到真的要下杀手? “大波咪今天能背叛连浩东,明天就能背叛我。玩玩可以,长期留在身边没必要。兜里有钱,天底下两条腿的女人到处都是,还缺她这一个?”赵烈的语气冷漠至极。至于她的出千本事?没了她,再找别的老千就是了,又不是找不到。 “也有道理。”高晋点了点头。跟着至尊虎的时间长了,他的心也变得冷硬起来,对女色看得很淡。他甚至刻意不交女朋友,为的就是让自己没有弱点。没有父母,没有妻子,没有儿女,就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他。上梁不正下梁歪,沙猛也是一样,女朋友不过是玩物,说扔就扔。 等高晋开着车把塑料桶拉去沉海,赵烈走出房间,进了另一间屋子。打开灯,突然的光亮让被绑着手吊在半空的骆天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至尊虎走了进来,他那张冷峻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道上的人都说你擅长做生意,手下人多钱多,但从没听说过你身手这么好。”骆天虹已经醒了,反复回想自己被制服的那一幕,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再来一次,结果还是一样。赵烈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额头肿了,还在流血,要不要叫医生来包扎一下?”赵烈问。 骆天虹愣住了:“你不杀我?” 他本以为这个狠心的家伙会对他严刑逼供,他宁死不屈,然后就上路了。没想到赵烈根本没想要他的命,这让他十分意外。这几天连赢了三场,从至尊虎手里赚了一个亿,就算脾气再好的人也该发火了。 “我看你是个人才,想把你收到我手下。” 赵烈叫来了医生。医生恭敬地问了好,开始给骆天虹处理额头上的伤口。酒精碰到伤口,疼得钻心,但骆天虹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只是一直盯着至尊虎,心里不停地盘算着。 伤口处理完之后,骆天虹问:“如果我不答应,你会杀了我?” 赵烈坦然地点了点头。 “你这么坦白,连骗都懒得骗我。”骆天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赵烈没有回答,站起身来说:“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不用考虑了,我答应你。”骆天虹连忙应道。 “这么爽快?说说你的理由。”赵烈又坐了下来。 骆天虹想都没想就说:“我跟着龙哥,是为了有一天能亲手宰了他。” “嗯。”赵烈点了点头,相信他没有说谎。 “我跟他的交情不深,就是互相利用。我帮他扫平对手、扩张地盘,他给我职位、钱和人。谁也不欠谁,跳槽也没什么愧疚的。” 赵烈笑着问:“那你以后也想宰了我吗?” “不会。你的速度太快了,我不是你的对手。你比我强,我服你。” “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赵烈走上前,解开了他的绳子。 “谢谢老大!”骆天虹活动了一下手腕,笑了。 “我叫赵烈,叫我烈哥就行。” “知道了!谢谢烈哥!”骆天虹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左掌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那个……”旁边被吊了半天的郭子亨轻轻咳了一声,“赵先生,能不能也收了我?虹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赵烈和骆天虹转过头,两个人竟然不约而同地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大活人在。 骆天虹苦笑了一声:“我把他给忘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38章 高进 解开郭子亨之后,赵烈肚子饿了,带着两个人到包间里吃东西。 “连浩东为什么要砸我的场子?”赵烈一边吃一边问。 骆天虹咽下嘴里的食物,正色道: “龙哥跟陈眉有交情。听说十年前,龙哥被人刺杀,差点没命,是陈眉派人救了他。这十年他一直没机会报答。前几天你杀了陈眉之前,他们两个通了电话,龙哥答应要帮他出头。” 他喝了口汤,继续说:“忠义信合并之后,实力不比东星、洪兴、和联胜弱。论战斗力,我觉得比这三家都强。龙哥的勇猛,我是真心佩服的。忠义信有我和郭子亨,还有罗定发的枪法也很准。要是全力出击,没人挡得住。” 连浩龙是靠一双拳头,硬生生打到了忠字堆龙头的位置,然后又灭了义字堆和信字堆的头目,把三家合并到一起。手下从一万人扩展到了三万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人的名树的影,连浩龙的威名震动了整个江湖。骆天虹喜欢砍人,出手狠辣,那些古惑仔都崇拜强者,很多人愿意加入忠义信。 连浩龙虽然提倡“人多不一定精,重在培养精英”,但基数大了,出人才的几率自然也高了。 所以这几年忠义信能打的年轻人越来越多,火并从来没输过。 “我要杀连浩龙,你不要参与。” 赵烈深知混江湖的人,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就算他心里不在乎什么“忠义”二字,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 骆天虹背叛了原来的老大,传出去会背上背信弃义的骂名,以后在江湖上不好混。 虽然他这个人不在乎这些,但闲言碎语听多了,总归不是好事。 “谢谢烈哥体谅。” 骆天虹心里很是感动。能遇到一个替手下着想的上位者,太难得了。 …… 清晨。 琳琅天上娱乐会所,总统套房。 阿海坐在沙发最左侧,两条胳膊撑在膝盖上,高晋在他右手边,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沙猛靠着靠背,喉结上下滚动,托尼坐在角落,目光低垂,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不出声。阿渣和阿虎挤在另一头,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面色都不太好看。 七个人的视线全部聚在赵烈身上,等着他开口。 "五天,场子里赔了多少?" 赵烈靠在办公桌边缘,双手环抱,语气听不出什么波动。 "我那边三千多万。"阿海说这话的时候腮帮子鼓了一下。 "两千出头。"高晋的声音更沉。 挨个报完数,赵烈点了点头。加起来大概一个亿。五天丢了一个亿,五十天就是十个亿,这笔账连小学生都会算。 连浩龙为了给陈眉出口气,看样子是真打算把他赵烈的底裤都扒干净。 没什么可说的了。点人,备家伙,直接找连浩龙算总账。 刚准备吩咐下去,脑子里忽然嗡地一声!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神帝系统任务发布:击杀连浩龙。接受任务奖励:千门高手三组,共计三十人。" 赵烈原本的打算是干脆利落地把连浩龙做了,但三十个人这个数字让他临时改了主意。慢刀子割肉,先从他口袋里往外掏钱,掏干净了再动手。他一向如此,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油水的事从来不干。在他这儿,挣钱和报仇从来都是一回事。 念头转过,赵烈心念一动,那三组千门高手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附近待命。 砖头手机响了。前台客服的声音毕恭毕敬地顺着听筒传过来:"老板,有位自称高进的先生,说是您的手下,想见您。" "让他上来。" "好的。" 不多时,高进带着两个人推门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燕尾服,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光可鉴人,嘴角挂着一道恰到好处的笑,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气场就摆在那儿。不管搁哪个场子,这人都是当老大的料。但他开口叫赵烈"老板"的时候,语气自然而然地低了一截。 托尼瞥见这一幕,眼神闪了闪,喉头微微发紧。他忽然庆幸自己当初没听渣哥的怂恿,卷了钱跑美国唐人街去发展。老板手里攥着的牌太多了,人脉也好,实力也好,都深不见底。就算他真跑了,老板恐怕在唐人街也照样有人,他能躲到哪儿去? 心思转动间,赵烈已经站起来,朝高进笑了笑:"阿进,过来坐。" "好。" 等所有人都重新落座,高进侧身介绍身后两人:"这两个是我带出来的徒弟,陈刀仔和周阿星。" 陈刀仔从前就是个混街面的小瘪三,有一顿没一顿地过日子,后来阴差阳错救了一个失忆的高进,经历了一连串稀奇古怪的事,最后被高进收进门下。 周阿星是陈刀仔的朋友,天生脑子活络,被高进看中,一并带了进来。 "这两年我一直在拉斯维加斯那边转悠,主要是在赌场里捞点现金,顺便练练这两个小子。"高进点了一根雪茄,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溢出来,衬得他脸上那层笑意更深了。他把烟夹在指间,朝赵烈点了点:"别看他俩年轻,本事已经学到手了,能独当一面。老板,这俩人能替您办事。" 话音一落,陈刀仔和周阿星适时地开口:"老板好。" "嗯。"赵烈应了一声,顿了顿,问道:"你带队进忠义信的场子,多长时间能让他们关门?" "一个晚上就行。不过前期准备要做得足。"高进的表情认真起来,雪茄搁在烟灰缸边上。 "说说看。" "千门这一行,讲究八将!正将、提将、反将、脱将、风将、火将、除将、谣将。" 高进把这几样的意思大致解释了一遍。正将是整场局的掌舵人,拿主意、定方向,像牵线木偶背后的那双手。 提将是在前面抛头露面钓鱼的那个人,通常装成朋友或者熟人,把人一步步往坑里带。 比如你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某天突然约你去赌场玩两把,你不爱赌,就在旁边看。 可他天天赢钱,你看了一周手痒了,坐下摸了一把牌,从此噩梦开始。 输到倾家荡产那天你才回过味来! 原来你的发小亲自把你推下了悬崖。他之前那些赢全是假的,演给你看的。 反将是提前安插进对方阵营的钉子,专递关键消息。 脱将顾名思义,提前规划好撤退路线,事成之后带全队人安全撤离。 风将是望风的,专盯四周动静,觉着不对劲就立刻向正将示警。 火将是动手的,那天骆天虹带人来砸赵烈的场子,干的就是火将的活。 除将管钱,主要负责洗白赃款。谣将专门放风造势,散播谣言,拿假消息换真结果。 当初赵烈对付太子用的就是这套路子,先放风,再抹黑,一环套一环,最后把对方逼到墙角。 第39章 素素 高进把这些说完,面色沉下来,补了一句:"火将要备足。我担心忠义信那边翻桌子不认账,直接拿子弹说话。" 连浩龙那个脾气,被逼急了真干得出来这种事。所以准备工作要万无一失。就算连浩龙当场掀桌子,也得把钱从赌场里稳稳当当运出来。 "简单。阿海、阿晋、阿猛、托尼!今晚换身行头混进赌场,保高进的安全,帮千门的人往外搬钱。另外,外围也安排自己人带家伙候着,随时接应。"赵烈把命令一条一条甩出去。 "明白。"几个人齐声应道。 另一边。 忠义信的堂口设在油麻地一栋大厦的顶楼。办公室里头,连浩龙坐在转椅上,眉头拧成一团,手指在桌面上毫无节奏地敲着:"阿虹那边还没消息?" 罗定发摇了摇头:"昨晚到现在打了十几通,电话是通的,没人接。" "跟阿虹一块儿去的人也没回来?"连浩龙又问了一遍。骆天虹和郭子亨全没了影,底下二十几号小弟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再迟钝也觉出不对了。 可他想不通。骆天虹一身硬功夫,哪怕打不过,跑应该跑得掉吧?除非那边直接动了枪,把人全突突了。可要真动枪,动静不会小,没道理一点风声都透不出来。 "已经派人出去打听了,您再等等。"罗定发摊了摊手。他是忠义信的堂主,手里有人有钱,骆天虹是死是活他其实不怎么上心。死了更好,地盘空出来,他还能顺一手。 "阿虹不会有事,我相信他的本事。"素素在旁边笑了笑,声音温温软软的,像在安抚。她是忠义信的财务总管,也是连浩龙的正房太太,这时候总得出面稳一稳人心。虽然她和连浩龙早就分床睡了,夫妻关系名存实亡。 "但愿吧。" 连浩龙刚点头,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连浩东黑着一张脸走进来,话里带着火气:"查到了。我底下有人找了个昨晚在场边看热闹的赌客,那人说蓝头发的那个被人捆起来带走了。"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捆起来?骆天虹那个性子,拿枪指着他脑袋他都不会束手就擒。要么当场被打死,要么逃出去。除非!被人打晕了拖走的。 "王上千他们呢……"连浩龙话说到一半,自己住了嘴。 "出千被抓了现行,至尊虎让人砍了手,扔海里喂鱼了。"连浩东气不打一处来,又补了一句:"大波咪估计也死了。那个至尊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那么漂亮的女人也下得去手。" "可惜了!太可惜了!" 素素挑了挑眉。大波咪那身段,在港岛都找不出几个能比的。至尊虎居然能狠心把那种美人毁了,确实让人琢磨不透。 "最关键的是!至尊虎一招就把骆天虹制住了。"连浩东的语气沉了下去。 连浩龙听完,眼睛猛地瞪大:"外面不是传那小子只会做生意吗?" 他心里清楚,忠义信是他一拳一脚打下来的,靠的就是拳头硬。可说到做生意算账目,他脑子里那根弦就松了,所以干脆只碰毒品这一条线,来钱快,不用动脑子。要是让他分心去管别的买卖,他就没时间练拳,身手肯定要退步。 可至尊虎!妈的!又能挣钱又能打,这还是人吗?就算年轻力壮,精力也有限。人身上那点精气神就那么多,顾得了这头就顾不上那头。 "会不会是阿海特别能打,比骆天虹还厉害,把至尊虎教出来了?"罗定发摸着下巴琢磨。 "放屁!"连浩龙骂了一句,气得拍桌子:"就算至尊虎是天才,这么短时间也不可能打赢骆天虹。只有一个说法!他以前都是装的!" 装,在黑道里不一定是贬义。有时候这叫城府深,关键时候能保命。比如一个人说自己不会游泳,所有人都信了。后来出了事,他被扔进海里,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定了。结果他不但会游,还是高手,活着爬上了岸。这才是藏拙的真正用法。 至尊虎一直说自己是个生意人,所有人都以为他不能打。结果人家是高手,一招就把骆天虹拿下了。反过来骆天虹吃了信息差的亏,太过托大,来不及反应就被制住了。 连浩龙想通了这一层,脸色黑如锅底:"先不急着杀至尊虎。得先把阿虹救出来!" 要是他带人去至尊虎的场子要人,对方狗急跳墙把骆天虹宰了,那忠义信折损一员大将,他连浩龙损失太大。 "派人进赌场找机会偷偷救?"罗定发问了一句,自己也知道希望不大。出了这档子事,至尊虎的场子肯定加强了戒备,防止忠义信的人摸进去。生面孔一进场子就得被人盯着,稍有异动别说救人,自己都出不来。 连浩龙没接话。 素素看了他一眼,试探着开口:"阿龙,后天孩子的满月酒,临时取消会不会不太好?" "取消?不取消。"连浩龙摇头。他跟素素结婚多年,因为素素以前做过舞女,流了太多次,生不了孩子。 前两年他认了命,又娶了丽莎做二房,丽莎果然争气,给他生了个女儿。 他疼这个孩子疼得紧,不可能因为帮派的事把满月酒给推了。 素素没再多说,只是耸了耸肩。她问那一句像是想取消,可心里其实不想。正房太太没孩子,二房抱着孩子在满月酒上风光,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她就觉得喘不上气。 哪怕她是女人,也有自己的傲气。底下人叫一声"大嫂",有几个人是真把她当大嫂的?用不了多久,一个个都得围着丽莎转,把她当空气。 素素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她利用财务总管的权限,偷偷把公司的钱挪出去交给罗定发进货,赚了大笔差价。 等钱回来,她把本金还回公司账上。就这么来回倒腾,她私人账户里已经存了五千多万。攒够了钱她就离开连浩龙,移民到国外去,一天都不想再在忠义信待下去了。 她正想着,连浩龙挥了挥手: "今晚先派人去试试能不能把阿虹救出来。要是不行,等我给女儿办完满月酒,直接带人冲至尊虎的地盘,逼他放人。" "就这样。阿东留下,其他人该干嘛干嘛。" 素素、罗定发、阿污几个人依次出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那间小办公室,素素歇了口气,喝完一杯咖啡,砖头手机响了。 "喂,哪位?" 素素的声音天生柔中带媚,听着像个体贴人的大姐。可一听对面报出"至尊虎"三个字,她声调立刻尖了半度:"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要是开会的时候被连浩龙和连浩东看见她接至尊虎的电话,她这条命就算交代了。 第40章 我一直都能打 "大嫂,你对我敌意不小。咱俩又没仇没怨的,我不记得得罪过你。"赵烈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 "咱们是没仇,可我是忠义信的财务总管,你跟我立场不一样。你有什么事不该找我,该找阿龙!"素素耐着性子把话说了个明白。连浩龙和至尊虎的恩怨是他们的事,她一个妇道人家不想搅进去当靶子。万一两头打得头破血流,她莫名其妙被流弹打中,那才叫冤。 "大嫂,这事我还真只能跟你说。要是让连浩龙知道了,你怕是要没命。"赵烈的语气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聊家常:"说白了,就算连浩龙不杀你,连浩东也不会放过你。" 素素脸色变了。她站起来反手把办公室门锁上,压低声音问:"你什么意思?" "你挪用公司的钱私下进货吃差价,至少赚了几千万了吧。"赵烈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素素的脸刷地白了,惊呼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事就算败露也该是内部泄密。至尊虎一个外人,没道理知道得这么清楚。她想不通是谁告诉他的。罗定发?不可能,他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倒了罗定发也跑不了。连浩东?更不可能,她那个小叔子就是个烂赌鬼,养了一帮千手替他捞钱,可捞多少输多少,脑子里根本没那根弦去查她的账。连浩龙?他藏不住事,知道了立马就会把她叫到办公室当面质问。那就只剩一个人了!骆天虹?也不太像,一个武痴能有这种脑子?可除了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你要是不想让我把这事捅出去,就配合我。"赵烈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天气:"据我所知,大嫂你应该不愿意让连浩龙知道你吞了公司的钱吧。" "你想让我帮你杀阿龙?"素素的语气复杂起来。她原本只想攒够钱就移民,从没动过要连浩龙命的念头。 "大嫂,事到如今,要么你跟连浩龙一块儿死,要么他一个人死。你没得选。" 赵烈相信"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句话不是白说的。香港这个地方,人多眼杂,人也更现实。他见过的例子太多了!有人赌输了拿老婆女儿抵债,送去按摩院上班;有人回家一看电视没了冰箱没了,能搬的全没了,一问是老婆卖的,人早跟着野男人跑了,连孩子都不要了。所以住在香港的人,但凡脑子清醒的,大多利己。素素骨子里就是那种大难临头会拿老公换自己活命的女人。她不但会卖电视冰箱,还会利用职权把忠义信掏空,干得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 赵烈就是要利用素素的这份自私,把连浩龙干净利落地做掉。 "你确定不会杀我?"素素脸上的复杂神色收了起来。真到了只能活一个的时候,傻子才会选别人死。那些为爱牺牲的故事都是电影里演的,现实比那残酷多了。最好敌人死,自己活。 但在她彻底倒戈之前,她得先要至尊虎一句准话。否则左右都是死,没区别。 "事成之后,你带上你的钱离开香港。移民!"赵烈顿了一下,问她:"想去哪儿?" "日本或者韩国。都是亚洲国家,适应起来快。"素素原本没读过多少书,跟了连浩龙之后拼命学,就为了能帮上忙。再加上手里有钱,她早就拿到了香港大学的文凭和会计证。到了亚洲国家,凭她的资历和本事找个像样的工作不难。 "去韩国吧,我在那边有故交。" "你想看着我?" "别误会。你要是愿意老实听话配合,态度让我满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条件是你在韩国帮我打理那边的生意。这样的话咱们就是自己人了,我放心,你也踏实。" "至尊虎,你倒是坦白。" 素素这会儿听明白了。就算她配合至尊虎把连浩龙弄死,对方也不会完全放她走。但去韩国帮忙管生意,等于把关系变成老板和员工。老板去韩国的时候员工接机汇报工作,也不算太差。 她想了一会儿,发现这个方案她并不排斥。替人打工也是打工,干得好说不定至尊虎还给她加钱,再加上她自己攒的那些积蓄,日子不会难过。 "我给你这个机会,是因为你态度还行。另外大嫂!你的声音挺好听的,我喜欢。"赵烈补了一句。 "行,我应了。后天晚上,连浩龙在油麻地康得思酒店给女儿摆满月酒。" 赵烈眼睛一亮。这消息值钱了。 "都请了谁?" "丁孝蟹,忠青社的坐馆;任擎天,红星社的坐馆;花弗,和合图的坐馆;叶飘,洪乐社的坐馆;大佬潘,长义的老大;许华炎,许家的……" 素素一口气报了好几个港岛叫得上名字的大人物。 "我记得花弗跟连浩龙有过节。"赵烈忽然插了一句。他手下的巴闭原本是和合图的红棍,后来杀了大佬B,半买半抢占了铜锣湾,赵烈分了巴闭两成的地盘,巴闭也升了堂主。巴闭的老大就是花弗!按照原来的轨迹,花弗本该是连浩龙的催命符。 "没错。可能阿龙想借机会跟花弗谈什么事,具体我不清楚。"素素说。和合图跟忠义信不对付,这在道上不是什么秘密。 "先挂了,等这事了了再联系。"赵烈收了线,想了想,把高晋叫了过来。 "烈哥。" "计划变了。今晚不动手,推到后天晚上。通知其他兄弟。" "明白。" 高晋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出去,砖头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骆丙润。 "老大,有什么吩咐?" "听说忠义信派千手去你的场子闹事了?" 这会儿是上午十点。骆丙润刚听底下人说了昨晚的事!千手去东星在黄大仙的赌场搅局,半路出了岔子,至尊虎让阿海把王上千的手给剁了。后来骆天虹带人杀到,至尊虎揪着他的脑袋往地上磕,当场把人磕晕了。 说实话,骆丙润听完愣了好一阵子。那可是骆天虹,剁人跟切菜似的,居然被至尊虎一招放倒?他记得至尊虎刚冒头当白纸扇的时候,他还悄悄观察过一阵子,从没见过那人动手。一个从来没打过架的文弱书生,把骆天虹打趴了……藏得够深的!连他这个做老大的都被瞒过去了。 "老大,您想问的是我怎么收拾的骆天虹吧?"赵烈笑了一声。 "对。" "我一直都能打,只是没碰上值得我动手的人。" 到了赵烈这个位置,堂主以下的人都不值得他出手。只有坐馆级别的才够格。连浩龙算一个,他打算先揍一顿再弄死。 第41章 黑凤 "说得对。你起步是白纸扇,靠脑子吃饭。打打杀杀是底下人干的事,用不着你亲自来。"骆丙润表示赞同。 黑道里的辈分很分明,堂主打堂主正常,堂主打红棍就是掉价。 至尊虎和骆天虹都是堂主,可前者在自己的地盘上把后者收拾了,骆天虹的脸面算丢光了。隔着电话骆丙润都觉得痛快! 骆天虹那小子以前砍过东星的四九仔,虽然两家后来谈和了,各走各路,可看着忠义信吃瘪还是解气。 他想了想,语气沉下来:"连浩龙不好对付。要不要我出面去讲和,先压下这阵风头?" 他怕至尊虎翻船。连浩龙能一统忠义信,手段是硬的。这种人最好别正面硬碰,先缓一缓,等对方放松警惕,回头安排个枪手一枪了事。 "不用。我有把握让他翻不了身。"赵烈心里已经改了计划,在脑子里推演了三遍。只要不出大差错,连浩龙很快就要去卖咸鸭蛋了。 "我不放心。让黑凤去帮你。"骆丙润好不容易栽培出一个坐馆级别的人物,能带着东星往正路上走,他可舍不得折了。 赵烈顿了一下。黑凤是日本人,常年背着把武士刀,在东星的位置很特殊! 不沾社团的生意,只负责杀人,是骆丙润亲手练出来的杀手,手里管着一支二十人的独立刺杀队。 他记得以前骆丙润跟号码帮一个大佬因分钱的事闹翻了,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当时骆丙润公开跟那个人讲和,姿态放得很低,还赔了钱。 一年后,那个大佬被人乱枪打死,至今不知道是谁干的。赵烈怀疑就是骆丙润让黑凤去做的! 因为死者身上中了三十多枪,打成筛子了,要不是恨到骨子里,一枪爆头就够了,没必要把冲锋枪弹匣打空。 这就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骆丙润没等十年,一年就报了。 有时候赵烈觉得,像骆丙润这种活法的人才能活得久。当面装孙子赔笑脸,背后捅刀子。要不是他有系统和金刚狼体质,他也得跟着学。可既然有系统,谁还忍气吞声? 不高兴就打,打不过就杀。 这么想着,赵烈笑了:"老大,你也知道我现在挺能打的,让黑凤过来不是多余吗?" "就当多一重保险。黑凤这个人很神秘,见过她的人不多。让她装成你女朋友,帮你看着周围。"骆丙润没说的是,让黑凤过来保护至尊虎不是他的主意,是黑凤自己提的。可能是怕至尊虎死了社团损失太大,也可能是黑凤对至尊虎有意思?他五十岁的人了,只喜欢花钱去桑拿放松,没心思猜男女之间的弯弯绕绕。反正都是自家人,要真搞到一块儿去他也懒得管。 "女朋友?你就不怕我把她睡了?" 骆丙润一听这话,不耐烦地回他:"我跟你说,黑凤还是雏儿,不像白玉玲那种人。她性子不适合逢场作戏,你要是碰了她,就得负责任。" 赵烈回想了一下跟黑凤仅有的几次碰面,她的举止言行确实都透着一股认真劲儿,不像随便的人。 "行,老大,听你的。" "你在哪儿?" "琳琅天上。" "我让她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赵烈脑子里浮出黑凤的脸。长得确实好看,比白玉玲更让人动心。他早就有过这个念头,只是以前没系统,怕把握不好分寸,万一翻了船,被她那把武士刀劈了。现在不同了!冷兵器对他无效,还有再生能力,那点顾虑早没了。 时间慢慢过去,手机响了,把赵烈的思绪拉了回来。 "老板,有位自称黑凤的女士找您。" "让她上来。" 没多久,黑凤出现在赵烈面前。 "来了。冰箱里有喝的,想吃什么跟外面的人说。"赵烈跟她打了个招呼。 黑凤留着一头齐整的黑色短发,发丝服服帖帖地垂在耳侧,五官轮廓分明,眉眼间带着一股凉意。她穿着一件黑色背心,腰间系了件绿色的外套。 裸露的小臂上纹着一只鲜红的凤凰,线条细腻逼真,衬着白皙的皮肤格外惹眼。整个人站在那儿,既有时髦劲儿又有江湖气。 和以前见面只是点点头、几乎不怎么说话不同,这次黑凤应了他的招呼,声音不冷不热的: "谢谢。至尊虎,好久不见。早上好。" "那个纹身是真的?"赵烈点了一下头,目光在她胳膊上停了片刻。以前从没见过她把这块露出来,确实是头一回。 要是她就这身打扮走在街上,回头率绝对高。搁到几十年后也一样。因为黑凤素颜朝天,单凭那张脸、那副身段、那股气质,就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冷面女主角。 "真的。成年以后纹的。你觉得怎么样?"黑凤抬了抬胳膊,好让他看得更仔细些。 "不错,挺精神的。" 黑凤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这算夸人吗?听着怪怪的。 赵烈请她坐下,递了瓶没开封的水过去:"你是日本人,那边应该还有熟人吧?" "老大对你真好,连我是哪儿的人都告诉你了。" 黑凤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才答道:"成年以后我每年回去一趟。那边没家人了,不过交了几个朋友。偶尔接点活,杀几个人,挣点钱。"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买菜。 "帮我联系一下你那边的朋友。送十个日本姑娘过来,价钱好商量。"赵烈的电影公司已经备好了西洋女和韩国美女,杂志公司也搭起来了,一周内第一期就能出刊。目前就差日本姑娘了,要是黑凤能帮上忙就省了他去找靓坤联系山口组的麻烦。 "是玩腻了本地女人,想换换口味?"黑凤之前跟他闲聊表情还算正常,这会儿眼神又冷了下来。 "公司要用。拍电影和杂志。" 她眼里的那层冰霜瞬间化了,点了点头:"行,我帮你联系。价钱我不清楚,到时候电话里谈。" "好。" 黑凤说要借砖头手机用一下,赵烈点了点头。她纤细的手指拨了一串号码,等了一会儿,转头看过来:"三十万一个人。拍一部片五千港币,每月保底四部,签五年。" "可以。"之前从白玉玲那儿买西洋女人是五十万一个,日本姑娘是亚洲人,便宜些,三十万算公道。五千一部就更便宜了,本地公司的人也拿这个价。而且日本姑娘能说日语,带异域风情,对本地客人有新鲜感,片子好卖。港岛男人征服日本女人!这题材有搞头。 他正想着,黑凤挂了电话,报了个账号,轻声说:"大概十五天左右人送到你公司。" "谢了。" 第42章 丁家兄弟 赵烈把高晋叫过来,把账号给他,让他去转账。 等高晋走了,他回身坐到沙发上,掏出支票簿写了五十万,撕下来递给黑凤: "一点心意。" 黑凤没看支票,直接摇了摇头:"我自愿帮忙的,不用钱。" 赵烈盯着她看了看,神情不像嫌弃少,是真的不要。 赵烈点了点头:"我去处理点事,你想吃喝就让他们去买。" "好。" 赵烈起身往办公室走,刚到门口要关门,余光瞥见黑凤跟过来了:"你干什么?" "保护你。"黑凤说得一本正经。 "这儿没人能进来。" "我得对你的安全负责。麻烦了。" "砰!" 黑凤按日本人的习惯鞠了一躬,腰还没直起来,门已经在她面前摔上了。 她的动作僵在半空,抬起头看着那扇关严实的门,嘴唇忍不住动了动。 夜幕降临。 康德思酒店的宴会大厅灯火通明,忠义信的龙头连浩龙、二路元帅连浩东、揸fit人罗定发、阿污等社团的核心人物,个个满面春风,穿梭在宾客之间,拱手作揖,迎来送往。 连浩龙拍了拍任擎天的胳膊,笑着说: “阿天,好久不见!气色比上次好多了。谢谢你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我女儿的满月宴,哈哈。” 任擎天递上贺礼,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这一副倒霉相,哪来的什么气色?” 连浩龙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 “我知道你丢了九龙的地盘,又折了兄弟,心里不痛快。你放心,明天我就带人去砸至尊虎的场子,替你出这口气,顺便把地盘抢回来。” 混社团的,仇家少不了,但也需要结交朋友,互通有无。 眼下红星社跟东星有过节,正是拉拢的好时机。 “不要钱?” 任擎天咧嘴笑了。 “说了不要钱,就不要钱。”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了老狐狸般的笑声。 在此之前,任擎天在至尊虎手里栽了跟头,一直耿耿于怀,想找机会报复。 但他没有急着动手,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谁知没过多久,就听说至尊虎干掉了陈眉和太子,吞掉了洪泰的半壁江山。 他这才打了退堂鼓。 洪泰和红星社都属于二流社团,竟然都败在同一个人手上。 要是强行报仇,万一输了,引来至尊虎的反扑,只怕红星社就要从港岛除名了。 于是他决定继续观望,打算等上两年,暗中派刺客去狙击。 就算杀不掉对方,也不至于怀疑到自己头上。 可这个计划刚定下来,又听说忠义信跟东星打起来了,任擎天大喜过望。 要是连浩龙能除掉至尊虎,他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连浩龙拍了拍矮子的肩膀: “阿天,玩笑归玩笑。 我不要你出人出力跟我一起去杀至尊虎,只需要你资助一些钱财。” 任擎天心里明白,连浩龙是个老滑头,想坐山观虎斗,空手套白狼,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行。要多少?” 任擎天知道连浩龙奸诈,不掏点钱出来,终究是画饼充饥。 “六千万。 祝我六六大顺,马到成功!” 任擎天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连浩龙都四十岁的人了,胃口还这么大,不怕撑死吗? “我已经答应把九龙的地盘还给你了。” 连浩龙睁着眼睛说瞎话。 要是真杀了至尊虎,吞了他的地盘,怎么可能吐出来? 真要还地盘,那他就不是连浩龙了。 钱他要拿,地盘他也要吞。 任擎天要是不高兴,翻脸就打,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任擎天盯着连浩龙那张横肉堆叠的肥脸,没看出什么异样,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 “好。等你杀了至尊虎,六千万就到你账上。” “合作愉快。 快上楼坐吧。 为了热闹,我没设包间,跟大家一起坐大厅,不介意吧?” “好说。” 连浩龙目送任擎天上楼,余光扫到一个穿着褐色衣服的年轻人,立刻迎了上去,笑着说: “阿孝来了。” 丁孝蟹含笑点头,递上一个红包: “恭喜龙哥喜得千金! 阿孝祝侄女健康伶俐,岁月无忧,眉眼如初!” 连浩龙听了这番吉利话,乐得合不拢嘴: “阿孝,你们年轻人说话,就是好听。” “哈哈,我读书少,昨晚背了大半夜,才憋出这几句话。” 丁孝蟹这番话,足见他对连浩龙的敬重。 忠青社只是个二流社团,要想以后挤进一流,跟一位老大哥搞好关系,至关重要。 “不错!阿孝有心了。” 连浩龙对待丁孝蟹,比对待任擎天亲切多了。 年轻人前途无量,值得结交。 寒暄过后,丁孝蟹压低声音说: “龙哥要是想对付至尊虎,需要帮手的话,尽管吩咐,忠青社一定全力以赴!” 五年前,丁孝蟹已经是忠青社的揸fit人,而至尊虎还只是个老四九。 时光飞逝,丁孝蟹坐上了龙头的交椅,至尊虎也升到了揸fit人,职位比他高了一级,本该是俯视他的存在。 可最近至尊虎的风头太盛了,丁孝蟹心里隐隐感到一种压迫感!说白了,就是眼红。 不是因为地盘之争,而是因为那部艳情影带卖得太好了,两三个月的时间,就给至尊虎赚了三个亿。 丁孝蟹经营的无非是赌场、高利贷、白粉、妓寨这些行当,至尊虎却开辟了一条新路子,搞得风生水起。 嫉妒在心里生了根。 他这个龙头的位置,似乎压不住至尊虎了。 两人本来没什么交集,丁孝蟹却莫名其妙地对至尊虎生出了敌意。 港岛的社团里,同辈之间,容不得别人独美。 如果有人冒头,就必须想办法除掉他,把他的好处全部抢过来。 “阿孝,至尊虎得罪过你?” 连浩龙见丁孝蟹眼角微微发红,以为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丁孝蟹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连浩龙看着他的神色,心里大致有了数。 年轻人争强好胜,真是可笑。 又没有利益冲突,何必呢? 丁孝蟹只是因为至尊虎名声大噪,就起了杀心,说出来只会让人笑话。 到底还是太年轻了,虽然当了龙头,心性却不够成熟。 不过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我记下了,需要的时候会找你。” “好。龙哥你先忙,阿孝先上楼了。” 丁孝蟹告退。 连浩龙继续迎接宾客,跟和合图的花弗、洪乐社的叶飘、长义的大佬潘,以及他一直想结交的许家家主许华炎寒暄了一番。 连浩龙笑着说: “许先生,听说你弟弟许华强开了家影视公司,连续出了几部好片子,口碑很不错。” “都是小打小闹。 你有兴趣?” 许华炎笑着问。 连浩龙拍手大笑: “受高人指点,才知道影视公司可以用来洗白资金。 你也知道我的主业是什么,正需要这条路子。 不知道许先生能不能帮我牵个线,跟你弟弟搭上关系?” “好说。 不过阿强愿不愿意合作,不是我能够强求的。” “这就够了!先谢谢许先生。走吧,客人差不多到齐了,我们上楼。” 连浩龙殷勤地引着许华炎上了楼,进了大厅。 第43章 对峙 不一会儿,大厅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宴席开始后,连浩龙和一众大佬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宴席进行了半个小时,罗定发快步走到连浩龙身边,附耳说道: “有个赌客到场子里闹事,不到二十分钟,已经赢了八千万。” 连浩龙站起身,略一拱手,两人离席来到僻静处。 “是至尊虎的人?” “还不确定,没见过这张脸。” “肯定是! 马上召集弟兄守住各个出口,别让那个赌客带着钱跑了,扣住人!” “明白。” 罗定发拨通电话,集结了一千多人,把赌场内外堵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连浩龙回到座位上,继续陪着贵客喝酒。 又过了二十分钟。 罗定发脸色大变,跑过来说: “场子里的现金已经空了!” “空了?” 连浩龙的脸色阴沉下来。 忠义信最大的赌坊,备了两亿的现金,四十分钟就输光了。 不用说,对面一定来了千术高手,自己养的老千根本不是对手。 “阿发,你亲自带人过去支援! 不管来的是谁,全都给我留下!” 连浩龙冷喝一声。 “是。” 罗定发招呼阿污和一众骨干,离开酒店上了车,风驰电掣地赶往赌坊。 连浩龙仰头灌下一杯白酒,强压着心里的怒火。 妈的!派人去至尊虎的场子里赢了一个亿,至尊虎就以牙还牙,变本加厉,赢回来两个亿! 要不是今天给女儿办满月宴,他现在就提着枪,把至尊虎打成筛子。 “阿龙,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 坐在旁边的小妾丽莎低声问道。 “没事。 你带着女儿先去楼上的套房休息。” “好。” 丽莎抱起女儿起身。 叶飘见了,说: “阿龙,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留下来陪我们。” 宴席已经过了四十分钟,接近尾声了。 几个大佬都看出连浩龙脸色不对,猜到肯定跟东星的至尊虎有关。 他要去处理事情,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龙哥,至尊虎算计你了?” 丁孝蟹皱起眉头。 至尊虎做事不厚道,选在人家大喜的日子发难,明显是故意的。 大佬潘好奇地问: “到底什么事? 不妨说出来,我们帮你参谋参谋。” 话虽这么说,其实是想看热闹。 在座的除了素素和已经离开的丽莎,哪个不是龙头? 哪个不是老狐狸? 只有丁孝蟹年轻气盛,好胜心强,加上任擎天在至尊虎手里吃过亏,心里有怨气。 其他人都是作壁上观,唯恐天下不乱。 连浩龙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什么。 今天我请客,招待不周,各位见谅。 我失陪一下,改天再聚。” 说完,他站起身,朝隔壁桌的连浩东摆了摆手,准备亲自带人去救场。 可他刚一抬脚,大厅门外就冲进来几个狼狈不堪的古惑仔,大喊: “老大!至尊虎带人来了!” 两分钟前,几十辆丰田商务车猛地停在康德思酒店门口。 车门拉开,涌出一百多个壮汉,手里提着西瓜刀,凡是挡路的忠义信古惑仔,一刀就砍翻在地。 半分钟后,浑身是血的阿海回到车边,对着车里抽烟的赵烈说: “烈哥,清场完了。” 留在酒店的都是忠义信最底层的古惑仔,没什么战斗力。 骨干和打仔全都被调去赌坊“支援”了。 这是调虎离山。 不过调的并不是连浩龙本人,而是他手下那些敢打敢杀的亡命之徒,免得爆发大规模火并,浪费时间精力。 赵烈“嗯”了一声,随手把烟头弹出车外,习惯性地整了整衣领。 黑凤紧跟着下了车。 她上身一件黑色吊带,腰间系着一件黑风衣,一柄武士刀竖插在风衣和腰身之间,浑身散发着一股寒意,四个字可以概括:生人勿近。 赵烈走在前面,黑凤跟在他右后方,阿海跟在左后方。 三个人走进大厅,踩着满地古惑仔的尸体,沿着旋转楼梯上了二楼。 刚跨进门槛,身后跟着的小弟们蜂拥而入。 赵烈环顾四周,大厅里上百号人,鸦雀无声。 连浩龙那张横肉堆叠的胖脸上,表情狰狞可怖。 他旁边站着二当家连浩东,身后是握着刀的忠义信人马。 赵烈扫了一圈,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他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拱了拱手: “花弗哥、飘哥也在啊。” 花弗是巴闭的老大,得给几分面子。 叶飘是洪乐社的龙头,飞全跟高晋是故交,也该打个招呼。 剩下的任擎天,虽然以前有过过节,但时过境迁,打不打招呼全看心情。 大佬潘没什么交情,点个头就行了。 丁孝蟹早年见过几面,没什么来往。 他正想着,就听见花弗含笑点了点头: “来了。” 叶飘也微微颔首回应。 这种场合不适合寒暄,静观其变就好。 可赵烈不想让这几个大佬如愿看戏: “各位前辈,今天是东星跟忠义信了结恩怨的时候。 请各位暂时回避一下,改天赵某登门拜谢。” 话说得客气,礼数也周到。 花弗第一个站起来笑着说: “好。 酒喝得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带着人走了。 叶飘也跟着起身。 大佬潘上前拍了拍连浩龙的肩膀: “你们两家的事,我就不掺和了。” “慢走。” 连浩龙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眼睛死死盯着至尊虎,一刻也没有移开。 任擎天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溜了。 他不想明面上趟这浑水,只想在背后使绊子。 而且今晚这架势,连浩龙和至尊虎必然要分出个胜负,等结果出来了,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丁孝蟹独自走到连浩龙身边,问: “龙哥,需要帮忙吗?” “阿孝,你先护送大嫂和二嫂回家,多谢了。” 连浩龙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丁孝蟹在这种危急时刻肯站出来,这份情他领了。 “好。” 丁孝蟹低声应了一句,带着人急忙出了大厅。 那几个大佬嘴上说要走,出了大门就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 花弗不看任擎天,假装生气地说: “走了。” “你怎么不走?” 任擎天反问。 叶飘对大佬潘笑着说: “留在这儿看戏?” “傻子才走!” 大佬潘笑道。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点了根烟,靠在门边往里探头探脑。 只见至尊虎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连浩龙一丈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语气温和地说: “给女儿办满月宴,怎么不给我赵某发一张请帖? 是怕我口袋里没钱,送不起贺礼? 还是瞧不起我至尊虎?” 连浩龙怒目圆睁,狞笑着反问: “你算什么东西? 也配坐我的席?” “这么说,就是瞧不起了。” “没错! 派人搅了我的赌坊,把我的人调走,你这脑子确实好用。” 至尊虎一露面,连浩龙就明白了。 派人赢光赌坊的现金,目的是调虎离山,让他大本营空虚。 这脑瓜子确实灵光。 可惜骆天虹和郭子亨不在身边,否则哪能让至尊虎这么从容地上楼,砸了他的宴席,让他颜面扫地? 想到这里,他问: “阿虹和阿亨,是死是活?” “活着。 这两位讲义气,我让人拔了他们的牙,烧了他们的毛,拔了二十片指甲,他们始终不肯出卖你。” 赵烈睁着眼睛说瞎话, “能有这样的死士,真是让人羡慕。” 连浩龙听了这话,心里一阵苦涩。 他圆睁的双目竟然微微湿润了。 他本来以为骆天虹一定会叛变,没想到他竟然死撑着不投降。 兄弟,苦了你了! 第44章 连浩龙战败 连浩龙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放了它们两个,我给你一个握手言和的机会。” 话还没说完,连浩东猛地拔出枪,怒吼道: “大哥,跟他废话什么? 抄家伙!” 唰! 一道银光闪过,连浩东握枪的手臂凌空飞起,掉落在连浩龙的脚边。 黑凤反手握刀,刀刃上的鲜血汇在刀尖,凝成一滴血珠,滴落在地。 她单手将刀收到脑后,缓缓松开。 刀归鞘,铿的一声脆响。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断臂,直到连浩东捂着断臂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连浩龙才回过神来,震惊地看向那个黑衣黑裤、手臂上纹着一只妖凤的黑凤。 刚才连浩东和忠义信的人看到黑凤时,眼神里全是贪婪,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 在夜场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可像黑凤这样从画里走出来似的、冷艳到极点的女人,闻所未闻。 连浩东的目光更是死死地钉在她脸上。 可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连浩东掀桌子拔枪,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臂就已经离开了肩膀,砸在地上。 几秒钟后,连浩东鬼哭狼嚎地瘫坐在地上,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忠义信的人全都吓得魂飞魄散。 好快的刀! 这个冷艳的女人,是一朵带刺的黑玫瑰,是个煞星! 连浩龙回过神来,听着弟弟的嚎叫,那张横肉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咆哮道: “贱人! 我杀了你!” 话音未落,他的铁拳已经砸向黑凤的面门。 黑凤想故技重施,再断他一条手臂,赵烈却已经一步跨到她身前,挡住了她: “保护好自己,连浩龙交给我。”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他稳稳地抓住了连浩龙轰过来的拳头: “这是我老婆。 你想杀她? 我先宰了你!” 连浩龙只觉得拳头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抽都抽不出来,心里微微一惊。 他急忙抬起鞭腿扫向对方的膝盖。 赵烈猛地向前逼近,缩短了距离,双掌像铜钹一样,狠狠地拍在连浩龙的双耳上。 嘭!一声闷响。 连浩龙耳边嗡嗡作响,眼神涣散,鼻子和耳朵里流出血来,连退了好几步。 “黑凤,刀借我用一下。” 赵烈后退一步,揽住黑凤的细腰,一只手握住了刀柄。 刀刃与刀鞘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随即骤然出鞘。 黑凤满眼诧异地看着他走上前去,横扫一刀。 唰! 赵烈把刀递还给她: “还你。” “哦。” 黑凤接过刀,只见连浩龙双膝齐断,失去了支撑,扑倒在地。 跟连浩东的嚎叫不同,连浩龙只是倒吸着凉气,脸扭曲得厉害,强忍着剧痛,一声不吭。 忠义信的人在短短时间内接连看到断臂、断腿,一个个面如土色,两腿发抖,看着至尊虎就像见了鬼一样。 这时候哪里还敢火并? 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了。 以前看骆天虹砍人像切菜一样,觉得血腥痛快。 现在自家龙头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他们早就魂飞魄散。 料想至尊虎只要一句话,他们就会跪地求饶,不敢有半点反抗。 大厅门外,任擎天、叶飘、大佬潘、花弗四个看客也看呆了。 刚才看到黑凤断臂,已经够震撼了。 可连浩东只是个普通人,没听说过有多能打,黑凤占了突袭的优势。 但忠义信的龙头连浩龙不一样,他是从底层打出来的,靠一双拳头创立了忠义信,身手何等厉害? 谁知道至尊虎只用了两三招,就断了他的双腿? 简直难以置信! 至尊虎本来就是白纸扇出身,运筹帷幄、算计人心还在情理之中。 要是武功也这么厉害,还让别人怎么玩? “阿龙和阿东已经失去战斗力了,没得打了。” 叶飘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忠义信完了。” 大佬潘说完这句话,匆匆离去。 忠义信没了龙头,社团必然大乱,他得赶紧回去召集弟兄,趁乱捞点好处。 花弗看着他的背影骂了一句: “老狐狸!” 也走了。 任擎天和叶飘没有走,想看看最终的结果。 只见大厅里,所有人的注视下,赵烈俯身揪住连浩龙的头发,硬生生把他提了起来,反复扇着他的脸: “连浩龙,跟我至尊虎斗,你有这个实力吗?” 动手之前,连浩龙觉得自己有。 动手之后,他不得不承认技不如人。 刚才至尊虎好像只用了两招:一招抓住他的拳头,手掌像铁箍一样,抽不出来;一招拍在他的双耳上,脑子里嗡嗡作响,瞬间失去了抵抗力。 最后双腿被砍断,剧痛钻心,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连浩龙确信,至尊虎的国术已经到了顶尖水平,速度快、力量猛,已经到了化境,输在他手里也不算冤枉。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集合人手,远远地用乱枪打他。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要害中弹,照样当场毙命。 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 连浩龙败局已定。 “杀了我! 放了我弟弟! 求你了!” 连浩龙忍着剧痛,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哀求。 失血过多让他头晕眼花,视野里至尊虎的脸庞重叠摇晃。 赵烈没有回答,凑到他耳边低声说: “你老婆丽莎不错,以后我来照顾。 等你女儿长大了,我也一并照顾。” 连浩龙猛地瞪大眼睛,表情狰狞: “至尊虎! 祸不及妻儿! 放了她们!” 一想到丽莎可能受到的侮辱,他怒火攻心,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来。 赵烈及时闪开了。 看着连浩龙已经倒地昏迷,他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摆了摆手: “把人押上,撤。” “明白。” 阿海一手一个,扛起连浩龙和连浩东,跟着赵烈穿过大厅,下楼出了酒店,上车呼啸而去。 其余车辆四散离开。 只有两辆车开到了龙鼓滩码头,一处荒僻的海岸。 众人下车,阿海和沙猛拿来塑料桶,拧断了连氏兄弟的脖子,把尸体放进桶里,灌上水泥封好,利落地扔进了海里。 扑通两声,海面恢复了平静。 阿海钻进副驾驶,对后座的赵烈说: “烈哥,搞定了。” “辛苦了。 去油麻地。” “好。” 两辆车开到油麻地一栋大厦前,赵烈上了顶楼!忠义信的大本营。 财务主管办公室里,素素站在落地窗前,夹着一支女士烟,默默俯瞰着维多利亚港。 丁孝蟹派小太妹把她送出酒店后,不到十分钟,她就接到弟兄的急报:连浩龙断了腿,连浩东断了胳膊,被至尊虎带走了。 她估摸着连浩龙这时候已经变成咸鸭蛋了。 心情很复杂。 虽然是她泄的密,可连浩龙真的死了,她心里竟然像丢了魂一样。 第45章 会放过吗 门外传来脚步声,素素知道至尊虎来了,轻轻拍了拍脸颊,打开了门。 “老板,这里。” 素素挤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声音柔和。 “你笑得真勉强。” 赵烈进了房间,打量着她那副“强颜欢笑”的样子。 连浩龙死了,对大嫂的打击不小。 素素坦然地耸了耸肩: “跟阿龙在一起好几年,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感情?” “可两个人只能活一个,我当然选择自己活下来。” 她顿了顿, “不然我也不会挪用公款。” 在她决定以权谋私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跟连浩龙走上了不同的路。 要么她害死连浩龙,要么连浩东打死她,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你很清醒。 账上还剩多少钱?” 赵烈问。 “稍等。” 素素站起身,用钥匙打开保险柜,把文件递给赵烈。 赵烈看了一眼:三亿六千五百万。 素素低声说: “明天能转到你的账户里吗?” 这笔钱不能动,也不能起贪念,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全部交出来是最好的选择。 可她感觉到男人的目光正盯着她穿着肉色丝袜的腿,她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心里挣扎了片刻。 几秒钟后,素素站起身,坐到赵烈腿上,娇声说: “老板,我虽然三十三岁了,但保养得好,皮肤还很紧实。 很多人都夸我声音好听,你要不要听听看?” 赵烈欣赏她的识趣,却转了话题: “两个亿转到我的账户里,剩下的留着。” “不全拿走吗?” 素素力道适中地揉着他的肩膀,疑惑地问。 全部拿走才合乎常理,留下一半,别有深意? “上次骆天虹保护老千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 “我已经策反了阿虹,他现在是我的人了。” “啊?” 素素难掩惊讶。 她本以为骆天虹宁死不屈,竟然反水了? 这不合常理! 骆天虹性格倔强,不服气就用酷刑折磨他,他始终不肯低头。 “我把阿虹打服了。” 素素恍然大悟: “差点忘了老板你的本事。” 骆天虹是个武痴,当年连浩龙打赢了他,才收他做小弟。 至尊虎能打断连浩龙的双腿,武功一定比骆天虹强,他心服口服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骆天虹跟公司的剩余资金有什么关系? 她念头还没转完,眸光流转,似乎猜到了什么。 只听赵烈继续说: “阿虹是忠义信的揸fit人,连浩龙死了,他接任龙头,名正言顺。” 果然!素素猜中了。 一般的火并,谈判就能解决。 可忠义信的龙头和二路都死了,骆天虹表面上没有叛变,应该回归社团。 在揸fit人当中,能担任龙头的,除了骆天虹,就是罗定发了。 “让罗定发识相一点。 他钱多人多,但身上的弹孔可能会更多。” 赵烈回忆起原来的轨迹,连浩东曾经扫射,把罗定发打成了马蜂窝。 “我不能命令他。 虽然是盟友,但仅限于利益往来,平时并不接触。” “让阿虹自己去处理。” 素素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俯下身去解赵烈的皮带。 另一边。 丁孝蟹派小太妹把大嫂丽莎送回家后,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脸色骤变。 “什么? 至尊虎打断了龙哥的双腿? 还当着忠义信上百人的面,把人带走了,下落不明?” 丁孝蟹在车里惊呼出声。 他亲眼见识过连浩龙的本事,竟然败在了至尊虎手上,简直不可思议。 两个染着黄毛、戴着耳钉的小太妹上了车: “大佬,大嫂已经睡了,该给红包了。” 虽然只是忠青社的小太妹,但替老大办事,照例要有赏钱。 丁孝蟹摸出一把千元大钞,足足有两万多块,塞到她们手里: “你们回去吧。 这两天好好保护大嫂,有一点差错,立刻向我报告!” “哇!这么多钱! 比一个月工资还多!” 两个小太妹高兴地收下了。 “快去。” “哦。” 等小太妹走了,丁孝蟹犹豫起来: 要不要打电话给至尊虎,求他放了连浩龙? 转念一想,连浩龙都不是他的对手,自己一个二流龙头算什么? 可今天他当着众人的面问连浩龙要不要帮忙,至尊虎一定看到了。 要是他不表态,以后忠青社跟东星的人发生摩擦,至尊虎会轻易放过他吗? 想到其中的利害关系,丁孝蟹长长地叹了口气。 在大局面前,自尊心值几个钱? 明哲保身才是明智之举。 他深吸一口气,让弟兄查至尊虎的联系方式。 幸好至尊虎做贸易生意,私人号码不难找到。 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一些暧昧的声音,丁孝蟹假装没听到,恭敬地说: “您好,我是丁孝蟹。” “什么事?” 赵烈对丁孝蟹的印象不太好,骨子里遗传了丁蟹的疯狂气质,有几分癫狂的潜力。 之前那个疯批麦克坟头的草已经很高了,下一个会不会是丁孝蟹,还不好说。 不过对方的语气很温和。 “我刚才派小太妹把大嫂和二嫂送回家了。 大嫂在油麻地的永华大厦,二嫂在旺角的利奥坊。” 丁孝蟹混到了龙头的位置,深知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嘴上说不勾搭嫂子,心里其实巴不得看到她们光着身子的样子。 何况二嫂的姿色都很不错,至尊虎一定有兴趣。 “你是忠青社的龙头,自降身份来跟我交好,不符合你的身份。” 赵烈更希望丁孝蟹打电话来威胁他放了连浩龙,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攻打忠青社,抢占地盘。 谁知道丁孝蟹竟然献上了大嫂和二嫂? 太让人失望了! “哈哈!你能砍了龙哥,实力比我强。 龙头只是个虚名,形势而已。 拳头硬才是真道理。” 丁孝蟹干笑了两声,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 为什么至尊虎的语气里带着遗憾? 难道他真的想打忠青社的主意? 万幸打了这个电话,否则明天恐怕就会听到至尊虎放出风声,说自己要为连浩龙报仇。 然后东星攻打忠青社,强弱悬殊,丁孝蟹想不到任何胜算。 幸好自己机灵,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万幸! “你真的不想替连浩龙报仇?” 赵烈还是不死心。 “不想!绝对不想! 我发誓!” 丁孝蟹汗如雨下,急切地说道。 赵烈无奈地说: “有空一起喝茶。” “好!我请客。” 丁孝蟹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确信,如果自己刚才表现出一点点不善,明天至尊虎就会放话,说他要为连浩龙报仇。 到时候东星讨伐忠青社,自己这边绝无胜算。 幸好决策正确,阿弥陀佛! 第46章 小犹太 十天之后,至尊影视公司的写字楼里。 销售经理吉米手里捏着一沓文件,沿着楼梯快步往上走,到了办公厅门口敲了两下,推门进去,冲赵烈咧嘴一笑:“烈哥,风月刊物《你所知道的》销量统计出来了。”说完把文件搁在桌上。 “坐。”赵烈翻开封面,目光顺着铅字往下滑,视线停在最后一栏:昨晚半夜,这本杂志铺遍了港岛所有的报刊亭,一共卖出二十九万册。每一册的成本是五块钱,报摊从中抽走五块,零售价定在二十块。十乘以二十九万,账面上落袋两百九十万的利润。每周出一期,一个月就是四期。光这一本风月杂志,月收入就已经跨过千万的门槛。虽说比不上那种成人录像带的暴利,但赵烈心里打的是另一副算盘!他要慢慢把“至尊娱乐”这四个字磨成一块金字招牌,凡是跟“娱乐”沾边的事,他都要插一脚。日子久了,名声一层层垒上去,至尊娱乐迟早会成为整个港岛无人不知的名号。 “不错。去跟财务说一声,所有参与这本杂志的人,每人封两百块红包。”赚得多就赏得多,赚得少就意思意思,横竖是额外的甜头,不在乎多少,图个大伙儿高兴。 “谢谢老板。”吉米满脸喜色,退了出去。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骆天虹。他讪讪地笑了笑,打了个招呼。脑子里还记得自己以前跑货的时候,听说过这位爷的手段!据说他拿活人当沙包练手,光是想想后背就发凉。可没想到骆天虹比他想象中客气得多,那张平日里冷得像铁皮的脸居然挤出一点笑纹,冲他喊了一声:“吉米哥。” 吉米虽然是销售经理,说到底不过是至尊虎身边的近人。对外人可以摆架子,对内要是还敢拿乔,那就是不识好歹了。 “虹哥,您太客气了。”吉米有些受宠若惊。 “不敢当,叫我阿虹就行。” “阿……阿虹。”吉米见他眼神诚恳,不像是在客套,便顺着改了嘴。 “我还要进去见烈哥,吉米哥您先忙。” “好嘞。” 骆天虹笑着点了点头,抬手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烈哥,罗定发昨天晚上已经解决了。” “干得漂亮,坐。”赵烈笑了。 之前忠义信的连浩龙一死,那边就群龙无首了。罗定发托素素帮忙上位,素素却一心想移民,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三天之后,素素就飞去了棒子国,替赵烈打理那边的贸易分公司。没了素素这座靠山,罗定发仍然不死心。他在忠义信里人最多、钱最厚,声势压过骆天虹一大截。可他不知道的是,骆天虹早就暗中投到了至尊虎的旗下。 昨天晚上,骆天虹带着赵烈借给他的五十个精锐枪手,在酒楼的一场宴席上,直接把罗定发打成了筛子。两梭冲锋枪的子弹扫过去,人当场就没了形状。 “烈哥的大恩,天虹这辈子记在心里。忠义信的事,您怎么说我怎么干,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含糊。”骆天虹拍着胸脯表忠心。 赵烈摆了摆手:“你搞错了。忠义信怎么赚钱,我不问,也不想知道。只有一个规矩!每个月纯利的四成,打进我海外的账户就行。” 忠义信的路数和东星差不多,都是靠走“四号仔”来夯实底子。只不过前者底子薄,后者根扎得深。每月抽走四成纯利,这笔钱辗转几道弯汇到海外,到了赵烈手里就干干净净,谁也查不出毛病。剩下那六成,他一分不拿。忠义信是大型社团,处处都要花钱,要是全抽干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沦落成二流角色。况且骆天虹表面上还是忠义信的人,暗地里替他办事,这样各自行走,才是最稳妥的自保之道。 “天虹明白。”骆天虹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对赵烈是真心服气,自然不敢有半点含糊。 桌上的大哥大忽然尖叫起来。赵烈摆了摆手:“去忙你的吧。” “是,烈哥,我先走了。” 等骆天虹带上门离开,赵烈才拿起话筒。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试探:“请问是赵烈吗?” “你是谁?”赵烈在脑子里搜了一圈,没找到对应的声音。 “我叫阮梅。” “阮梅……原来是你。有什么事?”赵烈是胎穿过来的,虽然带着前世的记忆,但在这个世界里也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阮梅就是他小学时候的同学,外号叫“小犹太”,毕业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 “下个月有个同学聚会,你有空来吗?” “没空。”赵烈一口回绝。小学同学聚会,除了互相攀比炫耀,还能有什么意思?老掉牙的把戏。况且时间隔得太久,大部分同学的面孔早就模糊了,走在路上对面相逢也认不出来,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嗯……其实我也不太想去。”阮梅的声音低了几分。 “既然不想去,干嘛还打电话来?” “要不……就咱们两个人单独见一面?” 电话那头的阮梅声音微微发抖,生怕他再次拒绝。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一头齐耳的短发,脸蛋白皙,轮廓刚毅,最喜欢替被欺负的同学出头,把学校里的小霸王揍得满地找牙。那时候她总是偷偷看他,只是年纪太小,还不懂那叫什么。后来长大了才明白那是喜欢,可因为自己有先天性心脏病,一直不敢联系他。这次借着同学聚会的由头,鼓起勇气打了这通电话,想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见一见这个藏在心里整整十六年的男孩,也算圆了最后的念想。 她正忐忑不安地等着答复,听筒里传来了他的声音:“你家电话多少?” “座机是……BB机号码是……” “记下了。下周有空,我去找你。” “好……太好了。” 挂了电话,阮梅那张白玉般的脸上绽开了掩饰不住的喜色。那个在她脑海里盘旋了多年的模糊面孔,此刻忽然变得清晰无比,像一幅画一样挂在眼前。不知道他现在长成了什么模样?她心里既期待又紧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朴素的旧衣裙,她咬了咬嘴唇,决定马上出门去买一条鲜艳的连衣裙,再配一只香囊,漂漂亮亮地去见他。 傍晚时分,黑色的宾利平稳地行驶在铜锣湾的轩尼诗道上。忙了一天的公事,赵烈正准备回去,身边坐着小秘书方玉儿。那个女人有一双能夹死人的长腿,玩了几年也没腻。宾利在红灯前停下来。赵烈不经意地往人行道上扫了一眼,看见一个提着购物袋的身影,脚步踉跄,走了几步忽然身子一歪,软软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阮梅?”他对阮梅小学时的长相已经记不太清了,但她长大后的模样!“玉女掌门”的那张脸!早就刻在了骨头里,一眼就认了出来。 【叮!神极帝王系统发布任务:拯救阮梅。接受任务奖励“先天性心脏病治愈卡”。另外,阮梅暗恋宿主十六年,心意不改,特额外奖励“赤子之心”技能。】 【赤子之心:宿主麾下所有收服的人员,忠诚度将达到百分之百,永不背叛。】 第47章 日思夜想的男人 赵烈沉默了。阮梅喜欢了自己十六年,这件事他竟然一无所知。仔细回想起来,以前在学校里偶尔和阮梅目光相遇,她总是飞快地低下头,脸红得像着了火。可那时候的赵烈,课余时间全花在勒索小霸王的零花钱上,一门心思攒本金,根本没心思理会男女之间的事。想到这里,他对坐在右侧的高晋说:“绿灯过了之后靠边停车。” “先天性心脏病治愈卡”是阮梅专属的奖励,真正对他有用的,其实是“赤子之心”这个技能。他收下巴闭、骆天虹、吉米这些人,表面上信任,暗地里一直防着他们反水,也做了相应的钳制措施。现在有了这个技能,一切顾虑都烟消云散了。不管是系统赐予的人才,还是他自己招募的手下,统统都会对他保持百分之百的忠诚,永远不会背叛。省去了无数的心思,再也不用费神提防谁。 说起来,阮梅还真是个福星。“赤子之心”来得正是时候。 正想着,高晋已经把车停稳了。赵烈下了车,眼睛里带着温度,三两步走到阮梅跟前蹲下身。她的脸白得像一张纸,眉心紧紧拧着,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呼吸又浅又急。赵烈一看就知道是心脏病发作了。他没有犹豫,直接在系统中使用了“先天性心脏病治愈卡”。然后一把将她横抱起来,那副娇小的身躯轻得像一团棉花。他上了车,吩咐道:“去最近的公立医院。” 半个小时后,钞票开路,阮梅已经躺进了单人病房。又过了半个小时,住院医生穿过走廊走过来,手里拿着检查报告,对赵烈赔着笑脸说:“赵先生,阮女士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身体状况一切正常。以我个人的临床经验判断,可能是中暑,或者是低血糖引起的晕厥。不过,也不敢说得太绝对。” 刚送来的时候,急诊室的医生态度敷衍,爱答不理的。赵烈直接亮明了东星揸fit人的身份,又往桌上甩了十万块港币,几个医生吓得脸色都变了,赶紧给阮梅安排了全面检查,还腾出了一间单人间。住院医生知道了赵烈的身份,不敢怠慢,亲自跑来通报。社团身份在那些大富豪面前不值一提,但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威慑力十足。毕竟医生的饭碗固定在医院里,谁也不想得罪古惑仔,哪天被人套上麻袋一顿暴打。 “辛苦了,费心。”赵烈微笑着点了点头。如果没有用那张治愈卡,阮梅的报告单上应该写着“先天性心脏病”;现在用了,就成了“身体健康”。从这一刻起,阮梅已经变成了一个正常人,再也不用担心哪天会猝死在那场该死的病上。 “赵先生您忙。”住院医生告辞离去,心里还在犯嘀咕:这年轻人看着不像混江湖的啊,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与此同时,病房里的阮梅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涣散,茫然地打量着四周。等她意识到自己躺在医院里,猛地坐了起来,翻身就要下床。虽然不知道是谁送她来的,但医药费肯定不便宜,她自己攒的那点钱是要留着做手术的,哪里负担得起?想到这里,她穿上鞋就去拉门,想问问护士费用是多少。门一开,正好和赵烈的目光撞在一起。 四目相对的瞬间,脑海里那个模糊的影子忽然和眼前这张俊朗的面孔重叠在了一起,越来越清晰。她脱口而出:“赵烈?” “是我。醒了?感觉怎么样?”赵烈站起来问道。 “我……”阮梅的脸唰地红了,随即她惊讶地发现,胸口不闷了,呼吸顺畅了,活了二十四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舒坦过。难道住院真的有这么神奇的效果?真是怪事。 “很好。可是……你怎么会在这里?”阮梅又惊又喜。 “路过看见有人晕倒在路边,看了一眼,认出是你。”赵烈解释道。 阮梅捂住嘴巴,满脸不可思议:“也太巧了吧……刚约了你,就被你救了……” 难道这就是缘分?可一想到自己的病,她的心又沉了下去。不能拖累赵烈,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喜欢他。就见这一面,吃一顿饭,就够了。想到这里,她脸上漾起欣喜的笑容:“谢谢你救了我,我请你吃饭吧。” “不需要休息一下?” “我没事。对了,花了多少钱?我还给你。” 赵烈摇了摇头:“已经交了十万块押金,多退少补,具体数目还不清楚。” 阮梅眨了眨眼睛。十万块……她再看眼前的少年,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亮,皮鞋擦得锃光,看样子是发了大财了。也对,小时候他就喜欢揍那些小霸王,收他们的保护费,长大了能不发达吗? 她正胡思乱想着,走廊那头一个白发苍苍的阿婆急匆匆地走过来,满脸焦急:“阿梅!你没事吧?” “阿婆!”阮梅赶紧迎上去,搀住阿婆的胳膊,“我没事。您怎么来了?” “医院有你登记的档案,护士打电话给我的。真没事?”阿婆还是不放心,上下打量着她。 “真的没事。” 祖孙俩说了几句体己话,阮梅才把赵烈拉过来介绍:“阿婆,这是赵烈。” 阿婆那双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就是你小学那个同学?你梦里老喊的那个名字?” “阿婆!您瞎说什么呢!”阮梅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烈客气地笑了笑,说:“阿婆好。您累不累?先坐下歇会儿。” “不用不用。”阿婆甩开阮梅的手,一把抓住赵烈的胳膊,拉着他说个不停。 “你们上小学那会儿,我老看见阿梅在作业本上写你的名字,旁边还画颗红心。那时候她还小,我也没当回事。谁知道长大了,睡着了说梦话还在喊‘烈哥’……哈哈哈,你说这丫头羞不羞?” 第48章 正好有机会 阮梅站在走廊里,低着头,脸红到了脖子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完了完了。 父母走得早,阿婆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又担心自己老了没人照顾孙女,一直想给她找个好人家。 可她心里只有赵烈,怎么可能看上别人? 每次阿婆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偷偷抹眼泪。 埋怨老天不长眼,让孙女受了这么多苦。 如今见到了正主,阿婆显然是想撮合他们。 可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她绝不能拖累赵烈! 正想着,听见赵烈说:“阿婆,天色不早了,我先送你们回去休息吧。” “饿不饿?叫上你朋友一起来,阿婆煮宵夜给你们吃。”阿婆笑着说。 “好,正好有点饿了。阿晋,一起过来。” 阮梅默默看着赵烈耐心地陪着阿婆往前走,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如果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可惜,她不能。 几个人坐电梯上了十五楼。刚出电梯口,就听见走廊那头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扑你阿母!方家居然不开门?老子今天是来还礼的!”紧接着就是“嘭嘭嘭”的踹门声。 赵烈抬眼望去,只见走廊里聚集了十几个古惑仔,手里拿着水果和玩具,一个个面目狰狞。领头的是丁益蟹,正抬脚猛踹一扇房门。赵烈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正愁找不到借口收拾丁孝蟹,那家伙太机灵,一直没机会下手。没想到柳暗花明,丁益蟹自己送上门来了。 【叮!神极帝王系统发布任务:铲平忠青社。接受任务奖励“西仓天王黄泉”。】 西仓天王! 黄泉。 一个留着短发的女人,做事狠辣,心性阴鸷,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精通泉门邪功,身法诡异迅捷,擅长点人死穴,一击毙命。 和阿海那种靠蛮力硬拼的风格不同,黄泉属于敏捷型的杀手,正好填补了他手下的空缺。 赵烈接下任务,在附近具现出了黄泉。然后他轻轻拍了拍阮梅的后背,柔声问道:“阿婆和你住在哪一间?” 阮梅看见那群古惑仔,脸色白得像纸,颤着声音说:“要不……我和阿婆去楼下找家旅馆住一晚,明天再回来。” “对对对!赵先生,楼下对面就有旅馆,明天早上阿婆再煮饭给你吃。”阿婆也跟着发抖。 祖孙俩虽然没明说,但回家的路必须经过那群古惑仔的地盘。赵烈正要让高晋去清理这些杂碎,远处的丁益蟹扭过头来,醉眼朦胧地看见了他们,张嘴就骂:“穿藏蓝色西装那个!看什么看?没见过古惑仔送礼啊?” 他不是第一次来方家闹事了。每次喝醉了,就想起小时候方家送给他的那些玩具,觉得自己受了侮辱,恨得牙痒痒。于是每次都带上十倍数量的玩具和礼物,跑来“归还”。前两次虽然敲开了门,还了礼,方家只说了一声谢谢就把门关上了。丁益蟹气得发疯,觉得方家应该跪下来谢恩才对!他可是还了十倍的东西!今天他又喝得醉醺醺地来了,打算踹破门,当着罗慧玲的面把方敏给办了,让她好好“还这份情”。至于方家报警?他大哥丁孝蟹是忠青社的龙头老大,就算警司亲自来了他也不怕,大不了找个小弟去赤柱顶罪,自己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刚才骂那个穿西装的少年,其实是因为他瞥见了一个清纯的美人。比方敏还漂亮,而且那双长腿简直勾魂。前几次来怎么没见到?幸亏今天来了,不然错过了得后悔一辈子。 他正对着阮梅流口水,忽然看见旁边那个穿黑色衣服、头发油亮的年轻人解开袖扣,慢悠悠地朝他走了过来。 “挑那星!给我往死里打!” 丁益蟹狞着脸下了命令。又转头看见赵烈拉着阮梅要走,厉声威胁道:“穿藏蓝色那个!你敢带那个靓女走?老子杀你全家!” 他骂得起劲,手下那帮喽啰也狞笑着迎向了高晋。 连一炷香的功夫都没到。 一阵拳脚过后,走廊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头破血流的人。丁益蟹见状,整个人都懵了,转身就想跑。可刚迈出两步,后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整个人扑倒在地,啃了一嘴泥。紧接着雨点般的脚踢落下来,丁益蟹嘴里吐血,酒也醒了,还在嘴硬:“我是忠青社的二当家!你再打,我大哥杀你全家!”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不敢杀了……不杀了……” 高晋面无表情,揪着丁益蟹血淋淋的脑袋,冷冷地说:“看清楚我是谁。” “……” “高晋!”丁益蟹瞪大了眼睛,肠子都悔青了。刚才喝得太多,看人都是重影的,没认出来眼前这位是至尊虎的心腹高晋。现在一顿拳头把酒打醒了,什么都晚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喝醉了,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知道错了!”丁益蟹吓得魂飞魄散,只想求饶挽回局面。至尊虎上周刚宰了忠义信的连浩龙,整个港岛的社团都震动了。敢跟至尊虎叫板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忠青社绝对不在其中。前几天丁孝蟹还嘱咐三个弟弟,千万别惹至尊虎的人,他自己还想亲自登门谢罪。可打电话过去,至尊虎说没空,推掉了。谁知道丁益蟹喝醉了酒,偏偏撞上了这尊最不能得罪的活阎王。 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刚才说要杀我大哥全家?”高晋的声音冷得像刀子。 “不是!我杀我自己全家!我……”丁益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高晋缓缓抬起腿,一记凌厉的“足球踢”,正中他血淋淋的脑袋。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高晋快步穿过走廊,走到赵烈面前,低声说:“烈哥,解决了。不过……”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人是死是活还不一定。这种话当着阿婆和阮梅的面不好说。打架斗殴在港岛是家常便饭,但杀人现场对这两个女人来说太恐怖了。 “好。你处理善后。我送阿婆和阮梅回去。”赵烈点了点头。刚才高晋那一脚“足球踢”,力道有多重他心里清楚。普通人挨一下都可能没命,何况是高晋那条腿?丁益蟹能活下来的几率,比火星撞地球还小。除非阎王爷不收他。 不一会儿,三个人回到了家。阿婆钻进厨房煮宵夜去了,阮梅还心有余悸,好奇地看着赵烈问:“你那个朋友,身手真好。”一个人打趴下十几个人,以前只在电影里看过。 赵烈笑了笑:“你想问我做什么的?” “你不说也没关系的。”阮梅被他看穿了心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干笑了两声。 “我在东星混,现在是揸fit人。高晋是我的手下。”赵烈坦坦荡荡。混社团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何必遮遮掩掩? 第49章 得吃 阮梅嘻嘻一笑:“我猜到了。你小时候就喜欢收古惑仔的保护费,长大了当老大,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赵烈问她:“你不怕吗?” “怕什么?你的拳头能打坏人,也能保护朋友,不是吗?”阮梅认真地看着他。 “……”赵烈想说“其实我也是坏人”,但阮梅的话也有道理。拳头这种东西,可以用来施暴,也可以用来保护身边的人。就像刚才,如果不用暴力解决问题,难道指望警察来救?恐怕丁益蟹甩几万块红包过去,警察早就卷铺盖跑了。八三年的港岛,凡事都得靠自己,别指望差馆能替你出头。 “你说得对。”赵烈把检查单递给阮梅,“你身体很健康。是不是晚上没吃东西,低血糖了?” 阮梅接过单子扫了一眼,心里知道是医院搞错了,但她不想跟赵烈解释,顺着他的话应道:“是啊,晚上没吃饭,以后会注意的。”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阿婆,阿梅,是我,慧玲。” 阮梅打开门,把罗慧玲和方婷迎了进来,担忧地问:“玲姐,外面那些人是谁?” 罗慧玲苦笑了一声:“丁家的混蛋。” 丁益蟹来闹事的时候,方家几个女人吓得魂都快飞了。 可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然后忽然安静了。 罗慧玲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看见满地狼藉,又看见阮梅领着一个少年回来,便上门来道谢。 “阿梅,这位先生是你的良人吗?”罗慧玲拉着方婷站在赵烈面前,连连鞠躬。 “先生大恩大德,我们方家感激不尽。要不是您,今天我们方家这几个女人可就遭殃了。” 要是那个醉鬼丁益蟹真的破了门,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你们是阿梅的邻居。远亲不如近邻,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赵烈没有否认“良人”这个说法,给她留了面子。 阮梅听到这话,一双眸子痴痴地望着他。忽然鼻子一酸,赶紧跑进厕所,用水洗了把脸,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把涌上来的眼泪压了回去。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不能拖累他,不能拖累他……我终究是个累赘。 过了一会儿,阮梅的情绪平复了一些,走出厕所,听见阿婆正在劝罗慧玲赶紧搬家,免得那些恶徒再来骚扰。罗慧玲当即决定,明天就去找房子搬走。 赵烈听了,问道:“你们怎么找房子?” 他自己从小有住处,后来发了财又买了几套房产,从来没租过房子,不知道这个年代怎么找房源!难道像后世一样找中介? “阿梅的良人没租过房子吧?街边的电线杆上有招贴,照着上面的电话打过去就行了。”罗慧玲解释道。 “没有中介公司?” “中介?什么东西?”罗慧玲一脸茫然。阿婆、阮梅、方婷的表情也是一样的困惑。 “没什么。”赵烈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没有中介公司,租房全靠电线杆上的小广告,这说明港岛的房产中介市场还是一片空白。他可以砸钱在全港各个街区铺开店面,专门做房屋买卖和租赁的生意。现在是八三年,英国那位铁娘子北上摔了一跤,港人对前景一片迷茫,纷纷抛售产业往外移民。二手房有价无市,成交量暴跌。买房的人少了,租房的人自然会多起来。每租出去一套房,租金归房东,他这边只收一笔中介费,一锤子买卖,绝不再收第二次。在当下的港岛,这门生意绝对大有可为。 等租赁业务做熟了,过两年楼市回暖,又可以兼做二手房的买卖,两头抽水。 一年能赚多少,虽然没法精确估算,但肯定不会少。不过在动手之前,必须先做到垄断。 他手里的资金足够把这条路堵死,不让别人跟风分一杯羹。尤其要防着长江实业的李超人。 那只老狐狸精明得很,稍微露出一点苗头,说不定就会掀桌子。必须把每一步都算计周全了,才能动手。 想到这里,赵烈站起身来,笑着说: “阿婆煮的宵夜很好吃。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改天再来看您。放心吧,那些恶徒今晚不敢再来了。” “一定一定!你早点回去休息。阿梅,快去送送赵先生。”阿婆偷偷拽了拽阮梅的袖子。 “不用麻烦了。”阮梅笑了笑。她怕和他待久了,自己会控制不住说出心里的话,还不如保持距离。能见一面,知道他过得很好,还吃了一顿饭,心愿已经了了。 罗慧玲看了看两个人:“你们不是一对吗?” “不是。”阮梅赶紧否认。 “误会了。那方婷,你去送送赵先生吧。”罗慧玲提议道。 “好啊。”方婷欣然答应。赵烈英俊挺拔,正合她的心意。刚才还以为他是阮梅的男人,没敢正眼看,现在既然不是,她自然可以大大方方地结交。 赵烈点了点头,最后看了阮梅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我走了。” 四目相对,阮梅的鼻子又是一酸,她强撑着笑容:“慢走。” 方婷陪着赵烈下了楼。看见楼下那辆崭新的宾利,她惊讶地问:“赵先生,这辆车是你的?值多少钱?” “新买的,六百多万。” “六……百多万!”方婷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混社团居然能这么有钱?威风凛凛不说,还金山银山!真是让人羡慕。要是能成为赵烈的女人,方家那些恶徒还敢来欺负吗? 她本来只打算送到楼下,可此刻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她本来就仰慕赵烈的风采,为了方家献出自己的初夜,又有什么关系?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良缘! 想到这里,她鼓起勇气说:“我能上车坐一会儿吗?” “可以。”赵烈在这方面是老手了,方婷眼里的意思他怎么会看不明白? 送上门来的嫩雏,不吃白不吃。既然已经决定要铲平忠青社,就当是提前支付一点报酬,一举两得。 两个人上了后座。高晋把车开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借口抽烟,下了车避开了。 赵烈看着方婷绯红的脸颊,伸手揽住了她的细腰,两个人忘情地吻在了一起。 第50章 传位赵烈 第二天上午,至尊影视的办公厅里。 “吉米,把港岛所有区段的街铺售价全部收集起来,整理成册交给我。”赵烈打算垄断房地产中介这门生意,每个区至少开两家店,专门做二手房的买卖和租赁。 “烈哥要买铺?现在行情这么差,买了怕是不好出手啊!”吉米好意劝道。 “我意已决,快去办。”八三年是楼市最低迷的最后一年。明年洋鬼子就要出新政策刺激市场回暖了,现在正是进场的最佳时机。 “是,我马上去。”吉米应了一声,匆匆走了。 半个小时后,赵烈正在处理公务,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丁孝蟹。 “烈哥,打扰了。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空?我想上门跟您聊聊。”丁孝蟹还不知道自己二弟已经死了,又打电话来求见,想化解之前的过节。 “有空。来铜锣湾至尊影视公司吧。” “好,一会儿见。” 二十分钟后,丁孝蟹满脸堆笑地出现在赵烈面前,解释道:“烈哥,您公司拍的那些成人片,我都看过了,拍得真好,我是贵公司的忠实粉丝。” “说正事。”赵烈点燃一支烟,皮笑肉不笑。 “上次在酒店,我问您需不需要帮忙对付连浩龙,想必您还记得。”丁孝蟹干笑了两声。 赵烈点了点头。 丁孝蟹叹了口气:“咱们混江湖的,有时候难免要站队,总不能一直当墙头草。两边都不靠,到头来什么也捞不着。” “有道理。”赵烈表示赞同。墙头草虽然能保命,但想赚大钱,就必须冒险选边站。赌小了输赢都是钱,赌大了就是生和死的问题。他不知道丁孝蟹是怎么坐上龙头位置的,但能说出这番话,说明这个人多次站队都站对了,才能走到今天。而且输了也不气馁,能屈能伸,懂得及时弥补。确实是个头脑清醒的人,有龙头该有的样子。 “所以我和烈哥之间没有私人恩怨。出来混,求的就是一个‘利’字。如今连浩龙已经死了,我愿意放下过去的过节,以后咱们携手合作,互利共赢。” 丁孝蟹话音刚落,赵烈吐出一口烟圈,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丁益蟹死了。我杀的。” 赵烈那句话落地之后,整个房间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样,凝成了一块透明的冰。 丁孝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碎掉了。先是震惊,然后是困惑,接着是茫然!很难相信一张脸上能在短短几秒内塞下这么多种互不相容的表情。到最后,所有这些情绪汇成了一股寒意,从他眼底渗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 赵烈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今晚吃什么。“昨晚我送一个朋友回家,碰上了你弟弟丁益蟹。他说他要杀我全家。” “不可能!” 丁孝蟹猛地站起来,几步跨到赵烈面前,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跟三个弟弟都交代过,不要惹你。我二弟那个人,平时是嚣张跋扈惯了,但他最听我的话。” 更何况,至尊虎的凶名早就在道上传遍了。 整个香港的社团里,能跟至尊虎掰手腕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和联胜、洪兴、大圈帮。 前两家是一线社团,实力足以跟东星正面硬撼。 大圈帮那帮人是亡命徒,根本不管你什么势力不势力!只要钱到位,警察局他们都敢冲。 他二弟丁益蟹虽然莽,但不是傻子。他知道至尊虎的分量,不会说出这种蠢话。 “你二弟当时喝醉了。” “喝醉了?” 听到这话,丁孝蟹慢慢攥紧了拳头。他二弟从小就有个毛病,一喝醉就惹事,这么多年了也没改。他这个当大哥的,说了多少次都说不通,那人已经无可救药了。 所以他二弟当时大概是没认出至尊虎来,只当是个普通的路人可以随便欺负,才会撂下那句话。 想到这里,丁孝蟹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你真的杀了我二弟?” “他要杀我全家,让我很不高兴。所以我只好先杀他全家。” 赵烈的话音还没落下,丁孝蟹就已经扑了上来,要当场替他弟弟报仇。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赵烈依然坐在那张大班椅上,手指夹着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没有任何反应。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道影子闪过,出现在丁孝蟹身后。一只手抓住他的后脑勺,猛地往后一扯。紧接着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分开,对准了他的眼珠子。 看到这一幕,赵烈出声制止了她。“黄泉,别在我办公室里动手。” 话音一落,黄泉的手指在距离丁孝蟹眼球不到一根头发丝的位置停了下来。 丁孝蟹双手撑着地面,狼狈地趴在地上,惊恐地盯着眼前这个留着黑色短发的女人。 太快了。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她揪住头发拽倒在地。等他回过神来,看到的已经是两根尖锐的手指悬在面前。 如果不是赵烈及时开口,他现在已经被戳瞎了。 “烈哥,带他去哪儿?”黄泉的目光钉在丁孝蟹身上。 “龙鼓滩码头。这里是公司,别惊动了员工。” “明白。” 一掌劈在脖颈上,黄泉直接把丁孝蟹打晕了过去,扛起来就走出了办公室。 赵烈拨通了骆丙润的电话。“老大,丁孝蟹我已经拿到手了。我打算把忠青社在油麻地和黄大仙的地盘拿下来。” 忠青社的地盘大部分在黄大仙。他们在油麻地的地盘虽然不大,但那一带繁华得多,也更赚钱。 “我想给你铺路,让你上位。地盘分给另外四只虎吧。”骆丙润并不惊讶!赵烈事先已经打过招呼了。 分地盘,是为了让赵烈攒人情。 因为不管你有多少能耐、有多少钱,别人没吃过你的饭、没受过你的好处,就没有义务帮你往上爬。 但一旦他们拿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那就不一样了。 毕竟有句话说得在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就算其他四只虎心里不情愿,吃了赵烈给的饭,也得还这个人情。 “老大,你真的要捧我做龙头?”赵烈问道。毕竟骆丙润才五十岁,正值壮年,远没到年老力衰的时候。 “对,我想清楚了。如果可以的话,你带着其他四只虎做一些偏门生意,准备给东星洗白。” 骆丙润看到了转型的希望,他不傻,不会一直带着社团贩毒。 因为铁娘子在北边栽了跟头。再过几年,回归的消息可能就要定下来了。 最好在此之前把一切都清理干净,免得秋后算账,东星被人连根拔起。 再说了,赵烈对他一直不错。按照规矩,那家成人电影公司是赵烈的私产!赚的钱不用上交社团。可每个月,赵烈还是会往他账户里打钱。 现在他手里的资产,只要不赌不毒,几辈子都花不完。 与其占着茅坑不拉屎,不如让年轻人带着东星往前走。 他相信至尊虎能做到。 “好,我听你的安排。” “我通知其他四只虎。你去办事吧。对了,你把黑凤睡了没有?我看她回来之后好像有点不高兴。” “没有,气氛不对。而且她那个人一直冷冰冰的,我再等等合适的机会。” “无所谓。反正已经送到你嘴边了,迟早都是你的人。挂了。” “好。” 第51章 房产中介 挂断电话,赵烈站起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给沙猛打了个电话。“去把忠青社的丁利蟹和丁旺蟹抓了。” “收到。” 挂了电话,他又对身旁的高晋说:“派人去查丁蟹的下落。确认他在不在台湾。” “丁蟹?丁孝蟹的老爸?” “对。” 两人说着话,走出了公司,上了一辆宾利。赵烈认真地说:“出来混,要讲信用。我说要杀他全家,就要杀他全家。” 丁蟹这个人运气好得出奇,但不管是单挑高晋、阿海还是黄泉中的任何一个,他都赢不了。 或者找到他之后,拿一把黑星顶住他的太阳穴扣动扳机。他运气再好,脑袋也一样会开花。 “好,我马上联系人。”高晋迅速打了个电话交代下去,然后专心发动车子,驶上了路。 半小时后,屯门青山公路五十六号。 赵烈走进别墅,跟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骆丙润打了声招呼。“老板。” “坐。” “大嫂呢?” “打麻将去了。那个瘾大得离谱,一天不打就浑身难受,我都不想说她了。” 骆丙润没好气地抱怨着。看来香港的女人比男人还好赌。 让她去买菜?哎哟,手也疼腿也酸,浑身不对劲。 但往麻将馆里一坐?精神抖擞。他真是没话说了。 好在打得不大,输赢几百块钱。以骆丙润的身家,她输一辈子也输不完。 赵烈没接话。骆丙润可以说自己老婆,但他当下属的跟着附和,那就不会做人了。 不过香港人确实好赌,这都快成全民运动了。 那些买菜都走不动路的老太太,一听说三缺一,跑得比兔子还快。 两人聊了一阵,乌鸦、吴志伟、雷耀阳和司徒浩南陆续到了。 人到齐之后,骆丙润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宣布了至尊虎要攻打忠青社的计划。 他说完之后,乌鸦惊讶地叫了起来:“至尊虎,你最近拿了多少地盘了?还要拿?” 先是铜锣湾,然后是九龙,最后是黄大仙。 他没从忠义信手里抢地盘,但连浩龙都死了!这比抢几块地更让人震撼。 至少乌鸦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连浩龙的对手。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羡慕得要命。 地盘就是钱。谁会嫌钱多? “是他们先惹我的。” 赵烈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我不想被人抢地盘,所以只好去抢他们的。” 乌鸦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莫名觉得很合理。 吴志伟笑着问道:“丁孝蟹惹你了?” “他要杀我全家!” “那他该死!” 司徒浩南皱起了眉头。 骆丙润又清了清嗓子。 “至尊虎跟我说了,大家都是同一个社团的兄弟,他打算拿下忠青社之后,把他们的地盘全部分给大家。” 听到这话,四只虎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喜和贪婪的神色。 雷耀阳看向赵烈。 “至尊……烈哥,你说真的?” 他中途改了口。他年纪比至尊虎大,但叫这声“烈哥”,纯粹是看在钱的份上。 不过这种事就是这么现实。有人给你送钱,叫一声哥算什么,叫爹都行。 “烈哥,你说真的?” 乌鸦、吴志伟和司徒浩南也异口同声地问道,脸上的贪婪劲儿,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绝世美女。 在三人的注视下,赵烈平静地笑了笑。 “老板说了,大家都是同一个社团的兄弟,应该互相照应。对了,给我留两个临街的铺面,我打算开地产中介。” “烈哥,你太牛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乌鸦顾不上地产中介的事,笑得合不拢嘴。 “两个铺面?再多几个都没问题。” 吴志伟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一次是真心的,不是假笑。 忠青社在油麻地有地盘,那里的繁华程度在全香港都排得上号。 最妙的是,站在油麻地的高楼上,可以近距离眺望对面的维多利亚港。风景美不胜收。 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不已。 雷耀阳和司徒浩南也跟着拍起了马屁!什么烈哥威武、烈哥肾好、一夜七次!把赵烈夸上了天。 眼看四只虎的马屁越来越离谱,赵烈打断了他们。 “丁孝蟹在我手上。丁益蟹已经死了。已经有人去抓丁利蟹和丁旺蟹了。也就是说,忠青社现在群龙无首。派你们的人去扫他们的场子。谁占了就是谁的。” 最难啃的骨头!丁孝蟹!他已经解决了。剩下的事,他不会动一根手指头。 饭他已经喂到嘴边了,总不至于还要他嚼碎了喂吧。 “没问题。等我的好消息。”乌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雷耀阳高兴地点了点头,又好奇地问:“烈哥,你说的地产中介是什么?” “正当生意!买卖和租赁二手房。有搞头。”赵烈简单地解释了几句。正当生意,他不会让东星掺和进来。他会自己做。 偏门生意倒是可以。 卖假酒、让妓院的姑娘们搞电话色情服务一对一!这些都是市面上还没见过的赚钱路子。 要是做成了,他不敢说比东星的毒品生意赚得多,但绝对能让大家都满意。 当一条路既不用担心进赤柱养老,又能赚钱的时候,没人会去找死。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等假酒厂的产品上市赚了钱,才是赵烈接手东星的时候。 时机还没到,但快了。 “没听说过。”雷耀阳一脸困惑,但也没有追问。正当生意他不感兴趣。 骆丙润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忠青社群龙无首。你们抢地盘有很大的优势。说吧,你们打算打哪里?” 这是表面上的问题。潜台词是:你们各自想要哪块地盘? 黄大仙的优势在于场子多。 油麻地更繁华。 选择权在他们手里。 司徒浩南先开了口。“我奶奶住在黄大仙。我要黄大仙。” “我要油麻地。”吴志伟飞快地说道。 “我也要油麻地。”雷耀阳跟着表态。 乌鸦不耐烦地说:“奔雷虎,你去黄大仙行不行?别把我和我表弟拆开。” 雷耀阳耸了耸肩,不理他。 看到这一幕,骆丙润掏出一枚事先准备好的硬币,看向两人。“谁选正面,谁选反面?” 乌鸦点了根烟。“反面!” “那我选正面。”雷耀阳淡淡地说。 骆丙润点了点头,抛起硬币,让它落在桌面上,没有用手去接。 很快,反面朝上,正面朝下。 乌鸦拱手作揖,得意洋洋地笑了。“不好意思,运气站在我这边。” 雷耀阳翻了个白眼。“你那头黄毛不适合油麻地。” “操!你看不起黄毛?我现在就去染黑,穿西装打领带!到时候肯定比你帅!”乌鸦怼了回去。 “散会。别吵了。” 骆丙润不耐烦地挠了挠耳朵。“今晚就动手。” 第52章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当晚,龙鼓滩码头附近荒无人烟的海滩上。 丁孝蟹、丁利蟹和丁旺蟹跪在地上,面对着大海。海风吹在脸上,三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你先走一步。我很快就会送丁蟹下去陪你们。”赵烈坐在宾利的引擎盖上,吸了一口烟。 丁孝蟹激动地大喊:“祸不及家人!别杀我爸!” 丁利蟹和丁旺蟹面对死亡,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大小便失禁,哭得稀里哗啦。 “一家人就应该整整齐齐。你的名字里有个‘孝’字。到了下面,你可以继续孝顺你爸。你应该谢我。” “至尊虎……我不想孝顺我爸……求你别杀他。” 丁孝蟹也哭了,满心都是悔恨。早知道二弟得罪了至尊虎,他打死也不会来道歉。他就不会自投罗网,走进这只老虎的嘴里。 就算忠青社打不过东星,难道不能躲得远远的吗? 他爸在台湾。他们三个人可以去台湾,隐姓埋名地过日子。 天大地大,至尊虎找不到他们的。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死得太冤了!连反抗都没反抗一下,就把自己的命送到了至尊虎手上。 “遗言说完了?动手吧。”赵烈扔掉烟头,转身钻进车里,关上了车门。 黄泉接到命令,用她锋利如刀的指甲划开了三个人的颈动脉。鲜血喷涌而出,在海风的吹拂下,像是一场血雨。 高晋和沙猛一开始没明白老板为什么要上车,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们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但头上和身上已经被溅满了血雨。两人无言地对视了一眼,又看向黄泉。 这个新加入的女人,手段狠辣至极,而且看她那副陶醉的表情,分明很享受这个过程。 过了一会儿,等三个人都死透了,满脸是血的黄泉冲着高晋和沙猛挤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我比较讲究仪式感。下次你们站远一点。” “好。”高晋和沙猛点了点头。沙猛在心里嘀咕:你不能早说吗?你就是故意的! 接下来,他们处理了尸体,扔进了海里。 很快,一辆宾利和一辆商务面包车来到了屯门的一个工业区,停在一家假酒厂门前。 “老刘,进展如何?”办公室里,赵烈问厂长刘柏舟。 自从他坐上至尊虎的位置之后,走私生意积累了不少资本。他投资了一家酒厂,花大价钱从各国请来了调酒师傅,仿制低中高档的外国酒。计划是把假酒当成真酒在夜总会里卖,以真酒的价格卖出假酒,赚取暴利。 现在一年多过去了,刘柏舟终于带来了好消息。配方取得了重大突破!口感跟真酒几乎一模一样,可以上市销售了。 “老板,我保证,咱们厂里出的假酒,客人喝不出来跟真酒有什么区别!”刘柏舟信心十足地说。 “试试。” “好。” 刘柏舟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很快,有人推着一辆堆满洋酒的推车走了进来。 “老板,低中高档,三十多种洋酒,全在这儿了。” 听到这话,赵烈点了点头,看向黄泉、高晋和沙猛。“尝尝酒。” 赵烈对喝酒从来没什么兴趣。只有在节假日或者陪老板的时候,才会喝上几杯。 虽然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堪比金刚狼,酒精代谢得很快,但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能不喝就不喝。 黄泉拿起一瓶酒,拧开盖子抿了一口。点了点头说:“还不错。” 高晋也照做了,同样表示味道不错。 但从两人的反应来看,他们显然不是经常喝酒的人!真假根本分不出来。 “我来试试。” 沙猛拿起一瓶设计精美的酒!这种酒在酒吧里卖两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一瓶。他小小地抿了一口,在嘴里品了品,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跟真酒一个味儿。没区别。” “你确定?”赵烈问道。香港对假冒伪劣商品的监管不算特别严格,但如果有客人投诉,监管部门一定会来查。 如果假酒被发现,证据确凿,不仅要罚款,夜总会还要停业整顿!至少半个月才能重新开张。 半个月不赚钱是小事,关键是会影响场子的声誉。慢慢地,客人就不来了。 所以假酒必须做到跟真酒味道一模一样,才能在夜总会里卖。 “确定。这个牌子我喝过好几次。味道错不了。” 沙猛又喝了几口,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刘柏舟。“这瓶酒的成本是多少?” 刘柏舟咧嘴一笑,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块!” 沙猛倒吸了一口凉气。零售价将近三万,成本只要三十块。卖假酒的利润太恐怖了。跟这个比起来,白粉都得靠边站。 赵烈站了起来。“把这些酒打包带回去。让那些懂酒的小弟尝尝。如果没有问题!” 他转向刘柏舟。“立刻开始量产。先在咱们自己的三个场子里试试水。” 如果三个场子的假酒卖了一个星期都没出问题,就可以铺开到东星所有的场子里去了。 “知道了,老板。我会安排好一切。”刘柏舟认真地回答道。 一个星期后,忠青社群龙无首、四分五裂,东星顺利拿下了他们在油麻地和黄大仙的场子,成功站稳了脚跟。 另一个好消息是:假酒已经在三家酒吧里替换了真酒。客人喝了之后,没有一个投诉的。 一个星期下来,三家酒吧产生了超过两百万的纯利润!平均每家七十万左右,差不多一天十万。 也就是说,一个月三百万,一年超过三千六百万。 卖假酒的利润太惊人了。 就连早有心理准备的赵烈,也被这个数字震住了。 这也证明了他一年前的决定是对的。 现在,该分蛋糕了,也该上位领导东星了。 此时,在东星的总部,骆丙润召集了五只虎开会,宣布至尊虎要带大家一起赚钱。 他说完之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赵烈摆了摆手。 高晋把准备好的假酒销售报告分发给了每一个人。 “假酒?”乌鸦怀疑地嘀咕了一句。以前也有人搞过这个,但客人投诉之后引来了市场监管的调查。一旦查实,场子就被封了。 那家店后来换了招牌重新开业,过了好久生意才缓过来。 他还以为至尊虎会带来什么惊喜,结果还是卖假酒这套老把戏。 他正想着,雷耀阳惊讶地叫了起来:“烈哥,你确定这两百三十万是纯利润,不是营业额?” “营业额能有这么低?”赵烈反问了一句。 “也是。”雷耀阳干笑了一声。 司徒浩南问道:“你卖了一个星期,没有一个客人投诉?” 赵烈摇了摇头。他没有卖关子,直接让高晋把假酒搬了进来。 很快,他指着桌上摆满的五颜六色的洋酒瓶子解释道:“我厂里出的假酒,口感跟真酒一模一样,已经在市场上验证过了。有兴趣的可以从我这里拿货。纯利润分成是三七!我拿三成,老板拿两成,剩下五成是你们的。” 他不指望靠社团自己的夜总会赚钱。他的目标是其他社团的场子。 分成比例还是三七。 只不过这一次,他拿七成,合作的社团拿三成。 看起来不多,但他们不需要压货!这是白捡的钱。而且比卖真酒赚得多得多。 但凡会算账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第53章 赵烈上位 “烈哥,你确定喝不出来区别?” 吴志伟算了一笔账。五成的纯利润,意味着一个月至少一百五十万,一年超过一千八百万!非常可观。 再加上不用进货,躺着收钱。傻子都知道值得干。 当然,前提是假酒的质量必须过硬。 否则出了问题,砸的是自己的招牌。 “你们都是夜场的老手了。尝尝就知道了。” “好。” 四个人各自开了一瓶自己以前喝过的酒。出于好奇,骆丙润也开了一瓶尝了尝。 很快,五个人先后开了口。“口感很好。跟真酒真的没区别!” 看到这一幕,赵烈笑了。“这一年多,光是人工我就发出去了一千多万。好在结果没让我失望。不然我就亏大了。” 他从国外请来的那些外国专家胃口很大,但技术确实一流。 他赌了一把。 但有贸易公司兜底,输了就当没发生过。 “厉害了,烈哥!这个假酒的生意简直就是一座金山!”乌鸦激动得脸都红了。一个月白赚一百多万,比冒着风险贩毒强太多了。 “烈哥,算我一个。”雷耀阳连忙表了态。 吴志伟、乌鸦和司徒浩南也纷纷表示愿意合作。 “大家都是兄弟,有钱一起赚。东星不能一直靠贩毒过日子。得开辟其他的财路。”赵烈趁着这个时机试探了一下,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吴志伟的笑容淡了下去,陷入了沉思。 乌鸦摸着下巴,沉默不语。 雷耀阳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几口。 只有司徒浩南点了点头。“有道理。在外面混,一只脚在赤柱,一只脚在棺材里。如果能及时收手,活着走到最后的几率更大一些。” 雷耀阳看了至尊虎一眼。“烈哥,我明白了。你给我们地盘、带我们做这个生意,是想砍掉白粉那条线。” “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 如果没有地盘和假酒的合作,他会直接拒绝。 出来混就是为了赚钱。没有赚钱的路子,那还混什么? 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至尊虎给了他们实实在在的好处,又在为社团的未来着想。砍掉毒品生意这件事,值得好好考虑之后再答复。 “老板,烈哥,要是砍了东星的命脉,底下的小弟会闹事的。”吴志伟提出了一个问题。 骆丙润问道:“洪兴是怎么活的?” “洪兴的地盘更多……”吴志伟说到一半,话咽了回去。 “怎么不说完?”骆丙润的笑容没到眼底。 吴志伟干笑了一声。“东星的地盘快赶上洪兴了。” 有了至尊虎打下来的地盘,再加上东星原有的,如果再继续扩张,就能跟洪兴平起平坐了。 有钱有地盘,确实不需要靠白粉了。可以走洪兴的路子,一样过得滋润。 “你们都考虑考虑。不用现在就回答。但我把话说在前头:东星必须转型。明白吗?”骆丙润的目光扫过四个人。 “明白。”他们点了点头。 “第二件事:我决定退位,把东星龙头的位置交给至尊虎。”骆丙润郑重地说道。 听到这话,只有乌鸦的表情露出了惊讶。其他三个人都很平静,显然是早有预料,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原因不难理解。骆丙润想转型,但他没这个能力。强行推动只会引起内讧。 至尊虎不一样。他不贩毒,照样能赚钱、能打地盘。他完全有能力带着东星走上更好的路。 当然,最重要的是!四只虎服至尊虎。 杀了连浩龙和丁孝蟹,这份战绩摆在那里。 在场的四个人,没有谁敢说自己一定能干掉这两个人。 至尊虎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那龙头的位置就该他坐。 “我支持烈哥。”司徒浩南冲至尊虎友善地笑了笑,举起了手。 “烈哥,你够狠。我乌鸦服你。” “烈哥,你上位之后,给我点时间安抚我的人。不然我怕有人闹事。”吴志伟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雷耀阳笑了。 “我支持烈哥上位!” 全票通过。 看到四个人都表了态,赵烈笑着点了点头。 “多谢兄弟们抬举。笑面虎,你的人有意见很正常。必要的时候杀鸡儆猴,或者直接来找我谈。” “我会尽快处理好。” 吴志伟额头上冒出了冷汗。看来至尊虎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本想借手下不满为由拖延时间,好处理掉手里剩下的存货。 不愧是至尊虎,城府深得跟骆丙润有得一拼。 “好。” 赵烈点了点头。骆丙润哈哈大笑起来。“金凤管的是地下钱庄,不掺和其他事。只要别动她的饭碗就行。” “白玉玲管的是妓院,她是阿烈的女人。他们两个穿一条裤子的,她不会反对。” “黑凤从来不插手社团的事务。” “所以至尊虎上位,全票通过。” 说完,他带头鼓起了掌。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赵烈满面笑容,也跟着鼓起了掌。 就在这时,骆丙润的大哥大响了。他笑着接了起来。“吹鸡?有什么事?” “骆驼,你们东星是不是太过分了!先动忠义信,又灭了忠青社?”吹鸡冷冷地质问道。他对面坐着和联胜的叔父邓威,社团里的老辈都叫他邓伯。 这通电话不是吹鸡自己要打的,是邓威让他打的。 最近东星扩张得太快,完全不顾和联胜、号码帮和洪兴的感受。 邓威感觉到了压力,想问骆丙润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想一家独大,打破香港社团的平衡。 “是邓威让你打的吧。让他接电话。”骆丙润不耐烦地说。吹鸡是靠邓威扶持上位的,不过是个废物傀儡。 一个只有两条街的社团大佬!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这种人敢给他骆丙润打电话?也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是邓威的意思。 他正想着,话筒里传来了邓威的声音。 “是我。” “邓伯,你说东星扩张得太快。但你有没有想过,是别的社团先欺负到我们头上的?”骆丙润怒气冲冲地说。 “说来听听。” “东星卖成人电影。红星社大量翻版盗版,砸我们的饭碗。该不该打?”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该打!” 骆丙润接着说。“洪泰的太子抢了东星的货。该不该打?” “该打!” “忠义信派老千到东星的赌场出千。又该不该打?” “该打!” 骆丙润看了一眼五只虎,再次问道。“忠青社的二把手要杀我兄弟的全家。你说,该不该打?” “当然该打。”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邓威笑了一声。 “你可以要赔偿。但你一直在抢地盘、扩大势力范围。这让我和和联胜五万弟兄睡不着觉。” 意思很明白:东星连忠义信的龙头都杀了。下一步,可能就轮到和联胜了。 如果放任不管,香港的社团迟早变成东星的一言堂。 其他社团不会允许,港督也不会允许。 第54章 东星龙头赵烈 “好了好了好了。我明白了。下次我要赔偿,不要地盘。” 骆丙润知道,扩张太快会引起其他社团的敌意。 如果邓威把其他社团的大佬请去喝茶,他们可能会联手逼东星把吞下去的地盘吐出来。 所以这个时候,低头服软、放缓扩张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你最好说到做到。我挂了。”很明显,邓威这通电话是来警告他的。再有下次,他就要动手了。 骆丙润挂断电话,骂了一句:“老不死的,没几年活头了,还抓着权力不放,插手社团的事。早晚卖咸鸭蛋去。” “老板,和联胜的邓威是在警告我们不要再扩张了?”赵烈问道。这确实是邓威会做的事。 他喜欢维持势力平衡,这一点逼得林怀乐起了杀心。 最终让邓伯变成了一辆停不下来的车轮滚下楼梯,晚年不得善终。 如果骆丙润换成邓威,赵烈早就因为嫌恶心而安排狙击手了。 “对,但邓威说得有道理。就算社团不动手,警察也会动手。你想一想!如果东星在香港一家独大,你觉得港督能睡得着觉?”骆丙润耸了耸肩。 “有道理。”赵烈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以为然。有系统帮忙,他才不在乎什么平衡,也不在乎港督睡不睡得着。 他要是火了,直接撕破规矩,往港督府扔一颗C4炸药,送他们上西天。 “不说这个了。阿烈,白头翁要从荷兰回来了。我挑了个好日子。二十天后,在祠堂举行仪式,让你上位。” 现任退位、继任上位的时候,骆丙润全程坐在香主位上。所以司仪必须从老一辈里选。二路元帅白头翁是最合适的人选。 其实骆丙润和白头翁表面上并没有那么和睦。但两个人都看好至尊虎。 所以远在荷兰的白头翁,听说了至尊虎这四个多月来的战绩之后,愿意支持他上位带领东星。 “好,我提前准备一下。”赵烈高兴地点了点头。所谓的准备,就是把帮规背得滚瓜烂熟,免得当场出错,在关二爷面前丢人。 十天之后,白头翁回到了香港。 赵烈亲自去机场接了他,设宴接风。两人聊了很久,大多是白头翁在讲荷兰赌场的趣事,赵烈听着。 又过了十天。东星的祠堂里。 所有高层!红棍、白纸扇、草鞋!全部到场,参加骆丙润退位、赵烈上位的仪式。 祭坛上,最高处供奉着关二爷的神龛。下面是三英五祖的牌位,以及历代创始先师。 香主位上坐着东星的退位龙头骆丙润,面色庄重,目光直视前方。 他旁边站着白头翁,满头银发。 对面空地上,赵烈双膝跪地,双手捧着三炷香,与他一同跪着的还有另外四只虎、三凤、十杰,以及五十多名红棍、白纸扇和草鞋。 仪式正式开始。 所有人齐声朗诵忠义誓词,然后依次起身,将手中的三炷香插入香炉。 接着,白头翁分别点燃了九炷香,递给骆丙润和赵烈。 然后集体朗诵洪门三十六誓。 “第一誓……” “第九誓:不得与兄弟之妻女及结拜姐妹有染。违者天打雷劈。” “第二十八誓:若有兄弟发财,不得泄露其秘密。违者万刀之下而死。” “第三十四誓:不得将洪门兄弟之妻妾占为己有,亦不得与兄弟之妻妾通奸。违者万刀之下而死……” 赵烈面色严肃,一字不差地背诵着。他睡的是仇人的老婆,不是自己兄弟的女人。背诵这三十六誓,他问心无愧,没有丝毫心虚。 上位仪式结束了。在一片祝贺声中,骆丙润把赵烈拉到一边,亲切地说:“阿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东星的龙头了。好好干。” “老板,虽然你退位了,但我还是听你的。”赵烈笑着回答。骆丙润一直对他很好,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态度始终如一。 不管赵烈变得多强大、成就多辉煌,老板从来没有表现出不满,从来没有打压下属,从来没有逼他贩毒。 虽然后来他听说,骆丙润培养他,是为了给东星留一条后路。但这仍然很难得。 赵烈不后悔加入东星。他在这个社团里待得很舒服。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他会好好对待骆丙润,给他养老送终。 当然,这些话现在不用说出口。骆丙润才五十岁,还有大把时光。 骆丙润哈哈大笑,赞赏地拍了拍小弟的肩膀。 这小子会说话,也会做事。这几个月,每个月都有几千万的数簿钱打进他的账户。 他不得不承认,当了这么多年龙头,从没见过这么孝顺的手下。 综合各方面因素来看,他退位退得心甘情愿。 想到这里,骆丙润面向众人,高声宣布:“今天是你们烈哥的好日子。东星的兄弟们,立刻移步酒店,为我们龙头庆祝。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恭喜烈哥!” “烈哥威武……” 在一波又一波的祝贺声中,人群鱼贯走出祠堂,上了各自的车,汇聚到屯门大兴村的酒店。 这里是东星起家的地方。每当社团有喜事要庆祝,都会来这里。 赵烈平时不怎么喝酒,但今天他是主角,躲不掉。他必须跟兄弟们喝。 好在他的身体素质惊人,酒精对他来说跟喝水一样。几轮敬酒下来,他面不改色,心跳平稳。 不像当年洪兴龙头靓坤上位的时候!他喝得烂醉如泥,当着上百人的面,跟他的女人现场直播,成了笑话,社会性死亡。 黄大仙那家私立医院的走廊里,阮梅低着头,盯着手里的检查报告看了很久。报告上写着“未见异常”四个字,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跟赵烈分开已经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有些事情一直没变! 每天晚上闭上眼,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还是会准时出现在梦里,有时候她甚至会迷迷糊糊地喊出他的名字,把自己惊醒。 但也有一些事情,悄悄地变了。 胸口不再像以前那样闷得喘不上气,呼吸顺畅了许多,好像那块压了十几年的石头,突然被人搬走了。 自从那天赵烈把她从危难中救出来之后,她的身体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心里揣着一个疙瘩,忍了整整一个月,最后还是决定花钱再查一次。等拿到新的报告单,她反而更糊涂了。先天性心脏病,这东西怎么可能自己就好了? 难道是老天爷可怜她孤苦伶仃,终于开了眼?还是说,阿婆每个月在黄大仙跟前烧的那些香,真的灵验了!仙师不忍心看她又病又苦,暗中施了手? 她想不通,又去找医生问,生怕是机器出了差错。 医生倒是很有耐心,跟她解释了半天:“姑娘,仪器没问题,报告也没问题。你要是实在不信,可以去别的医院再查。我这儿只能说到这儿了。” 说完就不再搭理她了。 第55章 抱得美人归 阮梅听了,果真出了门,换了趟巴士,直奔铜锣湾的东华东院,又挂了一次号。 结果还是一样!心脏的毛病,全没了。 她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把那张已经被攥得发皱的报告单洇湿了一片。她哽咽着,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我真的好了……我真的好了……” 哭着哭着,她猛地站起来,跑出医院,找到一台公用电话,投了硬币,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一片嘈杂,紧接着传来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声音:“谁?” “我……阮梅……” “谁?这边太吵了,你大声点。” “我是阮梅!我……我爱你!” 阮梅几乎是吼出来的,顾不上周围路人投来的目光。积压了这么多年的感情,终于在这一刻冲破了喉咙。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别拒绝我,求求你,别拒绝我。 电话那头的嘈杂声忽然消失了,像是他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然后,一道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也爱你。” 阮梅愣住了,随即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你在哪儿?” “我在铜锣湾。” “我这边还有点事,你先回家,等我电话。” “好,我等你。” 赵烈放下话筒,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阮梅去复查了,知道自己好了,急着打电话告诉他。他想起那张足以让三代人都念念不忘的脸,还有那双修长的腿,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他推开厕所的门,回到包间,继续跟骆丙润、白头翁以及东星的几位叔伯推杯换盏。 这顿酒一直喝到下午三点多。散席后,他先派人把骆丙润送回府上,又打发阿海、沙猛、黄泉、吉米、托尼几个去洗桑拿,自己则让高晋开车直奔黄大仙。 车子停在阮梅家楼下,他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阮梅穿着一件绿色的衣裳从楼里跑了出来。远远看见赵烈靠在车门上,她加快脚步,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烈哥。”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嘴唇贴着他的衣料,小声问:“你在电话里说的……是真的吗?不是在骗我吧?” 人世间最快乐的事,莫过于你爱着一个人的时候,发现那个人也正好爱着你。可她还是要再确认一遍,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真的。”赵烈握着她的手,轻声应道。 “烈哥,我爱你。从小时候起,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阮梅抬起头,又重复了一遍。 “阿梅,我也爱你。”赵烈的声音很柔。 阮梅闭上眼睛,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 午后的阳光洒在车身上,两个人站在那儿,吻了很久。直到气息都有些乱了,才分开,上了车。 “去浅水湾。”赵烈早在那边买了一栋别墅,一直没住过人,只是每天请保洁去打扫。 “好的。”高晋熟练地发动车子,挂挡,宾利平稳地驶出街区。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恭恭敬敬地说了句:“大嫂好,我叫高晋,您叫我阿晋就行。”他虽然跟着赵烈的日子不算最长,但眼力见儿是有的!老大对这位阮小姐的态度,跟对其他女人完全不同。他心里已经有了数:这位,多半是要当正室的。 “阿晋你好。”阮梅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大嫂”这个称呼,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涌上心头,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半个小时后,宾利停在了浅水湾九号的别墅门前。 阮梅跟着赵烈进了门,眼神里有些恍惚,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赵烈看出她的局促,笑着问:“不习惯?” “嗯。”阮梅点了点头。她喜欢赵烈,本来就不是图他的钱。可看到他住的房子、开的车子,心里还是忍不住生出几分自卑!怕自己配不上他。 “别多想。” “我听你的。” 两个人穿过客厅,沿着旋转楼梯上了二楼,进了主卧。 跟以往对待其他女人不同,赵烈没有急着进入正题,而是陪着她说了很久的话。阮梅把自己从小到大的事都讲了一遍!先天性的心脏病,怕拖累别人,一直不敢谈恋爱。之前来找他,其实是想着在死之前,好歹见一面,了却一桩心愿。谁知道两家医院都查过了,这缠了她一辈子的病,居然就这么好了。 说到这儿,她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我把这事跟阿婆说了,阿婆说,是她每个月诚心诚意地烧香,黄大仙显灵,治好了我的病。” 香港这地方,民间信仰浓厚,买房子要看风水,选铺子要问吉凶,连给孩子取名都要找先生算一算。阿婆就是黄大仙的忠实信徒。 赵烈听了,自然不会去戳破,顺着她的话说:“那肯定是仙师显灵了。” “烈哥,以后我每个月都陪阿婆去上香。” “好。” 赵烈点点头,心里只盼着那些神仙千万别把他的名字念叨出来就好。 两个人絮絮叨叨地聊到了天黑。阮梅对着他有说不完的话,要不是赵烈实在忍不住,用嘴唇封住了她的嘴,恐怕她能说到天亮。 半个时辰后,两个人相拥着躺了下来。阮梅是第一次,赵烈格外小心,等她完全适应了,才敢放开动作。 与此同时,皇后大道上,大皇宫娱乐城的对面,一辆商务车静静地停在路边。 柯志华手里捏着两张照片,拨通了蒋天生的电话。 “蒋先生,我已经到了。没打扰您休息吧?” “不妨事。到香港了?” “就在大皇宫对面。巴闭在里面,等他出来,我就动手。” “祝你顺利。” “蒋先生,有件事可能需要跟您说一下。” 四个月前,人在台湾的柯志华听说了巴闭和靓坤联手杀害山鸡的消息,悲愤交加。山鸡是他的表弟,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年纪轻轻就丢了性命。他以雷公司机的身份,向主子请命,想带二十个敢死队去香港报仇。 雷公没有立刻答应,先派人去打探了和合图与洪兴的虚实,才知道蒋天生已经退位,如今的龙头是靓坤。 柯志华于是给靓坤打了电话,想跟洪兴合作,插手他们在澳门的赌场生意。 没想到靓坤一口回绝,说澳门的赌业已经很兴旺了,不需要外人掺和,还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澳门人不喜欢台湾来的客人,你们又不会唱《七子之歌》。” 第56章 巴闭之死 《七子之歌》这首歌,雷公是知道的,也知道它背后的含义。澳门人盼着回归,而台湾那边的心态完全不同,所以澳门人对跟台湾人做生意这件事,天然就有抵触。 但雷公想竞选议员,需要打通各路关节。那些达官贵人想去澳门赌博,他就必须拿下赌场的份额。 既然靓坤不给面子,那就杀了他,扶蒋天生复位。 这就是柯志华现在要跟蒋天生说的事。 “我杀了和合图的揸fit人巴闭,就算事情泄露,我一个人扛下来。但靓坤是洪兴的龙头,光靠三联帮的力量不够。需要蒋先生您一句话,我才敢动手。”柯志华的语气很沉。 蒋天生反应很快,声音平静地问:“之前雷公托付的那件事?” “对!澳门的赌场,三联帮志在必得。请蒋先生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我好回去复命。” 蒋天生不是傻子。他知道帮台湾人开赌场,传出去会被整个江湖笑话。 但他现在人躲在泰国,只需要动一动嘴皮子,就能借刀杀人,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大不了事后翻脸不认账,把台湾社团卖了! 香港人和澳门人只会拍手叫好,他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想到这里,他沉声说道: “可以。你告诉雷公,杀了巴闭和靓坤,我帮他在澳门开赌场。” “谢谢蒋先生,我这就禀报家主。祝我们合作愉快。” 挂了电话,柯志华盯着街对面的大皇宫,又把电话打给了雷公:“雷先生,蒋天生答应了。” “嗯。我命令你:杀了巴闭,把靓坤抓活的。” “抓活的?” “靠北!蒋天生那只老狐狸,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坑我们?要是杀了靓坤,他翻脸不认账,我飞到香港去找他理论,反倒被他拿捏。把靓坤扣在手里当人质,就不怕他耍花样。这叫不见兔子不撒鹰。” 雷公冷笑了一声。高手下棋,走一步要看三步。 防着合作伙伴,是时时刻刻都要做的事。 怎么能因为对方一句话,就把全部筹码押上去? “明白。”柯志华刚说完,身边的小弟就提醒他:“大哥,巴闭出来了。” 只见巴闭带着四个手下,大摇大摆地从大皇宫门口走了出来。柯志华拉下脸上的黑色面罩,厉声喝道:“动手!” 商务车的侧门砰的一声弹开。 柯志华带着四个人,穿过马路,从怀里抽出冲锋枪,对准巴闭就是一顿扫射。 “哒哒哒!!”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过去。巴闭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上半身就被打成了筛子,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得手之后,柯志华迅速撤退,跳上车,扬长而去。 “什么?巴闭死了?!” 乾坤影视公司的办公室里,靓坤光着下半身,从老板椅上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到落地窗前,咬牙切齿地骂道:“哪个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杀我结拜兄弟巴闭!” 之前陈浩南刺杀巴闭没成功。 没想到过了四个月,又有人对他下了手。 就巴闭那张横肉丛生的脸,怎么看也不像短命相,怎么谁都想要他的命? “还不清楚。巴闭的手下说,凶手蒙着脸,一梭子打完就跑,车牌是假的,线索断了。” “操他妈!继续查!” 靓坤阴沉着脸挂了电话。之前巴闭欠了他两千万的货,后来他上了位,又给了巴闭价值上亿的货。现在人死了,找谁要去?一个亿,就这么打了水漂! “早知道就让陈浩南砍死这王八蛋!损失两千万,总比损失一个亿强!” 靓坤暴跳如雷,骂了好一阵子,才发现自己下面还空着。 他扭头对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女人吼道:“老子火气大,滚过来!” 女人爬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靓坤舒了口气,翻了个白眼,反手一巴掌甩在女人脸上:“滚!” 等女人出去,他拨通了赵烈的电话。 “巴闭死了。” “谁干的?” 赵烈皱起了眉头。这件事,说不定跟自己有关。 红星社的任擎天,洪兴的蒋天生,都有嫌疑。 他们忌惮自己,但也可以拿他身边的人开刀泄愤。 当然,也可能是巴闭自己在外面结的仇家。 江湖就是这样,今天你风光无限,明天就可能躺在太平间的冷柜里。 “下手的人很谨慎,蒙着脸。我怀疑是蒋天生。” 靓坤的声音有些沙哑。 如果真是蒋天生,那下一个要被暗杀的,就是他靓坤,还有赵烈。 毕竟他能坐上龙头的位置,赵烈出了大力,蒋天生心里跟明镜似的。 “蒋天生在泰国。”赵烈跟大嫂方婷通过几次电话,侧面打听过这个消息。 “去太平间碰个面?” “行。” 赵烈挂了电话,把腿从阮梅身上挪开,站起身来: “我出去一趟。要是过了十二点还没回来,你先睡,不用等我。” 太平间里,靓坤用手帕捂着鼻子,抵挡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眼眶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蒋天生这个王八蛋!该死!我非得亲手送他去卖咸鸭蛋不可!” 赵烈也虚掩着口鼻,看着巴闭的尸体。 上半身密密麻麻全是弹孔,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死不瞑目,惨状让人不忍多看。 “巴闭欠你多少钱?” 赵烈移开目光,脸色也不太好看。 自从救了阮梅之后,系统奖励了他一项“赤子之心”的技能。凡是他的部下! 不管是系统给的还是他自己收服的!忠诚度都会直接拉满,永远不会背叛。 巴闭虽然比不上高晋和骆天虹那么好用,但也是一员可用之将。 现在自己的部下被人杀了,他这个当大哥的,必须替兄弟报仇。 杀鸡儆猴,让那些仇家知道!动他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个亿。”靓坤叹了口气。 赵烈看了他一眼:“货?” “对。我走这条路,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就算巴闭告诉我货藏在哪儿,我也不会去听。” 靓坤无奈地说。就算时光倒流,他也会再三考虑,最后决定不去打听藏货的地点。 走粉的风险太大了,钱没了跟蹲一辈子监狱比起来,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第57章 十个亿 “如果真是蒋天生,下一个就是你。”赵烈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靓坤把手帕扔给傻强,跟着出了太平间,闷声说道:“蒋天生在泰国。你我联手,过海去宰了他?” “蒋天养是泰国的军阀,人多枪多,不好杀。”赵烈说完,靓坤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蒋天养这个名字,他已经听过很多次了,在泰国根基很深。猛龙过江,搞不好会变成虫豸,胜负难料。 赵烈看出他的犹豫,趁势说道:“你出六个亿,我帮你杀了蒋家兄弟。从此以后,你稳稳当当坐在洪兴龙头的位置上,高枕无忧。” 他之所以故意说蒋天养难对付,就是为了狮子大开口,狠狠宰靓坤一刀。他知道靓坤手下虽然人多,但质量参差不齐。贸然跑去泰国,胜算不大。而他跟方婷有私交,可以通过这层关系运作,用小代价除掉这两个心腹大患。 “六个亿?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个数!”靓坤瞪大了眼睛,声音夸张得有些失真。赵烈的心黑得跟墨汁似的,张嘴就是六个亿,这可都是拿命换来的钱。 赵烈停下脚步:“你好好想想。没了蒋天生,你的龙头之位就稳如泰山。往后十几二十年,光是每个月的管理费就能回本,更何况你还有那么多房产。” 靓坤低下头,沉默了。这话说得没错。去掉一块心病,稳赚不赔。 “让我考虑考虑。” “最好快点。东星和洪兴联手,整个香港的社团,都得看我们的脸色行事。” 靓坤忽然觉得,自己这是在跟老虎做交易。就算这次合作了,以后也得少打交道。张嘴就是六个亿,太黑了。 “我先走了。” 两个人走出医院,赵烈拍了拍靓坤的肩膀,转身上了宾利的后座。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高晋就沉声说道:“酉时和戌时的方向,路边停了一辆皇冠,两辆大货。里面的人,应该就是杀巴闭的那批人。”赵烈来之前就已经料到,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靓坤。太平间门口是最好的伏击地点。所以他提前派了人赶到周边进行反侦察,果然有所收获。现在就看这帮人是只想杀靓坤,还是连他赵烈一起做掉。 正想着,对讲机里传来了托尼的声音:“烈哥,有三辆车远远跟在靓坤的车后面,没有往我们这边来。” 赵烈刚要开口,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神级帝王系统发布任务:为巴闭复仇。接受任务,奖励“鼓舞士气”技能。】 【鼓舞士气:宿主旗下所有部曲战斗力提升三成。】 听到这个奖励,赵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个技能太实用了。大哥一般都是坐镇后方,很少亲自上阵。部曲的战斗力提升三成,相当于整体实力暴涨了一大截。 他接了任务,拿起对讲机,沉声说道:“跟上他们,听我命令,没有我的指令不准动手。” “明白。”托尼的声音严肃起来。 与此同时,奔驰车里,靓坤咂了咂嘴,自言自语道:“每个月每个揸fit人上交的管理费是五百万,一年六千万,十年才六个亿……要十年才能回本。不过,只要能除掉蒋天生,这笔买卖不亏。”在香港本地跟蒋天生斗,他还有几分胜算。可一旦到了泰国,加上蒋天养,他就完全没有把握了。那是人家的地盘,他的关系还没铺开,贸然过去求救,输的可能性更大。说不定那些所谓的“朋友”早就跟蒋天养通了气,设好了局等着他往里跳。 “要除掉蒋家兄弟,非得借赵烈的力不可。这六个亿,不出也得出了。”靓坤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车后传来一声巨大的撞击声。靓坤回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一辆大货车狠狠地撞上了他小弟乘坐的商务车,车身瞬间被挤压成了一堆废铁。 “操!傻强,加速!杀巴闭的那帮人冲我来了!”靓坤猛地回过神来,拼命催促。 “坤哥……恐怕来不及了。”傻强的声音很沉重,“前面有大货车堵路,左边也有车逼过来了。” 只见前方货车的车厢门敞开着,两条滑轨从里面延伸出来,一个蒙着脸的人抱着AK-47,枪口正对着奔驰的驾驶座。左边那辆皇冠也摇下了车窗,一个戴着黑色头套的人举着冲锋枪,然后又降下车窗,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靓坤满嘴苦涩。他要是不听话,下一秒就会被打成筛子。 “坤哥,怎么办?”傻强焦急地问。 “他们不想让我死,走一步看一步吧。”靓坤无奈地摇下车窗。他看到对面车窗里的人扔了一部大哥大过来。 他接住,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一个声音:“让你的司机把车开进后面的车厢里。” “可以谈吗?我愿意出钱。”靓坤的声音沙哑,心里却在飞快地转动。听口音,像是台湾人。最近他只跟三联帮的雷公有过节,因为之前在电话里嘲讽过对方不爱国,难道是为了这个来报复? 又或者,不只是因为这个。江湖上混,说到底都是为了利益。雷公想要澳门的赌场,想抓住自己来逼宫。那蒋天生有没有参与其中?很有可能。雷公为了抢赌场,跟蒋天生联手了。到时候不管自己交不交出赌场,都难逃一死。 “靠北!少废话!三秒钟不进去,就崩了你!”听到对方的威胁,靓坤阴沉着脸说:“傻强,开进去。” 形势比人强,他没得选。 “好。”傻强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轰鸣着,顺着滑轨冲进了车厢。 车厢门缓缓关闭,黑暗瞬间笼罩了一切,伸手不见五指。 “叮铃铃!”靓坤正要掏手机叫人来救,铃声先响了。他接起来,是赵烈。 “需要帮忙吗?” “你……”靓坤激动得差点哭出来,“烈哥,你快救我!这帮人是三联帮雷公的手下,抓我是为了澳门的赌场。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回头我再跟你细说。” “十个亿。” 赵烈淡然道。 第58章 我向来对朋友宽容 “不是六个亿吗?” 靓坤的表情僵住了。这都火烧眉毛了,你居然还坐地起价?心也太黑了吧! “你的命值四个亿。” “好!十个亿!年底之前结清,我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凑齐!”靓坤咬了咬牙,狠下心来。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你先歇着,马上就好。” 赵烈嘴角微微一勾,挂了电话。他心里已经把事情捋清楚了。雷公手下有个叫柯志华的,是山鸡的表哥。听说表弟死了,发誓要报仇,求主子帮忙。但雷公这个人,无利不起早,善于见缝插针。他先是联系了靓坤,想插手澳门的赌场。如果靓坤答应了,死的就只有巴闭一个人。如果靓坤拒绝了,雷公就抓住靓坤,逼洪兴交出赌场。但这样做会留下后患!靓坤是个活人,有七情六欲,一定会报复。所以为了斩草除根,雷公又联系了蒋天生,打算抢到赌场之后,杀掉靓坤,一了百了。蒋天生复位,双方共赢。这个计划环环相扣,滴水不漏,连赵烈都忍不住想给对方竖个大拇指。 想到这里,他按下对讲机的按钮:“动手。” “明白。” 两辆奔驰突然加速,超过了宾利,冲到前面。眨眼间就到了皇冠车后方。托尼探出身子,端着M4A1,瞄准轮胎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轮胎爆裂,皇冠失去平衡,摇晃了几下,一头撞进了路边的绿化带。开车的阿渣猛打方向盘,踩死刹车,把车身横过来当作掩体。阿虎摸出催泪弹,用牙齿拔掉拉环,扔进了皇冠车里。 没过多久,四个蒙着脸的人涕泪横流,闭着眼睛被迫从车里钻了出来。 三兄弟见状,扣动扳机,三把枪一口气打空了弹匣,当场把人打死在地。 另一边,阿海开车冲向大货车。副驾驶座上的黄泉捏着一把飞刀,探出身子瞄准了驾驶室,手腕一抖。 “嗖!”飞刀破窗而入,精准地贯穿了司机的喉咙。 大货车失控,撞上一根电线杆才停下来。副驾驶座上的人撞到了额头,耳朵嗡嗡作响,正要伸手去捡枪反击,脖子上传来一阵冰凉。 “唰!”利刃割断了大动脉。他临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一个皮肤白皙、面带冷笑的短发女人。 阿海绕到车厢后面,一梭子弹打坏了门锁,又扔了一颗催泪弹进去,然后自己找了个掩体趴下等着。 不到十秒钟,一个男人涕泗横流地呛着咳嗽冲了出来,脚下踩空,扑倒在地。 阿海正要开枪,只听“嗖”的一声,一把飞刀已经插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黄泉!你也太过分了!我一个都没杀成!”阿海瞪着眼睛吐槽。跟了老大之后,他一直在管地盘,好久没活动过筋骨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动动手,结果全被黄泉抢了先。这娘们儿也太不厚道了! “你动作慢,怪我咯?”黄泉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阿海看着她那张欠揍的脸,脖子僵硬地转了回来,在心里默念:忍一时风平浪静,别惹这个疯女人,打不过她。 这时候,靓坤和傻强先后从车厢里摔了出来,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 阿海走过去,把两个人扛起来塞进后座,也不管黄泉上没上车,故意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 刚开出几丈远,就见一道黑影闪过,钻进了副驾驶座。下一秒,一把飞刀已经抵在了阿海的脖子上:“听说你练过硬气功,不知道我能不能捅破你的喉咙?” “错了错了!大姐!我真的知道错了!”阿海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就算黄泉不割破他的皮,也能点中他的死穴。总之就一句话!打不过她。 黄泉邪魅一笑:“逗你玩的。咱们都是替烈哥办事的,我还能真伤你不成?” 她缓缓移开飞刀,把一双修长的腿伸到挡风玻璃下面,轻飘飘地丢下一句:“以后记得给我留十个人头。” “行,十个人头。”阿海点头如捣蒜。 半个小时后,龙鼓滩码头的一间仓库里。 阿海和阿虎正在卸车牌,换上假牌照,嘱咐手下把车里里外外清洗干净。 办公室里,靓坤双眼通红,心有余悸,狠狠吸了一口烟: “幸亏你来得及时,不然我已经下去陪巴闭卖咸鸭蛋了。” 刚才的情况实在太险了。要是落到雷公手里,他必死无疑。 对方会先逼他交出赌场,然后杀人灭口,扶蒋天生复位。 后面的事就跟他没关系了!人死如灯灭。 “先给我六个亿,剩下的四个亿,年底之前送来。”赵烈只关心钱。 这一点,他深得骆丙润的真传:江湖上行走,利字当头。 见缝插针,想方设法捞钱。 “行,给我七天时间。其中有四个亿是不干净的,是走粉的钱,还请见谅。” 靓坤苦笑。要是拿去洗干净,扣除手续费,恐怕连六个亿都不够。 “算了。我对朋友一向宽容,就当给你打个折。” 赵烈也知道短期内凑齐六个亿不容易,逼得太紧没意思。说不定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可以慢慢从他身上榨出更多油水来。 靓坤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就把赵烈骂了个狗血淋头:你对朋友宽容?你对道上的朋友和合作伙伴,心黑得都往外渗水了! 十个亿! 虽然救命之恩大于天,但一想到未来十几年都要白干,他的心就像被人拿刀剜了一样疼。太黑了!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饿了没有?一起去吃个宵夜?”赵烈心情不错,笑着问道。 靓坤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是半岛酒店最贵的海鲜大餐,我不吃。” 赵烈站起身,笑着说:“我包下酒店的海鲜,保证让你吃到撑。” 一个小时后,酒店的包厢里。 靓坤没怎么动那些海鲜,只点了两瓶烈酒,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想用酒精冲淡心里的憋屈。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脸红耳热,醉眼朦胧地问道。 “这两天,我亲自去一趟台湾。” 赵烈之前让高晋查过丁蟹的下落,果然还在监狱里。 他打算请个好律师,把人捞出来,然后一枪崩了他,送他去跟四个儿子团聚。 解决了丁蟹之后,再去找雷公的麻烦! 既要从他身上刮一层皮下来,也要杀了他,给巴闭偿命。 第58章 分地盘 新的一天,浅水湾九号别墅的客厅里,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米白色沙发镀上一层淡金。 阮梅刚收拾完早餐的碗碟,赵烈靠在椅背上,拿牙签剔着牙缝里那点肉丝,随口问了一句:“老太太那边怎么说?肯搬过来住吗?” 阮梅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不肯。她说黄大仙那边街坊邻居都熟了,出门买个菜都能碰上好几个聊天的,搬到浅水湾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她还说,不想打扰咱们两个过日子,也不想当电灯泡。” 她说着,把最后一口粥喝干净,碗底刮得溜光。 “我打算以后每天下班先回黄大仙陪她坐一会儿,等她睡了再回浅水湾来。” 赵烈点了点头,手里那根牙签被他随手弹进垃圾桶:“也行。老太太在那儿住了大半辈子,挪窝确实不容易。” 阮梅嗯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把碗筷收进厨房,又折回来帮赵烈把打底衫套上,再拎起西装外套给他披好。她做这些事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那种藏不住的笑,眉眼弯弯的,像是心里装了什么蜜糖罐子。 赵烈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忽然觉得小腹那儿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拱。 “你那个破班干脆别上了。”他说着,弯腰两手掐住她的胯骨,往上一提,像抱个枕头似的把她整个人端了起来,转身就往二楼卧室走,“一个月千把块钱,连给我那辆车加两箱油都不够。” 阮梅被他抱在半空,两条腿本能地缠住他的腰,嘴里还在嘟囔:“不上班多无聊啊……” “去念书。”赵烈一脚踢开卧室门,把她往床上一放,俯身压下来,“学学管理,有空再旁听点法律课,往后能帮上我的忙。” 阮梅听了,眨巴了两下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像是在犹豫:“我都二十四了,还去上学?” 她心里犯嘀咕,上学要动脑子,可不如上班那样按部就班来得省心。但转念一想,要是真能帮上赵烈,好像也不是不能咬牙试试。 赵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这模样,说自己十八都有人信。” 阮梅扑哧一下笑出声来,眼角那点光闪了闪:“我真有那么年轻好看?” “那还用说。”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腻歪着,后面的话就碎成了喘气和闷哼,黏糊糊地搅在一起,一直到日头爬上中天,窗外的光线从淡金变成了白花花的一片,才总算消停下来。 赵烈偏头瞥了眼床头柜上的钟,已经十一点过了。他懒得再往公司跑,就抄起床头电话拨给高晋,让他订三天后飞台湾的机票。 紧接着又给沙猛去了个电话,通知晚上所有东星高层到总部开会。 中午两个人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就窝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视,嘴里闲扯些有的没的。 刚好的那点热乎劲儿还没散,什么话都能聊起来!从小学时候谁偷过谁橡皮,到以后家里要几个孩子。阮梅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头在他胸口画圈,问他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又说将来至少得生两个,一家四口出门,爸爸抱一个,妈妈抱一个,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满得往外溢。 赵烈没接话,心里嘀咕:二十四岁就当爹,是不是早了点儿? 他想了想,没想出什么名堂,索性把这事儿抛到脑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夜里。东星总部,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赵烈坐在长桌最头上,目光从在座每一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去,像数自己兜里的钞票。 “今天把各位叫来,主要是两件事。”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头一件,我打算把手上管着的地盘重新分一分。” 当龙头不是光坐着收钱的活儿,里头门道多着呢!底下兄弟出了乱子你得调停,差佬那边该打点的不能断,每个月月初还得盯着各家交上来的份子钱。最关键的是,得把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上去。 骆丙润退下来之前已经把路铺得差不多了,赵烈只需要顺着往前走,对他来讲不算什么难事。 至于他打下来的那些地盘,他打算全部分给手底下的人去管,自己每个月坐着收账就行。 这也是为什么隔壁和联胜那边为了个龙头位置打得头破血流!不用亲自下场干活,钱就按月往口袋里流,两年下来少说也是几千万打底。这种好事,谁不想? “烈哥,我们也有份吗?”乌鸦把那一头黄毛染回了黑色,西装领带穿得整整齐齐,搓着手往前探了探身子。 赵烈瞥了他一眼:“乌鸦,今天这身行头不错。往后都这么穿,有前途。” 乌鸦咧开嘴笑得合不拢,一巴掌拍在旁边吴志伟的胳膊上:“听见没?烈哥都说我有范儿,就你整天嫌我邋遢!把话给我收回去!” “得得得,您最精神。”吴志伟耸着肩膀笑了两声,周围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气氛松快了不少。 赵烈把目光移到托尼脸上:“黄大仙那块地盘,交给你。” 托尼端端正正地点了下头:“谢烈哥,我会看好。” “九龙那块,沙猛你来管。” “明白。” “旺角那边,杂八,你们两个接。” 赵烈看向十杰里头那对双胞胎兄弟。这俩人长得一模一样,发型穿衣连走路的姿势都挑不出差别,连说话的声音都像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平日里这俩只露一个面,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连东星自家人都分不清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他跟这俩打交道不多,但十杰里头,这俩人算是他看得上眼的少数几个。旺角交给他们,出不了大乱子。 “谢烈哥,我们一定尽力。”两个杂八同时站起来,动作整齐划一,连点头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赵烈点了点头,又问:“哪个是哥哥?” 右边那个举了下手:“我。” 左边那个摸了摸鼻尖:“我是弟弟。” 赵烈看在眼里,心里记了一笔!这俩确实能做到同时做不同的动作。 他最后看向屋里唯一一个女人:“九妹,蝴蝶湾归你。” 第59章 他太狡猾 九妹却轻轻皱了皱眉,声音细声细气的:“烈哥,那边又是渔村又是工业区,我不想管。能换个地方吗?” “你不要我要!”乌鸦赶紧插嘴,工业区几十家厂子,光是保护费就能收得手软。 “九妹不要就给我,烈哥。”司徒浩南也抢着开口。 一时间,屋里所有人都把目光盯向了蝴蝶湾。九妹脸色变了变,猛地站起来:“我刚才的话收回!蝴蝶湾我管!” “你刚才说了不要的!” “出来混要讲信用!” “女人怎么了?女人就能说话不算数?” 赵烈听着满屋子的嚷嚷声,伸手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往后在我跟前,不许讲脏话。混社会的也得有点教养。” 屋里顿时一阵尴尬的咳嗽,几个人讪讪地赔了不是,纷纷保证管好自己的嘴。 赵烈又看向九妹,再问了一遍:“最后一次问你,到底要不要?” 九妹是水灵两个女徒弟里的一个,性子随和,心肠软,以前在师父身边当秘书。但光凭这些,还不至于让赵烈高看她一眼。 九妹能打。论拳脚功夫,她跟乌鸦、司徒浩南这些红棍差不了多少。而且她手底下带着一帮小丫头片子,有些事男人出面不方便,女人去办反而顺当。 赵烈打算让九妹先在蝴蝶湾待一阵子,等过段时间再把她调到身边来,替他看家护院。换句话讲,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九妹迟早是他心腹圈子里的人。 “我要!谢谢烈哥!”九妹这回干脆利落。 赵烈又问:“水灵姐什么时候回香港?”水灵跟白头翁一样,常年在荷兰那边待着,好几年没回来过了。 “说不准。兴许过年能回吧。” “行。” 赵烈点了点头,接着说了第二件事:“沙猛,明天去祠堂办仪式,立你当地区话事人,称号金毛虎。” 他当了龙头之后,至尊虎那个“虎”字就去掉了,五虎里头空出来一个位子。沙猛这个人天生就是混黑的料,下手狠,话不多,办事靠得住,填这个坑再合适不过。 至于高晋,就留在赵烈身边开车、跑腿、兼着保镖。阿海和黄泉那俩,让他们去砍人他们能笑出声来,让他们管地盘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压根不是那块料。 “谢烈哥!”沙猛事先已经得过赵烈的口风,并不意外,但当着众人的面正式宣布,那股子高兴劲儿还是压不住地从眉梢冒了出来。 “行了,散会。” 赵烈起身走出总部,钻进那辆黑色宾利,把九妹叫了过来。 “有空来公司喝杯茶。” 九妹站在车门外,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烈哥,你是看上我了吗?” 她的身段细长,五官属于那种耐看的温婉型,说话轻声细语的,浑身透着一股子大姐姐的体贴劲儿。 赵烈要是跟她有点什么,他肯定不拒绝。但九妹的主要用途是替他守着后院。有了阮梅,他算是有个家了,往后方玉儿兴许也会住进来,身边得有个靠谱的女人帮忙照应着。 整个东星,除了水灵之外,他看得上眼的女人就两个。一个是黑凤,但黑凤不合适!他能感觉到黑凤对他有那层意思,让她去保护他喜欢的女人,那跟拿刀子剜她的心没两样。 另一个就是九妹,正正好。 两个人是上下级的关系,就算真睡了,也就是各取所需。钱上面他不会少她一分,只要她把活儿干好。 “我看上你了。睡吗?”赵烈问得直截了当。 九妹认真地琢磨了几秒钟,然后点了下头:“行。” “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好看。” “我就喜欢你这股实诚劲儿。先去忙你的吧,蝴蝶湾管一阵子,然后调到我身边来。有空的时候,偶尔睡一睡。” 九妹听完这话,眼睛一亮,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烈哥,你这是要拿我当自己人啊!那太好了!” 她师父水灵前两天还专门打电话来,让她多亲近亲近新龙头,搞好关系。她还没来得及出手呢,龙头自己就递了梯子过来!这还能不高兴? 这么一想,九妹的声调又软了几分:“烈哥,走之前,我能亲你一下吗?” 没有哪个正常男人会拒绝一个温柔体贴的大姐姐。赵烈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来吧。” 吧唧,吧唧,吧唧…… “不是说好的一下?” “没忍住,多补了两下。烈哥再见。” 九妹下了车,眼睛里漾着笑意,冲赵烈挥了挥手。 第二天。 东星的祠堂里,香烛烧得满屋子都是味。赵烈坐在上首拈香的位置,一个辈分高的叔父主持着沙猛的升职仪式。 这回他当了龙头,不用自己念那三十六誓,就那么坐在那儿半迷糊地熬完了整场。 仪式结束后去酒店吃了顿席,下午赵烈回到至尊影视,先去找方玉儿。 近来事情太多,他有些日子没顾上这个小秘书了。有句话叫小别胜新婚,这话搁哪儿都灵。 等把方玉儿安顿舒坦了,赵烈把吉米叫了进来:“街边铺面收得怎么样了?” 吉米翻开手里的本子:“烈哥,按你吩咐的,已经买下五十多间了,离一百间的目标还差一半。再给我一两个月,应该就能凑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均价大概六十一万。” 有些地段铺面便宜,三十万就能拿下一间。但像油尖旺那种热闹地方,低于一百万根本别想。均价六十多万已经算捡了便宜,要是市道好,怎么也得八十万往上。 “试营业呢?”赵烈问第二桩事。当初买下铺子之后他就让吉米装修招租,后来忙起来就没再过问。 “头半个月惨淡得很。从下半个月开始好起来,平均一天能租出去一百八十二间,佣金平均六百二十五块,加起来十一万三千多。” 数字看着不大,可这还没打广告,市场完全是空的。等铺子全到位、装修完、正式开张,赵烈打算去找TVB和亚视谈广告,再往报纸、巴士站、路边广告牌上铺开去。到时候全香港的人慢慢就都晓得房产中介是干什么的了。 手里有房子要出租的业主,会免费来登记;想租房子的人,会来铺子里翻信息。收入只会往上涨。等楼市热起来,二手买卖才是最肥的那块肉。以后香港房价往上窜,一单买卖的佣金能冲到上百万,那可是真正钱生钱的朝阳行当。 “盯着点长实。李超人那个老狐狸,保不齐会抄咱们的。”赵烈叮嘱了一句。 吉米皱了皱眉:“要是他也开中介,咱们怎么办?” “烧了他的铺子。”赵烈语气平淡,“总之,在咱们的招牌和名声还没立稳之前,不能让他踩进来。” 第60章 帮忙 李超人那人精得很,不能给他留一丝缝!一寸都不行。 “明白了。”吉米郑重地点了点头。 “去忙吧。” 吉米走后半个钟头,赵烈的手机响了。来电的是和合图龙头花弗。 “花弗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唉。要是巴闭还在,我也不用打这个电话了。” 两人扯了几句巴闭的事,花弗才把话头转到正题上:“听说你那酒厂生意火得很,合作是怎么个分法?” 这一个月来,东星的马仔们在道上到处放风声,说卖假酒多赚钱。花弗自己打听过,还亲自在东星的场子里尝过那洋酒,确实不赖,这才动了心思来找赵烈搭伙。 “你场子里的酒换成我的,按真酒的价格往外卖,纯利我七你三。” 花弗一听,第一个反应是太黑了。照理说供应商应该走薄利多销的路子,把全港的夜场都铺满,照样能赚得盆满钵满。可赵烈倒好,既要价高又要量大,典型的贪心生意人。 他想了想,叹口气。要是巴闭还在,兴许能谈到五五分。 可惜了…… “六四行不行?”花弗还价。 “你不用先垫货款,卖了再结。这条件够宽了。” “看在巴闭的份上,让一步嘛。” 拿死人出来讲情分,这招有点寒碜。赵烈不接茬:“花弗哥,巴闭的仇我来报。你要是能替他报了,我就给你六四。” “我连谁杀的他都不知道。” “你回去琢磨琢磨。就算只拿三成,也比卖真酒赚得多。这笔账你算得过来。” 赵烈说完,作势要挂电话。 花弗赶紧喊住他:“行行行,就按你的来。七三就七三。” “合作愉快。” 挂了这通,赵烈又接了林怀乐的电话。对方也想掺和假酒生意,可一听赵烈开价七三,林怀乐就开始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说什么和联胜场子多,五五分才是双赢什么的。 “我跟谁都是七三。你场子多是多,但三成的大饼也够你啃的了。要是我跟你搞特殊,别的社团还不戳我脊梁骨?” “我不说出去不就行了。五五分,对外统一说七三。”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阿乐,这么干会坏我名声的。” 他现在的名号从至尊虎变成了至尊,用不了一两年,这俩字就能在道上叫响。他可不想让人说他赵烈做事不地道。 “真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 “那我再想想。” “行,随时给我电话。” 赵烈挂了机,看了眼时间,又从通讯录里翻出台湾松林帮老大周朝先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那边先传过来一段话: “人家都坐奔驰劳斯莱斯,你开个马自达来,难怪你堵车!” “干!开马自达的没资格参加这个会!” 赵烈听着耳熟,估摸着周朝先正在开会,手机放小弟那儿了。 果然,隔了一会儿那边有人接起来:“喂,哪位?” “香港东星赵烈,找你们老板。” “至尊?东星龙头?” “对。” “稍等。” 那边,三炮快步走到周朝先跟前,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大哥,东星至尊的电话。” 周朝先正坐在会议桌正中间,闻言挑了挑眉:“至尊?东星新上来的龙头,久闻大名了。我是周朝先。” 他在台湾混,但港澳那边的风吹草动他也留心。哪个社团换了话事人,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他耳朵里。至尊的名头他听过,也知道赵烈是白纸扇出身,做生意赚钱是把好手!这种人值得交。 “周先生,刚才那番开马自达的话是您说的吧?要是您正忙着,咱们改天再聊。” “不用。那家伙迟到了还开辆破马自达,我最恨不守时的人,已经让他滚了。你找我什么事?直说。” “我手上有批成人片,想在台湾卖。谁都知道在台湾您周先生有人有钱有路子,所以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 周朝先问到了关键:“销量怎么样?” 成人片在香港叫风月片,在台湾叫浪漫电影,市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最好卖的还是日本货。他自己没碰过这行,重心放在赌场、毒品和地产上。但如果赵烈的片子质量够硬,合作一把也不是不行!谁跟钱有仇? 而且他有意跟赵烈拉近关系。眼下议员选举在即,要是他能选上,就得在澳门那边铺几条线,让台湾本地的老板们去澳门赌,赌账可以先赊着。 这么一来二去,人脉就攒下来了,对他做地产生意大有好处。因为地产这行说到底就是拼关系!同样一块地,两家的出价一样,背景硬的那家能拿下,没门路的那家只能干瞪眼。 所以澳门赌场这条线,他必须搭上。说不定赵烈能帮他这个忙。 “光听我说没用,您可以找人打听打听。” “意思是很火?哈哈,赵先生,我很愿意跟你合作。要不这样,等台湾议员选举的事忙完,我飞去香港跟你当面谈?” “我正打算去台湾办点事。” “那更好了。我到机场接你,再给你摆接风宴。” “那就劳烦了。” 赵烈跟周朝先在电话里客套了几句才挂断,末了冷冷地嗤了一声。 这人热情得有点过头了,八成是冲着澳门赌场来的。可要是稳赚不赔的生意,赵烈凭什么要分给别人?更何况澳门那边本来就不怎么待见台湾人。 同一时间。 台湾,雷公的别墅书房里。 高捷推门进来,脸色不大好看:“打了二十多通电话,柯志华那边一直没动静。恐怕……” 失联就意味着出事。柯志华是去绑靓坤的,可靓坤好好的,柯志华却人间蒸发了!多半已经没了。 “废物!偷袭都搞不定!”雷公的脸色阴得像要滴水。绑不到靓坤,他就拿不到赌场经营权。就算他赢了议员选举,没赌场铺路也搭不起人脉。计划全被打乱了。 现在他得重新琢磨。要么再绑一次靓坤,要么另找门路跟蒋天生合作。 “这几天多派些人跟着我。靓坤那小子说不定会过海来台湾寻仇。”雷公语气沉重。身为三联帮龙头,被人打了一枪总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靓坤八成已经在琢磨怎么报复了。 他越想越窝火,骂了一句:“妈的!没用的东西!” 要么就别动手,动手就得干净利落。打不死人家,就得准备好被人打死。 眼下选举在即,他还得分心防着靓坤,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他烦躁地拿起电话,拨给了蒋天生。 “我是雷公。暗杀靓坤的事,搞砸了。” “你应该先杀靓坤,再杀巴闭。或者两个一起做。” 蒋天生并不意外。他之前给十三妹打过电话旁敲侧击过,知道靓坤还活着。那雷公派去的人八成是全交代了。 “我不找借口。近期我会再安排一次对靓坤的行动,希望你遵守承诺。” 这种事不可能握个手就当没发生过。要么雷公杀了靓坤,要么靓坤杀了雷公。 “需要我帮忙吗?”蒋天生问。 “要的话,赌场的事怎么说?” 蒋天生笑了:“放心,我会给你分一间赌场,利润五五分账。” 第61章 把丁蟹弄出来 雷公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笑意:“那就谢谢蒋先生了。祝我们合作顺利。你打算怎么帮我?” “洪兴有好几个堂主跟我走得近。等你们的人到了香港,我的人会给他们引路。”蒋天生说。 洪兴里几个堂主!十三妹、太子、韩斌、恐龙!都对靓坤有怨气。尤其韩斌和太子,论资历论身手都不比靓坤差,却得喊他一声老大,心里那口气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让他们杀靓坤,他们求之不得。 他打算联系十三妹,让她帮雷公的人摸清靓坤的行踪。 等事儿办完了,黑锅让雷公背。韩斌和十三妹那边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蒋天生再回洪兴,嘴上说着要为靓坤报仇,实际也就是走走过场。日子一长,这事也就淡了。 “多谢。有你帮忙就好办多了。” “咱们是合作伙伴,互惠互利嘛。” “哈哈。” 两天后。九龙启德机场。 赵烈带了三十多号人,包了架飞机直飞台湾。 一路无事。落地之后,周朝先果然在到达大厅等着,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赵先生,您真是年少有为。这么年轻就坐稳了东星的位子,我周某人是打心眼里佩服。” 这通恭维的话还没握手就先倒了出来,不过每一句倒也都是实话。 “周先生,您是台湾最大帮派的老大。等您选上议员,黑白两道通吃,我这点斤两哪能跟您比。”赵烈也回了句客套话。 “哈哈。” 两人互相捧着出了机场,上了周朝先安排好的商务车,直奔信义区的君悦大酒店办入住。 周朝先起初想留赵烈住自己家里,赵烈推说不方便,婉拒了。 到了晚上,周朝先带着老婆崔妙香给赵烈和方玉儿接风洗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周朝先把话头扯了过来:“赵先生,你带片子来了吗?我这儿有录像机有电视,想看看成品什么样。” “方便吗?”赵烈瞥了一眼崔妙香。 崔妙香多机灵,立马拉起方玉儿的手:“玉儿妹妹,我准备了一套香奈儿新出的彩妆礼盒,放我车上呢,你跟我去拿,咱俩顺便说说话。” “好。”方玉儿见赵烈点了头,笑着跟崔妙香出了包间。 很快,电视屏幕上开始播放至尊影视的首部成人片!《户外搭讪诱惑系列》。 “我操……成人片还能这么拍?”周朝先看了没几分钟,下半身就有点不老实了。这也太刺激了,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没碰见过在码头边上主动勾搭他的漂亮女人? 回头他也得找几个人演上一出,过过瘾。 “这片子到现在卖了六十万张。香港但凡是个成年男人,差不多都看过了。”赵烈靠在沙发背上说。 周朝先瞪大眼睛问:“一张卖多少?” “一百。” “光一部成人片就卖了六千万!”周朝先吓了一跳,刨掉成本,纯利也得有四千万左右。 “我拍的片子都能卖。配上配音,在台湾应该也有市场。” “那肯定的。怎么合作?” 周朝先终于问到了最要紧的地方。 “我从香港走海路运到台湾,运费全算我的。每卖出去一张,纯利我拿七成,你拿三成。” “还能商量吗?” “不能。” 赵烈跟韩国那边的老相识丁青也是七三分账。三成看着不多,可成人片在本地卖得特别火,丁青那边一个月就赚了十七亿韩元,折合港币将近一千万。白捡的钱,谁会嫌多?这是两头都赚的事。 “行。”周朝先只考虑了十秒钟就拍板了。他当然想要更多,可他要是不跟赵烈合作,赵烈转头就能找别的帮派。 再说了,赵烈愿意包运费,这诚意已经给足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他想借着这层关系去澳门拿赌场。 “合作愉快。”赵烈举起了酒杯。 周朝先抿了一口,笑着问:“赵先生,我有个问题。卖成人片的时候,能不能顺便洗钱?你放心,我不会动你的那份。” 赵烈听完,心里对周朝先的评估又往上提了一截。 能从成人片里看出洗钱的用途,那他很快就能想到,正经电影也能干同样的事。这家伙是个有脑子的生意人。 “可以。我这边已经在做了,省了不少洗钱的抽水。”赵烈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他已经慢慢减少了往金凤地下钱庄送的脏钱,大部分自己消化,成本低了不少。 “我用成人片洗钱,你不介意吧?” “随便洗。只要我的那份干净就行。” 赵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多谢。我马上也注册个电影公司,开始拍片。” 说完这句,周朝先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赵先生,以你的商业眼光,肯定早就知道用票房造假来洗钱了吧。” “知道。”赵烈不太愿意跟外人掏心窝子!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但既然周朝先自己已经琢磨到了这个份上,再藏着掖着也没意思。 “我旗下的至尊影视已经在拍正经片子了。要是动作快,个把月就能上一部。” 虽然这个世界里的香港影坛跟他前世那批明星对不上号,但演员总还是有的。他会把那些前世卖座的剧本拿出来,交给专业团队去拍,一边赚钱一边洗钱。 “赵先生,你是个有大智慧的人。我周某人甘拜下风。”周朝先这话说得诚心诚意。他年轻时走了不少弯路,亏了很多钱才把道道摸清楚。赵烈这么年轻就玩转了这些灰色门道,比他当年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过奖了。” 两个人聊了一阵拍戏和洗钱的事,赵烈又把话锋一转:“你跟三联帮的雷公关系怎么样?” “早些年争地盘打过几架,后来就没什么来往了。各做各的。赵先生,你问雷公……”周朝先话说到一半,留了个尾巴。 “是这样,我想跟雷公的姨太太丁瑶谈笔生意。你能不能帮忙牵个线?”赵烈没提自己要杀雷公的事,因为他不确定周朝先跟雷公是敌是友。底牌提前亮出来,容易把自己折进去。 “没问题。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周朝先识趣地没有追问。见赵烈点了头,他喊崔妙香把通讯录拿来,拨了号。 通了之后自报家门,寒暄了几句,就把手里的大砖头电话递给了赵烈,然后自己起身去了洗手间,给赵烈留出说话的空间。 “你好,丁小姐。我是香港东星龙头,赵烈。” “原来是至尊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方便约个地方见一面吗?” 电话那头的丁瑶沉默了几秒,然后应了下来:“行。” 两人约好第二天中午在酒店碰面。赵烈挂断电话,又把高晋叫过来:“去找个律师,把丁蟹从牢里弄出来。” 第62章 那你去死吧 第二天中午。 包间里,简单的寒暄过后,赵烈开门见山。 “咱们合作。你杀了雷公,接手三联帮。我帮你拿澳门赌场的竞标资格。”赵烈轻描淡写地抛了个饵。 他只对自己人守信,所以这话说出来,他心里没什么负担。 丁瑶明显愣住了。 她本来已经跟高捷睡过,正盘算着找个合适的替罪羊,然后干掉雷公自己上位。 她万万没想到,远在香港的东星龙头,居然跟她想到一块去了。 可为什么是赵烈?不是靓坤?赵烈跟雷公之间看不出有什么过节。 “雷公哪儿得罪你了?”丁瑶皱起眉头。 “他派手下的柯志华杀了我兄弟巴闭。” “巴闭是你兄弟?” 丁瑶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她只知道巴闭跟靓坤走得近,没想到他也是赵烈拜过把子的兄弟。而且听赵烈那口气,两人情分不浅。报仇这理由,站得住脚。 可她又犹豫了!怕自己在雷公面前漏过什么马脚,也怕雷公跟赵烈是串通好了来试她的。 “抱歉,赵先生。我是雷公的人,不能跟你合作。” “你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听见过什么。” 丁瑶挤出一个歉意的笑,起身就要走。 “我不认识雷公。他没让我来试探你。”赵烈的声音从背后平平地传过来。 丁瑶脚步顿住,回头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找不出破绽。可她还是不想跟一个陌生人绑在同一条船上。 “抱歉。”她重新迈开步子。 可走到门口,一个穿黑衣黑裤、脸上挂着玩味表情的女人堵在了那儿。 丁瑶转过身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是不答应,今天这扇门你就出不去。”赵烈端着茶杯,语气没什么起伏。 “这里是台湾,不是香港。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活着离开!”丁瑶眉毛一竖,声音冷了下来。 “你大可以试试往外走。我再说一遍,我跟雷公没有半分关系。” 丁瑶打量着面前这个女人。她虽然不懂拳脚功夫,但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子危险的气息。要是她硬闯出去,恐怕真的会出事。 她权衡了一下,又坐了回去:“我合作。但锅得你来背。” “我从不替人背锅。你找别人吧。那个哑巴高捷就不错。”赵烈摊了摊手。 “不行。高捷我还有用!”丁瑶皱着眉摇头。 赵烈吐了口烟:“那就算了?” “你不背锅,就没得谈。”丁瑶语气硬邦邦的。 赵烈点了点头:“既然你不肯合作,那就去死吧。黄泉,动手。” 话音没落,丁瑶还没反应过来,黄泉已经像一道影子掠到了她面前。她连喊都来不及喊,银光一闪,脖颈上掠过一丝冰凉。 她眼睁睁看着一股暗红色的血柱从喉咙里喷出来,像堤坝溃了口。她双手死死捂住脖子,眼珠瞪得滚圆,踉踉跄跄往后退,撞翻了两把椅子,最后重重摔在地上。几秒钟的工夫,便再也不动了。 “给你机会你不要。”赵烈缓缓吐出一圈烟雾,嘴角勾了一下,鼻腔里冷冷地哼出声来。 黄泉的目光落在丁瑶脸上,久久没有移开。那张面孔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睛却还睁着,像是在质问什么。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烈哥,这女人是我见过的最顶尖的货色,也就比大嫂差了那么一点……”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 但凡是个男人,面对丁瑶这样的女人,无非两条路可走!要么把她长久地留在床上,要么玩过几次之后便杀掉。从没听说过有第三条路。可赵烈偏偏走了那条他没见过的路,这让黄泉怎么都想不通。 赵烈的语气淡得像一杯白开水:“我讨厌她这个人。” 丁瑶的容貌确实倾国倾城,丝毫不输给阮梅。但那副皮囊底下藏着的是一颗蛇蝎般的心。为了达到目的,她可以不择手段地爬上任何男人的床,一个一个地换,毫不吝惜自己的身体。赵烈心里清楚得很,如果他碰了她,她必然会得寸进尺,索取无度。他虽然自信镇得住她,可既然一开始就说了厌恶,又怎能出尔反尔? “你们以前有过交集?”黄泉忽然露出了孩子般好奇的神情。说到底,他还是舍不得那样一张脸,觉得就这么毁了实在可惜。 “有过。据我所知,丁瑶跟你一样,心肠都硬得很。” 换了别的女人听到这话,早就翻脸了。可黄泉不但不恼,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嘿嘿地乐了:“谢谢烈哥看得起我。我最擅长处理尸体。” 赵烈吐出一口烟,站起身来,走出了包厢。黄泉这个人就是这样!你夸他坏,他就高兴;你骂得越狠,说得越多,他反而越兴奋,甚至能兴奋到极点。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赵烈摸透了他的脾性,所以才故意说那句话。 回到总统套房坐下没多久,周朝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赵先生,你要的军火和直升机都准备好了,送到哪里?”周朝先早就猜到赵烈跟雷公之间必有一场生死较量,所以准备得格外麻利,不到一天的工夫就全部办妥了。 “宝岛那边我不太熟,还请周先生指点个地方。我派人带钱过去交接。” “钱就不必了。这是我周朝先的一点心意,算是帮赵先生的忙。” 周朝先心里打着算盘!如果赵烈能干掉雷公,他就少了一个竞选议员的强劲对手。区区一批军火,算得了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周先生的好意了。”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但朋友之间互相帮衬却是常有的事。一来二去,交情自然就深了。赵烈跟高丽的丁青就是这么开始的!最初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忙,渐渐地变成了全力相助,情谊也越来越厚。凡是赵烈在高丽想做的事,只要不损害丁青的利益,他无不照办。反过来也一样。两人寒暄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下午时分,阿海扛着一个半人高的巨大袋子走进了套房。 “烈哥,家伙都在这儿了。”他边说边拉开拉链,一股铁锈味混合着枪油的气息立刻弥漫开来。 赵烈扫了一眼,点了点头:“把兄弟们都叫进来,分发武器。” 买的都是些常见的家伙!黑星、AK47、乌兹冲锋枪、狙击步枪,另外配了些手雷和催泪弹。 至于是在路上伏击雷公,还是直接攻打他的宅邸,赵烈还没有最终决定。 毕竟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宝岛,他不打算把自己的杀心透露给周朝先。 他只派了身手最好的黄泉,悄悄潜入宝岛的黑市去买情报,再去实地踩点核实。等确定了最佳方案,再做最后的决断。 第63章 最重要的是能赚钱 港岛旺角的砵兰街。 高捷从宝岛飞过来,在一家酒吧的包厢里见到了韩斌和十三妹。双方通了姓名,客套了几句之后,十三妹便沉下了脸,开口道:“要杀靓坤,有三个地方最合适。” 前几天,暹罗的蒋天生私下联系了十三妹和韩斌,试探性地问了问他们的口风。十三妹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明白蒋天生的意图?于是她把话挑明了说:蒋天生想重新掌控洪兴,她们俩当然乐意帮忙,但不能白干。地盘得扩大,好处也得落到手里。如果只是卖命却没有实惠,那她们凭什么出手? 蒋天生开出的条件是:靓坤死后,他重掌洪兴,免去她们两人五年的月费。一个揸Fit人每个月大约要交五十万,一年就是六百万,五年将近三千万。韩斌和十三妹听完,直接摇头拒绝了。五年十年,说起来漫长,可混江湖的人,今天还在喝酒唱歌,明天说不定就在阎王殿上报到了。就算免了二十年的月费,又有什么意义?更何况铁娘子北上栽了跟头,香江的社团能不能存活下去都是个未知数。所以免月费这条路根本走不通。他们要的是现钱,而且得先付钱再办事,空头支票一概不收。 蒋天生心里明白,他可以糊弄忠厚老实的大佬B,却骗不了有脑子的韩斌和十三妹。于是他回去重新谈了条件,最后敲定:每人先给三千万,外加一个地盘。两边都满意了,这事儿就算定了下来。 “请说。”高捷神色严肃。他此行是奉了雷公的命令,目标不是绑人,而是直接杀掉。他身上还藏了一支录音笔,要把跟十三妹和韩斌的对话全录下来。将来蒋天生要是敢反悔,雷公就能拿这份录音来要挟他,稳稳地把濠江的赌坊拿到手。 “靓坤每个月至少来砵兰街三次,找我干女儿伊娃。”十三妹点了一根女式香烟,缓缓抽了一口。伊娃是砵兰街的头牌,皮肤白净,身材高挑,靓坤迷她迷得不行,差不多十天就来一趟,每次来都要嗑药狂欢一整夜。等他缓过劲儿来,又会像往常一样再来。如果选在伊娃陪他的时候动手,可以把他们两个一起干掉。十三妹虽然心疼这棵摇钱树,但为了大局,也只能舍弃她了。 她接着说:“第二个机会,是每个月初一,洪兴的揸Fit人来交月费。靓坤一定会去社团的总部,可以在路上埋伏。”等他出了总部,高捷可以用机枪扫射,也可以用火箭筒送他上天,怎么都行。唯一的问题是,今天是十九号,距离初一还有十二天,时间太长,容易生出变故。 “第三个呢?”高捷听完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把第二个方案排除了。 十三妹掐灭了烟头,又点了一根:“靓坤有三处藏身的窝点,港岛的住处很难摸清。但他妈住在旺角,每天跟邻居的老太太们打麻将。靓坤是个孝子,要是绑了他妈,他一定会方寸大乱,亲自带人冲过来救。” 高捷听完,皱起了眉头:“靓坤手下人多,正面交手,我怕不是对手。”他这次只带了二十个人过来,看起来不算少,可对面是洪兴的龙头老大。万一靓坤拉出一百个人来,人手一把枪,两边对射,他这边肯定要吃大亏。更何况要是杀了人家的老妈,靓坤非得跟他们拼命不可。 十三妹苦笑了一声。高捷拖长了音调,说:“今天是十九号,也就是说……” “不出意外的话,靓坤明天晚上会再来找我干女儿伊娃。”十三妹弹了弹烟灰,脸上的苦笑更深了。 高捷见她神色沮丧,压低声音说:“你要是想保住干女儿的命,我就不动她。” “不!必须杀她,否则这黑锅就得我来背。”十三妹摇了摇头。江湖上最大的忌讳,就是替别人背黑锅。更何况杀龙头老大,那是大逆不道的死罪。她明天一早就会去濠江,制造一个不在场的证据。就算靓坤死了,也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高捷点了点头,掏出支票簿,写好了一张递过去:“六百万,雷公的一点心意,算是补偿你的损失。” 十三妹接过支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数额和“渣打银行不记名本票”的字样,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替我谢谢雷公,也谢谢你。” “应该的。第一次打交道,肯定不会只做这一回。”高捷客气地回了一句。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动手。伊娃和靓坤会去……”十三妹领着高捷,把时间、地点以及靓坤随行的人数,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一遍。 …… 第二天,宝岛君悦酒店的总统套房。 奔波了一整夜的黄泉和阿海推门走了进来,正要开口汇报情况。 “不急,先陪我吃了早饭再说。”赵烈指了指餐桌对面的椅子。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即便是对最忠诚的心腹,他也不忽略这些小细节。忙了一整夜,肚子里空空如也,先填饱肚子再说,不差这一时半刻。 “是。”黄泉和阿海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肚子也确实饿了,便欣然坐下吃了起来。 吃完饭后,赵烈扔了两支烟过去。黄泉眼疾手快,先给赵烈点上火,然后才开始汇报:“雷公现在住在帝景水花园三十九号的别墅里。别墅内外二十四小时有人轮流看守,每班大约二十个人,用的都是黑星和微型乌兹。”黑星是社团里最常见的家伙,其次是乌兹。这种枪小巧轻便,火力猛,容易藏在怀里或者腰间。对面二十个人二十把枪,一旦交上火,就是一场小规模的激战。 关键在于,赵烈想要活捉雷公,用来勒索赎金。黄泉虽然身手敏捷,可以避开耳目悄悄潜入,但他不熟悉别墅内部的结构,很可能会在里面遭遇敌人。一旦交上手,一个人面对好几把枪,就算黄泉本事再大,也容易中弹丧命。更何况江湖上的大佬们大多在家里建了密室,可以抵挡子弹和爆炸。如果不能在他躲进密室之前抓住他,那就只能用C4炸药了。 想到这里,赵烈把高晋也叫了过来,沉声部署道:“阿海带人从正面进攻,阿晋你占据高点用狙击枪掩护。动手的时候,黄泉潜入别墅,活捉雷公。看情况行事,如果实在抓不到活的,就当场打死。” 阿海和高晋负责吸引火力,这样看守雷公的人就会减少,黄泉得手的几率也会大大增加。只要能活捉雷公,至少能捞到一个亿。混江湖,首要的就是赚钱!这是赵烈一贯的原则。 “明白。”三个人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们又把行动的细节一一敲定,确认无误之后,各自回房休息,养精蓄锐。 第64章 敢杀我结拜弟弟巴闭 晚上九点多,雷公在家里书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接到了高捷的电话。 “雷先生,我需要用一笔钱,但财务主管找不到人。” 三联帮赌场的财务一向是由丁瑶负责的。 高捷说要用钱只是个幌子,真正想说的是他心里不踏实。 丁瑶确实联系不上了,他想侧面打听一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找不到人?”雷公皱起了眉头。 丁瑶的电话应该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现在打不通,肯定有问题。 “你先别急,我回个电话给你。”他放下话筒,拨通了安插在丁瑶身边的保镖的号码。电话通了,却没有人接。一连拨了好几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坏了!”雷公的心猛地往下沉。丁瑶和保镖的电话都通却没人接,这说明她的人身安全肯定出了问题。难道是靓坤跑到宝岛来了,绑架了丁瑶,想策反她来害自己?不行!丁瑶手里握着赌场走私四号毒品的证据,她必须死在靓坤手上,绝不能让她活着回来。 想到这儿,他立刻回拨了高捷的电话。 “靓坤在港岛吗?” “在。” “干你娘!你确定他在港岛?没认错人?” “老板,我亲眼看见靓坤跟伊娃进了维多利亚港的朗廷酒店,绝对不会错。过了午夜,我就动手。” “奇怪了。” 雷公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难道靓坤本人没来宝岛,只是派了手下过来?靠北!这小子是看不起我吗?他自己不露面,只派了几个小喽啰来办事,把我当什么了?转念一想,自己也没有亲自去港岛,而是派了高捷去办事,心里也就平衡了些。 “计划有变。丁瑶落在了靓坤手里,你先逼他放人。等我亲眼见到丁瑶,你再动手!”雷公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寒光。等丁瑶回来了,立刻就杀了她。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以防她已经跟靓坤勾结在了一起。 “是!明白!”高捷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丁瑶是他的心头肉,绝不能有事。 雷公放下话筒,扭了扭脖子,伸了个懒腰,起身回卧室睡觉去了。年纪大了,熬不了夜。 晚上九点多,卧室的门左右两边各站了两个穿西装的保镖。楼梯上上下下,也都有人把守着。 …… 没过多久,时间到了凌晨一点多。雷公别墅对面五百步远的地方,有一棵靠近人工湖的大树。高晋怀里抱着狙击枪,蹲在树顶上,透过夜视瞄准镜,观察着别墅外面的保镖。几秒钟后,他按住耳麦,低声说:“一号狙击位就位。” 另外五棵树顶上的狙击手也陆续报告:“二号、三号……六号狙击位就位。” 与此同时,别墅周围,阿海抱着AK,带了五个人。剩下的人分散在各个要害位置,一共十个。只听耳机里传来一声令下:“突击位就位。” 黄泉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潜入位就位。” 紧接着,高晋冷冷地喝了一声:“行动!” 轰!轰!五声狙击枪响,撕裂了夜晚的寂静。别墅外面的五个保镖,脑袋同时爆出血雾。阿海趁机带着人冲了出去,对着刚刚反应过来的保镖扣动了扳机。枪口喷着火舌,声音像鞭炮一样密集。 别墅里面的守卫大声吼道:“敌袭!快求援!别出去,守住门窗!” 话音还没落下,一颗手雷就从破碎的窗户扔了进去,正好滚到说话那人的脚边。那人瞪着眼睛,看着冒烟的手雷,嘴里骂了一句:“靠北!” 轰!弹片四溅,别墅的地面剧烈震动。 卧室里,雷公光着脚打开房门,压低声音喊道:“快护送我进密室!” 密室里的空气浑浊,他平时最讨厌待在那里。早知道会遇袭,就该忍着臭味躲进去。可他话音刚落,就瞥见门口躺着两具尸体,脖子上各插着一把飞刀。雷公瞳孔猛地一缩,想关门,已经来不及了。一道黑影闪电般窜了进来,飞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别墅,随手关上了门。 过了一会儿,阿海和高晋的耳麦里传来了黄泉的声音:“雷公到手了,撤退。” …… 空旷的草地上,直升机的螺旋桨飞速旋转,化作一团银灰色的漩涡,卷起沙土和落叶。气流撞击地面,掀起阵阵尘土,草叶疯狂摇摆,发出簌簌的声响。 赵烈坐在机舱后排,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他叼着烟,仰头望着宝岛的夜空。没过多久,两辆越野车疾驰而来,停在直升机旁边。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睡衣的人被一脚踹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阿海、高晋和黄泉下了车,把那个人押到了赵烈面前。 赵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朗声笑道:“雷公,别来无恙。初次见面,幸会。” “你是什么人?” 雷公瞪圆了双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这张英俊的面孔,他从未见过。既然不认识,为什么要对他下这么狠的手?退一步说,就算有什么误会,难道不能坐下来谈谈吗?靠北!狙击枪、手雷、身手敏捷的女贼潜入……这到底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我是东星的龙头,至尊虎赵烈。” “至尊?” 雷公想起来了,港岛新上任的龙头老大,确实是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 “我们无冤无仇,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愿意赔罪,也愿意赔钱。” 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仰着头喊道。 “你杀了我弟弟巴闭。” “巴闭是你的……他的结拜兄弟不是只有靓坤吗?” 雷公的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着。 算算时间,高捷应该已经得手了,或者正在动手。 他不知道靓坤跟赵烈的交情到底有多深。 “我们三个人的交情很深。你动手之前,应该先查清楚,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 说完,赵烈不等他回应,摆了摆手。 阿海拿出一根绳子,打了个圆环,套在雷公的脖子上,然后把他推出了机舱。 如果有人抬头看,就能看见直升机下面吊着一根粗绳子,绳子末端挂着一个人。 白天用望远镜看,或许能看见一个老人紧紧抓着绳子。 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脸色从红变紫,那是一副快要断气的模样。 十秒钟后,阿海轻轻拽了一下绳子,雷公被拉了上来。 老人家身体虚弱,十秒已经是极限了,再拖下去恐怕真要勒死了。 赵烈又问了一遍:“多少?” 第65章 伤心你妈了个头啊 雷公捂着火辣辣的脖子,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了好一会儿气。 忽然,他咧开嘴,露出一丝狞笑:“你跟靓坤的交情很深啊?” 听到这话,赵烈的眼神闪了一下。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很大! 看来雷公的第一计划没有成功,又启动了第二套方案。看他这副表情,应该是已经得手了。 但实际上,靓坤的死活并不重要。他们俩不过是朋友罢了。谁会真的在乎朋友的死活? 问题的关键在于,靓坤欠了赵烈十个亿。之前的六个亿加上今年之内要结清的四个亿,一分钱都没还。 赵烈不由得想起靓坤在停尸房里,眼泪汪汪地看着巴闭的尸体,撕心裂肺地喊着: “王八蛋!谁杀了我兄弟巴闭?” 伤心你老母!这混蛋欠我两千万!他死了,我找谁要去? 此时此刻,赵烈的心情跟当时的靓坤一模一样。 靓坤要是死了,那十个亿找谁要去? 他也会站在停尸房里,对着靓坤的尸体痛心疾首地骂道:“王八蛋,真不争气!” 想到这里,赵烈面不改色地反问了一句:“你在乎你朋友的死活吗?” 人心隔肚皮,有些人会把心里的想法直接写在脸上。 可赵烈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早就练就了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雷公休想从他脸上找到任何破绽。果然,雷公盯着他看了半天,心彻底凉了。 就算是亲如手足的结拜兄弟,也比不上亿万家财。 何况只是普通朋友,更不值一提了。但他还是不死心,决定试探到底。 “我手下活捉了靓坤。既然你们交情不深,那我就不说了……” 雷公说到这里,两眼死死地盯着赵烈。可惜对方的脸色依然平静如水。 看到这一幕,雷公彻底绝望了。 他正想加价,话还没说出口,身体又一次悬空了!阿海再次把他扔出了机舱。 干你娘! 悬在半空中的雷公死死攥着绳子,拼命抵抗着窒息的感觉。 可眩晕感还是铺天盖地地袭来,他仿佛看见了奶奶在向他招手。 一瞬间,他又被拽回了机舱。 连续折腾了两次,他半条命都快没了,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阿海探了探他脖子上的脉搏,过了一会儿才说:“没死。” 赵烈点了点头,喝道:“降落。” 既然靓坤被活捉了,那就还有救回来的机会。 总之,今年的十个亿还没还清,他绝对不能死。过了今年,他是死是活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过了一会儿,直升机降落在了一片开阔的空地上。 赵烈跳下飞机,拨通了靓坤的电话,快步跑了几步,以减少噪音。 “哪位?”电话那头传来靓坤焦急的吼叫声,紧接着又是一阵枪声。 “雷公派人去抓你了?快说你在哪儿,我派人去救你。” 赵烈心中一喜。现在是凌晨一点多,雷公的手下才刚刚行动,还没有得手。 “扑他老母!我挖了雷公的祖坟了!他接连派了好几拨人来杀我!”靓坤骂完之后又喊道,“我在维多利亚港的朗廷酒店。烈哥快派人来救我!走廊里的枪声越来越密了,不知道我的人还能撑多久。” “托尼去救你了,等着。” 靓坤听到电话里传来忙音,连忙又打了两个电话求援,然后推了推身边的伊娃,声音沙哑地安慰道:“没事的!” 外面的枪声越激烈,反而显得越安全。相反,如果突然安静下来,那才是最危险的。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枪声的密度骤然下降,不一会儿就彻底消失了,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 “坤……坤哥……”伊娃满脸是泪,蜷缩在他怀里,浑身颤抖不止。 “你去厕所,把门反锁上,那里最安全。” 靓坤推开伊娃,催促她快点行动。等听到门锁咔嗒一声响,他打开窗户左右看了一眼,然后一跃而上,双腿叉开,蹲在了空调外机上。去他妈的厕所安全。 虽然是总统套房,有三室两厅,藏身的地方很多,但三个人半分钟之内就能搜遍每一个角落。 藏在床底下、衣柜里、厕所里,那都是电影里的傻子才会做的事。就算他躲在现在这个地方,也有九成九的概率会被发现。 就在这时,枪声再次响起,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暴力破门。 剩下的声音已经分辨不清了,外面太吵了,脚步声也听不见。 突然,一声枪响。 紧接着是伊娃的哀求声:“靓坤在哪儿?”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别杀我。” 伊娃根本不知道靓坤藏在哪里,只能哭着求饶。 砰!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伊娃!”靓坤的眼眶瞬间红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只是贪恋伊娃的身体,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动了真情,到死都没有出卖他。 房间里,高捷等人搜了一圈一无所获,目光转向了天花板上的排气口和窗户外。 众人会意,把沙发垫子摞起来垫脚,捅开了天花板的栅格。 高捷缓步走到敞开的窗前,探出头去,正好看见蹲在空调外机上的靓坤。四目相对,高捷冷冷地说道: “这是十六楼。你是想跳下去摔死,还是让我拉你上来,多活几分钟?” “拉住我的手,别滑了。”靓坤没有怀疑,慢慢地站起来,伸出手。跳楼摔死和等待救援,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不一会儿,他被拽进了房间,一眼就看见了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伊娃。他本来就湿润的眼眶,此刻终于流下了眼泪。 高捷一脚踹在靓坤脸上,哼了一声:“鳄鱼的眼泪!快走!敢耽误一秒钟,我一枪崩了你!” 靓坤趴在地上,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嘴里吐着血沫子,咧嘴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让我想想……雷公跟蒋天生合谋,蒋天生找了……十三妹!只有她知道伊娃跟我的行踪。” 好一个十三妹!勾结外人杀害自己的老大。要是能活着回去,他一定把关公像前,把她千刀万剐! 第66章 你还想我怎样 高捷没有理会他,押着他走出房间,沿着消防梯下到一楼,上了一辆车,疾驰而去。 他们刚离开,两辆奔驰就疯狂地冲了过来。 托尼摔门下车,一把抓住保安,急切地问道: “这里刚才是不是发生了枪战?人还在楼上还是已经走了?” 从黄大仙到维多利亚港,足足十里路。他把油门踩到底,一路闯红灯,也花了将近五分钟才赶到。 “走……走了。”保安结结巴巴地回答。 “往哪个方向去了?” 托尼急得不行,见保安吞吞吐吐,直接拔出枪顶在他的脑门上,咆哮道:“操!我问你往哪个方向去了!” “那……那边!”保安吓得尿了裤子。托尼拔腿就跑,冲出大门,上车风驰电掣地追了上去。 …… 宝岛大溪花海农庄。 赵烈托周朝先租下了这个农庄,租期一个月,方便他的人落脚和停放直升机。此刻,农庄的别墅里,赵烈和雷公正面对面坐着。 “我愿意出五亿港币买命。”雷公从昏迷中醒来,虽然精神萎靡,但事关生死,他还是强打起精神。 赵烈靠在椅子上,翘着腿,斜眼看着他:“你的命就值五亿?” 三联帮的龙头在位这么多年,光是保护费的收入就不止这个数。但赵烈这么问,是想探探他的底。 “我真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如果你肯等,我把房子车子卖了凑钱,至少需要半个月。” 赵烈听完,把大哥大扔了过去:“叫你的人送钱过来。别耍花样,你应该知道,杀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雷公点了点头,拨通了电话:“马上准备二十亿台币,送到大溪花海农庄的别墅来。” 五亿港币折算成台币大约是十九亿。他特意多准备了一些,以防赵烈找借口再找他麻烦。赵烈点了一根烟,静静地等着。他不知道托尼有没有救下靓坤。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过了一会儿,大哥大响了,是托尼打来的。 “烈哥,我把他们的人都杀光了。枪战的时候,靓坤肚子上中了一枪,正在送往医院的路上,生死未卜。” “送到东星的私立医院,让老刘主刀。” 赵烈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腹部的小肠壁很薄,液体又多,如果穿孔会导致弥漫性腹膜炎,死亡率倒还不算太高。最麻烦的是大肠,一旦破裂,腹腔就会发生严重的感染,死亡率极高。以前赵烈当白纸扇的时候,同期提拔的一个红棍就是大肠中弹,送到医院抢救了一个小时,最后还是没救过来。靓坤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他自己的求生意志和运气了。要是他死了,自己就损失了十个亿! 王八蛋!我最亲爱的朋友,手足一样的兄弟,你一定要争气,千万别死! “是!我马上就去!” “挂了。” 赵烈把大哥大扔在桌上,脸色不善,盯着雷公,一字一顿地说:“靓坤要是死了,我杀你全家,灭你三族!” 雷公愣住了,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情。他终于明白了!赵烈跟靓坤根本不是普通的朋友,而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刚才那副平淡的表情,全都是伪装出来的。只可惜赵烈的城府太深,演技太好,雷公完全没有察觉,还以为他真的不在乎靓坤的死活。想到这里,雷公胸口一阵憋闷,气都喘不上来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命换一命,既能保全自己,又不用白白损失二十亿台币。 靠北!赵烈简直就是个人精,连他这只老狐狸都斗不过! “咳咳咳……”雷公喉咙里泛起一股甜腥味,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了鲜血。他伸手一抹,掌心一片通红。 干你娘!气死我了! “你……你是学表演的吗?”他面色惨白,五官扭曲,咬牙切齿地问道。 “混江湖的人每天都在演戏,还用专门去学吗?”赵烈的语气依然平淡,“你最好祈祷靓坤别死。” 雷公本来并不关心靓坤的死活,他只在乎自己的命:“不管靓坤是死是活,你终究没打算放了我,对不对?” “你今年多大年纪了?”赵烈没有回答,反问道。 “六十七。” “过了六十,快七十了,也算长寿了。” “回答我!” 雷公喷着血,咆哮道。 “没错。” “……”雷公彻底绝望了,不再说话了。 赵烈也懒得搭理他。大约四十分钟后,高晋走过来汇报道:“送钱的人到了。” “带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了客厅。他身后跟着一群手下,每人手里提着两只皮箱,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沙发前的空地上,大约有五十箱。 “验钱。”高晋带着人用点钞机开始核对。黄泉则一刀割断了眼镜男的喉咙,把他的尸体塞进了事先准备好的行李箱里,拎了出去。看到这一幕,雷公面如死灰,颤抖着声音哀求道:“我卖房子卖车,连贩毒的钱都全部给你了!求你饶我一命!” “你跟蒋天生是怎么约定的?他有没有提到过我?”赵烈吸了一口烟,问道。 “没有。” 雷公这句话没掺水分。他跟蒋天生打交道不多,有限的那几次碰面里,对方从没提起过至尊这号人物,更没念叨过赵烈这个名字。从头到尾,蒋天生嘴里只绕着巴闭和靓坤转。 赵烈听完,垂着眼皮沉默了一阵。 蒋天生这人跟任擎天是一路货色,心里那杆秤精细得很! 谁惹得起,谁必须除掉,分得门儿清。 他能安安稳稳坐在洪兴龙头这把交椅上这么多年,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可赵烈心里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 要是蒋天生真把矛头对准了他,他反倒能光明正大地还回去,师出有名。但对方不接招,他就只能走另一条道!悄悄地,把蒋天生从这世上抹掉。 为什么非得弄死蒋天生? 道理很简单。靓坤坐洪兴那把椅子,赵烈有好处拿。蒋天生坐那把椅子,赵烈什么都捞不着。 念头转到这里,赵烈把目光挪回雷公脸上:“我知道你有个儿子叫雷复轰。你愿意掏多少钱买他的命?” 雷公愣住了! 赵烈把他摸得太透了,连家里几口人都清清楚楚。 然后一股火从胸口蹿上来,直冲脑门:“操你妈的!我已经说了卖房卖车!你到底还想怎样?” 第67章 周朝先 “时间拖得太长了。我等不起。” 赵烈连着问了几轮,已经把雷公的家底探了个七七八八。这人账上的活钱确实见底了,短期内再榨不出什么油水来。 既然这样,留他活着也没什么用。 “黄泉,把人拖出去做了。从今往后,宰人的时候别把血喷我脸上。上次杀丁瑶,那血溅了我一脸。” 赵烈摆了摆手。黄泉这人有怪癖,杀人偏爱抹脖子,但每次刀下去血都飙得老高,溅到别人身上他不管,可溅到自己身上就让人膈应。 当然,赵烈也没打算拦着黄泉这爱好!只要离他远点就行。 “烈哥,天女散花多雅致啊。我还以为您喜欢这调调呢。”黄泉耸了耸肩,脸上那股子失望藏都藏不住。 赵烈本来想说“我喜欢你大爷”,话到嘴边换成了:“你的雅致永不过时。去吧。” “永不过时……” 黄泉把这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眼睛越来越亮,兴奋得原地颠了两下:“烈哥,这话绝了!我一定把我的雅致贯彻到底!” 说完他一把薅住雷公的头发往外拖,嘴里还冷笑:“老东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雅致。” 雷公挣了几下没挣开,老脸上两道泪痕已经挂到了下巴:“至尊,我求你了,别杀我儿子!别灭我满门!” 赵烈没搭理他。 “你说话啊!至尊!妈的!我操你祖宗!你他妈就是畜生!良心让狗吃了!我操!” 声音突然断了。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那堆钞票被手指拨动时发出的哗啦哗啦声。 赵烈转头对还在埋头点钱的高晋说:“阿晋,别点了。让下面的兄弟接手。联系台湾那边的地下黑市,买雷复轰的情报。雇当地的雇佣兵,把他做掉。” 要防止雷复轰将来报仇闹事,就得把根彻底挖掉。 “明白。我现在就去打电话。”高晋点了点头,当着赵烈的面直接拿起那部砖头一样的手机开始拨号。 与此同时,赵烈拨通了周朝先的电话:“周先生,这么晚打扰了。” “哈哈,客气了。其实我半个小时前就醒了。”周朝先确实是被手下半夜打来的电话吵醒的。底下人汇报说雷公那栋别墅里发生了枪战,现场死了不少人,好几个是被狙击枪打爆了脑袋。 再联想到赵烈前两天让他帮忙牵线搭桥找丁瑶的事,他当即猜到了七七八八。 但这种话不能摆到明面上说。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心照不宣。 “我打电话是跟您道个别。以后要是有空来香港,提前给我个信儿,我给您摆接风酒。”赵烈笑了笑。他从周朝先的话里听出了一个关键信息,于是临时改了原本想说的词。 对面要是识趣,就该做出相应的表示了。 毕竟雷公一死,三联帮群龙无首,这正是松林帮扩张地盘的好时候。地盘就是钱,赵烈等于是白白送了周朝先一份厚礼。 “赵先生要回香港了?我备了一份薄礼,明天送会不会太迟?”两只老狐狸谁都没提雷公的名字,但每句话的缝里都塞着雷公的影子。 周朝先心里有数!雷公肯定已经没了。不然赵烈不会提回香港的事,话里话外还暗示他该有所表示。 “薄礼就不必了。来日方长,以后合作的机会多的是。”赵烈客客气气地推了。 “应该的。明天上午您有空吗?我过去拜访您。” 两人又来回客套了几轮,最后定下来明天上午周朝先去农场那边见面,电话这才挂断。 周朝先一放下听筒,立刻招呼他的心腹三炮:“马上召集人手,去扫三联帮的场子。能占多少占多少。” 雷公一死,没人发号施令,三联帮就是砧板上待宰的肉。松林帮要是能把大半地盘吃下来,那就是台湾势力最大的帮派了。 “好。”三炮应了一声,快步出了别墅。 周朝先皱着眉想了片刻。 赵烈送他的这份礼太重了。光送钱似乎不够分量。 道上混的男人,无非图钱、图权、图女人。 权他给不了,那就只能在钱和女人上做文章…… 这么一想,周朝先把崔妙香叫了过来:“我想送至尊一个女人,顶级的。你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女人?顶级的?” 崔妙香嘴里念叨着,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圈合适的人。过了一会儿她眼睛一亮:“章曼莉怎么样?” “章曼莉?长什么样?”周朝先来了兴致。 “皮肤白,身材好,该大的大该细的细!总之就是漂亮。至尊肯定会喜欢。”崔妙香语气笃定。 周朝先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还是不是处女?” 男人嘛,对这种事总归在意。是处女加分,不是处女减分。当然了,也有曹操那种专好人妻的,口味另说。 他不知道赵烈好哪一口,但送个干净的过去总归没错。 “这个我不太确定。等我见了她当面验验。”崔妙香笑着应道。 “你真是我的贤内助。去安排吧,明天早上把人带过来。”周朝先笑着揽过妻子的肩膀,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我现在就去办。”崔妙香回了他一口,起身去打电话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周朝先一夜没合眼,眼睛熬得通红,但精神头却好得不得了!一看就是兴奋过头了。 过去四个多小时里,松林帮扫了三联帮八十多个场子。只要能把那些地方牢牢攥在手里,就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当然,台湾其他帮派也趁火打劫扫了不少,但最佳时机已经过了,他们最多就是捡点边角料。吃的最肥的,毫无疑问是周朝先! 他正在客厅里盘算着,就听见崔妙香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朝先,我把章曼莉带来了。” 周朝先闻声抬起头,目光一落,瞳孔就扩了一圈。 长发披肩,鹅蛋脸,五官精致得挑不出毛病,身材更是该凸的凸该凹的凹,曲线像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顶级货色! 妈的! 他忽然有点后悔了。这么漂亮的女人送给赵烈!还不如留着自己享用呢。 可今天上午已经约好了要去见赵烈,临时换人又来不及,再找一个同等级的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找到的。 “老公。”崔妙香注意到了周朝先眼里那点觊觎的光,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递了个警告。她虽然听丈夫的话,但也不是没脑子的女人!让她亲手把女人送到丈夫床上,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要是周朝先真有歪心思,她立刻就把章曼莉带走。 这是她的家,她凭什么眼睁睁看着章曼莉和周朝先在自家床上勾搭? 周朝先递了个“你想多了”的眼神给崔妙香,然后转向略显局促的章曼莉:“章小姐,你在哪行发财?” 第68章 收下回礼 “周先生,我在一家伪钞公司做事。”章曼莉声音不大,低低的。伪钞这行当见不得光,在台湾有点势力,但跟松林帮比起来就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别。得罪了松林帮,她在台湾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崔妙香找到她说明来意的时候,章曼莉不是没想过拒绝,可想了想!她不敢。 “伪钞!那咱们还是同行呢。” 周朝先点了点头。造伪钞的终极目的不是去便利店买瓶水,而是把假钱混在真钱里,拿去交易毒品、买卖军火,最重要的是!拿去行贿。 他以前给官员塞红包的时候就掺过假票子。 既然伪钞公司和道上的人都在灰色地带里打转,说同行也不算错。 这么想着,他招呼章曼莉坐下,认真地盯着她问了一句:“以前交过男朋友吗?” 这个问题很关键。 “交过。就是我们公司的老板,仇亦森。”章曼莉没打算瞒着。 “那……”周朝先的脸色垮了下来。可紧接着章曼莉又补了一句:“仇亦森说我长得还行,以后可能用得上,就没碰过我。” “你还是处女?”周朝先的脸色多云转晴,那点失望一扫而光。 章曼莉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却沉了下去:“仇亦森说了,您想要我就拿去,就当交个朋友。” 没有哪个女人被人当物件送来送去还能心平气和的。 周朝先虽然长得人模狗样,但改变不了她被当成工具的事实。 “章小姐,你误会了。不是我要你!是香港的至尊。”周朝先瞥了妻子一眼,含笑说道。 章曼莉的心往下一沉。香港!那意味着她得背井离乡,去那边从头开始。 虽说香港是亚洲四小龙之一,比台湾繁华得多,但能在家门口待着,谁愿意漂洋过海? 更何况是以一个女人的身份,一个工具的标签。 况且这个所谓的“至尊”!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个糟老头子。年纪轻轻的人哪担得起这种名号? “章小姐,以后仇亦森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在我能力范围内的,你尽管来找我。” 周朝先说完,给崔妙香递了个眼色。 崔妙香心领神会,拉着章曼莉进了卧室做检查。 没过多一会儿两人就出来了。崔妙香冲周朝先点了点头:“老公,没问题。” “行。那现在就带她去见至尊。”周朝先无视了章曼莉脸上那点黯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农场庄园别墅的书房里。 高晋压着嗓子汇报:“烈哥,地下黑市那边我已经联系上美国的雇佣兵了。对方开价一百万美金!先付一半,事成之后结清。” “一百万美金,折港币八百万。价钱公道,打钱吧。” 派自己的人漂洋过海去美国动手,成本倒是能压得更低,但既然钱能解决的问题,没必要让底下人吃苦受罪。再说了,他刚从严公那里榨了五个亿的港币出来,八百万毛毛雨。 “明白。另外丁蟹那边保释的事可能还要几天,具体多久还不清楚。” “让律师再催一催。一周之内我们回香港。” 赵烈倒是挺好奇!一个被天命眷顾的人,脑袋上挨一枪到底会不会当场毙命。要是能亲眼看看那场面就好了。 不过为了一个丁蟹,没必要在台湾耗太久。一周之内丁蟹要是还出不来,这事儿就甩给周朝先去办。 “好。” 高晋刚应完,一拉开门,阿海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烈哥,周朝先到了。” 赵烈从书房起身,带着人迎出别墅,脸上堆着笑:“周先生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快请进。” 两人一边客套一边往客厅走。周朝先笑着说:“昨晚四个多小时,松林帮扫了八十多个场子。收获不小。” “恭喜了。经此一役,松林帮在周先生的带领之下,必然是台湾第一了。” 八十多个场子听起来不算多,但分布在不同区域,铺得越开越好。要是全挤在一块儿,周朝先也不至于这么高兴。 “哈哈。”周朝先没把“都是托赵先生的福”这话说出口。两个人心里都清楚!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了。 聊了一阵地盘的事,周朝先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搁在茶几上,推到赵烈面前:“一亿港币。赵先生务必收下。” 一个亿不多不少,卡在一条不显眼的线上。 但跟赵烈送他的人情比起来,这点钱又显得轻了。 所以周朝先紧跟着侧身一指章曼莉:“这位是章曼莉小姐。她在伪钞公司做事。是我送给赵先生的一点心意。” “赵先生好。我叫章曼莉。”章曼莉站起身,脸上的黯然已经收拾干净了,一双秋水似的眼睛带着好奇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看着跟她年纪相仿,个子高挑,五官端正,举止间带着一股子从容的劲儿!跟“至尊”这俩字挂不上钩。 可傻子都看出来了,周朝先嘴里那个“至尊”,说的就是这位赵先生…… 二十多岁就当“至尊”了?他能镇得住这称号吗? 心里虽然犯嘀咕,但周朝先那副恭恭敬敬的态度摆在那儿,说明这位赵先生要么有真本事,要么在香港那边分量不轻。 “章小姐你好。我是赵烈。坐。” 赵烈其实第一眼就认出了章曼莉的脸。这人就是台湾那边传得挺火的“第一美人”萧蔷!他一时想不起来是哪部片子里见到的。 但一听名字他就想起来了!《新赌国仇城》,讲伪钞的片子。 伪钞!他很有兴趣。 开伪钞公司,说到底就是拿假票子换真票子。行情好坏看伪钞的仿真度,比例从一比六到一比二十不等。再差就没人买了。 心里盘算着这些,赵烈给周朝先递了根烟:“周先生,一亿港币我都受之有愧了,您还送美人。太客气了。” “互帮互助。真要说起来,您送我的才是大礼。”周朝先接了烟但没点。他这人没抽别人烟的习惯。赵烈虽然不碰毒品,但东星发家靠的就是毒品钱!小心驶得万年船。 两人又来回推了几轮,互相捧了几句,赵烈最终还是把周朝先的回礼收下了。 第69章 八面佛 中午,周朝先在五星级酒店摆了桌席给赵烈饯行。 酒过三巡。 周朝先终于把心里最在意的那件事摆了出来。 “东星在澳门有赌场吗?” “没有。东星在海外的赌场主要开在荷兰。” 换句话说,荷兰是东星的第二基地。不过赵烈对那地方没什么兴趣,除了白头翁和水灵他也不认识别人,就让那两人管着,自己等着分钱就行。 “据我收到的消息,澳门政府可能在半年后发放赌牌。赵先生有兴趣吗?”周朝先有点失望。要是东星在澳门有赌场,他就能顺势提出合作了。 可既然没有,那就只能去竞标赌牌。 到时候全世界的大佬都挤在澳门抢那块牌子,他周朝先想从中分一杯羹,胜算不大。但拉上东星一起,机会就大了不少。 毕竟谁都知道,澳门那边的人不太乐意跟台湾人做生意。 “澳门的赌场就是印钞机,稳赚不赔。我当然有兴趣。”赵烈压根没打算跟周朝先合伙竞标。 不管最后中不中,只要风声传出去,对他的名声都有影响。 他希望周朝先能识趣,别再往下说了。 可周朝先对赌场这件事格外执着:“赵先生,我想跟你合作!” 周朝先这人城府深得很,赵烈那点态度他不会看不出来。但他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可见他对澳门赌场有多眼热。眼热到了不惜冒犯赵烈的地步。 “周先生,你我心里都清楚台湾的处境。不管我拿不拿得到赌牌,消息传回港澳,对我的名声都不好。” “吃力不讨好的事!我不干。” 赵烈从踏入道上第一天就学会了:接受不了的事,第一次就要把话说死。 就像帮派里那些欺生的事。第一次被欺负就还回去,就不会有第二次。态度含含糊糊或者为了太平忍了,那就会有第二回、第三回,没完没了。 两件事看着不一样,道理是通的。 他今天不说清楚不愿意,以后周朝先还会再提。到那时候再拒绝,照样得罪人。 早得罪晚得罪都是得罪!没差别。 “赵先生年纪轻轻就当上东星龙头了,我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政治立场。”周朝先苦笑了一下。既然赵烈不愿意合作,强求也没意思,只能再找别人。 赵烈摆了摆手:“我很在意。咱们之间的合作,也建立在不碰政治立场的前提下。周先生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要是为了赚钱在履历上留个污点,这辈子都洗不掉。 原故事里雷公找蒋天生合作澳门赌场,蒋天生为什么一口回绝?因为他知道帮了这次,后面有得是麻烦。这跟赚多赚少没关系!就算给他一个亿,这事也不能干。 “好。那我不强求了。喝酒。”周朝先把那点失落压下去,端起酒杯笑了笑。 赵烈跟他碰了一杯,顺势把气氛缓和下来:“您可以去接触一下澳门那边的崩牙驹,梅字堆的龙头;或者和联胜的龙头吹鸡。他们也许愿意跟您合作。” “我记住了。”知道这个话题再聊下去也没意义,周朝先主动把话头拐到了拍电影上。 没一会儿酒桌上的气氛又热起来了,宾主尽欢。 与此同时,暹罗蒋天养的庄园里。 “知道靓坤在哪家医院吗?还有没有救?”蒋天生刚接到十三妹的电话。十三妹在电话里说高捷找到了靓坤,但没有当场要他的命,而是把人从酒店带走了。 半路上杀出来一伙人劫道,两边交了火。台湾那边的人全死了,靓坤中了枪被人带走,死活不明。 在蒋天生看来,雷公没杀靓坤是因为这老狐狸想留着一张牌,好在澳门赌场的事上跟他讨价还价。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能。 想到这里他默默叹了口气。 那老狐狸太精了,做什么都留后路。 靓坤要是没死,回了香港也是白回。龙头还活着,蒋天生就算在洪兴有人支持,也不能单方面把位子夺回来。 而且十三妹来电话之前,他刚收到另一条消息。 雷公的别墅昨晚发生了枪战,死了不少人。 谁动的手还不清楚,他猜测很可能是靓坤雇的杀手。你派人来杀我,我也派人去杀你。最后谁活谁死,全看本事和运气!这事说不准的。 “还在查,暂时没消息。我怀疑是东星的龙头至尊帮的忙。” 十三妹分析道:“至尊跟靓坤关系不错,安排医院提供藏身的地方合情合理。” “有道理。你继续盯着靓坤的消息,有什么发现立刻告诉我。”蒋天生的语气沉了几分。连着两次失手,他有点没耐心了。 第三次他不会跟任何人合作了,直接让蒋天养在暹罗雇一伙人偷渡到香港,把靓坤弄死。 只要不留证据,别人就算怀疑到他头上也拿他没办法。 “明白。蒋先生,要不要让韩斌去东星那边打听打听?”十三妹问了一句。韩斌以前是和合图的一个堂主,后来带着地盘投了洪兴,在道上人脉广,说不定能通过拐弯抹角的关系问出点什么来。 她这么积极主动,是因为靓坤要是不死,她就得倒霉。伊娃是她的干女儿,以靓坤的脑子,出了事不可能不怀疑她。 “不用。别去招惹至尊,我不想跟他为敌。”蒋天生的语气很硬。他觉得至尊这年轻人危险得很,不是万不得已最好别跟他翻脸。 十三妹一愣。她本以为蒋天生会同意,没想到被一口回绝了。 洪兴龙头不敢惹东星龙头? 这话说出去谁信啊。他到底在怕什么? “知道了。” “挂了。” 挂了电话之后蒋天生找到弟弟,面色凝重地说:“靓坤生死不明,你去找些靠得住的杀手送到香港去。” “靓坤命这么硬?两次都没弄死?”蒋天养惊得叫了一声。连杀两回都是趁其不备,就算神仙也该去卖咸鸭蛋了吧。 蒋天生摇了摇头:“雷公把靓坤扣下来,是为了留张牌跟我谈条件。” 蒋天养听了这话哼了一声:“那老狐狸心眼太多。下次别跟他合作了,他眼里根本没有契约精神。” 蒋天生嘴角抽了抽!他觉得弟弟这话拐着弯在骂他。毕竟他本来也没打算帮雷公拿澳门赌牌,同样没什么契约精神。 “我去找八面佛。他手下有个叫张子伟的每三个月往香港送一批货,顺手把靓坤做了。” “张子伟?靠得住吗?” “张子伟靠不靠得住我不知道,但八面佛靠得住。” 蒋天养叼着雪茄笑了笑。 第70章 扩招 夜里。农场庄园别墅的卧室里。 赵烈靠在床头,看着章曼莉一件一件把衣服褪干净,露出光洁的身子,然后把女人揽进怀里:“你在伪钞公司做什么职位?” “财务主管。”章曼莉把脸贴在男人胸口,声音绵软。 来之前她还以为赵烈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心里老大不情愿。 可见了真人之后那点不情愿就散了,反而暗自高兴。 长得好看、个子高、还是东星的龙头!怎么看都比周朝先强出一截。 她这算是捡着宝了。 所以她悄悄拿定了主意:老老实实在赵烈身边待着,当好她的金丝雀。要是表现好了,凭她手上的本事,说不定能在赵烈的公司里谋个正经职位,开豪车住大宅。要是能生个一儿半女,那就更不一样了。 她正走神呢,赵烈开口问了一句:“你们公司一年的纯利是多少?” 章曼莉一听就知道该亮本事了。她略想了想,轻声细语地报了出来: “第一年九千两百万新台币,第二年一亿七千万,第三年两亿三千万,第四年两千四百万,第五年一亿五千万。” “第四年怎么回事?” “竞争。香港那边有个叫谭成的,跟我老板仇亦森合作,后来反水了,还把他自己的大哥宋子豪也给坑了。仇亦森差点连命都搭进去。那年公司业务基本停摆了。” 谭成! 香港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不过赵烈没碰过伪钞生意,跟谭成也没打过交道。 金凤肯定熟。她开地下钱庄替人洗钱,洗完了往回送的时候就会往真钞里掺假票子。当然,她只敢坑那些她得罪得起的人,得罪不起的就老老实实按规矩来。 “仇亦森是你男朋友对吧?你联系他,这梁子我替他平了。另外我给你在香港安排个对口的差事。” 伪钞这生意有搞头,指不定哪天能派上用场。赵烈决定接下来。 “行,烈哥。有件事我想跟你说。”章曼莉凑到男人耳边,压着嗓子嘀咕了几句。 赵烈的语气陡然冷了下来:“我不喜欢女人骗我。你要是撒谎,我把你扔海里喂鱼。” 章曼莉身子一颤。她本以为这人挺随和,没想到变脸比翻书还快。 “真的!你试试就知道了。” 三个多小时后,赵烈靠在床头点了根事后烟。以他多年的经验和那朵红梅花来判断,章曼莉确实是个雏儿。 但跟他对阮梅那点怜惜不同,他对章曼莉可没那么温柔。 这会儿章曼莉已经瘫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了。 赵烈叼着烟去冲了个澡,回来躺下。 时间一晃到了六天后。丁蟹保释的事一直没个准信,赵烈彻底没耐心了。于是他给周朝先打了电话,让对方派人盯着丁蟹的动静,瞅准了一枪爆头,再把照片寄回香港。 然后他带着人当天晚上就搭了飞机回香港。 落地之后赵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东星的私立医院。重症监护室里,靓坤还躺着没醒。 “老刘,靓坤什么情况?醒过没有?”赵烈问主治医生刘文耀。 在台湾的时候他问过两回靓坤的状况,回话说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有点感染但没生命危险。至于什么时候睁眼!说不准。可能一周,可能半个月。 这都伤了一个礼拜了,也该醒了。 “老板,靓坤好像是受了什么大刺激。我注意过他睡着的时候哭了五回。估计是做噩梦了,不愿意醒。” 刘文耀指着靓坤说:“你看,又哭了。” 赵烈扭头一看,果然有两大颗泪珠子从靓坤眼角渗出来。 他也纳闷了。这是什么情况? 除非靓坤他妈出了事,否则他不可能睡着觉流眼泪。 难道那回暗杀出了什么岔子? “那天靓坤应该在维多利亚港那边的酒店跟一个女的在一起……” 赵烈琢磨了一下,出了病房问走廊里站着的托尼:“出事那天靓坤跟谁在一块儿?” “不清楚。” 托尼挠了挠头,一看赵烈脸色往下沉,赶紧缩了缩脖子:“我现在就去查。” 他这人确实粗心。要是之前细心点把情况摸清楚了,老板一问就能答上来,还能落个表扬。 一句表扬就是港币。赵烈这人跟那些抠抠搜搜的老板不一样,高兴了就喜欢给底下人发红包。 二十分钟后,托尼攥着份报纸气喘吁吁地跑回医院走廊:“烈哥,朗廷酒店那个女死者我认出来了,是砵兰街的头牌小姐,艺名叫伊娃。” 赵烈接过报纸。头版标题写着:“维多利亚港发生重大枪击案!二十一死伤!” 旁边配了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额头中了一枪,眼睛上打了马赛克。 赵烈看了一眼问:“你确定是伊娃?” “确定!” 托尼解释说伊娃本名叫宋文娟,他以前去砵兰街逛的时候见过真人,确实漂亮。但那次他只是喝了杯酒聊了几句,想带人走的时候让十三妹给拦了。十三妹是洪兴的堂主,他也不好硬来。 托尼指着照片说:“烈哥你看,伊娃颧骨上有颗痣,她自己画上去的,赶时髦。” 赵烈顺着看过去,马赛克下沿果然有颗泪痣。 “靓坤栽伊娃手里了!所以睡觉才哭?” “疯子也过不了美人关啊。” 赵烈把报纸扔进垃圾桶里,吩咐道:“靓坤醒过来之前你带人守在这儿,别让他出任何事。” “明白,烈哥。” “辛苦了。去财务领一百万奖金。” 赵烈虽然有“赤子之心”这个技能,能让新招来的人百分之百忠心,但带队伍就得让兄弟发财。他自己开着豪车住着别墅,让手下人蹬自行车睡窝棚,时间一长谁还愿意跟他?队伍越走越窄,想做大就难了。 招揽人才扩充队伍跟赚钱一样重要!这事一刻都停不下来。 “谢谢烈哥!靓坤的命就是我的命!”托尼脸上乐开了花。在医院看门这事枯燥是枯燥,但有了钱就不一样了。 赵烈出了医院坐进黑色宾利里,拨了个电话给银凤。 “你跟十三妹是死对头对吧?想不想去揍她一顿?” 洪兴的十三妹管着旺角的砵兰街!那是香港最有名的红灯区。 兜里有钱的,从十八岁到六十岁,没有不好奇进去看看的。 结了婚的男人也会被朋友同事拽着去逛一圈。 跟它齐名的是油麻地的庙街,归东星的银凤管。 天生的冤家。 银凤跟十三妹经常为了小姐跳槽、抢好客人这些事闹别扭。两边已经小规模火并过不少回了。 赵烈以前也派人帮银凤打过,十三妹每次就叫韩斌来撑场子。 谁也压不倒谁,但银凤有赵烈撑腰,赢面大些。 第71章 差点让我损失 “十三妹惹你了?” 银凤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她早就想收拾十三妹了,可小姐跳槽抢客人这种事,犯不着动刀动枪要人命。 “她差点让我损失一百亿。”赵烈的声音冷下来。现在事情清楚了!蒋天生联系了十三妹,十三妹把雷公的人引过去,精准地找到了伊娃和靓坤的位置。 要不是雷公和蒋天生之间各怀鬼胎,靓坤没被当场打死,赵烈现在就该在太平间里骂靓坤废物了。 “这么严重?你在哪儿?我过来找你。” “屯门。你在庙街等我,我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赵烈对开着车的高晋说:“联系沙猛、阿海、黄泉,让他们今晚多带些兄弟。去砵兰街走一趟。” 傍晚的砵兰街,像一条刚睡醒的蛇,鳞片闪着霓虹的碎光。 街两旁的铺面几乎全开着,人进人出,挤得门口那几级台阶从来就没空过。招牌叠招牌,一层压一层,红的撞绿的,绿的又挤着蓝的,光线落在路面上湿漉漉的,仿佛刚泼了一地颜料。抬头往上看,三、四楼的落地窗里,那些穿着暴露的女人正对着街面搔首弄姿,像一排挂在墙上的画,每一幅都在动。 白玉玲挎着赵烈的胳膊,半边身子都贴了上去,笑得眼角弯弯:“咱俩多久没一块儿逛过街了?” “你脑子是不是给门夹过?”赵烈偏过头看她,“咱俩除了在床上逛,哪儿也没逛过。” “你明知道我什么意思!我故意的,怎样?”白玉玲把下巴一抬,“跟你逛街就是爽,下次还得带我来。” “饶了我吧,我最烦的就是逛街。” 两个人说着笑着,闪进了一间俱乐部。赵烈到前台直接要了个包间,扔下一句话:“把十三妹叫过来。” 没多久,包间的门被推开,十三妹满脸堆笑地走进来,步子迈得又轻又快:“至尊哥,您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好把店里最顶的姑娘全给您留着啊。” 她的话没落地,白玉玲已经蹿了上去,巴掌扬起来,一下、两下、三下、四下!结结实实全抽在了十三妹脸上。那声音在包间里格外清脆,像四颗石子接连砸进水面。“你个臭三八!你死定了!” 十三妹两颊立刻浮起五道红印,肿得老高。但她没还手,甚至没去看白玉玲,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直直地落在赵烈脸上,问:“至尊哥,什么意思?” 她混了这些年,跟男人打跟女人打,脸上的巴掌印没少挨过。可自打坐上砵兰街扛把子这把椅子,还没人敢往她脸上招呼。白玉玲这几下,把她心里的火拱得几乎压不住。但她硬是按住了,因为白玉玲可以惹,东星的龙头!不行。 赵烈要真是替靓坤来出头的,今天这事就不可能善了。 “过来坐。”赵烈冲她一招手,然后摸出烟盒,抽出一根衔在嘴里。 十三妹愣了一下,旋即压着满肚子火气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见他没有要自己点烟的意思,她立时明白了,掏出打火机凑上去给他点。 火苗刚舔着烟头,赵烈吸了一口,下一秒猛地抓住十三妹的头发,把她的脑袋往面前的茶几上狠狠磕下去。 砰。一下。 砰。两下。 砰。三下。 他拽着她的头发把人提起来,看了一眼那张原本干干净净的额头,现在已经豁开了几道口子,血糊了一脸,顺着鼻梁往下淌。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你问我什么意思,你自己不知道?” “至尊……”十三妹喘着粗气,咧开嘴笑了一下,牙齿缝里全是血。“这是我的地盘。我一句话,你今天走不出这间房。” 她吐出一口血沫,也不管头发还被人揪着,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烟叼上,点着了,狠抽一口。“你是为了靓坤来的,我猜到了。但我没想到你会为他做到这个份上。我跟你没仇,我也不想跟你有仇。” 赵烈松了手。 白玉玲在旁边已经拧开了一瓶洋酒,倒出来冲洗赵烈手指缝里沾着的头发丝和血迹,冲干净了才给他斟上一杯,然后自己往他身边一缩,笑眯眯地看着十三妹那张被揍得稀烂的脸。有个靠得住的男人给你撑腰,这种感觉!爽。 刚才赵烈揍人的时候,白玉玲差点在椅子上就高潮了。太他妈帅了。 对自己人好,能忍;对外人狠,不留余地。这才是赵烈,这才让她觉得踏实。 她正走神,赵烈拎起那瓶酒端详了两眼,突然问:“这酒哪来的?” 那瓶身上的防伪标,跟他那间假酒厂里出来的一模一样。 可东星只跟靓坤以及那几个靠向靓坤的洪兴堂主合作,假酒压根没铺到砵兰街的场子里来。 “元朗那边有个酒厂出的,具体谁管我不清楚。”十三妹扯了张纸巾,按住眼角的血,免得糊了视线。 赵烈抿了一小口,咂了咂嘴。他喝不出好赖,把杯子递给白玉玲。白玉玲接过去灌了一口,眉毛一挑:“没问题。” 赵烈点头,转向十三妹:“什么时候开始的合作?” 假酒厂开了两个月。除了东星自家的夜场,跟他们合作的帮会有忠义信、和合图,洪兴的龙头靓坤,还有几个二三流的小堂口。大一点的帮会,像和联胜,还有澳门那边的梅字堆,开口就要五五分账,赵烈咬死了七三,没谈拢。 现在元朗又冒出一家酒厂,产同样的假酒,往市面上到处铺!这说明他的厂子里有人把配方漏出去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厂长刘柏舟。除了他自己,只有刘柏舟手里有全部酒品的配方。 “大概三个礼拜前。五五分账。”十三妹又吐了一口血,“这事跟我没关系。有人拿货给我,跟真的一模一样,白捡的钱我为什么不赚?” 自从赵烈的假酒厂开张,登门求合作的帮会不少,有成的,也有没成的。她去找过靓坤,想把假酒铺进砵兰街,靓坤各种推脱,死活不让她挣这笔钱。因为靓坤还在记恨当初选龙头的时候她投了蒋天生那一票。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这也是她当初会站到蒋天生那边,会给雷公那边递消息,会把自己的干女儿伊娃搭进去,让人去杀靓坤的原因之一。 “三个礼拜前。”那就是说,配方至少一个多月前就已经泄了。 赵烈拿出手机打给吉米:“带人,把刘柏舟和他家里的人全控制住。” “明白。”吉米应了一声。他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马仔了,知道老大吩咐的事只管去做,不用问为什么。 赵烈刚把砖头一样的手机放下,十三妹开口了:“至尊哥,我不知道这里面的事,你给我个机会。” “靓坤第一次被暗杀,你知道吗?” “我……知道。” 十三妹不清楚现场具体情况,只知道蒋天生告诉她暗杀没成,然后才有了第二次。 “靓坤我保下来的。他欠我一个亿。” 第72章 港岛活着的传奇 “一个亿?”十三妹倒抽一口冷气。仅仅因为保了靓坤一条命,赵烈就拿到了一亿的欠条。靓坤脑子坏了,还是赵烈这人太狠?这个数字大得她有点懵。 紧接着她脸色就变了,心口一阵发紧。涉及到一亿的债务,赵烈不光要替靓坤出头,就算把事情闹到见血也完全站得住脚。因为一亿面前,什么都不算。 想通了这一层,她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向门口,拉开门朝外面吼:“叫人!妈的给我叫人!让韩斌把他的人全带过来!” 赵烈看了她一眼,翘着腿坐在那儿纹丝不动,像没听见一样。 不一会,门口已经堵满了人。十三妹这才觉得底气回来了一些,她看向赵烈,语气里多了几分小心:“至尊哥,我给你让条路。你现在走,改天我登门给你赔罪。” “我要是不走呢?”赵烈嘴角一勾,那笑里带着点嘲弄。 “你别逼我。你真别逼我。道理你也懂,不知者不罪。我怎么知道靓坤欠你一个亿?我要是知道,我绝不敢掺这趟浑水。” 十三妹是真后悔了。她本来可以跟着蒋天生的步子走,让高个儿的人顶在前头,万一出事她还能缩。可自己一个人面对东星的龙头,什么都要自己扛!她确实没那个胆量。因为她知道自己扛不住。 赵烈刚当上堂主、位列五虎那会儿,身边还没有阿海这个马仔,只带着高晋和沙猛两个能打的,外加几十个小弟,就能帮白玉玲在街面上干架并且打赢。现在至尊虎升了东星龙头,手里握着的权力更大,手底下能豁出命去的人更多,就算韩斌来了,她也一样没胜算。 “逼你?想掀桌子?来,我看看。”赵烈弹了弹烟灰。 十三妹杵在那儿,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人群从外面被拨开一条缝。韩斌走了进来!洪兴葵青区的堂主。看见十三妹满脸是血,他的脸色立刻沉到了底。“怎么回事?”他看一眼赵烈,又看一眼白玉玲,低声问十三妹。 十三妹语速极快地说了经过。 听完之后,韩斌也愣了:“靓坤欠至尊一个亿?”这数字就算靓坤靠贩毒攒了点家底,也得把往后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进项全搭进去给赵烈白干?洪兴的龙头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不过转念一想,一边是下去卖咸鸭蛋,一边是欠一亿,谁都会选后者。 “你打算怎么办?” “想平事。” 韩斌点头,往前迈了两步进了包间:“至尊哥,你开个价,咱们坐下来好好谈。四六也好,五五也好,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你说呢?” “有道理。十三妹让我亏了一亿,她拿什么补给我?” “靓坤死了?” 韩斌抓住了话里的关键!不是差点损失,而是已经损失了。靓坤是不是让人打死了?所以赵烈才会这么大火气,跑过来要说法? 如果真是这样,那确实说得通。一亿的欠条打了水漂,放谁身上都得炸。 可他说完之后,看见赵烈脸色阴着,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韩斌压着嗓子说:“我和十三妹凑一凑,给你挪一亿,就当赔罪。” “不够。” “你也知道,我们俩都不碰粉,靠的是各自地盘上的正经生意。就算想多给,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宾尼虎,大家都是同行。你那条走私船上运的不光是车,还有军火吧?整个洪兴,除了靓坤和蒋天生,最有钱的大概就是你了。” 这话一出来,韩斌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满是诧异:“你怎么知道我走私军火?”运车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但军火那条线他做得极隐蔽,赵烈一个外人按理说不该知道。 “我还知道你把四号藏在运车的轮胎里,往越南南部送。”韩斌心里更惊了。自己身边一定有赵烈安插的人,否则不可能知道得这么细。 “洪兴这么多堂主里,你是最会闷声发财的,这一点我挺佩服。你要是没帮十三妹去动靓坤,没让我直接受损失,咱俩说不定能交个朋友。” “行了。一口价,三亿。现在转到我的账上,这件事到此为止。”赵烈把烟头摁灭,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至尊,你两个人跑到十三妹的地盘上来闹事,开口就要三亿的赔偿,你真以为我不敢掀桌子?”韩斌的声音冷了下来,“真要动手,大家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你又不是三头六臂,你确定你能赢?” “你可以试试。”赵烈冲他举了举杯,脸上的笑纹没动。 看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韩斌反而犹豫了。十三妹在旁边低声说:“他不可能只带两个人来,周围肯定还埋伏了人,随时可能冲进来。” 韩斌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光是一个阿海就能把这百来号人砍得七零八落,更别说高晋、沙猛、托尼那几个人,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所以不管是拼刀还是拼枪,眼下的局面对他都不利。可要让他咽下这口气!绝对不可能。先把三亿打过去把事按下,然后今晚就带人把东星龙头给狙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韩斌这人向来不爱惹事,可也从没怕过事。就算对面坐着警务处长,把他逼急了,照样敢扔C4。想到这里,他的火气反而压下去了,跟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他招手让手下把POS机拿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抽出一张银行卡插进去,问:“账号多少?” 赵烈报了一串数字。 很快POS机绿灯亮起,转账成功。韩斌收了卡,声音低沉地说:“三亿已经转了。希望你能守信,这事到此为止。” 赵烈掏出手机打给方玉儿:“钱到了?” “烈哥,三亿已经入账。” “好。”他挂断电话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你知道我的名声。” 韩斌没接话。至尊贸易公司成立至今,没出过任何信誉上的事,圈子里提到这家公司都竖大拇指。他正走神,赵烈走到十三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头我让人送两瓶跌打药酒过来,好东西。” “谢谢至尊哥。”十三妹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门口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赵烈搂着白玉玲穿过走廊,出了俱乐部大门。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敢跟他对上目光,全都别着脸躲开了。 开玩笑,两个人踏进十三妹的老巢,把人揍了个半死,还拿走三亿,大摇大摆地出来了。 这事传出去,整个江湖都得当段子讲。 至少在赵烈之前,香江黑道这种例子五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每一桩都成了传说。 第73章 想办法让他开口 赵烈走后五分钟,韩斌的小弟凑上来报告:“斌哥,至尊和银凤已经离开砵兰街,上了车。” “没看见阿海和高晋、沙猛他们?”韩斌皱眉。 “没有。” “操!他真就只带了一个女人来?一个马仔都没带?” 韩斌跟十三妹对视了一眼。赵烈这人到底有多大的自信?胆子得有多肥才敢只带一个女人就闯进别人的地盘?他就不怕这边直接掏枪把他给做了? “艺高人胆大,只能这么解释了。” 十三妹苦笑了一声。她刚才没敢掀桌子,就是怕阿海提着他那把长刀冲进来砍人跟切菜一样,然后高晋、沙猛还有赵烈亲手训练的那五十个枪手跟着冲进来,一通乱枪,运气不好她跟韩斌都得死在乱局里。结果呢,人家只来了两个人。 早知道这样,她就直接翻了。就算你是东星的龙头,一枪崩过去照样是个死。大不了当晚就跑路,去外面躲个一年半载,回来她还是砵兰街的堂主。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今晚就动他。”韩斌的声音冷得能刮下一层霜。被人骑在脖子上扇脸,还被逼着掏了三亿!这话传出去,赵烈的名头越抬越高,他跟十三妹在江湖上就算彻底栽了。往后不管哪个帮会的朋友还是生意伙伴,见了面都得提这茬,光是想想韩斌就牙根发痒。 “现在就召集人手?”十三妹的脸色一样沉。 “嗯。先给蒋先生打个电话。”韩斌掏出砖头手机拨号,接通之后说:“靓坤死了。” 他把靓坤欠赵烈一亿、赵烈上门追债、以及自己准备动手杀人的计划说了一遍。 “我知道了,你们放手去做,我马上飞回香江。”蒋天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说“马上”,但心里盘算的是先看看韩斌跟赵烈这场冲突会走到哪一步再说。 “好,我先挂了。”韩斌结束通话,扭头安慰十三妹:“先去医院把你头上的伤处理一下,别留疤。” “疤不疤的,出来混的谁在乎这个。”十三妹扯着嘴笑了笑,故意说得满不在乎。 两个人带着人出了铺子,离开砵兰街,钻进车里往医院方向开。 与此同时,赵烈提前安插在砵兰街各条巷子里的眼线已经对着对讲机报了信:“人走了……上车了……往尖沙咀方向去了……” 马路上,一辆面包车里。韩斌忽然问了一句:“我一直想不通!靓坤都死了,至尊是怎么知道你也掺合进来的?”死人又不会托梦。总不能是靓坤跑到赵烈梦里去告状吧?扯淡。 “等等。”十三妹让前座的小弟从手套箱里翻出一张报纸,指着头版下方一张照片说:“伊娃脸上那颗泪痣是画上去的。再加上她本来就是砵兰街的红牌,多少有点名气,见过她的男人不少,所以……” 后面的不用说下去了。至尊虎手底下的人太多,认出伊娃的人必然有,顺藤摸瓜就能摸到她身上。而伊娃背后站着的人,是蒋天生。 “原来是这样。”韩斌恍然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靓坤那会儿着了伊娃的道儿。你要是换一个不那么出名的干女儿,说不定还不会露。” 十三妹听完只剩苦笑。各人有各人的口味,靓坤就吃伊娃那一套,谁也改不了。她想了一下,试探着说:“至尊接下来可能会去找蒋先生的麻烦,要不要等蒋先生回来,让他顶在前面,咱们在背后动?” 韩斌摇头:“我在和合图和洪兴之间守了十几年的地盘,从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我等不了,今晚就……” 话没说完,一声巨响从侧面砸过来!一辆丰田皇冠不偏不倚撞在了面包车的侧身上。巨大的惯性把面包车掀翻,连滚了五圈才歪歪扭扭地停住,轮胎还在空转。烟尘腾起来,皇冠的车门弹开,高晋和沙猛一人攥着一柄长匕首,踢碎了面包车碎掉的窗户,把满身是血的韩斌从里面拖了出来。 “操……操你妈……”韩斌脑袋里嗡嗡响,眼前的画面忽明忽灭。感觉有人扯住了他的衣领,肾上腺素猛地顶上来,他眯眼一看!是沙猛的脸。他什么都明白了。赵烈压根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人早就藏在砵兰街附近,等他和十三妹离开闹市区,半路动手。他以为赵烈拿了三亿就会收手,可人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钱要拿,命也要收。 这就是东星新上位的龙头?够狠。 “我最烦别人骂我妈!”沙猛手里的长匕首捅进韩斌脖子,横着一拉!呲啦一声,血喷出来,韩斌当场断了气。 高晋在旁边默默看着,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好的不学,净学黄泉那些邪门歪道,你这是打算青出于蓝?” “谁让他骂我妈,他自己找的。”沙猛把匕首拔出来,嘴一撇。 “行吧。”高晋把已经昏过去的十三妹从车里拽出来塞进皇冠后座。沙猛跟着上了车,车子一溜烟消失在路尽头。 屯门,至尊酒厂,办公室里。刘柏舟跪在地板上,声音发颤:“老板,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是冤枉的。您让人再查查,肯定能查出真凶来。” 赵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能确定的是!他没撒谎。可如果不是刘柏舟,还能是谁?整个厂子里除了他自己,只有刘柏舟能接触到全部酒品的配方。除非哪个工程师单独卖了某一种酒的方子。 正想着,办公室门被推开了,九妹走进来,声音不高:“烈哥,刘柏舟的老婆刚才一直躲我的眼神,我怀疑她有问题。” 屯门蝴蝶湾那一带是她的地面。龙头的厂子出了配方外泄的事,按照规矩她得把事情查清楚。她收了保护费,就得把这钱拿得心安理得。赵烈还没来得及接话,刘柏舟先喊了出来:“不可能!我老婆就是个家庭主妇,每天接孩子做饭搞卫生,怎么可能掺和这种事?” “她从来没经历过这种阵仗,紧张也正常。你肯定看错了。” 九妹摇了摇头:“我看人不会错。你老婆一定有事。” 刘柏舟还想再争,赵烈一个眼神递过去,他立刻闭上了嘴。 “九妹,想办法让她开口。” “明白,用不了多久。”九妹应了一声,快步出了办公室。 第74章 在我的地盘不管不行 五分钟之后她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人。 那女人长相普通,但皮肤白净,一只手蜷着,指尖往下滴血,指甲盖被拔掉了一个。 九妹一脚踹在她膝弯上,女人踉跄着扑倒在地。“把你刚才跟我说的话,再说一遍。” “我……我……”女人不敢抬头看刘柏舟,抽抽搭搭地开口,“我也不想的……可他长得帅,会哄人开心,还给我买了红宝石戒指……是他勾引我的……呜呜呜……”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女人的哭声。 刘柏舟像被抽走了魂一样,脸上的表情全僵住了,眼神空洞,脑子里一片空白。 赵烈扫了他一眼。又一个出轨的烂俗故事。 他重生以来,亲眼见过的这种事少说也有八桩十桩了,早就没什么好惊讶的。 只能说繁华的香江,在男女关系这一块,确实走在了世界前列。 在众人注视下,女人断断续续地全招了。那个人叫杰少,和义堂的龙头,找上她之后两天就上了床。 杰少答应带她离开香江,移民马来西亚,但需要钱。她把刘柏舟银行户头上的余额全转走了,杰少还是说不够,想过舒坦日子还差得远。 于是杰少给她出了个主意! 把刘柏舟灌醉,套出保险柜的密码,配方拿到手卖掉,一辈子就不用愁了。 她照做了,趁老公喝得迷迷糊糊,轻轻松松把密码套了出来。杰少派人潜进厂里,把配方取走了。 她说完之后,赵烈问了一句:“杰少拿到配方之后,人就找不到了吧?” “你怎么知道?”女人哭得更凶了。她确实再也联系不上杰少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怕被甩,又怕刘柏舟查银行余额发现钱没了。 “我一个朋友也遇过类似的事,回家之后连沙发都让人搬走了。”赵烈嘴一撇。当初招高晋和沙猛进门的时候他念叨过无数回,捂好自己的钱袋子。他做老大的,手底下的人要是遇上这种事,钱没了人也没了,他得出头。好在这些年他自己带了头,底下的人也算争气,没干过什么让他寒心的事。 他正走神,听见刘柏舟用那种空洞的嗓音问了一句:“我挣的钱全交给你了,每天按时回家,从不逛砵兰街也不去庙街,我以为自己是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对面只有一句接一句的“对不起”,说都是杰少的错,跟她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 刘柏舟从地板上站起来,声音干得像砂纸:“老板,借我把刀。” “给她。”赵烈一摆手。 刘柏舟从九妹手里接过匕首,低低说了声“谢了”,然后走到女人面前,盯着她:“我一个月挣十几万,自己只留两千。你爸住院我出钱我陪床,你妈风湿我给她买房子改善条件。我对你不够好?你为什么背叛我?你说!” “你想干什么?刘柏舟你放下刀!”女人从地上往后缩,刚才那副可怜相全没了,换成了一脸的尖利和慌张,“你肚子上的肉太多了!你为什么不健身?你下了班就知道回家!杰少勾引我的!是你太丑了!你们俩都有错!我没有错!” “所以现在是我的错了……”刘柏舟惨笑了一下,失望地摇了摇头,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匕首捅下去,一下接一下,女人瞪着眼断了气他还在捅。“贱人!没良心的!骚货!跟你说不通!你再说你没做错?你当我的面再说一遍!” “老刘,够了。”赵烈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至少捅了一百多刀,人几乎被劈成了两半。 “老板。”刘柏舟猛地停手,匕首掉在地上,两只手抖得厉害,整个人都在哆嗦。 “错是别人的,跟你没关系。但你有连带责任。收拾东西走吧。” “不用坐牢?” 刘柏舟愣愣地问了一句。 “会有人处理。滚吧。”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刘柏舟眼泪涌出来,连声道谢,跌跌撞撞地出了办公室。 赵烈点了一根烟,自言自语地念了一句:“杰少,和义堂的龙头。” 混这一行,你得有实力,得有靠山。不然你就是个屁。这句话是杰少亲口说过的。他一开始怀疑的是和联胜的林怀乐,或者是澳门那边的崩牙驹,压根没想到一个三流堂口的小角色敢干这种事。年轻气盛,胆量倒是够肥。他背后是不是还站着谁? 他出神的时候,九妹已经让人把尸体拖走,把办公室清理干净了。她拉了一把椅子坐到赵烈旁边,开口说:“烈哥,这事让我去办吧。” “出在我的地面上,我要是不做点什么,这保护费拿得不安心。” 赵烈点了点头:“你跟和义堂的杰少打过交道?” 九妹这人表面看着温柔,心也软!但那只是对自家人的时候。面对敌人,她完全是另外一副面孔。她这风格多半是从她师父水灵那儿传下来的。有什么样的老大,就养出什么样的马仔。 “没有。不过我知道和义堂原来的龙头外号叫恐龙,不知道杰少跟他是什么关系。” 九妹作为东星十杰之一,平常不会特意去关注一个三流帮会,最多被动听一些消息。 “杰少是恐龙的亲弟弟。他跟日本的赤虎合谋,杀了自己亲哥。”赵烈随口解释。 “还有这种事?”九妹的语气带着疑问,但脸上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在道上混久了,兄弟相残她见过,儿子杀老子的她也见过。不信去赌场看看,一个输红眼的赌徒,你给他两万块,他连自己亲爹都敢剁。 “多带点人。不够的话从我这边调。” “谢烈哥。不用,我自己能搞定。今晚就把杰少带到你面前。”九妹说完,看见赵烈点了头,便起身出了办公室。先派人去摸清杰少的老巢在哪,消息一回来她立刻召集人手直奔佐敦。 佐敦有间酒吧叫俏佳人,低音炮把地板震得微微发颤,鼓机和合成器的旋律绞在一起,男男女女穿着薄得透光的衣服在舞池里扭,尖叫声此起彼伏,一片乌烟瘴气的热闹。 九妹穿了件米白色的及膝风衣,脚上蹬着红色细跟短靴,露出半截白净的小腿。 她穿过人群的时候,顺手把齐肩的头发拢到脑后扎了个马尾。 头发扎好,她和六个人已经闯进了半开放式的卡座。 第75章 能不能先给我包扎 卡座里,杰少正跟着音乐节奏晃脑袋,搂着女朋友喝酒。 看见九妹闯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美女,找我?” 他说话的同时,旁边几个马仔全站了起来,绷着身子。 九妹扫了一圈,报了名号:“东星十杰,九妹。跟我走一趟。” “水灵的十杰?”杰少脸上那点轻浮在听到这个名号之后变成了警惕。他猜到九妹的来意跟酒厂配方有关。但他嘴上肯定不会认,装糊涂说:“有什么事在这儿谈也行,我让人开最贵的酒,边喝边聊。” 他话没说完,九妹已经定在原地没动,忽然把手伸进风衣里,连同那六个人一起把枪掏了出来。 砰!砰!砰!砰!砰!砰! 连续几声枪响把电子乐打断了。杰少那八个保镖额头上各中一颗子弹,手还僵在半空没摸到腰间的枪套,人已经往后仰倒,扑通扑通摔了一地。 “站起来,转过去。我现在还不想杀你,别乱动。”九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枪口冲他点了点。 “别冲动……”杰少咽了口唾沫,双手举过头顶,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一点一点地转过身。 两个马仔上前搜身。杰少却猛地往前一扑,朝卡座背后一个暗格里藏着的手枪摸去。 砰!九妹手里的黑色手枪枪口冒出一缕青烟。杰少的手腕中了一枪,血一下子涌出来,他惨叫着歪倒在沙发上。 两个人把杰少按住,另一个从卡座背后掏出了两把乌兹冲锋枪。 “这个是你女朋友?”九妹的枪口移向杰少旁边的女人。杰少心头一紧,刚要开口,砰!女人额头中弹,血花四溅,整个人往后一仰,抽了几下就不动了。 “你疯了!阿霞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杰少嗓子都嘶了。 “你不听话,该罚。”九妹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马仔架住杰少的胳膊,把他拖出酒吧塞进一辆面包车里。 路上,杰少浑身抖得像筛糠,又慌又怕地问:“门口看门的人怎么没报信?你们怎么进来的?”他为了防人寻仇,身边至少带着十五个保镖,门外面站着几个,身边围着几个。要是门口的人及时报信,他好歹能有所准备,不至于被人生擒。 九妹没搭理他。 杰少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还想再说话,一块胶带已经拍在了他嘴上,绕着头缠了好几圈,撕拉撕拉地响。 “唔!唔唔!”他挣了两下。 九妹转过脸来,那张看着温温柔柔的脸皱了一下,透出不耐烦:“再出声,我把你另一只手也打穿。” 酒吧门口那些保镖压根就没在站岗,全挤在一块抽烟聊天看路过的女人。她这边趁人不备,拿枪顶住后背,拖进旁边巷子里解决掉,能费多少工夫?安静了。车厢里重新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 杰少惊恐地盯着九妹。长着一张乖乖女的脸,手段却毒辣得很,一言不合就开枪。他混了一年多,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可怕。 至尊酿酒工坊的客厅里,高晋回来复命:“烈哥,宾尼虎已经解决了。十三妹押到了龙鼓滩的货仓,捆好了。” 沙猛得手之后就赶去了九龙城寨看地下拳赛,没有地盘的高晋便回到赵烈身边汇报情况。 赵烈点了点头:“行。你先歇口气,等九妹回来。”他弹了弹烟灰,拿起话筒拨通了阿海的电话:“叫齐兄弟们,去把宾尼虎在元朗的几个仓库全扫了。” 俗话说,敌人有时候比朋友更了解你。 他跟韩斌算不上仇人,但同行是冤家,这是跑不了的。所以他一直留心韩斌的生意——仓库设在哪儿,囤的是什么货,这些都是必须要摸清的底细。韩斌私下里做的买卖很杂,军火、药材、走私车、粮食、酒水,什么都沾。他还借着走私车的路子,替南越那边的人运“四号仔”。换句话说,韩斌和他一样,都是做生意的人。只不过韩斌手下的人多归多,质量却不怎么样。所以见了赵烈,他不敢明着翻脸,只敢在背后耍些小手段。 赵烈心里清楚,他要是不抢先出手,韩斌迟早会养足了力气扑过来。与其等着挨打,不如先把祸根掐了。韩斌必须死。 至于留下十三妹一条命,理由也很简单:他跟靓坤打交道这么久,没见过靓坤对哪个女人动过真心。料想靓坤做梦都想亲手宰了十三妹出气。既然如此,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靓坤自己动手,也算抵了欠他的那十个亿。 阿海在电话那头问:“烈哥,扫仓库的意思是……一把火烧了?” 赵烈没有责怪他。阿海没干过这种事,不懂也正常。 “烧了有什么用?把看仓库的做了,货装桶里沉海就行。东西都是钱,能留就留着。”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九妹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 赵烈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确实是杰少没错。长相还算周正,但浑身上下透着股油滑气,大概是长年在国外待着,沾染了一身所谓的嘻哈做派。说话点头晃脑,动不动夹几句英文,自以为很酷。不过说实话,在某些女人眼里,这副做派确实挺有吸引力。这也难怪杰少能在两天之内就把刘柏舟的老婆勾上手。 赵烈笑着对九妹说:“你办事利索。这身打扮很适合你。” 九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踩着红色高跟鞋,听到上面的夸奖,心里很是受用。她理了理鬓角的头发,柔声笑道:“烈哥喜欢这种?” “还行。有空可以多探讨探讨。” 赵烈一向待九妹不错,因为她表面上乖巧听话,动起手来却狠辣利落,这种反差带来的视觉冲击,很对他的胃口。港岛混社团的女人不少,但有自己风格的却没几个。黑凤算一个,水灵算一个,九妹算一个,银凤只能算半个。 “愿听烈哥教诲。”九妹笑盈盈地说。 赵烈朝手下努了努嘴:“把他嘴上的胶布撕了。” 胶布一揭开,杰少立刻哀嚎起来:“至尊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先找个医生给我治伤行不行?我手腕疼得要命,头也晕得厉害。” 他手上中的是枪伤,流的血已经从暗红变成了黑色。加上虚弱和眩晕交替袭来,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冷汗不停地往外冒。杰少毫不怀疑,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得去见耶稣了。 第76章 激将法 “想看医生也行,先说说你是怎么陷害我的?”赵烈淡淡地问。 “陷害?我怎么敢陷害至尊哥?您是东星的龙头老大,我崇拜您还来不及,哪敢跟您作对?” 杰少矢口否认,脸上装出一副茫然无辜的表情。 九妹会意,从腿侧抽出匕首,熟练地挽了个刀花。 她走到杰少面前,无视他哀求的目光,猛地一刀刺了下去。 只听“嘶啦”一声,寸许长的刀刃没入了杰少那只完好的左手。 刹那间,客厅里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九妹面无表情地说:“我讨厌噪音。再叫,就把你舌头割了。” 话音一落,惨叫声戛然而止。 杰少硬生生把嚎叫咽了回去,眼睛里满是惊恐,甚至不敢再看九妹一眼。 “从现在起,烈哥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在这期间,我的匕首会从你的手背一路往上,一个一个穴位地刺,直到烈哥满意为止。” 九妹握着匕首,猛地拔了出来,然后在伤口上方半寸的位置,再一次刺了进去。 杰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颤抖,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咬着牙强忍着,眼巴巴地望着赵烈,盼着他赶紧问话。 可让他绝望的是,赵烈竟然叼着烟低着头,自顾自地吞云吐雾,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个字都不问。 不对啊!大哥!你倒是问啊!你他妈倒是问啊! 他心里疯狂咒骂的时候。 耳边又传来“噗嗤”一声。 杰少汗如雨下,声音发颤: “至尊哥,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别再折磨我了!求求你!求求你了!” 说完,又是一阵沉默。赵烈依旧旁若无人地抽着烟,不理他。 噗嗤。噗嗤。又是一声噗嗤。 杰少侧躺在地上,断断续续地呻吟着:“别刺了……是倪永孝……倪坤的儿子倪永孝……” “倪永孝?”赵烈捻熄了烟头,眉头微微皱起。竟然不是林怀乐,也不是崩牙驹,而是倪家的倪永孝。 九妹见状,停了手,退回沙发上坐下。 “对,就是他。你的工坊本来不叫‘至尊制酒’,是中途改的名。我不知道那是你的产业。所以倪永孝找我合作的时候,我就答应了。” 赵烈当初收购这家酒坊的时候,用的是原来的名字。 等几种假酒酿出来,流通到各个夜场之后,他才在一个月前把名字改成了“至尊制酒厂”。 再加上杰少从国外回香港才一年,对各路社团大佬的营生还不熟悉。 所以就答应了倪永孝,用美男计去勾引刘柏舟的老婆,骗取保险柜的钥匙。 “你们怎么分账?”赵烈问。 “净利润二八分账。倪永孝拿八成,我拿两成。” “只拿两成就肯替他卖命?” 杰少苦笑:“‘和义’只是个三流社团,比不上倪家。能拿到两成,我已经知足了。要是贪心太多,消化不了,反而会把自己撑死。” 倪家是贩毒世家,盘踞尖沙咀多年。虽然没正式列入社团排名,但家族实力足以比肩二流社团。所以面对“和义”这种小角色,他们多占分成是轻而易举的事。 “倪永孝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赵烈又问。倪永孝是个善于谋划的枭雄,应该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不至于贸然去惹惹不起的人。除非他跟能跟自己抗衡的人联手了。 整个港岛和濠江的社团里,能跟赵烈掰手腕的屈指可数:洪兴、和联胜、号码帮的梅字堆。但商界的大佬也不能忽视:李超人、何鸿燊、鲍船王,还有靠贩卖“四号仔”起家的利氏家族等等。假酒属于灰色生意,风险比贩毒小得多,利润却高出好几倍。所以白道、商界、社团,都有可能盯上这块肥肉。 “就算有,也不是我能知道的。”杰少摇了摇头。不过他心里也觉得应该有,因为他怀疑那八成利润,足够两三个人分了。 赵烈听完,沉吟了片刻,摆了摆手:“扔海里,让他自己游回去。” 就算杰少不是主谋,他也是参与陷害的人,必须除掉。 怪只怪他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做事之前也不打听清楚,自己要动的人惹不惹得起。知道了之后,又没有想办法补救,没有主动向赵烈坦白,供出倪永孝来赎罪,给自己留条活路。 总结起来就两个字:蠢货。 街头小贩争地盘都知道先旁敲侧击,摸摸对方的底细,再决定动不动手。杰少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国外的嘻哈文化真是把他的脑子玩坏了。 “至尊哥……我都说了!饶我一命!求求你!求求你了……”杰少被拖出客厅的时候,声泪俱下。但他的结局已经定了,喂鱼,没有第二条路。 赵烈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九妹,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回家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烈哥,我在蝴蝶湾买了套房子,要不要去喝杯茶?”九妹柔声邀请。 “大半夜喝茶,你是想让我失眠,跟你熬通宵吗?”赵烈笑着调侃。 九妹捂住了嘴:“烈哥真有这个本事?我不信。” “这是激将法?虽然老套,但确实管用了。今晚就住你那儿。” 两个人说笑着离开了工坊,上车去了九妹的住处。 那是一处渔村,两层高的楼房,典型的乡下别墅。村里住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年轻人都去繁华市区租房打工了,只有过年过节才回来。 进了门,顺着楼梯上了二楼,进了卧室。赵烈坐在床沿上,感叹道:“这个渔村靠着海,地理位置不错。要是开发一片别墅区,跟浅水湾比一比,大有可为。” 九妹蹲下身,替他脱了鞋袜,然后顺势依偎进他怀里:“烈哥对房地产有兴趣?现在行情不好,不是进场的时候吧?” “外国人不会眼睁睁看着不管的。明年楼市一定会回暖。你手头如果有闲钱,多买点不动产。将来港岛的房价,会涨到天上去。” 赵烈经常拿这些话叮嘱身边的人。就算有一天不混社团了,手里攥着几套房产,当个包租公包租婆,每天过着花钱如流水的生活,那也是枯燥人生里的一种奢侈。 高晋是最听话的,名下已经有十套房产证了。 沙猛就不一样了,整天泡在九龙城寨的地下拳场里。虽然他当庄家赢多输少,但心思根本不在投资上。赵烈说了几次没用,也就懒得再说了。 阿海是新来的,也跟着沙猛学,时不时拉着他去城寨看拳。 黄泉除了杀人之外,就只讲究优雅,对赚钱的事一概不上心。 托尼是南越人,痴迷于繁华都市的豪宅,不等赵烈开口,就已经陆续在旺地置办了产业。 九妹心思细腻,知道龙头老大擅长做生意,自然愿意听劝。 果然,九妹眼睛一亮,问:“烈哥的意思是,现在房价低,正是买入的好时机?” “聪明,一点就透。” “嘻嘻,不是我聪明,是跟对了明主。” 两个人从正事聊着聊着,就渐渐变成了私房话。 因为九妹之前用了激将法,赵烈决定让她见识见识自己的本事。 于是九妹先是夸“烈哥神勇”,接着喊“烈哥慢点”,最后哭着求“烈哥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 一直到天亮,两个人才相拥着睡去。 第77章 暗示玛丽 尖沙咀,倪家的别墅。 跟原剧情不同的是,倪坤并没有死。他已经把家业交给了善于谋划的儿子倪永孝打理,自己每天听听曲子、唱唱戏,安享晚年。 可人老了,色心却不老。他最惦记的,就是手下韩琛的老婆玛丽。 那女人皮肤白,模样俏,前凸后翘,两条腿不是模特那种干瘦,而是恰到好处的丰腴,圆润莹白,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韵味。 每次想到玛丽,倪坤心里就痒得难受,恨不得立刻把她搂进怀里,好好把玩一番。 可那毕竟是自己小弟的老婆,事情要是败露了,晚节不保不说,还会寒了下面兄弟的心。 所以他得找一个合适的由头,让玛丽心甘情愿地顺从,并且愿意守住秘密,把韩琛蒙在鼓里。 首先要试探的,是玛丽愿不愿意做韩琛的“贤内助”。 一天,倪坤把玛丽叫到了家里的书房,旁敲侧击地打开了话头。 “玛丽,你跟阿琛结婚几年了?” 倪坤说话的时候,一双浑浊的老眼不住地打量着玛丽宽松裤子下面的轮廓。 虽然看不到雪白的大腿,但露出的那一截手腕已经让他心猿意马了。 要是能把那双小脚握在手里把玩,一定别有一番风味。 “十年了,琛哥。”玛丽低声答道,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龙头老大单独召见小弟的老婆,还是在私密的书房里,怎么想都不对劲。 “阿琛在倪家做事也有十几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倪坤感慨道。 “是啊。”玛丽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倪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倪坤故作沉吟,缓缓说道:“我想新开第五个堂口,提拔一个人当堂主。” 堂口不是说开就能开的。多一个堂口,其他四个堂主分到的羹就少了一些。 不过倪家最近新做了假酒的生意,利润比以前翻了好几倍,倪坤的威望还在,开新堂口的提议,国华、甘地、黑鬼、文拯四个人也不敢有意见。 “倪先生的意思是……”玛丽的美目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倪坤把这件事告诉她,难道是想要扶持自己老公上位? 可转念一想,她脸上的兴奋渐渐僵住了。 倪坤为什么不直接跟韩琛说,偏偏要单独告诉她一个女人? 玛丽十八岁就跟了韩琛,懵懵懂懂地过了十年,如今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她怎么会听不出倪坤话里的弦外之音? 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是看上她的身子了! 玛丽只觉得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胃里翻涌着想吐。 “阿琛对倪家忠心耿耿,干了十几年还是个跑腿的小卒,也该升一升了,享享福了。”倪坤顿了顿,“不过除了阿琛之外,还有两个人也够资格。我打算从三个人里面选一个。” 说到这里,他舔了舔嘴唇,把话挑明了:“玛丽,你愿意看着阿琛一辈子当个小卒吗?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 感受着那道灼热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玛丽的心像掉进了冰窟窿。嫁给韩琛十年,她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丈夫的事。 可现在的情况是,答应了,老公就能上位;拒绝了,老公这辈子就别想出头了。不管是倪坤,还是将来接手家业的倪永孝,都不会再重用韩琛…… 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就在她内心挣扎的时候,听到倪坤低声说了一句:“把你的鞋脱了。” 啊?玛丽心头一颤,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黑色高跟鞋。这个老不死的,居然好这一口! “倪先生,我是你小弟的老婆,这样做不合适……”她咬着嘴唇,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要扶阿琛上位,总得有人付出点什么。”倪坤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难道就凭他韩琛那点忠心?倪家忠心的人多了去了。” 忠心值不值钱?值! 但倪坤始终认为,忠心和利益是相辅相成的,缺一不可。你天天带着兄弟们吃糠咽菜,口袋里一分钱没有,就算兄弟们再忠心,早晚也得离心离德。反过来,跟着你有肉吃、有女人玩,兄弟们的忠心才会越来越牢固。 可忠心的人那么多,盘子里的肉是有限的,总得有人争。谁付出的多,谁就能上位。 “可我不想对不起阿琛,我怕这会成为我一辈子的噩梦。”玛丽不明白,自己一个弱女子,凭什么能左右丈夫的前程?她真想一枪崩了这个老不死的! “你放心,你不说,我不说,阿琛怎么会知道?” “我……” “倪家最近新做了假酒的生意,味道跟真酒一模一样。用假酒的成本,卖真酒的价钱。阿琛当了堂主,每个月能多挣几十万。” 倪坤循循善诱,拿利益当诱饵,“我以前听人说过,做老婆的,丈夫混得好,什么都好。你只要付出点身子,就能换来一个堂主的位子,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国外的妓女卖身三年,也才挣五十万。 玛丽快三十岁了,只要伺候倪坤一回,就能让韩琛一年挣上千万,确实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可倪坤那副老态龙钟的样子,玛丽实在是接受不了。 “倪先生,能不能让我考虑几天?” 倪坤的脸色沉了下来。 换作别人,早就乖乖就范了,这个玛丽还敢犹豫,真是不识抬举。 不过强扭的瓜不甜,他相信玛丽最终会低头的。 “别让我等太久。” “知道了。” 玛丽颤声应了一句,匆匆出了书房,上车回了家。 韩琛正在看电视,见玛丽回来,笑着说:“回来得正好,快来看,正演到精彩的地方呢。” “老公,倪家新做的那个假酒生意,利润很高吗?”玛丽坐在床沿上,丰腴的大腿搁在韩琛膝盖上,好奇地问。 “你从哪儿听说的?”韩琛一边问,一边顺手帮老婆捏脚。 “听你跟傻强聊天的时候,我偶然听到的。” 韩琛没有多想,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确实很赚钱,但也有风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惹上麻烦。” “什么意思?快跟我说说。”玛丽顿时来了兴致。 “你个妇道人家,打听我们男人的事干什么?”韩琛有些不高兴。 “闲聊嘛,你快说!” 韩琛点了根烟,沉吟了一会儿,正色道:“据我所知,港岛第一家假酒作坊,是东星的新龙头‘至尊’搞起来的。” 第78章 刘建明 “至尊?又是哪个老不死的?”玛丽没好气地说。她觉得这种名号,只有半百以上的老头子才配得上,肯定跟倪坤一样腌臜。 “你错了。他不老,还很年轻,才二十出头!”韩琛笑着说。 玛丽听了,瞪大了眼睛,八卦道:“哇!二十出头就当上了东星的龙头,还取了‘至尊’这么威风的花名,真了不起!” “对。这花名不是他自己取的,是别人叫出来的,或者是上任龙头赐的。”韩琛纠正了老婆的说法,继续说道,“至尊把假酒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没多久,倪永孝就也开了假酒作坊。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打死我都不信。” 玛丽眨了眨眼睛,拖长了声音:“老公的意思是……” “我告诉你,在外面说话小心点,隔墙有耳。” “明白。” 韩琛酝酿了好一会儿,压低声音说:“我怀疑倪永孝偷了他的配方。用不了多久,至尊肯定会找上门来问罪。” 假酒的利润太大了,他自己也想干,可惜地位太低,手里没权,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不过至尊要是真来找倪家的麻烦,倪家这门生意恐怕也做不长了。毕竟倪家不是东星的对手。 当然,倪永孝城府很深,也许留了什么后手,但那不是韩琛能猜到的事,他也懒得去想。 说完,韩琛又继续看电视了。 玛丽沉默了很久,轻声问道:“老公,我问你一件事。” “问吧。” “上位和我,哪个更重要?” 韩琛呆呆地看着老婆:“好好的问这种没意思的问题干嘛?你脑子进水了?” “你快回答我嘛!”玛丽扑进丈夫怀里撒娇。 “真拿你没办法。我又不是那种狼心狗肺的人,当然选你啊。哪有为了权力抛弃老婆的道理?” 听到丈夫毫不犹豫的回答,玛丽脸上绽放出幸福的笑容:“老公你对我真好,我爱死你了。” 韩琛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正因为这样,玛丽才心甘情愿地为付出。 但她要付出的对象,绝不是倪坤。 那个老不死的,想想就觉得恶心,真要成了她一辈子的噩梦。 可是不向倪坤低头,又怎么能帮老公上位呢? 这时候,玛丽脑子里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为什么不在至尊来找倪家算账之前,先跟他搭上关系呢? 东星是一流社团,有东星龙头至尊做靠山,老公的前途就有指望了。 玛丽一边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吃过午饭,韩琛出门办事去了。玛丽把刘建明叫到了家里。 “玛丽姐找我有什么事?”这时候的刘建明还没进警校,跟着玛丽混饭吃。 “建明,帮我查一下东星龙头至尊的电话。”玛丽点了一根女士烟。 “至尊?以前东星五虎的那个至尊?听说他在做贸易,私人电话应该不难查。报纸在哪儿?” “储物间里。” 韩琛有看报纸的习惯,但看完不喜欢收拾。玛丽把所有的报纸都整理好,收在了储物间里。 她领着刘建明进了储物间,只见他在报纸堆里翻了几分钟,捡起一张,指着广告栏说:“‘至尊贸易公司’,负责人的联系电话,应该就是他本人的。” 玛丽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挺机灵的。” “哈哈,都是生活常识。”刘建明憨厚地笑了笑。 “你是说我连这点常识都没有?”玛丽抛了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看得刘建明心跳加速,连忙辩解:“玛丽姐误会了!我哪敢调侃您!” “跟你开玩笑呢。”玛丽拿起大哥大,照着号码拨了过去。 不一会儿,电话通了。听筒里传来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哪位?” 听声音确实很年轻,玛丽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柔声问道:“请问是至尊先生吗?我是玛丽,倪家韩琛的老婆。” “找我什么事?”电话那头的赵烈有些疑惑。他正准备去找倪永孝算账,玛丽就打来了电话。 难道玛丽想杀倪坤,来找他联手? 估计八九不离十。 玛丽想杀倪坤的原因,大概有三个: 第一,是为了给韩琛找出路。韩琛替倪坤卖命,虽然立了不少功劳,但一直被倪坤压着,久居人下。玛丽天真地以为,只要除掉倪坤,韩琛就能上位掌权。 第二,是受了黄志诚的蛊惑。黄志诚为了打击倪家,曾经找过玛丽,唆使她干掉倪坤,并承诺事成之后帮韩琛上位。 第三,是玛丽自己也有野心和欲望。她不甘心一辈子做韩琛背后的女人,想帮韩琛吞并倪家,借此抬高自己的地位,掌握财富和权力。 当然,也可能有其他原因,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 比如,人人都唾弃“勾引大嫂”的行为,可心里却巴不得跟大嫂“大战三百回合”。玛丽的姿色在中上水平,自有一股成熟的风韵,一颦一笑最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也许是倪家也有人觊觎她的美色,导致她羞愤之下动了杀心。 但这些都只是赵烈的猜测,没有证据。 正想着,听筒里又传来玛丽的声音:“电话里说不清楚,能不能见面谈?” “可以。到屯门蝴蝶湾工业区的‘至尊制酒厂’来。” “谢谢至尊先生,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玛丽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转头看着刘建明:“有件事要拜托你。” “玛丽姐是我的老大,您尽管吩咐。”刘建明正色道。 “我想为了你大哥的前程,去联络至尊。这件事不方便让你大哥知道,我想让你替我出面。” 玛丽仔细想过了,不管她跟至尊之间会发生什么,都不能让韩琛知道。她深爱自己的丈夫,愿意为他付出很多。 但有些原则性的东西一旦失去了,就算韩琛能原谅她,她自己心里这道坎也过不去。所以她必须把这件事永远瞒住丈夫,保守这个秘密。 当然,如果至尊看不上她这个人,却愿意跟她合作,那就更好了。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她虽然快三十岁了,但保养得很好,皮肤像凝脂一样光滑,比那些年轻小姑娘更有韵味。只要至尊不是个太监,应该会对她有意思。 “玛丽姐的意思是,你想跟至尊合作,但要瞒着琛哥?”刘建明理清了思路,“对外面的人,对琛哥,都说是我在跟至尊合作?对不对?” “对。”玛丽点了点头。 “没问题。”刘建明虽然还不明白玛丽到底要做什么,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跟我来。” 玛丽进了书房,走到保险柜前,转动密码盘打开了柜门,拿出一沓钞票塞进刘建明怀里,然后又转身继续拿钱。 不一会儿,刘建明两只手都捧不住了,钞票掉在了地上。他惶恐地问:“玛丽姐,这是怎么回事?” “给你的报酬,快捡起来。” “这有五十多万吧?只是帮你撒个谎瞒着琛哥,哪里用得着这么多钱?” “给你你就收下。” 玛丽关上柜门,转过身来笑了笑。小弟替你办事,总要给点好处。 不然人家凭什么跟着你?凭什么替你卖命? 第79章 抱大腿 “真的不用这么多。”刘建明弯腰捡起地上的钞票,苦笑着说。 “别废话了,收好。开车送我去屯门蝴蝶湾。”玛丽进了卧室,换了身米白色的职业装,套上黑色丝袜,精心打扮了一番,然后出了门。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刘建明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穿着黑丝的双腿上,眼神变得有些异样。 大约四十分钟后,玛丽到了工坊,在客厅里见到了至尊。那是一个身材挺拔、面容英俊的年轻男人。 那一瞬间,玛丽有些恍惚。 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当上了东星的龙头,手握重权,掌控着五万之众的门徒,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而且客厅里还坐着一个少妇,姿色不输给她,同样有一双丰腴的美腿,气质像极了学校里教书的女先生。 正想着,只见至尊点了点头:“玛丽小姐,请坐。” “谢谢。”玛丽走到沙发前,捋了捋裙摆坐了下来。 九妹轻声问道:“想喝点什么?茶?咖啡?拿铁?” 玛丽客气地笑了笑:“谢谢,拿铁吧。” 九妹听完,摇了摇头:“没有。” “……” “咖啡?” “也没有。只有茶叶和白开水。” 听到这话,玛丽的表情有些古怪:既然没有咖啡和拿铁,为什么要问呢?但她没有表现出来,依然笑着说:“白开水吧,谢谢。” 过了一会儿,九妹端了一杯白开水过来。 玛丽喝了一口,心里有些局促,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有话直说吧。”赵烈看了她一眼。 “请问至尊先生,您知不知道倪永孝可能偷了贵厂的洋酒配方?”玛丽压低声音问道。 赵烈点了点头:“昨天就知道了。你告诉我这件事是什么意思?瞒着你老公,背叛倪家?” 不等玛丽回答,他又幽幽地补了一句:“我对叛徒,向来没什么好感。” 听到这话,玛丽心里一阵忐忑。眼前的至尊虽然年轻,但言行之间自有一股压迫感。要是回答得不对,立刻就会被赶出去。 “至尊先生,我不是想背叛谁,实在是被逼无奈。” “倪家的家主倪坤,想占我的身子。” 说完这句话,她无力地叹了口气,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赵烈没有说话。他之前猜过玛丽杀倪坤可能是因为受了侮辱,没想到还真让他说中了。倪坤虽然六十多岁了,但男人的本性还在,虽然不能像年轻人那样夜夜笙歌,一个月一次还是能做到的。他手下小弟的老婆里,玛丽长得最漂亮,其次是甘地的老婆。所以倪坤会打她的主意,一点也不奇怪。 但染指小弟的老婆,终究不是什么厚道的事。韩琛不管怎么说,对倪家确实是忠心耿耿的。倪坤这么做,传出去会让兄弟们寒心,他自己的晚节也保不住。 想到这里,赵烈玩味地看着她:“倪坤想睡你,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顺从他,帮韩琛上位;要么拒绝他,韩琛这辈子就别想出人头地了。换句话说,你是想借我的手杀掉倪坤,帮韩琛吞并倪家?” “然后,你作为韩家的女主人,手握大权,加冕为王。” 话音刚落,玛丽愣住了。她心里的那点盘算,一瞬间就被至尊看穿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赤裸裸地站在至尊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难怪他年纪轻轻就能掌控东星,这份城府深不可测。 “至尊先生……” “我本名叫赵烈,叫我赵先生就行。” 玛丽连忙改口:“赵先生,我确实是想借助您的力量,但我愿意付出代价……” 说话间,她轻轻撩起裙摆,往上提了一点。 赵烈瞥了一眼,神色变得有些玩味。玛丽竟然是真空上阵,早就做好了献身的准备。 “不过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你确实有自己的魅力,但光靠献身是不够的。” “那赵先生……” 玛丽听了这话,有些不知所措。如果赵烈不要她的身子,又不肯帮忙,那她岂不是只剩下便宜倪坤这一条路了? 就在她坐立不安的时候,听到赵烈说:“我可以帮韩琛吞并倪家。代价是,以后每个月的利润,我要抽五成。” 五成!玛丽的美目瞪得溜圆。她老公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赵烈什么都不干就要拿走一半?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心也太黑了! 退一步讲,就算她愿意献身,她老公的态度也不好说。毕竟没有人愿意白白给人当长工。 “你可以考虑一下。你给我钱,我给你撑腰。港岛社团里,谁敢欺负韩琛,你随时可以找我。” “不过,价钱另算。” 赵烈走的是一条教父的路子。自己辛辛苦苦去赚钱,远不如当别人的保护伞来得轻松。而且他要是不高兴了,随时可以毁约。 但只要经营得当,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能让我考虑一下吗?”玛丽纠结地问道。 “不行。出了这个门,就跟我没关系了。”赵烈摇了摇头。 玛丽站在十字路口,进退两难。如果她选择跟赵烈合作,就算把倪家整个吞下去,到头来她老公也不过是替别人做嫁衣。可要是不合作,她现在就能转身走人——但那扇门,从此就关死了。 她该怎么选? “玛丽小姐,是吧?”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观的老九终于开了口。 “是。”玛丽打量着眼前这个容貌不输自己的年轻女人,猜想她多半是赵烈的心腹或是秘书,语气里便带了几分客气。 “你可以叫我九妹。” “哦,九妹小姐,你好。” 九妹微微点头,神色淡然:“我个人觉得,你没什么好纠结的。” 玛丽面露不解:“这话怎么说?” “既然心里早知道什么是对的,为什么还要犹豫?要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是错的,那你当初又何必来见烈哥?” “据我所知,你先生在倪家并不算说得上话的人。如今有机会把倪家吞掉,自己坐上那个位置,你却还在计较利益怎么分——这不是犯糊涂么?” “在这场局里,抱对大腿比赚钱更重要。” 九妹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除非你自己就是那条大腿。 而东星的龙头,显然够资格做别人的大腿。 第80章 黄志成 玛丽愣住了。是啊,既然知道什么是对的,就别犹豫;既然是错的,当初就不该开始。她来找赵烈寻求合作,本身就说明她心里早就分清了是非。 更何况,九妹说得一点没错。她老公在倪家混了这么多年,始终没能出头。只要能搭上赵烈这条船,就算五五分账,也比现在强得多。 想到这里,玛丽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九妹,你很通透。谢谢你。” 九妹见状,站起身来,朝赵烈眨了眨眼,说:“烈哥,我先出去了。” 等她离开办公室后,玛丽白皙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晕,声音轻柔了许多:“至尊先生,请您帮帮我老公。您说什么,我都听您的。” 话音落下,她缓缓起身,踩着黑色丝袜的双腿走到赵烈面前,在他腿上坐下,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整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等天色暗下来的时候,玛丽终于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扶着墙一步一步艰难地挪下楼梯。到了一楼,她对一直在休息室里等候的刘建明说:“走吧。” “玛丽姐,你脸色很差。至尊是不是为难你了?”刘建明等了足足五个小时,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睁开眼时,他看到玛丽头发散乱,嘴唇红肿,丝袜不见了踪影,走路的姿势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倒下。 他是个成年男人,一眼就看懂了眼前的情形。 想到自己暗恋的女人可能刚刚跟至尊有过亲密接触,他心里涌上一股怒火,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幻灭感。 “胡说八道。至尊跟我现在是合作伙伴,他怎么会为难我?”玛丽摇了摇头,径直往外走。 “我扶你吧。” 刘建明见她走得吃力,上前想搀扶,却被她挡开了。“不用。我没事。” 她瞥见下属脸上的阴沉表情,冷冷地问了一句:“你在想什么?” “我……”刘建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玛丽上了车,在后座坐下,掏出一根细长的香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她对着驾驶座上的刘建明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就算是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看到她这副模样也会起疑心,更何况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玛丽姐,你为什么要作践自己?你不必这样的。要是琛哥知道了,他会受不了的!”刘建明想说他自己也受不了,但没敢说出口。 “要是琛哥知道了,我大概只能去卖咸鸭蛋了。” 玛丽吐出一口烟雾。“你想让我死吗?” “不,我不想!”刘建明连忙否认。他虽然不完全了解韩琛的脾气,但作为一个男人,绝不可能容忍自己的老婆出轨。这一点,他确信无疑。 “既然不想让我死,那就替我守住这个秘密。永远。” 刘建明沉默了。 “建明。” 玛丽知道这时候该动之以情了,语气柔和下来。“你是我最信任的下属,你会帮我的,对吗?” “玛丽姐,我一定帮你。”刘建明停顿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对外面,对琛哥,就说跟至尊搭上线的人是你。” “明白。” “你真的明白?” “玛丽姐,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刘建明对什么合作、什么利益毫无兴趣。他只想保护好玛丽的安全,守住她的秘密。就算至尊和玛丽姐在房间里快活,他也愿意守在门口。 毕竟,他是玛丽姐最信任的下属。 “谢谢你。送我回家吧。”玛丽满意地笑了笑。 “好。” 一个小时后,玛丽回到家中,洗了个澡,躺在沙发上休息。疲惫渐渐袭来,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丈夫已经把她抱到了卧室床上。 “你喝酒了?”玛丽揉了揉眼睛,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嗯。倪生要开新堂口,从头到尾,他连正眼都没瞧过我一下。”韩琛叹了口气。他为倪家卖了十几年的命,到现在连个堂主都没混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机会。 要是这回还上不去,往后十年怕是更难了。 “老公,倪坤不给你机会,不是因为你没本事。他要的是别的东西。”玛丽忽然说道。 韩琛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玛丽直视着他的眼睛:“今天上午我没跟姐妹们去美容院。我去见了倪生。” “你!你一个人去见倪生?”韩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上司单独见下属的老婆,这事怎么都说不过去。 要是被人看见了,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闲话。 “他找你做什么?” “我要是不答应,他就提拔别人。我要是答应了,堂主的位置就是你的。” 晴天霹雳! 韩琛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忠心耿耿伺候了这么多年的老板,居然想睡他老婆! 过了好一会儿,韩琛才颤声问道:“你没答应吧?” “没有。” “好,好……” 韩琛松了一口气。他掏出烟点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玛丽从他手里拿过烟,自己也吸了一口。“老公,你在想什么?” “我不打算在倪家干了。” 韩琛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凶狠。“倪家偷了至尊的配方。既然我斗不过倪坤,那我就借别人的力!我去找至尊帮忙。” 借力——江湖上最基本的生存手段之一。 自己的拳头不够硬,就找一个拳头更硬的人。 倪坤想睡他老婆?行。那他就把倪坤的女儿和儿媳绑了,送给至尊。 这叫一报还一报。 当然,倪坤的女儿和儿媳长得都不错,他自己也想尝尝滋味。 可要是让玛丽知道了,他没法交代。所以只能算了。 玛丽愣住了。她没想到,丈夫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都想找至尊合作,背后捅倪家一刀。 果然是夫妻同心。 既然如此,那她之前让刘建明冒充牵线人的安排,就用不着了。 虽然白费了一番功夫,但由丈夫直接出面联系至尊,显然更好。 她正想着,韩琛已经起身开始穿衣服。“你先休息。我要出去见个人。” “谁?” “黄志诚。这些年我把他当朋友,他把我当功劳簿。他欠我的。” 韩琛穿好衣服,匆匆出了门,打电话约黄志诚在尖沙咀夜市的一个路边摊见面。 那地方鱼龙混杂,嘈杂得很。两人碰面后,黄志诚不耐烦地说:“大半夜的叫我来吃烧烤?你不用陪老婆?” 他跟韩琛、玛丽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近。 韩琛给他倒了一杯冰啤酒,冷不丁冒出一句:“我跟你说件事,你听了别吓着。” “说吧。”黄志诚抿了一口酒。 “我老板倪坤,想睡我老婆!” “噗——” 黄志诚一口啤酒喷了韩琛满脸。“真的假的?” 韩琛默默拿起纸巾擦了擦脸,骂了一句:“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继续说。” “没了。” “然后呢?倪坤得手了没有?” “得手?要是得手了,我现在就去砍他了。” 韩琛翻了个白眼。 “那倒也是。那你打算怎么办?要我帮忙?”黄志诚来了精神。他盯倪家很久了,一直想找个机会把他们端了,扶韩琛上位。 他之前暗示过好几次,但韩琛每次都装傻糊弄过去。 现在玛丽差点被害,韩琛总该忍不下去了。他终于要对倪家动手了。 “我只是先跟你通个气。暂时不用你出手。”韩琛摇了摇头。有个警司做靠山,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你想清楚了。光凭你一个人,对付不了倪家。” “我打算找至尊合作。应该没问题。” 在韩琛看来,就算没有他,至尊迟早也会对倪家下手。 毕竟,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而且假酒的利润比贩毒还高,至尊不可能坐视不理。 第81章 两年回本 “东星的至尊?” “对。” 黄志诚点了点头。“至尊不碰毒品。他上位之后,东星那么大一个社团,所有毒品生意都被他砍掉了。O记和缉毒组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这家伙专坑同行。据我所知,红星社的麦克、洪泰的陈眉、忠义信的连浩龙,都栽在他手里过。” “要不是至尊的位置太高,我都想跟他合作,再多端掉几个社团……” 当然,这只是他个人的极端想法。他是警队里的异类。 大多数警察不喜欢至尊,因为他做事太干净了。手上从来不沾血。每次端掉一个社团,他都让手下顶罪。 他的人进赤柱之前,他会提前打点好一切。进去之后,其他囚犯不敢招惹他们,狱警也被买通了,会照顾他们。 可以说,赤柱里过得最滋润的犯人,就是东星的人。 因为至尊是真舍得花钱。 “专坑同行?”韩琛一脸惊讶。他对至尊的战绩还真不了解。 “没错。最惨的是洪泰。本来是个二流社团,现在连三流都算不上。再过几年,估计香港的地图上就没这号了。” 黄志诚哈哈大笑。“以前洪泰在黄大仙的那些场子,到处都是毒品。现在干干净净的。我同事突击检查了好几回,一样违禁品都没查到。” 韩琛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古怪。听黄志诚这么一说,至尊确实为香港的禁毒事业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你找至尊合作没问题。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黄志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总算没白交你这个朋友。黄警司,够意思。”韩琛咧嘴一笑。 与此同时,屯门,东星投资兴建的那家私立医院里,一间单人病房内。 已经苏醒过来的靓坤靠在病床上,面色憔悴。他盯着正在抽烟的赵烈,说:“抽烟杀菌,喝酒消毒。给我一根。” “你没听刘医生交代?伤好之前,不许抽烟,不许喝酒,不许吃辣。”赵烈没理他。这个世界上,除了靓坤的亲妈,最希望他长命百岁的人就是赵烈自己了。 要是他抽烟喝酒加重伤势,危及性命,那赵烈的钱找谁要去? “放心吧。我已经让傻强去筹钱了。明天早上就能到你手上。” 靓坤说完,又催促道:“快点,给我一根。” 赵烈干脆地说:“把剩下的四亿还清,我给你拉一箱烟、一箱酒过来。让你好好杀杀菌、消消毒。” 靓坤揉了揉脑袋,苦笑一声:“一年之内还清你那四亿已经很吃力了。我现在上哪儿弄钱去?” 见赵烈不理他,他自顾自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我这辈子爱过两个女人。第一个给我戴了绿帽子。我把那对狗男女活埋了。” “从那以后,我只把女人当玩具。再也不敢动真心——直到遇见伊娃。” “但我吃过亏,长记性了。我告诉自己:只能输钱,不能输心。” “我没想到的是,伊娃到死都没出卖我。她一个字都没说。” 他絮絮叨叨地讲着自己的往事。赵烈偶尔听几句,偶尔走神。 大约十分钟后,靓坤发自内心地笑了笑:“谢谢你听完我这些老掉牙的情史。” 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大多相似。赵烈是过来人,什么都见过。他能耐着性子听到最后,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我没杀十三妹。我把她留给你了。” 听到这话,靓坤眼睛一亮,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十三妹的性取向一直是个谜。有人说她喜欢女人,有人说她喜欢男人,还有人说她男女通吃。” “等我养好了伤,我让十个壮汉活活干死她,然后亲手把她剁了,碎尸沉海喂鱼!” “对了,宾尼虎是死是活?” 赵烈淡淡地说:“他去卖咸鸭蛋了。” “好。谢谢烈哥。”靓坤脸上没表现出来,但心里多少有点遗憾。要是能在韩斌面前折磨十三妹,那才叫解恨。 “就在这间病房里待着养伤,哪儿也别去。我会对外宣布你已经死了。” “你想干什么……” “骗蒋天生回香港接手洪兴,然后干掉他。” 虽然蒋天生从未表露过要与赵烈为敌的意思,但靓坤是洪兴的龙头。让他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对赵烈有利。如果蒋天生拿回大权,两个社团又会回到水火不容的局面——百害而无一利。 至于蒋天生会不会相信这个消息、会不会回香港,那就不是赵烈能控制的了。 尽人事,听天命。 “行!”靓坤点头答应。经历过三次暗杀之后,他对蒋天生的仇恨已经刻进了骨头里。这笔仇,非报不可。 “我走了。”赵烈摆了摆手,走出病房。 新的一天。赵烈吃了阮梅用心做的早餐,两个人在客厅里没羞没臊地说了些情话,又打了会儿牌。 打到一半,他的砖头手机响了。赵烈接起来:“哪位?” “我是倪家的韩琛。请问是至尊先生吗?” “什么事?” 昨天玛丽来找他,再三保证不会让韩琛知道他们之间的事。结果今天,这位戴绿帽的正主亲自打电话来了。 是玛丽坦白了自己被倪坤威胁的事?还是韩琛决定反水,要把倪家偷配方的事告诉赵烈,寻求合作? 如果是后者,那这两口子还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收到可靠消息,倪家偷了您的……” 韩琛在电话里大致说明了情况,并提出要当面谈。 “下午吧。来皇后大道信宜大厦九楼,至尊地产总部。” 这段时间赵烈一直在忙社团的事,没怎么关注地产租赁的业务。上午办完了“正事”,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他打算下午顺路去公司看看营收情况。 皇后大道信宜大厦九楼,至尊地产总部,董事长办公室里。 总经理李家明把月度营收报告放在桌上,恭恭敬敬地说:“老板,请您过目。” 赵烈拿起文件,扫了一眼最底下的数字。 过去三十天,遍布港岛的百家分行一共完成了五千一百三十六单租务,平均单价六百七十五。 五千一百三十六乘以六百七十五,等于三百四十六万六千八百。 扣除人工、水电和其他杂项开支之后,公司这个月的净利润大约是两百一十来万。 按这个速度,要收回买铺面的投入,至少需要两年。 但账不是这么算的。 等到明年楼市回暖,街铺升值,两年之内就能回本。 更何况,赵烈还没在无线和亚视打过广告。利润已经有两百万左右了。要是全香港都知道他的地产中介提供什么服务,每天的租务成交量肯定会涨。 第82章 赵烈出面 给公司每个员工发两百块奖金。”赵烈抬起头来。 两百块钱一个人看似不多,但每家分行标配五个人,一百家分行就是五百人。加上总部的二十多人,总奖金超过十万块。 这笔奖金是额外的,可给可不给。纯粹是为了激励士气。 “谢谢老板!”李家明跟老板打交道不多,从没想过会有奖金。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欣喜地应道。 “第二件事。联系无线和亚视,在黄金时段投放广告。另外,报纸、街边广告牌、公交站牌也要上。” “无线的邵毅夫喜欢宰客。多谈几次,把价格压到最低。” 赵烈说完,李家明点了点头:“明白了。等我拿到广告刊例价,再向您汇报。” “去忙吧。” 李家明离开二十分钟后,韩琛准时到了,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至尊先生,久仰大名。我是韩琛。” “坐。我本名叫赵烈。” “赵先生。” 韩琛坐下来,没有寒暄。他知道老板的时间宝贵,直奔主题: “倪坤想睡我老婆。我决定反水。请赵先生出手相助。” “你想吞掉倪家?” “倪家的资产,赵先生要是想要,我一个子儿都不拿。只求你出手。” 赵烈扔给他一支烟,饶有兴趣地说:“阿琛,你跟我说实话。把你心里想的说出来。” 韩琛虽然在江湖上还没混到一手遮天的地步,但毕竟在道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野心。 “赵先生目光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 韩琛尴尬地笑了笑,斟酌着措辞:“等倪家的事了结了,我吸收他们的地盘之后,每个月净利润的七成交给您。我自己留三成。” 他在道上混了十几年,连个堂主都没当上。在赵烈面前,他不过是个小角色。 所以能拿三成,已经很不错了。 重要的是搭上赵烈这条船,得到他的庇护。这样一来,以后在香港也算有了靠山。 “你愿意给我七成?”赵烈忍不住笑了。跟玛丽一比,韩琛懂事多了。你看看人家,一开口就把大头让出来,自己拿小头。玛丽却在为五五分账纠结了半天。 “当然。赵先生要是想要八成,也行!”韩琛的表情很认真。谁都知道钱是好东西,但你能不能吃得下而不撑死,才是首先要考虑的问题。 说白了,他连给赵烈提鞋都不配。 不拿出足够的诚意,这买卖根本没得谈。 “我喜欢识趣的人。七三就七三。” 赵烈话锋一转:“你确定倪家背后没有人撑腰?” 韩琛反应很快,如实答道:“说实话,我也觉得难以置信。以倪家的实力,他们怎么敢偷贵公司的配方,独自承担后果?但真相恐怕只有倪坤和倪永孝才知道。” “英雄所见略同。让你老婆今晚约倪坤吃饭。我们亲自问他。” “明白。我这就回家!” 韩琛站起身来。“赵先生您忙。我回头联系您。” 见赵烈点了头,他快步走出办公室,开车回家,吩咐玛丽去办。 玛丽定了定神,拨通了倪坤的电话:“倪生,您今晚有空吗?我想请您在半岛酒店吃顿饭。” “你要是想通了,就来我家吧。家里只有佣人,不会有人打扰。” “那不太方便。希望倪生能体谅我的难处。” 倪坤想了想。要是有人看见玛丽在他的别墅里进出,一眼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在酒店私下见面,既隐蔽又安全。 “行。订一间总统套房。晚上见。”一想到终于能把玛丽弄到手,倪坤的声音里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当晚八点。半岛酒店,顶层总统套房。倪坤的手下三叔守在门外。 倪坤走进房间,一看到玛丽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玛丽,快,把鞋子脱了。让我亲亲。” “倪生,您急什么?我们先吃牛排吧。”玛丽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翻涌。要是她老公或者赵烈有这个爱好,她乐意奉陪。 但面对倪坤,她只觉得厌恶。 “牛排有什么好吃的?先把鞋子脱了!”倪坤催促道。 就在这时,卧室方向传来一声冷笑:“老东西,要不要我脱了鞋让你闻闻?” 倪坤心头一跳。他转过身,看到韩琛从里面走出来,眼中杀意凛然,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 “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两口子合起伙来耍我?”倪坤的脸色沉了下去。 韩琛冷笑一声:“你想睡我老婆,还问我这是什么意思?” 倪坤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笑容虚伪:“阿琛,你把玛丽让给我睡一晚,我捧你做新堂口的堂主。公平交易。”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韩琛的语气里满是讽刺。 “我要是放出话去,大把想往上爬的四九仔排着队把老婆送来!”倪坤不是在吹牛。男人有了钱和权,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守着糟糠之妻憋屈过日子,还是夜夜笙歌——你选哪个? 所以他要是真把话放出去,确实会有一小部分男人愿意卖老婆。 可惜,韩琛不在其中。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无耻?”玛丽冷笑道。 “老东西,没有你,我照样能上位!因为从我不再忠于倪家的那一刻起,鹿死谁手就不好说了。” “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赢!” 倪坤站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可刚一开门,一具尸体就朝他倒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接住,定睛一看,是三叔——双眼圆睁,已经断了气。 紧接着,他看见几个面无表情的男男女女朝他走来。 从韩琛的角度看去,只见倪坤像刚才试图离开时一样,一步步退了回来。 “赵先生来了。”韩琛连忙恭敬地迎上去。 玛丽也跟着行礼:“赵先生。” “嗯。” 赵烈点了点头。他看着倪坤花白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嘲讽:“六十多岁的人了,还惦记着睡下属的老婆。我是该说你色胆包天,还是该说你老不要脸?” 他自己也睡过不少大嫂二嫂,但没有一个是自己下属的老婆。 倪坤做的事,死不足惜。 就算他没有招惹赵烈,迟早也会死在玛丽手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沙发前坐下。 高晋、黄泉、九妹三人冷冷地站着,盯着倪坤。 “陈……赵烈……” 倪坤再也绷不住了,声音发抖。看到赵烈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你是想先吃点苦头再交代,还是省点时间现在就说。自己选。” “我要是说了,你会放我走吗?” 他话音刚落,玛丽抓起一个烟灰缸就冲了过来。 下一秒,砰的一声。 烟灰缸砸在倪坤的手臂上。 第83章 出来混的还谈忠义? “啊!”倪坤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玛丽咬着牙说:“老东西,你没资格跟赵先生谈条件。要么说,要么我继续砸!” “别砸了,别砸了!我老了,经不起折腾。”倪坤捂着胳膊,疼得直喘气。这一下,骨头已经裂了。 玛丽等了三秒钟,再次举起烟灰缸。 倪坤连忙说道:“倪家用了一些手段,偷了至尊先生的配方!” 烟灰缸换了目标——倪坤的脸。又是一声闷响,他侧身倒地,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赵先生不想听这个。你最后一次机会。”两下过后,玛丽的眼睛已经红了,呼吸急促起来。 “我已经把事情交给阿孝打理了。我就知道这么多。别再打我了。”缺了两颗牙,倪坤说话含糊不清,断断续续。 玛丽看向赵烈。赵烈淡淡地说:“他是你的了。” 倪坤什么都不知道。要问也得问倪永孝。留着他已经没用了。 “谢谢赵先生。”玛丽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意涌动。手中的烟灰缸一次次砸向倪坤的脑袋。 起初,倪坤还在惨叫求饶。但两三下之后,头骨碎裂,他便没了声息。 倪坤已经死了,玛丽却还在重复着那个动作。 韩琛上前一步,夺过烟灰缸扔在地上。“够了。倪坤死了。” 玛丽大口喘着气,盯着倒在血泊中的倪坤。已经没有半点生机了。 “阿琛,倪永孝住在哪里?”赵烈只看了玛丽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女人打架杀人的场面太难看,他不忍直视。只有黑凤打人的时候才赏心悦目。 就连黄泉那种喜欢抹人脖子、看血喷的场面,他也欣赏不来。 “倪永孝去金三角了。大概是去跟当地的毒枭谈合作,混个脸熟。”韩琛答道。 倪坤已经不插手家族事务了,全都交给了倪永孝。倪永孝自然要去见见那些合作伙伴。 “把倪坤的死讯散出去。等倪永孝回来,我们再动手。”赵烈本想从倪坤嘴里问出点什么,结果一无所获。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明白。” “我走了。” 赵烈离开酒店。刚上车,就接到了靓坤的电话。 “那六亿你点过了没有?” “没问题。你打电话来是要烟要酒?规矩不变,剩下的四亿马上结清,我让刘医生给你往点滴里打白酒都行。” “不是。我待在医院里闷得慌。带我去看十三妹。我今晚就要报仇!” 赵烈想了想。只要靓坤不做剧烈运动,伤口应该没问题。 为了保险起见,把刘医生带上就是了。 “我正好没事。我去接你。” “等等。十三妹关在哪里?” “龙鼓滩。” “好。” 半小时后,赵烈接上靓坤和拎着急救箱的刘医生,来到了龙鼓滩的仓库。 一下车,他就看见仓库门前站着两排壮汉,一共十个人。 都是靓坤叫来的人。 看到这一幕,赵烈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在江湖上混了八年多,还从没见过这种阵仗。他忽然有种想搬个小板凳嗑瓜子看戏的冲动。于是他亲自领着靓坤走进了仓库。 仓库里,墙角放着一个狗笼。 十三妹蜷缩在笼子里,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中。听到动静,她缓缓抬起头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片麻木。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靓坤身上时,那份麻木瞬间变成了恐惧。 “你没死?”十三妹的声音在发抖。她以为靓坤已经死于枪伤。没想到他竟然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你很希望我死!”靓坤冷笑一声,声音沙哑。他示意傻强打开笼子,把十三妹拖到自己面前。 “十三,女人出来混社会的不少,但能混出名堂的不多。这说明你懂得动脑子。所以我想问问你:当初为什么不挺我?为什么非要挺蒋天生?” 靓坤是真的想不通。他靠贩毒积累了资本。他有的是钱,有的是人马。 如果十三妹当初倒向他这边,听他的指挥,她可以在钵兰街跟着他一起卖毒品、做假酒生意,赚得盆满钵满。 可她偏偏选择了那个虚伪的蒋天生。 没错,他靓坤是个真小人——坏到了骨子里。但他觉得自己比那个装模作样的蒋天生更真实。 只要是在道上混得够久、脑子清醒的人,都会明白一个道理:真小人比伪君子强。 至少他不会像蒋天生那样,整天给手下画大饼——话说得漂亮,实事一件不干。 正是因为他看透了蒋天生的为人,靓坤才会铤而走险贩毒、积累财富、谋划洪兴龙头的位置。 他正出神,却见十三妹抬起头来,苦笑了一声:“老崔跟细b关系不错。当初我想拿下钵兰街的时候,细b是看在老崔的面子上才挺我的。” 她和大佬b不是同一辈人。彼此之间没什么交情,不过是点头之交。 但人情就是人情。她十三妹,永远不会忘记。 “老崔是谁?”靓坤问道。 “我死去的父亲。我的真名叫崔小小。” 十三妹说完,咽了口唾沫。“给我根烟。” 靓坤掀起衣服,指了指肚子上的伤口,说:“我不能抽,所以你也不能抽!” “妈的。我这条命是你的了。连根烟都不肯给?”十三妹骂道。 “疯子才不给烟!” 靓坤说着,脸上露出深深的失望。“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原因。原来就是为了义气?” “义!这个字上面一个羊,下面一个我。忠字就更简单了——一把剑插在心上。”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你是钵兰街的扛把子,还跟我谈忠义?你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都白混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十三妹沉默了。 靓坤的情绪有些激动,但他忽然想起赵烈正在一旁看戏,连忙转过头来解释:“烈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比我强。我服你。” 赵烈耸了耸肩,没搭理他。 说实话,靓坤那套理论并没有错。时代变了,忠义的年代早就过去了。但这种事,心里明白就好,不能说出口。 否则,手下的人会怎么想? 看看站在靓坤身边的傻强——低着头,表情复杂。 他大概已经把这话的精髓记在心里了。 将来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背叛老大绝不会手软。 上梁不正下梁歪。 像乌鸦和靓坤这种情绪一上来就什么话都往外说的人,迟早会栽大跟头。 他正出神,只听靓坤沙哑的声音响起:“我这人向来恩怨分明,十倍奉还。你差点害死我,你应该早有准备。” 说完,他一挥手。“被十个壮汉活活干死的滋味,一定很销魂。” 话音落下,十三妹猛地抬起头来。她看着那十个壮汉步步逼近,眼中只剩下绝望。 很快,仓库里回荡起十三妹绝望的哭喊声,以及靓坤癫狂的笑声。 第84章 倪永孝 金三角,掸邦。 阳光把整片山谷晒成一片刺目的白。倪永孝骑在象背上,白色西装一丝不苟,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大象走得很稳,踩过泥浆、蹚过浅溪,路边那些罂粟田红得发紫,偶尔有一两只蝴蝶从花丛里惊起来,贴着象腿绕一圈又落回去。 引路的向导是个干瘦的中年人,赤着脚走在象头前,手里拿一根细竹竿,时不时往象耳朵后面戳一下,让那畜生拐弯。 营地门口站了一排人。 为首那个穿着缅甸式的笼基,上身套一件旧军装外套,脸上皱纹很深,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纹路堆在一起。他身边站着另一个男人,四十出头,穿深灰色唐装,头发梳得很服帖,嘴角始终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倪永孝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林昆。 控制大埔那片区域的林家家主,跟倪家并列的两个大毒品家族之一。 他从象背上翻身下来,动作干净利落,裤腿没沾一点泥。双手合十,微微欠身:“将军,久仰了。晚辈倪永孝。” 将军也合掌还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又转向旁边的林昆:“这位先生也是从香港来的,你们应该不用我介绍了吧?” 倪永孝先朝林昆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温润得体:“坤叔,侄儿永孝给您问安了。” 林昆只比他大十来岁,但跟他父亲倪坤同辈,喊一声叔是应当的。林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爸老坤以前常跟我提起你,说你脑子活,做事稳。要不是你那边早就定了亲事,我还真想把我那弟妹介绍给你。”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倪永孝这人确实相貌好、城府深。 假的是林昆那位弟妹心里装的是阿力那种粗犷汉子,看不上永孝这种温吞吞的贵公子。 “坤叔抬爱了。”倪永孝笑着答了一句。道上的人嘴上抹蜜、背后捅刀是常态,他不往心里去。 三个人边说边笑往宅子里走。将军先问今年的产量,又问合作的规矩,最后才落到货价上。倪永孝答得很干脆——照旧例就行,这趟来主要是给将军请安,把彼此的关系再夯实一层。 将军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转了话头:“你们二位在香港那边,有没有认识的贸易行?靠得住的。” 林昆和倪永孝对视一眼。林昆先开了口:“将军要买什么?” “药品、石油,还有米面粮油。” 林昆笑了笑:“香港最大的贸易商是船王鲍,他要什么都能弄来。不过那老头子胆子小,金三角的货他不肯沾。排第二的是‘至尊贸易’。” “至尊?”将军的眉头动了一下,“你是说东兴那个新龙头,至尊虎?” 他虽然窝在这片山沟里,但香港那边的事多少也听人提过。至尊虎最近风头很劲,可在这帮毒贩眼里,这人算不上什么好鸟,甚至可以说是扎在他们喉咙里的一根刺。 原因很简单。至尊虎上台之后,把东兴手里所有的白粉生意全砍了。 他原来的供货商是八面佛,那人气得拍桌子,说既然至尊虎要洗白,就别在道上混了,迟早死在自己人手里。 这话是没错。可至尊虎砍了白粉,转头搞起了假酒,利润比贩毒还厚。东兴各个堂口的收入非但没减,反而涨了不少。听说后面还有新项目要上,赚头只会更大。 所以每个毒贩都盼着至尊虎早点横死,好让白粉生意重新开张。将军心里也这么想,但他跟至尊虎没打过交道,犯不着为这事操心。 “没错。至尊虎靠走私起家的,路子野得很。将军要的东西,他都能弄到。我这儿有他的联系方式。” “有劳林先生了。” 林昆从口袋里摸出一本旧得卷了边的电话簿,翻了两页,把号码念了一遍。他念的时候余光扫过倪永孝的脸,看见那双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点东西,像是石子扔进水里,波纹一闪就没了。 林昆笑了:“阿孝,你跟至尊虎有过节?” 倪永孝知道自己那点神色没藏住,被这老狐狸逮了个正着。他迅速笑了笑,摇头:“没有的事。我跟至尊虎素未谋面。” “哦……”林昆拖了个长音。眼睛骗不了人。永孝刚才那副表情,分明是不想让将军跟至尊虎搭上关系。 原因是什么他猜不透。但可以肯定的是,永孝跟至尊虎之间有梁子。否则以他的性子,不至于把厌恶写得那么清楚。 他正琢磨着,倪永孝的手机响了。 永孝笑着道了声歉,起身走到院子外面一棵棕榈树下,这才接起来。 “阿孝……爸和三叔……被人杀了。” 倪永孝整个人僵住了。他靠着树干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握着电话的那只手抖得像风里的叶子:“谁干的?” “还不知道。你快回来!”电话那头他姐姐的哭声断断续续,像被人掐着嗓子。 倪永孝觉得胸口被人攥住了,拧了一圈又一圈。他忽然想起父亲以前老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他爸过了六十了,本以为能安安稳稳收山,没想到债来得这么快。 谁下的手?文拯?甘地?黑鬼?国华?自己人?不可能。他爸的威望还在,堂口那些叔伯没那个胆子反。 外人?那只有一个——至尊虎,赵烈! 一个月前,他跟和连胜那边合谋,偷了赵烈的假酒配方。对方要报复是早晚的事。 他当时想着有和连胜撑腰,加上倪家的底子,未必扛不住赵烈。 可他没想到赵烈不来找他,直接去找了他半退休的老子。 悲愤交加,胸口那团火苗子蹭蹭往上蹿。他哆哆嗦嗦地拨了个号,阿杰的手机打不通——没电了。 “赵烈抓了阿杰,阿杰肯定把我的行踪供出去了。”倪永孝闭了一下眼,知道阿杰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忽然身后有人说话:“阿孝,地上脏,你怎么坐这儿?” 倪永孝浑身一凛,用力撑着树干站起来,转过头挤出一点笑:“坤叔,让您看笑话了。” 他以前听人说过,人遭了大悲之后手脚都是软的,使不上劲儿。他当时不信。现在信了。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怎么站都站不直。 “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我扶你。”林昆伸手托住他的胳膊。 倪永孝嘴里泛苦,喉咙里那口气堵得慌:“我爸……走了。” 第85章 把这捞女做了 “什么?!坤哥他……” 林昆倒抽了一口气。 倪坤身体一向硬朗,不是病死的那就是被人弄死的。 “知道是谁干的吗?我跟坤哥是老交情了,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只管开口。” “多谢坤叔。您这份心意,我记下了。”倪永孝点了点头,声音很低:“坤叔,您先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节哀顺变。”林昆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屋里。 倪永孝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那股腥甜硬压了下去。他拨通了林怀乐的电话。 “我爸没了。我怀疑是赵烈下的手。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永孝不想一个人扛赵烈,他清楚自己打不过。得站在和连胜那边才行。 “节哀。不过我想不明白一件事。赵烈为什么不来找你,直接动你叔叔?那批假酒的事……”林怀乐没把话说完。 “我爸毕竟是家主。做什么新生意,都应该先跟他打招呼。” “你叔叔知道你勾结和连胜的事吗?” “不知道。” 永孝只跟他爸说过假酒的事,没提和连胜。但他爸要是稍微查一查,就能顺藤摸瓜摸到东兴至尊虎头上。 也不奇怪。他爸当时没发火,大概是觉得儿子想洗白是件好事。假酒的利润不比白粉差,走这条路也算明智。 “我明白了。你放心,整个和连胜都站在倪家这边,不管出什么事。”林怀乐的嗓音沉下来。 偷假酒配方的事是邓伯点了头的。和连胜各个堂口都会掺进来分一杯羹。为什么要跟东兴对着干?因为钱。 白粉的利润撑死了三成。 假酒呢?上百倍! 一瓶洋酒的成本几十块,进了夜场能卖上万。这利润谁看了不眼红? 林怀乐以前找过赵烈,想合作搞假酒。赵烈只肯分三成。谈崩了。 所以他去找邓伯,说要把配方偷过来。邓伯点了头,召了龙头吹鸡,把各个堂口的话事人全叫来商量。大家一致同意,偷配方,夺假酒的盘口,顺便敲打东兴。 跟倪永孝联手也是林怀乐的主意。和连胜马上要选新龙头了,他想打着“打进尖沙咀”的旗号拉票。等永孝用完了,再把他一脚踢开,倪家的地盘就全吞了。 他正琢磨着,电话里永孝又开口了:“我查过赵烈身边的人。他手下几员大将——阿海、黄泉、高劲、沙猛、托尼。” “其中沙猛和高劲跟他的时间最长。沙猛的功夫最弱,也好对付。” 林怀乐拖长了调子:“你的意思是……” “试着把沙猛策反过来。让他去刺杀赵烈。”永孝顿了一下,继续说:“赵烈经常去九龙城寨看拳赛。我爸以前跟大BOSS有交情,大BOSS手下有个叫皇九的,拳头很硬,能按住沙猛。” 林怀乐想了想:“行。这事你自己安排,随时跟我通气。” “知道了。”永孝挂了电话,转身回了屋里,向将军告辞。 将军和林昆送走了永孝之后,林昆回到自己房间,犹豫了一会儿,拨通了赵烈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他先笑了一声:“将军应该已经联系过你了吧?” “嗯。多谢坤叔牵线。你账号发给我。”赵烈回了一句。金三角那边常年打仗,将军这一单量极大。他大概估了一下,这单生意做下来,利润能有五千万。 别小看这个数。他那个成人影业捞钱是以亿为单位的,但那是因为概念上的碾压优势。正经贸易这一块,盘子是定死了的,一单能挣五千万,已经是开门红了。 不过仓库里的药品和物资也快见底了,得赶紧补货,进价会高一些。跟利润比起来,涨那一点不算什么。 “赵先生是不是要给我封个红包?”林昆笑呵呵地问了一句。他听说至尊虎这人出手大方,今天看来名不虚传。 “应该的。坤叔牵线搭桥,我这边备了一份六百万的谢礼,您别嫌少。” 林昆这笔线不是一锤子买卖。赵烈要是跟将军那边搭上了,后面的单子只会越来越多。六百万给得刚刚好,多了显抠,少了寒碜人。 “那就多谢赵先生了。我的账号是……”林昆笑着报了一串数字,忽然话锋一转:“赵先生跟倪家是不是结了仇?” 这话来得陡。赵烈心里微微一动:“坤叔这话怎么讲……” “我在金三角碰见了倪坤的儿子倪永孝。将军正要进货,我提了你‘至尊贸易’的名字,那小子脸色不太好看。我打电话就是给你提个醒,也许用得上。” “还有,倪坤死了。” 林昆这是在试探。要是能借着这个机会把倪家连根拔了,把尖沙咀一口吞掉,林家的势力就会翻着跟头往上涨。就算不成,卖了至尊虎一个人情,往后好处也少不了。 “我跟倪家确实有点过节。坤叔有兴趣跟我一起做这一票吗?” 赵烈本来不需要林昆帮忙。可他转念一想,韩深不能留,夜长梦多。 要是韩深哪天知道他睡了玛丽,迟早会反水。 不如借林昆的手把倪家砸了,顺便把韩深一块儿收拾了。 那以后他想跟嫂子怎么样就怎么样,再没人碍眼。 “赵先生有兴趣的话,我林昆愿意出钱出力!” “等坤叔回香港了,咱们当面谈。” 赵烈挂了电话。敲门声正好响起来。 方悦儿吓得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脸上一片潮红。 凑过来在他嘴上啄了一下,转身溜进了里屋。 赵烈在每间办公室隔壁都设了卧室,就是为了方便。 他系好皮带,朝门口应了一声:“进来。” 沙猛推门进来,脸上挂着笑:“烈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拳手,叫高岗,手底下很硬。” 说着往旁边让了一步,把身后那个年轻人亮出来。 高岗有点局促,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扎着马尾,穿一件吊带背心,正拿一双好奇的眼睛打量赵烈。 “坐。”赵烈点了点头。听到沙猛提这个名字,他想起来了,高岗,电影《黑拳》里那个角色。 高岗是从大陆一个武术团来香港的,被九龙城寨拳场的老板浩强忽悠着打了黑拳。沙猛是城寨里的外围庄家,看中了他的功夫,就把人买了下来,打算养在手里。 高岗旁边那个女人叫田丽,是个捞女。贪钱、爱慕虚荣,把高岗当成提款机,一边撺掇他打拳挣钱,一边偷偷跟浩强搞在一起。 高岗被蒙在鼓里,一门心思死心塌地对她好。 赵烈看了田丽一眼,心里犯腻歪。 又是一个把心掏出来给别人踩的蠢货。 这号人他见过太多,可每一次都觉得恶心。 他得让高岗亲眼看见田丽那张皮底下是什么货色,让他尝尝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滋味。 “阿猛,给高岗安排个住处。以后他跟你的单。” 赵烈摆了摆手让高岗和田丽出去,然后把沙猛叫住: “田丽那个女的,是个捞女。把她那张脸撕干净,做了。” 第86章 王九 沙猛开车回去的路上,后视镜里那张脸跟天使似的!可心里头装的是蛇蝎。 高刚傻乎乎地被蒙在鼓里,对她百依百顺。要是哪天真相摆在面前,他会不会像刘百洲那样亲手把心爱的女人杀掉? 他正想着,车到了九龙。沙猛先给高刚安排好了住处,然后进了城寨。 这个地方三不管,是出了名的黄赌毒窝子。沙猛讨厌这儿的脏乱,但他喜欢看拳,所以隔三差五就来。 他找到浩强,压低了嗓子问:“你当初是怎么把高刚挖出来的?” “那小子心思太纯,不喜欢打打杀杀。所以我……”浩强说到一半舌头打结了。现在高刚是沙猛的人了,他跟田丽那档子事一旦见光,他就完了。他含含糊糊地想糊弄过去。 沙猛没让他糊弄,直截了当地问:“你睡了田丽,让她撺掇高刚打黑拳?” “我操!你怎么知道的?!”浩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怕沙猛动手揍他。 “别慌,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沙猛掏出一包烟,递了一根过去,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帮我办件事……” 他把计划凑到浩强耳边,说了一遍。 当晚,高刚打完一场拳,回到后台准备接田丽回去。路过休息室的时候,里头传来一些动静!他太熟悉那种声音了。 他心里猛地往下沉了一截。那个声音!是田丽的! 他推开一条门缝。浩强和田丽光着身子绞在床上,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蛇。 那一瞬间高刚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站在那儿像被抽了魂。 “操你妈的!你不是在打拳吗?闯进来干什么?!”浩强手忙脚乱地套上裤子,走过来打圆场:“兄弟,‘二四零’在这儿!不是我去勾搭小丽,是她来勾引我的。你要是不爽,我把老婆给你,咱们两清,行不行?” 他拍了拍高刚的肩膀,继续说:“这世道嘛,你睡我的女人,我睡你的女人,正常。别往心里去,习惯就好。” 高刚没动。浩强见他跟块石头似的杵着,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田丽捂着脸哭:“我也不想的!浩强威胁我,说我要是不从,他就对你不利!” “我大哥沙猛是东兴龙头手底下的人,浩强哪来的胆子动你?”高刚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块磨刀石。 “你刚开始打拳的时候还没跟沙猛呢……”田丽急急忙忙地往回找补,心里骂浩强脑子进了水,非选在这种地方乱搞,现在全漏了。 高刚冷冷地说:“那就是说你跟浩强搞了很久了。不止一次。” “没有!就几次……阿刚你相信我!我都是为了你啊!”田丽一着急说漏了嘴,又赶紧往回缩。 高刚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径直去找沙猛,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猛哥,你说我该怎么办?”高刚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苦。 “这是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但我跟你说!一个女的能背叛你一次,就能背叛你第二次。我听说田丽当初是你打黑拳的引路人,她也靠你挣钱。”沙猛吐了一口烟,嘴角一咧,扯出一个狠笑:“要是换成我,我他妈把她剁碎了喂鱼。” 高刚闷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可我舍不得她!” “舍不得?那就让她再也没机会背叛你!女人多得是,明天我让我老婆给你介绍一个!比田丽强,还会做饭。”沙猛拍了拍他肩膀:“你自己好好想想。晚上一起吃火锅。” 他转身走了,留高刚一个人在屋里坐着。 过了很久,田丽冲进来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哭:“阿刚我知道错了!你看在咱们过去的情分上,别丢下我!” 高刚打拳挣的钱没剩多少了,就一百来块。别的全交给她挥霍了。她要是丢了这棵摇钱树,上哪儿找下一头肥羊去? 可高刚把她推开了。他从沙发垫子底下摸出一把刀,对着她心口扎了下去。 “猛哥说了,一个女的背叛过你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不想再伤你了。每年的今天我都给你烧纸。你安息吧。” 田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她低头看着胸口涌出来的血,呛了好几口:“我……就背叛了你一次……你也下得去手……”然后不动了。 高刚把她裹进一个袋子里,跟着沙猛去了火锅店。 “阿刚,我没想到你真听进去了。”沙猛喝了一口酒,叹了口气。他还以为高刚会心软,得再撩拨几次才能下得去手。 高刚一口闷了一杯,吐了口气:“猛哥你把我点醒了。我要是不想被她伤,就得先伤她!” “都是人,凭什么就我难受?你说对不对,猛哥?” 沙猛愣住了:“小子,你这觉悟可以啊!跟烈哥一个路子!”他哈哈大笑:“今晚不醉不归!” “好!”高刚用力点头。 两个人笑着灌了两瓶白的,脸红脖子粗,渐渐上头了。 “猛哥,我去放个水。” “去吧。” 高刚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个人坐到了他空出来的位子上,拿起筷子夹了几口菜,嚼了两下,不满地皱了皱眉:“我还以为能看场热闹呢,结果就两个醉鬼趴这儿了。” 酒劲儿上来的人反应慢。沙猛晃了晃脑袋,眯着眼睛看清来人是谁,不耐烦地骂了一句:“王九!要吃火锅自己点!吃我的就得给钱!” 王九是大老板的人,拳头硬,可能跟阿海有一拼。不过都在东兴的系统里,沙猛比王九高一级,说话自然带着火气。 酒又把他的舌头放大了一圈。 “我吃了你的菜,喝了你的酒。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王九开了一瓶新的,仰头灌了个底朝天。 沙猛眼睛都瞪圆了:“操你妈的!你疯了吧?那是五百毫升白酒,你一口干了?!” “不欠你的。”王九打了个嗝,忽然一拳抡过来,拳头砸在沙猛下巴侧面。 闷响一声,沙猛撞上桌沿,瘫倒在地,没了知觉。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手脚已经被绑死了,圈在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 断片之前最后记得的画面是王九那一拳,其余全是一片模糊。 腮帮子一跳一跳地疼。他心里凉透了。 他绑过别人,这回轮到他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大老板是跟人串通好了要动他龙头赵烈。 第87章 杀进倪家灵堂 门嘎吱一声开了。大老板那副壮实的身板挤进来,脸上挂着笑:“沙猛,咱俩见过几次面。没想到你会落在我手里吧?” “你跟倪家串通的?”沙猛冷冷地吐了一口唾沫。 大老板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狗。你脑子挺灵光。没错,我跟倪坤是旧交。可惜我那老兄弟被至尊虎弄死了。我这人念旧,得替他报仇。” 说得跟真的似的。实际上倪永孝和和连胜那边许了他好处!要不然他犯得着为一个死掉的旧交去得罪东兴的龙头吗? “永孝不是烈哥的对手。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沙猛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想好了。”大老板扯了一把椅子坐到他对面:“两条路。一是我上刑让你反水,二是你自己点头。” 沙猛没爹没娘,换女人跟换衣服似的,没什么割舍不下的人。要不然拿那些人来威胁他倒省事了。 “你想让我背叛烈哥?那你就杀了我。”沙猛笑起来,像听了什么笑话。 大老板脸色一沉,手一挥。手下人拿了钳子,把他的指甲一个一个拔下来。 沙猛硬气得很。汗顺着脸往下淌,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硬骨头!”大老板夸了一句。 然后让人拔牙、拿剪指甲的钳子夹他身上的肉。 前几下还顶得住,可对方停也不停地一直弄下去,那滋味就扛不住了。 沙猛的神志开始迷迷糊糊往下掉。 倪永孝从外面走进来,扶了一下眼镜,低声说:“得换个路子。” 表面上看,沙猛忠心耿耿,绝不可能出卖赵烈。这让人羡慕。有这样的心腹,怪不得赵烈十年间从蓝灯笼爬到东兴龙头。 “没有沙猛做内应,就只能硬攻了,麻烦。”大老板黑了脸。兵不血刃当然最好。赵烈手下那几员大将没一个好对付的!阿海、高劲、托尼,还有那个神神秘秘的黑凤。 “让王九去赵烈家里行刺。”倪永孝开了口。把赵烈杀了,剩下的乱子就是和连胜跟东兴之间的事。倪家藏在后头,让和连胜顶在前面。 “万一失手呢?” “我还有别的刺客。王九失手的话,还有后手。” 大老板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王九要真能成事当然好。要是成了不了,赵烈自然会替他把人收拾了。他早觉得这下属野心不小想篡位,只是装作不知道,等着借刀杀人。 “把沙猛做了。” 倪永孝摘下眼镜擦了擦,慢慢说:“我爸的葬礼三天后办。我先回去。” “嗯。”大老板打了个响指。手下人抽出一把刀,从沙猛心口捅了进去。 [宿主麾下沙猛已阵亡。] 赵烈在睡梦中猛地睁开眼睛。他在意识里追问系统。 [宿主关联人物死亡。系统警示。] 赵烈坐起来,面色黑得像墨。 白天沙猛还兴冲冲地带着高刚来见他,一脸得意。天黑下来人就没了。 道上混,三分是命,七分是拼。今天你坐在雕花门帘后面,明天你就是海底的鱼食。刀不拿在手里,别人就拿刀来架你脖子。 “烈哥,怎么了?”阮梅迷迷糊糊地醒了,打开床头灯看见赵烈那张阴沉的脸,轻声问了一句。 “没事。你接着睡,我出去抽根烟。”赵烈扯了扯嘴角,摸了摸阮梅柔软的头发,起身走到阳台上。夜风把烟灰吹散了,他拨通了高劲的电话。 “把阿海、黄泉、托尼都叫上,到龙鼓滩碰头。” “烈哥,出什么事了?”高劲问了一句。凌晨三点四十五分,不是出了天大的事不会这么折腾人。 “沙猛死了。” 三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三年。高劲的声音低了下去:“我马上传话。” 他挂了电话,又拨给了黑凤。 半小时后,黑凤先到了,身后跟着十个女人。 “怎么回事?”黑凤一进门就问。 “沙猛死了。倪永孝干的。我要你保我家里人。”赵烈的女人不少,真正放进心里的只有三个。 阮梅。 方悦儿。 白玉玲。 黑凤静了两息:“你要娶的那个?” 她心里想的是!为什么不是我?因为我是个杀手,手上沾了血? 赵烈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多想。” 黑凤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那股烟味。她那张素净的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她抬起胳膊环住他的腰,闷闷地应了一声。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黑凤松开手,把那十个女人引过来:“程海瑶、陆凤、明婉如、桂梦洁……” 每人点了一下头。赵烈不认识黑凤这支小队,但他知道这些人全是顶尖的杀手。有她们护着阮梅和方悦儿,他放心。 十个人里头有一张脸他有点眼熟。程海瑶!电影《赤裸特工》里那个混血面孔,皮肤跟黑凤一样白,人跟冰窖里捞出来似的。 她正拿一双好奇的眼睛瞅着赵烈。刚才他跟黑凤那一幕落进她眼里,她看出来她们大姐头对这位龙头有意思了。 挺般配的。可她想不明白,赵烈为什么要让黑凤来护着他的女人。天底下还有哪个女人比黑凤好看? 她正琢磨着,黑凤开了口:“有我在,阮梅没事。你忙你的去。”她转头看向程海瑶:“你跟着龙头。” “是。”程海瑶应了一声。 四十分钟后,赵烈到了龙鼓滩那间仓库式的办公室里。 高劲、托尼、阿海、黄泉他们都在了。沙猛的事大家都听说了,屋子里气氛压得很低。 高劲跟沙猛走得最近,脸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满脑子就一件事!报仇。 “天亮之后,兄弟们带齐家伙,平了倪家。”赵烈的话很短。 几个人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准备家伙。屋子里只剩下赵烈一个人,耳边是外面试枪的声音,咔嗒咔嗒的撞针响。 他点了一根烟,又拿起那部砖头似的手机,拨给了韩深。 “是我。” “赵先生有什么吩咐?”韩深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倦劲儿。倪永孝刚回来准备葬礼,韩深正在盘算着背后捅一刀,好让自己上位的胜算更大。 “天亮之后我带人杀进倪家的灵堂。你知道该干什么。” “明白!”韩深的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 赵烈挂了电话,又拨给林昆:“明天动倪家。你准备接手尖沙咀。” “好。按之前说的,韩深我替你做掉。倪家的东西咱们七三分,你七我三。”林昆的语气沉下来。 第88章 今天什么也没看见 早晨八点整。 一辆黑色宾利领头,后面跟着几十辆商用面包车,从龙鼓滩仓库鱼贯驶出,沿着公路朝尖沙咀方向开去。 车里,赵烈接到了方玉儿的电话。 “烈哥,有个叫高岗的人,刚过七点就到公司了。他说来找你,讲沙猛不见了。” “让他接。” 很快,听筒里传来高岗焦急的声音:“烈哥,昨晚我跟猛哥一起吃火锅喝酒,我去撒了泡尿,回来人就不见了。桌上的菜盘子碗筷撒了一地,我担心他出事了。” “你现在打车到尖沙咀广东道来,见面再说。” 高岗从铜锣湾拦了辆出租,直奔广东道!他离得比赵烈从龙鼓滩到尖沙咀要近得多。 “好。” 挂了电话,大约二十分钟后,黑色宾利在路边停下。高岗钻进后排,一眼就看见副驾驶座上坐着程海瑶,她正低头校准一把崭新的UZI冲锋枪。 高岗的脸色一下子绷紧了:“烈哥,猛哥他……?” “嗯。现在就去给你兄弟报仇。”赵烈话音刚落,宾利重新汇入车流。 高岗喃喃自语:“我猜到了。” 昨晚他从厕所出来,地上全是洒落的汤水和碎碗烂碟,一片狼藉。他问老板发生了什么,老板只说是有人把沙猛带走了,死活不肯透露是谁。 整个九龙城寨的地下拳场里,能打赢沙猛的人太多了。 何况沙猛当时喝得烂醉如泥!说得难听点,就算是个普通人,也能轻易把他撂倒。 他正想着,赵烈忽然开口问:“有怀疑的对象吗?” 话音未落,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 【帝王系统任务发布:为手下沙猛复仇。接受任务可获得奖励!粮仓南天王白神,以及二十名精通暗器的刺客。】 四大粮王之中,白神的实力排在末尾,意志也比较薄弱。 但他一手暗器功夫出神入化,是一个相当强悍的中远程战力。 那二十名刺客的实力大致相当于红棍级别,同样擅长白神的暗器手法。 赵烈默默接受了任务,将那二十一个人召唤到了倪家别墅附近。 “可能是大老板的人,王九。”高岗咬着牙解释道。在九龙城寨,最能打的是龙卷风。赵烈崛起之后,龙卷风主动向东星示好,跟沙猛也保持着不错的关系。 原因是赵烈当初干净利落地做掉了四仔,龙卷风公开称赞过这件事,说他做得有胆有识。 跟龙卷风不对付的,就是大老板!也只有这个人,敢不把沙猛放在眼里,敢对他下手。 更何况,王九多次放出话来,要跟阿海决一死战。 打狗还得看主人。 这说明王九同样没把赵烈放在眼里。 赵烈点了点头。如果真是大老板干的,那假酒厂那件事,牵扯进来的就有四方势力了。 杰少!已经下去卖咸鸭蛋了。 倪家。 大老板。 还有那个藏在最深处的幕后黑手!要么是和联胜,要么是澳门那边的梅字堆。 和联胜还好对付。梅字堆就棘手得多了。 因为他们的大佬崩牙驹,背后站着的是何鸿深。那个人最不缺的就是钱。 跟一个有钱有势的大亨斗,比跟一个社团斗要难得多。 当然,如果换成赵烈处在对方的位置上,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假酒的生意抢过来。贩毒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足以让人铤而走险;假酒这门生意几乎是零成本、零风险,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赵烈不由得想起骆丙润常挂在嘴边的那几句话。 “出来混,是为了求财。” “凡是跟利益无关的冲突,都不是冲突。” “当利益大到一定程度,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另一边,倪家别墅。 倪永孝已经脱下了丧服。他在四位堂主和一群保镖的簇拥下,站在大门前。 “黄警司,今天我父亲出殡,来吊唁的亲友很多。你把几辆警车堵在这里,不太合适吧?”倪永孝冷冷地盯着对面那个满脸笑容的黄志诚。 “尖沙咀谁不知道你们倪家是黑社会?来吊唁的人里,有几个是正经人?”黄志诚掏出一包烟,点了一根,“我带兄弟们过来,是好心来给倪家维持秩序的。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给我脸色看,什么意思?” “我们倪家用不着警察来维持秩序。请你马上离开。”倪永孝压着脾气说。 “我要是不走呢?你敢当着倪坤的遗像杀警察?”黄志诚扫了一眼身后的下属,几个人立刻跟着笑了起来,挑衅的意味毫不掩饰。 倪永孝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黄志诚仰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毫不退让。 气氛越来越僵,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韩琛笑嘻嘻地挤到两人中间,打圆场道:“今天是倪先生的大日子,大家别伤了和气。” 他又转头对黄志诚说:“警司,谁会在人家的葬礼上闹事呢?警察也是人,也讲人情世故。您就通融通融,行个方便。” 黄志诚低头看了韩琛一眼,嗤笑道:“你这小胖子,长得不怎么样,嘴巴倒比你老板会说话。” “行了,走吧。倪家办丧事,我们回去开香槟庆祝。” 话音刚落,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又凝固了。 倪永孝上前一步,声音冷得像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倪坤死了!我回去开香槟庆祝!” 黄志诚的声音猛地拔高,目光直视倪永孝,满是挑衅:“一遍不够,我可以再多说几遍。” 倪永孝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动手!否则父亲的葬礼就会被强行打断。 黄志诚冷哼一声,转身上了警车。车子很快就开走了。 今天来倪家的葬礼,他明知道倪永孝不敢掀桌子,他就是专门来恶心人的。 “真痛快,哈哈哈。”黄志诚坐在副驾驶座上,笑得得意洋洋。就在这时,他看到前方有几辆丰田面包车迎面驶来,很快与警车擦肩而过。 他回头一看,只见十几辆车停在了倪家别墅的大门前。车门依次打开,一个个穿着西装、面色阴沉、杀气腾腾的男人走了下来。 人群中,他看到了东星的龙头!赵烈。 “头儿,是至尊。看样子是来找倪家麻烦的。我们要不要掉头回去看看?”一个下属的语气凝重起来。 那些人腰间鼓鼓囊囊的,分明是藏了枪。 带着枪来参加葬礼,还能有什么好意? “回警局。我们今天什么都没看见。”黄志诚巴不得黑帮互相残杀。如果赵烈能把倪家灭了,把尖沙咀的四仔也扫干净,他甚至可以去向上级申请嘉奖,亲自送到赵烈手上。 虽然这么做不合规矩,但他从当警察的第一天起,就讨厌规矩。 说白了,警察也可以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想到这里,黄志诚又补了一句:“听到了吗?今天,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明白。” “知道了。” 几个下属连忙应道。 第89章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黄志诚歪了歪脖子,调整了一下角度,从后视镜里隐约看到,赵烈在众人的簇拥下,闲庭信步般地走到倪永孝面前。 “第一次见面,但你照片应该看过不少次了。需要自我介绍吗?”赵烈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赵烈带着人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倪永孝的心就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如果你是来吊唁我父亲的,欢迎。如果是……”倪永孝边说边抬手扶了扶眼镜,话还没说完,赵烈的拳头就在他眼前越放越大。 下一秒,鼻血喷溅,眼镜横飞,倪永孝踉跄着向后倒去。 但赵烈一步跟上,抓住他的脑袋往回一拽,又是一拳砸下去。倪永孝脚步凌乱,像一摊烂泥般摔倒在地。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四位堂主和倪家的持枪保镖慢了整整一拍才反应过来,纷纷伸手摸向腰间,准备拔枪。 嗖嗖嗖! 几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那些伸向腰间的手腕上,齐齐钉上了几枚做工精巧的微型飞镖。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直到这时,他们才注意到,一群身穿黑衣、杀气腾腾的年轻人,从别墅附近的巷道里涌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苍老、身材矮小、发型黑白相间的男人。他几步窜到赵烈身边。 “烈哥。”白神低着头,语气恭敬。 “干得好。”赵烈抓着倪永孝的脑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大步走进了倪家宅院的铁门。 与此同时,白神、黄泉、阿海、高晋、托尼、高岗等上百号人蜂拥而入,迅速制服了那几位堂主和保镖。 但凡有人反抗,当场格杀,没有半分犹豫。 五分钟后,高晋快步走到赵烈面前汇报:“烈哥,倪家别墅内外四十多人,全部缴械。” “嗯。”赵烈点了点头,拖着倪永孝走进别墅大厅。他在沙发上坐下,挥了挥手:“把倪坤的遗像和棺材里的尸体搬过来。” 听到这话,一直浑浑噩噩的倪永孝猛然睁大了眼睛。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面目狰狞地吼道:“你敢动我父亲的遗体,你会下地狱的!” “你们倪家贩毒害死的那么多人,他们在下面知道了,只会保佑我。”赵烈的语气毫无波澜。 “我求你了!不要侮辱我父亲!你有什么冲我来!冲我来!”倪永孝声嘶力竭地喊着。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高岗单手拎着倪坤的遗像,端端正正地摆在了茶几上。 与此同时,几个人撬开棺材,把尸体拖了出来,放在遗像旁边。 赵烈低头拍了拍倪永孝的脑袋:“我跟你算两笔账。一笔一笔来。” 说话间,高晋等人已经把倪永孝的家人全部押到了沙发前的空地上。 “是谁跟你合伙杀了沙猛?”赵烈问。 倪永孝犹豫了一下。只听嗤的一声!高晋一刀捅进了大姐的脖子里。 “啊……阿孝……” 鲜血喷涌而出。大姐捂着喉咙,嘴里不断涌出血沫。很快,她便没了动静,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倪永孝的其他家人吓得尖叫不止,有人当场失禁,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大姐!大姐!”倪永孝爬过去,抱起姐姐的尸体,痛哭失声。 但他还没哭多久,赵烈便漫不经心地开口:“那个老太婆是你妈?” 话音未落,高岗便面露凶光地扑了上去,却被黄泉拦住:“让我来!” 她手腕一翻,一枚飞刀落入掌心。只听呼的一声,刀刃划过了老太太的颈动脉。 鲜血像喷泉一样溅开,如同花瓣散落。 倪永孝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表情僵住了,整个人像一具木偶般凝固在原地。 赵烈掏出一包烟,叼了一根在嘴里,高晋替他点上。他吸了一口,说:“你没时间考虑。我问,你答。下一个。” “等等。” 倪永孝仿佛回过神来,声音沙哑:“是大老板!九龙城寨的大老板!” 高岗猜对了,果然是大老板。赵烈问出第二个问题:“幕后黑手是谁?” 这一次,倪永孝沉默了,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阿琛,轮到你了。” “明白。” 听到赵烈和韩琛之间的对话,倪永孝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倪家有内鬼。真的有内鬼! 而且极有可能就是韩琛和赵烈联手杀了他父亲。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韩琛冷笑一声:“倪坤想睡我老婆。你说,我该不该杀他?” 一石激起千层浪。 倪永孝愣住了。倪家那几位堂主!文拯、国华、甘地、黑鬼!脸上的表情也同样精彩纷呈。 倪家的家主,居然想睡自己手下的老婆! 这也太荒唐了。 倪坤已经六十多岁了。按理说,到了这个年纪,最应该爱惜名声。想要女人,花钱去找不相干的美女就行了。可他偏偏把手伸向了手底下兄弟的家人?简直愚蠢至极。 他多半是仗着自己的权势,软硬兼施,想逼玛丽就范。 但玛丽性子刚烈,宁死不从。她把这件事告诉了韩琛,韩琛便联系了赵烈,里应外合,做掉了倪坤。 活该! 倪坤该死! 睡兄弟的老婆,这是江湖大忌,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更何况倪坤是家主。他不以身作则,反而明知故犯,他不死谁死? “倪坤做事不地道,死得不冤。”甘地冷哼一声。他是倪家的人,本该站在倪家这边。但混江湖的,最恨的就是勾引兄弟的女人或姐妹!哪怕是老大也不行。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东星的至尊已经打上门来了,倪家完了。 这时候改换门庭,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国华心中有愧,看了一眼甘地,悄悄地挪了挪脚步,拉开了距离。他在想,要不要趁甘地还没发现自己睡了他老婆之前,先把他干掉。 韩琛看着沉默不语的倪永孝,走上前去,一刀捅死了倪家的二儿子。 看到这一幕,赵烈平静地问道:“你名字里带个‘孝’字。你是打算眼睁睁看着家人一个个死在面前,也不肯开口?” 倪永孝依旧沉默,低着头。他知道倪家完了。 无论他说不说,他和他的家人都得死。 如果他说了,赵烈就会去找和联胜的麻烦。 如果他不说,和联胜就能打赵烈一个措手不及,替倪家报仇,送赵烈下黄泉。 所以他很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第90章 陈洛军 “继续。” 赵烈话音落下,倪永孝的家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杀死,最后只剩下了一儿一女。紧接着,倪永孝眼睁睁地看着倪坤的尸体被千刀万剐。 但他仍然紧闭着嘴,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的儿女长得很漂亮,长大了会有出息。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倪永孝抬起麻木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孩子,痛苦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他仍然坚信,无论他说不说,结果都不会改变。赵烈绝不会留下活口。 “送他们上路。”赵烈失去了耐心。他也猜到了倪永孝死扛着不说的主要原因!他在为幕后黑手争取时间,想让倪家有机会报仇。 很聪明。 倪永孝有脑子。 想到这里,他瞥了一眼,看到高岗割开了倪永孝的喉咙,然后从高晋手里接过砖头手机,拨通了龙卷风的电话。 “龙先生,我是赵烈。” “哦,东星的龙头。我一直想见见赵先生,没想到你先打电话过来了。”龙卷风的语气很客气。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请说。” “我对九龙城寨不太熟。你能不能帮我带个路,找到大老板和王九?”东星在城寨里也有人手,但让最熟悉地形的人带路,总归稳妥一些。 “赵先生跟大老板有过节?”龙卷风自己跟大老板的过节,是因为一个叫陈洛军的年轻人。 事情的起因是,大老板看中了陈洛军的身手,但陈洛军天性善良,不愿意跟黑势力同流合污,断然拒绝了大老板的招揽,跑路了。 后来他在被大老板的人追杀时,误打误撞闯进了九龙城寨,遇到了龙卷风。 龙卷风趁大老板熟睡之际,潜入他的房间,几句话就镇住了他,保下了陈洛军的平安。 从那以后,他就隐隐感觉到一场风暴正在酝酿,预感到城寨即将迎来一场动荡。 而接到赵烈的电话,让他萌生了联手的心思。 有了东星的帮助,除掉大老板易如反掌。 王九再能打,能打得过东星的五万会员吗? “他杀了沙猛。” 龙卷风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节哀。城寨随时欢迎你。” “我稍后在东门等你。”赵烈虽然没进过九龙城寨,但也知道它有东南西北四个入口。 说是入口,其实就是几条窄得只能并排走三个人的巷子。 里面的地形错综复杂,环境潮湿阴暗,地上垃圾遍地。 他不喜欢这个地方,但要亲手替沙猛报仇,就必须走这一趟。 他正想着,手下人已经处理完了尸体,装进了尸袋。他看了一眼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堂主,提醒道:“阿琛,别愣着了。” “知道了。”韩琛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杀倪永孝的家人,他没有心理负担。但文拯、甘地、黑鬼、国华这几个人,跟他无冤无仇。他下不去手。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如果他不做,就没法向赵烈交代。 韩琛迅速镇定下来,硬挤出一副凶狠的表情,走到四人面前:“对不住了,我……” 话还没说完,高晋冷冷地打断了他:“杀个人还磨磨蹭蹭的。你下不了手,我来帮你。” “对不住了。”韩琛满头大汗。他抓起一把砍刀,冲向四人。 甘地等人被按住双臂,跪在地上动弹不得,纷纷崩溃求饶:“跟我们没关系啊!我们是冤枉的!” “饶我一命!我给你卖命!” “我老婆很漂亮!我把她送给你睡!别杀我!别杀我!” 韩琛不为所动。砍刀依次刺穿了他们的心脏。他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看到这一幕,赵烈移开了目光。韩琛还没有彻底黑化!还没有变成白头发的那个韩琛。他跟原著里那个心狠手辣的杀手相比,还差得远。 说白了,有些人的狠,是被逼出来的。 “阿琛,善后工作交给你了。尽快把倪家的产业吞掉。”赵烈丢下一句话,大步走出了别墅。 接下来,韩琛会累死累活地收拾残局,而林昆会在半路杀出来,截胡胜利果实。 不出意外的话,韩琛的遗照很快就要找人订做了。 半个小时后,九龙城寨东门。 一直在等候的龙卷风,看到赵烈从黑色宾利里走出来,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位就是东星的龙头,至尊!赵先生吧?” “龙先生,久仰大名。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赵烈跟龙卷风握了握手,面带微笑。 跟去倪家那次不同!那次带了十几辆面包车、上百号人!这次他只带了两辆车进城寨,但车上坐的全是精锐。 其余的手下已经被他打发走了,或者去处理倪家的尸体了。 “还能怎么认?你最好看呗。” “龙先生相貌堂堂,年轻时比我更帅。” 两人初次见面,互相寒暄了几句。龙卷风随即正色道:“其实,大老板的老巢并不在城寨里。我之前派人在城寨里找过,没找到人。他多半是在一家茶馆里。” “不介意带上这个小兄弟吧?”龙卷风指了指身后那个神色紧张的陈洛军。 “没问题。”赵烈点了点头,一行人上了车。 龙卷风报了一个地址后,介绍起那个年轻人:“赵先生。他叫陈洛军,人品不错。” 他拍了拍陈洛军的肩膀,又补了一句:“就是人有点愣。还不赶紧叫人。” “你好,赵烈。我叫陈洛军。”陈洛军第一次坐豪车,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龙卷风的表情僵住了。他正准备挤出笑脸向赵烈解释,却听到赵烈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换了别人,可能会觉得陈洛军这么直呼其名是傲慢无礼、不懂规矩。 但赵烈知道,陈洛军大概是刚到香港不久,不懂人情世故,加上其他一些原因,才会直接叫他的名字。 “愣头青!叫赵先生!” 看到赵烈脸上没有丝毫不悦,龙卷风一巴掌拍在陈洛军头上,痛心疾首地教训道。 “你好,赵先生……”陈洛军捂着脑袋,一脸委屈。 “你好。”赵烈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丝毫介意的样子。 龙卷风的脸红了:“不好意思,见笑了。” 但他心里对赵烈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换作一般的社团大佬,东星的龙头,面对这样一个愣头青。 就算看在他的面子上不发作,至少也会皱一下眉头。 但赵烈不一样。他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似乎很欣赏陈洛军。 看来他跟自己一样,也厌倦了那些两面三刀的人,懂得一张白纸一样纯粹的人有多可贵。 “龙先生,你特意把洛军介绍给我,是希望他跟着我吧?”赵烈问道。 第91章 你去把至尊干掉 “有这么明显吗?”龙卷风犹豫了一下。 赵烈微微点头。 见状,龙卷风也不再绕弯子,坦然承认:“我确实想把洛军托付给你。他看起来是有点愣,但身手不错。虽然比不上阿海,但肯定能派上用场。” “我看得出来你喜欢洛军。你舍得把他交给我?” “说实话,我住在城寨里,每天看到的都是犯罪!四仔贩子、街头砍人。我最恨的就是四仔。我以前对东星的印象很差。” 龙卷风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你上位之后,一刀斩断了四仔的源头,同时还能管住东星五万会员。你有胆有识,我很佩服。” “所以把洛军交给你,我放心。” 他说完,赵烈忽然问道:“城寨要乱了?” 龙卷风点头承认:“如果你能解决掉王九,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他自己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多半已经不是王九的对手了,但除掉大老板还不是问题。 当然,如果赵烈能把他们都解决了,那就再好不过了。 赵烈要除掉大老板和王九!帮龙卷风消除一个心腹大患!还要收一个新手下。表面上看,这笔买卖好像有点亏。 他正要拒绝,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帝王系统任务发布:收下陈洛军。奖励技能!自律。】 【自律:你的手下每天会花费至少五个小时的时间,自主学习自己感兴趣的科目,包括但不限于健身、武术训练、枪械熟练、驾驶等。】 这个技能出乎意料地强大。 就算赵烈拥有金刚狼一样的体质和用不完的精力,他也不愿意在工作时间之外做任何与工作有关的事情。 他不是去洗桑拿,就是跟女人睡觉,或者看看书报。 锻炼身体、练习枪法!他从来没主动做过。 当然,主要原因是,有系统辅助,他可以一键拉满技能。何必自己去练? 他的手下没有这种优势,也很少会主动提升自己。 下班之后,他们不是在桑拿房,就是在去桑拿房的路上。 有钱不享受,那赚钱还有什么意义? 赵烈懂这个道理。 但从长远来看,随着他们年龄增长,能力的衰退是不可避免的。 有了自律这个技能,他的手下每天会花五个小时主动学习、锻炼、练拳、练枪等等。十年之内,他们只会越来越强。 一旦过了体能巅峰期,衰退是不可避免的!没必要多想。 想到这里,赵烈越看陈洛军越顺眼。他默默接受了任务,领取了奖励,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了。从今天起,洛军跟着我。” “谢谢赵先生。还不快谢谢你烈哥。”龙卷风又在陈洛军头上拍了一巴掌。 陈洛军傻笑着挠了挠头:“谢谢烈哥。” 正在开车的高晋,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冲动,想去练拳。他忍不住说:“烈哥,真奇怪。我突然很想健身,出一身汗。” 副驾驶座上的程海瑶也是一脸困惑:“我也想出汗。” 听到这些话,赵烈陷入了沉思。本质上来说,他是东星的龙头,黑凤是他的手下。那么程海瑶就是他手下的手下!也有资格享受这个技能的加成。 “阿晋,你自己玩吧。海瑶,你要是想出出汗,我可以帮忙。”赵烈随口说道。 “烈哥,我只是想练练刺杀技术。”程海瑶那张瓷白的脸蛋一下子红了,连忙解释道。 她姐姐黑凤,跟赵烈有关系。 如果她也跟姐夫搞在一起,姐姐会怎么想? “我让你保护老板,不是让你爬上他的床!” 姐姐说不定会勃然大怒,罚她面壁三天。 “是我说错话了。”赵烈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住玩笑。 “没关系,烈哥。是我没说清楚。”程海瑶透过车内后视镜偷偷看了那个男人一眼,一个古怪的念头悄悄钻进了她的脑海。 江湖规矩,勾引兄弟的老婆,千刀万剐。 但勾引姐夫,好像没有对应的惩罚。 那么,勾引姐夫算不算坏了规矩呢? 也许算。也许不算。 因为她从来没听说过“睡男人”是死罪。 而且她还是个处女,是个混血美女,长相出众。就算她说自己勾引了姐夫,也不会有人相信。他们只会固执地认为是姐夫勾引了她。 程海瑶正胡思乱想着,忽然从后视镜里看到赵烈在盯着她看。 她连忙移开视线,强迫自己恢复冷漠的表情。 但她滚烫的脸颊出卖了她,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十分钟后,黑色宾利在一家茶馆附近停了下来。 龙卷风吩咐道:“洛军,你进去看看大老板和王九在不在。” “好。” 陈洛军下了车。大约五分钟后,他回来了,摇了摇头:“两个人都不在。” 龙卷风的脸色变了。他自言自语道:“白天没事的时候,大老板通常会在茶馆喝茶打麻将。王九会喝茶看报纸。难道他们出去办事了?” 他转向赵烈,提议道:“你要不要先去忙你的事?我一看到他们,立刻给你打电话。” 赵烈摇了摇头:“不用。我们就在这里等,等到天黑。” 如果能今天就杀掉大老板和王九,他绝不拖到明天。 “也好。”龙卷风点了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夜幕降临。 陈洛军又去了一趟茶馆。仍然不见那两个人的踪影。 “我先送你回城寨。”赵烈吩咐高晋开车。找不到人也没办法。香港虽然不大,但没有确切的位置,要找两个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稍后会下令:东星五万会员全部睁大眼睛。谁能发现大老板的行踪并确认无误,奖励一百万港币。 等等!大老板会不会是去了倪家别墅吊唁倪坤,远远察觉到不对劲,掉头就跑,躲起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要找到他就不容易了。 在大埔某酒店的一间套房里,大老板狠狠吸了一口烟,骂道:“妈的!我们昨天刚做掉沙猛,今天至尊就找上倪家,把他们全家都灭了。动作真快。” 倪家满门被灭!他们连头七都等不到了。太惨了。 倪永孝临死前肯定把他供出来了。 以赵烈的作风,他肯定已经下令让东星所有人提高警惕。 如果他躲着不出来,被发现的可能性倒是不高。 但他不可能躲一辈子。迟早要正面面对这个问题。 所以必须尽快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阿九,你今晚去把至尊干掉。”大老板的声音很沉重。 王九手里拿着一份报纸,面无表情地回答:“我更想杀阿海。” 大老板皱起眉头:“阿海会保护至尊。你有机会的。” 王九放下报纸,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有道理。是我的铁布衫硬,还是阿海的拳头硬?今晚就知道了。” 第92章 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深夜。浅水湾别墅的主卧里。 赵烈缓缓睁开眼睛。他的危险感知技能刚刚发出警报:五分钟内,危险将至。 这个时间点会来的,只有两种人。 大老板的人,王九。或者是幕后黑手派来的杀手。 他正想着,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阮梅,穿上拖鞋下了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动静。 楼下,漆黑一片的别墅客厅里,有人打开了灯,整个空间瞬间亮如白昼。 王九穿着一身黑衣,站在楼梯口,停下了上楼的脚步,惊讶地环顾四周。 一楼和二楼的各个位置上,站着几十个同样身穿黑衣的女人。有人握着长剑,有人攥着短刀。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有意思。熬夜等我?”王九非但不怕,反而兴奋不已,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咕噜笑声。 黑凤站在二楼的栏杆旁,没有废话:“杀了他。” 她一声令下,王九和另外十个人正要动手,只听一扇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随后传来一个声音:“你就是王九?抛开名气不谈,你是真的疯。” 眼前的局势对王九似乎不利。但如果真的打起来,最多五分钟,在场的所有女人都会倒在他的拳头之下。 因为无论那些刺客的刀有多锋利,都刺不穿王九的铁布衫。就连黑凤也不知道王九的罩门在哪里,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你就是至尊?虽然你是我的目标,但我对你没兴趣。把阿海叫出来!”王九左右扫视着,寻找阿海的身影。 “这栋别墅里,除了你,只有我一个男人。” 赵烈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沿着螺旋楼梯往下走。但黑凤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他很危险!” “相信我。” 黑凤没法相信他。她紧紧跟在他身边,一起下到了一楼。 “阿海不在?”王九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仿佛想把赵烈撕成碎片。 赵烈似乎毫不在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不在。” 王九扭了扭脖子,握紧又松开拳头,关节发出一阵炒豆般的噼啪声:“那我就先杀了你,再杀光这些女人!” “等等。” 王九正要冲出去的动作停住了:“遗言?” “不。是你的。”赵烈从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沙漠之鹰,迅速举起。砰,砰!两声枪响。 下一刻,王九的罩门!两只眼睛!爆成了两团血雾。他身体一僵,仰面倒在了地上。 “蠢货。时代变了。一颗子弹能解决的问题,谁还跟你比拳头?” “枪法如神啊,烈哥” 黑凤盯着王九眼眶里那两个还在往外渗血的黑窟窿,半晌没说出话来。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谁知赵烈双枪齐发,电光石火之间就把局面翻了个底朝天。 赵烈淡淡说了句“偶尔练过”,便走到尸体旁边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按住王九颈侧的动脉。他闭着眼默默数了五个数,指腹之下静悄悄的,没有一丝跳动。王九确实是死透了。 他心里倒是闪过一丝惋惜!这人虽说疯疯癫癫、脾气暴躁,不太好驾驭,可若能收服过来,倒也是一把好手。可惜了。 “海瑶,带人把地洗干净,血腥味一点都不能留。”赵烈丢下这句话,揽住黑凤的腰,沿着旋转楼梯往上走。推开卧室的门,随手按亮了灯。 他想起骆丙润派黑凤来保护自己的时候,在电话里说过一句话:这姑娘就像一只雏鹰,你要是睡了人家,就得负责到底。当时他心想,负责就负责呗。黑凤长了一张精致到近乎侵略性的脸,身段更是妖娆得过分,拳脚功夫又过硬,收进后院里正好能替他看家护院。可一连处了好几天,这姑娘整天冷着一张脸,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他压根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气氛不到位,也就一直没同床。 前两天他让黑凤去保护阮梅,这姑娘忽然问了他一句:“那个人是你想娶的?”就凭这一句话,赵烈断定黑凤对自己确实动了情。 既然如此,还磨蹭什么?今晚的气氛刚刚好,是该把这只凤凰收入囊中了。 想到这里,赵烈的视线落在黑凤手臂上那只鲜红的凤凰纹身上,心里微微打了个突。他向来不喜欢别人在身上刺青,这是他个人的偏好,没什么道理可讲。 黑凤忽然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我在你眼睛里看到了抵触。” “你想多了。”赵烈伸手揽住她的细腰,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走到床边坐下。 黑凤那张俏脸腾地红了,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我从前在日本待过一段时间,受了那边武士道文化的影响。加上职业的关系,就请了一位退隐的阿婆帮我纹了这个。” 赵烈挑了挑眉:“这不就是中二吗?” “中二是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自己很特别,跟别人不一样,甚至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 黑凤皱了皱鼻子,想了片刻:“听起来像是在夸人,但我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不对。人有信念,是好事。”赵烈笑了笑。中二这个词的含义本来就随着语境在变,但一个人能坚持自己的想法、不在乎世俗的眼光,这本身并不是坏事。就像黑凤,她一定很珍惜自己身上的纹身,根本不在乎别人喜不喜欢。 这种洒脱,倒是挺酷的。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黑凤非常在意自己在乎的人的看法。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在她眼底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黯淡。 “阿烈君,我可以叫你阿烈君吗?”黑凤忽然问。 “可以。” “阿烈君,你要是真的不喜欢这个纹身,我可以去找那位阿婆把它洗掉。她的手艺很好,洗完之后只会留下很淡的痕迹。” “不用。我说了,我很喜欢。”赵烈握住她的手臂,低头在那只凤凰纹身上落下一个吻。怀里的姑娘皮肤上立刻泛起一层细密的颗粒,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赵烈笑了:“你很敏感。” “嗯。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因为你喜欢我吧。”黑凤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冷淡和防备,像一朵花在夜里缓缓绽放,把自己最柔软的一面摊开在他面前。 “我也喜欢你。”赵烈向来不缺甜言蜜语。 情到深处,两颗心朝着彼此狂奔而去,撞在一起,沉甸甸地填满了胸腔。 黑凤抬起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眼角含着笑意:“阿烈君,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你先说。” “我?我是被老大影响了。” 赵烈一愣。 黑凤喜欢自己,居然跟骆丙润有关?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经常在我面前夸你。说一般人混社团,大多没什么目标,过一天算一天,打架斗殴也不过是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幼稚得很。你不一样。你进东星就是为了赚钱,凡是跟利益无关的冲突,你都能一笑而过。” 赵烈有些意外:“老大应该是我当了白纸扇之后才开始注意我的吧?他怎么知道我一笑而过?” “不是的。你还在做四九仔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你了。有一次你跟高晋在大排档吃饭,有个矮骡子跟你对上眼了,凶巴巴地问你看什么。你笑着说:‘看你长得帅呗。’” 黑凤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换成别的古惑仔,早就掀桌子动手了。” 第93章 就是看你身材好 赵烈回想了一下这件事,耸了耸肩:“揍他一顿也就讹个几百块钱,浪费时间又坏心情,还不如好好吃饭。” 原来骆丙润那个时候就已经在关注自己了,这倒是他没料到的。 “对啊。所以老大说你心智成熟,知道自己要什么,将来一定能出头。”黑凤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每次去见老大,他总要念叨几句你的好话。日子久了,我也被你潜移默化了,默默地关注了你很久。”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可我觉得你太多情了,又喜欢摘别人篱笆边的花。” 赵烈有些尴尬,想辩解两句。他知道她说的是白玉玲。 可白玉玲那样的姿色,有几个男人能把持得住? 何况还有九妹,长了一张菩萨似的脸,性情温婉,又主动示好,他要是不动心,那才不正常。 “后来呢?” “老大独独看重你。整个东星里面,只有你最合我的心意。慢慢地,我就喜欢上你了。”黑凤说完,柔声一笑,“现在轮到你了。” 赵烈又摸了摸鼻子,坦白道:“我就是看你长得漂亮、身材好,馋你的身子。”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黑凤嘴角抽了抽:“就这?” “不然呢?难道喜欢你整天板着一张冷脸?我敢说,天底下没几个男人喜欢女人高冷,他们喜欢的不过是那张脸、那对峰、那瓣臀、那双腿罢了。” “行吧。你倒是诚实。还好我还有你喜欢的资本。”黑凤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下意识地挺了挺胸。 赵烈没有再说话。屋子里只剩下唇齿相接的声音,滚烫的气息纠缠在一起,一发不可收拾。 第二天。 赵烈给龙卷风打了个电话:“王九已经解决了。” “这么快?”龙卷风的语气里带着惊讶。 “有个富商的消息,你自己决定怎么处理。这个人必须死,别心软。”赵烈叮嘱了一句。 “放心。”龙卷风的声音沉了下去。 “挂了。” 赵烈放下电话,吩咐高晋召集东星所有大底开会。 入夜。屯门。东星陀地。 沙猛死后,五虎缺了一个位置。大家都知道龙头要补选新虎,一个个翘首以盼。 赵烈沉声开口:“新五虎的人选,公平竞争。谁想试试?” 话音刚落,金凤吐出一口烟,说道:“我推荐六两。” 六两原本跟着大姐水灵混,水灵去了荷兰之后,他就转到了金凤手下,专门打理地下钱庄的账目,业务熟练得很。 六两站起来,没有多余的废话:“烈哥,我想试一试。” 赵烈点了点头。横眉也跟着站了起来:“烈哥,给我一个机会。” 横眉本来是做粉的。赵烈上位之后禁了四号仔,他就转行卖假酒,往各个场子供货,兼带着倒腾军火。靠着水灵的关照,起步还算顺利,但能不能做大,还是个未知数。如果能入选,接手九龙的地盘,就算不碰军火,光靠那块地的便利卖假酒,也足够他发大财了。 “还有没有人?” 赵烈扫了一圈,见没人再出声,指了指靠墙站着的高岗和陈洛军: “高岗是沙猛的旧部,陈洛军是新收进来的。现在九龙的地盘一分为四。一个月之内,业绩最好、做事最漂亮的人胜出。” 他知道高岗亲手宰了田莉之后心性大变,已经具备了混社团的素质。而陈洛军天性太善良,还需要狠狠磨一磨。如果不改变,以后迟早会出事。 这次选揸fit人,选不选得上倒在其次,主要是让他们历练。 收了徒弟不能不教。 凡是有潜质的,都应该给资源去培养,让他们不至于拖后腿,能为社团、为老大出力。 见众人没有异议,赵烈瞥了一眼乌鸦,警告道: “记住,我们是一家人。别学现在的洪兴,为了争位子杀得血肉横飞。谁要是敢闹出人命,就在关公像前面自己捅自己三刀。” 以前骆丙润掌舵的时候,社团选人,每次都免不了腥风血雨。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上台之后的首要任务就是把社团洗白,往公司化的方向走。 所以以前那种内斗的风气必须改。对外可以往死里打,但对内绝不能动刀子。 乌鸦披散着长发,西装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一脸莫名其妙地左看右看:“奇怪,烈哥你怎么光盯着我看?” “因为你长得帅。”赵烈笑了笑。他记得原来的剧情里,乌鸦和笑面虎合谋要杀骆丙润。 现在因为自己的介入,事情变了,但该敲打的还是得敲打。 要是这家伙不老实、敢有异动,就把他沉到海里做成腌鸭,以儆效尤。 乌鸦得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我也觉得我今天这造型特别靓仔。” 众人纷纷撇嘴翻白眼。 赵烈看向金凤:“明天,你公平地把地盘分给四个候选人。” 金凤心里明白,龙头肯定会盯着。要是她暗中动手脚、偏袒自己的徒弟六两,恐怕会惹怒赵烈。于是点了点头:“放心,我一定公平。” 赵烈起身宣布散会。走出陀地,上了车,他对高晋说:“派人把林怀乐和崩牙驹的手下抓起来。” 背后的黑手藏了这么久,该主动把他们钓出来了。如果有误会,他亲自去讲数,赔偿损失。 “明白。” “另外,多派几个带家伙的人,把对面那条街的假酒作坊烧了。” 对方多赚一块钱,他就少赚一块钱。一把火烧干净,永绝后患。 第94章 你真的误会了 另一边。 林怀乐来到邓威的别墅,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倪家已经完了,不知道倪永孝临死之前有没有把我的名字供出去。”赵烈拿亲人来威胁,极有可能撬开倪永孝的嘴。又或者倪永孝知道全家都活不了,宁愿死也要给和联胜争取一线生机。 “至尊这个人很聪明,心思活络。不管倪永孝有没有供出来,我们暴露的时间都不会太远了。”邓威沉着脸,“林怀乐,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这件事没有和解的可能,必然要和东星血战到底。” 这件事是林怀乐最先挑起的,他最担心的就是邓威不愿意和东星撕破脸、不想看到血流成河,于是选择弃车保帅,牺牲他来保全社团。 邓威看了他一眼:“你给社团创造了利润,我不会让你顶缸。” 但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不太信。在社团的利益面前,个人的生死轻如鸿毛。如果真的到了需要弃卒保车的那一步,他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林怀乐。 “谢谢邓伯。”林怀乐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只要能躲过眼前的危机,不被前后夹击,就够了。 “我会通知大D、鱼头标、高佬、大埔黑做好准备。一旦牌面明朗,就和东星开战。”邓威说完,吩咐道,“你现在回家,把假酒的配方拿来,誊写一份,我替你保管。” 林怀乐心里很不情愿。假酒的配方价值连城,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损失。但邓威开了口,他不好拒绝。 “好的邓伯,我去去就回。” “嗯,开车慢点。” 林怀乐走出别墅,上了车,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怀疑邓威要配方,是为了留一手。万一到了必要的时候,可以把配方献出去求和,拿他来向赵烈谢罪。这个老狐狸有八百个心眼子,怎么能信? 他为社团开辟了新财源,到头来却要替社团顶罪,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扑你阿母! 林怀乐在心里骂了一句,回到家打开保险柜,取出了配方。幸好他早有准备!手抄了一份,每一款洋酒的配方里都故意改了三个地方,酿制工序也打乱了顺序。就算配方泄露出去,也没人能酿出好酒来。 “只要真正的配方在我手里,我就有价值,老东西邓威能拿我怎么样?”林怀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走出了别墅。 他刚坐上驾驶座,就接到了小弟火牛的电话:“乐哥,不好了!来了好多人,都带着家伙,我没挡住。他们把工厂烧了!” “烧了就烧了。你没暴露吧?”林怀乐早就料到赵烈会放火,并不慌张。工厂烧了不过损失几百万,配方还在手里,明天换个隐蔽的地方重新建起来,生意马上就能恢复。 “我听乐哥的吩咐,看到人就跑了,没露面。” “好。明天来找我,一起选新厂址。” “明白。” 火牛刚挂断电话,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他回头一看,一辆车正对着他猛撞过来。 轰的一声巨响。火牛的车被撞得横飞出去,旋转着撞进了路边的店铺里才停下来。阿虎从车上下来,用衣服裹住拳头,砸碎车窗,把火牛从车里拖了出来。 “你是……”火牛的额头破了,血流了满脸,头晕眼花,双腿发软。他拼命挤了挤眼睛,才看清来人!东星托尼的手下阿虎。 一瞬间,他心里涌起无数疑问。老大林怀乐应该还没有暴露,赵烈动手,多半是为了逼供。可为什么偏偏抓的是他? 丢那星! 运气怎么这么背! 为什么不抓大D的小弟长毛、鱼头标的小弟飞机、高佬的小弟大头、大埔黑的小弟东莞仔? 可他郁闷了没多久,脸上就挨了阿虎一拳,失去了反抗能力,被拖进了一间屋子。进去之后他才发现,长毛和大头已经在里面了。紧接着,东莞仔和长毛也被抓了进来。 唯独鱼头标的小弟飞机逃过一劫。 天亮之后,托尼走了进来,看着这几个萎靡不振的人,问道:“和联胜偷假酒配方的事,是你们干的?” “托尼哥,我老大的生意重心在内地,没做过假酒。你可以去查。”东莞仔第一个开口。 “D哥的夜场最近确实用假酒代替了真酒,但没有收到质量差的投诉。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长毛接着说。 “我老大的场子也是这样。”大头看着托尼说,“全香港的夜场,真酒都在慢慢被假酒取代,又不是只有你们东星的厂子在供货。” 托尼皱起了眉头。这三个人的回答都很正常,看不出破绽,大概率是真的不知情。这也是人之常情!老大做事,怎么会跟小弟解释得太详细?厂里送酒的那些人,也都是普通老百姓,跟社团没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托尼把目光转向了火牛。 火牛苦笑了一声:“托尼哥,你一定是误会了。乐哥说货是从东星进的,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托尼沉默了。这四个人的表情都没有破绽,想知道真相,恐怕得从那些揸fit人身上入手。他没有继续审问,也没有动刑。怕打错了人,到时候跟和联胜讲数会很麻烦。但不打可以吓。 他让人把四个人带出去,关进了狗笼子里。然后牵来几条狼犬,在他们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制造出屠杀和恶犬撕咬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又拖了一个人出去,假装杀掉。人为制造恐惧,剩下的几个人心神逐渐崩溃,再审问就容易多了。 布置好这一切之后,托尼走进另一间屋子,看着崩牙驹的心腹洗米华,问阿渣:“怎么样?交代了吗?” “没有。”阿渣摇了摇头。洗米华一脸茫然,不像是在装傻。 托尼点了点头,让人把洗米华也关进了狗笼子里。 第95章 我决定放弃林怀乐 另一边。 鲤鱼门。一艘停在岸边的货船船舱里,鱼头标紧锁着眉头,正在纠结要不要告诉赵烈!林怀乐偷了假酒的配方。 如果不说,和联胜和东星开战,不管谁输谁赢,赵烈念在旧情的份上,应该不会牵连到自己。如果说了,那就是天大的人情。 以赵烈的性格,封赏一张千万级别的红包是板上钉钉的事。 一边是利益,一边是安稳,他怎么会分不清轻重? 可是出卖兄弟,犯了帮规。一旦暴露,他必死无疑。 到时候别说他只是鲤鱼门的揸fit人,就算他是和联胜的龙头,也难逃一死。 这件事关系到整个社团的命脉,非同小可。 “算了。贪小利送命,不值得。” 鱼头标长叹一声,决定暂时做个透明人。 和联胜和东星打得再激烈,他只出人不出力,两边都不得罪。 正想着,大哥大响了。鱼头标接起来:“哪位?” “标哥,好久不见,想我了没有?”赵烈的声音带着笑意。 “原来是烈哥。”鱼头标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立刻明白赵烈这么晚打电话来的用意。心里的防线一下子就垮了。 赵烈不找他,他可以继续装透明人。可现在赵烈主动找上门来了,要是他还装糊涂,等真相大白的时候,赵烈绝不会念旧情! “跟我说实话:和联胜的某个揸fit人,是不是第一个偷了假酒配方?你只要说出一个名字,明天我派人送两张两千万的不记名本票给你。” 赵烈没有抓飞机,是因为念着鱼头标以前帮过自己的情分。 两千万虽然不少,但买一条可靠的情报,值了。 托尼那边一直没有消息,恐怕再过几天也问不出什么来。 他已经不耐烦了,想尽快锁定幕后的人。 “烈哥……”鱼头标的脸涨得通红,喉咙发干,咽了一口唾沫。 只要说出“林怀乐”三个字,就能拿到两千万的不记名本票。 不记名的!谁拿着票去银行都能取出现金,存进自己的私人账户。 他在鲤鱼门散四号仔,一个月的净利润大概八十万。 要攒两年多,才能攒到两千万。这还不算给伙计发工资、修船、打点海警的费用。 “听你的口气,你已经知道是谁了。放心,我绝对不会出卖你。” “烈哥,你一定要保证不把我卖了,不然我就完了。” “放一百个心。我对朋友,向来讲信用。”赵烈说的是真心话。 不管鱼头标出卖社团这件事有多么不光彩,对他来说,他是既得利益者。这就够了。其他的事,与他无关。 “林怀乐。” “明天等着收钱。挂了。” 通话结束,赵烈给托尼打了过去:“把火牛杀了。剩下的每个人给十万,放了。” “明白。” “另外,问问东莞仔有没有兴趣过档到东星来。”收小弟和拓展业务同样重要。东莞仔身手不错,算个人才。愿意来就收,不愿意也不勉强。 “好。我会跟东莞仔谈。” “嗯。” 赵烈挂了电话,拉开抽屉取出名册,拨通了邓威的号码。 “哪位?” “赵烈。废话不多说。明天早上把林怀乐送来,我给你一个讲数的机会。” 电话那头,邓威一动不动地盯着桌上那份假酒配方,沉默不语。和联胜和东星开战,谁会赢?骆丙润掌舵的时候,双方势均力敌,和联胜可能还稍微占一点优势。但赵烈手下都是一群狠角色,整体素质比之前更胜一筹。纸上推演的结果,东星的胜算更大。放弃林怀乐,换取社团的安宁,暗中建厂,把假酒卖到海外,另辟财源。你做港岛的生意,我和联胜换个赛道,赚外国人的钱,总不算断人财路了吧? 想到这里,他正准备答应,却听到听筒里传来了忙音。 这是最后通牒。明天早上不交人,东星就会向和联胜开战! 邓威没有立刻放下话筒,而是装作不高兴的样子,絮絮叨叨地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去澳门玩水果机。都是骗人的。人脑再聪明,能赢得过机器芯片?” 说完,他重重地扣下话筒,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对面的林怀乐问道:“邓伯,小侄又去澳门赌了?” “是啊。”邓威叹了口气,拉开抽屉拿出一沓千元大钞,“明天派人拿着这十万块去葡京赎人。” “才十万块,我来出。”林怀乐见邓威的神色没有什么异常,没有接钱,站起身来,“邓伯你放心,明天我去把小侄接回来。” “好。早点回去休息。”邓威点了点头。 林怀乐走了。人到中年,疲惫早就刻在了骨子里,一到亥时就犯困。 他走了大约半个小时,邓威拨通了高佬的电话。 “这一届的话事人,你有兴趣参选吗?”他原本打算扶持林怀乐,现在要弃车保帅,只能在实力稍逊的揸fit人中选一个来办事,让他活捉林怀乐。 “邓伯你要撑我?”高佬有些惊讶。 “你跟吹鸡关系好,接他的位子很合适。” “算了。我对话事人没什么兴趣。”高佬其实有兴趣,但他没有信心赢过吹鸡的小弟大D。大D是出了名的炮筒,疯起来什么都敢干。为了争位子丢了命,不值得。 邓威皱起了眉头:“两年的时间,每月经费过亿。你说你没兴趣?” “哈哈!邓伯,有命赚没命花,有什么用?”高佬话里有话。 “挂了。”邓威黑着脸结束了通话。 走粉的人不能当龙头。 新一代还没起来,现在这些揸fit人里,除了林怀乐,就只有官仔森、高佬、大埔黑、大D和鱼头标没当过龙头。 高佬怕死,不肯参选。官仔森烂赌又吸毒,烂泥扶不上墙。 大埔黑和鱼头标走粉,按照规定不能参选。只剩一个大D。 大D打下了荃湾,清一色,是所有揸fit人里最能打的。 但让他当龙头,恐怕会打破平衡,对社团不利。可除此之外,已经没有别的人选了。 邓威叹了口气:“只能扶大D上位,再想办法压住他,不能让他一家独大。” 他拿起话筒,拨通了大D的号码。 “这一届的话事人,你有兴趣参选吗?” 大D愣了一下。这个死老头平时从来不搭理自己,大半夜打电话来问选话事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邓伯,有话直说。”他的语气不太高兴。 “我说得还不够直白?”邓威知道他突然转变态度,大D肯定会起疑心,但他并不在意。 “你以前说我资历不够,不能参选。现在又来问我,什么意思?” “大D,我决定放弃林怀乐,改扶你。” 第96章 太丢人了 “什么?”躺在床上的大D猛地坐了起来,又惊又喜,“邓伯,你不是在耍我吧?” “听着。现在带人去把林怀乐抓了。明天早上陪我去见东星的至尊。” “这是什么套路?” “别问那么多。想选话事人,就听我的。另外,把林怀乐的家翻一遍,找到洋酒配方,拿来给我。” “明白。” 大D挂了电话,摸着下巴沉思起来。邓威一向亲近林怀乐,为什么要把他献给至尊?真是想不通。 枕边的D嫂问:“怎么了?” 大D把事情说了一遍。D嫂笑了:“林怀乐暴露了。邓伯不想和东星正面开战,决定拿他去顶罪。” “扑他老母!原来是这样!这个死老鬼真不讲义气,连自己人都卖!”大D恍然大悟,骂骂咧咧。赵烈上位之后,东星的实力暴涨。和联胜还没打就先怂了,真是没骨气。他很瞧不起邓威的做法。 D嫂是个贤内助,经常给他出主意。见丈夫这副表情,她笑着分析道:“邓伯顾全大局,放弃林怀乐,也没什么不对。但他喜欢搞平衡。现在不得已扶你上位,是因为没人可选了。” 原本大D也没有资格参选,他曾经动过走粉的念头。D嫂知道之后,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暗中扶持一个傀儡去走粉,赚的钱七成归自己,三成分出去。这样既能赚钱,又能规避风险,还能保住参选的资格。一举三得。这些年靠着D嫂的帮助,大D才能一路顺风顺水,打下荃湾,做大做强。 “老婆,你比男人还聪明。”大D兴奋地抱住她亲了一口。 D嫂推开他:“快去办事。如果时间来得及,私下复印一份假酒配方留着!” “好。”大D立刻召集人手,半小时后就到了佐敦一栋别墅前。他让开锁的小弟打开门,顺利地进入主卧,抓住了正在熟睡的林怀乐。 林怀乐迷迷糊糊地问:“大D,你怎么来了?” “哈哈!邓伯让我抓你,明天献给至尊。”大D把林怀乐捆得像个粽子,撕掉他嘴上的胶布,就不再理会他了。他带着几个人进了书房,暴力撬开保险柜,拿到了假酒配方。然后让所有人出去,关上门,复印了一份,塞进西装内袋里。连夜送到了邓威手上。 第二天中午。有骨气酒楼。雅间里。 邓威坐在沙发上,看到赵烈走进来,立刻堆起满脸笑容迎了上去:“至尊!你登上东星龙头之位的时候,我没有亲自到场祝贺,只送了一条长红。今天特意设宴,聊表心意。” 赵烈上位那天的酒宴没有邀请外人,但闻风来送礼的人络绎不绝。邓威的那条长红确实在其中。混江湖的人都喜欢锦上添花。长红虽然不算贵重,但寓意好,人人都喜欢。 “谢了。今天我请客。”赵烈笑了笑。 两个人移到沙发前坐下。邓威招了招手,大D亲自把缩在墙角的林怀乐拖了过来,扔在空地上,撕掉了他嘴上的胶布。 赵烈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他看着林怀乐,冷冷地说:“上次你给我打电话,不满意三成的利润,就联合倪家、大老板和杰少,毁了我的工厂?”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带头做的,我愿意用钱来赔。”林怀乐面色灰败,心如死灰。他恨的不是赵烈,而是邓威。他为社团开辟了新财源,到头来却成了一颗弃子!昨天晚上邓威打的那个电话,一定是打给赵烈的。可惜这只老狐狸演技太好,他没有看出破绽。要是早点察觉,他一定会当场杀了邓威,然后带着儿子丹尼连夜逃出香港。 “你打算出多少?” “两个亿。我只有这么多。” 说话间,大D掏出一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 赵烈摆了摆手。高晋会意,拿出准备好的POS机问道:“用哪张卡?” “每张卡里都有钱,密码是062688……”林怀乐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赵先生,你是东星的龙头,位高权重,希望你不要欺负我。” 赵烈摇了摇头:“两个亿,买你儿子的命。” “那我……”林怀乐的心猛地一沉,满嘴苦涩。 “你觉得你还能活吗?”赵烈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快点。不然这两个亿就别谈了,我送你们父子俩一起上路。” “不要!千万不要!我配合!密码是062688!”事关儿子丹尼的生死,林怀乐哭着喊出了密码。 五分钟后,高晋收起POS机,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一下,转头对赵烈说:“到账了。” 赵烈看向邓威:“是你们和联胜自己清理门户,还是我亲自动手?” “赵先生,这件事是和联胜对不住你。我会给你一个交代。”邓威摆了摆手。 大D不想让鲜血溅在这里,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弟长毛。 长毛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扭断了林怀乐的脖子。 邓威正要请赵烈入席,却听到赵烈冷不丁地开口:“林怀乐的事了了,现在该谈谈配方的事了。你们和联胜,打算出多少钱来买我的配方?” 那家假酒作坊开工也不过一个多月的光景,赵烈并不清楚具体替和联胜赚了多少银子,但他心里有数,起码是九位数往上走的数目。 邓威是个老狐狸,深谙丢卒保车的道理。避免大规模的火并,无疑是明智之举。可光丢出一个林怀乐,远远不够,根本弥补不了赵烈的损失。 “赵先生,我把人亲自送到你面前,又赔了你两个亿,你还不满意?”邓威面色阴沉,握着拐杖的手指收紧了几分。他身旁的大d已是怒意勃发,那门大炮的架势端得十足。 赵烈却不紧不慢地翘起腿,摆了摆手。高晋见状,摸出烟来,递给赵烈一支,替他点上。赵烈吸了一口,朝着邓威的方向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你们和联胜九个堂口,夜总会、酒店,几百个场子都在卖假酒。一个多月下来,我往少了说,三个亿总是有的。” “三个亿?你当卖假酒是抢银行?不要人工?不要成本?”邓威伸手扇了扇飘到面前的烟雾,抬手示意大d别出声。 “我不跟你算成本。赔钱,保证和联胜不再生产假酒,也不再往海外走私,咱们握手言和,各走各路。” “我赔你一个亿,配方还你。” 邓威试图讨价还价。 赵烈不理他,抬头看向大d:“你就是大d?绰号‘大炮’?‘扫平荃湾’的那个?你他妈瞪什么瞪?” 大d双眼圆睁,牙关紧咬,看了一眼邓威。邓威缓缓摇了摇头。大d咽下那口气,闷声道:“我看赵先生长得帅。” 赵烈有些失望。他本以为大d会掀桌子,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忍住了。 “去那边,面壁。” 大d一愣。面壁?他都这把年纪了,这也太欺负人了! 第97章 人之常情 “我大佬叫你面壁,听不见?”高晋慢慢解开袖口的扣子,朝大d走去。 邓威喝道:“大d,赵先生是东星的龙头,位高权重,他让你面壁,你就面壁!” 表面上是骂大d,话里却夹枪带棒。 邓威心里清楚,赵烈根本没想谈,他就是想逼人掀桌子。 掀桌子? 那林怀乐岂不是白死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直接开战,至少林怀乐死得不冤。 不能让自己付出的代价打了水漂! 念头飞转间,大d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拳头捏了又松。眼看高晋就要走到跟前,他猛地转过身,走到墙边,直挺挺地站住了。 高晋看着大d的背影,沉默了片刻。他原以为大d的傲气不会让他低头,至少会挥出一拳。没想到,他竟然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他转过头,朝赵烈投去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 赵烈耸了耸肩,转向邓威,语气带着几分挑衅:“你刚才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哈哈,哪里哪里,我不过是教训手下不懂事。” 邓威笑着摇了摇头:“赵先生,我赔你一个亿,配方还你,如何?” “不够。一个亿不够,我要翻倍,给我六个亿。” “多少?六个亿?” 邓威的下巴差点掉下来。他知道赵烈会狮子大开口,但这口也张得太大了。 六个亿! 那可是整个和联胜一年的总收入。 也就是说,九个堂口要白白给赵烈干一整年? 年轻人胃口太大,也不怕噎死。 “我不答应!”邓威冷着脸拒绝。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赵烈掐灭烟头,作势要起身。 “等等!赵先生,我们江湖中人,向来以和为贵。两个帮派要是火并起来,哪里还有和气?没有和气,又怎么赚钱?” 和联胜有五万人马。东星赶走那个废物之后,少说还有三四万。 近十万人卷入冲突,整个香港都得翻天覆地。 到时候不光两边都吃亏,警方也会找上门来。 “你的赔偿让我不满意,那我宁可钱不赚了,也不让你们和联胜好过。” “那我把配方还给你呢?” 赵烈斜睨了邓威一眼:“谁知道你复制了多少份?拿回来也没意义。只要和联胜从我厂里进货,不私下生产假酒,不往海外走私,那就行了。” 见邓威沉默不语,赵烈看了一眼手表,下了最后通牒:“我给你三分钟考虑。” “不用三分钟。” 邓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个星期之内,我派人把六个亿送到。” 他心里后悔极了。要是当初没把林怀乐推出去,他自己就先掀桌子了。 可让之前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他做不到。 “邓叔不愧是和联胜的前辈,顾全大局。”赵烈的脸色由阴转晴,变得比翻书还快。 看着他那张热情洋溢的笑脸,邓威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果然是骆驼教出来的,学到了他的精髓。” 像骆丙润那样,是老派江湖人的做派,脸皮比猪皮还厚。 赵烈年纪轻轻,就已经懂得脸皮厚才能天天有肉吃的道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大佬教导有方。” 赵烈站起身来,提议道:“邓叔,你说要庆祝我登上东星龙头之位,也该兑现了。不如我们一起坐下来吃顿饭?” “你觉得我现在吃得下吗?改天吧。”邓威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出包厢。 大d吩咐手下拿来装尸袋,把林怀乐的尸体收了。 他连看都没看赵烈一眼,生怕这人又找借口挑事。 就在他即将跨出房门的那一刻,赵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d。” “什么事?”大d回过头,脸色难看。 “改天一起去钓鱼。”赵烈发出真诚的邀请。 大d以为这人拿到了满意的赔偿,想缓和关系,撇了撇嘴:“行,有空再说。我走了。” 离开饭店,钻进一辆商务车里,大d抱怨道:“邓叔,东星真有那么厉害?你宁愿赔六个亿也不开战?” “要是开战,阿乐不就白死了?”邓威反问。虽然牺牲林怀乐是他的决定,但他心里也不好受。 “那是赌徒心态!要不得!”大d气急败坏地说。在赌场里,拿到一副自以为必胜的牌,梭哈了全部筹码,甚至还借了高利贷,结果还是看不透对方的底牌,这时候最聪明的做法就是弃牌止损。 可大多数人都会想:“我已经押了这么多,不跟下去,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于是他们抵押房子、车子,最后输得精光,倾家荡产。 邓威的做法虽然不完全等同于赌桌上的赌徒,但本质是一样的。 有时候,放弃才是最好的选择。 连大d都懂的道理,邓威怎么会不明白?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阿乐是我看重的人才,我不希望他的死毫无意义。”邓威叹了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大d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邓威看着他:“你是说假酒的事?” “对。至尊不让我们生产,我们就这么算了?”大d的语气很不屑。 “你自从扫平荃湾之后,日子过得太顺了。你以为你是至尊的对手?” “有什么好怕的?大家都是肩膀上扛一个脑袋,他难道有三头六臂?” “理论上没错,但我很清楚,你打不过至尊。” 见邓威贬低自己人,抬高对方士气,大d撇了撇嘴:“我打不过他。那整个和联胜呢?” 邓威喜欢维持势力平衡,但他也明白,年轻人的冲劲是好事,不能总是泼冷水。 “也对。先低调一段时间。之后,秘密建个工厂,联系海外买家,把那六个亿的亏损赚回来。”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话里有话:“配方应该不用我给你吧?” 大d眼珠一转,尴尬地笑了笑:“邓叔,你什么都看透了。瞒不过你。” “人之常情。我也会私下留一份。谁能抵挡得住一棵摇钱树?”邓威并不在意。 毕竟,他只能扶持大d来领导和联胜,没必要为了这点事伤了和气。 第98章 这两种东西不能碰 与此同时。 饭店的包厢里。 正值午饭时间,赵烈没有离开,点了一桌菜,众人吃得饱足。 “托尼,你亲自跑一趟。把林怀乐的儿子丹尼做了。”他记得,这个时候丹尼应该还在上小学,对他构不成威胁。 但在江湖上,既然撕破了脸,就该斩草除根。 否则,日后必留后患。 “明白。”托尼咽下口中的食物,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们继续吃。” 赵烈走到休息区,在沙发上坐下,拨通了崩牙驹的电话。 “阿驹,不好意思,上次绑了你手下洗米华的事。”在江湖上,赵烈会根据情况决定是否讲道理。 这一次,确实是误会。 虽然他们没有动洗米华,还给了他红包,但你好端端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人绑架,关在狗笼子里,然后告诉你抓错人了!谁不火大? “至尊啊至尊,你下次动手之前能不能搞清楚状况?我手下气得连饭都吃不下了。”崩牙驹本来打算等三天,看看赵烈会不会来赔罪。如果没动静,那就说明赵烈看不起他,这梁子就算结下了。 但赵烈亲自打电话说了声“对不起”,他大半的气也就消了。 “我派人去濠江,给洗米华封个大红包。保证他满意。”赵烈笑着说,语气客气。金额不重要,态度到位就行。 “红包就免了。你把假酒工厂的内幕消息给我……”崩牙驹拖长了语调。既然赵烈已经出手,不管谁输谁赢,总该有个结果。 他不关心谁在针对赵烈。他只关心以后还有没有假酒卖,还有没有钱赚! “已经结束了。从今往后,香港只有一个工厂,那就是我的。” 昨晚才绑了人,今天就有了结果。崩牙驹不禁感叹赵烈办事效率之高。 这也意味着,濠江的那些场子断了货源,只能跟东星合作。 “至尊,上次咱们没谈拢。今天再聊聊。四六分账,我四你六。”崩牙驹尝到了卖假酒的甜头,几乎是空手套白狼,比他那些场子里卖药丸还赚钱。 可惜赵烈要价太死,一分都不肯让,这让崩牙驹很不爽。 毕竟在濠江,他梅派是第一流的帮派,旗下酒店和赌厅众多。多一个百分点,每天至少多赚几十万。 “我要是跟你四六分账,其他从我厂里进货的帮派不得骂死我?”赵烈虽然是东星的龙头,但做生意不能厚此薄彼。消息传出去,别人会在背后戳脊梁骨,你还没话说。 难道靠武力镇压? 久而久之,名声臭了,路就走窄了。最终他们会联合起来抵制你,没人跟你做生意。 所以给崩牙驹单独分账,绝对不行。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崩牙驹不耐烦地说。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在道上混了这么久,难道连小孩子都懂的道理都不明白?” 也许崩牙驹能保密一年两年。但谁知道将来他们之间会不会产生摩擦? 如果关系闹僵了,崩牙驹就能拿这件事来坏他名声。 就算一直交好,崩牙驹哪天喝醉了说漏嘴,传到不该传的人耳朵里,也是个麻烦。 崩牙驹权衡了片刻,咬了咬牙:“行,三七分账。我下午派洗米华去工厂谈具体细节。” 三成总比没有强。 “既然你让步了,我给你面子。三天之内,你那些场子的收入,自己留着,不用跟我分。”赵烈把这当作给洗米华的红包。你保全了面子,我也好看,大家和和气气做生意。 “哈哈,至尊,你真是会做人。改天来濠江赌两手,我给你签单。”崩牙驹笑道。签单就是先赌后结账。 东星的龙头有的是钱,就算签个几亿的单子也没问题。 “你个王八蛋,职业病犯了吧?想拉我下水,把我口袋里的钱掏到你兜里?” 赵烈骂道。赌博和毒品,这两样东西他绝对不能碰。 就算身家亿万,也不够败的。 因为钱越多,赌注越大。 一分钟三把,一把几千万,一晚上就能输得精光。 “别激动,我开玩笑的。”崩牙驹干笑两声。他毕竟是职业赌场经营者,看到大客户就想拉拢,这是肌肉记忆。 赵烈没理他:“我问你件事。濠江政府最近几个月会不会发牌照?” 濠江的赌场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还能顺便卖假酒、开餐厅、提供陪侍服务等等。 如果有机会竞标牌照,他绝不能错过! “你消息倒是灵通。五个月之内就会有结果。” 崩牙驹说完,调侃道:“你要是对赌牌感兴趣,那我们就是竞争对手了。” 目前,濠江政府发了三张赌牌:两张主牌,一张副牌。 主牌是正牌。 由濠江政府直接批准经营赌博业务,由独立法人持有。 副牌则是主牌持有人通过转批程序授权的次级牌照。双方需要签署协议,接受主牌持有人的监管,并向政府缴纳博彩税。 两张主牌都在何鸿深手里。一张副牌在日本山口组手里。 即将发放的那张是副牌,凑齐两主两副的格局。 也就是说,谁中标,就得跟何鸿深的博彩公司签约,接受他的监管。 崩牙驹本来就是何鸿深的手下,先天占优势。 但何鸿深从未表示过会支持崩牙驹。最终,恐怕还是各凭本事。 谁的手段高明,谁的靠山硬,谁出的价高,谁就能胜出。 “你放心,我不会针对你。”赵烈淡淡地说。 “有没有兴趣合作?要是能一起把日本那帮杂碎搞垮,我求之不得。”崩牙驹笑道。 “到时候再说。挂了。” “好。” 挂断电话,赵烈点燃一支烟,陷入沉思。濠江政府要发的这张赌牌,可不仅仅是一家赌场,而是可以开设多家赌场。 一旦中标,一张赌牌就能把人捧上富豪的宝座。 其中的利润,大到难以想象。 想到这里,他开始绞尽脑汁地回忆:葡萄牙那边有没有高层官员家里有待嫁的女儿? 如果能用美色走捷径,何必规规矩矩地去竞争? 五天后,深夜。油麻地庙街,白玉玲的家中。 赵烈刚结束一场激烈的运动,他的砖头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到玛丽的焦急声音。 “烈哥,我老公不见了。” 韩琛一天前出门,说是去找林昆谈判。到现在三十多个小时过去了,音讯全无。玛丽是真的慌了,才会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别急,慢慢说。”赵烈心中一动。看来,按照约定,林昆已经解决了韩琛。接下来,就该吞并倪家的资产了。 距离倪家被送去卖咸鸭蛋,才过了十天。效率不错。 “事情是这样的。”玛丽断断续续地讲述,从韩琛带人去接手,到林昆插手,双方对峙,再到最后的谈判。 她本以为事情快要结束了,结果却出了意外。 “阿琛为什么不来找我?”赵烈故作不解地问。 “我提过,但琛哥说事事麻烦你,会显得他很没用。我觉得也有道理,就没坚持。”玛丽哭着说。 赵烈想了想:“如果林昆杀了阿琛,那他很可能也会来找你。你待在家里别动,我派人去接你。” 玛丽吃了一惊,连忙答应。 第99章 回去等通知 挂断电话,赵烈拨通九妹的号码,简短地交代了几句。 刚放下手机,白玉玲就贴了上来,皱着鼻子说:“身边那么多女人,你身体吃得消吗?” 自从跟了赵烈,光是她知道的就有好几个。 那些不知道的,更是数不过来。 有时候她真怀疑赵烈哪来那么多精力,简直是人形自走炮。 “趁着年轻及时行乐。等老了,我带你去游山玩水。” “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别腻了我,把我赶出去。” 白玉玲来了精神,反复确认,生怕他反悔。 “只要你遵守合同,别想着升级身份,也别求我娶你,就行。”赵烈淡淡地说。他对娶妻有自己的标准。最重要的就是纯洁。 他认识白玉玲太晚了。最佳时机已经错过。她只能当情人。 “你嫌弃我!我跟了你之后,一直对你忠心耿耿!”白玉玲抖着肩膀,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然后她听到他起床的声音。回头一看,见他往浴室走去,她带着哭腔喊道:“赵烈,你给我回来!” 白玉玲眼圈红了,泪珠从眼角滑落。“死没良心的!” 骂了一句,她光着脚跑到浴室门口,擦掉眼泪,大声喊道:“你说过老了带我游山玩水。男人说话要算话。不许反悔!” “知道了。要不要一起洗?” “来就来。” 白玉玲破涕为笑,推开了门。 新的一天。 铜锣湾,至尊影视,办公室里。 “烈哥,求求你一定要想办法。”玛丽哭得两眼通红,哀求道。 赵烈皱起眉头:“阿琛在林昆面前提过我的名字吗?” “我不知道。他不让我问。” “如果提了,林昆还敢不给我面子,那好办。如果没提,不知者无罪,我没理由去找他麻烦。” 玛丽哭着说:“他宁愿死也不肯丢面子。我跟他说过无数次,让他来求你帮忙。” “别慌。我给林昆打个电话。”赵烈拉开抽屉,拿出通讯录,拨通号码,按下免提。 很快,电话接通了。 “哪位?” “东星,赵烈。” “啊,至尊先生。有什么事吗?” 林昆早就和赵烈商量好了。他们在联手演戏。 “韩琛是我的人。放了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 “至尊先生,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你和韩琛的关系……”林昆的语气带着懊悔。 听到这话,玛丽捂住嘴,呜咽起来。 赵烈的脸色沉了下去:“韩琛他……?” “已经喂鱼了。实在抱歉。我可以赔偿。你开个价!”林昆飞快地说道。 “韩琛有没有提起过我?”赵烈问道。 “没有。我发誓。”林昆说得一本正经。事实上,韩琛临死前反复提起赵烈的名字。但林昆假装没听见。 “我再联系你。” 赵烈按断了通话键。下一刻,玛丽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呜呜呜,烈哥,我没有男人了。” 她说过无数次,只要自己的男人平安无事,她怎样都行。 现在,男人没了,靠山也没了,她对未来充满了迷茫。 赵烈没有说话,轻轻拍着玛丽的背。 他没有愧疚感。 如果韩琛不死,他迟早会发现赵烈睡了他老婆。到时候他会黑化,会报复。 既然留着是个祸害,不如先除掉他。 至于玛丽,她有一种独特的韵味。至于自己什么时候会腻,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能说,江湖险恶。一步走错,就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最后去卖咸鸭蛋。 “阿琛,原谅我。我会照顾好玛丽。你安息吧。”赵烈在心里默默说道。 玛丽哭了十几分钟,把他的衬衫都浸湿了,才抬起头,哽咽着说:“烈哥,我想回家休息。” “办公室里有卧室,带卫生间。你先在那里休息。中午下班,我送你回家。” “好。” 玛丽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赵烈应了一声,吉米走了进来。 “烈哥,有个女孩来面试演员。一听说是拍三级片,扭头就走了。不过长得挺漂亮。要不要我叫进来给你看看?也许可以送到电影部去?” 至尊影视最近成立了一个新部门,至尊映像。已经推出了一部电影,票房大卖,在业内打响了名气。 主要是因为赵烈的剧本写得好。那部电影叫《英雄本色》。 里面有一句经典台词:“我已经很久没有当大哥了。” 这句台词道出了主角厌倦江湖恩怨、渴望逃离的心情,对身份的重新审视和对救赎的追寻,在昔日荣耀与现今罪恶之间的挣扎,以及历经沧桑后的释然!在无奈之下隐藏的希望。 据说,很多观众听到这句台词时,都起了鸡皮疙瘩。 可见台词的感染力。 至尊映像的第二部电影,《英雄本色2》,正在选角。恰好缺一个第三女主角。 吉米觉得来面试的那个女孩外形不错,想问问赵烈的意见。 “叫她进来。”赵烈只提供剧本大纲。手下的人负责扩展和制作。他不会插手。 他对拍电影没兴趣,也不关心细节。 只要能赚钱、能洗钱,偶尔还能让他物色漂亮姑娘,那就够了。 “好。” 吉米走出办公室,很快就带着一个年轻美女回来了。 “这是老板。自我介绍一下。”吉米提醒道。 “老板好。我叫林梦。” 她穿着运动服,身高一米六八左右,身材比例很好,腿很长。 赵烈打量了她一眼。觉得有些眼熟。很快,他想起来了。 应彩儿,电影《柔道龙虎榜》里的女主角,小梦。 在原故事里,小梦三十岁,梦想成为演员和大明星,却一直没有好机会,郁郁不得志,最后差点被迫去拍三级片。 但眼前这个小梦,看起来最多二十岁,年轻又有活力。 看到这里,赵烈点了点头:“你好。说说你的年龄,之前做过什么。” “我十九岁。高中毕业就没再读书了。在铜锣湾的百货公司卖了一年化妆品。”林梦带着刚踏入社会的新人特有的青涩,说话时不敢直视对方,举止僵硬而不自然。 “为什么想当演员?”赵烈问道。 林梦小声解释道:“我从小就想当大明星。但我爸妈觉得不现实。毕业后不让我去电影公司面试,给我找了份卖化妆品的工作。” 说到这里,她似乎进入了状态,语气多了几分抱怨:“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度日如年。我真的受不了了。也不想听爸妈唠叨,就自己租了房子,出来追梦了!” 赵烈赞许地点了点头。 父母管得太严,长期压抑会让人生病。及时逃离是正确的选择。 “还剩下几个女性角色?”赵烈问道。 “还差一个第三女主角。”吉米认真地回答。 说话间,林梦的脸上泛起了难以抑制的喜悦。她没想到,只是回答了几个背景问题,就通过了。 而且还是第三女主角,一个有台词的角色。 以《英雄本色》的巨大成功,续集的表现只会更好。 等电影上映,她说不定能一夜成名! 但赵烈话锋一转:“留下电话,等通知。” 一盆冷水浇下来,熄灭了她的兴奋。 林梦的笑容僵住了,凝固了,然后消失了。“你不用我,干嘛问还剩几个角色?” 耍她玩呢?什么毛病! 长得帅了不起?肯定有什么怪癖。 第100章 凡事都有第一次 吉米的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开口,赵烈抬手制止了他:“《英雄本色》选角竞争激烈。你的外形还可以,但适合这个角色的人肯定不止你一个。” 林梦哑口无言。她唯一的自信就是那双长腿。论长相和贴合角色,确实有人比她强。 “听到了?等通知。”吉米没好气地说。就算林梦的条件合适,她敢顶撞老板,他也不会用她。 “哦。老板再见。李经理再见。”林梦乖巧地点了点头,原地鞠了一躬,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办公室。 看到她这副反应,吉米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一看就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太天真了。” “是很天真。去忙吧。” “好。” 吉米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大约两个小时后,他又敲门进来了。 “烈哥,之前来面试那个林梦,没走。一直在公司对面徘徊。不知道想干什么。”他的语气有些古怪。 “别管她。下班了,回家陪女朋友吧。” 面试失败的演员有时会逗留,追着导演,滔滔不绝地表达自己有多敬业、多努力,能为公司创造价值。 但失败了就意味着形象不符合。又不能拍三级片。 所以通常不会有后续。 像林梦这样走错了部门,又碰巧遇到赵烈的,还是头一回。她大概和其他人一样,想抓住机会证明自己。 “好的,烈哥。我先回家了。”吉米最近交了女朋友。有空的话,他会回家吃午饭。 “嗯。” 赵烈伸了个懒腰。一上午的时间,他写了十个剧本大纲,全都是稳赚不赔的题材。回头交给导演去拍。稳赚的钱,为什么不赚? 他推开卧室的门。玛丽坐在床上,抱着膝盖,脸埋在手臂里。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下班了,烈哥?” “送你回家。” “好。” 赵烈领着玛丽走出办公室,叫上高晋,钻进了宾利。 车子刚启动,林梦跑了过来,焦急地挥舞着手臂。 宾利的隔音效果很好。赵烈听不清她说什么。他摇下车窗。林梦飞快地说道:“老板,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能把戏演好,为公司赚钱。我不要工资,管饭就行!” 林梦明白,如果不争取这个机会,今天可能就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老板了。 为了当演员,为了当大明星,为了追梦,她豁出去了。 “长得挺漂亮。年轻又有活力。”玛丽看着她,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刚高中毕业,对未来充满希望,想赚大钱,想出人头地,想做个好妻子!结果却成了寡妇。 高晋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女孩的长腿。他没有踩油门。 赵烈转过头:“你想要机会?” 林梦愣了愣,然后用力点头。 “上车。” 很快,林梦坐在了赵烈身边的后座上。 大约半小时后,宾利停了下来。玛丽轻声说:“烈哥,我回家休息。过两天再来找你。” “嗯。有事打电话。” “一定。” 玛丽下了车,回家了。 宾利又开了五分钟,在半岛酒店门口停下。高晋借口上厕所,消失了。很快,车里只剩下赵烈和林梦。 “你想怎么争取这个机会?”赵烈摇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 感受到暧昧的气氛,听到他的话,林梦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赵烈引导着她:“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有付出才有回报。我不能因为你口头保证会好好演戏,就把机会给你。” “但我真的会全力以赴。”林梦低着头,咬着嘴唇,两只小拳头攥在腿上,内心挣扎不已。 “全力以赴的人多了去了。有几个能得到机会?有几个能登上大银幕?” 赵烈掐灭了烟头:“《英雄本色2》的女主角,是金门集团老三丁青的情妇。韩国人。我跟他有生意往来。” “女二号是洪兴靓坤的新女友。她是我的好朋友,我的拜把兄弟。” “你没背景,没靠山。想要这个第三女主角,就得走捷径。” 听到这话,林梦转头看着赵烈:“我就不能靠自己吗?实现梦想就非得靠关系和背景?” “你现在就可以下车,自己去闯。但在这里,你再也不会有第二次上车的机会。”赵烈把话都说完了。他没耐心继续教育她。 这个年纪的女孩,太天真,太自以为是。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东西。 只有真正踏进娱乐圈之后,才会发现现实和想象的截然相反。 林梦听出了逐客的意思,再次陷入了挣扎。她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伸向车门把手,碰到了,拉开了。 车门开到一半,她停住了。保持那个姿势足足五秒钟。最后,她松开了手,垂下了头。 “老板,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在发抖。 “赵烈。” “我能叫你烈哥吗?” “当然可以。” “烈哥……” 林梦转过头,央求道:“我的初吻还在。能不能不要在车里?求你了。” 赵烈笑了:“你看看这是哪儿。” 林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直没注意。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然后惊讶地叫了出来:“半岛酒店?太豪华了。我不敢进去。换个地方吧。” “凡事都有第一次。慢慢就习惯了。”赵烈的话一语双关。他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带着她下了车,穿过酒店的大门。 赵烈的手指从林梦肩头滑落,目光却还钉在监视器上。他微微偏头,让镜头里的光影折进瞳孔!这女人哭戏有层次,眼泪从眼眶里渗出来,先在睫毛上挂一挂,再沿着颧骨的弧度往下淌,不抢镜,但又让人挪不开眼。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桌上那部黑色的大哥大震了起来,嗡嗡地贴着红木桌面打转。 电话那头是黄志诚,声音压着,但尾音往上翘!那是心情不错的人才有的调子。 “阿琛呢?我打了好几个,全是忙音。” 倪家倒了,压在黄志诚心头那块多年的石头被搬开了大半,他想约韩琛出来吃顿饭,当面敲打敲打,别让这小子走了倪坤的老路。可电话拨了一轮又一轮,听筒里除了忙音就是忙音,他才转了线,打到了玛丽这里。 第101章 黄狗的动作 玛丽坐在阳台上,双腿蜷在藤椅里,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的视线越过栏杆,落在尖沙咀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灯火上。 那些光点从地面的缝隙里挤出来,大的、小的、红的、白的,把夜空映得浑浊。 “琛哥没了。”她说。 那边沉默了两三秒。然后黄志诚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掐了一下,陡然变了形:“什么?谁干的?” “林昆。” “你在哪?出来说。” “庙街。星光大道那家大排档,以前跟琛哥常去的。” “我马上到。” 十分钟后,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一张折叠方桌的两侧。 桌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塑料布,风吹过来的时候边角扑扑地翻。 玛丽偏着头望向远处那一排高低错落的楼宇。 又低头看了看旁边几桌正在划拳喝酒的食客,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么热闹的地方,跟那些高楼摆在一块儿,居然也不觉得别扭。” 黄志诚愣了一瞬,没接住这话头。他盯着她的侧脸,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这就是香港。” 玛丽对着瓶口灌了一口啤酒,液面在瓶颈处晃了晃。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胛骨往下沉了沉:“是啊,这就是香港。” 她曾经爱这座城爱得入骨,如今坐在这里,却觉得自己像个被缝错了位置的补丁。 “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讲清楚。”黄志诚没心思聊那些有的没的,他脑子里来回转的就一件事!韩琛怎么死的。 玛丽偏过头来瞥了他一眼,嘴角牵着一点淡淡的东西,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知道了又能怎样?替琛哥报仇?你没那个本事。” 黄志诚的眉头皱了起来:“我怎么没有?我是警司。” “你能杀林昆?” “我能把他送进赤柱,让他下半辈子都在铁窗后面过。” 玛丽听完这句话,沉默了好一阵子。她用拇指抹掉瓶口的水珠,断断续续地把那天的事拼了出来。 黄志诚听完,低头盯着桌面上那层塑料布的纹路。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赵烈动倪家的时候,连四大堂主都折进去了,韩琛在场,偏偏全身而退,完了还接手了倪家的地盘子。只要脑子没被门夹过,都能看出来韩琛是赵烈的人。” 黄志诚边说边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火星在夜风里明灭了一下。 “林家不比倪家弱,林昆能坐上那个位子,肚子里不可能全是草。他一定猜到了赵烈和韩琛之间的关系。” 玛丽的眼神晃了晃:“你是说……” 黄志诚从鼻孔里哼出一缕烟:“要韩琛命的,恐怕不是林昆,是赵烈。” “至于为什么,我想不通。不管是韩琛接手还是林昆接手倪家的地盘,跟赵烈都没什么直接冲突。东星那位龙头摆明了要带着社团往白道上走。”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烟灰落了一截在桌面上,被他用手指扫开。 林昆走的是一条黑到发亮的路,赵烈做的是贸易、是电影。虽然都算捞偏门,可风险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赵烈搞的那摊子事,差佬根本懒得盯。当然,他没有执法权,隔三差五就去动社团、动毒枭,警署那边早就有人在收集他的材料了。只是这人太小心,凡事都让底下人出头,除了讲数的时候露个面,其余时间连影子都摸不着。 黄志诚越想越觉得顺,抬眼去看玛丽,却发现她目光定定的,像落在远处某盏灯上,又像什么都没看。 “烈哥指使林昆杀琛哥?”她嘴上这么问,心里其实已经翻了个个儿。 赵烈对她那晚的表现很满意,她感觉得出来。 那么,他会不会担心韩琛哪天知道了什么,反过来寻仇。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细细琢磨,这确实是赵烈干得出来的事。 脑子里两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一个说,再上那个男人的床就是了;另一个说,你男人死了,你得给他个交代。两个声音越吵越凶,像两把锯子在她脑门里来回拉。玛丽觉得太阳穴跳得厉害,端起啤酒又灌了一大口,重重地把瓶子搁回桌上,叹了一声。 黄志诚没有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他还在理自己的思路:“我的推断不会错,赵烈就算不是直接动手的那个,也一定是背后拍板的人。你怎么打算?” 玛丽抽出一支细长的女烟,叼在唇间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她鼻孔里散出来,淡得像一缕水汽:“我一个女人家,能怎么打算。” “我会想办法收集赵烈的罪证,给阿琛讨个公道。”黄志诚的声音冷了下来,钢一样硬。 其实在警署那些人眼里,赵烈更像一只黑手套! 有些差佬不方便伸手去碰的事,这只手套替他们办了。 正因如此,一直没人认真去找他的麻烦。 可是赵烈膨胀得太快了,快得已经打破了香港社团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平衡。 他相信过不了多久,上面就会立一个专案组,把赵烈送进赤柱去跟铁窗做伴。 “别查他了。”玛丽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你要是查烈哥,我会站在他那一边。” 黄志诚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瞳孔里的光缩成两个小点,像是听见了什么完全超出理解范围的话: “你脑子坏了?赵烈是杀韩琛的幕后黑手!你不帮阿琛报仇,反而倒过去帮!”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烈哥帮过我。”玛丽说完这句话就站了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话我已经说到了,听不听在你。” 她转身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拖鞋拍在路面上啪嗒啪嗒的。黄志诚在后面喊了一声,她没有回头。 男人靠不住,那就换一个。 没了韩琛,再去招惹赵烈,她没那个本事,也不想拿命去赌。 九妹跟她说过一句话! 知道是对的,就别犹豫;知道是错的,就别继续。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选择是对的,把赵烈当成自己的男人,也是对的。 既是对的,就不该再反复横跳。 回到家之后她拨通了赵烈的电话。 “烈哥,黄志诚可能要动你。” 第102章 扣帽子 “说细点。”赵烈道。 玛丽攥着话筒,指甲在机壳上轻轻刮了两下: “我跟琛哥、黄志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今晚约我出去吃饭,说要收集你的罪证。” 赵烈正站在卧室里给林梦调整走位,手上的动作没停,脑子里却转得快了几分。 黄志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玛丽想必已经猜到了! 是他赵烈让林昆动的手。可玛丽选择把这件事告诉他,意思很清楚:她站过来了。 他琢磨了一下玛丽这个人。 没了男人撑着,她对往后怎么走心里没底,所以说什么也要抓住眼下这根绳子。 说到底,这是个离了男人就不知道怎么活的女人,一个需要踩着男人的肩膀才能往上爬的女人。 看透了这一点,她的选择就不难懂了。 “玛丽,”赵烈在电话这头问,“至尊映画最近上了一部《英雄本色》,你看了没有?” “看了,烈哥问这个做什么?”玛丽对那部片子印象很深,镜头、节奏、人物,都掐得死死的,最重要的是那股子劲头跟眼下的香港特别对味儿,往银幕前一坐,就觉得那些事好像就发生在隔壁街上。 “有没有兴趣来至尊映画做制片监制?” 玛丽握着话筒的手紧了一下。监制是高层,圈子里有面子,说话也管用。要是能坐上那个位置,她也算迈出了女强人的第一步。 “烈哥,我能行吗?” “你脑子够用,上手只是时间问题。” “我愿意,随时都可以报到!” “我让九妹过去帮你。你约黄志诚出来,送他上路。” 赵烈没兴趣陪黄志诚玩游戏,更没那个闲工夫。干脆利落拔掉钉子,一了百了。让玛丽来做这件事,既是交办,也是试探。她要是下了手,就算过了忠诚这一关,往后可以去至尊映画上班,再往后还会有更上一层的机会。她要是犹豫,那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送她下去陪韩琛。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四五秒。玛丽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平稳得像一潭死水:“我知道了。” 她打这通电话之前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也提前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所以并没有太意外。黄志诚是九龙警署的警司,脑子灵光,一般人动不了他。但她手里有九妹,九妹下面还有人,这事有得做。 “早点休息,明天九妹会联系你。” “好。” 放下大哥大之后,玛丽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纹看了很久。她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对不起,老公,我想活。 …… 女子警察学校。办公室里日光灯嗡嗡地响,光线白得有点晃眼。黄志诚一页一页翻着面前那摞学生档案,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了手,把那张纸抽出来,举到灯底下又看了一遍。照片上的女生扎着高马尾,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嘴角往上翘,一脸无害的样子。旁边那一栏各科成绩全是最高的那几个字母。 “你每次都要挑最拔尖的那个,给我留口汤喝行不行,黄警司。”坐在对面的校长吴起荣撇了撇嘴。 黄志诚头都没抬:“没办法,她最上镜,靠近目标的时候不容易被怀疑。叫她进来吧。” “服了你了。请我吃什么?” “随便你点,只要我付得起。” “这还差不多。”吴起荣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号。没过多久,敲门声响了,一个穿着训练服的女生推门进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沾在皮肤上,腰板挺得笔直。 “吴校长,您找我?” “是黄警司找你,你们聊,我去趟洗手间。”吴起荣站起来,脚步踢踢踏踏地出了办公室。 黄志诚把档案往桌面上轻轻一放,抬眼打量着面前这个女生,然后又低下头去看那张纸: “孙颖莎,十八岁。体能A+,笔试A+,枪械运用A,侦察技巧A,情报收集A+,心理状况良好。选修法学。”他念完这一段,抬起头来,“自我简介里你写的是!想做个好警察,惩奸除恶。” 孙颖莎站得纹丝不动,视线平视前方:“是,黄Sir。” “过来坐。放松一点,把学校里学的那套先忘干净。”黄志诚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 孙颖莎依言坐下,绷了一路的肩膀这才慢慢往下松。 她盯着桌面上的文件看了一眼,忽然开口:“黄Sir,你是想派我去卧底吧?” 黄志诚没说话,眉毛倒是抬了抬。 孙颖莎接着说:“我来这儿三个月了,仔细观察过,训练期间但凡被叫到校长办公室的人,三成左右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退学,然后就没再出现过。我不觉得是真开除,多半是卧底去了。” “你挺聪明。”黄志诚笑了一下,那笑意没到眼底,“说说你的想法。” “我不想去。当警察比当卧底有前途,而且危险程度差太多了。我今年才十八,要是不小心交代了,谁给我爸妈养老送终?”孙颖莎的话像炒豆子一样往外蹦,又脆又响。 黄志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我要你接近的目标,不卖粉。” “不卖粉那卧什么底?” 孙颖莎皱了皱鼻子。 赌场、夜店、马栏,差佬去查牌,最严重不过关个一年半载,跟贩毒那种动不动就掉脑袋的事完全两码事。 所以卧底几乎全是往毒枭身边塞,基本没有例外。 “具体任务内容在你答应之前我不能细说。我只能告诉你,主要工作是收集对方涉黑涉恶的证据,尤其是黑吃黑那条线。” 孙颖莎歪着头琢磨了一下:“黄Sir,这种人留着才对咱们有利,当个夜壶多好。” “你知道得倒不少。”黄志诚翻了个白眼。 差佬确实经常把社团大佬比作夜壶,用得着的时候拎出来,没利用价值了就塞回赤柱。按说赵烈铲掉的那些人! 忠义信的连浩龙、洪泰的太子、红星社的麦克、忠青社的丁孝蟹、还有倪家! 全是贩毒的,他这么做对香港的治安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问题是他蹿得太快了,又在拼命洗白,摆明了想上岸。 所以在他完全把自己洗干净之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扣一顶帽子在他头上,把人送进去。 第103章 连差佬都不放在眼里 孙颖莎看着黄志诚的脸色一点一点变深,渐渐明白了什么,撇了撇嘴:“我懂了,这叫过河拆桥,用完就翻脸砸夜壶。” “话糙理不糙。”黄志诚把烟盒往桌面上一丢,“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任务结束之后我给你警长的位子。” 从警校毕业出来是员佐级警员,往上依次是高级警员、警长、警署警长。从警员升到警长,正常速度要四年,表现突出的话还能再快一点。可黄志诚心里清楚,孙颖莎在里头待得越久、干得越好,他越不可能让她回来!换个地方接着卧,直到哪天折在里面。做卧底的都得有这个觉悟,想穿制服回警署?门都没有。 “黄Sir,警长不够。”孙颖莎摇头。 “胃口不小。”黄志诚的眉毛又抬了一下。 孙颖莎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让我去收集黑吃黑的证据,冒那么大的险,就给个警长?我没法替你办事。” “那你想要什么?” 反正黄志诚压根没打算让她回来,条件随便开,他随便应就是了。 “督察。” 高级警长升见习督察需要大学学位,还要参加考试。孙颖莎高中刚毕业,没读过大学,只能走别的路!比如上面推荐,比如通过试用期,又比如完成卧底任务之后破格连跳几级。 “你跟我开玩笑?”黄志诚的声音提了个调,“一个刚毕业的警员要越级直升督察?” “你不答应就算了,我走正常途径。”孙颖莎把下巴一抬,完全不松口。 “你先出去,让我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痛快点给个话。” 黄志诚笑了一声,骂了句什么,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好一阵:“督察不行,见习督察。” “好,成交。”孙颖莎咧嘴笑了起来,两颗虎牙露在外面,白森森的,一副占了大便宜的得意样子。 黄志诚摆了摆手,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绕到学校后门。他压低了嗓子,凑近孙颖莎的耳朵:“我要你卧底的对象是东星龙头,赵烈……” 这一聊就是将近一个钟头。黄志诚把烟头丢在地上碾灭,直起身来,脸色变得严肃:“记住了,除非万不得已,绝对不要联系我。” “知道了。” “明天你会被学校开除,你的任务从那一刻开始。” 黄志诚目送她走远,转身出了校门,拉开车门坐进去之后掏出大哥大拨了个号码:“玛丽,你真的不打算替阿琛报仇?” 电话那头,玛丽跟九妹正坐在一起商量怎么动黄志诚。来电来得突然,她反应很快,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我一个女人,拿什么报仇?” “你主动靠近赵烈,上他的床。凭你的长相,没有问题。” “你开什么玩笑,你让我跟杀我丈夫的人睡在一起?” “为了报仇,有什么不能忍的?” 玛丽假装沉默了几秒。 “总之你去接近赵烈,收集他的罪证,我保证把他送进赤柱。阿琛在下面知道了,也能瞑目。”黄志诚的声音循循善诱,像在哄一个迷路的孩子。 “你现在有空吗?我们当面聊。”玛丽的眼神冷了下来。 “晚上吧,还是星光大道那家大排档。” “好,晚上见。” 挂掉电话之后,黄志诚的眉头皱了起来。昨晚还说要去赵烈那边的人,今天答应得这么痛快!不太对劲。 他太了解玛丽了。这个女人为了韩琛能出头,什么都做得出来。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玛丽主动勾引赵烈,上了床,许了什么好处,赵烈才出手帮她灭倪家?倪家倒台之后,赵烈怕韩琛将来知道了玛丽偷人的事而寻仇,干脆联合林昆把人做掉。最后玛丽为了找个靠山,顺水推舟跟了赵烈,借着这层关系往上爬。 道理听起来弯弯绕绕,其实说穿了就一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韩琛没了,玛丽觉得自己斗不过赵烈,不如顺着这根杆子爬上去,把心里那个男人的位置从韩琛换成赵烈。这个选择从道德上说不上多光彩,可站在利益的立场上看,完全讲得通。 “也就是说,玛丽把什么都告诉赵烈了,今晚约我出去其实是想灭口?”黄志诚的脸色变了,把电话扔在副驾上,发动车子用最快的速度往九龙警署赶。 …… 另一头,尖沙咀玛丽的公寓里。九妹坐在沙发上,眉头拧成一团:“你刚才不应该答应他见面。” 玛丽手里那杯水停在半空:“有哪里不对吗?” “你昨晚才跟他说你要站赵烈那边,过了一天就改口,你觉得他能信?”九妹摇着头,“差佬的脑子多半都不差,更何况黄志诚能做到警司。我猜他已经在调人了,今晚那家大排档周围怕是已经蹲了不少便衣。” 玛丽的手指攥紧了杯子:“是我太急了。” 她太想杀黄志诚来表忠心,心里一乱,就把把柄递了出去。 “计划废了,暂时不能动。”九妹叹了口气。 “为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现在已经是明牌在打了。黄志诚要是出什么事,警署第一个找的就是烈哥。”九妹的声音沉下去,“警司可以杀,总警司也可以杀,甚至一哥都可以杀,前提是别留下痕迹、别被人盯上。否则烈哥洗白的计划全得泡汤。” “那我今晚去不去见他?” 九妹看着她,没有说话。她其实是希望玛丽去的!黄志诚肯定会把人带到警署去,试着让玛丽转做污点证人。要是玛丽三天之内不松口,就说明她对赵烈是忠的。但这一把赌得太大,九妹自己也拿不准玛丽会不会反水。可有一条是死的:杀黄志诚的人必须是玛丽,否则这个人不能留。 九妹觉得太阳穴胀得发疼。烈哥啊烈哥,你给我留了个烂摊子,太费脑子了。 “你等一下,我打电话给烈哥。”九妹走到阳台上,拨了赵烈的号码,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好办。我让黑凤调几个人,摸清楚黄志诚常走的那几条路,半路上把人绑了,送到玛丽面前让她动手。” 九妹听完差点没把手机捏碎:“烈哥,黄志诚一出事,差佬肯定会怀疑到你头上。” “怀疑就怀疑,没证据能把我怎么样?惹急了,一颗C4丢港督府去,大家一块儿完。” 九妹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烈哥你厉害。” 她在那头操心了半天,结果根本都是白费劲。烈哥从头到尾就没把差佬放在眼里。 “程海瑶会联系你,挂了。” 九妹挂了电话之后面色还很古怪。她实在想不通烈哥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连差佬都敢这么不放在眼里。 第104章 不信也没办法 两天后。 铜锣湾,至尊影视公司的办公区里铺着一层浅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什么声响。 方玉儿推门进了赵烈的办公室,熟门熟路地往他腿上一坐。 这半年下来两个人之间早就没什么隔阂了,她甚至当着他的面换过衣服也不觉得有什么。 “烈哥,上次我说的那个扩秘书团的事,最后来面试的有一个条件挺不错的,我带进来给你看看?” 赵烈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眼光我信,带进来吧。” 赵烈的产业越铺越开,方玉儿一个人忙不过来,早就提议要多招几个人组个秘书团专门替他打理杂事。 赵烈点了头,可前前后后来面试了不少人,他一个都没留。 方玉儿私下吐槽过,烈哥这哪是在选秘书,分明是在选港姐。 他自己也说得直白! 可以稍微差一点,但得养眼,身段也得出挑,不然成天搁旁边晃着,影响心情。 今天来的这个,年纪轻,皮肤白,笑起来甜甜的,应该能入他的眼。 “确实不错?”赵烈问。 “确定,十八岁,长得好,是你喜欢的那种。” “带进来。” “好。”方玉儿从他腿上滑下来,高跟鞋踩着一连串的嗒嗒声出去了,没多久领着一个女生又转了回来。 “这是老板,自我介绍一下。”方玉儿在旁边提了一句。 那女生落落大方地往前站了一步,目光直直地迎着赵烈:“老板好,我叫孙颖莎,十八岁,高中刚毕业,没有工作经验。” “方秘书给你开的多少薪水?” “试用三千,转正五千。” 赵烈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她,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张脸,《新警察故事》里的警花阿莎。 只不过原剧情里阿莎三十多岁,已经是个老手了。 往前推十几年,时间线上正好对得上。 也就是说,十八岁的孙颖莎极有可能是刚从女警校出来的。 甚至还没毕业就被某个长官塞到了他身边。那个长官是黄志诚的可能性很大。 “少了。”赵烈说了一句。 “少了?”孙颖莎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月薪五千,在香港已经比百分之九十八的上班族都高了。 “试用三万,转正五万。” 孙颖莎那两排睫毛扑闪了好几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复杂。 五万一个月,一年就是六十万,比黄警司的收入还多出一倍。 她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要是每个月拿这么多钱,那还当什么警察? 不如一直给赵烈当秘书算了。 做一年能买房,做两年能买车,做三年就能满世界去转。 可转念一想,天底下没有白拿的钱,赵烈要是动了别的念头怎么办…… “穿丝袜上班,算特殊要求吗?” “不算啊。公司里那些女白领不都穿着丝袜嘛。”孙颖莎摇头。要是就这么一个条件,她完全能接受。 “你过关了,随时可以来上班。” 赵烈的算盘很简单!拿钱砸。一个刚从警校出来的小女生,就算有什么信念,在这么厚一沓钞票面前也很难不动摇。 能策反最好,策反不了就除掉。 反正黄志诚选出来的卧底,注定有去无回。这么算起来,他还是做了件好事。 “谢谢老板,我今天就能开工!”孙颖莎脸上的笑明显比刚才更亮了。 试用期三万,这太香了,她恨不得现在就下班回家跟爸妈报喜。 “方秘书,带她去熟悉一下流程。” “好的,老板。” 方玉儿冲赵烈眨了眨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已经动了睡她的心思了吧。 ……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赵烈隔三差五就往孙颖莎手里塞红包。 少的几千,多则上万,砸得孙颖莎有点不知所措。 她终于忍不住跑来问他:“老板,你是不是想睡我?” 赵烈的回答干脆得只有一个字:“是。” 孙颖莎沉默了。 她心里清楚,如果拒绝赵烈,那些红包得退回去,工作也得辞掉;可要是答应下来,就等于入了局。 赵烈是东星龙头,名下又有一串公司,要人有人,要钱有钱,不可能让她拿了钱还不办事。 她用了两三天时间翻来覆去地想! 是为了任务牺牲自己,还是守着那点东西坚决走人、中止卧底行动? 最后她选了前者。钱她要赚,证据她要收集,督察的位置她也要。 于是这一天,孙颖莎推开赵烈办公室的门走进来,一屁股坐到他腿上,动作生涩地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心跳很快,第一次?”赵烈问。 “是。老板喜欢没经验的,还是喜欢老练的?”孙颖莎红着脸,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都喜欢。” 赵烈托着她把人带进了里间的卧室。完事之后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了。 他没有在办公室吃午饭的习惯,就带着走路还有点不太利索的孙颖莎去了附近一家茶餐厅。 坐下来,点好了菜,等着上汤的间隙,赵烈忽然开口,语气平平的,跟聊天气似的:“你是黄志诚的人?” 孙颖莎刚端起汤碗,手指猛地一颤,勺子歪了,汤汁泼在桌面上洇开了一片。 “别紧张,我没打算把你怎么样。” “老板,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孙颖莎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慌乱压下去,重新抬起头,满脸困惑的样子。 赵烈用筷子拨了拨碟子里的菜:“别装了,你来的第一天我就认出来了,你是女警校的学生。” 短暂的沉默之后,孙颖莎反驳道:“我确实在警校训练过,但中途被开除了才出来找工作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警校开除的学生里,一大半都去做了卧底,你不例外。” “老板,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孙颖莎的额头冒出一层薄汗,她知道赵烈一旦起了疑心。 她再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得赶紧脱身。 “你一直在往门口瞟,想找机会跑?”赵烈声音淡淡的,跟嚼着一根菜叶子似的。 “……” “你可以试试。” 孙颖莎猛地站了起来,快步朝茶餐厅门口走去。 可她的脚刚迈过门槛,面前忽然多出五个人影。为首的那个人她认识!高晋。 第105章 杀倪永孝的证据 “回去。”高晋的声音不大,却硬得像块铁。 “你一个大男人为难女人?我要喊非礼了!”孙颖莎把嗓门提了起来,她不信高晋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她动手。 “别闹了。在烈哥眼里,敌人不分男女。”高晋说着低头解开了袖口的扣子!这个动作代表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孙颖莎站在门口僵了好几秒,最后转身走了回去,重新坐到了赵烈对面。赵烈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两条路。第一,反水跟我干,工资照旧。第二,我让人送你下去。” “你为什么要睡了我才摊牌?”孙颖莎咬着下唇,眼神里全是复杂的东西。那是她的第一次,挣扎了好久才下的决定,结果赵烈把人吃干抹净了才掀桌子,这人也太不地道了。 “你长得不错,不睡浪费。” “……”孙颖莎苦笑着摇了摇头。话虽然难听,可仔细想想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给你一分钟。” 时间过得飞快。孙颖莎低着头,余光瞥见赵烈有起身的迹象,赶紧开口:“我反水,跟你!” 赵烈招了招手让服务员拿了一瓶汽水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说说理由。” “你开的月薪比高级警司还高。如果我一直跟你干,就能给我爸妈换套大房子,把日子过好。”孙颖莎小时候住棚户区,一家三口挤在一个房间里。后来搬进了筒子楼,虽然有了自己的房间,可巴掌大点儿地方转个身都费劲。她对房子的执念深得很,想给自己买,也想给爸妈买。 “那你当初为什么当警察?” 赵烈把汽水喝完,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因为有机会申请单人宿舍,薪水也比普通工作高。”孙颖莎在警校填表的时候写“想做个好人、惩奸除恶”,全是编的,为的是多加点分。她很清楚当警察的人里确实有不少是冲着正义来的,可她绝对不是其中之一。家里太穷了,穷怕了,她优先考虑的永远是最实际的东西。 “如果我要你杀掉黄志诚,你答不答应?” “忠诚度测试?”孙颖莎脑子转得很快,杀黄志诚就是交投名状。手上沾了血之后,她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要是拒绝……不,她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答应。” “我喜欢识时务的人。工资不变,另外我可以送你一套房。”赵烈对自己人向来大方。高晋、阿海、黄泉、白神、托尼、阮梅、方玉儿,跟过他的人他全都配了房子,面积没有低于一千尺的,价格没有低于五十万的。 “真的?老板你可别骗我!”孙颖莎的呼吸一下子变得又急又浅,脸上那层假装出来的镇定全撕了,两只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赵烈没接话,起身出了茶餐厅,沿着人行道往外走了十几步,带着孙颖莎拐进了一家至尊房产的门店。正在吃盒饭的蛤蟆龙看见他进来,赶紧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站起来迎了上来:“老顶来了,快坐快坐。” “别叫老顶。虽然你们都是东星的出身,但现在走的是正路,干的是正行,江湖那套收起来。”赵烈在香港前前后后开了上百家中介铺子,提供几千个工作岗位,有好事先照着自己人。东星的四九仔里,想多赚点的,他就安排到中介来上班。眼前这个蛤蟆龙就是其中之一。 “明白,生……赵先生。”蛤蟆龙挠了挠后脑勺,本来想喊烈哥,话到嘴边觉得不对,硬生生改了口。 “嘉宁大厦还剩几套没租出去?”赵烈问。 “赵先生稍等。”蛤蟆龙转身翻了几下登记本,抬起头来:“还剩六套。1602,1804,2301……” 赵烈转过头看着孙颖莎:“喜欢几楼?” “十六楼,我十六号生的。” 赵烈从蛤蟆龙手里接过钥匙,带着她出了门店,没走多远就到了嘉宁大厦。电梯上行的时候孙颖莎还是没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烈哥,你不会是把整栋大厦都买下来了吧……” “嗯。买下来收租。” 赵烈很清楚香港的房价以后会涨到天上去,所以趁着现在市场低迷,挑了繁华地段、交通方便的位置,一口气砸了九个亿买了十栋楼。电梯在十六楼停下,门开了,走廊里的灯亮了一排。 孙颖莎把那串钥匙攥在手心里,指节绷得发白。钥匙齿刮着掌心,有点刺痛,她没松。到了1602门口,她插了几次才对准锁眼,金属碰撞的细响在走廊里格外清楚。 门开了。 她一步跨进去,鞋底压在新铺的木地板上,那点微弱的回音让整个客厅显得更空、更大。她原地转了个圈,后脑勺的马尾扫过肩膀,然后整个人就往赵烈怀里扑了过去。 "烈哥,装修好了,三房两厅,好大!" 说着她踮起脚,嘴唇在他脸上一个劲儿地落,像啄米似的,左一下右一下,节奏乱得很,却热得很。 赵烈嘴角动了动,伸手揽住她的腰,那只巴掌往她后腰上一搁,掌心贴实了才说话:"这么急着来第二回?你身子受得了?" 这话像盆冷水,泼得孙颖莎浑身一激灵。她愣了一瞬,两条腿下意识并拢,那股子酸胀又从骨头缝里渗了出来。可她咬了咬嘴唇,抬脸看他:"疼是疼,没事。我能扛。" 头一回就遇上赵烈这种不知轻重的,她现在走路都夹着腿,步子稍微迈大点就抽着疼。可跟眼前这套一千五百尺的房子比起来,那点皮肉之苦实在不值一提。他想怎么折腾,她都忍得住。 "先办正事。"赵烈的掌心从她腰上挪开,往后退了半步,"给黄志诚打电话,就说你手里有证据证明我杀了倪永孝,约他出来见面聊聊。" 他之前就说过,没兴趣跟黄志诚慢慢耗。一刀剁干净比什么都省事,省得那人三天两头往他身边塞卧底,烦得慌。 "好。" 孙颖莎把呼吸调匀了,胸口起伏了几下,又清了清嗓子,脑子里把要说的话过了一遍,才拿起那部砖头一样的手机按下号码。 对面接得很快。她压低声音问:"爸,你在家吗?" "方便说话?" "方便。"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和门轴转动的声响,接着黄志诚的声音才冒出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跟你说过,卧底这事危险得很,没要紧事别打我电话。" 孙颖莎拢共才在赵烈身边待了二十天不到,满打满算,哪能这么快就有结果。 "我趁赵烈不在偷进他办公室了,翻到了他杀倪永孝的证据。" 第106章 黄狗之死 "你确定?" 黄志诚那边顿了一下,声调陡然拔高了几度。 那股子兴奋劲儿几乎是从听筒里挤出来的,又尖又薄,像纸片刮着嗓眼。 果然是孙颖莎,他手下最得力的那一个,办事利索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确定。我想先把东西拿给你过目,你看看够不够把赵烈钉死。" "一个钟头之后,佐敦天逸大厦天台。" "知道了。" 孙颖莎挂了电话,把地点和楼层重复了一遍。 赵烈听完点了点头,立刻给九妹拨过去。 "带上玛丽,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佐敦天逸大厦天台。别露头。" "明白。" 这通电话刚断,赵烈又翻了黄泉的号码出去。 一个钟头之后,佐敦天逸大厦天台。 孙颖莎推开那扇铁门,铰链的锈迹蹭在门框上,发出一声又长又涩的呻吟。 她看见黄志诚背对着她站在栏杆旁边,两只手扣在身后,指间夹着一根烧了半截的烟,烟灰悬着没掉。 她走过去,脸上挂了个笑:"爸,惊不惊喜?" "非常惊喜。不愧是我挑出来的人,手脚麻利。"黄志诚转过身来,脸上的褶子一层层地堆起来,那笑容像朵盛开的菊花。孙颖莎越能干,他就越不打算让她回归原来的身份。等把赵烈送进赤柱,下一步就是让她去盯着林昆。 自从林昆做了韩琛、吞了倪家那摊子东西之后,势如破竹,眼看就要坐大。孙颖莎这身本事,帮他把林昆贩毒的底子翻出来不成问题,功劳簿上再添一笔,他升警司的事就板上钉钉了。 他想着想着,语气又急了几分:"快把证据给我。" 孙颖莎笑了一下,没接话。 黄志诚看见她这副表情,心里刚浮起一层薄薄的疑云,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阿诚,上次我放了你鸽子,你没生气吧?" 他扭头一看,玛丽带着五个女人正不紧不慢地朝他走过来。 黄志诚手快,一把去摸腰后的左轮。可枪刚抽出来半截,耳边嗖的一声脆响,手背上一阵剧痛!一柄飞刀整个没进了肉里,只剩刀柄露在外面。 左轮掉了,砸在天台的防水层上,闷响了一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孙颖莎已经弯腰把枪捡了起来,掂了掂,往手心里一搁,像个正合适的玩具。 "你反了!"黄志诚压着嗓子吼了一句,眼角的余光已经瞟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黄泉,赵烈手下的人。 玛丽。黄泉。孙颖莎。 好你个赵烈! 设局等着他往里头跳。 "烈哥一个月给我五万,这账谁不会算?"孙颖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不会真以为我想当什么好警察去抓坏人吧?那都是写出来给档案看的。" 黄志诚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腕,脸已经黑得不像样了:"你这个背信弃义的东西!你对得起你发过的誓吗?!" "总比这会儿就死了强。你说是吧。"孙颖莎耸了耸肩,那动作轻飘飘的,像是拂了拂肩上的灰。 黄志诚被她堵得没话说,又转头看着已经走到跟前的玛丽:"你到底怎么想的?赵烈杀了韩琛!你跟着杀你丈夫的人混?" 上回玛丽约他出来,他就觉得不对劲,当时直接调了两组人,一组护着他自己,一组去抓玛丽,想着把她拉过来当污点证人。可那天晚上玛丽没露面,电话也关机了。快一个月过去,玛丽不但没回头,反而铁了心跟着赵烈来踩他。 他气。他更失望。 到现在他还盼着玛丽能醒过神来,把矛头转向赵烈。 "阿诚,烈哥是我第二个男人。"玛丽摸出烟盒抖了一根出来,叼在嘴里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慢慢溢出来,"一个女人,自己男人对她好,别的就都不重要了。" "至于你口口声声说烈哥杀了阿琛!杀了又怎么样?" "阿琛已经死了,我这个做老婆的,难道不该奔个好日子?非得搭上自己替他去报仇?" 黄志诚摇着头,神色里满是失望:"你觉得赵烈能赢?" "我只会觉得,我要是跟你站一边,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玛丽跟赵烈相处了这么久,多少也摸透了那人的脾气。 赵烈这人做事全凭当时的心情,把他伺候舒服了,他要什么给什么。 要是不顺他的心,他眼皮都不眨就送你下黄泉。 管你长得好看还是身材多惹火,说翻脸就翻脸。 "你带了这么多人来,就是为了杀我?" "是。" "赵烈呢?让我跟他说话。" "抱歉,你不配跟烈哥说。"九妹从旁边插了一句,晃着脑袋,嘴角挂着嘲弄,"遗言交代完了?该上路了。" 黄志诚脚底下乱了几步,脸上的肉拧成一团,终于露了怯:"我是警司!杀了我事情就闹大了,赵烈跑不了!"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九妹话音刚落,又是两声破空响。 黄泉远远地站着,双手一抖,两柄飞刀擦着空气钉进了黄志诚的脚踝。 那声响又闷又脆,像什么硬物嵌进了肉里。 黄志诚一声惨叫,整个人塌了下去,再也站不住。 九妹摸出相机,朝玛丽和孙颖莎努了努嘴:"到你们了。" 两个女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头,走上前去。 没多久,一声嘶哑的叫喊之后,黄志诚从天台边缘栽了下去。 几秒钟之后,楼下传来一声闷响,像一袋子沙子砸在了铁皮上。 九妹她们搭电梯下去,出了楼门抬头一看,黄志诚的身体歪在一辆出租车的车顶上,整个车顶凹进去一个坑。 血顺着挡风玻璃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柏油路面上,洇出深色的圆斑。 远处围了一圈人,个个缩着脖子往这边张望,又怕又忍不住看。 第107章 跟着我待遇不会差 新的一天。 油麻地庙街一间KTV包房里,赵烈窝在沙发上,腿搭在茶几边沿。旁边的白玉玲朝对面三个姑娘扬了扬下巴:"这几个是我干女儿里头嗓子最好的。" 她一点头,三个姑娘依次开口。 "烈哥,我叫杜十娘。" "烈哥,我叫Happy。" "烈哥,我叫白玲。" 三个人的脸都有些面熟,又跟赵烈记忆里的样子差了那么几分。他多看了两眼,才把谁是谁对上了号。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杜十娘和白玲都生得好,可惜落到了这条道上。 "都是坐台的?"赵烈偏头问白玉玲。 白玉玲摇头:"十娘她爸赌输了,把她押出去顶债,我一直罩着,没让人碰过那个罐子。" "Happy就是陪陪酒。" "白玲也差不多,她哥赌马跑路了,欠了三十几万高利贷,拿妹妹抵的账。我看她名字跟我只差一个字,有缘分,也护着。本来打算找个买主,卖个好价钱。" "卖个好价钱"放到她们这行里,就是"开罐"的意思。 赵烈的眼神亮了一瞬。两个里头最好看的杜十娘和白玲都没被碰过,这一趟庙街走得值了。 "你确定还是原封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白玉玲说着,眼珠子往上一翻,拿那双勾人的眼睛斜着他,"怎么,动心思了?我老早就说你是个人形自走炮,你还不认,要不要脸。" 赵烈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没听着似的。 白玉玲接着往下说:"咱们虽然是夫妻,可亲兄弟明算账。一个五十万,你带走。" 这价码不算离谱。光凭杜十娘和白玲这副皮相,"开罐"就够赚一笔了,更别提日后给白玉玲带来源源不断的生意。 "不给你现金。给你抽成。"赵烈笑了笑。 "哦对,我都忘了你是来开发新路子的。说说看,我正想听。"白玉玲往前凑了凑。 赵烈朝三个姑娘招了招手让她们坐下,然后看着Happy:"你等下随便拨个号,女的接就挂断重拨,男的接你就跟他聊,撩他、哄他,让他往你账上转两百块钱。" 他琢磨出来的这门路,跟几年后那些在镜头前扭腰唱歌讨打赏的主播差不离。只不过人家在镜头前,他在电话里。他管这叫"电话情色"。 盈利方式就是靠着打电话提供那种服务,按分钟计费。 白玉玲听完想了一会儿,认真盘算起来:"听着是那么回事,可转钱要走银行,太麻烦。等客人跑去银行折腾完,那股火早就凉透了,不是白费劲?" "我去跟电信公司签合同,租条专线,装固话,一分钟收两块钱。"赵烈跟她解释。一个钟头就是一百二,一天干五个钟头就是六百,比好些姐妹在堂子里从早熬到晚赚得还多。最要紧的是人不遭罪,顶多嗓子哑了,喝点水含两片润喉糖就行了。 可话说回来,哪一行不付出点代价?跟卖身子比起来,用嗓子换钱,划算得很。 "还能这么搞?"白玉玲愣住了。 "试试呗。Happy,听明白了?"赵烈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抽了一张簇新的一千块港币,折了一下,顺手塞进Happy衣领里。 先掏钱再干活,Happy自然卖力气。 "明白了烈哥。我现在就打。"Happy欢天喜地地把钱收好。她天天在酒桌上陪各种男人应酬,早就练出了拿捏男人的本事,电话里撩几句简直就是老本行。 赵烈盯着她,她随手拨了个号。运气不错,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她立刻换了一副又甜又黏的嗓子,像往蜂蜜里掺了糖浆。 没一会儿,包房里就飘出了那味儿。 赵烈和白玉玲两个人都面不改色,跟没事人似的。但白玲和杜十娘没见过这种场面,耳根烧得通红,低着头互相看了一眼又赶紧错开。 大约五分钟后,Happy忽然拔高了声音:"吴哥~我的银行账号是……" "你把钱转过来,我再打给你。"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你快去。" 挂了电话,Happy转过头来,满脸得意:"搞定了!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真打钱过来。" "等一个钟头看看。十娘,白玲,去拿两罐汽水和一份果盘来。"赵烈又抽出两张千元钞递了过去。 "好的烈哥。"两个人高高兴兴地出了包间,Happy也去银行查账了。 白玉玲又开始拿话撩他:"别人来KTV都喝酒,就你不一样,非要喝汽水。" "你今天话挺多。皮痒了想挨揍?" "可不是嘛,来啊。包房里还没试过呢。"那女人冲他勾了勾手指,眼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两人正闹着,杜十娘端着汽水推门进来,一眼看见这架势,"呀"了一声,扭头就跑,整张脸红得跟熟透了似的,手里的罐子差点没端稳。 不到一个钟头,Happy就回来了,手里扬着一张银行凭条:"烈哥,真到账了!两百块!" 赵烈扫了一眼,转手递给白玉玲:"电话情色这事能搞。今晚你挑六十个嗓子好的姑娘,简单训一训,三天后开工。" "没问题。场地呢?"白玉玲问得飞快,又补了一句,"还有,咱们先说好怎么分成。" "我去找物业谈。腾二十套房子出来,都要三房的。既当宿舍也当工位。" "三房?你对我干女儿也太好了。不如隔成六间?" "跟着我干,待遇就不能差。" 赵烈不是那种光让马跑不给马吃草的人。住得舒服了,干活才卖力,他赚得才多。 "得嘞。跟你混,吃香的喝辣的。"白玉玲咯咯笑着往他身上贴。 "说到分成,电信那边大概一分钟扣一毛到三毛。剩下的部分,我拿四成,姑娘们拿五成,你拿一成。" 赵烈跟白玉玲分的是总利润,每个姑娘只拿自己那一份。一成给白玉玲,已经算是大方了。 "成交。"白玉玲爽快地点了头。 第108章 过百万 新的一天。 吉米带着律师去了电信公司,跟负责人面谈了一整个上午,最后签下来的合同是一分钟两块钱,电信抽两毛。 同一天下午,电信公司就派了工人到楼里拉专线、装固话。 与此同时,电话情色的广告贴满了全城的街角和巴士站。 纸媒的传播速度比不上电视,但成人内容上不了电视!除非舍得砸钱买深夜档。TVB那边邵毅夫开口就是五百万,赵烈还了两百万,两边谈不拢,他就转头找了亚视,最后以一百八十万敲定了午夜时段的广告。 两晚之后,所有培训好的姑娘都上了工。 第二天一早,赵烈赶到楼里找到白玉玲,问她昨晚的情况。 "从晚上十一点到凌晨四点,六十个人,五个钟头,平均每人通话一百五十七分钟,一分钟一块八。" 一百五十七乘以一块八,再乘六十,再乘六十!一百零一万七千三百六十。 白玉玲指着账本上那串七位数,嗓子都有点抖:"烈哥,头一天就过百万了。这些色鬼的钱也太好赚了。" 这才是头一天而已。 等全香港的男人都知道有电话情色这门服务,日入几百万也不是没可能。 她对赵烈彻底服了。 "还行,没超出预期。"赵烈把一本七八年后的生意经搬到了八〇年代,这本来就是降维打击。赚钱是顺理成章的事。 往后不出意外的话,流水还会往上涨,涨到顶了就慢慢回落,最后稳定下来。 跟风的人肯定少不了。 但赵烈早有准备。吉米签电信合同的时候就加了一条!全香港任何人想做电话情色生意,必须经过乙方同意。没有电信公司提供专线、装固话、代收费,后来者根本进不了场。 这倒不是要把路全堵死。跟假酒生意一样,他也愿意跟别的堂口合作。可既然要养姑娘,成本摆在那儿,分成比例就得重新算。 内部分成五五,外部的也是五五。 你想入场做这门生意,不管你成本多少,每分钟交一块钱给我。电信扣掉两毛之后,剩下八毛你自己跟姑娘怎么分都行。 这么一来,全香港所有的电话情色买卖,都得给赵烈上供。 "阿玲,别说我不照顾自己人。之前说好的分成不算了,你拿七成,给我三成。"赵烈在白玉玲臀上拍了一把。 白玉玲眼里的水光一下子就泛了上来,整个人软绵绵地往他怀里蹭:"烈哥,你对我太好了。我都想嫁给你了。" "那算了,还是按原来的分吧。"赵烈立马改了口。 "啊?"白玉玲愣了一拍。她虽然早就习惯了他想一出是一出,可这会儿脑子还是转不过弯来,恨得牙痒痒,真想咬他一口。 赵烈没给她机会拽他进包间,摆摆手:"走了。" 他背影消失在走廊那头。白玉玲撅着嘴嘟囔:"别人都是嘴上狠手底下软,你是嘴上硬手上也狠,可偏偏又让人恨不起来……" 她随后叫了杜十娘和白玲过来。 "去至尊影视报到,好好伺候烈哥。" "烈哥要是提同床共枕什么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赵烈回到至尊影视,一推门就看见杜十娘和白玲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腿并着,手搁在膝上,像两个刚入学的小学生。 前台姑娘迎上来打招呼,忍不住多嘴问了句:"老板,这是您新找的演员吗?拍那种片子太可惜了吧。要不送去隔壁拍正经电影?" 她眼里,杜十娘比方玉儿还要好看几分,搁整个香港都排得上号。白嫩,高挑,一双眼睛水蒙蒙的,看人的时候像是会说话。这种长相,不光男人看了挪不开眼,女人也得多看两眼。 白玲虽然不及杜十娘出挑,但周身透着一股子劲,有点像花木兰那种巾帼不让须眉的味儿。要是拍古装片,准能卖座。 "主意不错。"赵烈点了点头。白玲那张脸确实有章子仪的影子,拍电影没问题。不过他另有打算,准备把她们留下来当自己的私人秘书。 算上方玉儿和孙颖莎,他的秘书团就凑齐四个人了。 方玉儿、孙颖莎、杜十娘、白玲。 一个个都标致,一个个都干净。搁在身边,光看着就舒坦。 再说了,慢慢调教调教,说不定以后能接受……一起进行点友好的交流? 他正想得入神,杜十娘和白玲已经走了过来,笑盈盈地开口:"烈哥,玲姐让我们来跟着你。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 "去办公室聊。" 赵烈把方玉儿叫过来,指了指新来的两个:"这是我的新秘书,你带带她们。" 方玉儿眼睛一下睁圆了,尤其是在看见杜十娘的时候,那表情又惊又叹:"烈哥,你忙得过来吗?" 四个秘书,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味道。尤其是杜十娘,去参加港姐都不一定会输。方玉儿是真替赵烈的体力操心。 "玉儿,半年前咱俩头一回见面那会儿,你跟我说句话都要脸红,眼睛都不敢抬。现在你这脸皮都快赶上我了,敢拿老板开涮了。"赵烈没好气地说。 "上梁不正下梁歪嘛。"方玉儿挺了挺胸,眨了下眼,"羞有羞的好,放得开也有放得开的好。你说是不是啊烈哥?" 赵烈想了想:"说得也有道理。人交给你了,好好教。" 就凭金刚狼那副身板,他最拿得出手的就是恢复力。再怎么折腾,睡一觉就能缓过来。 难怪白玉玲老说他是人形自走炮,还真贴切。 几个女人出去之后,赵烈把吉米叫了进来:"去一趟濠江,把那边电话情色的独家合同也签下来。" 香港和濠江隔得虽近,可毕竟是两个地方,各签各的。 "没问题。烈哥,昨天业绩怎么样?"吉米好奇地打听起来。 "过百万了。" "我靠!头一天就过百万!这也太猛了!"吉米倒吸一口气,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几个月这门生意会火到什么程度,烈哥又能收进来多少钱。 "烈哥,我对您真是服得五体投地!"吉米这话是真心实意的。他本来就是个做生意的好手,以前也没少想点子,可折腾来折腾去也就那样。烈哥随便划拉一个主意出来就是大钱,不服不行。 "行了别拍了。去濠江签合同。"赵烈被他逗笑了。 "好嘞!"吉米咧嘴一乐,麻利地蹿了出去。 第109章 当缩头乌龟也不是办法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赵烈的主要精力都放在电话情色上,除了跟电信那边打交道,就是接待各路找上门来谈合作的人,一顿顿地掰扯分成比例。 至尊映像办公室里,许家的话事人许华炎看着赵烈,神色里带着几分意外:"赵先生,你该不会刚动手的时候就算准了这门生意会火吧?" 一个半月之前他就打算跟风做电话情色了,可跑去找电信公司一问,对方告诉他李家源手里握着独家合约。想拉专线、装固话、代收费,全都得李家源点头。他根本不认识什么李家源,就派人去查,一查吓了一跳。 李家源,绰号吉米,是赵烈手下的人。 又是赵烈。 成人电影他搞得风生水起,成人杂志他赚得盆满钵满,电话情色他又拔了头筹。许华炎在心里给赵烈封了个"情色大王"的名号,虽然是硬着头皮认的。 所以他才上门来谈合作。一听五五分成,他当场就拒了,还了个六四。 赵烈一口回绝,没得谈。 这一个半月里他打听过了,跟赵烈合作的堂口和家族月入都是几百万起步。他心痒难耐,又跑了一趟。 "我一开始就铺了六十个姑娘,广告满城贴,跟亚视签了深夜档,试跑成功了才上的。"赵烈靠在椅背上,慢慢说道,"至于跟电信签独家合同,那是给自己留后路。哪个生意人乐意替别人铺路搭桥?" 许华炎听了连连点头:"确实。" 好不容易憋出一个好点子,结果被后面的人踩着肩膀上了桌子大口吃肉,换谁谁都睡不着觉。 "签吧。五五,就按你说的。"许华炎笑着伸出手来。一个月几百万,一年就是几千万往上。这买卖跟假酒生意一样,不沾毒品那种要命的玩意儿,风险低又干净,有的是人挤破头想掺一脚。 "成。"赵烈叫方玉儿草拟合同,又把吉米喊来,双方签字画押,合作就算定了。 许华炎握着他的手晃了晃:"我十弟开了家电影公司,拍过几部卖座的。改天我带他过来坐坐,你们两家公司说不定能合作一把,互相帮衬帮衬。" "好啊。"赵烈嘴上应着,心里压根没当回事。他跟许华炎搭伙是冲着钱来的,跟许华强合作拍电影,那是拖着个累赘上路。况且许华强在别人面前或许能摆摆谱,到他赵烈跟前,连坐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那我就不打扰你忙了,赵先生。改日再聚。" "吉米,送送许先生。" 赵烈挥了挥手。 许华炎前脚刚走,方玉儿就抱着一摞报表进来了,熟门熟路地往赵烈腿上一坐:"烈哥,这个月的电话情色营收汇总出来了。" 赵烈低头扫了一眼最底下那行数。过去这一个月,香港加濠江两边给他带来的纯利润超过了六千万。 上个月大概是五千万左右。 等生意稳定下来,一个月应该能有两三千万进账,一年保底两亿。 不错。有了这套模式,赵烈就算什么都不干,躺着也有钱往里流。 而且对堂子里的生意也有带动作用。那些男人打完电话情色火被勾起来,要么自己解决,要么就往堂子里跑。白玉玲跟他提过好几回了,庙街那边的生意涨了一大截,全是来泄火的。 他正出着神,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一听,是方婷,蒋天生的情妇。 "小老弟,你多久没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把我给忘了?"那边的声音腻得能拉丝,每个字尾都拖着一截钩子。 "离这么远,每次给你打完电话我浑身燥得慌又没地方去。憋久了伤身子。"赵烈说着,心里转了个念头。 三个月前靓坤躲过了两次暗杀,肚子挨了一枪,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养伤。赵烈当时放了消息出去说靓坤死了,就是为了钓蒋天生回香港。 可蒋天生那人谨慎得很,整整三个月都没动静。赵烈琢磨着,韩斌和十三妹的死怕是吓着他了,让他更小心翼翼,八成还派人潜回来探过靓坤的底。 现在方婷主动打过来,估计蒋天生是等不下去了,打算回来重掌洪兴。 "我从暹罗回来了。今晚有空吗?请你喝丝袜奶茶。"方婷在电话那头咯咯笑了起来。她在暹罗那段日子,两个人通过好几次电话。赵烈嘴甜,每次都能把她哄得眉开眼笑,一来二去,话就越说越偏。 有一回她还在酒店开了间房,跟他在电话里聊了三个多钟头,人都快熬干了,就差面对面办事了。 "你回香港了?" "嗯,一回来就打给你了。够诚意吧?" "够诚意。我准备准备,今晚帮你通通下水道。" 方婷笑得前仰后合,好半天才缓过来。 两个人又扯了几句才挂断。方婷已经等不及要化个妆挑衣服准备赴约了。至于她老公蒋天生,一回来就跟陈耀出去了,大概是急着召集各区的话事人开会,接下来一个礼拜估计都是早出晚归,没空搭理她。 与此同时,洪兴总舵。 蒋天生风尘仆仆地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那些空着的椅子,沉默了好一阵子。 十三妹和韩斌的死讯他早就收到了,所以此刻并不意外。可亲眼看见那几把空椅子,心里头还是泛起了点东西。 那是两个跟了他不少年的手下。人没了,他的实力也跟着弱了一截,换谁谁心里都不痛快。 "蒋先生,您既然回香港了,就该拿回洪兴,重新坐上龙头那把交椅。"太子头一个表态。 恐龙也跟着举手:"我希望蒋先生能替我哥报仇!" 肥佬黎一脸迷惑:"靓坤不是已经死了吗?你找谁报仇?把他坟刨了?这会儿怕是鱼都啃干净了。" "我怀疑我哥不是靓坤杀的。是别人下的手。"恐龙的神色沉了下去,话到嘴边又咽了半截,没点名。 "谁?" "对啊,谁?" 肥佬黎和巴基追着问。 "我也就是猜的。不方便当着这么多人说。"恐龙不肯跟这两个墙头草掏底。话一出口,用不了一个钟头就能传遍全城,还报什么仇。 那两人还想再问,蒋天生抬手拦住了:"拿回洪兴是正事,给韩斌报仇得从长计议,不能急。" 他心里跟恐龙想的一样,也怀疑韩斌和十三妹是赵烈杀的。 可洪兴打不过东星。赵烈坐上东星龙头之后,先把那些不中用的全清了,又逼着手底下的人每天去健身房练两个钟头,整体战力怕是早就超过洪兴了。更何况赵烈手下那几个狠人一个顶十个,太难缠了。 蒋天生不想跟赵烈结仇。 可他不想,不代表赵烈不想。他不能不防着。 万一赵烈打着替靓坤报仇的旗号来打洪兴,那两家就撕破脸了。再说了,靓坤到底死没死?连尸体都没见着。万一他是假死,故意引蒋天生回来呢? 不管怎么说,待在暹罗也不是个办法。有些事迟早得面对。 第110章 蒋天生求救 蒋天生敲了敲桌面:"第一件事,韩斌的地盘交给陈耀管。谁有意见?" 搁在往常,各个堂口的话事人还得争一争、斗一斗才能定下来。可眼下东星压境,他没那个闲心看手下人内耗,直接任命了。 "蒋先生,阿耀不是叛过您吗?他可是投了靓坤的票啊?"巴基的目光在蒋天生和陈耀之间转来转去,满脸不解。 陈耀开口解释:"我是假装被靓坤收买的。其实一直是蒋先生的人。" 蒋天生补了一句:"是我的意思。" 底下一下子全静了。蒋天生让陈耀去拿靓坤的钱,八成一开始就打算先退位、躲到幕后、使阴招,等靓坤死了再回来收拾局面。这城府,不愧是蒋天生。 "没意见的话,我说第二件。" 见没人摇头,蒋天生继续往下说:"大飞接砵兰街。" 洪兴的红棍、白纸扇、草鞋里头,大飞是最拿得出手的,打理砵兰街那摊生意应该绰绰有余。 又是沉默。大飞就这么上了位。蒋天生宣布散会,随后急匆匆赶去葵青码头,登上一艘船见九龙警署的警司陆启昌。 "陆警司,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刚处理完堂口里的一点杂事。"蒋天生点头打了个招呼。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合作?"陆启昌点了根烟。 蒋天生摇了摇头。几天前在暹罗,陆启昌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要联手对付赵烈,问他什么想法。有警司帮忙,胜算自然大了不少,所以他才回了香港,当面来听陆启昌怎么说。 陆启昌面朝大海站着。海风不算大,刚好够撩起他额前那几缕碎发,像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他从怀里摸出烟盒,低头叼了一根,拢着火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腔里慢慢溢出来,被风撕成丝丝缕缕,转眼就散干净了。 “三个月前,我最铁的兄弟黄志诚,从楼上摔了下来。”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回头,声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事,“整个人砸在一辆出租车的顶棚上,烂得没法看。” 蒋天生的表情动了一下。他不认识黄志诚,但他知道一个警司在社团体系里意味着什么!那相当于一个龙头,而且是龙头里最顶尖的那种。警司死了,警局不可能善罢甘休。陆启昌今天来找他,把这件事摊在桌面上,说明对方的目标是赵烈。那么杀黄志诚的人…… “没错,东星的龙头赵烈干的。”陆启昌转过身来,看着蒋天生的眼睛,目光像刀子一样稳。 蒋天生沉默了很久。海风在他们之间来回地吹,像是也在等一个答案。他终于开口,问了一句:“没有证据吗?” 如果有实证,赵烈早就被关进赤柱监狱了。三个月过去,那人还好端端地在外面蹦跶,甚至还把“咸湿电话”的生意做大了,赚得盆满钵满。这说明警局手里根本没有能定罪的料。 “他做事很干净,从不亲自出手,全交给底下的人去办。”陆启昌把烟灰弹进海里,灰烬在半空中就被风吹散了,“黄志诚的尸体上,手腕和脚踝都有刀伤。伤口的形状和深浅,我找人看过,怀疑是黄泉的飞刀。” 蒋天生又问:“飞刀找到了吗?” “没有。” 凶器不在,就算刀柄上有指纹也定不了罪。光靠推测,没有实打实的现场证据,拿什么抓人? “天台上有黄志诚的配枪,但被人擦过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他的脚印和其他线索,也全部清理干净了。” 陆启昌把抽完的烟头摁灭在栏杆上,又点了一根。他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黄志诚活着的时候亲口跟他说过,接下来要全力对付赵烈。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喝酒,黄志诚拍着他的肩膀说,等把赵烈送进去,一起去钓鱼。结果鱼竿还没买,人先没了。 “赵烈这个人,城府够深,能让手下做到这种地步,不容易。”蒋天生的脸色沉了下来,像远处的云层正在堆积。 陆启昌斜眼看着他:“既然走正规路子弄不死他,那就换个玩法。愿不愿意跟我联手,送他下去卖咸鸭蛋?” “给我一天时间考虑。”蒋天生没有马上答应。他需要先搞清楚一件事!自己和赵烈,到底是敌是友。如果不是敌人,那跟陆启昌联手就没有道理;如果是敌人,那就必须除掉。判断的方法很简单,打个电话试探一下,凭他的道行,应该能从对方的语气里嗅出味道来。 “你觉得你和赵烈能做朋友?”陆启昌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像刀刃上反射的光。 “陆警司的意思是……” “我告诉你一件事。东星在屯门有个私人诊所,专门给社团的人治伤。我在东星安插了一个卧底,职位是草鞋。他借着去治伤的机会,溜进了顶层的病房,见到了一个人。” 蒋天生的表情没变,但眼皮跳了一下。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洪兴的龙头,靓坤。” 陆启昌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据我所知,靓坤和赵烈关系不错。你觉得他会帮你,还是会帮靓坤?” 蒋天生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失望的神色,像是灯芯烧到了尽头,忽然暗了一下:“你确定他还活着?” 靓坤没死,那所谓的死讯就是一个局,一个引他回港的陷阱。设局的人用心够毒,要不是陆启昌点破,他已经踩进去了。现在想来,靓坤多半正和赵烈坐在一起,商量着怎么弄死他。 “确定。我的卧底亲眼所见,不会有错。” 陆启昌盯着蒋天生,一字一句地往下说,每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木头里:“从利益的角度来看,你重新掌控洪兴,对赵烈没有任何好处。反过来,靓坤和赵烈联手,整个港岛的社团没人挡得住他们。赵烈既能赚钱,又能横行无忌,所以他一定会帮靓坤干掉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蒋天生没有再犹豫。他点了点头,伸出手去想跟陆启昌握一下:“陆警司,我跟你干。” 陆启昌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伸过来的手,没有接。他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秒,然后抬起来,看着蒋天生的脸:“握手就免了。我没有跟社团龙头打交道的习惯。” 蒋天生也不在意。他把手收回来,插进裤兜里。他心里清楚,陆启昌找他合作,只是为了给兄弟报仇。除此之外,两人本来就没有交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情分可言,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就像两条船在海上相遇,并排走一段,到了地方各自靠岸。 第111章 四十亿现金流 “接下来,我会借着查牌的名义,把东星的场子全部扫一遍。同时联系和记黄埔,让他们封掉至尊制酒的工坊。等赵烈被搞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就是你动手的时候。” 陆启昌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像是刀刃贴着脸颊划过:“记住,一击毙命,不要给他喘气的机会。” 至尊制酒一出,市面上所有的真酒都被堵死了销路。不管是夜总会还是小酒馆,全都在卖假酒。和记黄埔洋行是各大洋酒品牌的代理商,他们已经接到了全球酒商的投诉,要求从源头上掐断这条造假链。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赵烈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应对办法。在巨大的利润面前,假酒不可能自己停下来。真酒要想翻身,就必须把假酒往死里打压。和记黄埔要除掉这个祸害,第一步就是跟警局联手。这套组合拳打下来,就算是赵烈,也得脱一层皮。 “明白。”蒋天生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赵烈已经输了。假酒的利润再高,得罪了那么多洋酒商,绝不可能善了。赵烈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关掉工坊,停止在港岛和濠江的供货。 两人说话的工夫,游艇已经靠了岸。码头边有人正在收缆绳,铁环碰撞的声音叮当作响。 “走了。” “合作愉快。” 陆启昌先下了船。他的背影在码头的灯光里拉得很长,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走向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蒋天生等了一会儿,才上岸坐上车,回了浅水湾的别墅。 到家的时候,方婷不在。客厅的灯是关着的,只有鱼缸里的灯光幽幽地亮着,几条锦鲤在水草间慢慢地游。他想大概是分别太久,她去找朋友消遣了。但他万万想不到,方婷去见的那个人,正是他心心念念要除掉的赵烈。 此刻,湾仔中环的香格里拉大酒店里,米其林一星的“夏宫”粤菜馆内,赵烈和方婷面对面坐着,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水晶吊灯的光落在瓷盘上,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方婷夹了一块咸鱼茄子煲里的茄子送进嘴里,又塞了一块蜜汁叉烧,一边嚼一边抱怨:“在暹罗待了五个月,真是度日如年。做梦都想吃家里的菜。想回来吧,老公又不让。要不是他回来办事,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踏上港岛的地界。” 赵烈笑着问她:“暹罗没有粤菜师傅吗?” “有是有,但味道不对,难吃得要命。”方婷大口吃着菜,不时举起高脚杯跟对面的男人碰一下。她穿着丝袜的长腿在桌下有意无意地蹭着赵烈的大腿根部,脚尖勾着他的裤脚,像猫用爪子拨弄线团,玩得不亦乐乎。 赵烈神色如常,身体虽然有了反应,脸上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他大大方方地承受着这位大嫂的挑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着说:“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吧?” “那当然!以后再也不去暹罗了。就算出去玩,也不能超过一个月。还是待在家里舒坦。”方婷点了点头,冲他眨了眨眼睛,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扇了一下,笑着问,“‘至尊映像’是你的公司吧?” “大嫂留意过?” “在暹罗闲着无聊,听说港岛新上了一部《英雄本色》,就叫人买了影碟回来看。片头打着‘至尊映像’的字样,我猜跟你有关。不过我没去打听,想着等回来直接问你。”赵烈以前的外号叫“至尊虎”,当了东星龙头之后,就简称为“至尊”。港岛上凡是带着这两个字的招牌,多半跟他有关系。 “老天爷给了大嫂一副绝世容颜,还给了你这么聪明的脑子,真是不公平。” 没有人不喜欢被夸奖,尤其是被自己喜欢的人夸奖。方婷听了这话,眉眼间荡漾开一层春意,像是湖面被风吹皱,声音也变得娇媚起来:“小弟,我好多年没拍过戏了。听说‘至尊映像’正在拍《英雄本色》第三部,不知道能不能给我安排个角色?” 《英雄本色》第一部卖了五千一百万票房,第二部四千八百万,第三部保底也有四千万。方婷要是能拿到女二号,一定能重新吸引大众的目光,说不定还能盖过她早年拍风月片的污点。 “大嫂想要角色,那得看你表现了。”赵烈的话里带着两层意思,像一颗糖外面裹着辣椒粉。 “行啊。不过今晚我得回家,不然老公会起疑心的。”方婷抛了个媚眼过来,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清醒。 吃完饭,两人乘电梯上了总统套房,借口说要聊剧本。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只有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咔嗒一声轻响,把外面的世界隔绝了。 方婷本来是打算回家的,结果被折腾得筋疲力尽,趴在床上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醒来时左右看了看,没找到赵烈,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嘴上说心疼人家,实际上往死里折腾。”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大哥大,给闺蜜打了个电话。 谎称昨晚打麻将打通宵,让对方万一蒋天生问起来,千万别露馅。 挂了电话,正准备去洗澡,推开卧室的门,看见赵烈正拿着大哥大在通话。 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条子查牌?”赵烈皱着眉头。 电话是高晋打来的,说昨天晚上东星旗下的几家夜场陆续被警察临检,店里的洋酒全被带回去化验了。 两个小时后,警察拿着化验单回来,说店里卖的都是假酒,勒令立即停业整顿。 这样一来,东星所有卖假酒的场子,一夜之间全关了。 高晋没有连夜汇报,是因为当时已经是深夜,打扰老大睡觉和天亮再说,区别不大。 “估计今天条子就要封我们的酒厂了。传令下去,厂里的人全部停工,工资照发。” 赵烈从一开始造假酒那天起就知道,真正的酒商迟早会找上门来。 市场的蛋糕就这么大,他多占一块,别人就少一块。 所以这几个月来,除了赚钱和玩女人,他没有浪费时间去干别的。 账上的资金已经累积到了四十个亿。 这笔钱大部分是从社团生意里榨出来的,剩下的来自拍风月片、出版色情杂志、开设咸湿热线、电影票房、房产中介和假酒工坊。 如果这个现金流数字被曝光,赵烈立刻就能登上港岛的富豪榜,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人物。 四十亿现金和四十亿资产完全是两个概念,就算是在菜市场卖菜的阿婆,也知道这个数字有多可怕。 第112章 天养生 这笔巨款,赵烈早就想好了用途!他要收购和记黄埔的股票,直接把那家洋酒商纳入麾下,让假酒彻底取代真酒。虽然不敢说卖到全世界,但保住港岛和濠江的市场绰绰有余。而且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李超人在七八年花了六亿三千九百万买下了汇丰持有的和记黄埔百分之二十二点四的股权,首期只需要付百分之二十,也就是一千两百万港元,剩下的可以两年后再付。就连那笔首付款,也是从汇丰贷来的。所以媒体经常开玩笑说李超人是“零首付”拿下了和记黄埔。五年过去了,李超人的持股比例已经到了百分之四十三,还没有达到绝对控股的线。但他进入董事会之后推行了一系列改革,确实让公司扭亏为盈。因此,董事会上支持他的人越来越多。如果再增持到百分之五十一,大事就成了。 赵烈这个时候进场,就是想搭上李超人这趟车。大家都在一条船上,通融一下总归是个人情。如果李超人不愿意,那他也有办法让对方“愿意”。 正想着,方婷从浴室出来了。她裹着浴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水珠沿着锁骨往下淌。赵烈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对着电话又交代了高晋几件事,最后说:“去查一下,是谁带头搞我。” 和记黄埔要求查封假酒厂,那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但带头查封东星各个夜场的,背后一定另有主使。他得罪过的警察不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黄志诚。而陆启昌和黄志诚是多年的老战友,替兄弟报仇,合情合理。 “明白,我马上去查。”高晋应了一声。 “挂了。” 放下电话,赵烈又拨给了吉米:“联系一下和记黄埔的股东,问问有谁愿意卖股票,我溢价百分之五收。另外,让财务调资金进场,吸纳和记黄埔的散股。” “烈哥要收购洋行?”吉米吃了一惊。以前跟老大闲聊的时候听他说过这个想法,当时觉得遥不可及,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动手了。 “嗯,快去办。” “好!我一定尽快给您答复。” 挂了电话,方婷一脸惊讶地看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弟要收购和记黄埔?不做社团改做富豪了?” “混社会的,谁不想当富豪?”赵烈笑着反问。 “那倒也是。我老公也说过好几次,想找机会转型。”方婷点了点头,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赵烈忽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大嫂有没有想过换个老公?” 方婷愣了一下,随即用粉拳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轻得像挠痒痒,娇嗔道:“你要是认真的,我就答应你。就怕你只是说着玩玩。” 赵烈正要回答,耳边忽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的。 【神极帝王系统发布任务:帮助浪人集团天养生等人安全撤离,解救天养恩、天养思、天养明。接受任务可获得“事半功倍”技能。】 【事半功倍:配合自律能力使用。宿主麾下人员在学习训练时,效率提升一倍。】 天养恩?浪人集团天养生? 一段记忆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像是被人按下了播放键:天养生兄妹七人在中环抢劫运钞车,车里装着一亿美元。交火中,三个弟弟妹妹死了。他们突围之后打开箱子,才发现里面是空的。天养生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卖了。暗中调查了半年,渐渐摸清了真相!章文耀就是当年在南越战场上背叛他们的人,吞了那笔钱又嫁祸给他们的,也是章文耀。于是天养生化妆混进警局,杀了章文耀,最后被陈晋逼到天台上,跳楼身亡。 故事到此为止。赵烈心里有些疑惑。系统发布的任务通常都跟他自身的利益相关,这一次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转念一想,他明白了!他现在就在中环,而天养生抢劫运钞车的地点,也在中环。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他只是恰好站在了齿轮的边缘。 他示意方婷先去洗澡,自己拨通了黄泉的电话:“马上联系白神、托尼、高岗、陈洛军,带上家伙来中环。” 他走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街道。中环的街道像一条条血管,车流是血液,正在缓缓流动。他又补了一句:“到威灵顿街的‘赵记’早点铺找我。” “收到,马上到。”黄泉的声音低沉而干脆,像石头落入深井。 赵烈顾不上方婷,披上外套出了酒店,穿过马路走进了那家早点铺。铺子里热气腾腾,蒸笼冒着白烟,空气中弥漫着虾饺和烧卖的香味。他点了早餐,一边吃一边等。筷子夹起一只虾饺,咬了一口,汤汁在舌尖上化开。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黄泉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递过来一只耳麦:“烈哥,白神他们都埋伏好了,有的在巷子里,有的在高处架了狙。” “嗯。”赵烈戴上耳麦,按下通话键,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等会儿中环可能会发生一起劫案。你们的任务是帮劫匪安全撤离。” 中环威灵顿街上,柏油路面被车流压得嗡嗡作响。红灯亮起,车辆缓缓停了下来,像一条蛇停止了游动。 天养生戴着墨镜,背脊挺得笔直,步伐从容地穿过车流,最终停在了一辆运钞车前。他的脚步声在引擎的轰鸣中几乎听不见,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车里的两个押运员疑惑地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不紧不慢地从腰间掏出一块吸附式炸药,按在了挡风玻璃上。与此同时,天养义和天养志分别在车厢后门和侧门安装了同样的炸药。 三个人迅速后退。 十秒。 原本喧闹的街道猛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运钞车裹着火焰腾空而起,冲击波瞬间震碎了周围店铺的玻璃窗,碎片像雨点一样洒落一地,地面也跟着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了个身。 哐当! 运钞车重重砸回地面,金属变形的声音尖锐刺耳。整条街的车声人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一辆改装过的商务车猛地冲了上来,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尖叫,紧紧贴着运钞车停下。 天养义一脚踹开后车厢的门,里面躺着两只钱箱。七个人合力把钱箱往商务车上搬的时候,前后两个方向同时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像是两张网正在收拢。 天养生的脸色冷了下来,像冬天的铁皮。他心里起了疑!从安放炸药到搬箱,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最近的警局距离这里五公里,警察接到报警到出警,最快也要五分钟。这说明对方早就埋伏好了,他这边一动,那边就来了。 想到这里,天养生拉动AK47的枪栓,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气中格外清脆。他环顾四周,几辆警车横在路面上,警察躲在车门的缝隙后面,转轮手枪的枪口黑洞洞地指着他们,像一排等待发射的眼睛。 第113章 解救 “我们被卖了,准备突围。” 天养生的语气很镇定,没有丝毫慌乱。他从小在南越当童子军,“二五七”把他扔在枪林弹雨里求生存,几次死里逃生。就算是飞虎队来了,他也照样打。 话音刚落,他咬开手雷的拉环,朝着警车的方向扔了过去。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颗黑色的流星。 轰! 手雷在警车底盘下炸开,火光一闪,碎片四溅。好在警察指挥官看到了落点,提前喝令部下后撤,没有人受伤。但天养生这一炸,彻底激怒了警方。 指挥官一声令下,枪声像炒豆子一样炸开了。 哒哒哒哒! 天养生躲在掩体后面,单手伸出去扣动扳机,枪口跳动着火花,子弹打空了就换弹匣。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柏油路面上,滚了几下才停住。 “大哥,他们的火力越来越猛了,得赶紧找机会撤!”天养志大声喊道,声音在枪声中显得有些遥远。刚开始警察用的是点三八,射程近威力小。但交火不到半分钟,点三八就换成了突击步枪,显然援军已经到了。再拖下去,等直升机一来,空中对地面形成压制,他们就插翅难逃了。 “继续扔雷,炸开一条路,冲出去!” 天养生的话还没说完,余光瞥见车流中有几个警察正猫着腰摸过来。其中一人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后面的天养恩。他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人攥住了,想出声提醒,但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 嘭! 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像是有人在天上敲了一下鼓。 天养生抬头一看,那个警察的手腕爆出一团血雾,惨叫着跌坐在地,手里的枪滑出去老远。 狙击枪。不是他们的人。 按照原计划,劫车全程不超过两分钟,警察赶到之前他们就已经撤了,根本没有安排狙击手掩护。那么开枪的人是谁? 天养生的念头转得飞快,但找不到答案。 嘭!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打在警车旁边的地面上,溅起一小撮尘土,像是在提醒他别发愣,赶紧走。 警察知道高处有狙击手,纷纷缩了回去,不敢贸然上前。有人躲在车后大喊着报告方位,但没有人敢露头。 天养生回过神来,大喝一声:“有人在帮我们!往警车那边扔雷,把路炸开!” 七个人同时掏出手雷,拉开拉环,朝前方扔了出去。七颗手雷在空中划出七道不同的弧线,然后全部落地。然后全部上了车,发动机轰鸣着,缓缓起步。等到手雷爆炸的巨响过后,商务车猛地加速,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冲了出去。 警察指挥官看着远去的商务车,一边呼叫部下追击,一边按着肩头的对讲机请求支援。他的声音在嘈杂的枪声和警报声中显得嘶哑而急促。 天养生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盯着后视镜里的追兵。后视镜里,警车的红蓝灯光闪烁不定,像一群追逐的萤火虫。这辆车经过特殊改装,马力强劲,渐渐拉开了距离。但警笛声始终跟在身后,没有消失,像一根绳子拴在车尾,怎么也甩不掉。他知道自己还没有脱险,再过几个路口,可能就有援兵等着拦截。 “大哥,是谁卖的我们?”天养志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如果警察没有提前埋伏,这次行动本该万无一失。刚才要不是有人暗中相助,天养恩已经中枪了,甚至可能当场毙命。 “知道这个计划的人,就是出卖我们的人。”天养生的声音很冷,像是冬天里的铁轨。这个人就是幕后黑手,要把他揪出来,只能顺着渠道往下查。他有信心能找到线索,但现在有一件事更让他困惑,他迫切想知道答案。 “阿义,撬箱。”他盯着前方的路,声音冷得像冰。 他们抢了运钞车,警察提前埋伏,弟弟妹妹差点丧命,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这一切都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如果他的预感没错,箱子里十有八九是空的,里面的钱早就被幕后黑手转移了。 浪人集团七兄妹,从头到尾都是替罪羊。忙活了半天,一分钱没捞着,还要替别人背黑锅。 身后传来暴力砸撬的声音,金属撞击金属,刺耳得很。紧接着咔嚓一声,钱箱被打开了。 天养义探头往里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层绒布垫在底部。他失声喊道:“大哥,空的!” 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压得很低。 第二个箱子也被撬开了,依然是空的。 天养生看到这一幕,百分之百确定自己被人算计了。那个人一定在警局里。 他松了松油门,点了一根烟,慢慢地吸了一口。烟雾在车厢里弥漫开来,带着一股辛辣的味道。 “大哥……”天养志欲言又止。 “他们在跟我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根本没打算真的抓住我们。”天养生吐出一口烟雾,淡淡地说。他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不断延伸的道路。 天养志瞬间明白了。如果警察真的抓了他们,箱子里却没有钱,那就没有人可以背锅了。 但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警车穷追不舍。前方的路口,三辆车横在路中间,警察躲在车后,枪口已经瞄准了他们。阳光下,枪管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天养生皱起眉头,骂了一句脏话,唾沫星子喷在方向盘上: “他们想诬陷我们在路上转移了钱。既要黑吃黑,又想杀人灭口。” 就在这时,天养志提醒道:“大哥,有辆车靠过来了,示意我们摇下车窗。” “是帮我们的人。”天养生反应很快,示意弟弟照做。 车窗降下来,对面车里扔过来一部大哥大。 黑色的机身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地落在天养志手里。 “等下我冲卡,你们跟着我。下一个路口右转,有辆大货车接应你们。”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叫高岗,我大哥是东星的龙头。为什么要帮你们,我也不知道。” 天养生听了这话,目光一闪,像刀锋上掠过一道光。 他听说过东星龙头“至尊”的名号,但双方素来没有来往,对方为什么要出手相助? 正想着,听筒里又传来高岗的声音:“我大哥说了,放心,没有恶意。” 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猛踩油门,冲破了那道形同虚设的关卡。 那辆车的引擎发出咆哮,像一头怒吼的狮子,撞开了挡路的警车。 沿途的挡风玻璃和轮胎挨了好几枪,子弹打在金属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但只留下了痕迹,并没有被打穿。 这是因为上次杀韩斌之后,赵烈派人抄了他的仓库,弄到了五十辆水车和五辆防弹车,正好派上了用场。 第114章 我们七兄妹跟你 有高岗在前面开路,天养生顺利地冲过了封锁线。右转驶出一段路之后,果然看见一辆大货车停在路边,后车厢的门敞开着,两条滑轨垂到地面,像是张开的嘴巴。 天养生毫不犹豫,一脚油门冲进了车厢里。车轮碾过滑轨,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滑轨收起,车厢门关上。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缝隙里漏进来几缕白光。 大货车绕着城匝道跑了一圈,确认没有尾巴之后,驶入了屯门龙鼓滩的一间仓库。铁皮屋顶很高,阳光从通风口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柱,灰尘在光柱里缓慢地浮动。 天养生在房间里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听到外面有动静,随后看到一个身材修长、长相俊朗的年轻人走了进来。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步伐不急不缓,像是走在自家的客厅里。 四目相对,天养生站起身来,点了点头:“我认识你,东星龙头,至尊。” “你认识我?”赵烈略微有些意外,眉毛轻轻挑了一下,“你们浪人集团做的事情,很像‘省港旗兵’。你私下收集过我的资料,是想黑吃黑吧?” 混社团的人,通常是在地盘上收保护费、经营场所赚钱,这还算温和的。但省港旗兵不一样,他们动不动就抢金铺、劫运钞车、黑吃黑,严重扰乱秩序,是警察的心腹大患。天养生认识他,说明曾经打过他的主意。 “不瞒你说,是的。听说你很会赚钱,现金流一定很充裕。”天养生没有隐瞒,坦然地承认了。他的目光直视着赵烈,没有躲闪。 赵烈耸了耸肩,在主位上坐下来,自己点了根烟。火柴划燃的声音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幸好你没有对我下手。”不然的话,浪人七兄妹恐怕已经全军覆没了。 天养生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深意,直接问道:“为什么要帮我们?” “有两个原因。浪人集团的成员个个都是人才,我想把你们招到麾下。”赵烈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加上骆天虹和高岗,如果天养生也加入,那“战狼京”就已经凑齐了三个,只差最后两个。而且天养生的六个弟弟妹妹都擅长使用枪械,在各种场合都能派上用场。 “你想收我做手下?”天养生吃了一惊。他猜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一条。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赵烈点了点头:“你们到处流浪,打完一枪换一个地方,不如跟着我,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 天养生心里动了一下,默默咀嚼着那个词:“家?” “也是为了你那两个妹妹着想。”赵烈补了一句,烟灰从他指尖弹落。 天养生想起了天养恩和天养思当雇佣兵时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女孩子该有的模样。他心里一阵酸楚,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但他没有能力改变现状,只能沉默。原本打算抢到这一个亿之后就收手隐退,谁知道被人算计了一场空。如果不出意外,他会暗中追查,锁定真凶,杀掉对方,把那笔钱夺回来。但这条路能走得通吗?计划执行的过程中,会不会又有人死去? 面对这些未知,天养生的嘴里泛起一股苦涩,像是嚼了一片黄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第二个原因呢?” “箱子里有没有钱?”赵烈反问道。 天养生惊疑地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你知道箱子是空的?” 赵烈耸了耸肩,随口编了个理由:“我在警局有内线。” 天养生听了,点了点头。港岛的社团和警局之间纠缠很深,互相安插眼线是很常见的事。内线如果能得到上面的庇护,升职会很快,也能接触到机密情报。 想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愕然问道:“你知道是谁在搞我们?”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度。 “九龙警局的警司,章文耀。准确地说,不是他一个人,是一个利益团伙。” 赵烈注视着天养生,缓缓解释道:“光靠一个警司,吞不下一个亿。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升任高级警司。”一个亿换算成港币是八千万,足够让章文耀往上爬一大步。 看到天养生的脸色阴晴不定,像窗外的天气一样变幻,赵烈接着说:“你可以去找章文耀报仇,但不是现在。我想借用他背后的那个利益团伙,替我办一件事,杀一个人。” 杀谁?杀那个搞他的人。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警局也不例外。赵烈想借章文耀的手,除掉陆启昌,以绝后患。动手的不是他自己,就算事情败露,首当其冲的也是章文耀背后的团伙。退一步说,这个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也不会因为一个警司的死就土崩瓦解。 “等利用完了章文耀,可以杀他吗?”天养生很识趣,没有问赵烈要杀的是谁。知道得太多,就意味着没有了选择的余地。就像手里捧着一把沙子,攥得越紧,漏得越快。 “最多三年,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明白了。给我半个小时,我跟弟弟妹妹们商量一下。” “请便。” 天养生走出房间,进了隔壁。那是一个更小的房间,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六个人都在,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靠在墙上。他把赵烈的意思简单地讲了一遍。 说完之后,六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开口。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阿恩,阿思,你们先说吧。” 天养恩和天养思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我们听哥哥们的。” “这次例外,听你们的。”天养生苦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五个男人在外面漂泊,风餐露宿,还能扛得住。 但两个妹妹跟着他们吃苦,实在不应该。 而且赵烈很会做生意,能给七个人找到正当的职业。 有工可做,有钱可赚,有家可归。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以后恐怕再也遇不到了。 在五个兄弟的注视下,天养恩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其实我很羡慕普通人的生活。穿裙子,逛街,看电影,吃爆米花,喝可乐。” “我想上学,学法律,当大律师。”天养思低着头,声音更小,几乎要被墙壁吸收掉了。 五个人听完,全都沉默了。 这个愿望,他们以前也听妹妹提起过,但一直没有能力去实现,要么故意回避,要么寄希望于将来。 时间一久,就再也没有人提了。 如今时隔数年再次听到,五个人的心里都不是滋味。有人低下头,有人看向别处,有人攥紧了拳头。 “走,跟我去见赵烈,认大哥!”天养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六个人走进了办公室。他的脚步比来时更快了一些。 “烈哥,我们七兄妹商量好了,愿意跟着你。” 天养生说完,率先抱拳,单膝跪地行了一个礼。 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身后的六个人见状,也跟着跪了下来。 七个人跪成一排,像七棵被风吹弯的树。 第115章 做白眼狼的下场 “都起来。跟着我混,豪宅名车,一样都不会少。” 赵烈笑着摆了摆手,手掌在空中挥了一下:“我从来不画饼。马上让房产中介的人过来,亲自给你们介绍楼盘。你们是想买同一栋楼的七套房,还是各自买不同的房子住,都可以。” 七个人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喜色。有人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有人互相看了一眼,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谢谢烈哥。” 中午时分,浅水湾别墅群第三十七号。 赵烈领着天养生和他那六个兄弟姐妹,穿过铁艺雕花的大门,走进了这栋别墅。陪同的中介堆着笑脸,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三层楼的宅子,一楼三间卧房,二楼四间。上下加起来,三间浴室,两间客厅,一间餐厅。地下室带了车位、储物间,还有个宽敞的休闲区,改成健身房绰绰有余。整体走的现代简约路线,材料全是进口货,标准的精装修。 中介蛤蟆龙介绍完了,赔着笑脸问:“先生,您还满意吗?要是这套不入眼,咱们再去看看三十九号。那套也是烈哥买下来的,装好了,一直没人住过。” 天养生听了这话,侧头看了天养恩和天养思一眼。五个大老爷们对住的地方没什么讲究,主要还是看这两个妹妹的意思。 “漂亮,我喜欢!”天养恩一双凤眼亮晶晶的,四下打量着,越看越满意。 “我也喜欢。”天养思跟着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 天养生见了,便转头对蛤蟆龙说:“多谢,就要这栋了。” “不用谢我,大家都是替烈哥办事的。” 说着话,一行人挪到了客厅里。天养生冲着坐在沙发上的赵烈笑了笑:“烈哥,我们选好了。” “谢谢烈哥。”两个姑娘也冲着赵烈甜甜一笑。 赵烈点了点头,掏出支票簿,大笔一挥写了张一千万的票子,撕下来搁在茶几上:“下午别干别的了,去百货公司把日常用的东西置办齐了。” “不用,烈哥,我们自己有积蓄。”天养生七兄妹当了这么多年雇佣兵,手里也不是没钱。 “跟着我做事,没有让你们自己掏钱的道理。” 赵烈看了眼手表,站起身来:“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走了。” 刚才东星五虎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来问情况,打听夜总会什么时候能重新开业。他得赶紧开个会,把下一步的安排交代下去。 还有件事值得一提:条子封了东星所有的夜场,可骆丙润跟远在荷兰的白头翁、水灵,从头到尾没有一个电话来问过情况。这说明三个人都信得过他的本事,事先也没有通过气,谁也不做拖后腿的事。 想想看,前面忙着解决问题,后面还有人不停地催问、念叨,换了谁也得焦头烂额。 有时候,打败你的不是敌人,而是队友!自己人。 不多时,赵烈到了屯门,东星的总部。 会议厅里坐了数十号人,一个个吞云吐雾,整个房间烟雾缭绕,跟仙境似的。 赵烈一进门就皱了皱眉,扇了扇空气:“都把烟掐了,窗户打开,排气扇开起来。” 众人听了,纷纷丢了烟头,用脚踩灭。 刚上位不久的啸天虎横眉憋不住了,开口问道:“烈哥,我才坐上区佬的位置没几个月,保护费都没收几期,现在场子被封了,这算怎么回事?” “假酒生意是不是做不下去了?”吴志伟也跟着追问。 一时间,七嘴八舌,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一个区的夜总会,一晚上就能赚几十万的纯利,封个两三天,损失就是上百万。 不少区佬急得牙根发痒。 可说着说着,众人发现赵烈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根。那架势分明是风雨欲来,渐渐地,大家都闭了嘴。 “问完了?”赵烈斜着眼扫了一圈。 没人吭声,也没人敢跟这位龙头对视。 “我带着你们赚钱的时候,一个个笑嘻嘻的。封了两天,就迫不及待跑来问罪了?” 赵烈话音一落,吴志伟第一个挤出个讪笑:“烈哥,对不起,这不是大家不了解具体情况嘛。了解了,我们都听您的。” “是啊烈哥,您带着我们这帮小的赚钱,我们都听您的。”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赵烈没吭声。这件事发生之前,他就预料到了,一旦社团出了事影响到大家的利益,眼前这一幕就会出现。 说白了,有钱赚的时候,个个笑脸相迎;没钱赚的时候,背后全是骂娘的话。 一个比一个现实,一个比一个白眼狼。 这就是江湖。说什么兄弟情谊,不过是嘴上讲讲。实际上,就是一群被利益捆在一起的乌合之众。 他要是不敲打敲打,迟早有人敢挑战龙头的权威。 想到这里,赵烈平静地开了口:“和记黄埔找了警方,查封了至尊制酒厂,封了东星的夜总会。他们看我们发展太快,赚得太多了,故意打压我们。” “烈哥,洋行跟条子联手了,那假酒生意是不是完了?”啸天虎横眉皱着眉头问。 赵烈不冷不热地笑了一下:“要是完了,你打算怎么办?” 横眉正要接话,金凤抢先开了口,语气尖锐:“横眉,你这么急着去卖咸鸭蛋?” 这话一出,横眉脸色大变,其他人也都安静了下来。 白玉玲笑得不带温度:“假酒生意本来就是烈哥牵的头,带着你们白捡了半年的钱。就算现在停了,也不过是回到从前。怎么,有人不满意?说出来听听。” 没人敢接话。 赵烈看向横眉:“这里就数你最急。有话就说。” “大哥……烈哥,我……” 横眉话还没说利索,金凤猛地站了起来,一张肉脸上杀气腾腾:“丢你肺!开口头几句不是‘对不起’!不是‘我错了’!” “横眉,你刚上位就飘了,敢在龙头面前放肆。做姐姐的,后悔当初捧你了!” 横眉一听这话,彻底慌了神。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手足无措。 “谁身上带了刀?”金凤伸长脖子问道。 高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走上前递了过去。 “谢了。” 金凤一把揪住横眉的脑袋,将他拖到关公像前,冷冷地说:“喂条狗,给它口吃的,它还知道冲主人摇尾巴。你怎么就养成了白眼狼?” 第116章 黑心 “金凤姐,我错了。烈哥,我错了,给我个机会……”横眉脸上汗如雨下,两条腿筛糠似的抖着,嘴里结结巴巴地讨饶。 “错了?我看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完了!” 金凤撇了撇嘴,淡淡地说:“跪下!” 横眉不敢跪。 金凤见了,一脚踹在他膝弯上,连踹两下,硬生生把他踹得跪倒在众人面前。 “你当区佬的时候,认不认识字都得把洪门三十六誓背下来。背完了,就忘了冒犯龙头者,千刀万剐?” “背完了,拿去喂狗了!” 说完,金凤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匕首捅进了横眉的后背。 一刀接一刀。 直到横眉吐血。直到横眉不动了。她才在横眉的衣服上擦干净刀刃,笑了笑,把刀还给高晋,说了声谢谢。 赵烈看了金凤一眼,眼神里写着“干得漂亮”。然后他开了口:“我东星,只欢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兄弟。顺风顺水时笑脸相迎,刮风下雨时就骂娘的,这就是下场。” 众人听了,连忙点头称是。 跟着这位新龙头,大伙儿吃肉吃惯了。慢慢地,心里都生出了一种心态!赵烈欠他们的。 肉没了,他们本能地觉得是龙头对不住他们。 可回头想想,是谁搞的假酒生意,让他们不用担贩毒的风险就能赚大钱? 赵烈。 是谁搞的色情电话,开辟了新财路,让大家吃香喝辣? 还是赵烈。 顺风顺水惯了,一出事就把怨气撒在挖井人身上,这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 一时间,不少人低下了头,面露愧色。 见杀鸡儆猴的效果达到了,赵烈才认真说起正事:“暂时让底下的人上街溜达,别惹事。” 东星近四万人马,要是同时涌上街头,警方的压力会非常大。 不出几天,他们多半就会扛不住,解除对东星夜总会的封锁。 “明白。”众人连忙点头应下。 “第二件事,假酒暂时不卖了,真酒也不进货。我们的夜总会,一滴酒都不供应。”东星的地盘大,光夜总会就有两百多家。 一家都不卖酒,客人自然会流向别家。 但赵烈会提前联系跟他合作的那些帮派和家族,让他们同时停止供酒。 这样一来,顾客投诉会铺天盖地,相关部门也得焦头烂额。 当然,真正要解决的,是和记黄埔内部的问题。 吉米已经在跟几个股东谈价格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明白。”有横眉的尸体躺在那里,没人敢跟赵烈对着干,一个个把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最后一件事。” 赵烈看向靠墙站着的高岗:“从今天起,你就是东星五虎之一,称号黑心虎。接手横眉在九龙的地盘。等社团处理完眼下的事,就去祠堂给你办上位仪式。” 高岗自从亲手杀了田莉之后,整个人彻底黑化了。 对男人,他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但对女人,他不是打就是骂。 赵烈担心这一点,特意跟高岗谈过一次,说了一番话,高岗听进去了。 “香港坏女人多,好女孩也不少。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从那以后,高岗收敛了不少。慢慢地,他把心思放在了往上爬上面。仗着一身过硬的身手,收了不少能打的手下,在社团里也打出了名头。 至于黑心虎这个称号,是上次选区佬的时候高岗自己想出来的,提前跟赵烈打过招呼。 他觉得,做坏人比做好人更痛快。 至少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 自己开心就好。别人开不开心,关他什么事。 这是他从赵烈身上学来的…… 怎么说呢,上梁不正下梁歪。 要不是有那门能让手下永不背叛的本事,赵烈绝不会这样带人!因为会带出太多跟自己一样的人。 “谢谢烈哥。”高岗抱拳行礼。 其他人也不敢有异议。再说了,高岗的实力摆在那里,五虎的位置他配得上。 “散会。” 赵烈起身离开了总部。他刚在那辆黑色宾利里坐下,就开始给其他帮派的龙头打电话,约他们明天下午在有骨气碰面,商量大事。 电话打完了,他对开车的高晋吩咐道:“派人去查查九龙警署的章文耀,主要查他藏钱的地方。” “明白。”高晋点头应下。 当晚。 赵烈在家里跟阮梅坐在客厅看电视,砖头手机响了。是金凤打来的。 “烈哥,我接到一笔大单,三千万美金。客户很神秘,不肯透露身份。我怀疑是你让我盯的那个章文耀。” 金凤管着地下钱庄。自从赵烈当了龙头,跟好几个帮派的大佬建立了合作关系,生意越做越大,已经成了香港最大的洗钱渠道。 所以章文耀想把三千万美金洗干净,找地下钱庄无疑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赵烈早就料到了这一步。派高晋去查,不过是多上一道保险。 “谈得怎么样?” “三成的佣金。” 赵烈听了,心里暗暗说了一声金凤是真黑。三千万的三成就是一千万美金,折合港币八千万,远超正常百分之十二的洗钱费率。 “烈哥,你不会在心里骂我是黑心商人吧?我可是要按月给你交数的。”金凤咂着嘴说话,显然在吃什么零食。 “你等着我骂你?” “你骂呗。” “黑心商人。” “谢谢烈哥夸奖。” 赵烈撇了撇嘴。道上的人不在乎被人说黑心,只在乎能不能赚到钱。所以被人骂黑心,通常不会生气!反而当成夸奖。 “晚上少吃点,再胖下去,不怕把你那些小白脸压死?” “不怕。有钱还怕没男人?” “有道理。” 赵烈点点头,转入正题:“他答应了?” “他不答应也不行。因为整个香港,只有我敢收任何来路的钱!”金凤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洗钱的规矩,并不总是把脏钱交给地下钱庄,等洗干净了扣掉佣金再拿回来。 还有一种情况,是把脏钱交过来,地下钱庄当场给干净的现金。 具体怎么操作,看佣金比例而定。 正常的百分之十二,是第一种。 三成,是第二种。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有中间环节。 “钱先留着。等他跳出来找你,我要确认是不是章文耀。”赵烈压低声音说。 如果不是,他会把钱退回去。他没有见人就黑的习惯,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不会随便树敌。 “分账怎么分?”金凤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洗完钱,三七,我七你三。” “烈哥,你好狠啊!” “谢谢夸奖。” 金凤无语了。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不愧是龙头,一点亏都不肯吃。 第117章 完全想不到用什么打 新的一天。有骨气酒楼,包间的休息区里。 赵烈坐在主位上。他身边和对面坐着的,分别是洪乐社的龙头叶飘、和合图的龙头花弗、红星社的龙头任擎天、洪义的龙头大佬潘、和联胜的大D、许家的许华炎、林家的林昆等人。 这些人里,有的是打过架之后成了朋友的,有的从一开始就保持着不错的关系。 但自从跟赵烈合作了假酒和色情电话的生意,被共同的利益绑在了一起之后,每次见面彼此都给足了面子。 “今天把各位请来,是有件事想拜托诸位。”赵烈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语气郑重。 “赵先生,凭咱们的交情,你直说就是。”任擎天曾经把赵烈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因为他的手下麦克死在了赵烈手上。 可自从赵烈灭了忠义信的连浩龙之后,任擎天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最终决定放下仇恨,和平共处。 于是他拉下脸来找到赵烈寻求合作。 从那以后,两人化敌为友。任擎天有心讨好赵烈,每次说话都向着他的方向。 “赵先生,是为了假酒的事吧?”大D问道。 四个月前,和联胜跟东星的冲突,以和联胜推出林怀乐当替罪羊、赔偿六亿、停止生产假酒告终,双方握手言和。 两个月后,和联胜选出了新龙头。 有邓威的支持,大D自然是轻松当选。 前两天,和联胜的场子想去至尊制酒提货,发现厂子被封了。 于是大D给赵烈打了电话问情况。 当时赵烈说,等人都到齐了再解释。 “对。和记黄埔联合警方,查封了至尊制酒厂。” 赵烈说完,在场的人表情各异,有的惊讶,有的若有所思。 香港四大洋行之一的和记黄埔出手了。这件事想要顺利解决,难度非常大。 因为在洋行庞大的财力面前,帮派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赵先生,你打算怎么处理?”花弗低声问道。 花弗的问题,也是在座所有人想问的。 如果假酒生意做不下去了,只能卖真酒,利润会大幅缩水。很多人要睡不着觉了。 可也没办法。 自从李超人加入和记黄埔的董事会以来,他提出的各项改革方案,逐渐让这家停滞不前的洋行焕发了生机。 一九七八年和记黄埔市值大约六十五亿,短短五年间涨到了八十三亿,重现了当年的辉煌。 说白了,一家洋行能容忍帮派抢生意、生产假酒半年之久,已经很给面子了。 现在他们要收回市场,也是情理之中。 当然,涉及到利益冲突的时候,道理是讲不通的。 比的谁的拳头大,谁的靠山硬。 和记黄埔背后站着英资、洋人、港督。帮派人再多、刀再快,也毫无胜算。 总之,在金钱社会里,一切都要看钱。 谁的钱多,谁的声音就大。 此刻,在各位龙头和家族掌门人的注视下,赵烈的表情依旧平静:“我不能保证假酒生意还能像以前一样做下去。我只能说,我会尽力而为。” 紧接着,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补了一句:“但有各位大佬相助,成功的把握会大很多。” 要想逼退和记黄埔背后的政府势力,放弃洋酒市场,单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需要许多人联手施压。 如果这一局输了,香港市场上就不会再有假酒了。只能走私到海外去卖。 那样也能赚钱,但谁不想两头都赚呢? “赵先生,你别卖关子了,直接说怎么做吧!”大D是个炮筒子脾气,性急暴躁。 “雷先生,各位,我要你们旗下的夜总会,全部暂停供应酒水。” 大D本名雷超。赵烈看了他一眼,又扫过其他人的脸,留意着每个人的表情变化。 大D愣了一下。任擎天面无表情,低头不语。 大佬潘的脸色阴晴不定。花弗自顾自地点了根烟。许华炎的嘴角撇出一丝不屑。 林昆掏出一盒巧克力,却被手下阿力一把抢走了。他瞪了手下一眼,端起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茶。 赵烈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他没有催促,只是点了根烟,耐心地等着结果。 沉默了大约五分钟,花弗掐灭了烟头,开口问道:“赵先生,你有几分把握?” 停几天酒水,少赚点钱,不算什么大事。但关键在于,这是在表明立场站队东星,直接得罪警方。 尤其是对那些涉毒的帮派和家族来说,他们不想跟条子结下太深的梁子。 “五分。”实际上有六分,甚至七分。但赵烈没有把话说满的习惯。再者,他也想趁这个机会,把那些墙头草和骑墙派先筛出去。 万一假酒生意最后还是保住了呢? 那也没办法。原来的三七分账就得改改了!改成二八、一九。爱做不做。 “五分?值得赌一把了!” 任擎天举起手,咧嘴一笑:“赵先生,我挺你!” 他开赌场的,却没学过概率学。 但他花了无数个夜晚,仔仔细细研究过赵烈的履历。 似乎从他坐上五虎之位以来,不管是做生意还是跟别的帮派干仗,赵烈从没吃过亏。 没吃过亏,就意味着一直在赢。 所以,凭直觉,任擎天相信赵烈手里还有牌可以跟和记黄埔打,最终很可能扭转局面,保住假酒生意,把洋酒厂商赶出去。 “多谢。”赵烈微微点头。然后他从高晋手里拿过一支雪茄,亲手剪好,递了过去。 说实话,任擎天的支持他并不意外。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正因为任擎天在赵烈手上栽过大跟头,他才试图揣摩赵烈的心思,久而久之,反倒把他看透了。 他正想着,花弗用一种认真的语气开了口:“我从出道以来就不喜欢跟官面上的人打交道。输也好赢也罢,我都赌了。” 底层混混不喜欢跟条子打交道。但区佬乃至龙头就不一样了。 有些生意不打通关节,就等着天天被查吧。 可花弗表面上配合,骨子里却是瞧不上跟警察交朋友的。 原因很简单!永远低人一等。 面对警司以上的警官,他们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多谢。”赵烈又剪了一支雪茄递过去。 花弗接过来看了一眼,点上,吐出一口烟:“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金标系列,抽一口都是享受。” 他这么一说,赵烈和任擎天都笑了。 “赵先生,我的地盘不停酒水,那色情电话的生意……”许华炎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他不认为赵烈能扛得住和记黄埔。 因为帮派再有钱,也比不过洋行。 更何况占股最多的大股东李超人,他旗下的长江实业市值高达一百二十亿港币! 这意味着什么? 只要李超人需要,警务处副处长李文斌随时可以调动飞虎队。 帮派跟飞虎队打。 拿什么打?拿脑袋吗? 第118章 聚众闹事 “生意归生意,色情电话的合作照旧。”赵烈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有兑现的打算。他一回去就会找个借口终止合作。 要违约金?行。他给。 但他会无限期地拖着。对方能拿他怎么样? 亲自上门来收?敢来试试。能拿到一分钱赔偿就算他们厉害。 “赵先生,你真是爽快人!” 许华炎竖了个大拇指,说了句客套话,然后站起身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公司有点事,我先走了。” “慢走。”赵烈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许华炎心里咯噔一下。赵烈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刚才说生意归生意,难道是骗人的?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已经表明了立场,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想到这里,他深深地看了赵烈一眼,大步走出了包间。 “赵先生,不好意思。”大佬潘也走了。 叶飘没有废话,对赵烈说:“给我一支那个享受的雪茄。” “我也要一支。罗密欧与朱丽叶。”叶飘跟着笑了笑。 赵烈笑了,剪了两支雪茄递过去。 大D突然站了起来:“我去打个电话。” “去吧。”众人都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谁都知道,和联胜的大事不是龙头一个人说了算的,退了位的老叔父们也要投票。 大D显然是打给邓威的。 但赵烈有不同的猜测。他怀疑大D是打给他老婆的。 因为大D是个炮筒子,目中无人,容易得罪人。光靠他自己是镇不住荃湾的。但有个聪明的老婆在旁边出谋划策,那就不一样了。 夫妻俩一个主外一个主内,相辅相成。大D能有今天,靠的就是这个。 果然,赵烈猜对了。大D离开包间,走到休息区,给老婆打了电话,详细说明了情况。 然后话筒里传来了老婆的分析:“宁可得罪警察,也别得罪赵烈。你们虽然分属不同的帮派龙头,但在更大的舞台上,你们属于同一个阵营。” “你要是怕了警察,这时候站到对面去,不但坏了和联胜的名声,还得罪了东星的龙头。不值当。” 大D听了,脱口而出:“我要是站赵烈这边,别人还以为我怕了他。多没面子!” “是怕丢面子给东星的龙头,还是怕丢面子给警察?”老婆反问。 大D被噎住了:“当然是怕警察。” “老公,既然你知道轻重,就别为了面子干蠢事!” 老婆的语气严肃起来:“你要是想替和联胜报上次的仇,最好让邓威出头去吸引火力。你躲在后面,别冒头。别得罪赵烈。” 上一次,赵烈从林怀乐那里拿了两亿,从和联胜拿了六亿。又不是大D的钱,他没必要替社团当出头鸟。 男人的面子,有时候重要,有时候也可以不重要。得分场合看情况。 “行了别唠叨了,我都听你的。” “好,挂了啊。下班我来接你,咱们去看《英雄本色》续集。” 大D知道自己是拳头,老婆是脑子。所以大事上他都听老婆的。 挂了电话,大D回到包间,满脸堆笑:“赵先生,给我也来一支那个享受的雪茄。” 赵烈听了,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剪了一支雪茄递过去。可其他人却面面相觑,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和联胜跟东星都是一流的帮派,两家有过节,算不上同一阵营。 而且邓威是个记仇的人,迟早会找机会坑赵烈一把,报上次的仇。 那大D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这样的选择,图什么呢? “大D,你这是什么意思?”花弗好奇地问。 “叫我雷先生。”大D抽了口雪茄,歪着头,一副嚣张的模样。 花弗脸都紫了。他跟邓威是同辈人,现在居然要对大D客客气气的? 但他也不屑跟晚辈斗嘴,不咸不淡地说:“雷先生,请教了。” 大D得意地笑了笑:“和联胜不屑跟警察来往。” 花弗点了点头:“邓威老谋深算。” “这关邓伯什么事?我大D做事,用不着请示叔父们!”大D一听就炸了。自从当上和联胜的龙头,他最恨别人暗示他是个傀儡,大事做不了主。 “好好好,雷先生。”花弗阴阳怪气地说。 大D脸涨得通红,正要发作,赵烈的声音打断了他。 “多谢各位的支持。不管结果如何,我会尽快解决这件事。” 赵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吩咐服务员上菜。众人吃喝完毕,各自散去。 当天傍晚,东星的四万人马,三五成群地涌上了街头。 许多本就有些拥堵的路段,在高峰期彻底瘫痪了,行人堵得水泄不通。 人一多就容易滋生躁动和火气。 如果不马上疏散人群,随时可能爆发大规模斗殴、踩踏,造成伤亡。 警方反应迅速,派出了多支队伍全副武装前去疏散。但人太多,街道又窄,警方又不敢真的对平民动手,效果甚微。 此时,九龙警署行政处,副处长刘杰辉接到了消息,召见了警司陆启昌。 “东星的人在聚集闹事?” 几天前,经过层层上报,刘杰辉得知了陆启昌要为黄志诚报仇的决心,以及他打击东星的计划。 再加上和记黄埔联系警方要求查封至尊制酒厂。 综合这些因素,他批准了陆启昌的方案。 可仅仅两天之后,东星就反击了,眼看就要发生踩踏事件! 刘杰辉真想问问陆启昌是不是没长脑子。要打击可以,但你封东星的夜总会干什么?蠢不蠢! 他不知道古惑仔有地方去、有事做的时候,是不会给香港的环境添乱的。可一旦没事干了,就会变成孤魂野鬼到处搞事,严重影响普通人的生活。 下属犯了错,上司就得承担责任。 过不了多久,他就得去处长办公室挨骂了! 想到那个场景,刘杰辉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刘副处长……” 陆启昌站得笔直,目视前方,额头上却沁出了汗珠:“对不起,我一心想着给黄志诚报仇,忽略了这一层。” “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 “今晚要是发生了踩踏事件出了人命,我扒了你的皮,陆启昌!” “是,长官!” “滚出去。” 刘杰辉的声音陡然拔高。 “是,长官!”陆启昌转身就跑出了办公室。他立刻下令,拆除东星所有夜总会的封条。 第119章 各取所需 与此同时,他亲自带队冲出警署,紧急处理街头的抗议。 九龙警署地下停车场里,陆启昌忙得脚不沾地,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打出,额头上那层油汗就没干过。而隔了几排车位,章文耀坐在自己那辆车的驾驶座上,发动机没打火,窗户摇下一道缝,散出的烟顺着缝隙往外飘。他看着陆启昌远远走过去的背影,嘴角那点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东星那边闹出四万人上街,他这个老对手兜头撞上这么一桩烂事,脸上那副焦灼的样子落在章文耀眼里,比什么好戏都解气。四万人挤在一条街上,万一踩踏起来,陆启昌这身警皮怕是保不住!往轻了说摘了警衔去守水塘,往重了说直接扒了制服赶出警队都有可能。 "哈哈,蠢货。"章文耀低声嘟囔着,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升得慢不要紧,你倒得快就行。等我爬到高级警司那天,非得买挂鞭炮搁你楼下点,看你那副脸色能有多好看。" 他拧开车里的收音机,跟着调子轻轻晃脑袋,可就是没点火发动车子,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大哥大响了。章文耀一把抓起来接通,对面刚说了没两句,他脸上的笑意就冻住了,整张脸往下一沉:"你说什么?金凤那个女人精得很,把金子吞了不说,还拿枪指着你?" 他身份特殊,不能亲自去跟金凤打交道,怕被认出来。所以提前安排了手下去找洪义的坐馆,打算拿事先藏好的四号粉栽赃,拍了照片留证据,逼对方替自己洗钱。谁知道金凤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直接黑吃黑。 "我操你妈!三千万美金,折下来两亿四千万港币,你一个人吞得下去?" 章文耀挂了电话,翻出号码簿拨了金凤的号码。 "谁啊?"对面声音懒洋洋的。 "那三千万美金,给我吐出来。" "你谁啊你?" "你惹不起的人。赶紧还回来,我当这事没发生过。" 章文耀还保持着几分理智,不想把自己的身份亮出来,可要是这招不管用,那就由不得他了。他费了那么大心思去设计天养生那帮人,拿了钱去喂上头的官儿和底下的小弟,要是这么打了水漂,他心里的血能呕出来三尺高。 "整个港岛,还没有我惹不起的人。"金凤嘴里像嚼着什么东西,含含糊糊地甩出这么一句。 章文耀胸口狠狠起伏了一下。一个女人也敢这么大口气,舌头不想要了? 他咬了咬牙,索性把底牌掀了:"我是九龙警署警司章文耀,你惹得起?" "警司?"金凤那边嗤了一声,"当差的哪来的三千万美金?" "那是我的钱!"章文耀觉得自己的牙都快碎了。 "那你带着凭证来啊,验过是真的,钱自然还你。" "去哪见?"章文耀急着追问。 "龙鼓滩。" 东星的夜店全被封了,金凤不想暴露自己的地下钱庄,挑了龙头贸易公司当碰头的地方。 章文耀一听就摇头:"我不去,换个地方。" 海边那种地方,谁知道会出什么事?万一金凤胆子大到把他扔海里喂鱼,那冤不冤?章文耀向来把自己当君子,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现在街上全是人,你就不怕被踩死?" "深水湾的别业。" "行。"章文耀把电话一挂,赶紧召集手下往深水湾赶,防着金凤为了那三千万下黑手。 大约过了一个钟头,章文耀带着五个人到了深水湾。这五个都是拿过他钱的人,当初帮他一起诬陷天养生,说白了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听我安排……"章文耀刚压低声音布置了几句,就看见远处开过来两辆商务车,停在了他们面前不远的地方。 车门推开,金凤从车上下来,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定在章文耀身上:"你就是章警司?凭证呢,拿来瞧瞧。" 章文耀没动,从怀里掏出证件递给旁边的人,那人展开举到金凤面前。 谁知金凤连看都没看,从兜里掏出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拿来了你不看,什么意思?"章文耀皱起眉头。 金凤往前面那辆车努了努嘴:"你看看那是谁。" 章文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驾驶座的车窗正缓缓降下来,天养生坐在里头扭过脑袋,冲他咧了咧嘴,露出来的牙在光线底下白得发冷。 "章文耀,你好大的胆子,敢吞我的钱,想过后果没有?" 章文耀脑子里一瞬间炸开了花,无数的念头搅成一团,怎么都想不通自己藏得这么严实的事,到底是从哪儿漏出去的。 "老大!"那五个人也认出了天养生,手同时往腰上摸,就等章文耀一声令下扣扳机。 "收起来。" "老大?!" 几个人懵了,眼前这几个可是他们当初联手坑过的亡命之徒,把枪收起来不抵抗,不是等着挨宰? "咱们用的是点三八,人家手里端的什么?冲锋枪,步枪,火力差了多少心里没数?"章文耀第一眼看见天养生的时候确实慌了,可也就那一瞬,脑子很快转过来把局势掂量了一遍。 天养生那边七个人加上金凤,他这边六条枪,打起来当场就得交代在这儿。 金凤笑了笑:"不愧是警司,脑子还清醒。" 章文耀没搭理她,盯着天养生:"中环那单活,确实是我一手安排的。你说吧,想怎么了。" "你背后是谁指使的?"天养生记着赵烈交代的话,头一句就问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我背后没人,这件事从始至终是我自己策划的。"章文耀面色平静地否认。 话音还没落,商务车的门哗啦一下全拉开了,天养生七个兄弟姐妹全下了车,人手一支乌兹冲锋枪,枪口齐刷刷指着章文耀这边六个人。 天养生走到他面前,抬手拿手指头戳了戳他的额头:"你不说,我今天就送你去卖咸鸭蛋。" "反过来我问你!你答了,咱们化敌为友,以后互相照应。" "你不是爱钱吗?" "烈哥手里有的是钱,就看你脑子够不够用,想不想赚。" 这话一出来,章文耀阴沉的表情里透出几分疑惑:"烈哥是谁?" "东星龙头赵烈。" "赵烈?!"章文耀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揉了一把,"你别告诉我,中环帮你们脱身的就是赵烈!" "没错。照理说我拿了钱就该杀你报仇,可烈哥说了,打打杀杀没意思,不如同坐一条船,各取所需。"天养生的声音压得很低。 第120章 不准再封东星的场 章文耀嘴角泛出一丝苦味:"我后面真的没人。" "那就把剩下的七千万交出来。" "……"交?怎么交?全分出去了!章文耀一个人哪掏得出一亿美金?要是真捅出来,谁替他兜底? 他苦笑着补了一句:"我背后那个人,也不好惹。" "放心,烈哥保你没事。"天养生语气淡淡的。 "他一个混帮派的,拿什么保?"章文耀嘴角一撇,东星龙头在道上确实是号人物,赵烈会做生意,手下多钱也多,可在章文耀眼里终究上不了台面。你再威风,敢在一哥面前耍横?钱再多,比得上那些搞地产搞金融的大佬? "你没得选。要么现在死,要么合作。"天养生撇了撇嘴,像是已经不耐烦了。 被枪口顶着,章文耀低下头,眼皮底下眸光闪了几闪,权衡了好一阵子,最后选了活命那条路,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名字: "邝智立。" 邝智立,九龙警署高级总警司,管行动的,再往上就是警务处副处长李文斌。 "李文斌拿了多少?"天养生追问。 "没有。"章文耀摇头。他其实谋划的是邝智立,花了不少心思才搭上这条线,去找李文斌那跟找死没区别。 "邝智立拿了多少?" "六千万。" 天养生点了点头。剩下的一千万章文耀分给了手下。邝智立那六千万他可能又往外分了,但章文耀级别不够,不清楚。 "你跟陆启昌有过节?" "管理部门和行动部门之间那点事,从警署盖起来那天就没停过。"章文耀答得很顺。这种看不见的仗一直打,等副处长升了处长才算暂时歇一歇,可歇不了多久,新来的副处长又会接着干。 "我要你找机会帮我杀陆启昌。"天养生说。 章文耀听了没怎么慌,反而笑了:"陆启昌针对东星、针对赵烈的来由我不太清楚。不过你们老大不用这么急,可以先剥了他的官服。" 陆启昌没了警司那层皮,杀起来就容易多了。 "是你杀陆启昌,不是烈哥。"天养生的语气陡然硬了几分。 章文耀一愣,随即火气就上来了:"赵烈一个混帮派的,凭什么挟持警司?" "你没得选。"天养生的声音幽幽的,"策划中环那桩事,光这一条就够你和邝智立脱了衣服进赤柱蹲苦窑。再说了,邝智立说不定也拿钱喂过李文斌。" "你想想,要是因为这事让李文斌争一哥的位置输了,你觉得他会亲手来掐你脖子还是怎么着?" 这话说完,章文耀的神情一滞,随即苦笑了一声:"我确实没得选了,只能跟赵烈绑在一块儿。" "你是个聪明人。"天养生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递过去,"烈哥不会亏待朋友,这是渣打银行的不记名本票,先给你花。" 章文耀接过来一看,一千万港币。跟三千万美金比当然不算什么,可对一个警司来说已经是一大笔钱了。况且合作才刚开始,赵烈为了拴住他,往后肯定还会源源不断地给。 "谢了。麻烦帮我通赵先生。"章文耀把支票收好。 "等一下。"天养生拿出大哥大拨了个号,说了几句把电话递过来。 "赵先生,章文耀。" "章警司,咱们合作一定会很愉快。" "那是当然。有件事想请你配合。" 章文耀声音沉下去:"虽然这么做对老百姓不太地道,可成大事不拘小节,你觉得呢?" "你想让我拒绝警方的疏散,硬逼着发生踩踏,好把陆启昌的官服扒下来?"赵烈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错!杀一个警司,我担的风险太大。可杀一个被停职的普通人,风险小太多了。"章文耀知道这帮同僚争来争去都有规矩,要是闹得太大对他自己也没好处。 "晚了。" "晚了?" "我下的指令是!东星四万人上街,不许惹事。警方来疏散,全力配合。一个小时前,警方已经把东星那些夜店的封条都撕了,我的人要么回去睡了,要么已经复工。" 想杀陆启昌的是章文耀,跟赵烈没关系。所以章文耀担多大风险,赵烈不在乎。 再说了,这么一来还能逼章文耀背后的人出来帮着收拾残局,最后自己全身而退,还能跟警署更高层搭上关系。 "好,我会尽快解决。"章文耀的语气里透着失望。 "有需要随时联系。"赵烈的客套话听不出一点温度。 "行,挂了。" 章文耀哼了一声,不满都写在脸上。 朋友?朋友就该把那三千万美金还回来! 他绞尽脑汁筹划了那么久,到头来只拿到一张一千万的支票,反倒背了口黑锅,还得帮赵烈杀陆启昌。越想越觉得亏得肝疼。 "难怪赵烈年纪轻轻就能坐上东星龙头的位置,心黑得透紫了!"章文耀只觉得胸口发闷,也懒得再理天养生和金凤,带着手下上了车,一溜烟走了。 另一头,旺角砵兰街。 陆启昌带着人看着街上的人渐渐散开,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长长地吐了口气。 "赵烈总算还有一点脑子,没让东星的人乱来,不然踩踏一出,谁都兜不住。" "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烧到自己身上。" 不管怎么说,结果是好的就行。自己这身制服算是保住了。 想到这里陆启昌吩咐手下继续守着,自己上了车赶回警署去见刘杰辉。 "刘副处长,局面已经稳住了。估计一个小时内港岛各条街就能恢复原样。"陆启昌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 "你应该谢谢赵烈脑子没发热,没把事情做绝,不然扒的就是你的皮。"刘杰辉点了根烟,语气不怎么好。 陆启昌犹豫了一下:"那给黄警司报仇的事……" "继续办。但不准再封东星的夜场了,这类举动以后永远不许再有!" 刘杰辉警告他,是真怕陆启昌被仇恨冲昏了头又干出蠢事来,逼得赵烈再把人赶上街,酿成大祸。 "明白,长官!" 第121章 拉上赵烈的船 "你打算怎么办?" 陆启昌苦笑:"搜集赵烈的罪证。"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不信。赵烈做事滴水不漏,真要去搜集证据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他不过是仗着警司的权力给赵烈设套,再拉蒋天生进来帮忙,一块儿把人除了。 "别被仇恨糊了眼,清醒点。"刘杰辉好意提醒。 "明白,长官!" "出去吧。" "是,长官!" 陆启昌退出来轻轻关上门,脸上的客气一扫而光,眉宇间露出狠色。他快步回了办公室把心腹叫进来。 "把之前藏好的四号粉取出来。这两天找个机会,往赵烈身上栽赃。" 这种路数差佬用了不知道多少回,没失过手。等赵烈跳进黄河洗不清的时候,就是蒋天生动手的时机。虽然他自己也可能被怀疑,但他顾不了那么多,只想尽快给好友黄志诚报仇。 "明白。"心腹应了一声正要退出去,大哥大响了。陆启昌接起来一听是章文耀的声音,嗤了一声:"怎么,来看我笑话?让你失望了,现场已经控制住了,踩踏没发生,一个人都没伤。" "你误会了。我这边出了状况,需要你帮忙。" "找我帮忙?" "不行吗?以前每天下班一起打球,完了去大排档喝酒,你说过有事尽管开口,一定帮。" 章文耀搬出旧交情。还没站队那会儿两个人关系确实铁,打球、喝酒、休假一起去海边冲浪晒太阳。后来分到不同部门立场不一样了,嫌隙慢慢冒出来,朋友变成了对手。 可章文耀觉得这只是一种默契,他也相信陆启昌心里清楚!不这么做,各自的上头会不高兴,会被排挤升不上去!两个人都是为了前途才妥协的,私底下本来没什么仇。 "都是过去的事了,回不去了。"陆启昌的语气稍微松了一点。 "你就说帮不帮!" "到底什么事?" "中环那单事,那帮浪人盯上我了,我随时可能没命!" "这事跟你有关?"陆启昌简直不敢相信。 "当面聊?"章文耀拿真话当饵,不信陆启昌不上钩。 "哪?" "佐敦KTV,喝两杯。" 陆启昌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一会儿见。" 半小时后,佐敦KTV包厢里。 章文耀耸了耸肩:"这家店不卖酒,我问了服务员他们也搞不清。咱就以茶代酒吧。" "来夜店喝茶,头一回。"陆启昌轻哼了一声,"说正事。" "那帮浪人抢的运钞车是空的,钱我提前挪走了。"章文耀这句一抛出来,满屋子都是炸雷的回响。 陆启昌脸色当场就变了,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你疯了吧!那是一亿美金!" 话刚出口他的表情就僵住了。章文耀为什么要把这种秘密告诉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章文耀已经不动声色地拿起了遥控器把音响音量拧到了最大。 没一会儿包厢门开了,进来两个人,手里黑星手枪指着陆启昌扣下了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闷在音乐里头。 陆启昌胸口炸开两团血雾,眼睛瞪得滚圆倒在沙发上,当场就没了气息。 章文耀点了根烟,伸手抹了把陆启昌的脸,可那双眼睛还是直愣愣地瞪着天花板。 "没想到会死在我手里吧?没能亲手给黄志诚报仇,不甘心?" 章文耀无声地动了动嘴唇,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拿出电话叫东莞仔:"尸体你处理?" "不行。烈哥交代过,我只管提供地方,别的事不问。"东莞仔摇头。 之前假酒工坊那件事他受了林怀乐牵连被赵烈绑了。后来误会解开托尼放了他的时候,问他愿不愿意帮赵烈。他当时又惊又疑!惊的是东星龙头竟然跟他一个红棍示好,说明赵烈看得上他。疑的是他在和联胜这么多年,丢了基业投东星,之前全白费了。 托尼说不必过档,留在和联胜,赵烈会摆平林怀乐,还给他钱让他去打点关系争坐馆。他动心了。有赵烈在暗处撑着,以后说不定不止坐馆,还能争龙头。 后来过了没几天,林怀乐横死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社团。龙头吹鸡召集人议事,要从红棍、白纸扇、草鞋里挑一个接佐敦的地盘。东莞仔出来争,靠着赵烈给的钱把各路坐馆喂了个遍,最后真给他争到了,再往上走了一级。 这次赵烈给他的活,除了提供章文耀动手的地方,还要拍现场的照片带回去。 想到这里东莞仔从怀里掏出相机:"别动,拍一张。" "咔嚓"一声,章文耀还没来得及张嘴照片已经拍完了。 章文耀的脸阴得能滴出水来:"我已经说了跟赵烈合作,他还拿照片威胁我,过分了吧?" "我只是照吩咐办事,你冲我发火没用。"东莞仔耸了耸肩把相机收好,"现在十一点,等凌晨四点多你再动身。那时候街上没人方便处理。" 说完也不看章文耀那张黑脸,大步流星地走了。 "操你妈!全家不得好死!"章文耀破口大骂赵烈心太黑,办事没底线。 可换个角度想,赵烈手里攥着他好几条把柄,才能把他死死绑在同一条船上。一个警司的用处不用多说,更何况章文耀背后还站着邝智立,说不定还能搭上李文斌。 "把陆启昌的尸体裹好,等后半夜再说。"章文耀骂累了点了根烟烦躁地补了一句。 第二天,章文耀到了警署直接去了邝智立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听到应声推门进去。 "长官,有事汇报。"他走到休息区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邝智立看见他这个举动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谁让你坐的?" 章文耀是警司,上面还压着高级警司、总警司。邝智立是高级总警司兼助理处长,更上面是李文斌,再往上就是一哥曾向荣。论级别一个小小警司确实没资格在他面前这么随便。 可章文耀大概觉得自己拿了邝智立的钱是一条船上的人,所以放肆了些。 "我杀了陆启昌!"章文耀眼睛里全是血丝,明显是处理完尸体后一直没睡,在琢磨怎么把这事摊开来。 邝智立起身走到沙发前低头盯着章文耀,看他神色严肃不像在说胡话,脸色沉下来问:"理由?" "中环那件事漏了。" 章文耀把来龙去脉说完,最后道:"赵烈怎么知道的我不清楚。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所以我也没去追究他怎么知道的,更没细问。" "你问了赵烈也不会告诉你。"邝智立坐回椅子上点了根烟,"做事讲究章法一步一步来,赵烈脑子清醒是个人物。" 没等章文耀接话他又饶有兴致地补了一句:"你来找我摊牌,是想让我帮你收拾残局,顺便把我拉上赵烈的船?" "长官,我没得选。"章文耀苦笑。 第122章 港岛的颜面 邝智立摇了摇头:"赵烈还不够格,至少现在还不够。" 弹了弹烟灰,"我会找个人替你顶罪,你去忙你的吧。" 章文耀以为会挨一顿狂风暴雨,没想到邝智立这么平静,反倒让他心里没底。越是这样他越慌,犹豫着开口: "长官,您不怪我?" "哼,决定拿钱那一刻我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早就准备好了。就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邝智立不是那种非黑即白的人,善于审时度势,也习惯拿手里的权力换好处。 所以利用职务之便帮人办事收点好处,他向来不排斥。拿钱就得担风险,谁也躲不开。 "我也没想到这么快。谢谢长官体谅。" 章文耀心里稍微踏实了点,起身问:"那我该怎么回赵烈?" "你不用管。"赵烈一个东星龙头,邝智立绝对不会上他的船。 "明白,长官。"章文耀退出去长长地吁了口气。 有邝智立找人顶罪他就能平安无事,升高级警司还有指望。 可长官的态度很清楚:不想跟混帮派的人为伍,但可以跟正经商人结交。 要是赵烈手里有几家正经企业每年给港府交大笔税,晒在太阳底下清清白白,那就能拉拢过来一块儿干。 道理明摆着。东星龙头捐一亿给警署买装备,警署肯定一口回绝。可要是正经商人这么做,警署会开记者会当面道谢,做个锦旗亲自送到府上。 想到这儿他回了办公室把门反锁,拨了赵烈的电话。 "事了,有人替我顶罪。" "邝智立什么态度?" "长官没表态。" "知道了。有事再联。" 赵烈挂了电话扭头看着对面坐着的吉米:"接着说。" 吉米继续汇报:"和记黄埔有三个人愿意出手股权。一个拿5%要五亿,一个6%要六亿,一个10%要十亿……" 和记黄埔市值差不多八十五亿上下。这三个人开价加起来快九十亿了,溢价高得离谱。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让人家松口。 "5%溢价七千五百万,10%溢价一亿五千万,这是拿我当猪宰?"赵烈冷哼了一声又问,"市面上零散收了多少?" "5.3%。" 加起来已经26.3%了,足够去干预和记黄埔的决策。 想到这里他摆了摆手:"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自己来。" 明面上收购走不通,那就用他擅长的非常手段。他要的不多!该什么价就什么价,他不占便宜也不吃亏。 "明白。"吉米点了点头起身出去了。 赵烈琢磨了一会儿把白神和黄泉叫进来扔了三份文件:"每天晚上各潜进这三家,把血淋淋的狗头放在他们床上。" 这事不能明着来,可连着几天看见狗头,稍微有点脑子的都能猜到什么意思。之后再去谈价就方便了。 三天一晃就过。狗头的震慑起了作用,吉米再去谈价果然顺利,最后按市价成交了。帮派那些偏门生意赵烈大多让手下去签合同,出了事自己不用担责甩锅就行。可买和记黄埔股权性质不一样,必须他亲自出面。 当天在和记黄埔总部赵烈依次跟三个人签了约,付了十七亿八千五百万拿到了股权。现在手里握着26.5%,多出来的0.2%是市面上收的。 之前手里还有四千万现金流,这一通买下来只剩不到两千万了。可这钱花得值。和记黄埔的市值以后会翻到吓人的数,就算不套现光吃分红十年也能回本。 既然拿了股权赵烈的头一件事就是去见李超人,表明自己的意图。 当天下午中环皇后大道中二号长江集团中心顶层董事长室里,赵烈跟李超人第一次碰了面。客套话说完李超人笑着问:"赵先生,不知道你收购和黄股份有什么打算?" 眼前这个年轻人二十四岁居然全款买下26.5%的股份,等和黄公布股权变更后整个港岛都会好奇赵烈的来路。等大家知道这年轻人没爹没娘没靠山一把砸出二十多亿,估计下巴都得掉地上。二十多亿是什么概念?李超人自己手里长江实业市值百亿,握了和记黄埔46%的股权,也不敢说能随随便便凑出二十多亿现金来。 混帮派能赚这么多?卖假酒真这么暴利? 连他都心痒了。可作为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李超人最多心里想想,绝对不可能去干这种营生,毕竟名声这东西他看得重。 正琢磨着赵烈开口了:"不瞒李先生,是为了保住假酒的生意。" 和记黄埔最值钱的是大片地皮和远洋港口。现在看着不起眼,可等以后房价一飞冲天,这些能值上千亿。可他不能实话实说,不然李超人肯定会警觉加紧收购搞成绝对控股。 "就为了这个?"李超人看着年轻人的表情,嘴角挂着笑温和得像一阵风,看不出半点破绽,心里却犯起了嘀咕。为了卖假酒砸二十多亿? 该说他是歪打正着还是运气爆棚?这小子对港岛房价的判断倒是准!过了今年的低迷只涨不跌。赵烈手里的股权以后能翻十倍百倍。这年轻人长得又好运气又旺,连李超人都忍不住生出几分嫉妒。他想起自己二十四岁开塑料厂被质量问题搞得差点破产,全靠自己撑过来扭亏为盈。跟赵烈一比他那点成就简直不够看。 "就为了这个。"赵烈神色认真,"不知道李先生能不能帮忙,停了和黄跟西洋酒商的约?放心,现在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和黄该得的利我一分不少补上。" 跟整个港岛市场比起来这点小利算什么。 "赵先生,公司的合约像网一样一环套一环。和黄跟酒商合作能带动其他业务影响全年业绩。再说你现在也是和黄股东了公司赚得多你分红也多不是好事吗?" 李超人摆事实讲道理说得头头是道。 说完看赵烈没接话他又补了一句:"拿假酒当真酒卖不也太荒唐了?港岛是亚洲四小龙,出这种丑闻对城市的声誉也不好。" 赵烈摇了摇头:"假话说一百遍就成真了。我的酒厂也交税不一定比那些洋酒商少。" "这不是纳税的事,是港岛的颜面。" 赵烈觉得李超人的做派跟后世那个姓马的很像,动不动就站到制高点上去评断是非。 他说假酒李超人就说港岛声誉,什么事都能往大了拔。真要辩起来一桩生意再怎么扯也比不上一座城的名字。 可他求的是钱是利。别的不说先干几年把钱装进口袋再说声誉的事不急。 第123章 赵烈真有这么大能耐? "五年。五年后你想怎么样我不管。"赵烈声音沉下来。 给自己五年时间攒够本钱慢慢去收海外的酒厂。 到时候真酒假酒一起卖。暗中调度得当的话利润大到没法算。 李超人沉默了一会儿问:"五年你能赚多少?" 赵烈没瞒他直接报了个数:"一年大概三亿进我口袋。" "这么多?"李超人的神色难得顿了一下。 一年三亿五年十五亿,难怪赵烈为了保住假酒生意去买和黄股份。 换了他也得这么干!求大股东保生意。至于港岛声誉? 这年头笑贫不笑娼,十五亿面前洪水滔天又怎样,先把钱攥手里再说。 "假酒和真酒成本差不多,差别就在关税和品牌溢价。把这些算进去利润不该这么厚。"赵烈说完李超人点了点头:"确实。" 想了十来秒还是摇了摇头:"我还是不能答应。道理很简单!立场不同。我要是你也会想方设法保这门生意。可我是和黄最大的股东得为公司前途考虑。" 既然涉及立场人情道理就不好使了。相信赵烈能听懂,该收手了。 果然赵烈站了起来嘴角微微扬起:"我明白了。打扰李先生了,不再耽误。" 李超人总觉得这年轻人笑意底下藏着什么东西,可还是站了起来说了句客套话:"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说什么打扰?要是还有别的事需要帮忙随时来找我。" "一定。"赵烈跟李超人握了手转身离开了长江实业。 上了车他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散了。你不应我就帮你应。这么大的利润在前用点非常手段天经地义。 想到这里他幽幽地开了口:"阿晋,找几个利索的人去把李超人的儿子绑了。" 五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李超人正伏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简短地说了几句,放下话筒,把秘书洪小莲叫了进来。 “刚才马世民跟我说,香港不少夜店都停了酒水供应。你去查一下,这个比例占到多少。”马世民是和记黄埔的销售部总经理,李超人一直很欣赏这个年轻人,能干又低调。 洪小莲是他的贴身秘书。 她二十四岁那年高中毕业就进了长实集团,在公司里勤勤恳恳地做事,慢慢地引起了李超人的注意。从最初身兼数职,到后来专职做他的秘书,一晃十三年过去了。 至于香港夜店停售酒水这件事,她不用猜也知道,是赵烈的手笔。 如果比例不大,那就没必要插手。 但如果比例大了,就得好好掂量着办了。 毕竟香港的夜店多如牛毛,要是家家都不卖酒,客人投诉起来,警方那边就得一层层往上查,最后查到源头。 而赵烈,以及和记黄埔,就是这个源头。 “明白了。”洪小莲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午饭前后,她敲了敲门,进来汇报:“老板,全港七成的夜店都已经停止供应酒水了。” “七成?”李超人微微一愣。他本以为最多也就两三成,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惊人的数字。 难道东星的龙头老大,真有这么大的能量? 这也太夸张了。 洪小莲面色凝重地说:“这说明赵烈对香港地下势力的掌控,已经到了一个近乎绝对的地步。” 放到商场上来说,这就相当于垄断了整个行业,无人能与之争锋。 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大多数还在替别人打工,或者跟着父辈的脚步打理家族生意。可赵烈,已经成了一个行业的皇帝。 抛开道上身份的偏见不谈,单论这份成就,赵烈已经隐隐超过了李超人。 毕竟,香港的首富从来不是李超人,而是船王包某人。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李超人戴上眼镜,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什么都不做。或者说,装糊涂,把矛盾踢出去。” 洪小莲想了想,压低声音解释道。全港大部分夜店都不卖酒了,最着急的应该是警方的相关部门。 只要和记黄埔拖着不动,警方自然会派人去找赵烈谈判。 当然,李超人这边也会承受一些压力,但跟不得罪人比起来,这点压力微不足道。 以赵烈如今地下皇帝的姿态,也确实值得给予几分敬意。 说到这里,洪小莲又补了一句:“我们长实集团在拆迁项目上,常常需要借助道上力量来摆平钉子户。得罪了赵烈,对公司业务的开展没有好处。” 李超人微微点头:“你说得有道理。那我就先装糊涂,把这个球踢给警方。” 上次和赵烈分别时,他总觉得对方脸上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不管是自己想多了,还是确有其事,有一点毋庸置疑!得罪香港的地下皇帝,绝不是明智之举。 所以,把矛盾踢出去,确实是最聪明的做法。 想到这里,李超人看了一眼手表:“到点了,我回家吃午饭。” “好的。”作为贴身秘书,洪小莲白天跟着李超人,晚上下班后才能回家。 与此同时,同一栋长实大厦里,李超人的长子李泽巨,也就是销售部的副经理,走出大楼,上了自己的奔驰车,准备回家吃午饭。 但不是回父亲的家,而是回他自己的家。 自从毕业参加工作后,李泽巨发现自己的生活方式跟父母合不来。 跟他们住在一起吃饭,总有种被管束的感觉,不如一个人住来得自在。 于是跟父母商量并获得同意后,他在中环买了一套公寓。 每天的生活就是公司和家两点一线。 回去的路上,李泽巨对司机纪叔说:“纪叔,待会儿帮我去赵记中餐馆打包几份外卖。你想吃什么自己点,记得拿发票,月底拿到公司报销就行。” “哈哈,阿巨,你不用每次都提醒我发票的事。能从大陆过来香港给你开车,我已经很知足了。”纪叔是李超人在大陆的一个远房亲戚,多年没联系的那种。 “花的是我爸的钱,又不是我的,我不心疼。”李泽巨随口开着玩笑,态度很随和。 “你说得对,阿巨。”纪叔憨厚地笑了笑,心里很是受用。 可他话音刚落,前面的劳斯莱斯毫无征兆地猛地刹停。 纪叔来不及反应,刹车也踩不住了,“砰”的一声,直接追尾撞了上去。 “这些人疯了吗?哪有这样开车的?” 纪叔揉了揉脖子,转头看向李泽巨:“阿巨,你没事吧?” “我没事。怎么回事?” “前面那辆劳斯莱斯突然急刹,我没来得及反应。” 李泽巨听了,伸长脖子去看对方的车牌。不是熟悉的号码,应该不是认识的人。 正疑惑间,劳斯莱斯的车门打开了。两个戴着黑色头套、手持乌兹冲锋枪的男人下了车,径直走过来,拉了拉车门!没拉开!然后用枪指了指,示意他解锁。 第124章 果然是赵烈 李泽巨反应很快,知道坏事了。他正要让纪叔踩油门冲出去,只听“砰”的一声,其中一个绑匪徒手砸碎了车窗玻璃。 紧接着,车门被拽开。他被人强行拖了出去,像拎小鸡一样拎了一段距离,塞进了那辆劳斯莱斯。 很快,引擎轰鸣,车子疾驰而去。 纪叔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拨通了李超人的电话:“大哥,阿巨被人绑走了!” “绑走了?” 李超人还在回家的路上,心脏猛地一跳:“怎么回事?” 香港偶尔会有大陆悍匪抢劫金铺银行的消息,他听过几次。 但绑架富豪家属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难道大陆的悍匪换了路子,不抢银行,改绑富豪了? “刚才一辆车牌HK4965的劳斯莱斯……”纪叔飞快地讲述了一遍。 李超人愣住了:“绑匪开着劳斯莱斯来绑阿巨?” 现在的绑匪都这么有钱了吗? 一台价值六百多万的豪车,不应该出现在绑匪手里才对!这太反常了! 李超人思绪飞转。他隐隐觉得,绑匪是故意在自己面前炫耀财力。那么,对方真正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大哥,我现在报警吗?”纪叔焦急地问道。 “不,千万别报。你先回家。”李超人果断制止了他。报警也许有助于追踪绑匪,但未必能保证长子的安全。 他只有两个儿子。要是有一个出了事,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受不了。 所以,如果能花钱消灾,那是最好的。他愿意出钱,多少钱都行。 当天下午,屯门一处荒凉地带。劳斯莱斯沿着狭窄的小路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栋破旧的两层小楼前。 车门打开。田阳生抓着李泽巨的肩膀,把他带上二楼,推进了一个房间。 “兄弟们,你们要多少钱?我可以付赎金。请别为难我。”从上车的瞬间起,李泽巨就很安静,没有挣扎,全程配合,只为保住自己的安全。 田阳生还戴着头套,面无表情地说:“你见过绑匪开劳斯莱斯的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李泽巨愣了一下,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很简单。我不缺钱。我不要钱。” “不要钱,那你要什么?” 李泽巨彻底懵了。绑匪不要钱,难道是想要他的命? 可他父亲纵横商场,一向按规矩办事,从没听说过得罪过什么人。 再说了,就算得罪了人,也不至于闹到杀人这一步。 大家都是亿万富翁,你杀了我,难道不怕我报复回来杀了你? 这样循环下去,谁都别想好过。 “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但你放心,我对你的命没兴趣。” “这段时间你先待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田阳生拉过一张椅子,擦了擦灰,坐了下来。 “你真的不要我的命?”李泽巨更困惑了。不要钱,不要命,那绑他做什么? “我说了,你放心。” 田阳生掏出一包烟,递了一根过去:“来一根?” 李泽巨确实抽烟,但没什么瘾,一个月可能都抽不完一根。此刻他心乱如麻,真想抽一根压压惊。 可他父亲曾经说过,香港遍地都是白粉仔。 在外面,千万不要接任何人递过来的烟。 因为万一里面掺了白粉,一口下去,这辈子就完了。 那不是普通的尼古丁成瘾,而是会改变大脑结构的东西。人的意志力对抗不了它,也戒不掉。 所以他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谢谢,我不抽。” “要不要吃点东西?”田阳生又问。 “给我包装好的方便面和瓶装水就行。”李泽巨心里憋屈得很。吃的喝的也可能被下药。要是绑匪想拉他下水,他防不胜防。 除非他不吃不喝!但那不可能,最多撑几天就到极限了。 看他这副惨兮兮的模样,田阳生吸了口烟,说:“我最后再说一遍。没人要你的命,也没人想拉你下水。” “相反,我会好吃好喝地招待你,直到李先生意识到问题的根源,做出正确的选择。到那时候,你就自由了。” 说话间,田阳志和田阳义也戴着面罩,搬了一张桌子进来,冲田阳生和李泽巨喊道:“这儿也没别的事,搓几圈麻将打发时间吧。” “啊?”李泽巨目瞪口呆。你们绑我来就是为了打麻将?他实在搞不懂这帮绑匪的路数!太离谱了。 田阳生瞥了他一眼:“别说你一个香港本地人不会打麻将。” 李泽巨干笑了一声:“会。” 于是他就这么坐了下来,四个人开始搓麻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他们打麻将、玩扑克、看杂志。李泽巨的心情从最初的焦虑渐渐变得麻木。他只希望父亲能快点把事情解决,好让他离开这个破地方。 至于李超人,他的状态并不比儿子好多少。这几天他连公司都没去,一直待在家里等绑匪的电话。 第一天没动静。接下来的六天也没有任何消息。 他甚至开始怀疑,绑匪根本不是冲着钱来的!他们只想撕票。 “老板,这段时间里,您只跟赵烈有过不快吗?”洪小莲坐在沙发上,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李超人摇了摇头:“对我不满的人多了去了,不止赵烈一个。” 做地产开发的,难免得罪竞争对手和不肯搬迁的业主。 谁知道哪个王八蛋发了疯,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 至于赵烈,他觉得不太可能。 毕竟大家都是和记黄埔的股东,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为了假酒的事撕破脸…… 等等。 想到这里,李超人的表情突然凝固了。假酒!一年三亿的流水,五年一点五个亿的纯利润。为了这笔钱,绑架他长子来逼他就范,不但说得通,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当然。 贩毒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无数人甘愿冒着死刑或在赤柱蹲一辈子的风险去干。 卖假酒几乎没有风险,利润比贩毒还高。 赵烈凭什么不绑他儿子来逼他让步? 而且绑匪开劳斯莱斯,分明就是在向他传递信号:不要赎金! “看来真的是赵烈……”李超人叹了口气。年轻人做事冲动,不冲动就不叫年轻人了。他忽略了赵烈的年纪。 第125章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我建议您不要给他打电话。直接联系警方,让他们解封至尊酒业。也许这样,小少爷就能回来了。” 洪小莲的思路很简单:只要没有电话往来,这层窗户纸就不会捅破。李超人完全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日后见面照样谈笑风生。 “你不想让我找他讨个说法?”李超人问道。 洪小莲斟酌了一下措辞:“赵烈是地下皇帝,绑架勒索是他的专长。而您是商界大亨,您的员工穿着西装在高楼大厦里办公。这是完全不同的领域。” “不要跟着他的节奏走。在他的地盘上打败他!” 李超人点了点头。儿子失踪,下落不明,他关心则乱,差点着了道。幸亏洪小莲冷静地分析了局面。如果他真的打电话给赵烈,在电话里发了脾气,把事情闹大,那就麻烦了。 虽然他也可以联系警方,但儿子的生死掌握在赵烈手里。 无论怎么选,他都处于劣势。 “我现在就给警署打电话……不,我亲自去一趟。”李超人站起身来,匆匆离开别墅,上车直奔警署总部。在署长办公室里,他见到了最高长官曾祥荣。 “曾署长,我想请你解封至尊酒业。” “李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曾祥荣挑了挑眉。当初要求查封酒厂的是李超人,现在要求解封的也是他。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赵烈是和记黄埔的大股东。昨天我们长谈了一次,他说服了我。”李超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怎么说服你的?” 曾祥荣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盯着李超人的眼睛:“用道上常见的手段?” 赵烈整治黑帮是出了名的。他要是想整治李超人,简直易如反掌。 但如果李超人反击,赵烈也会很难受。 因为曾祥荣为了争取长实集团的大额捐款,会全力支持他。 可如果当事人自己妥协了,那他也做不了什么。 你什么都能控制,唯独控制不了别人的裤裆。 话糙理不糙。 “曾署长误会了。赵先生和我是同事,也是朋友。”李超人城府极深,刻意摆出的姿态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你想清楚了?和记黄埔代理了很多洋酒品牌。如果我解封了至尊酒业,假酒流入市场,那些厂商会给您施压的。”曾祥荣提醒道。 “赵先生和我已经商量好了对策。”李超人平静地说。 曾祥荣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既然是李先生的要求,我可以答应。” 说完,他拿起电话拨了过去:“办手续吧。至尊酒业的封条可以撕了。” 挂了电话后,李超人递上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曾署长,这两千万是我个人捐给警署的。买什么装备,我不再过问。” 人情往来,离不开钱。 曾祥荣帮了他一个忙,他自然要有所表示。 他只希望儿子被绑的事确实是赵烈干的!否则他就彻底抓瞎了。 “感谢李先生的捐赠。下个月初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宣布您的善举。”曾祥荣愉快地收下了支票。 “这是我应该做的。”李超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当晚,纪叔突然冲进客厅,大喊:“大哥,阿巨回来了!” 李超人一听,猛地站了起来。他看到李泽巨面容憔悴,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了别墅。见到父亲,李泽巨忍不住问道:“爸,到底是谁绑架的我?” “先坐下。”李超人快步上前,绕着儿子转了一圈,见他没缺胳膊少腿,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坐下来后,他看着儿子问道:“绑匪有没有虐待你?” 说起这几天的经历,李泽巨的表情有些古怪。他苦笑了一下,把事情讲了一遍。 整整七天,他们打麻将、玩扑克、看杂志。吃了两天火锅,两天中餐,两天意面,一天水煮鱼,还喝了十二瓶啤酒。 没错!绑匪没有虐待他。相反,把他伺候得很好。 原本他只是知道麻将的规则,打得并不好。经过这七天,他已经能闭着眼睛摸牌了…… 说完这些,李泽巨又问:“到底是谁绑的我?” “你不用知道。”李超人摇了摇头。儿子知道得越少,对他越有利。不过赵烈没有折磨他儿子,也没有做得太过分,还算有底线。 以后见了面,他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照样谈笑风生。 但是,他一定会在商场上击败赵烈,让这个年轻人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见李泽巨还要追问,他打断了他:“爸是为了你好。去洗个澡,睡一觉,休息几天缓过来,再回去上班。” 然后,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又问了一句:“你身体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吧?” 香港的环境很复杂,被人拉下水的例子层出不穷。 简单来说,一根烟就能毁了一个人的一生。 “我们吃的都是一锅里的东西。为了让我放心,他们都是先吃,我再吃。” “除了有点累,我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听了儿子的话,李超人彻底放下了心:“好。快去洗澡,早点休息。” 至尊酒业的封条没了。工厂的员工接到通知后纷纷赶回来加班加点,力争在明天傍晚之前,让全香港卖假酒的夜店都有货可卖。 而此时,赵烈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挨个给各个帮派的龙头打电话,分享这个好消息。 任晴天向他道贺:“赵先生,我很庆幸自己押对了宝。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她知道赵烈收购了和记黄埔的股份,但她原以为李超人作为第一大股东,会考虑公司的利益而拒绝。 难道这位东星龙头,对商界大佬用了脏手段? 如果是的话,她不得不承认,赵烈做事毫无顾忌。 不同的领域有不同的玩法。 商战,一般来说是没有硝烟的战争。 如果你坏了规矩,别人也可以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你。 更何况,以李超人如今的地位,他跟警务处长一定有密切的私人关系。如果他真的要撕破脸,飞虎队就该上门拜访赵烈了。 你再厉害,能打得过飞虎队? 说白了,惹怒了政府,一张驱逐令就能让你永久不得入境香港,游戏结束。 第126章 去避风头 “李先生和我是朋友。”赵烈随口带过。他能猜到任晴天在想什么。 正常情况下,绑架李超人的长子确实不是明智之举。如果对方翻脸,他在香港将再无立足之地。 但有系统的帮助,规矩算什么!他的规矩就是规矩。 任晴天听了,沉默不语。赵烈收购和记黄埔超过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已经证明了他有能力从黑帮头目转型为企业家的身份。 也许李超人看中他年轻有为、财力雄厚,选择与他结交,从而放弃洋酒市场,合作卖假酒来坑香港人? 也不能说是坑!真假酒的味道是一样的。区别在于,真酒需要投入大量的广告费用,成本更高。 假酒是用别人的牌子做自己的生意,赚自己的钱。 严格来说,消费者喝到的酒并没有区别。赵烈坑的不是消费者,而是那些洋酒厂商。 想到这里,任晴天的情绪极其复杂。 赵烈一只脚踏入了商界!这才是真正的“上岸”。 相比之下,她觉得自己这些年都白活了。 “赵先生果然厉害。”任晴天由衷地说道。 “阿天,两个月后澳门会公开招标赌牌。届时各方大佬都会来竞标。你有没有兴趣支持我?”赵烈抛出了橄榄枝。他想借此机会拉拢更多帮派势力,提高自己的胜算。 虽然影响不大,但聊胜于无。 “赵先生,合作归合作,但赌牌的事,我决定自己单干!” 任晴天看得很清楚。帮赵烈,不过是锦上添花。就算他中了标,自己能分到多少好处? 一千万?两千万?毫无意义。 与其捡点残羹剩饭,不如自己搏一把。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也值得一试。 毕竟,拿到了赌牌就意味着能在澳门开多家赌场,财源滚滚。 “好吧,既然你决定了,祝你成功。”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赵烈也不会强求。 “谢谢赵先生。” 寒暄了几句后,赵烈挂了电话,又打给了其他帮派的龙头。 结果跟任晴天一样。他们都夸他手段高明、了不起,可一说到支持他竞标赌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拒绝了,说自己也要试一试。 这就像赌博。每个人都知道希望渺茫,如同大海捞针。 但人人都有赌徒心态,都想追逐那几乎不存在的小概率事件。 想到这里,赵烈自言自语道。 “在原世界里,澳门要到2002年才开始公开招标赌牌。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赌牌主要是通过政府行政审批发放的!没有公开招标。” “但在这个世界里,融合了港片的背景,八十三年就可以招标了,分为主牌和副牌。” 当然,这对他是好事。否则要想拿到赌牌,他得提前好几年布局。 就在这时,他的大哥大响了,铃声清脆。是徐华炎打来的。 “赵先生,恭喜啊!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徐华炎心里震惊不已。他真的没想到,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赵烈先是花巨资收购和记黄埔的股份,然后又不知用什么方法说服了李超人改变策略。 说实话,他后悔了。早知道对方这么有本事,当初那根雪茄他就抽了。 他看走了眼。 但如果及时端正态度,也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毕竟大家都在香港混,抬头不见低头见。 赵烈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记仇。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一示好,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淡漠的声音:“我是没吃过饭吗?用得着你请?” 徐华炎一愣,随即干笑道:“赵先生,人都有看走眼的时候。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我徐家的地盘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帮派,但也相当于二流势力了。我能给你带来可观的利润。” “我是没见过钱吗?” “哈哈,赵先生财力雄厚,我徐华炎佩服。” “我们可以合作!九一分账。你拿一成。” 徐华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成利润,跟卖真酒有什么区别?值得合作卖假酒吗? “赵先生,给我一个机会。”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定再做最后一次尝试。 “没得谈。接受就合作,不接受就拉倒。” 表明立场后,赵烈又问了一句:“你有个弟弟叫徐华强,对吧?” “怎么了?”徐华炎的语气瞬间失去了客气。他是靠贩毒起家的,什么疯狂的事没干过?就算赵烈在香港地下世界一手遮天,逼急了,他也会抄起家伙拼个鱼死网破。 大家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真要打起来,你赵烈就一定能赢? “三天前,巅峰影业的片场发生了一起蓄意爆炸案,死了两个人。为了安抚员工,我赔了三百万。” “然后呢?” “我把那个爆破专家抓了。拷打了三天,他招了,幕后主使是你十弟徐华强。” “不可能。老十专心经营他的制片公司,不会去搞竞争对手。” 赵烈平静地说:“英雄本色三部曲把徐华强的公司打得抬不起头来。新拍的终结者系列又风头正劲。徐华强搞恶性竞争,有什么不可能的?” “如果真是老十干的,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不需要你的交代。我自己来拿。” “赵烈!” 徐华炎刚吼出这个名字,就听到对面传来了挂断的忙音。他一拳砸在桌上,骂了一句脏话,立刻给十弟打电话。 “终结者片场那起炸死两个人的爆炸案,跟你有没有关系?” “哥,你怎么知道的?” 此刻,徐华强正在办公室里跟新欢陈兰亲热。接到哥哥的电话,他的脸色大变。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和他收买的那个爆破专家,不应该有第三个人知道。 “听着。赵烈抓了那个爆破专家,拷打了三天,他全招了。我不管你躲在哪儿!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明天一早去澳门,买张机票去任何地方,短时间内别回香港。” 徐华炎的话音刚落,徐华强的额头上就冒出了冷汗。他张了张嘴,颤抖着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他除了恐惧,更多的是愤怒:“我他妈让那个爆破专家立刻离开香港去避风头!他怎么会被抓住?废物!” 然后他看向陈兰:“我出事了。得离开香港一段时间。你跟我一起走吗?” 陈兰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跟你走。” 听到这话,徐华强的表情亮了一下:“等回了香港,我们就办婚礼。我娶你!” 他抓起女人的手,匆匆走出办公室,下楼上车,发动了引擎。 可就在他准备挂挡踩油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徐先生,这是要去哪儿?方便捎我一程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徐华强和陈兰猛地一颤。他们本能地回过头。 看到了两支黑洞洞的枪口,以及昏暗光线中两张毫无表情的脸。 第127章 你儿子已经没了 “你……你们是赵烈的人?有话好说,别让枪走火。”徐华强虽然也是在道上混大的,心里慌得要命,但还是强撑着让自己镇定下来,尽管说话已经结巴了。 “去屯门蝴蝶湾工业区。”田阳生冷冷地命令道。 徐华强真的不想去。他哆嗦着说:“我哥跟赵烈是朋友。让我打个电话,也许能把误会解释清楚……啊!” 话没说完,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他嘴里迸了出来。田阳生突然探过身,拔出一把匕首,刺进了徐华强的大腿,又猛地拔了出来。 “再说一句废话,我割了你的动脉!” “不,我去,呜呜呜……” 徐华强捂着腿,冷汗直流。他疼得哭着拧动钥匙,朝屯门方向开去。 路上,陈兰的眼珠不安地转动着。她小心翼翼地透过车内后视镜打量着后座,盘算着要不要跳车逃跑。 但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她的长发就被一把揪住,猛地向后一扯。紧接着,三记重拳砸在她头上,打得她眼冒金星、耳鸣不止、头脑一片空白,尖叫着哀嚎起来。 “烈哥说了,不管是谁,男的也好女的也好,只要敢惹我,一视同仁。” “别以为你是女人、长得漂亮,我就不打你。” 徐家这位少奶奶确实有几分姿色。但老板赵烈说过,不管多漂亮的女人,只要是敌人,就打,就杀。 “呜呜呜……” 尖叫过后,陈兰疼得泪流不止。然后她听到了一句:“再哭,就杀了你。” 一瞬间,鸦雀无声。陈兰捂住嘴巴,大气都不敢出。 半个小时后,至尊酒厂的办公室里。徐华强和陈兰跪在赵烈面前,瑟瑟发抖地求饶:“烈哥,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看在我哥的面子上,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赵烈从桌上拿起一瓶汽水,喝了一口,问道:“我想知道,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烈哥,你是指?” “徐华炎靠贩毒起家,一步步做到今天,在香港的影响力堪比二流帮派。他算个人物。你不过是沾了你哥的光,狐假虎威。是谁给你的胆子,敢来招惹我?” 说实话,赵烈也很困惑。以他如今的地位,可以说过了午夜,香港就是他说了算。 这话听起来狂妄,但很多帮派龙头都不会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所以他真的很想知道,徐华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我……” 徐华强结结巴巴地说:“你的英雄本色三部曲,每次都能把我的电影按在地上摩擦。我心里憋着火。我以为三部曲的故事已经讲完了,不会有第四部了!巅峰影业的下部片子可能会扑街。” “然后我看了终结者的预告片。里面的动作设计和创意把我震住了。我断定这个系列会超越英雄本色。我不甘心,所以就动了歪心思。” 他苦笑了一声:“我给了那个爆破专家八十万,又给了他五十万的跑路费。我以为计划天衣无缝,没人会怀疑到我头上。谁知道你会抓住他,逼他招供?” 说到底,就是嫉妒人家的票房。打不过巅峰影业,就用下三滥的手段拖延终结者的上映时间。 虽然不影响电影的收益,但至少能让他心里舒坦一点,出一口恶气。 赵烈听完,点了点头。然后他拿起大哥大,拨通了徐华炎的电话。 “你十弟在我手上。” 徐华炎顿了一下,声音紧巴巴地问道:“你要多少钱才肯放人?” “我不要钱。”赵烈点了一根烟。 “不要钱?”徐华炎的脸色骤变。如果钱解决不了问题,那就意味着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赵烈没理会他。他朝田阳生扬了扬下巴:“把徐华强做了。” “明白。”田阳生抄起一根棒球棍,走上前去。 徐华强吓得魂飞魄散。他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可手指刚碰到门把手,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紧接着,一声闷响。 田阳生手里的棒球棍精准地落在了徐华强的头上。 下一秒,一股鲜血顺着他的颅骨淌了下来,划过脸颊。 徐华强瘫倒在地,抽搐了几下,然后便不动了。 “烈哥,这个女人怎么办?”田阳生转过头来问道。 赵烈还没来得及开口,陈兰就爬到他脚下,哭着哀求:“求求你别杀我。我是无辜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可以陪你睡觉。我会很多花样。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呜呜呜……” 赵烈看着她,笑了笑:“你年轻的时候还是挺漂亮的。” “是的,我不光漂亮,身材也很好。”陈兰哭着摆出撩人的姿势,变换着不同的造型。 但赵烈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他喝了口汽水,然后挥了挥手:“做了她。” 听到这话,田阳生面无表情地提着棒球棍走上前去。几棍下去,陈兰便不动了。 直到这时,赵烈才对着电话说了一句:“听到了吗?” 许华炎的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铅云,眉心拧出一道深沟。“赵烈,就因为你片场折了两个喽啰,你连我亲弟都敢剁?” 许华强在那剧组算个屁?在道上又算个屁?两者根本放不到一个天平上。 “许华强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他那条命是金箔裹的?” “人分三六九等,命也分贵贱,怎么他的命就金贵了?” “在我这儿,你那十弟的命,连我一个场务都比不上。” “行啊,想玩?老子陪你玩到底。” “但你以为我会给你开局的机会?” 咔哒。滋滋…… 许华炎正待在自己家的书房里。听完赵烈那番话,他狠狠扣下砖头似的黑手机,几步跨到落地窗前,一把扯开窗帘。楼下街面看着一切正常,没半点反常。 赵烈是在虚张声势?还是已经派了杀手上路? 不管是哪种,这屋子是待不下去了。得立刻挪去安全屋,集结人手,反抄赵烈的老巢,给他最小的弟弟抵命。 念头电转,许华炎急匆匆走出书房,冲着内室喊老婆孩子起床。可他刚撞开主卧的门,就瞧见床边杵着个矮壮汉子!头发半黑半黄,像个怪物。 心脏猛地一缩。他还没来得及吼,那人转过脸,咧开个扭曲的笑:“许先生,你老婆刚让我弄死。要不要过来看看尸首?” 那声音钻进耳朵,活像恶鬼在磨牙。许华炎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一退,心口像是被巨手狠狠攥住。他猛地转身,踉跄着扑进隔壁的儿童房。 里头,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黑衣女人正把玩着一把飞刀。她缓缓回头。“许先生,是来见你儿子最后一面?” 她歪了歪脑袋。两秒钟的死寂。接着,黄泉带着几分歉意开口:“不好意思,你儿子已经没了。” 第128章 去享福 话音刚落,许华炎发了疯似的嚎叫炸响。他扑到床边,只见儿子的颈动脉喷着血,上半截身子泡在一滩猩红里!死状惨烈,触目惊心。 “啊!!”许华炎攥紧拳头,朝着黄泉猛挥过去。 黄泉纹丝不动。嚓。那只挥出的拳头连着手腕,齐刷刷落地,闷声砸在地板上。 许华炎僵在原地,活像被人剪了线的木偶。 几秒后,剧痛才顺着神经窜遍全身。他瘫倒在地,死死捂住断腕处,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太吵了。”黄泉掏掏耳朵。手中刀光一闪,抹了许华炎的颈动脉。 血柱飙起,像开了闸的喷泉。 黄泉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低声嘟囔了句“优雅”,直到身后的白神提醒她清理现场。她点点头,开始一丝不苟地抹除所有来过的痕迹。 与此同时,至尊酒厂办公室里。 天养生和一众手下刚处理完许华强和陈兰的尸体。他们正敞着门窗,对着屋里猛喷空气清新剂。 赵烈收到了黄泉的汇报电话。紧接着,他拨通了林昆的号码。 “赵先生,有什么吩咐?”听筒里传来林昆虚弱疲惫的声音,背景里隐约能听见护士查房的动静。赵烈想起林昆似乎有先天顽疾。 “住院了?”赵烈听见背景里护士查房的细碎声。他记得林昆有些先天不足。 “糖尿病犯了,又得在医院躺着。现在撒泡尿都得预热两分钟,跟洒水车似的。烦都烦死了。” 林昆跟赵烈打交道久了,觉得这人对手下还算厚道,真心想交这个朋友。他没隐瞒病情,像老友唠嗑似的抱怨着。 “下次有机会带你回内地。阿晋认识个老中医,手艺不错,说不定能缓解你的毛病。” 自从赵烈的走私线路跑通后,他常让高晋往内地免费送米面粮油。有一次高晋在海上肾结石发作,硬撑到靠岸,经人介绍找了个老中医。喝了半年汤药,石头排干净了。 高晋从此信了中医。手底下人有个头疼脑热,他都往内地诊所领。 “阿晋什么时候有空?”林昆的声音透着急切。 “等你接了许家的地盘,他随时能带你去。”赵烈言简意赅:许家的话事人许华炎已经没了。剩下的结拜兄弟不成气候。林昆可以顺势吞掉许家全部场子。 分成照旧!净利三七开。 “赵先生,幸亏咱俩是朋友……”虽说这事跟他没关系,也没他的好处,林昆还是听得后背冒凉气。 毕竟在某些方面,许华炎比他还要狠辣。 可在赵烈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 要是当初没选跟赵烈合作……哪天掉脑袋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少来这套虚的。提醒你个事。你身边有个叫阿力的,还记得吗?” 既然跟林昆是朋友,赵烈就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力把林昆送进赤柱监狱养老。 林昆要是折了,赵烈还得重新找搭档,太麻烦。 “有啊,怎么了?”林昆一愣。阿力是他最信任的左右手,今天还给自己带了爱吃的糖。 “他是条子。” “……” 林昆脸色骤变。脑子里闪过跟阿力相识相交的点滴,没觉出半点破绽。 他稳了稳心神,声音沉了下来:“你怎么知道的?” “不该问的别问。记住,我不坑朋友。”准确说,赵烈不坑还有利用价值的合作伙伴。 一旦林昆没了价值,丢弃起来绝不会眨第二下眼。 “明白了。谢了,赵先生。”林昆语气郑重。 “挂了。” 电话断了。赵烈瞥了眼时间!夜里十一点。他唤来九妹,吩咐道:“通知下去,酒厂一线工人这个月底薪翻倍。” “知道了。”九妹如今管着蝴蝶湾一片。自从总经理刘柏舟卷铺盖走人,赵烈就把酒厂丢给她打理,月薪十万。 她接得痛快。 虽说忙了点,钱也没收保护费来得多。但东星正往正规公司转型,早点摸透生意经有必要。 很快,九妹传达完指令回来,见赵烈还在办公,便柔声提议时候不早了,要不今晚住她那儿。 赵烈琢磨了一下,点头应了。确实有些日子没亲近这乖顺劲儿了,是该回味回味那股子清甜味儿。 翌日清晨。 赵烈醒来,喊九妹一块儿吃早饭。 可这乖乖女眼皮都掀不开,嘟囔着:“烈哥,几点了?” “早上七点。” “啥?才睡三个钟头……不起,我要睡觉。” 话没说完,呼吸声又均匀了起来。 赵烈没强求,起身洗漱。 他这身板,折腾一夜,补上几个钟头睡眠便能回满状态。 所谓“牛累田不累”在他这儿不成立,反倒是田累牛不累。 洗漱完毕,赵烈下楼来到一楼空地。高晋正在外头做击掌俯卧撑。 “早啊,烈哥。”高晋起身打招呼。 “走,陪我吃点东西。”赵烈招呼高晋一道,开车从屯门晃到旺角,钻进一家早茶店点了猪油包。 吃到一半,砖头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有些意外!老友丁青。 “哥们儿,想我不?哈哈哈!” “一大老爷们,想我干嘛?” “哎哟,可想死我了。你现在哪儿?我找你去。” “到香港了?” “昨晚落的飞机。太晚了,没打扰。” “去铜锣湾轩尼诗道的至尊映像找我。好认。” “妥了,一会儿见。” 电话挂断。赵烈吃完结账,很快穿过海底隧道进了铜锣湾。 到了办公室,四位秘书!方玉儿、孙颖莎、杜十娘和白玲!早已到位。有的补妆,有的挑衣裳,有的擦桌子。 见老板进门,几人齐齐笑着问好。最懂赵烈心思的方玉儿俏皮地问:“烈哥,今儿来得挺早呀?”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赵烈随口应道。 “嘿,咱们九点才上班呢,还有一个多钟头。要不回卧室再眯会儿?”方玉儿顺势贴上来,修长的腿若有若无地蹭着他。 提到卧室,赵烈才想起杜十娘和白玲还没尝过滋味。 “老友待会儿过来,白天估计没空。今晚,你们四个跟我去酒店。”赵烈扫了她们一眼,试探着开口。他组这支秘书队,本就是为了随时随地享齐人之福。 光是脑补那画面,他下半身就忍不住有了反应。 “啊?”×4 四个女人顿时僵住,脸颊飞红,杵在原地不敢动。 “不愿意?”赵烈没逼她们。这种事急不得。 “……” 她们羞得抬不起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答。 就在这时,桌机响了。是丁青打来的。 “哥,我到了。” “下来接你。” 赵烈挂了电话,对四位美人说:“先出去候着。中午一块儿吃饭。” “好的。”几人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赵烈摸着下巴嘀咕:“是有点难办,不过总算迈出了第一步。多提几次,说不定就成了。” 他胡思乱想着,走出办公室。 第129章 搞娱乐圈 丁青正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身边围着几个马仔和一个年轻女子。 “哥!好久不见!”丁青笑着起身。 “下次来香港,甭管几点,直接招呼。我随时扫榻相迎。”赵烈也露出笑容。 两人拥抱了一下,进到办公室。 赵烈抛了根烟过去。“来这儿,是为赌牌竞标的事?” 韩国帮派的营生跟香港差不多!高利贷、色情、白粉、赌场、勒索、抢劫、建筑、地产开发、娱乐业,样样沾边。 赌场更是黑道业务的“铁人三项”。丁青提前两个月过来很合理,得踩点、打点、找门路、砸银子!怎么也得把胜算往上提一提。 “可不是。老大眼馋澳门那块牌照好些年了,让我不惜一切代价拿下。” 丁青嘬了口烟。“不过我看悬。中标的大概率还是港澳地头蛇。” 主场优势不是盖的。就凭人脉这一块,外地人追一百年都追不上。 “尽力而为,剩下的听天由命吧。”赵烈没提合作。昨晚他挨个问过各社团大佬,没一个人肯站台捧他竞标。 行,各自为战,谁也别怪谁。 “听说你在那边干得风生水起。现在算不算香港地下皇帝了?” 丁青挤眉弄眼地问道。他亲自打理至尊贸易公司和金门集团的生意,每次来香港都会跟本地伙计打听赵烈。 细节虽模糊,但赵烈坐上东星龙头、连坑数家社团的事,早就不算新闻。 “高抬我了。”赵烈谦虚地摇摇头。 “哈!我还不知道你?做事高调,做人低调。” 丁青指了指身旁的年轻女子。“来,跟烈哥打个招呼。” “烈哥好。我叫安静颜,二十三岁,首尔大学工商管理系毕业。”她的粤语带着口音,但勉强能听懂。 乌发挽起,露出雪白脖颈。淡妆,眼眸清亮如秋水。自我介绍时,她好奇地打量着赵烈。 “你好。”赵烈点点头。这女人看着眼熟,听到名字才对上号!韩国电子女王、青龙影后李贞贤。 他看过一段李贞贤演安静颜的剪辑,印象不深,但这会儿对上了。 他看向丁青,递了个眼神。 “哈!这是我孝敬你的。要是瞧得上,就收了吧。”丁青促狭地眨眨眼。 没等赵烈表态,安静颜微微欠身,嗓音恭敬又带着恳求:“烈哥,请您收下我!” 韩国职场竞争惨烈,就业岗位稀缺。 相比之下,香港的环境好太多。 丁青刚找上她时,把赵烈的成就、财力、相貌细细说了一遍。 条件是:先见面,合眼缘再决定。 此刻亲眼见了赵烈,安静颜心里乐开了花。她想争取留在赵烈身边工作的机会。 至于献出处子之身!她心甘情愿。单论皮相,赵烈是她见过最英俊的男人,儒雅又充满雄性魅力,比那些娘兮兮的韩流爱豆强上百倍。 “好兄弟的一片诚心,我哪能拒绝?” 赵烈对着丁青微微一笑。“谢了。” 丁青还没接话,赵烈忽然朝他身边的年轻人扬了扬下巴。“你这小弟也搭着送了吧?开个价。” “哈?”丁青扭头看向车泰植,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为了挖泰植,我费了老鼻子劲。”自从跟赵烈交好,丁青每次见他,赵烈都念叨:想在韩国做大,得囤狠角色。 这几年丁青记在心上,四处物色人才。 几个月前,他无意撞见车泰植执行暗杀任务。亲眼见识了身手后,果断出手帮着宰了对家钟锡和万锡,卖了车泰植一个人情,这才把他招揽过来。 此后车泰植屡立战功,干掉了两个难缠的对头,抢下不少肥缺。 赵烈现在要挖他的心腹?这他哪舍得。 “不愿意就算了。君子不夺人所好。”赵烈一眼就认出车泰植是个杀人机器,实力大概跟天养生在伯仲之间。 能挖来固然好,挖不来也不亏。 韩国这种打手一抓一大把。等以后去韩国做生意,让手下就地招募几个便是。 两人聊着赌牌竞标的事,转眼到了中午。赵烈在尖沙咀半岛酒店订了包厢,给丁青接风。 席间,丁青直勾勾地盯着杜十娘、白玲、孙颖莎和方玉儿,嘴角抽搐。“哥……这几位大美女,都是我嫂子吧?” “是我嫂子,也是我的秘书班子。”赵烈点头。 丁青无言以对。他张张嘴,又闭上,憋出俩字:“牛逼。” 饭后,赵烈客串导游。第一站直奔黄大仙祠!香港的宗教心脏。 外地游客几乎必到。 赵烈不信神佛,但丁青对香港民俗文化痴迷,嘴里念叨着“逢庙必拜”,见神就磕头。 接着去了浅水湾!号称“天下第一湾”、“东方夏威夷”。碧水蓝天,沙滩绵延,旁边的镇海楼公园景致宜人。 等丁青拜完一圈庙!耗时两个多钟头!再逛完浅水湾,已是下午四点。 赵烈让高晋打电话把豪华游艇开到海上。香槟,海风。 晃悠了半个钟头,丁青累了,瘫在甲板上打盹。赵烈带着安静颜进了船舱卧室。 两人坐在床沿。赵烈看着她微红的脸蛋。“学的是工商管理?” “嗯。”她轻轻点头。 “有兴趣来影视公司干活吗?” 赵烈的资产大多见不得光,只有地产中介和至尊映像算正经生意。 他手里捏着和记黄埔的股份,安排个工作不难。但聊了一下午,他觉得安静颜有经商天赋,不如自己亲手栽培。 “当演员?”她好奇地问。 “不当。搞幕后。等你上手了,我可能在韩国开个分公司。到时候你要是能干,就让你管。” 赵烈搞娱乐圈有两个目的:赚钱,建后宫。 他偏爱亚洲美人,韩国和日本是必占的版图。 娱乐圈顶级美女多,拿资源当饵,一钓一个准。 “我愿意!真的愿意!谢谢烈哥!”安静颜惊得张大嘴,忙不迭点头。她来香港本就指望找个好差事。 若能日后回韩国掌管影视公司?那真是光宗耀祖,够在亲朋面前吹一辈子。 “等着。”赵烈拿起砖头手机给玛丽打电话。拨号时,他感觉安静颜咬着唇解开了他的皮带。片刻,一股温热将他包裹。 “喂。明天我派人过去给你当助理。” “好啊。我最近忙着拍《终结者》,正缺人手分担。” 玛丽在至尊映像干了四个月制片。从一窍不通到独当一面,只用了不到三个月。 当然,天赋只是一部分,主要是她每晚熬夜啃资料。 “多休息。”赵烈说了几句体己话,挂了电话。 第130章 送花篮 时光飞逝,转眼向晚。 赵烈看着床单上那抹梅花红。他原以为安静颜是老手,没料到竟是雏儿。 丁青这礼下得够诚,是真拿他当兄弟。 他转头看向精疲力尽的女孩。“晚上我带阿青去庙街。你要是撑不住,我先送你去浅水湾别墅歇着。明天直接去至尊映像报到。” “不。我要跟着您,烈哥。”她摇头,坚持要帮他擦洗。 不久游艇靠岸。一行人开车来到庙街一家酒吧。 白玉玲订好了二楼最好的卡座。她挽住赵烈的胳膊,瞥了眼安静颜。“新欢?看着有点洋气。” “韩国的。丁青送的。”赵烈解释。 “你们男人真怪,互相送女人?”白玉玲翻了个白眼,又好气又好笑。 赵烈耸肩。“又不是头一回。托尼送过,台湾的周朝先也送过。” 男人懂男人的需求!钱、权、色。摸不准对方喜好,送钱送女人总不会出错。 “也是。您越成功,舔狗越多。把全世界最美的女人往您怀里送。”白玉玲语气幽怨。她不想赵烈有这么多女人,可说了不算,只能干看着。 “放心,不会扔下你。”赵烈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她顺势靠进他怀里,笑靥如花。 过了一会儿,她仰起脸。“十娘和阿玲跟你都三个多月了,怎么还没被收用?” 这是她们亲口告诉她的,当时她就惊了。 绝色佳人晾了仨月,她简直无法理解。 “前段时间忙着假酒厂,给忘了。”赵烈是过来人,早过了十八岁毛头小子的躁动期。 何况锅里肉永远是自己的,跑不了。 “也是,正事要紧。”白玉玲深以为然地点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丁青跳舞回来,满头大汗,拎起半瓶啤酒仰头灌。“明晚有空没?想去砵兰街转转。” “洪兴正内斗,那儿不安全。最好别去。”赵烈摇头。他清楚丁青的心思!每个来港的男人或游客,都想领略这条红灯区的风情。 但这一个月,洪兴内部杀红了眼。 起因是蒋天生回了香港。赵烈本想宰了他,但康复后的靓坤拦住了,放话:“我靓坤欠债还钱,要亲手送蒋天生去卖咸鸭蛋,你别插手。这事儿我亲自办。” 赵烈回他:“你栽在蒋天生手里三次,肠子都被打出来了,还没疯?” 靓坤说:“我在医院躺了仨月,越想越气。非亲手宰了他不可!” “……” 赵烈知道靓坤又犯病了,随他去。 反正那十亿港币欠款已经还清。靓坤要是折了,也不亏。 正想着,丁青说:“我就去消费,应该没事吧?” “运气好就没事。”赵烈琢磨了一下。有车泰植这个杀人机器跟着,只要不主动惹事,问题不大。 “行。每次来香港,我都给伊娃送花篮。认识伊娃不?绝色。但她从不出台,也没泡到过。指望这次能换个口味。” “伊娃?你以前没提过啊。” 赵烈有些意外。伊娃是靓坤的情妇!死在酒店里了。他不知道丁青对她有意思。 “就送过几次花篮,没得分。”丁青一脸晦气。 “伊娃死了。”赵烈语气平淡。 丁青一愣。“咋回事?” 赵烈三言两语概括了洪兴内乱。 丁青恍然大悟,叹了口气。“还以为她不出台是清高,原来是被靓坤包了。可惜了。” 显然,他纯粹馋人家身子,没啥真情实感。 得知人死了,也就剩声惋惜。 “慢慢玩。我先回去了。”赵烈拍拍他肩膀。他是混黑的,但有作息规律。能早睡就早睡。 况且泡吧看舞女无聊,不如回家看电视。 “成。我等到赌牌结果出来再走,过两天找你。”丁青笑着点头。 “没问题。” 赵烈揽着白玉玲的细腰往外走。“回去忙你的。我撤了。” “今晚不点我?”白玉玲斜睨着安静颜,一脸不爽。 “少吃飞醋。走了。”赵烈挥挥手,带着安静颜和高晋离开。 次日傍晚。 砵兰街最火的夜场里。 舞台上,穿着性感迷你裙的游彩妮正唱得投入,曼妙身姿随着节奏摆动,引来台下阵阵口哨与哄笑。 她是伊娃死后,砵兰街捧出的新头牌。 身材火辣,脸蛋甜美,媚态天成,不知迷倒多少恩客。 一个卡座里,魁梧的王宝挥手招来侍应,甩下一沓十万现金。“给彩妮小姐上十个花篮。” 按场子规矩,演出结束前谁送的花篮最多,谁就能和她喝一杯。 虽不一定带出场,但喝酒时摸两把是常规操作。要是花了钱连毛都摸不着,谁还当冤大头? “得嘞,宝爷。”侍应连忙跑去安排。很快,场子伙计围着舞台摆满了花篮。 司仪激动地喊:“多谢王宝先生为游彩妮小姐送上十个花篮!” 台上,游彩妮甜甜一笑,冲着王宝飞了个吻。 全场目光聚焦过来。王宝一脸得意。 王宝!号码帮和字堆新任龙头。最近风头正劲,在圈子里有了名号。 传闻他是个狠角色,能一打十。手底下头号打手叫妖刀阿杰,听着就唬人。 “服务员。二十个。”另一卡座里,太子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叼着烟,把两摞千元大钞拍在桌上。 “太子哥,霸气!”侍应认出这位洪兴旺角揸Fit人,极尽拍马之能事。 很快,司仪感激的声音响彻场子。 台上,游彩妮朝着太子连连飞吻,扭动得更加卖力。 太子挑衅地瞥了眼王宝!那意思很明显:你加价,我再加。 论级别,王宝是龙头,比他高。但和字堆跟忠义信比起来,也就是个二流堂口。太子自觉高人一等。 “操!又抢老子的人!”王宝骂了句脏话。他从游彩妮崭露头角就开始捧,想拿下她。 可太子总来搅局,今天一万明天一万地抬价。有时王宝赢,有时太子赢。越斗越凶,场子赚得盆满钵满。 但男人讲究面子。太子是双花红棍,正当红;王宝刚坐上龙头位,正是得意时。 所以明知是在给场子送钱,为了脸面,谁也不肯退让。 王宝狠狠嘬了口雪茄,挥手道:“阿杰,三十万。” “明白。” 阿杰一头白发,身穿白西装,刚摸出三摞钞票,司仪的声音响起:“多谢韩国来的丁青先生为游彩妮小姐送上十个花篮!” 台上,游彩妮朝着丁青甜甜一笑,又飞了个吻。 丁青也嬉皮笑脸地回了个飞吻,一脸嘚瑟。 第131章 法人很重要 场子是开门做生意的,谁来都能送花篮。 十个花篮才十万,不算打王宝和太子的脸,也不算挑衅。 但一听“韩国来的”,两人眉头同时拧紧。 外邦人初来乍到,不懂低头做人,偏偏挑这时候送花篮?这不是嚣张是什么? “丢那星!” “扑街!” 王宝和太子几乎同时起身。目光一交汇,默契达成!临时结盟,联手收拾外人。 在全场注视下,两人带着马仔围住丁青的卡座。王宝居高临下,指着丁青:“死肥佬,送花篮几个意思?” 车泰植面无表情地上前半步,挡在老板身前。他默不作声地解开西装袖扣。 这动作落在王宝和太子眼里,纯属挑衅。但丁青显然喝高了,醉眼朦胧地吼道:“泰植!退下!” 车泰植依言退后。 丁青强撑着坐直,堆起笑容,用蹩脚的粤语说:“两位大佬,我问过侍应的,场子有活动,谁都能送。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 “我们正在斗气,你插一脚送花篮?这不找不自在吗?”太子嚼着烟屁股。 “对不住。我真不晓得你们本地规矩。再加上喝了点酒,脑子不清醒。大佬海量,放我一马!”丁青挺直腰杆,四十五度鞠躬。 换做讲理的,这时候该翻个白眼走人了。 可这两位觉得,韩国棒子敢来抢香港女人的风头,简直叔可忍婶不可忍。 妈的!香港男人都不够分,棒子还敢来抢肉吃?不打得他妈都不认识,以后别想在砵兰街混! “操你全家!喝酒就能乱来?老子也喝多了!”王宝额上青筋暴起。 丁青脸色沉了下来。“那我能走了吗?” “走?留下一千万,就让你滚。”太子的声音冷得像冰。 “……” 丁青扯了扯领带,松了松脖颈,烦躁地说:“哎一古。我真不想惹事。让我走行不行?” 话音未落,王宝捕捉到他这副不服管的架势,抄起酒瓶照着脑袋就砸了下去。 瞬间大乱。两边人马打成一片,拳脚相加。 空气中充斥着叫骂声!“扑你个街!”“哎一古!哎一古!” 丁青能打,但不是太子对手。几回合下来,酒瓶在头上炸开,酒液和鲜血糊了一脸。 他晃了晃脑袋,瞥见车泰植正和阿杰缠斗,扯着嗓子吼:“泰植!兄弟们!撤!快撤!” 在外打架,拖得越久越不利。 地头蛇援军源源不断,己方耗不起。 丁青带头突围,撞开夜场大门。车泰植等人紧随其后,一路狂奔冲出砵兰街。 场内,太子和王宝得意大笑。 “丢!下次再敢来砵兰街泡香港妞,老子把你塞进棺材送返去!” “有些人就是欠揍。在自己地盘怎么玩都行,跑香港场子里泡马子?脑残。” “走走,进去跟彩妮小姐喝酒。” 两人趾高气扬地折返回去。 阿杰盯着车泰植消失的背影,一脸不爽。“好不容易碰上个像样的对手,还没打尽兴就跑了……” 两天后的清晨,浅水湾九号别墅笼罩在一层薄雾里。 餐厅的落地窗淌着灰蓝色的光,阮梅和黑凤把还冒着热气的云吞面和晶莹剔透的肠粉摆上黑檀木长桌。 阮梅用指尖轻轻推了推赵烈面前那份摊开的财经早报,嗓音软得像刚蒸熟的奶黄包:“烈哥,报纸跑不掉,但这口热乎的再不吃就坨了。” 赵烈松开捏着报纸的指节,随手将晨报甩到一边,抄起筷子夹起一只浑圆的云吞,汤汁顺着嘴角溢出来一点,他随意抹了一下,咧嘴笑了:“滋味确实正点。” 自从阮梅住进来,这餐桌上的花样就没重过样。 午餐和晚餐他多半不在家,厨房交给了特聘的粤菜师傅,阮梅倒是乐得清闲,不用亲自围着灶台转。 阮梅在旁边催促他趁热,黑凤那边已经腮帮子鼓鼓,一根肠粉吸溜进嘴,烫得直哈气,却还是连连点头:“绝了。” 她埋头猛吃,一副要把盘子舔干净的架势。 赵烈也被逗乐了,竖了个大拇指,随即风卷残云起来。 阮梅看着自己做的早点再次得到认可,眼角眉梢都飞上了喜色,这才慢条斯理地拿起自己的筷子。 起初,阮梅对黑凤同居这事抵触得很,毕竟这女人长得太扎眼,胸脯高翘,屁股圆润,生怕她分走了赵烈的宠爱。 可日子久了,她发现黑凤这人性子单纯得像张白纸,不熟的时候冷若冰霜,一旦熟络起来,连贴己的私房话都往外掏,毫无保留。 更重要的是,黑凤虽然明摆着倾慕赵烈,但心里把她阮梅当正宫看待,半点争风吃醋的心思都没有。 阮梅也就彻底接纳了她,为了赵烈,这点委屈她受得起。 填饱肚子,赵烈带着两女挪到客厅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随口问道:“阿梅,黑凤,上学那事儿想得咋样了?要定下来的话,我这就托人去跑关系,过两天就能去报到。” 有黑凤在旁边护着阮梅,安全不是问题,俩人还能有个伴。 阮梅身子往赵烈怀里靠了靠,柔声道:“我随时都能去,反正我现在也没在外面做工,烈哥给的钱够花了,那点工资拿着也没意思,以后我就两边跑,照顾阿婆也照顾你。” 黑凤伸出食指蹭了蹭挺翘的鼻尖,眼神有些飘忽:“我怕我坐不住冷板凳……” 护着阮梅她乐意,可一听说要进学堂,瞌睡虫立马就上来了。 赵烈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沉吟片刻:“先去挂个名,要是实在受不了那鸟笼子,天天在家待着也行,课表我让人给你们排得宽松点。” 黑凤瞪大了眼睛:“还能这样?” 赵烈耸了耸肩,一脸理所当然:“这世上就没有钱摆不平的事,捐几间实验室,送几车教具,校长都得笑脸相迎。” 两女对视一眼,捂嘴笑了起来,齐齐点头应下。 赵烈满意地嗯了一声,起身沿着旋转楼梯往上走,进了二楼的书房。 他先拨通了方玉儿的电话,把阮梅和黑凤入学的事儿交代下去,末了敲了敲红木大班台,心想是时候搞个安保公司了。 私人武装这玩意儿不能少,但得披层皮遮掩一下。 思来想去,这行当最合适,既能把能打的手下拢在一起护着家小,又能对外接活儿捞金。 不过要是用自己的身份去警署报备,人家一查背景是社团的,铁定不给批。 他随即拨通了章文耀的号码,把想法一说。 章文耀在那头咂了咂嘴:“搞可以搞,但这法人代表不能是你,得找个兜里有闲钱的外国人,还得听话。” 赵烈挑眉:“哪国的合适?” “英国人最稳妥,美国佬也凑合。” 都是些金发碧眼的鬼佬。 赵烈虽然走私路子野,认识不少洋鬼子,但要说托付这种大事,心里终究不踏实。 他又问:“陆启昌那案子,洗地洗干净没?” 第132章 给我靓坤一个面子 章文耀的声音透着股亢奋:“上头动作快,不出一个月,老子就能升高级警司。” 赵烈道了声恭喜,又扯了几句闲篇才挂断。 刚放下大哥大,铃声又炸响起来,屏幕上显示着白玉玲的名字。 “烈哥,你那兄弟丁青昨晚在砵兰街让人给阴了。”白玉玲语速极快。 赵烈眉头一拧,丁青这人沉得住气,从不主动惹事,就算有摩擦,凭车泰植那身手也不至于吃亏。 白玉玲赶紧解释:“和记的王宝联合洪兴太子动的手,起因就是丁青给那歌女游彩妮送了个花篮,那俩货觉得外来户动了他们的女人。” 赵烈脑子里闪过王宝那张脸,这人手底下有个叫阿杰的“白衣杀手”,是个硬茬子。 想起自己以前在街头看到鬼佬嫖妓,让高晋给人套麻袋扔臭水沟的事,王宝和太子这波操作倒也算符合江湖逻辑。 不过阿杰既然是条大鱼,自己正好缺打手,得想办法弄过来。 至于那个游彩妮,好像是陈浩南的前任,不过现在的剧情早被他搅得天翻地覆,大佬B和陈浩南那帮人早就见了阎王,这世界乱得很。 正琢磨着,脑海里突然响起【神极帝王系统】的机械音:“发布任务:为丁青找回场子。任务奖励:美籍亚裔壮汉马克。” 赵烈眉梢微挑,在心里默问马克是谁。 片刻后,系统给出详解,他顿时了然。 这不就是韩国电影《冠军》里的主角嘛,马东锡演的那个。 那身板,那爆发力,据说能跟天养生和高晋掰手腕。 至于谁更强,无所谓,反正自己阵营里又多了一头人形怪兽。 最关键的是,马克是美国籍,完美契合安保公司对法人的要求。 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天意啊。 思绪回转,听筒里传来白玉玲的声音:“烈哥,还在听吗?” 赵烈轻笑:“刚走神了。今晚去庙街不?” “不去,那地方乌烟瘴气,吵得头疼。” “那过来找我?” “又欠收拾了?” “欠收拾的是你,我这辈子就你一个女人,不得给你止痒?” “讨厌,忙完我就过来。” “行,等你。” 调笑几句挂了电话,赵烈直接拨给丁青。 “谁啊……正睡得香,别让老子请吃饭……”丁青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 “下午维多利亚港见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丁青打了个哈哈:“这几天休假呢,打算去濠江拜个码头。” “拜谁?”赵烈追问。 丁青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真有急事。 赵烈直接戳穿:“少来这套,我知道你被人开了瓢。” 丁青在那头“啊”了一声,显得很尴尬。 赵烈放缓语气:“知道你不想拖累我,不过我正好跟洪兴、和记不对付,顺手帮你把这面子找回来。” “真就顺手?” “不然呢?” “那敢情好!太子拿酒瓶子砸老子脑袋,缝了十几针,疼死老子了!这仇必须报!”太子可是洪兴唯一的双花红棍,泰拳玩得出神入化,单挑能顶三个丁青。不过要是把人关进电梯里,丁青那就是战神附体,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好好养着,等我消息。” 丁青连声道谢。 赵烈随即拨通了太子的电话。 “谁?”太子接起电话,嗓音沙哑,明显是被吵醒的不爽。 “赵烈。” 太子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那股子烦躁瞬间消失,换成了一副憨厚的傻笑:“烈哥啊,您吩咐。” “起床气消了?”赵烈戏谑道。 太子干笑两声:“不知道是烈哥,刚才那是唐突了。” 赵烈话锋一转,冷了下来:“昨晚拿酒瓶子爆我兄弟头的,是你吧?” 太子脸色唰一下变了,难以置信地问道:“那个油头粉面的丁青?” “对。” “烈哥,我真不知道啊!他也没报身份啊!要是知道他是您的人,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动他一根汗毛!”太子苦着脸解释,姿态放得极低。 “我也不为难你,赔个一千万,当众斟茶认错,这事儿就算翻篇。” 赵烈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太子脸都皱成了苦瓜,赔钱好说,但这斟茶可是江湖大礼,意味着从此矮人一头,见了面得绕道走。 他可是揸Fit人兼双花红棍,这脸往哪搁? 但赵烈的气场太强,他根本不敢反抗,只能试探道:“能不能容我想想?” 赵烈给了死线:“明天早上给我答复。” 太子只好硬着头皮应下。 挂了电话,太子愁眉苦脸。 他不想跟赵烈撕破脸,但这斟茶实在太屈辱。 想了想,他拨通了靓坤的电话,把事儿原原本本说了:“坤哥,您现在是龙头,跟烈哥交情深,帮我说句软话呗。” 洪兴最近局势诡异,原本以为靓坤死了,蒋天生回归能顺利接班,谁知靓坤又活了过来,按规矩蒋天生得让位,结果搞得内部分裂。 靓坤发誓要弄死蒋天生,蒋天生则指责他勾结东星。 揸Fit人一半挺靓坤,一半挺蒋天生,剩下那几个骑墙观望。 太子原本站蒋天生,后来听了赵烈的事迹,心里开始动摇。 靓坤和赵烈穿一条裤子,就算蒋天生赢了,赵烈能袖手旁观吗? 于是他决定押宝靓坤。 听筒里传来靓坤那标志性的沙哑嗓音:“这事儿我懒得管……” 太子急了:“坤哥不管,那就真没人能管了!”他其实是怕丢不起那人。 靓坤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烈哥那是六亲不认的主,我见了他都哆嗦。”想起之前被坑走十个亿,他连灌了三杯烈酒才压下那股郁闷。嘴上喊着大家都是手足,一到掏钱的时候那是寸土不让。他可不想帮着太子搞定蒋天生后,又被赵烈把家底掏空。 太子孤注一掷:“坤哥只要帮我摆平,以后我豁出命去帮您搞蒋天生!” 靓坤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想这中间能捞一笔:“容我想想,得加钱,出一亿。” 太子差点没咬到舌头:“一亿?六千万行不行?” 靓坤催促道:“六千万就卖你个人情,这买卖你赚大了。” 太子心里一盘算,要是以后有事能搬出赵烈这块金字招牌,这钱花得不冤,一咬牙:“成交!六千万!” 靓坤拍板:“等我信儿。” 靓坤挂了电话,立马打给赵烈: “烈哥,太子愿意赔两千万,都是自家兄弟,那斟茶的规矩能不能免了?” 第133章 冤大头 赵烈眼皮都没抬:“稍等,手头有点事,一会儿回你。”其实他心里明镜似的,靓坤这是在中间吃差价。他直接拨回去给太子:“坤跟我说你愿意赔一个亿?” 太子正喝水,一听这话,一口水全喷在了墙上:“一个亿?不是说好六千万吗?” 电话断了,太子愣在原地,瞬间反应过来!靓坤这老狐狸两头吃! 靓坤电话又打过来,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刚口误,太子实际愿意出六千万。” 赵烈装糊涂:“不是一亿吗?” 靓坤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下午,铜锣湾至尊映像的会客室里,赵烈把章文耀和马克引见了一下:“美籍亚裔,这条件够格吧?” 章文耀看着眼前这座像棕熊一样敦实的巨汉,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哪敢质疑,连忙点头:“够格,太够格了。马克先生,麻烦出示一下证件。” 马克见赵烈微微颔首,这才慢吞吞掏出皮夹递过去。 系统出品的人才,证件那是全套的,马克不仅有美国护照,连香港的临时身份都有。 章文耀验完证,把证件递回去,沉声道:“从今天起,赵先生可以着手伪造马克的商业背景。最好先在美国本土注册一家安保公司,手续做全,名下雇员不少于二十人,年盈利记录在三十万美元以上。这样以此为跳板在香港开分公司,主打政商名流护卫,理由才充分。另外,如果警方需要调用人手,每年可以免役一次,期限七天。当然,马克本人得尽快办理居留签证,亲自去警校修满一百六十个学时的基础课程,涵盖法律、急救、纠纷调解等,通过笔试和实操,还要出具美国那边的无犯罪记录证明,才能申请持枪证。” 流程繁琐,但只要有钱开路,没有走不通的。 估摸着三个月能搞定。 赵烈点头表示明白。 章文耀起身告辞:“我先回了,等马克的背景做实了,我这边按规章办事。” 赵烈抽出支票本,刷刷写了张五百万港币的支票推过去:“辛苦费。” 虽说手里攥着章文耀的把柄,但要长久合作,总得给点甜头。 章文耀也不客气,笑呵呵地收进口袋。 送走章文耀,赵烈叫来高晋:“去找靠谱的美国专家,把马克的背景做得天衣无缝,费用去财务支取。” 高晋办事滴水不漏,领着马克离开了。 半小时后,靓坤和太子先后到了。 靓坤脸上挂着僵硬的假笑:“烈哥,好久不见,想死我了!”被赵烈戳穿了玩信息差捞偏门,还得倒贴四千万补窟窿,他心里憋屈得快吐血,只想找几个嫩模泻火。 太子则拘谨得多,虽然顶着洪兴双花红棍的名头,但在赵烈面前,就像小学生见了教导主任。 “坐。”赵烈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他没给那二人递烟。香港这地界太险恶,老江湖都不碰别人递过来的吃喝,防的就是下毒暗算。靓坤自己点了根,也没分给太子。太子自知地位低微,也没敢掏烟。 赵烈开口道:“你们俩这点破事,纯粹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不知者不罪,钱赔了,当着丁青的面道个道歉,这事就揭过去了。”他没提靓坤吃差价的事,大家心照不宣。留着靓坤这条线,以后还能接着坑,让他心甘情愿当牛做马。 “谢烈哥。”太子掏出两张本票,六千万是他出的,四千万是靓坤补的差价。他心里感叹,赵烈这调解费赚得也太轻松了,九千万到手。但这活儿也就赵烈这种大佬干得了,换个人早被洪兴撕碎了。 丁青头上缠着纱布走了进来,赵烈做了介绍。太子挤出笑容,双手奉上本票:“昨晚在ClUb里误会了兄弟,这点钱您收着压惊。” 丁青见他态度诚恳,再加上赵烈在场,也不想把事做绝,摆摆手:“哈,道歉就完了,钱就不收了,咱们不打不相识,以后就是朋友。” 赵烈递了个眼色,丁青会意,这才把钱收下。 太子为了挽回印象,笑着邀请:“既然误会解除了,晚上砵兰街我作东,烈哥、坤哥、丁兄给个面子?” 靓坤摇头拒绝,赵烈思索了一下:“你约王宝在砵兰街,是为了给阿青找回场子吧?” 太子恍然大悟,心道王宝这下死定了,立马打电话给王宝:“晚上砵兰街,能来不?” 王宝在那头戏谑道:“又想让我当冤大头买单啊?砵兰街现在是大飞的场子,利润不分我。再说那个游彩妮,谁有本事谁泡去。” 约定不变。 夜幕降临,砵兰街最火爆的ClUb里霓虹闪烁。 大飞看见赵烈进来,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十三妹的死查无实证,靓坤也认了账,但明眼人都知道跟赵烈脱不了干系。 他生怕这位东星龙头借机发难,赶紧屁颠屁颠跑到卡座前,腰弯成了虾米:“赵生大驾光临,小的东星大飞,新任砵兰街揸Fit人,今晚所有消费全算我的!” 赵烈眼皮都没抬,淡淡吐出一个字:“不用。” 大飞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赵生今天是纯来消遣,还是有啥指示?只要您吩咐,我立马清场。” 他猜赵烈肯定不是为了玩,庙街的场子不比这儿差。 赵烈语气淡漠:“别惊扰客人。只要你不恶意挖墙脚,东星不找麻烦就行。” 砵兰街和庙街的娼妓大多没有死契,流动性大。恶意挖角就是指在旺季故意把人挖走,导致对方场子没人手。以前十三妹和白玉玲互相挖,大飞上位后收敛了,他知道赵烈不好惹,不敢造次。 大飞连连点头:“赵生放心,两街和平共处,一起把蛋糕做大,利润大家分。” 他又端上洋酒和果盘,殷勤地布菜倒酒,随后开了三瓶一千五百毫升的顶级洋酒,满满斟上,举杯道:“第一次见赵生,敬您三杯,以后有用得着小的地方,随时吩咐。”说着就要往嘴里灌。 赵烈皱眉打断:“停止。我没逼人喝酒的嗜好,你这套没用。” 大飞愣住了,想起以前蒋天生喜欢用酒量试忠诚,赵烈却反着来,根本不屑这一套,心里越发敬畏,乖乖放下杯子,深深鞠了一躬,这才退下。 丁青目送他离开,咂了咂嘴:“凡是强迫劝酒的,表面上恭敬,心里都想宰了主子。”转头看向赵烈,“不过这人倒是挺识时务。” 赵烈岔开话题:“你头上这纱布怎么没了?” 丁青手舞足蹈起来:“哥们,在夜场裹这玩意太跌份了!” 第134章 轻松碾压 正聊着,王宝穿着一身酒红色的西装,带着阿杰走了进来。瞥见太子,大咧咧坐下。 王宝腆着肚子,点了根雪茄,喷云吐雾:“今晚必须分个高下!老是输钱,还泡不到游彩妮,没劲!我得先睡了那娘们,再去你那儿显摆。” 太子冷哼一声:“你就那么自信?” 王宝吐了个烟圈:“咱有的是千元大钞!” 太子撇撇嘴,扬起下巴示意角落。 王宝顺着目光看去,正撞上赵烈那双深邃的眼睛,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东星龙头驾到……” 上次连浩龙的满月宴,他只是个揸Fit人,远远看见黑凤卸了连浩东一条胳膊,赵烈踢断了连浩龙的小腿,吓得魂飞魄散。知道这是尊惹不起的活菩萨。虽然现在自己也混成了龙头,但和记这点家底根本不够赵烈塞牙缝的。他想上前打招呼,又怕被无视尴尬。眼角余光扫到丁青也在,心里更凉了半截。 太子问:“你跟赵烈是一伙的?” 王宝沉着脸:“我现在才知道丁青是烈哥的人。” 只有阿杰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车泰植,眼里透着野兽般的亢奋:“老大,看到昨晚那个硬茬了吗!” 王宝充耳不闻,急问太子:“你们合伙阴我?” 太子耸肩:“我也是刚知道。” 王宝猛地起身:“阿杰,走!” 走出几步,两道黑影拦住了去路。 黄泉和白神异口同声:“回去坐着。” 王宝脸色剧变,拳头捏得咯咯响。 阿杰歪着脖子,抽出了腰间的妖刀。 但两人并未动手,只是向两侧分开。 王宝再次冲向门口,却发现阿海和马克像两头棕熊一样矗立在那里,凶狠的眼神堵死了出路。 王宝认得阿海的狠辣,也看出马克绝非善类,知道硬闯只会遭到连环绞杀,避无可避。 只好折返回来,径直走到赵烈的卡座前,深深弯下腰:“烈哥,昨晚小人眼瞎,冲撞了您的兄弟。求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 话音未落! 嗖! 一道寒光如闪电般袭来,黄泉的飞刀精准地贯穿了王宝的颈动脉。 王宝瞪着眼,鲜血狂喷,踉跄倒地。 黄泉迈着冷酷的步伐上前,拔出匕首,看着在地上剧烈抽搐、血流如注的王宝,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优雅,永不过时。” 王宝咽了气。他死死盯着赵烈,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半句话,没等到任何回应,整个人就像截朽木似的直挺挺栽倒在地。 那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不甘、惊愕、怨毒、求生的本能,还有直面死亡时的极度恐惧,全都在那一瞬间凝固。很难想象一个人的面部肌肉能在断气前挤出不下一五种截然不同的神情。 王宝的小弟,那个整天穿着一身雪白西装的阿杰,猛地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右手闪电般探进腰间,抽出一把短刃,刀尖直指黄泉的咽喉,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你弄死了我大哥。我宰了你。” 阿杰这人话少,下手却黑,脑瓜子也转得快。他清楚,眼前这几位!黄泉、白神、阿海、马克!全都是能把自己百八十个来回踩进地里的狠角色。所以他这句话,是在发起一场一对一的单挑,赌其余人会守江湖规矩,不插手。 “你那把短刀,全长五十公分出头。T10钢锻打,用了龙泉那边的古法覆土烧刃工艺。刃口硬度够硬,整体性能也算扎实。” 黄泉手腕一翻,匕首在她指间滴溜溜转了个圈,那动作不像耍刀,倒像是某种危险的舞蹈。她瞥了一眼阿杰手里的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把参数报得像是念产品说明书。 “你倒是识货。”阿杰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黄泉没接茬,目光越过阿杰,投向赵烈:“烈哥,这小白脸!不能杀?” 老板之前打过招呼,她得再确认一遍。 “别弄死。其他的,随你。”赵烈饶有兴致地盯着场中。黄泉强过阿杰是板上钉钉的事,但他想看看,这女人到底会用什么样的法子把这颗钉子敲弯,而不是折断。 “明白了。”黄泉琢磨了一下。老板说“随你”,那就是不想让她束手束脚,怕留手反而受伤。但直接卸胳膊卸腿显然也不合适,看老板这意思,是想收编。 念头通达,黄泉腕子一抖,匕首瞬间消失在袖口。她对旁边的白神说道:“给我找根棍子。随便什么棍子。” “行。” 白神一点头,从旁边看场子的马仔手里借了根伸缩警棍,随手抛了过去。 黄泉稳稳接住,用棍尖点了点阿杰:“我赢你。当着所有人的面,你跪下磕头,认东星龙头当大哥。” “你最好认真点。不然我杀了你。”阿杰呲着牙,开始绕着黄泉游移,不断调整着握刀的角度和身体重心。 两人间距缩短到两米之内时,几乎同时动了。 黄泉手中的警棍迎上阿杰的短刃,金属撞击声尖锐刺耳,溅起几点火星。 她肩头一沉,棍梢如毒蛇吐信,直点阿杰面门。阿杰侧身闪过,刀锋顺势抹向黄泉的脖颈,却被黄泉一个丝滑的后滑步轻松避开。 与此同时,呼的一声闷响,警棍横扫,直奔阿杰的软肋。 阿杰反应极快,一脚踏在旁边的桌沿上借力,身体腾空翻转,借着旋身的势头,短刃由上至下劈落。 啪! 黄泉十字交叉,用棍身硬扛了这一击。她那条看似纤细的胳膊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连晃都没晃一下。 阿杰变招极快,刀刃顺着棍身往下滑,直削黄泉握棍的手掌。 黄泉毫不迟疑,撒手弃棍,双手精准地擒住阿杰的手腕,猛地一拧。 阿杰的脸瞬间扭曲,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便是近身肉搏。肘、膝、拳、脚,撞击声密集得像暴雨打芭蕉。 时间仿佛被拉长。短短半分钟里,两人攻防转换了无数个回合,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但黄泉的脸上始终挂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松弛,仿佛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反观阿杰,呼吸已经变得粗重,脸颊涨红,体能明显见了底。 忽然,黄泉向后一跃,脚尖一勾,将地上的警棍挑起,稳稳抓在手里。 阿杰顾不得狼狈,爬起来就去捞自己的短刀,低吼一声再次扑上,刀尖直刺黄泉小腹。 黄泉打了个哈欠,像是厌烦了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她手腕一抖,警棍横扫!只听一声惨叫,阿杰的短刀脱手飞出。 虎口传来的剧痛让他浑身一麻,惊骇欲绝。 紧接着一道黑影罩下,一只手掌铁钳般扣住了他的肩膀。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黄泉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阿杰重重砸飞出去。那人影撞翻了好几张桌子,直到墙角才停下来,满地狼藉。 哒、哒、哒。 黄泉踱步过去,低头看着陷在碎木屑里的阿杰:“你输了。” 第135章 斩王宝 阿杰不服,挣扎着想爬起来再战。 黄泉俯下身,手腕一翻,一柄长约半尺的匕首抵上了他的颈动脉:“我说了,你输了。” 冰冷的触感贴上皮肤,阿杰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一股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你很强。” 他心知肚明,如果对方存了杀心,自己活不过十秒。别说伤到对方,自己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 动作幅度差距太大,速度更是云泥之别。 “咱俩练的不是一路。想学,以后勤快点拍我马屁。我高兴了或许教你两手。”黄泉嘴角掀起一抹邪气的弧度,收刀入鞘。 说实话,比起刚跟在老板身边那会儿,她现在的力气起码涨了一半。 自从那次开窍之后,她每天雷打不动练五个小时,这不仅是自律,更像是一种发泄。而最近她似乎突破了某个瓶颈,进境一日千里。 黄泉不知道原因,也没对外透露。但这终究是好事,她越强,能帮老板做的事就越多。 她不知道的是,系统的加持!【鼓舞士气】、【严于律己】、【事半功倍】!一直在潜移默化地生效。【鼓舞士气】让麾下全员战斗力增幅三成。而这四个多月来,【严于律己】和【事半功倍】的效果一直在叠加复利。赵烈手底下的人,每一个都比刚入伙时强了一大截。 “真的?”阿杰的脸上瞬间焕发出光彩。 “当然。”黄泉点点头,将匕首彻底收好。 阿杰爬起身,深吸一口气,走到卡座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愿赌服输。恳请烈哥收留。” 赵烈站起身,走过去一把抓住阿杰的胳膊,将他拽了起来,顺便拍了拍他那身价值不菲的白西装上的灰尘:“走吧,出去说。” 阿杰僵在原地,震惊地看着赵烈抓着自己的那只手。他刚才根本没有配合起身的意图,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他现在确信,眼前这个看起来儒雅斯文的男人,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同样是个练家子。 至于有多强?没交过手,他估摸不出来。 正想着,赵烈转头看向旁边的大飞:“谢了。改天喝茶。” 先前王宝闯进俱乐部,一眼瞄到了他和丁青,立马想走。大飞心领神会,立刻吩咐手下清场,给黄泉和阿杰腾出了决斗的空间。 “随时恭候,烈哥。慢走。”大飞咧嘴一笑。 赵烈点点头,迈步走出大门。丁青、车泰植、黄泉、白神等人紧随其后。 马克熟练地将王宝的尸体塞进尸袋,迅速离开俱乐部,将袋子扔进停在外面的面包车,载着阿海扬长而去。 出了砵兰街,赵烈一边走,一边问身旁的阿杰:“你跟王宝多久了?” “三年。我跟几个老乡偷渡过来,抢了一家金铺。本以为发了财,结果分下来一人才三百万,刨去开销,屁都没有。” “那时候听说宝哥在招人,就去试了试。结果被打了一顿,就跟着他干了。” 提起当初抢金铺的事,阿杰脸上露出一丝懊恼。 “怎么不去抢运钞车?”赵烈随口问道,像是在聊家常。 不少刚上岸的省城老兵油子,总想着靠抢金铺攒第一桶金,这想法蠢得透顶。黄金太沉,抢劫过程中极难携带,拖延时间不说,警察一来就是死路一条。而且黄金一旦出手,价值起码折损一半。 拿命换几百万?划不来。 抢银行也一样愚蠢,耗时太长,风险极高。 真正的行家都是劫运钞车。全程一分钟不到,抢个两千万,走地下钱庄洗白,风险低,回报高。 最暴利的还是绑票富商。只要胆子大,策划周全,张口就是几个亿,到手几千万,洋房跑车应有尽有。 不过,这些都比不上吸古惑仔的血,或者当他们的保护伞来得划算。来钱快,收益长久。 就像端掉倪家,把地盘交给林昆,每个月坐享七成红利那样。 正想着,阿杰无奈地回道:“我想过。但跟我一起过来的那帮兄弟求稳,硬是劝我入了黑道。” 赵烈点头:“你在和字堆当红棍,还是单纯给王宝当打手?” “打手。杀警察那种。我不在乎黑道排场,拒绝了封红棍,一直是个蓝灯笼,自由惯了。”阿杰答道。 “很好。保持这样。跟着我干,不需要管地盘。”赵烈的手下分两种,有职和无职,待遇一视同仁。洋房跑车标配,没任务的时候爱干嘛干嘛,他从不干涉,绝对自由。 “谢谢烈哥。”阿杰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会儿去至尊地产,挑一套两百万以内的房子。地段随你挑。”赵烈心情不错。收了阿杰,狼战士小队凑齐了四个,只差一个布同林了。 回头让高晋放话,谁有布同林的消息,赏个大红包。 一行人边聊边走,穿过砵兰街,钻进了轿车。 黑色宾利的后座上,丁青这才找到机会开口:“兄dei,我本来没想王宝死。你怎么就……” 他原本以为打一顿出气就够了。为了个女人争风吃醋,又没啥深仇大恨,没必要搞出人命。 没想到赵烈二话不说直接送对方上路,干净利落,把他都干懵了。 “两个原因。你在我的场子受了气,我得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留着王宝,想顺顺当当地收阿杰,太费劲。” 赵烈解释道。旧主活着,很多事办起来碍手碍脚。干脆利落地掀翻王宝,再武力碾压阿杰,效率最高。 “你办事太顺溜了。比我那个满嘴跑火车的老板强多了。搞得我都想来香港跟你混了。” 丁青的老板,金门集团的龙头,跟蒋天生一个德行,光说不练,整天给手下画大饼。 “别。你在韩国待着。我过去,干掉你老板,扶你上位。”要是丁青真来了香港,赵烈在那边的生意就是个烂摊子。光靠素素一个人,不现实。 在韩国,丁青绝不敢非议老板。但在香港,身边没手下,他说话就放得开了。 “我要是坐上金门集团的头把交椅,咱俩联手,垄断韩国的色情行业和娱乐业。” 丁青手舞足蹈,描绘着蓝图:“香港美女多,我们那也不少。最近有些娱乐公司搞少女组合,你想想,三五成群,个个漂亮,各有各的风味。” 他拍着胸脯:“要是垄断了娱乐圈,你来韩国,我给你安排一百个女团成员,让你从早玩到晚。” “等赌场竞标结束,手头事忙完,我就去韩国帮你。” 赵烈点头。女团确实是韩国的特产,捏在手心里,既能赚钱又能享乐,一举两得。 “一言为定。哈哈。”丁青乐得直晃脑袋。 第136章 原青南 另一边。 旺角太子道,朗廷酒店套房内。 靓坤吐了个烟圈,看着对面的原青南,语气透着不耐烦:“电话里不是说好了么?你帮我干掉蒋天生,我给你元朗的分舵。现在见面加条件?你们日本人不懂契约精神?” 原青南双臂粗壮得像树干,衬衫扣子绷得紧紧的,勒在隆起的胸肌上,整个人像一尊行走的铁塔。他扭了扭脖子,嗓音嗡嗡作响: “坤桑,山口组此行有四个目标。其一,竞投澳门副牌赌牌。其二,开设分号。其三,开辟四号粉市场。” “我个人还有一个目标:追杀叛徒立花正仁。” “私事我自己解决。赌牌由组长竹中正久负责。在洪兴开分号,此前已达成共识。剩下的,就是白粉生意了。” 原青南的声音和他的体型一样,厚重扎实,带着一股原始的压迫感。 “按香港黑道规矩,脏钱四六分账。而且只能在自己的地盘卖,不能越界。” “不是三七?” “你是外来户,多加一成是保护费。” 靓坤耸耸肩,露出一副无赖笑脸。 原青南摇头:“山口组在任何地方都没交过保护费。而且我不局限于元朗,我要整个香港。” “你真以为山口组能吞得下?”靓坤咂了咂舌。他算是看清这帮日本人的底细了,贪婪,胃口大到填不满。 而且这原青南刚下船,脚跟还没站稳。等站稳了,未必会给他这个洪兴龙头好脸色看。 一时间,他有些后悔搭上这条线。 “山口组能不能吞下,不劳坤桑费心。我不需要洪兴帮忙,只要你点头就行。”原青南笑了笑,透着一股迷之自信。 靓坤皱眉:“你打算从哪儿下手?” “自从至尊接管东星,彻底断了四号粉的货源。这意味着东星的地盘全是干净的。” “你想动至尊?” 靓坤脸上不动声色。 “不,合作。只要至尊允许我在东星地盘上贩卖,我可以分他一成。比例好商量。” “要是至尊不答应呢?” 原青南微笑道:“我知道至尊手底下有几个狠角色。阿海、黄泉、白神,哪个都不比我弱。所以我们慢慢谈,总能谈到一块去。” “让我想想。” “当然。你帮我开分号,我帮你杀蒋天生。你最大的两个敌人没了,龙头之位稳如泰山。” “两天内给你答复。” “很好。” 生意谈完,靓坤起身:“这顿我请。吃好喝好。” “多谢坤桑。”原青南起身,将靓坤送到酒店门口。 车上,靓坤眉头紧锁。他没料到山口组这么野,一上来就盯上了东星。 但转念一想,也对。四大帮会!洪兴、东星、和联胜、忠义信!只有东星是干净的。这就是一片空白市场。 如果山口组能跟赵烈谈拢,利润简直不可估量。 但靓坤深知赵烈绝不可能答应。所以东星和山口组迟早要干仗。 帮原青南,还是帮赵烈? 这还用选? 他拿起砖头大哥大,拨通了赵烈的号码。 “在哪?有事说。电话里不方便。” 十分钟后,一辆劳斯莱斯停在油麻地庙街入口。后座的靓坤对傻强说:“在这等着。我单独去。”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别在我新车里打飞机。” “坤哥……我不干那事。”傻强挠了挠头,一脸尴尬。 话音未落,靓坤探过身,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放屁!上次我就闻到味儿了。我不打飞机,不是你还能是谁?” “对不起坤哥,下次不敢了。”傻强缩着脖子。其实他真没打飞机,是晚上开老板的新车去泡妞,在车里折腾了一宿留下的味儿。但这事不能认,认了得被打死。 靓坤翻了个白眼,下车大摇大摆地过了马路。 傻强看着靓坤背影消失,拿起电话拨给原青南:“坤哥去找至尊了。” “强桑,确定?” “庙街是东星银凤的地盘。坤哥特意来这,肯定是找至尊。错不了。” “多谢。知道了。晚上来见我,我当面给你五百万美金。” “好嘞。” 挂了电话,傻强摇了摇头,喃喃自语:“坤哥,是你自己说忠诚是插在心口的刀,义气是把我当肥羊,那不如我先做那个捅刀子的。” “我对你够忠心了,可你老说那套屁话。怪得了谁?” 靓坤浑然不觉,走进一家酒吧,在包厢里找到了赵烈和白玉玲。 “烈哥。嫂子。”靓坤随着音乐扭着身子,打了个招呼,坐下。 赵烈看了看白玉玲,沉吟片刻:“你去忙你的吧。” 倒不是把银凤当外人,只是不知道靓坤要说啥。有些事,她知道无妨,有些事,不知道更好。 白玉玲乖巧地亲了他一下,退出包厢。 靓坤点上一根烟,面色凝重:“刚见了原青南。他说来香港就为四件事:竞投赌牌、开分号、卖四号粉、追杀叛徒立花正仁。” 赵烈吐出口烟圈,点点头。在这个港片漫画融合的世界里,山口组四代目组长叫竹中正久,此人拿下了澳门赌牌副牌,永利皇宫那边就是山口组的产业。 按时间线,原青南将来会是五代目。眼下他是舍弟头,这职位在山口组很重,通常是组长或若头的亲信担任,相当于揸Fit人。若头基本就是二当家,类似东星白头翁或大姐水灵的位置。 原青南来港肩负使命,显然是要在赌牌开投前打通白粉渠道。借洪兴开分号只是第一步。追杀立花正仁是私怨,赵烈懒得管。 “原青南外号‘一拳超人’,我估摸着他跟阿海是一个级别的。”靓坤脸绷得紧紧的。 赵烈笑了笑。在古惑仔漫画里,原青南是终极BOSS之一,强到能一拳把人头骨打碎,战力对标电影宇宙的天王级。但在系统加持下,手下们进步神速,原青南恐怕真不是阿海或黄泉的对手。 他猜测道:“你来找我,说明出变故了。你不想跟山口组玩了。” “什么都瞒不过你。”靓坤对赵烈猜中不意外,这人脑子太好使。 “让我猜猜……原青南盯上东星了?” 香港哪个帮派没吃过赵烈的亏,或者没见过他吃人的架势?都怕他,不敢惹。但日本山口组天生侵略性十足,扩张成性,才不管你强弱,只看有没有价值。有价值,哪怕你是香港地下皇帝,他们也敢啃。典型的鬼子思维。 “一点没错。”靓坤并不意外赵烈猜中,这人本就聪明,“原青南想跟你谈,在东星地盘卖粉,分你红。” 靓坤点燃新的一支烟,续上之前的火,嗤笑道:“咱俩打交道够久了,知道你啥尿性。绝不可能跟山口组合作。但原青南脑子有坑。” 赵烈无语:“他脑子被门夹了?我断了四号粉,你以为我会让外人沾东星的地盘?” “我看得透山口组的套路。他们想当傀儡师,真出了事,他们跑路,你背锅。但说白了,只要你让他们卖,条子就会咬死你。想洗白?做梦。背锅也是犯罪。” 第137章 我想你了 靓坤分析完,看着赵烈:“我站你这边。不跟原青南玩了。” “这步棋走对了。”赵烈很满意,心里默默决定以后坑靓坤的次数少点。这人还有点良心,关键时刻没选山口组,值得救三次。 靓坤思忖片刻,笑道:“看在往日情分上,帮我干掉蒋天生和蒋天养,打个折呗。” “他们藏起来了?”赵烈问。 靓坤叹气:“我是洪兴龙头,摆在明面上。那两兄弟躲在暗处搞风搞雨。我派人找,毛都找不到一根。无从下手。” 这好办。睡了方婷,床上策反,卖了蒋天生,然后上门灭门。 他说:“本来我想要洪兴每年营收的三成。既然你开窍了……两成。给我两成。” “一成行不行?”靓坤声音发虚。赵烈要的不是每月揸Fit人上缴的两成,而是整个社团营收的两成,这概念完全不同,数字大到吓人。这人心黑得像墨汁。 但这人办事是真利索,不墨迹。就是贵得离谱。 “这笔买卖成了,咱俩就绑死了。互利互惠。” “往后东星洪兴联手,全香港都得听咱们的。” 赵烈没吹牛。忠义信龙头骆天虹是自己人,四大帮里只有和联胜没瓜葛,地下世界基本是他说了算。 靓坤皱眉。这时候拒绝赵烈重回山口组怀抱,死得更快。 没得选。站赵烈这边更划算。 两成…… 一番挣扎,靓坤一拍大腿:“成交。” 赵烈微笑:“明智。先干蒋天生,还是先干山口组?你定。” “蒋天生。他就是个潜伏的毒蛇,总觉得他随时会咬我一口。”靓坤脸色阴沉。 “没问题。” 正说着,茶几上的电话响了。 赵烈接起,高岗的声音传来:“烈哥,我在教堂认识个叫林淑芬的女人,她让我引荐,想拜你门下。” “谁?林淑芬?哪个堂口的?” 这名字耳熟,但一时对不上号。 “她跟耶稣混的。” “耶稣?” 这下想起来了。林淑芬,林牧师的女儿,原本是山鸡的女友。不过山鸡已死,一切都乱了套。她认识高岗不奇怪。但想拜自己门下,这就蹊跷了。 “说来话长,我想当面解释,引荐给你。” “我在庙街,你嫂子的场子。” “马上到。” 靓坤起身:“事谈完了,我撤。” “过两天联系你。”赵烈也站起来。 “谢了。不用送。”靓坤摆摆手,离去。 十分钟后,高岗领着个短发女孩进来。顶多二十岁。 “烈哥,这是林淑芬。”高岗介绍道。 林淑芬嚼着口香糖,带着一股古惑女特有的混不吝劲儿打招呼:“烈哥,久仰大名,我是林淑芬。” 赵烈打量她。脸蛋长得像那个唱《他不爱我》的女歌手。没错,就是记忆里的那个林淑芬。 “坐。” 落座后,赵烈转向高岗:“解释清楚。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高岗黑化后厌女,后来赵烈劝他香港坏女人多,好女人也不少,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他才有所改观。但改观不代表去教堂。赵烈怀疑这小子被洗脑了,把关公换成了耶稣。 “烈哥,是这样的。我带几个弟兄去干活,电梯坏了,刚好林牧师也在。他看见我们衣服里的家伙,劝我别干。” “我骂他神经病,问他跟谁混的。他说他大哥是耶稣。说只要信主,耶稣保佑,电梯就能修好。” “他话音刚落,电梯真动了。我当时就傻了。” 高岗挠头:“后来街上碰到林牧师,他把我拉去教堂信主。慢慢心静了,常去。认识了林淑芬。” 赵烈一巴掌拍在高岗后脑勺上:“把关公换成耶稣?脑子进水了?” 高岗缩着脖子不敢吱声。林淑芬掏出一本圣经晃了晃:“烈哥,信耶稣好啊。左手圣经右手砍刀,四九仔见我都绕道走。” “他们绕着你是因为觉得你疯了,懒得理你。”赵烈面无表情。在古惑仔漫画里,林淑芬是数得着的狠角色女主。就像她说的,圣经砍刀不离手,杀气腾腾,独树一帜。但高岗信耶稣这事让他膈应。这跟着戏班来香港的小子太单纯,非黑即白,容易被忽悠。好在【赤诚之心】技能在,手下对老板忠诚度百分百。收了林淑芬,照样百分百效忠。 他想了想,摸出烟盒扔给高岗一根:“尊重你的选择。关公耶稣一起信,不冲突。” 香港信教的人多了去了,不然黄大仙祠哪天这么多人。高岗是个活人,有自己的思想,赵烈没资格干涉他的喜好。只要不碰四号粉,不赌,不当圣人,随他去。 “谢烈哥。”高岗眉开眼笑,点上烟。 “烈哥,抽烟。”林淑芬从赵烈烟盒里抠出两根烟,一根叼在自己嘴上,一根递到赵烈嘴边。 赵烈盯着她给自己点火的动作,吸了一口:“会打架?” “会啊,经常干架。”她拍着胸脯。 “为啥选我?” “打听过了,你是香港最高最帅最能打的老板。”她一本正经地回答。 赵烈对高岗说:“给我把刀。” 高岗点头,出去拿了把剁肉刀进来。 赵烈下巴一扬:“拿着。往后退。” 林淑芬照做,左手圣经右手砍刀,站得笔直。 赵烈看着她握刀的姿势,老练,这刀绝对沾过血。 “既然阿岗担保,我就收了你。以后跟着我混。” “耶!谢烈哥!” 林淑芬扔下刀,一头扎进赵烈怀里。 赵烈顺手占了一把便宜,漫不经心地说:“我打个电话,今晚说不定有活干。” 他拿起话筒拨通方婷。 “嫂子,方便说话?” 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方婷的声音:“老公睡着了。我大概出不来。” 她真的很想见赵烈,但如果被蒋天生察觉,她就完了。 “我去你那儿。”赵烈嘴角勾起。 “你……你敢?”方婷脸颊刷地红了。上次赵烈问她想不想换老公,她还以为是床笫间的玩笑,没当真。哪想到赵烈真敢动她男人。 “嫂子,我说真的。以后你就是我的金丝雀。想拍戏我捧你,资源管够,把你捧成香港招牌。” 方婷心跳加速,想起他那张俊脸和那副体魄,脸烫得厉害。 “小弟,我真的喜欢你。别骗我。” “信我。在哪?” 赵烈行事看心情,烧桥还是留人,没定数。方婷,他喜欢,她也懂事。 “我在广播道61号,九龙塘。”靓坤复活夺回洪兴后,蒋天生买了新别墅,从浅水湾秘密搬到了九龙。 “内外有守卫吗?蒋天养在不在?” “晚上三个护院巡逻。姐夫不在。” 赵烈有些失望。蒋天养不在,没法一网打尽。方婷估计也不知道蒋天养在哪。 “一会见。” “好呀小弟,我等你。” 第138章 干脆让他自生自灭 赵烈挂了电话,看向高岗:“你先回去。” “烈哥,不用我跟着?” “不用。” 打发走高岗,赵烈拨通黑凤:“睡了?” “阿梅还在熬夜。我……看动画片。”黑凤声音有些不好意思。 “联系程海瑶。带杀手组去九龙塘广播道61号。悄悄解决外面三个护院。” “不让我带队?” “太晚了,你陪着阿梅。我放心些。” “也是。大概两小时。海瑶会联系你。” “好。早点歇着。” 挂了电话,林淑芬挽住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烈哥,你到底有多少小弟啊?” “没数过。还有一小时。想给我上上课,讲讲圣经?”赵烈搂紧她。 “这儿?万一有人进来……”她显然听懂了弦外之音。 “洗手间。”他领着她走进包厢的洗手间,反手锁上了门。 九龙塘广播道那片深宅大院里,一辆玄黑宾利悄无声息地刹在雕花铁门前。赵烈带着林淑芬下车,程海瑶已经等在台阶下,她垂着眼禀报:“烈哥,收拾干净了。里头只剩方婷和蒋天生。” “方婷在一楼起居室,蒋天生猫在地下一层的暗室里,听着动静像是睡了。”海瑶身后那九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手下,把守的三道门岗清理得利索,连点多余声响都没留下。 赵烈听到“暗室”两个字,眉头不易察觉地拧了一下。在香港混到顶尖的豪商巨贾,或是社团里说一不二的龙头,但凡有点远见的,家里都会修个避弹的乌龟壳。那墙是合金骨架,外头包着厚实的混凝土,寻常突击步枪和狙击枪打上去,顶多留个白印子。想把这王八壳撬开,要么灌燃料烧,要么上C4炸。 “进去。”赵烈迈步跨过门槛。今晚是宰蒋天生最好的时机,错过了今晚,往后想再堵他一次,难如登天。别说港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会儿也得让这老东西横着出去。 起居室里灯火通明,方婷坐不住,一直在波斯地毯上踱步。见赵烈进来,她像见到救命稻草似的扑进怀里,声音软糯带着颤:“小弟,我心里慌得厉害。”背叛枕边人这事,终究不像嘴上说说那么轻巧。 赵烈大手抚过她的背脊,力道沉稳,低声问:“大嫂之前怎么没告诉我,这宅子里还有个密室?” “密室?”方婷眼神里透着真实的茫然。蒋天生只告诉她有这个地方,从没说过是干嘛用的,她也没心思打听。 赵烈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没看出作伪,信了她确实不知情。他拍了拍手,嗓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都出来吧。” 话音落下,客厅角落、二楼栏杆后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冒出十几道倩影。方婷美眸瞪得溜圆,她竟然不知道家里什么时候埋伏了这么多人,连一丝风声都没透。这就是程海瑶手底下那帮人的能耐,行走如鬼魅,杀人不见血。 “大嫂能出去,却进不来吧?” “是啊,”方婷轻咬着下唇,脸上露出苦相,“我没那开门的暗号。” 程海瑶在旁边听着,无奈地耸了耸肩。她虽然为了这行当耽误了终身大事,但女人的直觉骗不了人,方婷看赵烈的眼神里全是痴迷。可惜这女人胸大无脑,没经历过风浪,指望她在这种关头反水杀夫,怕是指望错了人。 赵烈搂着方婷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一会儿你试着叫蒋天生开门。” “好。”方婷郑重地点头。 一行人摸到了地下室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前。方婷深吸一口气,按响门铃,提高嗓门喊:“老公,开门呀!” 门里一片死寂。 方婷刚要再喊,里面传来蒋天生压抑的嘶吼,隔着厚厚的钢板显得沉闷:“方婷!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害我!” 门外的人听着声音不大,门内的蒋天生却是吼得撕心裂肺。他刚才本是假寐,翻个身摸到旁边没人,起初以为是老婆起夜。等了十分钟不见人回来,起身找了一圈没找着,才意识到不对劲。在这几平米的密室里翻箱倒柜找不到人,他戴上监听耳机,想听听卧室动静,结果听到的却是方婷和赵烈的低声笑语。那一瞬间,他脑子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结婚五年,方婷要星星他从不给月亮,唯一的毛病就是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床上那点事草草收场,但他自问没亏待过她。难道就因为赵烈年轻气盛,那身子骨看着就带劲,她就敢给他扣这么大一顶绿帽子?真心喂了狗也不过如此,连验证一下的心思都没了。 “宁可相信世上有鬼,别信女人那张破嘴。”蒋天生在心里冷笑。若不是他是洪兴龙头,手握滔天权势,这贱人怕是早就跟人跑了。正想着,门外安静下来,估摸着赵烈带着方婷退开了,接下来就该是暴力破门。情势危急,他抄起大哥大拨给蒋天养:“赵烈带人围了屋子,我躲在密室里暂时没事,赶紧带人来救我!” “马上到!”蒋天养挂了电话,翻身下床,一边穿衣一边招呼神仙可、包皮、花仔荣、张子伟和布同林。前三个是他心腹,张子伟是八面佛借来的高手,旁边还跟着八面佛的干女儿缅娜,那女人长得像个漂亮小子,眼角眉梢却全是媚意。布同林则是黑市上雇来的顶级死士,身手最好,力气最大。 “听好了,马上召集兄弟,带上家伙去九龙塘61号!”蒋天养沉声布置,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赵烈手里有多少人,用的什么火力。 缅娜把耳边的碎发挽到耳后,冷不丁开口:“有句话,还望蒋先生莫怪。” “说。” “赵烈手下猛将如云,阿海、高晋那帮人,一个能打几十个。为了救大哥倾巢而出,就算能把人救出来,折损也必然惨重。赢了输了另说,这么大的动静要是传到港督耳朵里,咱们在港岛就没立足之地了,到时候只能漂洋过海回暹罗去。” “你什么意思……”蒋天养眼神闪烁,内心剧烈挣扎。 缅娜嘴角勾起一抹蛇蝎般的笑:“为什么不干脆让蒋天生自生自灭?他死了,您打着报仇的旗号,干掉赵烈,顺手灭了靓坤,洪兴不就全是您的了吗?这不顺理成章?” 第139章 蒋天生之死 蒋天养听完,攥紧拳头狞笑,从牙缝里挤出字来:“缅娜你找死!那是我亲哥!” “我只是替您考虑,别生气。”缅娜耸耸肩。 张子伟斜睨了她一眼,冷笑插话:“亲哥?我有两个发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感情比亲兄弟还深,最后怎么样?翻脸不认人,亲眼看着我中枪掉下山崖!蠢啊!亲情在那把刀面前,值几个臭钱?您在暹罗混了这么多年,不懂这个道理?” 说到这,他五官扭曲,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蒋天养沉默了。 花仔荣凑过来低语:“老大,我们要是真去了,怕是有去无回。” “混账!你也劝我弃兄?”蒋天养怒目而视。 “不是劝,是陈述利害。老大指哪,我打哪。”花仔荣缩了缩脖子。 蒋天养看向包皮和布同林。 包皮沉声道:“一切听老大吩咐。” 布同林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耸肩道:“我只拿钱办事,没啥主见。蒋先生要是犹豫,容我先去炒个鸡蛋饭垫垫肚子,肚子空了心里不踏实。” 说完还真晃悠着去了厨房。 “饿死鬼投胎!” 蒋天养低声骂了一句,终于下定决心,“你们准备一下,明天出兵,先干掉靓坤,控制洪兴,再杀赵烈给哥哥报仇!” “蒋先生高明。”缅娜薄唇一勾,笑得像吃了蜜。 蒋天养懒得理她,转身进了里屋,关上门长叹一声: “哥,你别怪我,我对你已经够意思了,总不能看着弟兄们都折在这儿吧。” …… 另一边,蒋宅的书房里,程海瑶拿着特制的撬棍弄开了墙角的保险柜。 里头金条码得整整齐齐,像砖头一样堆着。 赵烈扫了一眼,神色淡漠,只吩咐:“找银行卡和地契。” 之前问过方婷,她说不知道蒋天生的账户密码。 赵烈只盼着这老东西有个“烂笔头”的习惯,把重要数字记在纸上。 没一会儿,海瑶等人把柜子里的东西全倒腾了出来:房产证、债券、票据、账本、银行卡之类的。 赵烈拿起两本厚厚的账册翻看,里面记录着洪兴每月的供奉、濠江赌厅的分红,还有荷兰那边的赌业收益,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偶尔翻到几页末尾,看到几个六位数没标注用途,估计就是密码。 他合上册子吩咐: “海瑶跟着我,剩下的金子搬走。” 从进门摸到书房,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估摸着蒋天生已经求援了,蒋天养那边肯定收到了信。 十分钟之内,房子周围就会响起枪声。 带着这十几号女眷在这里碍手碍脚,不如赶紧撤,把烂摊子留给蒋天养处理。 唯一遗憾的是没能当着蒋天生的面折腾方婷,少了点恶趣味的快感。 思绪转动间,众人出了宅子登上宾利疾驰而去。 还没过两分钟,负责搬运金条的杀手车队也满载跟上。 路上,赵烈拨通了章文耀的电话:“我要杀蒋天生,一会儿九龙塘那边会有枪战。” 章文耀的声音透着稳重: “能不动手尽量别动手。古惑仔火并,大多用刀,或者暗中安排枪手,打完就跑,不敢轻易动用热武器。坏了这规矩,那就坐实了‘恐怖分子’的名头。扫黑还需要证据,剿匪只需要定位。要是惊动了港督,飞虎队一出面,我这一个警司也压不住。” “免不了。蒋天生躲在密室里求救,救兵十分钟到,慢点二十分钟。我得把这锅扣在樱花国的原青南头上。” “山口组竹中正久那徒弟,原青南?” “对。他正好渡海过来走白粉,是现成的替罪羊。要是成了,警署自然会驱逐山口组,不战而屈人之兵。” “警署正盯着原青南,让他顶缸最合适不过。不过叮嘱你的人蒙好脸,别留下影像资料。” “已经交代过了。” “那一带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别误伤了无辜。” “明白。事儿办完,自然有金子谢你。”用的正是蒋天生保险柜里的货。 “赵生客气了。”章文耀笑了。 “挂了。”赵烈扔下大哥大,看了眼腕表等着。 五分钟,周围静悄悄。半小时,还是没动静。车子已经到了龙鼓滩码头,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在脸上,赵烈露出疑惑的神色。事态居然没按预想的剧本走? 正琢磨着,电话响了。接起来,蒋天养的声音传过来:“烈哥,好像出岔子了。我方圆两里都布了眼线,没看到一个救兵。” 蒋天养真的弃兄不顾了?赵烈下令:“再等半个钟头。我派人送汽油过去,时间一到,把油泼在密室周围,逼他出来。” “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二十分钟后,两辆车拉着油赶到,卸油灌进宅子。又过了十分钟,援兵依然连影子都没有。蒋天养挥手,让蒋天养志的人把油沿着密室门口一圈浇遍。众人退开,浓烟滚滚而起,火苗瞬间窜起老高。没多久,消防车和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只是火势太猛,一时半会儿扑救不下。 在对面八百米开外的人工林里,蒋天养借着远处路灯的光,神情专注地组装着那把改装过的狙击弩。 宅子里的密室,蒋天生汗水像浆糊一样糊在身上,喘气声粗重得像拉风箱。他躲在厕所角落,开着花洒用冷水浇头降温。 “天养终究是不来了……”从打电话到现在,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就算是乌龟爬也该到了。外面没枪声,说明没人来救。赵烈等得不耐烦,放火烧人了。想到这,他脸色灰败如土。 结发妻子背叛,同胞弟弟弃义。这世上,当真是人人都要抛弃我了…… 很快,天亮了。大火熄灭,只剩下冒着青烟的废墟。黑压压的警察围着现场,章文耀拿着扩音喇叭喊话:“里面有人吗?我是九龙警司……” 话音未落,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推开。蒋天生像条死鱼一样蠕动着爬出来,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树林里,蒋天养熬了一整夜,此刻透过瞄准镜,十字准星死死钉在蒋天生的脑袋上。 砰! 一声巨响惊得四周鸦雀无声,警察们拔枪四顾,一脸懵逼。 再看蒋天生,脑袋像个碎开的西瓜,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章文耀心头剧震:这是狙杀! 第140章 把赵烈叫出来 次日,中环皇后大道那栋金科大厦的二十六层,至尊实业董事长办公室。 高晋进来禀报:“烈哥,按您吩咐打点了渣打银行的内部人员,拿着卡和您给的数字试了,立马有了反馈。” 从蒋宅搜出来的那些银行卡,居然都没设密码,账本上那几个六位数估计就是密钥。 要是蒙对了,那笔巨款就全是赵烈的,顺便还能断了蒋家的根,永绝后患。 否则,就得走遗产继承程序,快则七天,要是亲戚们扯皮,拖个一年半载都说不定。 “等等。叫吴辰进来。” 至尊实业跟那些皮包公司不一样,是赵烈新注册的地产公司,专门用来囤地、盖楼收租、开发楼盘卖楼花的,学的就是那位“李超人”长江实业的路子。 此时正值1984年元旦。 年底,港岛就要宣布回归的消息。 这一年到明年,港府必然会出台政策刺激楼市。 赵烈打算拿和记黄埔那两成半的股份,再加上二十亿现金,去银行抵押贷款,大肆收购地皮。等政策一出,再择机开发。 这策略全看天时,有政策就好贷款,政府帮忙卖楼;没政策贷款难,还得自己掏腰包打广告,太不明智。 正想着,高薪挖来的吴辰敲门进来。 半个小时里,赵烈详细说了自己的规划,让他尽快拿下葵青货柜码头那块地和蝴蝶湾那片海域。 码头是聚宝盆,不用多说。蝴蝶湾则是赵烈看中的风水宝地,打算建成一片浅水湾那样的别墅群,将来给自己和核心班底住。 吴辰领命匆匆离去。 高晋满脸喜色地进来:“烈哥,中了!蒋天生那几张卡里,总共趴着港币三亿五千万,美钞四千万。”换算下来将近六亿七千万港币。这一票赚得盆满钵满。 “很好。全部转到至尊实业的户头上。” 赵烈点头,蒋家的遗产拿来填地产的宏图,也算死得其所。 高晋退下。赵烈拿起支票本,签了一张,推开卧室门,想把方婷叫醒。 “小弟,真不行了,让我再睡会儿。” 方婷睡眼惺忪。昨晚被赵烈折腾了大半宿,早上吃了点东西,来公司补觉,满打满算也就睡了四十分钟,困得不行。 “蒋天生的卡密码搞到了,给你钱,要不要?”赵烈笑着问。 一听钱,方婷惊喜地坐起来,扑进赵烈怀里问:“小弟给我多少?” “分你五千万,够不够?” 要是没有方婷的反水,赵烈想这么轻易摸到蒋天生,难度不小。这功劳她有一份,自然得厚赏。 赵烈向来信奉“光让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的道理行不通。 正是因为舍得撒钱,才能换来手下这群亡命徒的死力效忠,他才能从一个蓝灯笼爬到东星五虎的位置。 厚待手下,让他们没了衣食之忧,自然就会拼了命护主。 “够了!太够了!烈哥对我太好了!兄弟俩都对我好,现在就回报!”方婷喜得眉开眼笑,就要低头解赵烈的皮带。 “行了。我还有事,没空陪你玩。”赵烈把支票随手塞进她那深深的沟壑里。 方婷美眸流光溢彩,倦意一扫而空,衣服都来不及整理好,哒哒哒踩着高跟鞋就跑去汇丰银行转账了。 旺角乾坤影视公司。靓坤精神抖擞,脸上挂着掩不住的喜色。 蒋天生一死,再除去蒋天养,洪兴龙头的位子就是他囊中之物了。 咂摸着嘴里的雪茄,他随手按开电视换台。忽然,新闻主播的声音钻进耳朵: “昨夜,九龙塘一栋豪宅遭人纵火,业主蒋某被困密室,侥幸未死。就在施救过程中,一声狙响,贯穿其头颅……” 靓坤瞪大眼珠子,盯着屏幕里马赛克遮挡下的一滩殷红和破碎的首级。 主播继续播报,画面切出一个男人的半身照: “蒋某之死,樱花国原青南涉有重大嫌疑。警署悬红二十万,征集线索……” 靓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蒋天生明明是死在赵烈手里的,怎么扣到了原青南头上? 转念一想,他一拍大腿: “高!烈哥这是要借警署的刀,把山口组赶出港岛!” 妙啊! 通缉令一下,原青南还敢大摇大摆地出来走粉? 除非山口组另派人手。 正想着,办公室门没敲就开了。原青南身材魁梧,带着几个人昂首阔步走进来。靓坤愣住了。 自己的公司,里外三十多号人,谁来都得通报,强行闯进来也得有点动静。原青南居然悄无声息地进来了,里面肯定有内鬼。 “强桑带我进来的。” 原青南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傻强从人后闪出来,摊手一副无辜相: “坤哥,你老常说‘死道友不死贫道’,我做小弟的,自然得学着点。” 靓坤心里一沉:混江湖的,归根结底只能信自己,他常耍小聪明教徒弟。 如今看到傻强反水,悔意丛生。 脑子里忽然蹦出一句话:千万别把雕虫小技随便教人,徒弟学成了师父就得饿死,还会反咬一口。可惜,后悔药没处买。 原青南脸上挂着寒意的狞笑:“坤桑,你杀了蒋天生,却让我背锅,不够意思啊。” “你怎么进来的?”靓坤阴霾的眼珠转了转。 “强桑带的路。”原青南坦然道。 傻强耸肩:“坤哥,都是你教的,别怪我。” 原青南不耐烦地打断:“烦死了,听不下去!坤桑,把赵烈叫来。我和他手下阿海单挑,拳脚分高下。你听话,或许能活。” 靓坤咧嘴冷笑:“出来混,迟早要还。看来今天是我还债的日子。可惜没能伺候老娘终老,也没让她抱上孙子。” 原青南点了根烟:“老实回答,听我的,说不定能留你一条命。” 没等靓坤答应,他继续问:“谁栽赃嫁祸,让我背锅的?” “我。”靓坤毫不犹豫地把锅背了起来。卖了赵烈,自己也活不成,早晚的事。不如做个铁杆小弟,生死与共。 “不是你。你跟警察搭不上线。我猜……昨天你在庙街见过赵烈,事涉他。” 原青南摸着下巴。 靓坤斜眼瞥着傻强:“好个强桑,卖主求荣,够彻底。” 傻强摊手:“坤哥,都是你言传身教,别怪我。” 原青南截断话头:“烦死了!坤桑,叫赵烈来。过了今天不见人,送你见上帝。” 正说着,靓坤的大哥大突然响了。原青南拿匕首抵在他脖子上:“接。” 靓坤犹豫了一下,祈祷千万别是赵烈,可一接通,那头传来的正是赵烈的声音: “蒋天生既然没了,每个月初一,洪兴上个月的收入分两成送到我这儿。” “是,明白。” 话音刚落,匕首又紧了几分。 原青南用口型示意: “约他出来。” 第141章 狼牙京加入 听筒里又传来赵烈疑惑的声音:“你今天说话这么正经,不习惯啊。” 赵烈远在办公室,眼神锐利。 平日里靓坤接这话,必定是满脸无奈地“好、好、好,不差你钱”,心里暗骂他黑。 今天这语气不对,估计旁边有人。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闷响,靓坤的痛呼,桌椅翻倒的声音。 原青南夺过话筒:“赵先生,我是山口组原青南,想跟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只有杀你的兴趣。” “哈哈!爽快!我就喜欢爽快人。靓坤在我手里,想救他,就来乾坤影视。过了今天不见人,送他见上帝。” “你搞错了。我和靓坤只是生意伙伴,他死活跟我没关系。” “我说有关系。靓坤是洪兴龙头,能联合东星,称霸港岛。换个别人,你还得重新铺路,麻烦得很。” 原青南笑道,“我很想跟你手下阿海公平单挑,拳脚定胜负。你可以带人来看戏。” 赵烈嗤笑一声:“听说你是‘五十秒真男人’?” 他深知原青南爆发力惊人,一拳能开碑裂石。 但后劲不足,续航力只有半分钟左右。 可再强能强得过金刚狼? 一直没机会宰个东瀛倭奴,正好拿他脑袋解解馋。 原青南激将道:“我拳头硬得像铁。要是怕阿海送命,可以不来。” “马上到。” 赵烈挂了电话,叫高晋召集人手,每人带上火器,但叮嘱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开枪。 为了保住洗白的前途,尽量少用热武器,免得日后背上“恐怖分子”的名头。 …… 蒋天养的别业里。包皮敲门进来禀报: “老大,眼线回报,靓坤进了乾坤影视,半个钟头后,原青南也带人进去了。” “山口组原青南?”蒋天养眉毛一挑。原青南和靓坤本是同盟,但昨晚赵烈栽赃,警署一发通缉令,俩人肯定翻脸。 他思索片刻,拨通了原青南的电话,想试探虚实:“我是蒋天养。” “蒋先生!有何吩咐?” 原青南知道跟靓坤已经决裂,想转而扶持自己,换取洪兴的堂口和走粉线路。 “你和靓坤……”蒋天养拖长了音调。 “哈哈!蒋先生明鉴,我们已经掰了。一会儿赵烈来救靓坤,我俩准备公平单挑。” 蒋天养双眼精光一闪:“原青先生不介意的话,容我派几个小弟去观战?” “随时恭候。” 挂了电话,蒋天养召集众人:“阿布、包皮,你们俩去看看,确认赵烈是不是亲自到场。阿伟、缅娜、阿可、阿荣,你们埋伏在外面,等赵烈出来,给我往死里打!”虽然大规模开火容易惊动警署,但赵烈那帮手下太凶悍,不用枪械很难全歼。事后跑得远远的,不留痕迹,应该问题不大。 “明白!”众人应声,疾步而出。 半小时后。 赵烈推开乾坤影视公司的大门,走进了大厅。 厅里挤满了人。 除了靓坤的手下,剩下的二十多个全是日本人。 赵烈一进门,那些日本人的目光就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眼神凶狠得像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赵烈扫了一圈,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狼牙阿布? 应该是他没错。只有那个吃货才会在任何场合都捧着一个外卖盒扒饭。 看着布同林吃得津津有味的猪脚饭,赵烈突然也觉得饿了。 “你,在那儿扒饭的那个。叫什么名字?” 布同林抬起头,对上赵烈的视线,指了指自己:“我?” “嗯。” “布同林。” 赵烈点了点头:“你是靓坤的人,还是原青男的人?” “都不是。我就是路过,看到这边热闹,上来瞅瞅。” 布同林答完,低下头继续扒饭,不再搭理赵烈。他真正的任务是确认赵烈到场,然后把消息传给蒋天养。等赵烈离开这栋楼,他还要再汇报一次,配合张子伟那边动手。 “阿海,把布同林绑了。别下手太重,我想收他。”赵烈的语气很平静。 “明白。” 阿海扭了扭脖子,朝布同林走过去。 “我就是来看个热闹,你就要收我?”布同林愣了,手里的猪脚饭都忘了咽。他想不通,赵烈凭什么第一次见面就想让他当小弟。 阿海的战斗力经过士气提升、自律和事半功倍这三个技能的加持,已经暴涨了一大截。收拾布同林就跟摘果子似的。 不到半分钟,布同林就被阿海的拳头打得鼻青脸肿。手脚被捆住,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 旁边的日本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骨子里崇拜强者,甚至愿意舔强者的脚趾头。亲眼见识了阿海的凶猛之后,他们一个个都不敢再挺着胸膛装横了,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原青男倒是没什么反应。布同林虽然能打,但跟阿海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没悬念。 “赵先生,久仰大名……”原青男刚开口,赵烈就抬手打断了他。 “我先处理点事,待会儿再陪你玩。” 原青男挑了挑眉。他被无视了! 赵烈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眼看着赵烈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拿起一份还没拆封的外卖和筷子,开始吃猪脚饭。 “喂!那是我的饭!” 布同林的眼睛已经被打肿了,但还是能看到赵烈在吃他那份还没动过的猪脚饭。 赵烈瞥了他一眼:“现在是我的了。要怪就怪你吃得太香,把我给看饿了。” “你怎么不自己去买?” “我就喜欢抢别人的饭吃。当然,你要是识相,认我当大佬,咱们以后可以一起吃。我保证让你吃到撑。” 布同林嘴角抽搐了一下:“我是个杀手。独来独往惯了。没兴趣认谁当大佬。” 赵烈扒完最后一口饭,把盒子和筷子一扔,接过九妹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 “你没得选。要么跟我,要么去海里游泳。” “海里游泳”的意思,就是被装进铁桶沉进海底。 布同林沉默了。 “九妹,计时。一分钟。”赵烈点了根烟。 “好。”九妹低头看了眼手表。 布同林咬了咬牙:“别计了。我认你当大佬!” 跟着赵烈,能吃好喝好。拒绝,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识时务者为俊杰。”赵烈笑了笑,让高晋给他松了绑。 收了布同林,战狼京的五人组就凑齐了。赵烈的心情很不错。 “烈哥……”布同林活动了一下手腕,看了一眼包皮,低声说了几句话。 既然已经表了忠心,他就不能让赵烈出事。只能在心里跟蒋天养说声对不起了。 赵烈点了点头:“找个塑料桶,把你兄弟包皮装进去。” 蒋天养很会抓时机。正常情况下,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面对几把突击步枪,生存几率几乎为零。 赵烈虽然有金刚狼级别的体质和危险感知技能,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一旦交火,他的手下可能会出事。 幸好收了布同林,提前拿到了情报,把这个隐患掐死在了摇篮里。 “明白了。” 布同林应了一声,三两下就把包皮给放倒了。 赵烈迅速拨通了天养生的电话。 “带上你的人,来旺角的乾坤影视公司。附近有人埋伏,带了枪。全部干掉。” 他又补了一句:“戴面具。” “知道了。马上到。” “好。” 第142章 先杀蒋天养后杀八面佛 电话挂断。 原青男看着赵烈:“事情处理完了?” 赵烈看向他:“靓坤是死是活?” “活着。”原青男拍了拍手。很快,他的手下就把靓坤带进了大厅。 靓坤的半张脸肿得不成样子。他咬着牙说:“烈哥,原青男策反了傻强,冲我来的。但我从来没有出卖过你。” 他必须第一时间解释清楚,免得赵烈产生误会。 “我知道。”赵烈早就看出了傻强有反骨。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个把义气挂在嘴边、动不动就把“出卖兄弟不得好死”当成口头禅的大佬,迟早会被手下背叛。 原青男语气平静地说:“赵先生,让我跟阿海打一场。如果我赢了,撤销对我的通缉令,允许山口组在东星的地盘上推毒品。如果我输了,山口组从此不再找你麻烦。” 赵烈弹了弹烟灰:“翻脸之前,什么都可以谈。翻脸之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日本帮派不也是这个规矩吗?跟香港一样。” “是的。”原青男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事实上,这个规矩适用于任何一个行业。 赵烈掐灭烟头,站起来朝他走过去:“我不会给你谈判的机会。而且你的对手不是阿海……”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原青男面前。 两个人四目相对。气氛凝固了。 就在原青男皱起眉头、扭了扭脖子、握紧拳头准备出手的那一刻!赵烈的手掌闪电般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原青男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敢相信一个人能快到这个地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啪的一声脆响。他的耳朵嗡嗡作响。大脑一片混沌。眼神涣散。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原青男摇晃了两下,然后面朝下栽倒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是我。”赵烈这才把后半句话说完,然后挥了挥手:“靓坤,让你的手下多拿几个塑料桶过来。阿海,把山口组的人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来,又点了一根烟。 原青男很强,但不是阿海的对手。不过他们两个打起来还是会浪费时间。赵烈今天正好想活动活动筋骨,干脆一巴掌把原青男给拍晕了。 靓坤反应很快。他溜到赵烈身边坐下来,一脸震惊:“烈哥,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打?” 那可是原青男!山口组最能打的打手。结果连赵烈的一巴掌都扛不住。靓坤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没听说过我砍断连浩龙一条腿的事?” “听说过,但我没亲眼看见。谁知道传成了什么样?”靓坤耸了耸肩。主要还是因为赵烈的气质太斯文了,怎么看都不像个能打的人。反差太大了。 “我手下人多,用不着我自己动手。今天过来,主要是因为对方是日本人,我想亲眼看看你是死是活。” “多谢烈哥。你又救了我一次。”靓坤苦笑了一声。四次了。整整四次了。要不是赵烈,他的坟头草都已经长老高了。 赵烈看着靓坤,欲言又止。从他踏入江湖的第一天起,他就学会了一个道理: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心得分享给别人。就算是你最好的兄弟,说不定哪天就会用你教他的东西来对付你。 傻强叛变之后,如果靓坤能领悟到“把义气挂在嘴边的人心里根本没有义气”这个道理,以后就能少吃点亏。当然,如果他学不会,还是一口一个“出卖兄弟不得好死”,那他迟早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他们说话的工夫,阿海他们已经把所有山口组的人杀光了。 地板上到处都是断肢残骸。血流成了一条条小溪。场面惨不忍睹。就连手上沾过好几条人命的靓坤都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原青男还没死。他是你的了。”赵烈的语气平淡。 “明白。”靓坤又干呕了几声,踉跄着站起来,从一个手下手里接过砍刀,走到原青男面前,一刀扎进了他的后心。 噗嗤一声。 原青男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重重地摔回地面。不动了。 “丢你老母!真以为香港是你们日本人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傻逼!”靓坤狞笑着。杀了差点要了自己命的人,这种感觉真他妈爽。 “阿坤,原青男的死,你来扛。”赵烈提醒了他一句。 山口组是世界级的帮派。他们的组长竹中正久,若头竹中武,渡边芳泽,千代军,中西一男,鬼冢!全都是赫赫有名的狠角色。他们一定会来找麻烦。 所以这口锅必须扣在靓坤头上。 “没问题。山口组要是敢来,我就送他们全部下地狱!”靓坤答应得很痛快。 赵烈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时间。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枪声!砰砰砰!持续了整整两分钟才停下来。 紧接着,天养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烈哥,搞定了。有个女的,长得很漂亮。我饶了她一命。” “把她带到龙鼓滩码头。” “明白。” 电话挂断。赵烈朝靓坤摆了摆手,带着手下离开了。 龙鼓滩码头附近的一栋别墅里。 办公室里,赵烈打量着眼前这个妩媚的女人。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胸部不算丰满!最多C罩杯。他往下扫了一眼。平的。看起来不像男人。 “你是男的还是女的?”赵烈移开了视线。 “你为什么这么问……?”缅娜的表情有些古怪。 “好奇。”他记得扮演缅娜的那个演员是变性人,但这个角色的设定是个女人。到底是哪一种?只能问清楚了才知道。 为什么不自己验证一下?很简单!他不想辣眼睛。 “呵。很多人都怀疑过我的性别。他们都觉得我是一个比女人还性感的人妖。但我百分之百是女人。”缅娜 Smirk了一下,翻了个白眼。 赵烈明白了。在这个融合的港片世界里,角色的设定压倒一切。 “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你想让我去杀蒋天养?” “你很聪明。” “然后呢?” “然后再杀了你的干爹,八面佛。” 第143章 这不是钱的问题 八面佛借了人手给蒋天养来杀赵烈。赵烈不可能让他活着。但赌牌竞标的日期快到了,他抽不出时间去暹罗找八面佛算账。 所以他要用缅娜去杀八面佛,然后取而代之。 “你要我去杀我的干爹?”缅娜瞪大了眼睛。她想问赵烈是不是疯了,居然提出这么荒谬的要求。 “我见过儿子杀亲生父亲的。你们又不是血缘关系,有什么问题?”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干爹手下人太多了。我没那个本事。” “你没有手下。我可以借给你。” 缅娜沉默了。她意识到,如果不按赵烈说的做,她难逃一死。只有先杀了蒋天养,再杀了八面佛,她才能活下去。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皱起了眉头:“你不是不碰毒品吗?杀了八面佛对你好像没什么好处。” “我们可以合作军火生意。” 金三角常年战乱,急需医疗物资和武器。如果她能帮他打通这条线,利润会非常可观。而且那是一片无法之地,非常适合开一家兵工厂,囤积弹药。 “能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吗?”缅娜的脸上写满了纠结。 “不行。如果你拒绝,我就去找别人。”赵烈从桌上拿起一把匕首,对准了她的脑袋,随时准备扔出去。 缅娜捕捉到他眼中的杀意,打了个寒颤。她毫不怀疑他会对女人下手。“我答应!” “很好。从现在起,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赵烈满意地点了点头。 缅娜松了一口气。斟酌了片刻,她说:“我干爹主要不做军火生意。我建议你接手博士的生意。” 她解释道。 暹罗的博士不是一个人的名字!是一个代号。上一任博士已经死了,他的妻子接手了生意。她长得很漂亮。靠着自己的姿色,勾搭上了金三角的一位将军,稳住了自己的地位,保住了自己的产业。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生意越做越大。成了暹罗的一流军火商。如果赵烈能吞下她的产业,就不用从零开始了。 “你跟博士有仇。你想借我的手杀了她。” 赵烈记得博士!确实长得不错。但江湖上的女人,大多依附于男人的权势。不管她们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都摆脱不了“被人用过”的标签。 “我们一直在互相散布谣言,说对方是人妖……”缅娜尴尬地说。 “暹罗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赵烈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现在,先去杀了蒋天养。我不在乎你怎么做,我只要结果。” “好。”缅娜离开了赵烈,开车前往蒋天养的别墅。 路上,她给蒋天养打了个电话。 “蒋先生,任务失败了。除了我,所有人都死了。”缅娜详细说明了情况。 蒋天养沉默了很长时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阿伟救了我……” “我知道了。”蒋天养叹了口气。“回来吧。我们回暹罗。” 他所有的手下都死了。留在香港已经没有意义。他要先躲一阵子,然后再派杀手来解决靓坤和赵烈。在他们死之前,他绝不会再踏进香港一步。 “明白。” 电话挂断。大约四十分钟后,缅娜抵达了蒋天养的别墅。 蒋天养正在书房里沉思。看到缅娜回来,他皱起了眉头:“有一件事我想不通。赵烈怎么会知道我要杀他?” 按照计划,赵烈要到枪声响起之后才会发现埋伏的杀手。但张子伟他们在巷子里藏身的时候就被发现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说明他的手下里很可能有内奸。 “可能是原青男在死之前出卖了你。” “原青男也死了?” 蒋天养愣住了。原青男在山口组的地位,相当于赵烈在东星的地位。他没想到原青男死得这么干净。妈的。赵烈杀人效率太高了。这种干脆利落的作风让他感到恐惧。 他的脸色突然一变:“你当时不在乾坤影视公司。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缅娜就从腰间拔出一把黑色的星式手枪,对准了他的脑袋:“是赵烈告诉我的。他现在是我的老板了。” 砰。 蒋天养想躲,但额头上已经多了一个窟窿。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甘,死死地盯着缅娜。下一秒,他瘫倒在桌面上。不动了。 他最后的念头,除了对缅娜的恨意之外,是:赵烈杀人果然干脆。 “对不起。你不死,我就得死。换了任何人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缅娜放下手,悄无声息地退出书房,关上了门。 时间流逝。一个月过去了。 濠江,葡京集团大楼,董事长办公室的休息室里。 前来拜访的赵烈向何鸿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何先生,如果您愿意帮我竞标赌牌,我愿意先支付两亿港币。拿到赌牌之后,我赌场每年净利润的百分之十归您。” 何鸿深在濠江赌坛的影响力不需要多说。他的态度可以直接决定结果。 通过跟何鸿深分润,赵烈可以跟他建立共同的利益关系,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加深联系。听起来像是在巴结一个大靠山,但懂得抱大腿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赵先生,你跟阿驹是朋友。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后辈。按理说我应该帮忙。但是濠江的赌牌竞标讲究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我个人推荐很难影响结果。” 何鸿深叼着一根雪茄,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四亿。百分之二十。”赵烈加价了。他压根不相信什么公平公正公开。 当年何鸿深拿下赌牌,靠的是他老婆家族在葡萄牙政府的关系!不是什么资质、文件、评审标准、公司资本。 有关系,你只需要找专业人士写一份漂亮的材料,盖上章,就能一路畅通。没关系,有钱也找不到门路。 他的诚意已经足够了。如果何鸿深拒绝,原因只有一个。 第一:他暗中扶持了一个傀儡,自己在幕后操控。这在江湖上并不罕见。赵烈自己也捧过骆天虹来控制忠义信,扶持过林昆吞掉倪家,每个月收保护费,还跟靓坤联手拿走洪兴百分之二十的净利润。 第二:他已经选定了合作伙伴。不知道是谁!可能是日本帮派、韩国财阀、台湾组织、香港的和联胜,或者国际资本巨头。不管是谁,只要何鸿深支持他,就能带来巨大的利益。 “赵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我希望你能理解。”何鸿深耸了耸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看到自己被拒绝,赵烈站了起来:“打扰了。” 何鸿深笑着起身:“慢走。” 第144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赵烈走后,他回到桌前,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是打给李嘉诚的。 “老李,陈阿烈刚才来找我了。” “他来找你?干什么?” “哈哈,来求你帮忙。” 何鸿深和李嘉诚分别是各自地区的商业巨头,关系很好,每个月都会互相走动。三个月前,一次喝酒的时候,李嘉诚叹气说他大儿子李泽据被绑架了!吓得他一整晚睡不着,还好最后平安无事。 何鸿深追问之下,李嘉诚说出了赵烈的名字,还说打算在生意上给这个年轻人一点教训。 何鸿深对赵烈的印象一下子就变差了。你在江湖上怎么玩都可以,但跟不同圈子的人打交道的时候用江湖手段,说明你不懂规矩。他讨厌不懂规矩的人,也拒绝破坏规矩的人。 “老何,我说了要在生意上教训赵烈。你不用特意做什么。”李嘉诚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得意。他猜到赵烈找何鸿深是为了赌牌的事。老朋友拒绝了赵烈,那个年轻人肯定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你得了好处,现在不想还人情了?”何鸿深的语气有些不悦。 “过两天我去看你。带上你喜欢吃的白松露。” “哈哈,我等着。” 电话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了。然后何鸿深拨通了山口组组长竹中正久的电话。 “离赌牌竞标还有不到一个月。你可以把承诺的好处送过来了。” 他和竹中正久已经合作了很多年。当初山口组拿到副牌的时候,何鸿深暗中帮过忙。补偿也很丰厚!山口组赌场每年净利润的百分之四十。 这一次,不管结果如何,山口组都要先支付一亿美元。如果他们赢了,赌场净利润的百分之五十会落入何鸿深的口袋。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坐享巨额收入!他没有理由拒绝。 “何先生,再给我一个星期。我会亲自把钱送过去,顺便拜访您。”竹中正久的语气很恭敬。 “可以。”一亿美元不是一笔小数目。山口组需要时间来准备。何鸿深表示理解,又聊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赵烈走出了葡京大厦。 七辆黑色的宾利停在门口。每辆车旁边站着四个人!将近三十个人,全都站得笔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血腥味。领头的是高晋、天养生和他的四个兄弟。其余的都是高晋从大陆招募过来的老兵!全都经历过实战,枪法精准,经验丰富,负责保护他们的老板赵烈。 清一色的黑色宾利都是定制的防弹车!从玻璃到轮胎到车身都用了特殊材料,可以挡住突击步枪的子弹。 这样张扬的车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回头率百分之百。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赌牌竞标的日子越来越近,香港和濠江都暗流涌动。保镖多一点,心怀不轨的人就会少一点。 赵烈钻进了中间那辆宾利。一名保镖关上车门。高晋坐进了驾驶室。很快,车队排成一列,平稳地驶离了现场。 路上,靓坤打来了电话。 “烈哥,出事了。”在乾坤影视公司的办公室里,靓坤面前摆着一封信,信封上贴着日本的邮票。 信的内容是:山口组的竹中武亲笔写的。大意是说,原青男的死跟靓坤有直接关系。竹中武约靓坤五天后在国际海域上“谈谈”。 谈谈?这明显是个陷阱。如果靓坤去了,就是跟山口组拼个你死我活。他没有信心!蒋天生死了,陈耀、韩斌、恐龙他们也死了,洪兴的人才折损了一半。论硬实力,他们根本不是山口组的对手。 所以他只能求赵烈帮忙。 “阿坤,我一直想跟你说。我可以帮你一时,但帮不了你一世。” 赵烈和靓坤是合作伙伴。但有一次,他查看系统的赤子之心技能,想知道哪些手下受到了影响,结果发现李乾坤的名字也在名单上。 意思是:救了靓坤四次之后,靓坤对他的感情已经从单纯的交易变成了逐渐认可、尊重、信任!把他当成了大哥。这个技能生效了。靓坤现在已经是一个永远不会背叛他的永久忠诚下属了。 赵烈又惊又喜。他决定推靓坤一把!逼他激发自己的潜力。 所以面对竹中武的陷阱,赵烈想让靓坤自己去解决。 “烈哥,我打不过山口组。你要是不帮我,我只能去楼下卖咸鸭蛋了。”靓坤的语气很苦涩。山口组的若头!他们的头目!个个都是狠角色。他的人根本不是对手。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赵烈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靓坤卡壳了。自从亲眼看到赵烈干脆利落地杀了原青男之后,他就对这个坑了他那么多钱的大哥产生了依赖。每次遇到麻烦,他的本能反应就是求救,而不是自己去解决。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从洪兴的龙头沦落成了一个事事求人的小弟……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他真的越来越废了。 “我给你一个建议。” “你说,烈哥。” “把谈判地点改到濠江。” 赵烈不会让靓坤去死。他想慢慢把靓坤培养成自己的代理人之一。目前有三个人有这个潜力:靓坤、吉米、水灵姐。 “知道了,烈哥。”靓坤的声音很沉重。 “我挂了。” 电话挂断的时候,车队刚好停在了葡京酒店门口。 保镖们打开车门。赵烈走下车,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进了大门,乘电梯上了三楼,在赌场的办公室里见到了崩牙驹。 “阿烈,你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坐,坐。”崩牙驹刚才还在看着手下用钳子夹碎一个年轻人的手指。看到赵烈,他站起来,笑容满面地迎接。 “出老千的?”赵烈瞥了一眼那个龇牙咧嘴的男人。 “是啊。又一个小毛贼,学了点皮毛就想来糊弄我。也不打听打听,崩牙驹是那么好骗的吗?找死。” 崩牙驹对着那个男人狞笑了一下。 赵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刚才去见何鸿深了。那个老东西不肯跟我合作。” 崩牙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他还是我老板。你说话注意点。” 赵烈点了一根烟,挑了挑眉:“阿驹,大部分人都觉得你跟何鸿燊关系很好。但我知道,你们俩并不是一条心。” “怎么说?” “何鸿深是个阴谋家。他想把帮派势力边缘化。你讲义气,有一颗枭雄的心。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145章 水灵 崩牙驹并不惊讶赵烈看穿了他跟何鸿深之间微妙的关系。二十四岁,东星的龙头,让好几个势力都吃了瘪!这需要很深的心机。他从来没有把赵烈当成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而是把他当成一个四十二岁的枭雄。 “阿烈,你需要明白一件事……” 崩牙驹刚开口,赵烈就打断了他:“你们都认可对方的实力和影响力。虽然有摩擦,但你们都心存忌惮。谁都不敢彻底翻脸,害怕造成更大的后果。所以你们维持着一种默契的平衡。” 崩牙驹愣住了。沉默了很长时间之后,他苦笑了一声:“我真的不喜欢跟你们这种老狐狸交朋友。” 他连忙补充了一句:“你别误会。‘老狐狸’不是骂人的话。这是我最高的评价了。” “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赵烈弹了弹烟灰。“何鸿深打算支持谁?” “我不能确定。最有可能是竹中正久。山口组的第四代组长!胆子大,心思细,有策略。但这不重要。竹中能拿到副牌,创立美高梅,是因为他放弃了百分之四十的净利润。” 做生意需要资金。刨去成本,山口组每年的净利润绝对达不到总额的百分之四十。崩牙驹以前觉得这种让步很蠢。但看着山口组在濠江站稳脚跟,不断发展壮大,他开始佩服竹中正久的决策。就算他们赚得比何鸿深少,那也是巨额的利润。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所以这一次,为了再拿下一张副牌,竹中会沿用跟何鸿燊的分润比例,甚至可能再加百分之十到二十。” 该承认的还是要承认!山口组的组长知道怎么让利。赵烈做不到让出那么多。 当然,急于站稳脚跟的外人别无选择。何鸿深牢牢掌控着濠江的赌业。一个日本佬还能抱谁的大腿? “大概吧。”崩牙驹耸了耸肩。“我现在也愿意让出百分之四十到五十。但何鸿深永远不会帮我拿到赌牌。” 原因跟赵烈说的一模一样。相互制衡。何鸿深不会帮崩牙驹扩张势力,打破平衡。 “上次我们聊的时候,你说我们可以联手对付日本人。这句话还算数吗?”赵烈问道。 “谁打头阵?”崩牙驹反问了一句。 赵烈站了起来。“我走了。有空一起喝茶。” 崩牙驹问谁打头阵,就意味着他不是真心想跟山口组正面冲突。他只是想躲在后面浑水摸鱼。 赢了!分地盘分钱。输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手上干干净净。 没有合作的必要。赵烈跟崩牙驹关系不错,但他没有义务带着他玩。 “阿烈,不是我不想帮你。山口组的人都是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到了我们这个层次,稳定最重要。” 崩牙驹不想跟赵烈闹僵。他站起来解释道。 赵烈的回应是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崩牙驹咧了咧嘴。赌牌竞标搅动了暗流。赵烈显然是要取代山口组。流血是不可避免的了。 离开濠江,返回港岛。 赵烈刚到家坐下,手机就响了。 “阿烈,我听九妹说了,你把东星管得不错。底下那些四九仔都能吃饱饭,各有各的事干,挺好。” “大姐?”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赵烈脸上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算一算,已经一年多没见了。 他还记得当年何兰那家赌档出事,水灵亲自赶过来救场。他去何兰的前一晚,水灵叮嘱他照顾好徒弟九妹。结果呢?等他坐上龙头的位置,倒是把九妹“照顾”到床上去了…… “嗯,想我没?” “说实话?没空想你。” “行吧。你这个人就这样,对女人从来都是这样!高兴了就给人一颗糖,不高兴了就一脚踢开。” “没办法。社团里混久了,见过太多栽在女人手里的大佬。动了真情的人,迟早要被拖累。” “说得也对。我明天早上到香港,启德机场,九点四十五分降落。” “我跟九妹一起去接你。” “好。一想到下了飞机就能看见你,我心里挺高兴的。” “你身上热吗?” “阿烈,我可是你大姐……”水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隔着电话线,赵烈仿佛能看到她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是你先撩我的。” “行了,不跟你这个小弟计较。明天见。” 挂了电话,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九龙启德机场,接机口。 水灵穿着一件黑色褶皱裙,踩着红色高跟鞋,长发披在肩上,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她缓步走出来,身后跟着几十个人,白人黑人都有,全都是年轻女人。这么大的阵仗,想不引人注目都难。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水灵身上!一来是她长得漂亮,个子又高;二来是一群外国人簇拥着一个华人女性,这画面本身就让人忍不住猜测她的身份。 在众人的注视下,水灵走到一对男女面前停下,脸上的冷淡瞬间融化:“阿烈,你还是老样子。” “大姐倒是越来越有味道了。”赵烈每次见到水灵都会忍不住感叹。他看过《古惑仔》漫画,知道水灵本来是第二代龙头骆正武的情妇。骆正武死后,她亲手杀了他全家,掌控了东星整整五年,培养出了五虎十杰,坐稳了江山。六年之后,她把位置让给了骆丙润,自己退到幕后,在香港和何兰之间来回跑,处理社团的事务。可以说,没有水灵,就没有今天的东星。但赵烈这只蝴蝶扇动了翅膀,剧情发生了改变!水灵没有跟骆正武在一起,也没有培养出五虎,只有十杰还在。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了她那张漂亮脸蛋下面那颗狠辣果断的心。赵烈敢说,他见过的所有狠角色里,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她一半。 他正想着,九妹已经恭敬地问候了一声:“师父。” “嗯。”水灵仗着一米七二的个头,笑着揉了揉九妹的脑袋,然后挽住赵烈的胳膊,笑眯眯地问:“龙头先生,打算带我去哪儿洗尘?” “大姐说了算。” “不行。女人骨子里都想让男人拿主意,这叫……安全感。” 赵烈斜了她一眼:“万一我说了,你又来一句‘你怎么不听我的?’那我到底该听谁的?” 水灵咯咯笑了起来,粉拳轻轻捶了一下他的手臂:“你已经是个老手了。” “比不上你。” “混蛋!我一个女人家,你也敢开这种玩笑?” “知道了知道了……”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机场。水灵看到外面停着清一色的七辆宾利、三辆奔驰商务车,还有将近三十个穿着黑衣的保镖,笑着说:“不愧是龙头先生,这排场比我还大。” “赌牌竞投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不多带几个人,心里不踏实。”赵烈说完,沉声下令:“这是我大姐水灵,叫人。” 将近三十个人齐声吼道:“大姐好!” 声音震得空气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