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原始股,一路打到抗美援朝!》 第1章 穿越1938! 1938年,晋东南。 周天阳醒来时。 首先感到的是一种撕裂般的疼痛。 他费力地睁开双眼,视线模糊不清。 “这是哪儿?”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周营长醒了!” “医生,周营长醒了!” 一个激动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紧接着是匆忙的脚步声。 周天阳努力转过头,看见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年轻护士正朝门外跑去。 她穿着灰色军装,手臂上戴着红十字袖标。 营长? 周天阳心里一紧。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2025年的边境线。 那场秘密任务中,他挡在队友身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费力地抬起右手,想要摸摸左胸的伤口。 但当他看到那只手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只年轻粗糙的手,手背上还有几道新旧不一的疤痕。 这绝不是他的手。 “我这是?”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慌。 就在这时,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一个年轻人短暂而激烈的一生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苏州的小桥流水,家中的高墙大院。 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行军,草根树皮的味道,雪山上冻得失去知觉的双脚,战友在枪声中倒下…… “周天阳。” 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 更多信息随之涌现。 生于1918年,1930年离家参加红军,现在是八路军129师386旅772团三营营长。 “八路军?” 周天阳的心狂跳起来。 他,一个2025年的华夏合成营营长,在执行秘密任务时牺牲。 然后穿越到了抗日战场? 不,这不可能,太荒谬了。 一定是伤势过重,产生了幻觉。 “周营长,你感觉怎么样?”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周天阳抬眼,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站在床边。 白大褂已经洗得发黄,上面还沾着几处暗红色的血迹。 “我……” 周天阳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本能,让他立刻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 开始观察环境、收集信息、评估处境。 这是战地医院,简陋至极。 屋里摆了七八张床铺,大部分躺着伤员,有些在低声呻吟。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可能是幻觉。 “我叫张远,是这里的医生。” 中年男子俯身检查伤口。 “你真是命大,子弹从左胸穿过,离心脏只差半寸。” “昏迷了三天,我们都以为你挺不过来了。” 周天阳顺着医生的动作看向左胸,那里被简陋的绷带包扎着,已有血迹渗出。 他开始尝试着回忆原主的记忆。 原来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几天前在掩护百姓撤退时中了弹,没有挺过去,这才给了他鸠占鹊巢的机会。 “现在是什么日期?” 周天阳问道。 “民国二十七年,四月十五日。” 张医生回答,一边小心地解开绷带检查伤口。 周天阳心中一震。 这个年份他太熟悉了。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的第二年。 华夏大地正处在最黑暗的时期,无数儿女用血肉之躯抵抗着日军的铁蹄。 “我们现在在哪里?” “山西,晋东南一带。” 张医生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一丝疑惑。 “周营长,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周天阳心里一紧,面上却保持平静。 “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脑子还有些糊涂。” 张医生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继续处理伤口。 这不是梦。 他真的穿越了,穿越到了1938年的山西,成为了八路军772团三营营长周天阳。 772团,这个番号怎么这么耳熟? 突然,一个名字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李云龙! 电视剧《亮剑》里的李云龙,不就在772团担任过营长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这个时间段,李云龙应该就在772团任一营营长。 这个认知让周天阳的心跳再次加速。 作为军人,他看过《亮剑》无数次,对李云龙这个角色又爱又恨。 爱他的血性和战术才华,恨他不守纪律、屡屡抗命。 但现在,这个人可能真的存在,而且就在同一个团里。 “张医生,我们团的一营长呢?” 周天阳试探地问道。 张医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说李云龙李营长?” “他昨天还来看过你,不过你没醒,他待了一会儿就被叫走了。” 周天阳感觉呼吸几乎要停止。 李云龙,真的存在。 这不是电视剧,这是活生生的历史,活生生的人。 “他说什么了?” 张医生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 “他能说什么?” “骂骂咧咧地说,你周小鬼要是就这么死了,他就少了个喝酒的对手。” “还说等你醒了,要跟你比比谁杀的鬼子多。” 这语气,这作风,确实是李云龙没错了。 周天阳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 作为21世纪的华夏军人。 他无数次在历史书中读到这段艰苦卓绝的岁月。 无数次想象过如果自己能穿越回那个年代,一定要狠狠打击侵略者。 而现在,这个机会竟然真的摆在了他面前。 他不是历史学家,不清楚这个时期的具体战役细节。 但他有一个现代合成营营长的全部知识和经验。 战术思想、军事理论、训练方法、武器装备知识,甚至对未来历史走向的了解。 “对了,这是你的东西。” 张医生从旁边的木桌上拿起一个布包递给周天阳。 “私人物品,都给你收好了。” 周天阳用右手接过布包,打开。 里面有几样东西。 一把老旧的毛瑟手枪,两个弹匣,一把匕首,一本被血迹染红封面的小笔记本。 还有一张已经发黄的照片。 他先拿起照片。 照片上是一对中年夫妇和四个孩子,背景是苏州园林式的庭院。 中间最小的男孩约莫十岁,穿着长衫,表情有些拘谨。 这就是原主离家前的全家福。 周天阳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十二岁离家,一走就是八年,再也没有回去过。 他不知道父母是否还健在,不知道哥哥姐姐妹妹怎么样了。 他将照片小心放好,拿起那本染血的小笔记本。 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作战心得、士兵训练情况和战术思考,还有一些简略的地形图。 周天阳感受到原主是一个认真、细致、有想法的年轻指挥员。 这本笔记的价值不可估量。 它不仅能让周天阳快速了解这个时代八路军的作战方式。 还能帮助他更好地扮演这个角色。 等张医生走后。 周天阳闭上眼,开始整理脑海中杂乱的记忆。 原主周天阳,苏州富商之子,十二岁那年瞒着家里参加了红军。 八年时间,从红小鬼一步步走到班长、排长、连长、营长、团长。 红军改编成八路军后编制压缩。 他又从红军团长变成了129师772团三营营长。 年仅二十岁。 周天阳心中感慨。 在2025年,二十岁的年轻人大多还在大学校园。 而这个时代的二十岁,已经肩负着上百战士的生死,在枪林弹雨中冲锋陷阵。 原主这八年,爬过雪山,走过草地,吃过树皮草根。 参加过大小战斗不下百次,身上光是明显的伤疤就有七八处。 更不用说那些看不见的暗伤。 “这样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周天阳暗暗担忧。 他知道历史的走向。 现在是抗日战争时期。 后面还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 而原主的身体状况,按照现代医学标准评估,已是属于严重透支了。 肺部有旧伤,胃部因长期饥饿落下病根,关节在过雪山时冻伤过。 每逢阴雨天就疼痛难忍。 更致命的是左胸这个新伤,离心脏只差半寸。 即便这次能挺过来。 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第2章 金手指! “老天爷啊!” “你至少该给我一副能打仗的身体吧。” 周天阳苦笑道。 就在这时。 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叮!】 【检测到宿主已穿越!】 【时空坐标:1938年4月15日,华夏山西晋东南地区。】 【身份:八路军129师386旅772团三营营长周天阳。】 【抗战杀敌系统绑定成功!】 周天阳猛地睁大眼睛,差点从床上坐起来。 系统果然是穿越者的标配。 传说中的金手指来了! 【欢迎宿主使用抗战杀敌系统。】 【本系统将根据宿主杀敌数量、战役贡献、战略影响等综合表现,发放相应奖励。】 系统的声音是温和的女音。 没有机械的冰冷感,反而带着某种人性化的温度。 “系统,你有什么功能?” 周天阳在心中默问。 【本系统核心功能如下:】 【一、任务系统:不定期发布主线任务、支线任务及紧急任务。】 【二、积分商城:宿主可通过杀敌、完成任务获得积分,兑换各类物品,包括武器装备、医疗药品、技术图纸、技能书等。】 【三、属性面板:可查看自身及部下属性,以便针对性训练提升。】 【四、地图系统:实时显示周边敌我态势。】 【赠送新手大礼包一份,是否立即领取?】 “领取!” 周天阳毫不犹豫。 【新手大礼包开启中!】 【获得:超级血清×1,积分×1000。】 周天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超级血清,光是这个名字就足以让他心跳加速。 在穿越前的时代,他听说过通过基因技术改造人体机能的概念。 但那只是实验室里的尖端科技。 而在这个1938年,一支超级血清意味着什么? “系统,超级血清的作用是什么?” 【超级血清:注射后,宿主身体将恢复至最巅峰状态。】 【1.修复所有内伤、暗伤、旧疾,恢复器官最佳功能。 2.提升基础身体素质至人类极限水平。 3.优化免疫系统,可抵抗绝大多数已知病原体。 4.外部可见伤疤不在此次修复范围内。 5.修复过程需3至5天,期间有轻微发热、嗜睡反应。】 周天阳几乎要大笑出声。 但考虑到周围都是伤员,硬生生压住了冲动。 原来如此。 系统直接解决了他最大的担忧! 原主这具身体,看似年轻,实则千疮百孔。 八年艰苦卓绝的战斗生涯早已将它掏空。 按照正常发展。 即便没有这次胸口中弹,原主也可能在三十岁前就因伤病缠身而倒下,甚至撑不到抗战胜利。 而现在,一支超级血清就能让这具身体重回巅峰,甚至超越巅峰。 系统还贴心地保留外部伤疤。 一个二十岁的八路军营长,身上如果一道伤疤都没有,那才叫奇怪。 “系统,现在可以使用吗?” 【建议在相对安全、不受打扰的环境下使用。 注射后三至五天修复期内,宿主会处于较为虚弱的状态,需避免剧烈活动。】 周天阳看了看周围。 战地医院虽然简陋,但确实是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有医生、有警卫,日军短时间内打不到这里。 而且他本就是重伤员,躺在病床上休息三五天合情合理,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现在就使用。” 【确认使用超级血清。】 【请宿主放松身体,不要抵抗。】 周天阳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下一秒,他感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心脏位置扩散开来,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那感觉并不痛苦。 反而像浸泡在温水中,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股热流所到之处,身体的疲惫、隐痛都在迅速消退。 左胸的枪伤处传来一阵麻痒。 那是伤口在加速愈合。 肺部原本的闷胀感仿佛被清泉洗涤,呼吸变得前所未有的通畅。 胃部常年隐隐作痛的地方变得温暖舒适,关节处的涩痛也消失了。 “这就是修复的感觉?” 周天阳在心中惊叹。 但正如系统所说,修复过程伴随着强烈的疲惫感。 那股暖流在体内循环了几周后,周天阳感到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开始模糊。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调出积分商城界面。 眼前浮现出一个透明的光屏,只有他能看见。 商城里物品琳琅满目。 【武器装备类】: 汉阳造步枪10积分。 中正式步枪10积分。 三八式步枪15积分。 MP18冲锋枪80积分。 捷克式轻机枪200积分。 马克沁重机枪300积分。 …… 甚至还有迫击炮、步兵炮,但价格昂贵,动辄数千积分。 弹药类价格相对便宜。 【医疗药品类】: 磺胺粉10积分一包。 吗啡20积分一支。 而青霉素50积分一支。 看到青霉素时,周天阳眼睛一亮。 这玩意儿在1938年还是实验室里的珍品,要到1943年才能量产。 有了它,能救多少战士的命! 【技能类】: 初级枪械精通200积分。 初级格斗精通200积分。 初级战术指挥500积分。 初级日语300积分。 【特殊物品类】: 超级血清5000积分且每月限购一支。 价格不菲,但物有所值。 …… “在我睡着的这几天,如果有什么情况?” 他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系统会在宿主意识恢复的第一时间通知重要信息。 修复期间,宿主的生命体征将由系统监控,如有危险会强制唤醒。】 “好。” 周天阳终于放下心来,任由意识沉入黑暗。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一会儿是2025年的合成营营长。 在现代化指挥中心里看着卫星地图,调遣着无人机、装甲车和数字化步兵。 一会儿又是1938年的八路军营长。 带着战士们扛着老套筒,在太行山的沟壑里与日军周旋。 两个身份的记忆交织碰撞,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他梦见自己站在时间的长河边,看着两岸截然不同的风景。 一岸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战士们穿着先进的数字化作战服。 另一岸是硝烟弥漫、山河破碎。 战士们面黄肌瘦却目光坚定,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 突然,他听到有人在叫他,声音很遥远。 “周小鬼!” “你小子别装死!” “赶紧给老子醒过来!” 这个声音更大,更粗犷。 周天阳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黝黑粗糙的脸。 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下巴上胡子拉碴。 这人生得一副凶相,但眼神里却有关切。 “李云龙!” 周天阳脱口而出。 “哟,还认得老子!”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老张说你还得躺几天,我看你这不挺清醒嘛!” 周天阳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发现自己还在战地医院的病床上。 胸口的疼痛已经大大减轻,只剩下轻微的隐痛。 他尝试动了动身体,发现原本僵硬酸痛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盈有力。 “我睡了多久?” 他问道,声音不再嘶哑,反而清亮了许多。 “两天两夜了!” 李云龙竖起两根手指。 “你小子可真能睡!” “老子来了两趟,你都在挺尸!” 三天,那就是4月17日了。 超级血清的修复应该已经完成了大半。 周天阳撑着手臂坐起来。 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但疼痛程度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绷带已经换过,血迹很少。 “看什么看,子弹眼还能长回去不成?” 李云龙递过来一个水壶。 “喝口水。” 周天阳接过,抿了一口。 “老李,团里情况怎么样?” 第3章 初会李云龙! “还能怎么样!” “小鬼子天天扫荡呗!” 李云龙叹了口气。 但马上又瞪起了眼。 “不过老子昨天带着一营伏击了鬼子一个小队。” “干掉了二十多个小鬼子!” “缴了十三支三八大盖,两百发子弹!” 说起战果,李云龙眉飞色舞。 周天阳认真听着。 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 根据历史记载。 1938年4月,八路军129师正在晋东南创建根据地。 日军则调动兵力进行九路围攻。 772团作为主力团,这段时间打了大小几十仗。 虽然给日军造成不小伤亡,但自身损失也很严重。 “三营现在在哪儿?” 周天阳问道。 “你们营的副营长带着,在王家岭一带活动。” 李云龙说着,突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我说周小鬼,你这次大难不死,有没有觉得哪儿不一样了?” 周天阳心里一紧,面色不变。 “能有什么不一样?” “不对。” 李云龙摇摇头,盯着他的眼睛。 “老子带兵这么多年,看人准得很。” “你以前吧,打仗勇猛,但总有点……怎么说呢,书生气。” “现在吧!” 他上下打量着周天阳。 “眼神不一样了,有股子杀气,还有种……” “老子也说不清,反正就是不一样了。” 周天阳心中暗惊。 李云龙不愧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将,直觉敏锐得可怕。 他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和部分情感。 但本质上还是2025年的那个合成营营长。 经历过更系统的军事训练,接触过更先进的战术思想。 见识过更残酷的现代战争。 这种烙印是骨子里的,掩饰不住。 “死过一回的人,总要有点长进。” 周天阳淡淡说道。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哈哈大笑。 “好!这才像话!” “咱们八路军的营长,就该有这股劲!” “你好好养伤,等能下地了,咱们联手干票大的!” 他戴上帽子,往门口走去。 “团部还有会,老子先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 “你那本笔记,我看了几眼。” “里面画的那些阵地图,有点意思。” “等你好了,咱们聊聊。”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周天阳靠在床头,长长舒了口气。 李云龙果然不简单。 那本染血的笔记本里,都是原主的作战记录和战术。 没想到李云龙居然能看出门道。 “系统,我的身体修复完成多少了?” 周天阳在心中默问。 【超级血清修复进度:99%!】 【预计完全修复还需1至2个小时。】 【目前宿主身体机能已恢复至巅峰期的99%,暗伤清除率100%,新伤口愈合度99%。】 果然,已经快要完成了。 周天阳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那是二十岁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却又比普通二十岁青年更加强健。 这种感觉,就像一台生锈的老机器被彻底翻新,重新焕发了生机。 “等完全修复,就可以开始训练了。” 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先恢复体能,再熟悉这个时代的武器。 然后就可以重新走上战场了。 就在这时。 张医生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周营长,该喝药了。” 他把药碗递过来,然后很自然地抓起周天阳的手腕把脉。 几秒后,张医生表情变得古怪。 “怎么了?” 周天阳问道。 “你的脉象……” 张医生皱着眉。 “三天前还虚弱得很,现在却浑厚有力,简直像换了个人。” “这不合医理啊。” 周天阳面不改色。 “可能是年轻,恢复得快。” “再年轻也不能这样。” 张医生摇摇头,但也没深究。 战地医生见过的奇迹多了去了。 有些战士伤得只剩一口气,硬是挺了过来,几天后就能下地走路。 他把这归因于八路军战士顽强的生命力。 随后,张医生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周天阳靠在床头,心中思绪万千。 开始梳理脑海中的战术体系。 现代军事理论、合成营作战模式、信息化战争思维、二战及后续战争的经验教训…… 这些知识,是这个时代任何军事家都不具备的。 但问题在于。 如何将它们转化为现实的战斗力? 772团现在有什么? 老套筒、汉阳造、少量中正式步枪,每个战士平均不到十发子弹。 重武器? 全团可能只有几挺老式机枪。 迫击炮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必须从最基础的开始!” 周天阳的手指在床沿轻轻敲击,大脑飞速运转。 训练方法是短期内最能见效的。 原主的笔记本里,已经有一些关于班组战术、射击训练的思考,但还不够系统。 周天阳可以引入现代军队的基础训练体系。 据枪姿势、瞄准基线、三点一线、呼吸控制、扳机预压…… 这些在后世看来是常识的东西。 在1938年可能就是决定生死的关键。 还有战术。 八路军的游击战十六字方针。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这已经是这个时代游击战的精髓了。 但周天阳可以做得更细。 比如伏击阵地的选择。 原主笔记本里的草图还停留在两侧设伏、中间堵截的传统思路上。 周天阳可以加入撤退路线预设、备用阵地、观察哨与指挥所分离等概念。 又比如夜袭战术。 这个时代缺乏夜视装备,夜战更多依赖经验和勇气。 但周天阳知道一些简单的夜战技巧。 如何利用月光角度避免暴露身影,如何用布包裹脚步减轻声响,如何用手势代替口令。 “这些都需要时间啊。” 周天阳望向窗外,感叹道。 时间,恰恰是他们最缺少的。 1938年4月,日军正在对晋东南的九路围攻。 接下来的几个月,129师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 772团作为主力团,必然会投入最激烈的战斗。 “我必须尽快恢复,尽快回到部队。” 一个小时后。 “系统,查看状态。” 【超级血清修复进度:100%。】 【身体状况:人类极限水平。】 【当前积分:1000。】 【技能:无。】 【地图功能:未解锁。】 “完全修复了。” 周天阳坐起身,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任何不适。 左胸的伤口已经完全不痛了。 他伸手摸了摸,绷带下的皮肤似乎已经基本愈合。 然后掀开被子下床,双脚落地,稳稳站起。 没有任何头晕,没有任何乏力。 相反,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流,肌肉在皮肤下蓄势待发。 就像一台保养完美的机器,随时可以全速运转。 “这就是人类极限的身体吗?” 周天阳尝试做了几个深蹲和伸展,动作轻松自如。 他甚至想试试能不能做几个俯卧撑。 但考虑到这里是医院,还是作罢了。 …… 两天后。 也就是4月19日。 上午九点。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李云龙走了进来。 周天阳转头看去,心头微微一沉。 之前那个粗豪、爽朗、眉飞色舞讲着伏击战果的李云龙不见了。 此刻站在门口的他脸色阴沉。 眼里布满血丝,胡子似乎更乱了。 他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嗓门地打招呼。 只是沉默地走进来,拖过那张破旧的木凳,在周天阳床边重重坐下。 房间里一片死寂。 周天阳看着李云龙。 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低着头。 双手撑在膝盖上,手指深深掐进大腿肉里,手背青筋暴起。 他在颤抖,尽管很轻微,但周天阳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 是愤怒,是悲痛,是某种巨大的情绪找不到出口。 第4章 团长牺牲! “老李。” 周天阳轻声开口,打破沉默。 李云龙没有抬头。 “出什么事了?” 周天阳问道,心中已有不祥的预感。 能让李云龙变成这样的,绝不会是小事。 李云龙依旧沉默。 他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 手指哆嗦着抽出一根烟放在嘴里,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口鼻中喷出。 周天阳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他了解李云龙这种人。 你可以跟他拼酒,可以跟他骂娘,可以跟他拍桌子吵架。 但在他不想说话的时候,逼问是没有用的。 一根烟抽完了,李云龙又点了一根。 第二根烟抽到一半时。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干涩。 “老叶走了!” 周天阳心头一震。 走了是什么意思,他当然明白。 在这个年代,在战场上,走了只有一个意思。 “什么时候的事?” 他问道,声音也沉了下来。 “昨天。” 李云龙又吸了一口烟,烟雾后的眼睛红得吓人。 “在长乐村战斗中,不幸中弹牺牲了。”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呛得咳嗽起来。 咳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周天阳闭上眼,开始回忆前世的历史记载。 叶团长,1914年生人。 1929年参加红军,长征时已是团级干部。 抗战爆发后。 任八路军129师386旅772团团长。 1938年4月,在晋东南反九路围攻作战中,于长乐村战斗中牺牲。 年仅二十四岁。 周天阳睁开眼,望向窗外。 长乐村战斗。 那是八路军历史上一次著名的战斗,也是772团战史上最惨烈的一页。 他记得,叶团长牺牲的时间是4月18日。 地点是武乡县长乐村。 就在昨天。 二十四岁。 比他现在这具身体只大四岁。 这就是真实的历史。 不是教科书上冰冷的日期和地点。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那颗子弹,本来该打中我的。” 李云龙突然开口。 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老叶推了我一把,他自己慢了一步。” “周小鬼,你知道吗?” “那颗子弹从老叶胸口穿过去,血喷出来,溅了我一脸。”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他倒下的时候,还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就那么没了。” 李云龙又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这个砍下鬼子头颅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汉子。 此刻像一匹受伤的孤狼。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沉默地舔舐伤口。 周天阳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安慰? 在生死面前,任何安慰都苍白无力。 承诺报仇? 那是必然的。 但此刻说出来,反倒轻薄了那条命。 他只能沉默。 让沉默代替所有说不出口的话。 良久。 周天阳开口,声音很轻。 “老李,团里现在谁负责?” 这是当前最现实的问题。 团长牺牲,部队不能没有主心骨。 李云龙狠狠抹了把脸,像是要把什么情绪从脸上擦掉。 “估计旅部会派人来,或者从几个营长里提拔一个。” 他看了周天阳一眼,眼神复杂。 “你,我,还有二营长老程,都有可能。” 周天阳摇头。 “我资历最浅,才二十岁,不可能。” 李云龙冷笑一声。 “打仗看的是本事,不是资历。” “你虽然年轻,但这几年打的仗不比谁少。” “这功劳和资历,早就够了。” 语气铿锵,斩钉截铁。 周天阳看了一眼李云龙。。 他知道李云龙说得没错。 论战功,论能力,他确实是团长位置的有力竞争者。 至于程瞎子,二营营长程世发。 在李云龙眼里,似乎根本不值一提。 “老李啊。” 周天阳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甚至带着几分清醒的凉意。 “你想过没有,旅部会怎么考虑?” 李云龙转过头,浓眉一挑。 “谁最能打,谁就上!”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不是这么简单的。” 周天阳摇了摇头。 思绪在脑海中快速梳理。 作为从2025年穿越而来的军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八路军在人事任命上的考量。 那不仅仅是战功和能力的问题。 是政治、资历、部队平衡、上下关系的复杂综合。 一个棋子放下去,整盘棋都可能跟着变。 “先说程营长吧。” 周天阳顿了顿。 “他比你小一岁,参军时间比你晚一年。” “长征时,他是红四方面军的营长,你是团长。” “改编八路军时,他是营长,你也成了营长。” “现在你们都是营长!” 李云龙冷哼一声。 “老子打的胜仗不比他少!” “是不少。” 周天阳平静地说道。 “但你想过没有,你那些胜仗,有多少是违抗命令打出来的?” 李云龙被这话噎住了。 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去年十月,七亘村伏击战。” “旅部命令你们一营在公路西侧设伏,你嫌位置不好,擅自把部队拉到东侧。” “歼敌五十多,缴获颇丰。” “但战后旅长怎么骂你的,还记得吗?” “那是战术需要!” 李云龙梗着脖子,像一头不肯低头的倔驴。 周天阳不置可否。 “但也是违抗命令。” “还有去年十二月,神头岭。” “旅部命令你们一营作为预备队。” “你倒好,带着部队绕到鬼子侧翼,差点把整个伏击计划打乱。” “要不是主力打得快,你那一个营就得被鬼子包饺子。” 李云龙不说话了。 只是狠狠抽烟。 “我不是说你的打法不对。” 周天阳语气缓和下来。 “事实上,你的战术直觉很准,几次擅自行动都取得了不错战果。” “但老李,你想过没有,上级考虑团长人选时。” “不仅要看你能打胜仗,还要看你……” 他停了停,斟酌着措辞。 “能不能顾全大局。” 病房里再次沉默了下来。 李云龙低着头,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良久,他抬起头,眼里有了一丝明悟。 “所以,你觉得会是程瞎子?” 周天阳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着李云龙的眼睛,反问了一个问题。 “老李,如果让你选。” “一个能打胜仗但经常抗命的营长。” “和一个能执行命令、稳扎稳打的营长。” “你会选谁当团长?” 李云龙张了张嘴。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答案显而易见。 至少在772团这个主力团。 团长位置至关重要。 上级需要的。 是一个既能打仗,又能坚决执行命令和顾全大局的人。 而李云龙,恰恰和坚决执行命令不沾边。 “那也不一定就是程瞎子啊!” 李云龙还不死心。 声调拔高了几分。 “你不是也在考虑范围吗?” “你年轻,有冲劲,立过的功不比程瞎子少。” “关键是你又没抗过命!” 周天阳苦笑一声。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按照前世记忆,772团团长确实是程世发接任。 李云龙被调离772团,去组建新一团。 “老李。” 周天阳认真地望着李云龙。 “如果,我是说如果。” “团长真的给了程营长,你怎么想?” 李云龙猛地站了起来。 他在病房里烦躁地踱步。 “老子不服!” “但不服也得服!” “军令如山,这道理老子懂!” 声音很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憋屈。 “那如果让你离开772团呢?” 周天阳声音压得很低。 李云龙的脚步骤然停下。 他转过头,眼睛瞪得像是要吃人。 “凭什么?” “老子在772团干得好好的,凭什么让老子走?” “因为!!!” 周天阳一字一句,声音不高。 “如果程营长当团长,你李云龙还留在一营当营长。” “你服他管吗?” 第二个问题紧跟着砸过来。 “旅部会放心把你们两个放在一起吗?” 第5章 分析! 两个问题,一个比一个锋利。 李云龙的脸涨红了。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根。 他想反驳,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李云龙能服程瞎子管? 他李云龙能把程世发放在眼里? 团部开会时吵过不止一次,有几次差点动手。 要是程瞎子真当了团长。 他李云龙还留在一营的话,那772团就别想安宁了。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 程瞎子那个脾气,能忍着不告状? 旅长能忍? 李云龙不傻。 他只是不愿意往这个方向想。 这时,周天阳又接着道: “所以,老李啊!” “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李云龙怔怔地站在原地。 周天阳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他从头凉到脚。 “周小鬼,你这话?” 李云龙的声音有些发涩。 “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周天阳摇头。 “没有,我一直在养伤,能听说什么?” “只是推测而已。” 李云龙慢慢坐回凳子上。 沉默了很久。 他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程瞎子他当年还是老子手底下的兵呢!” 这话说得很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憋屈。 周天阳没有接话。 他知道李云龙说的是哪段往事。 1932年,红军时期。 李云龙已经是红四方面军某团的团长。 程世发还在他手下当连长。 论资历,论战功,李云龙都压过程世发不止一头。 但后来呢? 长征途中,部队断粮。 李云龙带着一个连的战士,擅自行动。 从当地土司的粮仓里搞到了十几石粮食。 救了全团人的命。 但也因此被记了大过,从团长一撸到底,成了大头兵。 原因很简单。 没有经过上级批准,擅自动用当地民族武装的物资。 影响了红军与少数民族的关系。 李云龙从团长变成普通战士,从头干起。 爬雪山,过草地,他扛着枪走在队伍里,身边是曾经听他号令的兵。 程世发那时候已经是副营长了。 见到李云龙,还得敬礼喊一声老团长。 可后来呢? 李云龙慢慢又升了上来。 从班长到排长,从排长到连长,又从连长一路干到团长。 红军改编成八路军,编制压缩,他又从团长变成了营长。 而程世发,也是一步一个脚印,从连长到营长,从没落下一步。 现在,两个人站在了同一条线上。 甚至,程世发可能还要压他一头。 “他娘的!” 李云龙狠狠骂了一句。 周天阳看着他,没有劝。 他知道,这个时候的李云龙,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自己想通。 沉默了很久。 病房里只有李云龙粗重的呼吸声。 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地上已经积了好几个烟头。 终于,李云龙抬起头。 那股子躁怒已经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周天阳从未见过的冷静。 “周小鬼。” 李云龙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粗犷。 “你跟我说实话。” “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周天阳看着他,心里暗暗佩服。 不愧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 情绪上头快,压下去也快。 这种心理素质,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老李。” 周天阳斟酌着措辞。 “现在咱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等。” 李云龙皱了皱眉。 “等?” 周天阳点头。 “旅部的任命,不是咱们能左右的。” “你去找旅长闹,去找政委吵,不但没用,反而会坏事。” “到时候人家说你李云龙不顾大局,连营长都可能保不住。” 李云龙沉默。 他知道周天阳说得对。 可心里那股子憋屈,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就这么干等着?” 他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周天阳语气平静。 “不是干等着。” “你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带好你的兵,打好你的仗。” “不管谁当团长,不管你去哪儿,手里的兵才是根本。” 这话说得实在。 李云龙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老子手里要是没兵,那才真叫完蛋了。” 他站起身,在病房里走了两步。 突然回过头,看着周天阳。 “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稳了?” “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周天阳笑了笑。 “人总要有点长进才行啊。”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几秒。 突然咧嘴笑了。 “好!” “你比程瞎子强多了!” 话音刚落,他自己又沉默了。 程瞎子。 这两个字现在听起来,格外刺耳。 “行了,你好好养伤。” 李云龙戴上帽子。 “老子回营里了。” “不管上面怎么安排,该打的仗还得打。”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 与此同时。 386旅旅部。 一间简陋的土坯房里。 陈旅长坐在桌前,眉头紧锁。 桌上放着一份伤亡报告。 772团。 叶团长牺牲。 副团长重伤。 参谋长轻伤。 三个营长倒是都还在,但部队减员严重,士气受挫。 “老王,你说说。” 陈旅长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政委。 “772团的团长,让谁上?” 王政委也是个老红军,从长征一路走过来的。 听到这话,没有急着回答。 而是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旅长,你心里有人选了吗?” 陈旅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三个营长,各有各的长处,也各有各的毛病。” “你说李云龙。” 他顿了顿。 “打仗是一把好手。” “可这小子,太能惹事了。” “去年抗命几次了?三次?四次?” “要不是每次都打赢了,我早把他撸了!” 王政委笑了笑。 “李云龙确实是个刺头。” “但你不能否认,他是真有本事。” “七亘村、神头岭、响堂铺,哪一仗他没打出名堂?” 陈旅长点头。 “我承认,他有本事。” “可当团长,不是光会打仗就行的。” “得顾全大局,得有组织纪律观念。” “李云龙这方面,差得远。” 王政委没有反驳。 他知道旅长说的是事实。 “那程世发呢?” 他试探着问道。 陈旅长想了想。 “程世发稳一点。” “执行力强,上级叫干什么就干什么,从不打折扣。” “带兵也有一套,二营在他手里,战斗力不差。” “但是!” 他停了停,似乎在斟酌措辞。 “但程世发打仗,少了点灵气。” “中规中矩,不会出错,但也不会出彩。” 王政委点头。 “确实是这么回事。” “那周天阳呢?” 陈旅长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周天阳年轻,有冲劲,脑子也活。” “而且这小子从不抗命,是个让人放心的指挥员。” “可是吧!” 他话锋一转。 “他才二十岁。” “772团是主力团,让一个二十岁的娃娃当团长,合适吗?” 王政委沉默了一会儿。 “旅长,你这话我不完全同意。” “周天阳虽然年轻,但资历不浅。” “十二岁参军,十六岁就当连长。” “长征路上,他带着一个连掩护全团突围,立过大功。” “改编前,他就已经是团长了。” “后来改编八路军时。” “人家是从团长变成营长的,能力摆在那儿。” 陈旅长点了点头。 “这些我都知道。” “我不是说他不行。” “我是说,他才二十岁,太年轻了。” “下面的那些连长、排长,有的比他大十几二十岁。” “能服他吗?” 王政委想了想,缓缓说道。 “服不服,不看年龄,看本事。” “周天阳这几年的战功,不比他俩少。” “而且他作风扎实,战士们对他评价很高。” “年轻不是问题,问题是能不能镇住场子。” 陈旅长又沉默了。 三个人。 各有各的优点,也各有各的缺点。 第6章 陈旅长的为难! “难啊!!!” 陈旅长叹了口气。 “772团是咱们旅的主力团,团长这个人选,必须慎重。” “选好了,部队能打胜仗。” “选不好,不但影响战斗力,还可能影响全旅的士气。” 王政委点头。 “我明白。” “要不再等等?” “看看接下来的战斗,几个营长表现如何?” 陈旅长摇头。 “不能等。” “部队不能没有团长。” “叶团长牺牲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战士们情绪波动很大。” “必须尽快定下来,稳定军心。” 王政委想了想,突然开口。 “旅长,你有没有想过?” “把李云龙调走?” 陈旅长抬起头,眼神闪了闪。 “你是说?” “如果让程世发当团长,李云龙还留在一营。” “两个人能合得来吗?” 王政委的话说得很委婉。 但意思很明确。 李云龙和程世发不对付,这是全旅都知道的事。 之前都是当营长,平级。 吵归吵,闹归闹,谁也管不了谁。 但如果程世发当了团长,李云龙成了他的下属。 那这出戏,可就真热闹了。 李云龙能服程世发管? 程世发能忍李云龙闹?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可能。 到时候772团的团部,就别想安宁了。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 还打什么仗? 陈旅长揉了揉太阳穴。 “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也想过。” “但把李云龙调走,调哪儿去?” “你觉得咱们旅的771团,能容得下这尊大佛?” 王政委笑了。 “旅长,你这话说的......” “好像李云龙是个烫手山芋似的。” 陈旅长也笑了。 “他本来就是。” “你以为我乐意把他放在772团啊?” “要不是他能打仗,我早把他打发到后方去了。” 两人都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又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 “旅长,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王政委放下茶缸子,缓缓开口。 “前段时间师部开会,不是提过一嘴吗?” “说要咱们想办法扩充队伍,组建几个新编团。” 陈旅长抬起头,眼睛亮了亮。 “你是说?” “对。” 王政委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几下。 “让李云龙和周天阳出去拉队伍,这不是正好吗?” “既能解决772团团长任命的难题,又能完成师部交代的任务。” “一举两得。” 陈旅长靠在椅背上,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老王,你这一说,我倒真想起来了。” “师部确实有这个意思。” “现在晋东南的局面越来越复杂,小鬼子九路围攻,咱们的队伍也得扩大。” “光靠老牌的主力团,不够用。” 王政委笑了笑。 “这不就是现成的人选吗?” “李云龙,周天阳。” “一个能打仗敢拼命,一个年轻有头脑。” “这两个人出去拉队伍,错不了。” 陈旅长沉吟片刻。 “李云龙倒是合适。” “这小子虽然刺头,但要论拉起一支队伍来,是真有本事。” “红军时期他就干过这事,带着几十个人,几个月就搞出一个营来。” “让他去组建新一团,应该没问题。” 王政委点头。 “那周天阳呢?” “他更年轻,但脑子活,做事稳当。” “三营在他手里,战斗力不比一营二营差。” “让他去组建新二团,应该也行。” 陈旅长想了想,突然摇头。 “程世发但是不合适了。” 王政委一愣。 “旅长,我没说程世发啊。” “我是说,如果让程世发也去组建新团,不合适。” 陈旅长摆摆手。 “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是想说,程世发这个人吧!” 他斟酌着措辞,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打仗稳当,执行力强,但你让他去白手起家拉队伍?” “恐怕够呛。” 王政委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 “程世发是那种守成的将领,给他一个建制完整的营或者团,他能带好。” “但你让他从零开始,招兵买马,筹集粮草武器……” “这事儿,他还真不一定干得了。” “脑子不够灵活,胆子也不够大。” 陈旅长叹了口气。 “所以说,这事儿只能落在李云龙和周天阳身上。” “李云龙有闯劲,有号召力,拉队伍的本事一流。” “周天阳年轻,脑子活,而且做事细致,不会出大乱子。” “这两个人都去组建新团,我是放心的。” 王政委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那772团的团长呢?” “程世发?” 陈旅长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也只能是他了。” “李云龙和周天阳调走,772团就剩程世发一个营长。” “不让他当团长,让谁当?” “难道从外面调人?” 王政委想了想。 “从外面调人,也不是不行。” “但新来的团长不熟悉部队,战士们也不熟悉他。” “磨合期至少得几个月。” “现在是打仗的时候,哪有时间给他磨合?” “而且772团刚打了败仗,叶团长刚牺牲,战士们情绪不稳定。” “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一个熟悉部队,稳住军心的团长。” “程世发在772团干了这么久,从战士到营长,一路升上来的。” “战士们服他,他也了解部队。” “让他当团长,是最稳妥的选择。” 陈旅长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程世发打仗少了点灵气,但他稳当,不会出大错。” “772团是主力团,不能出乱子。” “我不指望程世发他能打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胜仗。” “但守住阵地,完成任务,是没问题。” 王政委笑了笑。 “旅长,你对程世发的评价,可不算高啊。” 陈旅长也笑了。 “不是不高,是实事求是。” “他是什么水平,我心里有数。” “但772团交给他,我放心。” “至少不会像李云龙那样,三天两头给我惹事。” 王政委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李云龙组建新一团,周天阳组建新二团。” “772团团长由程世发接任。” 陈旅长想了想。 “等等。” “他们出去拉队伍,不能两手空空地走。” “咱们得给点本钱啊。” 王政委问道。 “给多少?” 陈旅长伸出两根手指。 “每人允许从772团带走一个连的人,五十条枪,五百发子弹。” 王政委皱了皱眉。 “五十条枪,五百发子弹?” “这点东西,够干什么?” 陈旅长叹了口气。 “老王,你以为我不想多给?” “772团现在家底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长乐村这一仗,光是枪支就损失了好几十条。” “全团现在能用的枪,不到一千条。” “匀出五十条给李云龙,五十条给周天阳,这就一百条了。” “再给多了,772团自己都不够用了。” 王政委沉默了一会儿。 “那人呢?” “每人带一个连,一营和三营各出一个连,这就是两百多人了。” “772团本来就减员严重,再抽走两百多人……” 陈旅长摆手。 “我知道,但没办法。” “新编团要建起来,不能光靠他们两个人。” “必须得给点骨干力量。” “一个连的老兵,就是新团的种子。” “有这个底子在,他们才能把队伍拉起来。” 王政委点头。 “也是。” “一个连的老兵,加上几十条枪,也算有点家底了。” “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陈旅长叹了口气。 “是啊,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了。” “枪不够,自己去缴。” “人不够,自己去招。” “粮不够,自己去筹。” “我这个当旅长的,能给的就这么多。” 王政委笑了笑。 “旅长,你这也算是送佛送到西了。” “但愿李云龙别再给你惹事了。” 第7章 出院! 陈旅长听到政委的话,苦笑道。 “老王,你觉得李云龙能不惹事?” “那小子要是不惹事,他就不叫李云龙了。” “我只希望,他惹的事别太大。” “至少别让我收拾不了。” 两人都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陈旅长正色道。 “老王,你起草个报告吧。” “把咱们的决定上报师部。” “772团团长由程世发接任。” “李云龙调任新一团团长,周天阳调任新二团团长。” 王政委点头。 “好,我这就写。” 他拿出纸笔,开始起草报告。 陈旅长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连绵的太行山。 “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他喃喃自语。 王政委抬起头。 “旅长,你说什么?” 陈旅长摇摇头。 “没什么。” “我就是想,李云龙和周天阳出去拉队伍。” “能不能把新团搞起来?” 王政委想了想。 “李云龙肯定没问题。” “那小子就是属泥鳅的,到哪儿都能活。” “至于周天阳。” 他顿了顿。 “我倒是有点担心。” “他太年轻了,才二十岁。” “让他白手起家组建一个新团,能行吗?” 陈旅长沉默了一会儿。 “周天阳虽然年轻,但这几年表现不差。” “而且他脑子活,做事稳当。” “应该没问题。” “再说了。” 他转过身,看着王政委。 “咱们现在,还有更好的人选吗?” 王政委想了想,摇头。 “确实没有。” “那就这么定了吧。” 陈旅长走回桌前,坐下。 王政委点头,继续写报告。 陈旅长靠在被子上,闭目养神。 脑海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部署。 日军九路围攻,局面越来越紧张。 这个时候派李云龙和周天阳出去组建新团。 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新团建起来了,根据地就能扩大。 建不起来,不但浪费了兵力,还可能影响全局。 “但愿这两个小子,别让我失望。” 陈旅长喃喃自语。 不到片刻。 王政委写好了报告,递过来。 “旅长,你看看。” 陈旅长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嗯,就这样。” 他拿起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上报师部吧。” “另外,通知李云龙、周天阳、程世发三个人。” “明天上午来旅部开会。” 王政委点头。 “好,我这就去办。” 他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突然回过头。 “旅长,你说李云龙接到这个命令,会不会有意见?” 陈旅长笑了笑。 “肯定有。” “那小子肯定想当772团团长。” “现在让他出去组建新团,他心里能没意见?” 王政委皱眉。 “那怎么办?” 陈旅长摆摆手。 “没事。” “就算他有意见,也不会太大。” “让他带走一个连的人,五十条枪,五百发子弹。” “这条件,已经不错了。” “他李云龙心里清楚,这是旅部对他的信任。” “要是换了别人,谁放心让他出去拉队伍?” 王政委点头。 “也是。” “那他要是还有意见呢?” 陈旅长哼了一声。 “有意见也得憋着!” “军令如山,他李云龙还能翻了天不成?” “实在不行的话。” 他顿了顿,笑了。 “老子骂他一顿,他就老实了。” 王政委也笑了。 “旅长,你这是吃定李云龙了。” 陈旅长摆摆手。 “不是吃定他,是了解他。” “那小子,就是属驴的。” “你顺毛摸,他还尥蹶子。” “你要是给他一鞭子,他反而老实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王政委转身走出房间。 …… 第二天,天刚亮。 周天阳就醒了。 确切地说,他是被身体里那股充沛的力量唤醒的。 一夜的深度睡眠,让他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活力。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胸口那道枪伤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了。 甚至连痒意都消失了。 “该出院了。” 周天阳转过身。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然后出门去找张医生。 张远医生正坐在简陋的诊室里整理药品。 说是诊室,其实就是一间稍微干净点的土坯房? 摆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木箱。 里面装着从战场上搜集来的药品。 大部分都是从日军手里缴获的战利品。 “张医生。” 周天阳推门走了进去。 张远抬起头,看见周天阳站在门口。 身上穿着灰布军装,腰板挺得笔直。 脸上还带着几分健康的红润。 他愣了一下。 “周营长?” “你怎么起来了?” 周天阳走到桌前,语气平静但坚定。 “张医生,我要出院。” 张远皱了皱眉,站起身来。 “你这才几天?” “你左胸中弹,昏迷三天,这才醒过来两天就想出院?” “你不要命了?” 周天阳没有争辩。 他只是伸手解开军装扣子,露出左胸缠着的绷带。 “张医生,你看看伤口。” 张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上前去,小心地解开绷带。 绷带一圈圈解开,露出下面的伤口。 张远的眼睛越瞪越大。 伤口已经彻底愈合了。 新生的皮肤上面有一道疤痕,没有红肿,没有渗血,没有任何感染的迹象。 这不是一个枪伤该有的恢复速度。 别说枪伤了,就是一个普通的刀伤,也不可能在几天之内长成这样。 张远伸手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的皮肤,又拿起周天阳的手腕号脉。 脉象浑厚有力,沉稳而饱满,完全没有重伤初愈的虚弱感。 “这……这不可能。” 张远喃喃自语,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我行医快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子弹从左胸穿过去,离心脏只差半寸,这才几天时间,伤口就完全愈合了?” “周营长,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什么我不知道的情况?” 周天阳面色平静。 “张医生,我就是年轻,恢复得快。” “年轻?” 张远抬头看着周天阳,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在部队这些年,见过的年轻战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没见过谁恢复成你这样。” “这哪是恢复得快,这简直就是……” 他张了张嘴,想说违背常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战地医院这种地方,奇迹确实不少见。 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伤员,能在左胸中弹穿透后。 短短几天内就让伤口完全愈合,还能下地走路,气色比没受伤时还好。 “张医生。” 周天阳依然语气平静。 “我现在感觉很好,身体没有任何不适,伤口也不痛了,完全可以归队了。” “我的部队在等着我,我不能躺在医院里。” 张医生沉默了好久。 他又看了看周天阳的伤口,又号了号脉,最终叹了口气。 “从医学上讲,你现在的情况我解释不了。” “但从实际情况看,你的伤口确实已经愈合了,体温正常,脉象强劲,心肺功能良好。” “从医学角度,你是可以出院了。” 他站起身,一边收拾药品,一边叮嘱道。 “但我得提醒你,虽然伤口愈合了,但毕竟是枪伤,内里可能还没完全恢复。” “归队后一个月内,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扛重物,不能……” “我知道了。” 周天阳打断了他的话,重新系好军装扣子。 “谢谢张医生。” 他转过身,走出诊室。 张医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愣了好久。 然后他坐回椅子上。 翻开桌上的病历本,在周天阳的病历上写道: “枪伤愈合速度异常,原因不明。” “患者出院时身体状况良好,无任何不适。” 写完这几个字,他又停住了。 他想在上面加一句建议进一步观察,但想了想,还是没写。 第8章 回772团! 这年月。 能活着走出医院就已经是万幸了。 哪还有什么进一步观察的条件。 他把病历合上。 叹一口气,继续整理药品。 周天阳回到病房,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一个布包,里面装着那把老旧的毛瑟手枪、两个弹匣、一把匕首、一本染血的小笔记本和那张发黄的照片。 这些就是原主留下的全部家当了。 哦对了。 还有身上的这套灰布军装。 周天阳把布包系好,背上肩膀,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简陋的战地医院。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病房。 周天阳站在院子里,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如果不是这身灰布军装和腰间的手枪。 他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幅宁静的田园画卷。 他的身体里,那股充沛的力量还在涌动。 人类极限的身体。 周天阳握了握拳头,感受着肌肉传来的弹性与力道。 这具身体,将是他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的最大本钱。 也是他杀敌报国的最强依靠。 他从战地医院出去时。 天已经大亮了。 通往772团驻地的路。 是一条蜿蜒在太行山沟壑间的土路,坑坑洼洼。 两侧是黄土和山石混杂的坡地。 周天阳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他的步伐轻快而稳健,每一步都带着力量,完全不像一个大伤初愈的人。 不到两个小时,他就走出了二十多里山路。 远远看到了772团的驻地。 一个坐落在山坳里的小村庄。 村口的哨兵老远就看见了他。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山路上走来,步伐飞快。 “是周营长?” 一个哨兵揉了揉眼睛。 “周营长不是在医院吗?” 另一个哨兵也伸长脖子看。 等周天阳走近了,两个哨兵才彻底看清他的脸。 真的是周天阳。 “周营长!” 两个哨兵立刻立正敬礼。 “您怎么回来了?” 周天阳点点头,回了个礼。 “伤好了,自然就回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出了趟远门回来一样。 哨兵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惊讶。 营长中弹的事,全团都知道。 左胸贯穿伤,差点打中心脏,在医院昏迷了三天三夜。 这才几天啊,怎么就回来了? 而且看这气色,这精神头,比没受伤时还好。 “周营长,您身体好了?” 一个哨兵试探着问道。 “好了。” 周天阳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 “回去站岗吧。” 说完,他大步走进村里。 772团的临时团部设在村子中间的一个大院子里。 周天阳刚走到团部院门口。 还没来得及进去。 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周小鬼!” 周天阳转过头。 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程世发,二营营长。 程世发三十出头,中等身材,方脸膛,浓眉大眼,一脸正派相。 他穿着和周天阳一样的灰布军装。 腰间挎着手枪,走起路来不急不慢。 这就是传说中的程瞎子。 当然,他不瞎,眼神好得很。 李云龙叫他程瞎子,是因为这个外号从红军时期就传下来了。 据说有一次战斗中。 程世发眼睛被烟熏了,还坚持指挥。 眼皮都睁不开了还在那儿喊冲啊冲啊。 李云龙就说他是瞎指挥,从那以后就叫开了这个外号。 “周营长。” 程世发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程营长。” 周天阳也点点头。 李云龙走到周天阳面前,上下打量他。 “正想去野战医院找你这个小鬼呢,你怎么自己跑回来了?” “伤好了,就回来了。” 周天阳的回答还是那套说辞。 “好了?” 李云龙瞪着眼睛,伸手就要去掀他的衣服。 “你这是枪伤,可不是擦破皮。” “这才几天就好了?” 周天阳侧身躲开他的手。 “老李,别动手动脚的。” “我年轻,恢复得快,不行吗?”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看程世发。 程世发也皱着眉,打量着周天阳。 “周营长,你脸色确实不错。” 程世发缓缓说道。 “比我前几天去医院看你的时候,好多了。” “那时候你脸色苍白,说话都没力气。” “现在看你这精神头,跟换了个人似的。” 周天阳笑了笑,没说话。 李云龙哼了一声,也不追问了。 这年月,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 至于怎么活过来的,谁有闲心去刨根问底? “行了,回来了就好。” 李云龙摆摆手,然后脸色一正。 “正好,我有个事跟你说。” 周天阳看着他。 李云龙压低声音。 “今天一早,旅部的通讯员来了。” “说旅长让我们三个去一趟旅部。” 周天阳目光从李云龙身上移到程世发身上。 三个人,两个营长,加上他这个三营长。 三个营长一起去旅部。 周天阳的心里,突然有了某种预感。 他看向李云龙,李云龙也正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李云龙的眼神很深,掺杂着复杂,像是在说。 你小子说得对。 周天阳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程世发倒是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 “有没有说什么事?” 周天阳问道。 李云龙摇摇头。 “没有。” “通讯员就说让我们三个去一趟,越快越好。” 周天阳沉默片刻,点点头。 “那咱们走吧。” 三个人转身往村外走。 路上谁都不说话。 李云龙走在最前面,步子大,走得快,像是在跟谁赌气。 程世发走在中间,步伐稳健,不急不慢。 周天阳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在裤兜里,面色沉静。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旅部把他们三个营长都叫去,还能是什么事? 肯定是关于772团团长的任命。 叶团长牺牲,副团长重伤,团长位置空出来了。 旅部必须尽快定下来。 三个营长,谁会接任? 按照前世的记忆。 最终接任的是程世发。 李云龙被调去组建新一团。 但那是电视剧里的情节,现实会按照那个发展吗? 周天阳不确定。 历史的大方向不会变。 但具体到某个人、某个职务的任命,可能会有很大出入。 毕竟,他不是在演电视剧。 他是真实活在了1938年的抗日战场上。 前面的程世发突然开口了。 “周营长,你的伤真的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周天阳答道: “好了。” “程营长放心,打鬼子没问题。” 程世发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李云龙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道: “程瞎子,你少操那份闲心。” “人家周小鬼年轻着呢,恢复得快。”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三十出头就老成这副德行?” 程世发脸色一沉。 “李大头,说话就说话,别阴阳怪气的。” 李云龙转过身,摊摊手。 “我这是实话实说。” “你看看你那脸,皱得跟核桃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五十了。” “再看看人家周小鬼,二十岁的小伙子,脸上连个褶子都没有。” “这就是差距,知道吗?” 程世发哼了一声。 “我那是风吹日晒的,跟你似的,躲在营部里养白?” 李云龙瞬间炸毛了。 “程瞎子你睁眼说瞎话是吧?” “老子哪次打仗不是冲在最前面?” “你敢说老子躲在营部里?” 程世发冷冷地回了一句。 “你冲在前面不假,但你那个营的战士可遭殃了。” “你每次擅自行动,战士们跟着你提心吊胆的。” 李云龙气得脸色都变了。 “放屁!” “老子的战士跟着老子打仗,缴的枪比你们二营多一倍!” “战士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程世发冷笑一声。 “缴枪多有什么用?伤亡也大。” “一营的伤亡率,全团最高!” “你!” 李云龙气得说不出话来。 第9章 任命! 周天阳看着这两个人。 心里叹了口气。 难怪旅长要把他们分开。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不出三句话就得呛起来。 一个是狼,一个是虎(虎逼的虎),谁也看不惯谁。 要是程世发真当上了团长。 李云龙留在一营,那772团就别想安宁了。 团部开会,两个人能吵起来。 出了团部,两个人能打起来。 旅部不可能看不出这一点。 所以,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 周天阳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三个人不再说话,闷头赶路。 从772团驻地到386旅旅部,要走四十多里山路。 翻过两座山头,趟过一条小河,穿过三个村庄。 山路上坑坑洼洼,有些地方坡度极陡,走起来十分费力。 但三个人都是老红军出身,走这样的山路如同平地。 李云龙走在最前面。 程世发紧随其后。 周天阳落在最后面,但他的步伐始终稳健,气息平稳。 李云龙偶尔回头看他一眼。 发现他面色如常,连呼吸都没什么变化,心里暗暗吃惊。 这小子,几天前还躺在医院里奄奄一息。 现在走四十里山路气都不喘? 这是什么恢复速度? 李云龙心里嘀咕,但嘴上没问。 中午时分。 三个人终于到了386旅旅部。 旅部设在一个叫西河头村的地方。 村子不大,四五十户人家,依山而建。 村口有哨兵站岗,老远就看见三个人影走来。 等走近了,哨兵认出是772团的三个营长,立刻立正敬礼。 “李营长,程营长,周营长。” “旅长说了,你们来了直接进去。” 李云龙点点头,大步走进村子。 程世发和周天阳跟在后面。 旅部的院子在村子最里头。 是一栋坐北朝南的土坯房。 前院有个小院子,种着几棵枣树。 院子里已经站了几个人,都是旅部的参谋和干事。 看见三个人进来,都投来目光。 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到院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报告!” 里面传来陈旅长的声音。 “进来。” 李云龙推门进去,程世发和周天阳跟在后面。 屋子里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作战地图。 桌上摆着茶缸子和几份文件。 陈旅长坐在桌子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 王政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着茶缸子喝水。 两人抬起头,看着三个营长走进来。 陈旅长放下文件,目光从三个人身上扫过。 “都来了?” “坐吧。” 三个人在椅子上坐下。 陈旅长的目光落在周天阳身上。 “天阳,你的伤好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周天阳挺直腰板。 “报告旅长,好了。” 陈旅长皱了皱眉。 “你是左胸中弹,这才几天就好了?” 周天阳面色平静。 “报告旅长,可能是年轻,恢复得快。” 陈旅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锐利。 片刻后,陈旅长收回了目光。 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李云龙和程世发都看着陈旅长,等待他开口。 周天阳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沉稳。 陈旅长和王政委对视一眼,然后缓缓开口。 “今天叫你们三个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你们团的叶团长牺牲,副团长重伤,部队不能没有主心骨。” “经过旅部研究,并上报师部批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人。 “772团团长,由程世发接任。” 屋子里很静。 李云龙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沉了下来。 程世发站起身,立正。 “是!” “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陈旅长点点头。 “程世发,772团是咱们旅的主力团,交给你,是对你的信任。” “你要把部队带好,打出咱们八路军的威风!” 程世发声音洪亮。 “请旅长放心,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陈旅长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然后转头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 李云龙抬起头。 “到!” “772团你不能待了。” 陈旅长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旅部决定。” “由你组建新一团,团长由你担任。” “新一团的兵员、武器、粮食,你自己想办法。” “旅部能给你的,是让你从772团一营带走一个连的老兵,五十条枪,五百发子弹。”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最后,他开口了。 声音平静得出奇。 “是。” 就一个字。 没有争辩,没有抱怨,没有讨价还价。 陈旅长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转头看向周天阳。 “周天阳。” 周天阳应声站起。 “到!” “你也一样。” 陈旅长语气不变。 “由你组建新二团,团长由你担任。” “同样是带走三营一个连的老兵,五十条枪,五百发子弹。” 周天阳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是!” “坚决完成任务!” 陈旅长点点头。 三个人重新坐下。 陈旅长的目光再次从三个人脸上扫过。 “好了,事情就是这样。” “程世发,你回去之后,尽快稳定部队,做好战斗准备。” “李云龙,周天阳,你们回去之后,从772团挑选战士。” “三天之内离开772团驻地,各自寻找合适地点筹建新团。” “是!” 三个人齐声回答。 陈旅长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三人。 “你们都是从红军时期一路走过来的,知道我们八路军有多难。” “现在,我们缺枪、缺人、缺粮,什么都缺。” “但我希望你们明白。” “旅部让你们出去组建新团,不是让你们去当山大王的。” “是要你们拉起队伍,打鬼子,扩大根据地。” “李云龙!” 他转过身,看着李云龙。 “你打仗是一把好手,但你的毛病,你自己清楚。” “出去了,天高皇帝远,没人管着你了,你更要注意。” “别给老子惹事。” 李云龙梗着脖子。 “旅长,我什么时候惹过事了?” 陈旅长冷笑一声。 “你没惹过事?” “去年抗命几次了?” “要不要我给你数数?” 李云龙不说话了。 陈旅长又看向周天阳。 “天阳,你最年轻,但你的担子不轻。” “新二团从零开始,什么都得你自己张罗。” “遇到困难了,可以来找旅部。” “但记住,旅部的支援有限,主要还是靠你自己。” 周天阳点头。 “我明白。” 陈旅长摆了摆手。 “行了,都回去吧。” “三天之内,离开772团驻地。” 三个人站起身,敬礼。 转身走出房间。 院子里,阳光正好。 三个人站在枣树下,谁都没有先开口。 良久,程世发先说话了。 “老李,天阳,你们保重!” 他伸出手。 李云龙看了看他的手,握了上去。 “程瞎子,772团交给你了,别给老子丢人。” 程世发点点头。 “放心。” 他又看向周天阳。 “天阳,你也要保重。” 周天阳握了握他的手。 “程团长,保重。” 程世发松开手,转身大步走出院子。 枣树下,只剩下李云龙和周天阳。 李云龙看着程世发离开的背影。 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周小鬼,你说得对。” 他吐出一口烟雾,声音有些发涩。 “真的是程瞎子。” 周天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也罢。” 李云龙掐灭烟头。 “老子出去组建新一团,倒也自在。” “天高皇帝远,没人管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周天阳看着他。 “老李,你想好了去哪儿吗?” 李云龙摇摇头。 “还没想。” 他顿了顿,突然看着周天阳。 “你呢?” “想好了没?” 周天阳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想好。”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他们都知道,前面的路,不好走。 但他们更知道。 再难走的路,也得走下去。 身后是饱经苦难的父老乡亲。 眼前是凶残至极的侵略者。 除了胜利,他们别无选择。 第10章 两人一拍即合! 此时的天色已经过了正午。 回772团驻地的路上。 李云龙走在前面,步子还是那么大。 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低着头,不说话,显然是在思考着什么。 周天阳跟在他身后,也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走了五六里路。 李云龙突然停下脚步。 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他娘的。” 他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谁。 周天阳走到他身边,站定,看着远处的山峦。 “老李,你想好去哪儿?”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雾,眯着眼睛想了想。 “还没想好。” “旅长让咱们自己找地方,晋东南这一片,鬼子多,地方也大。” “找个地方安营扎寨应该不难。” “难的是怎么把队伍拉起来。” 周天阳接过话头。 “一个连的老兵,五十条枪,五百发子弹。” “这点家底,别说打鬼子了,碰到鬼子一个小队都够呛。” 李云龙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的神色有些复杂。 “你小子倒是看得明白。” 周天阳笑了笑,没说话。 李云龙又吸了一口烟。 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周小鬼,我有个想法,你听听。” 周天阳看向他。 “咱们两个连,加起来二百多人,一百条枪。” 李云龙伸出两根手指。 “单独一个连,人太少,枪太少,碰上鬼子一个小队都够呛。” “你也说了,这点家底不够看。” 他顿了顿,掐灭烟头,眼睛盯着周天阳。 “但要是咱们两个连合在一起呢?” 周天阳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这个想法,他在路上就已经想过了。 二百多人,一百条枪。 虽然还是不多,但如果战术运用得当,伏击日军一个小队,问题不大。 甚至如果运气好,碰上鬼子一个运输队,那可就发了。 “老李,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周天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李云龙眼睛一亮。 “你也这么想?” “对。” 周天阳点头,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咱们现在什么都缺。” “粮食、弹药、被服、药品,什么都缺。” “光靠旅部给的那点东西,别说拉起一个团了,就是维持一个连都难。” “所以得先从鬼子手里搞。” 李云龙接过话头,眼睛里冒着光。 “先干一票,弄点吃的,弄点枪支弹药,有了家底才好招兵买马。” 周天阳点头。 两个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念头。 打一仗。 必须打一仗。 不打仗,就没有缴获。 没有缴获,就没有物资。 没有物资,别说新一团新二团了。 就是手里这一个连的老兵都养不活。 战士们跟着你,是要吃饭的,是要打仗的。 你连饭都管不饱,连子弹都发不够,谁跟你干? “但是老李,这一仗怎么打,打哪儿,得好好琢磨。” 周天阳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咱们现在这点家底,经不起损失。” “一个连的老兵,都是宝贝疙瘩,损失一个就少一个。” 李云龙难得没有反驳,反而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而且还得是小代价,大缴获。”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但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几乎是在散步了。 他们一边走一边聊,开始慢慢计划。 “先说咱们现在有什么。” 周天阳掰着手指头算。 “人,二百多。” “枪,一百条。” “子弹,一千发。” “重武器,一门都没有。” 李云龙点头,补充道: “战士们都是老兵,打过仗,见过血,这个不用操心。” “关键是装备太差,火力太弱。” “一百条枪里,汉阳造和中正式占了大半,三八大盖没几条。” “所以要打伏击,就得选一个地形有利的地方。” 周天阳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咱们的火力弱,就不能跟鬼子正面硬拼。” “得利用地形,把鬼子放近了打,争取第一轮射击就干掉他一半人。” 李云龙也蹲下来。 盯着地上简易的地形图看。 “伏击阵地选在哪儿,得看鬼子的活动规律。” 他皱着眉,脑子在飞速回想。 “我在一营的时候,跟周围几个县的维持会打过交道。” “知道鬼子大体上的巡逻路线和扫荡规律。” “你说说看。” 周天阳抬起头。 李云龙拿过树枝,在地上比划起来。 “咱们现在的位置,是晋东南武乡县和黎城县交界这一带。” “北边是榆社,南边是潞城,东边是黎城县城,西边是武乡县城。” 他的树枝在地图上点了几下。 “鬼子的据点,主要分布在几个县城和交通要道上。” “每天,他们都会派出小部队沿着公路巡逻。” “一般是半个小队到一个小队,五十多个人到一百多个人不等。” 周天阳盯着地上的地图,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巡逻队的路线和时间有规律吗?” “有。” 李云龙点头。 “鬼子这玩意儿,死板得很。” “什么时间出发,什么时间到什么地方,什么时间返回,基本都是固定的。” “我观察过几次,误差不超过十五分钟。” 周天阳心中暗暗赞叹。 李云龙不愧是打仗的天才,这些情报早就烂熟于心了。 “那咱们就选一个鬼子巡逻队的必经之路,设伏。” “对。” 李云龙的眼睛越来越亮。 “但是有两个问题。” “第一,伏击阵地必须在鬼子据点支援范围之外。” “要不然一打起来,鬼子据点里的援军二十分钟就能到,咱们就吃不消了。” 周天阳点头。 这也是他正在想的。 “第二个问题呢?” “第二,打完怎么撤。” 李云龙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鬼子吃了亏,肯定要报复。” “咱们带着缴获的物资,得有一条安全的撤退路线,不能让鬼子追上。” 周天阳站起身,看着远处的太行山,脑子里开始勾勒周边的地形。 “老李,你对这一带的地形熟,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地方?” 李云龙也站起身,眯着眼睛想了想。 “还真有一个地方。” “哪儿?” “王家岭往东十五里,有一条沟,当地人叫黑风口。” 李云龙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 “那条沟两边是山坡,中间是一条土路,鬼子的巡逻队经常从那儿过。” “沟不长,大概三百多米,但坡度陡,两边还有灌木丛,隐蔽性好。” 周天阳的眼睛亮了。 “地形呢?” “咱们的伏击阵地设在哪儿?” “两边山坡上。” 李云龙蹲下来,重新拿起树枝在地上画。 “东边山坡陡,可以放一个排的兵力,作为主攻。” “西边山坡缓一些,可以放两个排,作为助攻和火力支援。” “沟口和沟尾各放一个班,负责堵截和断后。” 周天阳盯着地上的简图。 脑子里开始推演战斗过程。 伏击阵地的选择,关键是要形成交叉火力,让鬼子无处可逃。 两边山坡上的火力点,要能覆盖整条沟的每一个角落。 “射击阵位要提前修整好。” 周天阳蹲下,拿过树枝在地上补充。 “每个战士的射击位置,要能看得清自己负责的射界,同时要利用地形隐蔽好自己。” “鬼子的反应很快,第一轮射击之后,他们肯定会寻找掩护并组织反击。” “这个好办。” 李云龙点头。 “让战士们提前进入阵地,把射击位置调整好,把射界内的障碍物清理干净。” 第11章 决定干一票! “还有撤退路线。” 周天阳继续补充。 “打完仗,不能从原路返回,得有一条备用路线。” “鬼子吃了亏,肯定会呼叫援军。” “如果咱们撤得慢了,被鬼子咬住,那可就被动了。” 李云龙想了想,在地上画了一条线。 “沟的北边,有一条小路,可以翻过山头,进入一片山沟。” “那片山沟地形复杂,林子密,鬼子就算追进来,也找不到咱们。” 周天阳看了看那条撤退路线,点了点头。 “战斗时间不能太长。”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从打响到撤退,最多不能超过三十分钟。” “伏击战讲究的是突然性,打完了就跑,不能恋战。” “三十分钟够了。” 李云龙也站起身。 “老子打过多少次伏击了,最快的一次十五分钟就解决了战斗。” “那不一样。” 周天阳看着他。 “以前你是营长,手里有三个连的兵力,武器装备也比现在好。” “现在咱们只有两个连,一百条枪,其中还有不少是老套筒。” “火力差远了。”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这一仗,得打得更巧,不能蛮干。”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脑子里的计划越来越清晰。 “老李,我有个想法。” 周天阳突然开口。 “说。” “咱们两个得统一指挥。” 周天阳的语气很认真。 “两个连加起来才二百多人,要是再分成两个指挥体系,那就更乱了。” “得有一个总指挥,统一调度。” 李云龙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来指挥?” 周天阳摇头。 “你来。” 李云龙愣了一下。 “你不想指挥?” “不是不想,是你比我更熟悉这一带的地形和鬼子的活动规律。” 周天阳说得坦诚。 “而且论伏击战的经验,你比我多。” “这一仗关系到咱们两个团能不能拉起来,不能出差错。”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咧嘴笑了。 “好。” “那老子就不客气了。” 他顿了顿,又说到: “但是你得给老子当副手。” “战斗计划的细节,你来完善。” “你那个脑子,比老子细。” 周天阳点头。 “行。” 两个人达成共识,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那咱们回去之后,先把两个连合在一起。” 李云龙开始安排。 “你的人和我的人,也别分什么新一团新二团了,就是一个战斗单位。” “等打完了这一仗,再分家也不迟。” “可以。” 周天阳同意。 “但是得跟战士们讲清楚,这一仗是咱们两个营的合作。” “不能让你一营的战士觉得是给咱们三营打工,也不能让我们三营的战士觉得是给你们一营当配角。” 李云龙摆摆手。 “这个你放心,老子的兵觉悟高着呢。” “只要能打鬼子,能缴枪,他们才不管跟谁一起打。” 周天阳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继续往回走。 …… 傍晚时分。 周天阳和李云龙一前一后走进了772团的驻地。 战士们三三两两蹲在墙根下吃饭。 看见两人回来,纷纷站起身敬礼。 “周营长回来了!” “营长,您的伤好了?” 几个三营的战士围上来。 目光在周天阳身上打量,眼神里满是惊喜。 营长中弹的消息传遍了全团。 大家都以为他至少要在医院躺个把月,没想到这才几天就回来了。 “好了。” 周天阳拍拍一个战士的肩膀。 “都去吃饭吧,别围着了。” 战士们散去,周天阳和李云龙在路口分开。 “周小鬼,那我先回一营了。” 李云龙低声说道。 “行。” 李云龙点点头。 大步流星地朝一营方向走去。 周天阳转身往三营走。 三营驻扎在村子东头的一片民房里。 说是民房,其实就是几间破旧的土坯房和几个窑洞。 战士们有的在院子里擦枪,有的在窑洞里休息。 看见周天阳走进来,都愣住了。 “营长回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周天阳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然后走向院子最里头的那间屋子。 那是他的住处,也是三营的临时营部。 推开门,屋里陈设简陋。 一张木板床,一张歪腿的桌子,两把破椅子,墙上挂着一张手绘的周边地形图。 周天阳把布包放在床上,转身对门口的哨兵说道: “去把王风、赵文龙、田茂林、钱多多叫来。” “是!” 哨兵转身跑了出去。 周天阳坐在床沿上,闭目养神。 不到一刻钟,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风第一个走了进来。 他是三营副营长,三十出头,个子不高,但精壮结实,一脸憨厚相。 他是长征路上从其他部队并过来的。 在周天阳手下干了一年多。 中规中矩,不算出彩,但也没出过什么差错。 “营长,你伤好了?” 王风一进门就关切地问道。 “好了。” 周天阳点点头。 “坐吧。” 王风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在周天阳身上转了一圈,心里暗暗吃惊。 这气色,这精神头,哪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 紧接着,赵文龙大步走了进来。 赵文龙二十六岁,比周天阳大六岁,身材魁梧,方脸膛,浓眉大眼,一脸正气。 他是江西兴国人,1931年参加红军。 从长征开始就跟着周天阳,是周天阳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营长!” 赵文龙一进门就咧着嘴笑。 “你可算回来了!” 周天阳笑了笑,指了指凳子。 “坐下。” 赵文龙一屁股坐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看见王风已经在了,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随后,田茂林和钱多多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田茂林是二连连长。 二十五岁,陕北人,红军改编前从陕北红军调过来的。 他个子不高,但很结实,话不多,是个闷葫芦。 但打仗一点不含糊。 钱多多是三连连长,二十三岁,四川人,长征途中加入红军的。 他这名字有意思,据说是他爹盼着家里多钱多粮才给取的。 钱多多性格活泼,嘴皮子利索,是三营出了名的话痨。 两人进门后。 屋里顿时挤了不少人。 周天阳站起身,扫了四个人一眼,缓缓开口。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四个人都看着他,表情严肃起来。 “今天上午,我和李营长、程营长去了旅部一趟。” 周天阳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旅部决定,772团团长由二营长程世发接任。” 四个人都没有说话,但表情各不相同。 王风面色平静,赵文龙眉头微皱,田茂林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钱多多的嘴动了动,但没出声。 “李云龙调任新一团团长,我调任新二团团长。” 这话一落,屋里顿时炸了锅。 “调走?” 钱多多第一个蹦起来。 “营长,那咱们三营怎么办?” 田茂林也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讶。 赵文龙倒是没说话。 但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王风的脸上满是不舍。 至少看起来是不舍。 他叹了口气,说道: “营长,你这一走,三营可就...” 周天阳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听我说完。” 他的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旅部允许我从三营带走一个连的老兵,五十条枪,五百发子弹。”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四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周天阳身上,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决定,带着一连一起走。” 周天阳看着赵文龙。 “赵文龙,一连跟我走。” 赵文龙猛地站起来,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是!” “营长!” “不,团长!” 第12章 兑换技能! 周天阳当团长。 他就是新二团一营营长。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已经跟了周天阳七年了。 从大头兵到连长,一步一个脚印,现在终于要当营长了。 田茂林和钱多多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失落。 他们都是后来才调到三营的。 论跟周天阳的关系,确实比不过赵文龙。 这是明摆着的事,没什么好争的。 “田茂林,钱多多。” 周天阳看向两人。 “你们留在772团,好好干。” “王风会接替我担任三营营长,你们要配合好他的工作。” 田茂林点点头,闷声说了句。 “是。” 钱多多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憋出一句。 “营长,你走了,我们三连怎么办?” 周天阳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大三岁的四川娃子,心里叹了口气。 钱多多打仗勇猛,就是太毛躁,还需要再打磨打磨。 “好好干,以后有机会,我会把你调到新二团的。” 钱多多眼圈有些发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周天阳转头看向王风。 “王副营长,三营就交给你了。” 王风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舍和郑重。 他站起身,声音有些发涩。 “营长,你放心,我一定把三营带好。” 周天阳看着他,目光平静。 王风心里那点小九九。 周天阳看得一清二楚。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自己走了,王风接任营长,这是旅部的决定,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王风心里那点激动,虽然脸上掩饰得很好,但眼神瞒不了人。 不过,周天阳没有点破。 王风这个人,中规中矩,不算出彩,但也不会出大错。 把三营交给他,虽然不能指望打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胜仗。 但守住阵地、完成任务,应该没有问题。 而且,以后说不定自己还会跟王风打交道。 毕竟都在386旅的序列里,说不定哪天就要配合作战。 这个时候把关系搞僵了,对谁都没好处。 “王副营长,三营的底子不错,战士们都是好样的。” 周天阳拍了拍王风的肩膀。 “你接手之后,要多关心战士们的生活,训练不能放松,打仗要稳扎稳打。” “是!” “我一定牢记营长的教导!” 王风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周天阳点点头,然后看向赵文龙。 “文龙,你去通知一连的战士们,今晚做好准备,把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772团。” 赵文龙立正敬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是!团长!” 他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咧嘴笑道: “团长,一连的弟兄们知道这消息,肯定高兴坏了!” 周天阳摆摆手。 “去吧。” 赵文龙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脚步声在院子里回荡着。 周天阳又看向田茂林和钱多多。 “你们两个也回去吧,跟各自的连队说一声。” “就说我周天阳走了,但三营还是那个三营,打鬼子不能含糊。” 田茂林站起身,敬了个礼。 “营长,保重。” 钱多多的眼圈又红了,他使劲眨了眨眼,敬了个礼。 “营长,你走了之后,我会想你的。” 周天阳笑了笑。 “又不是生离死别,都在一个旅,以后还能见面。” 田茂林和钱多多转身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周天阳和王风。 两人对视了一眼,沉默了片刻。 王风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营长,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会被调走。” “你带着三营打了那么多胜仗,战士们都很服你。” 周天阳淡淡说道: “旅部的决定,服从就是了。” 王风点点头,欲言又止。 周天阳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没有接话。 有些话,不需要说破,说破了反而尴尬。 “王副营长,三营就拜托你了。” 周天阳伸出手。 王风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营长放心,我一定不辜负你的信任!” 周天阳松开手,看着王风转身走出屋子。 门在身后关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坐回床沿上,长长舒了口气。 明天就要离开772团了。 离开这个原主战斗过的地方。 ……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周天阳躺在木板床上。 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三营的战士们已经歇下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村口哨兵的脚步声。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睁着眼睛,望着屋顶。 “系统。” 周天阳在心中默念。 【宿主,我在。】 温和的女声在脑海中响起。 “打开积分商城。” 【积分商城已开启。】 【当前积分:1000。】 眼前浮现出那个透明的光屏,只有他能看见。 光屏上的物品琳琅满目。 分门别类排列得整整齐齐。 武器装备、医疗药品、技能书、特殊物品...... 每一栏下面都有几十种选择。 周天阳的目光在技能书那一栏停住了。 【初级枪械精通:200积分。】 【中级枪械精通:800积分。】 【高级枪械精通:2000积分。】 【初级格斗精通:200积分。】 【中级格斗精通:800积分。】 【高级格斗精通:2000积分。】 【初级战术指挥:500积分。】 【中级战术指挥:1500积分。】 【高级战术指挥:5000积分。】 ...... 价格不菲,但物有所值。 周天阳没有犹豫。 他现在的身体已经达到了人类极限水平。 力量、速度、反应都是一流的。 但光有身体不行,还得有技术。 枪法、格斗、拼刺,这些都是战场上保命杀敌的基本功。 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些东西。 但不够系统,不够顶尖。 想要在这个时代活下去,想要杀更多的鬼子。 他需要最顶尖的战斗技能。 “系统,兑换初级枪械精通。” 【确认兑换初级枪械精通,消耗200积分。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 【初级枪械精通技能书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是否立即使用?】 “使用。” 下一秒,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头顶涌入,迅速扩散到全身。 无数关于枪械的知识涌入脑海。 手枪、步枪、冲锋枪、机枪...... 各种枪械的结构原理、射击要领、保养方法,全部变成了本能。 如何据枪更稳,如何控制呼吸,如何在移动中射击,如何计算风偏和弹道...... 这些知识不再是书本上的理论,而是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周天阳抬起右手,做了一个举枪的动作。 姿势标准得无可挑剔,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肘部角度、握把力度、贴腮位置,一切都像是练了千百遍。 “这就是技能书的力量?” 周天阳在心中惊叹。 不是简单的知识灌输,而是直接变成了身体的本能。 他又看了看中级枪械精通的说明。 【中级枪械精通:可在复杂条件下精准射击,包括移动目标、远距离目标、恶劣天气等。掌握多种枪械快速换弹、故障排除等技巧。】 这个以后再说。 先把初级的吃透。 “系统,兑换初级格斗精通。” 【确认兑换初级格斗精通,消耗200积分。】 【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 【初级格斗精通技能书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是否立即使用?】 “使用。” 又是一股暖流涌入。 这一次涌来的,是格斗的知识。 徒手格斗、匕首格斗、枪托格斗、拼刺刀...... 各种技巧在脑海中清晰呈现。 如何快速接近敌人,如何躲避攻击,如何一击制敌。 如何在近身肉搏中占据优势,如何利用地形和障碍物...... 周天阳握了握拳头。 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初级格斗精通,加上人类极限的身体素质,这组合已经相当恐怖了。 第13章 M1C加兰德半自动狙击步枪! “400积分花出去了。” 周天阳看了一眼积分余额。 【当前积分:600。】 接下来,该看看武器了。 周天阳的目光转移到武器装备那一栏。 他现在手里有一把老旧的毛瑟手枪。 这是原主留下的。 枪是好枪,但太老了! 精度和可靠性都下降了不少。 他现在需要一把好枪。 一把能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的枪。 普通步枪,汉阳造、中正式、三八大盖,都只要十几二十积分。 但周天阳想要的,不是这些。 他在商城里翻找着。 目光从一页页武器列表上扫过。 突然,他的眼睛亮了。 【M1C加兰德半自动狙击步枪:100积分。】 【口径:7.62×63毫米。】 【弹容量:8发(内置弹仓,使用漏夹)。】 【有效射程:800米。】 【最大射程:3500米。】 【配件:M84光学瞄准镜(2.5倍)。】 【弹药:1积分10发,可使用M2穿甲弹。】 周天阳的心跳加快了。 M1C加兰德,他知道这把枪。 这不是普通的狙击步枪。 这是二战中最优秀的半自动狙击步枪之一。 更重要的是。 这把枪现在还没有被设计出来。 M1加兰德步枪虽然在1936年就已经列装美军。 但狙击型号M1C要到1944年才开始生产。 也就是说,在1938年的今天,这把枪领先了整整六年。 半自动狙击步枪,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需要像栓动步枪那样每打一枪就要拉一次枪栓。 意味着射速更快,火力更猛。 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对多个目标发起打击。 在战场上,一秒的差距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这把枪在这个时期,绝对是半自动狙击步枪中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周天阳在心中暗道。 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系统,兑换M1C加兰德半自动狙击步枪一把,外加200发子弹。” 【确认兑换M1C加兰德半自动狙击步枪,消耗100积分。】 【确认兑换7.62毫米M2穿甲弹200发,消耗20积分。】 【兑换成功。】 【物品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是否提取?】 “提取。” 一道微光闪过。 一把崭新的狙击步枪凭空出现在周天阳手中。 这是1944年才会出现的狙击步枪。 但现在,它提前六年来到了这个世界。 周天阳举起枪,透过瞄准镜看向窗外。 M84瞄准镜只有2.5倍放大,视野开阔,非常适合中远距离射击。 准线清晰,分划简单实用。 他扣动扳机,感受了一下扳机行程和力度。 清脆,干脆,没有任何迟滞。 “好枪。” 周天阳由衷赞叹。 他又检查了一下弹仓,内置弹仓容量8发,使用漏夹供弹。 打完后漏夹会自动弹出,发出那标志性的“叮”声。 这既是优点也是缺点。 优点是装填迅速,缺点是那声“叮”会在战场上暴露位置。 但这都是小事,习惯了就好。 周天阳把枪放在床边,又将200发子弹的包装打开。 M2穿甲弹,可以在500米内穿透10毫米的钢板。 对付日军的装甲车和工事,绰绰有余。 对付人体,那更是一枪两个洞。 “子弹倒是便宜,1积分10发,这个价格可以接受。” 周天阳从子弹里取出20发,放在床头。 剩下的180发,他放在了系统空间里。 系统空间可以随时存取,随用随取,方便得很。 “积分还剩下480。” 周天阳看了一眼余额。 【当前积分:480。】 留下备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兑换药品或者别的什么。 暂时不花了。 等打完这一仗,看看情况再说。 周天阳将狙击步枪用一块旧布仔细包裹起来。 枪是好枪,但不能太招摇。 现在这个年代,八路军的主力装备还是老套筒、汉阳造,全团都没几把好枪。 要是让人看见他手里突然多了一把从没见过的半自动狙击步枪。 那解释起来就麻烦了。 得低调,得隐藏。 打鬼子的时候用,平时收起来。 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从鬼子手里缴获的。 反正这年月,缴获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不奇怪。 周天阳把包裹好的步枪放在床铺内侧。 又把那20发子弹装进弹药袋,放在一旁。 “等明天离开772团后,再好好试试枪。” 他在心中盘算着。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新二团拉起来。 有了好身体,有了好枪法,有了好枪,这只是第一步。 更多的兵,更多的枪,更多的仗,还在后头。 “系统,还有件事。” 【宿主请讲。】 “我现在这个身体,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超级血清已完全修复宿主身体,目前身体状况为人类极限水平。】 【各项指标均在最佳状态,无任何隐患。】 【建议宿主定期进行体能训练,保持状态。】 【同时注意合理膳食,避免过度透支。】 “合理膳食?” 周天阳苦笑一声。 在这个年代,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合理膳食? 但系统说的是对的。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具来之不易的身体,得好好珍惜。 “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快速提升我手下战士的战斗力?” 周天阳想到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他一个人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打仗是团队的活,是靠一个连一个营一个团一起干的。 光他一个团长厉害没用,得整个部队都厉害。 【建议宿主兑换技能传承卡。】 “技能传承卡?” 那是什么?” 【技能传承卡:宿主可将自身掌握的技能,以简化形式传授给部下。】 【每张技能传承卡可传授一项技能给100名战士,有效提升其战斗水平。】 【初级技能传承卡:100积分/张,可将宿主的初级技能简化传授给部下。】 【中级技能传承卡:500积分/张,可将宿主的中级技能简化传授给部下。】 【高级技能传承卡:2000积分/张,可将宿主的高级技能简化传授给部下。】 周天阳的眼睛亮了。 这个东西好! 他刚学了初级枪械精通和初级格斗精通,虽然自己用没问题。 但如果能把这些技能简化后传授给战士们,那整个部队的战斗力就能上一个台阶。 一个连的战士,如果人人都能掌握更好的射击技巧和格斗技巧。 那打起仗来,战斗力至少提升三成。 “现在积分不够,等打完这一仗,攒够了积分再说。” 周天阳压下心头的兴奋,重新躺回床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梳理明天的计划。 明天一早。 他就要带着一连离开772团了。 然后和李云龙合兵一处,先干一仗。 目标,就是李云龙说的那个黑风口。 日军一个巡逻小队,一百人左右。 两个连的兵力,一百条枪,打伏击,应该够用。 关键是缴获。 这一仗打好了,枪支弹药都能弄一批。 周天阳在心中想着计划。 越想越清醒,越想越兴奋。 不行,得睡觉。 明天还要赶路,还要打仗。 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调整呼吸,让意识慢慢沉入黑暗。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天阳被远处传来的公鸡打鸣声唤醒。 他睁开眼睛,窗外已经天亮了。 一夜的深度睡眠,让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活力。 周天阳掀开被子,下床穿鞋。 简单洗漱了一下。 把军装整理好,腰间挎上毛瑟手枪,肩上背着那个包裹好的狙击步枪。 推开门,院子里已经有人在活动了。 赵文龙站在院子里,正在和几个战士说着什么。 看见周天阳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团长,一连的弟兄们都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随时可以出发!” 周天阳点点头。 “走吧,去村口集合。” 他大步走出院子。 身后,赵文龙和一连的战士们紧紧跟了上来。 第14章 离开772团! 周天阳带着人来到村口的时候。 李云龙早就带着人在这里等着了。 一百多号人,背枪挎包,列队站在村口。 李云龙站在队伍最前面。 嘴里叼着根烟,眯着眼看着周天阳走来。 连程瞎子都来给两人送行了。 程世发站在李云龙旁边,脸色复杂。 周天阳走近了,程世发主动上前两步,伸出手。 “天阳,保重。” 周天阳握了握他的手。 “程团长,保重。” 程世发点点头,又看向李云龙。 “老李,你也保重。”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难得没有叫他程瞎子。 “老程,772团交给你了,别丢人。” “放心。” 程世发说完这两个字,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气氛有些微妙。 程世发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个连的队伍上。 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复杂的目光。 有心疼,有不舍,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毕竟,这可是772团的老兵。 二百多号人,大部分都是从长征时期走过来的。 每一个人都是血里火里滚过多少回的老兵。 一个班,一个排,一个连,这些兵是772团的核心战斗力。 现在,一下子被抽走了两个连。 程世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李,天阳。”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这两个连的兵,都是咱们团的宝贝疙瘩。” “你们带走了,可得好好待他们。” “别让他们白白送死。” 李云龙难得正色。 “你放心,老子的兵,老子比谁都心疼。” 程世发点点头,又看向周天阳。 “天阳,你年轻,但你做事稳当,我放心。” “新二团从零开始,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772团能帮的,一定帮。” 周天阳点头。 “多谢程团长。” 程世发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目光扫过两个连的队伍。 “弟兄们!” 他的声音很大,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响亮。 “你们跟着李团长和周团长出去,要打出咱们772团的威风来!” “别给老部队丢人!” “是!” 二百多号人齐声回答。 程世发的眼眶有些发红。 但他很快转过身去,不让别人看见。 “走吧。” 他的声音有些闷。 “再不走,我怕我舍不得放人了。” 李云龙看了看程世发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掐灭烟头,大步走到队伍前面。 “新一团的,跟上!” 赵文龙也走到队伍前面。 “新二团的,出发!” 周天阳走在队伍最后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772团的驻地。 那个坐落在山坳里的小村庄。 炊烟袅袅升起,村口的哨兵还在站岗。 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 他就是新二团的团长了。 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队伍沿着山路往前走。 二百多号人,分成两路纵队,浩浩荡荡。 走在最前面的是李云龙和他的新一团。 后面跟着周天阳和他的新二团。 两个连的战士,背着枪,挎着米袋子,走得整整齐齐。 虽然是山路,但步伐丝毫不乱。 这就是老兵。 没有新兵蛋子的拖泥带水,没有多余的废话,该走就走,该停就停。 一切都是肌肉记忆。 李云龙走在队伍最前面,步子大,走得快。 但走了一会儿。 他放慢了脚步,等着周天阳走上来。 “周小鬼,想好了去哪儿没有?” 周天阳走在他身边,想了想。 “你不是说黑风口那条沟不错吗?” “先去那儿看看地形。” 李云龙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说着话,队伍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三个多小时。 翻过两座山头,来到了一条山沟里。 李云龙停下脚步,四处看了看。 “就是这儿了。” 他指着前方的山沟。 “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黑风口。” 周天阳站定,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 这是一条东西走向的沟,确实不长,大概三四百米。 两面是山坡,东边陡,西边缓,山坡上长满了灌木丛和杂草。 沟底是一条土路,坑坑洼洼,看得出经常有人经过。 周天阳脑中立刻开始勾勒战斗场景。 “东边陡坡,放一个排,居高临下,作为主攻。” “西边缓坡,放两个排,作为助攻和火力支援。” “沟口和沟尾各放一个班,负责堵截和断后。” “撤退路线呢?” “沟尾北边,有一条小路,可以翻过山头。” 李云龙指着沟尾的方向。 “那条路我走过,翻过山头就是一片深山沟,林子密得很,鬼子追不进来。” 周天阳点头。 “走,上去看看。” 两人带着两个连长,爬上了东边的山坡。 山坡不算高,大概六七十米,坡度很陡。 人站在山坡上,沟底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周天阳蹲下身,抓起一把土,看了看土质。 黄土,松软,容易挖掘。 “让战士们提前来挖战壕,不用太深,半人深就行。” “每个射击位都要修整好,清除射界内的障碍物。” “最重要的是隐蔽,不能让鬼子提前发现。” 赵文龙跟在后面,把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 李云龙也蹲下身,目光在山坡上来回扫视。 “没问题。” “关键是第一轮射击,必须把鬼子打懵。” “不能给他们组织反击的机会。” 周天阳同意。 “所以要把鬼子放近了打,五十米以内再开火。” “这个距离,就算咱们的枪再差,也能保证命中率。” 两人蹲在山坡上,又商量了半个多小时。 把伏击的每一个细节都过了一遍。 甚至连冲锋时的路线、撤退时的顺序都定了下来。 “行了,先回去吧。”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找个地方安营扎寨,先把队伍安顿下来。” “然后再派人去摸鬼子巡逻队的规律。” 周天阳点头。 “我同意。” 队伍继续往前走。 在距离黑风口大约五里地的地方,找到了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三十来户人家,依山而建。 村子的名字叫柳树沟。 因为村口有几棵大柳树。 周天阳和李云龙带着队伍进了村。 村里的百姓看见这么多八路军进来,先是紧张。 后来看见战士们纪律严明,也就放下心来了。 有几个老大爷主动让出了自家的院子,让战士们住。 李云龙和周天阳在村中间找了一个大院子,作为临时指挥部。 两人把东西放下,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 李云龙掏出烟盒。 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周小鬼,你说,咱们这一仗能打赢吗?” 他的声音里,难得带着一丝不确定。 周天阳看着他。 “怎么,你李云龙也有害怕的时候?” 李云龙哼了一声。 “老子什么时候怕过?” “老子是担心。” “这一仗关系到咱们两个团能不能拉起来。” “赢了,什么都有了。” “输了,那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周天阳沉默了一会儿。 “会赢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咱们两个连的兵力,打鬼子一个巡逻小队。” “兵力相当,装备不如,但咱们有地形优势,有突然性。” “只要指挥得当,赢面很大。” 李云龙点点头,又吸了一口烟。 “你说得对。” “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什么硬仗没打过?” “这一仗,老子一定要赢。”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 “走,去安排岗哨和警戒。” “今天就开始侦察和准备工作。” 周天阳也站起身。 “走。” 两人走出院子,开始分头安排。 院子外,战士们正在安顿下来。 有的在打扫屋子,有的在擦枪,有的在生火做饭。 一切都有条不紊,没有任何慌乱。 这就是老兵的素质。 不管到哪里,都能很快适应,很快进入状态。 周天阳看着这些战士,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人,就是他的兵。 这些人,就是他新二团的种子。 有他们在,新二团一定能拉起来。 一定能! 第15章 侦察情报! 中午。 柳树沟村,临时指挥部。 院子里,周天阳和李云龙蹲在石墩上。 一人端着一碗玉米粥。 拿着几块黑乎乎的咸菜疙瘩,吃得呼噜作响。 这玉米粥稠得能立住筷子。 是村里老乡特意多加了把玉米面熬的。 战士们那屋也是一样,每人一碗稠粥,一块咸菜。 在这年月,这已经算是顶好的伙食了。 李云龙喝粥喝得酣畅淋漓。 他吃饭从来都是这样,风卷残云,三下五除二,一碗粥就见了底。 他把碗往地上一放,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划了根火柴点着,眯着眼吐出一口烟雾。 “周小鬼,你说,鬼子那巡逻队,今天能来不?” 周天阳不紧不慢地喝着粥。 他吃饭的节奏和李云龙截然不同,不急不慢,一口一口地抿。 像是在品什么山珍海味。 实际上就是一碗玉米粥,连点油星都没有。 “你不是派人去摸了吗?” “等侦察兵回来就知道了。” 李云龙哼了一声。 烟叼在嘴角,一明一暗地闪着。 “老子派了三个人出去,沿着公路两侧摸过去了,按说也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 院子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战士冲了进来,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的军装被荆棘刮破了几道口子,裤腿上沾满了黄土。 “报告!” 李云龙猛地站了起来,烟差点从嘴角掉下来。 “说!” 侦察兵立正敬礼,擦了把汗。 声音因为跑得太急而有些发颤。 “团长,周团长!” “我们在黑风口东边大约五公里的地方,发现了鬼子的队伍!” “多少人?” 李云龙眼睛一眯。 “一个中队,大约二百多人,还有五辆卡车!” 侦察兵的声音清清楚楚。 李云龙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周天阳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侦察兵脸上。 “卡车上面装的是什么?” “卡车上面蒙着帆布,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但从车辙印看,很重,应该是物资。” 侦察兵回答得干净利落。 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押运的兵力配置呢?” 周天阳继续追问道。 “鬼子中队呈行军队形,步兵分三路,左右两翼各约五十人,中间是车队,车队前后各有约五十人护卫。” “轻重机枪配置在车队前后位置,大约有四到六挺。” “没有看见炮兵,但有掷弹筒,数量不详。” 李云龙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在院子里踱了两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然后蹲下身,捡起地上掉落的烟头,重新叼在嘴里,狠狠吸了一口。 “一个中队,二百多人,五辆卡车,还押着物资。” 他自言自语,声音低沉。 “操他娘的,这哪是巡逻队,这分明是一个运输队!” 周天阳放下粥碗,站起身。 走到院子里的石桌前,把桌上的碗筷推到一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空白的一页,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五公里,按照鬼子的行军速度,大约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到黑风口。” 他抬起头,看着李云龙。 “老李,咱们得抓紧时间了。” 李云龙抬起头,目光在周天阳脸上停留了几秒。 那目光很复杂。 有兴奋,有犹豫,有担忧。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劲。 “周小鬼,你知道一个鬼子中队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周天阳点头。 “满编的日军步兵中队,大约二百人到二百五十人之间。” “下辖三个小队,每个小队有三个班,配备轻重机枪、掷弹筒。” “火力强度,不亚于咱们一个主力营。” “那你知不知道,咱们现在有多少人?多少条枪?” 李云龙的声音低沉下去。 “两个连,二百多人,一百条枪,一千发子弹。” “重武器,零。” 周天阳说得不紧不慢。 “那你觉得,咱们能打得过?” 李云龙盯着他。 周天阳没有急着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本子上画的简图,脑子在飞速运转。 一个日军中队,二百多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他们这边,也是二百多人,但装备差了一大截。 一百条枪里,汉阳造和中正式占了七成,三八大盖不到两成,剩下的还是老套筒。 子弹更是少得可怜,平均每人不到十发。 这仗,能打吗? 从纸面数据看,差距太大了。 日军一个中队的火力,至少相当于他们这边三到四倍。 如果正面硬拼,别说打了,就是防御都够呛。 但这不是正面硬拼。 这是伏击。 他们有地形优势,有突然性,有预先准备好的阵地。 而且,这是运输队,不是战斗部队。 虽然护卫兵力不少,但主要的任务是押运,不是打仗。 最关键的是。 那五辆卡车上装的是物资! 周天阳的眼睛亮了起来。 五辆卡车的物资,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粮食、弹药、被服、药品,意味着他们最缺的东西。 可能全在这五辆车上! 如果这一仗打成了,缴获了这批物资。 那新一团和新二团的家底就厚实了。 至少短时间内不用为粮食和弹药发愁。 可以专心招兵买马,训练队伍。 如果打不成…… 周天阳抬起头,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老李,你在担心什么?” 周天阳开口问道。 李云龙吸了一口烟。 “我什么都担心。”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步子又急又重。 “二百多人的中队,五辆卡车,这规模,已经超出咱们原定的计划了。” “咱们原定打的是小队,五六十人,把握大。” “现在来的是中队,二百多人,翻了两三倍。”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周天阳,眼睛里的神色很复杂。 “周小鬼,咱们这点家底子你清楚。” “两个连的老兵,一百条枪,一千发子弹。” “这点东西,是咱们拉队伍的本钱。” “打光了,就什么都没了。” 周天阳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李云龙在担心什么。 这不是胆子小不小的问题。 这是指挥员的基本素养。 评估风险,权衡利弊。 李云龙这个人,打仗从来不怂。 但他不是莽夫,他懂得算账。 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不该打,他心里有杆秤。 打一个日军小队,把握大,风险小,缴获虽然不多,但稳当。 打一个日军中队,把握小,风险大,缴获虽然多。 但万一失手,连老本都得赔进去。 这账,谁都会算。 “老李,我问你一个问题。” 周天阳突然开口。 李云龙抬起头看着他。 “你觉得,咱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什么都缺。” 李云龙想都没想。 “枪,子弹,粮食,药品,被服,什么都缺。” “对,什么都缺。” 周天阳点点头。 “但最缺的是什么?” 李云龙愣了一下。 他眯着眼想了想,烟叼在嘴角,一明一暗地闪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是机会。” “对,就是机会。” 周天阳站起身,走到李云龙面前,目光直视着他。 “老李,咱们现在是白手起家,从零开始。” “旅部给了咱们一个连的老兵,五十条枪,五百发子弹。” “这点家底,够干什么的?” “够打一次小仗,缴获几把枪,几十发子弹。” “然后呢?” “然后咱们还是什么都缺。” 他的语气平稳,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但如果咱们能吃掉这个中队,缴获这五辆卡车的物资,那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弹药有了,药品可能也有了。” “有了这些东西,咱们才能招兵买马,才能扩编队伍,才能打更大的仗。” 李云龙沉默了。 他知道周天阳说得对。 机会,真的是机会。 五辆卡车的物资,在这年月,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金山。 平常想找都找不到。 现在送到嘴边了。 要是不咬一口。 那真是对不起老天爷。 可风险呢? 风险太大了。 第16章 打! 一个日军中队。 二百多人,装备精良。 他们这边虽然也是二百多人。 但装备差得太远。 就算有地形优势和突然性。 万一打得不顺,被鬼子缠住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李云龙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黑风口地形咱们看过了,沟不长,三百多米,两边是坡。” “咱们把伏击阵地设在两边坡上,形成交叉火力。” 他的树枝在地上点了几下。 “鬼子中队如果进入伏击圈,队伍肯定拉得很长。” “打头的先头小队进入沟口,中间是车队,最后是后卫小队。” “按照这个编成,整个队伍可能要拉出四五百米。” 周天阳也蹲下来,接过树枝在地上补充。 “伏击阵地的火力点,要集中打击鬼子中队的指挥系统和重火力。” “重点是打掉指挥官、机枪手和掷弹筒手。” “只要把这些打掉,鬼子就会陷入混乱。” “打掉容易,关键是怎么打。” 李云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咱们的枪太差了,汉阳造的有效射顶多三四百米,精度也不够。” “想在伏击一开始就精确打掉鬼子的指挥官和火力点,难度太大。” 周天阳放下树枝,站起身。 走到院子角落里,拿起那个用旧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物体。 李云龙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周天阳解开布包,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把步枪。 但不是普通的步枪。 李云龙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他放下树枝,站起身。 走到周天阳面前,死死盯着那把枪。 枪身修长,线条流畅,枪管上方的位置,装着一个他没见过的东西。 那是瞄准镜,但李云龙不认识。 他只知道,这玩意儿不一般。 枪托是木质的,但形状和他见过的所有步枪都不一样。 弹仓位置凸起,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这是什么枪?” 李云龙的声音带着惊讶。 “M1C加兰德半自动狙击步枪。” 周天阳说得很平静。 “半自动狙击?” 李云龙皱起眉头,这个词他都听不太懂。 “半自动,就是不用拉枪栓,扣一下扳机打一发,子弹自动上膛。” “狙击,就是装上这个瞄准镜。” “可以在远距离精确打击目标。” 周天阳举起枪,透过瞄准镜看向院子外面。 “这把枪的有效射程是八百米。” “也就是说,八百米以内,我能保证打中一个鬼子。” 李云龙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八百米? 他手里最好的三八大盖,有效射顶多四百米。 再远就飘了,打不打得中全看运气。 这枪,有效射程八百米? 还不用拉枪栓? “你这枪哪来的?” 李云龙追问道。 目光在枪身上来回扫视,像是要把每一个零件都刻进脑子里。 “缴获的。” 周天阳回答得面不改色。 李云龙明显不信。 “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缴获的枪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没见过这种枪。” “这枪的制式,既不是鬼子的,也不是咱们的,更不是国军那边的。” “你从哪儿缴获的?” 周天阳笑了笑,没有解释。 “老李,你管我从哪儿弄的。” “能打鬼子就行,对吧?”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没有追问。 这年月,谁还没点秘密? 重要的是枪好不好用,不是从哪儿来的。 “你能打多准?” 李云龙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周天阳没有回答。 他举起枪,透过瞄准镜,看向院子外头那棵大柳树。 柳树上有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跳来跳去。距离大约一百五十米。 他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院子里炸开。 一只麻雀从树上掉了下来,羽毛在空中飘散。 剩下的麻雀惊叫着飞走了。 消失在远处的山林里。 李云龙愣住了。 他快步走到院子外头,在地上找到了那只麻雀。 子弹从麻雀身体正中穿过,几乎把麻雀打成了两截。 一百五十米,打中一只麻雀。 这是什么枪法? 李云龙抬起头,看着站在院子里的周天阳。 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面色平静。 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小鬼,你什么时候练出这枪法的?” 李云龙走回院子,把麻雀扔在地上。 目光在周天阳身上打量。 周天阳收枪,把狙击步枪重新用布包好,背在肩上。 “老李,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有这把枪在,我能在一开始就打掉鬼子的指挥官和火力点。” “剩下的鬼子群龙无首,就好对付了。” 李云龙没有说话。 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一把能在八百米外精确打击的步枪,一个能在百米外打中麻雀的射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伏击一开始。 他们就能斩断鬼子的指挥系统。 日军中队的编制,指挥官是中队长,通常是大尉或中尉军衔。 一个中队里,真正的指挥核心就是中队长和几个小队长。 只要把这些指挥官打掉,鬼子就失去了统一指挥。 各班各小队各自为战,战斗力至少下降五成。 再加上地形优势和突然性。 这一仗,胜算并不低。 李云龙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周天阳。 “你有多少子弹?” “两百发,穿甲弹。” 周天阳回答。 “穿甲弹?” 李云龙又听到了一个新词。 “就是能打穿钢板的子弹。” “打鬼子的装甲车和工事没问题,打人更是一枪两个洞。” 李云龙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娘的,这小子到底缴获了什么宝贝? 又是半自动又是狙击又是穿甲弹,这些词他以前听都没听过。 “所以,你觉得能打?” 李云龙盯着周天阳。 周天阳迎着他的目光。 眼神沉稳而坚定。 “能打。” “把握有多大?” “八成。” 李云龙皱了皱眉。 “就凭一把枪?” “不,凭咱们的地形、突然性、战士们的素质,还有这把枪。” 周天阳的语气平稳。 “老李,咱们的战士都是老兵,打过仗见过血,心理素质和战斗素养没得说。” “虽然装备差了点,但只要战术运用得当,打伏击战,咱们不输鬼子。” 李云龙沉默了很久。 他蹲在石墩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头扔了一地,烟雾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周天阳没有催他。 他知道,这需要时间。 这是一个指挥员最难做的决定。 打还是不打,赌还是不赌。 赌赢了,一步登天。 赌输了,万劫不复。 院子里很安静。 过了大约一刻钟。 李云龙掐灭烟头,站起身。 他走到周天阳面前,目光如炬。 “周小鬼,老子这辈子,做过很多决定。” “有对的,有错的。” “但有一条,老子从来没后悔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周天阳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打?” “打!”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他娘的,撑死胆大饿死胆小。” “老子这辈子就信奉这句话。” “鬼子送上门来的肥肉,要是不吃,那真是对不起老天爷了!” 周天阳点头。 “那就打。” 两个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光芒。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就是他们。 李云龙转身就往院子外走。 “走,召集人,开动员大会!” 不到一刻钟。 二百多名战士在村子中间的场院上集合完毕。 场院不大,站满了人。 战士们背着枪,站成两个方阵。 左边是新一团的队伍,右边是新二团的队伍。 虽然是临时整编,但队列齐整,鸦雀无声。 李云龙站在场院前头的一块大石头上。 目光从战士们脸上扫过。 这些脸,他大都认识。 一营的兵,他带了两年多,每一个人的名字他都能叫出来。 哪个是哪儿的人,哪年参的军。 打过什么仗,他心里都有数。 至于新二团那些兵,虽然不太熟,但也看着面熟。 都是772团的,一个锅里搅过马勺,谁不认识谁? 第17章 战前动员! “弟兄们!” 李云龙开口了,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今天把你们叫来,是有件事要说。” 场院里很安静。 两百多双眼睛盯着他。 “今天中午,侦察兵来报,黑风口东边五公里的地方,发现了一个鬼子的中队。” “二百多号人,五辆卡车,车上装的是物资。” 他的话很简单,没有多余的修饰。 “老子决定,打!” 场院里还是安静的。 没有欢呼,没有躁动。 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战士们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就是老兵。 他们不会因为听到打仗就兴奋得嗷嗷叫。 也不会因为听说鬼子人多就害怕得发抖。 他们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待着命令,等待着冲锋。 “但是!” 李云龙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们要知道,这是一个鬼子的中队,不是小队。” “二百多号人,装备精良,轻重机枪、掷弹筒,什么都有。” “咱们这边,一百多条枪,一千发子弹,重武器一门都没有。”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这一仗,不好打。” “可能会死人,可能会死很多人。” “你们可能会受伤,可能会牺牲。” “你们的战友,可能会倒在你们身边。” 场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但是!” 李云龙的声音再次拔高。 “咱们是干什么的?” “咱们是八路军!” “咱们是扛枪打鬼子的!” “鬼子占了咱们的地盘,杀了咱们的父老乡亲,咱们能忍吗?” “不能!” 几个战士喊了出来,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对,不能!” 李云龙握紧拳头,在空中挥舞。 “老子不管鬼子来多少人,不管鬼子有多少枪。” “只要他们踏上了咱们的土地,只要他们还敢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 “老子就要跟他们干!” 他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着。 “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什么硬仗没打过?” “爬雪山,过草地,枪林弹雨里滚过来多少回。” “老子能活到今天,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一个字——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的战士们。 “敢跟鬼子干,敢跟鬼子拼,敢在鬼子面前亮出咱们的刺刀!”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 “弟兄们,咱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没有枪,没有炮,没有粮,没有药。” “但咱们有一条,是鬼子永远比不了的。” “咱们有胆量!咱们有骨气!” “咱们有跟鬼子拼到底的决心!” “这一仗,咱们不是为了别的。” “就是为了那五辆卡车上的物资。” “咱们缺什么,那车上可能就有什么。” “打赢了这一仗,咱们新一团新二团的家底就厚了。” “打输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低沉下去。 “这一仗,老子会冲在最前面。” “老子的指挥位置,就在最前线。” “老子不退,你们谁都不许退。” “老子要是倒下了,周团长接着指挥。” “周团长倒下了,连长上。” “连长倒下了,排长上。” “排长倒下了,班长上。” “班长倒下了,老兵上。” “总之,没有命令,谁也不许后退一步!”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全场每一个战士的脸。 “这就是老子的规矩。” 一把扯开军装领口,露出结实的胸膛。 “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这一仗,老子要看到你们的血性,看到你们的胆量。” “看到你们敢跟鬼子拼命的勇气。” “敢不敢?” “敢!” 二百多号人齐声回答。 李云龙点点头,从石头上跳了下来。 他退到一边,看向周天阳。 该周天阳了。 周天阳走上大石头,站定。 他没有急着说话,目光从战士们脸上扫过,一个一个地看。 这些兵,都是好兵。 从红军时期一路走过来的老兵,经历过最艰难的长征,经历过最残酷的战斗。 他们不怕死,不怕苦,不怕累。 他们怕的,是没有方向,是没有希望。 “弟兄们。” 周天阳开口了,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李团长刚才说了,咱们要打一仗。” “打一个鬼子的中队,抢那五辆卡车的物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李团长讲的是亮剑精神。” “敢于亮剑,敢于跟鬼子拼命。” “这个,我不重复了。” 他的语气平稳下来。 “我今天跟你们讲的,是另外一个东西。”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们知道,狼是怎么生存的吗?” 场院里安静了下来。 战士们互相看了看,不知道团长要说什么。 “狼,生活在深山老林里。” “论力气,比不上老虎。” “论速度,比不上豹子。” “但狼有一种本事,是其他动物比不了的。” “狼会合作,会分工,会在最恰当的时机发动最致命的攻击。” 周天阳的声音不高。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进了战士们的心里。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这是老话,你们应该都听过。” “但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狼能吃肉?” “因为它敢拼,因为它会合作,因为它知道自己要什么。” “咱们八路军的兵,不能当狗。” “狗是吃屎的,是摇尾巴的,是被人打的。” “咱们是狼,是吃肉的,是打人的,是让鬼子闻风丧胆的。”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这一仗,我也把话撂在这儿。” “咱们不是去送死的,咱们是去吃肉的。” “鬼子的物资,就是咱们的肉。” “咱们要把那五辆卡车上的东西,一块不剩地吃进肚子里!” “但是!” 他的语气一转,变得凝重起来。 “吃肉,是要付出代价的。” “狼要吃肉,也得冒着被猎物踢死咬死的风险。” “咱们要打这一仗,也得做好牺牲的准备。”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我知道,你们都是老兵。” “你们知道战场是什么样子。” “你们知道子弹不长眼睛。” “但我要告诉你们,今天这一仗,跟以前不一样。” “今天,咱们有机会改变这个局面。” “只要打赢了这一仗,缴获了那五辆卡车的物资,咱们就不用再过以前那种苦日子了。” “咱们有粮了,有枪了,有弹药了。” “咱们可以招兵买马,可以扩编队伍,可以打更大的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昂。 “弟兄们,今天这一仗,不仅仅是为了那五辆卡车的物资。” “是为了咱们新一团新二团的未来。” “是为了让咱们有底气,在这个地盘上站住脚。” “是为了让老百姓看见。” “咱们八路军,是真能打鬼子的!” 他的声音平静了下来。 “弟兄们,有没有信心?” “有!” 二百多号人齐声回答,声音比刚才更大,更整齐。 周天阳点点头,从石头上跳了下来。 李云龙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你小子,讲得比我好。” 周天阳笑了笑。 “不是讲得好,是咱们讲的都是一样的东西。” “你想说的是敢拼,我想说的是要赢。” “敢拼才能赢,赢了才能吃肉。” 李云龙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出发!” 场院上,二百多号战士开始整装。 检查枪支,清点弹药,绑紧绑腿,系好腰带。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 这些老兵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 命令一下,立刻进入状态。 赵文龙走到周天阳身边,低声问道。 “团长,这把枪,你带着?” 周天阳拍了拍背上的狙击步枪。 “带着。” “今天,要让弟兄们看看,什么叫一枪一个鬼子。” 赵文龙嘿嘿一笑。 “团长,你这枪法什么时候练的?” “以前没见你使过啊。” 周天阳没有回答,只是说了句。 “打完仗你就知道了。” 赵文龙没有再问。 他了解周天阳。 团长不想说的话,问也没用。 第18章 自负的鬼子! 李云龙走到队伍前面。 大手一挥。 “出发!” 二百多号人,分成两路纵队。 浩浩荡荡地走出村子。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间,背上背着那把狙击步枪。 山路上坑坑洼洼,走起来尘土飞扬。 但战士们的步伐丝毫不乱,保持着整齐的队列。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黑风口已经在望了。 李云龙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队伍。 “按照原定计划,各就各位!” 二百多号人开始散开。 按照预先部署的分工,各自奔向自己的伏击阵地。 东边陡坡,一个排的兵力。 迅速爬上山坡,开始寻找射击位置。 西边缓坡,两个排的兵力。 分散开来,隐蔽在灌木丛和杂草后面。 战士们趴在阵地上,把枪架在面前,枪口对准沟底的土路。 他们的身上盖着杂草和树枝。 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出这里藏了人。 李云龙站在西边缓坡上的树后面,这是他的指挥位置。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条沟,视野开阔。 周天阳站在他旁边,背着狙击步枪。 周天阳把狙击步枪从背上取下来。 架在一块石头上面,枪口对准沟口的东端。 那里是鬼子进入伏击圈的必经之路。 他透过瞄准镜,观察着沟底的情况。 八百米的射程内,沟底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哪里有个坑,哪里有个石头。 哪里适合隐蔽,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李云龙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突然问道。 “周小鬼,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多少把握?” 周天阳没有抬头,眼睛依然贴在瞄准镜上。 “九成。” “那一成呢?” 李云龙追问道。 “在一成是意外。” 周天阳抬起头,看着他。 “战斗中的意外,谁也预料不到。” “但我能做的,就是把意外的概率降到最低。”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但没有点着。 他只是叼着,像是一种习惯。 一种让自己平静下来的习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战士们趴在阵地上,一动不动。 偶尔有鸟从空中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沟口的方向。 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 周天阳趴在石头后面,眼睛贴在瞄准镜上,一动不动。 狙击步枪的枪管架在石头上,稳稳当当。 他已经把瞄准镜的焦距调整好了,视野清晰。 分划线的十字中心对准了沟口东端的那块大石头。 鬼子的车队如果要进入这条沟,那块大石头就是必经之地。 他有信心,在鬼子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找出他们的指挥官。 李云龙站在树后面,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 他的目光在沟底和两侧山坡上来回扫视,脑子里把战斗计划过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个环节都在他脑海里运转。 哪个排负责哪个方向,哪个连负责哪个目标。 什么时候开火,什么时候冲锋,什么时候撤退。 一切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应该没问题。” 他心里默念了一句。 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战场上,哪有那么多应该。 就在这时。 山坡下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猫着腰,快速朝李云龙的位置跑来。 是侦察兵。 李云龙的眼睛一眯。 侦察兵跑到他面前,蹲下身,压低声音。 “团长,鬼子的队伍离黑风口还有大约八百米。”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声音依然清晰。 “还是那个中队,五辆卡车,前后都有步兵护卫。” 李云龙点点头,转头看向周天阳。 “还有八百米。” 周天阳从瞄准镜后面抬起头,目光沉稳。 “按照鬼子的行军速度,大约十五到二十分钟后到达。”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扫过西边缓坡上的战士们。 “传令下去,全体准备。” 命令一个接一个地传下去。 …… 另一边。 距离黑风口以东约八百米的地方。 五辆日式卡车正沿着土路缓缓行驶。 卡车的车顶上架着机枪,机枪手警惕地四处张望。 车队前后,各有约五十名日军步兵。 他们背着三八大盖,排成两路纵队,沿着公路两侧行进。 这些日军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战斗素养极高。 虽然是在行军中。 但每个人的眼睛都在观察着四周。 枪口始终朝向可能藏有敌人的方向。 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 坐着一个人。 渡边一郎,大尉军衔。 日军某独立混成旅团运输中队中队长。 他三十出头,中等身材。 脸型方正,嘴唇上方蓄着一撮典型的日军胡子。 此刻,他正靠在座椅上。 手里拿着一份地图,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那是一首他家乡的民谣,调子婉转,带着几分乡愁。 “哼哼哼……” 他的心情很好。 这次押送的物资,数量不小。 五百条三八式步枪,两万发子弹,一千枚手雷。 此外,还有五千斤粮食和几十箱罐头。 虽然药品不多,只有可怜的几箱。 但在当前的情况下。 这批物资已经算得上是相当丰厚了。 沿途的几个据点都在等着这批补给。 尤其是那些步枪和弹药,正是前线急需的。 想到这些,渡边一郎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把这批物资安全送到,又是一份功劳。 说不定还能因此再升一级。 从大尉变成少佐。 他放下地图,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连绵的山峦和沟壑,黄土裸露,植被稀疏。 这里已经是晋东南的腹地了。 渡边一郎对这片土地并不陌生。 几个月来,他多次押送物资往返于各个据点之间。 对沿途的地形已经相当熟悉。 “哼,支那的风景,倒也有几分意思。” 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 就在这时。 车队突然停了下来。 渡边一郎的身体往前一倾。 差点撞到前面的挡风玻璃。 他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八嘎!” 他骂了一句,伸手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车队的先头部队已经停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小队。 此刻正停在沟口外面,不敢前进。 几个日军士兵端着枪,警惕地看着前方的沟壑。 渡边一郎大步走到队伍前面,脸色阴沉。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威严。 一个年轻的日军士兵小跑着过来,立正敬礼。 “报告中队长阁下!” “前方是一条沟,地形复杂,两侧有山坡,灌木丛生,不利于观察。” 士兵的声音有些紧张。 “我们怀疑可能有支那军队埋伏,请求进行火力侦察。” 渡边一郎听完,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了愤怒。 他盯着那个士兵,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火力侦察?”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是浆糊吗?” 士兵吓得低下头,不敢吭声。 渡边一郎抬手指着前方的沟壑,声音越来越大。 “现在是什么时候?” “皇军正在进行九路围攻,主力和支那军队在前线交战。” “那些土八路,正被皇军打得节节败退,东躲西藏。” “哪还有胆子来这里设伏?” 他的手指几乎戳到了士兵的鼻尖上。 “你让我在这里搞火力侦察?” “浪费弹药?浪费时间?” “你是不是觉得皇军的弹药太多了?” “是不是觉得时间太充裕了?” 士兵的额头冒出冷汗,身体微微发抖。 “阁下,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渡边一郎打断了他的话,冷笑一声。 “你只是胆小如鼠!” 他的语气充满了轻蔑。 “就算有小股土八路在这里,又能怎么样?” “他们手里的那些破枪,能有几发子弹?” “他们那些人,能有几个受过正规训练?” “咱们一个中队,二百多人,装备精良,轻重机枪、掷弹筒一应俱全。” “就算他们真的在这里设伏,又能奈我何?”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昂。 第19章 狙杀鬼子大尉! “皇军的战斗力!” “是那些土八路能比的吗?” “咱们的士兵,个个都是百战精锐。” “咱们的装备,比支那军队强十倍。” “今天,就算真的遇到埋伏,咱们也能轻松碾压过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周围的士兵。 “你们说,是不是?” “是!” 周围的日军士兵齐声回答。 渡边一郎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转过头,看着那个还在发抖的士兵。 “你的,明白了吗?” “明白了!” 士兵立正敬礼,转身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渡边一郎大步走回第一辆卡车,跳上驾驶室。 他坐在座位上,整了整军装。 然后对司机说道。 “全速前进!” “通过这条沟!” “嗨!” 司机点头,发动引擎。 卡车发出一阵轰鸣,缓缓向前驶去。 后面的四辆卡车也跟了上来。 步兵护卫队重新整队,跟在车队两侧。 渡边一郎靠在座椅上。 重新哼起了那首小曲。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打着节拍。 在他看来,刚才那个小插曲根本不值一提。 那些土八路,就算真的来了,又能怎样? 他们的装备差,训练差,补给差,什么都差。 皇军在正面战场上打得那些华夏军节节败退。 这些土八路,连正面交锋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躲在深山里搞些偷袭骚扰。 说白了,就是一群跳梁小丑。 渡边一郎想到这里。 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下午两点十五分。 按照这个速度,天黑之前就能到达目的地。 把物资送到,在据点里好好吃一顿,喝点清酒,睡个好觉。 明天再返回,又是一趟轻松的押送任务。 这样的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 …… 黑风口。 西边缓坡,大树后面。 李云龙站在树后,目光死死盯着沟口。 他的耳朵竖着,听着远处的动静。 周天阳趴在石头后面,眼睛贴着瞄准镜。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缓慢。 身体纹丝不动,就像一块石头。 “轰隆隆!” 远处传来卡车引擎的轰鸣声。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李云龙的瞳孔微微一缩。 “来了。” 他低声说道。 周天阳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透过瞄准镜,他已经能看到沟口的尽头,尘土飞扬。 那是车队扬起的灰尘。 几秒钟后。 第一辆卡车的车头出现在沟口。 绿色的车头,挡风玻璃后面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 驾驶室里坐着一个司机。 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日军军官。 大尉军衔。 周天阳的瞄准镜十字中心对准了那个军官的头部。 但他没有扣扳机。 时机未到。 现在鬼子的大部队还没完全进入伏击圈。 如果现在开枪,会打草惊蛇。 得等,等鬼子的整个车队都进入这条沟。 等所有鬼子都进了伏击圈。 那时候再开枪,才能一网打尽。 “稳住。” 李云龙低声说道。 不知道是在告诉周天阳,还是在告诉自己。 第一辆卡车缓缓驶入沟底。 车速不快,大概二十码左右。 卡车的帆布篷里面,影影绰绰能看到一些物资箱。 后面,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依次跟上。 卡车之间保持着大约三十米的距离。 车队两侧,日军步兵护卫队紧紧跟随。 他们的眼睛扫视着两侧的山坡,手指搭在扳机上。 但没有一个人发现山坡上的伏兵。 战士们的伪装太出色了。 杂草、灌木、树枝,把他们遮挡得严严实实。 就算日军走到跟前五十米,也未必能看出来。 第一辆卡车已经行驶到了沟底的中段。 第二辆、第三辆紧随其后。 第四辆、第五辆也进入了沟口。 整支车队,已经全部进入了伏击圈。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 他的目光扫过整条沟。 车队完全进来了。 两侧山坡上的伏击阵地,已经全部就位。 战士们的手指都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就等那一声令下。 他转头看向周天阳。 周天阳依然趴在石头后面,眼睛贴在瞄准镜上。 他的呼吸平稳,身体纹丝不动。 李云龙没有催他。 他知道,周天阳在等。 等最好的时机。 第一辆卡车继续往前行驶。 距离李云龙的指挥位置已经不到一百米了。 透过瞄准镜。 周天阳能清楚看到驾驶室里那个大尉军官的脸。 方正的脸型,一撮小胡子,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嘴唇在动,似乎在哼着什么。 周天阳的手指轻轻预压扳机。 十字中心稳稳对准了那个军官的头部。 第一辆卡车行驶到了距离指挥位置大约五十米的地方。 那个大尉军官的脸,在瞄准镜里已经清晰得能看清每一根眉毛。 就在这时。 渡边一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的头微微转了一下,目光扫向左侧的山坡。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灌木丛和杂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又舒展开了。 也许是多心了。 他摇了摇头,继续哼着小曲。 周天阳屏住呼吸。 他的食指轻轻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寂静的山沟里炸开。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 渡边一郎的头猛地一歪。 一个血洞出现在他的太阳穴上。 子弹从他的左侧太阳穴射入,从右侧穿出。 鲜血和脑浆溅在挡风玻璃上,红白相间,触目惊心。 他的身体歪倒在座椅上,眼睛还睁着。 嘴角还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就已经毙命了。 小曲永远停在了最后一个音符上。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然后,瞬间炸开了锅。 与此同时。 周天阳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击毙日军大尉一名,奖励100积分。】 周天阳顾不上查看积分。 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准备继续射击。 “打!” 李云龙大吼一声。 手中的驳壳枪率先开火。 西边缓坡上,两个排的战士同时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山沟里炸响,声音在山谷中回荡着。 东边陡坡上。 一个排的战士居高临下,也在同一时间开火。 子弹从两侧山坡上倾泻而下。 像两股铁流交叉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密集的火网。 沟底的日军完全被打懵了。 第一轮射击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完全没有任何征兆。 那些正迈着整齐步伐行进的日军士兵,还保持着行军队形。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子弹就已经到了。 “啊!” 一个日军士兵惨叫一声。 胸口被子弹贯穿,鲜血喷涌而出,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他旁边的另一个士兵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颗子弹就击中了他的头部。 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名日军机枪手正扛着歪把子轻机枪走在队伍中间。 听到枪声,他本能地想要蹲下身子寻找掩体。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颗子弹从他的左侧射来,击中了他的肩膀。 他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踉跄。 机枪从他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紧接着,又是两颗子弹飞来。 一颗击中了他的大腿,一颗击中了他的腹部。 他整个人扑倒在地上,鲜血很快浸透了军装。 日军队伍顿时乱成一锅粥。 有的士兵趴在地上,试图寻找掩体。 有的士兵端着枪,四处张望,寻找敌人的位置。 有的士兵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往哪儿跑。 鬼子军官们在队伍中大喊大叫,试图稳住阵脚。 “敌袭!敌袭!” “隐蔽!寻找掩体!” “反击!组织反击!” 但这一切,都在周天阳的瞄准镜里看得清清楚楚。 他趴在石头后面,眼睛贴着瞄准镜,手指不断扣动扳机。 “砰!” 第二颗子弹。 射向车队后方的一个日军军官。 那是一个中尉,小队长军衔。 他正站在第三辆卡车旁边。 挥舞着军刀,大声喊着什么。 第20章 猎杀!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胸口。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 军刀脱手飞出。 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在地上。 身体重重地摔在卡车的轮胎旁边,眼睛还睁着,嘴巴张着。 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鲜血从他的胸口涌出,很快就在身下汇成了一小滩。 【叮!击毙日军中尉一名,奖励50积分。】 “砰!” 第三颗子弹。 这次的目标是另一个中尉。 他蹲在一辆卡车的后面,露出一半身子,正在指挥士兵们架设机枪。 周天阳的瞄准镜十字中心对准了他的头部。 扣动扳机。 子弹从卡车车厢的木板缝隙中穿过,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太阳穴。 他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就已经毙命了。 身体软软地靠在卡车上,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叮!击毙日军中尉一名,奖励50积分。】 不到十秒钟,三枪,三个人。 两个中尉小队长,一个大尉中队长。 日军中队的指挥系统。 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了。 但周天阳没有停。 他的手指继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半自动狙击步枪的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需要拉枪栓,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扣一下扳机,打一发子弹。 扣一下,打一发。 子弹自动上膛,连续射击,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射击速度快得惊人。 “砰!” 第四颗子弹。 一个端着掷弹筒的日军士兵正跪在地上,往掷弹筒里装弹。 他的动作很熟练,装弹、瞄准、准备发射。 但还没等他扣下扳机。 一颗子弹就从天而降,击中了他的头部。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掷弹筒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榴弹还没来得及发射,就在原地滚了几圈。 “砰!” 第五颗子弹。 又一个掷弹筒手。 他蹲在一辆卡车后面,只露出一只手和半个肩膀。 周天阳透过瞄准镜,看到了那只手上的掷弹筒。 扳机扣动。 子弹从卡车车厢的缝隙中穿过,击中了他的肩膀。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从卡车后面滚了出来,掷弹筒飞出去老远。 他在地上翻滚着,试图爬回掩体后面。 但紧接着,又是一颗子弹飞来,击中了他的后背。 他趴在地上,不敢再动弹。 “砰!砰!砰!” 第六颗、第七颗、第八颗子弹连续射出。 一个又一个日军倒在了血泊中。 有的被打死,有的被打伤。 有的甚至还没搞清楚子弹从哪个方向飞来,就已经中弹倒地。 周天阳的瞄准镜里,不断出现新的目标。 他的手指不断扣动扳机。 每一次扣动,都意味着一个日军士兵倒下。 这种精准的猎杀。 对日军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他们看不到敌人在哪里。 甚至不知道子弹从哪个方向飞来。 只觉得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有的头部中弹,有的胸部中弹,有的腹部中弹。 每一颗子弹都精准无比,几乎没有打偏的。 恐惧开始在日军士兵中蔓延。 “狙击手!” “他们有狙击手!” 一个日军士兵惊恐地大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话音刚落。 一颗子弹就击中了他的头部。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东边的陡坡上。 一排的战士们也在持续不断地开火。 他们的枪虽然比不上周天阳的狙击步枪。 但在这近距离的伏击战中,威力依然不容小觑。 一个排的战士,三十多支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像雨点一样从山坡上倾泻而下,覆盖在沟底的日军头上。 “打!” “狠狠地打!” 一排长压低声音吼道。 自己端着一支中正式步枪,瞄准沟底的日军,一枪一个。 虽然这支队伍里没有机枪。 全是清一色的步枪。 但三十多支步枪同时开火,火力依然密集。 子弹打在日军队伍中,溅起一蓬蓬血雾。 战士们都是老兵,枪法准得很。 在这个距离上。 打固定目标几乎百发百中。 西边缓坡上。 两个排的战士们也在持续开火。 他们的位置虽然没有东边陡坡那么高,但视野更开阔,射击角度更好。 两个排左右展开,形成了交叉火力。 “砰!砰!砰!” 步枪的声音此起彼伏。 左边那排的战士们瞄准了车队前半部分的日军。 右边那排的战士们瞄准了车队后半部分的日军。 子弹从两个方向射向沟底,让日军无处可躲。 一个日军士兵试图爬进卡车底下躲避子弹。 但他的动作太慢了。 还没等他爬进去,一颗子弹就击中了他的后背。 他惨叫一声,趴在车底下,鲜血染红了地面。 另一个日军士兵躲在卡车的轮胎后面,只露出一只脚。 一颗子弹飞来,击中了他的小腿。 他疼得大叫,从轮胎后面滚了出来。 紧接着,又是几颗子弹飞来,击中了他的身体。 他趴在地上,不再动弹。 伏击战进行到这里。 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场屠杀。 日军完全被打懵了。 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 几个小队长在第一轮射击中就被干掉了。 剩下的军曹、伍长虽然试图组织队伍。 但每次他们一露头,就会立刻被周天阳的狙击步枪盯上。 “砰!” 又是一枪。 一个军曹正蹲在第二辆卡车后面,试图把散乱的士兵重新组织起来。 他挥舞着军刀,嘴里喊着什么。 周天阳的瞄准镜十字中心对准了他的头部。 扣动扳机。 子弹从他的右耳穿入,左耳穿出。 他整个人剧烈一震,军刀从手中滑落,身体慢慢倒了下去。 “砰!” 又一枪。 一个伍长趴在地上,正试图架起一挺轻机枪。 他的手刚摸到机枪的枪管,一颗子弹就击中了他的手背。 他的手掌被打穿了一个洞,鲜血直流。 他惨叫一声,趴在地上,抱着受伤的手翻滚。 但紧接着,又是一颗子弹飞来,击中了他的肩膀。 他不再动弹了。 “砰!砰!砰!” 周天阳的手指不断扣动扳机。 他的射击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秒一发。 M1C加兰德的弹仓有8发子弹。 他打完了就换,换完了再打。 连续射击,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打光一个弹夹,空漏夹自动弹出,发出清脆的叮声。 他迅速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个新的弹夹,塞进弹仓,继续射击。 装填速度快得惊人。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然后又是连续不断的砰砰砰声。 山坡上,其他战士们的射击也在持续。 虽然他们的枪法比不上周天阳。 但在这近距离的伏击战中,只要瞄准了打,命中率还是很高的。 尤其是那些老兵,打了这么多年仗,枪法早就练出来了。 虽然在百米之外可能不太准。 但在五十米到一百米的距离内,打固定目标还是很准的。 沟底的日军大多是站着的或者在慢慢移动的。 这样的目标,对这些老兵来说,简直就像是打靶一样简单。 他们趴在山坡上,一枪一枪地打,不紧不慢。 每打一枪,就拉一次枪栓,退出一枚弹壳,推上一发新子弹。 然后瞄准,再打。 动作熟练得不能再熟练,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虽然射速慢,但精度高。 一枪一个,一枪一个,打得沟底的日军抬不起头来。 “八嘎!” “还击!还击!” 一个日军军曹躲在卡车的后面,大声喊道。 他的声音很大,整个沟底都能听见。 周天阳听到这个声音,瞄准镜迅速转向那个方向。 透过瞄准镜,他看到了那个军曹。 他躲在第三辆卡车的引擎盖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只拿着军刀的手。 周天阳的瞄准镜十字中心对准了他的额头。 扣动扳机。 “砰!” 子弹从卡车的引擎盖上擦过,带起一串火星。 然后击中了那个军曹的额头。 他的头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倒在了引擎盖上。 鲜血顺着引擎盖往下流。 在绿色的车漆上划出一道道红色的痕迹。 这个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第21章 目标:鬼子军官和重火力! 日军队伍更加混乱了。 有的士兵开始往后跑,试图逃出伏击圈。 但还没跑出几步,就被山坡上的子弹击中,倒在血泊中。 有的士兵试图往前冲,试图冲出沟口。 但沟口位置有预先埋伏的一个班把守,见到鬼子冲过来,就是一轮齐射。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日军士兵被子弹击中,惨叫着倒下。 剩下的日军士兵被压制在沟口,进退两难。 有的士兵试图躲在卡车后面,寻找掩体。 但卡车的铁皮根本挡不住子弹。 山坡上的战士们的步枪子弹虽然打不穿卡车车厢的钢板。 但从侧面射来的子弹。 能从卡车两侧的空隙中穿过,击中躲在后面的日军。 更不用说周天阳的穿甲弹了。 那些穿甲弹打在卡车的车厢上,直接就是一个洞。 躲在后面的日军士兵,就是这个洞的目标。 “砰!” 又是一枪。 一个日军士兵躲在卡车后面,只露出一只脚。 周天阳的穿甲弹打穿了卡车的车厢,然后击中了那个士兵的腹部。 他惨叫一声,从卡车后面滚了出来,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然后又是几颗子弹飞来,结束了他的痛苦。 战斗进行得如火如荼。 伏击阵地上的战士们打得兴起,枪声此起彼伏,几乎没有停歇。 日军虽然试图组织反击。 但每次刚架起机枪或者掷弹筒。 就会被周天阳的狙击步枪盯上。 “砰!” 一个日军士兵刚把一挺歪把子轻机枪架上。 还没来得及开枪,一颗子弹就击中了他的头部。 【叮!击毙日军机枪手一名,奖励20积分。】 “砰!” 又一个日军士兵蹲在地上,正在往掷弹筒里装弹。 周天阳的子弹击中了他手中的掷弹筒,榴弹被引爆,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那个日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周围的几个日军士兵也被爆炸波及。 惨叫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周天阳的猎杀还在继续。 他已经打光了三个弹夹,二十四发子弹。 二十四发子弹,干掉了二十四个目标。 其中有两名中尉小队长。 一名大尉中队长。 六个机枪手,四个掷弹筒手,以及十一个普通士兵。 每一个目标都是经过精心选择的。 先打军官,打掉指挥系统。 再打机枪手、掷弹筒手,打掉重火力。 最后才打普通士兵。 这样的打法。 让日军彻底失去了组织反击的能力。 没有了指挥官,没有人下达命令。 没有了重火力,没有办法压制山坡上的伏兵。 日军就像是一群无头苍蝇。 在沟底乱窜,任由山坡上的战士们屠戮。 山坡上。 李云龙站在大树后面。 手里的驳壳枪已经打光了两个弹匣。 他换上一个新的弹匣,继续射击。 “砰!砰!砰!” 他的枪法虽然比不上周天阳那么精准。 但在这种距离上,也是八九不离十。 每一枪出去,基本上都能打中一个鬼子。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冷漠,手指不断地扣动扳机。 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 从红军时期到现在。 打过多少仗,杀过多少人,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但今天这一仗,打得确实痛快。 周天阳那小子,枪法确实没话说。 一枪一个军官,一枪一个机枪手。 打得鬼子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李云龙嘴角微微上扬。 “打得真他妈的好!”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又举起了驳壳枪。 周天阳趴在石头后面。 手指依然在不断地扣动扳机。 他的动作机械而精准,瞄准、击发、瞄准、击发,周而复始。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弹夹换了一个又一个。 弹壳在他身边堆了一小堆。 他的射击速度快得惊人。 但每一枪都经过精心计算。 不是盲目地乱打,而是有选择地打。 先打威胁大的。 比如正在架设机枪的。 比如正在装填掷弹筒的,比如正在试图组织队伍的。 后打威胁小的。 比如趴在地上不敢动的,比如躲在卡车底下瑟瑟发抖的。 这样的打法,虽然射击速度慢了一点,但效率更高。 每一颗子弹都能打死或者打伤一个鬼子。 不会有任何浪费。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响起。 【叮!击毙日军士兵一名,奖励5积分。】 【叮!击毙日军机枪手一名,奖励20积分。】 【叮!击毙日军士兵一名,奖励5积分。】 【叮!击毙日军伍长一名,奖励10积分。】 …… 这些声音在周天阳脑海中此起彼伏。 但他根本顾不上细看。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瞄准镜上,集中在沟底的每一个目标上。 每一枪,都要确保命中。 每一枪,都要确保消灭一个敌人。 沟底的日军还在顽抗。 有一部分士兵躲在卡车下面,试图从车底下向外射击。 他们的枪口对准了山坡上的伏击阵地,开始零星地还击。 “砰砰砰!” 三八大盖的枪声响起。 子弹打在山坡上,溅起一蓬蓬尘土。 但没有打中人。 战士们都躲在掩体后面。 有战壕保护,有石头、树木遮挡,日军的子弹很难打中他们。 就算偶尔有一两颗子弹从头顶飞过,也不会造成什么伤亡。 相反,日军一开枪,就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周天阳的瞄准镜立刻转向那个方向。 “砰!” 一枪,一个躲在卡车下面的日军士兵就不再动弹。 “砰!” 又一枪,另一个正在举枪瞄准的日军士兵也倒了下去。 这样的精准打击。 让躲在车底下的日军士兵也不敢轻易开枪了。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开了枪。 就一定会被那个可怕的狙击手盯上。 然后,就是一枪毙命。 恐惧在日军士兵中蔓延。 “我们被包围了!” “敌人太多了!” “反击不了!” “怎么办?” 有士兵开始绝望地大喊。 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没有人能回答他们。 鬼子军官们已经死光了,没有人下达命令。 重火力也被打掉了,没有办法压制敌人。 他们只能躲在车底下,瑟瑟发抖,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砰!” 又是一枪。 一个躲在车底下,露出半条腿的日军士兵被子弹击中。 他惨叫一声,把腿缩了回去。 但紧接着,又是一颗子弹飞来,击中了他的大腿。 鲜血从他的腿上涌出,染红了地面。 他一瘸一拐地从车底下爬出来,试图往后面跑。 但刚跑出几步,就被山坡上的一排子弹击中,扑倒在地上。 山坡上。 周天阳已经打光了第五个弹夹。 四十发子弹,四十个目标。 他的射击依然精准,手指依然稳定。 身体里的力量充沛,眼睛的视力清晰,大脑的运转快速。 人类极限的身体,加上初级枪械精通,让他在这战场上如鱼得水。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缓慢,没有任何紧张或者慌乱。 就像一个猎人在猎杀猎物一样。 冷静、精准、致命。 李云龙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压低声音。 “打得真他妈的不错啊。” 周天阳没有回答。 眼睛依然贴在瞄准镜上。 “砰!” 又一枪。 一个日军士兵应声倒下。 李云龙没有再说话。 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指挥战斗。 沟底的局势已经完全被控制住了。 日军的反击越来越少,越来越弱。 从一开始的还击,到现在的完全沉默。 不是他们不想还击。 是他们不敢还击。 每次有人开火,就会立刻引来周天阳的精准打击。 几轮下来,就没有人再有勇气开枪了。 但不开枪,不代表就能活命。 山坡上的战士们依然在持续不断地开火。 一枪一枪地打,一个接一个地消灭沟底的日军。 虽然速度慢,但稳扎稳打,不急不慢。 反正日军已经被压制住了,跑不出去,也冲不出去。 只要慢慢打,总能全部消灭。 第22章 最后的围剿! 周天阳的猎杀还在继续。 他的瞄准镜在沟底来回扫视。 寻找着新的目标。 但能打的已经不多了。 大部分日军要么已经死了。 要么受了重伤躺在血泊里。 剩下的少数几个还能动的。 也都躲在车底下或者卡车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砰!” 一个稍微露出一点影子的日军士兵被击中。 “砰!” 又一个试图逃跑的日军士兵被击中。 战场上的枪声还在继续。 但已经从密集变得稀疏。 不是因为火力减弱了。 是因为目标变少了。 沟底的日军,已经没剩几个活着的了。 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李云龙目光扫过整条沟底。 日军已经没剩下几个活口了。 卡车周围、土路上、沟沟坎坎里。 到处是日军士兵的尸体。 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蜷缩在车底下。 鲜血染红了黄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还有几个受伤未死的日军士兵,躺在血泊中哀嚎。 声音凄厉,在山沟里回荡。 但李云龙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在沟底来回扫视。 确认已经没有抵抗力量了。 “差不多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转头看向趴在石头后面的周天阳。 “周小鬼!” “你在这儿看着,给我们提供火力掩护。” 李云龙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老子带人下去,把剩下的残敌收拾了。” 周天阳点点头。 “放心,漏不了。” 李云龙咧嘴一笑,转身面向山坡上的战士们。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地喊道。 “集合!” 山坡上的战士们听到命令,纷纷从掩体后面站起身来。 他们有的在往枪膛里压子弹,准备最后的战斗。 赵文龙来到李云龙面前。 “李团长!” 李云龙看着他,又看看陆续聚集过来的战士们。 “弟兄们,鬼子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他的声音很大,每个字都像是刻进了战士们的耳朵里。 “现在就剩十几个还能动的,都躲在车底下或者沟沟坎坎里。” “咱们现在下去,一个一个把他们清理干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听老子的命令,慢慢围拢下去,不要急,不要莽。” “三个人一组,互相掩护。” “发现鬼子就开枪,别给他们任何机会。” “明白了没有?” “明白!” 二百多号人齐声回答。 李云龙大手一挥。 “出发!” 二百多号战士开始从两侧山坡上往下移动。 他们端着枪,猫着腰,脚步轻而稳,沿着山坡慢慢往下走。 一步一步,像一张大网一样。 从山坡上向沟底围拢过去。 队形散得很开,每三个人一组,互相掩护,彼此照应。 前面的战士负责观察和射击。 后面的战士负责掩护和支援。 这是典型的围剿战术,老兵们都熟得很。 不需要多说什么,就知道该怎么做。 周天阳趴在石头后面,眼睛重新贴上了瞄准镜。 他的任务还没完。 他要在这里盯着,给下去的战士们提供火力掩护。 万一有哪个鬼子突然冒出来,对着战士们开枪。 他就要第一时间把他干掉。 瞄准镜在沟底来回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山坡上,战士们还在慢慢往下移动。 距离沟底越来越近。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沟底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卡车歪歪斜斜地停在土路上。 有的车头撞在了一起,有的侧翻在路边。 车身上的帆布篷被打得千疮百孔,露出里面一个个木箱。 地上到处是日军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 枪支、弹药、钢盔、水壶散落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还有卡车漏出来的汽油味。 混合在一起,刺鼻难闻。 战士们继续往下走。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已经能看清车底下躲着的日军士兵了。 有的躲在卡车底盘下面,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 有的躲在轮胎后面,露出一只脚或者一只手。 还有的趴在地上的弹坑里,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动弹。 但战士们没有急着冲上去。 他们按照李云龙的命令,慢慢地、稳稳地围拢过去。 一步一步,不急不躁。 每走一步,都要确认周围没有危险。 每走一步,都要把瞄准镜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 这种打法,虽然慢,但安全。 不会有任何意外。 剩下的十几个日军士兵,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他们躲在车底下、弹坑里,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沟底,却格外清晰。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个日军士兵躲在第三辆卡车的底盘下面。 他蜷缩着身体,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 他的军装已经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同伴的血。 他的枪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恐惧。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抬起头,透过卡车的底盘,看到了一双双穿着布鞋的脚。 那些脚就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慢慢移动着。 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他也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但他不想死。 他不想死在这个陌生的国度,不想死在这条荒凉的山沟里。 他想回家,想回日本,想见他的父母,想见他的妻子和孩子。 但回不去了。 永远都回不去了。 他的眼眶湿润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我不想死……” 他用日语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但没有人能听懂他的话。 也没有人会因为他的眼泪而怜悯他。 这里是战场。 他是侵略者。 他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 就应该做好回不去的准备。 另一个躲在车底下的日军士兵,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他是一个老兵,在这个中队里服役六年了。 参加过多次战斗,杀过人,也见过战友被杀。 他知道,落在八路军手里是什么下场。 不,不会是落在他们手里。 他不会给敌人这个机会。 他从车底下爬了出来。 动作很慢,但很坚决。 他手里握着一把刺刀,那是他从步枪上卸下来的。 他从地上爬起来,站直了身体。 他的军装破烂,脸上满是血污,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八路军战士,嘴角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容。 然后,他举起了手中的刺刀。 “天皇陛下万岁!” 他大喊一声,声音嘶哑而高亢。 然后,他握着刺刀,朝最近的一个八路军战士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不快,因为他的腿受了伤,一瘸一拐的。 但他的眼神很疯狂,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要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五米。 三米。 一米。 他的刺刀距离那个八路军战士的胸口还差半米的时候。 “砰!” 一声枪响。 那个日军士兵的身体猛地一震,刺刀从他手中滑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血洞,鲜血正在往外涌。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周天阳从瞄准镜后面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倒下的日军士兵。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又把眼睛贴回了瞄准镜。 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山坡上,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 他的驳壳枪已经换了一个新弹匣,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开火。 但他的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刚才那一仗,打得实在太漂亮了。 一个日军中队,二百多人,五辆卡车的物资。 被他们二百多号人,一百条枪,不到半个小时就解决了。 放到以前。 这种事情他想都不敢想。 不是因为他胆子小。 是因为他知道日军的战斗力。 一个日军中队。 如果是在正常交战的情况下。 就算是一个主力营都未必能吃得下。 第23章 解决残敌! 但他们今天做到了。 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地形优势,靠的是伏击的突然性,靠的是战士们的英勇。 但最关键的是。 李云龙的目光落在了山坡上的周天阳身上。 靠的是那小子的枪法。 要不是周天阳把鬼子的指挥系统和重火力给打掉了。 这一仗不会这么顺利。 别说全歼了,能不被打退就不错了。 李云龙越想越兴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走到沟底,站在第一辆卡车旁边,目光扫过周围。 赵文龙从另一边走过来。 手里端着一支步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李团长,鬼子差不多都解决了。” 李云龙点点头。 “还有活口没有?” 赵文龙看了看四周。 “还有几个受伤的,躲在车底下,不肯出来。” 李云龙哼了一声。 “不出来?” “那就让他们永远别出来了。” 他转身对周围的战士说道。 “弟兄们,挨个车底下给我搜,发现活的就干掉,一个不留。” “是!” 战士们领命,端着枪,开始挨个搜查卡车底下。 就在这时。 一个躲在第二辆卡车底下的日军士兵突然从车底下滚了出来。 他手里握着一颗手雷,拉环已经拔掉了。 手雷正在冒烟。 “八嘎!” 他大喊一声,朝战士们冲了过来。 手雷在他手里冒着烟,随时可能爆炸。 几个战士看到这一幕,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 但李云龙没有退。 他举起驳壳枪,对准那个日军士兵的脑袋,扣动扳机。 “砰!” 一枪爆头。 那个日军士兵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手雷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手雷!” 一个战士大喊。 战士们纷纷卧倒。 “轰!” 手雷爆炸了。 弹片四散飞溅,打在卡车的底盘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但因为那个日军士兵已经冲出了一段距离,手雷爆炸的地方离战士们还有好几米远。 弹片没有伤到任何人。 李云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操他娘的,临死还想拉垫背的?” 他骂了一句,然后对周围的战士说道。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让这些鬼子临死反扑。” “是!” 战士们继续搜查。 剩下的十几个日军士兵,有的躲在车底下,有的躲在弹坑里。 他们看到同伴冲出去被击毙。 手雷爆炸也没伤到任何人,心里更加恐惧了。 但也有不怕死的。 一个又一个日军士兵从藏身处爬出来,嘴里喊着天皇陛下万岁。 朝战士们冲过来。 有的握着刺刀,有的握着手雷,有的甚至赤手空拳。 他们的眼神都是疯狂的,都是绝望的。 他们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但他们不想死在藏身处,不想像老鼠一样被人从车底下拖出来打死。 他们想要一个体面的死法。 一个能为天皇尽忠的死法。 冲到战场上,被敌人打死,这就是他们眼中的体面。 山坡上。 周天阳的瞄准镜对准了这些冲出来的日军士兵。 他的手指扣动扳机。 “砰!”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中弹倒地。 “砰!” 又一个日军士兵被击中胸口,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摔在地上。 “砰!砰!砰!” 一枪一个,一枪一个。 这些冲出来的日军士兵。 在周天阳的狙击步枪面前,就像是活靶子一样。 他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他们的疯狂和勇气,在精准的射击面前,一文不值。 但周天阳的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这些人,可都是积分啊。 一个士兵5积分,一个伍长10积分,一个军曹15积分。 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 刚才那一仗。 他杀了大概四五十个鬼子。 加上军官和机枪手,积分应该已经攒了不少了。 但现在不是看积分的时候。 先把眼前的敌人解决了再说。 “砰!” 又一枪。 一个日军军曹从车底下爬出来。 刚露出半个身子,就被子弹击中。 他的身体卡在车底下,一半在里面,一半在外面。 鲜血顺着车身往下流。 几分钟后。 最后一个日军士兵也被击毙了。 他躲在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 试图从里面向外射击。 但还没等他扣动扳机。 一颗子弹就从挡风玻璃射进来,击中了他的头部。 玻璃碎了一地,他的身体歪倒在座位上。 沟底彻底安静了下来。 没有枪声,没有喊叫声,没有哀嚎声。 二百多个日军士兵,一个不剩,全部毙命。 没有一个活口。 不是八路军不想抓俘虏。 是在这个年代。 在这个战场上,抓俘虏太难了。 这些日军士兵都是老兵。 信奉的是武士道精神,脑子里装的是为天皇尽忠那一套。 他们宁可死,也不会投降。 就算受了重伤躺在地上,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会想办法拉垫背的。 刚才那个握着手雷冲出来的士兵,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八路军对待这些日军的办法很简单。 不留活口。 不是残忍,是现实。 在战场上,仁慈就是对自己和战友的不负责任。 李云龙站在沟底。 看着满地的日军尸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娘的,总算打完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赵文龙走到他身边,咧嘴笑道。 “李团长,这一仗打得真解气!” 李云龙嘿嘿一笑。 “这才哪到哪?” 他的目光扫过那五辆卡车。 “走,看看咱们缴获了什么好东西。” 他大步朝第一辆卡车走去。 周天阳从山坡上走了下来。 他把狙击步枪背在背上,用旧布包裹好。 然后快步走向沟底。 他的步伐轻快,面色平静。 看不出任何打了胜仗的兴奋。 但心里,却在盘算着刚才系统的积分。 李云龙看见周天阳走过来,快步迎了上去。 “周小鬼!” 他一把抓住周天阳的胳膊,用力摇了摇。 “你小子,今天这一仗,多亏了你!” 他的脸上满是兴奋,眼睛亮得吓人。 “要不是你把鬼子的军官和机枪手打掉了,这一仗不会这么顺利。” “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见过的好枪法不少。” “但你今天这表现,绝对是头一份!” 周天阳笑了笑。 “老李,别夸我了,先看看缴获吧。” 李云龙一拍大腿。 “对!看缴获!” 他转身走到第一辆卡车的后面,伸手扯开了帆布篷。 帆布篷里面,是一个个木箱。 木箱上印着日文字样,还有编号。 李云龙掏出匕首,撬开了一个木箱的盖子。 盖子被撬开的那一刻。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箱子里,是一支支崭新的三八式步枪。 枪身油亮,枪栓锃亮,整整齐齐摆在箱子里,用油纸包裹着。 李云龙伸手拿起一支。 拉开枪栓看了看,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好家伙!”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全新的三八大盖,还没开过封!” 他转头看向周天阳,眼睛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周小鬼,你猜猜这一箱有多少支?” 周天阳走过去看了看箱子上的编号。 “一箱十支,这是第一箱。” 李云龙哈哈大笑。 “这儿有几十箱!” 他跳下卡车,走到后面的几辆卡车旁边,一一打开帆布篷查看。 每一辆卡车的车厢里,都装满了木箱。 有大箱子,有小箱子。 大箱子里装的是步枪,小箱子里装的是子弹和手雷。 李云龙越看越兴奋,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赵文龙!” 他大声喊道。 赵文龙从另一边跑过来。 “李团长!” 李云龙大手一挥。 “叫人,把所有木箱都搬下来,清点数量!” “一样一样清点,一样都不许落下!” “是!” 赵文龙转身跑去叫人。 不一会儿,一百多号战士都围了过来。 大家开始七手八脚地卸车。 有的爬上车厢往下搬木箱。 有的在下面接应,有的负责撬开箱子清点。 场面热火朝天,战士们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这一仗打得太值了。 缴获的东西,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 第24章 打扫战场! 李云龙站在一旁。 看着战士们都在忙碌着。 他嘴里叼着根烟,笑得合不拢嘴。 周天阳走到他身边,也点了一根烟。 “老李,看这架势,这次应该缴获不少了。”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雾。 “何止是不少啊!” 他伸手指着那些木箱。 “这一仗,咱们发财了!” 与此同时。 另一部分战士在打扫战场。 他们三人一组,分散在沟底。 开始清理战场。 首要任务是搜集弹药。 每个日军士兵身上都有子弹盒,里面装着几十发子弹。 有的已经打了一部分,但大部分都还是满的。 战士们蹲在尸体旁边,一个一个地搜。 把子弹盒从尸体上解下来,集中到一起。 把枪支捡起来,整齐地摆放在路边。 把手雷从尸体上摘下来,小心地放进袋子里。 一颗子弹都不能落下。 这是李云龙下的死命令。 在这年月,子弹比黄金还珍贵。 每一发子弹都是打鬼子用的,浪费一颗就是犯罪。 战士们搜得很仔细。 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甚至连尸体身下都要翻一翻,看看有没有漏掉的子弹。 一个战士蹲在一具日军尸体旁边,解下他腰间的子弹盒。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六十发子弹。 他咧嘴一笑,把子弹盒放进布袋里。 然后又翻找尸体的口袋,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除了子弹,战士们还要搜集其他物资。 比如日军的军装。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 日军的军装也是好东西。 虽然尺寸不一定合适,但改一改就能穿。 尤其是那些呢子大衣,在冬天可是御寒的宝贝。 战士们把日军尸体上的军装一件一件扒下来。 上衣、裤子、大衣、帽子,能扒的全部扒掉。 甚至连皮靴都不放过。 扒下来的军装和皮靴,堆在一起,等打完仗再处理。 尸体被扒得光溜溜的,只剩一条兜裆布。 然后被战士们抬起来,扔到沟尾的一个大坑里。 等战场打扫完了,再倒上汽油烧掉。 这样做,一是为了防止尸体腐烂引发瘟疫,二是为了不留痕迹。 如果让日军知道这里有一个中队被全歼了,肯定会来报复。 一个战士搬起一具尸体,往沟尾走。 边走边嘟囔。 “他娘的,这鬼子还挺沉。” 另一个战士接话。 “天天吃罐头,能不沉吗?” “以后咱们也有罐头吃了。” “哈哈哈……” 几个战士都笑了起来。 沟底,打扫战场的战士们在忙碌。 卡车旁边。 卸车的战士们也在忙碌。 木箱一个一个被搬下来,堆在路边,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赵文龙蹲在木箱旁边,开始清点。 他打开一个木箱。 里面是崭新的三八式步枪。 他数了数,一箱十支,全部完好。 然后打开下一个箱子。 还是三八式步枪,全新,十支。 再下一个。 还是。 那边,几个战士在清点子弹箱。 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子弹盒,一盒六十发。 一箱有二十盒,就是一千二百发。 一箱一箱地清点,一发一发地数。 战士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子弹。 以前在772团的时候。 每个战士平均不到十发子弹,打一仗都要算计着用。 现在好了,这么多子弹,够用好一阵子了。 一个战士捧起一把子弹,笑得合不拢嘴。 “他娘的,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子弹。” 另一个战士也笑了。 “以后打鬼子,不用一发一发地省了。” “可以敞开了打!” “哈哈!” 笑声在沟底回荡。 半个小时后。 清点工作基本完成。 赵文龙走到李云龙和周天阳面前。 他的脸上满是兴奋,走路都带着风。 “李团长,团长,清点完了!” “念!” 赵文龙咽了口唾沫,清了清嗓子,声音都在发抖。 “三八式步枪,全新,五百支!”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五百支?” “对,整整五百支!” “五十箱,一箱十支,全部全新,没开过封!” 赵文龙的声音越来越大。 “另外,还有旧的三八式步枪,二百支,是从日军士兵手里缴获的。”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 “那就是七百支步枪?” “对!七百支!” 赵文龙接着念。 “子弹,两万两千发!” “其中全新包装的有两万发,从日军身上搜出来的有两千发。” “手雷,一千枚!” “歪把子轻机枪六挺,全部能用!” “重机枪,两挺,九二式,完好!” 李云龙听到这里。 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转头看向周天阳。 周天阳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知道缴获会不少,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这是什么概念? 这几乎是一个日军中队全部的武器装备,外加额外的补给物资。 有了这些东西。 新一团和新二团的家底一下子就厚实了。 别的不说,光是这七百支步枪。 就够装备两个营还有富余。 更别说还有机枪和手雷了。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还有呢?” 赵文龙继续念。 “粮食,五千斤,都是大米,鬼子吃的那种。” “罐头,六十多箱,有牛肉罐头、鱼罐头、水果罐头。” “药品,三箱,主要是磺胺和绷带,还有一些止疼药。” “其他,还有军装、皮靴、水壶、饭盒、望远镜、指南针之类的东西。” 李云龙听完,仰头看了看天。 然后,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畅快,很肆意,很张狂。 笑声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周天阳看着他,也忍不住笑了。 确实是发财了。 这一仗的缴获。 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原本以为能缴获一些枪支弹药就不错了。 没想到直接弄到了一个中队的全部家当。 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军火库。 有了这批物资,新一团和新二团就算真正立住了。 暂时不用再为枪支弹药发愁了。 可以放心地招兵买马,扩编队伍。 可以打更大的仗,消灭更多的鬼子。 李云龙笑够了,转身看着周天阳。 “周小鬼,你说,这一仗打得值不值?” 周天阳点头。 “值。” 李云龙又看向赵文龙。 “赵文龙你说,咱们是不是发财了?” 赵文龙咧嘴笑道。 “发财了!” “发大财了!” 李云龙大手一挥。 “继续清点,一样一样记清楚!” “把所有东西都搬到路边的空地上,等会儿咱们再分。” “是!” 赵文龙转身跑回去,继续带人清点物资。 李云龙站在原地。 看着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木箱,心里美得不行。 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周小鬼。” 他突然开口。 周天阳看向他。 “你说,旅长要是知道咱们打了这么大一仗,缴获了这么多东西,会是什么表情?” 周天阳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 “旅长肯定会说,李云龙,恭喜你小子发财了。” 李云龙哈哈大笑。 “对,旅长肯定这么说!” 他吸了一口烟,又说道。 “不过,老子可不会把这些东西都交上去。” “这是咱们拿命换来的,得先紧着自己用。” 周天阳点头。 “应该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沟底,战士们还在忙碌。 清点的清点,打扫战场的打扫战场。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干起活来都格外有劲。 打了这么个大胜仗,缴获了这么多东西,谁能不高兴? 赵文龙蹲在物资堆旁边,快速清点着。 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这一仗,打得他妈的真是太值了。 第25章 开始分战利品! 半个小时后。 战场彻底打扫完毕。 沟底的日军尸体已经被全部扔进了沟尾的大坑里,横七竖八地堆叠着。 地上残留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清理。 那些从日军身上扒下来的军装、皮靴、水壶、饭盒。 整整齐齐放在路边,堆得像座小山。 战士们站在物资堆旁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打了这么多年仗。 从红军时期到八路军,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李云龙站在物资堆前面。 嘴里叼着根烟,眯着眼看着眼前的战利品,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他深吸一口烟,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然后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周天阳。 “周小鬼,该分战利品了。” 周天阳点点头,没有说话。 两个人都明白。 这批物资虽然多。 但毕竟是两个团一起缴获的,得对半分。 一人一半,公平合理,谁也别占谁便宜。 李云龙掐灭烟头,走到物资堆前面,大手一挥。 “弟兄们,把东西分成两堆!” “一堆是新一团的,一堆给新二团!” “对半分,一样都不许落下!” “是!” 战士们齐声应道,立刻开始行动。 赵文龙带着新二团的战士,从物资堆的左边开始搬。 新一团的一个连长带着新一团的战士,从物资堆的右边开始搬。 两边的人都憋着劲。 搬得飞快,谁也不甘落后。 步枪,一支一支地数。 五百支全新的三八大盖,一家二百五十支。 二百支旧的三八大盖,一家一百支。 歪把子轻机枪,六挺,一家三挺。 九二式重机枪,两挺,一家一挺。 子弹,两万两千发,一家一万一千发。 手雷,一千枚,一家五百枚。 粮食,五千斤,一家两千五百斤。 罐头,六十多箱,一家三十多箱。 药品,三箱,一家一箱半。 军装、皮靴、水壶、饭盒之类的东西,也是对半分。 一样都不落下。 战士们搬得很仔细,每一箱都要确认数量,每一件都要清点清楚。 这些东西可都是拿命换来的。 一颗子弹都不能少,一个罐头都不能漏。 李云龙站在一旁,看着战士们把物资分成两堆。 嘴里叼着根烟,笑得合不拢嘴。 他转头看向周天阳,嘿嘿一笑。 “你小子,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 “要不是你把鬼子的军官和机枪手打掉了,咱们不可能赢得这么轻松。” “以后再有这样的仗,老子还得跟你搭伙。” 周天阳点头。 “行。” 不到一刻钟,物资全部分完。 两堆物资。 一堆靠左边,一堆靠右边。 左边是新一团的,右边是新二团的。 每堆物资都一样多,一样都不少。 李云龙走到自己那堆物资前面,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转身对战士们喊道。 “新一团的,把自己的东西都背上,准备撤退!” “新二团的,跟上!”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每个人身上都背满了东西。 有的背着两三支步枪,有的扛着子弹箱。 有的拎着手雷袋,有的扛着粮食袋。 就连那些军装、皮靴、水壶、饭盒之类的东西。 也都分配到了每个人身上,能背多少背多少。 赵文龙肩膀上扛着一挺歪把子轻机枪。 手里还拎着一个子弹箱,走得飞快。 他的脸上满是笑意,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的小曲。 周天阳看着战士们忙碌的样子,满意的点点头。 “团长,差不多了。” 赵文龙走到周天阳面前,擦了把汗。 “该撤了。” 周天阳点点头。 “去看看李团长那边。” 他转身朝李云龙走去。 李云龙正站在那几辆卡车旁边,皱着眉头打量着。 “老李,怎么了?” 周天阳走到他身边。 李云龙指着那些卡车。 “这些卡车怎么办?” “开走?” 周天阳想了想,摇了摇头。 “开不走的。” “咱们没有会开卡车的司机,就算有,也没地方加油。” “而且这种卡车目标太大,开回去也藏不住,鬼子飞机一来就全完了。” 李云龙点点头。 “你说得对。” “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毁掉。” “尤其是油料,可以拿来烧尸体。” 周天阳点头。 “行,就这么办。” 李云龙转身对战士们喊道。 “来几个人,把这几辆卡车上能用的东西都拆下来!” “拆完了,把卡车推到沟里去,烧掉!” “是!” 战士们立刻围了上来,开始七手八脚地拆卡车。 有的用刺刀割轮胎,有的用铁皮桶接汽油。 动作麻利得很。 一看就是以前干过的。 不到十分钟。 五辆卡车被拆得七零八落。 轮胎被扒了下来,汽油被放了出来。 甚至连座椅上的帆布都被撕了下来,说是拿回去可以做鞋底。 被拆剩下的卡车残骸。 被战士们推到了沟底的低洼处,一辆一辆堆叠在一起。 “行了,开始烧尸体吧。” 李云龙走到沟尾的大坑旁边。 低头看了看坑里的日军尸体。 两百多具尸体,光溜溜的。 只剩一条兜裆布,堆叠在大坑里,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战士们拿着汽油,走到大坑边上,把汽油倒了进去。 赵文龙也从另一边提着一桶汽油走过来,倒进大坑里。 李云龙后退几步,把手里的烟头弹进了大坑里。 “嗤!” 烟头碰到汽油,立刻燃起了大火。 火焰腾地一下蹿了起来。 足有两三米高,熊熊燃烧。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刺鼻难闻。 战士们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火焰吞噬那些尸体。 李云龙站在火光前面,脸色平静。 “弟兄们,该走了。” 他转过身,大步朝沟口走去。 周天阳跟在他身后。 两百多号战士,背着枪,扛着物资,排成两路纵队。 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黑风口。 每个人的身上都背得满满当当,走起路来却不慢。 这些老兵,负重行军是家常便饭,背这点东西不在话下。 队伍沿着山路往前走。 战士们走在山路上,脚步轻快,心情舒畅。 李云龙走在队伍最前面。 嘴里叼着根烟,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周天阳走在他身边。 双手插在裤兜里,面色平静,但心里也在盘算着。 这批物资,足够新二团用上好一阵子了。 “周小鬼。” 李云龙突然开口。 周天阳看向他。 “回去之后,咱们得好好吃一顿。老子请客。” 李云龙嘿嘿一笑。 “今天缴获了那么多罐头,不庆祝庆祝,对得起弟兄们吗?” 周天阳笑了。 “行,那就吃一顿。” 半个多小时后。 队伍回到了柳树沟村。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叫。 战士们轻手轻脚地走进村子。 把物资搬进各自的住处。 一切都有条不紊,没有任何混乱。 周天阳走进自己住的院子,把背上的狙击步枪放在床铺内侧。 然后把身上的其他东西卸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赵文龙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团长,东西都归置好了。” 周天阳点点头。 “去跟老乡们说一声,借他们几口大锅,今晚给弟兄们加餐。” “把缴获的罐头开了,牛肉罐头、鱼罐头、水果罐头,都开一些。” “弟兄们打了胜仗,得好好犒劳犒劳。” 赵文龙咧嘴一笑。 “是!” “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跑了出去。 李云龙也从隔壁院子走了过来。 “周小鬼,老子让老乡帮着做饭了,今晚咱们两个团一起吃,热闹热闹。” 周天阳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第26章 半瓶地瓜烧! 不一会儿。 村子中间的场院上,支起了几口大锅。 老乡们听说八路军打了胜仗。 缴获了鬼子的罐头,要给战士们加餐。 都主动过来帮忙。 几个大娘帮着生火做饭,几个大爷帮着搬柴火切菜。 场院上热闹得很,炊烟袅袅升起,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赵文龙带着几个战士,把缴获的罐头搬了出来。 牛肉罐头、鱼罐头、水果罐头,一箱一箱地打开,倒进大锅里。 牛肉罐头倒进锅里,和白菜、粉条一起炖,香气四溢,飘满了整个村子。 鱼罐头倒进锅里,和豆腐一起煮,鲜味扑鼻,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水果罐头直接打开。 一人分几块,甜甜的,凉丝丝的,战士们吃得合不拢嘴。 李云龙站在场院上。 看着战士们吃得满嘴流油,笑得合不拢嘴。 “弟兄们,多吃点!” “吃饱了,咱们才有力气打鬼子!” “是!” 战士们齐声回答,声音里满是兴奋。 周天阳蹲在场院边上。 端着一碗炖菜,慢慢地吃着。 牛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 白菜和粉条吸饱了汤汁,味道浓郁得很。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 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 在772团的时候,天天喝玉米粥,吃咸菜疙瘩,连点油星都没有。 现在好了,有牛肉罐头了,有大米饭了,有水果罐头了。 战士们的生活。 终于可以改善改善了。 李云龙端着碗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大口大口地吃着。 “周小鬼,你说,咱们以后要是天天能过这种日子,那该多好啊。” 周天阳笑了笑。 “会的。”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等把鬼子赶走了,咱们就能天天过好日子了。” 李云龙点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吃饭。 场院上,战士们还在热闹地吃着。 半个小时后。 战士们吃饱喝足,各自回去休息了。 村子里恢复了宁静。 李云龙端着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干净,用袖子抹了抹嘴。 他站起身,看着周天阳,眼睛里头闪着光。 “周小鬼,走,进屋坐坐。” 周天阳把碗放下,跟着他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院子。 李云龙住在周天阳隔壁,也是一间土坯房。 屋里陈设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歪腿的桌子,两把破椅子。 李云龙走到床边,从床铺底下翻出一个包袱。 他解开包袱,里面是一个旧军用水壶,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他拧开壶盖,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就剩这半瓶了。” 他嘟囔着,把水壶递到周天阳面前晃了晃。 “地瓜烧,好东西。” “老子一直没舍得喝,今天打了胜仗,咱俩把它干了。” 周天阳看着那个水壶,笑了。 “老李,你还藏着这么个宝贝?” “废话,老子又不是和尚,还能不喝两口?”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把水壶往桌上一放,又从包袱里翻出两个缸子,一人面前放了一个。 他拧开水壶盖子,先给周天阳倒了半缸子,又给自己倒了半缸子。 地瓜烧有些浑浊,带着一股浓烈的地瓜香味,在屋里弥漫开来。 周天阳端起缸子,抿了一口。 酒很烈,入口辛辣,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他咳嗽了一声,眼睛眯了起来。 李云龙也喝了一口,咂吧咂吧嘴,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好酒啊,好酒。”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娘的,这年头,能喝上一口地瓜烧,就是天大的享受了。” 周天阳又抿了一口。 这一次感觉没那么冲了,酒液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股子粗犷的甜味。 “老李,你这酒哪来的?” “去年路过一个村子,一个老乡给的。” 李云龙端起缸子又喝了一口。 “那老乡说,他儿子也在咱们队伍上,打鬼子牺牲了。” “家里就剩这点酒,非要塞给我。” “我说不要,他硬给,最后没办法,我就收了。” 他的语气平静。 但眼神里头有一丝说不出的东西。 周天阳没有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端着缸子,一口一口地喝着。 半壶地瓜烧,很快下去了小半。 李云龙放下缸子。 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他的脸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周小鬼,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他的声音不高,但问得很认真。 周天阳端着缸子,没有急着回答。 他想了想,把缸子放在桌上。 伸手在桌上比划了一下。 “我打算找个村子,作为新二团的驻地。” “什么样的村子?” “最好是那种靠山、隐蔽、易守难攻的地方。” 周天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周围的鬼子不能太多,但也不能没有。” “最好是附近有鬼子的小型据点。” “比如说一个小队的据点,或者一个中队的据点也行。” 李云龙眯着眼,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一边发展部队,一边打鬼子?” “对。” 周天阳的声音很平稳。 “咱们现在虽然有了点家底,但部队还没真正拉起来。” “新二团现在就是一个连的老兵。” “这点人,打不了大仗,但打小仗没问题。”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我的想法是,先把驻地安顿下来,然后开始招兵买马。” “周围有鬼子的小型据点,咱们就有仗打,有仗打就有缴获,有缴获就能发展。” “这是一个循环。” 李云龙吸了一口烟,没有说话。 只是盯着桌面看,显然在思考。 “你说得有道理。” 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咱们现在最缺的不是枪,不是子弹,是人。” “有了人,什么都好办。” “没人,啥都白搭。” 周天阳点头。 “对,就是人。” “一个连的老兵,满打满算一百二十多人。” “再招点新兵,起码得整出一个营的编制来,才算有点样子。” “一个营?” 李云龙抬起头看着他。 “你觉得,以现在的条件,能拉起来一个营?” “能。” 周天阳说得斩钉截铁。 “咱们现在每个团有四百条枪,三八式步枪就有二百五十支,全是新的。” “还有子弹、手雷、机枪,什么都有。” “这种条件,别说一个营了,就是两个营也能拉起来。” 李云龙的眼睛亮了。 “他娘的,你说得对啊。” 他一拍大腿。 “咱们现在可不是当初两手空空的时候了。” “有枪有粮,还怕没人来?” 他兴奋地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然后转过头看着周天阳。 “老子这边也一样,新一团也是四百来条枪,不缺装备,缺的就是人。” “只要能把人招上来,用不了多久,一个营就能拉起来。” “所以驻地很关键。” 周天阳接过话头。 “驻地选好了,招兵买马就顺利。” “驻地选不好,老百姓不敢来,招兵都难。” 李云龙点点头,走回桌前坐下。 他把烟头掐灭在桌沿上。 伸手从旁边的箱子里翻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晋东南地形图。 上面的山川河流、村庄据点标注得很清楚。 这是李云龙从772团带出来的。 是他的宝贝疙瘩,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来,看看。” 第27章 周天阳选驻地! 李云龙把地图摊平。 手指在上面指点着。 “咱们现在的位置在这儿,柳树沟村。” “这地方太小,住二百多人还行,住一个团就挤了。” “你得另外找个地方。” 周天阳凑过去,目光在地图上扫视。 地图上的晋东南,山峦起伏,沟壑纵横。 太行山的余脉延伸到这一带,形成了复杂的地形。 村庄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山沟里。 大的村子有上百户人家,小的只有几十户。 鬼子的据点标注得很清楚。 用红圈标出来,分布在县城和交通要道上。 北边的榆社县城,南边的潞城县城,东边的黎城县城,西边的武乡县城,都有鬼子的据点。 还有那些沿着公路分布的小据点,一个接一个,像一串珠子。 “老李,你对这一带熟,有什么推荐的地方?”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从一个村庄划到另一个村庄。 “你看这儿。”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叫李家峪的地方。 “这个村子不小,有五六十户人家,靠着山,地势高,易守难攻。” “而且附近有鬼子的据点,就是这个。” 他的手指往东移动了几厘米,点在一个红圈上。 “王家庄据点,驻扎着鬼子一个小队,大约五六十人。” “这个据点卡在交通要道上,鬼子的物资运输经常从这儿过。” “你要是把驻地设在李家峪,打这个据点就很方便。” 周天阳盯着地图。 脑子里开始勾勒地形。 “李家峪到王家庄多远?” “大概十五里山路,走路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 “而且中间有山沟、有林子,隐蔽性好,不容易被鬼子发现。” 周天阳点了点头,但没有急着表态。 “还有没有别的地方?” 李云龙的手指又移动了几下。 “这儿,赵家沟。” “也是个不错的村子,四十多户人家,靠着山,背后就是一片深山老林。” “鬼子就算来扫荡,也不容易找到。” “附近的据点在这儿。” 他的手指点在了另一个红圈上。 “刘家堡据点,驻扎着鬼子半个小队,三四十人。” “规模不大,但位置很重要。” “是鬼子两个据点之间的连接点。” “你要是把刘家堡这个据点拔了,就能切断鬼子在这一带的联系。” 他抬起头,看着周天阳。 “这两个地方都不错,你自己选。” 周天阳没有急着回答。 他盯着地图,目光在两个村子之间来回移动,脑子在飞速运转。 李家峪,村子大,能容纳的人多,适合作为团部驻地。 但王家庄据点的鬼子是一个小队,五六十人。 打起来不难,但缴获不会太多。 赵家沟,村子小一些,但更隐蔽,背后的深山老林是天然的屏障。 刘家堡据点的鬼子只有半个小队,三四十人,打起来更容易,但缴获更少。 他想了想,问了一个问题。 “老李,你打算把新一团安在哪儿?” 李云龙咧嘴笑了。 “你小子,这是想跟老子挨着?” “互相支援。” 周天阳说得坦然。 “咱们现在还没发展起来,人数太少。” “万一鬼子来报复,一个团扛不住。” “离得近一点,有事儿能及时帮忙。” 李云龙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圈。 “老子打算把新一团安在石碾村,就在这儿。” 他的手指点在一个叫石碾村的地方。 地图上标注的村子不大。 大概三四十户人家。 “石碾村的位置不错,靠山,有水,周围有十几里平地,可以种庄稼。” “而且附近有鬼子的据点,就是这儿。” 他的手指点在了一个红圈上。 “张家庄据点,驻扎着鬼子一个小队,六七十人。” “这个据点比较大,物资多,打下来缴获肯定不少。” 周天阳看了看石碾村的位置。 又看了看李家峪和赵家沟的位置,心里有了数。 石碾村在柳树沟村的东北方向。 李家峪在东南方向,三个村子呈三角形分布,相距都在二三十里左右。 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如果急行军,两个多小时就能赶到。 如果遇到紧急情况,确实能互相支援。 “老李,你这位置选得不错。” 周天阳点头。 “石碾村在东北,我在东南,中间的柳树沟可以作为咱们的连接点。” “有事儿了,从这里往两边走都方便。” 李云龙嘿嘿一笑。 “老子选的地方,能差吗?” 他端起缸子,喝了一口酒。 然后继续说道。 “我跟你说,周小鬼,你最好选李家峪。” “那个村子我去过,地形好,老百姓也实在。” “你在那儿扎下根,先别急着打仗,慢慢发展。” 周天阳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那就李家峪。” 李云龙在地图上用手指点了点李家峪的位置。 然后抬起头看着周天阳。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周天阳端起缸子抿了一口酒。 “在这儿不能待太久,得尽快找地方安顿下来。” “部队得训练,兵得招,根据地得建,事儿多着呢。” 李云龙点头。 “也是。” 他叹了口气,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周小鬼,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周天阳看着他。 李云龙的声音低了下去。 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 “咱们两个,都是从772团出来的。” “你是三营长,我是一营长,咱们带的兵,都是老部队的底子。” “现在出来了,天高皇帝远,没人管着咱们了。” “但咱们自己得管好自己。” 他顿了顿,狠狠吸了一口烟。 “这年月,打鬼子不容易。” “咱们手里这点家底,是拿命换来的,不能糟蹋了。” “你得稳着点,别像我似的,一冲动就往前冲。” “你年轻,脑子活,做事比我稳当,这是你的长处。” “但打仗这事儿,光稳当不行,得有一股子狠劲。” 周天阳听着,没有说话。 “你那个枪法,我是真服了。” 李云龙继续说道。 “有了这把枪,你就有了杀鬼子的本钱。” “但你要记住,你是一个团长,不是一个狙击手。” “你不能光顾着自己杀鬼子,你得管好你的兵,带好你的队伍。” 他的语气很诚恳。 不像平时那样咋咋呼呼。 而是像一个大哥哥在叮嘱弟弟。 “老李,你说得对。” 周天阳点头。 “我记住了。” 李云龙摆摆手。 “记住了就行。” 他举起缸子。 “来,再喝一口。” 两人碰了一下缸子,各自喝了一大口。 酒已经下去大半了。 周天阳的脸上有些发烫。 但脑子依然清醒得很。 “老李,你那边有什么打算?” 李云龙放下缸子,想了想。 “老子先去石碾村安顿下来,然后开始招兵。” “石碾村周围几个村子,老百姓不少,愿意参军的应该不会少。” “先把队伍拉起来,训练一段时间,然后就开始收拾张家庄那个据点。” 他的眼睛里闪着光,像一只盯上猎物的狼。 “一个小队的鬼子,老子不放在眼里。” “等队伍拉起来了,老子一个月之内就把那个据点端了。” 周天阳点了点头。 “我也差不多。” “先招兵,再训练,然后打王家庄。”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咱们就比比。” 李云龙端起缸子,眼睛里面带着挑衅。 “看看谁先把自己的团拉起来,看看谁先端掉鬼子的据点。” 周天阳也端起缸子,跟他碰了一下。 “行,比就比。” 两人一仰头,把缸子里的酒喝了个精光。 李云龙把空缸子往桌上一放。 长长地舒了口气。 “痛快!”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远处的太行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道巨大的屏障。 守护着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 “周小鬼,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把鬼子赶走?” 他问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第28章 收获颇丰! 周天阳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看着窗外的夜色。 “会赶走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也许是五年,也许是十年!” “但总有一天,咱们会把鬼子赶出去的。” 李云龙转过头看着他。 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倒是挺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是知道。” 周天阳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 “咱们国家这么大,鬼子就这么点人,他们打不赢的。” “只要咱们不放弃,只要咱们一直打下去,总有一天会胜利。”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走到桌前。 把地图卷起来,重新放回箱子里。 “行了,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吧。” “明天还要赶路。” 周天阳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李云龙。 “老李,你也早点歇着。” 李云龙摆摆手。 “知道了,婆婆妈妈的。” 周天阳笑了笑,推门走了出去。 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和李云龙的对话。 李家峪,明天就去李家峪。 先把驻地安顿下来,然后开始招兵买马。 一个营的编制,先从连长、排长开始配齐。 然后把老兵和新兵混编,再集中训练。 训练的内容,除了基本的射击、拼刺、投弹,还要加入一些新的东西。 比如班组战术、小分队协同、夜战技巧等等。 这些东西,在李云龙看来可能不算什么。 但周天阳知道。 现代军事理念和这个时代的结合,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他必须抓紧时间。 抗战的形势会越来越严峻,鬼子的扫荡会越来越频繁。 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打开积分面板。” 【当前积分:1850。】 周天阳心里盘算了一下。 今天这一仗,他击毙了一个大尉,三个中尉,若干军曹、伍长和普通士兵。 加上战斗奖励,总共攒了1850积分。 1850分,可以兑换不少东西了。 一张初级技能传承卡100分,可以提升100名战士的战斗技能。 他可以先弄几张,把一连的老兵们好好训练一下。 还可以兑换一些药品,尤其是青霉素。 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就是救命的神药。 关键时刻能救不少战士的命。 不过,不着急。 到了李家峪,安顿下来之后,再慢慢规划。 周天阳走进自己的屋子。 把狙击步枪放在床铺内侧。 脱下军装,躺在了床上。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 次日一早。 天刚亮,柳树沟村的公鸡还没打鸣,周天阳就醒了。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一夜的深度睡眠,让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活力。 人类极限的身体就是这样。 不需要太长时间的睡眠,就能恢复全部精力。 他穿好军装,整理好腰带,把毛瑟手枪别在腰间。 然后拿起床铺内侧那把用旧布包裹着的狙击步枪,背在肩上。 推开门,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 赵文龙正站在院子中央,和几个战士说着什么。 看见周天阳出来。 他立刻迎了上来。 “团长,都准备好了。” 周天阳点点头,目光扫过院子。 一百来号战士已经整装待发。 背着枪,扛着物资,站得整整齐齐。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 昨天那一仗打得太漂亮了。 缴获的东西比他们这辈子见过的都多。 战士们心里清楚,跟着团长有肉吃。 “人都到齐了吗?” 周天阳问道。 “到齐了!” 赵文龙回答得干净利落。 “新二团全体一百二十六人,全部到齐!” 周天阳点点头,走到队伍前面。 他的目光从战士们脸上扫过,一个一个地看。 “弟兄们。” 周天阳开口了,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今天,咱们要去新驻地了。” “从今天开始,咱们新二团就算真正安家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可能在想,新二团能搞起来吗?” “我告诉你们,能。” “昨天那一仗,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个鬼子中队,二百多人,五辆卡车的物资,咱们一口吃下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咱们新二团,有能力打胜仗,有能力发展壮大!”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到了新驻地,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安顿下来,招兵买马,训练队伍,打鬼子。” “一件一件来,一样一样做。”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 “新二团就会成为让鬼子闻风丧胆的队伍!” “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一百多号人齐声回答。 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响亮。 周天阳点点头,转身看向赵文龙。 “出发!” 赵文龙大手一挥。 一百多号人,背着枪,扛着物资,排成两路纵队。 浩浩荡荡地走出了柳树沟村。 李云龙站在村口,嘴里叼着根烟。 眯着眼看着队伍从他面前走过。 他的身后,站着新一团的战士们,也是整装待发,准备去石碾村。 “周小鬼!” 李云龙喊了一声。 周天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李云龙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保重。” 周天阳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你也保重。” “有事儿招呼一声,老子随叫随到。” “行。” 两人松开手,对视一眼,都笑了。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别磨蹭了。” 周天阳点点头,转身大步朝队伍走去。 身后,李云龙的声音传来。 “别忘了咱们的约定,看谁先把队伍拉起来!” 周天阳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忘不了。” 队伍沿着山路往前走,朝着东南方向,朝着李家峪。 李云龙站在村口。 看着队伍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晨雾中。 他掐灭烟头,转身看着自己的队伍。 “新一团的,出发!” 两支队伍,两个方向,两个新的开始。 山路弯弯曲曲,坑坑洼洼。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间,步伐轻快,面色平静。 他的脑子里在想着接下来的安排。 到了李家峪,第一件事是安顿下来。 把战士们分配好,把物资归置好,把岗哨安排好。 这些都是基础工作,不能马虎。 第二件事是跟村里的老百姓搞好关系。 八路军之所以能在敌后站住脚。 靠的就是老百姓的支持。 没有老百姓,八路军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第三件事是招兵。 一个连的兵力,太少了。 至少得拉起来一个营,才有点样子。 李家峪周围有几个村子,老百姓不少,愿意参军的应该不会少。 只要宣传到位,政策到位,招兵不是问题。 第四件事是训练。 新兵招上来,不能直接拉上去打仗。 得先训练,基本的射击、拼刺、投弹,都得练。 还有战术,班组战术、小分队协同、夜战技巧,这些都得教。 他的脑子里有一套完整的训练体系。 是从现代军队的训练大纲里提炼出来的。 虽然不能完全照搬,但结合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 做一些调整,完全可以适用。 第五件事是打仗。 王家庄据点,驻扎着鬼子一个小队,五六十人。 这个据点必须拔掉。 一来可以缴获物资,补充部队。 二来可以锻炼队伍,让新兵见见血。 三来可以扩大影响,让周围的老百姓知道,八路军是真能打鬼子的。 一举三得。 周天阳在心里盘算着这些。 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两个多小时。 “团长,前面就是李家峪了。” 赵文龙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周天阳抬起头,看向前方。 山谷里,一个村子静静地坐落在山坡上。 村子不大,五六十户人家,房屋依山而建。 村口有几棵树,枝繁叶茂。 像一把把大伞撑在村口。 村子的背后,是一座不算太高但很陡的山。 村子的前面,是一条小河。 河水清澈见底,潺潺流淌。 好地方。 周天阳在心里暗暗赞叹。 这地方,确实不错。 背山面水,易守难攻。 第29章 李家峪! 村子的位置高,视野开阔。 从村口就能看到远处的大路。 如果有鬼子来,老远就能发现。 隐蔽性也好。 村子藏在山沟里,从外面很难发现。 “走,进村。” 周天阳大步朝村子走去。 村口。 几个老百姓正在树下坐着。 有的在抽烟,有的在闲聊。 看见一队八路军走来。 都站了起来。 目光里带着几分紧张和好奇。 这年月,老百姓看见当兵的就紧张,不管是什么兵。 国军也好,八路军也好,鬼子也好。 只要是当兵的,老百姓都怕。 怕什么? 怕抢粮,怕抓丁,怕祸害。 但八路军的纪律是出了名的严格,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 这一点,在晋东南这一带,老百姓都知道。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周天阳。 “你们是?” “大爷,我们是八路军。” 周天阳笑了笑。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129师386旅新二团的,我是团长周天阳。” “八路军?” 老汉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警惕。 “你们来我们村干啥?” “大爷,我们想在你们村驻扎一段时间。” 周天阳说得坦诚。 “您放心,我们不白住,不拿老百姓的东西,不祸害老百姓。” “该给的钱一分不少,该守的规矩一条不犯。” 老汉盯着他看了几秒。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战士。 战士们背着枪,站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个乱动的。 军装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 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眼神清澈,没有那种当兵的痞气。 老汉的警惕慢慢放松了。 “你们真的是八路军?” “真的是。” 老汉转过身,对身后的几个老百姓说道。 “去把村长叫来。” 一个年轻后生转身跑进了村子。 不一会儿,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从村子里走了出来。 他个子不高,背有些驼。 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褂子,脚上蹬着一双草鞋。 但眼睛很亮,走路也稳当。 一看就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村长,他们是八路军,想在咱们村驻扎。” 之前那个老汉走上前去。 在村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村长的目光在周天阳身上打量了一番,然后走上前来。 “你是团长?” “是,大爷,我叫周天阳。” 周天阳伸出手。 村长看了看他的手,握了上去。 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手。 “你们要在我们村驻扎?” “对。” 周天阳点头。 “我们新二团刚组建,还没有固定的驻地。” “我看你们村位置不错,背山面水,易守难攻。” “就想在这儿安顿下来。” 村长沉默了一会儿。 目光在周天阳身上来回扫视。 然后,他又看了看周天阳身后的那些战士。 战士们站得整整齐齐,纪律严明。 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没有一个人东张西望。 村长点了点头。 “八路军的纪律,我听说过。” “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借东西要还,损坏东西要赔。” “跟老百姓说话要和气。” “这些都是老规矩了,我都知道。”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敬佩。 “你们打鬼子,老百姓都看在眼里。” “前阵子,你们在长乐村跟鬼子干了一仗,牺牲了不少人。” “我们村也有几个后生去帮忙抬担架了。” “回来说,八路军打鬼子,那是真拼命。” 周天阳点点头,没有说话。 村长继续说道。 “你们要在我们村驻扎,我们欢迎。” “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您说。” 周天阳正色道。 “第一,不能祸害老百姓。” 村长伸出一根手指。 “第二,不能抢老百姓的粮食。”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三,不能在村里打架斗殴,不能调戏妇女。”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目光直视着周天阳。 “能做到吗?” “能。” 周天阳回答得斩钉截铁。 “大爷,您放心,这三条,我们一条都不犯。” “谁犯了,军法处置,绝不容情。” 村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你。”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老百姓说道。 “乡亲们,八路军要在咱们村驻扎,大家说,行不行?” “行!” “欢迎!” “八路军来了,咱们村就安全了!” 老百姓们纷纷开口,语气里带着兴奋和期待。 有两个老大娘甚至走上前来。 拉着战士们的手,上下打量着。 “这娃子,多精神啊。” “长得真俊,有对象没有?” 战士们被问得不好意思,挠着头,嘿嘿地笑。 周天阳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老百姓。 你对他们好,他们就会对你好。 你保护他们,他们就会支持你。 八路军能在敌后站住脚,靠的就是这个。 村长转过身,对周天阳说道。 “周团长,你们人多,住在老百姓家里不方便,也住不下。” “我们村前几年闹灾荒,逃走了不少人,空出来不少屋子。” “村东头有一排屋子,原来是十几户人家住的。” “后来都逃荒走了,一直空着。” “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把那儿收拾收拾,住下吧。” 周天阳点头。 “行,那就麻烦您了。” 村长摆摆手。 “不麻烦。” “你们打鬼子,那是拿命在拼,我们提供个住的地方,算啥?” 他抬手指着村东头。 “就在那边,你们去看看,要是缺什么,跟我说,我想办法给你们弄。” 周天阳带着队伍,跟着村长往村东头走。 村东头确实有一排屋子。 坐北朝南,前后两排,一共十几间。 屋子是土坯墙,茅草顶,虽然有些破旧。 但主体结构还在,收拾收拾就能住人。 屋子的前面,是一大片空地。 足有两三个篮球场那么大。 空地四周,种着几棵大柳树。 “这是打谷场。” 村长指着那片空地。 “每年秋收的时候,乡亲们就在这儿打谷子,晒粮食。” “平时空着,也没啥用。” “你们要是练兵,这地方正合适。” 周天阳看着那片打谷场,心里满意极了。 这地方,确实太合适了。 又宽敞又平整,练兵再好不过。 “大爷,这地方太好了。” 周天阳转身看着村长。 “谢谢您。” 村长摆摆手。 “谢啥谢,你们住得好,练好兵,多杀几个鬼子,比啥都强。” 他指着那排屋子。 “你们先收拾收拾,我去让人给你们烧点热水。” 说完,他转身走了。 周天阳转过身,看着那排空屋子。 又看了看那片打谷场,长长地舒了口气。 “赵文龙!” “到!” 赵文龙大步走过来。 “带人把屋子收拾一下,该修的地方修一修,该补的地方补一补。” “今天之内,必须把所有人都安顿下来。” “是!” 赵文龙转身跑向队伍。 “一连的,跟我来!” 战士们立刻行动了起来。 赵文龙站在打谷场上,指挥着战士们。 “你们几个,去打扫屋子!” “你们几个,去搬物资!” “你们几个,去村口砍点树枝,编几个筐,装东西用!” “动作快点,别磨蹭!” 战士们干得热火朝天,个个脸上都带着笑意。 周天阳站在打谷场上。 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战士们忙碌。 他的脑子里,已经在规划接下来的事情了。 屋子收拾好了,人员安顿下来了,岗哨安排好了。 然后就是招兵。 李家峪有五六十户人家,加上周围几个村子,老百姓不少。 愿意参军的,应该不会少。 但要招到好兵,还得有条件。 首先,得让老百姓知道。 八路军是真心打鬼子的。 其次,参加八路军的好处。 很多政策,得宣传到位。 周天阳在心里盘算着这些。 第30章 打听情况! 不知不觉。 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 赵文龙走过来,擦了把汗。 “团长,屋子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周天阳想了想,便开始安排。 “每间屋子住十个人,把床铺搭好,被褥铺好。” “团部单独占一间屋子,作为指挥部。” “物资放在最里面那间屋子,派人看守。” “另外,在村口和村子四周设立岗哨,三班倒,每班四个人。” “是!” 赵文龙转身跑去安排。 周天阳走进那排屋子,一间一间地看。 屋子虽然破旧,但打扫干净之后,看起来还不错。 墙上的灰尘扫掉了,地上的垃圾清理了,窗户也用纸糊上了。 战士们正在搭床铺。 有的是用木板搭的,有的是用砖头垒的。 有的干脆就在地上铺了一层稻草。 条件虽然简陋,但比露宿野外强多了。 周天阳走到最里面那间屋子。 这间屋子最大,被定为团部。 也是他的住处和指挥部。 屋子里摆着一张木桌,几把椅子。 都是赵文龙从村里老乡家借来的。 桌上铺着一张地图。 是他从李云龙那里复制来的晋东南地形图。 墙上钉了几个钉子,可以挂东西。 周天阳把背上的狙击步枪取下来,用布包好,放在床铺内侧。 然后把毛瑟手枪放在桌上,把地图展开,开始研究周边的地形。 李家峪的位置确实不错。 村子坐落在山坡上,背靠大山,面朝小河。 村口是打谷场,打谷场外面是一条土路,通往外面的大路。 从村子到王家庄据点,大约十五里山路,走路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中间有山沟,有树林,有灌木丛,隐蔽性很好。 如果打伏击,有很多地方可以选择。 周天阳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标注出几个可能的伏击位置。 然后,他又标注出撤退路线和备用路线。 脑子里开始推演战斗过程。 一个小队的鬼子,五六十人。 新二团现在有一百二十多人,装备精良,打伏击绰绰有余。 但问题不是能不能打赢。 而是怎么以最小的代价打赢。 每一个战士都是宝贝疙瘩,损失一个就少一个。 要尽量避免伤亡。 尤其是不能让老兵损失太大。 周天阳正在思考着,赵文龙推门走了进来。 “团长,都安排好了。” “岗哨设了四个,村口两个,村子两边各一个,都是双岗。” “物资都归置好了,派人看守。” “战士们也都安顿下来了,每人都有地方住。” 周天阳点点头。 “好。”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的打谷场。 “赵文龙。” “到!” “跟我去村里转转,跟老百姓见见面。” “是!” 两人走出屋子。 沿着村里的土路往前走。 李家峪的村子不大。 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也不过十来分钟。 路两边是高低错落的土坯房。 有的住着人,有的已经空了,门窗歪斜,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几个孩子蹲在墙根下玩耍。 看见两个穿军装的陌生人走来,怯生生地躲到一边。 却又忍不住探出头来偷看。 “娃子们,别怕。” 周天阳冲他们笑了笑,从兜里掏出几块水果糖。 那是昨天缴获的罐头里带出来的。 他顺手揣了几块在身上。 孩子们看着糖,眼睛都亮了。 但没人敢上前。 周天阳把糖放在墙头上,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孩子们争抢的嬉笑声。 赵文龙跟在后面,嘿嘿一笑。 “团长,您倒是大方,那水果罐头咱们自己都没分几块。” “几个娃子,难得吃回糖。” 周天阳说着,目光扫过周围的房屋。 村子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好一些。 虽然穷,还能听到鸡叫狗吠。 说明这里的老百姓还能勉强活下去。 两人走到村子中间。 一个稍微宽敞些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院门口蹲着一个老汉,正拿着烟袋锅子抽烟。 看见两人走来,站起身来。 “大爷,村长在家吗?” 周天阳客客气气地问道。 老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转身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老李头,有人找你!” “谁啊?” 屋里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八路军的。” 脚步声响起,李村长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见周天阳,他点点头,抬手往屋里让。 “周团长,进屋说话。” 周天阳跟着李村长走进屋子。 赵文龙跟在后面。 屋里陈设简陋,一张八仙桌。 几把条凳,墙角堆着几个粮缸,缸盖开着。 能看到里面的粮食不多了。 “坐吧。” 李村长指了指条凳,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他从桌上拿起烟袋锅子,装了一锅烟丝,划了根火柴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 “周团长,你们安顿下来了?” “安顿下来了。” 周天阳点头,从兜里掏出自己带的烟。 递了一根给李村长。 李村长摆摆手。 “抽不惯纸烟,还是这个有劲。” 他扬了扬手里的烟袋锅子。 周天阳也不勉强。 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 “李村长,我们今天来,是想跟您打听打听这周边的情况。” 李村长眯着眼看着他。 “想打听什么?” “鬼子,土匪,老百姓的情况,什么都行。” 李村长沉默了一会儿。 把烟袋锅子在桌腿上磕了磕,重新装上烟丝,点着,又吸了一口。 “我先说鬼子的事。”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 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咱们这周边,鬼子的大据点没有,都是些小据点。”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比划着。 “往东十五里,王家庄,有一个鬼子的据点。” “不大,也就一个小队,五六十个人。” “据点里头有个炮楼,鬼子就住在里头。” “平时不咋出来,就是隔三差五沿着公路巡逻,有时候也去周围的村子征粮。” 周天阳点点头。 这个他早就从李云龙那里知道了。 “往北二十来里,刘家堡,也有一个据点,比王家庄的还小,半个小队,三四十个人。” “那个据点的鬼子不怎么出来,就守在据点里头。” “主要是看着那条公路。” 李村长又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 “往南边,更远一些,三十多里外,有个张家庄据点,驻扎着一个小队的鬼子,六七十人。” “那个据点比较大,物资多。” “鬼子的运输队经常从那儿过。” 他的手指在桌上移动,一个一个地点过去。 “再远的地方,就是县城里的据点了。” “不过那些离咱们这儿远,轻易不会来。” 周天阳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脑子里。 “鬼子来过咱们村吗?” 他问道。 李村长摇摇头,吐出一口烟雾。 “至今还没有。” “为啥?” “咱们村太偏了,藏在山沟里。” “从外面大路拐进来还得走好几里山路,鬼子嫌麻烦,不愿意进来。” 李村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 “而且咱们村穷,没啥油水。” “鬼子来了也抢不到啥好东西,所以就没来过。” 第31章 周围势力分布! 赵文龙在一旁插嘴问道: “鬼子没来过,那维持会呢?” “有没有维持会的人来过?” “没有。” 李村长摇头。 “咱们这一带,鬼子还没顾得上搞维持会。” “他们现在忙着跟国军和你们八路军打仗呢,顾不上这些穷山沟。” 周天阳听罢,心里有数了。 没有鬼子的直接威胁,没有维持会的渗透。 这对新二团来说是个好消息。 至少短期内。 不用担心汉奸告密,不用担心鬼子突然来扫荡。 “那土匪呢?” 周天阳接着问道。 李村长的脸色变了。 不是恐惧,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无奈,有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斟酌该从何说起。 “土匪的事,说起来话就长了。” 他深吸一口烟,烟雾从口鼻中喷出。 “咱们这周围的山里头,大大小小的土匪,一共有五拨。” 周天阳和赵文龙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最大的那一拨,在东南边的黑风寨,离咱们这儿大概三十多里地。” “那个匪窝有一百五十多号人,匪首姓刘,叫刘风。” 李村长的声音低沉下去。 “那一拨土匪,是这一带祸害老百姓最厉害的。” “他们怎么祸害的?” 赵文龙问道。 李村长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隔三差五就去周围的村子抢粮食,见什么抢什么,粮食、鸡鸭、牲畜,从不空手回去。” “还抢姑娘,看见谁家姑娘长得好看,就抢上山去,糟蹋够了再放回来。” “有的姑娘回来之后就疯了,有的直接跳了井。” “咱们李家峪,也被他们抢过几次。” “去年秋天,他们来了三十多号人,骑着马,背着枪,进村就抢。” “把乡亲们家里屯的那点粮食抢走了大半,还打伤了好几个阻拦的老汉。” “我上前去跟他们说理,被那匪首刘风一巴掌扇倒在地,门牙都打掉了一颗。” 李村长张开嘴,指了指自己左边缺了一颗的牙齿。 “就是这颗。” 周天阳看着那颗空缺,眼神沉了下来。 “他们没抢姑娘?” 赵文龙问道。 “怎么没抢?” 李村长的眼眶有些发红。 “我孙女,那年才十五岁,被他们抢上山去了。” “三天后才放回来,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不说话,不吃饭,天天夜里做噩梦。” “后来......后来就没了。”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周天阳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冷得像冰。 赵文龙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李村长,您放心,这笔账,我们给您记着。” 周天阳的声音不高。 李村长摆摆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记着有什么用?” “你们一共才一百来号人,那黑风寨一百五十多号人,还占着地利,你们打不过的。” “我跟你们说这些,是想让你们知道。” “这一带的土匪不是好惹的,你们在这儿驻扎,得小心点。” 周天阳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您接着说,其他几拨土匪呢?” 李村长又装了一锅烟丝,点着,吸了一口,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第二大的那一拨,在北边的野狼谷,离咱们这儿大概四十里地。” “那个匪窝有一百来号人,匪首姓田,叫田成军。” 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愤怒和无奈。 而是带着一种奇怪的复杂情绪。 “这个田成军,跟黑风寨的刘风不一样。” “他以前是国军的一个营长,部队被打散了。” “他带着一帮弟兄流落到这一带,占山为王,当了土匪。” 周天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国军营长,手下有一百来号溃兵,占山为王。 这种人,可土匪可正规军。 就看他怎么选择了。 “他们那一拨土匪,还算守规矩。” 李村长的话让赵文龙愣了一下。 “土匪还有守规矩的?” “有。” 李村长点头。 “田成军那拨人,不抢老百姓。” “他们顶多就是偶尔来村里借点粮食,但是会还。” “去年他们借了我们村两百斤粮食,后来真还了。” “他们还打鬼子,专门跟黑风寨那拨土匪对着干。” 李村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敬佩。 “去年冬天,黑风寨的人去南边的村子抢粮。” “田成军带着人半路截住了他们,两边打了一仗,死了不少人。” “从那以后,黑风寨的人就不敢那么嚣张了。” 周天阳听得认真。 脑子里在飞速分析。 一个由国军溃兵组成的土匪团伙。 不抢老百姓,打鬼子,还跟黑风寨的土匪对着干。 这种人,不是天生的土匪,是被乱世逼上梁山的。 如果能收编,拉过来打鬼子。 那就是一百来号有战斗经验的老兵。 “田成军这个人,您见过吗?” 周天阳问道。 “见过一次。” 李村长想了想。 “去年他来借粮的时候,跟他聊了几句。” “三十来岁,个子不高,但很壮实,说话做事都有章法。” “不像刘风那种土匪,粗鲁得很。” “他说他以前是正规军,不打老百姓,不然,他良心不安。” “他还说,等有一天。” “他会带着弟兄们重新穿上军装,堂堂正正地打鬼子。” 周天阳默默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您接着说,其他三拨土匪呢?” 李村长又吸了一口烟,继续说下去。 “剩下的三拨土匪,一拨在西南边的青龙山,六十多号人,匪首叫刘大麻子。” “一拨在西边的鹰嘴崖,五十多号人,匪首叫孙猴子,真名叫啥没人知道。” “还有一拨在西北边的虎头岭,三十多号人,匪首叫张老六。” 他的手指在桌上点着。 把三个位置大致比划了出来。 “这三拨土匪,原来各自为战,谁也瞧不上谁。” “后来被黑风寨和野狼谷两边夹着,混不下去了。” “就搞了个什么联盟,叫三山盟。” “就是他们三家联合起来,互相照应,共同对付黑风寨和野狼谷。” “有了这个联盟,他们三家才勉强站住了脚,没被另外两家吞掉。” “他们抢老百姓吗?” 赵文龙问道。 李村长想了想,摇了摇头。 “一般不抢。” “就算抢,也不会伤人。” “顶多就是来村里拿点粮食,拿点东西。” “不会像黑风寨那样又抢又杀又祸害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有时候他们还会跟黑风寨的人干仗。” “上个月,黑风寨的人路过青龙山的地盘。” “被刘大麻子带着人拦住了,两边打了一仗。” “黑风寨死了好几个人,灰溜溜地回去了。” “所以,这一带的局面就是!” 周天阳接过话头。 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三角形。 “黑风寨最大,一百五十多人。” “祸害老百姓,是咱们要对付的。” “野狼谷次之,一百来号人。” “不抢老百姓,打鬼子,是咱们可以争取的。” 第32章 约定! “至于剩下的三家联盟。” “不跟老百姓过不去,也是可以争取的。” 李村长点了点头。 “就是这么回事。” “三足鼎立,谁也奈何不了谁,咱们周围的村子才能勉强过日子。” “要不是有野狼谷和三家联盟在。” “黑风寨那帮畜生早就把这一带祸害得没人了。” 周天阳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五股土匪,总人数超过四百人,几乎相当于一个营的兵力。 如果能把野狼谷和三家联盟收编过来,那就等于多了一个营的老兵。 这些人虽然当过土匪,但大部分是被逼上梁山的。 只要政策对路,完全可以改造成为合格的八路军战士。 至于黑风寨...... 周天阳的眼神冷了下来。 一百五十多人的土匪。 祸害老百姓,抢粮食,抢姑娘,打死打伤无辜群众。 这种人,不配叫做人。 “李村长,黑风寨的老巢在哪儿,您知道吗?” 李村长抬起头,看着周天阳。 “周团长,你不会是想打黑风寨吧?” “打听打听。” 周天阳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我劝你别打那个主意。” 李村长的语气严肃起来。 “黑风寨的地势险要得很,在半山腰上,只有一条路能上去,两边都是悬崖。” “他们还在路上设了好几道关卡,易守难攻。” “以前县里的保安团去打过两次,都铩羽而归,死伤惨重。” “你们才一百来号人,打不下来的。” 周天阳没有争辩,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不会莽撞的。” 李村长盯着他看了几秒。 似乎不太相信,但也没有再劝。 他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碗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周团长,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们去打土匪。” “我是想让你知道,这一带的情况复杂得很。” “我明白。” 周天阳点头。 “李村长,您放心,我们不是莽夫。” “该打的仗一定打,不该打的仗我们不会蛮干。”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要跟您商量。” “什么事?” “我们新二团要在这一带驻扎。” “可能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个月两个月,可能要很久。” “所以,我想跟您和乡亲们定个规矩。” 李村长看着他。 “什么规矩?” “第一,我们不白住。” “您给我们安排的房子,我们会定期给租金。” “借了乡亲们的东西,一定还,损坏了一定赔。” “这个规矩,跟咱们八路军的纪律一样,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 李村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第二,我们不白吃。” “部队的粮食,我们自己想办法,不用乡亲们出。” “我们打鬼子缴获的东西,也会分一些给乡亲们。” “咱们互帮互助,一起把日子过好。” 李村长的眼睛亮了一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周天阳的声音沉稳下来。 “我们从今天开始,就负责保护李家峪的安全。” “以后不会再有任何土匪敢来你们村抢东西。” “也不会再有鬼子敢来祸害老百姓。” “谁来了,我们打谁。” 他的语气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李村长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手指微微颤抖着,烟袋锅子差点从手里滑落。 “周团长,你说的是真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真的。” 周天阳站起身,目光直视着李村长。 “我们是八路军,说话算话。” 李村长沉默了很久。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然后,他站起身。 走到周天阳面前,伸出手。 “周团长,我相信你。” 周天阳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李村长,您放心,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 两人松开手,周天阳转身对赵文龙说道: “文龙,回去之后安排一下,从今天开始,加强村子的警戒。” “另外,派人去周围的村子走一走。” “跟老百姓见见面,了解一下情况。” “是!” 赵文龙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周天阳也准备告辞,刚走到门口,李村长突然叫住了他。 “周团长,等等。” 周天阳转过身,看着李村长。 李村长走到墙角,从粮缸后面翻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有两块大洋。 递到周天阳面前。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给战士们买点吃的吧。” 周天阳看着那两块大洋,又看了看李村长的脸。 “李村长,这钱我们不能收。” 周天阳摇头。 “为啥?” “我们有纪律,不能拿老百姓一分钱。” “这不是拿,是我自愿给的。” “那也不行。” 周天阳的语气很坚决。 “李村长,您放心,我们不会饿着的。” “昨天我们打了一个大胜仗,缴获了不少粮食,够吃一阵子了。” “您这钱,就留着吧。” 李村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把大洋重新包好。 放回粮缸后面,转过身,长长地叹了口气。 “周团长,你们八路军的纪律,我是真服了。” “以前国军也来过我们村,见什么拿什么,不给就打,跟土匪没啥两样。” “你们八路军来了,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还主动给钱。” “这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周天阳笑了笑。 “李村长,这就是我们八路军。” “我们是来打鬼子的,是来保护老百姓的。” “等我们把鬼子赶走了,把土匪剿灭了,让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那时候,您再谢我们也不迟。” 李村长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好,好,我等着那一天。” 周天阳转身走出屋子。 李村长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 阳光很好。 照在那个年轻人的灰布军装上,照在他挺直的脊背上。 李村长看得有些出神。 这个年轻人,才二十岁吧? 比他的小儿子还小几岁。 可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来没在年轻人身上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年轻人的热血和冲动。 而是一种沉稳、坚定、让人不由自主就想相信他的力量。 “也许,这一次,八路军真的能把这一带的局面打开。” 李村长喃喃自语,转身走回了屋子。 ...... 周天阳走在回团部的路上,步子不快不慢。 他的脑子里在梳理着,刚才从李村长那里得到的信息。 五股土匪,总人数超过四百人,分布在这一带的山里。 其中黑风寨是必须消灭的对象。 这种祸害老百姓的土匪,留着就是祸患。 野狼谷的田成军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一个曾经是国军营长的人,带着一百来号有战斗经验的老兵。 如果能收编过来,对扩充新二团的实力大有裨益。 三家联盟的三拨土匪,如果能争取过来的话。 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第33章 杀鸡儆猴!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团部。 周天阳走到桌前。 把腰间的手枪解下来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赵文龙坐在他对面,等着他开口。 周天阳没有急着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手绘的地形图上。 黑风寨在东南,野狼谷在北边。 三家联盟散在西边。 三个点,像三颗钉子,钉在这片山区的不同角落。 “文龙。” 周天阳放下茶缸子,语气平静。 赵文龙挺直腰板,等着下文。 “刚才李村长说的那些,你怎么看?” 赵文龙想了想,开口说道: “五股土匪,加起来四百多号人,不少。” “黑风寨那一百五十多号土匪,还是得收拾。” “不收拾的话,咱们在李家峪就安生不了。” “接着说。” “野狼谷那个田成军,以前是国军营长,手下都是溃兵。” “不抢老百姓、打鬼子,这种人应该能争取过来。” “三家联盟那三拨土匪,实力不强,靠抱团才能站住脚。” “如果能把野狼谷争取过来,那三家联盟就好办了。” 赵文龙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团长,咱们现在全团才一百二十六个人。” “打黑风寨一百五十多号土匪,人数不占优势。” “而且黑风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硬打的话,伤亡不会小。” 周天阳点了点头。 赵文龙说得没错。 这些问题他都想到了。 但他想得更深一层。 不是能不能打的问题。 而是怎么打的问题。 不是什么时候打的问题。 而是为什么要打的问题。 “文龙,我问你一个问题。” 周天阳拿起桌上的铅笔,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 “你说,咱们新二团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赵文龙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人呗。” “对,就是人。” 周天阳把铅笔放下。 “咱们现在有一百二十六个人,四百条枪,一万多发子弹,五百枚手雷。” “机枪、弹药、粮食、药品,什么都不缺,就缺人。” 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一个团,就算是最小编制的团,也得有三个营,一千多人。” “咱们现在连一个营都不到,算什么团?” “充其量就是个连。” 赵文龙听着,没有说话。 他知道团长说的是实情。 一个团只有一百多个人,说出去都丢人。 “人从哪儿来?” 周天阳自问自答。 “招兵。” “从老百姓里头招,从青年学生里头招,从溃散的国军士兵里头招。” “但是招兵需要时间,训练需要时间。” “把新兵培养成合格的战士需要更长的时间。” 他抬起头,看着赵文龙的眼睛。 “咱们有时间吗?” “有,但不多。” “鬼子的九路围攻还在继续,根据地的形势只会越来越紧张。” “留给咱们发展壮大的窗口期,可能只有几个月,甚至更短。” 赵文龙的眉头皱了起来。 “所以团长,您的意思是?” “最快的办法,不是招新兵。” 周天阳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面。 手指点在那几个标注土匪的位置上。 “最快的办法,是收编。” 赵文龙的眼睛一亮。 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收编土匪?” “对,收编。” 周天阳转过身,看着赵文龙。 “野狼谷那一百来号人,全是溃兵出身,打过仗、见过血,有战斗经验。” “收编过来,稍加训练,就是一百来号老兵。” “三家联盟一百四十多号人,虽然成分复杂。” “但大部分也是被逼上梁山的穷苦人。” “只要政策对路,改造过来不是问题。” “两股人马加起来,二百四十多号人。” “加上咱们自己的一百二十六个人,就是三百六十多人。” “一个营的规模,勉强够得上一个团的架子了。” 赵文龙听得心跳加速。 三百六十多人,四百多条枪。 这要是真能搞起来。 新二团的实力可就翻了两倍不止。 “但是团长,野狼谷和三家联盟会乖乖让咱们收编吗?” 周天阳走回桌前坐下。 拿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水。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他把茶缸子放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收编,不是说句话就能办到的。” “得有筹码,得有手段。” “得让他们心服口服。”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得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实力。” “实力不够,人家凭什么服你?” “凭什么把队伍交给你?”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得有恩于他们,或者有威于他们。” “恩威并施,才能让人归顺。” 再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得让他们看到希望。” “得让他们相信,跟着八路军干,比当土匪有前途。” 赵文龙点了点头。 这些道理他都懂。 但具体怎么操作。 还得听团长的。 “所以,咱们先干一件事。” “干掉黑风寨。” 赵文龙一愣。 “团长,您刚才不是说,咱们兵力不占优势吗?” “兵力不占优势,不代表打不赢。” 周天阳的眼神冷了下来。 “黑风寨一百五十多号土匪,听着人多,但那是乌合之众。” “没有严格的训练,没有严密的组织,没有顽强的战斗意志。” “打顺风仗还行,一旦遇到硬仗,就会溃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咱们一百二十六个人,全是老兵。” “论单兵素质、论战术素养、论战斗意志,胜过那些土匪十倍。” “更重要的是,咱们有装备。” “四百条枪,一万多发子弹,五百枚手雷,六挺轻机枪,一挺重机枪。” “黑风寨那些土匪有什么?” “顶多就是些老套筒、汉阳造,子弹都没多少。” “拿什么跟咱们比?” 赵文龙听着,心里的顾虑慢慢消散了。 “但黑风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地形是死的,人是活的。” 周天阳的语气很笃定。 “我不是要强攻。” “我要的是智取。” “夜袭、突袭、斩首,办法多的是。” “关键是先摸清楚他们的底细。” “寨子里有多少人、多少枪、多少粮食、几道关卡、换岗时间、地形地貌。” “这些都得摸清楚。” 第34章 交代! 赵文龙点了点头。 终于明白了团长的意思。 先打黑风寨,震慑野狼谷和三家联盟,然后再收编他们。 这一招,叫杀鸡儆猴。 黑风寨就是那只鸡。 野狼谷和三家联盟就是那些猴子。 把黑风寨干脆利落地干掉。 那两股土匪就会知道他们的厉害。 到时候再派人和他们谈收编的事,就容易多了。 “团长,我懂了。” 赵文龙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兴奋。 “先打黑风寨,打出咱们的威风。” “野狼谷和三家联盟看见黑风寨被灭了,心里就得掂量掂量。” “到时候再收编他们,就是顺手的事。” 周天阳点了点头。 “对,就是这个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 “打黑风寨,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救人。” “是为了这一带的老百姓不再受他们的祸害。” “收编野狼谷和三家联盟,是为了扩充实力。” “是为了让这些被逼上梁山的人,重新走上正路。” 赵文龙挺直腰板,郑重地点了点头。 “团长,我明白。” 周天阳站起身,接着道: “文龙,今天晚上,派几个手脚利落的战士,去黑风寨摸摸底。” 他转过身,看着赵文龙。 “人不要多,三四个就行。” “要那种胆大心细、脑子活络、腿脚利索的。” “最好是以前干过侦察的。” 赵文龙想了想,开口说道: “一连三班有个战士,叫孙胜利。” “以前在红四方面军当过侦察兵,胆大心细,身手也好。” “去年在772团的时候,他一个人摸进鬼子的据点,把鬼子的布防图画了个八九不离十。” “让他去,应该没问题。” “孙胜利?” 周天阳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 “行,就让他去。” “另外再挑两个,跟他一起。” “记住,任务是摸清黑风寨的情况,不是去打仗。” “能摸清楚就摸,摸不清楚就撤,安全第一。” “是!” 赵文龙立正敬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周天阳又叫住了他。 “等等。” 赵文龙转过身。 “今天晚上出发之前,让孙胜利来见我。” “我要亲自交代他。” “是!” 赵文龙大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 周天阳重新坐回桌前。 拿起桌上的铅笔,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黑风寨。 匪首刘风。 一百五十余人。 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夜袭、突袭、斩首。 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眼神越来越冷。 一百五十多人的土匪窝。 在这一带盘踞多年。 祸害了多少老百姓,烧了多少房子,抢了多少粮食,糟蹋了多少姑娘。 李村长那个十五岁的孙女。 就是被这帮畜生害死的。 这笔账,该算了。 周天阳把铅笔放下,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开始在推演战斗方案。 黑风寨的地形,李村长说只有一条路能上去,两边都是悬崖。 路上设了好几道关卡,易守难攻。 强攻肯定不行,伤亡太大。 得智取。 夜袭是最好的办法。 夜深人静的时候,土匪们的警惕性最低。 如果能悄悄摸掉关卡,后续就好办了。 但前提是。 得把寨子里的情况摸清楚。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句话说了几千年。 但真正能做到的人,不多。 周天阳睁开眼,拿起桌上的铅笔,又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这次画的是黑风寨的地形推测图。 根据李村长的描述。 黑风寨在半山腰上,只有一条路能上去。 路的两边是悬崖,易守难攻。 寨子外面应该有围墙或者栅栏。 寨子里应该有瞭望塔。 刘风住在寨子最里面,最安全的位置。 武器库和粮仓应该在寨子中间,方便看守。 周天阳画了一个大概的草图。 然后在旁边标注了几个关键点。 第一道关卡位置,第二道关卡位置,寨门位置,制高点位置。 这些都是需要重点侦察的地方。 他画完之后。 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 太粗糙了。 这只是推测。 真正的布防情况,还得等孙胜利他们摸清楚了才能知道。 现在想太多也没用。 周天阳站起身,走到窗前。 打谷场上。 赵文龙正在召集战士们。 似乎在交代什么事。 几个战士围在他身边,听得认真。 周天阳看着这一幕。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都是这个年代最好的好兵。 他们不怕死,不怕苦,不怕累。 他们怕的是没有方向,没有希望。 周天阳深吸一口气。 转身走回桌前,重新坐下。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等。 等侦察后。 再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 …… 夜色如墨。 太行山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新二团团部。 周天阳坐在桌前。 面前摊着那张手绘的晋东南地形图,铅笔压在纸边。 旁边搁着几个捏灭的烟头。 他已经这样坐了大半个钟头。 脑子里一遍遍推演着黑风寨的地形。 门外传来脚步声。 “报告!” 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中等个头。 精瘦结实,脸膛黝黑,颧骨微凸。 一双眼睛不大但很亮。 进门先扫了一圈屋里。 然后才把目光落在周天阳身上。 孙胜利。 周天阳打量着这个战士。 军装洗得发白,膝盖和肘部打着补丁,腰间扎着武装带。 左胯别着毛瑟手枪,右胯挂着匕首。 站得笔直,眼神沉稳。 没有一般战士见团长时的拘谨。 “坐。” 周天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孙胜利坐下,腰板依然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目光平视着周天阳。 赵文龙站在一旁。 靠着墙,双手抱胸,没有说话。 “赵营长跟你说了任务?” 周天阳开门见山。 “说了。” 孙胜利回答得干脆利落。 “摸黑风寨的底。” “你觉得这个任务怎么样?” 孙胜利想了想,开口说道: “黑风寨在这一带盘踞好几年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要摸清他们的底细,不容易,但不是不可能。” 第35章 侦察黑风寨! 周天阳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这个孙胜利,说话有条理,不吹不擂。 知道困难也知道自己的本事,是个干侦察的好材料。 “我给你交代几点。” “安全第一。” 他伸出食指,目光直视着孙胜利。 “你是去侦察的,不是去打仗的。” “能摸清楚就摸,摸不清楚就撤。” “人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听明白了吗?” 孙胜利点头。 “听明白了。” “第二,在不惊动土匪的前提下,尽可能摸清他们的底细。” 周天阳伸出中指。 “寨子里能摸清楚的都要摸清楚。”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是记住一个原则,宁可少摸一些,也不能惊动他们。” “一旦惊动了,土匪有了防备,咱们后面打起来就难了。” “明白。” 孙胜利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第三,摸清楚之后,不要逗留,尽快返回。” 周天阳伸出无名指。 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不管摸没摸清楚,明天天亮之前必须回来。” “过了时间不回来,我就当你出事了。” 孙胜利的眼神微微一动。 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团长放心,我一定按时回来。” 周天阳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伸手从桌上拿起一个布包,递给孙胜利。 “这里面有五十发手枪子弹、几块干粮、一壶水,带上。” 孙胜利接过布包,挂在腰间。 “你挑的那两个人呢?” 周天阳转头看向赵文龙。 赵文龙从墙边走过来,开口道: “挑好了。” “一个叫马小柱,一个叫刘大壮。” “都是三班的老兵,胆大心细,身手也好。” “马小柱以前在红二十五军当过侦察兵,刘大壮是本地人。” “对黑风寨周边的地形还算熟悉。” “让他们进来。” 赵文龙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马小柱二十出头,个子不高,圆圆脸,看起来像个半大孩子。 但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机灵劲。 刘大壮三十来岁,膀大腰圆,方脸膛,一看就是庄稼人出身。 但眼神沉稳,走路落地无声。 和他粗犷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进门后站定,挺直腰板,目光落在周天阳身上。 “坐吧。” 两人在孙胜利旁边坐下。 周天阳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然后缓缓开口。 “任务赵营长已经跟你们说了,我就不重复了。” “我刚才跟孙胜利交代的三点,同样适用于你们两个。” “在此提醒你们一遍!” “安全第一。”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三人齐声回答。 周天阳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道: “还有一点。”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今天晚上,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冲动。” “碰到土匪巡逻队,能躲就躲,躲不了就跑,跑不了再打。” “总之一句话!” “活着回来,把情报带回来,比打死几个土匪重要一百倍。” 三人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孙胜利代表三人开口道: “团长放心,我们记住了。” 周天阳从椅子上站起来。 走到三个人面前,一个一个地看着他们的脸。 “你们都是老兵,打过仗,见过血,知道战场是什么样子。” “黑风寨虽然地势险要,但土匪不是鬼子。” “他们没有那么强的战斗意志,也没有那么严密的组织。” “你们只要小心谨慎,不会有问题。” “还有什么问题吗?” 三人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 “那就出发吧。” 三人站起身,立正敬礼,转身往外走。 很快,三人消失在夜色中。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天阳站在门口。 望着三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赵文龙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 “团长,您放心,孙胜利是老兵了,这种事他干过不止一次。” “我知道。” 周天阳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 “但侦察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地形不熟、情况不明、敌众我寡,哪一步走错了都有可能回不来。” 赵文龙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团长,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准备?” 周天阳想了想,说道。 “文龙,你去安排一下。” “让战士们今晚和衣而睡,随时准备出动。” 赵文龙一愣。 “团长,您担心孙胜利他们会出事?” “不是担心,是做准备。” 周天阳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面。 “如果孙胜利他们暴露了,土匪肯定会追击。” “到时候咱们得有人接应。” 赵文龙立正敬礼。 “是!” “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周天阳一个人。 …… 黑风寨坐落在半山腰上。 从远处看去,只能隐约看到几点昏黄的火光。 像是悬在半空中的鬼火,忽明忽暗。 孙胜利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目光死死盯着那些火光。 他的身上披着用杂草编成的伪装,和周围的山石融为一体。 从三米外看,根本看不出这里趴着一个人。 马小柱和刘大壮分别趴在他两侧,也是同样的伪装。 他们已经在这里趴了快两个小时了。 “胜利哥,还不动?” 马小柱压低了声音。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身边的两个人能听见。 “等。” 孙胜利只说了一个字。 他在等寨门口的土匪换岗。 从他们潜伏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黑风寨的第一道关卡。 那是一座用石头和木头垒成的简易寨门。 两侧各有一个瞭望台,用粗木桩搭成,离地两丈多高。 瞭望台上各站着一个土匪,怀里抱着枪,来回踱步。 寨门正中央挂着一盏马灯。 昏黄的光只照亮了门前一小片地方。 更远的地方反而显得更加黑暗。 孙胜利观察了将近两个小时,大致摸清了规律。 瞭望台上的土匪大约两个小时换一班。 每次换岗的时候,会有两个新的土匪从寨子里走出来,替换上一班的人。 换岗的时间很短,前后不到两分钟。 现在是深夜两点。 正是人最困的时候。 瞭望台上那两个土匪已经不怎么走动了,偶尔踱两步。 更多的时候是靠在护栏上。 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第36章 摸清! “走。” 孙胜利低声说了句。 然后像一条蛇一样,贴着地面向后滑去,消失在黑暗中。 马小柱和刘大壮紧随其后。 三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潜伏位置。 他们绕了一个大圈,没有朝着寨门的方向走。 而是朝寨子的侧面摸去。 黑风寨建在半山腰上。 正门只有一条路能上去,两边都是悬崖。 但从侧面,有一条几乎没人知道的秘密通道。 这是刘大壮提供的线索。 刘大壮是本地人,小时候跟着父亲在这一带采药,走过这条通道。 那是一条沿着山脊走的小径,极其狭窄,最窄的地方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土匪们之所以没有在那条小径上设防。 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相信有人能从那里上来。 但刘大壮知道,能。 三个人摸到了小路的起点。 刘大壮走在最前面。 他对这条路的记忆虽然模糊,但大致走向还记得。 马小柱走在中间,孙胜利断后。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刘大壮的手脚并用,像一只壁虎一样贴着山壁,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他的脚下是松动的碎石,稍微一用力就会滚落下去。 每次踩到石头,他都会停顿几秒。 确定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才继续前进。 孙胜利跟在后面,心里暗暗佩服。 刘大壮这一百八十多斤的壮实身板。 在这条只能侧身通过的小路上,居然能做到落地无声。 这不仅是技术,更是经验。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小路到了尽头。 刘大壮停下来,趴在一块山石后面,向前面张望。 黑风寨的后墙。 就在他们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那是一道用石头垒成的围墙,足有两丈多高,墙上插着铁蒺藜。 围墙后面,隐约能看到几间屋子的轮廓。 寨子的后山,反而是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土匪们都认为,没有人能从后面的悬崖爬上来。 就算真有人能爬上来,那也不是人,是鬼。 所以,后山的岗哨只有一个人,还在打瞌睡。 孙胜利看到了那个岗哨。 那是一个瘦小的身影。 裹着一件旧棉袄,靠在一棵大树上。 “马小柱。” 孙胜利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马小柱凑了过来。 “你留在这里,观察后山的布防,记录土匪巡逻的时间。” 马小柱点头。 “刘大壮。” 孙胜利又转向另一边。 “你跟我进去。” 刘大壮点了点头,从腰间拔出匕首,叼在嘴里。 两个人翻过围墙,动作轻得像猫。 围墙后面是一排低矮的屋子,从气味判断,像是马厩。 几匹马打着响鼻,似乎嗅到了生人的气息,但没有惊叫。 孙胜利蹲在一间屋子的墙角,眼睛快速扫过四周。 寨子很大,比他想象的要大。 从后山往前。 依次是马厩、粮仓、武器库、匪兵住的平房、议事大厅。 最前面才是匪首刘风的住所。 整个寨子的布局。 从后往前,等级分明。 马厩旁边是一条石头铺成的小路,通往寨子的深处。 孙胜利沿着小路往前走。 每一步都踩得很轻,脚尖先着地,然后是脚掌,最后才是脚跟。 这是老侦察兵的步法。 可以把脚步声降到最低。 刘大壮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三米左右。 这是最安全的距离。 既不会相互干扰。 又能在第一时间支援。 走了大约一百米。 前面出现了一个大院子。 院子里堆着几十个麻袋,应该是粮食。 粮仓的门口,两个土匪靠着门框打瞌睡,怀里抱着枪,呼噜声此起彼伏。 孙胜利绕过粮仓,继续往前。 前面是土匪们住的平房。 一排十几间,都是用石头和木头搭建的,窗户上糊着纸,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有的屋子里传来呼噜声,有的屋子有人在低声说话。 还有一间屋子里传出女人的哭声。 孙胜利的脚步顿了一下。 女人的哭声很压抑。 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断断续续。 他没有停下。 任务第一。 他绕过那片平房,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议事大厅。 一座比周围建筑都高大许多的石木结构房屋。 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传来嘈杂的说笑声和划拳声。 孙胜利趴在议事大厅对面的屋顶上,透过窗户往里面看。 大厅里坐着二十多个土匪,围成几桌,正在喝酒吃肉。 桌上摆满了碗筷和酒坛子。 地上扔着鸡骨头和鱼刺。 正中间那张桌子上。 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方脸膛,浓眉大眼,嘴唇上方蓄着两撇胡子。 穿着一件绸缎面的棉袄,腰间别着一把驳壳枪。 刘风。 孙胜利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从李村长的描述里,已经大概知道了刘风的长相。 方脸膛,浓眉大眼,看起来像个正经庄稼人。 但实际上,这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刘风端着酒碗,正在跟旁边的人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大。 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弟兄们,喝!” “今天高兴!” “大哥,有啥高兴事?”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问道。 刘风嘿嘿一笑,露出满嘴黄牙。 “明天,老子要去赵家沟收粮。” “那帮穷鬼,上个月该交的粮食还没交。” “明天再不给,老子就烧了他们的村子!” “大哥英明!” “大哥威武!” 土匪们纷纷拍马屁。 孙胜利的眉头皱了起来。 赵家沟,他听说过。 那是李家峪南边的一个小村子,四五十户人家,穷得叮当响。 别说粮食了,连树皮都快吃光了。 刘风去那里收粮,哪是收粮,分明是抢。 但他还是没有动。 他继续趴在屋顶上。 把大厅里的土匪人数数了一遍。 二十三个人,其中有两个带着盒子炮,应该是刘风的贴身护卫。 剩下的背着长枪,有的别着短刀。 大厅里的土匪喝得正欢。 没有人注意到外面的黑暗中,趴着一个人。 孙胜利从屋顶上滑了下来,继续往前摸。 前面就是刘风的住所了。 那是一座单独的小院,院门紧闭,院墙很高,足有三米。 第37章 乌合之众! 孙胜利绕到小院的侧面。 发现院墙后面有一棵大槐树,枝叶茂密,伸到了院墙上方。 他把匕首叼在嘴里,双手抱住树干,像只猴子一样爬了上去。 从树上往下看,院里的情况一目了然。 院子不大,只有三间正房,东西各有一间厢房。 正房里还亮着灯,窗户上映出一个人影。 那人影在屋里走来走去,似乎在等什么人。 西厢房的窗户上,也映出一个人影。 但那个影子是躺着的,一动不动。 孙胜利蹲在树杈上,把院里的布局记在了脑子里。 东西厢房各两间,西厢房关着人。 东厢房应该是护卫住的地方。 院子里停着两匹马,拴在院门内侧的马桩上。 孙胜利又观察了几分钟。 确认没有其他岗哨,才从树上滑了下来。 他沿着原路往回走。 经过议事大厅时。 里面的酒席还没散,划拳声越来越大。 经过那片平房时。 女人的哭声已经停了。 经过粮仓时。 那两个看门的土匪还在打瞌睡,姿势都没变过。 他翻过围墙,回到了后山。 马小柱还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怎么样?” 孙胜利趴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后山只有那一个岗哨,每两个小时换一次人。” “巡逻的土匪每半个小时来后山转一圈,刚才来了一趟,走了大概十分钟。” 马小柱回答得很简洁。 把关键信息全都点明了。 “多少人巡逻?” “两个,背着长枪,打着火把。” “从东边来,往西边去,十五分钟后从西边返回,再过十五分钟再来。” 孙胜利在心里记下了这些信息。 “走,回去。” 三个人重新穿过那条小路。 从侧面的悬崖回到了山下。 等他们走到安全的地方。 刘大壮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娘的,憋死我了。” 孙胜利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三个人一路小跑。 在凌晨四点多,回到了李家峪。 三人直奔团部。 团部的灯还亮着。 周天阳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地图,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赵文龙坐在对面,也是满脸疲惫。 两个人显然都没有睡。 “报告!” 孙胜利站在门口,喘着粗气。 “进来!” 周天阳猛地站起身。 孙胜利走进屋子。 马小柱和刘大壮跟在后面。 三个人浑身是土,军装被荆棘刮破了好几道口子。 孙胜利的手背上有一道血痕。 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 “怎么样?” 周天阳问道。 “摸清楚了。” 孙胜利走到桌前。 拿起桌上的铅笔,在地图上开始画。 “黑风寨的地形是这样的。” 他一边画一边说。 “寨子建在半山腰上,正门只有一条路能上去,两边是悬崖,易守难攻。” “路上设了三道关卡。” “每道关卡都有两个土匪把守,两个小时换一班。” 他的铅笔在地图上标注出三个位置。 “第一道关卡在寨门口,是最难打的。” “有瞭望台,上面有土匪站岗,视野开阔,从远处就能看到。” “第二道关卡在半山腰,是一个用石头垒成的碉堡,里面能藏五六个人。” “碉堡有射击孔,火力覆盖了整条上山的路。” “第三道关卡在寨门里面。” “是一个暗哨,藏在一棵大树上,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周天阳盯着地图,眉头皱了起来。 三道关卡,层层设防,确实不好打。 “但有一条路可以上去。” 孙胜利的铅笔移到了寨子的侧面。 “寨子侧面有一条小路,沿着山脊走,可以通到寨子的后山。” “那条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 “但只要能过去,就能从后山摸进寨子。” 周天阳的眼睛亮了。 “后山的防守怎么样?” “很薄弱。” 孙胜利的铅笔点在后山的位置。 “只有一个岗哨,每两个小时换一次人。” “巡逻的土匪每半个小时来后山转一圈,两个人,带着长枪。” “除此以外,没有任何防备。” “寨子里的情况呢?” 孙胜利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寨子一共有土匪大约一百三十到一百四十人。” “不是之前说的一百五十人。” “后山马厩里养着二十多匹马,粮仓里存着不少粮食。” “从门口堆放的麻袋数量看,至少有三四千斤。” 他的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了寨子的布局。 “从后山往前,依次是马厩、粮仓、武器库、匪兵住的平房、议事大厅,最前面是匪首刘风的住所。” “武器库在粮仓旁边,是一座石屋,门口有两个土匪把守。 里面存放的武器数量不详。 但从门口脚印的密集程度看,里面应该有不少枪支弹药。” “匪兵住的平房一共有十二间,每间住大约十个人。” “我们去的时候,大部分屋子都住满了人,只有两三间是空的。” “议事大厅在寨子中间,是一座很大的石木结构房屋。” “今晚有二十多个土匪在那里喝酒,匪首刘风也在。” “刘风的住所是一座单独的小院,在寨子最前面,靠近寨门。” “西厢房里关着人。” 孙胜利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我听到了女人的哭声。”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周天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寨子里有没有重武器?” 赵文龙问道。 “没有看到。” “土匪们用的都是长枪,少数人配有短枪。” “大部分是汉阳造和老套筒,也有一些中正式和三八大盖。” “没有看到机枪,也没有看到迫击炮。” “没有机枪?” 赵文龙有些意外。 “没有。” 孙胜利摇头。 “他们就是一帮乌合之众!” “打顺风仗还行,真要遇到硬仗,打几下就散了。” 周天阳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的地形图前面。 他的手指沿着孙胜利标注的路线。 从正门到小路。 从后山到寨子中心,一点一点地推演。 “三道关卡,暗哨,碉堡,瞭望台。” 他自言自语,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正门强攻,伤亡太大,不行。” “从后山摸进去,倒是可行。” “但一百多号人,走那条小路,至少得两个小时。” “太慢了,而且容易暴露。” “所以,得有两个方案。” 周天阳转过身,看着屋里的几个人。 “正面佯攻,后山突袭。” 第38章 分析和推断! 赵文龙的眼睛亮了。 “团长,您的意思是?” “正面派一个排,做出强攻的架势,把土匪的注意力吸引到前山。” “另外两个排从后山摸进去。” “里应外合,一举拿下。” 就在这时,孙胜利又开口了。 “团长,还有一件事。” 周天阳抬起头,看向他。 “在议事大厅的时候,我听到刘风跟他的手下说,明天要去赵家沟收粮。” 孙胜利的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他说赵家沟的人上个月该交的粮食还没交。” “明天再不给,就烧了他们的村子。”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周天阳的眼睛亮了。 赵文龙也反应了过来。 一巴掌拍在桌上。 “他娘的,这不是送上门来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眼睛瞪得溜圆。 死死盯着地图上赵家沟的位置。 周天阳没有急着说话。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双手交叉放在桌前,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土匪要下山。 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攻打黑风寨,最大的难题是什么? 不是人数,不是装备,是地势。 三道关卡,瞭望塔,碉堡,暗哨。 只有一条路能上去的山寨,两边是悬崖。 这种地形,强攻就是拿战士们的命去填。 就算能打下来,伤亡也绝不会小。 但土匪要下山。 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山下的地形,是他们说了算。 想在哪儿打伏击就在哪儿打伏击,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没有地势的优势,没有关卡的阻碍,土匪就是一帮乌合之众。 “孙胜利,刘风说没说什么时候出发?” “多少人?” 周天阳的声音平稳。 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说是明天,但没说具体时间。” 孙胜利回忆着自己听到的对话。 一字一句地复述。 “刘风说,明天去赵家沟收粮,让弟兄们准备好。” “旁边一个光头问他带多少人。” “刘风说,去一百来个就够了,剩下的看家。” “一百来个?” 赵文龙的眼睛更亮了。 “那寨子里就剩三四十个人了?” “应该是。” 孙胜利点头。 “寨子里总共一百三四十号人,刘风带走一百来个。” “寨子里顶多剩三四十个,而且都是些老弱病残或者不中用的。” 周天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百来个土匪下山,寨子里剩三四十个。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如果能半路伏击下山的那帮土匪,干掉他们大部分人。 寨子里剩下的那点人就不足为虑了。 到时候再回头收拾山寨,就是顺手的事。 甚至有可能。 都不用打山寨,寨子里的人就会自己跑。 土匪嘛,又不是鬼子。 没有那种死守不退的觉悟。 老大死了,主力没了。 谁还傻乎乎地守在那个破寨子里等死? “文龙,把地图拿过来。” 赵文龙把墙上的地图取下来,铺在桌上。 五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 盯着那张手绘的晋东南地形图。 周天阳的手指从李家峪出发。 沿着山路向东南方向移动。 经过几个小村子,最后停在赵家沟的位置。 “赵家沟在这儿。” 他的手指点在那个标注着村子的小圆圈上。 “黑风寨在这儿。” 手指移动到地图的东南角。 点在一个画着山寨标记的位置。 “从黑风寨到赵家沟,有三条路可以走。” 周天阳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三条线。 “第一条,走大路。” “经过王家庄、刘家堡,绕一个大圈。” “这条路最远,大概四十多里地,但路好走。” “土匪要是带着骡马和车,走这条路最方便。” “第二条,走山路。” “经过鹰嘴涧、老虎岭。” “这条路近一些,大概三十里地。” “但路不好走,山路崎岖,容易出意外。” “第三条。” 他的手指停在一条更细的线上。 “走瓦子沟,这条路最近。” “从黑风寨下山,直接插进瓦子沟。” “沿着沟走十五里,翻过一道梁子,就到赵家沟了。” “瓦子沟?” 赵文龙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瓦子沟。” 周天阳的手指在地图上沿着那条线来回移动。 “这条沟我去侦察的时候看过。” 孙胜利接过话头。 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沟不长,大概七八里地。” “两边是山坡,坡不陡,但灌木丛生,隐蔽性很好。” “沟底是一条干河沟,平时没水,河床上全是石头和沙子,走人没问题。” “土匪会走哪条路?” 赵文龙问道。 “瓦子沟。” 周天阳和孙胜利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 周天阳示意孙胜利继续说。 “土匪下山抢劫,讲究的是快。” 孙胜利的手指在瓦子沟的位置点了点。 “快去快回,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走大路太远,走山路太难走。” “只有瓦子沟最近,最快,最方便。” “而且刘风这个人,胆子大得很。” 孙胜利补充道。 “他肯定觉得,没人敢在半路上截他。” 赵文龙听得连连点头。 “那咱们就在瓦子沟打伏击。” “不急。” 周天阳抬起手,示意大家别急着下结论。 “先推演一下。”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从黑风寨的标记开始。 沿着瓦子沟的路线,一点一点往前推。 “假设土匪明天一早出发。” “按照正常行军速度,从黑风寨下山,进入瓦子沟。” “走完这十五里沟,大概需要多久?” “两个多小时。” 孙胜利想了想。 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沟里不好走,河床上全是石头,走不快。” “那就是说,土匪大概上午九点到十点之间进入瓦子沟。” 周天阳的手指继续移动。 “咱们从李家峪出发,到瓦子沟的伏击位置,多远?” “二十来里地。” 刘大壮开口了。 他是本地人,对这一带的路最熟悉。 “从李家峪往东南,走小路,翻过两道梁子,插进瓦子沟的中段,大概二十里出头。” “急行军的话,两个多小时也能到。” 周天阳在脑子里把时间线捋了一遍。 土匪九点到十点之间进入瓦子沟,他们最晚七点就要出发。 这样算下来。 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做准备。 第39章 准备行动! “伏击阵地选在哪儿?” 赵文龙盯着地图。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周天阳没有急着回答。 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视。 瓦子沟全长七八里地,两边的山坡有缓有陡,灌木有密有疏。 伏击阵地的选择。 直接决定了这一仗的成败。 选好了,事半功倍。 选不好,事半功倍。 “孙胜利,你去过瓦子沟,说说那里的地形。” 孙胜利想了想。 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长条形的区域。 “瓦子沟大致是这样的。” “东西走向,东边高,西边低,沟底是一条干河沟,弯弯曲曲。” 他的铅笔在长条形的两侧画了几道线。 “两边的山坡,北边比较陡,大概六七十度。” “有的地方甚至接近九十度,基本上不去。” “南边比较缓,大概三四十度,人能爬上去,但也不容易。” 周天阳盯着孙胜利画的简图。 脑子里开始勾勒战斗场景。 “南边缓坡,灌木多不多?” “多。” 孙胜利点头。 “南坡上全是灌木,有的地方密得人钻不进去。” “但有的地方相对稀疏,可以在灌木丛里藏人。” “北边陡坡呢?” “北坡太陡,基本没有灌木,光秃秃的,藏不住人。” 周天阳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最后停在了瓦子沟的中段。 “伏击阵地设在这儿。” 他的手指点了点那个位置。 “南坡中段,灌木最密的地方,把咱们的主力放在那儿。” “北坡虽然陡,不能设伏,但也正因为陡,土匪不可能从北坡逃跑。” “他们只能沿着沟底往前或者往后跑。” 赵文龙看着地图,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咱们只需要堵住沟的两头,就能把土匪关在笼子里打。” “对。” 周天阳的手指在沟的两端各点了一下。 “沟口东头派两个班,负责堵截,不让土匪往前跑。” “沟尾西头也派两个班,负责断后,不让土匪往后跑。” “剩下的主力全部放在南坡上,居高临下,打活靶子。” 他的手指停在沟的中段。 “最关键的是,我的狙击位置。” “选在哪儿?” 赵文龙问道。 周天阳的目光在地图上扫了一遍。 “北坡。” 孙胜利一愣。 “团长,北坡太陡了,藏不住人。” “不需要藏。” 周天阳摇头。 “北坡虽然陡,但正因为陡,视野好,整个沟底一览无余。” “我在北坡找一个制高点,架枪,专门打土匪的头目和顽抗分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 “土匪们都在沟底,注意力都集中在南坡的伏兵身上。” “谁会想到北坡上还有人?” 赵文龙听得眼睛发亮。 “团长,您这一招,够狠。” 周天阳没有说话。 只是继续盯着地图。 脑子里在推演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土匪一百来个人,排着队从沟底走,队伍拉得不短。 第一轮射击,必须打掉土匪的指挥系统。 刘风,还有他手下的几个头目,必须是第一批倒下的。 只要把这些头目干掉,剩下的土匪就是一群无头苍蝇。 “文龙,你怎么看?” 周天阳抬起头,看向赵文龙。 赵文龙想了想,开口道。 “团长,我觉得没问题。” “瓦子沟的地形适合打伏击,咱们的兵力火力都占优势。” “全歼这一百来个土匪不成问题。” “但是有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时间太紧了。” “现在凌晨四点多,天快亮了。” “土匪如果一早就出发,留给咱们准备的时间只有两三个小时。” 周天阳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时间确实紧,但不至于来不及。”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文龙,你现在就去集合队伍。” “记住,不要弄出太大动静。” “不要让村里的老百姓知道咱们要出去打仗。” “是!” 赵文龙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周天阳又看向孙胜利。 “你也去准备,这一仗,你跟着我。” 孙胜利点头。 周天阳又看向马小柱和刘大壮。 “你们两个也去,跟着赵营长,听他的指挥。” “是!” 两人齐声回答,转身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周天阳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 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赵家沟。 那个只有四五十户人家的小村子,穷得叮当响,连树皮都快吃光了。 土匪还要去那里收粮,哪里是收粮。 分明是要把那些老百姓往死路上逼。 刘风这个人,该死。 周天阳转过身,走到床前。 拿起了那把用旧布包裹着的狙击步枪。 他把布解开,仔细检查了一遍枪身。 M1C加兰德,半自动狙击步枪,弹仓容量八发,有效射程八百米。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八个弹夹。 每个弹夹八发子弹,全部是M2穿甲弹。 把弹夹塞进弹药袋,别在腰间。 够了。 六十四发子弹,六十四个土匪。 周天阳把狙击步枪重新包好,背在肩上。 然后拿起了桌上的毛瑟手枪。 检查了一下弹匣,别在腰间,系好武装带。 十分钟后。 赵文龙推门走了进来。 “团长,队伍集合完毕。” 周天阳点点头,大步走出屋子。 打谷场上,一百二十六名战士整装待发。 战士们背着枪,站成一个方阵,鸦雀无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 他们的脸上没有兴奋,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平静的肃穆。 这就是老兵。 命令来了,就出发。 该打仗打仗,该拼命拼命。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多余的情绪。 周天阳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全场。 “弟兄们,今天的任务,不是打鬼子,是打土匪。” “黑风寨的土匪,今天要下山去赵家沟抢粮。” “咱们去瓦子沟设伏,把这帮畜生干掉。” 他的目光从战士们脸上扫过。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可能会想,打土匪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打鬼子。” “我告诉你们,打土匪,跟打鬼子一样重要。”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鬼子是来抢咱们的地盘,杀咱们的同胞。” “土匪呢?” “土匪也是杀咱们的同胞。” “鬼子是外来的畜生,土匪是土生土长的畜生。” “不管外来的还是土生的,只要是祸害老百姓的,就是咱们的敌人。” “这笔账,该算了。” 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刻进战士们的心里。 “今天,咱们就去跟这帮畜生算账。” “全歼土匪,一个不留。” “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一百二十六个人齐声回答。 周天阳大手一挥。 “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地走出了李家峪。 朝着东南方向,朝着瓦子沟。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间,背上背着狙击步枪。 赵文龙走在队伍最前面。 孙胜利跟在周天阳身边,怀里抱着一支三八大盖。 “团长。” 孙胜利压低声音。 “您说,刘风今天会走瓦子沟吗?” “会。” 周天阳说得斩钉截铁。 “像他那种人,横行惯了,胆子只会越来越大。” “他不会想到有人敢在半路上截他。” “更不会想到,截他的人是咱们。” “那他要是走了别的路呢?” “那他今天就死定了。” 周天阳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第40章 埋伏! “不管他走哪条路,咱们都跟着。” “他走大路,咱们在大路打。” “他走山路,咱们在山路打。” “今天无论如何,他跑不掉。” 孙胜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队伍继续往前走。 山路崎岖,坑坑洼洼。 但战士们走得很快。 步伐整齐,没有人掉队。 周天阳走了一个多小时,身上微微出汗。 人类极限的身体,让他感觉不到任何疲惫,脚步依然轻快。 但他注意到。 有几个战士已经开始喘粗气了。 毕竟是急行军。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枪支弹药,速度快不起来。 “文龙,放慢速度。” 周天阳对前面的赵文龙喊了一声。 “让弟兄们省点力气,到了瓦子沟还要打仗。” 赵文龙应了一声,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 天色已经慢慢变亮了。 赵文龙停下脚步。 转过身对周天阳说道。 “团长,前面就是瓦子沟了。” 周天阳走上前去。 站在一道山梁上,向下面张望。 下面是一条长长的沟壑,沟底是一条干涸的河床,铺满了石头和沙子。 河床弯弯曲曲,从东向西延伸。 消失在远处的山坳里。 沟的北边,是陡峭的山壁。 几乎直上直下,光秃秃的,连草都长得稀稀拉拉。 沟的南边,是相对平缓的山坡。 坡度大概三四十度,长满了灌木和杂草。 灌木有高有低,有的地方密得像一堵墙,有的地方相对稀疏。 周天阳的目光在南坡上来回扫视。 脑子里在快速分配伏击位置。 然后,他看向北坡。 北坡确实陡。 但并不是完全没有立足之地。 在陡峭的山壁上。 有几处稍微平缓一点的凸起,可以站人。 虽然视野好,但也很危险。 一旦被土匪发现,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但周天阳不打算跑。 他打算在那个制高点上。 把刘风和那些土匪头目一个个点名。 “文龙。” “到!” “你带主力,埋伏在南坡中段,灌木最密的地方。” “队伍散开,一字排开,每个人找一个射击位置,隐蔽好。” “没有命令不许开枪。” “还有,派个人去黑风寨门口盯着。” “是!” 赵文龙转身跑向队伍。 …… 天色大亮。 周天阳站在山梁上。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心里却在盘算着时间。 按照孙胜利的侦察,土匪应该今天一早出发。 现在是早上七点多,如果刘风不是个睡懒觉的人,土匪的队伍应该已经离开寨子了。 “团长。” 赵文龙从南坡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块干粮,递给周天阳。 “吃点东西吧,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周天阳接过干粮,掰下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又喝了一口水。 干粮是玉米面做的,硬得像石头。 但在这年月,能有这个吃就不错了。 “弟兄们都隐蔽好了?” “好了。” 赵文龙点头。 “南坡上八十个人,一字排开,每人一个射击位置,都用灌木和杂草做了伪装。” “从沟底往上看,根本看不出有人。” “沟口和沟尾的堵截兵力呢?” “各派了两个班,都已经到位了。” 赵文龙伸手往东边指了指。 “沟口东头,马小柱带着两个班,二十三个人,已经卡住了位置。” “沟尾西头,刘大壮带着两个班,二十三个人,也到位了。” 周天阳点了点头,又看向北坡。 北坡陡峭,山壁上那几个稍微平缓的凸起位置,他刚才已经看好了。 那里视野最好,整个沟底一览无余。 但上去不容易,得攀爬将近五十米的陡坡,而且没有任何保护。 “团长,您真要去北坡?” 赵文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那地方太险了,万一被土匪发现,您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不会被发现的。” 周天阳说得笃定。 “土匪都在沟底,注意力都在前面和两边,谁会抬头往上看?” “更何况,北坡那么陡,他们根本不会想到上面能藏人。” 赵文龙张了张嘴,想再劝两句,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了解周天阳,团长决定的事,劝也没用。 “那您小心点。” 赵文龙憋出这么一句。 周天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从东边慢慢升起,照在瓦子沟两边的山坡上。 战士们趴在灌木丛后面,一动不动。 他们的身上盖着杂草和树枝,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出这里藏了人。 枪口对准沟底,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死死盯着沟口的方向。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 只有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在山沟里回荡着。 周天阳站在山梁上,狙击步枪放在他身边,用旧布包着,随时可以取用。 他的脑子里在过计划。 土匪们从沟口进来,走到中段大约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 等他们全部进入伏击圈,他先开枪,打掉刘风和几个头目。 然后南坡上的主力开火,第一轮射击争取干掉一半以上的土匪。 剩下的就好办了。 计划很完美,但周天阳知道,战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准。 再完美的计划,到了战场上都有可能出意外。 所以,他必须做好随时应变的准备。 早上八点多。 一个身影从山梁的另一边快速跑来。 是派去黑风寨门口盯着的侦察兵。 他跑得很快,气喘吁吁,脸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军装被荆棘刮破了几道口子,裤腿上沾满了黄土。 “团长!” 侦察兵跑到周天阳面前,立正敬礼,喘着粗气。 “土匪出门了!” 周天阳的眼睛微微一眯,心跳加快了一拍,但脸上依然平静。 “多少人?” “我数了数,一百零二个。” 侦察兵擦了把汗,声音因为跑得太急而有些发颤。 “前面是十几个骑马的,中间是走路的,后面还有几辆骡车,车上装着麻袋。” “应该是准备用来装抢来的粮食。” “刘风呢?” “骑马的队伍最前面,有一个穿绸缎面棉袄的,应该就是他。” 侦察兵回答得很干脆。 “我看得清楚,那人四十来岁,方脸膛,骑着一匹枣红马,腰间别着驳壳枪。” 周天阳点了点头,和刘大壮描述的刘风长相吻合。 “他们走的哪条路?” “瓦子沟。” 侦察兵的手指往沟口的方向一指。 “从黑风寨下山,直接插进了瓦子沟,现在距离这里还有大约六里左右,走的正是咱们埋伏的这条路。” 周天阳听完,心里彻底平静了下来。 之前只是推断,现在确定了。 刘风果然走了瓦子沟,果然选择了最近、最快、也最危险的路。 这个人,胆子确实大,但也确实蠢。 横行惯了,真以为没人敢动他。 “你再去侦查。” 周天阳看着那个侦察兵,语气不容置疑。 “远远地跟着他们,不要靠近,不要暴露。” “是!” 侦察兵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山梁后面。 周天阳转身看向南坡。 赵文龙正趴在灌木丛后面,眼睛盯着这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周天阳朝他打了个手势。 第41章 坐等土匪入网! 赵文龙会意。 立刻开始传达命令。 “全体注意!” 赵文龙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土匪来了,一百零二人,走的就是瓦子沟!” “所有人隐蔽好,没有命令不许开枪!” “以团长的枪声为准!” 命令一个接一个地传下去。 从赵文龙传到排长,从排长传到班长,从班长传到战士。 南坡上,战士们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死死盯着沟口的方向。 周天阳转身看向北坡。 那道陡峭的山壁,此刻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险峻。 山壁上光秃秃的岩石裸露在外,有的地方还有松动的碎石,稍有不慎就会踩滑。 他深吸一口气,把狙击步枪背在肩上,紧了紧武装带,然后开始攀爬。 北坡确实陡,有的地方几乎接近垂直。 周天阳的手脚并用,像一只壁虎一样贴着山壁,一步一步往上爬。 他的手指抠进岩石的缝隙里。 脚踩着凸起的石块,每向上一步都要确认三次,确保踩稳了才敢挪动下一步。 他爬得很慢,但很稳。 人类极限的身体,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优势。 他的手指有力,能牢牢抠住岩石。 他的腿部肌肉强健,能稳稳支撑身体的重量。 他的平衡感极好,即使在陡峭的山壁上也能保持稳定。 爬到大约三十米的高度时,他找到了第一个落脚点。 那是一块凸出的岩石,大约一米见方,勉强能站一个人。 他爬上去,站定,回头看了一眼。 从这里往下看,整个瓦子沟尽收眼底。 沟口在东边,沟尾在西边,弯弯曲曲的干河床像一条灰色的带子,从脚下延伸到远方。 南坡上的伏击阵地看得清清楚楚,战士们趴在灌木丛后面,伪装得很好。 这个位置不错,但还不够高。 周天阳继续往上爬。 又爬了大约二十米,他找到了第二个落脚点。 这里更高,视野更好,整个沟底一览无余。 从沟口到沟尾,每一块石头、每一丛灌木都看得清清楚楚。 就是这里了。 周天阳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上趴了下来,把狙击步枪从背上取下来,架了起来。 他调整了一下位置。 确保枪口对准沟口的方向,然后透过瞄准镜,开始观察。 瞄准镜里,沟口的景象清晰可见。 干河床弯弯曲曲,两边的山坡上灌木丛生,偶尔有几只鸟从空中飞过。 他调了一下焦距,把视野调到最清晰的状态,然后开始等待。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分钟都像是一个小时那么长。 周天阳趴在岩石上,身体纹丝不动。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缓慢,眼睛贴在瞄准镜上,一眨不眨地盯着沟口的方向。 南坡上,战士们也在等待。 赵文龙趴在一丛灌木后面,眼睛盯着沟口,耳朵竖着,听着远处的动静。 他的手里握着一支三八大盖,枪口对准沟底,手指轻轻预压扳机。 “应该快到了。” 他在心里默念。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从山梁上快速跑来。 还是那个侦察兵。 他跑得更快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周天阳从瞄准镜后面抬起头,往下看了一眼。 “土匪队伍距离这里还有不到两里地!” 侦察兵开始比划手势。 意思就是,按照他们的速度,大约二十分钟后就到! 周天阳点了点头,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到安全的地方去。 侦察兵转身就跑。 很快消失在灌木丛后面。 周天阳重新把眼睛贴到瞄准镜上。 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再等二十分钟。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十字中心对准了沟口的方向。 刘风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按照侦察兵的说法,他骑的是一匹枣红马,穿着绸缎面的棉袄,腰间别着驳壳枪。 这样的人,很好认。 周天阳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不再想任何事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 等那一百零二个土匪全部进入伏击圈。 南坡上,赵文龙也在等待。 一切准备就绪。 现在就等土匪来了。 …… 二十分钟后。 “来了!” 周天阳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瞄准镜里,沟口的尽头出现了人影。 先是一个,然后是三个、五个、十个,越来越多。 土匪的队伍从沟口拐了进来,沿着干河床往前走。 前面是十几个骑马的,后面跟着黑压压一大片步行的。 最后面还有几辆骡车。 周天阳的十字中心对准了队伍最前面那个骑枣红马的人。 刘风骑在马上,身体随着马的步伐微微起伏,嘴里叼着一根烟,眯着眼睛,看起来心情不错。 旁边还有一个骑黑马的光头,满脸横肉。 正是昨晚在议事大厅里跟刘风说话的那个。 两人有说有笑,不知道在说什么。 周天阳没有急着开枪。 他在等,等所有土匪都进入伏击圈。 队伍继续往前走。 干河床弯弯曲曲,队伍拉得很长。 从沟口到沟尾,足足拉出了一百多米。 刘风骑在马上,左顾右盼,目光扫过两边的山坡。 北坡太陡,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南坡倒是平缓一些,但上面长满了灌木,密密麻麻,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 那些灌木丛后面,趴着八十个八路军战士。 更没有意识到。 北坡那道陡峭的山壁上,趴着一个手里端着狙击步枪的八路军团长。 “大哥,赵家沟那帮穷鬼,这次能拿出多少粮食?” 旁边那个骑黑马的光头开口了,声音很大。 连北坡上的周天阳都能隐约听到。 刘风哼了一声。 吐出一口烟雾,语气轻蔑。 “老子管他们能拿出多少?” “拿不出来,就烧他们的村子,把人抓回寨子里去。” “男的干活,女的嘛……” 他嘿嘿一笑,露出满嘴黄牙。 “女的留给弟兄们享用了。” “大哥英明!” 光头哈哈大笑,后面跟着的几个骑马的也笑了起来。 “上次那个李家峪,不是也拿不出粮食吗?” “大哥带着弟兄们去转了一圈,粮食就有了。” “这次赵家沟也一样,敬酒不吃吃罚酒,怪得了谁?” 刘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把烟头弹了出去,烟头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地上。 “弟兄们加把劲,走快点。” “中午之前到赵家沟,抢完了下午回寨子,晚上老子请你们喝酒!” “好!” 后面那些步行的土匪齐声叫好。 周天阳趴在岩石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十字中心始终稳稳地套在刘风的头部。 瞄准镜里,刘风的每一个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笑吧,趁还能笑。 队伍继续往前走。 骑马的队伍已经过了瓦子沟的中段。 步行的队伍也全部进入了伏击圈,最后面的骡车也拐进了沟口。 周天阳深吸一口气。 然后缓缓吐出,屏住了呼吸。 他的食指轻轻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在瓦子沟的上空炸开。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着,惊起了灌木丛里的飞鸟。 也惊醒了那些正在做着发财梦的土匪。 第42章 猎杀时刻! 骑在枣红马上的刘风。 身体猛地一震。 一颗子弹从他的左侧太阳穴射入。 从右侧穿出,带出一蓬血雾和脑浆。 他甚至连疼痛都没来得及感觉到。 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来得及想,身体就已经歪倒在了马背上。 鲜血顺着他歪倒的身体流下来,染红了绸缎面的棉袄。 那匹枣红马受了惊,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把刘风的尸体甩在了地上。 尸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 嘴角甚至还挂着刚才那抹得意的笑意。 他至死都不知道。 自己是怎么死的。 是谁杀了他。 为什么杀他。 【叮!击毙匪首刘风,奖励50积分。】 系统的提示音在周天阳脑海中响起,但他根本没有功夫去看。 他的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十字中心对准了下一个目标。 那个骑黑马的光头。 光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张着嘴,瞪着眼,看着刘风的尸体在地上抽搐,脑子里一片空白。 “大哥?” 他喊了两声,声音里满是惊恐。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 朝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北坡。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光秃秃的岩石和陡峭的山壁。 但下一秒,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砰!” 第二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额头。 子弹从他的前额射入,从后脑穿出。 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叮!击毙匪军头目一名,奖励20积分。】 “砰!” 第三颗子弹。 这次是一个骑黄马的土匪。 他正试图掉转马头往后跑,但马还没转过来,子弹就到了。 子弹击中了他的左胸,他从马背上滚落下来,一条腿还挂在马镫上。 被受惊的马拖着往前跑了几步,然后才摔了下来。 【叮!击毙匪徒一名,奖励5积分。】 “砰!” 第四颗子弹,又一个骑马的土匪中弹倒地。 【叮!击毙匪徒一名,奖励5积分。】 “砰!砰!砰!” 周天阳的手指不断扣动扳机,一发接一发,一枪接一枪。 半自动狙击步枪的优势在这一刻再次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需要拉枪栓,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扣一下扳机打一发,扣一下打一发,子弹自动上膛,连续射击,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他的射击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秒一发。 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命中一个目标。 先打骑马的,那是土匪的头目和骨干。 再打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那是有点血性的。 最后打那些想跑的,那是剩下的。 骑马的十几个土匪,在他第一轮射击中就倒下了大半。 剩下的几个惊慌失措。 有的试图往前冲,有的试图往后跑。 有的干脆从马上跳下来,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与此同时。 南坡上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打!” 赵文龙一声令下,八十支步枪同时开火。 “砰砰砰砰砰!” 枪声在山谷中炸响,震耳欲聋。 土匪们完全被打懵了。 他们刚刚还在做着发财梦,刚刚还在想着去赵家沟抢粮食、抢女人。 刚刚还在跟着刘风哈哈大笑。 转眼间,刘风的尸体就躺在血泊里,十几个头目也死了一大半。 剩下的土匪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沟底乱窜。 “有埋伏!” “大哥被杀了!” “快跑!” “快跑啊!” “往哪儿跑?” 土匪们惊恐地大喊,声音里满是恐惧。 有的趴在地上,把头埋在胳膊里,不敢动弹。 有的端着枪朝南坡乱打。 但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儿,子弹打飞了,打到天上去了,打到山上去了,就是没打到人。 有土匪试图往沟口跑。 但刚跑出几步,就被沟口方向一排子弹打了回来。 马小柱带着两个班的战士卡在沟口,枪口对准沟口方向,见到土匪就开枪。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三四个土匪被击中,惨叫着倒下。 后面的土匪吓得掉头往回跑。 有土匪试图往沟尾跑,但跑了几步,也被打了回来。 刘大壮带着两个班的战士卡在沟尾。 一样是见到土匪就开枪,丝毫不留情面。 “他娘的,前后都有人,跑不了了!” 一个土匪绝望地大喊。 另一个土匪蹲在地上。 抱着头,浑身发抖,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 不知道是在求饶还是在念经。 南坡上,战士们还在持续不断地开火。 “砰!砰!砰!” 打得沟底的土匪抬不起头来。 这些战士都是老兵,打过鬼子,见过血,枪法准得很。 在这个距离上打固定目标,几乎百发百中。 更何况沟底的土匪比鬼子好打多了。 他们没有鬼子的战斗素养,没有鬼子的战术意识,没有鬼子的顽强意志。 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打顺风仗的时候,个个都是好汉。 一旦遇到硬仗,立刻就变成了软蛋。 “弟兄们,狠狠地打!” 赵文龙端着一支三八大盖。 一枪撂倒了一个正试图往沟口跑的土匪。 他的声音很大,整个瓦子沟都能听见。 “一个都别放跑!” “是!” 战士们齐声回答,枪声更加密集了。 他们第一轮射击下来,沟底的土匪就倒下了三十多个。 加上周天阳干掉的十几个骑马的,土匪的伤亡已经将近五十人。 差不多占了总人数的一半。 剩下的五十多个土匪,有的躲在干河床的石头后面。 有的趴在灌木丛里,有的钻到了骡车底下,一个个瑟瑟发抖。 完全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有人试图还击。 但每次一露头,就会被周天阳的狙击步枪盯上。 “砰!” 一个土匪从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刚端起枪,一颗子弹就击中了他的额头。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枪脱手飞出,摔在地上,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叮!击毙匪徒一名,奖励5积分。】 “砰!” 又一个土匪从骡车底下爬出来,想往沟尾跑。 他猫着腰,跑得很快,但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后背,他整个人往前扑倒,脸朝下摔在地上。 【叮!击毙匪徒一名,奖励5积分。】 “砰!” 一个土匪端着一支汉阳造,朝南坡瞄准。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还没来得及开枪,一颗子弹就击中了他的肩膀。 他惨叫一声,枪从手中滑落,捂着肩膀在地上打滚。 周天阳没有给他第二枪的机会。 这种受了伤的土匪。 自然会有其他战士去收拾。 他的子弹宝贵,每一发都要用在刀刃上。 狙击步枪的弹夹打空了。 一声清脆的“叮”响起,空漏夹自动弹出。 周天阳迅速从弹药袋里取出一个新的弹夹,塞进弹仓,继续射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然后又是连续不断的砰砰砰声。 沟底的土匪越来越少了。 每一个枪声响起。 就有一个土匪倒下。 每一个土匪倒下,沟底的哀嚎声就更响一些。 战场从屠杀变成了清理。 剩下的土匪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他们不敢打,不敢跑,甚至连头都不敢露。 只能躲在藏身处瑟瑟发抖,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第43章 全歼土匪! 有人开始求饶了。 “别打了!” “别打了!我投降!” “我投降啊!” 一个土匪从石头后面探出双手,大声喊道。 他的声音里满是恐惧,双手高高举过头顶,不停地颤抖。 但回应他的,是一颗子弹。 “砰!” 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双手还举在空中。 然后慢慢垂了下来,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是八路军不收俘虏,是这种祸害老百姓的土匪,不配当俘虏。 他们抢粮食的时候,想过老百姓的死活吗? 他们抢姑娘的时候,想过那些姑娘的未来吗? 他们打死打伤无辜群众的时候,想过那些人的家人吗? 没有。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 所以,今天,他们也不配活着。 周天阳趴在北坡的岩石上,继续一枪一枪地打着。 他的表情冷漠,眼神冰冷,手指稳定,每一枪都精准无误。 他的脑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目标。 击毙。 下一个目标。 击毙。 再下一个。 机械,精准,致命。 这就是他现在的状态。 就是一个猎人在猎杀猎物的状态。 南坡上,战士们也在继续射击。 但枪声已经从密集变得稀疏了。 不是因为火力减弱了,是因为目标变少了。 五十多个土匪,在第一轮射击中倒下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也在随后几分钟的清理中,一个接一个地被干掉。 赵文龙从南坡上走下来。 端着一支三八大盖,枪口还在冒烟。 他的目光扫过沟底。 土匪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有的趴在干河床上,有的蜷缩在石头后面,有的挂在骡车上。 鲜血染红了河床的沙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他走到一个还在地上抽搐的土匪面前,看了一眼。 然后举起枪,对准他的头部。 “砰!” 土匪不再抽搐了。 赵文龙转过身,对周围的战士说道。 “挨个检查,发现没死的就补一枪,一个不留。” “是!” 战士们领命,开始挨个检查尸体。 有的土匪受了重伤,躺在地上呻吟,战士就是一枪。 有的土匪装死,躺在尸体堆里一动不动。 也被战士发现了,也是一枪。 几分钟后。 沟底彻底安静了下来。 没有枪声,没有喊叫声,没有哀嚎声。 一百零二个土匪,一个不剩,全部毙命。 周天阳从北坡上慢慢爬了下来。 他的狙击步枪背在背上,用旧布包裹着。 他的军装被岩石刮破了几道口子,手上也蹭破了一点皮。 但他完全不在意。 他走到沟底,站在那匹枣红马的旁边,低头看着刘风的尸体。 这个四十来岁的方脸膛男人,此刻趴在地上,脸朝下,半边脸埋在血泊里。 他的绸缎面棉袄被鲜血浸透了,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周天阳看了几秒。 然后转过身,不再看。 赵文龙走过来,脸上的兴奋怎么都压不住。 “团长,打完了,一百零二个土匪,全部击毙,一个都没跑掉!” 他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咱们这边的伤亡呢?” 周天阳问道。 “伤亡?” 赵文龙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报告团长,新二团,零伤亡!” 周天阳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些。 零伤亡。 全歼一百零二个土匪。 这一仗,打得值。 “打扫战场,缴获的物资全部带走,尸体堆在一起烧掉。” 周天阳顿了顿,又补充道。 “动作快点,咱们还要去寨子里收拾剩下的。” 赵文龙立正敬礼。 “是!” 他转身跑向战士们,开始组织打扫战场。 周天阳站在原地,望向天空。 一百零二个土匪。 黑风寨的主力,已经没了。 剩下的三四十个老弱病残。 已经不足为虑了。 随后,他的目光又从那些横七竖八的土匪尸体上扫过。 几个战士正蹲在尸体旁边。 解下他们腰间的子弹袋,搜刮口袋里的值钱物件。 动作麻利得很,一看就是老手。 周天阳走到一块大石头旁边,坐了下来。 他从兜里掏出烟盒。 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系统。” 【宿主,我在。】 温和的女声在脑海中响起。 “打开我的属性面板。” 话音刚落,一个光屏在他脑海中展开。 【宿主:周天阳】 【年龄:20岁】 【身份: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二团团长】 【身体状况:人类极限水平】 力量:S级(远超常人,接近人类理论极限) 速度:S级(百米冲刺预估10秒以内) 耐力:S级(可连续高强度作战24小时以上) 反应:S级(神经反射速度达到人类峰值) 恢复能力:S级(伤口愈合速度约为常人10倍) 【技能:】 初级枪械精通(可升级) 初级格斗精通(可升级) 【武器:】 M1C加兰德半自动狙击步枪(含M84光学瞄准镜) 毛瑟手枪(老旧,建议更换) 【当前积分:2150】 【宿主综合评价:】 单兵战斗力:S级 战术指挥能力:B级(待提升) 周天阳看着属性面板,嘴角微微上扬。 S级的单兵战斗力,人类极限的身体素质,加上初级枪械精通和初级格斗精通。 在这个时代。 单打独斗,他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但综合评价里的那项低分,也提醒着他。 战术指挥能力只有B级,不是因为他不懂战术。 而是因为在这个时代。 很多现代战术理念还需要时间验证和磨合。 周天阳的目光落在积分那一栏。 2150分。 他默默算了一笔账。 之前杀鬼子攒了1850分。 刚才这一仗,干掉了刘风和几个头目,加上那些普通土匪,又进账了300分。 2150分。 虽然比不上杀鬼子来得快。 但也差不太多了。 周天阳吐出一口烟雾,嘴角微微上扬。 这伙土匪,简直就是老天爷给他送上门的福利。 杀了他们,既能替老百姓除害,又能赚积分,还能缴获物资,一举三得。 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他靠在石头上,眯着眼睛。 脑子里开始盘算这些积分怎么用。 一张初级技能传承卡100分,可以提升100名战士的战斗技能。 他可以先弄几张,把一连的老兵们好好训练一下。 还可以兑换一些药品,尤其是青霉素。 50积分一支,在这个时代就是救命的神药。 关键时刻,能救战士的命。 还有武器。 M1C加兰德虽然好用,但子弹消耗太快。 今天这一仗,他又打出去四十多发。 虽然系统空间里还有存货,但早晚得补充。 至于那把老旧的毛瑟手枪。 系统都建议更换了,确实也该换换了。 周天阳在心里把这些账一一捋了一遍。 然后把烟头掐灭在脚底的石头上。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朝赵文龙走去。 赵文龙正蹲在一辆骡车旁边。 指挥着战士们把缴获的物资往车上搬。 他的脸上满是笑意,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团长!” 看见周天阳走过来,赵文龙站起身,咧嘴笑道。 “这一仗打得太值了!” 第44章 前往黑风寨! 周天阳点点头。 目光扫过正在忙碌的战士们。 “清点完了?” “快了差不多了。” 赵文龙擦了把汗,说道。 “团长,我给您念念?” “念。” 赵文龙清了清嗓子。 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汉阳造步枪,四十一支。” “老套筒,二十六支。” “中正式步枪,十八支。” “总共八十五支长枪。”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驳壳枪,三支,都是从刘风和那几个头目身上搜出来的,八成新,能用。” “各类子弹,加起来一千一百发。” “步枪子弹多些,手枪子弹少些,都统计进去了。” 周天阳听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在盘算。 八十五支长枪,三支短枪,一千一百发子弹。 加上之前从鬼子手里缴获的那批物资。 新二团现在的家底已经相当厚实了。 四百八十五支长枪,一万一千多发子弹,五百枚手雷,六挺轻机枪,一挺重机枪。 “还有呢?” 周天阳问道。 赵文龙继续念道。 “骡车,四辆,都是那种双轮的木板车,虽然旧了点,但还能用。” “马,十二匹,活的,都是好马,膘肥体壮的。” 他念到这里,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心疼。 “另外,还有两匹马被打死了。” 赵文龙看着周天阳,脸上满是不舍。 “团长,那两匹马可惜了,都是好马啊。” 周天阳看着他那一脸肉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可惜什么?” “活的有活的用处,死的有死的用处。” 赵文龙愣了一下。 “死的有啥用?” “吃肉啊。” 周天阳说得云淡风轻。 “虽然马肉不好吃,肉粗,还带着股酸味。” “但这个年月,能有口肉吃就不错了。” 赵文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团长,您是说,把那两匹马带回去,给战士们加餐?” “对。” 周天阳点头。 “让弟兄们用骡车拉回去。” “今天晚上,全团吃马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也给村里的老百姓分一些。” “李家峪的乡亲们对咱们不错,不能光咱们吃肉,让他们看着。” 赵文龙咧嘴笑了,笑得合不拢嘴。 “团长,您这一说,我都流口水了。” “瞧你那点出息。” 周天阳笑骂了一句。 但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赵文龙嘿嘿笑了两声。 周天阳转身看了看沟底的战场。 又看了看那些正在忙碌的战士们。 这才转过身,走到那匹枣红马旁边。 刘风的尸体已经被战士们拖走了。 地上只剩下一大滩黑红色的血迹。 那匹枣红马还站在原地,打着响鼻,不时用蹄子刨着地面。 周天阳伸手摸了摸马的脖子。 马鬃光滑油亮,肌肉结实有力。 “好马。” 他在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句。 然后松开手,转身朝队伍走去。 “弟兄们,动作快点!” 他的声音很大,整个沟底都能听见。 “打完了这一仗,回去吃马肉!” “好!” 战士们齐声回答,声音里满是兴奋。 半个小时后。 瓦子沟的战场彻底打扫完毕。 土匪的尸体被拖到一起给埋了。 “一排长!” “到!”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跑了过来,立正站好。 他是新二团一营一连一排排长,姓张,叫张德胜,陕北人。 红军改编前就在周天阳手下当班长。 “你带一排押送物资回李家峪。” 周天阳用手指了指那几辆骡车和那些马匹。 “是!” 张德胜立正敬礼。 “还有。” 周天阳顿了顿,又补充道。 “回去之后跟村长说一声,今天晚上全团加餐,把马肉炖上,也给乡亲们分一些。” “让村长帮忙组织一下,该分多少分多少,别亏了老百姓。” 张德胜咧嘴笑了。 “团长放心,我记住了!” 周天阳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队伍前面走。 张德胜转过身,对着一排的战士们喊道: “一排的,跟我走!” “押送物资回村!” 三十多个战士应声而动,有的牵马,有的赶车,浩浩荡荡地朝李家峪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骡车和马匹的身影就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 周天阳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剩下的战士们。 两个排,七十多个人,全部整装待发。 战士们背着枪,站得整整齐齐,鸦雀无声。 “二排的,三排的,跟紧我。” 周天阳的声音不大。 “咱们去黑风寨,把剩下的那些土匪收拾了。” “是!” 七十多个人齐声回答。 周天阳大手一挥。 “出发!” 队伍沿着瓦子沟往东南方向走,朝着黑风寨的方向。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间,背着那把用旧布包裹着的狙击步枪。 他目光不时扫过两侧的地形,脑子里在勾勒着黑风寨的样貌。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文龙,孙胜利,你们过来一趟。” 赵文龙和孙胜利从前面折返回来。 “团长,您说。” 赵文龙侧过头看着周天阳。 “孙胜利,你昨天去摸过寨子,你说说,咱们该怎么打?” 周天阳没有直接下命令,而是先问了一句。 孙胜利想了想,开口说道: “团长,黑风寨现在的兵力,最多还剩三四十个人。” “而且都是些老弱病残,或者是刘风留下来看家的不中用的。” “战斗力不强,士气也不高。” 他的语气很笃定。 显然昨晚的侦察让他对寨子里的情况有了十足的了解。 “但是。” 他话锋一转。 “寨子里的地形摆在那里,三道关卡,碉堡、瞭望台、暗哨,一样不少。” “就算守寨的人不多,咱们从正面硬攻,伤亡也不会小。” 周天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说。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从后山摸进去。” 孙胜利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那条小路虽然难走,但能走。” “昨天我们三个能摸进去,今天人多一点也能摸进去。” “从后山摸进去后,先清除寨子里面的土匪,再从后面给前面的土匪一刀。” 赵文龙听得眼睛发亮,接过话头。 “孙胜利说得对。” “土匪本来就没多少人了,正面一打,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前面。” 周天阳看向赵文龙和孙胜利。 “你们两个说得都不错。” “我的想法跟你们一样。” “正面佯攻,后山突袭,里应外合,一举拿下。” 他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划了根火柴点着,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继续说道: “孙胜利,你带人从那条小路摸上去。” “人不要多,二十个足够了。” “要挑身手矫健、胆大心细的。” “是!” 孙胜利立正说道。 “你们从后山摸进去之后,先清除后面的土匪,然后再从后面捅正门土匪的屁眼。” 周天阳吐出一口烟雾,眼睛眯了起来。 孙胜利点头。 …… 一个小时后。 周天阳趴在黑风寨对面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距离寨门大约五百米。 他把狙击步枪架在石头上面,透过瞄准镜观察着寨门口的情况。 M84瞄准镜只有2.5倍放大,但在这个距离上。 瞭望台上土匪的脸已经能看得清清楚楚。 第45章 突袭! 两个土匪。 一个三十来岁,满脸横肉,嘴里叼着根烟,不时朝山下张望。 另一个年轻些。 二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靠在护栏上,打着瞌睡。 周天阳的目光从瞭望台上移开,沿着山路往上扫。 山路弯弯曲曲,像一条死蛇一样趴在山壁上。 路上设了三道关卡。 第一道在寨门口,第二道在半山腰的一个拐弯处,第三道在寨门里面。 “文龙。” 周天阳压低声音。 赵文龙从旁边的灌木丛后面探出头来。 “你带人从正面,做出要攻山的架势。” 周天阳的声音很平静。 “走慢点,不要太快,让土匪发现你们,但不要让他们看清你们有多少人。” “是!” 赵文龙点头,转身朝身后招了招手。 七十多个战士从灌木丛和石头后面站了起来,猫着腰,沿着山路往上走。 他们端着枪,队形散得很开。 每人间隔两三米,前后错落,互相掩护。 走在最前面的是赵文龙,他手里端着一支三八大盖,枪口朝前,脚步不快不慢。 他的身后,战士们鱼贯而上。 瞭望台上的土匪几乎立刻就发现了他们。 那个三十来岁的土匪猛地瞪大了眼睛,嘴里的烟掉了下来,落在地上。 “有情况!” 他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惊恐。 旁边那个打瞌睡的年轻土匪被惊醒了,猛地睁开眼,懵了几秒。 然后顺着同伴手指的方向往下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八路!” “是八路!” 他的声音像杀猪一样。 “快!” “快报告二当家的!” “八路军来了!” 他一边喊,一边端起枪,朝山下瞄准。 但他的手指在发抖,枪口晃来晃去,根本瞄不准。 那个三十来岁的土匪比他冷静一些,他端起枪,朝山下开了一枪。 “砰!” 枪声回荡在峡谷里。 子弹打在赵文龙前方十几米的地方。 赵文龙连停都没停,继续往前走。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冷笑。 这种枪法,连二鬼子都不如。 “砰!砰!砰!” 瞭望台上的两个土匪连续开枪。 子弹打得乱七八糟。 有的打飞了,有的打在山壁上,有的打在石头上,就是没有一颗打中人。 赵文龙身后的战士们也不还击。 只是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这是周天阳的命令。 只佯攻,不还击,把土匪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正面来。 瞭望台上的枪声惊动了寨子里的土匪。 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十几个土匪从里面冲了出来,有的端着枪,有的提着刀。 “怎么回事?”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从寨门里走了出来。 他个子不高,精瘦,脸上有一道刀疤。 从左边眉梢一直延伸到右边嘴角,看起来狰狞可怖。 这是刘风的结拜兄弟。 也是黑风寨的二当家,姓马,叫马三刀。 “二当家,山下有八路!” “正在往上走!” 瞭望台上的土匪扯着嗓子喊。 马三刀的脸色变了。 他快步走到寨门外的石墙后面,探头往山下看。 果然,山路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穿着灰布军装,端着枪,正沿着山路往上走。 “他娘的,还真是八路军那群泥腿子!” 马三刀骂了一句,转身对身后的土匪喊道。 “弟兄们,别慌!” “八路军来了又怎么样?” “咱们有地势,有枪,怕他个球!”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第一道关卡的,给我顶住!” “第二道关卡的,做好准备! “第三道关卡的,隐蔽好,等八路上来了再打!” 土匪们在他的指挥下,勉强稳住了阵脚。 有的跑到寨门两侧的石墙后面。 架起了枪,有的跑到第二道关卡的碉堡里,从射击孔往外瞄准。 有的爬上了那棵大树,端起了枪。 但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恐惧。 八路军。 这个名字,在这一带就是一块招牌。 打鬼子,剿土匪,保护老百姓,从不含糊。 黑风寨的土匪虽然横行惯了。 但心里清楚,八路军的战斗力,不是他们能比的。 “弟兄们,别怕!” 马三刀看出了手下人的恐惧,大声喊道。 “他们人多,咱们有地势!” “他们从下往上打,咱们从上往下打,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他的话音刚落,山下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文龙带着队伍,已经走过了山路的一半,距离第一道关卡不到三百米了。 “二当家,他们快上来了!” 瞭望台上的土匪声音都变了。 马三刀咬了咬牙,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对准山下的方向。 “给我狠狠地打!” “砰砰砰砰砰!” 二十几个土匪同时开火。 子弹从山上往下打,打在赵文龙和战士们的前方。 赵文龙停下脚步,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身后的战士们也纷纷寻找掩体,蹲下来隐蔽。 “隐蔽!” “不要还击!” 赵文龙压低声音,命令一个个传下去。 战士们趴在石头后面、灌木丛里,一动不动。 子弹从他们头顶飞过,有的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 有的打在灌木丛里,打断了几根树枝。 但没有一个人受伤。 土匪们的枪法太差了,而且从上往下打,本来就不容易瞄准。 再加上战士们躲在掩体后面,他们更是打不中。 赵文龙趴在大石头后面,嘴角微微上扬。 这帮土匪,果然跟鬼子没法比。 如果是鬼子,这一轮射击至少会让他们有伤亡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对面的的方向。 周天阳趴在那块大石头后面。 狙击步枪架在石头上,瞄准镜对准了寨门口的方向。 他在等。 等孙胜利那边从后山摸上去。 …… 与此同时。 黑风寨后山。 那条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的小路上。 孙胜利带着二十个战士,正在艰难地走着。 小路沿着山脊走,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路面上全是松动的碎石,每踩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稍有不慎就会踩滑,跌入万丈深渊。 孙胜利走在最前面,手脚并用,像一只壁虎一样贴着山壁,一步一步往前挪。 他的背上背着一支三八大盖,腰间别着匕首和手雷。 他的身后,二十个战士鱼贯而行。 每个人之间保持着三四米的距离,全神贯注地盯着脚下的路。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他们已经走了将近半个小时了。 按照昨晚侦察的路线,再往前大约两百米,就能到达后山的围墙。 孙胜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二十个人,一个不少,全部跟了上来。 没有人掉队,没有人发出声响。 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 小路到了尽头。 孙胜利趴在一块山石后面,向前面张望。 黑风寨的后墙,就在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后山的岗哨,还是昨天那个瘦小的身影,裹着一件旧棉袄。 靠在一棵大树上,怀里抱着枪,正在打瞌睡。 第46章 包饺子! 孙胜利观察了一会儿。 确认没有其他岗哨,然后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两个战士从队伍里摸了出来。 猫着腰,贴着山壁,无声无息地朝那个岗哨靠近。 距离岗哨还有十米。 八米。 五米。 三米。 那个打瞌睡的土匪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一只手就捂住了他的嘴,一把匕首划过了他的喉咙。 “嗤!” 一声轻响,鲜血从喉咙处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慢慢软了下去,不再动弹。 两个战士把尸体放在地上,然后朝孙胜利打了个手势。 后山岗哨,清除。 孙胜利点了点头,带着剩下的战士翻过了围墙。 围墙后面是马厩,孙胜利蹲在马厩的墙角,快速扫了一眼寨子里的情况。 今天的情况和昨晚不同。 寨子里静悄悄的,没有昨晚那种嘈杂的说笑声和划拳声。 大部分土匪都跑到前山去抵抗八路军了,寨子里剩下的,只有寥寥几个老弱病残。 孙胜利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二十个战士无声无息地散开。 三个人一组,开始清除寨子里的残敌。 一组摸向粮仓。 粮仓门口,两个看门的土匪靠着门框聊着天。 两个战士摸到他们身后,一人一个,匕首划过喉咙,干净利落。 两个土匪甚至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已经毙命了。 一组摸向武器库。 武器库是一座石屋,门口也有两个土匪把守。 但这两个土匪比粮仓门口的警惕一些。 “你说,山下的八路能攻上来不?” “攻上来?” “做梦吧!” “咱们黑风寨的地势,别说八路了,就是鬼子来了也攻不上来。” “咱们有地势,有碉堡,有暗哨,他们来多少死多少。” “也是……” 两人正说着,突然觉得身后有什么动静。 其中一个转过头,还没看清是什么,一把匕首就捅进了他的胸口。 另一个张嘴想喊,一只大手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把匕首割开了他的喉咙。 两声闷响,两个土匪倒在了地上。 武器库,清除。 一组摸向匪兵住的平房。 平房一共有十二间,大部分屋子都空着,只有两三间还住着人。 孙胜利带着人,一间一间地搜查。 第一间屋子,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看到两个土匪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他朝身后的战士打了个手势。 两个战士摸进去,一人一个,匕首割喉,干净利落。 第二间屋子,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孙胜利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里面没人,才推门进去。 屋里空荡荡的,床铺上堆着几件脏衣服,地上扔着几个空酒坛子。 第三间屋子,门从里面插上了。 孙胜利皱了皱眉,朝身后的战士打了个手势。 一个战士从腰间拔出手雷,做了个要扔的姿势。 孙胜利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用手雷,动静太大。 他蹲下身,从腰间拔出匕首,插进门缝里,轻轻拨动门闩。 门闩一点一点地被拨开,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门开了。 孙胜利推开门,三个战士跟着他摸进去。 屋里躺着一个土匪。 这个土匪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门口涌进来的人影,猛地坐了起来,张嘴就要喊。 孙胜利眼疾手快,一把匕首甩出去,正中他的喉咙。 “呃!” 那个土匪捂着喉咙,发出含混的声音,然后倒了下去。 议事大厅。 门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桌椅板凳东倒西歪,地上扔着酒坛子和鸡骨头,一片狼藉。 昨晚那场酒席留下的痕迹,还在。 但人已经不在了。 孙胜利带着人摸到刘风的住所。 那座单独的小院,院门紧闭,院墙很高,足有三米。 他绕到小院的侧面,把匕首叼在嘴里,双手抱住树干,像昨晚一样爬了上去。 从树上往下看,院里的情况一目了然。 正房里没有人,门敞开,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东厢房里,有两个年纪大的土匪,正在喝酒。 他们的桌上摆着两个小菜,一壶酒。 两人对坐,推杯换盏,喝得正欢。 “你说,二当家能守住不?” “守不住也得守,守不住咱们都得完蛋。” “那咱们怎么办?” “跑吗?” “往哪儿跑!” “山下的路被八路堵死了,后山是悬崖,跑得了吗?” “那总不能等死吧?” “急什么,二当家不是说了吗,八路军攻不上来。” “可是……” “别可是了,喝酒喝酒。” 两人端起酒碗,碰了一下,仰头喝干。 孙胜利从树上滑了下来,朝身后的战士打了个手势。 三个战士摸到东厢房的窗户下面,一人一个方向,堵住了门口和窗户。 孙胜利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两个土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中。 “别动!” “动就打死你!” 孙胜利的枪口对准了其中一个的脑袋。 那两个土匪吓得面如土色,酒碗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别……别杀我!” 其中一个土匪结结巴巴地求饶,声音里满是恐惧。 “别杀我,我投降!” 孙胜利冷笑一声。 “你们祸害老百姓的时候,想过投降吗?” 他扣动扳机。 “砰!” 一枪,那个土匪的脑门上出现了一个血洞。 整个人往后一仰,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 另一个土匪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饶命!饶命啊!” “我也是被逼的!” “我不想当土匪的!” “是他们抓我来的!” 孙胜利低头看着他,眼神冷漠。 “你手上没沾过老百姓的血?” 那个土匪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孙胜利抬起枪口,对准他的脑袋。 “砰!” 第二枪,这个土匪也倒了下去。 西厢房。 孙胜利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很暗,窗户被木板从外面钉死了。 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屋里的光线。 然后,他看到了墙角里,蜷缩着几个女人。 她们衣衫不整,头发蓬乱,脸上满是泪痕。 有的靠在墙上,目光呆滞。 有的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腿间,浑身发抖。 有的缩在角落里,惊恐地看着他。 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 孙胜利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 “你们没事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我们是八路军,来救你们的。” 那几个女人抬起头,看着他。 她们的眼里,有恐惧,有怀疑,有麻木,也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孙胜利转过身,对身后的战士说道。 “去找几件衣服,给她们披上。” “是!” 战士转身跑了出去。 孙胜利走出西厢房,站在院子里。 他抬起头,看了看前山的方向。 …… 前山。 周天阳趴在石头后面,眼睛贴在瞄准镜上。 他听到后山的那声枪响,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孙胜利得手了。 寨门口,马三刀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他听到了后山传来的枪声。 第47章 击毙,一个不留! 八路从后山摸上来了? 怎么可能? 那道悬崖,那条小路,不是人走的路啊! 他们是怎么上来的? “二当家的!” “后山有八路!” 一个土匪惊恐地大喊。 “咱们的后路被断了!” 马三刀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前有八路,后有八路,他被包了饺子。 “弟兄们,跟我冲出去!” 马三刀咬了咬牙,拿着驳壳枪,朝山下冲去。 刚冲出寨门,一颗子弹就从天而降,击中了他的额头。 “砰!”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驳壳枪脱手飞出。 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在地上。 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嘴巴张着。 【叮!击毙匪军头目马三刀,奖励20积分。】 周天阳从瞄准镜后面抬起头。 看了一眼那个倒下的身影,然后又把眼睛贴了回去。 寨门口的土匪看到二当家被击毙,彻底乱了阵脚。 “二当家死了!” “快跑啊!” “往哪儿跑?” “后山也有八路!” “那怎么办?” 有的土匪端着枪乱打,有的土匪扔掉枪往寨子里跑。 有的土匪干脆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赵文龙带着战士们冲到了寨门口。 “打!” “狠狠地打!” 他端着一支三八大盖,一枪撂倒了一个正在往寨子里跑的土匪。 身后的战士们也纷纷开火。 “砰!砰!砰!” 十几个土匪倒在了血泊中,剩下的几个被堵在寨子里,进退两难。 这时,寨子里也响起了枪声。 孙胜利带着二十个战士,从后山往前打。 他们和赵文龙的队伍,前后夹击,把剩下的土匪堵在了中间。 “缴枪不杀!” 赵文龙大喊一声。 “投降不杀!” 几个土匪扔掉枪,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我投降!” “别杀我!” “我也是被抓来的!” 赵文龙走到他们面前,低头看着他们。 “绑了!” 几个战士冲上来,把投降的土匪按在地上,用绳子绑了起来。 剩下的几个土匪还在负隅顽抗。 周天阳趴在山下的石头后面,瞄准镜对准了正在反抗的土匪们。 他看到有一个土匪正探出头来,端着一支汉阳造,朝外面瞄准。 十字中心对准了他的头部。 “砰!” 一枪,那个土匪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摔在地上。 【叮!击毙匪徒一名,奖励5积分。】 又一个土匪探出头来,朝外面乱打。 “砰!” 又是一枪,这个土匪也倒了下去。 【叮!击毙匪徒一名,奖励5积分。】 剩下的几个土匪再也不敢露头了,瑟瑟发抖。 赵文龙带着战士冲了进去。 几个土匪蹲在墙角,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至此,黑风寨的土匪,被全部肃清。 前山后山,里里外外,没有一个漏网。 周天阳从山下走了上来。 他背着狙击步枪,面色平静。 赵文龙迎了上去,满脸兴奋。 “团长,打完了!” “寨子里的土匪,击毙二十三个,俘虏八个,一个都没跑掉!” 周天阳点点头。 “咱们的伤亡呢?” “零伤亡!” 赵文龙咧嘴笑了。 “还是零伤亡!” 周天阳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整个寨子。 这个盘踞在这一带好几年的土匪窝,今天,被他一锅端了。 “文龙。” “到!” “带人打扫战场,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带走。” “是!” 赵文龙转身跑向战士们,开始组织打扫战场。 周天阳站在原地。 看着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女人,被战士们搀扶着走出西厢房。 她们的眼里,有泪水,有感激,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不再看。 “团长。” 孙胜利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 “被关押的群众,一共十二个人,全是女的,最小的那个才十三岁。” 周天阳沉默了片刻。 “给她们找些衣服,弄点吃的,等打扫完战场,派人送她们回家。” “是!” 孙胜利转身走了。 片刻后。 周天阳站在黑风寨的议事大厅前。 目光落在那几个被绳子捆绑着的土匪身上。 八个俘虏,蹲在墙角,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一个个低着头,浑身发抖。 有的在喃喃求饶,有的干脆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长官,饶命啊!” “我也是被逼的,是刘风抓我上山的!” “我没杀过人,真的没杀过人!” 一个三十来岁的土匪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周天阳看着他,眼神冷漠。 “你什么时候上的山?” “去……去年……” “去年上山,到现在一年多,你没杀过人?” 那个土匪愣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周天阳又看向另一个。 “你呢?” “你什么时候上山的?” “长官,我是前年上山的。” “前年上山,到现在两年多,你手上沾了多少老百姓的血?” 那个土匪低下头,不敢看周天阳的眼睛。 周天阳转过身,目光从八个土匪脸上一一扫过。 这些人,有的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有的尖嘴猴腮,眼神闪烁。 有的看起来老实巴交,但能在黑风寨待上一年两年,手上就不可能干净。 “你们祸害老百姓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周天阳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那些土匪的心里。 “你们抢粮食的时候,想过那些老百姓会饿死吗?” “你们抢姑娘的时候,想过那些姑娘以后怎么活吗?” “你们打死打伤无辜百姓的时候,想过那些人的家人吗?” 没有人回答。 周天阳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对身后的几个战士说道。 “把他们拉下去枪毙。”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和马三刀那些土匪的尸体一起处理掉。” “是!” 几个战士应声而上,拽起那些土匪就往外拖。 “长官!饶命啊!”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啊!” “八路不是不杀俘虏吗?” “你们不能杀我!” 一个土匪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周天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那个土匪。 “八路不杀俘虏,是对待战场上的敌人,是对待放下武器投降的。” 他的眼神冰冷。 “但你们不是俘虏,你们是祸害老百姓的畜生。” “对待畜生,八路没有不杀的规定。” 他转过身,不再看。 身后,传来土匪们绝望的哭喊声和挣扎声。 渐渐远去。 周天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虽然是八路军,但八路军是有底线的。 这些祸害老百姓的土匪,不配活着。 不配当俘虏,不配有任何体面的死法。 处理掉他们,一点也不为过。 这是给那些被他们害死的无辜百姓一个交代。 也是给这一带的老百姓一个交代。 “文龙。” “走,跟我转转。” 周天阳抬脚往外走,赵文龙跟在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开始在黑风寨里转悠。 寨子建在半山腰上,占地很大。 从最前面的寨门到最后面的后山围墙,纵深大约五百多米。 整个寨子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布局紧凑。 第48章 第二根据地! 周天阳走在寨子中间的路上,目光扫过两侧的建筑。 左边是土匪住的平房,一排十几间,都是用石头和木头搭建的。 虽然简陋,但还算结实。 右边是议事大厅。 一座石木结构的大房子,能容纳上百人。 再往前走,是刘风的住所。 一座单独的小院,院墙很高,院门紧闭。 周天阳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 他走进正房,屋里陈设比外面强不少。 一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但在这土匪窝里,已经算是奢华了。 周天阳又走到东厢房,推开门。 里面是刘风住的地方。 床头柜上摆着个烟枪,旁边还有个小匣子。 他打开匣子,里面装着几十块大洋和几根金条。 周天阳把匣子合上,递给赵文龙。 “充公。” 赵文龙接过匣子,咧嘴笑了。 “团长,这刘风还挺有钱。” “抢了这么多年,能没钱吗?” 周天阳说着,转身走出小院。 两人继续往后面走。 粮仓在寨子的中后部,是一座很大的石屋,里面堆着几十个麻袋。 周天阳走过去,用匕首划开一个麻袋,里面都是粮食。 “粮食不少。” 赵文龙蹲在麻袋旁边,伸手抓起一把,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都是好粮,够咱们吃一阵子了。” 两人绕过粮仓,继续往后走。 武器库在粮仓旁边,也是一座石屋。 周天阳推开门,走了进去。 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几十支长枪,大部分是汉阳造和老套筒,也有几支中正式。 墙角堆着几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都是子弹。 赵文龙的眼睛亮了。 “团长,这里还有这么多枪!” 周天阳扫了一眼,心里大概有了数。 四五十支长枪,几百发子弹,虽然不多,但也不算少了。 加上之前缴获的那些,新二团现在的家底确实厚实了。 两人走出武器库,继续往后走。 最后面是马厩。 马厩旁边是一条小路,通往寨子的后山。 周天阳沿着小路走到后山围墙边,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四周。 从这里往下看,是陡峭的山壁和深不见底的悬崖。 从下往上看,根本看不出这里有一条路能上来。 他转过身后,看着整个寨子。 寨门在最前面,只有一条路能上去,两边是悬崖,易守难攻。 粮仓、武器库、住房、议事大厅,应有尽有。 这地方,简直就是天生的军事堡垒。 周天阳站在后山围墙上,目光越过寨子,看向远处的山峦。 太行山的余脉延伸到这一带,形成了复杂的地形。 山峦起伏,沟壑纵横,层峦叠嶂。 从这里往东看。 能看到王家庄据点的方向。 往北看,能看到刘家堡据点的方向。 往南看,是野狼谷的方向。 往西看,是李家峪的方向。 周天阳的脑子里,开始勾勒一幅画面。 如果把新二团的主力放在李家峪,作为日常驻地。 把一部分兵力和物资放在黑风寨,作为备用基地。 遇到紧急情况,可以互相支援,互为犄角。 平时训练、招兵、发展根据地,放在李家峪。 物资储备、伤员救治,放在黑风寨。 这样一来,进可攻,退可守。 就算鬼子来扫荡,也可以退到黑风寨。 凭着这里的地形,别说一个大队的鬼子,就是一个联队的鬼子来了。 也未必能攻得上来。 周天阳越想越觉得可行,嘴角微微上扬。 “文龙。” “到!” 赵文龙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你觉得这地方怎么样?” 赵文龙四处看了看,挠了挠头。 “团长,您是说,把这里当咱们的驻地?” “不是驻地,是第二根据地。” 周天阳转过身,看着赵文龙。 “李家峪是咱们的日常驻地,训练、招兵、发展,都放在那儿。” “黑风寨是咱们的备用基地,储存物资、安置伤员、应对紧急情况。” “两边互相支援,互为犄角。” “这样一来,就算鬼子来扫荡,咱们也有退路。” 赵文龙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团长,您这一说,还真是个办法。” 他转过身,看着整个寨子。 “这地方地形好,易守难攻。” “稍微收拾收拾,就是一个现成的军事堡垒。” “而且位置也好,往东能打王家庄,往北能打刘家堡,往南能盯着野狼谷。” 周天阳点点头。 “对,就是这个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安排一下,抽调一个排,驻守黑风寨。” “把缴获的粮食和弹药,分一半存在这里。” “另外,把寨子里的房子再修一修,寨墙加固一下。” “是!” 赵文龙立正敬礼。 周天阳转过身,继续看着远处的山峦。 …… 与此同时。 黑风寨东南方向,野狼谷。 野狼谷坐落在一条狭长的山沟里。 两侧是陡峭的山壁,谷底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 谷口用粗木桩立了一道寨门。 寨门两侧各有一座瞭望台,台上站着两个背枪的哨兵。 寨子里面,依山而建着几十间木屋和石屋,比黑风寨的杂乱无章要整齐得多。 最里面是一座比较大的石木结构房屋,上面写着聚义厅三个字。 此刻。 聚义厅里,田成军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个碗,慢慢喝着水。 他三十出头,中等个头。 不胖不瘦,方脸膛,浓眉大眼,嘴唇上方蓄着短须。 穿着一件灰布夹袄,腰间扎着武装带,左胯别着一把驳壳枪,右胯挂着一把匕首。 乍一看,不像个土匪。 倒像个正规军的军官。 事实上,他本来就是正规军的军官。 一年前,他还是国军的一个营长。 在娘子关一带跟日军干了一仗,部队被打散。 他带着一百多个弟兄突围出来,辗转流落到这一带。 本想去找老部队,但老部队已经撤到黄河以南了,根本联系不上。 回也回不去,走也走不了。 最后只能在这野狼谷落了脚,占山为王。 但他给自己定了几条规矩。 不抢老百姓,不打骂百姓,不调戏妇女。 借了东西要还,拿了东西要给钱。 能打鬼子就打鬼子,打不了鬼子也不祸害自己人。 这一年来,他带着弟兄们跟黑风寨干过好几仗,有输有赢。 跟刘家堡据点的鬼子也干过几次,虽然没占到什么便宜,但也没吃什么大亏。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熬着。 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带着弟兄们重新穿上军装,堂堂正正地打鬼子。 但机会一直没来。 “大哥!”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门外跑了进来,气喘吁吁。 他的夹袄被荆棘刮破了几道口子,裤腿上沾满了黄土。 田成军放下碗,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事?” “大哥,派去黑风寨盯着的人回来了!” “说什么了?” 田成军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黑风寨来了一队八路军,七八十个人,正在攻打黑风寨!” “八路军?” 第49章 得到消息的田成军! “对,就是八路军!” 年轻人擦了把汗,用力点了点头。 “穿灰布军装,背长枪,跟咱们以前见过的国军完全不一样。” “咱们的人看得清楚,带头的是一个年轻的军官,二十来岁,背着枪。” 田成军没有说话。 端起碗又喝了一口,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这一带,什么时候来了八路军? 他怎么不知道? 他之前倒是听说过。 八路军的129师在晋东南一带活动。 但那些部队主要是在武乡、黎城、潞城那几个县。 离野狼谷这边少说也有百八十里地。 怎么突然就跑到黑风寨来了? 而且,黑风寨的地势他清楚得很。 三道关卡,碉堡、瞭望台、暗哨,易守难攻。 别说七八十个人,就是一百七八百个人,从正面强攻也未必能打得下来。 “八路军是从正面攻的?” 田成军放下碗,目光直视着那个年轻人。 “咱们的人说,八路军分了两路。” 年轻人想了想,把探子的话复述了一遍。 “一路从正面佯攻,吸引土匪的注意力。” “另一路从后山摸进去,前后夹击。” “后山?” 田成军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黑风寨后山不是悬崖吗?” “怎么上去的?” “有一条小路。” 年轻人回答得很干脆。 “沿着山脊走,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 “咱们的人也是今天才知道那条路。” 田成军沉默了。 小路。 他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都不知道黑风寨后山有一条小路能上去。 那帮八路军刚来,就摸清楚了? 这侦察能力,这情报工作,不一般啊。 “刘风呢?” 田成军又问道。 “刘风今天一早带着大部队下山了,说是去赵家沟收粮。” 年轻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寨子里就剩下三四十个老弱病残。” “八路军就是趁这个机会打的。” 田成军的眼睛亮了。 “刘风带走了多少人?” “一百来个。” 田成军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是说,黑风寨的主力不在家?” “对。” 年轻人点头。 “寨子里就剩三四十个看家的。” “八路军七八十个人,打三四十个老弱病残,又是前后夹击,胜算很大。” 田成军站起身,走到窗前。 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 他沉默了很久,脑子里在飞速分析。 这帮八路军,不简单啊。 先是摸清了黑风寨的底细,知道后山有一条小路能上去。 然后趁着刘风带大部队下山,寨子空虚的时候发动进攻。 而且选择了正面佯攻、后山突袭的战术,既减少了伤亡,又提高了胜算。 这战术,这指挥,绝不是一般人能搞出来的。 “咱们的人还在盯着吗?” 田成军转过身,看着那个年轻人。 “盯着呢。” 年轻人点头。 “咱们派了两个人,一个在黑风寨门口盯着,一个去盯着刘风那帮人。” “这是盯着黑风寨的那个兄弟,传回来的消息。” “盯着刘风的那个兄弟没传回什么消息?” “还没有。” 年轻人摇头。 田成军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刘风那边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不对劲啊。 从黑风寨到赵家沟,走瓦子沟是最快的路,来回也就四五个小时。 刘风是今天一早出发的,现在都快中午了,按理说应该已经到赵家沟了。 可派去盯着的人,到现在还没传回消息。 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派去的人还没来得及传来消息。 另一种是...... 田成军的眼神沉了下来。 另一种是,刘风那帮人出事了。 “再派人去一趟瓦子沟看看!” 田成军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多派两个,沿着瓦子沟两侧的山脊走,不要靠近沟底,远远地看。” “看看刘风那帮人到底在哪儿,在干什么。” “是!” 年轻人立正,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 田成军又叫住了他。 年轻人转过身,等着他说话。 “派人去黑风寨附近再看看。” 田成军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看看八路军打下寨子没有,看看寨子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告诉弟兄们,不要靠近,不要暴露,远远地看着就行。” “天黑之前,我要知道瓦子沟和黑风寨两边的情况。” “是!” 年轻人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 田成军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碗喝了一口水。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着那帮八路军。 他们有多少人? 来这一带干什么? 是路过还是常驻? 是专门来打黑风寨的,还是顺手牵羊? 这些问题想不通的话,会他坐立不安。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步子不紧不慢。 但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 “大哥。” 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开口了。 他是田成军的老部下。 叫李胜军,以前在国军的时候就是田成军手下的连长。 跟着他从娘子关一路打过来的。 “您担心什么?” 田成军停下脚步,看着李胜军。 “我担心那帮八路军。” 他走回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咱们在这野狼谷待了快一年了,对这一带的情况了如指掌。” “黑风寨、三家联盟、鬼子的据点、村子的分布,什么都清楚。” “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帮八路军,咱们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李胜军想了想,开口说道。 “大哥,您的意思是,怕他们是冲咱们来的?” “不一定。” 田成军摇头。 “但也不能不防。” “他们能摸清黑风寨的底细,就能摸清咱们野狼谷的底细。” “他们能打黑风寨,就能打咱们野狼谷。” 李胜军的脸色变了一下。 “大哥,咱们跟黑风寨可不是一回事。” “咱们不抢老百姓,不打骂百姓,不调戏妇女,借东西还,拿东西给钱。” “八路军再怎么说,也不能打咱们吧?” “那可不一定。” 田成军叹了口气。 “在人家眼里,咱们是土匪。” “土匪就是土匪,管你抢不抢老百姓,占山为王就是土匪。” “人家要是想剿匪,第一个剿的就是咱们。” 李胜军不说话了。 他知道大哥说的是实情。 占山为王,就是土匪。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不管你有什么规矩,在官面上,你就是土匪。 八路军要是想剿匪,他们跑都跑不掉。 “大哥,那咱们怎么办?” 李胜军的声音有些发涩。 田成军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又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山峦。 “先看看情况吧。”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看看那帮八路军打下黑风寨没有,看看刘风那帮人回来没有。” “等消息传回来了,再做打算。” 他转过身,看着李胜军。 “胜军,你去让弟兄们准备一下。” “万一有什么事,咱们不能措手不及。” “是!” 李胜军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第50章 杀鸡儆猴起作用了! 田成军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还在想着那帮八路军。 那帮八路军是专门来这一带开辟根据地的,还是路过? 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一个答案。 “算了。” 他睁开眼,自言自语。 “还是等消息吧。” …… 两个小时后。 田成军坐在太师椅上,眼睛盯着门口,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步子不紧不慢,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大哥。” 李胜军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 “您别急,弟兄们应该快回来了。” 田成军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院子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从门外冲了进来,气喘吁吁。 是派去盯着刘风的那个人。 田成军猛地停下脚步,看着他。 “什么情况?” 那个人喘了好几口粗气,才勉强缓过来。 “大哥,刘风那帮人完了。” 田成军的瞳孔微微一缩。 “全完了。” 那个人的声音发抖,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恐惧。 “一百零二个人,一个不剩,全部被八路军干掉了。” 田成军快步走回桌前,把碗往桌上一放,坐了下来。 “坐下慢慢说,从头开始。” 那个人拉了把椅子坐下,深吸一口气,开始一五一十地说。 “大哥,我今天一早,按照惯例。” “从野狼谷出发,到黑风寨附近盯着刘风那帮人。” “大概早上七点多,刘风带着人从寨子里出来了。” “一百零二个人,我数得清清楚楚。” 田成军听着,没有打断他。 “他们走的哪条路?” “瓦子沟。” 那个人回答得干脆利落。 “从黑风寨下山,直接插进了瓦子沟。” 田成军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我跟在他们后面,不敢靠太近。” “他们进了瓦子沟之后,就被八路军给伏击了。” “我趴在山梁上,看得清清楚楚。” “刘风骑在马上,脑袋中了一枪,整个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脑浆子都溅出来了,当场就死了。” 田成军听到这里,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然后那个八路军连续七八枪,骑马的十几个头目,全被打死了。” “一枪一个,枪枪爆头,没有一枪打偏的。” 聚义厅里安静了下来。 田成军的脸色没什么变化。 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的频率明显加快了。 “然后呢?” “紧接着,瓦子沟南坡上响起了枪声。” 那个人继续说道。 声音里的恐惧越来越浓。 “密密麻麻的枪声,至少有一百多人同时开火。” “打得沟底刘风那群人哭狼嚎。” “沟口和沟尾也早就有八路军卡住了,往前跑被打回来,往后跑也被打回来。” “前后左右全是枪声,根本没有地方跑。” 田成军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打了多久?” “不到二十分钟。” 那个人的声音很低。 “一百零二个土匪,全部被击毙,一个都没跑掉。” “八路军那边呢?” “伤亡怎么样?” 那个人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没看到有八路军受伤。” “他们打完仗之后,从南坡上走下来,开始打扫战场。” “我数了数,南坡上下来的有八十多个人,加上沟口沟尾的,总共一百二十多人。” “一百二十多个人,打一百零二个土匪,零伤亡。” 田成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全歼。 这不是一般的部队能做到的。 “打扫战场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们带队的那个军官。” “特别年轻,二十来岁,穿着一身灰布军装,背着一把用布包着的长枪。” “他站在沟底,指挥着那些八路军打扫战场。” 田成军的目光微微一动。 “再然后呢?” “他们把缴获的物资装上了骡车,把土匪的尸体堆在一起埋了。” “然后分出一部分人,大概三十多个,赶着骡车,牵着马,往西走了。” “剩下七十多个人,在那个年轻军官的带领下,往黑风寨的方向去了。” 田成军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们去了黑风寨?” “对。” 那个人点头。 “我又跟着他们,去了黑风寨。” “到黑风寨的时候,大概是中午十一点多。” “他们分了两路,一路从正面佯攻,大概五十多个人。” “另一路只有二十来个人,绕到了寨子侧面,沿着一条小路往后山摸。” “寨子里的土匪都被吸引到前面去了。” “后山那二十来个人摸进了寨子。” “前后夹击,土匪彻底乱了。” “有的投降,有的想跑,但根本没地方跑。” “前后不到两个小时,黑风寨就被拿下来了。” 那个人说到这里。 端起桌上的碗,喝了一大口水,润了润嗓子。 “大哥,您猜猜,这次八路军那边死了几个人?” 田成军看着他。 “零伤亡。” 那个人伸出两根手指。 “从正面佯攻到后山突袭,从开枪到拿下寨子,八路军那边,零伤亡。” 聚义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田成军没有说话,李胜军也没有说话。 田成军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开始推演。 一百二十多个人,一个连的兵力。 先是伏击,全歼了刘风一百零二个土匪,零伤亡。 然后是攻坚,拿下了黑风寨,又是零伤亡。 这种战斗力,不是一般的部队能比的。 他睁开眼,看着那个汇报的人。 “你看清楚了吗?” “确定是八路军?” “看清楚了。” 那个人用力点头。 “穿灰布军装,背长枪。” “大哥,八路军的纪律,国军比不了。” 田成军沉默了片刻,又问道。 “你知不知道他们的番号?” “不知道。” 那个人摇头。 “我没听到有人喊番号,只听到有人喊团长,那个年轻军官就是团长。” “团长?” 田成军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百二十多人的团长? 一个团至少得有一千多人吧? 一百二十多人,充其量就是一个连。 怎么叫团长? “会不会是刚组建的部队,人还没招齐?” 李胜军在旁边插了一句。 田成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有这个可能。 八路军在敌后发展得快,经常是一个连长带着几十个人出去。 几个月就能拉起来一个团。 番号有了,人还没招齐,这种情况不稀奇。 “大哥,还有一件事。” 那个人脸色变了一下。 “什么事?” “我在山梁上趴着的时候,八路军那个年轻军官突然朝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田成军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发现你了?” “不知道。” 那个人摇头。 “他看了几秒,然后就转过头去了。” “但我总觉得,他可能发现我了。” “只是没有管我。” 田成军的脸色沉了下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年轻军官,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很多。 发现了有人在盯着,但不惊动,也不处理,该干什么干什么。 第51章 是战是和? 说明人家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或者说,人家知道他是谁。 知道他在干什么,但觉得不是威胁。 田成军想到这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大哥。” 李胜军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咱们得赶紧拿个主意了。” “万一那帮八路军腾出手来,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咱们。” 田成军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得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 “胜军,你去把弟兄们都叫来。” “开个会。” 李胜军立正,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田成军重新坐回椅子上。 脑子里还在想着八路军那个年轻的军官。 二十来岁,一个连的兵力,两场仗,零伤亡。 这种战斗力。 别说国军的一个连了。 就是一个营,也未必能做到。 他带兵十来年,从大头兵干到营长,手底下的兵换了一茬又一茬。 他自认为带兵有一套,队伍拉出去能打仗,能打硬仗。 但今天,他不得不承认。 那帮八路军的战斗力,他的队伍比不了。 不是差一点,是差一大截。 他开始在脑子里做对比。 兵力,差不多,都是一百来人。 装备,他的队伍不差,清一色的中正式和三八大盖,子弹也够用。 但士气,差得远。 他的队伍虽然也打鬼子,但毕竟是土匪,心里没有那种底气。 人家是正牌的八路军,是正规军,打的是保家卫国的仗。 士气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训练,差距更大。 他的队伍虽然每天也训练。 但没有系统性的训练体系,想到什么练什么。 人家那帮八路军,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指挥。 田成军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天空。 那个年轻军官,指挥水平不一般。 先侦察,摸清敌情。 再设伏,全歼主力。 然后攻坚,拿下老巢。 每一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每一步都执行得漂漂亮亮。 指挥这种级别的战斗,对他来说,游刃有余。 田成军把自己和那个年轻军官做了个对比。 发现真要是对上了,他赢不了。 不是可能赢不了,是肯定赢不了。 他的队伍,打打顺风仗还行,遇到硬仗,未必扛得住。 人家那帮八路军,打的是歼灭战,零伤亡全歼敌人。 这种仗,他打不出来。 “大哥。” 李胜军推门走了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弟兄们都到齐了。” 田成军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大步走出聚义厅。 院子里,一百来号人已经集合完毕。 田成军走到队伍前面,目光扫过全场。 “弟兄们,今天把你们叫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今天上午,黑风寨被一帮八路军灭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刘风带着一百多号人下山去抢粮,在瓦子沟被八路军伏击。” “全部被击毙,一个都没跑掉。” 田成军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压过了那些议论声。 “然后,那帮八路军转头去了黑风寨。” “前后不到两个小时,把寨子也拿下来了。” “寨子里的土匪全死了!” “黑风寨,从今天开始,不存在了。”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震惊和不可置信。 黑风寨,在这一带盘踞了好几年,连县里的保安团都拿他们没办法。 就这么被灭了? “大哥,那帮八路有多少人?”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开口问道。 “一个连,一百二十多个人。” 田成军的回答很简短。 院子里又安静了。 一百二十多个人,灭了黑风寨一百五十多号人? 这战斗力,也太可怕了吧。 “大哥,那帮八路是什么来头?” 又一个汉子问道。 “不知道。” 田成军摇头。 “我猜测,他们是八路军129师的,具体是哪个团,还不清楚。” “但他们那个带队的军官,是个团长,二十来岁,指挥水平不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今天把你们叫来,是想跟你们说一件事。” “咱们野狼谷,从今天开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过日子了。” “是去是留,是打是和,得有个说法。” 他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弟兄们,你们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 院子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声音从队伍里传了出来。 “大哥,您去哪儿,我们去哪儿。” “对,大哥,您说了算。” “我们都听您的。” 田成军看着这些跟着他从娘子关一路打过来的弟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但他没有急着表态。 他转过身,走回聚义厅,坐在太师椅上。 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个年轻军官。 八路军的这个连队,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连队。 绝对是个主力连。 他自己就在国军带过兵,知道一个主力连和普通连队的差距有多大。 主力连的兵,都是百战老兵,打过硬仗,见过血,心理素质和战斗素养没得说。 普通连队的兵,打打顺风仗还行,遇到硬仗就不行了。 那帮八路军,不管是伏击战还是攻坚战,都打出了教科书级别的水平。 这种连队,在整个八路军里,都不多见。 田成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如果他的队伍和那帮八路对上,赢不了。 人家的指挥水平、训练水平、战斗意志,都在他的队伍之上。 真要是打起来,他的队伍可能在第一轮交火中就被打崩了。 田成军想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不能打。 打不过。 那只能和。 但怎么和? 是主动去找他们,还是等他们来找自己? 是带着队伍投奔他们,还是跟他们谈条件? 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一个答案。 这时候,李胜军走了进来。 “大哥,弟兄们都散了,都在等您的决定。” 田成军抬起头,看着他。 “胜军,你说,咱们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八路军?” 李胜军愣了一下,然后想了想,开口说道。 “大哥,我觉得,不能硬碰硬,碰不过。” “但也不能太软,太软了,咱们在人家眼里就没分量了。” “最好是找一个中间的路子。” 田成军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山峦。 “关键是,咱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人家的番号,不知道人家的驻地。” “连人都找不到,怎么谈?” 李胜军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 “大哥,要不我先带几个人,出去打听打听?” 田成军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你去吧。” “记住,不要暴露身份,不要跟人家起冲突,打听清楚了就回来。” “是!” 李胜军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田成军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外面。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 他隐隐觉得,这一带的山山水水。 从今天开始,要变天了。 第52章 激动的村长! 下午三点。 黑风寨收拾得差不多了。 “文龙。” 周天阳转过身,看着站在身后的赵文龙。 “到!” “你和二排留下驻守,三排跟我回李家峪。” 赵文龙愣了一下。 “团长,就留一个排?” “三十多个人,够吗?” “够了。” 周天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整个寨子。 “黑风寨的主力已经被咱们全歼了,方圆几十里内,没有能威胁到这里的势力。” “野狼谷那帮人暂时不会动,三家联盟那帮人没这个胆子。” “鬼子的据点离这儿少说也有二三十里地,他们不会轻易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二排的任务不是打仗,是守住寨子,看好存下来的物资。” “把寨墙修一修,把房子收拾收拾,把岗哨设好。” “有什么事,立刻派人回李家峪报信。” “是!” 赵文龙立正敬礼,转身朝二排的方向跑去。 周天阳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三排。 三十多个战士,背着枪,扛着物资,站得整整齐齐,脸上都带着笑容。 打了两个大胜仗,缴获了那么多东西,换了谁都得兴奋。 “三排的,跟我走。” 周天阳大手一挥,大步朝山下走去。 赵文龙站在寨门口,看着周天阳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他转过身,对着二排的战士们喊道。 “二排的,别愣着了!” “把寨门关上,该修的地方修,该补的地方补,该设岗的地方设岗!” “今天晚上,咱们就在这土匪窝里过夜了!” “是!” 三十多个战士齐声回答,声音在山谷里回荡着。 …… 周天阳带着队伍,沿着山路往回走。 山路上坑坑洼洼,走起来尘土飞扬,但战士们的步伐丝毫不乱。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也马上到李家峪了。 周天阳抬起头,看向前方。 暮色中,李家峪的轮廓若隐若现。 但村子里,此刻却热闹得很。 周天阳走近了,才看清村口打谷场上的景象。 几口大铁锅架在临时垒起的灶台上,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几个大娘蹲在锅台旁边,有的在添柴,有的在搅动锅里的肉汤。 肉汤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老远就能闻到。 几个大爷在打谷场边上劈柴,斧头起落,木屑飞溅。 几个孩子在旁边跑来跑去,嬉笑打闹。 李村长站在打谷场中间,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正在指挥着。 “老刘头,你那锅汤里多放点盐,别抠抠搜搜的!” “李大娘,那锅肉再炖一会儿,马肉硬,炖不烂咬不动!” “二狗子,别在那疯跑了,去把那边的木柴搬过来!”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在打谷场上空回荡。 “村长!周团长他们回来了!” 一个年轻人从村口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喊道。 李村长猛地转过身,手里的木棍差点掉在地上。 他快步朝村口走去,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 村口,周天阳带着队伍走了进来。 战士们背着枪,扛着物资,排着整齐的队伍。 走在最前面的周天阳,军装已经被汗水浸湿了,裤腿上沾满了黄土。 “周团长!” 李村长迎了上去。 一把抓住周天阳的手,用力摇了摇。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一个劲地摇着周天阳的手。 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感激都通过这一握传递过去。 “李村长,我们回来了。” 周天阳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啊!” 李村长松开手,转过身,朝打谷场上喊道。 “乡亲们!” “周团长他们回来了!” 打谷场上,老百姓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围了上来。 “周团长,辛苦了!” “周团长,你们打了大胜仗,我们听说了!” “黑风寨那帮畜生,终于被灭了!” “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不是老天爷开眼,是八路军帮咱们报了仇!” 老百姓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声音里带着激动和感激。 周天阳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 看到了眼泪,看到了笑容。 看到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感激。 “乡亲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黑风寨的土匪,已经被我们全歼了。” “匪首刘风,二当家马三刀,全部被击毙了。” “从今天开始,这一带再也没有黑风寨了。” 打谷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好!” “打得好!” “八路军万岁!” “周团长万岁!” 老百姓们喊着,笑着,哭着。 有的老大娘双手合十,对着天空念叨着什么。 李村长站在人群中间,老泪纵横。 他转过身,面对周天阳,深深鞠了一躬。 周天阳连忙扶住他。 “李村长,您这是干什么?” “周团长,我替李家峪的乡亲们,替这一带的老百姓,谢谢你。” 李村长的声音哽咽了。 “黑风寨那帮畜生,祸害了我们好几年。” “抢粮食,抢姑娘,打死打伤多少人……”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周天阳扶着他的胳膊,没有说话。 “周团长,你们来了才两天,就把黑风寨给灭了。” 李村长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周天阳,声音沙哑但坚定。 “我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国军,见过鬼子,见过土匪,没见过你们这样的队伍。” “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借东西要还,损坏东西要赔,还给老百姓分肉吃……”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乡亲们,你们说,这样的队伍,好不好?” “好!” 老百姓们齐声回答。 “你们说,这样的队伍,咱们该不该支持?” “该!” 又是一阵齐声回答。 李村长转过身,看着周天阳,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周团长,您听到了?” “这是乡亲们的心声。” 周天阳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乡亲们,我周天阳在这里跟大家保证。” “只要有我们新二团在,就不会让鬼子欺负你们,不会让土匪祸害你们。” “谁来了,我们就打谁。”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打谷场上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打谷场上,几口大锅里的马肉已经炖得差不多了。 肉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四溢,飘满了整个村子。 战士们和老乡们围在锅台旁边,端着碗,等着开饭。 李村长站在锅台前面,手里拿着一把大勺子,亲自掌勺。 “一个一个来,别挤,都有份!” 他一边舀肉,一边喊着,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战士们端着碗,排着队,一个一个地接过李村长舀给他们的马肉和肉汤。 马肉炖得还算烂,虽然有点硬。 但在这年月,能有口肉吃就已经是天大的享受了。 战士们蹲在打谷场边上。 大口大口地吃着,吃得满嘴流油,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周天阳也端着一碗马肉。 蹲在打谷场边上的大柳树下,慢慢地吃着。 第53章 军民一家亲! “周团长!” 这时,李村长端着两个碗走了过来,碗里装着酒。 他在周天阳身边蹲下,把一个碗递了过来。 周天阳看了一眼碗里的酒,又看了看李村长。 “李村长,这是?” “地瓜烧。” 李村长笑了笑,把碗往周天阳面前递了递。 “我珍藏了好几年的,一直没舍得喝。” “今天高兴,咱们爷俩喝点。” 周天阳接过碗,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酒很烈,地瓜的香味混着酒精的辛辣,直冲脑门。 “李村长,这酒您留着吧,我……” “留着干啥?” 李村长打断了他的话,端起自己的碗,跟周天阳的碗碰了一下。 “今天是好日子,不喝一杯,对得起打了胜仗的战士们吗?” “对得起那些被土匪害死的乡亲们吗?” 他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没有流泪。 “周团长,这一杯,我敬你。”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呛得咳嗽了两声,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周天阳看着他,没有再推辞。 端起碗,也喝了一大口。 酒很烈,入口辛辣,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他咳嗽了一声,眼睛眯了起来。 “好酒。” “当然是好酒。” 李村长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 “这地瓜烧,是我自己酿的。” “地瓜是自己种的,酒曲是自己做的,工序一道不少,比外面卖的那些掺水的强多了。” 他又喝了一口,咂吧咂吧嘴,长长地舒了口气。 “周团长,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周天阳看着他。 “你们刚来的时候,我心里是犯嘀咕的。” 李村长的声音低了下来。 “不是说我不相信八路军,是这些年,见过太多当兵的了。” “国军也好,军阀也好,鬼子也好,土匪也好,哪一个不是祸害老百姓的?” “当兵的来了,老百姓就得遭殃,这是多少年的老规矩了。”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口酒。 “但你们不一样。” “这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李村长,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周天阳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应该做的?” 李村长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涩。 “以前那些当兵的,可没觉得这是应该做的。” “他们觉得,老百姓养着他们是应该的。” “老百姓给他们吃给他们喝是应该的。” “可你们呢?” “你们觉得,保护老百姓是应该做的,不拿老百姓东西是应该做的。” “打了胜仗给老百姓分肉吃也是应该做的。” 他抬起头,看着周天阳,眼眶又红了。 “周团长,我跟您说,这样的队伍,老百姓拥护。” “你们在我们村驻扎,我们欢迎。” “你们要招兵,我们村的后生报名。” “你们要粮食,我们勒紧裤腰带也给你们凑。” “李村长,招兵的事,还真得麻烦您。” 周天阳放下碗,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我们新二团现在人太少,得尽快扩编。” “李家峪和周围几个村子,愿意参军的青年,麻烦您帮我们宣传宣传。” “只要身体健康,品行端正,我们都欢迎。” “没问题!” 李村长一拍大腿,答应得斩钉截铁。 “这事包在我身上。” “明天我就去周围几个村子走一趟,把这消息散出去。” “八路军的队伍,保家卫国打鬼子,谁不愿意来?” 周天阳点点头,端起碗。 “李村长,这一杯,我敬您。” 两人碰了一下碗,仰头喝干。 夜风吹过来,带着马肉的香气和炊烟的味道,在打谷场上空飘散。 战士们和老乡们围在锅台旁边。 吃着肉,喝着汤,说着笑着,热闹得很。 周天阳靠在柳树上,看着这一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黑风寨灭了,物资缴获了,驻地安顿下来了,老百姓的心也收拢了。 新二团,总算是真正站住脚了。 接下来,就是扩编、训练、打鬼子。 一步一步来,一件一件做。 …… 夜色已深。 打谷场上的喧闹声渐渐散去。 战士们和老乡们各自回去休息,村子恢复了宁静。 只有村口的岗哨还在值夜。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周天阳躺在炕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屋顶的椽子。 他没有丝毫的睡意。 脑子里想的是今天傍晚。 在打谷场上吃饭时看到的情景。 那些战士们,蹲在锅台旁边,端着碗吃着马肉,脸上带着笑。 可他们那些端着碗的手,有的在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身体太虚了。 他记得很清楚。 一个叫王栓子的战士,二十出头,个子不高,精瘦。 端起碗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汤洒出来一些,他还不好意思地用袖子擦了擦。 周天阳当时没说什么,只是装作没看见。 但他心里清楚,那不是个例。 他从772团带出来的这一百二十六个人,说是老兵,说是从红军时期一路走过来的骨干。 可他们的身体,早就被多年的艰苦生活和频繁的战斗掏空了。 长期的营养不良,长期的超负荷作战,长期的缺医少药。 这些人能在战场上活下来,靠的已经不是身体,而是意志了。 今天在打谷场上,他特意观察了很久。 那些战士的身体状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差。 不是某个人的问题,是普遍性的问题。 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他们的肌肉力量不足,耐力差,免疫力低下。 长期的超负荷作战,导致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有旧伤。 有的伤好了,但留下了后遗症。 有的伤根本没彻底好,只是勉强撑着。 这样的身体,打一仗两仗没问题,靠着那股子拼劲,靠着战场上的肾上腺素,还能撑得住。 但如果要进行高强度的系统化训练,这些身体根本扛不住。 不是他们不想练,是身体不允许。 周天阳在脑子里推演过。 如果把现代军队的基础训练大纲搬过来,哪怕只是简化版的。 按这些战士目前的身体状况,最多三天,就得倒下一大片。 不是训练方法有问题,是底子太差了。 就像盖房子,地基没打好,上面修得再好也没用。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往上修,而是先把地基夯实。 所以,他需要能改善战士体质的办法。 而系统商城里。 正好有他想要的东西。 周天阳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打开积分商城。” 【积分商城已开启。】 【当前积分:2150。】 周天阳开始在系统商城里浏览。 从武器装备栏翻到医疗药品栏。 从医疗药品栏翻到特殊物品栏,一项一项地看过去。 终于,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体质增强液(百人份):500积分。】 【说明:本品为特殊调配的营养强化剂,含有多种人体必需的氨基酸、维生素、微量元素及活性因子。】 【功效:可缓慢增强服用者的体质,包括但不限于提升肌肉力量、增强心肺功能、改善免疫系统、加速新陈代谢、修复陈旧性损伤。】 【服用方式:可混入水或食物中服用,无色无味,不影响原食物口感。】 【生效周期:服用后,十五至三十天后,体质提升效果开始显现。完全吸收需六十天。】 【注意事项:本品为群体性增强药剂,非针对性治疗药物。对严重疾病或重伤无直接治疗效果。】 第54章 体质增强液! 周天阳盯着这个介绍。 看了足足半分钟。 五百积分,百人份。 平均一个人五分,不算便宜。 但绝对是值的! 这可不是什么临时的兴奋剂。 不是药效过了就恢复原样的东西。 这是从根本上改善体质的营养强化剂。 服用后的一个月。 那些战士的身体素质至少能提升好几个档次。 肌肉力量更强,心肺功能更好,免疫力更高,连那些陈年旧伤都能慢慢修复。 有了这个底子,再安排高强度训练,他们才能扛得住。 周天阳没有丝毫的犹豫。 “系统,兑换一份体质增强液,百人份。” 【确认兑换体质增强液(百人份),消耗500积分。】 【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 【体质增强液(百人份)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是否提取?】 “暂时不提取。” 周天阳看了一眼积分余额。 【当前积分:1650。】 五百积分花出去了,心疼是有点心疼的,但值得。 战士们的身体是打仗的本钱,这笔投资,花多少都不亏。 他从炕上坐起来,穿上鞋,走到窗前。 透过窗户纸的缝隙往外看了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 赵文龙留在黑风寨驻守,今晚不回来。 团部这间屋子,就他一个人住。 隔壁屋里住着几个战士,这个点儿应该都睡了。 周天阳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站在门口,四下看了看。 确认没有人后,才迈步朝临时做饭的地方走去。 周天阳走到棚子下面,找到了那口水缸。 水缸很大,是战士们准备日常饮水做饭用的。 今天晚饭后,炊事员从村口的井里打满了水,够全团人喝一天的量。 他掀开水缸的木盖,低头看了看。 “系统,提取体质增强液。” 一道微光闪过,一个巴掌大的透明瓶子出现在他手中。 瓶子里装着一种淡蓝色的液体,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或文字。 只有一行极小的字。 那是系统标注的使用说明。 周天阳拧开瓶盖,凑近闻了闻。 无色无味,什么都闻不到。 他把瓶子倾斜,淡蓝色的液体缓缓倒入水缸中。 液体入水的瞬间,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冒泡,没有变色,没有气味,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融进了水里。 他倒得很慢,一点一点地倒,确保液体均匀地分散开。 直到最后一滴液体滴入水缸。 一瓶百人份的体质增强液,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混进了战士们每天都要喝的水里。 周天阳把空瓶子收进系统空间,盖上水缸的木盖。 又在棚子下面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转身往回走。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得不快不慢,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经过隔壁战士住的屋子时。 他侧耳听了一下,里面传来均匀的鼾声。 回到团部后,他关上门。 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 远处太行山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一道巨大的屏障。 守护着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 周天阳想起了很多事。 想到战士们身上的旧伤。 有的在腿上,有的在肩膀上,有的在后背上。 这些人,都是这个时代最好的兵。 他们不怕死,不怕苦,不怕累。 能扛着枪在山路上急行军几十里,能饿着肚子跟鬼子拼刺刀。 他没办法改变这个时代的大环境。 没办法让战士们顿顿吃肉,没办法让他们有充足的休息和恢复时间。 但他至少能用系统的力量,让他们的身体好一点,再好一点。 体质增强液不是万能的! 改变不了战士们的命运,改变不了战场的残酷。 但至少,能让他们的肌肉更有力。 能让他们的心肺更强健,能让他们的免疫力更高。 能让他们在战场上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周天阳转过身,走回炕边,脱了鞋,重新躺下。 “系统。” “体质增强液的生效周期是十五到三十天,在这期间,战士们的身体会有什么明显变化吗?” 【根据宿主提供的战士体质数据,初步分析如下:】 【第一周,服用者的睡眠质量改善,日常疲劳感减轻。】 【第二周,肌肉力量和耐力开始缓慢提升,心肺功能改善,剧烈运动后的恢复时间缩短。】 【第三周,陈旧性损伤开始修复,长期存在的隐痛、酸痛等症状逐渐减轻或消失。】 【第四周及以后,身体素质全面提升至该群体个体的最佳状态。】 【需要注意的是,体质增强液的效果是渐进的。】 【不会出现短时间内剧烈变化的异常情况,不会引起外界怀疑。】 周天阳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渐进式的改善,不会引起怀疑。 这很重要。 如果战士们一夜之间突然变得力大无穷。 或者身上的旧伤一夜之间全部愈合,那解释起来就麻烦了。 但如果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好,那就很正常。 吃得好了,休息得好了,身体自然就好了,谁也挑不出毛病。 “还有一个问题。” 周天阳顿了顿。 “体质增强液对已经受伤的战士,有没有治疗效果?” 【体质增强液不是治疗药物,对枪伤、刀伤等急性创伤没有直接治疗效果。】 【但它能改善服用者的整体身体状况,加速伤口的自然愈合过程。】 【具体来说:服用体质增强液的伤者,伤口愈合速度会比正常情况下快约30%至50%,感染风险也会相应降低。】 周天阳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这就意味着,以后战士们受了伤,只要不是致命伤,恢复起来会更快,感染的风险也会更低。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这等于多了一道保命的保险。 “够了。”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五百积分,花得真他妈的值。 他闭上眼睛,把双手重新枕在脑后,脑子里开始规划接下来的安排。 从明天开始,新二团的扩编工作就要正式启动了。 训练计划他已经有了大致的框架。 等招上来新兵,和老兵混编之后,就开始实施。 体能训练是基础,射击训练是核心,战术训练是关键。 这些都得一步一步来,不能急,也不能拖。 半个多月后,体质增强液的效果开始显现。 那时候战士们的身体素质提升了。 再安排高强度的体能训练,他们就能扛得住了。 时间差不多能衔接上。 周天阳在心里把这笔账算了一遍。 确认没什么问题,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窗外,月光如水。 周天阳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今天打了两仗,走了几十里山路,说不累是假的。 就算他这具身体已经到了人类极限水平。 但精神的消耗是无法用身体素质来弥补的。 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55章 招兵买马! 次日。 天刚亮,李家峪的公鸡还没打鸣。 周天阳就听见了院子外面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急,不是战士们巡逻时那种的节奏。 周天阳睁开眼睛,从炕上坐起来,然后穿上鞋,走到门口。 刚拉开门,就看到李村长从院门口大步走了进来。 六十多岁的老人,背有些驼。 但今天走起路来腰板比平时直了不少。 手里还拎着个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李村长?” 周天阳有些意外。 “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李村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周天阳面前,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他举起手里的布袋在周天阳面前晃了晃,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周团长,我昨晚一夜没睡好,天不亮就醒了。” “实在躺不住了,就过来找您了。” 周天阳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 这个老人,六十多岁了,昨天帮着组织乡亲们杀马煮肉、分肉分汤,忙活了一整天。 晚上还得挨家挨户地去问参军的事,天不亮又爬起来往团部跑。 什么叫军民一家亲? 周天阳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这他妈的才是。 什么叫老百姓对八路军的信任? 这他妈的才是。 不是写在文件里的空话,不是喊在嘴上的口号。 是实打实的、让人鼻子发酸的真情实感。 “李村长,您快进来坐。” 周天阳连忙让开身子。 把李村长让进屋里。 李村长也不客气,大步走进屋子,把布袋往桌上一放,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周天阳给他倒了碗水,递过去。 李村长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用袖子擦了擦嘴。 然后抬起头看着周天阳。 “周团长,我跟您说。” “我们村凡是家里有适龄后生的,我全跑了一遍。” 周天阳坐在他对面,双手放在桌上,认真地听着。 “您猜怎么着?” 李村长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们村,愿意参军的,十七个!” 他伸出两只手,把十根手指都张开。 然后又弯下去几根,比划了半天。 “十七个都是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身强力壮,有的是力气!” 周天阳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十七个,加上他手里这一百二十六个人,就是一百四十三个。 虽然距离一个团的编制还差得远。 但这只是开始,只是一个村的开始。 “李村长,这十七个人,家里都同意了?” 周天阳问道。 “必须同意啊!” 李村长用力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周团长,我们村的乡亲们,对八路军那是真心拥护。”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 “那些后生,不用我做工作,都愿意参军当八路。” 李村长说到这里,咧嘴笑了。 “我昨晚睡觉的时候,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算了算。” “我们村这十七个,加上周围几个村子的,怎么着也能给您凑个百儿八十的人。” 周天阳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百儿八十。 加上现有的,就是二百多人。 一个营的架子,勉强算是搭起来了。 “周团长,我跟您说,不光是我们李家峪村。” 李村长的语气变得更加兴奋。 “昨天晚上我把周围几个村子的情况捋了一遍。”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在桌上比划着。 “往南五里地,赵家沟,八九十户人家。” “那地方穷,穷得叮当响,老百姓日子过得苦。” “但正因为穷,只要把八路军的政策宣传到位了,赵家沟至少能招到二十个兵。” 他的手指往北移了移。 “往北七八里地,柳树村,四五十户人家。” “那个村子的后生不少,而且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肯吃苦,能干活。” “只要跟他们说清楚,当八路军是保家卫国打鬼子,不是拉壮丁,他们肯定愿意来。” “柳树村至少也能出十五个人。” 手指又往东移。 “往东十来里地,石头岭,一百来户人家。” “那个村子比咱们李家峪还大,后生也多。” “虽然离鬼子的据点近一些,但正因为近,老百姓被鬼子欺负得厉害,心里都憋着一股火。” “只要把这股火引到正路上,石头岭招二十五个人都不止。” 李村长把手指收回来,双手往桌上一拍。 抬起头看着周天阳,眼睛里满是笃定。 “周团长,您算算,赵家沟二十,柳树村十五,石头岭二十五,这加起来就是六十。” “再加上我们村的十七个,这就快八十了。” “这还不算其他的那几个小村子。” “那几个村子虽然小,但多少也能招到几个吧。” “凑吧凑吧,一百个人,只多不少。” 周天阳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 走到李村长面前,伸出手。 “李村长,谢谢您。” 李村长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站起来。 握住周天阳的手,用力摇了摇。 “周团长,您谢我干啥?”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应该是我们谢您才对。” “您带着队伍灭了黑风寨,替我们这一带的老百姓除了大害。” “您说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就不拿一针一线,您说保护老百姓就真的保护老百姓。” “这样的队伍,我们老百姓不支持,谁支持?” 他的眼眶又红了。 但这一次没有流泪,只是使劲握着周天阳的手。 像是要把所有的信任和感激都通过这一握传递过去。 周天阳拍了拍他的手背,松开手,转身走回桌前坐下。 “李村长,招兵的事,就麻烦您多费心了。”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但是有一点,我要跟您说清楚。” 李村长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我们八路军招兵,不拉壮丁,不强征,全凭自愿。” 周天阳的目光直视着李村长,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家里只有一个儿子的,不招。” “家里有老人需要照顾的,不招。” “身体有残疾或者有严重疾病的,不招。” “年龄不满十六岁的,不招。” 他的语气严肃起来。 “这几条,是硬杠杠,一条都不能破。” 李村长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郑重。 他点了点头,声音也沉了下来。 “周团长,您放心,这几条我记住了。” “我们村那十七个后生,我都挨个问过了。” “家里兄弟多的,父母身体还硬朗的,年纪够的,我才算进去。” “独生子我一个都没要,不满十六的我一个都没要,身体有毛病的一个都没要。” 周天阳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一半。 李村长这个人,办事还是很靠谱的。 “李村长,还有一件事。” 周天阳站起身,走到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 “赵小虎!” “到!” 一个二十出头的战士从隔壁屋子跑了过来,立正站好。 他是三排的一个班长,叫赵小虎,跟着周天阳从772团出来的。 个子不高,但很精壮。 一双眼睛亮得很,透着机灵劲。 第56章 赵家沟! “你带一个班,跟着李村长去各村招兵。” 周天阳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 “任务是保护李村长的安全,协助他宣传八路军的政策,登记报名人员的信息。” “记住,跟老百姓说话要和气,不能摆架子,不能耍横,不能强迫。”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赵小虎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周天阳又看向李村长。 “李村长,赵小虎他们跟着您。” “一方面是保护您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让各村的老百姓看看,我们八路军是什么样子。” “您宣传的时候,有他们站在旁边,老百姓心里更有底。” 李村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周团长,您想得周到。” 他站起身,把桌上的布袋拿起来,递给周天阳。 “对了,这是我给您带的。” 周天阳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个鸡蛋。 “李村长,这......” “别推辞了。” 李村长摆摆手,语气不容拒绝。 “不是给您的,是给战士们的。” “您看看那些娃子,一个个瘦得跟猴似的。” “昨天打了那么大的胜仗,吃了顿马肉,可马肉再好吃也不能天天吃。” “这几个鸡蛋,您给那几个最瘦的娃子煮了吃,补补身子。” 周天阳看着布袋里的鸡蛋,又看了看李村长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这个老人,家里的粮食都不够吃,却攒了十几个鸡蛋给战士们。 “李村长,这鸡蛋我们不能白拿。” 周天阳的语气很坚定。 “多少钱,我们给。” “给啥钱?” 李村长的脸色一板。 “周团长,您要是跟我提钱,我可真生气了。” “我们村的那些后生,愿意跟着你们去打鬼子,那是把命都豁出去了。” “我拿几个鸡蛋,算个啥?” 周天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着李村长那认真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李村长,这鸡蛋我收下了。” 周天阳点了点头。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 “我们有纪律,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您给我们送鸡蛋,那是让我犯错误的。” 李村长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转身就往门口走。 “行了,周团长,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我带赵班长他们去各村转转,中午之前,怎么着也能把消息散出去。” “您就在团部等着听好消息吧。”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周天阳站在门口,看着李村长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赵小虎已经带着一个班的战士在院子外面等着了。 李村长走过去,跟他们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一行人沿着村里的土路,朝村外走去。 周天阳站在门口。 看着那些身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土路的拐弯处。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屋里。 坐在桌前,拿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水是凉的,但心里是热的。 十七个。 加上周围几个村子的,一百个。 周天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一百个新兵,加上现有的一百二十六个老兵,就是二百二十六个人。 一个营的架子有了。 下一步,就是把这些新兵和老兵混编,然后开始系统化的训练。 体能、射击、拼刺、投弹、战术,一样一样来,一件一件做。 时间不等人,鬼子不等人。 但至少,今天是个好的开始。 …… 另一边。 李村长带着赵小虎和那一个班的战士。 沿着李家峪村外的土路往南走。 赵小虎走在李村长身边。 肩上背着一支三八大盖,腰间的子弹袋装得满满当当。 他身后跟着九个战士,军装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 “李村长,咱们先去哪个村?” 赵小虎问道。 “赵家沟。” 李村长走得很快,六十多岁的人了,步子一点不比年轻人慢。 “那个村子最穷,也最苦,被黑风寨祸害得最厉害。” “先把你们灭了黑云寨的消息告诉他们,他们肯定高兴。” 赵小虎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 翻过一道山梁,赵家沟就出现在眼前了。 村子坐落在山沟里。 四五十户人家,房屋依山而建。 大多是土坯房,有的连窗户都没有,就用几块木板挡着。 村口的树下坐着几个老汉,手里拿着烟袋锅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 看见一群人从山梁上走来。 那几个老汉都站了起来,目光里带着警惕。 “老赵头!” 李村长老远就喊了一声。 一个七十来岁的老汉从树下面走出来,眯着眼看着李村长。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背着枪的八路军战士。 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疑惑。 “老李头你怎么来了?” 那个老汉迎上来,上下打量着李村长。 “这些人是?” “八路军的。” 李村长拍了拍赵小虎的肩膀。 “这是新二团的赵班长,今天来咱们赵家沟,是招兵来了。” 老赵头的眉头皱了一下。 目光在赵小虎身上扫了一圈。 赵小虎上前一步,立正站好,脸上带着笑。 “您好,我们是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二团的。” “昨天刚把黑风寨的土匪给灭了,今天来赵家沟,是想招一些愿意参军的青年,保家卫国打鬼子。” 老赵头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声音都变了调。 “你们把黑风寨给灭了?” “灭了。” 赵小虎点头,语气笃定。 “匪首刘风,二当家马三刀,全部击毙。” “一百多个土匪,一个都没跑掉。” 老赵头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转过身,对着村子里面大声喊道: “乡亲们!” “出来!都出来!” 不一会儿,村子里的老百姓都涌了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挤在村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李村长站到一块大石头上,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等议论声渐渐小了,他才开口,声音很大。 “乡亲们,我是李家峪的李德厚,你们应该都认识我。” “我今天来,是有一件大喜事要告诉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拔高了几分。 “昨天,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二团的周天阳团长,带着队伍全歼了黑风寨的土匪!” 老百姓们发出一阵惊呼。 “黑风寨,已经不存在了!” 村口沸腾了。 “好!” 老赵头第一个喊了出来,声音都哑了。 “打得好!” “黑风寨那帮畜生,终于完了!” 老百姓们喊着,笑着。 有的老大娘当场就哭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挤到前面,一把抓住李村长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李村长,刘风真的死了?” “真的死了。” 李村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个妇女松开手,捂着脸,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她家的闺女去年被黑风寨的人抢上山去,回来之后就疯了。 到现在还没好利索。 赵小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慌。 片刻后。 他站到了石头上,大声宣读了一遍招兵的政策。 第57章 人心所向,报名参军! 宣读完之后。 村口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走到赵小虎面前,挺直腰板。 “赵班长,我要当八路!” 赵小虎看着他,二十出头,个子不高,但很壮实,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 “你叫什么名字?” “赵三柱。” “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爹,我娘,还有两个哥哥。” “你爹娘同意你当八路不?” 赵三柱转过身,看着人群里的一对中年夫妇。 那个中年男人走上前来,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红。 “三柱,去吧。” “打鬼子,替咱赵家沟的老百姓出口气。” 赵三柱的娘站在后面,抹着眼泪,但没有阻拦。 赵小虎拿出一个本子,在上面记下了赵三柱的名字,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明天一早,到李家峪打谷场集合。” “是!” 赵三柱立正,声音洪亮。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又一个年轻人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赵小虎面前,报上自己的名字。 “赵石头!” “赵大牛!” “赵小六!” “赵满仓!” 名字一个接一个地报上来,赵小虎的本子一页一页地记满了。 不到半个小时,赵家沟就有二十二个年轻人报了名。 李村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他走到老赵头身边,低声说道: “老赵头,你们村这后生,不错啊。” 老赵头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那当然,我们赵家沟的后生,个顶个的好汉。”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 “可惜啊,以前没有好队伍,想打鬼子都不知道去哪儿打。” “现在好了,八路军来了,我们村的后生有地方去了。” 李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赵小虎把报名的人名核对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合上本子。 他走到李村长身边,低声说道: “李村长,赵家沟的任务完成了,咱们去下一个村吧。” 李村长点点头,转身对老赵头说道: “老赵头,我们先走了,明天让这些后生到李家峪打谷场集合。” 老赵头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老李头,替我谢谢那个周团长,谢谢他替我们赵家沟报了仇。” “一定带到。” 李村长转过身,带着赵小虎和战士们,朝村外走去。 身后,赵家沟的老百姓们还在议论着,欢呼着,有的还在抹眼泪。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他们到了柳树村。 柳树村坐落在一条小溪旁边。 村口有几棵大柳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几个妇女蹲在溪边洗衣服,棒槌起落,水花四溅。 看见一群人走来,那几个妇女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好奇。 一个年轻媳妇认出了李村长,站起来问道: “李大爷,您怎么来了?” “招兵来了。” 李村长笑呵呵地说道。 “八路军的队伍,要招兵打鬼子。” 那个年轻媳妇的眼睛亮了一下。 “就是昨天灭了黑风寨的那帮八路?” “对,就是他们。” 李村长点头。 “你咋知道的?” “我们村有人去李家峪走亲戚,回来说的。” 年轻媳妇放下棒槌,朝村子里面喊了一声。 “村长!” “李大爷来了!说是八路军来招兵!” 不一会儿,柳树村的村长从村子里走了出来。 五十来岁,个子不高,圆脸膛,留着一撮山羊胡子。 他走到李村长面前,两人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客套话。 “老李头,黑风寨真的被灭了?” 山羊胡子还有些不太相信。 李村长把昨天的事又说了一遍。 山羊胡子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对着村子里面喊道: “乡亲们,都出来!” “八路来咱们村招兵了!” 老百姓们纷纷都从村子里走了出来。 有的端着碗,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抱着孩子,挤在村口。 听着李村长和赵小虎宣传八路军的政策和招兵的条件。 有了赵家沟的例子,柳树村的老百姓们对八路军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再加上李村长这个人实在,说话靠谱,不会骗人,老百姓们都信他。 “我报名!” “我也报名!” “算我一个!” 一个又一个年轻人走出来,报上自己的名字。 柳树村不大,但后生不少。 不到二十分钟,就有十六个人报了名。 赵小虎把名字一一记在本子上。 然后带着战士们,跟着李村长,继续往下一个村子走。 石头岭在柳树村的东边,离得最远,要走十多里山路。 等他们赶到石头岭的时候。 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了。 石头岭是这一带最大的村子。 一百来户人家,坐落在山岭上,地势高,视野开阔。 从村口就能看到远处的大路。 甚至能看到王家庄据点的轮廓。 李村长带着人走进村子的时候。 石头岭的村长正在村口的碾盘旁边坐着,抽着烟袋锅子,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山峦。 看见李村长,他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老李头,你来了。” “老孙头,我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李村长走到他面前,把昨天的事又说了一遍。 老孙头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黑风寨那帮畜生,终于完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我们石头岭,被他们祸害得最厉害。” “去年一年,他们来了七次,抢走了两千多斤粮食,还打死了好几个人。” “我家的粮缸,被他们搬空了,一家人饿了好几个月,靠吃野菜树皮才熬了过来。” 李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老李头,八路军招兵,我们石头岭支持。” 老孙头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八路军战士,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我们村的后生,我挨家挨户去做工作。” “老孙头,不用你挨家挨户做工作。” 李村长笑了笑。 “你把乡亲们叫出来,让赵班长跟他们说说,他们自己就报名了。” 老孙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对着村子里面大声喊道: “乡亲们,八路来咱们村招兵了!” 老百姓们从村子里走了出来。 越聚越多,把村口挤得满满当当。 赵小虎站到碾盘上,又把昨天黑风寨被灭的事讲了一遍。 老百姓们听完,先是沉默。 然后是议论,最后是欢呼。 “我报名!” “我也报名!” “算我一个!” 石头岭的后生多,报名的也多。 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二十九个人报了名。 比李村长预想的二十五个人还多了四个。 赵小虎记名字记到手软。 他看着那一个个站在面前的年轻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激动。 这些人,有的是家里的大儿子,有的是家里的老幺。 有的是独生子但父母身体硬朗硬要来报名的。 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穿着破衣烂衫。 但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让赵小虎感动的东西。 那是一种希望。 对好日子的希望,对打败鬼子的希望,对未来的希望。 第58章 消息传到野狼谷! 李村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红了。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山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周团长,您看到了吗? 这就是老百姓对八路军的信任。 您做的那些事,老百姓都记在心里了。 他们用最朴素的方式,回报您。 把儿子送到队伍上,跟着您去打鬼子。 下午的时候,李村长带着赵小虎和战士们,终于跑完了周边所有的村子。 他们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赵小虎翻开本子,把报名的人数加了一遍。 赵家沟二十二个,柳树村十六个,石头岭二十九个,其他几个小村子加起来二十三个。 总共九十个人。 赵小虎看着这个数字,心跳加速了。 “李村长,九十个人,加上李家峪的十七个,就是一百零七个。” 李村长点了点头。 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走,回去!” 李村长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周团长去!” 一行人沿着山路往回走,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许多。 战士们的脸上都带着笑意,走得飞快,恨不得一步就跨回李家峪。 李村长走得不慢,但毕竟六十多岁的人了,走了大半天,腿脚有些发软。 赵小虎看出了他的疲惫,放慢了脚步,走在他身边。 “李村长,您慢点,不着急。” 李村长瞪了他一眼。 “一百零七个后生等着当八路,我能不着急吗?” 赵小虎嘿嘿一笑,没再说话。 下午三点多,他们回到了李家峪。 李村长带着赵小虎直奔团部。 还没进院子,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周团长!周团长!” 周天阳正在屋里研究地图。 听到喊声,放下铅笔,站起身走到门口。 刚拉开门,就看到李村长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脸上笑得像一朵花。 “周团长,好消息啊!” 李村长走到他面前,声音里满是兴奋。 “赵家沟那几个村,加起来九十个人!” “加上我们村的十七个,一共一百零七个!” 周天阳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脸上依然平静。 他转身走回屋里,从桌上拿起茶缸子,倒了一碗水,递给李村长。 “李村长,辛苦了,先喝口水。” 李村长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周团长,一百零七个后生,个个都是好样的。” “身强力壮,肯吃苦,能干活,而且都是自愿报名的,没有一个是强迫的。” 周天阳点了点头,看向赵小虎。 “小虎,报名的人都登记清楚了?” “登记清楚了。” 赵小虎把本子递给周天阳。 “团长,您看看,每个人的名字、年龄、家庭情况,都写得清清楚楚。” 周天阳接过本子,一页一页地翻看。 赵三柱,二十一岁,家有父母和两个哥哥。 赵石头,十九岁,家有父母和一个妹妹。 赵大牛,二十三岁,家有父母和一个弟弟。 赵小六,十八岁,家有父母和三个姐姐…… 一个名字,就是一个家庭的希望。 周天阳把本子合上,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看着李村长。 “李村长,明天一早,我们会把他们编入队伍。” “好!” 李村长一拍大腿。 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 李村长站起身,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看着周天阳。 “周团长,我跟您说句心里话。” 周天阳看着他。 “我们这一带的老百姓,苦了好多年了。” “鬼子欺负我们,土匪欺负我们,有些当兵的也欺负我们。” “我们老百姓,就像那地里的庄稼,被人踩了又踩,踩了又踩,都快活不下去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但你们来了,我们看到了希望。” “不是我说大话,是老百姓心里都有一杆秤。” “你们八路军是啥样的人,我们老百姓心里清楚得很。”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所以,周团长,您放心。” “只要你们在,老百姓就支持你们。” “要人给人,要粮给粮,绝不含糊。”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周天阳站在门口。 看着李村长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翻开那个本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 一百零七个名字,一百零七个后生。 从明天开始,他们就是新二团的兵了。 从明天开始,他们要接受训练,要学会开枪,要学会打仗。 从明天开始,他们要面对生死,要在枪林弹雨中冲锋陷阵。 他们可能会受伤,可能会牺牲,可能会再也回不了家。 周天阳把本子合上,放在桌上。 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 一百零七个新兵,加上一百二十六个老兵,二百三十三个人。 新二团的架子,总算是搭起来了。 …… 与此同时。 野狼谷。 田成军坐在聚义厅的太师椅上。 他的目光落在门口,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从早上到现在,他已经派了两拨人出去打探消息。 第一拨去打听八路军的番号和驻地。 第二拨去盯着黑风寨的方向,看看八路军有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两拨人,到现在一拨都没回来。 “大哥。” 李胜军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 “您别急,弟兄们应该快回来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从门外冲了进来,气喘吁吁。 是派出去打听八路军消息的那个探子。 田成军身体微微前倾,着急地问道。 “怎么样?” 那个人喘了几口粗气,才缓过来。 “大哥,打听到了。” 他走到桌前,端起桌上的碗喝了一大口水,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 “那帮八路军的番号是129师386旅新二团。” “团长姓周,叫周天阳,二十来岁。” 田成军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新二团。 周天阳。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驻地呢?” “驻地就在李家峪。” 那个人回答得很干脆。 “离咱们野狼谷大概四十多里地,往西南方向走,翻过两道山梁就到了。” “李家峪?” 田成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对这个村子有印象。 一个藏在山沟里的小村子,五六十户人家。 以前他去那里借过一次粮。 “他们在李家峪驻扎多久了?” “没几天。” 那个人想了想,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据说是从772团分出来的,旅部让他们组建新二团,从老部队带了一个连的老兵,一百二十多个人。” “前天到的李家峪,昨天就把黑风寨给灭了。” 田成军听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前天到的,昨天就把黑风寨灭了。 这动作,太快了。 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还有呢?” 他睁开眼,看着那个探子。 “还有……” 那个人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大哥,那帮八路军今天开始在周围村子里招兵了。” 田成军的眉头皱了一下。 “招兵?” 第59章 田成军的逻辑思维! 那个人把自己打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今天一早,他们那个团长派了一个班长带着一个班的战士。” “跟着李家峪的村长,去了周围的几个村子。” “赵家沟、柳树村、石头岭,还有那几个小村子,全都跑了一遍。” 田成军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招了多少人?” “具体数字不清楚。” 那个人摇头。 “但我打听到,光是赵家沟一个村子,就有二十多个人报名。” “柳树村和石头岭也不少,加上李家峪本村的,怎么着也得有百八十个人。” 聚义厅里安静了下来。 田成军没有说话,李胜军也没有说话。 一百二十多个老兵,加上新招的百八十个新兵,就是二百多个人。 一个营的兵力,已经有了。 田成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这速度,太快了。 他当初带着一百多个弟兄在野狼谷落草。 从一无所有到站稳脚跟,用了整整三个月。 还得提防着黑风寨的吞并,还得提防着鬼子的扫荡。 还得提防着周围老百姓的反感。 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可人家呢? 两天。 两天就把驻地安顿好了,把老百姓的心收拢了。 把黑风寨灭了,把队伍扩编了。 两天干了他三个月都未必能干成的事。 这就是差距。 “大哥。” 李胜军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涩。 “那帮八路军招兵的速度这么快,用不了多久,就能拉起一个团的兵力。” “到时候,他们在这一带就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大哥,咱们得赶紧拿个主意了。” 李胜军的语气有些急。 “再拖下去,等他们羽翼丰满了,咱们可就真被动了。” 田成军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 “胜军,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办?” 李胜军想了想,开口说道。 “大哥,我觉得,咱们应该主动去找他们。” “探探他们的口风,看看他们到底想怎么对待咱们。” “是打是和,是收编还是剿灭,总得有个说法。” 田成军转过身,看着他。 “以什么身份去找?” 李胜军张了张嘴,没再说出话来。 是啊,以什么身份? 他们是土匪。 虽然是占山为王的土匪,虽然不抢老百姓,不打骂百姓,虽然打鬼子。 但在官面上,在八路军的眼里,他们就是土匪。 一个土匪头子,主动去找八路军。 人家会怎么想? “大哥,那咱们就干等着?” 李胜军的声音有些发涩。 田成军没有说话。 他走回桌前坐下,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 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主动去找,不行。 身份不对,姿态不对,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不去找,也不行。 等人家腾出手来,下一个要收拾的可能就是他们。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难。 “大哥。” 这时,另一个探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是派去盯着黑风寨方向的那个人。 “有什么情况?” 田成军抬起头,看着他。 “八路军在黑风寨留了一个排驻守。” 那个人走到桌前,把打听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大概三十多个人,把寨子收拾了一遍,寨墙加固了。” “看样子,他们不是临时占领,是要长期驻守。” 田成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黑风寨的地形他清楚。 易守难攻,只有一条路能上去,两边是悬崖。 如果把那个地方作为据点,进可攻,退可守。 就算鬼子来了,也不一定攻得下来。 田成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聚义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两个探子站在屋里,等着田成军发话。 李胜军坐在旁边,看着他。 田成军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 “胜军,你说,那个周天阳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胜军愣了一下,没想到大哥会问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 “二十来岁的团长,带着一百二十多个人,两天就把黑风寨灭了。” “能带着队伍打出零伤亡的歼灭战,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老百姓的心收拢过来。” “这种人,不简单啊。” 田成军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很不简单。” 他站起身,又开始在屋里踱步。 “我在国军的时候,见过不少军官。” “有能打的,有不能打的。” “有会带兵的,有不会带兵的。” “但像他这样的,没见过。”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李胜军。 “手里只有一百二十多个人,就敢打比他们人数还多的黑风寨。” “这种人,要么是天生的将才,要么就是疯子。” 李胜军看着他。 “大哥,您觉得他是将才还是疯子?” 田成军沉默了片刻。 “将才。” 他缓缓开口,语气笃定。 “疯子打不出零伤亡的歼灭战。” “疯子收拢不了老百姓的心。” “疯子不会在打下寨子之后,还留一个排驻守。” “所以,他是天生的将才。” 李胜军没有再开口说话。 田成军走回桌前坐下。 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个叫周天阳的年轻人。 一个在老百姓心中有号召力的团长。 这种人,未来肯定前途无量。 他如果能带着队伍投奔周天阳的话,那他也会有前途的。 但他现在不是八路军的人。 他是土匪。 占山为王的土匪。 就算他想投奔,人家收不收? 就算收的话。 是以收编土匪的身份,还是以收编溃兵的身份? 这两个身份,天差地别啊。 聚义厅里很安静。 李胜军和两个探子都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胜军。” 田成军睁开眼,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说得不紧不慢。 “你说,那帮八路军接下来会干什么?” 李胜军想了想,开口说道: “招上来的新兵得训练,黑风寨得巩固,驻地得建设,事情多着呢。” “但我觉得,他们最要紧的事,还是扩编。” “一个团只有二百多个人,说出去都丢人。” 田成军点了点头。 “对,扩编。” “他们现在有二百多个人,离一个团的编制还差得远呢。” “招新兵太慢,新兵要训练,要磨合,没有三五个月上不了战场。” “最快的办法,是收编。” 李胜军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大哥,您的意思是,他们会来收编咱们?” 田成军没有回答,沉默了好一会儿,看着李胜军。 “你说,咱们野狼谷这一百来号人,值不值得他们来收编?” “值。” 李胜军回答得斩钉截铁。 “咱们这一百来号弟兄,全是从娘子关一路打过来的老兵。” “打过鬼子,见过血,论战斗经验,不比他们那些八路军差。” “而且咱们不抢老百姓,不打骂百姓,跟他们的纪律也不冲突。” 田成军点了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但问题是,人家会不会主动来?” 李胜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是啊,人家会不会主动来? 主动权在人家手里,不在他们手里。 人家想收编就收编,不想收编就不收编。 他们只能等着,等着人家来找他们,或者不来。 第60章 坐等收编! “所以,大哥,您的意思是?” “咱们再等等?” 李胜军试探着问道。 田成军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 “再等等吧。” 他把碗放下,手指重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但也不是干等着。” “咱们得做好准备,让人家看到咱们的价值。” “什么准备?” 李胜军追问道。 田成军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把队伍整顿好,纪律抓严。” “这段时间,谁也不许出去惹事,不许跟老百姓起冲突。” “谁要是犯了规矩,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把咱们的武器装备清点一遍,登记造册。” “有多少人,多少枪,多少子弹,心里要有数。” “人家要是问起来,咱们得说得清清楚楚。” 再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派人盯着李家峪那边的动静。” “看看他们下一步要干什么,看看他们有没有派人来接触咱们的意思。” “知己知彼,才能心里有底。” 李胜军听着,不住地点头。 “大哥,我明白了。” 田成军看着他,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胜军,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心思。” “我不想当土匪,一天都不想。” “我带着弟兄们在这野狼谷落脚,是没办法的办法。” “如果能重新穿上军装,堂堂正正地打鬼子,我田成军第一个报名。”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李胜军站起身,立正站好。 “大哥,弟兄们的心思跟您一样。” “只要能打鬼子,能堂堂正正地做人,去哪儿都行。” 田成军点了点头,靠回椅背上。 “那就等。” “等那帮八路军来找咱们。” “如果他们来,咱们就好好谈。” “如果他们不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起来。 “那咱们就去找他们。” “总之,这件事,必须有个了断。” 聚义厅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李胜军站在那里,看着田成军,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个探子站在门口,等着田成军发话。 田成军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摆了摆手。 “你们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 “记住,管好弟兄们的嘴,别在外面乱说。” “是!” 三人齐声回答,转身走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 “大哥。” 李胜军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清单。 “武器装备清点完了,您看看。” 田成军接过清单,一页一页地翻看。 汉阳造步枪,五十一支。 中正式步枪,四十二支。 三八式步枪,二十九支。 总共一百二十二支长枪。 驳壳枪,八支。 步枪子弹,五千一百发。 手枪子弹,四百发。 手榴弹,一百八十枚。 田成军把清单放在桌上,点了点头。 “弟兄们呢?” “都清点完了?” “清点完了。” 李胜军点头。 “咱们野狼谷,现在有一共一百零三个人。” “能打仗的,九十八个,剩下的五个是伤员,还在养伤。” …… 与此同时。 李家峪。 周天阳坐在团部的桌前。 手里端着茶缸子,眼睛盯着墙上那张手绘的晋东南地形图。 他的目光在野狼谷的位置上停了很久。 此时的他,也在想着收编野狼谷土匪的事。 田成军那一百来号人,全是溃兵出身。 打过鬼子,见过血,不抢老百姓,还跟黑风寨对着干。 这种人,要是能收编过来。 新二团的实力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团长。” 赵小虎从门外走了进来。 周天阳点了点头,吩咐道。 “明天一早,让赵文龙从黑风寨回来一趟,新兵的事,得他盯着。” “是。” 赵小虎转身走了出去。 周天阳现在最愁的,不是装备,不是弹药,不是粮食。 是人。 二百三十三个人,听着不少。 但一个标准的步兵团,满编得有两千多人。 他这点人,连个零头都不够。 虽然番号是新二团,但实际上就是一个营的架子。 甚至连一个满编营都算不上。 一个满编营得有五百多人,他还差着一半呢。 招新兵太慢。 新兵招上来,得训练,得磨合。 没有几个月的时间,上不了战场。 最快的办法,还是收编。 收编那些有战斗经验的溃兵,收编那些愿意打鬼子的土匪。 周天阳睁开眼,目光又落在了地图上野狼谷的位置。 田成军那一百来号人,要是能收编过来。 加上现有的二百三十三个人,就是三百三十多人。 三家联盟那一百四十多号人,要是也能收编过来。 就是四百七十多人,一个满编营,够了。 但怎么收编,这得好好琢磨。 周天阳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脑子里开始推演。 先收编野狼谷,再收编三家联盟。 一个一个来,不能急,也不能拖。 野狼谷的人只要不傻,就应该知道。 如果他们敢跟八路军对着干,黑风寨的下场就是他们的下场。 周天阳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 此时,黑风寨被灭的消息。 已经传遍了方圆几十里。 不光野狼谷知道了,三家联盟也知道了。 那些大大小小的土匪窝子,都知道了。 但周天阳不知道田成军正在等他上门收编。 如果他知道的话,绝对会哈哈大笑。 还能有这种好事? 他正愁怎么继续扩充队伍呢。 这些土匪,竟然已经做好了被收编的准备。 …… 次日清晨。 李家峪,打谷场。 天刚蒙亮,公鸡还没打鸣。 打谷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一百二十六个老兵,站在左边,整整齐齐。 一百零七个新兵,站在右边,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 有的穿着粗布褂子,有的穿着破棉袄。 他们的脸上,有兴奋,有紧张,有期待。 周天阳站在队伍前面,目光从新兵们脸上扫过。 “同志们。” 周天阳开口了,声音不大。 “今天是你们入伍的第一天。”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二团的战士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在每一张年轻的脸上停留片刻。 “入伍的第一件事,是学规矩。” “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当兵没有规矩,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咱们八路军,有几条铁打的纪律。” “今天,我亲自给你们讲。” 打谷场上安静了下来。 一百零七个新兵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一百二十六个老兵也站得更加笔直。 这些话他们听过无数遍。 但每一次听,都像第一次一样认真。 周天阳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条,一切行动听指挥。” “叫你往东,你不能往西。” “叫你打枪,你不能扔手榴弹。” “连长叫你冲,你就得冲。” “排长叫你撤,你就得撤。” “战场上,不听话的兵,害死的不光是自己,还有身边的战友。” 他的声音严厉。 新兵们听得心头一凛,互相看了看,又赶紧把目光转回团长身上。 第61章 八路军纪律! 周天阳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 “借东西要还,损坏东西要赔,跟老百姓说话要和气。” “老百姓为什么拥护咱们八路军?” “不是因为咱们能打仗,是因为咱们不祸害他们。” “国军祸害老百姓,鬼子祸害老百姓,土匪祸害老百姓。” “咱们八路军,不祸害老百姓。” “所以老百姓才把儿子送到咱们队伍上,所以老百姓才勒紧裤腰带把粮食省给咱们吃。” “谁要是拿了老百姓的东西,欺负了老百姓,别怪我军法从事。”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一百零七个新兵齐声回答,声音比刚才更大,更整齐。 周天阳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条,一切缴获要归公。” “缴获的枪支、弹药、粮食、物资,一律上交,不能私藏。” “你今天私藏一颗子弹,明天你的战友就可能因为少了一颗子弹而牺牲。” “你今天私藏粮食,明天老百姓就可能因为你拿走了粮食而饿肚子。”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新兵们的心里。 “这三条,是硬杠杠。” “谁犯了,军法处置,绝不容情。” “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新兵们的声音在打谷场上空回荡着。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从新兵们脸上扫过。 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敬畏,信服,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亮。 那是信任。 “纪律讲完了,接下来是训练。”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严肃。 “你们当中有的人,可能摸过枪,有的人,可能连枪都没摸过。” “这不要紧。” “不会,可以学。” “但有一件事,你们必须记住。” 他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战场不是儿戏。” “子弹不长眼睛。” “你们今天多流一滴汗,明天就可能少流一滴血。” “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们要练体能,练枪法,练拼刺。” “一样一样来,一件一件做。”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新兵的脸。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新兵们的声音比刚才更大,更整齐。 带着一股子年轻人特有的冲劲。 周天阳点了点头,看向站在左边的赵文龙。 “文龙,开始训练。” “是!” 赵文龙从队伍里走出来,立正敬礼。 然后转过身,对着老兵们喊道。 “老兵出列,带新兵先练体能!” “绕着村子跑三圈!” 一百二十六个老兵应声而动。 …… 与此同时。 青龙山。 青龙山坐落在李家峪西南方向约三十里处。 山势不算险峻,但胜在林子密、沟壑多,易藏不易找。 议事堂设在寨子最里面,是一座用山石和木头搭建的大屋。 虽然比不得黑风寨的议事大厅气派。 但在这一片山寨里,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刘大麻子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上。 他腰间别着两把驳壳枪,此刻正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是半碗地瓜烧。 他的左边,坐着一个精瘦的中年人,尖嘴猴腮,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 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看人的时候总是眯着眼。 像是在打量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人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看起来不像个土匪,倒像个账房先生。 他是鹰嘴崖的匪首,外号孙猴子。 手底下五十多号人,在三山盟里排行老二。 他的右边,坐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汉子。 虎背熊腰,一脸横肉,浓眉大眼,嘴唇很厚,看起来憨厚老实,但一双眼睛里时不时闪过一丝狠厉。 他是虎头岭的匪首张老六,手底下三十多号人。 是三山盟里势力最小的一个。 但为人最狠,打起仗来不要命。 三个人围坐在桌前,谁都没有说话。 “大哥,二哥,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张老六先憋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咱们就这么干坐着?” 刘大麻子没说话,端起碗抿了一口地瓜烧,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猴子眯着眼,捋了捋下巴上那一撮山羊胡,慢悠悠地开了口。 “老六,急什么?” “事情还没弄清楚呢,瞎嚷嚷有什么用?” “怎么没弄清楚?” 张老六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黑风寨被人灭了,这事方圆几十里谁不知道?” “我派去的探子亲眼看到的,这还能有假?” “知道是被灭了,知道是谁灭的吗?” 孙猴子的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说得不紧不慢,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张老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孙猴子捋了捋胡子,继续说下去。 “老六,咱们三山盟能在这一带站稳脚跟,靠的不是人多势众,是小心谨慎。” “黑风寨比咱们三家加起来都大,刘风比咱们三个加起来都横,结果呢?” “一天就被人连窝给端了。” “你说,咱们能不小心吗?” 张老六不说话了,端起桌上的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酒。 然后把碗往桌上一顿,闷声闷气地说道: “那二哥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孙猴子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刘大麻子。 “大哥,您怎么看?” 刘大麻子放下碗,抬起头,目光从孙猴子和张老六脸上扫过。 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老孙,你把探子打听到的消息,从头到尾说一遍。” 孙猴子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 把派出去的探子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帮八路军,番号是129师386旅新二团,团长叫周天阳……” 堂屋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张老六端着的碗悬在半空中。 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凝重。 刘大麻子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里面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孙猴子捋着胡子,眯着眼。 等着两人消化这些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张老六才把碗放下,声音有些发涩。 “二哥,您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孙猴子的语气很笃定。 “我派去李家峪盯着的人,传回来的消息。” “那帮八路军,昨天已经开始在周围的村子里招兵了。” 张老六的眉头皱了起来。 “好几个村子,听说报名的不少,百八十个人应该是有的。” 张老六的脸色更难看了。 一百二十多个老兵,加上新招的百八十个新兵,就是二百多号人。 这伙八路军在这一带,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大哥,二哥,咱们得赶紧拿个主意了。” 张老六的声音有些急。 “那帮八路军人越来越多,迟早得把主意打到咱们头上来。” 孙猴子捋着胡子,没有说话。 而是看向刘大麻子。 刘大麻子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碗,把碗里剩下的地瓜烧一口气喝干,然后把碗往桌上一放。 “老孙,老六,你们说说,那帮八路军灭了黑风寨,下一个会不会是咱们?” 张老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了看刘大麻子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孙猴子捋着胡子,慢悠悠地开了口。 “大哥,我觉得,暂时不会。” 第62章 井水不犯河水! “为什么?” 刘大麻子看着他。 “第一,八路军刚灭了黑风寨,还有新招的兵要训练,事情多着呢,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咱们。” 孙猴子伸出一根手指,然后伸出第二根。 “第二,咱们跟黑风寨不一样。” “黑风寨祸害老百姓,抢粮食、抢姑娘、打死打伤无辜百姓,那是犯了众怒的。” “八路军要收拢民心,第一个就得拿黑风寨开刀。” “咱们三家虽然也占山为王,但没怎么祸害过老百姓,也没闹出过人命。” 刘大麻子听完,点了点头,但眉头依然没有舒展。 孙猴子又伸出一根手指,声音压低了几分。 “第三,咱们虽然人不多,但三家加起来也有一百四十多号人,而且咱们的地势也不差。” “所以,我觉得,他们暂时不会动咱们。” 孙猴子说完,端起碗喝了口水,眯着眼看着刘大麻子,等着他表态。 刘大麻子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老孙,你说得有理。” “但有一件事,你没想到。” “那帮八路军,不是普通的队伍。” 刘大麻子的声音低沉,但每个字都很重。 “他们能在一天之内灭了黑风寨,能在两天之内招到百八十个新兵。” “能在三天之内把老百姓的心收拢过来,这种人,不能用常理去揣度。” 孙猴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捋胡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觉得,他们会动咱们?” 孙猴子问道。 刘大麻子没有直接回答。 “老孙,老六,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咱们三山盟,在这一带混了多久了?” 孙猴子想了想,开口道: “我上山最早,有三年多了。” “大哥您比我晚半年,老六最晚,也有两年多了。” 刘大麻子看着两人。 “三年了,咱们三家加在一起,还是一百四十多号人。” “咱们还是窝在这几座山头上,不敢出去,不敢扩张。” “三年了,咱们还是土匪。”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可人家呢?” “人家来了三天,干了咱们三年都干不成的事。” 堂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张老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猴子捋着胡子的手停了下来,眯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刘大麻子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 “我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是想告诉你们,时代变了。” “以前,咱们可以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谁也不招惹,谁也招惹不起咱们。” “但现在,八路军来了,这一带的局面就不一样了。” “咱们不能再用老眼光看问题了。” 张老六抬起头,看着刘大麻子。 “大哥,那您说,咱们该怎么办?” 刘大麻子没有急着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碗地瓜烧,端起来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碗,目光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 “第一,从今天开始,约束好各自的弟兄,谁也不许下山去祸害老百姓。” 孙猴子和张老六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第二,派人去李家峪,跟八路军接触一下。” “探探他们的口风,看看他们对咱们是什么态度。” “不能稀里糊涂地等着,等人家打上门来了,咱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孙猴子捋了捋胡子,点了点头。 “大哥说得对,知己知彼,才能心里有底。” “我明天就派人去李家峪走一趟。” 刘大麻子点了点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咱们三家,从今天开始,不能再各自为战了。” “得拧成一股绳,抱团取暖。” “八路军的实力摆在那里,黑风寨的下场摆在那里。” “咱们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各顾各的,迟早得被人家各个击破。” 孙猴子和张老六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大哥,您的意思是,咱们三家合并?”孙猴子问道。 “不是合并,是联合。” 刘大麻子摇头。 “三家还是三家,各管各的人,各守各的山头。” “但遇到大事,三家一起商量,一起行动。”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谁要是被打了,另外两家必须去救。” “谁要是缺粮缺枪了,另外两家必须匀出来帮衬。” 他的目光如刀,从两人脸上扫过。 “能做到吗?” 堂屋里沉默了片刻。 孙猴子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大哥,我孙猴子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说话算话。” “您定下的规矩,我认。” 张老六也跟着表态。 “大哥,我听您的。” 刘大麻子点了点头,端起酒碗。 “那咱们就定了。” “从今天开始,三山盟不再是松散的联盟,是实打实的兄弟。” “谁要是背信弃义,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三人端起碗,碰了一下,仰头喝干。 刘大麻子放下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孙,你说,那帮八路军会接受咱们的示好吗?” 孙猴子捋着胡子,想了想,缓缓开口。 “大哥,这得看咱们拿出什么样的姿态。” “什么意思?” “八路军不是土匪,他们是正规军,有纪律,有政策。” “咱们要是还端着土匪的架子,跟人家讲条件、摆资格,人家肯定不会搭理咱们。” 孙猴子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经过斟酌。 “但咱们要是放低姿态,主动示好。” “表明咱们不跟老百姓过不去,表明咱们愿意跟八路军和平共处。” “甚至愿意帮他们打鬼子的话。” “我觉得,人家不会把咱们逼上绝路。” 刘大麻子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老孙,你明天派人去李家峪的时候,带上一句话。” “什么话?” 刘大麻子转过身,看着孙猴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说,三山盟愿意跟八路军井水不犯河水,以后也不会再去骚扰老百姓。” “如果八路军有用得着三山盟的地方,尽管开口,三山盟绝不含糊。” 孙猴子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大哥,您这是?” “不是投靠,是示好。” 刘大麻子打断了他的话。 “咱们不能跟八路军对着干,打不过,也输不起。” “但也不能太软,太软了,人家会觉得咱们好欺负。” “所以,得找个中间的路子,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日子。” “他们打他们的鬼子,咱们守咱们的山头,谁也不招惹谁。” 孙猴子捋着胡子,点了点头。 “大哥,这路子行得通。” 张老六也跟着点头。 “我听大哥的。” 刘大麻子端起酒碗,沉默了很久。 “行了,都回去歇着吧。” “明天一早,各自回山,管好自己的人。” 他放下碗,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 “记住,从今天开始,谁也不许下山惹事。” 孙猴子和张老六站起身,拱了拱手,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 堂屋里只剩下刘大麻子一个人。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碗地瓜烧,一口一口地抿着。 他想起三年前刚上青龙山的时候。 手底下只有二十来个人,十几条破枪,连饭都吃不饱。 三年过去了,人多了,枪多了,地盘也大了。 但日子过得还是提心吊胆。 鬼子来了怕鬼子,黑风寨来了怕黑风寨。 现在八路军来了,又怕八路军。 刘大麻子把碗里的酒一口气喝干,把碗往桌上一顿。 “他娘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63章 立规矩! 当天下午。 李家峪村口,两个哨兵正在站岗。 远处,三个人影沿着山路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 身后跟着人,背着长枪,一左一右,走得不快不慢。 “站住!” 哨兵举起枪,枪口对准了那个中年人。 “干什么的?” 中年人停下脚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拱了拱手。 “两位兄弟,我是青龙山的,外号孙猴子,来找你们周团长,有要事相商。” 哨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土匪。 “等着。” 一个哨兵转身往村里跑。 另一个哨兵端着枪,枪口始终对准那三个人,一动不动。 孙猴子也不急,站在村口,双手拢在袖子里,眯着眼打量着村子。 打谷场上有几个战士在训练新兵,口号声此起彼伏。 “正规军,果然不一样。” 孙猴子在心里暗暗点头。 不一会儿,那个哨兵跑了回来。 “进去吧,团长在团部等你。” “你们两个,把枪留下。” 孙猴子转身对两个人点了点头。 两人把枪放在地上,站在村口。 孙猴子整了整衣襟,跟着哨兵往村里走。 新二团团部。 周天阳坐在桌前,眼睛盯着墙上那张手绘的地形图。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他转过身,看向门口。 哨兵推开门,孙猴子走了进来。 “团长,人带来了。” 周天阳点了点头,哨兵转身走了出去。 孙猴子站在门口,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周天阳身上。 二十来岁,灰布军装,腰间别着手枪,脸上没什么表情。 孙猴子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年轻人,不简单。 “坐。” 周天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孙猴子走过去,坐下。 “你是青龙山的?” 周天阳开门见山。 “是。” 孙猴子点头。 “今天来,是代表三山盟,跟周团长您聊聊。” 周天阳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孙猴子清了清嗓子,把来意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周团长,您前天灭了黑风寨,我们三山盟上下,都很佩服。” “黑风寨那帮畜生,祸害老百姓好几年,早就该收拾了。” “您替这一带的老百姓除了害,我们三山盟虽然不是什么正经队伍,但也知道好歹。” 他顿了顿,观察着周天阳的表情。 周天阳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今天来,是代表青龙山向周团长您表明态度的。” “我们三山盟跟黑风寨不是一路人。” “我们不祸害老百姓,这一点,李家峪的李村长可以作证。” 周天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还有,我们向周团长您保证。” “从今天开始,三山盟的人绝不会下山骚扰老百姓。” “以前的事,我们认。” “以后的事,我们改。” “请周团长放心。” “还有呢?” 周天阳开口了。 孙猴子迟疑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再一个就是,三山盟愿意跟八路军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日子。” “如果八路军有用得着三山盟的地方,尽管开口,三山盟绝不含糊。” 说完,他等着周天阳的回答。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周天阳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孙猴子的心跳随着那敲击声起起伏伏。 过了好一会儿,周天阳才开口。 “你说你们不祸害老百姓,李村长确实跟我说过。” 孙猴子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但是。” 周天阳的语气一转,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毕竟是土匪。” “占山为王,拉帮结派,手里有枪。” “老百姓怕不怕你们?” 孙猴子的脸色变了一下。 “我不是在指责你们。” 周天阳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是被逼上梁山的。” “兵荒马乱的年月,活不下去了,才走上这条路。” “这一点,我理解。”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孙猴子。 “但是,理解归理解,规矩是规矩。” “至于井水不犯河水。” 周天阳摇了摇头。 “不行。” 孙猴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周团长,我们......” “听我说完。” 周天阳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日子,这不可能。” “你们手里有枪,占着山头,今天不祸害老百姓,明天呢?” “后天呢?” “谁能保证?” “你孙猴子能保证,你手下的弟兄能保证吗?” “刘大麻子能保证吗?” “张老六能保证吗?” 孙猴子不说话了。 “我不是要逼你们。” 周天阳的语气平静下来。 “我是要给你们立个规矩。” “什么规矩?” 孙猴子问道。 “三个规矩。” 周天阳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从今天开始,三山盟的人,不许再祸害老百姓。” 孙猴子点头。 “这一条,我能做到。” “第二,打鬼子。” 周天阳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们手里有枪,有人,有地盘。” “鬼子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你们占山为王,吃的是华夏的饭,喝的是华夏的水。” “鬼子打到家门口了,你们能袖手旁观吗?” 孙猴子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周团长,不是我们不想打鬼子,是我们打不过啊。” “我们那点人,那点枪,跟鬼子打,那不是送死吗?” “打不过是能力问题,打不打是态度问题。” 周天阳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是让你们去跟鬼子硬拼。” “你们三家加起来一百四十多号人,打伏击、打偷袭、打骚扰,总有办法。” 孙猴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这一条,我回去跟大哥商量。” “但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第三。” 周天阳伸出第三根手指。 “不能当汉奸。”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情况,不能当汉奸。” “不能给鬼子带路,不能给鬼子送情报,不能帮鬼子收粮,不能当维持会。” “谁当了汉奸,我第一个带兵灭了他。” 孙猴子的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周团长,这一条,不用商量。” “三山盟虽然不是什么正经队伍,但骨气还是有的。” “当汉奸那可是断子绝孙的事,我们干不出来。” 周天阳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这三条,你们只要能做到,我就不动你们。” “你们过你们的日子,我带我的兵,井水不犯河水,” “你们有事可以来找我,我有事也会找你们。” “互相照应,共同打鬼子。” 孙猴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周团长,您这三条,我替大哥答应了。” “别急着答应。” 周天阳摆了摆手。 “回去跟刘大麻子、张老六商量好了再说。” “答应了就得做到,做不到就别答应。” “我这个人,说话算话,但翻脸也不认人。” 孙猴子站起身,拱了拱手。 “周团长放心,我回去就跟大哥说。” “尽快给您答复。” 周天阳也站起身,走到孙猴子面前,伸出手。 “那就这样。” 孙猴子愣了一下。 然后连忙伸出手,握住周天阳的手。 “回去告诉刘大麻子,我周天阳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你们愿意打鬼子,我支持。” “但有一条,千万别踩我的底线。” 第64章 安排! “周团长,我记住了。” 孙猴子松开手,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 他又回过头,看着周天阳。 “周团长,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 “您就不怕我们三山盟是来诈降的?” “嘴上答应您的三条,回头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周天阳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黑风寨的下场,你们看到了。” “你们要是觉得自己的脑袋比刘风硬,尽管试试。” 孙猴子的后背一凉,连忙拱了拱手,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孙猴子走得不快不慢,但心跳很快。 这个年轻的八路军团长,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不卑不亢,不软不硬。 该硬的时候硬,该松的时候松。 三言两语就把三条规矩给立了起来,还让他无话可说。 “这人,惹不起啊。” 孙猴子在心里暗暗说道。 村口,两个土匪还站在那里。 看见孙猴子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二当家的,怎么样?” 孙猴子摆了摆手。 “回去再说。” 他拿起地上的枪,背在肩上,大步朝村外走去。 …… 孙猴子离开后。 周天阳转身走回屋里,坐回桌前。 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 “三山盟。” 周天阳放下茶缸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孙猴子今天来,表态倒是挺快,姿态也放得够低。 不祸害老百姓,愿意打鬼子,不当汉奸,三条规矩全盘接受。 没有一句讨价还价。 但周天阳心里清楚。 这帮人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未必真的服气。 他们怕的是新二团的枪,怕的是黑风寨的下场落到自己头上,怕的是八路军真拿他们开刀。 至于打鬼子? 指望这群人去跟鬼子拼命,那是做梦。 周天阳的目光落在三山盟那几个山头的位置上。 青龙山、鹰嘴崖、虎头岭。 三座山头呈三角形分布,相隔不过二三十里,互相支援倒是方便。 但也正因为方便,三家抱团取暖,更有底气跟他讨价还价。 “不指望你们打鬼子,只要别给我拖后腿就行。” 周天阳自言自语,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了点。 他心里很清楚,三山盟这帮人。 不会成为威胁,但也绝不可能主动投靠八路军。 他们有地盘,有枪,有人,日子过得虽然提心吊胆,但好歹是个土皇帝。 让他们放下枪当八路军,听人指挥,受人管束,他们不愿意,也不甘心。 周天阳也不打算强逼。 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他懂。 就算他把三山盟的人强拉进队伍,这些人也不会真心跟着他干,弄不好还会出事。 与其这样,不如先稳住他们。 只要他们不祸害老百姓,不当汉奸,不给他添乱,那就先放着。 等新二团发展壮大了,等他们把鬼子打疼了。 等他们在这一带彻底站稳脚跟了。 到时候不用他去劝,那些人自己就会找上门来。 “不过,野狼谷那边……” 周天阳的目光从三山盟的位置移开,落在北边野狼谷的方向。 “野狼谷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黑风寨被灭的消息,方圆几十里早就传遍了。 三山盟坐不住了,孙猴子亲自跑来表态。 可野狼谷那边,静悄悄的,别说派人来了,连个探子都没见着。 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屑?还是在观望? 周天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频率加快了几分。 他思来想去,觉得田成军这个人,应该是在观望。 他不是三山盟那种纯粹的土匪。 他当过正规军,带过兵,打过仗,有自己的判断。 他应该清楚,八路军来了,这一带的局面就变了。 但他不确定八路军会怎么对待他。 是以收编为主,还是以剿灭为主。 他不敢贸然派人来,怕姿态放低了被人瞧不起,怕条件谈不好把自己卖了。 “既然你不来,那我就去找你。” 周天阳站起身,走到窗前。 打谷场上,赵文龙正在带着新兵训练。 周天阳看了片刻,大步走出团部。 打谷场上,新兵们正练得热火朝天。 一百零七个新兵分成十几个小组,每组由一个老兵带着,正在练最基础的队列。 立正、稍息、向左转、向右转,一遍又一遍,枯燥得很。 但新兵们没有一个喊累的,一个个绷着脸,认真得不行。 赵文龙站在打谷场中间,双手叉腰。 目光从每个小组身上扫过,不时走过去纠正动作。 周天阳站在打谷场边上。 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 新兵虽然笨,但态度端正,肯学肯练。 照这个进度,用不了多久。 这些新兵就能有个兵样了。 “文龙!” 周天阳喊了一声。 赵文龙转过头,看见周天阳站在打谷场边上,连忙小跑过来,立正站好。 “团长!” “训练怎么样?” 周天阳问道。 赵文龙擦了把汗,咧嘴笑了。 “团长,这些新兵蛋子虽然笨了点,但都肯学。” “练了一上午,队列已经像点样子了。”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打谷场上那些新兵。 “晚上再加一堂课,政治教育。” “让他们知道咱们八路军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打鬼子,为谁扛枪。” “是!” 赵文龙立正敬礼。 周天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文龙,明天早上,我要去一趟野狼谷。” 赵文龙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团长,您去野狼谷干什么?” “会一会田成军。” 周天阳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只是去串个门。 赵文龙的眉头皱了起来。 “团长,就您一个人去?” “带几个人就行。” “那不行!” 赵文龙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分。 “团长,野狼谷那一百来号人,虽说是不抢老百姓,但那毕竟是土匪。” “您一个人去,万一出了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 周天阳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 “田成军又不是傻子。”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周天阳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野狼谷现在按兵不动,既不来投靠,也不来表态,我不想再等了。” 赵文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着周天阳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团长,您打算带多少人去?” 赵文龙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带一个班,十个人,足够了。” 周天阳想了想,说道。 “人带多了,田成军会觉得我是去耀武扬威的,反倒不好谈。” “人带少了,他会觉得我看不起他,也不行。” “一个班,不多不少,正好。” 赵文龙点了点头,又问道。 “团长,您打算跟他谈收编?” 周天阳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 “他田成军带着一百来号弟兄占山为王,日子过得提心吊胆。” “他不想当土匪,他想打鬼子,他想带着弟兄们堂堂正正地穿上军装。” “那我就给他这个机会。” 赵文龙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团长,您觉得田成军会答应吗?” “会。” 周天阳说得斩钉截铁。 “他要是不想被收编,早就该像三山盟那样派人来表态了。” “他不来,不是不想,是不敢,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我就给他一个台阶,让他体体面面地参军。” 赵文龙点了点头,心里暗暗佩服。 团长这个人,打仗厉害,做思想工作也厉害。 连收编土匪都收编得这么有章法。 “团长,那我明天陪您去。” 赵文龙说道。 “不行。” 周天阳摇头。 “你得留下,训练新兵不能停。” “新二团能不能尽快形成战斗力,就看你怎么训练了。” “那我派孙胜利跟您去,他机灵,身手也好。” 赵文龙退而求其次。 周天阳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让孙胜利挑九个人,明天一早跟我出发。” “是!” 赵文龙立正敬礼。 周天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团部走。 第65章 前往野狼谷! 次日一早。 天刚亮,周天阳就醒了。 他躺在炕上,睁开眼睛。 看着屋顶愣了几秒,然后翻身坐了起来。 窗外,公鸡还没打鸣,村子静悄悄的。 他穿好军装,整理好腰带,把毛瑟手枪别在腰间。 然后拿起床铺内侧那把用旧布包裹着的狙击步枪,背在肩上。 推开门,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 孙胜利站在院子中央,身边站着九个战士,个个背着枪,站得整整齐齐。 “团长!” 孙胜利看见周天阳出来,立正敬礼。 “人都到齐了?” 周天阳目光扫过那九个战士。 “到齐了!” 孙胜利回答得干脆利落。 周天阳点点头,走到队伍前面,目光从战士们脸上扫过。 “今天去野狼谷,任务是跟田成军谈收编的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到了人家的地盘,要守规矩!” “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做的事不做。” “我怎么说,你们怎么做,听明白了吗?” “明白!” 九个战士齐声回答。 周天阳大手一挥。 “出发!” 十一个人,背着枪,大步走出李家峪。 山路弯弯曲曲,坑坑洼洼。 两侧是连绵的山峦和沟壑。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间,步伐轻快,面色平静。 孙胜利走在最前面。 怀里抱着三八大盖,眼睛不时扫过两侧的地形。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太阳从东边的山梁上慢慢升起来。 “团长,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是野狼谷了。” 孙胜利停下脚步,转过身对周天阳说道。 周天阳走上前去,站在山梁上,向远处张望。 前面是一条狭长的山沟,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沟底有一条小溪。 沟口用粗木桩立了一道寨门,寨门两侧各有一座瞭望台。 台上站着两个背枪的哨兵。 “走。” 周天阳大步朝山下走去。 与此同时。 野狼谷,聚义厅。 田成军坐在太师椅上,眉头微微皱着,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丝忐忑。 “大哥!” 一个年轻人从门外跑了进来,气喘吁吁。 “派去盯着李家峪的弟兄传回消息了!” 田成军猛地站起身。 “什么消息?” “八路军新二团那个团长,今天一早带着人往咱们野狼谷来了!” 年轻人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大概十个人左右,现在已经过了山梁,再有个把小时就到咱们寨门口了!” 田成军听完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整了整衣襟,来回踱了几步。 然后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灰布夹袄,腰间扎着武装带,左胯别着驳壳枪。 他想了想,转身走进里屋。 片刻后,他走了出来。 身上换上了一件国军军装。 这是他当年当营长时发的军装。 从娘子关突围出来,什么东西都丢了,就这件军装他一直留着。 不是舍不得扔,是留着提醒自己。 他曾经是一个军人,堂堂正正的军人。 不是土匪。 田成军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国军军装的身影。 他整了整领口,正了正帽子。 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聚义厅。 “大哥,您这是......” 李胜军看着田成军身上的国军军装,愣了一下。 田成军没有解释,只是摆了摆手,大步朝寨门外走去。 李胜军连忙跟了上去。 寨门外,田成军站在路边,目光盯着山路的尽头。 他的身后,站着李胜军和十几个弟兄,个个背着枪。 田成军深吸一口气,心跳得有些快。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打了这么多年仗,从大头兵干到营长,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今天,他竟然紧张了。 也许是因为,今天来的这个人。 可能会改变他和这一百多个弟兄的命运。 也许是因为,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大哥,来了!” 李胜军低声说道。 田成军抬起头,看向山路的尽头。 一行人从山梁上走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人。 二十来岁,穿着一身灰布军装,背着一把用布包着的长枪。 他走得不快不慢,步伐稳健,面色平静。 身后跟着十个八路军战士,个个背着枪。 田成军看着那个年轻人,心跳得更快了。 这就是灭了黑风寨的周天阳? 比他想象的要年轻,也比他想象的要沉稳。 周天阳走到寨门口,停下脚步。 目光从田成军身上扫过,落在他那身国军军装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伸出手。 “田营长?” 田成军愣了一下,然后连忙伸出手,握住周天阳的手。 “周团长,久仰大名。”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用力摇了摇。 “周团长,里面请。” 田成军松开手,侧身让开。 周天阳点点头,大步走进寨门。 田成军跟在后面,李胜军和其他人跟在最后面。 一行人穿过寨门,沿着寨子中间的路往前走。 周天阳的目光扫过两侧的建筑。 木屋和石屋依山而建,排列整齐,不像黑风寨那么杂乱无章。 土匪们虽然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个个精神抖擞。 “不错。” 周天阳在心里暗暗点头。 这田成军,带兵确实有一套。 聚义厅。 田成军把周天阳让到主位上,自己坐在旁边。 孙胜利带着九个战士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李胜军站在田成军身后,目光不时扫过周天阳的脸。 周天阳端起桌上的碗,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碗,目光直视着田成军。 “田营长,我今天来的目的,你应该猜到了。” 田成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我就直说了。” 周天阳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是来收编你们的。” 聚义厅里安静了一瞬。 田成军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但心跳明显加快了。 “我们新二团刚组建,急需扩充兵力。” “你们野狼谷这一百来号人,全是老兵。” “打过鬼子,见过血,有战斗经验。” “而且你们不抢老百姓,不打骂百姓,跟我们的纪律不冲突。” “所以,我想把你们收编进新二团。” 田成军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的人可能不愿意。” 周天阳继续说道,语气依然平静。 “占山为王,自由自在,没人管束。” “当八路军要守纪律,要听指挥,没那么自在。” “但我也知道,你们当中大多数人,不愿意当土匪。” 他的目光直视着田成军的眼睛。 “你田成军,也不愿意。” 田成军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你在国军当过营长,带过兵,打过仗。” “你是正规军出身,你知道当兵是为了什么。” “你在这野狼谷占山为王,是没办法的办法。”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让你和你的弟兄们,重新穿上军装,堂堂正正地打鬼子。” 周天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田成军的心上。 田成军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低着头。 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天阳没有催他,只是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 第66章 收编! 过了好一会儿。 田成军才抬起头,看着周天阳。 “周团长,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 周天阳放下碗,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你们野狼谷的人,全部编入新二团,成为八路军战士。” “你们的枪,你们的物资,全部归公,统一分配。” “第二,从现在开始,你们要遵守八路军的纪律,服从八路军的指挥。” “这两条,能做到吗?” 田成军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周团长,能。” 就一个字,但说得很坚定。 周天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至于你的职务。” 他顿了顿,目光在田成军身上打量了一下。 “你以前是国军营长,手下有一百来号人。” “我们新二团现在有二百三十三个人,加上你们野狼谷的一百零三个人,就是三百三十六个人。” “一个营的编制,差不多满了。” “你先当连长,带一个连。” “等以后队伍扩编了,人多了,我再让你当营长。” 田成军听完,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了点头。 “行,周团长,我听您的。” “当连长就当连长,只要能打鬼子,当什么都行。” 周天阳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田营长,你是个爽快人。” 田成军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周团长,说实话,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 从上面拿起一张纸,递给周天阳。 “周团长,这是我们野狼谷的人员和装备清单,您看看。” 周天阳接过清单,一页一页地翻看。 汉阳造步枪,五十一支。 …… 周天阳把清单放在桌上,点了点头。 “田营长,准备得很充分啊。” 田成军笑了笑,声音有些发涩。 “周团长,我不是今天才准备的。” “从您灭了黑风寨那天起,我就知道,您迟早会来。” “所以,我把人员和装备都清点了一遍,就等着这一天呢。” 周天阳看着他,心里对这个曾经的国军营长,多了几分好感。 这个人,识时务,知进退,做事也有章法。 “田营长,你跟你手下的弟兄们说了吗?” 周天阳问道。 “说了。” 田成军点头。 “昨天我就跟弟兄们开了会,把情况都说明白了。” “愿意跟着我当八路的,留下。” “不愿意的,我不强求,发给他路费,让他走。” “结果呢?” “一百零三个人,没有一个走的。” 田成军的眼眶有些发红。 “周团长,我的弟兄们,都是跟我从娘子关一路打过来的。” “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他们心里清楚。” “他们不想当土匪,他们想打鬼子,想堂堂正正地做人。” “今天,您给了我们这个机会。” “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愿意?” 周天阳点了点头,站起身。 走到田成军面前,伸出手。 “田营长,欢迎加入新二团。” 田成军连忙站起身,握住周天阳的手,用力摇了摇。 “周团长,谢谢您。”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很久没有松开。 孙胜利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李胜军站在田成军身后,眼眶也红了。 周天阳松开手,拍了拍田成军的肩膀。 “田营长,既然你们愿意加入新二团,那我就把我的安排说一说了。” 田成军挺直腰板,等着他继续说。 “第一,你的人,全部打散,和我们新二团现有的战士混编。” 周天阳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不是不信任你们,是规矩。” “新二团是一个整体,不能有山头,不能有派系。” “你的人和我们的人,混编在一起,大家一起训练,一起打仗,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时间长了,就是一家人了。” 田成军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周团长,我明白,这个规矩,我认。” “第二,你们的驻地,要换了。” 周天阳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面,手指点在了李家峪的位置。 “你们全部搬到李家峪,和新二团的住在一起。” “野狼谷这个寨子,可以作为备用据点。” “留一部分物资和少量人员驻守。” “但主力,必须搬到李家峪。” “方便统一管理,统一训练,统一指挥。” 田成军看着地图。 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行,周团长,我明天就带着弟兄们搬家。” 周天阳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田营长,你就不问问,搬到李家峪之后,住哪儿?” “吃什么?” 田成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周团长,既然我们加入了新二团,那就是您手下的兵了。” “您安排我们住哪儿,我们就住哪儿。” “您给我们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我要是挑三拣四的,那还当什么八路军?” 周天阳哈哈大笑,笑声在聚义厅里回荡。 “好!田营长,你这个人,我喜欢!” 田成军也笑了,笑得畅快,笑得肆意。 笑过之后,周天阳走回桌前坐下。 “田营长,还有一件事。” 田成军看着他。 周天阳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按照新二团的编制,每个连有三个排,每个排有三个班,每个班十个人左右。” “你们的人,会和老兵混编,分配到各个连、排、班里去。” “连长、排长、班长,由我统一任命。” “你田成军,先当一连连长。” “你手下的那些老弟兄,能当排长的当排长,能当班长的当班长。” “但也得经过考核,不行就得从大头兵干起。” 田成军点了点头。 “当兵靠的是本事,不是资历。” “我手下的弟兄,要是没那个本事,就算您让他们当排长当班长,他们也干不好。” 周天阳看着田成军,心里的满意又多了几分。 这个人,确实是个明白人。 “田营长,既然你都同意了,那咱们就定下来。” 周天阳站起身。 “明天,你带着你的人,全部搬到李家峪。” “枪支弹药、粮食物资,全部带过来。” “到了李家峪,我给你们安排住处。” “是!” 田成军立正站好,声音洪亮。 周天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 “田连长,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新二团的人了。” 田成军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团长,从今天开始,我田成军这条命,就交给您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周天阳松开手,转身往门口走。 “行了,不耽误你们忙了,我先回去了。” 田成军连忙跟了上去。 “团长,我送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聚义厅。 穿过寨子,走到寨门口。 孙胜利和九个战士跟在后面。 田成军站在寨门口,看着周天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田连长,有什么话就说。” 周天阳看着他。 田成军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涩。 “团长,谢谢您。” “就这一句?” 田成军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周团长,我田成军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 第67章 打乱重编! “但在您面前,我服了。” “您灭了黑风寨,我做不到。” “您在三天之内把队伍扩编了一倍,我做不到。” “您让老百姓把儿子送到队伍上,我做不到。” “所以,我服了。” “从今天开始,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绝不二话。” 周天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准备吧,明天见。”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朝山下走去。 田成军站在寨门口。 看着周天阳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大哥。” 李胜军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 “您真要搬到李家峪去?” 田成军转过身,看着他。 “胜军,你跟着我几年了?” “三年多了。” “三年多了,你见过我做过错误的决定吗?” 李胜军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 “那你就别问了。” 田成军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把弟兄们都叫来,开个会。” “明天搬家,今天得把东西都收拾好。” “是!” 李胜军转身跑进了寨子。 田成军站在寨门口,又看了一眼山路的尽头。 周天阳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二十岁。” 田成军自言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我二十岁的时候,还在当大头兵呢。” 他转过身,大步走进寨子。 聚义厅里,一百多个弟兄已经集合完毕。 田成军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全场。 “弟兄们,刚才我跟周团长谈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从明天开始,咱们就是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二团的人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好!” “终于可以当正规军了!” “跟着八路军打鬼子!” “大哥,咱们什么时候搬家?” 田成军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等欢呼声渐渐平息,他才继续开口。 “明天一早,全部搬到李家峪。” “枪支弹药、粮食物资,全部带过去。” “到了李家峪,咱们的人要打散分配。” “不能抱团,不能拉帮结派,不能搞小山头。” “这是周团长的规矩,也是八路军的纪律。” “谁要是犯了规矩,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田成军目光扫过全场。 “还有,从今天开始,你们要记住。” “你们不再是土匪了,你们是八路军战士。” “八路军的纪律,比咱们野狼谷的规矩严一百倍。” “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一切行动听指挥,一切缴获要归公。” “这是铁打的,谁都不能破。”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一百多个人齐声回答。 田成军点了点头。 “行了,都去准备吧。” “明天一早,出发。” 弟兄们散去,院子里只剩下田成军和李胜军。 田成军站在聚义厅门口。 看着远处的山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第二天一早。 李家峪的打谷场上已经热闹了起来。 周天阳站在团部门口,目光望向村口的方向。 昨天从野狼谷回来后。 他就让赵文龙把住处和训练计划重新安排了一遍。 一百零三个人的加入,意味着新二团的兵力一下子增加了不少。 住处、编制、训练。 样样都得重新规划。 “团长!” 赵小虎从村口跑了过来,气喘吁吁。 “野狼谷的人到了!” 周天阳点点头,大步朝村口走去。 村口,田成军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今天穿的是灰布夹袄,国军军装已经换掉了。 身后跟着一百来个弟兄,背着枪,扛着物资,牵着骡马,浩浩荡荡。 队伍虽然不如八路军那么整齐。 但也没有土匪的散漫劲儿。 到底是正规军出身,底子还是在的。 “团长!” 田成军看见周天阳,快步走上前,立正站好。 “野狼谷全体人员物资,全部带到,请团长指示!” 周天阳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弟兄。 “人都到齐了?” “到齐了!” “一百零三个人,一个不少!” “物资呢?” “枪支弹药、粮食物资,全部带过来了,一样没落下!” 周天阳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进村。” 打谷场上。 赵文龙已经带着老兵们列队等候了。 一百二十六个老兵,站得整整齐齐,精神头十足。 新招的一百零七个新兵站在另一边,虽然队列不如老兵整齐。 但也一个个挺着胸脯。 三拨人,三个方阵,在打谷场上站着。 周天阳走到队伍前面,田成军跟在他身后。 赵文龙跑步过来,立正敬礼。 “团长,新二团全体人员集合完毕,请指示!” 周天阳点点头,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 三百三十六个人。 这就是新二团现在的全部人员。 “同志们!” 周天阳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今天,是咱们新二团的大日子。” “野狼谷的一百零三个同志,从今天开始,正式加入新二团。” 他转过身,看向田成军。 田成军上前一步,站在队伍前面。 面对那些跟了他几年的弟兄。 “弟兄们,从今天开始。” “你们就是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二团的战士了!” 他的声音很大,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八路军的纪律,比咱们野狼谷的规矩严一百倍!” “谁要是犯了规矩,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一百零三个人齐声回答。 周天阳点了点头,重新走到队伍前面。 “同志们,从今天开始,咱们新二团正式改编。” “全团所有人员,不分新老,不分先后,全部打乱,重新编组。”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拔高了几分。 “这不是不信任谁,这是规矩!” “新二团是一个整体,不能有山头,不能有派系。” “你们在一起训练,一起打仗,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时间长了,就是一家人!” “下面,我宣布编制命令。” 打谷场上安静了下来。 三百多双眼睛盯着他。 “新二团暂时一个营,番号为一营。” “营长,由赵文龙担任!” 赵文龙从队伍里走出来,立正站好,声音洪亮。 “是!” “一营下辖三个连。” 周天阳翻开手里的本子,念道。 “一连连长,田成军!” 田成军上前一步,立正站好。 “是!” “二连连长,顾天华!” 顾天华从老兵队伍里走出来,立正站好。 他是周天阳从772团带出来的老兵,一直当排长,这次升了连长。 “是!” “三连连长,刘志勇!” 刘志勇也走了出来,立正站好。 他也是772团的老兵,跟顾天华一样,从排长升到连长。 “是!” 周天阳合上本子,目光从三个连长脸上扫过。 “各连的排长、班长,由营长赵文龙会同各连连长,在三天之内任命完毕。” “原则只有一个!” “能者上,庸者下。” “我不管你是老兵还是新兵,不管你是八路军出身还是野狼谷土匪出身。” “有本事的就当排长当班长,没本事就从大头兵干起!” “是!” 几人齐声回答。 第68章 换装和训练! 周天阳点了点头。 看向了赵文龙。 “文龙,开始整编。” “是!” 赵文龙转身面对队伍,声音洪亮。 “下面,开始分连队!” “所有人员,不分新老,按名单分配到各连!” 赵文龙翻开手里的名单,开始念。 “王长河,一连!” “张大壮,二连!” “李石头,三连!” “孙胜利,二连!” ...... 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一个连队接一个连队。 三百多个人,按照名单重新分配。 老兵被拆散了,分到不同的连队。 野狼谷的人也被拆散了,和老兵、新兵混编在一起。 新兵更是打乱了。 分到各个连队去接受老兵带训。 赵文龙站在队伍前面,拿着名单,一个一个地念。 各连连长站在自己的连队前面。 接收分配过来的战士。 周天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踏实了不少。 整编,是队伍融合的第一步。 把三拨人打散了混在一起,虽然短期内可能会有磨合问题。 但从长远看,这是必须的。 没有山头,没有派系,大家都是新二团的兵,都是一家人。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 整编基本完成。 赵文龙走到周天阳面前,立正敬礼。 “团长,整编完毕!” 周天阳点点头,目光扫过打谷场上那三个新编成的连队。 一连站在左边,二连站在中间,三连站在右边。 每个连都是一百一十二个人,三个排,九个班,整整齐齐。 “下面,换装!” 周天阳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把所有汉阳造、老套筒全部换下来,统一换装三八大盖!” 打谷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三八大盖! 那可是日军主力部队才装备的好枪! 精度高,射程远,后坐力小,比汉阳造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战士们早就眼馋那些缴获的三八大盖了,但一直还没换。 今天,终于要换枪了。 “各连连长,带人来领枪!” 赵文龙大手一挥。 三个连长带着各自的人,快步走向团部旁边的物资仓库。 仓库里,整整齐齐放着几百支三八大盖。 全是之前从鬼子手里缴获的。 加上野狼谷带来的那些枪。 新二团现在有八百多支长枪。 周天阳打算把那些汉阳造、老套筒全部封存起来,作为备用。 全团一线作战部队,统一换装三八大盖。 一连的战士排着队,从田成军手里接过崭新的三八大盖。 “好枪啊!” 一个野狼谷过来的老兵抚摸着枪身,眼睛都亮了。 “老子以前用的那支汉阳造,膛线都磨平了,打五十米都飘。” “这枪,打三百米都不带偏的!” 旁边的八路军老兵嘿嘿一笑。 “跟着团长,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二连、三连的战士们也领到了枪。 一个个爱不释手,有的在拉枪栓,有的在瞄准,有的在擦枪。 周天阳站在一旁,看着战士们脸上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 换装,是提升战斗力的第一步。 三八大盖虽然比不上他手里的M1C加兰德半自动狙击步枪。 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一流的好枪了。 全团统一制式武器,弹药通用,配件通用,维修保养也方便。 这对战斗力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 换装完毕后。 周天阳重新站到队伍前面。 “同志们,枪已经发给你们了。” “都是好枪!” 他的声音很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但枪再好,也得看谁用。” “枪法不准,给你再好的枪也是烧火棍!” “所以,从今天开始,全团进入训练!” “训练内容,体能、射击、拼刺、投弹、战术,一样一样来,一件一件做!” “训练标准,一视同仁!” “不管你是老兵还是新兵,不管你是八路军出身还是野狼谷出身。” “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三百多个人齐声回答。 周天阳点了点头,看向赵文龙。 “文龙,开始训练吧!” “是!” 赵文龙转身面对队伍。 “一营全体都有,按连队带开,先练体能!” “绕着村子跑五圈,各连连长带队,出发!” 三个连长应声而动。 带着各自的连队,沿着村子外围的土路跑了出去。 三百多个人,背着三八大盖,步伐整齐,口号震天。 “一二三四!” 口号声在村子里回荡着。 村里的老百姓站在路边,看着这支队伍从面前跑过,脸上都带着笑。 “八路军的队伍,就是不一样!” “你看那精神头,多足!” “有他们在这儿,咱们老百姓就安心了!” 周天阳站在打谷场上,看着队伍跑远,转身走回团部。 他坐到桌前,摊开地图,拿起铅笔。 三百三十六个人,一个营的编制,全团统一换装三八大盖。 新二团的架子,真正搭起来了。 接下来,是训练。 体能训练是基础,射击训练是核心,战术训练是关键。 他脑子里有一套完整的训练体系。 是从现代军队的训练大纲里提炼出来的。 结合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做一些调整,完全可以适用。 周天阳在纸上写下训练计划。 第一阶段,体能训练。 把战士们的体能底子打好了,才能进行后续的训练。 第二阶段,射击训练。 从据枪姿势开始,到瞄准、击发、校正,一步一步来。 每人每天至少打十发实弹,不能怕浪费子弹。 枪法是子弹喂出来的,不打实弹,光练空枪没用。 第三阶段,战术训练。 单兵战术、班组战术、排连战术,一层一层往上。 怎么利用地形地物,怎么互相掩护,怎么协同作战,这些都得练。 周天阳写完,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不久后,新二团就能形成初步的战斗力。 到那时候,就能跟鬼子好好干上一场了。 窗外,传来战士们跑步的脚步声和口号声。 声音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周天阳站起身,走到窗前。 打谷场上,赵文龙正带着一营的战士们做俯卧撑。 三百多个人,趴在打谷场上,一起一伏,动作整齐划一。 田成军趴在一连最前面,做得比谁都认真。 这个曾经的国军营长,现在的八路军连长。 脸上带着汗,但眼睛里带着光。 周天阳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系统。” “打开我的属性面板。” 【宿主:周天阳】 【年龄:20岁】 【身份: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二团团长】 【身体状况:人类极限水平】 力量:S级 速度:S级 耐力:S级 反应:S级 恢复能力:S级 【技能:】 初级枪械精通(可升级) 初级格斗精通(可升级) 【武器:】 M1C加兰德半自动狙击步枪 毛瑟手枪 【当前积分:1650】 【宿主综合评价:】 单兵战斗力:S级 战术指挥能力:B级(待提升) 周天阳看着这个面板,嘴角微微上扬。 他又看了一眼积分余额。 1650分。 这些积分,该用一用了。 周天阳抬起头,看了一眼打谷场上那些正在训练的战士。 三百三十六个人。 三拨人,三种底子,三个层次。 老兵的身体被多年的艰苦生活和频繁的战斗掏空了,底子差。 新兵的身体倒是壮实,庄稼人出身,有的是力气,但没经过系统训练。 野狼谷那帮人,底子好,正规军出身,训练有素。 但这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旧伤。 而且长期营养不良,体能也好不到哪儿去。 第69章 兑换技能传承卡! “底子都不行啊。” 周天阳在心里叹了口气。 体质增强液。 五百积分一份,百人份。 他已经用了一份。 那一份混在水缸里,全团的战士都已经喝过了。 一份体质增强液,能让一百个人的体质得到改善。 他现在有三百三十六个人,至少还需要两份。 周天阳的目光重新落在积分余额上。 1650分。 两份,一千积分。 加上之前花掉的五百积分,总共得花费一千五百积分。 周天阳咬了咬牙。 花。 必须花。 战士们的身体是打仗的本钱。 这笔投资,花多少都不亏。 “系统,兑换两份体质增强液。” 【确认兑换体质增强液(百人份),消耗1000积分。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体质增强液(百人份)×2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周天阳又看了一眼积分余额。 【当前积分:650。】 六百五十分。 接下来也够用了。 他又打开了系统商城,目光落在技能书那一栏。 技能传承卡。 【初级技能传承卡:100积分/张,可将宿主的初级技能简化传授给部下。】 一百积分一张,一张能传授一百个战士。 周天阳想要的,不是一种技能传承卡。 他要的是两种。 枪法,拼刺。 枪法是杀敌的本事,拼刺是保命的本事。 两样都不能少。 “系统,兑换三张枪法传承卡,三张拼刺传承卡。” 【确认兑换初级技能传承卡(枪法精通)×3,消耗300积分。】 【确认兑换初级技能传承卡(格斗精通)×3,消耗300积分。】 【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初级技能传承卡×6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周天阳看了一眼积分余额。 【当前积分:50。】 六百五十积分,花得只剩下五十。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值了。 技能传承卡,每一张都是一百积分。 一张能让一百个战士掌握简化版的技能。 虽然只是简化版,虽然只是初级。 但他相信,等一营的战士们融合后,绝对比鬼子的那些老兵强。 不是可能,是肯定。 鬼子的老兵,靠的是长期训练和实战积累。 但他们新二团的战士,靠的是系统化的技能传承。 一个是苦练出来的,一个是开挂出来的。 能一样吗? 周天阳嘴角微微上扬。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两瓶体质增强液。 巴掌大的透明瓶子,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无色无味,入水即溶,没有任何痕迹。 他把瓶子揣进兜里,大步走出团部。 打谷场上,训练还在继续。 赵文龙站在队伍前面,声音都喊哑了。 “最后一圈!跟上!别掉队!” 三百多号人,绕着村子跑了五圈,又做了一百个俯卧撑。 此刻正在做深蹲,一个个腿都在发抖。 但没有一个人喊停,没有一个人退出。 新兵们咬着牙,老兵们面无表情,野狼谷那帮人一声不吭。 周天阳看着这一幕。 这些人,都是好样的。 他转身朝炊事班的方向走去。 炊事班设在团部后面的一排土坯房里。 几口大锅架在临时垒起的灶台上,灶膛里的火还没灭。 炊事员老马正蹲在锅台旁边。 看见周天阳走过来,老马连忙站起身。 “团长!” 周天阳点点头,目光扫过那几口水缸。 炊事班现在有两口大水缸。 都是今天早上刚从村口的井里打上来的清水。 “老马,战士们训练辛苦了,中午多做点吃的。” 周天阳一边说,一边走到那两口大缸前面。 老马咧嘴笑了。 “团长,您放心,中午我给战士们做顿好的!” 周天阳点点头,假装在看缸里的水。 他的手伸进兜里,摸出那两瓶体质增强液。 拧开瓶盖,淡蓝色的液体无声无息地倒入水缸中。 第一瓶,倒进左边那口大缸。 第二瓶,倒进右边那口大缸。 液体入水的瞬间,没有任何反应。 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融进了水里。 周天阳把空瓶子收回系统空间,站起身。 “老马,这两缸水是今天早上打的?” “对,早上刚打的。” “行。” 周天阳拍了拍老马的肩膀。 “战士们训练强度大,多准备点。” “是!” “团长放心,我记住了!” 老马立正敬礼,转身继续忙活。 周天阳走出炊事班,站在院子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两瓶体质增强液,覆盖两百个人。 加上之前那一瓶,全团三百三十六个人,全部覆盖。 第一批服用体质增强液的战士,已经过了两三天了。 效果应该很快就能显现出来。 周天阳大步走回打谷场。 训练已经进入尾声。 赵文龙站在队伍前面,正在做训练总结。 “今天上午的训练,到此结束!” 他的声音很大,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下午两点,准时集合!” “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三百多号人齐声回答。 “各连带回,休息半小时,然后开饭!” 三个连长应声而动。 带着各自的连队,列队走向住处。 周天阳站在打谷场边上,看着战士们从他面前走过。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在心中默念。 “系统,使用技能传承卡。” 【确认使用初级技能传承卡(枪法精通)×3,覆盖人数300人。是否确认?】 “确认。” 【使用成功。】 【初级技能传承卡(枪法精通)已生效。】 【覆盖范围:新二团一营全体战士(300人)。】 【传承内容:简化版枪法精通。】 【效果:受传承者将掌握基础的据枪姿势、瞄准方法、呼吸控制、扳机预压等射击技巧。命中率提升约30%至50%。】 紧接着,又是一道提示音。 【确认使用初级技能传承卡(格斗精通)×3,覆盖人数300人。是否确认?】 “确认。” 【使用成功。】 【初级技能传承卡(格斗精通)已生效。】 【覆盖范围:新二团一营全体战士(300人)。】 【传承内容:简化版格斗精通。】 【效果:受传承者将掌握基础的徒手格斗、匕首格斗、拼刺刀等技巧。近战能力提升约30%至50%。】 两道提示音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周天阳站在打谷场上。 看着那些正在散去的战士们。 他们的步伐没有任何变化,他们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 但周天阳知道,从这一刻开始。 这些战士的脑子里,已经多了一些东西。 此刻,已经刻进了他们的肌肉记忆里。 不需要刻意去想,不需要刻意去练。 拿起枪的那一刻,他们的手会自动找到最稳定的据枪位置。 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他们的手指会自动预压。 瞄准的那一刻,他们的眼睛会本能地寻找准星和照门的关系。 这就是技能传承卡的力量。 周天阳转过身,看向远处的山峦。 下午还有射击训练。 他很期待。 看看这些战士,在接受了枪法传承之后,能打出什么样的成绩。 他大步走回团部。 推开门,坐到桌前,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开始规划下一步计划。 第70章 效果! 当天下午。 打谷场的东头,用木杆和石灰粉临时搭起了几十个简易靶位。 远远看去像几个沉默的人影。 一百米外,画了一条白线。 赵文龙站在靶场侧面,手里举着一面小红旗,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战士们。 三百多号人,分成三个方阵,站在打谷场西头。 每人一支三八大盖,腰间挂着子弹盒,站得整整齐齐。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 周天阳站在队伍后面,双手抱胸,面色平静。 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些战士。 准确地说,是盯着他们的手。 那些握着枪的手。 这些手握枪的姿势,全都变了。 不是以前那种随意挎着、扛着、夹着的姿势。 而是标准的拿枪姿势。 周天阳嘴角微微上扬。 传承卡,起作用了。 “一营全体注意!” 赵文龙举起小红旗,声音洪亮。 “射击训练现在开始!” “各连按顺序带至射击线!” “一连先来!” 田成军从队伍里走出来。 站在一连队伍前面,转身面对一百一十二个战士。 “一连的,跟我走!” 他大步朝射击线走去,步伐稳健。 一百一十二个战士跟在他身后。 步伐整齐,枪械在肩,精神抖擞。 走到一百五十米射击线前。 田成军停下脚步,转身。 “一排,出列!” 一排长带着三十多个战士上前一步,在射击线前蹲下。 “装子弹!” 三十多个战士同时动作,拉开枪栓,从子弹盒里取出子弹,压进弹仓。 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了千百遍。 “射击!” “砰!砰!砰!砰!砰!” 三十多支三八大盖同时开火。 第一轮射击完毕,战士们拉动枪栓,退出的弹壳在空中翻转,落在地上。 “第二轮,放!” “砰!砰!砰!砰!砰!” 又是三十多发子弹射出。 五轮射击,一百多发子弹,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内全部打完。 靶场安静了下来。 赵文龙举起望远镜,看向一百五十米外的靶子。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第一个靶子,正中心偏左。 第二个靶子,正中心。 第三个靶子,正中心偏右。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心跳越来越快。 三十多个靶子,全部命中。 一百米,站姿无依托,五发子弹。 这是八路军老兵都未必能达到的水平。 赵文龙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周天阳。 周天阳也放下了望远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丝亮光。 “继续。” 周天阳说道。 赵文龙点头,转身面对靶场。 “二排,出列!” 三十多个战士上前,蹲下,装弹,瞄准。 “射击!” “砰!砰!砰!砰!砰!” 又是三十多发子弹射出。 赵文龙再次举起望远镜。 还是一样。 三十多个靶子,又是全部命中。 没有脱靶。 赵文龙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带兵这么多年,从红军时期到现在。 打过多少仗,带过多少兵,他心里有数。 但他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连队,能在第一次实弹射击中打出这样的成绩。 这不是训练的问题,这是人的问题。 这里面有些战士,今天之前,有的连枪都没摸过。 可他们现在的枪法,比那些打了几年仗的老兵还准。 这不正常。 赵文龙转过头,看了周天阳一眼。 周天阳面色平静,双手抱胸。 目光直视着靶场。 赵文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三排,出列!” 一连三个排,全部打完。 一百一十二个人,一百一十二个靶子,还是全部命中。 没有脱靶,没有卡壳,没有走火。 赵文龙站在射击线旁边,把成绩记录在本子上,手都在微微发抖。 田成军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从野狼谷带来的弟兄,眼睛瞪得溜圆。 这些人,跟了他好几年,什么水平他清楚得很。 枪法不差,但绝对没有这么好。 一百米,站姿无依托,五发子弹,全部命中。 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这是怎么回事?” 田成军在心里嘀咕,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队伍后面的周天阳。 “二连,出列!” 顾天华带着二连的战士走到射击线前。 一百一十二个人,三个排,轮番上阵。 “射击!” “砰!砰!砰!砰!砰!” 枪声此起彼伏,硝烟弥漫。 赵文龙举起望远镜,一个一个地看。 还是一样。 全部命中。 没有脱靶。 赵文龙在本子上记下成绩,手已经不抖了。 不是不激动,是激动过头了,反而平静了。 他带过这么多兵,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射击成绩。 如果说一连的成绩是巧合,二连的成绩也是巧合? 那三连呢? “三连,出列!” 刘志勇带着三连的战士走到射击线前。 一百一十二个人,三个排。 “射击!” “砰!砰!砰!砰!砰!” 枪声过后,赵文龙举起望远镜。 全部命中。 成绩比一连二连还好一些。 赵文龙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周天阳。 周天阳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三百多个兵,一百米的目标,全部命中。 这个成绩,放在整个八路军,都是拔尖的。 但周天阳心里清楚。 这不是训练的功劳,这是传承卡的功劳。 随后,周天阳走了过来。 接过赵文龙手中的本子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 “射击成绩,比我想象的要好。”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他把本子还给赵文龙,转过身,面对战士们。 “你们打得不错。”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打谷场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你们下一次的目标,不再是一百米了。” “而是一百五十米,是两百米,是三百米。” “能做到吗?” “能!” 三百多名战士齐声回答。 周天阳点了点头,看着这些战士,心中无比满意。 传承卡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这只是开始。 传承卡只是给了他们技能,给了他们肌肉记忆。 真正的战场,不是打靶,是打活人。 靶子不会还击,鬼子会。 靶子不会跑,鬼子会。 靶子不会躲,鬼子会。 所以,训练不能停。 体能、射击、拼刺、战术,一样都不能落下。 “文龙。” 周天阳转过身,看着赵文龙。 “到!” “今天的射击训练,到此结束。” “各连带回,总结讲评。” “明天继续。” “是!” 赵文龙立正敬礼,转身面对队伍。 “各连注意,集合!” 三个连长应声而动。 带着各自的连队,列队走出打谷场。 战士们背着枪,步伐整齐,精神抖擞。 周天阳站在打谷场上,看着队伍渐渐走远。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了团部。 接下来的三天。 训练强度一天比一天大。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绕村子跑五公里武装越野。 然后是体能训练,俯卧撑、深蹲、仰卧起坐,每组一百个,做五组。 然后是射击训练。 每人每天至少打十发实弹。 从一百米到一百五十米,从一百五十米到两百米。 然后是拼刺训练,两人一组,对刺,每天至少练一个小时。 然后是战术训练。 单兵战术、班组战术、排连战术,一层一层往上。 晚上还有政治教育课。 讲八路军的纪律、政策、使命。 战士们累得倒头就睡。 但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退出。 第71章 李云龙炫耀! 到第三天的时候。 周天阳明显感觉到了变化。 不是训练成绩的变化。 虽然射击成绩确实在稳步提升。 是体能的的变化。 早上五公里武装越野,以前新兵跑完全程要四十分钟,累得跟狗似的。 现在三十分钟就能跑完,而且跑完还能做一百个俯卧撑。 以前老兵跑五公里,虽然不累,但也谈不上轻松。 现在跑完五公里,连大气都不喘,跟散步似的。 以前野狼谷那帮人,体能不差,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现在跑完五公里,个个精神抖擞,还能再来五公里。 周天阳站在村口,看着最后一批跑回来的战士,嘴角微微上扬。 体质增强液,也起作用了。 这才三天,效果就这么明显。 再过半个月,这些战士的体能会有更大的提升。 到那时候,全副武装越野十公里都不在话下。 “团长!” 赵文龙从队伍前面跑过来,立正站好,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今天的五公里,全团平均用时比昨天快了将近五分钟!” 周天阳点点头,没有说话。 “团长,我觉得战士们最近身体明显好了很多。” 赵文龙压低声音,眼睛里带着疑惑。 “以前跑五公里,老兵都得喘半天,现在跑完跟没事人似的。” “新兵以前跑完全程得四十分钟,现在三十分钟就跑完了,而且不累。” “团长,这是怎么回事?” 周天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休息好了,身体自然就好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 “以前在772团,天天喝玉米粥,连点油星都没有,哪有力气?” “现在呢?” “有粮食,有罐头吃,身体能不好吗?” 赵文龙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团长说得对,伙食好了,身体确实不一样。” 但他心里还是有一丝疑惑。 伙食好了,身体确实会好。 但这才三天,变化也太快了吧? 不过他没有再问。 团长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 “行了,别琢磨了。” 周天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让炊事班多准备点吃的。” “训练强度这么大,战士们吃的多。” “是!” 赵文龙立正敬礼,转身朝炊事班跑去。 周天阳站在村口,看着远处的山峦。 三天时间。 五公里武装越野,全团平均用时比第一天快了将近五分钟。 体质增强液和技能传承卡的效果,正在一点点显现。 这只是开始啊。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呢。 …… 几天后。 早晨。 打谷场上。 新二团的三百多号人已经列队完毕。 赵文龙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全营。 “今天拉练,十公里武装越野。”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各连注意!” “出发!” 三个连队鱼贯而出。 沿着村口的土路朝东南方向跑去。 周天阳站在团部门口。 看着队伍跑远,转身走回屋里。 这几天,陆陆续续又招了二十多个人。 都是从更远的村子慕名而来的。 现在新二团总人数。 已经有三百五十多人了。 加上黑风寨驻守的一个排,差不多快四百人。 一个营的编制,算是满员了。 就在这时。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小鬼!” “周小鬼……” 那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横冲直撞的劲头。 周天阳放下茶缸子,嘴角微微上扬。 李云龙。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一把推开了。 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个警卫员,背着枪,小跑着跟在后面。 “周小鬼!”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周天阳对面的椅子上。 把帽子往桌上一搁,翘起二郎腿。 “你猜猜,老子今天为什么来?” 周天阳看着他,没有急着回答。 “老李,你瘦了啊。” 周天阳说了一句不着边的话。 李云龙一愣,然后摆摆手。 “瘦什么瘦,老子这是精壮!” 他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周小鬼,你知不知道,老子这段时间干了多少大事?” 周天阳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说来听听呗。” 李云龙又吸了一口烟,眯着眼,开始吹起了牛逼。 “第一,老子把驻地安顿好了。” “石碾村,那地方,背山面水,易守难攻。” “比你这李家峪强十倍!” 周天阳点点头,没说话。 “第二,老子最近招了七十多个新兵!” “全是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有的是力气,个个抢着要当八路!” 他伸出一只手,把五根手指张开,在周天阳面前晃了晃。 “七十多个!” “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老子现在的新一团,已经有两百多号人了!” 李云龙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眼睛里满是得意。 “两百多号人,两个连的编制,老子十来天就搞起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周小鬼,你这边怎么样?” “招了多少人了?” 周天阳笑嘻嘻的看着他。 “还行。” “还行是多少?” 李云龙追问,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挑衅。 “我猜你最多也就招了四五十个吧?” “加上你原来那一百二十多个,凑个一百七八十人,顶天了。”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炫耀。 “我跟你说,周小鬼,拉队伍这事儿,你得跟老子学。” “不能光等着老百姓来报名,你得主动去宣传,去动员。” “老子亲自带着人去周围的村子,挨家挨户地做工作。” “老百姓一看,哎呀,团长都亲自来了,这队伍肯定靠谱。” “所以人家才愿意把儿子送来当兵。” 周天阳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但什么也没说。 李云龙越说越来劲。 把烟叼在嘴角,双手比划着。 “还有,训练,你们新二团怎么训练的?” “老子那边,每天五公里武装越野,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深蹲,一百个仰卧起坐。” “新兵蛋子练得嗷嗷叫,但没有一个叫苦的。” “老子告诉他们,今天多流一滴汗,明天少流一滴血。” “这帮小子,都明白这个理。” 他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用袖子擦了擦嘴。 “周小鬼,你倒是说句话啊。” 周天阳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终于开口了。 “老李,你都说完了?” “说完了啊。” 李云龙把烟头掐灭在桌沿上,往地上一弹。 “怎么样?” “老子干得不错吧?” 周天阳点了点头。 “不错。” “那当然!” 李云龙一拍大腿,正准备继续吹。 就在这时。 院子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李云龙的耳朵动了动,转头看向院门。 “谁来了?” 周天阳没有回答,站起身走到门口。 院门外面,赵文龙正带着一营的队伍从山路上跑回来。 三百多号人,排成三路纵队。 步伐整齐,口号响亮。 “一、二、三、四!” 李云龙跟着走到门口,嘴里还叼着烟。 当他看到那支队伍时。 整个人都愣住了。 烟从嘴角掉了下来,落在地上,他都没察觉。 三百多号人。 整整三百多号人。 背着清一色的三八大盖,穿着军装,扎着武装带。 一个个精神抖擞,步伐整齐。 队伍从院门口经过,足足走了好几分钟。 第72章 打脸来的太快! 李云龙的嘴张着。 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转过头,看着周天阳。 周天阳面色平静,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微微上扬。 “周小鬼,这都是你的人?” 李云龙的声音有些发涩,脸上的得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 周天阳点了点头,说得云淡风轻。 “一营,三百五十多人。” “加上黑风寨驻守的一个排,差不多四百人。” 李云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那支还在行进的队伍。 队伍最前面,赵文龙跑得满头大汗,。 队伍跑过去之后,打谷场上安静了下来。 李云龙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蹲下身,捡起地上掉落的烟头,重新叼在嘴里。 划了根火柴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他娘的。” 他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谁。 “周小鬼,你又压了老子一头。” 周天阳笑了。 “老李,你不是说拉队伍得跟你学吗?” 李云龙的脸涨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根。 “老子那是……那是谦虚,你懂不懂?” 他梗着脖子,像一头不肯低头的倔驴。 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周天阳没有揭穿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进屋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屋里,重新坐下。 李云龙把烟叼在嘴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周小鬼,你跟老子说实话,你到底怎么搞的?” “这才几天啊,你就搞了三百多号人?” 周天阳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收编的。” 李云龙一愣。 “收编?” “野狼谷的土匪,一百多号人。” 周天阳说得不紧不慢。 “全是溃兵出身,打过鬼子,见过血,正规军的底子。” 李云龙的眼睛瞪大了。 “就是那个国军营长带的野狼谷?” “你把他们收编了?” “对啊。”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巴掌拍在桌上。 “他娘的,老子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呢!”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步子又急又重。 “野狼谷那一百来号人,老子早就知道。” “田成军那个人,老子也听说过。” “打鬼子,正规军出身,是块好材料。” “老子一直想找个机会去收编他们,但一直没腾出手来。”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周天阳。 “你小子倒好,不声不响就把人给收编了。” 周天阳笑了笑。 “老李,你刚才不是说了吗?” “拉队伍这事儿,不能光等着,得主动出击啊。” 李云龙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走回桌前坐下,把烟头掐灭在桌沿上。 “行,算你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老子告诉你,这只是暂时的。” “等老子把新一团周围那几个土匪窝子收编了,新一团肯定超过你们新二团。” 周天阳点了点头。 “行,我等着。”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过之后,李云龙的脸色变得正经了起来。 他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压低声音。 “周小鬼,我今天来,不光是跟你吹牛的。” “还有正事。” 周天阳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桌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形图。 画得比周天阳那张粗糙得多。 但关键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今天早上,我派出去的侦察兵发现了一个情况。”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刘家堡据点,你知道吧?” 周天阳的目光落在那个位置。 “知道,鬼子半个小队,三四十个人。” “对。” 李云龙点头。 “但今天早上,情况不一样了。” “侦察兵发现,有一个中队的鬼子,押送着一批物资,在刘家堡据点休息。” 周天阳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一个中队?” “不止啊。” 李云龙摇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是一个普通的中队,是一个加强中队。” “三百多人,比普通中队多出将近一百人。” 周天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三百多人的加强中队。 这在日军里可不常见。 “你确定?” “确定。” 李云龙点头。 “侦察兵数了好几遍,绝对超过三百人。” “而且,他们押送了十辆卡车的物资,十辆啊!” 他伸出两只手,把十根手指全部张开。 周天阳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物资?” “不清楚。” 李云龙摇头。 “卡车上都蒙着帆布,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但车辙印很深,应该是重物。” “可能是弹药,也可能是粮食,或者两者都有。” 周天阳盯着地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个加强中队,三百多鬼子,十辆卡车的物资。 这个规模,比上一次那个运输队大了不止一倍。 “老李,他们从哪个方向来的?” “往哪儿去?” “从东边来的,应该是从县城方向过来的。”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往西走,往咱们这一带的方向。” “往西?” 周天阳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 “西边是咱们的地盘,再往西就是根据地的腹地了。” “对。” 李云龙点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所以我怀疑,这批物资是送给前线鬼子的补给。” “鬼子的九路围攻还在继续。” “他们的前线部队需要弹药、粮食、药品。” “这批物资,可能就是送往前线的补给。” 周天阳没有说话,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一个加强中队的鬼子,三百多人,十辆卡车的物资。 这可是一块大肥肉。 上一次,五辆卡车就缴获了五百支步枪、两万发子弹、一千枚手雷、五千斤粮食。 这次是十辆卡车。 物资至少翻倍。 如果能把这批物资吃下来。 新二团的家底就能再厚实一大截。 不光够自己用,还能支援旅部一些。 “老李,你的意思是?” 周天阳抬起头,看着李云龙。 李云龙的眼睛里闪着光。 那是猎人盯上猎物时才会有的光芒。 “我的意思是,干他娘的一票。”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一个加强中队的鬼子,三百多人,咱们两家加起来,有六百人了。” “兵力是他们的两倍,装备也不差。” “如果能选好伏击地点,胜算很大。” 周天阳没有说话。 手指继续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李云龙看着他,等着他表态。 过了好一会儿,周天阳才开口。 “老李,你说他们现在在刘家堡据点休息?” “对。” “什么时候出发?” “这个还真不知道。” 李云龙摇头。 “但按照鬼子的习惯,休息一天一夜。” “明天一早出发的可能性最大。” 周天阳的目光落在地图上。 沿着刘家堡往西的方向移动。 刘家堡往西,是一条公路。 公路两侧,是连绵的山峦和沟壑。 有很多地方适合打伏击。 “老李,你对这一带的地形熟,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地方?”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墙边。 指着周天阳墙上那张更大的地图。 “你看这儿。” 他的手指点在一个位置。 “野狼谷往西十五里,有一条沟,当地人叫断魂涧。” “那条沟不长,大概四五百米。” “但两边山坡很陡,灌木丛生,隐蔽性很好。” “公路从沟底穿过,是鬼子的必经之路。” 周天阳盯着那个位置。 脑子里开始勾勒地形。 “断魂涧?” 第73章 情报! “对。” 李云龙点头。 “我去过那儿,地形比黑风口还好。” “两边的山坡上全是灌木和杂草,藏几百个人不成问题。” “而且沟口和沟尾都是弯道。” “鬼子进了沟,两头一堵,就跑不掉了。” 周天阳的目光在地图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李云龙。 “老李,你们从石碾村出发,到断魂涧,需要多久?” “急行军的话,三个小时。” 李云龙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刘家堡到断魂涧,大概二十里地。” “鬼子走公路,速度快的话,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周天阳把时间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如果鬼子明天一早出发,大约上午九点到十点之间到达断魂涧。 他们最晚早上六点就要出发。 时间够用。 “老李,你那边能出多少人?” 周天阳问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两百人。” 李云龙回答得毫不犹豫。 “两个连,全副武装,轻重机枪都有,子弹管够。” 周天阳点了点头。 “我这边,出三百人。” “三百人加上两百人,一共五百人。” “打一个加强中队的鬼子,兵力优势不小。” “但有一个问题。” 李云龙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问题?” “鬼子的火力。” 李云龙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一个加强中队,轻机枪至少有十二三挺,重机枪三四挺,掷弹筒十几个。” “火力强度,比咱们强不少。” “咱们虽然人多,但并不占优势。” “如果打起来,不能跟鬼子拼火力,得靠战术啊。” 周天阳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所以伏击阵地的选择很关键。”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面,目光落在断魂涧的位置。 “断魂涧的地形,两边山坡陡,灌木密,适合打伏击。” “咱们把主力放在两边山坡上,形成交叉火力。” “第一轮射击,必须打掉鬼子的指挥系统和重火力。” 李云龙接过话头。 “对,还是老办法。” “先打机枪手、掷弹筒手,再打鬼子军官,最后打普通士兵。” 他顿了顿,看着周天阳。 “周小鬼,你那把狙击步枪,这次又得派上用场了。” 周天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站在地图前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周天阳转过身,看着李云龙。 “老李,这一仗,咱们两家一起打。” “缴获的物资,还是对半分。” “有问题吗?” “没问题。” 李云龙回答得斩钉截铁。 “老规矩,一人一半,谁也别占谁便宜。” 周天阳点了点头,伸出手。 “那就这么定了。” 李云龙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定了。” 两人松开手,李云龙转身往门口走去。 “周小鬼,老子先回石碾村准备了。” “明天一早,断魂涧见。” “你那边的人,别迟到啊。” 周天阳送他到门口。 “放心,误不了。” 李云龙大步走出院子,警卫员小跑着跟在后面。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口的土路上。 周天阳站在院门口。 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回团部。 周天阳坐回桌前。 他的脑子里,还在过刚才和李云龙商议的伏击计划。 断魂涧的地形比黑风口还好。 计划没问题。 但周天阳心里也清楚。 战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准。 再完美的计划,到了战场上都有可能出意外。 所以,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周天阳的目光又望向了系统空间。 之前兑换的200发M2穿甲弹,打了两场仗,用掉了152发。 现在就剩这48发了。 48发子弹,听着不少。 但真打起来,根本不够用。 这次鬼子是一个加强中队,三百多人。 48发子弹,远远不够用啊。 “系统,打开积分商城。” 【积分商城已开启。】 【当前积分:50。】 周天阳看着那个数字,有些苦笑。 五十积分。 前几天他还是富翁。 一千六百多分揣在兜里,花起来都不带心疼的。 现在就剩这五十了。 “真是不经花啊。” 周天阳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没办法,该花的还得花。 战士们的身体是打仗的本钱,技能是杀敌的本钱。 这些投资,花多少都不亏。 而且,马上就要打大仗了。 只要打赢了这一仗,积分又会哗哗地进账。 三百多人的加强中队,光是鬼子军官就有不少。 这一仗打下来,积分少说也能进账一两千。 周天阳想到这里,心里平衡了一些。 他的目光在商城里浏览,找到弹药那一栏。 【7.62毫米M2穿甲弹:1积分10发。】 “系统,兑换200发7.62毫米M2穿甲弹。” 【确认兑换7.62毫米M2穿甲弹200发,消耗20积分。】 【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 【7.62毫米M2穿甲弹200发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周天阳看了一眼积分余额。 【当前积分:30。】 三十积分。 留着急用吧。 万一战场上需要兑换点什么,还有点家底。 他又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宿主:周天阳】 【年龄:20岁】 【身份: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二团团长】 【身体状况:人类极限水平】 力量:S级 速度:S级 耐力:S级 反应:S级 恢复能力:S级 【技能:】 初级枪械精通(可升级) 初级格斗精通(可升级) 【武器:】 M1C加兰德半自动狙击步枪(含M84光学瞄准镜) 毛瑟手枪 【当前积分:30】 【宿主综合评价:】 单兵战斗力:S级 战术指挥能力:B级(待提升) 周天阳关掉属性面板,目光落在桌上那张手绘的地形图上。 新二团从李家峪出发的话。 需要急行军两个半小时,才能到达断魂涧。 “来人。” 一个警卫员从院子外面跑了进来,立正站好。 “团长!” “去,把赵文龙和一营的三位连长叫来。” “是!” 警卫员转身跑了出去。 周天阳拿起铅笔,开始在断魂涧的位置标注伏击阵地。 南坡,新一团的位置,标注一个圈。 北坡,新二团的位置,标注一个圈。 沟口东头,派半个连堵截。 沟尾西头,再派半个连堵截。 伏击阵地、火力点、指挥位置、撤退路线…… 一样一样的标注清楚。 十几分钟后。 院子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文龙第一个走了进来,额头还带着汗,显然刚从训练场上跑回来。 “团长,您找我?” 周天阳点点头,指了指椅子。 “坐。” 赵文龙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地图上。 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心里咯噔了一下。 又要打仗了。 紧接着,田成军、顾天华、刘志勇三个连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团长!” 三人立正站好。 “坐吧。” 周天阳指了指椅子。 四人坐下,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周天阳没有急着说话。 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抬起头,目光从四人脸上扫过。 “叫你们来,是有个任务。”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今天上午,新一团的李团长来过了。” “他带来了一个情报。” 周天阳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刘家堡据点,今天早上来了一个鬼子的加强中队。” “三百多人,押送着十辆卡车的物资。” 第74章 部署任务和战前动员! 屋里安静了一瞬。 赵文龙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田成军的眉头皱了一下。 顾天华和刘志勇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新一团的侦察兵已经摸清楚了。” “鬼子明天一早从刘家堡出发,沿着公路往西走,大约上午九点到十点之间到达断魂涧。” 周天阳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刘家堡划到断魂涧。 “我和李团长商量好了。” “明天,新一团和新二团在断魂涧设伏,干掉这个加强中队,缴获那十辆卡车的物资。” 他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下面,我分配任务。” 四人挺直腰板,等着他继续说。 “新二团一营,出三百人,参加伏击战。” 周天阳的目光落在赵文龙身上。 “文龙,你带二连和三连,在北坡设伏。” “是!” 赵文龙立正回答。 周天阳又看向田成军。 “成军,你带一连,负责堵截。” “鬼子进了沟,两头一堵,一个都不能放跑。” “是!” 田成军的声音洪亮。 周天阳又看向顾天华和刘志勇。 “顾天华,刘志勇,你们两人的具体位置,由赵文龙安排。” “是!” 两人齐声回答。 周天阳点了点头,手指重新落在地图上。 “新一团的李团长,带两百人,在南坡设伏。” “咱们在北坡,他们在南坡,形成交叉火力。” “第一轮射击,必须打掉鬼子的指挥系统和重火力。” 他的目光从四人脸上扫过。 四人认真地听着,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周天阳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战斗打响后,各连要注意协同。” “我在北坡的制高点,用狙击步枪给你们提供火力支援。” “听明白了吗?” “明白!” 四人齐声回答。 周天阳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 “还有问题吗?” 赵文龙想了想,开口问道。 “团长,咱们明天几点出发?” “走哪条路?” “走山路。” 周天阳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 “从李家峪出发,往西北方向,翻过两道山梁,插进断魂涧。” “全程大约二十五里地,急行军两个半小时能到。” “明天早上五点半集合。” “六点准时出发。” “八点半之前必须到达伏击阵地。” “是!” 四人齐声回答。 周天阳的目光扫过四人,声音拔高了几分。 “同志们,这一仗,不比上一次。” “上一次打的是土匪,乌合之众。” “这一次打的是鬼子,正规军,精锐。” “三百多人的加强中队,轻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 “火力比咱们强,训练比土匪强,战斗意志也比土匪强。”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各连回去之后,做好战前动员。” “检查武器装备,补充弹药。” “每个战士至少带一百发子弹,四枚手雷。” “干粮、水壶全部带齐。” “听明白了吗?” “明白!” 四人齐声回答。 周天阳站起身,走到窗前。 打谷场上,战士们还在训练。 口号声此起彼伏,在村子里回荡着。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四个人。 “这一次,将是检验咱们新二团训练成果的时候。” “你们回去告诉战士们。” “这几天练的枪法,练的战术,明天都要用在战场上。”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能不能打胜仗,明天见分晓。” 赵文龙站起身,立正敬礼。 “团长放心,新二团一营,绝不给您丢人!” 田成军、顾天华、刘志勇也站了起来,齐声回答。 “绝不给团长丢人!” 周天阳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去吧。” 四人转身,大步走出团部。 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 周天阳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 目光重新落在那张地图上。 这一仗打好了,一箭双雕。 打不好…… 周天阳的眼神沉了下来。 没有打不好这一说。 必须打好!!! …… 四人走出团部后,直接朝着打谷场走去。 赵文龙走到打谷场中间,大声喊道。 “一营全体注意,集合!” 三百多名战士立刻停下训练。 不到两分钟,三个连队就列队完毕。 赵文龙站在队伍前面,目光从战士们脸上扫过。 “同志们!” “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们!” “明天,咱们要打一仗了。” 打谷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 “安静!” 赵文龙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三百多双眼睛盯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明天一早,将会有一个鬼子的加强中队,三百多人,押送着十辆卡车的物资从断魂涧经过。” “我们会在那里设伏,干掉这帮鬼子,缴获那十辆卡车的物资。” 赵文龙的声音越说越激昂。 “同志们,你们知道十辆卡车的物资意味着什么吗?”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意味着枪支、弹药、粮食、药品,意味着咱们新二团的家底能再厚实一大截。”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变得严肃而凝重。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 “三百多人的鬼子加强中队,轻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什么都有。”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战士的脸上划过。 “所以,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谁要是觉得打土匪那么容易,打鬼子也一样,那你就错了。” “鬼子不是土匪,他们不会因为你放两枪就吓得屁滚尿流。” “他们会在第一时间组织反击,会用机枪压制你,会用掷弹筒炸你。” 打谷场上的三百多名战士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文龙。 “但是。” 赵文龙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 “鬼子是人,咱们也是人。” “鬼子有枪,咱们也有枪。” “谁怕谁啊?” 他的拳头握紧,在空中挥舞。 “这几天,咱们练了体能、练了枪法、练了拼刺、练了战术。” 战士们听着,胸膛不自觉地挺了起来。 眼神里的紧张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光亮。 “所以,明天这一仗,咱们不怕鬼子!” 赵文龙的声音越来越激昂。 “这一仗,是检验咱们一营训练成果的时候。”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的时候了。” “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三百多名战士齐声回答,声音震天动地,在打谷场上空回荡着。 赵文龙点了点头。 等声音渐渐平息,才继续说道: “好,有信心就好。” “下面,我开始分配任务。” 他转过身,看向田成军。 “一连,负责堵截。” “分成两部分,分别堵在沟口东头和西头。” “怎么分配,你自己安排。” “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 田成军的声音洪亮,挺直腰板。 赵文龙又看向顾天华和刘志勇。 “二连在北坡东段,三连在北坡西段,形成交叉火力。” “你们两个有没有问题?” “没有!” 两人齐声回答。 赵文龙点了点头,转过身重新面对全体战士。 “回去之后检查武器装备,补充弹药。” “明天早上五点半集合,六点准时出发。” “听明白了吗?” “明白!” “还有。” 赵文龙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今天下午不训练了,养足精神,明天给老子狠狠地打!” “行了,各连带回!” 赵文龙大手一挥。 三个连长应声而动。 带着各自的连队列队走出打谷场。 第75章 设伏! 次日一早。 天还没亮,李家峪的公鸡甚至还没打第一声鸣。 打谷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三百名战士,列队整齐,鸦雀无声。 周天阳站在队伍前面。 他的目光从战士们脸上扫过。 赵文龙站在队伍最前面,背着一支三八大盖。 田成军站在一连队伍前面。 顾天华和刘志勇站在各自连队的前面,目光炯炯。 三百个人,三百支三八大盖。 每人一百二十发子弹,四枚手雷。 干粮、水壶全部带齐。 “同志们。” 周天阳开口了,声音不大。 但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今天这一仗,打的是鬼子,三百多人的加强中队。”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你们这几天练的枪法,练的战术,今天都要用在战场上了。”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出发!” 赵文龙转身,大手一挥。 “一营,跟上!” 三百人的队伍,排成两路纵队。 浩浩荡荡地走出了李家峪。 战士们背着枪,步伐整齐。 脚步声在寂静的山路上回荡着。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间,步伐轻快,面色平静。 他的狙击位置,选在北坡的一个制高点。 那个位置视野最好,整个断魂涧尽收眼底。 距离沟底大约两百米,射击角度完美。 M1C加兰德的八百米有效射程。 在这个距离上,指哪打哪。 周天阳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再过不到一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按照计划,他们必须在八点半之前到达断魂涧。 鬼子九点到十点之间到达。 还有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队伍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 翻过了第二道山梁。 周天阳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的地形。 这里距离断魂涧已经不远了,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到了。 “加速前进!” 赵文龙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翻过前面那道梁子就到了!” 队伍加快了速度。 战士们迈开步子,几乎是在小跑。 虽然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但没有一个人掉队,没有一个人喊累。 周天阳看着这些战士,心里暗暗点头。 体质增强液的效果,确实明显。 以前在772团的时候。 急行军两个小时,新兵早就掉队了,老兵也得喘半天。 现在呢? 三百个人,全部跟上,没有一个掉队的。 而且气都不怎么喘。 这就是差距。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队伍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 断魂涧,就在眼前了。 周天阳站在山梁上,向下看去。 “好地方。” 他在心里暗暗赞叹。 李云龙选的地方,确实不错。 这地形,简直就是为伏击战量身定做的。 “文龙。” 周天阳转过身,看着身后的赵文龙。 “带人下去,各就各位。” “是!” 赵文龙转身跑向队伍,开始传达命令。 “二连,北坡东段!” “三连,北坡西段!” “一连,分成两部分,分别堵在沟口东头和西头!” “动作快点,隐蔽好!” 三百名战士应声而动。 迅速从山梁上散开,沿着山坡往下摸。 顾天华带着二连,朝北坡东段摸去。 刘志勇带着三连,朝北坡西段摸去。 田成军带着一连,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往沟口东头摸去,一部分往沟尾西头摸去。 战士们趴在山坡上,开始寻找射击位置。 他们把枪架在面前,枪口对准沟底的公路。 身上盖着杂草和树枝,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出这里藏了人。 周天阳站在山梁上。 目光扫过整个断魂涧。 南坡那边,还没有动静。 李云龙的新一团还没到呢。 “团长,李团长他们来了。” 孙胜利从山梁的另一边跑过来,说道。 周天阳转过身,看向山路的尽头。 果然,一队人影从山梁后面拐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李云龙。 他嘴里叼着根烟,大步流星地走来。 身后跟着两百名战士,背着枪,步伐整齐。 周天阳迎了上去。 “老李。” 李云龙停下脚步,把烟从嘴角拿下来,看着周天阳。 “周小鬼,你们倒是来得早啊。” “我们也是刚到不久。”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李云龙身后的队伍。 “人齐了?” “齐了。” 李云龙点头,转身对着队伍压低声音喊道。 “新一团的,各就各位,南坡!” “动作快点,别磨蹭!” 两百名战士应声而动。 从山梁上散开,沿着南坡往下摸。 周天阳看着新一团的战士们进入阵地,然后转过身,看着李云龙。 “老李,有件事。” “什么事?” 李云龙把烟叼回嘴角,眯着眼看着他。 周天阳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派侦察兵出去没有?” 李云龙一愣,烟差点从嘴角掉下来。 “侦察兵昨天就摸清楚了,今天还用派?” 周天阳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老李,昨天的情况是昨天的情况,今天是今天。” “鬼子的行军计划会不会变?” “他们今天早上几点出发?” “走哪条路?” “这些情况,你确定吗?” 李云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周天阳继续说道。 “咱们在这里设伏,万一鬼子不来了呢?” “万一他们走了别的路呢?” “万一他们改变了计划呢?” “咱们这五百个人,就在这里干等着?” 李云龙的脸色变了。 他把烟从嘴角拿下来,掐灭在脚底,然后抬起头,看着周天阳。 “你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招了招手。 “小刘!” 一个侦察兵跑了过来,立正站好。 “团长!” 李云龙看着他说道。 “你带两个人,沿着公路往东走,去刘家堡方向。” “看看鬼子出发了没有,走的是哪条路,离咱们还有多远。” “摸清楚了,立刻回来报告。” “记住,不要靠近,不要暴露,远远地看着就行。” “是!” 小刘立正敬礼,转身朝身后招了招手。 两个战士跑了过来,三个人沿着山脊,猫着腰,快速朝东边摸去。 很快消失。 周天阳看着侦察兵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过身,看着李云龙。 “老李,咱们也各就各位吧。” 李云龙点头,转身朝南坡走去。 周天阳站在山梁上,看着李云龙的背影消失后。 然后,他转过身,朝北坡走去。 北坡比南坡陡,但也不是没有立足之地。 周天阳早就看好了那个制高点。 在北坡的中段,距离沟底大约两百米。 从那里往下看,整个断魂涧尽收眼底。 沟口在东头,沟尾在西头,公路从沟底穿过。 每一个弯道、每一块石头都看得清清楚楚。 周天阳爬上了那块岩石。 他把狙击步枪架在岩石上,枪口对准沟口的方向。 M84光学瞄准镜,2.5倍放大。 在这个距离上,沟底的每一块石头都看得清清楚楚。 周天阳把眼睛贴在瞄准镜上,调了一下焦距。 视野清晰,分划线的十字中心对准了沟口的方向。 然后,他从系统空间开始往外取弹药。 一盒一盒的M2穿甲弹,整整齐齐地放在岩石上。 200发。 加上之前剩下的48发。 一共248发。 周天阳开始一个弹夹一个弹夹地装填。 每个弹夹八发子弹,塞进弹仓,压紧。 他装了整整三十个弹夹。 240发子弹。 剩下的8发,装在口袋里备用。 第76章 鬼子火力侦察! 三十个弹夹。 整整齐齐地放在岩石右侧,伸手就能够到。 M1C加兰德的弹仓容量是八发。 打完了,空漏夹自动弹出,发出清脆的叮声。 然后换上新弹夹,继续射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周天阳靠在岩石上,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一切准备就绪。 现在就等鬼子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从东边的山梁上慢慢升起来,照在断魂涧两边的山坡上。 战士们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们的身上盖着杂草和树枝,枪口对准沟底,手指搭在扳机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 只有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在山沟里回荡着。 周天阳趴在岩石上,身体纹丝不动。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缓慢,眼睛贴在瞄准镜上,一眨不眨地盯着沟口的方向。 李云龙趴在南坡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目光盯着沟口。 四百多双眼睛,盯着同一个方向。 五百多条枪,指着同一条公路。 就等那一声令下。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 一个身影从山梁上快速跑来。 是派出去的侦察兵小刘。 他跑得很快。 周天阳从瞄准镜后面抬起头,往山下看了一眼。 小刘跑到南坡,找到了李云龙,蹲下身,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李云龙听完后,朝周天阳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那手势的意思是,鬼子来了。 距离这里还有大约五里地。 又过了二十分钟。 另外两个侦察兵也回来了。 他们从东边的山脊上猫着腰跑过来,动作很快,但脚步很轻。 两人一前一后,直接朝南坡李云龙的位置摸了过去。 “团长!” 第一个侦察兵蹲在李云龙身边,压低声音,呼吸有些急促。 “鬼子离咱们还有不到一里地,车队已经进入断魂涧东边的平缓路段了。” 李云龙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眼睛眯了起来。 “看清了?” “多少人和多少车?” “看清了。” 侦察兵用力点头。 “一个鬼子加强中队。” “三百五十人左右,比我们昨天估计的还多。” “十辆卡车,车辙印很深,装的应该是重物资。” “车队前后各有大约五十名步兵护卫,两侧还有骑摩托车的侦察分队。” “三辆三轮摩托车,每辆车上都架着歪把子轻机枪。” 李云龙的眉头皱了一下。 三辆三轮摩托,每辆都带机枪。 这鬼子的警戒级别,比他预想的要高。 “带头的是什么军衔?” “少佐。” 侦察兵回答得很干脆。 “坐在中间那辆卡车的副驾驶上,我看得清楚。” “那个鬼子军官留着一撮小胡子,手里拿着地图,一直在看。” 李云龙点了点头,朝周天阳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那手势的意思是。 鬼子来了,还有一里地,加强中队,少佐带队。 周天阳从瞄准镜后面看到了这个手势,微微点了点头。 少佐。 比上次那个大尉还高一级。 一个少佐,至少值500积分。 周天阳的嘴角微微上扬。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重新把眼睛贴在瞄准镜上,十字中心对准了沟口的方向。 一里地。 按照鬼子的行军速度。 最多十几分钟就到了。 …… 与此同时。 断魂涧以东,平缓路段。 十辆卡车在土路上缓缓行驶。 卡车的帆布篷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但车轮卷起的尘土和深深的车辙印,暴露了车上物资的重量。 车队中间,第五辆卡车的驾驶室里。 武田信一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 手里拿着一份地图,眉头微微皱着。 他三十出头,脸型消瘦,颧骨微凸,嘴唇上方蓄着一撮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胡子。 和上次那个哼着小曲、满不在乎的渡边一郎不同。 武田信一的脸上,始终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专注。 他盯着地图,手指沿着公路的走向缓缓移动,嘴里喃喃自语。 “两侧山坡陡峭,不利于观察,容易设伏……”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反复在那个标着断魂涧的位置上看了起来。 “停车!” 武田信一突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司机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踩下刹车。 卡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全体停车!” 命令通过旗语和哨声迅速传遍了整个车队。 十辆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停了下来,步兵护卫队也停止了前进。 在车队两侧列队警戒。 武田信一推开车门,跳下驾驶室。 他站在路边,举起望远镜,朝前方望去。 前方的公路,延伸进了一条狭长的沟壑。 沟壑两侧是陡峭的山坡,山坡上长满了灌木和杂草,密密麻麻,遮蔽了视线。 公路从沟底穿过,弯弯曲曲,一眼望不到头。 “断魂涧……” 武田信一放下望远镜。 目光盯着那条沟,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身后喊道。 “小野君!” “到!” 一个鬼子少尉军官从车队后面跑了过来,立正站好。 “你带一个分队,三辆摩托车,进入前方沟壑进行火力侦察。” 武田信一的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沿着公路走,火力侦察两侧山坡。” “嗨!” 小野少尉立正敬礼,转身跑向车队后面。 不一会儿,三辆三轮摩托车从车队后面驶了出来。 每辆摩托车的挎斗上都架着一挺歪把子轻机枪,机枪手坐在挎斗里。 手指搭在扳机上,枪口朝前。 小野少尉坐在第一辆摩托车的挎斗里,目光盯着前方。 “出发!” 他一声令下,三辆摩托车同时发动,引擎发出轰鸣声,朝断魂涧驶去。 武田信一站在路边,看着那三辆摩托车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沟口。 他的手里,还握着那份地图。 “传令下去。”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通讯兵。 “全体戒备,步兵护卫队散开,卡车减速慢行。” “保持距离,随时准备战斗。” “嗨!” 通讯兵立正敬礼,转身跑去传达命令。 武田信一重新坐回副驾驶,把地图折好,放进怀里。 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上午九点二十分。 “希望是我多虑了。”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但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军刀。 …… 断魂涧。 北坡制高点。 周天阳趴在岩石上,眼睛贴在瞄准镜上,十字中心对准了沟口的方向。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缓慢,身体纹丝不动。 突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瞄准镜里,沟口的尽头,出现了三个移动的黑点。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三辆三轮摩托车。 每辆车上都架着机枪,机枪手坐在挎斗里,枪口对着两侧的山坡。 “火力侦察。” 周天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鬼子少佐,比上次那个大尉谨慎得多。 上次那个大尉,连火力侦察都嫌浪费弹药。 直接带着车队一头扎进了伏击圈。 而这个少佐,在进入沟壑之前。 先派出了摩托分队进行侦察。 这种人,不好对付啊。 周天阳的十字中心对准了第一辆摩托车的驾驶员。 但手指没有扣动扳机。 不能打。 现在打了,就打草惊蛇了。 后面的车队就不会进来了。 得等。 等那三辆摩托车过去,等后面的车队进入伏击圈。 至于那三辆摩托车…… 放过去。 进了沟,两头一堵,他们跑不掉的。 第77章 鱼儿入网! 三辆摩托车沿着沟底的公路。 由东向西行驶。 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谷中回荡着。 小野少尉目光扫过两侧的山坡。 命令火力侦察! “砰砰砰!” 片刻后。 什么都没有。 没有异常,没有动静,没有敌人的影子。 小野少尉的目光从山坡上收回来,看着前方的公路。 公路弯弯曲曲,延伸向远方。 “继续前进。” 他对身后的摩托车手说道。 三辆摩托车继续往前开。 很快就到了沟底的中段。 南坡上,李云龙趴在一丛灌木后面,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 眼睛盯着那三辆摩托车从他的眼皮子底下驶过。 三辆摩托车继续往前开,很快到了沟尾。 “停车。” 小野少尉抬起手,三辆摩托车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了看身后的沟壑。 整条沟,从东到西,一路畅通。 继续命令,对两侧进行火力侦察。 “砰砰砰砰砰砰!” 还是没有埋伏,没有敌人,什么都没有。 “看来是长官多虑了。” 小野少尉摇了摇头,对身后的摩托车手说道。 “掉头,回去报告。” 三辆摩托车掉头,沿着原路往回驶去。 小野少尉坐在挎斗里,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刚才火力侦察过的北坡灌木丛后面。 两百名八路军战士正端着枪,瞄准着沟底的公路。 他不知道的是。 南坡灌木丛后面,同样也有两百名八路军战士。 他更不知道的是。 他此刻已经走进了死神的陷阱。 而且正在一步步走向更深的深渊。 …… 三辆摩托车沿着原路往回行驶。 小野少尉坐在第一辆摩托车的挎斗里,目光懒洋洋地扫过两侧的山坡。 刚才那一轮火力侦察,他已经确认了。 这条沟里没有埋伏。 两侧山坡上除了灌木和杂草,什么都没有。 “小野君,长官是不是太谨慎了?” 那辆摩托车的驾驶员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我们这一路走来,哪一次不是这样?” “每次遇到沟壑、山口、树林,都要派我们出来火力侦察。” “白白浪费弹药,浪费时间。” 小野少尉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挎斗的边沿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说实话,他也觉得长官过于谨慎了。 这一路走来,经过了好几个适合伏击的地形。 每一次,长官都会命令他们进行火力侦察。 每一次,他们打出去的子弹都落空了。 那些土八路,哪有胆子来碰皇军的运输队? 前面几次遭遇的小股游击队,不是一触即溃,就是望风而逃。 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不过,小心点总没坏处。” 小野少尉自言自语。 三辆摩托车很快就驶出了沟尾。 前方,车队的先头部队已经清晰可见。 五十多名步兵护卫队沿着公路两侧行进。 后面的卡车一辆接一辆,排成一字长蛇阵。 小野少尉朝身后的摩托车手打了个手势,三辆摩托车加速驶向车队。 很快,他们就到了车队的中段。 第五辆卡车的驾驶室里,武田信一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 他看见小野少尉的摩托车驶过来,放下手里的地图,摇下了车窗。 “停车。” 他对司机说道。 第五辆卡车停了下来,后面的车辆也跟着减速停车。 小野少尉从摩托车上跳下来,快步跑到驾驶室旁边,立正敬礼。 “报告少佐阁下!” “火力侦察完毕,前方沟壑两侧山坡无异常,没有发现支那军队的埋伏!” 武田信一听完,点了点头。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眼神里那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明显放松了一些。 “确定没有人埋伏?” 他问道,语气依然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嗨!” 小野少尉用力点头,回答得斩钉截铁。 “步兵分队对两侧山坡进行了全覆盖火力侦察,没有任何反应!” “属下也亲自观察了地形,沟壑两侧山坡陡峭,灌木丛生,不利于部队展开。” “支那军队不可能在那里设伏!” 他的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把握。 武田信一沉默了片刻。 目光越过小野少尉,看向前方的断魂涧。 沟口在远处若隐若现,公路延伸进去,消失在灌木丛中。 “我们这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小心点没坏处。” 武田信一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少佐阁下说得对!” 小野少尉附和道。 “皇军的运输线,必须保证绝对安全。” “那些土八路,见了皇军望风而逃,哪敢来送死?” 武田信一没有接话,只是摆了摆手。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快速通过前方沟壑,不要停留。” “嗨!” 小野少尉立正敬礼,转身跑向自己的摩托车。 不一会儿,命令通过旗语和哨声迅速传遍了整个车队。 步兵护卫队重新整队,加快了行进速度。 车队缓缓启动,朝着断魂涧的方向驶去。 武田信一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重新拿出那份地图。 他的目光落在断魂涧的位置上。 停留了片刻,然后把地图折好,放回怀里。 然后,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车队继续前进。 先头部队很快就进入了断魂涧的沟口。 步兵护卫队沿着公路两侧行进。 枪口朝前,眼睛扫视着两侧的山坡。 但他们的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种紧张的表情了。 火力侦察过了,什么都没有。 这条沟,是安全的。 步兵护卫队继续往前走,卡车一辆接一辆地跟着进入沟口。 第五辆卡车的驾驶室里,武田信一睁开眼睛,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 公路弯弯曲曲,两侧的山坡上灌木丛生,密密麻麻。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灌木丛,没有任何异常。 “速度再快一些。” 他对司机说道。 “嗨!” 司机点头,踩下油门,卡车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几分。 车队在沟底行驶,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谷中回荡。 轮胎卷起的尘土,在车后扬起一条长长的灰龙。 北坡制高点。 周天阳趴在岩石上,眼睛贴在瞄准镜上。 第一辆卡车进入伏击圈。 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 周天阳在心里默默地数着。 每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有的坐着司机和副驾驶,有的只坐着司机一个人。 第五辆卡车。 来了。 周天阳的十字中心,对准了那辆卡车的副驾驶位置。 挡风玻璃后面,坐着一个人。 少佐军衔,消瘦的脸型,颧骨微凸,嘴唇上方蓄着一撮修剪整齐的胡子。 就那么靠在座椅上,像是在闭目养神。 周天阳的十字中心,稳稳地套在了那个鬼子少佐的头部。 但他没有急着开枪。 他在等。 等所有卡车全部进入伏击圈。 一辆接着一辆。 第六辆、第七辆、第八辆、第九辆、第十辆。 全部进入了断魂涧。 车队前面的步兵护卫队,已经走到了沟底的中段。 车队后面的步兵护卫队,刚刚进入沟口。 整个队伍,从东到西,拉出了将近三百米的长龙。 全部都在伏击圈内。 周天阳深吸一口气。 然后,缓缓吐出,屏住了呼吸。 他的食指轻轻预压扳机,十字中心稳稳地套在那鬼子少佐的太阳穴上。 瞄准镜里,那鬼子少佐的脸清晰得能看清每一根眉毛。 第78章 无数积分进账! 这时,周天阳的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少佐,至少值五百积分吧? 他的手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断魂涧的上空响起。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了灌木丛里的飞鸟。 第五辆卡车的驾驶室里。 武田信一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颗子弹,从他太阳穴射入。 鲜血和脑浆,溅在挡风玻璃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 甚至没来得及睁开眼睛。 身体就已经歪倒在了座椅上。 【叮!击毙日军少佐一名,奖励1000积分。】 系统的提示音在周天阳脑海中响起。 但他根本没有功夫去看。 他的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十字中心对准了下一个目标。 “打!” 李云龙在南坡上大吼一声,手中的驳壳枪率先开火。 “砰砰砰砰砰!” 南坡上,两百名战士同时扣动扳机。 密集的枪声在山谷中炸响,声音震耳欲聋。 “打!” 赵文龙在北坡上也下达了命令。 “砰砰砰砰砰!” 北坡上,两百名战士同时开火。 南北两侧山坡上的火力交叉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密集的火力网。 沟底的鬼子完全被打懵了。 第一轮射击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完全没有任何征兆。 那些正在行进的日军士兵,还保持着队形。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子弹就已经到了。 “啊!” 一个日军士兵惨叫一声,胸口被子弹贯穿,鲜血喷涌而出,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他旁边的另一个士兵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颗子弹就击中了他的头部,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名机枪手扛着歪把子轻机枪走在队伍中间。 听到枪声,他本能地想要蹲下身子寻找掩体。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颗子弹从他的左侧射来,击中了他的肩膀。 他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踉跄。 机枪从他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紧接着,又是一颗子弹飞来,击中了他的腹部。 日军队伍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士兵趴在地上,试图寻找掩体。 有的士兵端着枪,四处张望,寻找敌人的位置。 有的士兵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往哪儿跑。 “敌袭!敌袭!” “隐蔽!寻找掩体!” “反击!” “组织反击!” 鬼子军官们在队伍中大喊大叫。 试图稳住阵脚。 但他们的喊声,很快就淹没在密集的枪声中。 小野少尉从摩托车上跳下来,拔出军刀,朝北坡的方向挥舞。 “北坡!” “敌人在北坡!” 他的话音刚落,一颗子弹就击中了他的胸口。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军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在地上。 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嘴巴张着。 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鲜血从他的胸口涌出,很快就在身下汇成了一小滩。 【叮!击毙日军少尉一名,奖励200积分。】 周天阳的瞄准镜里,不断出现新的目标。 他的手指不断扣动扳机。 “砰!砰!砰!” 半自动狙击步枪的优势,在这一刻再次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射击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秒一发。 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命中一个目标。 先打军官。 少佐、中尉、少尉、准尉,一个一个地点名。 再打机枪手、掷弹筒手。 这些是鬼子重火力的核心。 打掉了他们,鬼子的火力就瘫痪了。 最后打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军曹和伍长。 这些都是鬼子的基层骨干,打掉了他们,鬼子就彻底失去了组织能力。 “砰!” 一个鬼子中尉正蹲在第三辆卡车后面,挥舞着军刀,指挥士兵们架设机枪。 周天阳的十字中心对准了他的头部,扣动扳机。 子弹从卡车车厢的木板缝隙中穿过,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太阳穴。 他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就已经毙命了。 身体软软地靠在卡车上,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叮!击毙日军中尉一名,奖励500积分。】 “砰!” 一个鬼子机枪手正趴在地上,试图架起一挺九二式重机枪。 他的手刚摸到机枪的枪管,一颗子弹就击中了他的手背。 他的手掌被打穿了一个洞,鲜血直流。 他惨叫一声,趴在地上,抱着受伤的手翻滚。 但紧接着,又是一颗子弹飞来,击中了他的头部。 【叮!击毙日军机枪手一名,奖励20积分。】 “砰!砰!砰!” 周天阳的手指不断扣动扳机。 一发接一发,一枪接一枪。 弹夹打空了,空漏夹自动弹出,发出清脆的叮声。 他迅速从岩石上取下一个新弹夹,塞进弹仓,继续射击。 换弹速度飞快,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然后又是连续不断的砰砰砰声。 南坡上,李云龙带着新一团的战士们也在持续不断地开火。 “同志们,给老子狠狠地打!” 李云龙端着一支三八大盖。 一枪撂倒了一个正试图往沟口跑的鬼子士兵。 “一个都别放跑!” “是!” 战士们齐声回答,枪声更加密集了。 北坡上,赵文龙带着新二团的战士们也在猛烈开火。 “打!打!狠狠地打!” 赵文龙的声音都喊哑了。 手里的三八大盖一枪接一枪,打得沟底的鬼子抬不起头来。 新二团的战士们,虽然有不少是新兵。 但传承卡的效果在这一刻完全展现了出来。 他们的枪法精准,在这个距离上打固定目标,几乎百发百中。 鬼子趴在地上不动,那就打头。 鬼子躲在卡车后面,那就打露出来的手脚。 鬼子想跑,那就打后背。 一枪一个,一枪一个,打得沟底的鬼子哭爹喊娘。 沟口东头。 田成军带着一连的两个排,死死卡住了沟口。 “同志们,守住!” “一个都不能放跑!” 他端着一支三八大盖,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枪口对准沟口的方向。 鬼子试图往沟口跑,他就开枪。 冲在最前面的三四个鬼子被击中,惨叫着倒下。 后面的鬼子吓得掉头往回跑。 沟尾西头。 一连的另外一个排,也在猛烈开火。 鬼子试图往沟尾跑,也被打了回去。 前后左右全是枪声,根本没有地方跑。 沟底的鬼子,彻底乱了。 没有了指挥官,没有人下达命令。 没有了重火力。 没有办法压制山坡上的伏兵。 他们就像一群无头苍蝇,在沟底乱窜。 任由山坡上的战士们屠戮。 战斗从打响到现在。 还不到十分钟。 沟底已经躺满了鬼子士兵的尸体。 有的趴在公路中间,有的蜷缩在卡车底下,有的挂在卡车车厢上。 有受伤未死的鬼子士兵,躺在血泊中哀嚎。 但山坡上的枪声,依然没有停。 周天阳趴在北坡的岩石上,继续一枪一枪地打着。 他的表情冷漠,眼神冰冷,手指稳定。 每一枪都精准无误,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意味着一个鬼子士兵倒下。 他的脑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目标,击毙。 下一个目标,击毙。 再下一个。 这就是猎人在猎杀猎物时的状态。 他的瞄准镜在沟底来回扫视,寻找着新的目标。 很多鬼子都躲在车底下或者卡车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砰!” 一个稍微露出一点影子的鬼子士兵被击中。 “砰!” 又一个试图逃跑的鬼子士兵被击中。 第79章 杀鬼子使人快乐! 周天阳趴在北坡的岩石上。 眼睛贴在瞄准镜上,十字中心在沟底来回扫视。 他的手指还在不断地扣动扳机。 “砰!” 一个躲在卡车底盘下面的鬼子士兵。 只露出一只脚,子弹击中了他的小腿。 他惨叫一声,从车底下滚了出来。 紧接着,又是一颗子弹飞来,击中了他的头部。 【叮!击毙日军士兵一名,奖励5积分。】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周天阳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感觉,真他妈的上瘾。 杀一个,系统就响一声。 杀一个,积分就往上涨一点。 每一声提示音,都意味着一个鬼子毙命。 每一分积分,都是他用子弹换来的。 杀戮,使他快乐。 这不是变态,这是战争。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战友的不负责任。 “砰!” 又一个躲在卡车轮胎后面的鬼子士兵被击中,子弹钻进了他的胸口。 【叮!击毙日军士兵一名,奖励5积分。】 “砰!” 一个鬼子军曹从车厢后面探出头来,试图观察山坡上的火力点。 他的脑袋刚露出不到两秒,一颗子弹就精准地击中了他的额头。 【叮!击毙日军军曹一名,奖励50积分。】 周天阳的射击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秒一发。 弹夹打空了,空漏夹自动弹出,发出清脆的叮声。 他迅速从岩石上取下一个新弹夹,塞进弹仓,继续射击。 然后又是连续不断的砰砰砰声。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打了多少个弹夹了。 三十个弹夹,二百四十发子弹,已经打了一大半。 岩石右侧的弹夹越来越少,脚下的弹壳越堆越多。 瞄准镜里,沟底的鬼子已经没剩几个能动的了。 大部分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受了重伤躺在血泊里。 剩下的少数几个,也都躲在车底下或者卡车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周天阳的十字中心在沟底来回扫视,寻找着新的目标。 突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到了一个鬼子士兵,正从第三辆卡车的底盘下面往外爬。 他的左臂似乎受了伤,吊在胸前。 只能用右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外爬。 但他的右手,握着一颗手雷。 不是普通的手雷,是九七式手雷。 那种手雷的杀伤半径有七八米,爆炸后能产生几十块弹片。 那个鬼子士兵爬到了卡车的油箱旁边,用牙齿咬住了手雷的拉环。 周天阳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他要炸卡车! 那颗手雷如果爆炸,引燃卡车的油箱,整辆卡车连同车上的物资就全完了! 卡车上的物资,那是多少枪支、多少弹药、多少粮食? 那是战士们拿命换来的战利品! 绝不能让鬼子炸掉! 周天阳的十字中心对准了那个鬼子士兵的头部。 但那个鬼子士兵的位置太刁钻了。 他躲在卡车的底盘下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只手。 卡车的传动轴和排气管挡住了大部分射界。 周天阳的手指轻轻预压扳机,但没有扣下去。 他在等。 等那个鬼子士兵再往外爬一点,露出更多的身体。 那个鬼子士兵继续往外爬。 一点,一点,又一点。 他的头部完全露了出来,然后是肩膀,然后是胸口。 周天阳屏住呼吸。 十字中心稳稳地套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头部。 鲜血和脑浆溅在卡车的底盘上。 那个鬼子士兵的身体猛地一震,手雷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拉环还咬在他嘴里,保险销已经拔掉了。 但手雷没有爆炸。 因为他在拔掉保险销之后还没来得及敲击底火,就被击毙了。 手雷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卡车的轮胎旁边,一动不动。 周天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险。 如果那颗手雷炸了,引燃卡车的油箱,第三辆卡车就完了。 车上的物资也就全完了。 他重新把眼睛贴回瞄准镜,继续寻找新的目标。 刚才那一幕,提醒了他一件事。 鬼子在临死之前,很可能会拉垫背的。 尤其是那些信奉武士道精神的老兵。 宁可死,也不会让物资落在八路军手里。 所以,他必须盯紧了。 凡是靠近卡车油箱的鬼子,凡是手里握着手雷的鬼子,凡是试图破坏物资的鬼子,一律优先击毙。 “砰!” 一个鬼子士兵蹲在第四辆卡车的引擎盖旁边。 手里握着一颗手雷,正要拔掉拉环。 周天阳的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 他惨叫一声,手雷掉在地上,滚到了卡车底下。 紧接着又是一枪,击中了他的头部。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摔在地上,不再动弹。 【叮!击毙日军士兵一名,奖励5积分。】 “砰!” 一个鬼子伍长趴在第五辆卡车的底盘下面,正在用刺刀割卡车的油管。 汽油从油管里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他要点火! 周天阳的十字中心对准了他的后背,扣动扳机。 子弹击穿了他的脊椎骨,他整个人猛地一挺,然后软了下去。 刺刀从他手中滑落,油管还在往外流油,但没有人点火了。 【叮!击毙日军伍长一名,奖励30积分。】 “砰!砰!砰!” 周天阳连续射击,一个又一个试图破坏物资的鬼子倒在了血泊中。 有的是想炸油箱的,有的是想割油管的,有的是想点燃卡车的。 一个都没得逞。 周天阳的猎杀还在继续。 他的手指在不断地扣动扳机。 每一声枪响都意味着一个鬼子的毙命。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此起彼伏。 【叮!击毙日军士兵一名,奖励5积分。】 【叮!击毙日军军曹一名,奖励50积分。】 【叮!击毙日军士兵一名,奖励5积分。】 【叮!击毙日军伍长一名,奖励30积分。】 【叮!击毙日军曹长一名,奖励100积分。】 这些声音在他脑海中不断响起。 但周天阳根本顾不上细看。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瞄准镜上,集中在沟底的每一个目标上。 每一个试图反抗的鬼子,每一个试图破坏物资的鬼子,每一个还在喘气的鬼子。 都是他的目标。 战场上已经没有成建制的抵抗了。 鬼子的指挥系统在第一轮射击中就被彻底摧毁了。 重火力也在随后的猎杀中被一一拔除。 剩下的鬼子,要么死了,要么受了重伤,要么躲在车底下瑟瑟发抖。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反击。 沟底的枪声渐渐稀疏了下来。 不是因为火力减弱了。 是因为目标变少了。 三百五十多个鬼子,到现在,还能喘气的,估计不超过三十个。 周天阳从瞄准镜后面抬起头,看了看沟底的情况。 公路两侧,卡车周围,到处是鬼子士兵的尸体。 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蜷缩在车底下,有的挂在卡车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南坡上,李云龙站了起来,目光扫过沟底。 鬼子已经没剩几个活口了。 他转过身后,对着身后的战士们喊道。 “新一团的,集合!” 两百名战士从南坡上站起身来,端着枪,目光盯着沟底。 第80章 清剿残敌! 李云龙走到队伍前面,大手一挥。 “跟老子下去,把剩下的残敌收拾了。” “记住,见到活着的鬼子,先补上一枪再说。” “别给他们任何反扑的机会!” “是!” 两百名战士齐声回答着。 李云龙带着队伍,沿着南坡往下走。 步伐不快不慢,队形散得很开。 每三个人一组,互相掩护,彼此照应。 北坡上,赵文龙也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战士们喊道。 “新二团的,集合!” 两百名战士从北坡上站起身来。 赵文龙走到队伍前面,目光扫过全场。 “同志们,该咱们了。” “跟老子下去,把剩下的鬼子清理干净。” “记住,见到活着的鬼子,先补一枪。” “见到受伤的鬼子,也补一枪。” “别心软,别犹豫,别给他们任何机会。” “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两百名战士齐声回答。 赵文龙大手一挥。 “出发!” 两百名战士跟着他,沿着北坡往下走。 步伐整齐,队形散开,三人一组,互相掩护。 南北两侧,四百名战士,从山坡上向沟底围拢过去。 像一张大网,慢慢收紧。 周天阳趴在北坡的岩石上,眼睛重新贴上了瞄准镜。 他的任务还没完。 他要在这里盯着,给下去的战士们提供火力掩护。 万一有哪个鬼子突然冒出来,对着战士们开枪,他要第一时间把他干掉。 瞄准镜在沟底来回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山坡上,战士们还在慢慢往下移动。 距离沟底越来越近。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沟底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卡车歪歪斜斜地停在公路上。 车身上的帆布篷被打得千疮百孔,露出里面一个个木箱。 地上到处是鬼子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 战士们继续往下走。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已经能看清车底下躲着的鬼子了。 有的躲在卡车底盘下面,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 有的躲在轮胎后面,露出一只脚或者一只手。 还有的趴在地上的弹坑里,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动弹。 但战士们没有急着冲上去。 他们按照命令,慢慢地、稳稳地围拢过去。 一步一步,不急不躁。 每走一步,都要确认周围没有危险。 每走一步,都要把枪口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 这种打法,虽然慢,但安全。 不会有任何意外。 沟底的鬼子已经没剩几个活的了。 大部分鬼子在第一轮射击中就死了。 剩下的那些,也在随后的猎杀中被一一干掉。 但周天阳心里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 鬼子的反扑,往往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受了重伤的鬼子,临死之前可能还会拉响手雷。 一个躲在暗处的鬼子,可能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打黑枪。 所以,必须小心,必须谨慎。 必须把每一个鬼子都当成活的来处理。 北坡上,赵文龙带着队伍走到了沟底。 他蹲在一辆卡车的后面,目光扫过周围。 “三班,搜查左边那几辆卡车。” “四班,搜查右边那几辆。” “五班,跟我来,搜查中间这几辆。” “是!” 战士们领命,开始分头行动。 三班的战士端着枪,猫着腰,朝左边那几辆卡车摸了过去。 他们三个人一组,互相掩护。 每搜查一辆卡车,都要确认车底下有没有藏人。 “这辆没有。” “这辆也没有。” “这边有一具尸体,已经死透了。” 三班长蹲在第一辆卡车的底盘前面,低头往里面看了看。 车底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身,正准备往下一辆卡车走。 突然,他的余光瞥到第二辆卡车的轮胎后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身,枪口对准了那个方向。 “出来!” 他的声音很大,周围的战士都听到了。 轮胎后面,没有动静。 三班长朝身后的两个战士打了个手势。 两人从左右两侧包抄过去。 轮胎后面,趴着一个鬼子士兵。 他的左腿似乎断了,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着。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但眼睛是睁着的。 两个战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端起枪,对准了那个鬼子的头部。 “砰!” 一枪,那个鬼子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不再动弹。 “继续搜查。” 三班长摆了摆手,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另一边,四班的战士也发现了一个活口。 那个鬼子躲在第三辆卡车的底盘下面,蜷缩着身体,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一个战士趴在地上,枪口对准了车底下的那个鬼子。 “出来!” 他喊了一声。 但那个鬼子没有出来,反而往车底更深处缩了缩。 战士不再犹豫,扣动扳机。 “砰!” 子弹击中了那个鬼子,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软了下去。 “砰!砰!砰!” 其他地方也响起了零星的枪声。 那是战士们在清理躲在暗处的鬼子。 南坡上,李云龙带着新一团的战士也下来了。 他走到第一辆卡车旁边。 看了一眼车底下的情况,然后转身对身后的战士们说道。 “挨个车底下给我搜,发现活的就干掉,一个不留。” “是!” 战士们领命,开始挨个搜查。 就在这时。 一个躲在第四辆卡车底下的鬼子突然从车底下滚了出来。 他手里握着一颗手雷,拉环已经拔掉了,手雷正在冒烟。 “八嘎!” 他大喊一声,朝最近的一群战士冲了过去。 手雷在他手里冒着烟,随时可能爆炸。 几个战士看到这一幕,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 但李云龙没有退。 他举起驳壳枪,对准那个鬼子的脑袋,扣动扳机。 “砰!” 一枪爆头。 那个鬼子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 手雷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手雷!” 一个战士大喊。 战士们纷纷卧倒。 “轰!” 手雷瞬间爆炸了,弹片四散飞溅。 打在卡车的底盘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但因为那个鬼子已经冲出了一段距离。 手雷爆炸的地方离战士们还有挺远的距离,弹片没有伤到任何人。 李云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操他娘的,临死还想拉垫背的?” 他骂了一句。 然后对周围的战士说道。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让这些鬼子临死反扑。” “是!” 战士们继续搜查。 但鬼子的反扑,并没有因为李云龙的警告而停止。 剩下的鬼子虽然不多,十几个还是有的。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跑不掉了。 前后左右全是八路军,沟口沟尾都被堵死了,根本没有地方跑。 但他们不想死在这里。 不想死在这个陌生的国度,不想死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 他们的脑子里,灌满了武士道精神。 “为天皇陛下尽忠!” 一个躲在第六辆卡车底下的鬼子大喊一声,从车底下滚了出来。 他手里握着一颗手雷,拉环已经拔掉了。 他朝最近的一群战士冲了过去。 眼神疯狂,面目狰狞。 “砰!” 周天阳从北坡上开了一枪,子弹击中了他的头部。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手雷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轰!” 手雷爆炸了。 但没有伤到任何人。 第81章 垂死挣扎的鬼子们! 【叮!击毙日军士兵一名,奖励5积分。】 “天皇陛下万岁!” 又一个鬼子从车底下滚了出来。 他手里也握着一颗手雷,拉环已经拔掉了。 他的左腿受了伤,一瘸一拐的,但冲得很快。 “砰!” 赵文龙举起三八大盖,一枪击中了他的胸口。 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下。 他咬着牙,继续往前冲。 “砰!” 又是一枪,这一次击中了他的腹部。 他终于倒下了,手雷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轰!” 赵文龙趴在地上,等爆炸过后才站起来。 “他娘的,这帮鬼子真不怕死啊。” 他骂了一句,然后对周围的战士说道。 “都小心点,别让他们靠近。” “是!” 但鬼子的反扑一波接一波,像发了疯一样。 一个接一个的鬼子从车底下、从弹坑里、从尸体堆里爬出来。 手里握着已经拔掉拉环的手雷,朝战士们冲过来。 他们的眼神都是疯狂的,都是绝望的。 他们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但他们不想死在藏身处,不想像老鼠一样被人从车底下拖出来打死。 他们想要一个体面的死法,一个能为天皇尽忠的死法。 冲到战场上,被敌人打死,这就是他们眼中的体面。 “砰!砰!砰!” 战士们不断开枪,一个接一个地击毙那些冲出来的鬼子。 但鬼子的反扑太疯狂了。 打了一个又来一个,打了两个又来一双。 有的鬼子甚至从十几米外就开始冲,根本不给你瞄准的时间。 赵文龙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这样打下去,虽然不会有什么伤亡,但太慢了。 而且万一有一个鬼子冲到了战士们中间,拉响了手雷,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想办法,快速解决这些躲在车底下的鬼子。 “把机枪给我!” 赵文龙转过身,对一个扛着歪把子轻机枪的战士喊道。 那个战士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把机枪递了过来。 赵文龙接过机枪,趴在地上。 枪口对准了一辆卡车的底盘。 歪把子轻机枪,口径6.5毫米,射速每分钟五百发,弹匣容量三十发。 这玩意儿,打鬼子躲在车底下的目标,再合适不过了。 “哒哒哒哒哒哒!” 赵文龙扣动扳机,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出。 弹壳从他身边飞溅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子弹打在卡车底盘上,溅起一蓬蓬火星。 打在轮胎上,轮胎立刻瘪了下去。 打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更重要的,是打在那些躲在车底下的鬼子身上。 “啊!” 车底下传来惨叫声。 但惨叫声只持续了几秒,然后就没有了。 三十发子弹,全部倾泻在了第一辆卡车的底盘下面。 赵文龙松开扳机,从地上爬起来,换了一个新弹匣。 然后趴到另一辆卡车前面。 “哒哒哒哒哒哒!” 又是三十发子弹倾泻而出。 第二辆卡车的底盘下面,也传来了惨叫声。 然后是第三辆。 第四辆。 第五辆。 赵文龙一辆一辆地扫过去。 每一辆卡车的底盘下面都不放过。 歪把子轻机枪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把扫帚。 把躲在车底下的鬼子一个不剩地扫了出来。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赵文龙打光了五个弹匣,一百五十发子弹。 他放下机枪,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行了,应该差不多了。” 他对身后的战士们说道。 “挨个检查,看到还有喘气的,补一枪。” “是!” 战士们领命,开始挨个搜查。 这一次,再也没有鬼子从车底下滚出来了。 不是不想,是已经没机会了。 赵文龙那一百五十发子弹,把车底下的鬼子扫了个干干净净。 有的直接被打死,有的受了重伤躺在地上呻吟,但没有一个还能动的。 战士们端着枪,一辆卡车一辆卡车地搜查。 看到尸体,用刺刀捅一下,确认死透了。 看到受伤的,补一枪,结束他的痛苦。 不是残忍,是现实。 在这个年代,在这个战场上,俘虏是奢侈品。 鬼子信奉武士道精神,宁可死也不会投降。 就算你救了他,他也会想办法拉垫背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留活口。 “营长,这边还有一个!” 一个战士蹲在第六辆卡车的底盘前面,朝赵文龙喊道。 赵文龙走过去,低头往车底下看了看。 一个鬼子士兵趴在车底下,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但他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赵文龙举起驳壳枪,对准了他的头部。 “砰!” 一枪,那个鬼子不再抽搐了。 “营长,这边也有一个!” 又一个战士喊道。 赵文龙走过去,看了看。 也是一个鬼子士兵,趴在车底下,已经死了。 但他的手里,还握着一颗手雷,拉环已经拔掉了。 只是手雷没有爆炸。 可能是因为他还没来得及敲击底火就死了。 赵文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手雷从那个鬼子手里拿了出来。 扔到了沟边的空地上。 “轰!” 手雷爆炸了,弹片四散飞溅。 “好险。” 赵文龙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 “弟兄们,搜查仔细点,别漏了。” “看到尸体,先用刺刀捅一下,确认死透了再过去。” “看到受伤的,直接补一枪,别靠近。” “是!” 战士们继续搜查。 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了。 每到一个车底下,先用刺刀捅一下,确认没有反应了再钻进去。 每个尸体都要翻过来看看,确认手里没有手雷。 每个角落都不放过,确认没有活口。 搜查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沟底的每一个车底下,每一个弹坑里,每一个尸体堆里。 都被战士们翻了个遍。 最后,赵文龙站在沟底中间,目光扫过整条沟。 “报告营长,一连搜查完毕,没有发现活口!” “报告营长,二连搜查完毕,没有发现活口!” “报告营长,三连搜查完毕,没有发现活口!” 三个连长先后跑过来报告。 赵文龙点了点头,转过身,朝北坡上喊道。 “团长,鬼子清理完毕,一个活口都没有了!” 北坡上,周天阳从瞄准镜后面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睛里有一丝光亮。 他站起身,把狙击步枪背在肩上,然后沿着北坡往下走。 走得不快不慢,步伐稳健,面色平静。 走到沟底,赵文龙迎了上来。 “团长,打完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三百五十多个鬼子,全部击毙,一个都没跑掉!”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沟底的战场。 地上到处是鬼子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咱们的伤亡呢?” 周天阳问道。 赵文龙咧嘴笑了。 “报告团长,新二团一营,零伤亡!” 周天阳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零伤亡。 全歼三百五十多个鬼子。 这一仗,打得真值。 “新一团那边呢?” 周天阳又问道。 赵文龙看了看南坡的方向。 “李团长那边,好像也没有伤亡。” 第82章 组织打扫战场! 周天阳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转过身,看着那十辆卡车。 “文龙,带人清点物资。” “一样都不许落下。” “是!” 赵文龙立正敬礼,转身跑向战士们。 “一连的,二连的,三连的,都过来!” “卸车!” “把所有物资都搬下来,清点数量!” “是!” 三百名战士应声而动,开始七手八脚地卸车。 场面热火朝天,战士们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这次缴获的东西,肯定比上一次还要多。 周天阳站在原地。 看着这一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三百五十多个鬼子的加强中队。 十辆卡车的物资。 这一仗,不光把新二团的家底给打厚了,还把这一带的鬼子给打疼了。 他转过身,便看到李云龙正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周小鬼!” 他老远就喊了起来。 “这一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 他一巴掌拍在周天阳的肩膀上。 力道大得能把普通人拍个趔趄。 周天阳纹丝不动,嘴角微微上扬。 “老李,你那边伤亡怎么样?” “零伤亡!” 李云龙咧嘴笑了。 “老子手底下的兵,个个都是好样的,打得鬼子哭爹喊娘,一个都没伤着!”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沟底的战场。 “老李,让你的人也一起打扫战场吧。” 周天阳转过身,看着李云龙。 “缴获的物资还是老规矩,对半分。” “行!” 李云龙大手一挥,对着还在待命的新一团战士喊道。 “新一团的,都给老子过来打扫战场!” 两百名战士应声而动,很快就加入了卸车打扫战场的队伍。 沟底顿时热闹了起来。 新一团和新二团的战士混在一起。 李云龙站在一旁,看着战士们忙碌,心里美得不行。 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周小鬼,你说,这批物资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周天阳想了想,缓缓开口。 “十辆卡车的物资,至少比上次多一倍。” 李云龙听得眼睛发光,烟都忘了吸。 “他娘的,这么多东西,够咱们两家用好一阵子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周小鬼,你说,咱们要不要给旅部送点过去?” “旅长那边也缺物资,咱们吃独食,不太好吧?” 周天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老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老子一直很大方!” 李云龙梗着脖子,像一头不肯低头的倔驴。 “只是以前没东西可大方,现在有了,自然不能忘了旅长。” 周天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李云龙这个人,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心里有杆秤。 该给的东西,他从不吝啬。 “行了,你在这儿等着,老子也去搭把手。” 李云龙把烟头掐灭在脚底,撸起袖子,大步朝战场走去。 周天阳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堂堂一个八路军团长,居然亲自上手打扫战场。 这画面要是被旅长看见了,不知道会说什么。 李云龙走到第一辆卡车旁边,一个新一团的新兵正在往下搬木箱。 那新兵十七八岁,个子不高,精瘦,搬得满头大汗。 “同志,歇会儿,让老子来。” 李云龙一把接过那个新兵手里的木箱,轻松地搬了下来,放在路边。 新兵擦了把汗,眼睛瞪得溜圆。 “团长,您怎么亲自搬啊?” “废话,老子不搬,你搬?”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但语气里没有责备的意思。 “打扫战场这事儿,可不是光搬东西就完事的。” 他蹲下身,指着地上一个鬼子士兵的尸体,开始给那个新兵上课。 “你看这鬼子,身上穿的这套军装,虽然脏了点破了点,但拿回去洗洗补补,还能穿。” 他一边说,一边动手扒那具尸体上的军装。 动作熟练得很,三下五除二就把上衣扒了下来,叠好放在一边。 “还有这皮靴,虽然是鬼子的,但质量比咱们自己做的布鞋强多了。” “拿回去给战士们穿,比光脚强。” 新兵看着李云龙熟练的动作,眼睛都直了。 “团长,您以前经常干这个?” “废话,之前那几年,连饭都吃不饱,穿的都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那时候,别说鬼子的军装了。” “就是鬼子尸体上的布条,都有人捡回去当鞋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同志,你要记住,打扫战场,不能浪费一点东西。” “一颗子弹,一件军装,一双皮靴,一块干粮,都是咱们拿命换来的。” “浪费了,就是对牺牲战友的不尊重。” “是!” “团长,我记住了!” 新兵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李云龙点了点头,转身又朝另一具尸体走去。 “你看这鬼子腰间的子弹盒,里面少说还有上百发子弹。” “你要是光把尸体拖走,不搜他的身,这些子弹就浪费了。” 他蹲下身,熟练地解开鬼子尸体腰间的子弹盒。 打开看了看,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百多发子弹。 “一百多发,够打一仗了。” 他把子弹盒递给那个新兵,然后继续扒那具尸体的军装。 “还有这水壶,虽然是鬼子的,但拿回去也能用。” “这饭盒,钢制的,比咱们自己做的瓷碗结实多了。” 新兵听得连连点头。 把李云龙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周天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李云龙这个人,打仗是一把好手,带兵也是一把好手。 他骂人、他粗鲁、他不讲理。 但他教战士的时候,从来不藏着掖着,把毕生所学都倾囊相授。 “赵文龙!” 周天阳喊了一声。 赵文龙从远处跑过来,立正站好。 “团长!” “看到李团长没有?” 周天阳指了指李云龙的方向。 “学着点,人家是怎么带兵的。” 赵文龙转头看去,正好看到李云龙蹲在地上。 一边扒鬼子的军装,一边跟那个新兵讲解。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想笑又不敢笑。 “团长,李团长这……” “这什么这?” 周天阳瞪了他一眼。 “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的,带兵有一套。” “他手底下的兵,为什么服他?” “因为他能带着他们打胜仗,能带着他们活下去。” “更重要的是,他真心实意地教他们本事。” 赵文龙沉默了。 认真地看着李云龙的方向。 “团长,我记住了。” “记住了就去干活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周天阳摆了摆手。 赵文龙立正敬礼,转身跑向正在卸车的队伍。 周天阳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李云龙。 然后转过身,朝沟边的一块大石头走去。 他在石头上坐下,把狙击步枪从背上取下来,放在身边。 然后靠在石头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仗,打得确实痛快。 周天阳心中默念。 “系统,打开我的属性面板。” 话音刚落,一个光屏在他脑海中展开。 第83章 战利品惊人! 【宿主:周天阳】 【年龄:20岁】 【身份: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二团团长】 【身体状况:人类极限水平】 力量:S级 速度:S级 耐力:S级 反应:S级 恢复能力:S级 【技能:】 初级枪械精通(可升级) 初级格斗精通(可升级) 【武器:】 M1C加兰德半自动狙击步枪(含M84光学瞄准镜) 毛瑟手枪(老旧,建议更换) 【当前积分:3458】 【宿主综合评价:】 单兵战斗力:S级 战术指挥能力:B级(待提升) 周天阳看着积分那一栏,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3458分。 比上一次多了将近一倍。 光那个鬼子少佐就贡献了1000积分。 还有那几个大尉、中尉、少尉,曹长、军曹、伍长。 加上普通士兵,林林总总加起来,三千多分。 他和整个新二团这次的收获,确实不错。 周天阳的嘴角微微上扬。 3458分,能干不少事了。 他的目光落在武器栏上,脑子里开始盘算。 冲锋枪。 他早就想给新二团装备一批冲锋枪了。 近战火力压制,冲锋枪比步枪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巷战、夜战、丛林战,冲锋枪都是神器。 他打开系统商城的武器装备栏。 找到冲锋枪那一页。 【MP18冲锋枪:50积分/支。】 【口径:9毫米。】 【弹容量:32发(弹匣供弹)。】 【有效射程:150米。】 【射速:500发/分。】 【弹药:1积分20发。】 周天阳盯着MP18冲锋枪的页面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MP18虽然经典,但毕竟是上一代的产品了。 要买,就买好的。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翻。 【MP40冲锋枪:100积分/支。】 【口径:9毫米。】 【弹容量:32发(弹匣供弹)。】 【有效射程:200米。】 【射速:500发/分。】 【弹药:1积分20发。】 周天阳的眼睛亮了。 MP40,德国造的冲锋枪,二战中最优秀的冲锋枪之一。 射速适中、精度高、可靠性好。 比MP18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100积分一支,不算便宜,但绝对值得。 他想了想,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一个冲锋枪排,三十个人。 每人一支MP40,加上弹药,需要…… 三十支MP40,3000积分。 再配上响应的子弹,也得需要300积分。 他现在有3458分,刚好够买冲锋枪的。 “积分还是不够用啊。” 周天阳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光要买冲锋枪。 还要继续买体质增强液,还要…… 用积分的地方太多了,积分总是不够用。 他关掉积分商城,看着沟底正在忙碌的战士们。 五百多名战士,正在七手八脚地清点物资和打扫战场。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意,干起活来格外有劲。 周天阳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回去之后,先买一批MP40。 组建一个冲锋枪排,作为团部的警卫排。 三十个人,三十支冲锋枪,近战火力绝对够猛。 然后继续招兵。 三百五十多个人,听着不少。 但一个正规步兵团得有两千多人,他还差得远呢。 招上来的新兵,还得继续用体质增强液。 一份体质增强液五百积分,百人份。 周天阳想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看来回去之后,得想想其他办法了。 不能光靠打仗赚积分,得想办法开辟新的积分来源才行。 “周小鬼!” 远处传来李云龙的喊声。 周天阳抬起头。 看到李云龙正站在一辆卡车的车厢旁边,朝他招手。 “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好东西!” 周天阳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大步走了过去。 周天阳大步走到卡车旁边。 顺着李云龙手指的方向往车厢里一看。 好家伙。 车厢里放着几个木箱,箱盖已经被李云龙撬开了。 里面露出来的,是一门崭新的迫击炮。 “八九式轻迫击炮。” 周天阳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日军步兵大队标配的迫击炮,口径五十毫米,射程两千多米,射速每分钟二十多发。 虽然威力比不上那种大家伙。 但在这种规模的战斗中,已经算是重武器了。 李云龙搓着手,眼睛都直了。 “周小鬼,你看看,你看看啊!”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迫击炮,他娘的迫击炮!” 周天阳没有急着说话,转身走到旁边的卡车,掀开帆布篷往里看。 同样的木箱,同样的迫击炮,一门挨一门,整整齐齐。 他又走到另一辆卡车旁边,撬开一个箱子。 里面是迫击炮的炮弹,一箱六发。 “老李,过来看看。” 李云龙跳下卡车,快步走过来。 探头一看,嘴巴张得更大了。 “炮弹!” “他娘的还有炮弹!” 他伸手摸了摸一发炮弹,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那样子,活像一个守财奴看到了金山银山。 周天阳没理他,继续清点。 一辆车一辆车地看过去,一个箱子一个箱子地打开。 迫击炮,迫击炮的炮弹,还是迫击炮的炮弹。 总共四门迫击炮,二百发炮弹。 周天阳站在卡车旁边,心里暗暗盘算着。 四门迫击炮,要是集中使用,那就是一个炮兵连的火力。 就算分开用,一个团分两门。 火力也比以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李云龙摸着那发炮弹,嘴里念念有词。 “好东西啊,好东西啊……” “老李。” 周天阳喊了一声。 李云龙没反应。 “老李!” 周天阳又喊了一声,声音拔高了几分。 “啊?” 李云龙这才回过神来。 周天阳指了指他手里的炮弹。 “那玩意儿会炸,你别摸了。” 李云龙低头看了看炮弹,嘿嘿一笑,然后拍了拍手。 “周小鬼,你说,这四门迫击炮,咱们怎么分?” “老规矩,对半分。” “那太可惜了。” 李云龙摇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一门炮得配五六个人操作。” “咱们两个团各分两门,就得各抽十几个人出来专门伺候这玩意儿。” “你那边还好,有几个老兵会用迫击炮?” 周天阳想了想,摇了摇头。 新二团这边,会用迫击炮的人,一个都没有。 772团虽然有迫击炮。 但那玩意儿是团直属的,营级单位摸都摸不着。 “我那边也没有。” 李云龙叹了口气。 “以前在772团,倒是见过迫击炮,但没见过怎么用。” “这玩意儿是好东西,但光有炮不行,得有人会用才行啊。” 周天阳沉默了片刻,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没人会用,可以学。 他虽然不是炮兵出身,但现代军队的基础训练里,有迫击炮的操作教程。 虽然不精通,但理论上的东西他懂一些。 更重要的是,系统商城里,肯定有相关的技能书。 “老李,这事儿不急。” 周天阳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 “先把东西搬回去,回头再研究怎么用。” 第84章 大方的李云龙! 李云龙点了点头。 转身对着正在卸车的战士们喊道: “新一团的,小心点!” “那些迫击炮的箱子别摔了!” “摔坏了老子扒你们的皮!” “新二团的也注意!” 赵文龙也跟着喊了一声。 “迫击炮和炮弹单独放,别跟其他物资混在一起!” 战士们应声而动,搬得更小心了。 李云龙站在卡车旁边。 看着战士们把迫击炮的箱子一个一个搬下来,放在路边。 他的眼睛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周天阳看着他那样,忍不住笑了。 李云龙这家伙,平时大大咧咧的。 但看到好东西,比谁都在意。 “老李,你先在这儿盯着,我去那边看看。” 周天阳转身朝另一堆物资走去。 那些木箱已经搬下来不少了,有的开着,有的还没开。 步枪、弹药、罐头堆在那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赵文龙蹲在物资堆旁边,正带着几个战士清点。 看见周天阳走过来,他站起身,擦了把汗。 “团长,咱们这次真发了。” “说说看。” 赵文龙清了清嗓子,翻开手里的本子,声音都在发抖。 “迫击炮,四门,炮弹二百发。” “三八大盖,新旧合计一千一百一十支。” “其中全新的八百支,旧的从鬼子手里缴获的三百一十支。” 周天阳点了点头,等着他继续念。 “子弹,全部加起来,一共二十九万余发。” “轻重机枪,新旧合计四十六挺。” “歪把子轻机枪三十二挺,九二式重机枪十四挺。” “掷弹筒,十六个,配备的炮弹两百多发。” “罐头,三百箱,牛肉的、鱼肉的、水果的,什么口味都有。” 赵文龙翻了一页,继续念道。 “从鬼子身上扒下来的军装、皮靴、水壶、饭盒之类的,不计其数,没有仔细清点。” “还有银元,六百多块,都是从鬼子身上搜出来的。” 赵文龙念完,合上本子。 看着周天阳,等着他说话。 周天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堆物资。 迫击炮四门,炮弹二百发。 新旧步枪一千一百一十支。 子弹二十九万发。 轻重机枪四十六挺。 掷弹筒十六个。 罐头三百箱。 银元六百多块。 这些东西,如果放在几个月前,他想都不敢想。 那时候在772团,每个战士平均不到十发子弹,重武器一门都没有。 现在呢? 这些东西,够一个旅用一阵子了。 “团长。” 赵文龙压低声音。 “咱们是不是该和新一团分物资了?” 周天阳点了点头,转过身,朝李云龙走去。 李云龙正蹲在迫击炮旁边,拿着一块布,小心翼翼地擦着炮管。 那认真的样子,比擦自己的枪还仔细。 “老李,别擦了,该分物资了。” 李云龙站起身,把布塞进兜里,拍了拍手。 “行,分。” 两人走到物资堆旁边。 赵文龙和新一团的营长也跟了过来。 “老规矩,对半分。” 周天阳看着李云龙。 “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 李云龙回答得斩钉截铁。 “一人一半,公平合理。” “那行。” 周天阳转过身,看着赵文龙和新一团的营长。 “你们带人分吧。” “是!” 两人立正敬礼,转身跑向各自的队伍。 “新一团的,过来搬物资!” “对半分,一样都不许落下!” “新二团的,动作快点!” “步枪、子弹、机枪、炮弹,全部对半分!” 五百多名战士应声而动。 开始七手八脚地分物资。 虽然人多,但一点都不乱。 老兵们早就习惯了这种节奏。 新兵们也跟着学,干得有模有样。 周天阳和李云龙站在一旁,看着战士们忙碌。 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抽着烟,烟雾在面前缭绕。 “周小鬼。” 李云龙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嗯?” “你说,咱们这次是不是发得太大了?” 周天阳转过头,看着他。 李云龙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眯着眼看着那些物资。 “这些东西,别说咱们两个新编团了,就是给一个主力旅,都够用一阵子了。” “你是怕树大招风?” 周天阳问道。 “不是怕。” 李云龙摇头,把烟头掐灭在脚底。 “是觉得不踏实。” “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一下子有了,反而觉得不真实。” 周天阳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老李,这些东西,是咱们拿命换来的。” “五百多个战士,在枪林弹雨里打了半个多小时,没有一个人受伤。” “这不是运气,是实力。” 李云龙转过头,看着他。 “所以,踏实拿着。” 周天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该用的时候用,该打的时候打。” “别想那么多了。”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 “你小子,说话越来越像政委了。” 周天阳也笑了,没有接话。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 赵文龙和新一团的营长跑了过来。 “团长,物资分好了!” 赵文龙立正报告。 “新二团的物资,全部清点完毕了。” “团长,新一团的物资也分好了。” 新一团的营长也跟着报告。 李云龙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两堆物资。 一堆在左边,一堆在右边,大小差不多,数量差不多。 “行,那就这样。”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周天阳。 “周小鬼,该说说给旅部送物资的事了。” 周天阳点了点头,两人走到一边,蹲在一块大石头旁边。 李云龙从兜里掏出烟盒。 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周小鬼,你说,给旅长送多少合适?” 周天阳没有急着回答,脑子里在飞速盘算。 旅部的日子不好过,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129师在晋东南开辟根据地,物资补给全靠自己。 别说弹药了,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 旅长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着急。 这次打了这么大的胜仗,缴获了这么多东西。 要是不给旅部送点过去,说不过去。 但送多少,得好好琢磨。 送少了,旅长嘴上不说,心里会不舒服。 送多了,自己这边就不够用了。 他们还要扩编,还要打仗,物资得留够。 “老李,你先说。” 周天阳看着他。 李云龙吸了一口烟,眯着眼想了想。 “两门迫击炮,一百发炮弹。” “咱们两个团,一个团一门,五十发炮弹。” “你觉得怎么样?” 周天阳没有急着表态,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四门迫击炮,一家留一门。 炮弹一家留五十发。 这样算下来,虽然自己留的不多,但勉强够用。 “枪呢?” 周天阳问道。 李云龙又吸了一口烟,弹了弹烟灰。 “枪的话,每个团凑三百支。” “先用旧枪凑,不够的话再用新枪凑数。” “上次咱们干的那一票,余下来不少旧枪。” “加上这次的,每个团凑三百支应该没问题。” 周天阳点了点头。 第85章 心疼! 李云龙说的旧枪。 自然就是那些汉阳造、老套筒。 那些枪虽然不如三八大盖,但总比没有强。 给旅部送去,旅长肯定不会嫌弃。 “子弹呢?” “子弹的话,一个团送五万发。” “十万发子弹,够旅部用一阵子了。” 周天阳在心里把账算了一遍。 这些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旅部拿到这批物资,至少能解决燃眉之急。 “剩下的东西,就自己消化了。” 李云龙掐灭烟头,看着周天阳。 “周小鬼,你觉得怎么样?” 周天阳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行,就这么定了。”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回去之后,我派人把东西送到旅部去。” “你那边的东西,你也派人送。” “别让旅长说咱们吃独食。” 周天阳也站起身,看着李云龙。 “老李,你就不怕旅长问咱们,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怕什么?” 李云龙哼了一声。 “缴获的,光明正大。” “旅长还能把咱们吃了不成?” 周天阳笑了,没有接话。 李云龙这个人,嘴上说不怕,但心里肯定犯嘀咕。 上次缴获了那么多的物资,旅部那边估计都不知道。 这次又打了这么大的胜仗,缴获了这么多东西。 要是不跟旅长说清楚,旅长那边肯定得问。 但周天阳不担心这个。 旅长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你打了胜仗,缴获了物资,给旅部送来,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怎么会怪你呢! 片刻后。 李云龙站在那十辆卡车旁边。 嘴里叼着烟,目光在那些卡车上扫来扫去。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可惜,有不舍,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肉疼。 “多好的卡车啊。” 他吐出一口烟雾,伸手拍了拍离他最近的那辆卡车。 “这玩意儿,要是能开回去,老子以后出门就不用走路了。” 周天阳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他知道李云龙在心疼什么。 这些卡车,虽然都是日制的,但质量没得说。 如果能开回去,无论是拉物资还是运兵,都比骡马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可是,开不回去。 没有会开车的司机,就算有司机,也没地方加油。 而且这种卡车目标太大,开回去也藏不住。 鬼子的飞机一来,这些卡车就是活靶子。 “老李,别看了。” “看多了心疼。” 李云龙叹了口气,把烟头掐灭。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战士们喊道。 “新一团的,过来!” “把这十辆卡车能用的东西全给老子拆下来!” “能拆的一件都不许落下!” “是!” 新一团的战士们应声而动。 立刻围了上来,开始七手八脚地拆卡车。 李云龙又转过身,看向新二团那边。 “赵文龙!” “到!” 赵文龙从物资堆旁边跑了过来,立正站好。 “带着你们新二团的人也过来拆!” “这么多卡车,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别愣着了,动作快点!” 赵文龙看了看周天阳。 周天阳点了点头。 赵文龙转身就跑。 “新二团的,过来拆车!” “能用的全部拆走,一样都不许落下!” 三百名战士应声而动,立刻加入了拆车的队伍。 沟底顿时热闹了起来。 那场面,比打仗还热闹。 “小心点,别把轮胎割破了!” “这轮胎还能用,拿回去给骡车换上!” “座椅上的帆布别撕坏了,拿回去可以做鞋底!” “这铁皮也不错,拿回去可以补锅!” 战士们一边拆,一边喊,干得热火朝天。 新二团那边,几个战士正在拆一辆卡车的轮胎。 那轮胎又大又沉。 三个战士合力才把它从轮毂上扒了下来。 “他娘的,这玩意儿真沉!” 一个战士擦了把汗,喘着粗气。 “拿回去给骡车换上,咱们的骡车以后就不怕走山路了。” “骡车用这玩意儿?” “你是不是傻?” 另一个战士瞪了他一眼。 “这轮胎是橡胶的,骡车用的是木头轮子,你往哪儿装?” “那就留着,以后有了汽车再用。”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手上的活却一点没慢。 周天阳站在一旁。 看着战士们忙碌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战士,虽然嘴上贫,但干起活来一个比一个卖力。 李云龙看着战士们几分钟就把卡车大卸八块了。 嘴里还在嘟囔着。 “多好的车啊,可惜了。” 周天阳没有接话。 李云龙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贪心了。 不过,他贪心是为了部队,不是为了自己。 这一点,周天阳心里清楚得很。 半个小时后。 十辆卡车能拆的全部拆干净了。 能用的全拿走了,一样都没落下。 十辆卡车,就剩下光秃秃的底盘和车架,歪歪斜斜地停在路上。 那样子,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的人。 李云龙看着那些卡车,长长地舒了口气。 “行了,拆完了。” 他把烟头掐灭在脚底,转过身,目光扫过整条沟。 沟底的鬼子尸体横七竖八。 “该处理这些鬼子了。” 李云龙转过身,对着战士们喊道。 “把所有鬼子的尸体,全部扔到沟里去!” “倒上汽油,烧了!” “是!” 战士们应声而动。 新一团和新二团的战士混在一起,开始搬运鬼子尸体。 两个人抬一个,三个人抬一个,力气大的一个人拖一个。 尸体被一具一具地拖到沟底的低洼处,堆叠在一起。 “一、二、三,扔!” 一具尸体被扔进了沟里。 “一、二、三,再扔!” 又一具尸体被扔了进去。 战士们干得很快。 不到二十分钟,三百五十多具尸体全部被扔进了沟里。 横七竖八地堆叠着,像一座小山。 赵文龙拎着桶汽油走过来,倒在尸体堆上。 几个战士也拎着汽油桶走过来,一桶一桶地倒上去。 “够了够了,别浪费了。” 李云龙摆了摆手。 “汽油还要留着用呢。” 战士们停下动作,退到一旁。 李云龙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 他走到沟边,低头看了看那堆尸体。 然后,他把火柴弹进了沟里。 “嗤!” 火柴碰到汽油,立刻燃起了大火。 火焰腾地一下蹿了起来,足有两三米高,熊熊燃烧。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刺鼻难闻。 李云龙站在火光前面,脸色平静。 他的身后,五百多名战士站成一排,看着火焰吞噬那些尸体。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 周天阳站在李云龙身边,看着那堆燃烧的尸体。 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这些人,是侵略者。 他们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火焰烧了足足半个小时。 等火势渐渐小了下来。 李云龙才转过身,对着战士们喊道。 “行了,别看了。” “各自带上各自的物资,准备撤退!” “是!” 战士们应声而动。 周天阳走到新二团的队伍前面,目光扫过那些战士。 “新二团的,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三百名战士齐声回答。 第86章 庆功宴! 周天阳点了点头,看向李云龙。 “老李,咱们该撤了。” 李云龙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周小鬼,后天,在我那驻地汇合。” “一起去旅部,去恭喜旅长发财。” 周天阳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行,后天见。” 两人松开手,李云龙转身走向新一团的队伍。 “新一团的,跟老子走!” 他大手一挥,大步朝沟外走去。 两百名战士跟在他身后,背着枪,扛着物资,排成两路纵队。 周天阳站在原地,看着新一团的队伍渐渐远去。 等队伍消失在沟口的拐弯处。 他才转过身,对着新二团的战士们喊道。 “新二团的,出发!” “回李家峪!” 三百名战士应声而动。 跟着周天阳,沿着沟底的公路,朝西边走去。 战士们扛着物资,背着枪,步伐整齐,精神抖擞。 虽然拆车拆了半个小时,又搬尸体搬了二十分钟。 但没有一个人喊累,没有一个人掉队。 体质增强液的效果,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间,面色平静。 赵文龙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团长,后天您真要去旅部?” “去。” 周天阳点头。 “打了这么大的胜仗,缴获了这么多东西,不去跟旅长报个喜,说不过去。” “而且,咱们新二团自从组建后,我这个当团长的,还没去旅部报过到呢。” 赵文龙点了点头。 “那您打算带多少人去?” “带一个连就够了。” 周天阳想了想,说道。 “回去之后,让战士们好好休息休息。” “明天继续训练。” “是!” 赵文龙转身跑向队伍,开始传达命令。 周天阳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天色已经过了正午。 阳光照在远处的山峦上。 把太行山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这一仗,打完了。 这口肉也吃到嘴里了。 当新二团回到李家峪的时候。 已经傍晚了。 三百人的队伍,背着枪,扛着物资,从村口的土路上进村。 村口,李村长正带一帮村民们站在那里。 “周团长!” 李村长迎了上来,一把抓住周天阳的手,上下打量着。 “您没事吧?” “李村长,我没事。” 周天阳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新二团的战士们,一个都没伤着。” 李村长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一个劲地摇着周天阳的手。 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激动都通过这一握传递过去。 “李村长,今天晚上,我们要在村子里搞个庆功宴。” 周天阳看着李村长,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还得麻烦您和乡亲们帮帮忙。” “帮!一定帮!” 李村长松开手,转过身。 对着身后的老乡们喊道。 “乡亲们,周团长他们打了大胜仗,今天晚上要搞庆功宴,咱们都去帮忙!” “好!” 老乡们齐声回答,声音里满是兴奋。 打谷场上,很快热闹了起来。 几口大铁锅架在临时垒起的灶台上。 炊事员老马蹲在锅台旁边。 手里拿着大勺子,正在指挥着几个年轻战士切菜、添柴。 “老马,团长说了,今晚多弄点罐头!” 赵文龙走过来,肩膀上还扛着一箱牛肉罐头。 “牛肉罐头、鱼罐头、水果罐头,都开一些,让战士们吃个痛快!” “好嘞!” 老马咧嘴笑了,接过那箱罐头,三下五除二就撬开了箱盖。 牛肉罐头倒进锅里。 和白菜一起炖,香气四溢,飘满了整个村子。 鱼罐头倒进锅里,和豆腐一起煮,鲜味扑鼻,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战士们蹲在打谷场边上。 端着碗,大口大口地吃着,吃得满嘴流油。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今天这一仗,打得真痛快。 三百多个鬼子,一个没跑掉。 周天阳蹲在打谷场边上的树下,端着一碗炖菜,慢慢地吃着。 他的身边,坐着赵文龙、田成军、顾天华、刘志勇几个人。 “团长,今天这一仗,是我这辈子打过最痛快的一仗。” 田成军放下碗,擦了擦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以前在国军的时候,也打过鬼子,但从来没打过这么顺的仗。” “零伤亡,全歼三百多个鬼子。” “这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周天阳笑了笑,没有说话。 “团长,我觉得咱们新二团的战士们,今天打得特别好。” 顾天华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尤其是那些新兵,第一次上战场,一点都不怯场。” “枪法准得很,打得鬼子抬不起头来。” 刘志勇也跟着点头。 “对,我也发现了。” “那些新兵蛋子上了战场,一枪一个,打得比老兵还准。” 周天阳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技能传承卡的效果,在实战中完全展现了出来。 那些新兵,虽然没打过仗。 但他们的肌肉记忆里,已经有了精准射击的本能。 “团长,我觉得咱们新二团,现在就是拉出去跟鬼子一个大队干,都不怵。” 赵文龙放下碗,看着周天阳,眼睛里头闪着光。 “不怵是好事,但不能轻敌。” 周天阳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这一仗,咱们打的是伏击战,有地形优势,有突然性。” “如果换成正面交锋,结果就不一样了。” “鬼子的火力比咱们强。” “所以,不能因为打了两场胜仗就翘尾巴。” “该训练还得训练,该拼命还得拼命。” “是!” 四人齐声回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 周天阳看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行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团长,您不吃了吗?” 赵文龙看着周天阳碗里还剩半碗炖菜。 “吃饱了。” 周天阳摆了摆手,转身朝团部走去。 打谷场上,战士们还在热闹地吃着。 次日一早。 天刚亮,打谷场上已经响起了口号声。 “一、二、三、四!” 三百多名战士,排着整齐的队伍,绕着村子跑五公里武装越野。 赵文龙跑在队伍最前面,声音洪亮。 “加快速度!别掉队!” 战士们迈开步子,跑得飞快。 虽然昨天打了一仗。 又走了几十里山路,但他们的精神头依然很足。 周天阳站在团部门口,看着队伍从面前跑过,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走回屋里。 半个小时后。 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 “报告!” 赵文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周天阳放下茶缸子。 赵文龙推门走了进来,立正站好。 “团长,您找我?” “坐。” 周天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赵文龙坐下,等着他说话。 周天阳没有急着开口。 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抬起头,看着赵文龙。 “文龙,有件事,你去办一下。” “去仓库清点一下,看看咱们有多少旧枪。” 周天阳的语气很平静。 “就是那些汉阳造、老套筒。” 赵文龙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是,我这就去。” 他站起身,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周天阳叫住了他。 赵文龙转过身,等着他继续说。 “清点完了之后,准备好三百支。” “新枪咱们自己留着用,旧枪给旅部送去。” 赵文龙听完,点了点头。 “团长,我明白了。” “去吧。” 周天阳摆了摆手。 赵文龙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第87章 汇合! 这天早上,天刚亮。 周天阳就醒了。 他穿好军装,整理好腰带。 把毛瑟手枪别在腰间,拿起了那把用旧布包裹着的狙击步枪。 来到打谷场上。 赵文龙正在清点物资。 几辆骡车停在那里,车上装满了木箱。 “团长!” 看见周天阳过来,赵文龙快步迎了上来。 “物资都装好了?” 周天阳走到骡车旁边,目光扫过那些木箱。 “装好了。” 赵文龙开始一项一项地念了起来。 “汉阳造和老套筒,三百支。” “迫击炮,一门,炮弹五十发。” “子弹,五万发。” “还有罐头,二十箱。” 他看着周天阳。 “团长,就这些了。” 周天阳点了点头,走到骡车旁边。 伸手拍了拍那些木箱,然后转过身。 “一连,集合!” 田成军从队伍里走出来,站在前面。 一百一十二个战士应声而动,列队站好。 “同志们,今天先去新一团驻地,跟李团长汇合。” 周天阳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全场。 “带这么多东西,路上不能出任何差错。” “尤其是那门迫击炮和炮弹,更要小心。” “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一百多个人齐声回答。 周天阳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赵文龙。 “文龙,家里就交给你了。” “训练不能停,新兵不能松。” “还有,岗哨要加强。” “咱们打了大胜仗,缴获了那么多东西,鬼子说不定会来报复。” “是!” 赵文龙立正敬礼。 “团长放心,我一定看好家!” 周天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队伍。 “出发!” 他大手一挥,大步朝村口走去。 田成军跟在身后,带着一连的战士。 六辆骡车,每辆车由两个战士牵着。 缓缓驶出李家峪。 山路弯弯曲曲,坑坑洼洼。 骡车走在上面,摇摇晃晃。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间,步伐轻快。 田成军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团长,李团长的驻地在哪儿?” “石碾村。” 周天阳看着前方,手指朝东北方向指了指。 “从咱们李家峪出发,往东北方向走。” “翻过一道山梁,再走一段山路就到了。” “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田成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队伍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 太阳从东边的山梁上慢慢升起来。 照在远处的山峦上。 周天阳停下脚步,站在一道山梁上。 向远处张望。 前方,是连绵的山峦和沟壑。 层峦叠嶂,一眼望不到头。 再翻过前面那道梁子,就是石碾村的方向了。 “加速前进!” 周天阳转过身,对着队伍喊道。 队伍加快了速度。 战士们迈开步子。 骡车也跟着加快了速度。 又走了大约四十分钟。 队伍翻过了山梁。 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子。 村子坐落在山坳里,不大。 三四十户人家,房屋依山而建。 村口,站着几个哨兵。 “团长,到了。” 田成军停下脚步。 周天阳点了点头,大步朝村子走去。 村口的哨兵老远就看见了他们。 “周团长,李团长在团部等您。” “我让人带您过去。” 他转身对着身后喊了一声。 “小张,带周团长去团部!” 一个年轻的战士跑了过来。 “周团长,跟我来。” 周天阳点了点头,跟着那个战士往村里走。 田成军带着一连的战士和骡车,跟在后面。 石碾村的布局和李家峪差不多。 村中间,有一个大院子。 院门口站着两个哨兵。 “周团长,这就是团部。” 那个战士停下脚步,指了指院子。 周天阳点了点头,大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李云龙正蹲在石墩上。 嘴里叼着根烟,眯着眼。 看见周天阳进来,他猛地站了起来。 “周小鬼,你可算来了!” 他大步迎了上来,一巴掌拍在周天阳的肩膀上。 “老子等了你一上午了!” “路上一个多小时,不算久吧?” 周天阳笑了笑,也不在意。 “东西都带来了?” 李云龙的眼睛往院子外面瞟,看到了骡车上的那些木箱。 “带来了,一样不少。” 周天阳说得云淡风轻。 李云龙走过去,从箱子内拿起一支旧步枪。 拉开枪栓看了看,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好枪啊。” 他叹了口气,把枪放下。 “虽然是旧的,但还能用。” “给旅部送去,旅长肯定高兴。”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然后转过身,对着屋里喊了一声。 “王德胜!” “到!”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从屋里跑了出来,立正站好。 他是新一团的营长,跟着李云龙从772团出来的。 “把咱们团的那部分武器也装车。” “是!” 王德胜立正敬礼,转身跑向了新一团的仓库。 李云龙重新蹲回石墩上。 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划了根火柴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周小鬼,走,老子带你去看看新一团的驻地。”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风水宝地。” 周天阳也点了一根烟,跟着站起身。 “行,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 李云龙走在前面,步子很大。 边走边介绍。 “你看这村子,背山面水,易守难攻。” “村口那条小河,既能当水源,又能当屏障。” “鬼子要是从正面来,隔着河就得被咱们打回去。”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确实是个好地方。 比李家峪的地形还要好一些。 两人沿着村子的土路往前走。 李云龙指着路边的一排屋子。 “这是新一团一营的驻地,住着那二百号人。” “再往前走,是训练场。” 两人走到村东头。 这里有一大片空地,足有三四个篮球场那么大。 空地上,新一团的战士们正在训练。 “怎么样?” 李云龙叉着腰,脸上满是得意。 “老子这地方,不错吧?” “不错。” 周天阳点了点头,由衷地说道。 “比我想象的要好。” 李云龙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再看看别的地方。” 两人又在村子里转了一圈。 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从村南头走到村北头。 李云龙一路走一路介绍。 哪里适合防守,哪里适合撤退。 说得头头是道。 周天阳听着,不时点头。 李云龙这个人,打仗有一套,选驻地也有一套。 石碾村这地方,确实选得好。 第88章 爱吹牛逼的李云龙! 两人转了大约半个多小时。 便回到了团部的那个院子。 李云龙坐在石墩上。 “周小鬼,咱们中午吃完饭就出发。” “从石碾村到旅部,四十多里山路,走得快的话,三四个小时就到了。” “下午三四点钟就能到。” 周天阳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 “那咱们中午吃完饭就走。”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行,那就这么定了。” “老子让炊事班多做点好吃的,中午好好吃一顿。” “吃完饭,咱们就去旅部,恭喜旅长发财啊!” 他转身朝院子外面走去,边走边喊。 “老刘!中午多做几个菜!” “老子要请客!” 远处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知道了!团长!” 周天阳看着李云龙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中午。 石碾村的训练场上。 几口大锅架在临时垒起的灶台上。 李云龙蹲在锅台旁边,手里拿着个大碗。 亲自掌勺。 “来,周小鬼,尝尝这个。” 他舀了一勺,放在周天阳碗里。 “这可是鬼子的肉罐头做出来的。” 周天阳看着碗里的肉,又看了看李云龙。 “老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老子一直很大方!”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但语气里没有责备的意思。 “只是以前没东西可大方,现在有了,自然不能抠门。” 他给自己也舀了一勺,蹲在周天阳旁边,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两人蹲在边上,端着碗,吃着饭。 谁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很轻松。 战士们也围在锅台旁边,端着碗,吃得满嘴流油。 田成军蹲在一边,吃着肉,脸上带着笑。 “团长,李团长这手艺不错啊。” “那是。” 李云龙听到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老子当年在炊事班干过,手艺能差吗?” 周天阳看了他一眼。 李云龙把一块肉塞进嘴里。 “红军时期,老子什么没干过。” “炊事班、运输队、侦察排,哪个没干过?” “你以为老子天生就是当团长的?” 周天阳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肚子,长长地舒了口气。 “吃饱了。” “周小鬼,该出发了。” 周天阳也站起身,把碗放下。 “行,出发。” 李云龙转过身,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王德胜!” “到!” 王德胜从院子里跑了出来,立正站好。 “准备出发!” “是!” 李云龙走到骡车旁边,检查了一遍。 然后转过身,对着新一团的队伍喊道。 “一连,集合!” 一百多个战士应声而动,列队站好。 “同志们,今天去旅部。” “路上都给我精神点,别给新一团丢人!” “是!” 战士们齐声回答。 李云龙点了点头,看向周天阳。 “周小鬼,走吧。” 周天阳转过身,对着田成军喊道。 “跟上!” 两支队伍,二百多人,六辆骡车。 浩浩荡荡地走出了石碾村。 沿着山路,朝旅部的方向走去。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间,步伐轻快。 李云龙走在他旁边,嘴里叼着根烟。 眯着眼,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周小鬼。”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雾,开口了。 “你说,这次给旅长送这么多东西,旅长会不会高兴得跳起来?” 周天阳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 “跳起来不至于,但肯定会很高兴。” “那当然。” 李云龙把烟叼在嘴角,双手插在裤兜里。 “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还从来没给旅部送过这么多好东西。” “以前都是旅部给咱们补充,这次轮到咱们给旅部补充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周小鬼,你说,旅长会不会给咱们点什么奖励?” 周天阳看了他一眼。 “你想要什么奖励?” “不知道。” 李云龙摇了摇头,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但老子觉得,咱们送了这么多东西,旅长总得表示表示吧?” “比如说,给咱们补充点人?” 周天阳笑了笑。 李云龙这个人,做什么事都要算账。 送东西要算账,打仗要算账。 连走路都要算账。 “老李,你就别想了。” 周天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旅部比咱们还穷,能有什么好东西给咱们?” “能跟咱们要东西就不错了。” 李云龙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也是。” “你又不是不知道旅长那个人。” “他能从你身上刮下一层皮来,绝不会只刮半层。” “咱们这次送这么多东西去,他心里肯定高兴。” “但要说给咱们什么奖励......” 他摇了摇头。 “够呛。” 两人说着话,队伍继续往前走。 “不过,周小鬼,老子跟你说。” 李云龙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这次去旅部,老子不光是要给旅长送东西。” “老子还想从旅长那儿弄点东西回来。” 周天阳看着他。 “弄什么?” “干部。” 李云龙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老子那边,现在有两百多号人。” “但干部严重不够用。” “这样下去可不行。” 周天阳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他也遇到了。 新二团那边,虽然比新一团好一些。 但干部缺口也不小。 尤其是排长、班长这一级,能用的太少了。 李云龙继续说道。 “老子想跟旅长磨一磨,看他能不能给咱们一些。” “哪怕一个连给两三个也行啊。” 周天阳想了想,开口了。 “老李,你这个想法不错。” “但旅长那边,估计也缺干部。” “他能给咱们多少,不好说。” “能要一个是一个吧。” 李云龙把烟头掐灭,弹到路边。 “总比不要强。”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 李云龙又开始吹了。 “周小鬼,老子的新一团,现在是不是已经有点样子了?” 周天阳看了他一眼。 “有点样子了。” “那当然。” 李云龙挺了挺胸,声音拔高了几分。 “两百多号人,清一色的三八大盖,轻重机枪十几挺。” “还有一门迫击炮。” “这装备,放在八路军里,绝对是一流的。” “别的不说,比那些老牌的团都不差。” 周天阳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李云龙这个人,吹起牛来,十头牛都拉不住。 “还有训练。” 李云龙继续说道。 “老子那边的训练,那是一天都没落下。” “新兵蛋子被练得嗷嗷叫。” 第89章 到达旅部! 周天阳听着,点了点头。 李云龙虽然爱吹牛,但带兵确实有一套。 “老李,你别光吹啊。” 周天阳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等到了旅部,当着旅长的面,你也这么吹。” 李云龙的脸色变了一下。 “那......那还是算了。”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 “旅长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越吹,他越骂你。” “老子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夹着尾巴做人。” 周天阳忍不住笑了。 李云龙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 就怕旅长。 每次见到旅长,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行了,别笑了。”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 “老子这不是怕,是尊重,你懂不懂?” “懂,懂。” 周天阳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 李云龙又开始吹了。 不过这次吹的不是新一团,是他自己。 “周小鬼,老子这个人,是不是天生就是带兵的料?” 周天阳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看啊。” 李云龙伸出一只手,开始掰着手指头算。 “红军时期,老子从大头兵干到团长,用了不到三年。” “改编八路军,老子从团长变成营长。” “现在出来组建新一团,这才几天的功夫,新一团就有了两百多号人。” “这不是本事是什么?” 周天阳点了点头。 “是本事。” “那当然。” 李云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老子要不是有本事,旅长能把新一团交给老子?” “他交给别人,他不放心啊。” 周天阳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李云龙这个人,吹起自己来,比吹部队还狠。 两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吹。 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两个多小时。 队伍翻过了一道山梁,又趟过了一条小河。 旅部的驻地,就在前面不远了。 “团长,前面就是旅部了。” 田成军从前面跑过来,指着前方说道。 周天阳抬起头,看向前方。 前方出现了一个村子。 村口站着几个哨兵,老远就看见了他们。 “周团长,您来旅部了。” “我让人带您过去。” 他转身对着身后喊了一声。 “小刘,带周团长和李团长去旅部!” 一个年轻的战士跑了过来。 “周团长,李团长,跟我来吧。” 周天阳点了点头,跟着那个战士往村里走。 李云龙走在旁边,田成军带着队伍跟在后面。 旅部的驻地比石碾村大很多。 旅部在村东头的一个大院子。 “这就是旅部。” 那个战士停下脚步,指了指院子。 周天阳点了点头,大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陈旅长正坐在石桌前。 手里端着一个茶缸子,正在喝水。 旁边坐着王政委,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 “旅长!” 李云龙第一个冲了进去,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咱老李恭喜旅长发财了!” 陈旅长端着茶缸子的手顿了一下。 抬起头,看着李云龙。 嘴角抽了抽。 发财? 这是他的专用词。 每次打了胜仗,缴获了物资,他都会跟部下说恭喜发财。 现在从李云龙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李云龙,你什么意思?” 陈旅长放下茶缸子,眯着眼看着他。 “什么发财不发财的?” 李云龙嘿嘿一笑,走上前去。 “旅长,您别急啊。” “您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陈旅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周天阳。 “天阳,你也来了?” “是,旅长。” 周天阳走上前去,立正站好。 陈旅长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行,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小子搞什么名堂。” 他大步朝院子外面走去。 王政委也跟着站了起来,跟在他后面。 李云龙和周天阳跟在最后面。 一行人走出院子,来到村口的路上。 六辆骡车停在路边。 车上装满了木箱。 陈旅长看着那些骡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什么?” 李云龙走上前去,拍了拍离他最近的那辆骡车。 “旅长,这是我们新一团和新二团孝敬您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六百支步枪,十万发子弹。” “两门迫击炮,一百发炮弹。” “还有几十箱罐头,给旅长改善改善伙食。” 陈旅长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转过头,看着李云龙。 又看了看周天阳。 “你说什么?” “都是武器弹药?” “对!” 李云龙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旅长,您没听错。” “这些东西,是我们新一团和新二团的,一家一半。” “专门给旅部送来的。” 陈旅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走到骡车旁边,亲手打开了一个木箱。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十支步枪。 汉阳造,虽然是旧枪,但保养得很好。 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 还是步枪。 再打开一个。 是迫击炮的炮弹。 陈旅长直起身,看着那些骡车。 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李云龙和周天阳。 “你们两个,跟我进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把这件事,给我从头到尾说清楚。” 说完,他大步朝院子里走去。 王政委跟在后面,看了李云龙和周天阳一眼。 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惊讶。 李云龙和周天阳对视一眼,跟着走了进去。 院子里,陈旅长坐在石桌前。 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 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说吧。” “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这是在哪里发财了?” 李云龙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了看陈旅长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用眼神示意周天阳。 那意思很明显,你来说吧。 周天阳上前一步,语气平静。 “旅长,这些东西,是我们截了鬼子的运输队缴获的。” 陈旅长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运输队?” “对。” 周天阳点头,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第一次,是在黑风口。” “我们新二团刚组建的第二天,和老李的新一团一起。” “伏击了鬼子一个运输中队,五辆卡车。” 陈旅长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没有打断他。 “第二次,是前几天。” 周天阳继续说道。 “在断魂涧,我们两个团又伏击了鬼子一个加强中队。” “三百五十多个鬼子,十辆卡车的物资。” 第90章 惊讶的旅长和政委! 陈旅长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周天阳。 眼神里满是惊讶。 “你们打了两次伏击?” “全歼了鬼子的两个运输队?” “对。” 周天阳点头。 陈旅长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转过身,看着王政委。 王政委也看着他。 两人的眼神里,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惊讶,有欣慰,还有几分感慨。 “好。” 陈旅长转过身,看着周天阳。 “天阳,你继续说。” 周天阳点了点头。 “这些东西,我们两个团都留下了一部分。” “多的,这不都给旅部送来了。” “旅长,我们知道旅部缺物资。” “所以,能拿的,都拿来了。” 陈旅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周天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阳,干得好啊。” “现在旅部确实很缺武器弹药。” “你们送来的这批物资,很及时。” “能解决大问题。” 周天阳挺直腰板。 “旅长,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陈旅长点了点头,松开手,重新坐回石桌前,看着周天阳。 “天阳,新二团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周天阳想了想,回答道。 “旅长,新二团现在有三百五十多人了。” “一个营的编制。” “装备方面,全团统一换装了三八式步枪。” “弹药也比较充足。” 陈旅长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发展的这么快?” 周天阳点了点头。 “从772团带出来的一百二十六个老兵。” “加上招的一百零七个新兵。” “还有收编的野狼谷一百零三个人。” “总共三百三十六个人。” “后来又陆续招了一些,现在三百五十多人。” 陈旅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天阳,你在772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行。”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现在看来,我的判断没错。” “你确实很适合出去拉部队。” 周天阳没有说话,只是挺直腰板站着。 陈旅长又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你那边呢?” 李云龙上前一步,声音洪亮。 “报告旅长,新一团现在有两百多人!” “两个连的编制!” “装备也不差,清一色的三八大盖!” 陈旅长听完后,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云龙,你倒是没少搞啊。” “两百多人,两个连。” “不错,不错。” 李云龙一听旅长夸他,腰板挺得更直了。 脸上满是得意。 “旅长,我跟您说......” “行了。” 陈旅长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别吹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 李云龙的脸色变了一下。 “旅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旅长哼了一声。 李云龙看了看陈旅长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你李云龙,打仗有一套。” 陈旅长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但拉队伍,你得跟天阳学学。” “人家不声不响就把野狼谷收编了,把老百姓的心收拢了。” “你呢?” “就知道吹。” 李云龙的脸色涨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根。 “旅长,我......” “你什么你?” 陈旅长瞪了他一眼。 “我说错了?” 李云龙不说话了。 陈旅长走到李云龙面前,看着他。 “李云龙,我跟你说。” “你那个新一团,要好好搞。” “别光想着打仗,也得想想怎么发展。” “天阳那边已经三百多人了,你才两百多人。” “你这个老大哥,不觉得丢人?” 李云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行了,别站着了。” 陈旅长摆了摆手,走回石桌前坐下。 “都坐吧。” 李云龙和周天阳在石凳上坐下。 陈旅长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 “你们两个,这次干得不错。”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打了两次伏击,全歼鬼子两个运输队。” “缴获了那么多物资,还知道给旅部送来了这么多。” “我这个当旅长的,很满意。” 李云龙听到这里,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但是。” 陈旅长的语气一转。 “不要骄傲。” “不要翘尾巴。” “你们虽然打了两场胜仗,但鬼子的实力摆在那里。”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接下来,你们的压力会更大。” “所以,要继续发展,继续训练,继续打仗。” “不能松懈。” “是!” 李云龙和周天阳齐声回答。 陈旅长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 “行了,天阳,你继续说。” “新二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周天阳想了想,开口说道。 “旅长,下一步,我们打算继续招兵。” “把队伍扩大到千人以上。” “然后继续训练,提高战斗力。” “同时,伺机打击周边的鬼子据点。” 陈旅长听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有计划,有步骤。” 他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你呢?” “新一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李云龙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报告旅长,新一团下一步,也是招兵!” “也是争取把队伍扩大到千人以上!” “然后打鬼子!” “周围的几个据点,老子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陈旅长听完,嘴角抽了抽。 “李云龙,你是谁的老子?” 李云龙的脸色变了一下,连忙改口。 “旅长,我说错了。” “我是说,我打算......” “行了行了。” 陈旅长摆了摆手。 “你记住,打鬼子可以,别给我惹事。” “是!” 李云龙立正回答,声音比刚才小了几分。 陈旅长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 “今天你们来了,就住一晚上。” “明天再回去。” “晚上,我让炊事班加几个菜,咱们好好吃一顿。” 李云龙的眼睛亮了。 “旅长,能喝酒不?” 陈旅长瞪了他一眼。 “喝什么酒?” “你以为这是过年?” 李云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行了,天阳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李云龙,你先出去。” 李云龙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天阳,又看了看陈旅长。 然后站起身,敬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只剩下周天阳和陈旅长、王政委三个人。 陈旅长看着周天阳。 “天阳,你跟我说实话。” “新二团现在,到底怎么样?” 第91章 旅长的建议! 周天阳看着旅长,如实回答。 “旅长,新二团现在,基本上站稳脚跟了。” “下一步,就是继续发展,继续打仗。” 陈旅长点了点头。 “好。” 他站起身,走到周天阳面前。 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阳,新二团交给你,我放心。” “是!” 周天阳立正回答。 “旅长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陈旅长点了点头,松开手。 “行了,去吧。” “把李云龙叫进来,我也有话跟他说。” 周天阳敬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他走出院子的时候。 李云龙正蹲在院门口的石墩上。 嘴里叼着根烟,眯着眼。 看见周天阳出来,他连忙站起身。 “周小鬼,旅长跟你说什么了?” 周天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没说什么,就是问了问新二团的情况。”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几秒,显然不太相信。 但也没有再追问。 “行了,旅长让你进去。” 周天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说我没提醒你,旅长今天心情不错,你可别惹他啊。” 李云龙把烟头掐灭,整了整衣襟。 “老子什么时候惹过他?” 说完,大步走进院子。 周天阳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忍不住笑了。 院子里。 陈旅长坐在石桌前,手里端着茶缸子。 看见李云龙进来,他放下茶缸子,靠在椅背上。 李云龙走到石桌前,立正站好。 “坐吧。” 陈旅长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李云龙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学生的样子。 陈旅长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李云龙,你刚才在外面,跟天阳说什么了?” 李云龙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没……没说什么啊。” “就是问问旅长跟他说了什么。” 陈旅长哼了一声。 “你倒是挺关心。” 李云龙嘿嘿一笑,没有接话。 陈旅长看着李云龙。 “李云龙,我叫你进来,是有件事要问你。” 李云龙挺直腰板。 “旅长,您问吧。” “你那个新一团,现在到底有多少人?” 李云龙想了想,如实回答。 “报告旅长,新一团现在有二百一十三个人。” 陈旅长听完,点了点头。 “装备呢?” “装备方面……” 李云龙的语气变得有些含糊。 “清一色的三八大盖。” “弹药也比较充足。” 陈旅长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确定?” “确定!” 李云龙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旅长,我还能骗您不成?” 陈旅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李云龙被看得有些发毛,但硬着头皮没有挪开目光。 过了好一会儿,陈旅长才收回目光。 “行,我相信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李云龙,我跟你说。” “新一团是新组建的部队,底子薄,基础差。” “你也得想想怎么把部队带好。” “训练不能停,纪律不能松。” “尤其刚招的新兵,更要严格要求。” “是!” 李云龙立正回答。 “旅长放心,我一定把新一团带好!” 陈旅长点点头,靠在椅背上。 “还有一件事。” “你那个嘴,给我管住。” “别到处吹牛,别到处惹事。” “要是让我知道你又在外面给我惹麻烦,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云龙的脸色变了一下。 “旅长,我什么时候惹过事?” 陈旅长冷哼了一声。 “要不要我把你以前的那些破事,一件一件给你数数?” 李云龙不说话了。 陈旅长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些。 “行了,去吧。” “晚上一起吃饭。” 李云龙站起身,敬了个礼。 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陈旅长看着李云龙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老王。” 他看着坐在旁边的王政委。 “你觉得,这两个小子怎么样?” 王政委放下手里的文件,想了想。 “李云龙,打仗是一把好手,但太能惹事。” “周天阳,年轻,有头脑,做事稳当。” “两个人各有长短,但都是难得的人才。” 陈旅长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当初让他们出去拉队伍,我心里还有点打鼓。”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对的。” 王政委笑了笑。 “旅长,你这是慧眼识珠啊。” 陈旅长摆了摆手。 “什么慧眼识珠,是他们自己有本事。” “我这个当旅长的,不过是给他们一个机会罢了。” …… 傍晚。 “来,天阳,尝尝这个。” 陈旅长夹了块肉,放在周天阳碗里。 “这可是我让炊事班特意做的,用的是你们送来的猪肉罐头。” 周天阳看着碗里的肉,又看了看陈旅长。 “旅长,您太客气了。” 陈旅长摆了摆手。 “你们打了胜仗,又给旅部送了这么多东西,我请你们吃顿饭,不是应该的?” 他自己也夹了块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李云龙端着碗,吃得满嘴流油。 “旅长,旅部的肉比我们团的强多了。” 陈旅长瞪了他一眼。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李云龙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几个人端着碗,吃着饭。 谁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很轻松。 吃完饭,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陈旅长站起身,拍了拍肚子。 “行了,吃饱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云龙和周天阳。 “你们两个,今晚就在旅部住。” “明天一早再回去。” “是!” 两人齐声回答。 陈旅长点了点头,转身朝院子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对了,天阳,你跟我来一下。” “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周天阳放下碗,跟着陈旅长走进院子。 院子里,陈旅长坐在石桌前。 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 “坐。” 周天阳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说话。 陈旅长没有急着开口,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周天阳。 “天阳,你有没有想过,把新二团的一营一分为二,扩编成两个营?” 周天阳愣了一下。 陈旅长点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现在有三百五十多人,一个营的编制已经满了。” “再招兵的话,就得扩编。” “把一营分成两个营后,加上团部,就是一个团的架子。” “你把老兵都集中在一营,这样发展会失去平衡。” 第92章 一步到位! 周天阳听着,心里开始盘算。 “旅长,您的意思是?” “你先把一个团的架子给搭起来啊。” “以现在的一营为骨干,继续扩编会很容易的。” 陈旅长的语气很笃定。 “人不够,继续招。” “干部不够,我帮你解决。” “装备不够,你们自己想办法。” 周天阳站起身,立正敬礼。 “是!” 陈旅长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行了,坐下吧。” 周天阳重新坐下。 陈旅长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水。 “天阳,我跟你说。” “咱们八路军在敌后发展,不容易。” “国军处处掣肘,老百姓日子过得苦。” “咱们要想站住脚,就得有自己的队伍。” “有自己的地盘,有自己的根据地。” 周天阳听着,不住地点头。 “所以,你要好好干。” 陈旅长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我这个当旅长的,能帮的一定帮。” “是!” 周天阳立正回答。 陈旅长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 “行了,去吧。”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周天阳站起身,敬了个礼。 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陈旅长看着周天阳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笑了。 笑得畅快,笑得肆意。 “老王。” “你说,这个周天阳,像不像年轻时候的我?” 王政委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旅长,您年轻的时候,可没他这么稳当啊。” 陈旅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你说得对。” “我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愣头青。” “天阳比我强多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 晚上。 周天阳脑子里还在想着旅长说的那些话。 “把一营分成两个营,把团架子搭起来……” 他翻了个身,双手枕在脑后。 两个营? 他觉得不够。 新二团现在虽然只有三百五十多个人,但架子可以搭得更大一些。 一营的三个连,都是现成的骨干。 直接升格成三个营,一步到位,省得以后再折腾。 至于人不够? 招就是了。 周天阳想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随后,他便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 天刚亮。 他穿好军装,整理好腰带。 推开门,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 李云龙站在院子中央,嘴里叼着根烟,眯着眼看着东边渐渐升起的太阳。 “周小鬼,你倒是起得早。”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雾,转过身看着他。 “老子还以为你得睡到日上三竿呢。” 周天阳笑了笑,走到他身边。 “老李,你不也起得早?” “废话。” 李云龙把烟叼在嘴角,双手插在裤兜里。 “老子从来都是闻鸡起舞,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周天阳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山峦。 两人站了一会儿。 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 田成军带着一连的战士已经在收拾东西了,骡车一辆一辆地套好。 王德胜也带着新一团的战士在准备,动作麻利得很。 “周小鬼。” 李云龙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嗯?” “旅长昨晚把你单独留下,跟你说什么了?” 周天阳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没说什么,就是让我把队伍再扩大一些。”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几秒。 显然不太相信,但也没有再追问。 “行了,你不说拉倒。” 他把烟头掐灭在脚底,整了整衣襟。 “走,去跟旅长道个别。”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朝旅部走去。 旅部院子里,陈旅长正坐在石桌前,手里端着一个茶缸子,慢慢喝着水。 “旅长!” 李云龙大步走进院子,声音大得很。 “咱老李来跟您道别了!” 陈旅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 “李云龙,你就不能小点声?” 李云龙嘿嘿一笑,走到石桌前,立正站好。 “旅长,我这是激动啊。” “昨晚在旅部住了一晚,吃了旅部的饭,喝了旅部的水,我这心里,热乎着呢。” 陈旅长瞪了他一眼。 “少在这儿给我拍马屁。” 他走到李云龙面前。 “李云龙,我跟你说。” “回去之后,好好带部队,可千万别给我惹事啊。” “是!” 李云龙立正回答。 “旅长放心,我一定不给您惹事。” 陈旅长哼了一声,显然不太相信,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周天阳。 “天阳,我跟你说的话,记住了?” “记住了。” 周天阳点头,目光沉稳。 陈旅长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走吧。” “路上小心。” 两人敬了个礼,转身走出院子。 陈旅长和王政委跟在后面,送到村口。 村口的路上,两支队伍已经整装待发。 六辆骡车,二百多名战士,站得整整齐齐。 陈旅长站在村口,目光扫过那些骡车和战士。 然后落在李云龙和周天阳身上。 “你们两个,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别自己藏着掖着,给旅部送点过来。” “就算是一支枪、一发子弹,我也不嫌少。” 李云龙咧嘴笑了。 “旅长,您放心,咱老李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啊。” “这不,有了好东西,就第一时间给您送来了!” 陈旅长瞪了他一眼。 “你最好不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行了,赶紧滚吧!” “是!” 两人齐声回答,转身走向各自的队伍。 李云龙走到新一团的队伍前面,大手一挥。 王德胜带着队伍跟在后面。 周天阳也对着新二团的队伍喊道。 “出发!” 他大步朝前走去,田成军带着一连的战士和骡车跟在后面。 山路弯弯曲曲,坑坑洼洼。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间,面色平静。 田成军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团长,旅长跟您说什么了?” 周天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回去再跟你说。” 田成军点了点头,便没有再问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 “老李!” 周天阳喊了一声。 李云龙停下脚步,转过身。 看见周天阳从后面追上来,愣了一下。 周天阳走到他身边,笑了笑。 “跟你说点正事。”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边走边说吧。” 两人并肩走在队伍前面,战士们跟在后面。 “老李,回去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周天阳问道。 第93章 目标! 李云龙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划了根火柴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招兵,训练,打鬼子。” 他吐出一口烟雾,眯着眼看着前方的山路。 “旅长说得对,咱们现在人太少了。” “所以,回去之后,老子要大力招兵。” “争取一个月之内,把队伍扩大到五百人以上。” 周天阳点了点头。 “老李,我跟你想的差不多。” “不过,我打算把一营分成三个营。” 李云龙转过头看着他。 “直接扩编到三个营?” “对。” 周天阳点头,语气平静。 “一营的三个连,直接升格成三个营。” “一步到位,省得以后再折腾了。”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你这个想法不错。” 他把烟叼在嘴角,双手插在裤兜里。 “老子那边,也打算扩编。” “不过,老子没有你那么大的胃口。” “老子先把一营分成两个营,等队伍再扩大一些,再分成三个营。” 两人说着话。 不知不觉又走了半个多小时。 前面又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一条往东北,通往石碾村。 一条往东南,通往李家峪。 李云龙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周天阳。 “周小鬼,就到这儿吧。” 他伸出手。 周天阳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老李,保重。” “你也保重。” 李云龙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什么事,派人来通知我。” “行。” 周天阳点了点头,带着队伍朝东南方向走去。 李云龙站在原地,看着周天阳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 然后,他大步朝东北方向走去,队伍跟在后面。 周天阳带着队伍走在山路上,脑子里在想着回去之后的安排。 把一营的三个连升格成三个营。 赵文龙当一营长,田成军当二营长。 三营长的人选…… 周天阳想了想,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 孙胜利。 这个人是侦察兵出身,胆大心细,身手也好。 而且从他跟孙胜利的接触来看。 这个人不光会侦察,带兵也有一套。 让他当三营长,应该没问题。 周天阳想到这里,加快脚步,朝李家峪的方向走去。 当周天阳他们回到李家峪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赵文龙正带着二连和三连的战士在训练。 看见周天阳他们回来了,赵文龙连忙跑了过来。 “团长,您回来了!”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打谷场上那些正在训练的战士。 “这两天有什么情况吗?” “没有。” 赵文龙摇头,擦了把汗。 “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 “周围的几个村子,又有人来报名参军了。” “多少人?” “十三个。” 赵文龙回答得很干脆。 “都是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身强力壮。” 周天阳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继续招。” “是!” 赵文龙立正敬礼。 周天阳转身朝团部走去。 他走进院子后,坐在桌子前。 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还在想着扩编的事。 片刻后。 “通讯员!” “到!” 一个战士从院子外面跑了进来,立正站好。 “去,把赵文龙、田成军、孙胜利叫来。” “是!” 通讯员转身跑了出去。 不到一刻钟,院子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文龙第一个走了进来。 “团长,您找我?” 周天阳点点头,指了指椅子。 “坐。” 赵文龙坐下,目光落在周天阳脸上,等着他说话。 紧接着,田成军大步走了进来。 “团长!” 他立正站好,声音洪亮。 “坐。” 周天阳指了指椅子。 田成军坐下。 最后进来的是孙胜利。 他进门先扫了一圈屋里,然后才把目光落在周天阳身上。 “团长!” 周天阳点了点头,指了指最后一把椅子。 “坐。” 孙胜利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周天阳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然后缓缓开口。 “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三人挺直腰板,等着他继续说。 “我决定,把一营的三个连升格成三个营。” 周天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三个营,这次直接一步到位。” 屋里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赵文龙最先反应过来,眼睛猛地瞪大了。 “团长,您的意思是,把一营直接拆成了三个营?” “对。” 周天阳点头,接着说道。 “赵文龙,你还是当一营长。” 赵文龙猛地站起来,立正敬礼。 “是!团长!” 周天阳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然后看向田成军。 “田成军,你当二营长。” 田成军也站了起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是!团长!” 周天阳又看向孙胜利。 “孙胜利,你当三营长。” 孙胜利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立正敬礼。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是!团长!”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 “各营的连长、排长,从老兵里提。” “原则只有一个,能者上,庸者下。” “有本事的就当连长当排长,没本事的就从大头兵干起。”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三人齐声回答。 周天阳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严肃了起来。 “从今天开始,三个营各自招兵,各自训练。” “招兵的原则不变,不拉壮丁,不强征,全凭自愿。” “训练的标准不变,体能、射击、拼刺、战术,一样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半年之内,我要看到三个满编营。” “你们三个,能不能做到?” “能!” 三人齐声回答,声音在屋子里回荡着。 周天阳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行了,去吧。” 三人站起身,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 周天阳站起身,走到窗前。 打谷场上,赵文龙正在召集战士们,准备安排。 田成军站在一旁,脸上的兴奋怎么都压不住。 孙胜利站在最后面,目光坚定。 周天阳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接下来,就是继续招兵,继续训练。 把新二团真正打造成一支让鬼子闻风丧胆的队伍。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 周天阳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开始规划下一步的计划。 第94章 周天阳盯上了香月清司! 说实话,周天阳现在非常缺积分。 别看这次有3458积分入账。 听起来不少,但对于他的计划来说,还远远不够。 周天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脑子里在盘算着这笔账。 3458积分,听着挺多。 但真花起来,根本不禁花啊。 他想组建一个警卫排,三十个人,每人配一支MP40冲锋枪。 三十支MP40,那就是3000分。 再加上配套的弹药,怎么着也得再花个几百分。 光这一个警卫排,就能把他现在的积分掏空。 更别说后续还要继续招兵了。 新兵招上来,体质增强液得跟上吧? 一份体质增强液500积分,百人份。 他现在三个营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 再招个一千多人,至少还需要七八份。 光这一项,就得三四千分。 技能传承卡也不能少。 枪法、拼刺,一个都不能落下。 三百多人的部队,他之前花了600分,勉强覆盖了。 但如果扩编到一千人,至少还得再花一两千分。 还有装备。 虽然新二团现在用的都是缴获的三八大盖,清一色的日军制式步枪。 放在八路军里已经算是顶配了。 但说实话,周天阳多少有点看不上这玩意儿。 三八大盖,精度高、射程远、后坐力小,确实是好枪。 但它是栓动步枪,打一枪拉一次枪栓,射速太慢了。 在战场上,尤其是在近距离交火的时候,射速就是生命。 系统商城里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不香吗? 八发弹夹,半自动射击,扣一下扳机打一发。 不需要拉枪栓,射速是栓动步枪的好几倍。 而且用的是7.62毫米子弹,杀伤力比三八大盖的6.5毫米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还有MG42通用机枪,射速每分钟上千发,号称“希特勒的电锯”。 还有迫击炮、步兵炮、反坦克炮…… 这些东西,他都能在系统商城里兑换。 但他只能看着。 为什么? 积分不够啊。 一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要30分,比三八大盖贵了一倍。 一个连一百多人,全换上M1加兰德,就得需要三千多积分。 他上哪儿弄这么多积分去? 周天阳想到这里,心里一阵烦躁。 他睁开眼,走到了窗前。 看着打谷场上正在训练的战士们,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得想办法弄积分啊。 打鬼子是赚积分最快的办法。 但仗,也不是天天都能打的。 鬼子运输队也不是天天都从你眼皮子底下过。 上次在断魂涧打了那么大一仗。 鬼子肯定会提高警惕,短期内不会再派运输队走那条路了。 所以,他得找新的积分来源。 周天阳走回桌前坐下。 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脑子里开始回忆前世的历史。 1938年5月,这个时间点,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 他闭着眼睛,在脑海里搜索着记忆。 鬼子九路围攻,八路军大获全胜。 收复了辽县、沁县、武乡、安泽、屯留、长子等十几座县城,在晋东南站稳了脚跟。 这他知道,旅长在旅部的时候已经跟他说过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应该是八路军和日军在晋东南的拉锯战了。 你打我,我打你。 这种拉锯战,虽然也能赚积分,但效率太低了。 突然,周天阳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事。 香月清司。 日本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官,陆军中将。 这个老鬼子,1938年5月31日卸任,被调回了鬼子大本营。 原因是他和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将帅不合。 作战指挥产生了分歧,被寺内寿一直接给撤了。 周天阳记得很清楚。 香月清司这个人,在历史上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担任第一军司令官期间,指挥日军在山西进行了多次大规模扫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更可恨的是,这个老鬼子后来逃过了制裁。 战后没有被作为战犯审判,安安稳稳地活到了1950年。 想到这里,周天阳的眼神冷了下来。 一个鬼子中将,系统标价多少来着? 他赶紧在心中默念。 “系统,一个鬼子中将值多少积分?” 【叮!日军军衔对应积分如下:】 【士兵:5积分。】 【机枪手、掷弹筒手等特殊兵种:20积分。】 【伍长:30积分。】 【军曹:50积分。】 【曹长:100积分。】 【少尉:200积分。】 【中尉:500积分。】 【大尉:800积分。】 【少佐:1000积分。】 【中佐:5000积分。】 【大佐:10000积分。】 【少将:50000积分。】 【中将:100000积分。】 【大将:200000积分。】 【内阁大臣:300000积分。】 【亲王:500000积分。】 【天皇:1000000积分。】 周天阳看着这个列表,两眼放光。 一个鬼子中将,值十万积分。 他现在的积分是3458分,十万分是他现在的将近三十倍。 如果能干掉香月清司,这十万分就到手了。 十万分能干什么? 能兑换三千多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能把新二团全团武装到牙齿。 能兑换两百份体质增强液,能把一千多号人的团,体质全部提升到巅峰。 能兑换一千张技能传承卡,能把全团战士的枪法和格斗技能提升好几个档次。 十万分,够他干好多事了。 周天阳的心跳加速了。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干掉一个鬼子中将,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香月清司是第一军司令官,身边肯定戒备森严。 别说靠近了,就是接近他所在的指挥部都不容易。 而且,他卸任后要回大本营,肯定是坐飞机。 从太原机场起飞,经北平转机,然后飞回东京。 周天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太原机场。 如果他想干掉香月清司,唯一的机会就是在太原机场。 香月清司从太原机场起飞,登机之前,肯定有一段暴露在开阔地带的时间。 如果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狙击位置。 在香月清司登机的时候开枪,是有可能成功的。 但问题是,太原是日占区。 机场肯定有重兵把守。 他怎么找到合适的狙击位置? 打完之后怎么撤? 这些都是问题。 周天阳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的地图前面,目光落在太原的位置上。 太原,山西的省会,日军在山西的大本营。 那里驻扎着日军第一军的司令部,还有大量的部队。 所以,需要智取。 周天阳盯着地图,脑子里在想着各种可能性。 随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难,确实难。 第95章 三分把握,值得一试! 但他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十万积分,已经值得他冒险了。 更重要的是。 香月清司这个老鬼子,手上沾满了华夏人的血。 如果能干掉他,不光是为了积分,更是为了那些被他害死的同胞报仇雪恨。 周天阳重新坐回桌前。 拿出一个本子,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太原机场的位置,周边地形,可能的狙击位置,撤退路线…… 这些东西,他都需要情报。 他没有情报。 他现在连太原机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更别说周边的地形了。 得想办法搞情报。 周天阳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了一个人。 田成军。 田成军以前是国军的营长。 在山西打了那么多年仗,对太原周边的情况应该比他了。 而且,野狼谷那一百多号人里。 有不少是山西本地人,有的甚至在太原待过。 也许,他们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来人!” “到!” 一个警卫员从院子外面跑了进来,立正站好。 “去,把田成军叫来。” “是!” 警卫员转身跑了出去。 不到十分钟,院子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田成军大步走了进来,立正站好。 “团长,您找我?” “坐吧。” 周天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田成军坐下,目光落在周天阳脸上,等着他说话。 周天阳没有急着开口,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然后抬起头,看着田成军。 “成军,你在国军的时候,在太原待过吗?” 田成军愣了一下,没想到团长会问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待过。” “1936年的时候,我们团在太原驻扎过一段时间。” “你对太原熟悉吗?” “还算熟悉吧。” 田成军如实回答道。 “太原城里的主要街道、城门、军营,我都去过。” “周边的一些地方,也去过一些。” 周天阳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太原机场呢?” “你去过吗?” 田成军又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团长,您问太原机场干什么?” 周天阳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田成军。 “你看看这个。” 田成军接过纸,低头看去。 纸上写着几行字。 日本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官香月清司, 将于5月31日卸任第一军司令官一职,从太原机场乘机返回大本营。 田成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抬起头,看着周天阳,声音压得很低。 “团长,您想干什么?” 周天阳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干掉他。” 田成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又看了看那张纸,然后抬起头,看着周天阳。 “团长,您疯了吗?”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您想在太原机场干掉他?” “那地方是日占区啊,有重兵把守,您怎么进去?” “就算杀了他,您怎么撤退?” 周天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田成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团长,我不是说这个想法不好。” “我是说,太难了。” “几乎不可能。” “我知道很难。” 周天阳的语气平静。 “但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啊。”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成军,你知道香月清司这个老鬼子干了多少坏事吗?” “他在山西这一年多,指挥日军进行了多少次扫荡?” “杀了多少老百姓,烧了多少房子,抢了多少粮食?” 田成军沉默了。 “这些事,你知道,我知道,老百姓都知道。” 周天阳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现在,这个老鬼子要跑了。” “他杀了那么多人,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什么都不用承担。” “你觉得,这可能吗?” 田成军的嘴唇动了动。 周天阳摇了摇头。 “所以,我不想让他跑掉。” 他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我要在太原机场,在他登机之前,干掉他。” 田成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周天阳。 “团长,您需要我做什么?” 周天阳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我需要太原机场的详细情报。” 田成军点了点头。 “第二,我需要几个熟悉太原周边地形的向导。” “最好是本地人,在太原待过的,对那一带的路熟悉的。” 田成军又点了点头。 “第三,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除了你和我,不能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田成军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团长,我明白。” 周天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成军,你觉得,这件事有几分把握?” 田成军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三分。” “最多三分。” 周天阳点了点头。 三分不算不高,但也不低了。 值得一试。 “团长,我有一个问题。” 田成军突然开口。 “什么问题?” “您怎么知道香月清司5月31日卸任后,会从太原机场起飞?” “这些情报,您从哪儿弄来的?” 周天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我有我的消息来源。” 他的语气平静。 “你不需要知道来源,只需要知道情报是真的就行。” 田成军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是,团长,我相信您。” 他站起身,立正敬礼。 “我回去后悄悄地跟战士们打听打听。” 周天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三分把握,确实不高。 但他必须要试一下。 那十万积分太诱人了。 周天阳睁开眼,走到窗前。 打谷场上,战士们还在训练。 口号声此起彼伏,在村子里回荡。 周天阳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都是这个时代最好的兵。 他们不怕死,不怕苦,不怕累。 他们扛着枪,在枪林弹雨中冲锋陷阵,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防线。 而香月清司这样的人。 坐在千里之外的指挥部里。 在地图上画几条线,就能决定成千上万人的生死。 现在他想走,这怎么能允许呢? 这时,赵文龙走在队伍最前面,嘴里喊着口号。 田成军站在二营的队伍旁边,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 周天阳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庆幸。 田成军这个人,办事稳重,嘴巴也严,应该不会出问题。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周天阳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然后,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 脑子里还在想着太原机场的事。 第96章 关于机场的情报! 当天晚上。 夜色如墨。 李家峪的村子早已安静了下来。 周天阳躺在炕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屋顶。 他睡不着。 就在这时。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周天阳的耳朵动了动,他听出那不是哨兵巡逻的脚步声。 哨兵巡逻走的是固定的路线,步点是均匀的。 这脚步声不一样,忽快忽慢,像是在躲避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周天阳从炕上坐了起来。 “笃笃笃。” 是有人在院门口用手指轻轻叩击木门的声音。 “谁啊?” “团长,是我。” 田成军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压得很低。 周天阳穿上鞋,走到门口后把门打开了。 “进来说。” 周天阳侧身让开。 田成军闪身走了进来,回手把门关上。 “坐。” 周天阳指了指椅子,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团长,您让我打听的事,有消息了。” 周天阳看着田成军。 “辛苦了。” 田成军摇了摇头,在椅子上坐下。 “团长,我回去之后,找了几个弟兄打听。” “都是山西本地人,有的在太原待过,有的在那一片打过仗。” “他们说的,跟我在国军时知道的情况差不多。” 周天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等着他继续说。 田成军伸出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 “太原机场,又叫光社机场。” “是1923年军阀阎锡山修建的,距离太原城大约七八公里,在太原城的北边。” 他的手指在桌上移动,像是在画一条线。 “那个地方,原来是一片荒地。” “当初,阎锡山看中了那里的地势平坦,适合建机场,就修了一条跑道。” 田成军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 “1937年,太原被鬼子攻占之后,光社机场就成了鬼子的军用机场。” “鬼子在原来的基础上扩建了,跑道加长了,营房增多了,还修了机库和弹药库。” 周天阳听着,脑子里开始勾勒光社机场的样貌。 “现在,那个机场驻扎着鬼子的一个航空队,还有一个大队的地面部队负责守卫。” 田成军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 “机场周围拉了好几道铁丝网,四角修了碉堡,每个碉堡里都有一挺重机枪。” “大门口有岗哨,二十四小时轮班。” 周天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跑道呢?” “跑道是东西走向的。” 田成军回答得很干脆。 “东头是航站楼和营房,西头是机库和弹药库。” “机场的指挥塔在跑道南侧,并有瞭望台。” “航站楼前面有没有开阔地?” “有。” 田成军点头。 “航站楼前面是一片空地,鬼子上下飞机,都要经过那里。” 周天阳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空地,没有遮挡。 如果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狙击位置。 在那个鬼子中将上飞机的那段时间里开枪,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机场周边呢?” 周天阳继续问道。 “有没有什么高地或者制高点?” 田成军想了想,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 “机场北边,大约两公里的地方,有一片丘陵。” “地势不高,但比机场高出一截。” “从那里往南看,机场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周天阳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两公里。 M1C加兰德的实际有效射程在八百米左右。 两公里,一千八百米,超出了有效射程。 打不了。 “还有别的地方吗?” 田成军想了想,摇了摇头。 “只有北边那片丘陵,勉强有点高度。” 周天阳沉默了。 一千八百米,超出了M1C加兰德的射程。 就算他这具身体已经到了人类极限水平,就算他的枪法有技能加成。 也不可能在两公里的距离上保证一击必杀。 得想办法靠近。 “机场周围有没有村子?” “有。” 田成军点了点头,说道。 “机场北边,大约一公里左右,有一个村子,叫光社村。”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 “鬼子占领机场之后,把村子里的老百姓赶走了,村子就空了。” 一公里。 一千米。 还是有点远。 周天阳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M1C加兰德的有效射程是八百米,最大射程是三千五百米。 但八百米之外,精度就会大幅下降,风偏、弹道下坠、目标移动。 这些因素都会影响命中率。 一千米,虽然超出了有效射程,但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如果在射击前调整好瞄准镜的焦距,精确计算出弹道下坠和风偏,再加上一点运气,还是有希望打中的。 但风险太大了。 万一没打中,打草惊蛇。 那个鬼子中将就可能改变行程,或者加强戒备。 以后再想找机会就难了。 得找个更好的办法。 “成军,那个光社村,你了解吗?” 田成军想了想,开口说道。 “村子北边是一片树林,南边是庄稼地,东边是一条小河,西边是一条土路,通往机场。” 他的手指在桌上比划着,把村子的布局大致画了出来。 “村子的位置,在机场的北边偏西,正好能俯瞰机场的航站楼和跑道。” 周天阳的眼睛亮了。 “村子距离航站楼多远?” “大概六七百米。” 田成军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六七百米。 这个距离,在M1C加兰德的射程之内。 而且不是勉强在射程之内,是有效射程之内。 八百米以内,他有信心打中目标。 “那个村子,现在还有鬼子把守吗?” “没有。” 田成军摇了摇头。 “我去打听消息的那个弟兄说,他去年路过那一带,还去光社村看过。” “村子破败得很,房子倒了三分之一,院子里长满了草,一个人都没有。” 周天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的脑子里,开始勾勒一个计划。 光社村,距离机场航站楼六七百米,在M1C加兰德的射程之内。 村子空置,没有鬼子把守,可以作为潜伏地点。 如果能提前几天到达光社村。 找到一个合适的狙击位置,等着香月清司出现,然后在六七百米的距离上开枪。 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很大。 周天阳没有再问,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远处的太行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成军。” 周天阳转过身,看着田成军再次叮嘱道。 “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 “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第97章 计划成型! 田成军站起身,立正站好,表情严肃。 “团长,您放心,我记住了。” “回去之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今天晚上的事。” “不管是谁问,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不能说。” “是。” 田成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坚定。 周天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去吧。” 田成军敬了个礼,转身走到门口。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周天阳看着田成军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 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开始消化这些信息。 片刻后。 周天阳睁开眼,拿起桌上的铅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开始画。 先把机场的位置画了出来,然后是跑道、航站楼、机库、碉堡、岗哨。 再把光社村的位置标出来。 在机场北边偏西,距离航站楼大约六七百米。 最后在光社村北边画了一片树林,那是撤退路线。 周天阳放下铅笔,看着这张草图。 计划,已经在他的脑子里渐渐成型了。 首先,也是最关键的,是狙击位置。 光社村距离航站楼六七百米,这个距离在M1C加兰德的射程之内。 但他必须提前去一趟,亲自看看地形,找到最合适的狙击位置。 地图上虽然能看出大概。 但真正的狙杀,必须自己亲自去现场看一看才行。 风向、光线、角度、障碍物,这些东西,地图上看不出来。 只有到了现场,才能找到最合适的位置。 所以,他必须提前几天去太原。 去光社村,把一切都踩好点。 当然,他如果能有一口流利的鬼子话,在太原周边活动就容易多了。 就算遇到盘查,也能应付过去。 第二,是撤退。 打完之后,怎么撤? 子弹击中目标后,不到一秒钟。 但从他开枪到鬼子反应过来开始追捕,最多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 他必须在那一两分钟之内,离开光社村,进入北边的树林。 然后从树林往北,翻过几道山梁,进入山区。 只要能进入山区,鬼子就追不上他了。 山高林密,地形复杂。 别说一个大队的鬼子。 就是一个联队的鬼子进去了,也未必能找得到他。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是情报。 他只知道香月清司是5月31日卸任,也知道他要从太原机场乘机返回大本营。 是上午还是下午? 这些信息,他都不知道。 如果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他只能在机场附近等着。 最好是从30号晚上就开始等,一直等到香月清司出现后,击毙,再离开。 他必须在5月30号之前赶到太原,提前踩好点,找好狙击位置。 还一个让他头疼的问题,语言。 他不会鬼子话啊。 太原附近是日占区,到处都是鬼子和伪军。 有一口流利的鬼子话,那可就太方便了。 所以,他必须要学会鬼子话。 不是那种磕磕巴巴的鬼子话,而是流利的、让人一听就觉得他是鬼子的鬼子话。 周天阳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 系统商城里,有他要的东西。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宿主,我在。】 “打开积分商城,技能类。” 【积分商城已开启。】 【当前积分:3458。】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透明的光屏。 周天阳的目光落在技能类那一栏。 【初级枪械精通:200积分。】 【初级格斗精通:200积分。】 …… 【初级日语:300积分。】 【初级德语:300积分。】 …… 周天阳的目光停在【初级日语:300积分】的那一行。 三百积分,不贵。 他现在的积分余额是3458分,花三百积分学个日语,绰绰有余。 而且,这只是初级。 他的要求也不高,能说一口流利的日常日语,就够了。 又不是去当翻译官,不需要精通。 “系统,兑换初级日语。” 【确认兑换初级日语,消耗300积分。】 【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 【宿主当前剩余积分:3158】 【初级日语技能书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是否立即使用?】 “使用吧。” 下一秒,无数关于日语的知识涌入他的脑海中。 五十音图、基础语法、日常用语、敬语体系、军事术语…… 这些知识不再是书本上的死记硬背,而是变成了他的本能。 就像他从小开始学日语一样,每一个单词、每一个句型都刻进了脑子里。 周天阳张了张嘴,试着说了一句。 “こんにちは。”(你好。) 很流畅。 他又说了一句。 “私は周天陽と申します。よろしくお願いします。”(我叫周天阳,请多多关照。) 还是流畅。 一口纯正的东京腔。 周天阳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又试着说了一句稍微复杂一点的。 “申し訳ございませんが、もう一度お願いできますか?”(不好意思,能麻烦您再说一遍吗?) 依然是流畅的。 系统灌输的日语,比他想象的要好。 不是那种教科书式的死板日语。 而是带着生活气息的、实用的日语。 从日常问候到军事用语,从敬语体系到方言俚语,应有尽有。 周天阳又试着用日语说了一句军令。 “全員、武器を確認しろ,五分钟后出发する。” (所有人检查武器,五分钟后出发。) 流利,干脆,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这种口音,这种语气,就算遇到真正的鬼子,也不会露馅。 初级日语就够了。 不需要中级,更不需要高级。 三百积分,花得还是很值的。 周天阳走回桌前坐下,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他在脑子里又把整个计划过了一遍。 第一步,提前几天去太原,去光社村,亲自踩点。 找到最合适的狙击位置,确认撤退路线。 第二步,潜伏在光社村,等待香月清司出现。 开枪,击毙,然后撤退。 第三步,进入山区,甩掉追兵,返回李家峪。 计划已经有了,下一步就是执行了。 他需要找一个借口,离开李家峪几天。 不能让人知道他去哪儿,不能让人知道他要干什么。 赵文龙那边,得交代好。 三个营的训练不能停,招兵不能停,警戒不能松。 这件事,只能他自己去。 带任何人去,都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一个人,一把枪,足矣。 第98章 开启爆兵模式! 次日,上午。 新二团团部。 周天阳坐在桌前,手里端着茶缸子,目光沉稳。 赵文龙、田成军、孙胜利三人也坐在桌子前。 三个营长,三个性格,三种气质。 赵文龙沉稳,田成军老练,孙胜利机敏。 周天阳看着他们,心里暗暗点头。 这段时间的训练和战斗,把这三种不同出身的人揉在了一起。 新二团的骨架,总算是立起来了。 “团长,您把我们都叫来,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 赵文龙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周天阳没有急着回答,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三个营长挺直腰板,等着他继续说。 “咱们新二团现在的兵力,三百六十多人。” 周天阳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 “三个营的架子是搭起来了,但每个营都严重缺编。” “现在的这个招兵速度,太慢了。” 周天阳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赵文龙的眉头皱了起来。 “团长,鬼子的九路围攻虽然暂时被打退了。” “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卷土重来。” “咱们如果不能尽快发展壮大,到时候别说打鬼子了,能不能守住根据地都是问题。” 周天阳点了点头。 “所以,我今天叫你们来,是要改变招兵的策略。” “咱们换一种玩法。” 三个营长的眼睛都亮了。 周天阳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面。 “以前的招兵方式,是太被动了。”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老百姓愿意来报名,咱们就收。” “或者,咱们去附近的村子招兵。” 他转过身,看着三个人。 “我昨晚想了一个新办法。” 赵文龙忍不住问道。 “什么办法?” 周天阳的嘴角微微上扬。 “把人全部撒出去,以班排为单位,到各村各镇去招兵。” “走远一点也没问题,走远了,才能招到更多的兵。” “一个班十个人,一个排三十多个人,化整为零,分散行动。” 周天阳的话说完,三个营长的眼睛都亮了。 赵文龙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团长,这个办法好啊!” “以前咱们就守在李家峪,周围几个村子的适龄青年,该报名的都已经报名了。” “再想招人,就得往远处走。” 孙胜利也点头。 “团长说得对,化整为零,分散行动,效率肯定比现在高。” “而且还能顺便侦察周边的情况,摸清鬼子据点的分布,一举两得。” 田成军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在周天阳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周天阳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说道。 “这次招兵计划,时间定为一个月。” 他伸出食指。 “一个月后,也就是6月5号,所有出去招兵的单位,必须回到李家峪集合。” “不管招到多少人,都必须回来。” “是!” 三人齐声回答。 周天阳的目光落在赵文龙身上。 “文龙,这次招兵,你亲自带队。” 赵文龙猛地站起来,立正敬礼。 “是!团长!” “往北走,最远可以走到榆社、和顺一带。” “那些地方鬼子活动频繁,老百姓被欺负得厉害,只要把八路军的政策宣传到位,应该能招到不少人。” “是!” 赵文龙的声音洪亮。 周天阳又看向孙胜利。 “胜利,你也亲自带队。” 孙胜利站起来,立正敬礼。 “是!团长!” “你往南走,最远可以走到潞城、黎城一带。” “那些地方是咱们386旅的老根据地,老百姓对八路军有感情,招兵应该不难。” “是!” 孙胜利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 周天阳又看向田成军。 “成军,你留下来,坐镇团部。” 田成军站起来,立正敬礼。 “是!团长!” 他的声音平静,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周天阳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每个营留下两个班,驻守李家峪。” “其他人员,全部招兵。” “有没有问题?” “没有!” 三人齐声回答。 周天阳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 “文龙,胜利,你们现在就回去准备。” “带上足够的干粮和弹药,路上注意安全。” “到了地方之后,多跟老百姓接触,把八路军的政策宣传到位。” “但是记住一条,不拉壮丁,不强征,全凭自愿。” “谁敢坏了规矩,回来我收拾他。” “是!” 赵文龙和孙胜利齐声回答,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周天阳叫住了他们。 两人转过身,等着他说话。 “6月5号,不管招到多少人,都必须回来。” “这是死命令,记住了?” “记住了!” 两人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周天阳和田成军两个人。 周天阳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然后抬起头,看着田成军。 田成军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 周天阳放下茶缸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成军,你是不是猜到了?” 田成军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团长,您把我和赵文龙、孙胜利分开,让我留下来坐镇团部。” “我就猜到,您可能要出去了。” 周天阳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倒是聪明。” 田成军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 “团长,不是聪明,是了解您。” “您昨晚让我打听太原机场的事,我就知道,您不是随便问问。” 周天阳没有否认,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 “你说得对,这件事,只能我自己去做。” “带任何人去,都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田成军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看着周天阳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团长,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5月26号。” 周天阳回答得很干脆。 “提前几天到太原,去踩踩点,摸清撤退路线。” 田成军听后点了点头。 “团长,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团部的事,您放心。” “有什么问题,我会处理。” “处理不了的,等您回来再说。” 周天阳看着田成军,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成军,你办事,我放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但是有一条,你要记住。” 第99章 巡视黑风寨! 田成军等着他继续说。 “我出去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去旅部了,过几天就回来。” “是!” 田成军站起身,立正敬礼。 “团长放心,我记住了。” 周天阳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坐吧,别站着了。” 田成军重新坐下,看着周天阳。 “团长,如果计划顺利的话,您什么时候能回来?” 周天阳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 “6月2号。” “5月26号出发,6月2号回来。” “来回一个星期左右。” 田成军点了点头,在心里把这个日期记了下来。 “团长,您路上小心。”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太原那一带是日占区,到处都是鬼子和伪军。” “您一个人去,千万要小心。” 周天阳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你留在团部,看好家,等我的好消息。” “是!” 田成军立正回答。 打谷场上,赵文龙和孙胜利正在召集各自的队伍。 战士们背着枪,背着干粮,整装待发。 赵文龙站在一营的队伍前面,正在做最后的动员。 孙胜利站在三营的队伍前面,也在掷地有声说着。 周天阳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把他们支出去,一是为了招兵,二也是为了方便他的行动。 两全其美。 周天阳想了想,看着田成军说道。 “成军,我不在的这段时间。” “如果有紧急情况,派人去石碾村找李云龙。” “他会帮忙的。” “是!” 田成军立正回答。 周天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桌前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茶缸子,又喝了一口水。 窗外,赵文龙的声音传来。 “一营的,出发!” “三营的,跟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周天阳站起身,走到窗前。 赵文龙带着一营的队伍,沿着村口的土路往北走。 孙胜利带着三营的队伍,往南走。 两支队伍,两个方向,渐渐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 周天阳站在窗前。 看着队伍渐渐远去,久久没有动。 田成军站在他身后,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周天阳才转过身说道。 “成军,你也去安排二营的人去招兵吧。” “是!” 田成军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 屋子里只剩下周天阳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桌前。 然后,打开系统商城,又看了一眼积分余额。 【当前积分:3158。】 MP40冲锋枪暂时不兑换了,等回来后再说。 这些的积分,先留着备用吧。 万一到了太原,再出现什么突发情况。 需要兑换什么东西,手里还有点家底。 ……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就到了5月25号。 这十来天里,李家峪很平静。 没有打仗,鬼子也没有来扫荡。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平淡得让人有些不适应。 每天清晨,天刚亮,打谷场上就会响起口号声。 田成军带着留守的六十名战士,雷打不动地出操训练。 五公里武装越野,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深蹲,一百个仰卧起坐。 然后是射击训练,拼刺训练,战术训练。 一样不落,一天不歇。 周天阳偶尔也会跟着训练。 他跑在队伍最前面,步伐轻快,面色平静。 六十名战士跟在他身后,跑得气喘吁吁,但没有一个人掉队。 体质增强液的效果,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那些留守的战士,虽然只有六十个人。 但个个精神抖擞,身板比刚来的时候结实了不少。 跑完五公里,连大气都不喘。 田成军站在打谷场中间,手里拿着哨子,目光扫过全场。 “休息十分钟,然后射击训练!” “是!” 六十名战士齐声回答。 周天阳站在打谷场边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田成军这个人,带兵确实有一套。 以前在国军的时候就是营长,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 现在虽然成了八路军的营长,但带兵的路子一点没变。 严格,细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样的营长,放在哪个部队都是宝贝。 周天阳转过身,朝团部走去。 他今天要去一趟黑风寨。 黑风寨那边,还驻守着一个排的战士。 自从打下黑风寨之后,他就把那个地方作为了新二团的备用基地。 粮食、弹药、药品,存了不少。 那边驻守的战士,他也一直没有调回来。 一来是黑风寨的地形好,易守难攻,可以作为最后撤退的据点。 二来是那边的物资需要人看守。 不能让那些东西就那么堆在那里没人管。 三来,他也是想看看,那些驻守的战士在没有他盯着的情况下,会不会放松训练。 从李家峪到黑风寨,要走差不多两个小时的山路。 周天阳一个人走在山路上。 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黑风寨已经在望了。 寨门口,两个哨兵目光警惕地盯着山路。 看见周天阳走来,两个哨兵连忙立正敬礼。 “团长!”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寨门两侧的瞭望台。 瞭望台上也有哨兵,站得笔直,目光盯着远处。 “你们排长呢?” “在训练场。” 一个哨兵回答道。 周天阳点了点头,大步走进寨门。 黑风寨里面,跟他上次来的时候已经大不一样了。 训练场设在寨子中间的空地上,三十多个战士正在训练。 看见周天阳走进来,排长连忙跑了过来,立正站好。 “团长!” “训练怎么样?” 周天阳问道。 “报告团长,一天没落下!” 排长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自豪。 周天阳点了点头,走到训练场边上,看着那些正在训练的战士。 三十多个人,个个精神头十足。 虽然人少,但那股子劲头,一点都不比在李家峪的战士们差。 “好。” 周天阳转过身,拍了拍排长的肩膀。 “你们在这里驻守,训练不能放松。” “是!” 排长立正回答,声音更加洪亮。 周天阳在寨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粮仓和武器库。 粮食还有不少,弹药也充足,药品也保存得很好。 他又跟排长聊了几句,问了问这段时间的情况。 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 附近的村子偶尔有老百姓来送点粮食,都被他们婉言谢绝了。 八路军的纪律。 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 这个规矩他们记得牢牢的。 周天阳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好干,过段时间,我给你们换防。” “是!” 排长立正敬礼。 第100章 前往太原! 周天阳转身走出寨门,沿着山路往回走。 回到李家峪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 他刚走进团部院子,田成军就从训练场上跑了过来。 “团长,赵文龙派人回来了。” 周天阳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人呢?” “在团部等着呢。” 周天阳大步走进团部。 屋里站着一个战士,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 看见周天阳进来,他连忙立正敬礼。 “团长!” “坐吧。” 周天阳指了指椅子,自己也在桌前坐下。 “赵文龙那边怎么样?” 那个战士没有坐,站着报告。 “团长,营长让我回来跟您说一声,招兵进展很顺利。” 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老百姓听说八路军招兵打鬼子,热情很高。” 周天阳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招了多少人了?” 那个战士想了想,摇了摇头。 “具体数字营长没说。” “但他让我告诉您,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等6月5号回来,肯定能给团长一个惊喜。” 周天阳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还有什么消息吗?” “有。” 那个战士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营长说,北边榆社一带的鬼子最近活动频繁,好像在准备什么大动作。” “他让您提高警惕,免得鬼子突然来扫荡。” 周天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榆社,在李家峪北边,相距不过百十里地。 如果鬼子在那里有动作,确实得提高警惕。 “我知道了。” 周天阳点了点头,看着那个战士。 “你回去告诉赵文龙,让他注意安全。” “招兵是大事,但战士们的安全更重要。” “遇到鬼子,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别硬拼。” “是!” 那个战士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周天阳坐在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榆社的鬼子有动作? 是什么动作? 扫荡? 他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一个答案。 算了,等赵文龙回来再说吧。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太原那边的事。 次日,下午。 周天阳把田成军叫到了团部。 田成军推门走了进来,立正站好。 “团长,您找我?” “坐吧。” 周天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田成军坐下,目光落在周天阳脸上,等着他说话。 “成军,我今晚就走。” 田成军的身体微微前倾,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团长,您路上小心。” “毕竟,太原那一带是日占区……” “我知道。” 周天阳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 “所以我让你坐镇团部,看好家。” “如果有人来找我,不管是谁,一律挡回去。” “是!” 田成军立正回答,声音很坚定。 周天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说道。 “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挡不住的话,就往山里撤,退到黑风寨去。” “那里的地形易守难攻,粮食弹药也充足,守住十天半个月没问题。” 田成军听着,不住地点头。 周天阳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行了,就这些。” “你去忙吧。” 田成军站起身,敬了个礼,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 他又回过头,看着周天阳。 “团长,您保重。” 周天阳笑了笑,摆了摆手。 “去吧。” 田成军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周天阳坐在桌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里屋,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几件换洗的衣服,放进一个布包里。 然后,他把那把用旧布包裹着的狙击步枪从床铺内侧拿了起来。 周天阳把狙击步枪重新包好。 然后,他开始沟通系统。 “系统,把狙击步枪和衣服全部收进系统空间。” 【确认将M1C加兰德半自动狙击步枪、衣物×5件,收进系统空间。】 【是否确认?】 “确认。” 一道微光闪过。 狙击步枪和布包凭空消失,好像从来就没有过那些东西。 然后他又换了身普通的衣服,这才走出里屋。 穿过团部院子,走到院门口。 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哨兵。 田成军在打谷场上训练,没有人注意到团部这边的动静。 周天阳站在院门口,最后看了一眼李家峪。 打谷场上,口号声还在继续。 他转过身,大步朝村外走去。 没有走村口的土路,而是从村子侧面的一条小路出了村。 那条小路通往村后的山林,平时很少有人走。 周天阳走在山路上,步伐轻快,面色平静。 他的身上没有带任何武器,也没有带任何行李。 从外表看,就像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在山路上走着。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系统空间里,装着一把能取人性命的狙击步枪。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后,他翻过了第一道山梁。 站在山梁上,他回过头,看了看李家峪的方向。 村子已经变得很小了,打谷场上的口号声,已经听不到了。 周天阳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他的方向,是西北。 朝着太原的方向。 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崎岖。 但周天阳的步伐没有丝毫减慢。 人类极限的身体,让他在这样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周天阳停下脚步,站在一道山梁上。 远处,能看到几处村庄。 但他不打算进村。 他今晚的目标,是走到距离李家峪大约五十里的地方,然后找个地方过夜。 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从李家峪到太原,大约二百多里地。 如果走得快的话,三天就能到。 时间很充裕,但也不能浪费。 周天阳继续往前走。 又往前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后。 他找到了一个适合过夜的地方。 那是一块大石头,背风,旁边还有一片灌木丛。 周天阳在大石头旁边坐下来,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干粮和水壶。 干粮是玉米面饼子,硬得像石头。 但在这年月,能有这个吃就不错了。 他掰下一块,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然后又喝了一口水,把干粮顺了下去。 吃完干粮,他把水壶收进系统空间,然后靠在石头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睡,只是闭目养神。 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地方,一个人在山里过夜,不能睡得太死。 万一有野狼或者别的什么野兽,得随时准备应对。 他脑子里,还在想着太原的事。 十几分钟后。 周天阳睁开眼,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养精蓄锐。 明天还要赶路。 第101章 巧遇商队! 次日,天还没亮。 周天阳便继续赶路。 走了大约两个多小时。 太阳从东边的山梁上慢慢升了起来。 周天阳站在一道山梁上,向远处张望。 前方,地势渐渐平坦了一些。 山峦不再那么密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丘陵和平原。 再往北走,就是太原盆地了。 周天阳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 他突然停下脚步,耳朵微微动了动。 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不是鬼子的脚步声,也不是枪声。 是人的说话声,还有牲畜的叫声。 周天阳蹲下身,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向前方看去。 前方的土路上,一支队伍正在缓缓行进。 十几个人,七八头骡子,骡背上驮着货物。 队伍前面,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牵着骡子走在最前面。 看起来像个生意人。 商队。 周天阳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商队走南闯北,靠着倒腾货物维持生计。 如果能加入这支商队,跟着去太原就容易多了。 一个人走,目标太大,容易被鬼子的巡逻队盘查。 跟着商队走,人多眼杂,反而安全。 周天阳想了想,大步朝商队走去。 “前面的老乡,等等!” 他喊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山路上格外清晰。 商队的人停下了脚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中年汉子转过身,目光警惕地看着周天阳。 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摸向了腰间。 周天阳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他没有在意。 他走到商队前面,停下脚步,脸上带着笑。 “老乡,别紧张。” 中年汉子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周天阳脸上停留了几秒。 “你是什么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还有几分试探。 周天阳早就想好了说辞。 “老乡,我是武乡县人。” 他的语气平静,带着几分恳切。 “以前在国军当过兵,会用枪。” “后来队伍被打散了,我就回了家。” “家里待不下去了,想去太原投奔亲戚。” 中年汉子听着,目光在周天阳身上来回扫视。 “你说你当过兵?” “在哪支部队?” “国军,三十四军。” 周天阳回答得很干脆。 三十四军在娘子关跟鬼子干过一仗,被打散了。 这个说法,经得起推敲。 中年汉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你一个人走,太危险了。” “这一带鬼子多,伪军也多,还有散兵游勇,专门劫道。” “你一个人,万一碰上,跑都跑不掉。” 周天阳点了点头。 “所以我想跟着你们一起走。” “到了太原,我就自己走,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中年汉子没有说话,转过身,跟身后那个五十多岁的老汉低声商量了几句。 两人说了几句什么,那个老汉点了点头。 中年汉子转过身,看着周天阳。 “行,你跟着我们走吧。” “但是我们丑话说在前头,路上你都得听我的。” “让你走你就走,让你停你就停,别乱跑,别乱说话。” “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周天阳点了点头。 “行,老乡,我听您的。” 中年汉子转过身,从后面一个人手里接过一支汉阳造步枪,递给了周天阳。 “这是我们的护商队用的枪,你先拿着。” 他又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几发子弹,递了过来。 “子弹不多,省着点用。” “万一碰上劫道的,你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 “别逞能,别连累我们。” 周天阳接过步枪和子弹,熟练地拉开枪栓,检查了一遍。 枪虽然旧,膛线也有些磨损,但还能用。 他把子弹压进弹仓,把枪背在肩上。 “老乡,您放心,我不会连累你们的。” 中年汉子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牵着骡子往前走。 “走吧。” 周天阳跟在商队后面,和那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走在一起。 老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走着。 商队沿着土路往前走,速度不快不慢。 周天阳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这里已经是太原盆地的边缘了。 地势平坦,视野开阔,公路两侧是大片的农田。 但很少看到有人在田里干活。 偶尔能看到几个村子,村子里的房屋稀稀拉拉。 但更多的村子,死气沉沉,看不到什么人影。 老汉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这年头,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啊。” “鬼子来了,抢粮食,杀人放火,什么事都干。” “好多村子都跑空了,剩下的人,也是苟延残喘。” 周天阳听着,没有说话。 这种惨状,他之前已经见过了。 但亲眼看到,心里还是堵得慌。 “老伯,你们这支商队,是做什么生意的?” 周天阳问道。 老汉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倒腾点粮食、布匹、盐巴之类的东西。” “从南边买进来,卖到北边去,赚点差价。” “这年头,日子不好过,什么都贵,什么都缺。” “我们这些人,也是没办法,才出来跑这个。” 周天阳点了点头。 “您不怕碰上鬼子?” 老汉苦笑了一声。 “怕,怎么不怕?” “但怕也得活啊。” “不跑商,家里老小就得饿死。” “跑商,至少还能挣口饭吃。” 两人说着话,商队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 前面出现了一个镇子。 镇子门口,站着几个背着枪的人。 不是鬼子,是伪军。 周天阳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伪军。 这些人,穿着黑色的制服,戴着黑色的帽子,腰间扎着武装带。 中年汉子停下脚步,转过身,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人说道。 “都注意点,前面是伪军的关卡。” “过去的时候,别乱说话,别乱看。” “他们问什么,我来说。” 众人都点了点头。 商队继续往前走,走到镇口。 一个伪军头头走上前来,目光在商队的人身上扫了一圈。 “干什么的?” 中年汉子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堆着笑。 “老总,我们是做小买卖的。” “从南边来,去太原。” 第102章 侦察光社村! 伪军小头头哼了一声。 走到骡子旁边,伸手拍了拍那些麻袋。 “装的什么?” “粮食,布匹,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中年汉子陪着笑,从兜里掏出几块银元,塞进伪军小头头的手里。 “老总,行个方便。” 伪军小头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元,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行,走吧。” 他摆了摆手,让开了路。 中年汉子连忙牵着骡子往前走。 商队的人跟在后面,快步通过了关卡。 周天阳跟在最后面,没有多看那些伪军一眼。 等走出镇子后,中年汉子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娘的,又破财了。” 他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 “这些伪军,比鬼子还狠。” “鬼子至少还有点规矩,这些伪军,就是一群吸血鬼。” 周天阳没有说话。 他对伪军,没有任何好感。 这些人,本来应该是保护老百姓的。 结果呢? 当了汉奸,反过来祸害自己人。 这种人,比鬼子还可恨。 商队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后。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中年汉子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的地形。 “今晚就在前面那个村子过夜吧。” 他指了指前方的一个村子。 “那个村子我熟,村长人不错,咱们在他家住一晚,明天一早再走。” 商队走进村子,在村长的院子里安顿了下来。 周天阳跟着商队的人,在院子里找了个角落,靠着墙坐了下来。 中年汉子从骡背上卸下一袋粮食,递给村长。 “老哥,麻烦您了。” 村长接过粮食,点了点头。 “客气啥,你们也不容易。” 他转身走进屋里,端出一锅粥。 “吃点吧,没什么好东西,别嫌弃。” 商队的人围在锅台旁边,一人端着一碗粥。 周天阳也端着一碗粥,蹲在墙角,慢慢地喝着。 粥很稀,里面只有几粒米,大部分都是水。 但在这年月,能有一碗热粥喝,已经很不错了。 喝完粥,周天阳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准备休息。 …… 两天后。 也就是30号的上午。 商队走在一条土路上。 前方,已经能看到太原城的轮廓了。 周天阳看着那座城市,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太原。 山西的省会。 曾经繁华无比的城市,如今已经沦陷在鬼子的铁蹄之下。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兄弟,前面就是太原了。” 中年汉子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周天阳。 “你是跟我们进城,还是?” 周天阳摇了摇头。 “不了,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他走到中年汉子面前,把手里的汉阳造步枪递了过去。 “老乡,谢谢您。” 中年汉子接过步枪,看了看周天阳。 “兄弟,你一个人,小心点。” “太原城里的鬼子多,伪军也多。” “你那个亲戚,能找到吗?” 周天阳笑了笑。 “应该能找到。” 中年汉子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好。” “保重。” 周天阳点了点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的方向,不是太原城。 而是太原城的北边。 光社机场的方向。 中年汉子看着周天阳的背影渐渐远去。 “走吧。” 他转过身,牵着骡子,继续朝太原城走去。 商队的人跟在后面,渐渐走远。 …… 下午三点多。 周天阳已经来到了光社村的外围。 他站在一道土坎后面,目光看向前方。 光社村就在那里。 从外面看,这个村子确实破败得很。 几间屋顶的瓦片掉落了大半,有的连房梁都露了出来,歪歪斜斜地戳在那里。 村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声,没有鸡鸣犬吠。 周天阳没有急着进村。 他蹲在土坎后面,目光从村子的东头扫到西头,又从西头扫到南头。 村子的布局和田成军描述的差不多。 北边是一片树林,南边是庄稼地,东边是一条小河,西边是一条土路。 村子的地势比机场高出不少,站在村子里,确实能俯瞰整个机场。 观察了大约一刻钟。 然后,他猫着腰,沿着庄稼地边上的田埂,快速朝村子摸了过去。 周天阳走得不快,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抬头看看前方,竖起耳朵听听周围的动静。 这一带是日占区,鬼子的注意力都在机场和太原城里。 但这种空置的村子,难保不会有伪军或者别的什么人偶尔过来转一圈。 他必须小心。 距离村子还有不到一百米的时候。 周天阳又观察了几分钟,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才继续朝村子摸去。 进村后,他开始观察里面的情况。 村子的布局是南北走向,中间有一条主路,路两边是各种院子。 周天阳沿着主路往北走,目光不时扫过两侧的屋顶。 他在寻找一个地方,一个适合做狙击位置的地方。 走了大约一百米,他停下了脚步。 左边有一个院子,院墙已经塌了大半,但里面的正房还在。 那间正房在周围一片平房中显得格外突出。 房顶是平的,站在上面应该能看到机场的全貌。 周天阳翻过塌了半截的院墙,走进了那个院子里面。 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墙角结着蛛网。 他走到楼梯口,抬头看了看,楼梯还在,虽然有些破旧,但应该还能上去。 他踩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房顶是平的,大约有十几平方米。 他朝南边看去。 光社机场,就在眼前。 从这里往南看,机场的全貌尽收眼底。 跑道是东西走向的,东头是航站楼和营房,西头是机库和弹药库。 航站楼前面是一片空地。 空地周围拉着铁丝网,四角是碉堡,每个碉堡上面都架着重机枪。 指挥塔在跑道南侧,是一座三层的小楼,楼顶有瞭望台,能看到有人在上面走动。 周天阳的目光从指挥塔移开,落在航站楼前面的那片空地上。 那里停着几辆卡车,还有一些鬼子士兵在走动,有的在装卸货物,有的在站岗巡逻。 他开始估算距离。 从光社村到机场航站楼,大约是六百五十米到七百米之间。 这个距离,在M1C加兰德的有效射程之内。 如果风速和光线合适,他有信心一枪命中。 但他还需要找一个更好的狙击位置。 这个位置虽然视野好,但也太暴露了。 他需要找一个更好的地方。 一个既能隐蔽自己,又方便撤退的地方。 第103章 升级枪械技能! 周天阳走出院子,继续往北走。 村子的北边,是一片树林。 如果从光社村撤退,进入这片树林是最快的路线。 只要进了树林,就算鬼子追过来,也不容易找到他。 他在树林边缘走了一圈,找了几个适合做狙击位置的地方。 有一棵大树,树干粗壮,枝叶茂密,爬上去之后,可以在树杈上架枪。 树枝和树叶是最好的伪装,就算有人从树下经过,也很难发现树上藏着一个人。 而且从树上下来之后,可以直接钻进树林,撤退路线很方便。 但问题是,这棵大树距离机场航站楼稍微有点远。 大概七百五十米左右,比楼顶那个位置远了将近一百米。 虽然仍在有效射程之内,但精度会受影响。 还有一个地方,是树林边缘的一个土坡。 土坡不高,只有两三米。 但坡顶上长满了灌木,非常密实,人趴在灌木丛后面,根本看不见。 土坡距离机场航站楼大约六百八十米,比大树近一些,视野也比较开阔。 周天阳趴在土坡的灌木丛后面,向南望去。 机场航站楼清晰可见,航站楼前面的那片空地也一览无余。 如果香月清司在空地上出现,从这里开枪,绝对能打中。 他又趴了一会儿。 观察着航站楼前那些鬼子士兵的走动规律。 他们的巡逻路线是固定的。 从东到西,再从西到东,每隔大约十五分钟一趟。 周天阳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脑子里。 他又在树林里走了一圈,确认了撤退路线。 从土坡往北,穿过树林,大约走三百米,就能翻过一道山梁。 翻过山梁之后,就是连绵的丘陵和山沟,地形复杂,植被茂密。 只要进了那片区域。 就算鬼子把整个大队都派出来,也未必能找到他。 周天阳趴在灌木丛后面,把狙击步枪从系统空间里取了出来,架在面前。 M84光学瞄准镜,2.5倍放大,视野清晰。 他调了一下焦距,把十字中心对准了航站楼前面的那片空地。 周天阳把瞄准镜的焦距调整好后,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计划。 香月清司出现后,锁定目标,一枪毙命。 然后钻入树林,翻过山梁,进入丘陵地带。 想清楚后,他便闭上眼睛,开始养精蓄锐。 …… 当天晚上。 光社村北边的树林里,伸手不见五指。 周天阳躺在土坡的灌木丛后面,看着天上的星星。 已经很晚了。 但他睡不着。 不是不困,是脑子在不停地转。 他在想明天的事。 从他现在的位置,到机场航站楼,大约六百八十米。 这个距离,在有效射程之内。 但问题是,他现在的枪法,只是初级精通。 初级枪械精通,能在正常条件下精准射击固定目标。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都没问题。 但六百八十米,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初级枪械精通的舒适区了。 不是打不中,是没有十足的把握。 风偏、弹道下坠、光线折射、目标移动…… 这些因素,都会影响子弹的弹道。 在六百八十米的距离上。 一个微不足道的偏差,到了目标那里可能就是几厘米甚至十几厘米的差距。 而十几厘米的差距,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现在的初级枪械精通,多少有点不够用了。 为了稳妥起见,枪法要必须升级了。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打开积分商城,技能类。” 【积分商城已开启。】 【当前积分:3158。】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透明的光屏。 周天阳的目光落在技能类那一栏。 【初级枪械精通:200积分。】 【中级枪械精通:1000积分。】 【高级枪械精通:5000积分。】 1000积分。 他现在的积分余额是3158分。 花1000积分升级到中级枪械精通,还剩2158分。 不贵。 但也不是小数目啊。 周天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系统,兑换中级枪械精通。” 【确认兑换中级枪械精通,消耗1000积分,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 【宿主当前剩余积分:2158。】 【中级枪械精通技能书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是否立即使用?】 “使用。” 下一秒,无数关于枪械的更深层次的知识涌入脑海。 弹道学、风偏修正、移动目标提前量、不同距离的瞄准点调整…… 这些知识,不再是书本上的理论,而是变成了他的本能。 就像他练了成千上万次一样。 更重要的是,他的肌肉记忆也在同步升级。 呼吸的控制、扳机的预压、击发瞬间的身体姿态…… 一切都在变得更好。 周天阳睁开眼睛,把手伸向狙击步枪。 他拿起枪,做了一个动作。 姿势还是那个姿势。 但他能感觉到,不一样了。 连呼吸的节奏,都变得更加平稳。 这就是中级枪械精通。 不是简单的知识灌输。 而是把知识和技能深度融合,变成了身体的本能。 周天阳把枪架在面前,透过瞄准镜看向机场的方向。 瞄准镜里,航站楼前面的空地清晰可见。 十字中心稳稳地套在空地的正中间。 他开始在心中计算。 六百八十米。 风速,从西北方向吹来,大约每秒三米。 弹道下坠,7.62毫米M2穿甲弹,在这个距离上下坠大约…… 他在脑子里快速算了一遍。 然后,他调整了瞄准点的位置。 十字中心微微上移,偏左。 “应该没问题了。”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中级枪械精通,加上人类极限的身体素质,加上M1C加兰德的优秀性能。 在这个距离上,他有九成以上的把握。 剩下那一成,是不可控的因素。 比如有人在关键时刻遮挡了射界,比如子弹恰好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但这些,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能做的,就是把所有能控制的因素都做到最好。 剩下的,就看老天爷了。 周天阳把枪放下,重新躺在土坡上。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脑子里的紧张,减轻了几分。 不是因为有了十足的把握,是因为他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 剩下的,就是等了。 周天阳闭上眼睛,开始养精蓄锐。 这个夜晚,他不可能睡着。 他只是闭着眼睛,让自己的身体得到休息。 第104章 鬼子司令官交接仪式! 次日,5月31号。 上午九点。 太原城。 鬼子第一军司令部门口。 香月清司穿着一身陆军中将的军装,胸前挂着勋章,腰间佩着军刀。 他站在司令部门前的台阶上,身后站着一排第一军的高层军官。 有第一军的参谋长,有各师团的师团长,还有司令部直属的各部部长。 二十几个人,穿着整齐的军装,站在那里。 没有人说话。 气氛有些微妙,甚至有些尴尬。 香月清司的脸色很难看。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目光直视前方,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他在强忍着。 强忍着不让自己在这些人面前失态。 今天是5月31号。 按照大本营的命令,从昨天开始,他将卸任第一军司令官一职。 新任司令官梅津美治郎,今天上午会来接替他的位置。 交接仪式定在上午九点半。 然后,他就要离开太原,离开第一军,灰溜溜地滚回大本营。 想到这里,香月清司的心里就憋屈得厉害。 他在第一军司令官的位置上才干了多久? 还不到一年。 1937年3月上任,到1938年5月卸任,一年零两个月。 这么短的时间,能干成什么事? 他原本想在山西好好干一场,在华夏的土地上建功立业,为自己挣一个大将的衔头。 可结果呢? 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干,就被寺内寿一那个老东西给撤了。 香月清司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寺内寿一。 华北方面军司令官,陆军大将。 就是这个人,在上个月的作战会议上。 当着几十个高级军官的面,骂他指挥不力、作战消极、贻误战机。 他据理力争,说自己的战术没有问题,是方面军的支援不到位。 结果,寺内寿一当场拍了桌子。 “香月,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策吗?” 他当时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从那一刻起。 他在华北方面军的政治生命就已经结束了。 果然,大本营的命令很快就来了。 调任他回大本营,担任军事参议官。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职位,实际上是明升暗降。 军事参议官? 那是个闲职。 没有兵权,没有实权,就是个摆设。 说白了,就是让他滚回去养老。 香月清司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身后的那些军官们。 有人同情地看着他,有人面无表情,有人甚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更不需要别人的幸灾乐祸。 他只需要记住今天的耻辱。 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司令官阁下。” 身后传来参谋长熟悉的声音。 “梅津司令官的车队已经进入太原城了,大约还有二十分钟到达。” 香月清司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然直视前方。 梅津美治郎。 这个人,他自然认识。 日本陆军大学的高材生,当过陆军省军务局长,当过参谋本部总务部长,当过教育总监。 现在是陆军中将,比他还早两年升的中将。 这一次,大本营把他派来担任第一军司令官,用意很明显。 想到这里,香月清司的牙关咬得更紧了。 但他告诉自己,不能失态,不能发火,不能让人看笑话。 他今天虽然下台了,但他还是帝国的陆军中将。 他的军衔、他的资历、他的能力,不比任何人差。 只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罢了。 “司令官阁下,车来了。” 参谋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香月清司抬起头,看向前方的街道。 几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车头上挂着鬼子膏药旗。 车队在最前面是一辆三轮摩托车,挎斗上架着一挺轻机枪。 后面是三辆轿车,最后一辆是一辆卡车,车厢里坐着荷枪实弹的士兵。 车队在司令部大门口停了下来。 副官从第一辆轿车里跳出来,拉开了后面的车门。 梅津美治郎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陆军中将的军装,身材比香月清司高大一些,脸上的线条更加硬朗。 他站定后,整了整军帽,目光扫过司令部大门前的那些军官。 然后,他看向了香月清司。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香月清司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走下台阶,朝梅津美治郎走去。 “梅津君,一路辛苦了。” 他伸出手。 梅津美治郎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香月君,这一年来,辛苦你了。” 两人的手松开,对视一眼。 香月清司的笑容有些僵硬。 梅津美治郎的表情倒是很自然。 “请。” 香月清司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梅津美治郎点了点头,大步走上台阶。 香月清司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司令部的大门。 身后的那些军官们也跟了上来。 一行人穿过走廊,走进了第一军司令官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桌上摆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香月清司的卸任命令,一份是梅津美治郎的任职命令。 窗户边上站着一个鬼子少佐军官,手里端着一台相机,准备拍照。 香月清司和梅津美治郎在办公桌前面站定。 两人的位置是并排的,香月清司在左,梅津美治郎在右。 参谋长走上前来,拿起桌上的文件,清了清嗓子。 “现在,开始第一军司令官交接仪式。” “第一项,宣读大本营命令。” 他拿起第一份文件,开始宣读。 “根据大本营陆军部命令,香月清司中将,自1938年5月30日起,卸任第一军司令官一职。” 他顿了顿,拿起第二份文件。 “根据大本营陆军部命令,梅津美治郎中将,自1938年5月30日起,出任第一军司令官一职。” “宣读完毕。” 香月清司的脸色没有变化。 但他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5月30日起卸任。 也就是说,从昨天开始,他就已经不是第一军司令官了。 只是交接仪式放在今天而已。 “第二项,司令官交接。” 参谋长退到一边。 香月清司转过身,面对着梅津美治郎。 “梅津君,第一军就拜托你了。” 他的声音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梅津美治郎看着他,点了点头。 “香月君,你放心,我会把第一军带好的。” 香月清司的嘴角又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面对着前面,立正站好。 梅津美治郎也转过身,站在他旁边。 两人并排站好。 第105章 香月清司到达机场! “咔嚓。” 照相机的快门声响起。 香月清司的第一军司令官生涯。 就在这一声快门声中,彻底结束了。 交接仪式很简单,前后不到十分钟。 香月清司走出办公室的时候。 那些军官们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敬畏,不再是忌惮。 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的人和他打招呼。 “香月阁下,保重。” “香月阁下,一路顺风。” 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穿过走廊,走出司令部大门,站在台阶上。 阳光很好,照在他的脸上,有些刺眼。 他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天空。 “将军阁下,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副官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 香月清司点了点头,走下台阶。 车门已经打开了,他弯腰坐了进去。 副官关上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去光社机场。” “嗨。” 轿车缓缓驶出司令部大门。 香月清司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太原城,第一军,华夏战场,这些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他要回大本营了,回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地方。 军事参议官,听起来好听,实际上就是个闲职,没有前途。 他在大本营待上一两年,如果没有新的任命,就只能退役了。 退役之后呢? 也许回老家,种种地,养养花,了此残生。 想到这里,香月清司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不甘。 他今年才五十二岁啊,正是军人的黄金年龄。 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大把的精力,大把的野心。 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被寺内寿一那个老东西一句话就给毁了。 香月清司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街景。 那些老百姓看到他的车队,纷纷躲到路边,低着头,不敢看。 香月清司看着那些老百姓,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支那人,就是支那人。 永远都是这样。 卑微,懦弱,不敢抬头。 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车子继续往前开。 朝着北边,朝着光社机场的方向。 …… 另一边。 光社村北边的树林里。 从早上六点开始,周天阳就已经趴在了土坡的灌木丛后面等着了。 他眼睛贴在瞄准镜上,十字中心对准了机场航站楼前面的那片空地。 他在等。 等香月清司出现。 从早上六点到了上午十点,整整四个小时,他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身体纹丝不动,眼睛贴在瞄准镜上,手指搭在扳机上。 这四个小时里,他看到了机场里鬼子士兵换岗。 看到了几辆卡车从机场外面驶进来,装卸货物。 看到了几个鬼子军官从航站楼里走出来,在空地上抽烟聊天。 周天阳不急。 他知道,香月清司今天一定会来这里的。 按照鬼子的正常交接流程。 交接仪式结束后,香月清司不会在太原城里逗留,他会直接来机场。 这是他离开太原,最快的途径。 上午十点半。 周天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交接仪式应该已经结束了。 按照正常情况,从太原城里的第一军司令部到光社机场。 开车需要大约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如果香月清司交接仪式一结束就出发,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最多一个小时,他就会到达机场。 周天阳的十字中心对准了机场入口的方向。 上午十一点零五分。 周天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瞄准镜里,机场入口的方向,出现了一个车队。 打头的是几辆三轮摩托车。 挎斗上架着机枪,车上的鬼子士兵端着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后面跟着几辆卡车。 卡车上全是荷枪实弹的鬼子兵,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再后面是三辆黑色轿车,车头上挂着膏药旗。 轿车后面,还有两辆卡车,车厢里也是全副武装的鬼子兵。 整个车队,浩浩荡荡,至少有十几辆车。 这个规模,这个阵势,绝对是鬼子大人物的车队。 普通军官,用不了这么多车,也用不了这么多兵。 香月清司来了。 周天阳的十字中心对准了那几辆黑色轿车。 但距离太远,现在还看不清车里的情况。 车队继续往前开,很快就驶进了机场。 周天阳的十字中心跟着车队移动。 车队穿过机场的大门,沿着跑道边上的公路,朝着航站楼的方向驶去。 最后,车队在一架军机旁边停了下来。 那是一架三菱重工生产的九七式重型轰炸机,机身上涂着太阳旗的标志。 飞机旁边站着十几个鬼子士兵,还有几个地勤人员。 车队的卡车先停了下来。 卡车上的鬼子兵跳下车,迅速散开,在飞机周围形成了一道警戒线。 他们端着枪,枪口朝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然后是那几辆三轮摩托车,也停了下来。 摩托车手跳下车,挎斗里的机枪手把枪口对准了不同的方向。 最后是那三辆黑色轿车。 第一辆轿车停了下来。 从车里下来两个穿着鬼子军装的警卫兵。 他们走到第二辆轿车旁边,拉开车门。 周天阳的十字中心对准了那扇打开的车门。 他屏住了呼吸。 一个穿着陆军中将军装的鬼子军官从车里走了出来。 香月清司。 周天阳在脑子里把报纸上的面孔和眼前这个人对了一遍。 没错,就是他。 方脸膛,浓眉,嘴唇上方蓄着一撮胡子,中等身材。 和报纸上一模一样。 周天阳的十字中心稳稳地套在了香月清司的头部。 但他没有急着开枪。 香月清司刚刚下车,还没有站稳。 而且他身边有好几个警卫兵,还有那些警戒的士兵。 现在开枪,角度不是最好的。 再等等。 等香月清司走到飞机旁边,走到那些警戒士兵的外围。 那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 香月清司下车后,整了整军帽,目光扫过四周。 他的副官从第三辆轿车里走了出来,快步走到他身边。 那是一个穿着大佐军装的军官。 三十来岁,个子不高,但很精壮。 他站在香月清司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香月清司点了点头,朝飞机走去。 副官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步伐不快不慢。 周天阳的十字中心跟着香月清司移动。 他调整了一下焦距,把瞄准镜的视野调到最清晰的状态。 六百八十米。 风速,从西北方向吹来,大约每秒三米。 弹道下坠,在这个距离上大约需要修正。 第106章 买一送一! 周天阳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遍。 然后调整了瞄准点的位置。 十字中心微微上移,偏左。 香月清司走到了飞机旁边。 他没有直接上飞机,而是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那里,目光从远处的太行山扫过。 扫过太原城的方向,扫过机场周围的田野和村庄。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仿佛要再感受一下山西的空气。 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周天阳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机会。 他屏住呼吸,手指轻轻预压扳机。 十字中心稳稳地套在香月清司的头部。 就在这时,他突然顿了一下。 瞄准镜里,他看到了香月清司身边那个副官,穿着大佐军装。 站在香月清司身后大约两米的位置。 他的站姿很随意,目光扫视着四周。 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香月清司身上。 大佐。 一万积分。 周天阳的眼睛亮了。 这一枪打过去,不光是香月清司。 如果角度合适,子弹穿透香月清司的头部之后,说不定还能打中他身后的那个大佐。 但那样太冒险了。 子弹穿过头部之后,弹道会严重偏移,精度会大幅下降。 能不能打中那个大佐,完全是靠运气。 他不需要靠运气。 他需要两颗子弹。 第一颗送给香月清司,第二颗送给那个鬼子大佐。 两颗子弹,两个人,十万加一万,十一万积分。 周天阳的嘴角微微上扬,手指稳稳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光社机场的上空响起。 香月清司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颗子弹从他的右侧太阳穴射入,从左侧穿出,带出了不少脑浆。 他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 甚至没来得及睁开眼睛。 身体就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那颗刚才还在感受山西空气的脑袋,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血窟窿。 鲜血从两侧的伤口涌了出来。 他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是谁杀了他,为什么杀他。 “砰!” 第二声枪响,紧跟着第一声,间隔不到一秒。 香月清司身后两米处。 那个穿着鬼子大佐军装的副官,身体猛地往后一仰。 子弹从他的左侧胸口射入,从后背穿出。 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身体就已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 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微微抬起,像是要去扶香月清司。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秒钟之内,两颗子弹。 两个目标。 一个鬼子陆军中将,一个鬼子陆军大佐。 全部毙命。 【叮!击毙日军中将一名,奖励100000积分。】 【叮!击毙日军大佐一名,奖励10000积分。】 系统的提示音在周天阳脑海中响起。 但他根本没有功夫去看。 “系统,把狙击步枪收到空间内!” 【确认。】 一道微光闪过。 狙击步枪凭空消失。 周天阳从土坡上翻身下来,猫着腰,朝树林深处跑去。 他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在冲刺。 灌木丛从他的身边掠过,树枝打在他的脸上,刮破了他的皮肤。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知道,最多一分钟,机场里的鬼子就会反应过来。 他们会判断出子弹是从哪个方向射来的。 然后,他们会派出追兵。 他必须在那之前,进入那片丘陵地带。 只要进了丘陵地带,鬼子就追不上他了。 身后,机场里已经炸开了锅。 “敌袭!” “将军阁下被杀了!” “大佐阁下也被杀了!” 鬼子军官们的命令此起彼伏。 “封锁机场!” “所有人不许进出!” “向北搜索!” “发现可疑人员,格杀勿论!” 几百个鬼子士兵,端着枪,朝北边冲了过来。 他们只能凭着刚才枪声传来的方向,大致判断子弹是从北边打来的。 至于具体是从哪里打的,他们不知道。 几分钟后。 鬼子士兵们冲到光社村,开始挨家挨户地搜查。 但他们很快发现,这个村子是空的。 没有人,没有枪,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只有破败的房屋和满院的荒草。 “继续搜!” “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找出来!” 一个鬼子少佐军官站在村口,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地喊着。 几百个鬼子士兵在村子里翻了个底朝天。 每个院子都搜了,每间屋子都翻了,连水井都看了。 什么都没有。 而此时,周天阳已经进入了北边的树林。 他的速度依然很快,在树林里穿梭。 人类极限的身体,让他在这片树林里如履平地。 他穿过了那片树林,他看到了前方的山梁。 翻过那道山梁,就是丘陵地带了。 进了丘陵地带,就安全了。 周天阳加快了速度,朝山梁冲去。 十几分钟后。 光社村北边的树林里。 一群鬼子士兵端着枪,在灌木丛中搜索着。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愤怒。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鬼子曹长。 他叫山本一雄,三十出头,脸型消瘦,颧骨微凸,一双小眼睛透着精光。 他是机场宪兵队的老兵,在华北战场打了两年仗,经验丰富。 “曹长,这里!” 一个年轻的鬼子士兵蹲在土坡后面,声音急促。 山本一雄快步走了过去。 那个士兵的手指,指着地上的几根被压断的灌木枝条。 “有人在这里趴过。” 山本一雄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些枝条。 枝条的断口很新鲜,还没有干枯,显然是最近被压断的。 他又看了看地面。 土坡的泥土有些松软,上面有明显的压痕。 那是人的身体长时间趴在上面留下的痕迹。 山本一雄的目光顺着压痕往前移动。 压痕的前方,是一个小小的缺口。 灌木丛有被拨开的痕迹,正好形成了一个射击窗口。 从这里往南看,光社机场的航站楼和跑道尽收眼底。 山本一雄的瞳孔猛地一缩。 “凶手就是在这里开的枪。”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趴在地上,模仿着凶手当时的姿势。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机场航站楼前面那片空地。 香月清司将军下车的位置,飞机停留的位置,全部都在视线之内。 “曹长,你快来,看这里。” 另一个鬼子士兵蹲在土坡的右侧,手指着地面大声喊道。 山本一雄站起身,走了过去。 地面上,有两枚弹壳,静静地躺在泥土里。 第107章 发现两枚美制弹壳! 山本一雄蹲下身。 把弹壳拿了起来,然后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着。 山本一雄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不是帝国的子弹。” 旁边的几个鬼子士兵都围了过来,目光落在那两枚弹壳上。 弹壳的尺寸比他们常用的6.5毫米子弹大了一圈。 “美制?” 一个鬼子士兵试探着问道。 山本一雄没有说话。 他把弹壳翻过来,又看了看底部的刻印。 “这是7.62毫米的穿甲弹。”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这是美军制式子弹。” 几个鬼子士兵面面相觑。 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不可置信的表情。 山本一雄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土坡后面的树林,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梁。 灌木丛中,有明显的踩踏痕迹,那是人在快速奔跑时留下的。 树枝被折断,地上的落叶被踩碎,痕迹一路向北,消失在树林深处。 “他跑了。” 山本一雄的声音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不甘。 “从这里往北,穿过树林,翻过那道山梁,就是丘陵地带。”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进了那片丘陵,我们就算派一个大队进去,也未必能找到他。” 身后的鬼子士兵们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曹长说的是实情。 这一带的地形他们熟悉,北边的丘陵地带沟壑纵横,植被茂密,藏一个人太容易了。 别说他们这几个人,就是几百个人进去,也跟大海捞针一样。 “收队吧。” 山本一雄把那两枚弹壳揣进兜里,转身朝树林外走去。 “回机场,把这里的情况上报给大岛阁下。” “嗨!” 几个鬼子士兵齐声回答,跟着他走出了树林。 光社机场,宪兵队办公室。 大岛一郎的眉头紧紧皱着,脸上阴沉。 他是机场宪兵队的最高长官,中佐军衔,负责机场及周边的警戒和安保。 今天这件事,发生在他的地盘上。 一个帝国陆军中将,一个帝国陆军大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杀了。 这件事如果追究起来,他第一个跑不掉。 撤职,那是轻的。 弄不好,要上军事法庭的。 大岛一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想着怎么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报告!” 门外传来山本一雄的声音。 “进来。” 大岛一郎抬起头。 山本一雄推门走了进来,立正敬礼。 “大岛阁下,我们在北边的树林里发现了敌人开枪的位置。” 大岛一郎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山本一雄。 “什么情况?” 山本一雄从兜里掏出那两枚弹壳。 “这是在敌人开枪的位置发现的。” 大岛一郎拿起一枚弹壳,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美制子弹?” “是。” 山本一雄点头,声音低沉。 “7.62毫米的穿甲弹,美军制式子弹。” 大岛一郎把弹壳放下,闭上了眼睛。 美制子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支那的国军派人来的? 有可能。 国军有美援,美制武器和子弹在国军里并不少见。 派一个神枪手,潜入太原附近,伺机刺杀帝国高级将领。 这个可能性,很大。 但问题是,国军是怎么知道香月清司今天要从光社机场乘机离开的? 是怎么知道他的具体行程和时间的? 这些情报,都是绝密级别的。 别说国军了,就是第一军内部,知道今天交接仪式具体时间的人,也不超过二十个。 有内鬼。 大岛一郎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山本一雄脸上。 “凶手呢?” “跑了。” 山本一雄的声音有些发涩。 “从开枪的位置往北,穿过树林,翻过山梁,进入了丘陵地带。” “我们追过去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人了。” “那一带地形复杂,植被茂密,我们的人手不够,根本没法搜。” 大岛一郎的牙关咬紧了。 在他的地盘上杀了人,然后跑了。 这让他怎么向上级交代? “继续搜索。” 大岛一郎的声音冰冷。 “多派人手,把机场能调动的兵力全部调出去。” “就算把北边那片丘陵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凶手找出来。” “嗨!” 山本一雄立正敬礼,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大岛一郎叫住了他。 山本一雄转过身,等着他说话。 大岛一郎沉默了片刻。 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摇动了手柄。 “给我接太原司令部,梅津司令官办公室。” 他的声音平静,但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 “嗨,请稍等。” 片刻后,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我是梅津美治郎。” 大岛一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司令官阁下,我是机场宪兵队大岛一郎。” “有一件事,需要立即向您汇报。” “说。” 梅津美治郎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大岛一郎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今天上午十一时许,香月清司阁下在光社机场登机时,遭到不明身份的敌人袭击,香月阁下当场遇难。” 电话那头沉默了。 大岛一郎的心跳加速了。 但他不敢催促,只能等着。 过了好几秒,梅津美治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速明显比刚才快了几分。 “你说香月阁下被人暗杀了?” “是。” 大岛一郎的声音有些发涩。 “一同遇难的,还有香月阁下的副官,原田大佐。” “敌人呢?” “凶手开枪后,向北逃窜,进入了机场北边的丘陵地带。” “我们的搜索队在北边的树林里发现了凶手开枪的位置,找到了两枚弹壳。” “弹壳是什么型号?” 大岛一郎看了一眼桌上的弹壳。 “7.62毫米的穿甲弹,美军制式弹药。”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你现在在哪儿?” 梅津美治郎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在机场宪兵队办公室。” “带着那两枚弹壳,来司令部。” “我要亲自看看。” “嗨!” 大岛一郎立正回答。 “还有。” 梅津美治郎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这件事,从现在开始,列为最高机密。” “把消息封锁在机场内部,不许让任何人知道细节。” “是!” “尤其是那两枚弹壳的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嗨!” “给你三十分钟,到司令部。” “嗨!” 电话挂断了。 第108章 封锁消息! 大岛一郎放下话筒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把那两枚弹壳揣进兜里。 然后他整了整军装,大步走出办公室。 “山本君!” “到!” 山本一雄从走廊那头跑了过来,立正站好。 “继续向北边的丘陵地带搜索。” “能派多少人,就派多少人。” “嗨!” 山本一雄立正敬礼。 大岛一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 太原司令部。 司令官办公室。 梅津美治郎放下电话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香月清司的死活,他不在乎。 他和香月清司没有什么交情,甚至在军中的立场上,两人的派系还有些分歧。 他在乎的是,香月清司死的这个时间。 太巧了。 今天刚交接完,还没来得及离开太原,就被人杀了。 如果他是大本营的那些人,他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是他梅津美治郎干的? 会不会觉得是他为了稳住地位,派人暗杀了前任? 毕竟,这种事在帝国军队的历史上,不是没有过。 梅津美治郎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份香月清司的卸任命令上。 他的牙关咬紧了。 这口锅,他不能背。 但他知道,不管他怎么解释,大本营的那些人都会怀疑他。 会怀疑是他派人干的。 甚至会怀疑是他授意别人干的。 因为时间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得不怀疑。 “八格!” 梅津美治郎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能看到司令部大门口的哨兵,目光警惕。 但在梅津美治郎看来,那些哨兵不过是个摆设。 真正的杀手,根本不需要从大门口进来。 而是选择在远处射杀,一枪毙命。 而这次敌人的行动,是有预谋的。 是经过精心策划的。 有人提前知道了香月清司今天的行程。 梅津美治郎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另一部电话。 “给我接太原警备司令部。” “嗨。” 片刻后,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我是山口次雄。” “山口君,我是梅津美治郎。”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司令官阁下,请问有什么指示?” 梅津美治郎的语气平静。 “从现在开始,太原全境戒严。” “所有进出太原的道路、关卡、车站,全部封锁。” “任何人不得进出。” “嗨!” 山口次雄的声音很响亮。 “派出所有能调动的兵力,搜索太原周边的地区。” “尤其是北边的丘陵地带,给我一寸一寸地搜。” “发现可疑人员,立即逮捕。” “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嗨!” “去吧。” 梅津美治郎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太原警备司令部,一个联队的兵力,加上机场宪兵队,加上第一军直属部队。 能调动的兵力,加起来少说也有五六千人了。 这么多人,搜一个人,应该够了。 但梅津美治郎心里清楚。 在那种复杂的地形里搜一个人,人再多也没用。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大本营的那些人,一定会借这件事做文章。 那些和他有竞争关系的人,那些看他不顺眼的人,那些想看他笑话的人,都会跳出来。 他们会说,梅津美治郎一上任,前任就被杀了。 这说明他无能,说明他镇不住场面,说明他指挥不力。 甚至有人会说,这件事就是他干的。 就算最后查清楚不是他干的,这盆脏水也会泼到他身上。 洗都洗不掉。 今天是他上任的第一天啊。 他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位置。 上任第一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梅津美治郎想了很久。 也没有想出一个敌人到底是哪一方势力的。 他必须给大本营一个交代,给帝国陆军一个交代。 否则,他这个第一军司令官的位置,坐不稳。 这时,门开了。 副官走了进来,立正敬礼。 “司令官阁下,大岛中佐到了。” 梅津美治郎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 “让他进来。” “嗨。” 副官转身走了出去。 片刻后,大岛一郎走了进来。 他走到办公桌前,立正敬礼。 “司令官阁下。” 梅津美治郎看着他,目光冰冷。 “弹壳呢?” 大岛一郎从兜里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梅津美治郎拿起一枚弹壳,举到眼前,仔细看了起来。 7.62毫米,穿甲弹。 底部的刻印清晰可见。 是美制的子弹,没错。 他把弹壳放下,目光落在大岛一郎脸上。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只有我,和发现弹壳的几个士兵。” 大岛一郎回答得很干脆。 “那几个士兵,可靠吗?” “可靠。” 大岛一郎点头。 “都是老兵,跟了我好几年了,不会乱说。” 梅津美治郎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 “从今天开始,这两枚弹壳,由我保管。”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嗨!” 大岛一郎立正回答。 “去吧。” “继续搜索,不要放过任何线索。” “嗨!” 大岛一郎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梅津美治郎一个人。 他拿起拿起桌上的电话。 “给我接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寺内司令官办公室。”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 “嗨,请稍等。” 片刻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我是寺内寿一。” 梅津美治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司令官阁下,我是梅津美治郎。” “有一件事,需要立即向您汇报。” “说吧。” 寺内寿一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今天上午十一时许,香月清司中将,在太原光社机场登机时,遭到不明身份的敌人袭击,香月中将当场遇难。” 过了好几秒,寺内寿一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敌人呢?” “正在追捕。” “武器呢?” “目前还不清楚。” 梅津美治郎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但从现场发现的弹壳判断,可能是美制武器。”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继续追捕吧。” 寺内寿一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凶手找到。” “嗨!” “还有,这件事,暂时不要对外公布。” “等大本营的决定吧。” “嗨!” 梅津美治郎放下话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109章 恐惧! 鬼子的封锁速度,确实不是盖的。 在梅津美治郎下达封锁的命令后。 在不到一个小时内,整个太原地界就被封锁了。 鬼子在太原的军事力量,全部动了起来。 太原警备司令部,一个联队的兵力,三千多人,全部出动。 第一军直属部队,两千多人,也全部出动。 机场宪兵队,五百多人,除了留下必要的警戒兵力,其余的全部派了出去。 加上各据点的驻军,总兵力超过八千人。 在太原周边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太原城的各个城门,全部关闭。 城门口站满了鬼子士兵,端着枪,枪口朝外,目光警惕。 每个出城的人都要搜身,每个进城的人都要盘查。 拿不出良民证的,一律扣押。 拿得出良民证的,也要仔细核对照片和本人。 稍有可疑,就拉到一边审问。 城外的各个路口,也都设了卡子。 大路、小路、山路,甚至那些平时没人走的羊肠小道,都有鬼子把守。 每个卡子至少一个班的兵力,配一挺轻机枪。 卡子上的鬼子士兵,对过往的行人非常粗暴。 “站住!良民证拿出来!” 一个四十来岁的庄稼汉被拦了下来,他挑着一担柴火,想去城里卖。 他从怀里掏出良民证,递给鬼子士兵。 鬼子士兵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他的脸,再看了看照片,然后把良民证摔在他脸上。 “你的,大大的可疑!带走!” 两个鬼子士兵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那个庄稼汉的胳膊,拖到路边。 庄稼汉挣扎着,嘴里喊着。 “太君,我是良民啊,我是良民啊!” 回应他的,是一枪托。 鬼子士兵抡起枪托砸在他的后背上,他闷哼一声,跪在了地上。 “八嘎!老实点!” 另一个卡子上,一个商人模样的人被拦了下来。 他穿着绸缎面的长衫,头上戴着一顶礼帽,看起来有些派头。 他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挑着担子,担子里装着货物。 “良民证!” 商人连忙掏出良民证,双手递了过去。 鬼子士兵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的脸,然后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商人刚要走,鬼子士兵又叫住了他。 “等等,担子里是什么?” “太君,是布匹,都是些不值钱的布匹。” 鬼子士兵走到担子旁边,用刺刀挑开了上面的包袱皮。 里面确实是布匹,花花绿绿的,不值什么钱。 但他没有停手,继续用刺刀在担子里翻找。 布匹被刺刀割破了好几处,商人看着心疼,但不敢说话。 “走吧!” 鬼子士兵摆了摆手。 商人连忙招呼伙计挑起担子,快步离开了卡子。 走出好远,他才低声骂了一句。 “鬼子,真他妈的不是东西。” 路卡是这样,那些平时热闹的镇子也不例外。 阳曲镇,在太原北边,距离光社机场大约二十里地。 镇子不大,百十来户人家,有一条主街,街两边是各种店铺。 鬼子在这里也设了一个卡子,就在镇口。 过往的行人、商贩,一律盘查。 镇子里的老百姓也被挨家挨户地搜查。 鬼子士兵踹开院门,冲进屋里,翻箱倒柜,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 “你们干什么?” 一个老汉挡在自家门口,不让鬼子士兵进去。 回应他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鬼子士兵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老汉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他的儿子从屋里冲出来,想扶住父亲,也被一枪托砸倒在地。 “八嘎!” “妨碍皇军执行公务,死啦死啦的!” 鬼子士兵端起枪,枪口对准了那个年轻人的脑袋。 老汉连忙扑过来,挡在儿子面前,嘴里不停地求饶。 “太君,饶命,饶命啊,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 鬼子士兵哼了一声,收起了枪,继续在屋里翻找。 至于鬼子对外的说法。 是有一个间谍,盗取了皇军的一份绝密文件,现在正在这一带逃窜。 所以,皇军才要封锁道路,搜查行人,抓捕那个间谍。 老百姓信不信,不重要。 只要他们乖乖服从,不反抗,不捣乱,就行。 …… 此时的梅津美治郎已经来到了光社机场。 香月清司的尸体已经被抬进了航站楼,放在一间办公室里。 几个军医用白布盖住了他的身体,正在做简单的检查。 其实没什么好检查的,太阳穴中弹,子弹贯穿脑部,当场死亡,没有任何抢救的可能。 副官原田大佐的尸体也抬了进来,放在另一张床上。 他的胸口有一个血洞,子弹从前面射入,从后面穿出,也是当场死亡。 梅津美治郎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那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航站楼,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机场周围的山峦。 北边,是一片连绵的丘陵,植被茂密,沟壑纵横。 凶手就是从那个方向开的枪,也是从那个方向逃走的。 阳光照在他脸上,有些刺眼。 但他的眼神,比阳光更冷。 脑子里一直在转着一个念头。 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念头。 如果今天那颗子弹,不是打向香月清司,而是打向他呢? 如果那个凶手,不是冲着香月清司来的,而是冲着他梅津美治郎来的呢? 如果那颗子弹,从他梅津美治郎的太阳穴射入,从另一侧穿出呢? 他现在还会站在这里吗? 不会。 他会像香月清司一样,躺在那间办公室里,身上盖着白布。 他的一切,他的野心,他的抱负,他的未来。 都会随着那颗子弹,烟消云散。 梅津美治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走回航站楼,穿过走廊,推开了那间办公室的门。 白布下面,香月清司的尸体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梅津美治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具尸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方脸膛,浓眉大眼,嘴唇上方蓄着一撮修剪整齐的胡子。 眼睛里,有血丝。 那不是疲惫,是恐惧。 他梅津美治郎,帝国陆军中将,第一军司令官。 他在害怕。 怕死。 怕哪一天,他也被人一枪爆头。 第110章 路遇伪军检查! 梅津美治郎走出卫生间,穿过走廊,走到航站楼门口。 副官还站在那里,等着他发话。 “副官。” 梅津美治郎开口了,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嗨!” 副官立正回答,声音洪亮。 “再去发电报。” 梅津美治郎的目光扫过机场周围的山峦,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给太原警备司令部、给各联队、给各大队、给各中队、给所有设卡的单位。” “命令他们,启动最严格的审查。” “凡是形迹可疑的,一律扣押。” “凡是拿不出良民证的,一律逮捕。” “凡是反抗的,格杀勿论。”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凶手抓住。”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嗨!” 副官立正敬礼,转身就要去传达命令。 “等等。” 梅津美治郎叫住了他。 副官转过身,等着他继续说。 “告诉各部队,搜索的重点,放在机场北边的丘陵地带。” “凶手就是从那个方向逃走的。” “他不可能跑得太远。” “就算把那一带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找出来。” “还有,告诉各卡子的守军。” “注意过往的单身行人,尤其是从北边来的。” “凶手很可能只有一个人。” “帝国培养一个中将需要三十年,而敌人只需要一颗子弹。” “这种代价,我们付不起第二次。” “嗨!” 副官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去。 梅津美治郎站在台阶上,看着副官的背影消失在航站楼的拐角处。 他转过身,又看了一眼北边那片连绵的丘陵。 然后大步走下台阶,走向停在跑道边上的那辆黑色轿车。 “回司令部。” 他对司机说道,声音冰冷。 “嗨。” 司机点头,轿车缓缓驶出机场。 梅津美治郎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这次的刺杀之事。 这次像是一个经过严格训练的职业杀手。 或者,是军队里的神枪手干的。 不管是哪种,这个人,都必须死。 他活着,就是帝国军队的耻辱。 就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今天他能杀了香月清司,明天他就能杀了寺内寿一。 后天,他就能杀了他梅津美治郎。 梅津美治郎睁开眼,目光变得阴鸷。 “开快一点。” 他对司机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嗨。” 轿车加快了速度,朝着太原城的方向驶去。 ...... 另一边。 周天阳还在山里穿梭。 他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不是跑不动了,是没必要跑了。 他的身后,没有追兵。 不是鬼子不想追,是追不上。 他从光社村北边的树林进入丘陵地带后,就一直在往北走。 翻过了一道山梁,又翻过了一道山梁。 穿过了一片灌木丛,又穿过了一片灌木丛。 他不是在漫无目的地乱跑,他是有方向的。 他要尽快离开太原地界,回到根据地去。 这一带是日占区,到处都是鬼子和伪军。 他虽然会说一口流利的日语,但毕竟是中国人。 万一碰上盘查,万一露出什么破绽,那就麻烦了。 所以,他必须尽快离开。 越远越好。 周天阳站在一道山梁上,向远处张望。 前方,地势渐渐平坦了一些。 山峦不再那么密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丘陵和农田。 再往北走,应该就能到阳曲县的地界了。 从阳曲县往东北,再走几十里地,就能进入八路军的地盘了。 周天阳擦了擦额头的汗,深吸一口气。 他的身上还是那身普通老百姓的衣服,已经刮破了好几道口子。 脸上、手上,也被荆棘划出了几道血痕。 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太原地界。 他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后,他停下了脚步。 远处,出现了一个镇子。 镇口,站着几个背着枪的人。 不是鬼子,是伪军。 周天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伪军。 这些人,虽然比鬼子好对付,但也不可不防。 他们狗仗人势,狐假虎威,对老百姓凶得很。 如果被他们拦下来盘查,虽然没有鬼子那么麻烦,但也够烦人的。 周天阳想了想,决定不进镇子。 他想绕过去。 但他看了看四周的地形,发现绕不过去。 镇子建在山坳里,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只有这一条路能通过。 如果要绕过去,就得翻过那些陡峭的山壁,那样太浪费时间了。 他必须在今天天黑之前,尽可能走得更远。 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周天阳咬了咬牙,大步朝镇子走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步伐稳健,面色平静。 他身上没有带任何武器,狙击步枪早就收进了系统空间。 从外表看,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甚至看起来还有些落魄。 衣服上满是尘土,脸上还有血痕,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走到镇口,伪军果然拦住了他。 “站住!” 一个伪军小头头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他。 “干什么的?” “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周天阳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伪军小头头。 “我从太原来,要去阳曲县投奔亲戚。” 他的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伪军小头头哼了一声,伸出手。 “良民证呢?” “拿出来看看。” 周天阳从怀里掏出良民证,递了过去。 良民证是他在路上从一个汉奸身上顺来的。 那人被他打晕了,绑在路边的沟里,至少要到明天才能醒过来。 至于那个汉奸的良民证,照片和本人虽然不太像。 但这个年代,伪军们盘查得没有那么严格。 只要你有良民证,他们就不会太为难你。 伪军小头头接过良民证,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周天阳的脸。 照片上的人,比周天阳胖一些,脸也圆一些。 但都是黄皮肤黑头发,乍一看,也看不太出来。 “你从太原来的?” 伪军小头头把良民证还给周天阳,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 “对。” 周天阳点头,把良民证收好。 “太原城里现在什么情况?” 伪军小头头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听说出了大事?” 周天阳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不太清楚。” “我从太原出来后,城里就戒严了,不让进出。” 伪军小头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走吧。” 他摆了摆手,让开了路。 周天阳点了点头,大步朝镇子里走去。 第111章 杀鬼子,抢车! 周天阳没敢在镇子上逗留。 穿过镇口那道伪军的卡子后,他加快了脚步,穿过了镇子里的那条主街。 街上没什么人,两侧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偶尔有几个老百姓蹲在墙根下,看着他走过。 周天阳没有多看,他知道这些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他必须尽快离开太原地界。 出了镇子,他继续往北走。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来到了一段相对偏僻的路段。 突然,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身后,传来摩托车的声音。 周天阳没有回头,只是往路边靠了靠,继续往前走。 他的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保持着原来的节奏。 摩托车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余光扫了一眼,是辆三轮摩托车,车上坐着两个人。 挎斗里架着歪把子轻机枪,机枪手坐在里面,手指搭在扳机上。 鬼子。 周天阳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摩托车从他身边驶过,带起一阵尘土。 他低着头,没有看那些鬼子,只是继续往前走。 摩托车驶过去大约几十米,突然停了下来。 周天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依然没有停下脚步。 “站住!” 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说的是日语。 周天阳停下脚步,抬起头。 那辆摩托车已经掉头了,朝他驶了回来。 摩托车的挎斗里,坐着一个鬼子曹长,一双小眼睛透着精光。 摩托车在周天阳面前停了下来。 那个曹长从挎斗里跳出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你的,什么的干活?”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目光看着周天阳。 那个鬼子曹长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按在了腰间的枪上。 “八嘎!我问你话呢!” 周天阳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我是太原宪兵队的,奉命执行特殊任务。” 他开口了,说的是一口流利的日语,纯正的东京腔。 那个曹长愣住了,上下打量着周天阳的目光变得不一样了。 “太原宪兵队?”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怀疑减轻了几分,但依然带着几分警惕。 “阁下,失礼了。” 他立正敬礼,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 “执行什么任务?” 周天阳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机密,不能跟你说。” 那个曹长连忙点头,不敢再追问。 “阁下,这一带不太平,您一个人……” “我知道。” 周天阳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 “所以,我想借你们的摩托车用一用。” 那个曹长愣了一下,和身后那个鬼子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犹豫。 “阁下,这……” “怎么,你不愿意吗?” 周天阳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冷了下来。 “你们是哪支部队的?” “番号是多少?” “长官是谁?” 那个曹长的脸色变了,连忙摇头。 “不敢,不敢。” 阁下要用,尽管拿去。” 他转过身,对着摩托车手摆了摆手。 “下车,把车给阁下。” 摩托车手从车上跳了下来,立正站好。 周天阳走到摩托车旁边,跨坐上去。 “阁下,您一个人能行吗?” 那个曹长跟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要不要我派个人跟着您?” “不用。” 周天阳摇头,目光扫过这两个鬼子。 “你们两个,跟我走一段,到了前面那个路口,再回去。” “嗨!” 那个曹长立正敬礼,转身对着身后的那个鬼子摆了摆手。 “跟上阁下。” 两个人连忙爬上摩托车的挎斗里。 周天阳骑着摩托车,沿着土路往前走。 他没有开得太快,只是保持着匀速。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两侧的树林,寻找着合适的地方。 走了大约两公里,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密的树林,路两侧全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从路上看不到林子里面。 周天阳放慢了速度,停了下来。 他熄了火,从摩托车上跳下来。 那个曹长从挎斗里跳出来,小跑到他面前。 “阁下,怎么了?” 周天阳没有回答,只是走到路边,看了看那片树林。 “我要在这里方便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曹长,语气平静。 “你们两个,等我一下。” “嗨!” 那个曹长立正敬礼。 周天阳转身朝树林里走去,走了大约十几步,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你,过来一下。” 他指了指那个曹长。 那个曹长连忙跑了过来,立正站好。 “阁下,有什么吩咐?” 周天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等那个曹长走到他面前不到一米的时候,他动了。 他的右手从腰间抽出匕首,动作迅速。 那个曹长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张开,想喊。 但声音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发出来,那把匕首就已经划过了他的喉咙。 “嗤!” 一声轻响,鲜血从喉咙处喷涌而出。 那个曹长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软了下去。 周天阳扶住他的身体,慢慢放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路边那个鬼子。 那个鬼子正蹲在路边抽烟,根本没有注意到树林里发生了什么。 周天阳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步伐不快不慢。 “你滴,过来一下。” 他用日语喊了一声,语气平静。 那个鬼子站起身,没有犹豫的朝他走了过来。 “阁下,什么事?” 周天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走近。 五米。 三米。 一米。 周天阳的右手从背后伸了出来。 那个军曹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到了那把匕首,也看到了周天阳手上还没干透的血迹。 “你……” 他的声音还没发出来,匕首就已经捅进了他的胸口。 “嗤!” 匕首从肋骨之间刺入,精准地扎进了他的心脏。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里有一把匕首,只剩刀柄露在外面。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周天阳拔出匕首,在那个鬼子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 然后,他蹲下身,开始搜那些鬼子的身上。 子弹、香烟、水壶、干粮……能用的全部拿走。 然后,他开始扒衣服。 他把那个曹长的军装扒了下来, 然后穿在自己身上。 大小还算合适,虽然稍微有点紧,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又把那个鬼子曹长的证件揣进兜里。 一切收拾妥当后。 他把两具尸体拖进了树林深处,用灌木和杂草盖了起来。 然后他跨上那辆三轮摩托车,拧动油门,沿着土路朝北驶去。 第112章 蒙混过关! 周天阳的身上穿着那身鬼子曹长的军装,腰间别着缴获的王八盒子。 从外表看,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鬼子军曹。 谁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摩托车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路口处设着一道关卡。 几根粗木桩横在路中间,木桩后面堆着沙袋,沙袋上架着两挺歪把子轻机枪。 十几个鬼子士兵端着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 关卡前面,排着十几个老百姓。 两个鬼子士兵端着枪,挨个检查他们的良民证。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被拦了下来,他的良民证照片有些模糊。 鬼子士兵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看了看他的脸。 “你的,什么的干活?” 老汉吓得直哆嗦,声音都在发抖。 “太君,我是良民,种地的,良民证是真的,真的啊。” 鬼子士兵哼了一声,把良民证摔在他脸上。 “滚!” 老汉连忙捡起良民证,挑起担子,快步走过关卡。 身后,另一个老百姓被拦了下来,就没这么幸运了。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一件破棉袄,脸被晒得黝黑,一看就是庄稼人。 但他的良民证,是假的。 照片是贴上去的,钢印也是后盖的。 鬼子士兵看了几眼,就发现了破绽。 “八嘎!” 他一巴掌扇在那个汉子的脸上,那汉子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你的,哪里来的?” “良民证,假的!” 汉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带走!” 两个鬼子士兵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拖到路边。 “太君,我是良民,我是良民啊!” 汉子挣扎着,声音里满是恐惧。 回应他的,是一枪托。 鬼子士兵抡起枪托砸在他的后背上,他闷哼一声,跪在了地上。 “八嘎!” “老实点!” 另一个鬼子从腰间掏出一根绳子,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的双手绑在了身后。 汉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再挣扎。 周围的那些老百姓看到这一幕,都吓得低下了头,不敢多看。 周天阳骑着摩托车,缓缓驶近。 他放慢了速度,目光扫过关卡。 十几个鬼子,两挺轻机枪。 关卡旁边,站着一个鬼子军曹。 他看到周天阳骑着摩托车驶来,抬起了手。 周天阳踩下刹车,摩托车停了下来。 那个鬼子军曹看到周天阳身上的军衔时,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趾高气扬的命令,而是带上了几分客气。 “曹长阁下,您辛苦了。” 他走到摩托车旁边,立正敬礼,语气恭敬。 周天阳点了点头,从摩托车上跳下来。 “你是哪个部队的?” 他开口了,说的是一口流利的日语,纯正的东京腔。 那个鬼子军曹的态度更加恭敬了,腰板挺得更直。 “报告阁下,我是太原警备司令部第三联队第二大队第一中队的小林次郎,奉命令在这里设卡盘查。”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关卡。 “这里的情况怎么样?” “有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小林次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沮丧。 “从封锁到现在,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抓了几个良民证有问题的,但审问之后,都是普通老百姓,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周天阳在心里暗暗冷笑。 你们要是能抓到我,那才叫见鬼了。 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辛苦了。” 他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然后,他把烟盒递到小林次郎面前。 “来一根?” 小林次郎愣了一下。 然后连忙接过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 “谢谢阁下。” 他的语气更加恭敬了,看向周天阳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亲近。 周天阳又看了看周围的几个鬼子士兵,把烟盒递了过去。 “都辛苦了,分了吧。” 几个鬼子士兵面面相觑,都不敢接。 小林次郎摆了摆手。 “阁下给的,拿着吧。” 几个鬼子士兵这才笑嘻嘻地接过烟盒,一人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谢谢阁下!” “谢谢阁下!” 他们点着烟,吞云吐雾,脸上的疲惫减轻了几分。 周天阳靠在摩托车旁边,眯着眼,看着那些排队过关的老百姓。 “小林君,你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林次郎的脸色变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听说是司令部的一份绝密文件被人给盗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现在整个太原地界都戒严了,我们也被派出来设卡盘查。”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慨,又带着几分无奈。 “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胆子也太大了,敢在皇军的地盘上盗取绝密文件。” 周天阳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 “你们这边,接到的是什么命令?” 小林次郎想了想,开口说道。 “联队长命令我们,严格盘查过往行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贼人很可能还没有逃出太原地界,让我们加强戒备,不要放过任何线索。” 周天阳点了点头,把烟头掐灭在脚底。 “做得不错。” 他拍了拍小林次郎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继续加强戒备,不要让贼人从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是!” 小林次郎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周天阳转身走向摩托车,跨坐上去。 “我要去前面执行任务,就不多待了。” “嗨!” “阁下慢走!” 小林次郎立正敬礼,态度恭敬。 周天阳拧动油门,摩托车发出一阵轰鸣,朝关卡驶去。 几个鬼子士兵连忙挪开木桩,让开了路。 摩托车穿过关卡,扬起一片尘土。 小林次郎站在原地,看着摩托车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土路的拐弯处。 “曹长阁下慢走!” 他对着那个方向喊了一声。 然后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鬼子士兵喊道。 “继续盘查!不要松懈!” “嗨!” 十几个鬼子士兵齐声回答。 周天阳骑着摩托车,继续朝北行驶。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鬼子的话,鬼子的这身皮,在这里是真好用。 那些关卡上的鬼子,看到他这身军装,连问都不多问一句。 不仅放行,还对他客客气气的。 这要是一身老百姓的衣服,光是过关卡就得费不少劲。 运气不好的话,还可能被扣押盘问,那就麻烦了。 周天阳想到这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于是。 他加快了速度,摩托车在土路上飞驰。 第113章 逃离太原地界! 随后的三十多里路。 周天阳都是这么过来的。 骑着那辆三轮摩托车,穿着那身鬼子军曹的军装,沿着土路不紧不慢地往北开。 每到一个关卡,他就放慢速度,摆出一副公务在身的派头。 那些关卡上的鬼子士兵,看到他这身军装,没有一个人拦他。 有的关卡,鬼子还会主动迎上来,立正敬礼,态度恭敬得很。 “曹长阁下,您辛苦了!” “曹长阁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周天阳每次都是点点头,用一口流利的日语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 “辛苦了,继续加强戒备。” “是!阁下慢走!” 然后,他就在那些鬼子士兵的注目礼中,大摇大摆地穿过关卡,扬长而去。 这种感觉,真他妈的爽。 周天阳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粗口,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鬼子皮加鬼子话,在这片日占区,简直就是通行证。 不光畅通无阻,还受人尊敬。 那些比他军衔高的鬼子军官,看到他这身打扮,也不会多问一句。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 一个穿着皇军军装,说着纯正东京话的人,会是刺杀帝国陆军中将的凶手。 这就像一个穿着警服、说着流利普通话的人。 在路上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谁会怀疑他是个杀人犯? 周天阳想到这里,忍不住想笑。 但他忍住了。 现在还没出太原地界,还没到安全的地方,不能大意。 他骑着摩托车继续往北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周天阳看了看四周的地形,决定今天不再赶路了。 再往北走,就要进入山区了,山路崎岖,夜里开车不安全。 而且,他现在已经离开太原地界了。 他今晚就在这里过夜,明天一早再继续赶路。 周天阳把摩托车停在了路边的一棵大树下面,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看了看那辆三轮摩托车,又看了看路边的灌木丛。 这玩意儿不能留。 这摩托车的目标太大了,停在路边很容易被人发现。 “系统,把挎斗摩托车收进系统空间。” 【确认将物品收进系统空间,是否确认?】 “确认。” 一道微光闪过,挎斗摩托车凭空消失,地上只剩下几道浅浅的压痕。 周天阳开始找过夜的地方。 路边往东走大约一百米,有一片小树林。 林子不密,但足够遮挡视线。 树林里面有一块大石头,背风。 旁边还有一片干枯的杂草,正好可以用来铺在地上当褥子。 周天阳走过去,在石头上坐了下来。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干粮和水壶,吃了起来。 片刻后。 他把水壶收进系统空间,然后靠在石头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周天阳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系统。” “打开我的属性面板。” 话音刚落,一个光屏在他脑海中展开。 【宿主:周天阳】 【年龄:20岁】 【身份: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二团团长】 【身体状况:人类极限水平】 力量:S级 速度:S级 耐力:S级 反应:S级 恢复能力:S级 【技能:】 中级枪械精通(可升级) 初级格斗精通(可升级) 初级日语(可升级) 【武器:】 M1C加兰德半自动狙击步枪(含M84光学瞄准镜) 【当前积分:112236】 【宿主综合评价:】 单兵战斗力:S+级 战术指挥能力:B级(待提升) 周天阳看着那个积分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十一万两千两百三十六积分。 十万分来自那个鬼子中将,一万分来自那个鬼子大佐。 剩下的那些零头,是他之前剩下的。 还有之前抢车的时候,杀得那个鬼子曹长的100积分和另一个鬼子的5积分所得。 十一万多的积分。 够他干好多事了。 够他把新二团全副武装到牙齿。 够他把全团战士的体质提升到巅峰了。 够他给每个连都配上迫击炮,够他给每个排都配上冲锋枪,够他给每个班都配上轻机枪了。 甚至,还能剩下不少。 周天阳靠在石头上,脑子里开始规划怎么花这笔巨款。 但这些都是回去之后的事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睡觉。 明天还要赶路,还要走几十里山路,才能回到李家峪。 他需要养足精神。 周天阳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慢慢放松下来。 …… 与此同时。 太原城,第一军司令部。 司令官办公室里的灯光还亮着。 梅津美治郎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两枚弹壳上。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从下午回到司令部开始,他就一直坐在那里,几乎没有动过。 桌上的文件也堆了很多,都是各部队发回来的搜索报告。 没有一份有价值的。 “报告!” 门外传来副官的声音。 “进来。” 梅津美治郎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副官推门走了进来,立正敬礼,脸色有些难看。 “司令官阁下,各部队的最新报告已经汇总完毕了。” “念。” 梅津美治郎的语气平静。 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副官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开始念。 “太原警备司令部报告!” “在太原北边的丘陵地带搜索了一整天,发现了几处可疑痕迹,但追查下去,都没有找到凶手。” “第一军直属部队报告,在光社机场周边方圆二十里的范围内进行了地毯式搜索,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各关卡报告,今天共盘查过往行人一千二百余人,扣押可疑人员四十三人,审问之后,全部排除嫌疑。” 副官念完,合上文件夹,低着头,不敢看梅津美治郎的眼睛。 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 梅津美治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桌上的那两枚弹壳。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开口了。 “机场那边呢?” “机场宪兵队那边呢,带着人在北边搜索了一整天。” 副官的声音越来越低。 “发现了一些足迹,但追到丘陵地带之后,足迹就消失了。” “那一带地形太复杂了,植被又密,天黑了之后就没法搜了。” “山本君说,明天一早继续搜。” 梅津美治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第114章 鬼子大本营的问责! 从上午十一点事发到现在。 已经过去整整八个小时了。 结果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找到。 梅津美治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八格。”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 但办公室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副官低着头,不敢接话。 梅津美治郎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如墨,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的目光,却一直望着北边的方向。 他知道,那个凶手现在很可能已经不在太原地界了。 八个小时,足够一个人走出很远了。 如果那个凶手对这一带的地形熟悉,如果他提前规划好了撤退路线。 八个小时,足够他走出太原地界了。 梅津美治郎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 “给大本营的电报,发了没有?” “发了。” 副官点头,声音有些发涩。 “下午三点发出的,到现在还没有收到回复。” 梅津美治郎沉默了。 大本营那边,到现在还没有回复。 这说明大本营对这件事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着。 副官站在门口,不敢走,也不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梅津美治郎才睁开眼睛。 “去吧。” 他摆了摆手。 “嗨!” 副官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梅津美治郎一个人。 他拿起桌上的那两枚弹壳,握在手心里,用力握紧。 梅津美治郎把弹壳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一个小时后。 司令官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 敲门声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梅津美治郎从窗前转过身。 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整了整军装。 “进来。” 门被推开了,一个鬼子通讯参谋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有紧张,有忐忑,还有几分小心翼翼。 他走到办公桌前,立正敬礼。 “司令官阁下,大本营的回电到了。” 梅津美治郎的瞳孔微微一缩。 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拿来。” 通讯参谋双手把电报递了过来,然后退后两步,低着头,不敢看他。 梅津美治郎接过电报,目光落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电报不长,只有寥寥几行字。 【关于香月清司中将遇刺一事,大本营已知悉。】 梅津美治郎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已知悉。 这三个字,说得好轻巧啊。 一个帝国陆军中将,在你们大本营的任命下刚卸任,还没离开驻地,就被人一枪爆头了。 你们就一句已知悉? 【第一,此次事件,第一军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安保疏漏,导致帝国高级将领遇刺,此乃第一军之耻辱。】 梅津美治郎的牙关咬紧了。 第一军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话说得没错,责任确实在第一军。 但具体是谁的责任? 是他梅津美治郎的责任吗? 他今天才上任第一天,香月清司就被杀了。 这也能算到他头上? 但他没有反驳,也不敢反驳。 大本营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只能听着,只能受着。 【第二,责令第一军,不惜一切代价,追捕凶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梅津美治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不惜一切代价? 他已经在不惜一切代价了。 八千多人,封锁了整个太原地界,盘查了几千个过往行人,搜索了方圆几十里的范围。 他还能怎么样? 把第一军所有的兵力都撒出去? 前线不打了? 占领的县城不要了? 【第三,此次事件,列为最高机密,严禁外泄。】 【不得影响前线作战部队之士气,不得助长华夏军队之抵抗信心。】 梅津美治郎把电报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通讯参谋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梅津美治郎才开口。 “就这些?” 他的声音平静,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几分。 “嗨!” 通讯参谋点头,声音有些发涩。 “大本营的回电,就这些。” 梅津美治郎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通讯参谋如释重负,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梅津美治郎一个人。 他重新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电报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严厉。 但没有他预想的那么严厉。 他本以为,大本营会大发雷霆,会骂他无能,甚至会考虑撤他的职。 毕竟,一个帝国陆军中将,在交接仪式当天被人杀了。 这种事,放在哪个国家,都是天大的丑闻。 但大本营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温和得多。 只是不轻不重地说了几句,责令他追捕凶手,要求他封锁消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梅津美治郎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大本营那帮人,也不是傻子。 他们知道,这件事不能闹大。 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对第一军没好处,对大本营没好处,对帝国陆军的声誉更没好处。 所以,他们选择低调处理。 把消息封锁起来,不让外界知道。 至于追捕凶手? 梅津美治郎的嘴角抽了抽。 大本营那帮人说得好听,不惜一切代价追捕凶手。 可他们知不知道,这有多难? 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在六百多米的距离上,一枪命中目标后。 然后从容撤退,消失得无影无踪。 到现在已经过去九个小时了,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找到。 这种人,是那么容易抓到的吗? 他现在所做的这一切。 封锁太原地界,派出八千多人搜索,设立上百个关卡。 说实话,都是做给大本营看的。 做给第一军的士兵看的。 他要让他们看到,他在努力追捕凶手。 他在不惜一切代价,他在全力以赴。 至于能不能抓到? 鬼才知道! 梅津美治郎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他心里清楚得很,抓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一个能在六百多米距离上一枪毙命的杀手。 一个能在八个小时内逃出太原地界的杀手。 一个能在皇军的重重封锁中全身而退的杀手。 这种人,不是他派几千个人出去搜就能搜到的。 第115章 梅津美治郎的奇葩心思! 他现在,甚至希望那个凶手已经逃出了太原地界。 逃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再来太原。 如果那个凶手没逃出去,潜伏在太原周边的某个地方。 那他梅津美治郎的命,就随时可能被那颗子弹终结。 他能防一时,能防一世吗? 防不住啊。 梅津美治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大本营的问责,不是前线的战事。 甚至不是第一军的士气。 他担心的,是他自己的命。 那个杀手能在光社机场杀了香月清司,就能隐藏在暗处,来杀他梅津美治郎。 想到这里,梅津美治郎的牙关咬紧了。 必须加强戒备。 从明天开始,司令部的警戒级别要提高,他的贴身护卫要增加。 出行路线要保密,时间要随机,不能再让人摸清规律。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份大本营的电报上。 封锁消息。 梅津美治郎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大本营那帮人,真是天真得可爱。 封锁消息? 封锁一天两天没问题,封锁三天五天也能勉强做到。 但封锁十天半个月? 根本不可能。 这么大的事,一个帝国陆军中将遇刺身亡。 纸包不住火的。 消息迟早会传出去,传到前线,传到后方,传到华夏人耳朵里。 而且,他怀疑第一军的高层里,潜伏着华夏方面的间谍。 不然,对方怎么知道香月清司的出发时间? 怎么知道他今天上午要从光社机场乘机离开? 怎么知道他的具体行程和时间安排? 这些信息,都是绝密级别的。 别说普通军官了,就是第一军内部,知道今天交接仪式具体时间的人,也不超过二十个。 而这二十个人里,很可能就有华夏方面的间谍。 梅津美治郎的眼神变得阴鸷起来。 这件事,必须查。 从今天开始,他要暗中调查第一军内部的所有高层军官。 他们的背景,他们的履历,他们的人际关系,他们的资金往来。 一个都不放过。 一定要把那个内鬼揪出来。 梅津美治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太累了。 从今天上午到现在,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 处理香月清司的后事,部署追捕凶手的行动,应对大本营的质询。 每一件事,都让他心力交瘁。 但最让他疲惫的,不是这些具体的事务。 是那种如芒在背的恐惧感。 他不知道那个杀手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来,不知道他下一个目标是不是自己。 这种不确定性,比任何具体的威胁都让人恐惧。 梅津美治郎拿起桌上的电话,摇动了手柄。 “给我接太原警备司令部,山口次雄。”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 “嗨,请稍等。” 片刻后,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我是山口次雄。” “山口君,我是梅津美治郎。”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司令官阁下,请问有什么指示?” 梅津美治郎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不紧不慢。 “从明天开始,搜索力度可以适当减弱了。” “把各部队的主力调回去,该守据点的守据点,该训练的训练。” “只留下必要的兵力,继续在机场周边和北边的丘陵地带搜索。” 山口次雄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司令官阁下,您的意思是,凶手可能已经逃出了太原地界?” 梅津美治郎没有直接回答。 “凶手逃没逃出太原地界,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凶手还在这一带,咱们这八千人搜了一天都找不到他,再搜十天也未必能找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与其浪费兵力,不如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梅津美治郎继续说道。 “前线不能放松,各据点的守备不能松懈。” “至于凶手的事,慢慢查吧。” “嗨。” 山口次郎的声音在话筒里响起。 “司令官阁下,我明白了。” 梅津美治郎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了。 至于大本营那边,能拖就拖,能瞒就瞒。 拖到他们失去耐心,瞒到他们不再追问。 到那时候,就算凶手还没抓到,也没人会再提了。 梅津美治郎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走下楼梯。 司令部大门口的哨兵看到他出来,立正敬礼。 他没有理会,只是摆了摆手,坐进了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 “回官邸。” 他对司机说道。 “嗨。” 轿车缓缓驶出司令部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梅津美治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个杀手。 那个人,到底是国军的人,还是八路军的人? ……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 周天阳就醒了。 他是被冻醒的。 六月初的太行山,昼夜温差大得很,白天热得穿单衣,夜里冷得直打哆嗦。 他睁开眼,看了看四周,便起来了。 一夜的休息,让他的身体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人类极限的身体就是这样,不需要太长时间的睡眠,就能恢复全部精力。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干粮和水壶,简单吃了几口。 吃完干粮,他把水壶收进系统空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然后,他把那辆三轮摩托车从系统空间里取了出来。 周天阳跨上摩托车,拧动油门,沿着土路继续往北行驶。 清晨的山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路两边的农田里,能看到几个早起的庄稼人,弯着腰在地里干活。 他们看到周天阳骑着摩托车从路上驶过,都连忙直起身,低着头,不敢多看。 周天阳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加快了速度。 摩托车在土路上飞驰,扬起一片尘土。 他必须尽快回到李家峪。 虽然现在穿着这身鬼子皮,在日占区畅通无阻。 但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风险。 万一碰上哪个较真的鬼子军官。 非要看他的证件,非要核实他的身份,那就麻烦了。 他的证件是从那个鬼子曹长身上顺来的,照片和本人不太像,鬼子一般不会仔细看。 可万一呢? 万一碰上哪个眼神好的,或者碰上哪个认识那个曹长的,那就露馅了。 所以,他必须尽快离开。 越远越好。 摩托车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第116章 回到李家峪! 周天阳放慢了速度。 往东,是去阳曲县城的方向。 往北,是去忻县的方向。 他要往北走,去忻县。 然后从忻县往东北,进入山区。 翻过几道山梁,就能进入八路军的地盘了。 周天阳拧动油门,摩托车朝北驶去。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前方出现了一个镇子。 镇口,站着几个伪军,正在盘查过往的行人。 周天阳没有减速,直接朝镇口驶去。 那几个伪军看到他的摩托车,连忙让开了路,一个个点头哈腰,脸上堆着笑。 “太君,您辛苦了!” “太君,您请!” 周天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骑着摩托车穿过镇子,扬长而去。 身后,那几个伪军还在点头哈腰。 “太君慢走!” 周天阳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身皮,在这片日占区,简直就是通行证。 不光鬼子认,伪军也认,老百姓也认。 没有人敢拦他,没有人敢怀疑他。 这种感觉,真他妈的爽。 出了镇子,周天阳继续往北行驶。 路况越来越差,坑坑洼洼的,摩托车走在上面颠簸得厉害。 他现在已经进入了忻县的地盘了。 忻县虽然是日占区,但鬼子的兵力比太原少得多,关卡也少得多。 这一路上,他只遇到了两个关卡,都是伪军把守的。 看到他的摩托车,连问都没问,直接就放行了。 周天阳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个小时,就能进入山区了。 进了山区,他就彻底安全了。 摩托车继续往前行驶。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后。 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峦。 周天阳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山区,到了。 他把摩托车停在路边,从车上跳了下来。 “系统,把挎斗摩托车收进系统空间。” 【确认将物品收进系统空间,是否确认?】 “确认。” 一道微光闪过,挎斗摩托车凭空消失。 周天阳又把那身鬼子军装也脱了下来,收进了系统空间。 然后,他换上了那身普通老百姓的衣服,把那把王八盒子也收了进去。 一切收拾妥当后,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山区走去。 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崎岖。 周天阳翻过了一道山梁,又翻过了一道山梁。 穿过了一片灌木丛,又穿过了一片灌木丛。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 周天阳站在一道山梁上,向远处张望。 前方,已经能看到一些熟悉的景象了。 也就是说,从这里到李家峪,还有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 周天阳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往前走。 周天阳加快了脚步。 下午一点多。 周天阳终于看到了李家峪的轮廓。 周天阳站在山梁上,看着那个村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李家峪。 他终于回来了。 他大步朝山下走去。 村口,两个哨兵正在站岗。 看见周天阳从山梁上走下来,两个哨兵连忙立正敬礼。 “团长!” 周天阳点了点头,大步走进村子。 团部院子里,田成军正坐在石桌前,手里端着一个茶缸子。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这几天,他一直在等周天阳回来。 从昨天开始,他就派人去村口盯着,一有消息立刻报告。 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心里不踏实。 虽然他对周天阳有信心。 但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呢? 万一被鬼子发现了呢? 万一回不来了呢? 田成军不敢往下想。 “营长!” “团长回来了!” 一个战士从院子外面跑了进来,气喘吁吁,脸上带着兴奋。 田成军猛地站了起来。 “真的?” “真的!团长已经进村了!” 田成军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放,大步朝院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周天阳从院门外面走了进来。 他的身上穿着那身普通老百姓的衣服,已经刮破了好几道口子。 脸上、手上,也被荆棘划出了几道血痕。 但精神头很好,步伐稳健,面色平静。 “团长,您可算回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周天阳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进屋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团部。 周天阳在桌前坐下,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大口水。 田成军坐在他对面,目光落在周天阳脸上,等着他说话。 他的脸上满是期待,还有几分紧张。 周天阳没有急着开口,靠在椅背上,看着田成军。 “成军,这几天团里有什么事吗?” “没有。” 田成军摇头,声音有些急切。 “团长,您别问团里的事了,团里什么事都没有。” “您快说说,太原那边的事,到底怎么样了?” 周天阳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香月清司,死了。” “被老子给一枪狙杀了!” 田成军的瞳孔猛地一缩。 “死了?” 周天阳认真地点了点头。 田成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香月清司,日本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前任司令官,陆军中将。 就这样被团长给狙杀了? 田成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团长,您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周天阳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 “从光社村北边的树林里,给他一枪爆头了。” 田成军的眼睛瞪大了。 “那么远的距离?” “对。” 周天阳点头,语气依然平静。 “M1C加兰德半自动狙击步枪,有效射程八百米。” “正好在射程之内。” “而且当天天气好,没有风,视野清晰。” “所以,一枪命中。” 田成军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六七百米的距离,一枪爆头。 这是什么神仙枪法? “团长,您确定打中的是他的头部?” 田成军的声音有些发涩。 “确定啊。” 周天阳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子弹从他的右侧太阳穴射入,从左侧穿出,脑浆都溅出来了。” “当场死亡,没有任何抢救的可能。” 田成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一巴掌拍在桌上,站了起来。 “好!”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打得好啊!” “这个老鬼子,早就该死了!” “他在山西杀了多少人,烧了多少房子,抢了多少粮食!” “团长,您这一枪,是为那些被他害死的同胞报了仇啊!” 第117章 叮嘱! 周天阳看着他,笑了笑。 “坐下说,别激动。” 田成军重新坐下,但脸上的兴奋怎么都压不住。 “团长,鬼子那边有什么反应?” “封锁消息了。” 周天阳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回来的时候,整个太原地界已经戒严了。” “鬼子设立了上百个关卡,盘查过往的行人。” 田成军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您是怎么出来的?” “穿着鬼子的军装,骑着鬼子的摩托车,说着鬼子的语言。” 周天阳说得云淡风轻。 “一路上,没有一个鬼子怀疑我。” “那些关卡上的鬼子,看到我这身军装,连问都不多问一句,直接就放行了。” 田成军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团长,您还会说鬼子话?” “会一点。” 周天阳点头。 “够用了。” 田成军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团长,您真是个奇人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还有几分敬佩。 “能打仗,能指挥,枪法准,还会说鬼子话。” 周天阳摆了摆手。 “行了,别拍马屁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成军,鬼子那边封锁了消息。” “所以,这件事,现在外界还不知道。” “估计军统和咱们总部那边,应该已经怀疑了。” “但是,确切消息,估计得过几天才能知道。” 田成军点了点头。 “团长,我明白。” 周天阳看着他,目光如炬。 “所以,你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这几天去旅部了。” “别的,一个字都不要说。” “是!” 田成军立正回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坚定。 周天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军,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传这件事吗?” 田成军摇了摇头。 “因为咱们新二团,现在正处于发育阶段。” 周天阳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三个营的架子刚搭起来,人还没招齐,训练还没完成,装备还没到位。” “现在跟鬼子硬碰硬,咱们不是对手。” 田成军听着,不住地点头。 “所以,这件事,必须保密。” 周天阳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如果泄露出去,让鬼子知道是咱们新二团干的。” “鬼子肯定会派大军来报复,来围剿。” “到时候,别说咱们新二团了,就是整个386旅都得跟着遭殃。” 田成军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团长,我明白了。” 周天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成军,你办事,我放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光是你,团里的其他干部,也不能让他们知道。” “是!” 田成军立正回答。 周天阳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行了,你去忙吧。” “我休息一会儿。” 田成军站起身,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 周天阳睁开眼睛,看着田成军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打谷场上,田成军正在召集那些留守的战士。 六十个人,站得整整齐齐,等着他训话。 周天阳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十万积分。 够他干好多事了。 但现在,不急。 等赵文龙和孙胜利他们招兵回来,等新二团的人凑齐了。 再统一规划,统一装备。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这件事冷下来。 让鬼子的注意力从这件事上转移开。 然后,他才能安心发展,安心训练,安心打仗。 周天阳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打开积分商城。” 【积分商城已开启。】 【当前积分:112236。】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透明的光屏,分门别类,琳琅满目。 周天阳的目光,落在了体质增强液那一栏。 【体质增强液(百人份):500积分。】 这个东西,他现在最需要。 三个营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但人还没招齐。 赵文龙和孙胜利出去招兵,回来的时候,怎么着也能带回来几百号人。 但人招上来,身体得跟得上。 那些新兵,虽然年轻,有的是力气。 但长期营养不良,底子差得很。 如果不先把体质搞上去,训练根本没法搞。 别说高强度训练了,就是跑个五公里,都能累趴下一大片。 所以,体质增强液,必须买。 而且要多买,算是提前准备下的。 他在心中快速算了下,决定买十五份。 十五份体质增强液,一千五百人的量。 足够了。 “系统,兑换十五份体质增强液。” 【确认兑换体质增强液(百人份)×15,消耗7500积分。】 【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 【宿主当前剩余积分:104736。】 【体质增强液(百人份)×15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周天阳看了一眼积分余额,嘴角微微上扬。 十万四千多分,还有不少。 接下来,就是步枪。 他现在手里的步枪,全是缴获的三八大盖。 清一色的日军制式装备,放在八路军里,已经算是顶配了。 但说实话,周天阳真看不上这玩意儿。 三八大盖,精度高、射程远、后坐力小,确实是好枪。 但它是栓动步枪,打一枪拉一次枪栓,射速太慢了。 在近距离交火的时候,射速就是生命。 你打一枪,人家能打三枪。 这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他要换装。 全团统一换装半自动步枪。 系统商城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20积分/支。】 【口径:7.62×63毫米。】 【弹容量:8发(内置弹仓,使用漏夹)。】 【有效射程:730米。】 【射速:40-50发/分。】 【弹药:1积分10发。】 周天阳盯着这个介绍,看了足足十几秒。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二战中最优秀的半自动步枪之一。 八发弹夹,半自动射击,扣一下扳机打一发,不需要拉枪栓。 射速是栓动步枪的好几倍。 而且用的是7.62毫米子弹。 杀伤力比三八大盖的6.5毫米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有效射程比三八大盖远的多。 好东西。 周天阳的嘴角微微上扬。 二十积分一支,不贵。 他现在有十万多积分,买两千支绰绰有余。 “系统,兑换两千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确认兑换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2000,消耗40000积分。】 【是否确认?】 “确认。” 第118章 兑换武器装备! 【兑换成功。】 【宿主当前剩余积分:64736。】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2000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两千支步枪,四万积分。 周天阳眼睛都没眨一下。 不是他不心疼,是这笔投资必须花。 有了这些步枪,新二团的全团火力能翻好几倍。 栓动步枪变半自动,这不仅仅是装备的升级,更是战术的升级。 以前只能打一枪拉一下。 现在可以连续射击,火力密度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接下来是子弹。 枪有了,子弹不能少。 M1加兰德用的是7.62毫米子弹。 和系统商城里的M2穿甲弹是同一个口径。 新兵训练需要子弹,实战更需要子弹。 不能省。 “系统,兑换十万发7.62毫米子弹。” 【确认兑换7.62毫米普通弹×100000,消耗10000积分。】 【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 【宿主当前剩余积分:54736。】 【7.62毫米普通弹×100000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十万发子弹,一万积分。 周天阳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两千支步枪,就算每支枪只配五十发子弹,也要十万发。 这点子弹,勉强够用。 等以后再继续补充。 周天阳的目光,从步枪那一栏移开。 落在了轻重机枪那一页。 系统商城的机枪页面,看得他眼花缭乱。 有鬼子的歪把子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 有捷克造的ZB26轻机枪。 有英国造的布伦轻机枪。 还有德国造的MG34通用机枪、MG42通用机枪。 周天阳的目光,停在了MG42通用机枪那一行。 【MG42通用机枪:200积分/挺。】 【口径:7.92×57毫米。】 【供弹方式:50发弹链/300发弹链箱。】 【有效射程:1000米。】 【射速:1200-1500发/分。】 【弹药:1积分20发。】 周天阳盯着这个介绍,眼睛越来越亮。 MG42通用机枪,号称“希特勒的电锯”。 射速每分钟一千二百发以上,最高能达到一千五百发。 扣下扳机,子弹就像泼水一样倾泻出去。 那声音,不是哒哒哒,是撕布的声音。 这种机枪,装在轻重机枪上,就是重机枪。 装上两脚架,就是轻机枪。 轻便、耐用、火力猛。 在这个时代,绝对是最优秀的通用机枪之一。 二百积分一挺,一点也不贵。 周天阳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三个步兵营,每个营配十挺。 一个营三个连,每个连配三挺,每个营部留一挺备用。 三十挺,够了。 “系统,兑换三十挺MG42通用机枪。” 【确认兑换MG42通用机枪×30,消耗6000积分。】 【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 【宿主当前剩余积分:48736。】 【MG42通用机枪×30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机枪有了,子弹也不能少。 MG42用的是7.92毫米子弹,和M1加兰德的口径不一样。 得单独买。 “系统,兑换四万发7.92毫米子弹。” 【确认兑换7.92毫米普通弹×40000,消耗4000积分。】 【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 【宿主当前剩余积分:44736。】 【7.92毫米普通弹×40000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四万发子弹,听着不少。 但MG42的射速太快了,一扣扳机,几十发子弹就出去了。 四万发,真打起来,也就是几场仗的事。 不过,暂时先用着。 不够了再买。 周天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步枪、机枪都有了。 接下来,是迫击炮。 新二团现在有一门迫击炮,是从鬼子手里缴获的。 八九式轻迫击炮,口径五十毫米,射程两千多米。 威力不算大,但在这个规模的战斗中,已经够用了。 但周天阳觉得不够。 他要的是绝对的火力优势。 不是够用,是碾压。 他的目光,在系统商城的迫击炮页面扫了一圈。 最后,停在了一款迫击炮上。 【M2型60mm迫击炮:300积分/门。】 【口径:60毫米。】 【炮管长:730毫米。】 【重量:19.2公斤。】 【射程:最大1800米。】 【射速:18-30发/分。】 【弹药:1积分/发。】 周天阳看着这个介绍,点了点头。 M2型六十毫米迫击炮,美军在二战中的制式装备。 轻便、耐用、精度高。 一个人就能扛着走,三个人就能操作。 最大射程一千八百米,射速每分钟三十发。 在这个距离上,想打哪儿就打哪儿。 三百积分一门,不贵。 他之前从鬼子手里缴获的那门迫击炮,虽然也能用,但毕竟是日制的。 不如全部换成美制的,统一口径,统一弹药,统一操作规范。 对战斗力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 周天阳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三个步兵营,每个营配五门迫击炮。 “系统,兑换十五门M2型六十毫米迫击炮。” 【确认兑换M2型60mm迫击炮×15,消耗4500积分。】 【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 【宿主当前剩余积分:40236。】 【M2型60mm迫击炮×15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炮有了,炮弹自然也不能少。 “系统,兑换三百发六十毫米迫击炮弹。” 【确认兑换60mm迫击炮弹×300,消耗300积分。】 【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 【宿主当前剩余积分:39936。】 【60mm迫击炮弹×300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周天阳看着积分余额,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十五份体质增强液,七千五百积分。 两千支M1加兰德步枪,四万积分。 十万发七点六二毫米子弹,一万积分。 三十挺MG42通用机枪,六千积分。 四万发七点九二毫米子弹,四千积分。 十五门M2型六十毫米迫击炮,四千五百积分。 三百发迫击炮弹,三百积分。 总共花费…… 周天阳在心里加了一遍。 七万两千三百积分。 他现在还剩三万九千九百三十六分。 周天阳看着那个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近四万积分。 够他再兑换一批技能传承卡了。 第119章 消息传到旅部! 周天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兑换的物资。 这些东西,足够把新二团全副武装到牙齿了。 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皱了皱眉,把刚才的清单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突然,他猛地坐直了身子。 操! 把警卫排的冲锋枪给忘了。 团部直属警卫排,三十个人,专门负责团部的警戒和安全。 这些人,不光是警卫,更是关键时刻的预备队,是战场上的尖刀。 必须配备冲锋枪。 冲锋枪才是正道。 近战火力压制,巷战、夜战、丛林战,冲锋枪都是神器。 周天阳打开系统商城,目光落在冲锋枪那一栏。 MP40。 德国造,二战中最优秀的冲锋枪之一。 射速适中、精度高、可靠性好,后坐力也比美式冲锋枪小得多。 三十多发弹匣,五百发每分钟的射速,两百米有效射程。 虽然射速不如MG42那样恐怖,但对于警卫排来说,完全够用了。 一百积分一支,不算便宜,但绝对值。 “系统,兑换三十支MP40冲锋枪。” 【确认兑换MP40冲锋枪×30,消耗3000积分。】 【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 【宿主当前剩余积分:36936。】 【MP40冲锋枪×30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枪有了,子弹也不能少。 “系统,兑换一万发子弹。” 【确认兑换9毫米普通弹×10000,消耗100积分。】 【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 【宿主当前剩余积分:36836。】 【9毫米普通弹×10000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周天阳看着积分余额,嘴角微微上扬。 三万六千八百三十六积分。 一切准备就绪。 接下来,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这几天赶路加执行刺杀任务,虽然身体不累,但精神一直紧绷着。 该放松放松了。 …… 两天后。 386旅旅部。 陈旅长坐在桌前,眼睛盯着桌上一份刚送来的情报。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旁边,王政委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 “老王,你看看这个。” 陈旅长把情报递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王政委接过情报,低头看去。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日本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前任司令官香月清司,5月31日上午在太原光社机场遭遇刺杀,疑似身亡。” “具体情况不明,凶手身份不详,待进一步证实。” 王政委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陈旅长。 “老陈,这个消息,可靠吗?” “太原那边的情报员传回来的,不知道真假。” 陈旅长靠在椅背上,缓缓说道。 王政委把情报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个鬼子陆军中将,被人在机场给刺杀了。” “这在咱们抗战以来,还是头一回啊。” “如果消息属实,那可是一件大事。” 陈旅长点了点头。 “谁说不是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问题是,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 “是咱们的人干的,还是军统的人干的?” “还是说,是鬼子内部的政治斗争?” 王政委想了想,缓缓开口。 “如果是咱们的人干的,那会是谁?” “咱们在太原的地下党,有没有这个能力?” “在鬼子重兵把守的机场,刺杀一个陆军中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陈旅长沉默了。 他在脑子里把129师在太原周边的部队过了一遍。 各主力团都在前线,离太原最近的,也有几百里地。 至于那几个新编团,更不可能了。 新一团和新二团,虽然离太原不算太远,但他们的实力…… 陈旅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新一团和新二团,一个两百多人,一个三百多人。 打个据点还行,但去太原刺杀鬼子中将? 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你觉得,会不会是军统的人干的?” 陈旅长看着王政委。 王政委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可能。” “军统在太原有一个站,他们在敌后搞暗杀、搞破坏,不是一次两次了。” “而且,军统有美援,装备比咱们好,训练也比咱们专业。” “刺杀高级将领这种事,他们比咱们有经验。” 陈旅长点了点头,但眉头依然没有舒展。 “如果是军统干的,那倒说得过去。” “但问题是,军统那边也没有消息传出来。” “咱们在军统内部的关系,也没有反馈。” “这件事,透着蹊跷。” 两人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王政委才开口。 “旅长,你说,会不会是李云龙或者周天阳那两个小子干的?” 陈旅长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忍不住笑了。 “不可能。” “那两个小子,打仗有一套,但搞暗杀?” “李云龙那个性格,让他去太原,不出半天就得被鬼子逮住。” “周天阳倒是稳当,但他才二十岁,手底下就三百来个人。” “去太原刺杀鬼子中将?他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胆子。” 王政委也笑了。 “也是。” “那两个小子,能把新一团新二团拉起来就不错了。” “刺杀鬼子中将这种事,确实不是他们能干得了的。” 陈旅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把茶杯放在桌上。 “这件事,得继续关注。” “让太原那边的情报人员,尽快查清楚。” “好。” 王政委点头,拿起桌上的情报,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陈旅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香月清司的事。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 那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香月清司那个老鬼子,在山西干了多少坏事? 现在他死了,不管是谁干的,都是好事。 陈旅长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干了这么一件大事。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太行山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陈旅长看着那片山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不管是谁干的,这都是为抗战作出了一份大贡献!” 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快。 陈旅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 现在,等太原城那边的新情报吧。 现在想再多也没用。 他估计,这件事军统那边也在调查这件事。 第120章 军统收到情报! 与此同时。 武汉。 珞珈山。 戴笠的办公室设在二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 他的桌上堆满了文件,有从各地发来的情报,有需要他签批的报告。 还有一些还没来得看的电报。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太原站发来的绝密电报。 电报不长,只有短短几行字。 “日本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前任司令官香月清司,于5月31日上午在太原光社机场遭遇刺杀,疑似身亡。” “具体情况不明,凶手身份不详,需进一步证实。” 戴笠的目光在这几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香月清司,他可太熟悉了。 日本陆军中将,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官,相当于国民政府这边的一个战区司令长官。 这个人,指挥日军打了很多仗。 国军正面战场上的几次大败,都有这个人的影子。 现在,这个人被人刺杀了? 戴笠把电报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首先想到的是。 这件事是不是他们军统干的?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把华北区几个站最近的任务过了一遍。 刺杀日军高级将领,这种级别的任务,如果是他亲自部署的,他不可能不记得。 如果不是他亲自部署的,下面的站长们擅自行动? 不可能。 刺杀一个日军中将,需要的不是几个人的行动组,而是一整套情报系统。 需要有人提供目标的行踪,需要有人勘察地形,需要有人策划方案,需要有人准备撤退路线。 这种级别的行动,没有他的批准,没有人敢擅自做主。 “来人。” 戴笠拿起桌上的电话,摇动了手柄。 “主任,有什么吩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给我把华北区最近的行动记录全部调出来。” “是!” 电话挂断了。 戴笠放下话筒,又拿起那份电报看了一遍。 “5月31日的上午。”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日期。 两天前的事,太原站今天才把消息传回来。 不是太原站无能,是鬼子的封锁太严了。 太原站能把这个消息递出来,已经不容易了。 戴笠把电报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珞珈山的景色尽收眼底。 戴笠无心欣赏这些风景,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香月清司的事。 如果不是他们军统自己干的,那会是谁干的? 中统?还是八路军? 或者是鬼子内部的政治斗争? 都有可能,但也都不像。 戴笠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脑子里在分析每一种可能性。 如果是中统干的,他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中统那帮人,搞搞党务还行,搞暗杀? 他们没那个能力。 如果是八路军干的,倒是有可能。 八路军已经在山西站住了脚跟,又对那一带的地形熟悉,情报系统也不弱。 但问题是,八路军有这个动机吗? 香月清司是国民政府的敌人,也是八路军的敌人。 八路军在山西跟鬼子打了多少仗,死了多少人,他们比国军更想干掉这个老鬼子。 动机是有的,能力也有一定的可能。 但戴笠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在脑子里把八路军在山西的部队过了一遍。 八路军的主力部队都在前线,离太原最近的也有百里地。 至于那些游击队、地方武装,更不可能了。 他们没有那个装备,没有那个训练,更没有那个胆量。 去太原刺杀日军中将? 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戴笠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但如果不是八路军干的,那会是谁? 他的脑子里又冒出一个想法。 会不会是鬼子内部的政治斗争? 香月清司被撤职,据说是跟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不和。 寺内寿一那个老东西,跋扈得很,看谁不顺眼就收拾谁。 会不会是他派人干的? 戴笠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寺内寿一虽然跋扈,但毕竟是大将,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而且,杀了香月清司,对他有什么好处? 除了让人怀疑他,没有任何好处。 戴笠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军统干的,不是中统干的,不是八路军干的,也不是鬼子内部的政治斗争。 那到底是谁干的? 戴笠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的步子不急不慢,但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一个日军中将被人刺杀了,这件事如果属实,那可是震动全国的大事。 不管是谁干的,他这个军统副局长,必须要第一时间知道真相。 否则,校长问起来,他拿什么回答? 戴笠走回桌前。 拿起电话,又摇动了手柄。 “给太原站发报,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摸清楚香月清司到底死了没有。” “是,主任。” 戴笠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 现在,他只能等。 等太原站的消息,等华北区的消息,等各地情报网的消息。 不管是谁干的,只要这件事是真的,一定会留下痕迹。 他就不信,查不出来。 一个小时后。 桌上的电话响了。 戴笠拿起话筒。 “主任,华北区的行动记录都找出来了。” “念。” 戴笠的语气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电话那头开始念。 一份又一份的行动记录,一项又一项的任务。 戴笠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没有。 没有一项任务是针对香月清司的。 没有一项任务是针对日军高级将领的。 太原站没有,华北区也没有。 所有站点的行动记录,都没有任何与这次刺杀相关的信息。 “行了。” 戴笠打断了电话那头的念读。 “知道了。” 他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 确定不是他们军统干的了。 戴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不是军统干的,那会是谁?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 “疑似身亡。” 这四个字,让他心里很不踏实。 疑似,就是不确定。 不确定,就不能上报。 不能上报,就不能让校长知道。 但这么大的事,他能瞒得住吗? 瞒不住。 纸包不住火。 消息迟早会传出去。 传到校长耳朵里,传到前线将士耳朵里,传到全国老百姓耳朵里。 第121章 怀疑! 到那时候,如果校长问他。 雨农啊,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他说不知道,那就是失职。 他说知道,但不确定,那也是失职。 他必须尽快确定,香月清司到底死了没有。 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给华北地区的几个站发报,让他们把潜伏在太原城里的特工全部激活。” “我要知道,香月清司到底死了没有。” “是!”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脆的声音。 戴笠放下电话,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这件事,必须尽快向校长汇报。 虽然现在还不确定,但这么大的事。 如果校长从别的渠道知道了,而他这个军统局长却一无所知,那他的麻烦就大了。 戴笠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几个参谋正在忙碌。 看到戴笠出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立正站好。 戴笠没有理会他们,朝楼下走去。 楼下大厅里,秘书室的门还开着。 戴笠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声音。 戴笠推门走了进去。 秘书室的主任姓林,是委员长的贴身秘书,跟着委员长多年了。 看到戴笠进来,林秘书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看着他。 “雨农,有什么事?” “林秘书,我有紧急情况,需要立刻面见校长。” 戴笠的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有几分急切。 林秘书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你等一下,我去通报。” 他站起身,走出秘书室,沿着走廊朝委员长的办公室走去。 戴笠站在原地,等着。 他的心跳有些快,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做了这么多年情报工作,他早就学会了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冷静。 但今天,他不得不承认,他有些紧张。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确定。 他不确定香月清司到底死了没有,不确定这个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不确定就上报,万一消息是假的,校长会怎么看他? 但如果等确定了再上报,万一耽误了什么事,责任更大。 戴笠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不管了,先上报再说。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如果消息是假的,他再向校长解释。 几分钟后,林秘书走了回来。 “委员长让你进去。” 戴笠点了点头,大步走出秘书室,朝委员长的办公室走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后,他停下脚步,整了整衣服,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戴笠推门走了进去。 委员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毛笔,正在批阅文件。 他穿着一身中山装,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看到戴笠进来,他放下毛笔,靠在椅背上。 “雨农,什么事?” 戴笠走到办公桌前,立正站好。 “校长,有一件紧急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委员长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说吧。” 戴笠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电报,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太原站今天发来的情报。” 委员长接过电报,低头看去。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停了足足有十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戴笠。 “香月清司被刺杀了?” 他的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戴笠点了点头。 “是的,目前还不确定是否身亡,但可能性很大。” 委员长没有说话,把电报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戴笠站在那里,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委员长才开口。 “雨农,这件事,是不是你们军统的人干的?” 他的目光直视着戴笠,眼神锐利。 戴笠连忙摇头。 “校长,不是。” “我查过了,军统各站最近没有任何针对香月清司的行动记录。” “这件事,不是军统干的。” 委员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军统干的,那是谁干的?” 戴笠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怀疑,可能是八路军干的。” “八路军?” 委员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们有这个能力?” 戴笠点了点头。 “校长,八路军对那一带的地形熟悉,情报系统也不弱。” 委员长沉默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报,又看了一遍。 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 “如果是八路军干的,他们为什么不宣传?” 戴笠想了想,开口了。 “校长,八路军那边,可能也有顾虑。” “如果他们承认是自己干的,鬼子肯定会疯狂报复。”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扛不住鬼子的报复。” “所以,他们会选择沉默,不承认,也不否认。” “让外界自己去猜。” 委员长听着,脸上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些。 “你说得也有点道理。” 他顿了顿,又问道。 “如果不是八路军干的呢,还能是谁?” 戴笠摇了摇头。 “校长,我想不出还有谁了。” “不是军统干的,不是中统干的,不是八路军干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是什么?” “也有可能是鬼子内部的政治斗争。” 委员长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是说,是他们自己人干的?” 戴笠点头。 “香月清司被撤职,据说是因为寺内寿一的原因。” “如果是他派人干的,也不是不可能。” 委员长听完后,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的地图前面,目光落在山西的位置上。 “香月清司,第一军司令官,相当于咱们的一个战区司令长官。” “如果这个人真的死了,那对前线的士气,对全国老百姓的信心,都是一针强心剂。” 戴笠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委员长转过身,看着戴笠。 “雨农,你能确定,香月清司到底死了没有?” 戴笠摇了摇头。 “校长,目前还不能确定。” “鬼子把消息封锁得很严,太原站的人费了很大劲,才打听到这个消息。” “至于香月清司到底死了没有,还需要进一步证实。” 委员长点了点头,走回桌前坐下。 “那就去查吧。” “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查清楚这件事。” 第122章 军统启动暗线调查! “如果香月清司真的死了,不管是谁干的,我都会重重有赏。” 他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戴笠立正回答。 “是,校长!” 他顿了顿,又问道。 “校长,如果香月清司真的死了,我们要不要对外公布这个消息?” 委员长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急。” “等确定了再说。” “如果现在公布,万一消息是假的,那就是闹笑话了。” “如果消息是真的,那也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公布。” “要让这个消息发挥最大的作用。” 戴笠点了点头。 “是,校长,我明白了。” 委员长摆了摆手。 “去吧。” 戴笠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戴笠走在走廊里,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 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校长说的那些话。 如果这件事是军统干的,那该多好。 可惜不是。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推门走了进去。 戴笠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那份电报,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最多等三天。 三天之后,不管查没查清楚,他都要给校长一个答复。 戴笠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敲击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着。 他现在只在乎一件事。 香月清司,到底死了没有。 …… 太原城,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太原站站长张明坐在一间昏暗的屋子里。 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 张明看完电报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戴老板给了他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必须查清楚香月清司到底死了没有。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从5月31日到现在,太原城还在戒严中。 想在这种情况下去查一个鬼子中将的死活,谈何容易? 张明他不敢说不啊。 戴老板的命令,从来都是不惜一切代价。 做不到,就是无能。 无能的下场,他太清楚了。 张明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太原城的地图上。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要查清楚香月清司到底死了没有,最快的办法,是找到亲眼见过他的人。 或者,找到见过他尸体的人。 而这种人,只有一个地方有。 鬼子第一军司令部。 或者,光社机场。 张明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从第一军司令部的位置划到光社机场的位置。 这两个地方,都是鬼子的核心区域,戒备森严,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但他在那两个地方,都埋了暗线。 在第一军司令部,他有一个内线,代号孤雁。 在光社机场,他也有一个内线,代号麻雀。 这两个人,都是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打到鬼子内部去的。 平时从不联系,只有最关键的时候才会启用。 现在,就是最关键的时候了。 张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翻开。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都是他用密码记下的内线联系方式。 他找到了孤雁和麻雀的联系方式,看了几遍,记在脑子里。 然后,他把笔记本锁回抽屉,穿上外套,走出了屋子。 巷子尽头,是一家杂货铺。 铺子不大,卖些油盐酱醋、针头线脑之类的东西。 老板是张明的交通员。 “老刘,今天有什么动静吗?” 张明走进铺子,目光扫过四周。 刘老板摇了摇头,压低声音。 “没有,一切正常。” 张明点了点头,走到柜台后面,拿起一张纸,写了几行字。 然后把纸折好,递给刘老板。 “想办法把这张纸条送出去,给孤雁。” 刘老板接过纸条,揣进怀里,脸色不变。 “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 “好。” 张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了杂货铺。 当天晚上。 太原城北,一条更僻静的巷子里。 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走在巷子里,步伐不快不慢。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起来像是给什么人送饭的。 他走到巷子深处的一扇门前。 停下脚步,四下看了看,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三短,两长,三短。 这是暗号。 门开了,一个穿着鬼子军装的人站在门后,目光警惕地看着他。 “进来。” 这个人侧身让开。 中年男人闪身走了进去,回手把门关上。 年轻人把门闩插好,转过身,看着中年男人。 “什么事?” 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上面来的命令,让你查一件事。” 这人接过纸条,展开,低头看去。 纸条上只有几行字。 “速查香月清司是否已死!”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把纸条凑近油灯,烧成了灰烬。 “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这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自己小心点。” “我知道。” 他转过身,走到门口,拉开门,看了看外面。 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朝中年男人摆了摆手。 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这人关上门后,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在第一军司令部当文书,每天接触各种文件和命令。 5月31日那天,他确实注意到了异常。 那天上午,司令部的气氛很不对劲。 几个高级军官匆匆忙忙地进出,脸上的表情都很凝重。 还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但看到他走近,立刻就闭上了嘴。 下午的时候,他听一个在机要室工作的人说了一句。 “香月阁下可能出事了。” 但具体出了什么事,那人没有说,他也不敢问。 现在,上面的命令来了。 让他查清楚香月清司到底怎么了。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想着怎么查。 直接问肯定不行,那样会暴露自己。 只能旁敲侧击,从日常接触的文件、命令、闲聊中,一点一点地拼凑真相。 他想了想,决定从机要室入手。 机要室的那个鬼子叫山田次郎,是个少尉军官。 平时喜欢喝酒,嘴巴不算太严。 如果能请他喝一顿酒,也许能套出一些话来。 第二天上午。 第一军司令部,机要室。 山田次郎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低头看着。 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两杯茶。 “山田君,辛苦了,喝杯茶吧。” 他把一杯茶放在山田次郎桌上,自己端着另一杯,在旁边坐下。 山田次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谢谢。” 那个人笑了笑,端起自己的茶杯,也喝了一口。 “山田君,这几天司令部好像很忙啊。” 山田次郎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是啊,前线的事多。” 这人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第123章 代号-孤雁! 这个人正是军统的暗线,叫张林,代号孤雁。 他还有一个鬼子名,小林一郎。 随后,他邀请山田次郎晚上一起喝酒。 山田次郎便开始考虑了起来。 他最近确实很累。 从5月31号那天开始,机要室的工作量突然增加了好几倍。 各种命令从太原发往各部队,又从各部队发回太原。 尤其是从大本营来的那几封密电,都需要他亲自译码、登记、归档。 虽然他不知道那几封密电的具体内容,他没有那么高的权限。 但他能感觉到。 一定出了什么大事。 因为那些电报的加密等级,是最高的特等密。 “小林君,你说得对。” 山田次郎喝了一口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几天确实累坏了。” 张林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平静。 “山田君,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帝国的事业离不开你这样的栋梁之材。” 山田次郎听到这话,脸上的疲惫减轻了几分,还带着几分得意。 “小林君,你太抬举我了。” “我就是一个机要室的少尉,算什么栋梁之材?” 张林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山田君,你太谦虚了。” “机要室是什么地方?” “那是司令部的核心部门。” “没有你们,命令怎么传达?” “情报怎么流转?”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说句不好听的,司令部的那些大人物,离开你们什么都不是。” 山田次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小林君,你这话说得......” “虽然有点夸张,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张林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山田君,中午一起吃饭?” 山田次郎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了,手里还有几份文件要处理。” 张林点了点头,没有勉强。 “行,那晚上?” 山田次郎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行,晚上。” “去哪儿?” 张林想了想,开口说道。 “城南新开了一家酒馆,听说不错。” “清酒是从大本营运来的,正宗得很。” “而且老板娘是京都人,做的菜也是地道的家乡风味。” 山田次郎的眼睛亮了。 “是吗?” “那一定要去尝尝。” “行,晚上见。” 张林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机要室。 …… 傍晚六点。 太原城南,樱井酒馆。 这家酒馆装修得很精致。 张林站在酒馆门口,目光扫过四周。 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推门走了进去。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身和服。 看见张林进来,她连忙迎了上来,鞠躬行礼。 “欢迎光临,先生几位?” “两位。” 张林的目光扫过酒馆内部。 已经有几桌客人在喝酒了,都是鬼子军官。 “来个包间。” 张林说道。 老板娘点了点头,带着他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包间。 张林在桌边坐下,对老板娘说道。 “先来一壶清酒,几个小菜。” “等我的朋友来了再点。” “好的。” 老板娘鞠躬退了出去。 大约过了十分钟。 门被推开了,山田次郎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军装,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和服,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小林君,让你久等了。” 张林站起身,笑了笑。 “没有,我也刚到。” 两人在桌边坐下,老板娘端着一壶清酒和几碟小菜走了进来。 她把酒菜放在桌上,鞠躬退了出去。 张林拿起酒壶,给山田次郎倒了一杯。 “山田君,辛苦了。” “来,先喝一杯,解解乏。” 山田次郎端起酒杯,一仰头,喝了个精光。 “好酒!” 他把酒杯放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张林又给他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两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口。 张林知道,不能急。 山田次郎虽然喜欢喝酒,嘴巴也不算太严。 但涉及到机密的事,他还是有分寸的。 得慢慢来,得把他灌得差不多了再问。 “来,山田君,再喝一杯。” 张林举起酒杯。 山田次郎也举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下,各自喝干。 就这样,一杯接一杯。 山田次郎的脸色越来越红,眼神越来越迷离。 说话也开始大舌头了。 “小林君,你......你知道吗?” 山田次郎端起酒杯,晃了晃。 “我在机要室干了三年。” “从来......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张林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场面?” 山田次郎喝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然后把酒杯放下。 “5月31号那天......那天下午。” “从大本营来了好几封密电。” “加密等级......都是特等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特等密?” 张林装作不懂的样子。 “那是什么级别?” “最高级别。” 山田次郎伸出一根手指,在张林面前晃了晃。 “整个第一军,能看这种密电的人,不超过五个。” 张林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等着他继续说。 山田次郎又喝了一口酒,然后靠在椅背上。 “那些密电的内容,我不知道。” “我没有那个权限。” “但是......但是我看到送电报的人,脸色很难看。” “他们从机要室出来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张林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了。 “山田君,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山田次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但我听一个在机场宪兵队的朋友说......”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山田次郎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 “他说,5月31号那天,香月阁下本来要去机场,乘飞机回大本营。” “但是......但是那天香月阁下的乘坐的飞机,根本就没起飞,至今还在机场停着。” 张林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是说,香月阁下他......” “我不知道。” 山田次郎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张林沉默了。 他在消化山田次郎说的这些话。 香月清司乘坐的飞机还在机场停着。 这说明,香月清司很可能真的出事了。 而且,很可能已经死了。 第124章 套话! “山田君,你说香月阁下31号那天要去机场?” 张林给山田次郎又倒了一杯酒,语气随意。 “对。” 山田次郎点头,打了个酒嗝。 “这是司令部早就安排好的。” “5月31号上午交接,交接完了就去机场,乘飞机回大本营。” “那他去机场了吗?” “不知道。” 山田次郎摇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这种事,不是我能知道的。” “但是......但是那天中午,机场宪兵队的大岛中佐来了一趟司令部。” “他在司令官的办公室里待了很长时间。” “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张林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大岛中佐,机场宪兵队的最高长官。 他去司令部,肯定是汇报什么事。 如果不是香月清司在机场出了事,他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山田君,你还知道什么?” 山田次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他确实喝多了,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 “小林君,我跟你说......跟你说个事。” “你可千万别......别跟别人说。” 张林点了点头。 “山田君,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山田次郎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极低。 “我听说......听说那天机场那边,有人听到了枪声。” “枪声?” 张林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对,枪声。” 山田次郎点头,又喝了一口酒。 “听说是从很远的地方打来的。” 张林的心跳加速了。 “山田君,你确定?” “不确定。” 山田次郎摇头,舌头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我也是听说的。” “不知道是真是假。” 张林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山田次郎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而且,山田次郎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再喝下去,就该断片了。 “山田君,来,再喝一杯。” 张林举起酒杯。 山田次郎也举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下,各自喝干。 放下酒杯后,山田次郎的眼皮开始打架了。 “小林君,我......我不行了。” “我得......我得回去了。” 他撑着桌子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差点摔倒。 张林连忙扶住他。 “山田君,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山田次郎摆了摆手,但身体摇摇晃晃的,站都站不稳。 张林架着他的胳膊,扶着他走出了包间。 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看见两人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张林从兜里掏出几块银元,放在柜台上。 “不用找了。” “谢谢先生。” 老板娘鞠躬行礼,脸上满是笑意。 张林架着山田次郎走出了酒馆。 山田次郎靠在张林身上,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楚。 张林扶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到了一处院子门口。 这是山田次郎的住处。 张林从他身上摸出钥匙,打开门,扶着他走了进去。 把山田次郎扶到卧室,放在床上。 山田次郎一躺下,就打起了呼噜。 张林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然后,他转过身,走出了屋子。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张林走在回住处的路上,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山田次郎说的那些话,虽然不完整,虽然有很多不确定。 但已经足够他拼凑出一个大致的轮廓了。 5月31号上午,香月清司去了光社机场,准备乘飞机回大本营。 但在机场,他出了事。 有人从远处开了枪。 本来乘坐的那架军机,至今还停在机场。 张林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如果他的判断没错的话。 香月清司应该已经死了。 而且,是被人狙杀的。 在光社机场,在鬼子的重重戒备之下,被人一枪毙命。 他现在知道,香月清司已经死了。 这就够了。 这个点,太原城的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偶尔有几只野猫从墙根下窜过,发出轻微的声响。 张林加快了脚步,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他住在一条僻静巷子里,是一间不大的独院。 院子门口,他停下脚步,四下看了看。 确认没有人跟踪后,他才推门走了进去。 回手把门关上,插好门闩。 他走进屋里,点了一盏油灯。 张林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一些数字和符号。 那是他和交通员约定的联络方式。 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行字。 “香月清司已确认死亡,5月31日上午在光社机场遭枪击身亡,凶手身份不详。” 写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才把纸条折好,揣进怀里。 然后,他吹灭了油灯,走出屋子。 张林走到院子角落的一棵树下,蹲下身。 他的手在树根附近摸索了几下,摸到了一块松动的砖头。 他把砖头拿开,露出下面一个巴掌大的小洞。 洞里放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张林把油纸包取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地址。 “城东老地方。” 张林看完纸条,把它撕碎,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然后,他把钥匙揣进兜里,把油纸包重新包好,放回洞里,盖上砖头。 他回到了屋里,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还在想着香月清司的事。 他是被谁杀的? 这件事,一定会震动整个华北。 甚至,会震动整个华夏。 一个日军中将,被人刺杀了。 这在抗战以来,还是头一遭。 张林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他现在需要睡觉,明天还要去送情报。 不管怎么样,他的任务完成了。 明天把情报送出去,剩下的事,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了。 张林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调整呼吸。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的念头渐渐模糊。 渐渐地,他沉入了梦乡。 …… 次日一早,天刚亮。 张林就醒了。 他穿好衣服,在院子里简单的洗了把脸,然后就出门了。 张林眯着眼,看了看天空。 今天是个好天气啊。 太原城的街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卖早点的铺子已经开了门。 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香气四溢。 几个鬼子士兵蹲在路边,端着碗,吃着面条。 嘴里还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张林在路上也碰到了他认识的鬼子,笑嘻嘻的打着招呼,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第125章 确认香月清司死亡!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他到了城东的一条巷子口。 巷子里面只有三四户人家。 张林在巷子口停下脚步,四下看了看。 然后,他大步走了进去。 走到最里面那扇门前,他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 推门走了进去,回手把门关上。 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张林走进屋里,在凳子上坐下。 这间屋子是交通站,平时用来传递情报和接头。 他的联络员,也就是杂货铺的刘老板,每个月的这个时候都会来这里取情报。 张林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刘老板来。 把情报交给他,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张林听着院子外面的动静,耳朵竖得高高的。 外面的巷子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但都没有在门口停下。 上午九点整,院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三短,两长,三短。 暗号。 张林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他打开院门,刘老板站在门口。 他头上戴着一顶草帽,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庄稼人。 “进来。” 张林侧身让开。 刘老板闪身走了进来,回手把门关上。 “有消息了?” 刘老板的声音压得很低。 张林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递了过去。 “香月清司已经死了,5月31号上午在光社机场被枪杀的。” 刘老板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然后揣进怀里。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没有。” 张林摇头,语气平静。 “我也只是从侧面了解到的,具体的细节不清楚。” 刘老板点了点头,拍了拍张林的肩膀。 “辛苦了。” 张林摇了摇头。 “没什么,为党国效力,义不容辞。” 刘老板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到院门口,拉开门,朝外面看了看。 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大步走了出去,消失在巷子口。 张林站在院子里,看着刘老板的背影消失后,然后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任务,完成了。 …… 刘老板出了巷子,沿着街道往西走。 他的步伐很快,但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他来到了杂货铺的后门。 他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杂货铺的前面是店面,后面是仓库和住处。 刘老板走进仓库,关上门,来到了前面的店铺。 他把门板一块一块地卸下来,开始营业。 表面上,他是在做生意,卖油盐酱醋。 实际上,他在等。 等合适的时间,把情报送出去。 上午十点,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走进了杂货铺。 他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戴着眼镜,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老板,有酱油吗?” “有,要多少?” “来一斤。” 刘老板从货架上拿下一个坛子,用竹筒舀了一斤酱油。 倒进那个中年人带来的瓶子里。 两人交接的时候,刘老板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个中年人的手背。 那个中年人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接过瓶子,从兜里掏出几毛钱,放在柜台上。 “谢谢老板。”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杂货铺。 刘老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把柜台上的钱收好。 情报,已经送出去了。 那个中年男人同样是张明的交通员。 他拿到情报后,会直接送到张明那里。 …… 太原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张明坐在屋里,手里端着一杯茶,一口一口地抿着。 他在等孤雁的情报。 今天,应该有结果了。 院门被敲响了。 张明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他打开院门,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快进来。” 张明侧身让开。 中年男人闪身走了进来,回手把门关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张明。 “站长,从孤雁那边传回来的。” 张明接过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条。 他展开纸条,低头看去。 “香月清司已确认死亡,5月31日上午在光社机场遭枪击身亡,凶手身份不详。” 张明的瞳孔微微一缩。 真的死了。 一个日军陆军中将,在鬼子的重重戒备之下,被人杀了。 张明转过身,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你回去吧,注意安全。” “是!”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张明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然后,他走回屋里,坐在桌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戴老板给了他三天时间。 现在,不到两天,他就把消息查清楚了。 孤雁这次,确实给力。 张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孤雁这条线,是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埋下去的。 平时从来不启用,只有最关键的时候才会联系。 现在看来,这条暗线,很重要。 一个在第一军司令部当文书的内线,平时接触各种文件和命令,能接触到很多核心机密。 这种人,在关键时刻,能发挥大作用。 就像这次一样。 如果不是孤雁,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清楚香月清司的死活。 张明想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得多往鬼子那边安排暗线。 第一军司令部、太原警备司令部、机场宪兵队、各联队、各大队,都要想办法安插人手。 平时不联系,不启用,就当他们是死棋。 但到了关键时刻。 这些死棋,就是能扭转局面的活棋。 还有,香月清司到底是谁干的? 这些信息,如果能有,那就更好了。 但现在,也不错了。 至少,他完成了戴老板的任务。 戴老板那边,应该会满意。 …… 太原城西,一处秘密据点。 报务员坐在电台前面,手指按在电键上。 他的旁边,张明亲自盯着。 “发吧。” 报务员点了点头,开始发报。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张明站在报务员身后。 看着他的手在电键上跳动,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戴老板的任务,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等戴老板的下一步的指示了。 电报发完,报务员摘下耳机,转过身,看着张明。 “站长,发出去了。” 张明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 报务员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第126章 决定登报,振奋民心! 武汉。 珞珈山。 戴笠坐在办公桌后面。 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太原站发来的绝密电报,目光死死盯着那几行字。 一动不动地看了足足半分钟。 片刻后。 他放下电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的死了。 戴笠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从他让太原站确认消息,到现在。 不过短短的两天时间,太原站就把消息查清楚了。 这说明他在太原埋下的暗线,确实发挥了作用。 他对太原站很是满意。 但问题是,凶手到底是谁? 戴笠拿起电报,又看了一遍。 凶手身份不详这六个字,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不是不满意太原站的工作,是这件事本身太蹊跷了。 一个能在几百米距离上一枪毙命的杀手。 一个能在鬼子的重重封锁中全身而退的杀手。 一个至今没有暴露任何身份信息的杀手。 这到底是谁的人? 戴笠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珞珈山。 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但他无心欣赏这些风景,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个杀手。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动了手柄。 “给我接秘书室,林秘书。” “是。”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林秘书的声音。 “雨农,什么事?” “林秘书,我有紧急情况,需要立刻面见校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林秘书开口了。 “你等一下,我去通报。” “好。” 戴笠放下电话,拿起那份电报,大步走出办公室。 楼下大厅里,秘书室的门开着。 林秘书正站在门口,看见戴笠走来,点了点头。 “委员长让你进去。” 戴笠点了点头,大步朝委员长的办公室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整了整衣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戴笠推门走了进去。 委员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毛笔,正在批阅文件。 他看到戴笠进来,他放下毛笔,靠在椅背上。 “雨农,什么事?” 戴笠走到办公桌前。 立正站好,把电报双手递了过去。 “校长,太原站发来确切的电报,香月清司已经死了。” 委员长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他接过电报,低头看去。 电报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但他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委员长放下电报,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戴笠脸上。 “确认了?” “确认了。” 戴笠点头,语气笃定。 “鬼子封锁了消息,香月清司原本要乘坐的那架军机也一直没有起飞。” 委员长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好。”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面,目光落在山西的位置上。 “香月清司,日本陆军中将,第一军司令官。” “这个人在我们的国家干了多少坏事?” “现在,他死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戴笠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委员长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看着戴笠。 “雨农,凶手是谁?” “查清楚了吗?” 戴笠摇了摇头。 “校长,目前还没有查清楚。” “太原站的人尽了最大努力,凶手的信息一点都查不到。” 委员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了。 “查不到就算了。” 他的语气平静,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大度。 “不管是谁干的,只要杀的是鬼子,就是抗战英雄。” “这件事,要见报。” 戴笠愣了一下。 “校长,您的意思是,对外公布?” “对,公布。” 委员长点头,语气笃定。 “一个日本陆军中将,被人在机场给杀了。” “这种事,瞒不住的。” “与其让鬼子先开口,不如我们先开口。” “让全国的老百姓都知道,让前线的将士都知道,让全世界都知道。”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消息,这是一针强心剂。” “打在前线将士的心上,打在后方老百姓的心上,打在那些汉奸走狗的心上。” 戴笠听着,不住地点头。 “校长,凶手是谁,我们怎么对外公布?” 委员长想了想,缓缓开口。 “就说,是抗战人士干的。” “至于是谁,不需要说得太清楚。” “越模糊,越有想象空间。” “老百姓会猜,会传,会议论。”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 “这个消息,就会越传越广,越传越神。”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至于鬼子那边,让他们去猜吧。” “猜我们,猜八路军,猜他们自己人。” “猜来猜去,猜不出个结果。” “到最后,他们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戴笠的眼睛亮了。 “校长,您这一招,高。” 委员长摆了摆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是高,是没办法。” “凶手到底是谁,我们确实不知道。” “但不能因为不知道,就不公布这个消息。” “该公布还是要公布,该宣传还是要宣传。” “只是措辞上,要讲究一些。” 戴笠点了点头。 “校长,我明白了。” “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 委员长叫住了他。 戴笠转过身,等着他继续说。 “雨农,你刚才说,凶手从远处开枪,一枪命中?” “是。” 戴笠点头。 “太原站的人说,枪声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凶手很可能在几百米外开的枪。” 委员长的目光微微又闪了一下。 “几百米外,一枪命中。” “这种枪法,不简单啊。” 戴笠点了点头。 “校长,您说得对。” “这种枪法,不是一般人能练出来的。” “凶手很可能受过专业训练,是军队里的神枪手。” 委员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如果是军队里的神枪手,那就有意思了。” “是咱们国军的人,还是八路军的人?” 戴笠摇了摇头。 “校长,现在还不好说。” “但不管是谁的人,干的都是抗战的事。” “这一点,没有疑问。” 委员长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啊!” “不管是谁的人,只要杀的是鬼子,就是好事。”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明天,让各大报社刊登这个消息。” “是!” 戴笠立正回答。 委员长摆了摆手。 “去吧。” 第127章 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戴笠敬了个礼。 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戴笠走在走廊里,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 明天,各大报纸头版头条。 这个消息一出来,全国都会震动。 一个日本陆军中将,被人刺杀了。 这在抗战以来,还是头一遭。 戴笠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推门走了进去。 他坐在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摇动了手柄。 “给我接宣传部。” “是。”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我是宣传部,哪位?” “我是戴笠。” “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你们配合。”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戴局长,您请说。” 戴笠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不紧不慢。 “明天,各大报纸头版头条,刊登一条消息。” “日本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前任司令官香月清司,于5月31日上午在太原光社机场,被抗战人士击毙。”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戴局长,这个消息,属实吗?” “属实。” 戴笠的语气笃定。 “我们刚刚确认了。” “好,我这就安排。” 戴笠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珞珈山的景色尽收眼底。 阳光很好,照在那些树木上,绿油油的,生机勃勃。 戴笠看着那片绿色,嘴角微微上扬。 …… 与此同时。 山西。 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这是一座坐落在太行山深处的小村庄,四周群山环抱,沟壑纵横。 村口站着几个哨兵,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村子最里面,有一排稍微宽敞些的土坯房。 那就是八路军前敌指挥部的所在地。 此刻,指挥部里烟雾缭绕。 一张木桌摆在屋子中间,桌上放着几张作战地图。 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注着敌我态势。 副总指挥坐在桌子旁,眉头微微皱着。 他身材魁梧,方脸膛,浓眉大眼,脸上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刚送来的情报上,沉默不语。 副参谋长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茶缸子。 他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眼神里透着一种锐利的光。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那份情报,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刘师长坐在副总指挥旁边。 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桌上轻轻敲击。 他中等身材,脸型消瘦,颧骨微凸,一双眼睛很亮。 他的目光落在情报上,眉头微微皱着。 政委坐在刘师长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翻看。 他三十多岁,身材清瘦,脸型方正,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但他的眼神很沉稳,不急不躁。 屋里还有几个人,都是指挥部的高级参谋。 有的坐着,有的站着,目光都落在桌上那份情报上。 没有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副总指挥才开口。 他眯着眼看着那份情报。 “日本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前任司令官香月清司被枪杀了。” 他说完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屋里的人。 “同志们,都说说吧,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副参谋长放下茶缸子,靠在椅背上。 他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 “我先说两句。” “香月清司这个人,咱们不陌生。” “他在山西这一年多,指挥日军进行了多次大规模扫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咱们跟他交过几次手,他的战术风格,咱们也摸到了一些。”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但是,是谁干的,这一点,情报上没有说。” “只说遭枪击身亡,凶手身份不详。”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 “这个人,是咱们的人,还是国军的人,还是鬼子内部的人?” 刘师长放下铅笔,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 他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老总,我觉得,这件事不像是鬼子内部的人干的。” “鬼子虽然派系林立,但刺杀前任司令官这种事,他们还没干过。” “而且,就算他们想干,也不会选在机场那种地方。” “动静太大,不好收场。”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刘师长继续说道。 “如果是国军的人干的,倒是有可能。” “军统在太原有一个站,他们在敌后搞暗杀、搞破坏,不是一次两次了。” “而且,军统刺杀高级将领这种事,他们比咱们有经验。” 政委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说道。 “老刘说的有道理。” “但我有一个疑问。” “如果是军统的人干的,他们为什么不宣传?” “以他们的作风,干了这么大的事,早就满世界嚷嚷了。” “可到现在,咱们这边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这说明,要么不是他们干的,要么他们也在犹豫。” 副总指挥靠在椅背上。 “政委说得对。” “军统那帮人,干了点什么事,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可这次,他们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很不正常。” 副参谋长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他的目光扫过屋里的人,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是咱们的人干的。”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刘师长的眉头皱了起来。 政委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 那几个高级参谋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 副总指挥看着副参谋长,缓缓开口。 “你觉得,是咱们哪部分人干的?” 副参谋长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不知道。” “我把咱们周边的部队过了一遍,没有哪支部队有这个能力。” “主力部队都在前线,离太原最近的,也有几百里地。” “至于那些游击队、地方武装,更不可能了。” “他们没有那个装备,没有那个训练,更没有那个胆量。”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去太原刺杀日军中将,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刘师长听着,眉头皱得更紧了。 “咱们在太原周边的部队,装备最精良的,也就是咱们386旅的那几个团。” “但就算是他们,也没有能力去太原搞刺杀。” 副总指挥听着几人的讨论,这才开口说道。 “同志们,咱们先别急着下结论。” “不管是谁干的,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大好事。” “一个日本陆军中将,被人在机场给杀了,这在咱们抗战以来,还是头一遭。” “不管是谁干的,都是好样的。” 第128章 二营归来! 副参谋长点了点头。 “老总说得对。” “不管是谁干的,香月清司死了,这是事实。” “这个老鬼子死了,咱们应该高兴才对。” 刘师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高兴是高兴,但我还是想知道,到底是谁干的。” “这么大的事,如果是咱们的人干的,那咱们得考虑考虑怎么奖励了。” “如果是军统的人干的,那咱们也得心里有数。” 副总指挥拿起桌上的情报,又看了一遍。 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 “老刘说得对。” “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不管是谁干的,都要查清楚。”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角落里的一个高级参谋。 “李参谋,你给各部队发个电报,问问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有没有人外出,有没有人受伤。” “问仔细点,不要放过任何线索。” “是!” 李参谋站起身,立正回答,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副总指挥又看向副参谋长。 “你那边,也给情报系统发个指令,让他们在太原城里的内线,尽快查清楚这件事的细节。” 副参谋长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安排。”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茶缸子,大步走了出去。 屋子里剩下副总指挥、刘师长、政委和几个高级参谋。 副总指挥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张作战地图上。 “这件事,等查清楚了再说吧。” “香月清司死了,这对鬼子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他看着屋里的人,声音拔高了几分。 “同志们,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打击鬼子士气、鼓舞军民信心的机会。” “咱们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刘师长点了点头。 “不管是谁干的,这个消息,要在咱们的根据地内广泛宣传。” “让老百姓知道,让战士们知道,让那些汉奸走狗知道。” “鬼子不是不可战胜的,他们的高级将领,也会死,也会被人干掉。” 政委也点了点头。 “宣传的时候,要注意方式方法。” “不能夸大,也不能缩小。” “实事求是,有一说一。” “香月清司死了,这是事实。” “至于谁杀的,咱们不知道,就说不详。” “这样既不会闹笑话,也不会让老百姓失望。” 副总指挥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另外,给各部队发个电报,让他们提高警惕。” “香月清司死了,鬼子很可能会报复。” “要做好应对鬼子扫荡的准备。” “是!” 一个高级参谋站起身,立正回答。 副总指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又落在桌上那份情报上,嘴角微微上扬。 “同志们,咱们要继续努力啊。” “争取早日把鬼子赶出我们的国家。” ……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就到了6月5号。 李家峪。 这天一早,天刚亮,周天阳就醒了。 他躺在炕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屋顶。 今天是和三个营约定好,归队的日子。 赵文龙往北,去了榆社、和顺一带。 孙胜利往南,去了潞城、黎城一带。 田成军虽然坐镇团部。 但他手下的二营也派出了招兵队伍,带队的是他以前的老部下,一连长李胜军。 周天阳在脑子里把训练计划过了一遍。 新兵招上来,首先要进行的是基础训练。 队列、纪律,这些是基本功。 然后是体能训练。 体质增强液已经准备好了,等新兵一到,就开始服用。 半个月之后,那些新兵的身体底子就能上来。 到时候再安排高强度训练,才能扛得住。 他拿起床头那块的怀表,打开看了看。 早上六点十分。 周天阳穿好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田成军正在带着留守的那六十名战士出操。 口令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响亮。 “一、二、三、四!” 六十名战士,排着整齐的队伍,绕着打谷场跑步。 步伐整齐,口号响亮,精神头十足。 周天阳站在团部门口。 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炊事班走去。 炊事员老马正蹲在锅台旁边,往灶膛里添柴火。 “老马,今天多准备点吃的。” 周天阳蹲在锅台旁边,看着那锅粥。 “出去招兵的战士们今天回来,别让他们饿着。” 老马咧嘴笑了。 “团长,您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 “粮食够不够?” “够,够!” 老马点头,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上次缴获的那些粮食,还多着呢。” “今天回来的战士再多,也够吃的。” 周天阳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老马的肩膀。 “行,你忙着。” 他转身走回团部,坐到桌前,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那些出去招兵的人回来。 上午八点多。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团长!” 田成军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周天阳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门口。 田成军大步走进院子,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团长,李胜军他们回来了!” “人呢?” “在村口,马上就到!” 周天阳大步走出院子,朝村口走去。 田成军跟在他身后。 村口,一队人马正沿着土路朝村子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 正是二营一连长李胜军。 他身后,跟着长长一队人。 周天阳站在村口,目光从那队人身上扫过。 李胜军看到周天阳,连忙加快了脚步。 走到他面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团长!” “二营归队!”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李胜军,落在他身后那些新兵身上。 少说也有一百多人。 “招了多少?” 周天阳问道。 李胜军转过身,看了看身后的队伍。 然后转过身,看着周天阳,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团长,我们这次往南走,最远走到了潞城、黎城一带。” “那些地方的老百姓,一听说是八路军招兵,积极性很高。”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一共招了一百八十二个新兵!” 周天阳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都是自愿的?” “有没有强迫的?” “没有!” 李胜军回答得斩钉截铁。 “团长,您放心,都是自愿的。”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新兵。 第129章 新二团再度壮大! 新兵们站在村口的土路上。 有的背着包袱,有的空着手。 一个个目光看着周天阳,眼里带着好奇和敬畏。 这就是团长? 这么年轻? “让他们进村吧。” 周天阳转过身,对田成军说道。 “先安排住处,然后吃饭。” “吃完饭,下午开始编队。” “是!” 田成军立正敬礼。 他转过身,对着李胜军喊道。 “胜军,把人带进来!” “是!” 李胜军立正回答。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新兵们喊道。 “跟我走!” 一百八十二个新兵,排成两路纵队,跟着李胜军朝村子里走去。 田成军跟在队伍后面,目光扫过那些新兵,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周天阳站在村口,看着队伍从他的面前走过。 他的目光从那些新兵的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 年轻,朝气蓬勃。 虽然穿着破烂,虽然面黄肌瘦,但眼睛里有光。 那是希望的光,是对未来的期待。 周天阳看着那些新兵,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人,就是新二团的未来。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团部。 坐在桌前,拿起铅笔,在一个空白的本子上写下了几行字。 二营:新兵182人。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赵文龙和孙胜利那边,还没有回来。 但他们应该也快了。 按照之前的约定,今天不管招到多少人,都必须归队。 周天阳在心里盘算着。 如果赵文龙和孙胜利也能招到一百多人。 三个营加起来,新二团的总人数就能超过七百人。 一个加强营的规模,勉勉强强算得上是一个团了。 他想到这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窗外,传来新兵们安顿住处的嘈杂声。 周天阳站起身,走到窗前。 打谷场上,李胜军正在指挥新兵们分屋子。 “你们几个,住这间!” “你们几个,住那间!” 周天阳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时间来到了中午。 李家峪的打谷场上。 新招来的一百八十二个新兵已经安顿得差不多了。 炊事员老马带着几个炊事兵,在打谷场边上支起了几口大锅。 新兵们端着碗,蹲在地上,呼噜呼噜地喝着粥。 虽然只是玉米粥配咸菜疙瘩。 但在这年月,能有一碗热粥喝,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新兵蹲在墙根下,端着碗,喝得满头大汗。 他旁边坐着一个同样年轻的新兵,两人一边喝粥一边低声说着话。 “你说,八路军的伙食都这么好?” “好什么好,就是玉米粥,连点油星都没有。” “那也比我在家强,我在家连玉米粥都喝不上,天天吃树皮。” “那倒是……” 两人说着话,把碗里的粥喝了个精光,又去盛了一碗。 周天阳站在团部门口。 看着打谷场上的新兵,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 村口的哨兵跑了过来,气喘吁吁。 “团长!” “一营长他们回来了!” 周天阳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他们已经到村口了!” 周天阳大步朝村口走去。 村口的土路上,一队人马正浩浩荡荡地朝村子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赵文龙。 他穿着一身军装,腰间扎着武装带,背上背着一支三八大盖,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近一个月的时间没见,他晒黑了不少。 他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赵文龙身后,跟着长长一队人。 周天阳站在村口,目光从那些新兵身上扫过。 心里估算了一下,至少有两百人。 赵文龙看到周天阳,连忙加快了脚步。 走到他面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团长!” “一营完成任务,前来归队!”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赵文龙,落在他身后那些新兵身上。 “你们营这次招了多少人?” 赵文龙转过身,看了看身后的队伍,脸上满是得意。 “团长,我们这次往北走,最远走到了榆社、和顺一带。” “那些地方鬼子活动频繁,老百姓被欺负得厉害,心里都憋着一股火。” “一听说八路军招兵打鬼子,积极性特别高。”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炫耀。 “一共招了二百二十八个新兵!” 周天阳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二百二十八个。 加上一营原有的那些老兵,一营现在就有将近三百五十人了。 “对了,团长。” “我在榆社那边,还跟鬼子干了一仗。” 周天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回事?” 赵文龙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们在榆社北边的一个村子招兵的时候,鬼子的一个小队来扫荡。” “三十多个人,带着一挺歪把子轻机枪。” “我看他们人不多,就带着一营的战士们打了一个伏击。” “半个小时就解决了战斗,三十多个鬼子,全部击毙。” “缴获了三十支三八大盖,一挺歪把子轻机枪,还有不少弹药。” “咱们的人呢?” “零伤亡。” 赵文龙咧嘴笑了。 “团长,您放心,我赵文龙不是那种莽撞的人。” “没有把握的仗,我绝对不会打。” 周天阳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这件事回头再说。” “先安排新兵进村,让他们吃饭休息。” “是!” 赵文龙立正敬礼。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新兵们喊道。 “一营的都有,进村!” “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先安顿下来,然后吃饭!” 二百二十八个新兵,排成两路纵队,跟着赵文龙朝村子里走去。 队伍很长,走了好几分钟才全部进了村。 周天阳站在村口,看着那些新兵从他面前走过。 他们的脸上,有兴奋,有紧张,有期待。 有的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有的看起来三十多岁了。 周天阳转过身,大步走回团部。 坐在桌前,拿起铅笔,在本子上又写下了一行字。 一营:新兵228人。 加上二营的182人,就是410人。 加上原有的那些老兵。 新二团的总人数已经超过七百人了。 周天阳看着那个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七百多人。 一个加强营的规模。 一营和二营都回来了,三营还没回来呢。 孙胜利往南走,去了潞城、黎城一带。 他们到现在还没回来,周天阳心里多少有些担心。 不是担心孙胜利的安全,是担心他招不到人。 潞城、黎城那一带,虽然是老根据地。 但那边的老百姓已经被招过好几轮了。 适龄的青年,该参军的早就参军了。 想再招到人,不容易。 周天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 第130章 三营不甘落后! 下午两点。 周天阳坐在团部门口的石墩上。 嘴里叼着一根烟,眯着眼看着打谷场上那些新兵。 此刻都在打谷场上进行登记。 赵文龙站在打谷场中间。 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登记新兵的信息。 田成军站在一旁,帮着维持秩序。 两个营长配合得很好,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赵文龙嗓门大,一喊整个打谷场都能听见。 田成军沉稳,走到哪儿都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 新兵们虽然人多,但在两人面前,一个个都老实得很。 “团长!” 田成军从打谷场上跑了过来,站在周天阳面前。 “一营和二营的新兵都登记完了,住处也安排好了。”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骚动。 “三营回来了!” 一个哨兵从村口跑了过来,气喘吁吁,脸上带着兴奋。 “团长,三营长他们回来了,已经到了村口!” 周天阳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大步朝村口走去。 田成军跟在他身后。 赵文龙也从打谷场上跑了过来。 三个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到村口。 村口的土路上,一队人马正浩浩荡荡地朝村子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孙胜利。 他身后,跟着长长一队人。 周天阳站在村口,目光从那些新兵身上扫过。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人数,可不少啊。 少说也有两百人。 孙胜利看到周天阳,连忙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到了他面前。 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团长!” “三营完成任务!”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孙胜利,落在他身后那些新兵身上。 “招了多少人?” 孙胜利转过身,看了看身后的队伍,脸上满是得意。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周天阳面前晃了晃。 “团长,二百零六个!” “我们三营,招了二百零六个新兵!” 周天阳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二百零六个。 比他预想的多了一倍。 “团长。” “潞城、黎城那一带,都是老根据地,但老百姓的热情还是很高的。” “我们每到一个村子,都不用怎么宣传,就有不少人来当兵。”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兴奋。 “有的村子,甚至把家里唯一的儿子都送来了,我们按照您的规矩,没要。” “老百姓还不高兴,跟我们磨了半天。” 周天阳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让他最欣慰的地方。 不是招了多少人,不是弄了多少枪。 是老百姓对八路军的信任。 这种信任,不是一天两天能建立起来的,也不是靠喊口号能喊出来的。 是八路军的战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团长,还有一件事。” 孙胜利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周天阳看着他。 “我们在黎城那边,跟鬼子干了一仗。” 周天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孙胜利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们从黎城往回走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一个鬼子小队,四十多个鬼子。” “我看他们人不多,又是在行军状态,就带着三营的战士们打了一个伏击。” “不到一个小时,四十二个鬼子,全部击毙。” “缴获了三十多支三八大盖,两挺歪把子轻机枪,还有不少弹药。” “咱们的人呢?” “零伤亡。” 孙胜利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团长,您放心,我孙胜利不是那种莽撞的人。” “没有把握的仗,我绝对不会打。” 周天阳盯着他看了几秒。 “行,你们三营这次干得不错。” “先安排新兵进村,让他们休息。” “是!” 孙胜利立正敬礼。 周天阳看着那些新兵从他面前走过。 走在最前面的。 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个子不高,但很壮实,脸被晒得黝黑,一双眼睛很亮。 他看到周天阳站在村口,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走得更加笔直。 周天阳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年轻人,让他想起了自己刚参军的时候。 不,是原主刚参军的时候。 十二岁,什么都不懂,就知道跟着队伍走。 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心里有一团火。 那团火,叫保家卫国。 队伍从他面前走过,一个接一个。 周天阳大步走回了团部。 坐在桌前,拿起铅笔,在本子上写下了三行字。 一营:新兵228人。 二营:新兵182人。 三营:新兵206人。 合计:616人。 加上原有的老兵,新二团现在的总人数,已经近千人了。 周天阳看着那个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九百八十人。 三个营,每个营都超过了三百人。 虽然不是满编营,但架子已经搭起来了。 接下来,就是训练。 他把本子合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九百多个人,九百多张嘴,吃饭是个大问题。 但这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怎么把这些人,变成一支能打仗、能打胜仗的队伍。 周天阳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些新兵身上。 他们还不知道,从明天开始,他们的日子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周天阳的嘴角微微上扬。 “通讯员!” “到!” 一个战士从院子外面跑了进来,立正站好。 “去,把赵文龙、田成军、孙胜利叫来。” “是!” 通讯员转身跑了出去。 周天阳站起身,走到窗前。 不到一刻钟。 院子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文龙第一个走了进来,额头还带着汗。 “团长,您找我?” 周天阳点点头,指了指椅子。 “坐。” 赵文龙坐下,目光落在周天阳脸上,等着他说话。 紧接着,田成军大步走了进来。 “团长!” 周天阳点了点头,指了指椅子。 田成军坐下。 最后进来的是孙胜利。 “团长!” 孙胜利也在椅子上坐下。 周天阳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然后缓缓开口。 “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三人挺直腰板,等着他继续说。 “从明天开始,全团进入训练。” “新兵老兵,一视同仁。” “体能、射击、拼刺、战术,一样都不能少。” 周天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训练标准,由你们三人商量制定。” “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新二团这近千人。” “拉出去后就能打仗,上了战场也能杀敌。” 第131章 前往旅部汇报! “你们三个,能不能做到?” “能!” 三人齐声回答,声音在屋子里回荡着。 周天阳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 “行了,去吧。” “明天一早,训练开始。” 三人站起身,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 傍晚时分。 李家峪的炊烟袅袅升起,战士们结束了半天的简单训练。 打谷场上,赵文龙还在带着几个排长总结今天的训练情况。 周天阳坐在团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慢慢喝着。 “团长。” 田成军从打谷场上走过来。 蹲在周天阳身边,手里也端着一碗粥。 “今天的训练,新兵们虽然累,但没人叫苦。” “有几个刺头,被赵文龙训了一顿,也老实了。” 周天阳点了点头,喝了一口粥。 “慢慢来,不着急。” “新兵刚来,得有个适应的过程。” “是。” 田成军应了一声,端着碗,也慢慢喝了起来。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喝着粥,看着打谷场上那些忙碌的战士。 就在这时。 村口的哨兵跑了过来,气喘吁吁。 “团长,旅部来人了!” 周天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放下碗,站起身。 “人呢?” “马上到!” 说话的时间,旅部的通讯员到了团部门口。 周天阳认识他,是旅部的通讯员,姓马,大家都叫他小马。 “周团长!” 小马走到周天阳面前,立正敬礼。 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了过来。 “旅长让我把这封信给您,让您亲启。” 周天阳接过信后,没有急着打开,看着小马。 “辛苦了,进村喝口水吧。” “不了,周团长,我还得去别的团送命令,就不耽误了。” 小马敬了个礼,转身大步朝村口走去。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沿着山路往东北方向去了。 那边是石碾村,李云龙新一团的驻地。 周天阳看着小马的背影消失后,才低头看向手里的信。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借着暮色看了一遍。 文件不长,只有寥寥几行字。 “各团立即排查近期外出人员,凡有前往太原方向者,详细询问,三日内上报旅部。” 周天阳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把信揣进怀里,转身走进院子。 田成军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团部院子,周天阳在石桌前坐下。 田成军站在旁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成军。” 周天阳抬起头,看着田成军。 “你去忙吧,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是。” 田成军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院子里只剩下周天阳一个人。 他坐在石桌前,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划了根火柴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旅部的命令,意思很明确。 排查外出人员,尤其是前往太原方向的。 这说明,八路军前敌指挥部已经怀疑香月清司的事是他们自己人干的了。 周天阳又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掐灭在石桌的边沿上。 他去了太原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田成军知道,赵文龙和孙胜利不知道。 团里的其他干部不知道,战士们更不知道。 当时,他对外的说法是,去旅部了。 这个说法,经得起查。 但周天阳心里清楚,纸包不住火啊。 这件事,迟早会查到他头上。 不是因为他露出了什么破绽。 是因为新二团的发展速度太快了。 一个从772团带出来一百二十多人的新编团,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发展到了近千人。 缴获了那么多物资,装备了那么多武器,打了那么多胜仗。 这些事,放在一起,难免会让人多想。 旅长不是傻子,前敌指挥部的那些老总们更不是傻子。 周天阳站起身,走到窗前。 暮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远处的太行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道巨大的屏障。 守护着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 他想了很多。 周天阳的眉头皱了起来。 看来,他得去一趟旅部了。 有些事,瞒是瞒不住的。 与其等别人查清楚,不如自己主动说出来。 毕竟,狙杀香月清司是大功一件。 …… 次日一早。 天刚亮,周天阳就醒了。 他穿好军装,拿起那把用旧布包裹着的狙击步枪,背在肩上。 推开门,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 田成军站在院子中央,正在和几个战士说着什么。 看见周天阳出来,他连忙迎了上来。 “团长,您今天要出去?” “去旅部一趟。” 周天阳点头,语气平静。 “有些事,得跟旅长当面聊聊。” 田成军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团长,您一个人去?” “带几个人就行。” 周天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留下,看好家。” “训练不能停,新兵不能松。” “是。” 田成军立正敬礼,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坚定。 “团长,您路上小心。” 周天阳点了点头,大步朝院子外面走去。 村口,孙胜利已经带着几个战士在等着了。 他听说团长要去旅部,主动请缨跟着。 “团长,人带好了,一个班,十个人。” 孙胜利迎了上来,立正敬礼。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从那几个战士脸上扫过。 都是老兵,跟着他从772团出来的,个个精神头十足。 “出发吧。” 周天阳大手一挥,大步朝村外走去。 孙胜利带着一个班的战士,跟在他身后。 山路上坑坑洼洼,走起来尘土飞扬。 但周天阳的步伐轻快,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孙胜利走在他身边,几次想开口问什么,但看着周天阳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周天阳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他没有解释。 等到了旅部,见了旅长,把该说的说了,回来再跟他们说。 走了大约两个多小时。 太阳从东边的山梁上慢慢升了起来,照在远处的山峦上。 把太行山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周天阳停下脚步,站在一道山梁上,向远处张望。 前方,旅部的驻地已经隐约可见了。 第132章 震惊的旅长! 旅部的驻地还是那个村子。 村口的哨兵老远就看见了周天阳一行人。 “周团长!” 哨兵立正敬礼,脸上带着笑。 周天阳点了点头,大步走进村子。 旅部院门口站着两个哨兵,看见周天阳走来,连忙让开了路。 “旅长在吗?” “在的,周团长,旅长在屋里。” 周天阳大步走进院子,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陈旅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周天阳推门走了进去。 陈旅长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个茶缸子,正在看文件。 看见周天阳进来,他放下茶缸子,靠在椅背上。 “天阳,你小子怎么来了?” 周天阳走到桌前,立正站好。 “旅长,我有件事要跟您汇报。” 陈旅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周天阳坐下后,腰板挺得笔直。 陈旅长的目光落在周天阳身上。 “什么事值得你跑到旅部来,说吧。” 周天阳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旅长,香月清司的事,是我干的。”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旅长眼睛死死盯着周天阳,一动不动。 那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过了好几秒。 他才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震惊,有不可置信。 还有一种隐隐的激动。 “香月清司,日本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前任司令官,陆军中将。” 周天阳的语气平静,目光直视着陈旅长。 “5月31日上午,在太原光社机场,被我狙杀了。” “一枪爆头,当场死亡。” 屋子里又安静了。 陈旅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打过多少仗,见过多少大场面,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可今天,周天阳说的这件事,还是把他震住了。 一个日本陆军中将,被人在机场给杀了。 被他手下的一个团长,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给狙杀了。 这在抗战以来,还是头一遭啊。 陈旅长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周天阳。 “天阳,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香月清司,是我狙杀的。” 周天阳依然平静,一字一句。 “5月31日上午,我从光社村北边的树林里,距离大约六百多米,用狙击步枪,一枪击毙了他。” 陈旅长听完,慢慢直起身,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屋顶,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低下头,看着周天阳。 “天阳,你跟我从头细说。”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但眼神里有一种光。 “一个字都不许落下。” 周天阳点了点头,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从田成军那里打听太原机场的情况,说到他一个人出发去太原。 说到他混进商队,说到他在光社村北边的树林里潜伏了一天一夜。 说到他如何一枪狙杀香月清司。 又如何骑着鬼子的摩托车、穿着鬼子的军装大摇大摆地穿过一道道关卡,回到了根据地。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 陈旅长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兴奋。 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等周天阳说完后,屋子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陈旅长端起茶缸子,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然后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好!”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站了起来。 “打得好啊!” 他的声音很大,在屋子里回荡着,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痛快。 “香月清司这个老鬼子,在我们国家杀了多少人!” “现在拍拍屁股想走人?” “他做梦!” 陈旅长在屋里来回踱步。 步子又急又重,脸上的兴奋怎么都压不住。 “天阳,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周天阳,眼睛亮得吓人。 “你干了咱们八路军从成立到现在,谁都没干成的事!” “你干掉了一个日本陆军中将!” “一个鬼子中将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周天阳面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日本陆军的高级将领!” “是咱们的头号敌人!” 周天阳没有说话,只是挺直腰板坐着。 陈旅长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盯着周天阳。 “天阳,这件事必须得上报!”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么大的功劳,不能埋没了!” 周天阳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 “旅长,这件事如果上报,鬼子很可能会知道是咱们干的。” “新二团现在还太弱,扛不住鬼子的报复啊。” 陈旅长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天阳,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你想想,这件事瞒得住吗?” “纸包不住火,消息迟早会传出去的。” “而且,总部那些老总们,不是吃干饭的。” “他们会权衡利弊,会考虑怎么处理这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如果不上报,那就是违反组织纪律。” “天阳,你是党员,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周天阳沉默了。 他知道旅长说得对。 这么大的事,瞒是瞒不住的。 这是态度问题,也是纪律问题。 “旅长,我明白了。” 周天阳立正站好。 “一切听从组织安排。” 陈旅长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他转过身,走到墙边,从衣架上取下军帽,戴在头上。 “走吧,跟我去一趟前敌指挥部。” 周天阳愣了一下。 “现在?” “对,现在。” 陈旅长已经大步朝门口走去了。 “这件事,不能拖了,越拖越被动。” “我要亲自向副总指挥汇报。” 他拉开门,走出屋子。 周天阳连忙跟了上去。 院子里,王政委正进来,看见陈旅长和周天阳一前一后走出来,愣了一下。 “老陈,你们这是去哪儿?” “去总部一趟。” 陈旅长头也不回地说道。 “老王,家里交给你了,我有急事。” 王政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着陈旅长那急匆匆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站起身,目送着陈旅长和周天阳走出院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第133章 前往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出了村子后。 陈旅长骑着马跑在前头。 周天阳也从旅部骑了一匹马,跟在他身后。 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个骑马的警卫员。 一行人沿着山路,朝着前敌指挥部的方向走去。 前敌指挥部在太行山深处。 从旅部驻地过去,要走六十多里山路。 翻过好几道山梁,趟过好几条小河。 周天阳看着陈旅长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旅长这个人,平时骂人骂得凶。 但对自己手下的兵,是真的好。 有了功劳,第一时间想着上报。 有事,也是替底下人第一时间扛着。 这样的领导,不多见啊。 “天阳。” 陈旅长突然开口,转头看向一旁骑着马的周天阳。 “到!” 周天阳应了一声。 “你那把枪,是从哪儿弄来的?” 周天阳心里一紧,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旅长,是从鬼子手里缴获的。” “缴获的?” 陈旅长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 “我在战场上打了这么多年仗,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枪。” 周天阳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 陈旅长也没有再追问。 这年月,谁还没点秘密? 重要的是枪好不好用,不是从哪儿来的。 “天阳,你说你会说鬼子话?” 陈旅长又问了一句。 “会一点。” 周天阳点头。 “够用了。” 陈旅长哼了一声。 “你小子,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周天阳笑了笑,没有接话。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崎岖。 跑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翻过了第三道山梁。 陈旅长停了下来,向远处张望。 前方,是一片连绵的山峦。 层峦叠嶂,一眼望不到头。 前敌指挥部,就在那片山峦的深处。 “天阳,到了总部,见了副总指挥,不要紧张。” 陈旅长看着周天阳,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把你跟我说的那些,原原本本再说一遍。” “是!” 周天阳回答道。 陈旅长点了点头,继续骑着马飞奔。 又走了大约十来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个村子。 村口站着几个哨兵,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到了。” 陈旅长下马后,整了整衣襟。 “天阳,跟我来吧。” 他大步朝村子走去,周天阳跟在他身后。 村口的哨兵看见陈旅长,连忙立正敬礼。 “陈旅长!” 陈旅长点了点头。 “副总指挥在吗?” “在,在指挥部。” 陈旅长大步走进村子,周天阳紧紧跟在他身后。 村子最里面,有一排稍微宽敞些的土坯房。 院门口站着两个哨兵,看见陈旅长走来,连忙让开了路。 陈旅长推门走了进去,周天阳跟在后面。 院子里,几个高级参谋正坐在石桌前研究地图。 看见陈旅长进来,都抬起头。 “陈旅长,您怎么来了?” 一个参谋站起身,迎了上来。 “老总呢?” 陈旅长问道。 “在屋里。” 陈旅长点了点头,大步朝正房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陈旅长推门走了进去,周天阳也跟他进去了。 屋子里,副总指挥坐在桌前。 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正在地图上标注着什么。 看见陈旅长进来,他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 “老陈,你怎么来了?” 陈旅长走到桌前,立正站好。 “老总,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副总指挥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落在周天阳身上。 “这是?” “这是我们386旅新二团团长,周天阳。” 陈旅长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副总指挥的目光在周天阳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坐吧,坐下说。” 陈旅长在椅子上坐下,周天阳站在他身后。 副总指挥的目光落在陈旅长脸上。 “你有什么事,说吧。” 陈旅长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老总,香月清司的事,查清楚了。” 副总指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谁干的?” 陈旅长转过身,看了周天阳一眼,然后转回头,看着副总指挥。 “是他。” 他指了指身后的周天阳。 “我们386旅新二团团长,周天阳。”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副总指挥的目光落在周天阳身上,一动不动地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周天阳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就是你干的?” 周天阳挺直腰板,目光直视着副总指挥。 “是的,老总。” 副总指挥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坐下说,从头细细说一下。” 他走回桌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旅长和周天阳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副总指挥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周天阳身上。 “说吧。” 周天阳点了点头,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夸大其词。 一五一十,原原本本。 副总指挥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眼神一直在变。 从怀疑到相信,从相信到震惊,从震惊到欣赏。 等周天阳说完,屋子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副总指挥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但这个字说得很重。 他站起身,走到周天阳面前,伸出手。 “周天阳同志,你干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周天阳连忙站起身,握住副总指挥的手。 “老总,这是我应该做的。” 副总指挥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应该做的?” 他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干掉一个日本陆军中将,可不是应该做的那么简单。” “这是大功一件,天大的功劳。” 他走回桌前坐下,看着陈旅长。 “老陈,你带了个好兵啊。” 陈旅长咧嘴笑了。 “老总,天阳这孩子,红军时期就跟着我了。” “我是看着他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从红军时期,就是我手下的团长,到了772团又成了我手下的营长。” ”现在组建了新二团,又成了团长!” “他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周天阳身上。 “周天阳同志,这件事,从现在开始,列为最高机密。”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是!” 周天阳立正回答道。 副总指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你回来的时候,鬼子那边是什么反应?” 第134章 保护! 周天阳想了想,开口说道。 “我回来的时候,太原地界已经戒严了。” “鬼子设立了上百个关卡,盘查过往行人。” “但他们封锁了消息,外界还不知道香月清司已经死了。”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 “还封锁消息?” “这么大的事,封锁得住吗?” 他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 “看着吧,用不了几天,消息就会传遍全国了。” “国军的军统也不是吃素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到那时候,全国都会知道,有一个日本陆军中将,被人在机场给杀了。” “这对前线的士气,对老百姓的信心,都是一针强心剂。” 副总指挥转过身,看着陈旅长。 “老陈,这件事,你们386旅要严格保密。” “周天阳的身份,绝对不能泄露。” “是!” 陈旅长立正回答。 副总指挥又看向周天阳。 “周天阳同志,你回去后继续带好你的部队。” “奖励的事,等风声过了,我再考虑。” “不管怎样,组织不会亏待你的。” “是!” 周天阳立正敬礼。 副总指挥摆了摆手。 “去吧。” 陈旅长和周天阳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那几个高级参谋还在研究地图。 看见两人出来,都抬起头,目光在周天阳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陈旅长没有说话,大步走出院子。 周天阳跟在他身后。 两人出了村子后,骑上马,沿着山路往回赶。 走了好一会儿,陈旅长才开口。 “天阳,副总指挥的话,你都记住了?” “记住了。” 周天阳点头。 “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说。” 陈旅长转过身看着他。 “包括你们团的其他人,也不能说。” 周天阳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旅长,我明白了。” 一行人骑马回到旅部驻地的时候。 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村口的哨兵看见陈旅长和周天阳回来,连忙立正敬礼。 陈旅长摆了摆手,翻身下马。 把缰绳扔给警卫员,大步朝院子里走去。 周天阳跟在他身后。 王政委还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 手里端着一个茶缸子,正在看文件。 看见两人回来,他放下茶缸子,站起身。 “老陈,回来了?” “嗯。” 陈旅长点了点头,走到石桌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王,家里没什么事吧?” “没有。” 王政委摇头,目光在陈旅长和周天阳脸上来回扫了一圈。 “你们这一趟,去总部干什么了?” 陈旅长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了周天阳一眼。 周天阳站在一旁,面色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陈旅长收回目光,看着王政委。 “老王,这件事回头再跟你说。” “我现在有件事要问天阳。” 王政委点了点头,重新坐下,目光落在周天阳身上。 陈旅长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天阳,坐。” 周天阳在石凳上坐下。 陈旅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石桌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然后开口。 “天阳,你们新二团最近发展得怎么样了?” 他的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周天阳没有急着回答。 而是在心里把新二团的情况快速过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旅长。 “旅长,新二团最近发展得还不错。” “怎么个不错法?” 陈旅长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好奇。 “说说看。” 周天阳这才缓缓说道。 “我们新二团现在,总人数已经近千人了。” 陈旅长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近千人?” “对。” 周天阳点头,语气平静。 “一营、二营、三营,三个营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 “每个营都是三百多人,加上团部直属的警卫排和后勤人员,总共九百八十多人。” 陈旅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 “九百八十多人?”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天阳,你没跟我开玩笑?” “旅长,我什么时候跟您开过玩笑?” 周天阳笑了笑,说道。 陈旅长靠在椅背上,仰着头,久久没有说话。 王政委坐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也从平静变成了震惊。 他放下茶缸子,看着周天阳。 “天阳,你们新二团这才组建多久?” “一个多月吧?” “一个多月,你就搞了近千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周天阳点了点头。 “政委,确实是一个多月。” “从离开772团,到现在,也就一个多月。” 王政委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转过身,看着陈旅长。 “老陈,你听听,你听听啊。” “一个多月,近千人。” “咱们旅部费了多大劲,才招了多少人?” 陈旅长从天空收回目光,看着周天阳。 “天阳,你是怎么办到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还有几分好奇。 “我跟你们说过,不要藏着掖着,有好经验要跟大家分享。” 周天阳想了下,开口说道。 “旅长,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三管齐下。” “第一,从老百姓里头招。” “周围的村子,一个村一个村地跑,一家一家地做工作。” “把八路军的政策宣传到位,把打鬼子的道理讲清楚。” “老百姓心里有杆秤,你真心对他们好,他们就真心支持你。” “第二,从土匪里头收编。” “野狼谷那一百来号人,全是溃兵出身,打过鬼子,见过血,有战斗经验。” “把他们收编过来,稍加训练,就是一百来号老兵。” “第三,把人撒出去,以班排为单位,到各村各镇去招兵。” “走远一点也没关系,走远了,才能招到更多的兵。” 陈旅长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好!”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天阳,你这一套,确实管用。” “三管齐下,招兵、收编、撒网,三不误。” “你这个脑子,确实活络啊。” 周天阳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陈旅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周天阳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 “天阳,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周天阳摇了摇头。 第135章 旅部的奖励! “不是你打仗的本事!” “也不是你拉队伍的能力!” 陈旅长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是你这个人,稳当。” “你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你出去拉队伍,我就没担心过。” “因为我知道,你肯定能把队伍拉起来的。” 周天阳挺直腰板,没有说话。 陈旅长沉默了片刻。 “天阳,我跟你说件事。” 周天阳抬起头,看着他。 “这段时间,旅部也招了不少新兵蛋子。” “大概有三百个左右吧。” 周天阳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陈旅长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都是从各地方动员来的,身强力壮,有的是力气。” “虽然没上过战场,但底子不错,好好训练,绝对是好兵。” 周天阳听着,心里开始盘算。 三百个新兵,如果全部补充到新二团,那新二团的总人数就能突破一千二百人。 三个营,每个营都能达到四百多人。 虽然离满编营还差一些,但已经算得上是齐装满员了。 “旅长,您的意思是?” 周天阳试探着问道。 陈旅长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的意思是,这三百个新兵,全部给你了。” 周天阳愣了一下。 “全部给我?” “对,全都给你了。” 陈旅长的语气不容置疑。 “算是旅部给你的奖励吧。” “你干了这么大一件事,现在又不能公开。” “我这个当旅长的,总不能亏待你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所以,我把这三百个新兵给你,算是旅部的一点心意了。” “你回去之后,好好训练,好好带兵,争取把新二团搞成咱们386旅的王牌团。” 周天阳立刻站起身,立正敬礼。 “旅长,谢谢您!” 陈旅长摆了摆手。 “谢什么谢,这是你应得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天阳,我跟你说清楚。” “这三百个新兵,不是白给的。” “你得给我保证,把他们训练好,别让他们上了战场就送死。” “是!” 周天阳立正回答,声音洪亮。 “旅长放心,我一定把他们训练好!” 陈旅长点了点头,说道。 “三天之内,我会让他们去新二团报到。” “你回去之后,把住处什么的都安排好。” “是!” 周天阳重新坐下。 陈旅长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这次去总部,副总指挥对你评价很高啊。” 周天阳点了点头。 “旅长,我一定不辜负副总指挥的期望,也不辜负您的期望。” 陈旅长摆了摆手。 “行了,别表决心了。” 他顿了顿,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 “对了,李云龙那边,你知道最近怎么样吗?” 周天阳摇了摇头。 “旅长,我最近没跟老李联系。” “估计,他也在忙着招兵吧。” 陈旅长哼了一声。 “那个李云龙,我不问他,他就不知道主动汇报。”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但眼神里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无奈,有欣赏,还有一种隐隐的期待。 “天阳,你觉得李云龙那个人,怎么样?” 周天阳想了想,开口说道。 “旅长,老李这个人,打仗是一把好手。” “有血性,有胆量,有战术头脑。” “他带出来的兵,个个嗷嗷叫,打起仗来不要命。” 陈旅长听着,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李云龙打仗,确实有一套。” “但他这个人,毛病也不少啊。” “太能惹事,太能闯祸,太不守规矩了。” “我每次看到他,都头疼。” 周天阳笑了笑,没有说话。 陈旅长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 “不过,话说回来。” “咱们八路军,就需要他这样的人。” “有血性,有胆量,敢跟鬼子拼命。” “这样的干部,虽然毛病多,但用好了,就是一把尖刀。”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还有几分认真。 “天阳,你跟李云龙关系不错。” “有时间,多跟他交流交流。” “你们两个人,一个稳当,一个敢拼。” “如果能取长补短,互相学习,对你们都有好处。” “是!” 周天阳立正回答。 “旅长,我记住了。” 陈旅长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 “行了,天阳,你回去吧。” “回去之后,好好带兵,好好训练。” “三天之内,那三百个新兵会到你们团报到。” “是!” 周天阳站起身,立正敬礼。 “旅长,那我先回去了。” 陈旅长摆了摆手。 “去吧。” 周天阳转身大步走出院子。 王政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然后转过身,看着陈旅长。 “老陈,你刚才说,天阳干了一件大事。” “到底是什么大事?” 陈旅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王,香月清司的事,是天阳干的。” 王政委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老陈,你说什么?” “香月清司,是天阳狙杀的。” 陈旅长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很重。 王政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端起茶缸子,一口气喝了个精光,然后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顿。 “好!”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痛快。 “香月清司那个老鬼子死得好啊!” 他顿了顿,看着陈旅长。 “老陈,这件事,副总指挥知道了?” “知道了。” 陈旅长点头。 “我今天带天阳去总部,就是向副总指挥汇报这件事。” “副总指挥说了,这件事列为最高机密,没有他的命令,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王政委点了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 “新二团现在还太弱,扛不住鬼子的报复。” “这件事,确实不能公开。” 陈旅长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王,你说,天阳这个小子,是不是给咱们386旅长脸了?” 王政委笑了。 “何止是长脸啊。” “简直是给咱们386旅立了大功。” “一个日本陆军中将,被咱们386旅的一个团长给狙杀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咱们386旅的名声,那可就更大了。” 陈旅长也笑了。 “所以我才把那三百个新兵给他。” “算是对他的奖励吧。” “总部的奖励是总部的,旅部的奖励是旅部的。” “谁让天阳给我长脸了呢?” 第136章 高兴,必须得喝点!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声在院子里回荡着。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快。 陈旅长笑够了,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行了,老王,你通知一下各团,近期加强戒备,提高警惕。” “香月清司死了,鬼子很可能会报复的。” “是!” 王政委站起身,大步朝屋里走去。 陈旅长坐在石桌前,看着远处的山峦,嘴角微微上扬。 天阳这个小子,没让他失望。 一个多月,近千人。 干掉一个日本陆军中将。 这样的部下,带起来有劲。 陈旅长站起身,大步走出院子,朝炊事班走去。 今天高兴,晚上得喝点。 ...... 周天阳大步走出旅部院子。 穿过那条熟悉的土路,朝村口走去。 孙胜利正蹲在村口的大柳树下。 嘴里叼着一根草,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山峦。 看见周天阳出来,他连忙站起身,把草吐掉,迎了上去。 “团长,您可算出来了。” 孙胜利的目光在周天阳脸上扫了一圈,压低声音问道。 “没什么事吧?” 周天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都是好事。” “走吧,回去再说。” 他朝来时的山路走去。 孙胜利和那一个班的战士连忙跟上。 一行人沿着山路往回走。 周天阳面色平静,但心里却在盘算着那三百个新兵的事。 旅长这次,够意思。 三百个新兵,加上他自己招的那六百一十六个,新二团的总人数就快突破一千二百人了。 三个营平分,每个营能分到一百个。 这样一来,每个营都能达到四百多人,虽然离满编营还差一些,但也算得上是齐装满员了。 如果能把这支队伍训练好,拉出去打一仗。 绝对是一支让鬼子头疼的力量。 周天阳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 “团长。” 孙胜利侧过头看着他。 “您刚才说都是好事,到底什么好事?” 周天阳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回去你就知道了。” 孙胜利撇了撇嘴,没有再问。 一行人走了两个多小时,翻过几道山梁。 李家峪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村口的哨兵老远就看见了他们,连忙迎了上来。 “团长!” 周天阳点了点头,大步朝村子里走去。 团部院子里,田成军正坐在石桌前,看见周天阳进来。 “团长,您回来了。” 周天阳点了点头,走到石桌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大口水。 “成军,赵文龙在吧?” “在。” 田成军点头,目光在周天阳脸上停了一瞬。 “在打谷场上训练新兵呢。” “去把赵文龙和孙胜利他们两个叫来。” “有事要说。” “是。” 田成军转身大步走出院子。 周天阳靠在椅背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到一刻钟,院子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文龙第一个走了进来。 额头还带着汗,军装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团长,您找我?” 周天阳点点头,指了指石凳。 “坐。” 赵文龙坐下,目光落在周天阳脸上。 紧接着,田成军和孙胜利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目光都落在周天阳身上。 “团长,什么事?” 孙胜利最先憋不住。 周天阳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缓缓开口。 “今天我去旅部,旅长说了一件事。” “旅部最近招了三百个新兵。” 三个营长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旅长说了,这三百个新兵,全部给咱们新二团。” 赵文龙猛地站了起来。 “真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团长,您没骗我?” 周天阳瞪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赵文龙嘿嘿一笑,连忙坐下。 孙胜利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好事啊!天大的好事!” 田成军虽然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周天阳看着三个人兴奋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行了,别高兴得太早。” 他摆了摆手,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三天之内,旅部会派人把那三百个新兵送来。” “到时候,你们三个营平分。” “是!” 三人齐声回答,声音在院子里回荡着。 周天阳想了想,开口说道: “咱们之前三个营招的新兵是六百一十六个,加上原有的老兵三百六十多个,正好是九百八十多人。” “再加上这三百个新兵,就是一千二百八十多人。” 他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 “这已经达到了一个团的人数。” 孙胜利的眼睛瞪大了。 “团长,咱们新二团这才组建多久?” “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吧?”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 “这在咱们八路军里,也算是头一份了吧?” 周天阳笑了笑,没有说话。 赵文龙接过话头。 “胜利说得对,咱们新二团这发展速度,确实快。” “别的团,两三个月能拉起来一个营就不错了。” “咱们一个多月就搞了一个团。” “这要是让那些老牌的团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田成军在旁边插了一句。 “行了,别吹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赵文龙和孙胜利脸上扫过。 “人多了,不代表战斗力就强了。” “关键是训练。” “要是训练跟不上,人再多也是乌合之众。” 赵文龙点了点头。 “老田说得对。” “新兵招上来了,不能光高兴。 “得抓紧训练,得让他们尽快形成战斗力。” “团长,您说的训练标准,到底怎么搞?” 周天阳想了想,便开口说道: “从明天开始,训练强度要加大。” “早上五点半起床,五公里武装越野,然后是体能训练。” “上午射击训练,每人每天至少打十发实弹。” “下午拼刺训练和战术训练。” “晚上政治教育课,讲纪律,讲政策,讲为什么要打鬼子。” 他看着三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训练标准,一视同仁。” “老兵不能偷懒,新兵不能娇气。” “谁要是敢偷奸耍滑,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是!” 三人齐声回答。 周天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行了,你们去忙吧。” “三天后新兵到了,再重新编队。” 三人站起身,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 第137章 装备到位! 当天夜里。 周天阳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去了新二团的仓库。 周天阳站在屋子中间,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系统,把所有装备提取出来。” 【确认提取全部装备,是否确认?】 “确认。”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箱一箱的木箱凭空出现在地面上。 最先出现的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木箱。 两千支步枪分装在两百个箱子里,每箱十支,堆了满满一大片。 然后是MG42通用机枪。 三十挺机枪装在三十个长条形的铁皮箱子里,每箱一挺,机枪旁边还放着备用枪管和弹链箱。 然后是M2型六十毫米迫击炮。 十五门迫击炮装在十五个木箱里,炮管、炮架、瞄准具分门别类。 然后是那三十支MP40冲锋枪,装在一个大木箱里。 然后是一箱一箱的弹药。 最后是迫击炮弹。 周天阳站在屋子中间,看着满屋子的木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些东西,够把新二团全副武装到牙齿了。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木箱前面,撬开了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枪身上涂着防锈油。 他拿起一支,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膛线,又放下了。 好东西。 他又走到另一个木箱前面,打开箱盖。 里面是MG42通用机枪,枪管粗壮,枪身线条硬朗。 旁边放着一根备用枪管和一个五十发的弹链箱。 周天阳又走到放迫击炮的木箱旁边,打开看了看。 他关上箱盖,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屋子的装备。 这些东西,如果全部装备到新二团,新二团的火力将超过八路军任何一个团级单位。 甚至,超过日军一个联队的火力。 周天阳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走到门口,推门走了出去。 把门锁好,然后大步走回团部。 回到屋里后,他躺回炕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屋顶。 如果能把这一千二百多人的队伍训练好。 新二团绝对能成为386旅的一把尖刀。 …… 两天后。 清晨,天刚亮,李家峪的打谷场上已经响起了口号声。 赵文龙正带着一营的战士们进行五公里武装越野,队伍绕着村子跑得尘土飞扬。 田成军站在打谷场边上,手里拿着哨子,目光扫过正在训练的战士。 孙胜利站在三营的队伍前面,正在带着新兵做俯卧撑。 周天阳站在团部门口。 看着打谷场上热火朝天的训练场面,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村口的哨兵跑了过来。 “团长!” “旅部来人了!” 周天阳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大步朝村口走去。 村口的土路上,一队人马正浩浩荡荡地朝村子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旅部的一个参谋。 三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一身军装,腰间扎着武装带。 他身后,跟着长长一队人,少说也有三百多个。 新兵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 一个个精神头十足,排成两路纵队,走得歪歪扭扭。 但步伐还算整齐。 张参谋看到周天阳站在村口,连忙加快了脚步,走到他面前,立正敬礼。 “周团长!” “我奉命带领三百零六个新兵,前来向新二团报到!”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张参谋,落在他身后那些新兵身上。 “辛苦了。” 周天阳伸出手,握住张参谋的手,用力摇了摇。 “进村,先安顿下来,然后吃饭。” 张参谋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赵文龙!” “到!” 赵文龙从队伍前面跑了过来,立正站好,额头还带着汗。 “带旅部来的新兵去安顿,安排住处,然后吃饭。” “是!” 赵文龙转身对着那些新兵喊道。 “跟我走!” 三百多个新兵跟着赵文龙,浩浩荡荡地朝村子里走去。 周天阳看着那些新兵从他面前走过,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 年轻,壮实,眼睛里有光。 虽然穿着破烂,但那股子精气神,一看就是好兵。 他转过身,看着张参谋。 “张参谋,一路辛苦了,进村喝口水吧。” 张参谋摇了摇头,笑了笑。 “不了,周团长,我还得赶回旅部复命。” “旅长那边等着呢。” 周天阳点了点头,没有勉强。 “行,那我就不留你了。” 张参谋立正敬礼,转身大步朝来路走去。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沿着来时的路消失不见了。 周天阳站在村口,看着张参谋的背影消失后。 然后转过身,大步朝村子里走去。 打谷场上,赵文龙正在安排新兵的住处。 一营、二营、三营各分了一百人。 孙胜利站在三营的队伍前面,正在跟新兵们说着什么。 田成军站在二营的队伍旁边,双手叉腰,目光扫过那些新兵。 周天阳走到打谷场中间,停下脚步。 “同志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打谷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今天,又有三百零六个同志加入了咱们新二团。” 周天阳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拔高了几分。 “从今天开始,咱们新二团,就有一千二百多人了。” “咱们新二团,是一个齐装满员的团了!” 他的声音在打谷场上空回荡着。 打谷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好!” 周天阳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欢呼声渐渐平息下来。 他的目光从全场扫过。 “人多了,不代表战斗力就强了。” “如果训练跟不上,人再多也是乌合之众。” “所以,从今天开始,全团进入高强度训练。” “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这支队伍上了战场就能杀敌。” “你们能不能做到?” “能!” 一千二百多人齐声回答道。 周天阳点了点头,看向赵文龙、田成军、孙胜利三个人。 “下午,全团换装。” 三人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 然后又转回目光,看向周天阳。 “换装?” 赵文龙试探着问道。 周天阳嘴角微微上扬。 “对,换装。” “全部换装新式装备。” “我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武装到牙齿。” 三个营长的眼睛都亮了。 赵文龙第一个跳了起来。 “团长,真的?” “真的!” “下午,就在打谷场上,全团换装!” 周天阳大手一挥,转身朝仓库走去。 身后,三个营长的目光都追随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期待。 团长总是能给他们惊喜。 不知道这一次,他又拿出了什么好东西。 第138章 换装! 下午三点。 李家峪的打谷场上。 一千二百多名战士列队完毕。 这不是普通的列队,是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的列队。 打谷场上安静得很,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打谷场东头。 那排临时搭建的木台。 那里放着几百个木箱。 周天阳站在前面,背着手,目光从全场扫过。 他的身后,站着赵文龙、田成军、孙胜利三个营长。 三人的表情各有不同。 赵文龙搓着手,眼睛都快冒光了,像一只看见肥肉的饿狼。 田成军表面沉稳,但眼神里的期待怎么都压不住。 孙胜利干脆踮着脚尖,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那些木箱看穿。 周天阳看着台下那些战士,嘴角微微上扬。 “同志们!”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 但打谷场上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我们全团换装!” 打谷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嗡嗡声。 战士们互相看着,眼神里有兴奋,有好奇。 全团换装? 他们现在用的可是三八大盖,已经是好枪了。 还能换什么更好的枪? 周天阳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嗡嗡声渐渐平息下来。 打谷场重新恢复了安静。 “赵文龙!” “到!” 赵文龙上前一步。 立正站好,声音洪亮。 “带人,把木箱全部打开!” “是!” 赵文龙转身,大手一挥。 “一营的,跟我来!” 一营的战士们应声而动。 第一个木箱被撬开了。 赵文龙伸手从箱子里拿起一支步枪。 那是一支他从没见过的步枪。 枪身修长,线条流畅,木质枪托。 枪管上方的位置,没有准星和照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他没见过的东西。 赵文龙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什么枪?” 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声音有些发涩。 周天阳走到他身边,拿起那支步枪,在阳光下举了起来。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打谷场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美制装备,半自动射击。” “弹容量八发,使用漏夹供弹。” “有效射程七百多米,射速每分钟四五十发。” “这枪,比三八大盖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打谷场上再次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什么叫半自动?” “就是不用拉枪栓,扣一下扳机打一发。” “不用拉枪栓?” “那射速得多快?” “每分钟四五十发,比三八大盖快了好几倍!” “我的乖乖,那不就是连发枪吗?” “不是连发,是半自动,扣一下打一发,但不用拉枪栓。” “那跟连发也差不多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 战士们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兴奋。 赵文龙又拿起一支步枪,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枪身,抚过扳机护圈,抚过那八发的弹仓。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周天阳,声音有些发涩。 “团长,这枪,是从哪儿弄来的?” 周天阳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猜。” 赵文龙看着周天阳的表情,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上哪里猜去。 他从772团跟着周天阳出来,打过的仗,缴获过的东西。 一样一样都在他脑子里记着呢。 但他没有追问。 这年月,谁还没点秘密? 重要的是枪好不好用,不是从哪儿来的。 “把所有的木箱全部打开!” 赵文龙转过身,对着一营的战士们喊道。 “全部打开,把里面的东西都搬出来!” 一营的战士们七手八脚地开始撬木箱。 一个又一个木箱被撬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有步枪,有机枪,有迫击炮,有冲锋枪,有弹药…… 战士们看着那些装备,眼睛越来越亮,呼吸越来越急促。 赵文龙站在木台前面。 手里拿着周天阳写的清单,声音都在发抖。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两千支!” “MG42通用机枪,三十挺!” “M2型六十毫米迫击炮,十五门!” “MP40冲锋枪,三十支!” “各类弹药,二十多万发!” “迫击炮弹,三百发!” 念完最后一个字,赵文龙合上清单,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转过身,看着周天阳,声音有些发涩。 “团长,这些东西,够一个旅用的了。” 周天阳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全场扫过。 “同志们!”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 “现在,开始换装!” “各营按顺序领装备!” “步枪全部换装为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各营机枪换成MG42通用机枪!” “每营配五门M2型六十毫米迫击炮!” “团部直属警卫排,全部换装MP40冲锋枪!” “是!” 三个营长齐声回答,声音在打谷场上空回荡着。 换装开始了。 打谷场上顿时热闹了起来。 一营的战士们排着队。 从赵文龙手里接过崭新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他们拿着枪,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有的在拉枪栓,有的在瞄准,有的在擦枪身。 “好枪啊!” “这枪比三八大盖沉一点,但手感好太多了!” “那当然,半自动装备,能差吗?” “以后打鬼子,不用再拉枪栓了,扣一下打一发,想想就爽!” 二营的战士们也不甘落后。 田成军站在队伍前面,亲自给战士们发枪。 他拿起一支M1加兰德,拉开枪栓看了看,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营的战士。 “同志们,这枪是好枪!” 他的声音很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但枪再好,也得看谁用!” “枪法不准,给你再好的枪也是烧火棍!” “所以,换装之后,训练不能停!” “射击训练,每天至少打二十发实弹!” “谁要是打不准,别怪我天天让他加练!” “是!” 二营的战士们齐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三营那边,孙胜利正带着战士们领机枪。 三十挺MG42通用机枪,每个营分十挺。 孙胜利亲自抱起一挺MG42。 掂了掂分量,然后又放下。 “同志们,这玩意儿叫MG42通用机枪!” 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射速每分钟一千二百发以上!” “扣下扳机,子弹就像泼水一样倾泻出去!”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打鬼子的冲锋,来多少死多少!” 第139章 处理淘汰的武器! 三营的战士们围在旁边。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那挺机枪。 他们的脸上带着笑,眼神里透着光。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兴奋和期待。 团部直属警卫排的战士们,也领到了新的装备。 周天阳亲自给警卫排的战士们发枪。 他拿起一支MP40,检查了一遍,然后递给排长。 “这枪,你们要好好练!” 他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警卫排是团部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战场上的尖刀!” “关键时候,你们就是全团的预备队!” “所以,必须把枪法练好,把配合练好!” “是!” 警卫排排长立正回答,声音洪亮。 战士们换完装备,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打谷场上,一千二百多名战士列队完毕。 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支崭新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各营的机枪手扛着MG42通用机枪,迫击炮手抱着M2型六十毫米迫击炮。 团部警卫排的战士们挎着MP40冲锋枪,站得笔直。 打谷场上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天阳的身上,等着他说话。 “同志们!” 周天阳开口了,声音不大。 “你们手里的枪,是世界上最好的枪!”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三八大盖虽然好,但跟这枪比起来,差得远了!” “以后打鬼子,你们不用再一枪一拉栓了!” “扣一下扳机打一发,打完了自动弹出弹夹!” “换弹夹的速度比拉枪栓还快!”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但我要告诉你们!” “枪好,不代表你能打胜仗!” “枪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们要练好枪法,练好战术,练好配合!” “只有这样,你们手里的枪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一千二百多名战士齐声回答。 声音在打谷场上空回荡着。 周天阳点了点头,看向赵文龙。 “文龙,把换下来的三八大盖收起来!” “全部清点清楚,登记造册!” “是!” 赵文龙立正敬礼,转身对着战士们喊道。 “换下来的三八大盖,全部放到仓库!” “是!” 战士们应声而动,开始把换下来的三八大盖集中到一起。 赵文龙蹲在那些枪旁边,一本正经地清点着。 一边数一边记在本子上,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认真。 周天阳走到那堆三八大盖前面,目光从那些枪上扫过。 这些枪,虽然不如M1加兰德,但也是好枪。 放在八路军任何一个团里,都是主力装备。 他转过身,看着赵文龙。 “文龙,清点完了,告诉我总数。” “是!” 赵文龙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继续埋头数枪。 一个小时后。 赵文龙快步走到周天阳面前。 “团长,清点完了!” “三八大盖,一共一千三百三十六支!” “歪把子轻机枪,十六挺!” “九二式重机枪,四挺!” “八九式轻迫击炮,一门!” “掷弹筒,八个!” 他念完最后一个字,看着周天阳。 “团长,这些枪,怎么处理?” 周天阳没有说话,看着那堆枪,沉默了片刻。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文龙,你明天带人,把这批武器送到旅部去。” 赵文龙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团长,送到旅部去?” 周天阳点头,语气平静。 “旅长上次给了咱们三百个新兵,这批枪就当是回礼吧。” 赵文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着周天阳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团长,那送多少?” “全部。” 周天阳回答得斩钉截铁。 “全部送到旅部去。” 赵文龙的眼睛瞪大了。 “团长,全部送?” “咱们不留点?” 周天阳摇了摇头。 “不用留了。” “咱们现在全团换装了新式武器,这些旧装备留着也没用。” “不如送给旅部,让旅长去分配吧。”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再说了,送这么多东西去旅部,旅长一高兴,说不定又能给咱们点好处呢?” 赵文龙的眼睛亮了,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团长,您这是要去找旅长换东西啊?” 周天阳笑而不语,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一早,你亲自带队。” “带上一个排的战士,把武器送到旅部去。” “到了旅部,见了旅长,就说我周天阳恭喜旅长发财了。” 赵文龙笑得合不拢嘴。 “是,团长!” “我一定把话带到!” 周天阳点了点头,转身朝团部走去。 赵文龙站在打谷场上,看着周天阳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那堆武器自言自语。 “旅长啊旅长,这次您可发财了。” …… 次日一早。 天刚亮,李家峪的打谷场上已经热闹了起来。 赵文龙带着一个排的战士,正在把那批武器往骡车上装车。 三十多个战士七手八脚地忙碌着,把一箱一箱的枪抬上骡车,用绳子捆好。 赵文龙站在打谷场边上,双手叉腰,目光扫过那些骡车,不时喊两嗓子。 “轻点轻点,别摔了!” “绳子再紧一点,路上颠簸别散了!” 战士们干得热火朝天,个个脸上带着笑。 这批武器送到旅部去,旅长肯定高兴。 旅长一高兴,说不定又会给新二团奖励些什么呢。 半个小时后。 十辆骡车全部装好了。 每辆车上都堆得满满当当,用帆布盖着,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赵文龙走到第一辆骡车前面。 检查了一下绳子,然后转过身,对着战士们喊道。 “一排的,集合!” 三十多个战士应声而动,在骡车前面列队站好。 赵文龙走到队伍前面,目光从战士们脸上扫过。 “同志们,今天去旅部送武器!”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到了旅部,都给我精神点,别丢了咱们新二团的脸!” “是!” 战士们齐声回答,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响亮。 赵文龙点了点头,转过身,大手一挥。 “出发!” 十辆骡车缓缓驶出李家峪。 沿着山路朝旅部的方向走去。 第140章 知恩图报——周天阳! 赵文龙走在队伍最前面。 背着一支崭新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那枪是他昨天刚领到的,还没捂热乎呢。 他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那些骡车,确认东西没掉。 走了大约两个多小时。 太阳从东边的山梁上慢慢升了起来,照在远处的山峦上。 赵文龙停下脚步,站在一道山梁上,向远处张望。 旅部的驻地已经隐约可见了。 “加速前进!” 赵文龙转过身,对着队伍喊道。 “前面就是旅部了!” 队伍加快了速度。 又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 队伍到了旅部驻地的村口。 村口的哨兵老远就看见了他们,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赵营长?” 哨兵迎了上来,目光扫过那些骡车,脸上带着几分好奇。 “你这是……” 赵文龙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给旅长送礼来了!” 哨兵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让开了路。 “旅长在吗?” “在。” 赵文龙点了点头,转身对着队伍喊道。 “在这儿等着,我去见旅长!” 他大步朝村子里走去,步伐轻快。 旅部院子里。 陈旅长正坐在石桌前,手里端着一个茶缸子,正在看文件。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赵文龙走进院子,愣了一下。 “赵文龙?” 陈旅长放下茶缸子,靠在椅背上。 “你怎么来了?” 赵文龙走到石桌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旅长,我们团长让我来给您送礼来了!” 陈旅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送什么礼?” 赵文龙咧嘴笑了,转过身,朝村口的方向指了指。 “旅长,您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陈旅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站起身,大步朝村口走去。 赵文龙跟在他身后。 王政委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跟了上去。 村口的土路上,十辆骡车整整齐齐地停在路边。 骡车上的帆布已经被掀开了。 露出下面满满当当的木箱。 陈旅长走到第一辆骡车旁边,目光扫过那些木箱。 “这里面装的什么?” 赵文龙走上前来,掀开了那个木箱的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十支三八大盖。 陈旅长的瞳孔微微一缩。 “三八大盖?” “对!” 赵文龙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旅长,这是我们新二团换下来的旧装备。” “团长让我全部给您送来了。” “一千三百三十六支三八大盖,十六挺歪把子轻机枪,四挺九二式重机枪,一门八九式轻迫击炮,八个掷弹筒。” “全部给您送来了!” 陈旅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走到第二辆骡车旁边,打开箱子。 是三八大盖,还是满满一箱。 他又走到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 每辆车上的木箱都装得满满当当。 陈旅长转过身,看着赵文龙,声音有些发涩。 “你们团换装新式武器了?” 赵文龙点头,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是啊,旅长。” “昨天下午,全团换装新式武器。” “清一色的半自动步枪,还有新式机枪、冲锋枪、迫击炮。” “三八大盖就全部换下来了。” 陈旅长的眼睛瞪大了。 “什么新式武器?” 赵文龙想了想,开口说道。 “美制半自动步枪,德国造通用机枪,还有美制迫击炮和德制冲锋枪。” “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也记不太清。” “反正是好东西,比三八大盖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陈旅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走到赵文龙面前,目光直视着他。 “赵文龙,你跟我说实话。” “你们团这些新式武器,是从哪儿来的?” 赵文龙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旅长,我也不知道。” “团长让我猜,我猜不到啊!” 陈旅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了,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骡车,沉默了片刻。 “这些东西,我收下了。” 他的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惊讶,有欣慰,还有几分感慨。 “你回去告诉天阳那小子,就说我谢谢他了。” “这批武器,正好解了旅部的燃眉之急。” 赵文龙咧嘴笑了。 “旅长,您客气了。” “我们团长说了,这些都是应该的。” “旅部给了我们三百个新兵,我们送点武器回来,不是应该的吗?” 陈旅长看着赵文龙,嘴角微微上扬。 “赵文龙,你跟着天阳,越来越会说话了。” 赵文龙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旅长,那批武器给您放下了,我们就不多待了。” “团长还等着我回去复命呢。” 陈旅长点了点头。 “行,路上小心。” 赵文龙立正敬礼,转身大步朝队伍走去。 走到骡车旁边,他转过身,对着战士们喊道。 “一排的,把东西卸下来,交给旅部的同志!” “是!” 战士们应声而动,开始七手八脚地卸车。 陈旅长站在村口,看着战士们忙碌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过身,走回院子里。 王政委跟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感慨。 “老陈,天阳这次送来的这批武器,够装备一个团的。” 王政委在他旁边坐下,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确实够装备一个团了。” “天阳这小子,大手笔啊。” 陈旅长点了点头。 “天阳这个人,知恩图报啊。” “我给了他三百个新兵,他回报我一千多支枪,外加一批重武器。” “这笔账,我怎么算都不亏。” 王政委笑了。 “老陈,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陈旅长也笑了。 “我这是实话实说而已。” “老王,你说,天阳那小子,是从哪儿弄来的那些新式武器?” 王政委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知道。” “天阳那个人,做事向来有分寸。” 陈旅长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也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重要的是,这些武器能打鬼子。” “至于怎么来的,没必要刨根问底。” …… 当天下午。 赵文龙带着队伍回到了李家峪。 他直奔团部,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团长!” 赵文龙推门走进团部,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武器送到了!” 周天阳放下手里的铅笔,抬起头看着他。 “旅长说什么了?” 赵文龙走到桌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大口水,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 “旅长说,谢谢您!” “还说这批武器正好解了旅部的燃眉之急。” 周天阳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 “好。” 赵文龙看着周天阳,欲言又止。 “团长,你说旅长会不会再给咱们点什么东西?” 周天阳笑了笑,摇了摇头。 “旅部比咱们还穷,能有什么好东西给咱们?” “不给咱们添麻烦就不错了。” 赵文龙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也是。” 第141章 李云龙上门! 几天后。 李家峪。 周天阳正在团部里看训练计划。 门外就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周小鬼!周小鬼!” 李云龙的大嗓门从院子外面就响了起来。 周天阳放下铅笔,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这家伙消息倒是灵通。 院门被一把推开。 李云龙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脸上的表情活像是谁欠了他八百块大洋似的。 他身后的警卫员小跑着跟进来,气喘吁吁地朝周天阳敬了个礼。 然后识趣地退到了院子里。 “老李,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周天阳靠在椅背上,笑吟吟地看着他。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周天阳对面的椅子上。 把帽子往桌上一扔,二话不说先掏出火柴把嘴里的烟点着了,狠狠吸了一大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带着一股子怒气。 “周小鬼,你小子不地道啊!” 他瞪着周天阳,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给旅部送了那么多的武器装备,别以为老子不知道!” 周天阳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 没有说话,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李云龙越说越来劲,手指在桌上敲得砰砰响。 “老子跟你什么交情?” “咱们都是一起从772团出来的,一起打黑风口,一起打断魂涧,并肩作战出生入死。” “你倒好,有好东西光想着旅长,把老子这个老兄弟给忘了!” 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周小鬼,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它不会痛吗?” 周天阳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看着李云龙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温暖。 李云龙这家伙,演戏演全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多大委屈。 “老李,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周天阳吃独食似的。” 周天阳慢悠悠地开口。 “那些三八大盖,是我们新二团换下来的旧装备。” “全团换装新式武器,旧的留着占地方,不如给旅部解决一下困难。” “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李云龙一听新式武器三个字,眼睛唰地就亮了。 他身体前倾,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问道: “什么新式武器?” “老子听说你全团都换装了,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周天阳摆了摆手。 “下午带你看看。” “现在先说正事,你是专程跑来兴师问罪的?” 李云龙哼了一声,重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不是兴师问罪,是跟你说道说道。” 他把烟头掐灭在桌沿上,弹到地上,然后正色道。 “周小鬼,咱们是兄弟不?” “是。” “那行,既然是兄弟,以后你们新二团不用的装备,先给老子,别往旅部送了。” 李云龙说得理直气壮,脸都不带红的。 “旅部那么多人,多少张嘴啊?” “你送过去,他们分一分就没了。” “老子这边,新一团也缺装备啊!”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周天阳面前晃了晃。 “咱们两个团,是386旅的两个新编团,是要一起打鬼子的。” “你把装备给旅部,旅长高兴了,可老子这边还饿着呢。” 周天阳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李云龙这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不过他说得也有道理,新一团确实缺装备。 “老李,你说得对。” 周天阳点了点头,语气诚恳。 “咱们是兄弟,有好事不能忘了你。” “这样吧,以后新二团换下来的装备,先给你,再给旅部。” 李云龙的眼睛顿时亮了,一巴掌拍在桌上。 “这才像话!” 他站起身,走到周天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堆满了笑。 “周小鬼,我老李就知道你是讲究人。” “你放心,你这份情谊,我记着了。” “以后你新二团有什么事,我新一团第一个冲上去支援你。” 周天阳也站起身,笑道: “老李,你这话我可记住了。” “到时候别不认账。” “不认账是孙子!” 李云龙挺着胸脯,豪气干云。 “行了,别站着了,今天留下来吃饭。” 周天阳朝外面喊了一声。 “通讯员,去告诉炊事班,中午加两个菜,我要招待李团长。” 李云龙立刻眉开眼笑。 “这就对了嘛!” “老子今天就是来蹭饭的。” 中午。 团部里摆了一张小方桌。 桌上放着一盘炒鸡蛋、一盘咸菜、一碟花生米,外加一壶酒。 这已经是周天阳能拿出的最好的招待了。 李云龙看着那碟炒鸡蛋,眼睛都直了。 “周小鬼,你家底不小啊,炒鸡蛋都舍得拿出来了?” “招待你老李,不舍得也得舍得。” 周天阳给他倒了杯酒,又给自己倒了半杯。 两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口。 地瓜烧顺着喉咙烧下去,暖洋洋的。 李云龙放下酒杯,夹了一大块鸡蛋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 “他娘的,还是你这儿的伙食好。” 周天阳端着酒杯,看着李云龙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这家伙虽然贪心、厚脸皮、爱占便宜,但也是真性情。 他贪的那些东西,没有一样是往自己兜里装的,全用在了部队上。 “老李,慢点吃,不够再加。” 周天阳又给他倒了杯酒。 李云龙又夹了两筷子菜,这才放慢了速度。 他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周天阳,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 “周小鬼,说正经的,你们新二团现在到底有多少人?” “一千多人?” “差不多。” 李云龙啧啧嘴,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 “他娘的,你这发展速度,真是让人眼红啊。” “老子那边拼死拼活,到现在才四百来人。” “你倒好,一个月就搞了一千多。” 周天阳笑了笑。 “老李,你也不要着急。” “发展部队这种事,急不来的。” “急倒是不急,就是看到你小子这么快,心里不服气。” 李云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抹了把嘴。 “不过话说回来,你搞得好,老子也高兴。” “咱们都是一个锅里的弟兄,你强了,老子腰杆子也硬。” 第142章 厚脸皮! 两人又喝了几杯。 桌上的菜很快见了底。 李云龙打了个饱嗝,靠在椅背上,拍着肚皮。 “舒坦。” “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周天阳看了看天色。 午后的阳光正好,打谷场上战士们的训练应该已经开始了。 他站起身,对李云龙说道: “老李,吃饱了没?” “吃饱了带你看看我们新二团的训练。” 李云龙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 “走!” “老子就等着看你们的新装备呢!” 下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团部院子,朝打谷场走去。 打谷场上一片热火朝天。 一千二百多名战士分成三个营区,正在各自的训练区域里操练。 赵文龙站在一营前面,正带着战士们练枪。 田成军站在二营前面,在新兵们面前做示范动作。 孙胜利站在三营前面,声音都喊哑了,嗓子眼里带着一股狠劲。 李云龙站在打谷场边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些战士手里的步枪。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巴微微张开,好半天没合拢。 那是他从没见过的步枪。 枪身修长,线条流畅,木质枪托,枪管上方没有准星和照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装置。 每个战士手里都端着这样一支步枪,动作整齐划一。 “这……这是什么枪?” 李云龙的声音有些发涩。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周天阳站在他身边,语气平静。 “美制装备,半自动射击,弹容量八发,不用拉枪栓,扣一下扳机打一发,射速是栓动步枪的好几倍。” 李云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眼睛里的光说明了一切。 那种光,像是一个老饕看到了满汉全席,又像一个守财奴看到了金山银山。 这时,一营的机枪手扛着MG42通用机枪从他们面前跑过。 李云龙的目光立刻被那挺机枪吸引了。 那机枪的枪管又粗又长,枪身线条硬朗,旁边还挂着两个金属箱。 李云龙虽然不认识这东西。 但凭他打了十几年仗的经验,一眼就看出这玩意儿绝对不好惹。 “那又是什么?” 他指着MG42,声音都有些抖了。 “MG42通用机枪,德国造的。” 周天阳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射速每分钟一千二百发以上,火力比九二式重机枪强了不知道多少。”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转过身,看着周天阳,表情极其复杂。 “你这些东西,到底从哪儿弄来的?” 周天阳笑了笑,没有回答。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周天阳肯定有自己的渠道,这年月谁还没点门路? 这时,一连的迫击炮手扛着M2型六十毫米迫击炮从他们面前走过。 李云龙的目光立刻被那个短粗的炮管吸引了。 “那又是啥?” “M2型六十毫米迫击炮,美制的。” 周天阳继续说道。 “一个营五门,射程一千八百米,射速每分钟三十发。” 李云龙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些迫击炮手从面前走过。 他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看着周天阳,缓缓开口。 “周小鬼,你这一千二百多人的团,装备成这个样子,拉出去打一个鬼子联队都够了。” 周天阳笑了笑。 “那也得看谁来指挥。” 李云龙没有接话。 他看着那些正在训练的战士们。 每一个战士手里的新式步枪,每一挺在地上的机枪。 每一门立在不远处的迫击炮,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口上。 羡慕,是真羡慕。 李云龙转身看着周天阳。 “周小鬼,老子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以后你们新二团换下来的装备,老子先预定了。” “什么三八大盖、歪把子、九二式,你都给老子留着,别往旅部送了。” 周天阳看着他。 “老李,你就这么信不过旅长?” 李云龙理直气壮。 “信得过是信得过,但旅部那么多人,好东西分一圈就没了。” “老子这边四百来号人,还等着升级装备呢。” 他凑近一步,脸上的表情无比严肃。 “你忘了咱们在断魂涧是怎么打鬼子的?” “咱们两个团并肩作战,配合得那么好,以后还得继续。” “你的兵装备好了,我的兵也不能太差,不然到时候拖你后腿怎么办?” 周天阳被他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我忘不了。” 李云龙当场就咧开了嘴,拍了拍周天阳的肩膀。 “老子就知道你讲究。”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李云龙蹲在打谷场边上,看着那些训练中的战士,眼神里的羡慕怎么都压不住。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 “周小鬼,老子有时候真想把你这里直接搬走算了。” “那你得先打赢我这一千二百多个兵。” 李云龙哈哈一笑,站起身。 “行,今天就到这儿。” “老子回去也得加把劲了,不然下次见面,我们新一团可别被你们新二团落下一大截。” 说完,他朝村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周天阳。 “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好东西先给我留着。” “忘不了。” 李云龙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李家峪。 警卫员小跑着跟在后面,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路拐弯处。 周天阳看着李云龙的背影渐渐远去。 然后嘴角微微上扬,自言自语道: “老李啊老李,你这厚脸皮的劲儿,真是越来越有境界了。” 他转过身,看着打谷场训练的战士们。 战士们的口号声还在继续,新二团的训练如火如荼。 周天阳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 李云龙说得没错,未来很长,他们还要一起打很多仗。 只要他和老李还在,只要新一团和新二团还在,鬼子就休想在晋东南安稳一天。 他转过身,朝团部走去。 下午的训练还要继续,明天的计划还得规划。 这个时代不等人!!!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143章 变化! 当天晚上。 夜深了。 李家峪沉浸在浓墨般的夜色里,战士们进入了沉睡。 周天阳躺在炕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睁着,毫无睡意。 他在等全村人都睡熟了。 等他院子里那些警卫排的战士也都进入最深的睡眠状态。 周天阳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确认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后,才轻轻翻身坐起。 他摸黑穿好了鞋,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 院子里空荡荡的,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淡淡的银光。 周天阳侧耳听了一会儿。 确认院子里没有其他人,才闪身出了门,回手把门虚掩上。 他快速朝村西头走去。 李家峪的村子很小,从村东头到村西头也就几分钟的路程。 周天阳走得很快,脚尖先着地,然后是脚掌,最后才是脚跟,每一步都踩得极轻。 这是老侦察兵的步法。 在这个时代已经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里。 炊事班设在村西头的一排土坯房里。 周天阳走到那几口大水缸前面,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伸手轻轻掀开第一口缸的木盖。 “系统,取出七份体质增强液。” 【确认取出体质增强液(百人份)×7,是否确认?】 “确认。” 话音落下,七瓶巴掌大的透明瓶子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空地上。 周天阳拿起第一瓶,拧开瓶盖。 无色无味的液体顺着瓶口流进缸里,无声无息地融进了清水中。 一瓶倒完,他又拿起第二瓶、第三瓶,一瓶接一瓶,七瓶体质增强液全部倒进了那几口水缸里。 周天阳盖上缸盖,又伸手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才把空瓶子全部收回系统空间。 他沿着原路快速走回团部。 回到炕上躺下时,心跳平稳,呼吸均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亮,打谷场上已经响起了哨声。 赵文龙站在队伍最前面。 新二团一千二百多名战士列队完毕,新兵们站在各自连队的方阵里。 一个个睡眼惺忪,有的还忍不住打哈欠。 “五公里武装越野!” “各营带队,出发!” 赵文龙一声令下,三个营的战士应声而动。 一营由赵文龙亲自带队跑在最前面,二营田成军跟在中间,三营孙胜利垫后。 一千二百多人沿着村子外围的土路跑了起来。 第一天,五公里跑下来。 新兵们累得够呛。 很多人跑完全程时已经弯着腰大口喘气,腿肚子都在哆嗦。 但没有人抱怨,没有一个人掉队。 或者说,掉队的人咬牙跟上来了。 第二天,五公里跑完。 新兵们的状态明显好了一些。 跑得快的比第一天快了将近两分钟,跑得慢的也不再像昨天那样喘得直不起腰了。 有几个刚满十六岁的新兵甚至还能在跑完之后跟身边的老兵开两句玩笑。 赵文龙站在打谷场边上,看着那些新兵,心里觉得奇怪,但又说不清哪里奇怪。 他想了一想,觉得可能是伙食好了,加上连续跑了两天,身体适应了。 周天阳站在团部门口,看着打谷场上那些正在擦汗的战士们,嘴角的弧度比前几天明显大了几分。 体质增强液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虽然现在还只是初步的效果。 但那些新兵们的身体正在从里到外地发生改变。 第三天。 五公里武装越野跑完,新兵们的状态让赵文龙直接愣在了原地。 那些前两天还在喘得死去活来的新兵们。 今天一个个跑完之后只是微微喘气,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轻松。 有几个体能好的,甚至跑完五公里还能跟老兵比划两下。 赵文龙蹲在打谷场边,看着那些新兵们在他面前走过,眉头越皱越紧。 他叫住了一个新兵。 这个新兵刚满十七岁,刚来的时候瘦得像根竹竿,第一天跑五公里时掉了两次队。 “小刘,你过来。” 新兵跑步过来,立正站好。 “营长!” 赵文龙上下打量着这个新兵。 虽然看着还是有点瘦,但眼神明显比第一天来时精神多了,脸上也有了几分血气。 赵文龙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硬邦邦的,不像之前那样软趴趴的。 “你最近吃啥了?” “报告营长,就是大锅饭啊!” “每天玉米粥、咸菜疙瘩、偶尔能捞到几块肉。” 赵文龙松开手,摆了摆手。 “行了,去吧。” 他看着那个新兵跑回队伍里,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越来越重了。 他当然不知道体质增强液的存在。 他只是觉得,这次招上来的新兵们,适应能力也太强了。 以前在772团带新兵,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缓不过来。 可现在这才第三天,那些新兵的变化就肉眼可见了。 第四天。 射击训练场上,靶位的木杆插在百十米外的地方。 一营的一百多个新兵趴在射击线上,手里端着M1加兰德,正在按照标准的姿势瞄准。 旁边,老兵们一个个蹲着,目光扫过那些新兵的姿势,不时喊一声纠正。 “肘部放低,别架那么高!” “呼吸稳住,别急!” “对准了再扣扳机,别瞎打!” 新兵们趴在射击线上,额头渗着汗,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靶纸上那个模糊的黑点。 就在几天前,他们中大部分人连枪都没摸过。 现在手里却端着这种全世界最先进的半自动步枪。 “射击!” 一声令下。 百十支M1加兰德同时开火。 枪声连成一片,子弹呼啸而出。 “砰!砰!砰!” 一轮射击结束,老兵们跑过去看靶子,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带着惊讶。 命中率高得不像话。 那些三天前还连枪都端不稳的新兵,今天居然打出了接近八成的上靶率。 虽说只是百十米的固定靶。 但这进步速度也太离谱了。 赵文龙站在打谷场边上,看着手中的成绩单,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向团部的方向。 周天阳正站在团部门口,手里端着茶缸子,脸上带着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微笑。 赵文龙张了张嘴,想问问这到底怎么回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新兵们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 体质增强液的效果是渐进的。 不是那种立竿见影的突然变化,而是每天变好一点,每天变强一点。 第144章 旅长给的惊喜! 到了第七天的时候。 那些新兵的面貌已经和刚来时大不一样了。 第一周结束的时候。 周天阳召集三个营长开了个短会。 “团长,那些新兵这周的变化太大了。” 赵文龙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以前招新兵,至少得半个月才能适应,这次才一周,那些新兵的状态就跟练了几个月的老兵差不多了。” 田成军点了点头。 “确实是变化快。” “我二营那几个新兵,刚来时跑几步就喘,现在五公里跑完全程都不带换气的。” 孙胜利更夸张。 “我三营有个新兵,刚来时瘦得跟猴似的,我让他做十个俯卧撑他都做不下来。” “今天你猜怎么着?” “五十个俯卧撑轻轻松松做完,完了还能来一组深蹲。” 周天阳听着,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没说什么,只是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 但他嘴角的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打谷场上,一千二百多名战士正在热火朝天地训练。 老兵们带着新兵在练战术动作,新兵们一个个嗷嗷叫地跟着跑。 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但那股子劲头,已经和当初刚来时判若两人了。 周天阳看着那些战士,看着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标准,看着他们的眼神越来越坚定。 心里涌起一股欣慰。 他转过身,看着三个营长。 “继续加大训练强度。” “下周三之前,我要看到每个新兵都能完成标准战术考核。” “是!” 三人齐声回答,声音在屋子里回荡着。 周天阳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窗外那片热火朝天的打谷场。 体质增强液七天的见效周期已经过去了,还有二十多天的持续生效期。 到那时候,那些新兵的身体素质将会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到那时候,新二团一千二百多人,每一个都是能打能拼的铁血战士。 周天阳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了。 周天阳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张写满训练计划的地图上。 “继续。” 他对三个营长说道。 “新二团的训练,不能停。” …… 几天后。 李家峪的训练已经进行到了第十天。 一千二百多名战士分成三个营区。 在各自营长的带领下,挥汗如雨。 打谷场上尘土飞扬,口号声此起彼伏。 周天阳站在团部门口,看着那些正在训练的战士们。 他的目光从一营扫到二营,从二营扫到三营,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体质增强液的持续生效期已经过去三分之一了。 那些十天前还面黄肌瘦的新兵,如今一个个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润。 五公里武装越野跑完,喘都不带大喘的。 射击训练打一百米固定靶,上靶率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有几个天赋好的,甚至能打出九成以上的成绩。 至于拼刺训练,那些新兵端着枪冲起来的那股子狠劲,连老兵看了都忍不住啧嘴。 “团长!团长!” 村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 周天阳抬眼望去。 一个战士从村口跑了过来。 气喘吁吁,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跑到周天阳面前立正站好,抬手敬礼。 “团长,旅部来人了!” “好多人!” 周天阳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大步朝村口走去。 村口的土路上,一队人马正在浩浩荡荡地朝村子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 是旅部的刘参谋,周天阳认识他,上次送那三百个新兵的时候也是他带的队。 刘参谋身后,跟着长长一队人。 清一色的壮小伙子,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 有的一看就是庄稼人出身,有的看着像是刚从学校里跑出来的学生伢子。 少说也有两百多人。 周天阳大步迎了上去。 刘参谋看见周天阳,连忙加快了脚步,走到他面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周团长!” 周天阳也回了个礼,目光越过刘参谋落在他身后那些新兵身上,心里大概有了数。 “刘参谋,这是……” 刘参谋咧嘴笑了,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和一个小盒子,双手递了过来。 “周团长,旅长让我给您带句话。” “这二百零三个新兵,是旅部给新二团的第二期补充。” “旅长说了,新二团现在架子大了,人不能少。” 他又往前递了递那个盒子,脸上的表情变得郑重了几分。 “另外这个,是旅长让我亲手交给您的。” “旅长说,您看了就知道了。” 周天阳接过信和盒子,没有急着打开,先转过身朝村子里喊了一声。 “赵文龙!” “到!” 赵文龙从打谷场上跑了过来。 “带旅部来的新兵去安顿,先安排住处,然后吃饭,下午再重新编队。” “是!” 赵文龙转身对着那些新兵大手一挥。 “跟我走!” 二百零三个新兵跟着赵文龙浩浩荡荡地进了村。 刘参谋站在村口,又朝周天阳敬了个礼。 “周团长,任务完成了,我还得赶回旅部复命。” “旅长那边等着呢。” 周天阳点了点头。 “辛苦了。” 刘参谋转身大步朝来路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山路拐弯处。 周天阳拿着信和那个小盒子,大步走回团部。 他坐回桌前,先拆开了那封信。 是旅长的亲笔信。 “天阳,上次的三百新兵,听说你那边练得不错,老子很满意。” “这次再给你二百零三个,好好带,别辜负组织的信任。 “另外,盒子里的东西,是组织上给你的嘉奖。” “你上次干的那件事,副总指挥亲自定的,杀敌英雄奖章。” “不过这件事高度机密,你自己收好,不必对外张扬。 “组织上知道你的功劳,但这个功劳暂时只能记在心里。” “等时机成熟了,会给你应得的荣誉。 “还有,你送来的那批武器,旅部已经分配下去了,解了燃眉之急。” “老子替全旅的同志谢谢你了。” 周天阳看完信,沉默了片刻。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然后拿起了那个小盒子。 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枚铜质的军功章,正面刻着杀敌英雄奖章。 背面是颁发日期和编号,落款是八路军总部。 第145章 杀敌英雄奖章! 周天阳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可是杀敌英雄奖章啊。 干掉一个日本陆军中将,换来的就是这枚小小的军功章。 他觉得太值了。 这个年代,荣誉从来不是用来炫耀的。 这枚奖章,就是组织上认可了他的贡献。 这就够了。 至于名和利,在1938年的晋东南,在抗日战场的最前线,那些东西远没有战士们的命重要。 周天阳把奖章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又重新包好,直接收到了系统空间中。 然后他回到桌前坐下,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个奖章,二百零三个新兵。 旅长这个人,平时骂人骂得凶,但对自己手下的兵是真的好。 你干了事,他记着。 该给的奖励从不含糊,该有的补充从不吝啬。 周天阳放下茶缸子,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打谷场上,赵文龙正在安排新兵的住处。 二百多人排着队,一间一间地进屋子,秩序井然,没什么乱子。 新二团现在的总人数,已经突破一千四百人了。 三个营平分下来,每个营的兵力都是四百多人。 虽然离一个满编营的标准还差一口气。 但已经比大多数八路军的主力营都要充实了。 再加上全团换装的新式装备。 这种火力配置在华北战场上任何一个团级单位面前,都是碾压式的存在。 周天阳的目光落在打谷场上。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赵文龙跑进院子来汇报新兵安顿的情况,才回过神来。 “团长,二百零三个新兵全部安排好了。” 赵文龙站在门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加上这批人,咱们三个营每个营都四百多人了。” 周天阳转过身,看着赵文龙那张晒得黝黑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齐装满员还不够。” “我要的是拉出去就能打,上了战场就能赢。” “文龙,这批新兵的训练,你和成军、胜利三个人亲自盯着,不能放松。” 赵文龙立正敬礼。 “是,团长!” 他转身大步跑出了院子,脚步声在门外渐渐远去。 周天阳重新坐回桌前,拿起桌上那张标记满训练计划的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李家峪出发。 沿着那些标注了鬼子据点的红圈,一点一点地往前推。 他现在的目光,落在了西边一个叫王家坪的地方。 那个地方不大,但位置很重要。 卡在一条交通要道上,鬼子在那里设了一个据点。 驻扎着一个小队的兵力,五六十人。 如果把这个据点拔掉。 新二团的活动范围就能往西扩展一大截。 当天晚上。 李家峪没了白日的喧嚣。 战士们吃过晚饭后大多回了住处。 周天阳坐在团部的桌前,面前放着一张手绘的晋东南地形图。 他的手指在那个圆圈上轻轻点了两下,又在周边来回划了几道线。 脑子里把这一带的地形过了一遍又一遍。 王家坪坐落在一条南北向的土路旁边,是这一带为数不多的交通节点。 鬼子在那里修了一个据点,不是什么大工程。 一个炮楼、一圈围墙、两道铁丝网,驻扎着一个小队的兵力,五六十人。 但这个据点的位置太重要了。 往西守着通向沁县方向的路口,往东卡着李家峪通往外面的大道。 如同一根钉子钉在新二团的咽喉上。 之前新二团刚组建的时候,人手不够,装备不齐,打这个据点有心无力。 现在换装了新式装备,训练了这么长时间,这根钉子也该拔掉了。 周天阳把地图往桌中间推了推,然后朝门外喊了一声。 “通讯员!” “到!” 一个年轻的战士从院子外面跑了进来,立正站好。 “去,把赵文龙、田成军、孙胜利三个人叫来。” “是!” 通讯员转身就跑。 脚步声在院子里啪嗒啪嗒地响了几声,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不到一刻钟,院子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他进门先扫了一圈屋里,然后目光落在周天阳脸上。 “团长,您找我?” “坐。” 周天阳指了指椅子。 赵文龙坐下,目光很快被桌上那张地图吸引了过去。 他看到了那个红圈,也看到了红圈旁边王家坪三个字。 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紧接着田成军走了进来。 步伐沉稳,气息均匀。 他在赵文龙旁边坐下,目光也落在了地图上,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目光在那个红圈上多停了两秒。 最后进来的是孙胜利。 进门的时候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看见屋里坐着的两个营长,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也坐了下来,目光好奇地投向桌上的地图。 周天阳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缓缓开口。 “叫你们来,是有个任务。” 三个人的身体同时微微前倾。 “王家坪据点,你们都知道。” 周天阳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那个红圈。 “鬼子一个小队,五六十人,位置卡在我们西边的路线上。” “不拔掉它,咱们的活动范围就展不开。” 赵文龙眼睛一亮,第一个忍不住开口。 “团长,您终于想打这个据点了?” “我早就看它不顺眼了!” “每次拉练从那边过,远远看着那个炮楼我就来气!” 田成军没有急着说话,目光在地图上仔细看了看,然后开口。 “团长,王家坪据点驻守的鬼子虽然只有一个小队,但这个据点建在开阔地带上。” “周围没什么遮挡,强攻的话不好靠近。” “炮楼居高临下,火力能覆盖周边四五百米的范围。” “咱们的人要是从正面冲,光是那两道铁丝网和炮楼上的机枪就能造成不小的伤亡。” 孙胜利接过话头。 “老田说得对,得想个巧办法。” “要不夜里摸上去?” “夜里视野差,炮楼里的哨兵看不清远处的动静,咱们可以先把铁丝网剪开,摸到围墙底下再动手。” 赵文龙摇头。 “夜里摸上去是好,但鬼子的炮楼太高了,就算摸到围墙底下,炮楼上的哨兵居高临下,还是能发现。” “而且炮楼的射击孔朝四个方向。” “除非咱们同时从多个方向靠近,否则很难不被发现。” 第146章 计划干鬼子据点! 周天阳听着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没有急着表态。 他把三个人的意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伸出手指,在地图上沿着王家坪据点外围划了一圈。 “文龙说得对,夜里摸上去风险大,炮楼视野太开阔。” “老田说得也对,周围开阔地带太多,强攻的伤亡不会小。” “但是你们忽略了一点。” 三人同时看向他。 周天阳的手指停在据点的南侧。 那里标注了一条小河的符号,河的两岸长着不少灌木丛。 “鬼子的注意力都在北面和东面,因为这两个方向通向大路和附近的村子。” “南面这条河,宽度只有几米,水深刚过膝盖,两岸灌木密实,躲在里面五十米外根本看不见。” “如果从南边摸过去,贴着河岸走,可以一直摸到距离据点围墙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这个距离,已经在我们步枪的有效射程之内了。” 三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条小河上。 田成军最先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团长说得有道理,南边确实是个盲区。” “鬼子在王家坪修据点的时候,大概觉得那条小河就是天然屏障,人不可能从水里面摸过来。” “所以那边的防御肯定比北面和东面松懈。” 孙胜利一拍大腿。 “那咱们就从南边摸!” “摸到近处,先用手雷把铁丝网炸开,然后冲进去,端掉那个炮楼!” 赵文龙也点头。 “我赞成。” “从南边靠近,把鬼子打一个措手不及,这个小队根本扛不住咱们一个波次的冲击。” 三个人说完,目光都落在周天阳身上,等着他做最后的决定。 周天阳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从三人脸上缓缓扫过,然后开口。 “从南边摸,这个方向没问题。” “但这次战斗,我要换一种打法。” 三人都愣了一下。 周天阳的手指在地图上点着,从李家峪出发,沿着山路一路划向王家坪。 “咱们一千四百多人,三个营加起来,打一个小队的据点,用不着全团都上。” “人多了反而施展不开,容易暴露,也容易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他转过身,看着三人。 “我打算从每个营抽五十个人,组成一支临时突击连,一百五十人,由我亲自带队。” “其他人留守,做好接应准备。” 屋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三个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团长,您不能亲自去!” 赵文龙第一个开口,声音都急了。 “您是团长,哪有团长亲自带队端据点的道理?” “要去也是我去!” 田成军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赵文龙前面。 “赵文龙你急什么?” “团长说了从每个营抽五十个人,那就每个营都出人。” “你一个人去,三营和二营的弟兄们怎么办?” “而且论打炮楼,我二营有几个老兵以前在国军的时候打过攻坚,经验比你多。” 孙胜利干脆从侧面挤了过来,声音比两人都大。 “都别争了!” “我三营的兵训练最扎实,前几天的考核成绩你们又不是没看见。” 赵文龙一瞪眼。 “孙胜利你少在那儿吹!” “你三营那点成绩也就仗着新兵多,体力好的时候还能撑一撑。” “真打起攻坚来,还得看一营的老兵!” “老兵怎么了?” “老兵能打,新兵就不能打?” “我三营那批新兵,现在打靶比你们一营的老兵还准,你信不信?” “我不信!” “有本事拉出来比一比!” “比就比!” 两人脸对脸地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田成军站在中间,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脸上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周天阳看着三个人这副架势,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抬手在桌上拍了拍。 “行了,都别吵了!” 三个人同时闭嘴,转过头看着他。 周天阳重新坐下,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水,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说了算。” “每个营出五十个人,由我亲自带队。” “文龙留守,带着一营剩下的人做好接应准备。” “成军留守,二营剩下的弟兄看好李家峪。” “胜利也留守,三营剩下的人作为总预备队,随时准备增援。” 赵文龙急了。 “团长……” “这是命令。” 周天阳的声音不高,带着不容置疑。 “你们三个,谁再争一句,今晚就去村口站岗。” 屋子里安静了。 赵文龙张了张嘴,看了看田成军,又看了看孙胜利,最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重新坐下,虽然脸上还带着不服气的表情,但没再说什么。 田成军也坐了下来,看着周天阳,语气变得郑重。 “团长,既然您要亲自带队,那我们也不拦着。” 孙胜利接过话头。 “团长,突击连的人选,怎么定?” “是按老兵优先,还是按训练成绩来?” 周天阳想了想。 “每个营出五十个人,优先选体能好、枪法准的。” “新兵老兵不限,只要符合条件,都能参加。” “你们回去之后连夜筛人,明天一早报给我。” “是!” 三人齐声回答。 周天阳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条小河上,又看了看炮楼的位置,看着三个营长,声音放缓了几分。 “这是新二团换装之后的第一场仗。” “我亲自带队,不是不信任你们,是因为这一仗我必须摸清楚咱们换装之后的真实战斗力。” “我亲自去,心里有数,以后打大仗的时候才知道怎么调配兵力。” 三人听完,没有人再说话了。 赵文龙低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周天阳。 “团长,那您自己小心。” 周天阳笑了笑。 “我带着一百五十个人去打五十多个鬼子,要是还能让人打着了,那我也太不争气了。” 孙胜利忍不住笑了一声,赵文龙也咧嘴笑了,连田成军的嘴角都微微翘了一下。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 刚才那股紧绷的争抢劲儿烟消云散。 田成军站起身。 “团长,那我先回去筛人了。” “连夜把名额定下来,明天一早给您过目。” 赵文龙和孙胜利也站了起来。 周天阳点了点头。 “去吧。” “明天下午三点,突击连在打谷场上集合。” “我带他们熟悉一下王家坪那边的地形和路线。” 三人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周天阳站在窗前。 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第147章 行动! 第二天。 下午三点。 李家峪的打谷场上。 一百五十名战士列队完毕。 他们是从三个营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都是体能好、枪法准、反应快的尖子。 有的人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但眼神里已经有了那种老兵才有的沉稳。 他们站在打谷场上,背着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周天阳站在队伍前面,目光从这一百五十人脸上一个一个扫过。 他的身后站着赵文龙、田成军、孙胜利三个营长。 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带着几分郑重,像是在送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出征。 赵文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憋出一句。 “团长,您小心。” 周天阳笑了笑,没有回话。 而是转过身看向那一百五十名战士,开口了。 “同志们,今天晚上,我带你们去干一票。” “王家坪据点,鬼子一个小队,五六十人,卡在我们西边的路线上。” “这根钉子,该拔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次的打法,跟以前不一样。” “咱们不靠人多硬冲,靠的是装备、靠的是战术、靠的是精准打击。” “你们手里的枪比鬼子的好,你们的训练比鬼子的扎实,你们的战术比鬼子的灵活。” “所以,这一仗,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打谷场上很安静。 一百五十双眼睛盯着他,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腰板都挺得更直了。 “出发。” 周天阳大手一挥,转身朝村口走去。 一百五十名战士排成两路纵队,跟在他身后,步伐整齐。 队伍出了村子后沿着山路朝西走。 山路弯弯曲曲,两侧是连绵的山峦和沟壑,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间,脑子里把昨晚推演了无数遍的作战方案又过了一遍。 从李家峪到王家坪,大约三十里山路,急行军一个半小时能到。 到达据点外围后,部队会在距离据点大约两公里的一片灌木丛中休整。 等天色完全黑下来,再沿着那条小河往南迂回。 这条小河是王家坪据点的天然盲区。 鬼子修据点的时候大概觉得那条河就是一道天然屏障。 只要贴着河岸摸到距离据点两百米以内的位置,新二团的火力优势就能完全发挥出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队伍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周天阳停下脚步,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向远处张望。 前方大约两公里处,王家坪据点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炮楼有三层高,顶上挂着一盏昏黄的马灯。 只能照亮炮楼周围一小片区域。 炮楼周围是两米多高的围墙,围墙外侧是两道铁丝网,铁丝网外面就是开阔的庄稼地。 “就地休息,等天黑透了再说。” 命令一个接一个地传下去。 一百五十名战士无声无息地散开,趴在灌木丛和石头后面,像融进了这片夜色中。 周天阳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把狙击步枪从背上取下来架在面前,透过瞄准镜观察着据点的动静。 炮楼三层有哨兵在走动,火光映出他模糊的轮廓。 但那个哨兵只是在来回踱步,目光始终朝向北面和东面的开阔地带。 偶尔朝南边瞥一眼,也只是匆匆扫过。 周天阳的嘴角微微上扬。 晚上九点。 周天阳从石头后面站起身,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一百五十名战士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出声,连呼吸都被压到了最低。 “走。” 周天阳的声音很轻。 队伍开始向南移动,沿着山脚那条几乎干涸的河沟,朝王家坪据点的方向摸去。 周天阳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临时的尖刀连连长,那人叫马勇。 是周天阳从772团带出来的老兵。 跟着他打了几年仗,经验最丰富。 河道蜿蜒曲折,宽的地方有十几米,窄的地方只有几步就能跨过去。 两岸的灌木密密麻麻,枝条交错,人走在里面需要猫着腰才能不被刮到脸。 但正是这些灌木提供了最好的掩护,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河道里藏着人。 队伍无声无息地向前推进,走了大约四十分钟。 周天阳停下脚步,举起右手握拳,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他趴在地上透过灌木的缝隙向据点方向看去。 炮楼已经近在眼前了,距离大约三百米,围墙和铁丝网的轮廓清晰可见。 南边没有哨兵。 炮楼三层的哨兵依然在来回踱步,目光始终盯着北面。 周天阳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马勇从后面摸上来蹲在他身边,周天阳压低了声音。 “带两个班,摸到铁丝网旁边,剪掉铁丝网,然后迅速散开,占据射击位置。” “是。” 马勇转身朝后面爬去。 不到三分钟,二十个战士从他身后无声地分了出来。 两人一组,贴着河岸的阴影朝铁丝网摸去。 周天阳趴在大石头后面架好了狙击步枪,瞄准镜的十字中心对准了炮楼三层那个哨兵的头部。 马勇带着人摸到了铁丝网前面二十米的位置,停下来,趴在地上观察了大约两分钟。 确认没有惊动任何岗哨后,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几个战士快速剪掉了铁丝网。 铁丝网被剪断的瞬间。 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嚓声,但这声音在夜色中被虫鸣和风声掩盖得干干净净。 那几个战士的动作极快,剪断铁丝之后没有片刻停留。 立刻贴着地面向两侧散开,各自找好了射击位置。 马勇趴在最前面。 一把拽开了剪断的铁丝网,拉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口子。 他回头朝周天阳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快速朝据点围墙摸去。 围墙高约两米,是用青砖和泥土混合砌成的,表面粗糙不平,足以借力攀爬。 二十名战士,分成四组,无声无息地贴到了围墙底下。 马勇第一个摸到墙角,从腰间拔出一枚手雷,握在手里,等着后面的人全部到位。 周天阳趴在大石头后面,瞄准镜的十字中心始终稳稳地套在炮楼三层那个哨兵的头上。 那哨兵刚走到炮楼北侧的围栏边,背对着南面,正在朝远处的庄稼地张望。 他显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周天阳没有急着开枪。 他在等,等所有人就位,等那二十名战士全部贴到围墙底下。 等炮楼里的鬼子进入最松懈的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五分钟后,马勇朝他这边打了一个手势。 所有人已经到位了。 周天阳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屏住了呼吸。 他的手指轻轻预压扳机,十字中心稳稳地套在炮楼三层那个哨兵的头上。 第148章 小试牛刀!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夜空。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个哨兵的头部,他整个人往前一栽。 直接翻过了炮楼三层的围栏。 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摔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枪声就是信号。 就在枪声响起的同时。 马勇猛地拔掉了手雷的保险销。 在手中停顿了不到两秒,然后朝围墙内侧的院子里扔了进去。 “轰!” 手雷在院子中央炸开,弹片四散飞溅。 紧接着,十几枚手雷从围墙四周同时飞入院子,爆炸声接连响起。 整个王家坪据点瞬间被枪声、爆炸声和火光吞没。 “冲!” 马勇一声大吼,第一个翻过围墙。 二十名战士紧随其后,端着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冲进了院子。 他们的动作极快,从翻墙到落地不到三秒钟,然后立刻散开,各自寻找掩体。 枪口对准了炮楼一层的入口和院墙两侧的房屋。 据点里的鬼子彻底被打懵了。 炮楼三层的哨兵被一枪毙命,院子里的手雷炸得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些正在炮楼一层和二层休息的鬼子,被爆炸声惊醒。 有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端着枪冲了出来。 但他们面对的,不是传统八路军那种一枪一拉栓的稀疏火力。 “哒哒哒哒哒哒!” MG42通用机枪的嘶吼声在夜色中响起。 那声音像是一匹巨兽在撕扯着什么。 一挺MG42架在围墙缺口处,枪口吐出一尺多长的火舌,子弹如同泼水一般倾泻而出。 打在炮楼一层的射击孔上,打在院墙的砖石上。 打在那些刚从炮楼里冲出来的鬼子身上。 一个鬼子刚探出半个身子,胸膛就被七八发子弹同时击穿。 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撞在身后的墙壁上,软软地滑落在地。 另一个鬼子试图从侧门往外跑。 刚跑出三步就被一串子弹撂倒,扑倒在门槛上。 炮楼二层和三层的鬼子开始从射击孔向外还击。 但他们的枪口刚伸出来,就被周天阳的狙击步枪盯上了。 “砰!” 一个正在射击孔后面架枪的鬼子军曹被一枪爆头。 身体从射击孔处往后仰倒,手中的三八大盖摔在楼梯上。 紧接着又是第二声枪响。 又一个试图占据射击孔的鬼子被子弹贯穿了肩膀,惨叫着退了回去,再也不敢露头。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悬念。 新二团的火力优势在近距离内被发挥到了极致。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射速是鬼子的三八大盖的三到四倍。 一百多名战士同时开火。 子弹瞬间覆盖了整个据点,打得那些鬼子根本抬不起头来。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当最后一个龟缩在炮楼二层的鬼子被周天阳一枪击毙后,据点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具鬼子尸体,炮楼一层的入口处和台阶上也倒着十几具。 剩下的那些,大多死在了手雷爆炸和密集的子弹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刺鼻难闻。 马勇端着一支M1加兰德从炮楼一层的入口走出来。 快步走到周天阳面前,立正敬礼,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团长,据点全部肃清!” “鬼子一个小队五十三人,全部击毙!” “咱们的战士零伤亡!” 周天阳点了点头,收起狙击步枪,大步走进院子。 他的目光从那些尸体和弹坑上扫过,落在了炮楼正中央那面膏药旗上。 那面旗子已经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歪歪斜斜地挂在旗杆上。 他走过去,一把扯下了那面膏药旗,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打扫战场,能用的全部带走。”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炮楼里的弹药、粮食、药品,一件不留。” “炸掉这个据点,把炮楼给炸了。” “是!” 马勇转身对着战士们喊道。 “一排的跟我来!” “把炮楼里的物资全部搬出来!” “二排的,去检查尸体,把能用的弹药和装备都收上来!” “三排的,去外面警戒!” 一百五十名战士应声而动,各自分工,动作麻利。 马勇带着几十个战士冲进炮楼一层。 里面堆着几箱子弹、几十枚手雷、几袋大米和几箱罐头。 虽然数量不算多,但在当前物资匮乏的情况下。 这些东西每一粒米、每一颗子弹都是宝贝。 不到二十分钟,所有物资被搬到了院子里,堆成了几堆。 马勇蹲在那些物资旁边,拿着一张纸快速清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满意。 三八大盖缴获了三十七支,歪把子轻机枪一挺,子弹五千多发。 手雷六十多枚,还有几箱罐头和药品。 周天阳没有去看那些物资。 他正在炮楼二层的楼梯口站着,看着那些战士们在院子里忙碌。 他的脑海里回荡着刚才系统的提示音。 【叮!击毙日军军曹一名,奖励50积分。】 【叮!击毙日军士兵一名,奖励5积分。】 【叮!击毙日军机枪手一名,奖励20积分。】 【叮!击毙日军伍长一名,奖励30积分。】 …… 总共进账了大概三百多积分。 周天阳的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蚊子腿也是肉。 更重要的是,这一仗打得太顺了。 顺得让他对新二团的实战能力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在近距离交火中展现出的火力优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MG42通用机枪的压制力更是恐怖。 那玩意儿一响起来,鬼子根本不敢抬头。 他走下楼梯,来到院子里,对马勇说道: “炮楼里的弹药库,有没有什么重武器?” 马勇摇头。 “报告团长,没有重武器。” 周天阳点了点头。 一个小队的据点,没有重武器也正常。 他转身看了看那座炮楼,对马勇说道: “把物资装好之后,炸掉这个炮楼。” “是!” 马勇转身跑向那些战士。 “把物资装好,准备炸掉炮楼!” 几十名战士跑进炮楼。 在炮楼的几根承重柱根部堆放了一些缴获的炸药和手雷。 马勇亲自检查了一遍,然后拉着导火索退到了院子外面。 院子里所有人都撤了出去,退到百米之外的安全距离。 马勇点燃了导火索。 火线快速燃烧,蹿进了炮楼一层的入口。 几秒后,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炮楼从中部裂开,砖石和泥土像瀑布一样往下坍塌,扬起漫天的尘土。 整座炮楼在几秒钟之内变成了一堆废墟,只剩下半截歪斜的墙体还立在那里。 周天阳看着那堆废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王家坪据点,彻底不存在了。 “撤。” 他转身朝南边那片河岸走去。 战士们背着一袋袋物资跟在他身后,排成两路纵队,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回程的路上,战士们的心情明显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虽然没有人说话,但他们的步伐明显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第149章 战后总结! 刚才那一仗打得实在痛快了。 从开枪到结束不到十分钟。 五十三名鬼子全部击毙,己方零伤亡。 这种仗,谁打谁不舒坦?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间,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 王家坪据点被拔掉之后,新二团西边的活动范围就彻底打开了。 接下来可以考虑往沁县方向渗透,或者往南边发展。 这些都得等他回去之后,和三个营长好好商量再做决定。 不过现在,他得先做一件事。 那就是汇报。 这么大一件事,肯定得第一时间上报旅部,让旅长知道新二团已经在行动了。 虽然之前香月清司的事让他在某些方面暂时不能公开张扬。 但打据点、拔钉子这类事情。 该汇报的还是要汇报,该请功的也要请功。 一行人回到李家峪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村子里静悄悄的,战士们大多已经睡了。 但村口和打谷场上,留守的战士们一直在等他们回来。 赵文龙、田成军、孙胜利三个人都站在村口。 看到周天阳带着队伍回来,三个人几乎同时迎了上去。 赵文龙第一个冲到周天阳面前。 “团长,怎么样?” “解决了。” 周天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五十三名鬼子,全部击毙。” “据点炸了,零伤亡。” 赵文龙操了一声,用力握了握拳,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激动。 田成军虽然没有说话,但他那紧抿的嘴角分明微微翘了一下。 孙胜利直接蹦了起来。 一巴掌拍在赵文龙后背上,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我就说嘛!” “团长亲自出马,还有打不赢的仗!” 周天阳看着三人这副样子,笑了笑,朝院子里走去。 身后,一百五十名战士在打谷场上卸下物资。 虽然夜深了,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马勇指挥着几个班把东西搬进了仓库,院子里很快恢复了安静。 周天阳走进团部,坐回桌前,点亮了那盏油灯。 他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快速写了一份简短的报告。 王家坪据点已于今夜拔除,全歼日军一个小队五十三人。 缴获各类物资若干,新二团零伤亡,据点已炸毁,部队已安全返回驻地。 写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封上。 “通讯员!” 一个年轻的战士从院子外面跑了进来。 周天阳把信递了过去。 “明天一早,送到旅部去。” “是!” 通讯员接过信,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周天阳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中那连绵的山影,嘴角噙着一丝满意的弧度。 新二团的第一场仗,打得很漂亮。 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那些新兵在实战中没有怯场,训练了十天的效果在这十分钟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换了新装备之后的战斗力,已经不是一个量级了。 而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 次日上午。 周天阳坐在团部的桌前。 面前放着一份他连夜整理好的战斗总结。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行数据上,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报告!” 门外传来赵文龙的声音,洪亮中带着几分急切。 “进来。” 门被推开,赵文龙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田成军和孙胜利。 三个人一前一后,在周天阳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团长,昨晚那一仗,我回去后琢磨了一宿。” 赵文龙第一个开口,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咱们的新装备,太他娘的厉害了。” “以前打据点,就算能打下来,也得付出不少伤亡。” “可昨晚就用了十分钟,零伤亡,五十三鬼子全报销了。” “这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周天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 田成军在一旁接过了话头,声音比他沉稳一些。 “赵文龙说得对,新装备确实起了大作用。” “而且,咱们这次从南面河岸迂回的打法,比正面硬冲有效得多。” …… 周天阳一直没有说话。 他听着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等三人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 他才把那份战斗总结往桌中间推了推。 “你们说的都没错。”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三个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新装备给了我们火力优势,南面河岸的迂回路线给了我们战术空间。” “缺了哪一环,这一仗都打不成这样。” 他顿了顿,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 “但我今天叫你们来,不光是为了总结战术。” “我是想告诉你们,这一仗打完之后,新二团的底气不一样了。” “以前咱们虽然装备好,但始终没有在实战中验证过。” “昨晚那一仗,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们回去之后,把这次战斗的经过原原本本地传达下去,让每一个战士都知道。” “他们手里的枪、他们练的战术、他们流过的每一滴汗,都是有用的。” 赵文龙重重地点头。 “团长,您放心,我回去就跟一营的战士们讲清楚。” “昨晚打的这一仗,足够提气了。” 田成军没有急着表态,而是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团长,我有一个想法。” “这次战斗虽然打得很顺利,咱们在炮楼二层的火力压制上,还是浪费了一些时间。” “咱们的战士是分头去找目标打的,没有形成统一的火力压制。” “如果能提前指定几个人专门盯着炮楼高层,可能还能再快一两分钟。” 周天阳听完,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跟你们说的。” “新装备给了我们火力优势,但这个优势怎么发挥到极致,还需要继续磨合。” “你们回去之后,各营要针对炮楼攻坚和巷战防御,再增加一些专项训练。” “尤其是火力分组的配合,必须在日常训练里练成肌肉记忆。” 孙胜利在一旁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团长,您说得倒是轻松。” “可咱们这新装备,练一次就要打不少实弹,弹药够不够啊?” 周天阳看了他一眼。 “弹药的事你不用担心,够用。”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手里的装备练熟、练透、练成本能。” “下一场仗,我要打一个比王家坪更大的目标。” “到时候,咱们新二团拿出来的,不能只是装备上的优势,还有战术上的成熟。” 三个人听完,都没有再说话。 但他们的眼神明显比刚才更亮了。 比王家坪更大的目标。 这意味着新二团接下来要打的仗。 不会再是这种五十多人的小据点了。 第150章 士气正盛! 第二天清晨。 李家峪的打谷场上,三个营照常出操。 一千四百多名战士排成整齐的方阵,开始五公里武装越野。 但今天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王家坪据点被拔掉的消息,昨晚就已经传遍了全团。 虽然战斗规模不大,五十三名鬼子而已。 但对于那些刚入伍半个多月的新兵来说,这是他们参军之后打的第一场仗。 虽然是临时组建的连队去打的。 但那份兴奋和自豪感,一样在他们中间蔓延。 “一营的,跑起来!别掉队!” 赵文龙的声音比往常更洪亮了几分。 他自己跑在队伍最前面,步伐带着一股子掩不住的劲头。 “二营的,跟紧!” 田成军的声音倒是依然沉稳。 但他的步子比平时大了不少,跑起来虎虎生风。 “三营的!” “老子昨天晚上没捞着上战场,今天你们要是跑慢了,老子跟你们没完!” 孙胜利扯着嗓子喊道。 新兵们被他这一嗓子吓得脚下生风,原本已经不算慢的队伍又加速了几分。 周天阳站在团部门口。 看着打谷场上的景象,嘴角微微扬起。 同时,心里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办。 王家坪据点被端掉,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到鬼子的耳朵里。 一个据点一个小队被全歼,炮楼被炸成废墟,鬼子不可能无动于衷。 按鬼子的脾气,多半会派人来报复,时间不会太久。 可能是三五天,最多不超过一周。 他转过身,走回屋里,看着地图,目光落在王家坪周边的几个村镇上。 鬼子如果从沁县方向调兵过来扫荡,最可能的路线有三条。 “通讯员!” “到!” “去把马勇叫来。” “是!” 不到一刻钟。 马勇从训练场上跑了过来。 “团长,您找我?” “坐。” 周天阳指了指地图。 “王家坪据点被端掉之后,鬼子多半会派人来调查。” “你带一个排,今天下午出发,往沁县方向摸一摸。” “不用靠太近,远远盯着就行,看看鬼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重点关注三条路!” “一条是沁县往王家坪的大路,一条是沿河往上走的山路,还有一条是绕道西沟的羊肠小道。” “鬼子如果派兵来,很可能走这三条路中的一条。” 马勇的目光在地图上扫了一圈。 把三条路线的位置记在心里,然后点头。 “团长,我明白了。” “今天下午就出发。” “嗯,小心点,不要暴露。” “是。” 马勇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只剩下窗外打谷场上隐约传来的口号声。 中午。 马勇带着一排的战士吃过午饭后,背上干粮和弹药出了村。 傍晚时分,院门被人一把推开了。 “周小鬼!” 李云龙的大嗓门从院子外面响起。 周天阳抬起头,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这家伙消息倒是快。 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 脸上带着那种既兴奋又带着点酸的表情。 活脱脱一个看见邻居家盖了新房子自己还没动工的庄稼汉。 他一屁股坐在周天阳对面的椅子上,把帽子往桌上一扔,烟也不抽了,直接开门见山。 “你昨晚把王家坪据点给端了?” “嗯。” “五个小鬼子的据点,五十三个人全给报销了?” “嗯。” 李云龙的脸色变了,不是生气。 是那种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的复杂表情。 他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然后停下来指着周天阳。 “周小鬼,你他娘的这种事不叫上老子?” “王家坪据点老子早就盯上了,要不是石碾村那边离得远,老子早就动手了。” “你倒好,闷声不响就把它给端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周天阳看着他,不急不慢地开口。 “老李,我昨晚打的是一场突袭战,从出发到回村不到六个小时。” “你石碾村离王家坪四十多里地,我要是提前通知你,等你带着人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再说了,王家坪只是个五十多人的小队据点,用不着咱们两个团一起上。” 李云龙被这话噎了一下。 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了想确实也是这么个理,只好重新坐下。 把烟叼回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行,算你说得有理。” 他吐出一口烟雾,靠在椅背上,语气里那股子酸劲儿消退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期待的试探。 “不过话又说回来,王家坪据点拔了,你们新二团西边的路打通了。” “接下来你打算往哪个方向动?” 周天阳没有急着回答,看了李云龙一眼。 “老李,你这话里有话啊。” 李云龙嘿嘿一笑,也不藏着掖着了。 “我跟你说,老子最近也盯上了一个目标。” “刘家堡,你知道吧?” “就在我石碾村南边二十多里的地方。” “鬼子在那里驻了一个中队,一百多号人,比你的王家坪据点大多了。” “老子早就想端掉它了,但一个人动手有点吃不下,得找个帮手。” “你刚打完一仗,正是手热的时候,要不咱俩搭个伙?” 李云龙说完,眼巴巴地看着周天阳。 周天阳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脑子开始转了起来。 刘家堡据点,他当然知道。 当初他们从772团出来之后,李云龙最先盯上的就是那个据点。 那地方比王家坪大得多,驻军也翻了一倍。 打一个一百多人的中队据点,兵力优势绝对够用。 但他没有立刻点头。 而是反问了一句。 “老李,刘家堡那边的情况,你摸清楚了?” 李云龙一听有戏,立刻来了精神。 “摸清楚了!” “老子派侦察兵在那附近蹲了快半个月了。” “刘家堡据点一共一百一十二个鬼子,一个步兵中队加半个运输队。” “据点里有三座炮楼,围墙比王家坪高不少,外面还有一条壕沟。” “火力配置方面,歪把子轻机枪四挺,九二式重机枪一挺,掷弹筒四个。” “没有迫击炮,也没有山炮,就是个普通的中队据点。” “鬼子每天早上六点换岗,据点西北角有个粮仓,围墙修得比别处薄一些。” 李云龙一口气说完。 然后看着周天阳,等他表态。 第151章 再次出击! 周天阳听完,没有马上点头。 而是把地图往桌中间拉了拉。 “老李,你说刘家堡据点有壕沟?” “对,两米多宽,一人多深。” “围墙上有没有铁丝网?” “有,三道。” 周天阳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三座炮楼、三道铁丝网、一条两米宽的壕沟,还有一百一十二个鬼子。 这比王家坪的防御强度翻了好几倍。 得想办法用巧劲。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来回移动。 最后停在了据点西南角的一处高地上。 标注的高度比周边地形高出二十多米。 虽然不算什么大山,但足够居高临下压制整个据点。 “老李,你看这块高地。” 周天阳的手指点了点那个位置。 “我这边有迫击炮,如果架在这块高地上,射程覆盖整个刘家堡据点绰绰有余。” 李云龙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你这个打法比我预想的还稳妥。” “正面火力压制,侧面爆破突击,炮兵先开门,步兵再跟进。” “鬼子就算再多几十个人,也扛不住这种打法。” 周天阳看着他。 “你既然盯了半个多月,应该已经有具体的进攻路线了吧?” 李云龙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皱巴巴的草图。 图虽然画得粗糙,但关键位置都标注得很清楚。 “这是我画的刘家堡据点地形图。” “你看这儿,据点的东边有一片树林。” “如果晚上摸过去,能借着树林掩护推进到距离据点不到三百米的地方。” 周天阳盯着那张草图看了几分钟,脑子里把每一步都推演了一遍。 “什么时候动手?” 李云龙咧嘴笑了。 “后天晚上。” “我会带新一团提前出发,赶到刘家堡外围潜伏下来。” “后天夜里动手,打完就撤,不给鬼子反应的时间。” 周天阳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就后天晚上。” “我带一个连过去,迫击炮排和一部分步兵,归你统一指挥。”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上。 “周小鬼,你这个兄弟我没白交啊!” 他抓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 大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后天下午,我在刘家堡东边那片树林等你啊。” 说完后,李云龙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脚步声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周天阳重新坐回桌前,目光落在那张粗糙的草图上。 刘家堡据点,比王家坪大了两倍不止,但打法不一样了。 上次打王家坪是摸黑突袭、近战速决,靠的是火力和突然性。 这次打刘家堡,得靠炮兵开路、步兵跟进。 他拿起笔,在纸上开始列计划。 迫击炮两门,炮弹四十发。 步兵一个连,一百二十人,全部装备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MG42通用机枪三挺,弹药充足。 手雷每人四枚。 这些东西,够用了。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通讯员!” “到!” “去把赵文龙叫来。” “是!” 通讯员转身就跑。 不到十分钟,赵文龙从院子里跑了进来。 他还没说话,周天阳已经开口了。 “后天晚上跟李云龙一起打刘家堡据点,你跟我去。” 赵文龙眼睛一下子亮了。 “团长,真的?” “真的。” “一个连,由你带队。” “把一营的迫击炮也带上,你负责指挥步兵和迫击炮的配合。” “是!” 赵文龙啪地立正敬礼。 转身就往外面跑,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院子里。 周天阳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桌上那张地图。 目光在刘家堡的位置上停住了。 后天晚上。 该让新二团的迫击炮亮亮相了。 ……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下午。 李家峪的打谷场上。 赵文龙已经点齐了一百二十名战士。 这支队伍是赵文龙精挑细选出来的。 全是训练成绩拔尖的老兵和体能最好的新兵混编而成。 每人除了标配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和一百发子弹外。 还额外带了四枚手雷。 打谷场边上,停着两辆骡车。 车上盖着帆布,帆布底下是两门M2型六十毫米迫击炮和四十发炮弹。 周天阳从团部走出来,目光从战士们脸上扫过。 赵文龙正在队伍前面检查装备,看见周天阳过来,快步迎了上去。 “团长,人都齐了,装备也检查过了。” 周天阳点了点头,走到两辆骡车旁边,伸手掀开帆布看了一眼。 “出发吧。” 周天阳转身朝村口走去。 赵文龙跟在后面,一挥手,队伍无声无息地动了起来。 一百二十名战士加上两辆骡车,沿着山路朝刘家堡的方向开进。 步伐轻快,没有多余的声响。 从李家峪到刘家堡外围那片树林,大约四十里山路。 队伍急行军,走两个多小时就能到。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间,脑子里过了一遍即将开始的战斗方案。 太阳完全落山的时候,队伍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 赵文龙从队伍前面快步走回来,压低声音报告。 “团长,前面就是刘家堡东边那片树林了。” 周天阳点点头,带着队伍走进了树林深处。 林子不大,但胜在枝叶交错,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赵文龙指挥战士们把骡车上的迫击炮卸了下来。 炮手们抱着炮管和炮架,在林子边缘寻找合适的发射阵地。 周天阳蹲在一棵大树后面,举起望远镜朝西南方向望去。 刘家堡据点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 三座炮楼呈品字形排列,每座都有三层楼高。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周天阳回头一看,李云龙猫着腰从林子深处摸了过来。 身后跟着新一团的营长王德胜,还有十几个背着步枪的战士。 “周小鬼,你倒是准时啊。” 李云龙蹲在周天阳身边。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据点,表情也正色了几分。 “刘家堡的鬼子比王家坪警惕不少,今晚的岗哨比前两天多了两个。” “原本只有炮楼顶上的哨兵,现在围墙四角也都站了人。” 周天阳放下望远镜,转头看着他。 “多了两个哨兵影响不大,咱们的炮兵阵地一响,他们站不站岗都无所谓。” 他抬手指了指林子边缘的两门迫击炮。 “炮已经架好了,射界覆盖整个据点,包括那三座炮楼。” 第152章 拿下刘家堡据点! 李云龙的眼睛亮了。 他之前在新二团驻地只见过M2型迫击炮,还没见过实弹射击。 周天阳看了看怀表,指针指向晚上八点。 “还有四个小时,你带新一团的人先摸到据点西侧待命,等我的炮响之后再动手。” “另外,我需要一个熟悉西北角地形的向导,你们团有这样的人吗?” 李云龙转头看了看身后的王德胜,王德胜立刻接话。 “报告周团长,我们有一个排长以前在这一带打过游击,熟悉据点西北角的地形,我带他过来。” 王德胜转身跑进林子深处,很快就带回来一个人。 二十七八岁,精瘦结实,脸上带着常年在外奔波留下的风霜。 周天阳招手让他过来,那人快步走到周天阳面前立正站好。 “周团长,我听团长说了,今晚要打西北角的粮仓。” “那地方我看过好几次,围墙确实比别处薄一些,地面垫高了半米。” “下面是石块打的地基,周围有一条排水沟,沿着排水沟摸到围墙底下,不容易被发现。” 周天阳听完,转头对赵文龙说道。 “你带着步兵连跟这个同志走,沿着排水沟摸到西北角。” “等炮兵压制住三座炮楼之后,你带人爆破围墙,进去之后优先夺取粮仓,然后从内部向外夹击。” 赵文龙重重地点头,转身快步走回队伍里去安排。 李云龙也带着王德胜和手下的兵消失在林子西侧的阴影里。 晚上十点,刘家堡据点静悄悄的。 炮楼顶上的哨兵靠在围栏边。 偶尔朝远处扫一眼,又缩回脖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围墙四角的哨兵的目光都望着据点内部,没什么人朝外面张望。 周天阳趴在树林边缘的一棵大树后面,手里举着望远镜。 把据点的每一个细节都收进眼底。 他的身后,两门迫击炮已经调整好了角度和射程。 炮手们蹲在炮架旁边,只等他一声令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里十一点整。 周天阳放下望远镜,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开炮。” 第一发炮弹划破夜空。 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然后精准地砸在正中间那座炮楼的顶部。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大半个据点,砖石碎片四散飞溅。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连落下。 两门迫击炮交替发射。 四十发炮弹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倾泻而出,三座炮楼被炸得千疮百孔。 炮楼顶上的哨兵在爆炸中瞬间不知所踪,围墙四角的岗哨也被波及。 有人被气浪掀翻,有人被弹片击伤,惨叫声在爆炸声中断断续续地响起。 据点里的鬼子彻底乱了。 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士兵们端着枪冲出营房。 还没搞清楚炮弹是从哪个方向打来的,就被第二轮爆炸炸得四处逃散。 炮楼一层的射击孔被炸裂了大半,围墙被震出了好几道裂缝。 炮击刚一停歇。 赵文龙就带着一百二十名战士从树林里冲了出来,沿着排水沟快速摸向西北角的粮仓。 几个战士把炸药包堆在那段薄弱的墙体根部,拉了导火索迅速后撤几步。 一声巨响过后,围墙被炸开了一个两米多宽的口子。 赵文龙端着M1加兰德第一个冲了进去。 与此同时。 李云龙也从西侧发起了进攻。 新一团的战士们在迫击炮的掩护下快速越过开阔地带。 翻过被炸得不成样子的铁丝网,从垮塌的围墙缺口涌进据点内部。 和从西北角突入的赵文龙部队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据点里的鬼子已经失去了组织反击的能力。 三座炮楼被炸塌了两座,剩余的一座也只剩半截歪斜的墙体。 一百多个鬼子散落在据点各处。 有的躲在残垣断壁后面向外射击,有的试图从南面的缺口突围。 但两边的火力太猛了。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在近距离内的射速让鬼子的三八大盖根本抬不起头来。 赵文龙端着枪冲在最前面。 一枪撂倒了一个从粮仓侧面冒出来的鬼子军曹,然后大声喊道: “二排的,跟我往中间压!” “三排的,守住西北角缺口,别让鬼子从那边跑了!” 他身后的二排战士应声而动。 以火力小组为单位交替掩护推进,每一支M1加兰德都在发出连续不断的枪声。 李云龙从西侧带着新一团的战士冲进了据点的中心区域。 正好和赵文龙的人汇合在一块坍塌的炮楼废墟旁。 他一眼就看到了赵文龙,咧嘴笑了出来。 “赵营长,你这装备可真他娘的好啊!” “打完这仗,老子得跟你们团长好好说道说道,匀几支给我使使。” 赵文龙来不及回应,抬手又是一枪。 把一个从废墟后面探出头的鬼子放倒。 “李团长,先打完仗再说!”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带着队伍继续清理残敌。 最后几个躲在地下弹药库里的鬼子被几颗手雷逼了出来。 刚露头就被密集的子弹撂倒在地。 整个战斗从第一声炮响到枪声彻底平息。 前前后后不到三十分钟。 等周天阳从树林里走到据点门口的时候。 “团长!” 赵文龙看见周天阳,快步迎了上来,脸上的兴奋怎么都压不住。 “据点全部肃清,鬼子一百一十二人全部击毙,我们这边轻伤三人,没有阵亡。” “李团长那边伤了两个,也没阵亡。”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几堆缴获的物资。 三八大盖缴获了近八十支,歪把子轻机枪四挺,九二式重机枪一挺,掷弹筒四个,弹药装了满满三箱。 粮食和罐头也有不少。 李云龙凑了过来,蹲在物资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娘的,刘家堡这个据点油水不少啊。” 他站起身,搓了搓手看着周天阳。 “周小鬼,按老规矩,对半分。” 周天阳笑了笑。 “按人头分,你们新一团出的力也不少,物资对半分,弹药按各自缴获的算。”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在周天阳肩膀上。 “周小鬼,你可太讲究了。” 他转过头对着王德胜喊了一嗓子。 “德胜,带人搬东西!” “对半分,别让人家新二团的弟兄吃亏!” 两个团的战士们忙碌起来。 打扫战场、搬运物资,据点里很快就恢复了秩序。 周天阳站在那堆物资旁边。 目光扫过那些缴获的枪支和弹药,嘴角微微上扬。 第153章 稳一稳! 刘家堡据点里一片狼藉。 砖石碎块和焦黑的木料散落满地。 空气中飘着未散尽的硝烟和血腥气。 两个团的战士们正在各自忙碌着。 打扫战场的、搬运物资的、清点弹药的,各司其职。 赵文龙亲自带着几个战士在废墟里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物资的角落。 新一团那边,王德胜带的人也不甘落后。 两边虽然都在忙,但谁也没抢谁的活儿。 各占一片区域,互相不打扰。 周天阳站在据点中间那片被炮弹炸得坑坑洼洼的空地上。 目光从那一堆堆缴获的物资上扫过,心里默默在盘算着。 李云龙嘴里叼着根烟,满脸写着舒坦二字。 他的目光看了看那堆物资,然后吐出一口烟雾。 “周小鬼,你说这仗打下来,老子在旅长面前能不能抬起头了?” 李云龙咧嘴一笑,语气里满是得意。 “一百多鬼子的据点,说端就端了!” “这战报往旅部一送,旅长不得夸老子两句?” 周天阳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出来。 “老李,你什么时候在旅长面前抬不起头了?” “你不是一直都抬得挺高的吗?” 李云龙嘿嘿一笑,也不接话。 周天阳转头对赵文龙喊道: “物资清点完了尽快装车,咱们在天亮之前必须回到李家峪。” “刘家堡据点被端掉的消息天亮就会传出去。” “鬼子要是派快速部队过来,咱们还在路上就麻烦了。” 赵文龙点头,转身又跑回废墟那边去指挥装车。 李云龙见状也掐灭了烟头,朝王德胜喊了一嗓子。 “德胜,动作快点!” “别磨蹭!” 一个小时后。 两支部队各自带着缴获的物资。 沿着来时的路线撤出了刘家堡据点。 周天阳带的新二团连队从东边树林原路返回。 李云龙带的新一团则往石碾村方向走。 两支队伍在据点外围岔路口短暂汇合? 李云龙拍了拍周天阳的肩膀。 “周小鬼,下次再有这样的仗,老子还得叫你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带着队伍消失在夜色中。 回程的路上,赵文龙走在周天阳身边,步伐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他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 “团长,这一仗打完,咱们新二团的威名可就传开了。” “先是王家坪,又是刘家堡。” “几天时间就端了鬼子的两个据点,全歼将近两百个鬼子。” 周天阳没有立刻接话。 他走了一段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光,才缓缓开口。 “打仗不是为了出名。” “是为了让这一带的老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让鬼子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今天端了刘家堡,明天鬼子就会从别处调兵补防。” “咱们不在这一片打出足够的威慑力,光靠几场胜仗撑不了多久。” 赵文龙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咱们下一步呢?” 周天阳沉默了几秒,脑子里把晋东南当前的局势过了一遍。 “先稳一稳吧。” “这两仗打完后,新兵也需要时间消化实战经验。” “回去之后,全团休整三天,恢复训练。” “三天之后,再看情况。” 赵文龙应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只是大步跟上队伍往前走。 凌晨四点多。 李家峪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前方。 村口的哨兵老远就看见了队伍,连忙迎上来。 看到是周天阳带队回来,又闪到路边。 周天阳走进村子,打谷场上静悄悄的,留守的战士们都还在睡梦中。 赵文龙指挥着战士们把缴获的物资搬进仓库。 周天阳走进团部,在桌前坐下。 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二天上午。 打谷场上,三个营的战士照常出操训练。 虽然昨晚跟着去打刘家堡的战士凌晨才回来,但他们没有休息。 除了那几个受了轻伤的战士在卫生所包扎换药外。 其余所有人全都在打谷场上站好了队列。 周天阳站在团部门口,看着那些战士们。 阳光照在打谷场上。 照在那些年轻而坚毅的面孔上。 他看了一会儿,正准备转身回屋,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昨晚在刘家堡打完之后。 光顾着安排撤场、清点物资、带队伍赶路。 回来后又把战斗总结和伤员安置过了一遍,忙到天快亮才合眼。 好像一直没顾得上看系统积分。 周天阳转身走回屋里,顺手把门带上。 他在桌前坐下,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系统,打开我的属性面板。” 【宿主:周天阳】 【年龄:20岁】 【身份: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二团团长】 【身体状况:人类极限水平】 力量:S级 速度:S级 耐力:S级 反应:S级 恢复能力:S级 【技能:】 中级枪械精通(可升级) 初级格斗精通(可升级) 初级日语(可升级) 【武器:】 M1C加兰德半自动狙击步枪(含M84光学瞄准镜) 【当前积分:38157】 【宿主综合评价:】 单兵战斗力:S+级 战术指挥能力:B级(待提升) 周天阳盯着那个积分数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三万八千一百五十七积分。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次兑换完所有装备之后,积分余额是36836积分。 王家坪那一仗,进账了三百多积分。 刘家堡这一仗更大,他作为总指挥。 系统判定战役贡献给了他一笔不菲的奖励。 八百多积分。 两仗加起来,积分涨了一千三百多。 虽然比不上刺杀香月清司那次的十万分来得痛快。 但这种稳稳当当的增长,反而让他觉得更踏实。 毕竟刺杀鬼子中将这种事,可遇不可求。 打据点、拔钉子,才是新二团日常该干的事。 周天阳的目光在积分余额上又停了一下,这才关掉了面板。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门口。 打谷场上的训练还在继续。 赵文龙站在一营的队伍前面,正带着战士们练枪。 田成军在二营那边纠正新兵的射击动作。 孙胜利的声音从三营的方向传过来,又是在喊什么。 积分是死的,人是活的。 枪再好、分再多,最终还是要靠这些人去打、去拼、去把鬼子一个据点一个据点地拔掉。 昨晚刘家堡那一仗,一百一十二个鬼子全部报销,就是最好的证明。 周天阳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笔。 开始写最近的训练计划。 窗外,口号声还在继续。 第154章 旅部开会! 十几天后。 李家峪的训练场上,三个营的战士正在照常进行射击训练。 周天阳站在团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训练场上热火朝天的景象。 新兵们经过这些天的系统训练。 已经不再是当初那批连枪都端不稳的庄稼汉了。 他们的动作标准而熟练,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稳和自信。 老兵们则更加老练,每一个战术动作都像刻进了肌肉记忆里一样流畅。 加上连续两场胜仗的淬炼,整支部队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周天阳甚至能感觉到,那些战士们在训练时眼睛里多了一种光。 那是打过胜仗之后才能养出来的底气。 赵文龙从训练场上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脸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跑到周天阳面前,立正站好,咧嘴一笑。 “团长,今天新兵们的射击成绩比上周又提高了不少。” “一百米靶,上靶率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了。” 周天阳点了点头,正要说话。 视线却越过赵文龙,落向了村口的方向。 村口的小路上,一个穿着军装的身影正急匆匆地走来。 周天阳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认出了来人。 是旅部的通讯员,小马。 “团长,旅部来人了。” 赵文龙也看到了那个身影,低声说了一句。 周天阳把手里的水杯放到旁边的石墩上,大步迎了过去。 小马走到周天阳面前的时候,已经有些气喘了。 他连忙立正敬礼,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了过来。 “周团长,旅长让我把这封信交给您,请您明天上午务必到旅部开会。” 周天阳接过信,没有急着打开,先问了一句。 “都有谁去?” 小马喘匀了气,答道: “386旅所有的团长都要到。” “旅长特别交代,请周团长务必准时到。” 周天阳点了点头,把信收进怀里。 “辛苦了,进村喝口水再走吧。” “不了不了,周团长,我还得赶回去复命。” 小马摆了摆手,笑着敬了个礼,转身大步朝来路走去。 周天阳站在村口,看着小马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山路上,这才转身往回走。 他回到团部,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目光快速扫了一遍。 信的内容很简短。 大意是旅部定于明天上午召开团以上干部会议。 分析当前形势并部署下一阶段作战任务,请各团团长准时参加。 周天阳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386旅所有团长都参加,这可不多见。 旅长这次把新编团也全部召集了,说明会议的内容不会太简单。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连绵的山峦上。 八路军在晋东南的发展速度很快,鬼子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香月清司的事虽然暂时压住了,但日军在山西的兵力部署一直在调整。 旅长在这个时候召集所有团长开会,多半和接下来的整体部署有关。 “通讯员!” “到!” “去告诉赵营长,明天上午我要去旅部开会,让他看好家。” “是!” …… 第二天一大早。 周天阳就带着警卫员出发了。 从李家峪到旅部驻地,四十多里山路,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旅部所在的那个村子,村口的哨兵见到他就立正敬礼,让开了路。 周天阳走进村子,远远就看见旅部门口已经停了好几匹马。 看得出来,386旅的团级干部们基本都已经到了。 他走进旅部院子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一张长条木桌摆在屋子正中央。 旅长坐在桌子的上首位置,手里端着一个茶缸子,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屋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都是386旅的团长们。 有的在低头看文件,有的在跟身边的人低声交谈。 周天阳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跟旁边的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陈旅长看到人都到齐了,放下茶缸子,清了清嗓子。 他的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表情算不上凝重,但带着几分认真。 屋里的人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都集中在旅长身上。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叫来,主要是有几件事要说。” 陈旅长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第一件事,先说说咱们386旅现在的处境。”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晋东南地形图前面。 拿起一根细木棍,点了点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鬼子在晋东南的九路围攻被打退之后,他们的兵力部署一直在调整。” “原本驻扎在武乡、黎城一带的几个联队,最近陆续向沁县方向收缩了。” “但这不代表鬼子放弃了这一带。” 木棍又点了几个更远的位置。 “根据总部的情报,日军华北方面军正在从后方调集兵力,补充前线的损耗。” “现在,鬼子第一军的司令官是梅津美治郎。” “这个人在华北打了几年仗,手段比香月清司更狠,也更善于搞拉锯战。” 屋里很安静,所有人都认真地听着。 陈旅长放下木棍,重新坐回桌边,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咱们386旅现在占据的地盘,在晋东南算是最稳固的之一。” “但地盘大了,要守的地方也多了。” “鬼子的作战风格你们都知道,会不停地搞小规模渗透和扫荡,一点点蚕食你。”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说道: “所以咱们接下来的任务,不是打大仗,而是稳住现有的根据地。” “同时找机会拔掉鬼子安插在咱们周围的钉子。” 陈旅长的目光落在周天阳身上。 屋里的其他人顺着旅长的视线,也纷纷看向周天阳。 “天阳,你最近干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陈旅长的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肯定。 “王家坪据点,刘家堡据点,两仗都是你们新二团打的。” “前者全歼鬼子一个小队,后者跟李云龙的新一团配合,端掉了一个中队的据点。” “两仗加起来,杀了将近两百个鬼子。” 陈旅长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知道这两仗打完,周围的据点鬼子是什么反应吗?” “旅部的情报人员说,邻近几个据点的鬼子这几天明显缩回去了。” “巡逻路线都改了,以前每天都派人出来转,现在三天才敢出一趟门。” 第155章 表扬! 程世发坐在桌子的另一侧。 听到这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他看了周天阳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772团是386旅的老牌主力团,程世发接手之后一直稳扎稳打,仗没少打。 但像周天阳这样在短短几天内连端两个据点,还是让他感到意外。 陈旅长的目光重新收回来,落到众人身上。 “当然,我在这里表扬天阳同志。” “不是要你们一个个都去学他那样连着端据点。” “每个团的情况不一样,装备不一样,训练程度也不一样。” “盲目效仿不是好事。” “但我要说的是,你们可以想一想,为什么新二团能打出这样的仗。”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不是因为他们的装备好,装备好是他们的长处。” “但核心原因,是天阳这小子会想办法,会利用地形,会把新装备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王家坪打的是河道迂回、近距离突袭。” “刘家堡打的是炮兵开路、步兵跟进。” “两个据点,两种打法,没有一种是蛮干的。” “你们在座的各位团长,回去之后也好好想想。” “自己手里的兵怎么用、手里的装备怎么配、周边的地形怎么利用。” “打鬼子不是光靠人多就能打赢的,战术必须灵活。” 屋里的其他团长们都默默点头。 有的人若有所思,有的人低头看向桌上的地图。 程世发坐在那里,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犹豫什么。 他最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问得很诚恳。 “旅长,我有个问题。” “新二团换装的那些装备,听说是美制步枪和通用机枪。” “咱们其他团能不能也争取一些?” 陈旅长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周天阳,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老程,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新二团那些装备,是他们自己想办法搞到的。” “旅部能给的有限,大部分还得靠各团自己想办法。”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们!” 陈旅长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 “之前分给各团的那批三八大盖和歪把子,你们应该都用上了吧?” “那些武器,就是天阳送给旅部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团长互相看了看,目光里带着惊讶和意外。 陈旅长继续说道: “当时新二团全团换装新式武器,换下来的三八大盖和机枪。” “他们没有留着当备用,也没有拿去换别的东西,而是全部送到了旅部,再由旅部统一分配到各团。” “你们现在团里用的那些三八大盖,有不少就是天阳送的。” 程世发愣住了。 他看着周天阳,目光里多了一些什么。 772团确实是那批武器的接收单位之一。 他当时还以为是旅部从库存里调配的,没想到竟然是新二团换下来的。 坐在程世发旁边的一个团长也点了点头。 “我说那批三八大盖怎么那么新,有的枪管膛线都还没怎么磨损。” 陈旅长靠在椅背上,看着屋里众人的表情变化,沉默了两三秒。 然后继续说道: “所以我说,你们应该谢谢周天阳。” “这可不是客气话。” “他送的这批武器,确实解了旅部的燃眉之急,也让你们各团多了一层保障。” 陈旅长的语气严肃了几分。 “咱们386旅是一个整体,不管哪个团打了胜仗、缴获了物资,都不光是自己团的功劳,也是全旅的财富。” “天阳这一点做得好,打了胜仗不藏着掖着,把多余的东西分出来给弟兄们用。” “这种风格,值得学习。” 程世发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天阳,之前不知道那些枪是你送的,在这儿谢过了。” 他的语气算不上热烈,但很诚恳。 周天阳摆了摆手,笑了笑。 “都是八路军的队伍,哪分什么你的我的。” “那些枪放在新二团的仓库里也是落灰,不如给弟兄们用上。” 陈旅长看着两人这番对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正色道: “行了,这事儿就说这么多。” “接下来我布置一下各团下一阶段的任务。” “你们回去之后,把各自防区内的敌情再摸一遍。” “半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一份详细的防御方案。” 会议又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陈旅长把各团的防区重新划分了一遍,明确了重点防御方向,又布置了几个小规模作战任务。 周天阳仔细听着,心里默默记下和自己相关的部分。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周天阳刚走出旅部院子,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小鬼!” “等等我!” 他回头一看,李云龙大步流星地从后面追了上来。 这家伙今天穿得比平时整齐了几分,但那张嘴还是老样子。 赶上来的同时,手就往兜里掏烟了。 “你跟旅长说的那番话,老子听着都替你不好意思。” 李云龙叼着烟点着了,吸了一口。 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但眼底却没什么恶意。 “你说得倒是轻巧,放在仓库里落灰,我要是你那批装备,我肯定留下来当备用。” “关键时候能顶上大用的。” 周天阳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两人并肩走出旅部院子。 李云龙嘴里还叼着那根烟,眯着眼,一副刚开完会神清气爽的模样。 他步子大,走得快,周天阳跟在旁边,两人一前一后刚迈出院门。 院门外头,一个穿着军装的女人正端着一摞刚叠好的衣物从隔壁院子里走出来。 她约莫三十出头,身形清瘦却不显单薄,眉眼间有一种岁月打磨过的沉静与坚韧。 她的头发拢在耳后,用一根旧发绳扎着,干净利落。 李云龙一见她,眼睛立刻亮了。 他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嗓门顿时拔高了三分。 “大姐!” “你咋在这儿呢?” “又给旅长洗衣服呢?” 那女人抬起头,看见李云龙。 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温和又带着几分爽利的笑容。 “哟,李云龙!” “你这臭小子,好久没见着你了。” “怎么着,今天来开会?” “又挨我们家老陈骂了没?” 李云龙嘿嘿一笑,满脸正经地摆手。 “大姐你这话说的,咱老李现在可是正经人了,旅长夸我还来不及呢,哪能骂我?” “你是没看见,刚才在里头,旅长那是当着全旅团长的面表扬我老李啊!” 他回过头,朝周天阳挤了挤眼,生怕周天阳不给他帮腔。 第156章 李云龙被怼的哑口无言! 那女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这才注意到站在李云龙身后的周天阳。 她上下打量了周天阳几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 “哟,这就是新二团的周团长吧?” “听我们家老陈提起过好几次了,说年轻得很,有胆有识,打起仗来脑子灵光。” “今天一见,还真是年轻。” 周天阳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一时间竟然有些发愣。 他当然知道她是谁。 旅长的妻子。 前世的时候。 他在读关于八路军将领的史料时,曾不止一次看到过这个名字。 王秀英,上海人,1925年入党。 长期在沪从事工人运动和白区地下工作,曾经坐过国民党的牢,后来经组织营救出狱。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她辗转来到山西,与陈旅长团聚。 在八路军中负责后勤和妇女工作,兼任旅部机关党支部书记。 她性格刚毅、做事果决。 在旅部驻地的干部家属中威望极高,被大家尊称为大姐。 但那本传记里,关于她的最后一句话,周天阳记得清清楚楚。 1939年3月,王秀英在河北南宫县反扫荡战斗中,为掩护机关和群众转移,不幸中弹牺牲,年仅三十三岁。 周天阳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的女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一切言语都太轻了。 他最终只是往前半步,声音不自觉地比平时低了几分。 “大姐,您认识我?” 王秀英笑了,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亲切。 “老陈天天念叨你,说新二团的周天阳如何如何会带兵,如何如何给386旅长脸。” “我就算没见过你,耳朵也听出茧子了。” “今天一看,果然是个精神的小伙子。” 李云龙在旁边凑热闹,插嘴道: “大姐,你可别光夸他啊!” 王秀英看了李云龙一眼,带着几分笑意又带着几分认真地说道: “那是人家周团长带兵有方。” “你李云龙要是能把嘴上的功夫分一半到带兵上,你们新一团早打到太原城门口了。” 李云龙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看了看王秀英那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而王秀英怼完李云龙后,又看向了周天阳。 “周团长,我听老陈说,你今年才二十?” 周天阳点头。 “刚满二十。” 王秀英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停,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 “我在后方待了这几年,见过的八路军干部也不算少,像你这么年轻的团长,还真是头一个。” 周天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后脑勺。 “大姐,我就是运气好,赶上了机会。” 王秀英笑了一声。 “老陈跟我说过,你从772团出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个连的人,枪都凑不齐。” “这才多久,新二团就搞了一千多人,这可不是运气好能解释的。” 李云龙在旁边插嘴。 “大姐说得对,这小子就是有本事。” “咱老李平时一般不夸人,但周小鬼我是真服气。” 王秀英瞥了他一眼。 “你少在这儿拍马屁,老陈在我这,可没说你的好话。” 李云龙的脸色变了。 “大姐,旅长他怎么能这样……” “行了行了,跟你开玩笑的。” 王秀英摆了摆手。 又把目光转回周天阳身上,眼神里多了一种长辈打量晚辈时才有的那种意味。 她上下看了几遍,像是越看越满意,然后突然冒出了一句。 “周团长,你成家了没有?” 周天阳愣了一瞬。 “啊?” “我说,你成家了没有?” 王秀英问得理直气壮。 “二十岁了,不小了。” “我们那会儿,十八九岁结婚的多得是。” “你成天带着部队在外面打仗,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这怎么能行呢?” 周天阳彻底被问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旅长的妻子会问这个。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憋出一句。 “大姐,我现在这情况,顾不上这些……” 王秀英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劲头。 “你打仗有空,训练有空,端鬼子据点有空,就顾不上成家?” “这叫什么话?” “我跟你说,像你这样的年轻干部,组织上都是要关心的。” “你不能光顾着打仗,生活上的事也得有人帮你操心。” 李云龙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烟都差点掉地上。 他捂着肚子,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哈哈哈哈!” “周小鬼,你也有今天!” “大姐说得对,你就是该成家了!” “回头让大姐给你介绍一个,保管比你们新二团的兵还利索!” 王秀英瞪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笑?” “李云龙,我还没说你呢。” “你比周团长大多少?” “我之前给你介绍了多少姑娘了,你就没一个看上的?” 李云龙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嘴里叼着的烟差点掉下来,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后干咳了两声。 “大姐,我这情况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王秀英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李云龙讪讪地低头抽烟,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再也没了刚才那副幸灾乐祸的劲儿。 王秀英看他的样子也没再多说什么。 又把目光转向周天阳,语气重新温和下来。 “周团长,你的事我记在心上了。” “回头我给你物色物色,咱们八路军的女同志有不少好样的,能文能武,跟你般配得很。” 周天阳站在那儿,一时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他看着王秀英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这个年代的女革命者,和他前世接触过的那些人都不同。 她们身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热忱和担当,似乎什么事都操心得理所当然。 组织上的事要管、部队上的事要管、连底下干部的个人问题也要管。 周天阳的脑海里闪过她牺牲时的时间。 1939年的3月。 离现在还有不到十个月的时间。 周天阳努力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他笑了笑,语气放缓了几分。 “大姐,您的心意我领了。” “不过眼下的情况您也知道,鬼子随时可能来扫荡,部队刚打完两仗,还有很多事要忙。” “成家的事,等以后再说吧。” 第157章 解决办法! 王秀英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洞察。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行,不急。”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不过你记住,我可不是光说说就算了的人。” “改天我哪天有空了,会亲自去你们新二团驻地转转。” 周天阳闻言,后背一紧。 “大姐,您这是要下部队啊?” “怎么,你不欢迎?” 王秀英挑了挑眉。 “我去看看你们团的伙食怎么样,这总可以吧?” “你放心,我不耽误你们训练的。” 周天阳连忙摆了摆手。 “不是不欢迎,我是怕路上不安全。” “从旅部到李家峪四十多里山路,中间还要经过几个容易遇袭的路段……” “我在上海搞地下工作的时候,半夜翻墙跑路是家常便饭。” 王秀英说得云淡风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 “你不用担心我,我走过的路比你见过的路还多。” “就这么定了,过几天我去你们团看看。” 周天阳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再推辞也是徒劳,只好点了点头。 “那行,大姐要来的时候提前派人通知一声,我好安排人接您。” 王秀英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重新端起了那盆衣物。 “行了,不耽误你们了,赶紧回去吧。” 说完,她就走进了院子。 李云龙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拍了拍胸口像是刚从什么险境里脱身出来。 他转过头看着周天阳,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周小鬼,你刚才看见没有?” “她怼我那架势,跟旅长骂人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周天阳没接他的话。 他转过身,朝村口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才开口。 “老李,走吧,天黑之前还得赶回驻地。” 李云龙跟了上来。 嘴里还在絮叨着关于王秀英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怕她。 但周天阳的耳朵已经自动过滤掉了那些话。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眼睛看着前方的山路,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用一种不着痕迹的方式,让王秀英呆在旅部或者他们新二团。 哪怕只是暂时,也能避开那个时间点。 但这种事,不能明说,不能说原因,甚至不能流露出任何痕迹。 他必须想出一个合理的、不引人怀疑的理由。 周天阳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太快了,还没来得及抓住就消失了。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 等周天阳回到李家峪的时候。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村口的哨兵见到他,立正敬礼,他摆了摆手,大步朝团部走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 赵文龙他们还在打谷场上带着新兵训练。 他推开团部的门,点亮了桌上的油灯,在桌前坐下来。 这一路上他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一直想到现在,脑子里那个模糊的念头终于渐渐清晰了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心里把那个念头又过了一遍,越琢磨越觉得可行。 他需要想出一个能让旅长无法拒绝的理由。 而这个理由必须站得住脚。 必须和新二团当前的实际需求挂钩。 新二团现在有一千四百多人,其中一大半是入伍不久的新兵。 这些新兵虽然经过系统训练,又打了两场胜仗,实战经验已经有了些基础。 但他们毕竟是从庄稼地里直接走上战场的年轻人,很多人甚至连字都不认识。 他们对八路军的政策和纪律的了解,基本靠连长排长们口口相传。 思想工作这一块,确实是新二团的短板。 赵文龙管训练是一把好手,让他去给新兵做思想教育,他三句话就能把战士说睡着。 田成军倒是稳重,但他更擅长的是战术分析和作战指挥。 让他去讲政策讲纪律,他讲得干巴巴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劲。 孙胜利就更不用说了。 他那张嘴在训练场上骂人管用。 可用来做思想工作,效果恐怕适得其反。 新二团需要的是一个有经验、能做思想工作的人。 一个能把八路军的政策和纪律讲到战士心里去的人。 而这样的人,他正好认识。 王秀英是旅部机关党支部书记,长期负责政治教育和思想工作。 她做过白区地下工作,经历过大风大浪,又在八路军中干了这么久的后勤和妇女工作。 对基层战士的思想状态和心理需求了解得非常透彻。 如果她能来新二团待一段时间。 哪怕只是一个月,把全团的政治教育体系梳理一遍。 把连队的思想骨干培养起来。 对新二团的长远发展绝对是大有裨益的。 周天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个理由,站得住脚。 新二团确实需要加强思想工作。 王秀英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旅长只要稍微了解一下新二团的实际情况,就不会拒绝这个请求。 而且更关键的是。 这个理由能让王秀英避开那段时间。 他不用说明年三月会发生什么,也不用提醒任何人注意安全。 只需要让王秀英在新二团待上一段时间,躲过那个时间点就行。 等过了那个时间点,再让她回旅部。 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这样的话,她应该就不会参加别的行动了。 周天阳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双手撑在窗沿上,脑子里把整个计划又过了一遍。 第一步,到年底,写一份正式的报告给旅部。 说明新二团当前思想工作薄弱的现状。 第二步,提出请求,希望旅部能派一位有经验的政治工作干部来新二团指导一段时间。 人选建议是王秀英同志。 第三步,等旅长批复之后,派人去旅部接王秀英来李家峪。 第四步,把王秀英安顿好,让她在新二团住下来,正常开展工作。 只要她能在这里待到明年三月之后,就算一切稳妥了。 周天阳想清楚这些,心里那块石头才算真正落了下来。 窗外传来打谷场方向隐约的口令声。 周天阳听了片刻,站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到团部门口,望着打谷场的方向。 看了好一会,才转身回了屋。 第158章 孔捷前来化缘! 几天后。 李家峪的打谷场上。 一千四百多人分成三个训练区。 各营的喊杀声此起彼伏。 周天阳站在打谷场边上,看着战士们训练,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些新兵的动作越来越利索了。 通讯员从村口方向跑了过来,满头是汗,一边跑一边喊。 “团长!团长!” 周天阳转过头看着他。 通讯员跑到他面前,立正敬礼,喘了两口气才说道。 “团长,村口来了个人,说是找您的。” “什么人?” “他说他叫孔捷。” 周天阳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张脸来。 浓眉大眼,方脸膛,做事不急不躁。 跟李云龙那种横冲直撞的性子完全是两个极端。 原主跟孔捷的关系很不错。 长征的时候,两人都在红四方面军。 虽然不在同一个团,但经常配合作战。 过雪山的时候,孔捷还把自己的干粮分给原主吃过半块。 后来改编成八路军后。 孔捷就被调到别的团当营长了,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周天阳大步朝村口走去。 村口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人。 穿着一身灰布军装,腰间扎着武装带,左胯别着一把驳壳枪。 他看见周天阳走过来,嘴角咧开一个笑容,大步迎上来。 “周天阳,周大团长!” “你小子可让我好找啊!” 周天阳快步上前,两人同时伸出手握在一起,用力摇了摇。 “老孔,你怎么来了?” 周天阳松开手,上下打量着他。 “好久不见了啊。” 孔捷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啊!” “我可是听说你这段时间混得不错啊,都当上团长了。” “还连着端了鬼子两个据点,整个386旅都在传你的事。” “进村说,别在这儿站着。” 周天阳带着孔捷往村子里走。 两人穿过打谷场的时候。 孔捷的目光被那些正在训练的战士们吸引了。 一千多人分成三个营区,队列整齐、动作规范。 每人手里都端着一支他从没见过的新式步枪。 孔捷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一营的队列上停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过头看着周天阳。 “天阳,你这新二团,一千多号人,装备竟然这么好。” 周天阳笑了笑,没有接话,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两人走进团部院子,周天阳把孔捷让进屋里,给他倒了杯水。 孔捷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用袖子擦了擦嘴。 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把杯子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周天阳脸上。 “天阳,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我今天来,是有事求你帮忙的。” 周天阳在他对面坐下,靠在椅背上。 “你说吧。” 孔捷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开口道: “师部命令我组建独立团,以后归386旅管。” “可是师部只给了我三百个人,一百支枪,剩下的让我自己想办法。” 他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双手撑在膝盖上。 “三百个人,一百支枪,连一个营都凑不满,怎么叫独立团?” “我这几天跑了好几个地方,到处化缘。” “能要的都要了,可还是差得远。” “听说你们新二团混得很不错,我就想着来碰碰运气。” 孔捷说到这里抬起头看着周天阳。 目光里带着一种既不好意思又不得不开口的复杂。 “天阳,你手里有富余的装备或者弹药,哪怕匀我几十支枪、几百发子弹也行。” “老哥我不白拿你的,以后有什么需要独立团的地方。” “你一句话,我孔捷绝不二话。” 周天阳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老孔,你能来新二团,说明你是真把我当兄弟的。” 孔捷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周天阳抬手示意他先别急。 “你们独立团刚组建,底子薄是正常的。” “师部只给了三百个人一百支枪,这点家底确实寒碜。” “不过你放心,我这边不会让你空手回去。” 孔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 周天阳笑了笑,肯定地说道。 “我仓库里还剩一些旧装备,三八大盖还有不少,歪把子也还有一挺。” “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都给你。” “三八大盖?” 孔捷的眼睛更亮了。 他的队伍现在用的还是汉阳造和老套筒。 能有三八大盖装备,那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了。 “不嫌弃,一点也不嫌弃!” “你肯给我,我就烧高香了!” “多少支?” “还有二百来支三八大盖,一挺歪把子轻机枪,外加一万来发子弹。” 孔捷愣在原地。 他看着周天阳,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天阳,你这是要把我独立团的底子给打厚实了啊。” 周天阳摆了摆手。 “老孔,咱们都是从长征一路走过来的弟兄。” “你当年能分我半块干粮,今天我送你二百条枪,这点情分不算什么。” 孔捷没说话。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行,这情分我记下了。” “以后你新二团的事,就是我孔捷的事。” 周天阳看着他,也没再多说什么,转头让门外的通讯员把赵文龙喊来。 几分钟后。 赵文龙从打谷场上来到了屋里。 “去仓库清点二百支三八大盖、一挺歪把子、一万发子弹。” “给孔团长带走。” 赵文龙看了一眼孔捷。 又看了看周天阳,咧嘴笑了一下,转身大步跑了出去。 孔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时,周天阳想了想,开口说道。 “老孔,你要是缺粮食,我这边也可以匀一点给你。” “不多,几百斤还是能挤出来的。” 孔捷连忙摆手。 “粮食不用了,我还能想办法。” “你给我枪已经够意思了,粮食我自己解决。”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孔捷问了些新二团最近打的两仗的细节。 孔捷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感叹了一句。 “你们新二团这打法,确实比我们那些老式打法高出一大截。” “我回去之后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把手里那三百个人也用起来。” 半个多小时后。 赵文龙跑进院子报告。 “团长,东西都装好了,三辆骡车。” 周天阳站起身,拍了拍孔捷的肩膀。 “走吧,去看看。” 孔捷站起身,跟着他走出院子。 村口的三辆骡车已经停好了。 孔捷站在骡车旁边,转过身看着周天阳。 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 “天阳,改天来我赵家洼坐坐。” “虽然比不上你这李家峪气派,但好歹是我独立团的地盘。” “一定。”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用力摇了摇。 孔捷松开手,招呼跟他一起来的几个战士,朝周天阳摆了摆手。 “走了。” 三辆骡车沿着村口的土路缓缓驶远。 周天阳站在村口。 看着孔捷消失在远处山路的拐弯处。 这才转过身,往团部走去。 第159章 前往新一团! 另一边。 孔捷带着三辆骡车,沿着山路缓缓往回走。 他走在队伍前面,步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 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嘴角噙着笑。 那是一种想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战士,也都是他从别的部队带来的。 这都是新组建独立团的底子了,从长征就跟着他的。 此刻这些战士们一个个昂首挺胸,走路都带着风。 二百支三八大盖,一挺歪把子轻机枪,一万发子弹。 这放在以前。 孔捷连想都不敢想。 师部就给了一百支枪,其中还有三十多支是老套筒。 膛线都快磨平了,打五十米都能飘到天上去。 战士们凑在一起,一人分不到一支枪。 有的班甚至三个人共用一条枪,轮着背。 他作为团长,看到这种场面,心里比谁都憋屈。 他跑了好几个兄弟部队,找了一圈,能要到的东西有限。 有的团自己都缺装备,别说支援他了,能给他一顿热饭吃就算不错了。 有的团倒是有点家底,但一听说是来借装备的。 立马摆出一副苦瓜脸,说自己也困难,实在匀不出来。 孔捷不是不理解,这年月谁都不容易。 但他心里还是难受。 他孔捷当了这么多年兵。 从大头兵干到团长,哪一次不是冲锋在前? 哪一次不是拼了命打鬼子? 可现在要建独立团了,连枪都凑不齐,说出去都丢人。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 周天阳二话不说。 直接给了他这么多的武器弹药。 孔捷想到这里,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他把腰间的驳壳枪往上提了提,嘴里哼起了小调。 走了一段路,旁边跟着的警卫员忍不住凑过来问了一句。 “团长,咱们回去之后,这二百支枪怎么分?” 孔捷想了想,开口说道: “先紧着那些连枪都没有的战士发,一人一支。” “剩下多的,留着当备用,以后再招了新兵也不至于没枪用。” 警卫员咧嘴笑了,用力点头。 “团长,这回咱们独立团可算是有底气了。” 孔捷没有接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是啊,有底气了。 独立团虽然只有三百个人。 但有这二百支三八大盖加上师部给的一百支。 全团人人有枪,弹药也充足了。 虽然跟新二团那一千多人的规模没法比,但总算站住脚了。 孔捷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起了一个人。 李云龙。 新一团的团长,也是从红四方面军出来的老兄弟。 他听说李云龙的新一团也搞得不错。 虽然比不上周天阳的新二团那么猛。 但据说也有四五百人的规模,装备也还行。 之前他从772团出来的时候,也带了一个连的老兵,后来又招了不少人。 孔捷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琢磨着,明天要不要去新一团那边看看。 找李云龙,看能不能再弄点东西回来。 虽然周天阳给他的这批装备已经让独立团的底子厚实了不少。 但能多要一点是一点。 独立团要发展,光靠三百个人二百支枪是不够的,还得继续扩编、继续壮大。 不过孔捷心里也清楚,李云龙那个人,跟周天阳不一样。 周天阳是那种,你开口了他就给你,能给的绝不藏着掖着。 李云龙则是那种,你开口了他先瞪你两眼。 然后跟你磨半天。 最后磨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才会勉勉强强掏点东西出来。 孔捷苦笑了一下。 去还是要去的,但指望李云龙能给多少,他不抱太大希望。 老兄弟归老兄弟,但涉及到武器弹药这种事。 李云龙那家伙,抠得很。 不过,他还是决定去一趟。 能要到多少是多少,哪怕只是几十支枪、几千发子弹。 对独立团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补充。 而且毕竟是从长征一起走过来的老兄弟,见见面、叙叙旧,也是应该的。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再有半个多小时,就能回到赵家洼了。 回去之后先把这批装备分发下去,安顿好战士们。 然后明天一早再去石碾村。 孔捷加快了脚步,沿着山路朝赵家洼的方向走去。 …… 次日。 天刚亮,孔捷就醒了。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吃了两块干粮,灌了一壶水。 然后整了整军装,把驳壳枪别在腰间。 他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昨晚带回来的那批装备已经分配下去了。 全团三百个战士,人人手里有了一支枪。 有的是三八大盖,有的是师部给的老套筒。 虽然参差不齐,但至少每个人的肩膀上都有东西扛了。 战士们一个个精神头十足,有的蹲在墙根下擦枪,有的在院子里练瞄准。 看见孔捷出来,都抬起头,喊一声团长。 孔捷笑着摆了摆手,大步朝院门口走去。 他今天只带了两个警卫员,三个人三匹马,轻装简行。 从赵家洼到石碾村,大约六十里山路,骑马的话,两三个小时就能到。 孔捷骑在马上,沿着山路往东北方向走。 他的心情不错。 昨晚把装备分下去之后。 他看着那些战士们终于人手一枪,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一大半。 独立团的架子算是搭起来了。 虽然只有三百人,但至少每个人都能开上一枪了。 剩下的,就是慢慢扩充、慢慢训练、慢慢打鬼子。 他想到李云龙,忍不住摇了摇头。 希望那家伙别让他太难堪。 孔捷加快了速度。 上午十点刚过。 孔捷就看到了石碾村的轮廓。 村口的哨兵老远就看见了他。 等走近了,认出来人是孔捷,连忙立正敬礼。 “孔团长!” “您来了!” 孔捷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身后的警卫员,大步朝村子里走去。 “你们团长在吗?” “在在在!” 哨兵连忙点头,转身就往村里跑。 “我去通报!” 孔捷跟着他往村里走。 村里的人不多,几个老乡坐在墙根下晒太阳。 看到孔捷走过来,都好奇地看了几眼,但没有人上前搭话。 哨兵跑到村子中间那个大院子门口,喊了一声。 “团长,孔团长来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从院子里大步走了出来。 李云龙穿着一身军装,腰间扎着武装带,左胯别着一把驳壳枪。 他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惊喜,几分意外。 第160章 李云龙大出血! “孔二愣子!” 李云龙大步迎上来,一巴掌拍在孔捷的肩膀上。 “你怎么来了?”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孔捷被他这一巴掌拍得肩膀一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轻点行不行?” “老子这不是激动嘛!” 李云龙嘿嘿一笑,搂着他的肩膀就往院子里走。 “走走走,进来说。” 孔捷被他半推半拽地弄进了院子。 李云龙把孔捷让进屋里。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然后他把烟盒往孔捷面前一递。 “来一根?” 孔捷也不客气,伸手抽了一根,点着了,吐出一口烟雾。 “老李,你这边搞得不错啊。” 他打量了一圈屋子。 “这院子比我在赵家洼那个强多了。” “那是!” 李云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老子这地方可是风水宝地,背山面水,易守难攻。” “当初选这儿当驻地,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孔捷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抽着烟。 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云龙脸上。 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老李,我今天来,是有事找你帮忙的。” 李云龙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叼着烟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重新恢复了自然。 “说吧。” “我那个独立团,你知道吧?” “知道啊。” “师部让你组建独立团。” “怎么了?” 孔捷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师部只给了三百个人,一百支枪。” “我跑了好几个地方,能要的都要了,还是差得远。” “这不是想到你了嘛。” 李云龙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拉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既想拒绝又不好拒绝的复杂表情。 他嘴里的烟还在冒烟,但他整个人像是僵在了椅子上。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 “孔二愣子,你这是在找老子化缘啊?” 孔捷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早就料到了。 但他没有退缩,只是点了点头。 “老李,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独立团刚组建,底子薄,枪不够人手一支。” “你要是手头宽裕,匀我几十支枪、几千发子弹就行。” “我不白拿,以后你有什么事需要独立团帮忙的,我孔捷二话不说。” 李云龙的嘴角抽了抽。 他低头抽了一口烟,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抬起头看着孔捷,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老孔,不是我不帮你。” “你是不知道,我这新一团虽然看着人不少。” “但装备也就那样,勉强够用。” “你要是开口几十支枪,几千发子弹,我这边就得出空啊。” 孔捷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清楚得很。 李云龙这是在推脱。 他太了解李云龙了。 这家伙,平时打仗猛得很,缴获也不少。 但到了往外掏东西的时候,那叫一个抠。 他要是顺着李云龙的话说,那今天这一趟就白来了。 孔捷想起了昨天在周天阳那里的情景。 周天阳那叫一个干脆,二话不说就给了二百支三八大盖。 他决定刺激一下李云龙。 孔捷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随意地说道: “老李,我跟你说个事。” “昨天我去新二团了。” 李云龙的目光微微一闪,但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哦?” “你去周小鬼那儿了?” “嗯。” 孔捷点头,语气依然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天阳那小子,可真够意思。” “我去的时候,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 “结果你猜怎么着?” 李云龙嘴里的烟烧到了烟屁股,他都没注意到。 “怎么着?” “天阳二话没说,给了我二百支三八大盖,一挺歪把子轻机枪,一万发子弹。” 李云龙的嘴张开了,烟从嘴角掉了下来,落在地上。 他没去捡,只是看着孔捷,眼睛瞪得溜圆。 “你说啥?” “孔二愣子,你蒙谁呢?” 孔捷看着他这副表情,心里暗暗好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我蒙你干啥?” “东西都在我独立团放着呢,你要是不信,自己去看。” 李云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烟头,重新叼回嘴角,划了根火柴点着。 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口鼻中喷出来,在屋里弥漫开来。 他的表情极其复杂。 孔捷看着他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看着李云龙,语气轻松了几分。 “老李,我就是想着。” “天阳那边给了我这么多东西,独立团的底子已经厚实了不少。” “你这边要是实在匀不出来,也没关系,我自己再想办法。” 他这话说得像是很通情达理。 李云龙的脸更黑了。 孔捷这句话,分明就是在告诉他。 周天阳给了那么多,你李云龙要是给少了,那可就太不够意思了。 他从周天阳那里拿到了二百支枪,到你李云龙这里连几十支都要不到。 说出去,你李云龙的面子往哪儿搁? 李云龙的嘴角直抽抽。 他沉默了。 他低着头抽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头扔了一地。 孔捷也不催他,就那么坐在椅子上,端着水一口一口地喝。 好一会儿,李云龙才抬起头。 “行,孔二愣子,你赢了。” 他把烟头掐灭在桌沿上,弹到地上。 “我这儿有三八大盖,前段时间跟周小鬼一起打刘家堡据点缴获了不少,匀你一百支。” “子弹,五千发,够你打一阵子了。” 孔捷的眼睛亮了。 虽然比不上周天阳给的那么多,但也绝对不少了。 他正要开口感谢,李云龙又补了一句。 “轻机枪你就别想了,我那几挺歪把子自己都不够用。” 孔捷也知道见好就收,没有再多要。 他站起身,走到李云龙面前,伸出手。 “老李,我替独立团的弟兄们谢谢你了。” 李云龙握住他的手,摇了摇,然后又松开了。 “行了,别谢了。” “你赶紧滚蛋,老子看见你就来气。” 他的语气像是在骂人,但眼神里并没有什么恶意。 孔捷知道他这人嘴上不饶人,也没放在心上。 两人一起走出了屋子。 李云龙站在院子里。 朝仓库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王德胜!” “到!” 王德胜从隔壁屋子跑了出来,立正站好。 “去仓库清点一百支三八大盖,五千发子弹。” “给孔团长装车。” 第161章 情分! 王德胜愣了一下。 看了一眼孔捷,又看了看李云龙。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李云龙那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是,团长!” 王德胜转身朝仓库跑去。 孔捷站在院子里,看着王德胜的背影,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李云龙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叼着烟。 “孔二愣子,你今天算是捡了大便宜了。” “一百支枪,五千发子弹,老子自己都舍不得用。” 孔捷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 “老李,你放心。” “这份情谊,我孔捷记在心上了。” 李云龙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半个小时后。 一辆骡车从新一团的仓库里推了出来。 孔捷带来的两个警卫员,帮着把骡车套好,一个个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 李云龙站在院子门口。 看着那辆骡车,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肉疼。 孔捷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老李,那我先回去了。” “独立团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 李云龙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行了,滚吧。” “以后有什么事,派人来招呼一声。” 孔捷点了点头,松开手,转身朝村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 “老李,今天这事儿,多谢了。” 李云龙摆了摆手,没有接话。 孔捷笑了笑,转身大步朝村口走去。 骡车跟在他身后,沿着山路缓缓远去。 孔捷走在队伍最前面,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一百支枪,五千发子弹。 加上昨天从周天阳那里拿到的二百支枪、一万发子弹。 独立团现在的家底,已经算是初具规模了。 虽然跟新一团和新二团没法比。 但跟独立团刚组建时那寒碜样子比起来,已经翻了不知多少倍了。 孔捷想着想着,嘴里就不由自主地哼起了小曲。 走了一段路,旁边跟着的警卫员凑了过来。 “团长,您今天可真厉害。” “三言两语就从李团长那儿弄了一百支枪。” 孔捷笑了笑,没有说话。 警卫员又问道: “团长,您说李团长这算不算是在放血?” 孔捷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那是面子挂不住。” “我把周团长给我的东西摆在他面前,他要是再不支援,以后还怎么在咱们这些老兄弟面前抬头?” 警卫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孔捷也不再多解释。 他们朝赵家洼的方向驶去。 孔捷走了一段路,忽然又想起什么。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石碾村的方向,然后收回目光。 李云龙这个人,虽然抠门,但心里还是有兄弟的。 一百支枪,五千发子弹,对独立团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孔捷想着。 以后有机会,还是得跟李云龙多走动走动。 虽然这家伙说话难听,脾气又臭。 但只要你别太跟他计较,他心里对你是真心的。 更何况,以后独立团要发展,少不了跟新一团、新二团合作。 他们三个,都是从长征走过来的老兄弟。 互相照应着,总比自己单打独斗强。 孔捷想到这里,脚步又轻快了几分。 远处太行山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层峦叠嶂,一眼望不到头。 孔捷看着那片山峦,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头。 独立团刚组建,手底下只有三百个人。 但只要有装备、有士气、有决心,用不了多久。 就能在这片土地上打出名堂来。 周天阳能做到的事,他孔捷也能做到。 李云龙能打下来的仗,他孔捷也能打。 孔捷深吸一口气。 然后大步朝前走去。 山路弯弯曲曲。 但前方,是他独立团的地盘了。 …… 孔捷回到赵家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远远就看见了村口站着的几个身影。 那是独立团留守的几个排长和班长。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山路这边张望,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焦急,又带着几分期待。 等他们看清了孔捷身后那辆骡车的时候。 那几个身影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团长回来了!” “团长又带东西回来了!” 喊声在村口响起。 紧接着,整个村子都躁动了起来。 孔捷还没走到村口,战士们就已经从村子里涌了出来。 骡车走到近前。 一个眼尖的战士看到了车上那些枪,忍不住喊了一声: “三八大盖!” “跟昨晚那些一模一样!” 人群顿时沸腾了。 “团长,您又弄到枪了?” “多少支啊?” “这回又是从哪儿搞来的?” 孔捷被战士们围在中间,脸上带着笑,伸手往下压了压。 “别挤,别挤,一个个来。” 他转过身,拍了拍离他最近的那辆骡车,声音拔高了几分。 “一百支三八大盖,五千发子弹,全是从新一团李团长那儿要来的。” 战士们一听,欢呼声更响了。 昨晚刚分了二百支枪,今天又来了一百支。 孔捷笑着摇了摇头。 “先回院子里,把东西卸下来,放入仓库。” 战士们七手八脚地把骡车赶进了村子。 十几个战士围上去,把武器搬了下来。 孔捷站在院子中间,看着战士们忙碌的身影,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收起来。 枪,就是底气。 有枪在手上,战士们的腰板就挺得直,眼睛就有光。 孔捷走到院子中间,上了台阶。 转过身,目光从每一个战士脸上扫过。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同志们。” “昨天那二百支三八大盖,是从新二团周团长那儿拿的。” “今天这一百支,是从新一团李团长那儿拿的。” “这两个人,都是我的老兄弟,都是从长征一路走过来的。” “人家自己也不宽裕,但听说咱们独立团刚组建、缺装备,二话不说就给了。” “这些东西,是情分,是人家看在老兄弟的面子上,才舍得掏出来的。” 孔捷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院子里的战士们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都仰着脸,认真地听着。 “我孔捷跟你们说这些,不是要你们去谢谁。” “我是要你们记住,咱们独立团现在手里有枪了,是全靠着兄弟部队的支持。” “以后在战场上,见了新一团和新二团的同志们,要客气点,要有礼数。” “人家支援了咱们,咱们不能端着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见了面,该敬礼敬礼,该打招呼打招呼,别让人觉得咱们独立团的人不懂事。” 战士们安静地听着。 有几个年纪大些的老兵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162章 渗透计划! 与此同时。 太原。 鬼子第一军司令部。 司令官办公室。 梅津美治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堆着七八个已经熄灭的烟头。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来的密电,已经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电文不长,他每读一遍,脸色就沉一分。 又看了一遍,他把电文轻轻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这份情报是潜伏于重庆方面的内线,经多方查证。 确认军统方面并无参与此事的迹象。 戴笠本人对此事亦处于被动状态,情报获取时间晚于预期。 且未能掌握任何关于凶手的实质性信息。 综合各方情报研判,疑似八路军方面所为。 目前虽无直接证据指向具体部队或人员。 但凶手对太原周边地形之熟悉程度、撤退路线之选择,均表明其为长期在山西境内活动之武装力量。 八路军在晋东南一带活动频繁,且近期有部队连续拔除皇军多处据点。 其作战风格与此次行动有较高相似度。 梅津美治郎睁开眼睛,目光又落在那张电报上。 “副官。” “嗨!” 门被推开了,副官立正在门口,等着他的指示。 梅津美治郎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越过副官的肩头,看向窗外。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他收回目光,看向副官。 “去把情报课长叫来。” “是。” 副官敬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片刻后,又响起了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敲响了。 “司令官阁下,情报课长山下大佐到了。”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军官走了进来。 他在办公桌前站定,立正敬礼。 “司令官阁下,您找我?” 梅津美治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山下大佐坐下,等着他开口。 梅津美治郎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 是昨天刚从第一军参谋部送来的关于八路军在晋东南活动情况的汇总报告。 “山下君,你之前提交的那份关于386旅最新动态的分析报告,我看了。” “386旅最近的活动范围,是否比之前有所扩大?” 山下大佐微微欠身。 “是的,司令官阁下。” “根据前线各据点的反馈,386旅所辖各部近期活动频繁。” “尤其是其下辖的几个新编团,扩张速度超出预期。” “具体说说。” “386旅下辖的新一团和新二团,近期在沁县以东、黎城以西的区域内连续拔除了皇军的多处据点。” “王家坪据点,一个小队的兵力,全部玉碎。” “刘家堡据点,一个中队的兵力,全部玉碎,据点内设施被彻底炸毁。” “根据现场勘察报告,这两处据点的战斗方式和以往八路军的作战风格有较大差异。” 梅津美治郎的目光微微移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山下大佐斟酌了一下措辞。 “以往的八路军,装备差、弹药不足,打据点多以夜袭或围困为主。” “火力密度低,战斗持续时间长。” “但这一次完全不同。” “王家坪据点的遗址上,弹壳散布范围很小,说明攻击部队是在极近距离内发起的突击,且火力极为密集。” “刘家堡据点的废墟中,发现了迫击炮弹的弹片和弹坑。” “分布规律表明炮击精度很高,这不是普通的游击队能做到的。” “新编团?” 梅津美治郎的声音很平淡,但问得非常直接。 山下大佐点头。 “是。” “具体来说,新一团的团长叫李云龙。” “此人原为八路军772团一营营长,后被调出组建新一团。” “从情报上看,此人性格粗豪,作战风格大胆,擅长伏击和突袭,但缺乏系统性规划。” “新二团的团长叫周天阳,此人原为772团三营营长,与李云龙同时被调出组建新二团。” “此人在772团期间便以作风扎实、指挥灵活著称。” 山下大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加了一句。 “情报人员注意到,新二团的装备水平明显高于八路军其他部队。” “具体来源不明,但可能是缴获皇军运输队的战利品。” 梅津美治郎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山下大佐的肩膀。 落在墙角那面膏药旗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梅津美治郎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个表情算不上愤怒,更像是一种被刺到痛处的本能反应。 “新二团的驻地,查清楚了吗?” “大致方位距离太原约二百里,地处山区,地形复杂。” “具体位置暂未完全确认。” 梅津美治郎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片刻,脑子里把刚才那些信息又重新过了一遍,形成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轮廓。 王家坪据点,刘家堡据点,连续两仗,作战方式与以往八路军的风格截然不同。 梅津美治郎的牙关慢慢咬紧了。 他轻轻叩了两下桌面,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山下君,你觉得这两次行动和那件事,是否有直接关联?” 山下大佐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像是在权衡什么。 过了好几秒才重新抬起头。 “司令官阁下,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那件事是386旅所为。” “但是从作战风格、对周边地形的熟悉程度、以及行动后的快速撤离能力来看。” “这两次据点拔除行动所展现出的战术素养,与我们在光社机场遇到的情况,有较高的相似性。” “这种相似性,能否作为研判依据?” “可以。” “但情报课对此持谨慎态度。” 山下大佐的声音依然平稳,不卑不亢。 然后,梅津美治郎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重新坐直了身体,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看着山下大佐。 “山下君,你回去之后,拟一份针对晋东南八路军根据地的渗透计划。” “计划的核心目标是386旅,尤其是新一团和新二团。” 山下大佐听完,没有多问一句。 他站起身,立正敬礼。 “嗨。”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梅津美治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山下君。” 山下大佐停下脚步,转过身。 “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 山下大佐的表情微微凝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属下明白。”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了。 第163章 针对386旅! 一天后。 鬼子第一军司令部。 情报课长山下大佐站在司令官办公室门口,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进来。” 梅津美治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山下大佐推门走了进去,在办公桌前站定,立正敬礼。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把手里的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司令官阁下!” “针对晋东南八路军根据地的渗透计划已经拟定完毕,请您过目。” 梅津美治郎接过文件,缓缓翻开第一页。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纸页翻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山下大佐站在办公桌前,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梅津美治郎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合上文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靠在椅背上。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山下大佐。 “嗯。” 这个字从梅津美治郎口中说出来的时候。 语调算不上热情,但比起他平日那种冷冰冰的平淡,已经算是相当程度的肯定了。 山下大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计划很细致,考虑到了几种可能的情况,选送人员的背景也设计得够深。” “你在这个阶段能做到这样,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了。” 梅津美治郎把文件重新翻开,翻到第三页,那里的内容是用铅笔标注的几行重点。 他的目光在那一页上又停了几秒,然后继续说道。 “选二十个人,背景要干净,不能有任何与皇军相关的记录。” “他们的身份必须是战乱中流离失所的难民,或者是从国军溃兵中收拢的散兵。” “再或者是从华北其他地区逃荒到山西的农民。” “这三种身份交叉组合,形成不同的背景故事。” “彼此之间不能有关联,不能互相认识,不能有任何可以串联起来的线索。” 山下大佐微微点头,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 “另外,这二十个人不能是同一批派出去的,要分批、分时段、分路线。” “第一批先派出去三五个人,间隔一周左右再派第二批,如此反复。” “让他们看起来像是从不同方向逃难到根据地的散落人员。” “而不是同时到达的同一批人。” 梅津美治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在斟酌什么。 几秒后,他继续说道。 “让他们加入八路军的部队。” “只要能被编入386旅就可以了。” “只要进了386旅的序列,他们就能逐步摸清楚那些部队的驻地和活动范围。” “这些信息不需要他们主动去打听,只需要他们像普通士兵一样就行。” 山下大佐的呼吸节奏没有变化。 但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司令官这个思路比他预想的还要细致。 不仅是安排了渗透人员,还预先设计了获取情报的方式。 并且考虑到了人员后续的利用价值。 “至于后续如何使用这些人,现在不必着急。” “他们在基层待得越久,身份就越稳固,获取的情报质量就越高。” “等他们真正融入了八路军的生活,稳定下来之后,再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启用的时机。” “可能是三个月,也可能是半年,甚至更长。” “这个时间跨度,我们需要有心理准备。” 山下大佐点了点头,语气平稳。 “属下已经挑选出了第一批人选,共计五人。” “他们的背景档案已经全部制作完成,包括伪造的家庭住址、亲属关系、逃难路线以及沿途可能遇到的相应细节。” “从纸面上看,没有任何漏洞。” “他们现在在哪里?” “在太原城的一处安全屋里,正在接受最后的培训。” “主要是背熟自己的背景信息,确保在任何程度的盘问下都不会露出破绽。” “培训预计后天完成,完成后可以随时出发。” 梅津美治郎听完,沉默了几秒。 像是在心里把整个计划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他们有武器吗?” “没有。” “八路军对新兵收编时会检查携带物品,不能让他们带任何可能会引起怀疑的东西。” “每人只带一些干粮和普通的行李,足够支撑到达八路军根据地附近即可。” “很好。” 梅津美治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语气比刚才低沉了一些,也冷了几分。 “山下君,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386旅做这件事吗?” 山下大佐微微摇头,没有贸然回答。 梅津美治郎没有等他开口,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香月清司虽然已经死了,但这件事的影响,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散。” “大本营那边没有深究,各方面也暂时压住了消息,但压在暗处的东西不会凭空消失。” “那些人表面上不再提这件事,心里却一直在等一个结果。” 他的声音不高,说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阴沉。 “我需要一个结果。” “一个能让我向大本营交代的结果,一个能让事情真正翻篇的结果。” “不管这个结果是抓到了凶手,还是查明了香月清司的死因,或者至少确认了这件事与哪一支部队有关。” “只要有一个确切的答案,我就能把这件事从桌面上彻底拿掉。” 梅津美治郎说到这里,重新坐直了身体,目光回到山下大佐身上。 “而386旅,是目前最可能的方向。” “这两次据点被拔除的战斗,作战方式、火力配置、指挥风格,都和我当时在现场评估的凶手特征高度吻合。” “虽然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但这个方向值得投入资源去验证。” “哪怕最终证明不是386旅所为,至少排除了一个最大的可能性。” 山下大佐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属下明白。” “这二十个人,会按照计划分批派入386旅。” “等他们稳定下来之后,属下会持续跟进每一批人员的情况,确保信息来源的可靠性和安全性。” 梅津美治郎点了点头。 “就按这个计划办吧。” “嗨!” 山下大佐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梅津美治郎重新拿起桌上那份文件。 他又看了一遍,才把文件合上。 放进抽屉里,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第164章 周天阳提前下手! 李家峪。 新二团团部。 周天阳坐在桌前,目光落在窗外。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从孔捷离开之后,他就一直在想同一个问题。 王秀英的事,不能再拖了。 虽然距离1939年3月还有将近十个月的时间。 但有些事,越早安排越稳妥。 他怕的是。 不等他开口,旅部那边先把王秀英派到别的地方去了。 八路军干部调动频繁,这是常态。 今天在这个地方,明天就可能被调到那个分区。 王秀英是旅部机关党支部书记,又是旅长的妻子。 按理说不会被轻易调走。 可周天阳心里清楚。 正是因为她经验丰富、能力强,组织上才会在关键时刻把她派到最需要的地方去。 去年冬天,她就去冀南搞过一次妇女工作动员,一去就是一个多月。 万一明年春天,上面又把她派到别的地方去呢? 万一她去了别的根据地,在途中出了什么意外呢? 周天阳不敢赌。 他必须抢在下达任务之前,先把王秀英定在新二团。 周天阳放下水杯,深吸一口气。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铺在桌面上。 他在脑子里把措辞过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破绽,才提笔写下了第一行字。 “旅长、政委: 新二团自组建以来,在军事训练和作战方面已初步形成体系,但在政治教育和思想工作方面,仍存在较大短板。 全团一千四百余人中,新兵占比超过七成,多数来自各地农村,文化程度偏低。 对八路军的政策、纪律和抗战形势的理解尚不深入。 虽经连排干部日常灌输,但缺乏政治教育体系。 长此以往,恐影响部队的战斗力和凝聚力。” 周天阳顿了顿,目光在写下的这行字上停了一会儿。 这个开头,他斟酌了很久。 既要显得紧迫,又不能显得刻意。 新二团确实存在这个问题,这不是他编造的。 那些从庄稼地里直接走上战场的新兵,对八路军的了解仅限于打鬼子、保家乡这个层面。 这些东西,他们知道得很少。 连排干部们忙着抓训练、抓作战,也分不出多少精力来做思想工作。 这是一个客观存在的短板。 他提出来,合情合理。 他重新落笔,继续往下写。 “为此,我团恳请旅部派一位有丰富政治工作经验的干部前来指导。 协助我团建立系统的政治教育体系,培养基层思想骨干,为部队的长远发展打下坚实基础。 如有可能,恳请安排旅部机关党支部书记王秀英同志前来指导工作。 据我所知,王秀英同志长期从事政治教育和群众工作。 在白区地下工作中积累了丰富经验,在干部和战士中威望较高。 若她能来新二团指导一段时间,对我团的政治建设将是极大的助力。” 周天阳写到这里,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鉴于王秀英同志在旅部机关工作中的重要性。 但新二团当前的政治工作短板确实已影响到部队的整体建设,望旅部予以考虑。” 他放下笔,把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措辞稳妥,理由充分。 整封信读下来,就是一个基层团长在向上级反映实际困难。 请求组织支援的正常程序。 周天阳把信装进信封。 他把信放在桌角,朝门外喊了一声。 “通讯员!” “到!” 一个年轻的战士从院子外面跑了进来,立正站好。 “去,把赵文龙叫来。” “是!” 通讯员转身就跑,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接下来,就是等赵文龙了。 不到一刻钟。 院子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赵文龙推门走了进来,额头还带着汗。 显然是从训练场上直接跑过来的。 “团长,您找我?” “坐吧。” 周天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赵文龙坐下,目光落在周天阳脸上,等着他说话。 周天阳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把那封信推了过去。 “你带一个连,明天一早出发,去旅部送这封信。” 赵文龙目光在信封上扫了一眼,表情立刻认真了几分。 “团长,这封信送过去就行?” “还是需要我等旅部的回复?” “等回复。” 周天阳的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信送到之后,你就在旅部等着,等旅长看了信后,你再回来。” 赵文龙点了点头,把信收进怀里。 “行,我明白了。” “团长,带哪个连去?” “一营一连。” 周天阳想了想,说道。 “一百二十个人,全副武装,弹药带足,走山路过去。” “路上小心点,最近鬼子的巡逻队活动比之前频繁了。” “是!” 赵文龙站起身,立正敬礼。 “我这就去通知一连,明天一早出发。”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周天阳又叫住了他。 “等等。” 赵文龙转过身,等着他继续说。 周天阳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开口。 “文龙,到了旅部,把信交给旅长就行。” “回来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赵文龙看着周天阳的表情。 虽然心里有些好奇,但也没有多问。 他点了点头。 “团长放心,我记住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 周天阳坐在桌前,看着赵文龙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赵文龙亲自去,带一个连,安全有保障。 只要旅长同意了他的请求。 王秀英就会跟着赵文龙来新二团的。 接下来的时间,只要她在新二团待着,就不会被派到别的地方去。 明年三月的事,就与她无关了。 周天阳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远处的太行山像一道沉默的屏障,静静地守护着这片土地。 打谷场上的训练已经结束了。 战士们三三两两地从场上走回住处,有的在说笑,有的在擦枪。 炊事班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在暮色中缓缓升腾。 周天阳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重新在桌前坐下,拿出纸笔,开始写训练计划。 夜色渐渐深了。 第165章 赵文龙去旅部! 次日清晨。 天还没亮透。 李家峪的打谷场上就站满了人。 一营一连的一百二十名战士列队完毕。 每个人背着一支崭新的M1加兰德,腰间挂着子弹盒和手雷。 赵文龙站在队伍前面,检查了一遍每个人的装备,又挨个确认了一遍弹药携带情况。 他的脸色比平时郑重几分。 目光在一百二十张面孔上逐一扫过,确认无误后才转过身。 周天阳站在打谷场边上,看着整装待发的队伍,目光最后落到赵文龙身上。 “路上小心。” 周天阳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赵文龙点头。 “团长放心。” 他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立正敬礼,然后转身对着队伍喊了一声。 “出发!” 队伍沿着山路出发了。 赵文龙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 身后的战士们也保持着同样的节奏。 山路弯弯曲曲,两侧是连绵的山峦和沟壑。 赵文龙走了一段路,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封信。 他隐约觉得团长最近有些不对劲,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但他跟了周天阳这么多年,能感觉出来团长心里有事。 那封信他没见过内容。 但团长亲自写的信,还让他带一个连亲自送到旅部去。 这事儿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不过他没有多想,团长做事向来有分寸,该让他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他。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念头抛到脑后,加快了脚步。 队伍走了两个多小时。 翻过第三道山梁的时候,前方的山谷里出现了一片房屋的轮廓。 旅部驻地到了。 村口的哨兵老远就看见了这支队伍。 等走近了,认出是赵文龙带的新二团的人,连忙让开了路。 赵文龙让队伍在村口等着。 自己大步朝村子里走去。 旅部院子门口也站着两个哨兵,看见赵文龙走来,都认得他,也没拦。 赵文龙走进院子,在正房门口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 “报告!” “进来。” 陈旅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赵文龙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陈旅长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个茶缸子,面前摊着一份地图。 王政委也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正在地图上标注什么。 两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赵文龙?” 陈旅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你怎么来了?” 赵文龙立正敬礼,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双手递了过去。 “旅长,我们团长让我把这封信交给您,请您亲自过目。” 陈旅长接过信,目光在信封上停了一下,然后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快速扫了一遍,看完了第一段,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又看了第二段,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赵文龙站在办公桌前,目光平视前方,等着旅长发话。 旁边的王政委看到旅长的表情变化,也放下了手里的铅笔。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陈旅长把信看完了一遍,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又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信,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那张信纸上,久久没有说话。 赵文龙站在那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翻了几番。 团长这封信到底写了什么,能让旅长看完之后沉默这么久? 又过了好一会儿,陈旅长才抬起头,看着赵文龙。 “天阳在信里说,新二团的政治教育工作跟不上部队发展速度?” “是。” 赵文龙回答得干脆。 他确实不知道信的具体内容,但团长在团里确实常提这件事。 “他是想让我派人去新二团指导政治工作?” “信里是怎么写的,我不清楚。” “团长只让我把信送到,等您的回复。” 陈旅长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摆了摆手。 “行了,你先出去等着吧。” 赵文龙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陈旅长和王政委两个人。 陈旅长把信纸往桌中间推了推,王政委伸手拿过去,低头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仔细,看完一遍之后又把最后一段重读了一遍。 然后放下信纸,看向陈旅长。 “天阳这封信,写得倒是滴水不漏啊。” 王政委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斟酌过后才有的谨慎。 “表面上是请求派干部,实际上是把人选都定好了。” “咱们要是派别人去,反倒显得不近人情,好像旅部不重视新二团的思想建设似的。” 陈旅长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又落回那封信上,眉头微微皱着。 “老陈,你注意到没有?” 王政委指了指信上的最后一段。 “天阳说的是指导一段时间,但没有说具体多长时间。” “他是想让秀英同志在新二团长住啊。” 陈旅长当然注意到了。 他看第一遍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周天阳这小子,写信的措辞滴水不漏,每一句话都站得住脚。 但字里行间藏着的那点意思。 他当旅长这么多年,还能看不出来? 他放下茶缸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老王,你觉得天阳这个请求,合理吗?” 王政委想了想,没有急着回答。 他端起自己的茶缸子也喝了一口水,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从实际情况看,新二团确实需要加强政治教育工作。” “一千四百多人的部队,七成以上是新兵,训练和作战都搞得不错。” “但思想建设跟不上,这不是天阳编造的问题,这是实打实的短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新二团现在的情况,已经达到了基干团的标准。” “一个一千四百多人的团,有完整的三个营编制。” “装备水平在全旅都是拔尖的,连续打了两场胜仗,士气正旺。” “按理说,这样的团应该早就配备政委了。” 陈旅长听着,没有说话,但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王政委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老陈,你是不是担心派了政委过去,反而影响新二团目前这种发展势头?” 陈旅长点了点头。 “天阳那小子,带兵有一套。” “新二团能搞到现在这个程度,跟他放手放得开有很大关系。” “他一个人说了算,决策快,执行也快。” “要是派个政委过去,两人需要磨合。” “万一配合不好,反而耽误事。” 第166章 意见! 王政委轻轻点头,表示理解。 “这个担心不是多余的。” “咱们在772团的时候,李云龙和程世发那点事你也看见了。” “一个能打仗,一个按规矩来,结果呢?”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旅部还得给他们擦屁股。” 陈旅长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水。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王政委没想到的话。 “老王,你说,我把秀英派去新二团,怎么样?” 王政委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老陈,你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啊。” “明明天阳在信里点明了想让秀英同志去,你还在这儿绕了半天。” 陈旅长也笑了,但笑得有些无奈。 “我不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我是真在考虑这件事。”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秀英做政治工作多少年了,基层经验丰富,又是在白区搞过地下工作的,跟各种各样的人都打过交道。” “新二团那些新兵,她想做通思想工作不是难事。” “而且她是女同志,战士们见了她,态度都会客气几分,这本身就有利于工作开展。” 王政委听完,点了点头。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而且,秀英同志去了新二团,就不用操心她去外地工作的事了。” “你不也省心?” 陈旅长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没什么怒意。 “老王,你这是在打趣我?” 王政委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还没收。 “不敢不敢,我这是替你们两口子着想。” “你想想,秀英同志之前光去外省忙工作,你又在山西。” “一年能见几次面?” “要是她去了新二团,虽然路程四十多里,但至少你去看她,她来看你,都比现在方便。” 陈旅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发现王政委说的确实是实话。 他沉默了。 他确实很少见到她。 如果她去了新二团…… 陈旅长揉了揉眉心,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先把她叫来问问吧。” “看看她自己的意思。” 王政委点头。 “行,叫来问问再说。” 陈旅长朝门外喊了一声。 “通讯员!” “到!” “去把王秀英同志叫来。” “是!” 脚步声在院子里啪嗒啪嗒地响了几声,然后渐渐远去。 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陈旅长拿起桌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不到一刻钟,脚步声重新在院子里响起。 “报告。” 王秀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 门被推开了,王秀英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整洁的军装,头发拢在耳后。 她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看到陈旅长和王政委都在,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 “老陈,你找我?” 陈旅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王秀英坐下,目光在陈旅长和王政委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什么事?” 陈旅长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把桌上那封信推了过去。 “你先看看这个。” 王秀英接过信纸,低头看了起来。 她的目光扫过第一段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 看到第二段,她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看到第三段,她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她把信看完,放下信纸,抬起头看着陈旅长。 “这是天阳写的?” “嗯。” “他让我去新二团当政委?” “不是政委,是政治工作指导。” “他在信里说,新二团思想建设跟不上部队发展速度,想请你去指导一段时间。” 王秀英听完,没有急着回答。 她的目光在陈旅长脸上停了好一会儿,似乎想从他脸上读出些什么。 陈旅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 “你怎么看?” 王秀英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老陈,你让我来,是想听我自己的想法,还是已经决定了?” 陈旅长放下茶缸子,看着她。 “想听听你自己的意思。” “你要是愿意去,就去。” “要是不愿意,我就另外派人。” 王秀英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窗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平和了几分。 “新二团的情况,我了解一些。” “上次在旅部门口遇到天阳和李云龙的时候,我跟天阳聊了几句。” “他说新二团训练搞得好,但思想工作跟不上。” “我当时就想着,这样一支队伍,要是能把政治教育抓起来,战斗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她顿了顿,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回陈旅长脸上。 “老陈,你也知道,我在上海做地下工作的时候,接触过各种各样的人。” “学生、工人、农民、商人,什么人都有。” “后来到了根据地,接触的多是干部战士,但路子是一样的。” “得让人从心底里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为什么干。” “新二团那些新兵,大多是从庄稼地里直接走上战场的年轻人。” “他们知道要打鬼子,但不知道为什么要打鬼子、为谁打鬼子、打了鬼子之后日子会变成什么样。” “这些道理,光靠连长排长们喊几句口号是不够的。” 陈旅长听着,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王秀英的脸。 “所以,你要去?” 王秀英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 “我在哪里工作不是工作啊?” “新二团那边需要人,我去就是了。” 她说完,又看了陈旅长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 “再说了,你不是也放心吗?” “我去外省工作,你天天操心我。” “我去了新二团,隔着四十多里地,这不就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嘛!” 陈旅长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发现她说的确实有一半是实话。 王政委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 “秀英同志,你这话说得老陈都没法接。” 王秀英也笑了,摆了摆手。 “行了,不跟你们开玩笑了。” “既然决定了要去,那我得回去收拾收拾行李。” “什么时候出发?” 陈旅长想了想,说道: “赵文龙带着一连的人就在外面等着,你要是准备好了,今天就跟他们一起走。” 第167章 目的达到! “这么急?” 王秀英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也行,早去早开始。” “那我先回去了,收拾好了就过来。” 她站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着陈旅长。 “老陈,天阳那小子,是不是在打什么算盘?” 陈旅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能打什么算盘?” “他就是觉得新二团缺人,想找你去帮忙。” 王秀英盯着他看了两秒,不知道信了没有,但也没有再追问。 她转身走出屋子,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 屋里只剩下陈旅长和王政委两个人。 王政委看着陈旅长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老陈,你这算不算被自己手下的团长摆了一道?” 陈旅长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没什么怒意。 “摆什么摆?” “天阳说得在理,新二团确实需要加强思想工作,秀英也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顿了顿,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这小子,把主意都打到老子身上来了。” 王政委笑得更大声了。 “那你是不打算让他如意了?” 陈旅长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顿。 “如意,让他如意。” “他要是不如意,回头又说我这个当旅长的不关心下面部队建设。” 他说完,自己也笑了。 笑声在屋子里回荡着,带着一种既无奈又欣慰的复杂滋味。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 院子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 王秀英背着一个布包,又拎着一个更小的布包,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她走到屋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声。 “老陈,我收拾好了。” 陈旅长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她。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路上小心。” 王秀英笑了。 “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门。” 陈旅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朝院子外面喊了一声。 “赵文龙!” “到!” 赵文龙从院门口大步跑了进来,立正站好。 “人交给你了,路上照顾好王秀英同志。” 赵文龙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旅长放心,我一定把王秀英同志安全送到李家峪!” 王秀英走到陈旅长面前,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只有夫妻之间才能读懂的神色。 “那我走了。” 陈旅长点了点头。 王秀英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赵文龙跟在她身后。 一行人走出旅部驻地,村口的战士们已经列队准备好了。 王秀英走到队伍前面,赵文龙安排了一匹马让她骑,自己走在旁边。 他朝身后的队伍挥了挥手,一百二十名战士调整好队列。 沿着山路朝李家峪的方向走去。 走了好一会儿,王秀英回头看了一眼。 旅部驻地已经在身后越来越远,但村口那两个身影依然站在原地。 她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但她知道,那两个人一定还在看着这个方向。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山路弯弯曲曲,王秀英骑在马上,看着两侧连绵的山峦,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的脑子里闪过周天阳那张年轻的脸。 那个小伙子才二十岁,比她小了十几岁。 但跟他说话的时候,她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说话做事都很稳当,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像是心里装着什么事,但又从来不表露出来。 她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抛到脑后。 也许是她多想了。 陈旅长和王政委站在旅部门口。 看着队伍远去,直到最后一个战士的背影也消失在远处的山路上,才缓缓收回目光。 陈旅长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转身回屋,只是望着那个方向。 王政委站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然后带着几分笑意开口。 “老陈,你媳妇走了,你是不是有点舍不得?” 陈旅长收回目光,看了王政委一眼,带着一种既想承认又不愿意承认的复杂。 “舍不得什么?” “她又不是不回来了。” “去新二团待一段时间,把新二团的思想工作抓起来,过几个月就回来了。” 王政委没有拆穿他,只是笑了笑。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并肩走回院子里。 陈旅长走回桌前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封信上。 他又拿起信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摇了摇头,忍不住笑了出来。 “周天阳那小子,把主意都打到老子身上了。” 王政委在他对面坐下,也笑着接话。 “老陈,你也别怪天阳。” “新二团确实需要人。” “再说了,他特意点名要秀英同志,说明他是真的重视部队思想建设,不是随便找个人应付事。” 陈旅长哼了一声。 “他当然重视。” “他怕别人去了跟他磨合不好,耽误他打仗。” “秀英去了,他放心,我也放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小子,算盘打得精着呢。” 王政委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收。 “老陈,你说天阳要是知道你这么评价他,他会怎么想?” 陈旅长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远处那片连绵的太行山,缓缓开口。 “他能怎么想?” “他肯定笑嘻嘻的,说旅长你过奖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陈旅长笑够了,语气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行了,不说他了。” “下一阶段的任务部署,你那边拟好了没有?” “差不多了,今天下午就能拿出初稿。” 陈旅长点了点头,重新把桌上的地图拉到自己面前。 …… 另一边。 队伍走了大约两个多小时。 翻过几道山梁之后,李家峪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前方。 村口的哨兵老远就看见了这支队伍,连忙迎上来。 等看到骑在马上的王秀英时。 那个哨兵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立正敬礼。 “王书记!” 王秀英笑着点了点头。 “你们团长在吗?” “在在在,团长在团部!” “我这就去通报!” 哨兵转身就往村里跑。 赵文龙带着队伍放慢了速度。 跟在王秀英的马后面,缓缓走进村子。 周天阳得到消息,从团部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院门口,远远就看见赵文龙带着队伍进村了。 周天阳看着队伍中的那个身影,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大步迎了上去。 王秀英看到周天阳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周天阳几眼,然后笑着开口。 “周团长,我来你们新二团找你报到来了。” 周天阳走到她面前,立正站好,敬了个礼。 “大姐,欢迎您来新二团。” 他放下手,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住处已经给您安排好了,就在团部隔壁的院子。” “那院子安静,阳光也好,住着舒服。” 王秀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院子,点了点头。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赵文龙站在旁边,看着两人这番对话,这才回过神来。 他之前只知道团长让送信。 现在看到王秀英亲自来了,才隐约明白了什么。 第168章 接风! 周天阳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站在那间院子的门口,四下打量了一圈。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朝南,采光很好。 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树下放着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墩。 “大姐,这院子以前是村里一个老秀才住的,后来他搬走了,一直空着。” 周天阳推开正房的门,里面已经打扫过了。 “您有什么缺的,随时跟我说。” 王秀英走进屋里,把布包放在床上,四下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团长,你倒是心细。” 周天阳笑了笑,没有接话。 而是转身朝院子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大姐,今晚我在团部给您接风,您歇一会儿,天黑之前我来叫您。” 王秀英正要说什么,周天阳已经大步走出了院子。 院子门口,魏大勇正蹲在墙根下,嘴里叼着一根草。 看见周天阳出来,连忙站了起来。 周天阳看着他,吩咐道: “去炊事班一趟,让老马今晚多弄几个菜,把缴获的罐头开几个,牛肉罐头和鱼罐头都开。” “告诉老马,今晚要招待重要客人,让他把看家本事拿出来。”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就往炊事班的方向跑。 周天阳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魏大勇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这才转身往团部走。 ...... 傍晚时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团部院子里。 桌上摆着几个粗瓷碗和几双筷子。 周天阳站在团部门口,朝隔壁院子看了一眼。 王秀英正走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大姐,您来了。” “这边坐。” 周天阳迎上去两步,侧身让开,把王秀英引到桌边。 王秀英在正对院门的那把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碗筷,又看了看四周。 这时候,院子门口传来脚步声。 赵文龙第一个走了进来。 他进门先朝王秀英点了点头,然后才在桌边坐下。 “大姐,您来了,咱们新二团就有主心骨了。” 王秀英笑着摆了摆手。 “赵营长,你这话说得太早了,我来是帮忙的,主心骨还是你们团长。” 赵文龙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紧接着,田成军走了进来。 他步伐沉稳,进门后先朝周天阳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桌边坐下。 “大姐,一路辛苦了。” 王秀英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 “田营长是吧?” “老陈跟我提起过你,说你带兵稳当,经验也丰富。” 田成军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最后进来的是孙胜利。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脸上的兴奋劲儿怎么都压不住。 他走到桌边坐下,先是朝王秀英笑了一下,然后立刻开口。 “大姐,我可听说您了!” “以前在上海搞地下工作的,那可是真本事啊!” “您来我们新二团,我们三营的战士们肯定高兴坏了。” 王秀英被他这一通话说得笑了起来。 “孙营长,你这话说得太快了,我还没正式上任呢。” 孙胜利摆了摆手。 “早晚的事!” “团长既然把您请来了,那就是定了。” 周天阳在桌子的上首位置坐下。 目光从四人脸上扫过,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行了,人都齐了,先吃饭吧。” 他话音刚落,魏大勇就端着一个大托盘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几碗菜,冒着热气。 一碗红烧肉罐头炖土豆,香气四溢。 一碗鱼罐头炖豆腐,鲜味扑鼻。 一盘炒鸡蛋,一碟咸菜疙瘩,旁边放着几根大葱。 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杂面馒头。 周天阳端起面前那碗水,举了起来。 “大姐,新二团条件有限,没什么好东西,只能拿出这点东西。” “这几样菜,虽然算不上什么山珍海味,但都是我们团战士们平时舍不得吃的。” “今天拿出来给您接风,是同志们的一点心意。” 王秀英看着他,又看了看桌上那几碗菜,然后也端起了面前的水碗。 “周团长,你太客气了。” “我在旅部也吃不上这些啊!” “你们新二团这条件,在八路军里已经算好的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但语气依然温和有力。 “不过,周团长,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我来新二团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享福的。” “以后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你们住什么我就住什么,不用给我开小灶。” “你要是天天给我弄这些好的,我可待不住啊。” 周天阳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大姐放心,今天是接风,特殊日子特殊对待。” “以后都跟战士们一样。” “那就行。” 两人碰了一下碗沿,各自喝了一口水。 赵文龙在旁边已经等不及了。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亮了。 “老马这手艺可以啊!” 孙胜利也不甘落后,夹了一筷子鱼肉,吃得眉开眼笑。 “大姐,您尝尝这鱼罐头炖豆腐,鲜得很!” 王秀英也没客气,夹了一块豆腐送进嘴里,轻轻点了点头。 “嗯,确实不错。” 几人就这样端着碗,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吃了起来。 老马的手艺确实没话说。 这几道菜虽然食材简单,但火候和调味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红烧肉软烂入味,鱼肉鲜嫩不腥,豆腐吸饱了汤汁,咬一口满嘴鲜香。 连那盘炒鸡蛋都比平时吃到的要嫩滑几分。 吃到一半的时候。 王秀英放下筷子,看着周天阳。 “周团长,我今天来的路上,听赵文龙简单说了说你们新二团的情况。” “训练搞得好,装备也过硬,连续打了两场胜仗。” “但有一个问题你信里也提到了,就是思想工作这一块还跟不上。” 周天阳放下碗,看着她。 “大姐说得没错。” “新兵多,文化程度低,对八路军的政策和纪律了解不够深。” “不成体系,没有长期规划。” 王秀英点了点头。 “所以我来了之后,打算先花几天时间跟各营的干部和战士们聊一聊,摸清楚底子。” “你们不用刻意安排,该训练训练,我就在旁边看着,不耽误你们的事。” 第169章 担任临时政委! 周天阳想了想,开口说道: “大姐,我有个想法,想跟您商量一下。” “你说。” “您这次来新二团,我打算给您安排一个正式的职务。” 王秀英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他。 “什么职务?” “政委。” 周天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新二团从组建到现在,一直没有配备政委。” “我知道旅部也有难处,干部不够用,能打仗的将多,能搞政治的将少。” “但现在新二团规模已经起来了。” “一千四百多人的部队,没有一个专职的政委,确实说不过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文龙、田成军和孙胜利三个人。 “我已经想好了,由大姐您暂时来担任新二团政委。” 桌上安静了一瞬。 赵文龙第一个反应过来,放下筷子,用力点了点头。 “团长说得对!” “新二团确实该有政委了!” “大姐您来当政委,我们一营全力支持!” 田成军也跟着点头。 “我同意团长的意见。” “政治工作是部队的根基,光靠打仗走不远。” “大姐有经验,有能力,由她来当新二团的政委,我二营没二话。” 孙胜利更直接。 “大姐,您别推辞了!” “您当政委,我们三营的战士们肯定欢迎!” 王秀英看着三人这番表态,又看了看周天阳。 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周团长,你这个提议,我得好好想想。” 她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放下,继续说道: “我确实做过政治工作,在白区也搞过宣传和动员。” “但政委这个职务,不是光做思想工作就够的。” “要对全团的作战方向、干部调配、部队建设都有发言权和决策权。” “这个责任很重,我得考虑自己能不能担得起。” 周天阳没有急着说服她,只是语气平缓地补充了一句。 “大姐,我说句实话。” “新二团的作战和训练,我负责。” “但政治工作和思想教育这一块,我需要一个信得过、有能力的人来主持。” “您来了,我放心。” 这话说得很平淡,没有拍胸脯保证什么。 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周天阳是认真的。 赵文龙大大咧咧地补充了一句: “大姐,您就答应吧!” “您要是当政委,咱们新二团就齐了,要打能打,要思想有思想。” “这到哪里都是响当当的队伍!” 孙胜利跟着帮腔。 “是啊大姐,您要是不答应,团长怕是睡觉都不踏实。” 王秀英被这两人一唱一和逗笑了。 “你们这俩营长,倒是会替你们团长说话。” 田成军这时不紧不慢地开腔了。 “大姐,他们说归说,但我琢磨着,团长说得确实在理。” “新二团走到今天这一步,光靠打仗打不出长久劲头来。” “战士们的思想工作要是跟不上,再好的装备也是白搭。” 王秀英听完田成军的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然后又看向周天阳,像是心里已经松动了,但还需要最后确认一件事。 “周团长,你的意思是,让我在新二团暂时做政委,要待多久?” 周天阳早就准备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躲闪,直接迎着王秀英的目光回答道: “至少一年。” “新二团现在的底子还不够厚,战士们虽然能打仗,但思想根基不牢。” “等您把政治工作的体系建立起来,把连队的骨干培养出来。” “到时候您要走要留,我绝不拦着。” “但在这之前,我希望您能留在新二团。” 王秀英没有立刻回答。 她似乎在认真掂量这个时间。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如果真要在新二团待一年,那就意味着她接下来一年的工作重心都要放在这里。 周天阳又加了一句。 “大姐,我知道您有自己的工作和安排。” “但新二团现在确实需要您,战士们也需要您啊!” “您来做这件事,比我做合适得多。” 王秀英的目光落在周天阳脸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行,一年就一年。” “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她端起水碗,朝周天阳举了一下。 “不过周团长,咱们丑话说在前头。” “我来了,说话可是要管用的。” “到时候我批评人,你可别护短。” 周天阳也端起水碗,和她碰了一下。 “大姐放心,您该怎么管就怎么管,谁要是敢不服,我第一个收拾他。” 赵文龙在旁边听得直乐。 “大姐,您这话我爱听!” “您来了,咱们新二团上下就都有主心骨了!” 孙胜利也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 “以前团长一个人管全团,打仗要管、训练要管、吃饭睡觉啥都得管,累都累死了。” “现在有政委了,团长也能轻松点。” 田成军难得也接了一句。 “团长能轻松点我不确定,但战士们的思想工作肯定是能更扎实了。”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桌上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红烧肉见了底,鱼汤也只剩一个碗底。 王秀英放下筷子,看着周天阳,语气认真了几分。 “周团长,明天我想先去各营转转。” “跟战士们见见面。” 周天阳点了点头。 “我让赵文龙陪您去。” “他对各营的情况熟悉,有他在,您了解情况也快。” 王秀英又看向赵文龙,笑了。 “赵营长,那你明天可要做好准备,我问题很多的。” 赵文龙拍着胸脯保证道: “大姐,您随便问!” “我赵文龙虽然文化不高,但带兵的事门儿清,您问啥我答啥。” 王秀英忍俊不禁。 “你这话我可记住了,明天要是答不上来,我可要批评你的。” 几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夜色渐渐浓了。 周天阳站起身,看着王秀英说道: “大姐,今天赶了一天的路,您也早点休息。” 王秀英也站起身,点了点头。 “行,那就明天见。” 几人散了。 赵文龙、田成军、孙胜利各自回去了。 王秀英朝隔壁院子走去。 周天阳站在团部门口。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后面,这才转身走回屋里。 周天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王秀英已经留下来了,而且至少会待一年。 只要她在新二团。 明年三月就不会被派到别的地方去,就不会发生那件事。 第170章 开展工作! 次日清晨,天刚亮。 李家峪的打谷场上就响起了嘹亮的哨声。 一千四百多名战士从各自的住处涌出来,在晨光中快速列队。 三个营区泾渭分明。 每个方阵都站得整整齐齐,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拖拖拉拉。 王秀英起得也很早。 她推开院门走出来的时候,阳光照在打谷场上那些年轻的面孔上。 她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 目光从一营扫到三营,从队列最前面的排长看到最后面那个看起来才十六七岁的新兵。 那些战士们腰板都挺得笔直,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精气神。 王秀英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这支队伍确实不一样。 她正看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天阳从团部院子里走出来,看见她站在门口,大步走了过来。 “大姐,起这么早?” “习惯了。” 王秀英收回目光,朝他笑了笑。 “在旅部也是这个点起来。” 周天阳没有多说什么,转头朝打谷场方向喊了一声。 赵文龙正在一营的队伍前面,听到喊声立刻跑了过来。 “大姐,您准备好了?” “咱们现在就去一营看看?” 王秀英点了点头。 “走吧。” 赵文龙走在前面,王秀英跟在他身后。 两人穿过打谷场的时候,那些正在列队的战士们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昨夜王秀英到团部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但真正见过她的人不多。 不少新兵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从旅部来的政委。 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又赶紧收了回去。 一营驻地。 赵文龙推开营部院子门的时候。 屋里已经有几个排长和班长在等着了。 他们早就得了消息,知道今天政委要来了解情况。 “都起来都起来。” 赵文龙一进门就挥了挥手。 “政委来了,你们坐着像什么样子?” 那几个连长排长立刻齐刷刷站了起来。 王秀英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地说道。 “不用客气,都坐下吧。” “我就是来跟大家随便聊聊,了解了解情况,别搞得跟开会似的。” 她自己在桌边坐了下来,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然后笑着开口。 “你们哪个是连队的政治骨干?” 坐在最边上的一个年轻人举了举手。 看起来二十出头,脸膛晒得黝黑,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紧张。 “政委,我是三排的文化教员,叫张胜。” 王秀英点了点头。 “那你跟我说说,平时你是怎么给战士们做思想工作的?” 张胜没想到政委第一个问的就是自己。 愣了一下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太确定的试探。 “没事的时候跟战士们聊聊天,讲讲打鬼子的道理。” “有时候也给新兵们念一念报纸上登的消息……” 王秀英没有打断他,认真地听他说完。 然后问了一句。 “你给他们念报纸的时候,他们愿意听吗?” 张胜想了想,挠了挠后脑勺。 “大部分还是愿意听的。” “不过有的新兵听了一会儿就犯困,有的听不懂,问的问题我也答不上来……” 他越说声音越小,像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王秀英没有批评他,反而点了点头,语气依然温和。 “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很多连队连文化教员都没有,更别说定期给战士们读报了。” “不过张胜同志,你有没有想过。” “战士们听报犯困,是因为他们听不懂报纸上的那些大道理,还是因为你讲的方式他们接受不了?” 张胜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旁边的赵文龙插了一句嘴。 “张胜这小子认字多,在全营都是数得上的。” “就是嘴笨,讲什么都是一板一眼的,战士们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几个排长都笑了起来。 张胜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脸都红了几分。 王秀英也笑了,但笑过之后语气认真了几分。 “这不是嘴笨不笨的问题,是方法的问题。” “你跟战士们讲道理,不能光念报纸上的那些官话,得把大道理变成他们能听懂的小道理。” “比如,你跟他们说为什么要打鬼子,不能说为了民族大义,他们听不懂。” “你得说,鬼子来了,你家的地种不了了,你爹娘要被欺负了,你媳妇要被抢走了。” “这么一说,他们就懂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排长互相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轻松变成了认真。 张胜也抬起头,看着王秀英,目光里多了一些什么。 “政委,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几分。 “我以后得换个法子跟战士们说话。” 王秀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站起身,又问了几个关于日常训练和战士们生活方面的问题。 那几个排长轮流回答,态度比一开始自然了不少。 从营部出来之后,赵文龙带着王秀英去了营房。 上午剩下的时间里,王秀英把一营转了一遍。 临近中午的时候,赵文龙看了看天色,在旁边开口道: “大姐,上午就到这儿吧,回去先吃饭,下午再去二营转转。” 王秀英看着远处那些还在训练中的战士,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句。 “一营的底子确实扎实。” “风气也正,就是思想工作还停留在连长排长们随口说说那个阶段。” 赵文龙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远处,然后收回视线,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大姐,您来了,这块短板就能补上了。” 王秀英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转身朝团部的方向走去。 下午,赵文龙便领着她往二营去了。 田成军早就等在了营部门口。 看见王秀英和赵文龙走来,他快步迎上,敬了个礼,沉稳地开口。 “大姐,二营的战士们都听说了您上午在一营的情况,都盼着您过来坐坐。” 王秀英笑着回礼,跟着他走进院子。 二营的排长们已经坐在屋里了,没有一营那种拘谨。 田成军在旁边介绍。 “二营文化程度普遍偏低,开会念文件不少人听不明白。” 王秀英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挨个问了过去。 问了战士们日常吃什么、训练完了干什么、最近有没有人想家。 那些排长一开始还绷着。 后来见她问的都是实在事,话就渐渐多了起来。 第171章 顺利! 一个排长搓了搓手,声音有些闷。 “政委,我们二营的战士不怕苦不怕累,就是有时候心里憋得慌。” “打完仗回来,夜里睡不着,脑子里老想着那些场面……” 屋里安静了一瞬。 王秀英看着他,点了点头,语气平缓。 “这是正常的。” “以后我会定期到各连队跟战士们谈心,你们有什么心里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从二营出来后,接着去了三营。 王秀英走在通往三营的土路上,步子依然利落。 赵文龙跟在旁边,忍不住说了句。 “大姐,您这一下午没喝一口水,要不先歇歇?” 王秀英摆了摆手。 “不歇了,三营那边还等着呢。” 孙胜利远远就迎了出来,嗓门一如既往地洪亮。 “大姐!您可算来了!” “我们三营的战士们早就排着队等您了!” 王秀英被他逗笑了。 进了院子才发现,三营的排长班长们确实都到了,眼睛齐刷刷望着门口。 孙胜利在旁边介绍情况的时候。 王秀英注意到墙角蹲着一个小战士,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手里拿着一本书。 她走过去,蹲下身,轻声问道: “你在看什么呢?” 小战士抬起头,脸一下子涨红了,结结巴巴地说道: “政委,我、我在看识字……” 王秀英接过书翻了翻,是八路军自己编的简易识字教材。 她合上书,递还给小战士,笑着说了句。 “好好学,认了字才能看懂报纸、才能明白咱们为什么打仗。” 三营的战士们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跟她聊起来。 等从三营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王秀英站在营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院子里擦枪的战士们。 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对赵文龙说道: “三个营的情况不一样,各有各的长处,也各有各的短板。” 赵文龙点头。 “大姐看得准。” 王秀英没有再说话,大步朝住处走去。 夜色里她的身影走得很快。 像是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 李家峪的气氛比往常多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 王秀英当上政委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团。 战士们看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好奇和打量,慢慢变成了一种带着几分亲近的敬畏。 她不摆架子,说话温温和和的,但每句话都说到点子上。 那些平时连长排长们说了多少遍都听不进去的道理。 从她嘴里说出来,战士们偏偏就能听进去。 三天时间里,王秀英把三个营跑了好几遍。 一营去了两次,二营去了三次,三营去得最多,前前后后跑了四趟。 每次去都不空着手,有时候带着几张写满字的纸。 有时候揣着几本从旅部带来的小册子,有时候就空着手去。 往营房门口一坐,跟战士们拉家常。 一营那边,赵文龙一开始还有点担心,怕政委来了之后影响训练进度。 结果王秀英比他还利索。 战士们训练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等休息了才凑过去说话。 几句家常一聊,战士们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家里几口人、地里种什么、为啥来当兵,什么都往外倒。 赵文龙蹲在旁边听了两回,回去之后跟周天阳感慨。 “团长,政委这本事,我得学。” “不然我这营长当得就是个大老粗。” 二营那边,田成军倒是没什么不放心的。 他本来就是正规军出身,知道政治工作的重要性,对王秀英的到来是真心欢迎。 他亲自带着王秀英去各个连队转,连哪个战士家里有几亩地都介绍得清清楚楚。 王秀英对他这态度也满意。 两人配合起来倒是默契得很。 三营那边动静最大。 孙胜利那嗓门,王秀英一来,隔着一百多米都能听见他在喊。 “政委来咱们三营了,都给我精神点!” 战士们也确实精神,好几个新兵见了王秀英,连敬礼都多用了三分力气。 孙胜利得意得很,逢人就说。 “政委最常来我们三营,这说明我们三营基础好,政委重视。” 周天阳这几天一直没怎么插手。 他每天照常看训练、看地图、处理团务。 偶尔远远看见王秀英在哪个营区蹲着跟战士们说话,也不过去打扰。 他清楚得很,政治工作这事他插不上手。 大姐来了,这事儿交给她,比自己硬上强一百倍。 这天下午,天气好得很。 周天阳正蹲在团部门口的石阶上。 远远就听见村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天阳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来了。 果然,李云龙的大嗓门从村口一路响了过来。 “周小鬼!周小鬼!” “老子来看你了!” 周天阳抬起头,看见李云龙带着几个警卫员大步流星地走进村子。 这家伙今天穿得比平时齐整些。 但那副吊儿郎当的劲儿一点没变,嘴里叼着根烟,帽子歪戴在头上。 “老李,你咋来了?” 周天阳站起身,迎了上去。 李云龙走到团部门口。 正要开口回答,忽然眼角余光扫到了什么,整个人猛地一顿。 他的目光越过周天阳的肩膀,落在隔壁院子门口那个正在晾衣服的身影上,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大……大姐?” 李云龙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王秀英正把一件洗好的军装搭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听到喊声转过身来。 她看见李云龙那张写满了震惊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云龙?”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李云龙快步走到院子门口。 上下打量着王秀英,又回头看了看周天阳,像是在确认什么天大的怪事。 “大姐,你咋在这儿?” “你不在旅部待着,咋跑新二团来了?” 王秀英把最后一件衣服搭好,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来新二团指导工作啊!” “怎么,不行?”“指导工作?” 李云龙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转过头看着周天阳,又转回去看着王秀英,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大姐,你从旅部跑到这山沟里来指导工作?” “这新二团有啥好指导的?” 王秀英走到院门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 看着李云龙那副大惊小怪的模样,带着几分笑意说道: “李云龙,你这话说得可不对,新二团怎么就不能指导了?” “一千多号人的队伍,思想工作跟不上,咋办?” “再说了,我只是来兼职一下政委而已。” 第172章 李云龙混酒喝! “政委?” 李云龙的嗓门又拔高了。 “大姐你当政委了?” “怎么,不行?” 李云龙的嘴张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旅长知道吗?” 王秀英被他这话问得又好气又好笑。 “李云龙,你这不是废话吗?” “没老陈的同意,我能来吗?” “你以为我是偷跑出来的?” 李云龙这才回过神来,他抓了抓后脑勺,烟叼在嘴角抖了半天也没点上火。 他那脑子转了好几圈,才算是把眼前这事儿消化了个大概。 旅长的媳妇,跑到新二团当政委来了。 这事儿放哪儿都新鲜。 放李云龙这儿更是新鲜得让他舌头都打结了。 周天阳站在团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走过去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 “老李,别在院门口站着了,进来说吧。” 王秀英也摆了摆手。 “就是,别杵在这儿挡路。” 李云龙这才跟着周天阳走进团部院子,他那几个警卫员被安排在院门口的石墩上坐着。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把烟终于点着了,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 他看着周天阳,又看了看跟进来的王秀英,开口问道: “周小鬼,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咋回事?” “大姐怎么就成了你们新二团的政委了?” 周天阳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道: “新二团一直没政委,政治工作跟不上。” “我就给旅长写了封信,请求旅部派个有经验的同志来指导工作。” “旅长看了信,就把大姐派来了。” “到了之后,我觉得大姐干这个再合适不过,就跟大姐商量了一下,让她正式兼任新二团的政委。” 李云龙听完,嘴角抽了抽。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缓缓开口。 “周小鬼,你可真行啊。” “把主意都打到旅长媳妇身上去了。” 周天阳笑了笑,没接话。 王秀英在旁边插了一句。 “李云龙,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打主意?” “组织上安排我来的,我来了就得干好工作。” “怎么,你觉得我不适合当这个政委?” 李云龙连忙摆手。 “不不不,大姐你误会了。” “我不是那意思。” “我是说……”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 “我是说,周小鬼这小子,也太会算计了。” “把您请来当政委,新二团这是文武双全啊,要打能打,要管能管。” “我这新一团到现在连个像样的指导员都没有,他倒好,直接请了个政委。” 王秀英被他这话逗笑了。 “李云龙,你少在这儿酸。” “你要是有需要,也可以向旅部申请。” “不过你那个新一团,怕是没那么好管,一般人也镇不住你那帮兵。” 李云龙嘿嘿一笑,也不否认。 他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烟雾。 目光在周天阳和王秀英之间来回扫了两圈,然后忽然话锋一转。 “周小鬼,我今天来,可不是来听你吹牛的。” “我是来蹭饭的。” “你上次那红烧肉,老子回去之后想了好几天,今天特地空着肚子来的。” 周天阳哈哈大笑。 “老李,你来蹭饭就直说,还绕这么大一圈。” 他转头朝院子外面喊了一声。 “通讯员!” “到!” 一个战士从院子外面跑进来。 “去炊事班跟老马说一声,今天晚上加两个菜,我招待李团长。” “把那几罐牛肉罐头开了,再炒个鸡蛋,弄碟花生米。” “是!” 通讯员转身就跑。 李云龙满意地靠在椅背上,又吸了一口烟。 “这还差不多。” 王秀英在旁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 “李云龙,你大老远跑四十多里地,就是为了来蹭一顿饭?” “那可不。” 李云龙理直气壮。 “我那边伙食跟新二团没法比,偶尔改善改善生活,这不过分吧?” 王秀英正要再说什么,周天阳忽然站起身,朝她摆了摆手。 “大姐,您先坐着,我回屋拿个东西。” 说完他转身走进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个瓶子。 瓶口用布塞着,外头糊了一层黄泥,一看就是自家酿的地瓜烧。 李云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周小鬼,你还藏着这宝贝?” 周天阳把两个瓶子放在桌上,拍了拍上面的泥。 “从一个老乡那儿换的,一直没舍得喝。” “今天你来,正好开了。” 李云龙一把抓起一个瓶子。 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又凑近鼻子闻了闻,笑得合不拢嘴。 “好东西啊!” “正宗地瓜烧,闻这味儿就知道没掺水。” “周小鬼,你这待客之道够意思!” 周天阳又看向王秀英。 “大姐,今晚您也一起喝点?” 王秀英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行,不过我酒量不行,喝不了多少。” “没事,能喝多少喝多少。” 周天阳把瓶子放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炊事班那边很快就把饭菜送了过来。 老马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几张碗筷摆在桌上,地瓜烧的泥封已经打开了。 一股浓烈的酒香飘散在院子里。 李云龙早就等不及了。 端起碗先喝了一口,眼睛眯起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舒坦!” “这酒比旅长那儿喝的还地道。” 他又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脸上全是满足的表情。 周天阳给他又倒了一碗。 自己也倒了一碗,又看向王秀英。 “大姐,给您少倒点。” 王秀英把碗推过去。 “半碗就行,多了我扛不住。” 三人正准备动筷子,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跟李云龙的大步子不一样,跟赵文龙的急步子也不一样。 平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像是走在自家院子里一样随意。 周天阳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听出来这脚步声有点熟悉。 李云龙还没反应过来,正夹着一块肉往嘴里送。 王秀英倒是先抬起了头。 目光看向院门口,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 第173章 旅长来了! 院门被推开了。 陈旅长穿着一身军装,背着手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捉摸不透的笑意。 他没有让人通报,身后也没跟着警卫员。 就那么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夜色里,看着院子里三个人围桌而坐的景象。 李云龙嘴里的肉差点喷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碗里的酒晃出来半碗,手忙脚乱地放下碗,立正站好。 “旅、旅长?” “您怎么来了?” 周天阳也站了起来,不过他没李云龙那么慌张。 只是微微一愣之后便恢复了正常。 “旅长,您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陈旅长摆了摆手,大步走进院子,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秀英身上。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外人看不透的神色,几分关切,几分欣慰,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满意。 他在桌前站定,慢悠悠地开口。 “我来看看我媳妇在新二团适应不适应,怎么,不欢迎?” 李云龙连忙摆手。 “欢迎欢迎!” “旅长您来,那必须欢迎!”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给陈旅长让位置。 把自己那把椅子拉到桌子边上。 “旅长您坐这儿,这儿宽敞。” 陈旅长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两瓶地瓜烧。 又看了一眼李云龙碗里还剩大半的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们倒是会享受。” “我来得巧啊。” 李云龙的脸色变了变。 想说点什么解释的话,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来新二团蹭饭蹭酒的。 最后还是王秀英开口替他解了围。 “老陈,李云龙是下午来的,天阳留他吃顿饭。” “你要是不来,我们仨就开喝了。” “你来了正好,一起喝点。” 陈旅长看了一眼王秀英,又看了看周天阳,最后目光落在李云龙脸上。 李云龙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要开口解释什么。 陈旅长摆了摆手。 “行了,别站着了,都坐下。” “既然赶上了,那就一起喝点。” 周天阳转身进屋又拿了一副碗筷出来,给旅长面前摆好,又给他倒了半碗酒。 陈旅长端起碗闻了闻,点了点头。 “地瓜烧,好酒。” 他喝了一口,放下碗,目光又回到王秀英身上。 “怎么样,在新二团待得惯不惯?” 王秀英端起自己的碗,也喝了一口。 “挺好的。” “天阳给我安排得周到,战士们也配合,工作开展得顺利。” 陈旅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又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看了看桌上的菜,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进嘴里,嚼了嚼,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炒鸡蛋不错,新二团的炊事班比旅部那帮人强。” 李云龙在旁边终于回过神来,他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凑了一句。 “旅长,您这次来新二团,除了看大姐,还有别的事不?” 陈旅长看了他一眼。 “怎么,我来了就得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 李云龙连忙摇头。 “能能能,当然能。” “旅长您随时来都行。” 陈旅长没再理他,又看向周天阳。 “天阳,你们新二团最近怎么样?” “训练没落下吧?” 周天阳放下碗,认真地回答道: “训练一天没停。” “新兵的体能和射击成绩都有明显提升,战术配合也在磨合阶段。” “大姐来了之后,政治教育也开始系统化了。” “战士们的精神面貌比之前好了不少。” 陈旅长听着,不时点头。 他听完周天阳的汇报,又端起碗喝了一口酒,放下碗的时候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你们新二团干得不错。” “旅部那边已经陆续收到附近几个据点的侦察报告,鬼子最近的活动确实收缩了不少。” “这都是你们打出来的效果。” 李云龙一听这话,赶紧插嘴。 “旅长,我们新一团也出力了啊!” “刘家堡据点就是我们跟新二团一起端掉的,那可不是周小鬼一个人打的。” 陈旅长瞥了他一眼。 “知道是你打的,你急什么?” “我又没说你没出力。” 李云龙这才嘿嘿一笑,重新端起碗喝酒。 四个人就这样围坐在桌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夜色越来越浓。 酒碗见了底又重新倒满,桌上的菜换了一轮又一轮。 地瓜烧的后劲足,王秀英喝到第三碗的时候脸上已经泛了红,话也多了起来。 她聊起在上海做地下工作时的事,说那时每天提心吊胆,走在街上都不敢跟熟人打招呼。 李云龙听得津津有味,连筷子都放下了。 陈旅长坐在旁边,端着碗慢慢喝着,目光一直落在王秀英身上。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外人不易察觉的温柔,跟平时训人时的严厉判若两人。 周天阳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只是默默给旅长碗里又添了半碗酒。 喝到十一点多的时候。 陈旅长把碗往桌上一放,揉了揉眉心,长长地舒了口气。 “行了,不喝了,明天一早还得回旅部。” 李云龙已经有些晕乎了,但还是不忘问了一句。 “旅长,您今晚不回去了?” “回什么回?” “四十多里山路,黑灯瞎火的,你想让我摔死?” 陈旅长瞪了他一眼。 “今晚就住这儿,明天再走。” 王秀英站起身,朝周天阳点了点头。 “那我先回去收拾收拾,给老陈腾个地方住。” 她说完转身走出院子,脚步比平时慢了几分,但依然稳当。 陈旅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目光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来。 李云龙已经趴在桌边打起了盹。 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念叨着再来一碗之类的话。 周天阳摇了摇头,朝院子外面喊了一声,让李云龙的警卫员把他扶去住处安顿。 陈旅长站起身,走到团部门口。 看着远处夜色中连绵的山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过身看着周天阳,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天阳,你这次做的这件事,办得不错。” 周天阳愣了一下,不知道旅长具体指的是哪件事。 陈旅长也没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大步走出院子,朝隔壁走去。 周天阳站在团部门口。 看着旅长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屋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旅长来这一趟,虽然没有明说,但那份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新二团的路子走得对。 剩下的,就是按部就班地把事情一件一件做好。 第174章 护送!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李家峪的公鸡还没打鸣。 村子静悄悄的。 周天阳是被院子外面轻微的说话声吵醒的。 他翻身坐起来,穿好衣服,推开团部的门走出去。 他打了个哈欠,目光落在院门口那个身影上。 陈旅长已经起来了。 正站在院门口,整理着腰带,活动着肩膀。 他看起来精神不错,显然昨晚睡得还算踏实。 王秀英从隔壁院子里走出来。 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走到陈旅长面前,低声说了句什么。 陈旅长点了点头,朝团部这边看了一眼,正好和周天阳的目光对上。 “旅长,您这么早就醒了?” 周天阳大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您不多睡一会儿?” 陈旅长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睡不惯。” “在旅部还行,到了你这儿反倒睡不着了。” 他整了整衣领。 “行了,我得走了。” “旅部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 周天阳心里估算了一下从李家峪到旅部驻地的路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四十多里山路,一个人走,虽然大白天的不至于有什么大问题。 但最近鬼子的小股部队活动比之前频繁了不少。 沿途要经过几段容易遇袭的路段,万一碰上什么意外。 就算旅长身手再好,一个人也应付不来。 “旅长,您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周天阳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我派十个战士送您,警卫排的。” “都是老兵,枪法好,反应也快。” 陈旅长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推辞的话。 但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行,你安排吧。” 周天阳转头朝院子外面喊了一声。 “通讯员!” “到!” 一个年轻的战士从院子外面跑了进来,立正站好。 “去叫赵文龙,让他派十名警卫排的战士来团部集合。” “配齐装备,送旅长回旅部。” “是!” 通讯员转身就跑。 不到一刻钟,十名战士就在团部门口列队完毕了。 每个人都拿着一支MP40冲锋枪,腰间挂着弹夹。 周天阳检查了一遍队伍,然后转身看向陈旅长。 “旅长,人齐了。” 陈旅长目光扫过那十名战士。 在那一排崭新的冲锋枪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目光,看向周天阳。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周天阳的肩膀。 “行了,我走了。” “你这边好好带兵,有什么事派人来旅部报信。” “是,旅长。” 周天阳立正敬礼。 陈旅长又看了一眼站在院门口的王秀英,两人目光碰了一下,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朝村口走去。 十名战士保持着两列纵队的队形跟在他身后,步伐轻快而警觉。 王秀英站在院门口,看着陈旅长的背影。 一直到最后一个战士的身影也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她站在那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朝团部院子里走去。 “天阳,今天的工作怎么安排?” 她的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利落。 仿佛刚才那一刻的停顿从未发生过。 周天阳正要回答,打谷场方向传来了一阵喊声。 “哎哟!” “这是哪儿?” “老子头怎么这么疼?” 周天阳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他和王秀英对视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团部隔壁那间安排给李云龙住的屋子里。 李云龙正坐在床沿上,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撑着膝盖。 他看见周天阳和王秀英出现在门口,先是一愣。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了一下。 “旅长呢?” “走了。” 周天阳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我派了十个警卫排的战士送他回旅部,你不用担心。” 李云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又倒回床上了,嘴里嘟囔着。 “那就好……” 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眼睛望着屋顶,忽然又坐了起来,瞪着周天阳。 “对了,旅长昨晚没骂我吧?” “我昨晚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王秀英站在门口,忍不住笑了一声。 “李云龙,你昨晚喝到半截就趴桌上睡着了,能说什么?” 李云龙挠了挠后脑勺,脸色略微放松了一些。 他翻身下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娘的,这地瓜烧后劲真大。” 周天阳转身朝院子里走去。 “你先收拾收拾,我去让炊事班给你弄点吃的垫垫肚子。” 李云龙跟着他走出屋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炊事班很快送来了两碗热粥和一碟咸菜。 李云龙端起来呼噜呼噜喝了两口,脸色这才缓过来不少。 他放下碗,抹了把嘴。 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落在周天阳身上,沉默了几秒。 像是在琢磨什么话该怎么说出口。 “周小鬼。” “嗯?” “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周天阳在他对面坐下,端着自己的粥碗慢慢喝着,等着他开口。 李云龙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才斟酌着开口。 “你团里那些装备,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还有那个叫啥……冲锋枪,能不能匀给我一些?” 周天阳抬眼看他,没有急着回答。 李云龙赶紧又补了一句。 “我也不白要你的,你说个数,我拿东西换。” 周天阳放下粥碗,目光落在李云龙脸上。 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老李,你团里现在有多少人了?” 李云龙想了想,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 “将近五百人。” 周天阳点了点头,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五百人的队伍,一个营的编制。 装备水平在八路军里算中等偏上,但跟新二团比起来确实差了不少。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脑子里已经在快速运转。 他有积分,可以兑换装备。 李云龙知道自己有门路,上次参观新二团换装的时候就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如果能用装备换人员扩充,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新二团现在有一千四百多人,但是还不算齐装满员。 如果能用武器从新一团换一些兵过来。 既能提升新二团的兵员,又能给李云龙那边的装备升级一下。 第175章 讨价还价! 周天阳的目光落在李云龙脸上。 “老李,我有个主意,你听听看。” 李云龙坐直了身体,等着他继续说。 周天阳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战士,换一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外加一百发子弹。” 他顿了顿,又伸出五根手指。 “五个战士,换一支冲锋枪,外加两百发子弹。” 李云龙听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眼睛盯着桌面,像是在心里一笔一笔地算着这笔账。 两个战士换一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这在他听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个战士的命值多少钱他不知道。 但一支能连发的步枪,放到外面,多少人都抢着要。 他李云龙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 偏偏他手底下那五百号人里,大部分都是从各地招来的新兵蛋子。 他抬头看向周天阳。 “你确定?” “确定。” 周天阳的语气很平稳。 “你拿人来换,我把装备给你。” 李云龙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在心里反复权衡。 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猛地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圈。 然后停住脚步,转回身看着周天阳。 “一百五十个人换一百支M1加兰德,再加五十支冲锋枪。” 周天阳没有急着答应。 他在心里把李云龙报的这个数快速过了一遍。 一百支M1加兰德,五十支冲锋枪,按照刚才他的说法,就是二百五十个战士。 李云龙只报了一百五十个人,说明是在讨价还价。 他想了想,开口道。 “一百五十个人,我可以给你一百二十支M1加兰德,三十支冲锋枪。” 李云龙的眉头又皱了一下,像是在心里计算着这笔买卖合不合算。 他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道,嘴里念念有词。 算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一百四十个人,一百三十支步枪,三十支冲锋枪。” 周天阳看着他蹲在地上画的那堆数字,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脑子里快速算了一下,觉得还可以。 一百三十支M1加兰德和三十支冲锋枪,足够让新一团的火力提升一个档次了。 “成交。” 周天阳伸出手。 李云龙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这小子够意思!” 他松开手,端起桌上的粥碗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抹了抹嘴,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不过周小鬼,我丑话说在前头。” “装备你得尽快给我,老子那边可等着用呢。” “后天。” 周天阳说得干脆。 “你后天带人过来,我把装备给你准备好。” 李云龙点了点头,没有再磨蹭。 他把碗放下,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行了,不耽误你了,我回去就挑人。” “后天一早,我带人到你这儿来,你把东西准备好就行。”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院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对了,今天早上那粥不错。” “回头让炊事班多做点,我后天早上赶路过来正好喝一碗。” 周天阳笑着摇了摇头。 “行。” 李云龙大步走出了院子。 他手底下那警卫员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从墙根下站起来,吊着膀子跟在他身后往村口走。 那几人的步伐都带着一股子横冲直撞的劲儿。 跟他们的团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周天阳站在院门口,看着李云龙的背影消失。 这才转过身,走回石凳上坐下。 王秀英从隔壁院子里走了出来。 看了看李云龙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周天阳。 “你俩刚才谈的,我都听到了。” 周天阳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大姐,你觉得怎么样?” 王秀英在他对面坐下,想了想才开口。 “用装备换人,听起来是不亏。” “但你要想清楚,李云龙那边的兵,到了新二团能不能适应你的规矩,还得打个问号。” “我知道。” 周天阳点了点头。 “人过来之后,直接打乱编入作战连队。” 王秀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我去三营那边看看,昨天那个小战士的识字课本应该学了不少了。” 她走出院子,脚步轻快,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拐角处。 周天阳坐在石凳上,没有急着起身。 他端着粥碗慢慢喝完,然后把碗放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打开我的属性面板。”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透明的光屏。 【宿主:周天阳】 【年龄:20岁】 【身份: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二团团长】 【身体状况:人类极限水平】 力量:S级 速度:S级 耐力:S级 反应:S级 恢复能力:S级 【技能:】 中级枪械精通(可升级) 初级格斗精通(可升级) 初级日语(可升级) 【武器:】 M1C加兰德半自动狙击步枪(含M84光学瞄准镜) 【当前积分:38157】 【宿主综合评价:】 单兵战斗力:S+级 战术指挥能力:B级(待提升) 周天阳的目光落在积分那一栏上,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一百三十支M1加兰德,按照系统商城20积分一支的兑价,需要2600积分。 三十支冲锋枪,系统商城里MP40冲锋枪是100积分一支。 三十支就是3000积分。 再加上配套的弹药。 M1加兰德的7.62毫米子弹1积分10发。 一百支枪配一万发子弹就是1000积分。 三十支冲锋枪配六千发子弹就是600积分。 林林总总算下来,这波兑换他需要花费7200积分。 周天阳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虽然目前积分余额超过三万八千积分。 但一下子掏出七千多积分来换这批装备,说不肉疼那是假的。 不过他也清楚,用积分换装备,用装备换人充实新二团。 这笔买卖长远来看不会亏。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的太行山上,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后天李云龙就要带人来换装备了,他必须在那之前把东西准备好。 他走进屋里,在桌前坐下。 拿开一张纸,开始拟兑换清单。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一百三十支。 MP40冲锋枪:三十支。 配套弹药:步枪子弹一万三千发,冲锋枪子弹六千发。 第176章 战士换武器装备的计划! 周天阳在纸上写完后,又看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把纸折好揣进兜里。 现在距离李云龙来换人还有一天多的时间。 足够他把兑换工作完成了。 而且他还可以趁这段时间在团里做好接收新兵的准备工作。 住处、编队,样样都得提前安排妥当。 周天阳站起身,走到门口,朝打谷场的方向喊了一声。 “通讯员!” “到!” 那个年轻的战士又跑了过来,立正站好。 “去把赵文龙、田成军、孙胜利都叫来,就说我有事要跟他们商量。” “是!” 通讯员转身就朝着训练场跑去。 几分钟后。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文龙第一个冲了进来。 “团长,您找我?” 他话音还没落,田成军就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 最后进来的是孙胜利。 周天阳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才缓缓说道: “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新一团的李团长刚走。” 赵文龙听到李云龙的名字,眉毛挑了一下。 “李团长又来蹭饭了?” 周天阳笑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茬,继续说道: “我跟他谈了一笔交易,用装备换人。” “他给我们一百四十个战士,我给他一百三十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再加三十支MP40冲锋枪,另配一批弹药。” 屋里安静了一瞬。 赵文龙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猛地瞪大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一百四十个人换一百三十支步枪加三十支冲锋枪?” “团长,这笔买卖咱们亏大了啊!” 田成军虽然没有赵文龙反应那么大,但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他没有急着说话,像是在心里琢磨着什么。 孙胜利直接站了起来,来回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看着周天阳。 “团长,这账怎么算都不对啊。” “李团长这一百四十个人值这么多枪?” 周天阳靠在椅背上,等三个人把话都说完了,才开口,语气依然不急不慢。 “账不是这么算的。” “你们想想,李云龙给咱们的一百四十个人,是什么人?” “他新一团现在的底子,大部分是从772团带出来的老兵,加上后面招的兵,训练也有一段时间了。” “他挑人,不可能挑那些刚入伍没几天的新兵蛋子糊弄我。” “他李云龙虽然抠,但还不至于干这种事。” “这一百四十个人,至少有一半以上是打过仗见过血的。” 赵文龙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他想了想,团长说得确实有道理。 周天阳继续说道: “一百四十个老兵,就算其中一半是老兵,那也是七十多个有战斗经验的战士。” “这些人受过训练,到了咱们新二团,不需要从头教起。” “直接就能编入连队,跟上训练节奏。” “你们想想,这七十多个老兵,我们得花多长时间才能训练出来?” 赵文龙不说话了。 他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心里算这笔账。 田成军这时候开口了。 声音依然沉稳,但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同: “团长说得有道理。” “一百四十个有基础的战士,直接编入连队,确实比咱们自己从头招兵要快得多。” “而且新一团的训练方式和咱们虽然不完全一样,但大体上都是八路军的路子,磨合起来不会太难。” 孙胜利在旁边抓了抓后脑勺,也坐回了椅子上。 “那倒也是。” “李团长那家伙虽然抠,但带兵还是有一套的。” 周天阳看着三人的表情变化。 知道他们已经理解了这笔交易的核心逻辑。 他说了一句让三个人都愣了一下的话。 “而且,你们放心,这次交易用的装备,我不会动咱们仓库里那些存货。” 赵文龙愣了一瞬,目光里闪过一丝困惑。 仓库里那些武器是团里的家底,要是拿去跟李云龙换了人,以后团里的装备就得出现缺口。 “团长,您是说,要从别的地方弄装备?” 周天阳摆了摆手,没有详细解释。 “我自有办法。” “你们不用操心装备的事。” 赵文龙张了张嘴,想再问什么。 但看着周天阳那副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田成军倒是没有多问。 只是点了点头,把这个话题接了过去。 “团长,那新兵来了之后怎么安排?” 周天阳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语气变得正式了几分。 “全部打散,平均分配到三个营。” “一个营分四十多个,直接编入现有的连队。” 赵文龙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 “团长,您的意思是,不让他们抱团?” “对。” 周天阳点头。 “一百四十个人,如果单独编成一个连队。” “他们会习惯性地以新一团的人自居,跟咱们的战士之间容易产生隔阂。” “打散了分到三个营,每个营分四十多个,再分到各个连队、各个班里,他们很快就融入进来了。” “住在一起,吃在一起,训练在一起,打几仗下来。” “谁还分得清你是新一团来的还是新二团原来的人?” 孙胜利在旁边用力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团长这招高!” 周天阳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语气比刚才更加笃定。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后天李云龙带人来,你们三个先安排住处,再分配连队。” “当天就让他们跟我们的战士吃住在一起。” “是!” 三人齐声回答,声音在屋子里回荡着。 赵文龙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团长,这一百四十个人加上咱们现在的兵,新二团就有一千五百多人了。” 孙胜利也跟着起哄。 “一千五百多人,全团装备美式武器,拉出去打一个联队都不怵啊!” 周天阳看着三个人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心里觉得踏实。 “行了,那就这样。” 三人应了一声,先后转身走出了团部。 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 周天阳坐在桌前,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院子外面,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百四十个战士,虽然不多。 但对于新二团的扩充来说,是稳稳的往前走了一步。 第177章 提前准备武器! 当天晚上。 李家峪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 村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村口哨兵巡逻的脚步声。 周天阳没有点灯。 他坐在黑暗里,听着窗外那些细微的声响。 他等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村子里所有的声音都沉寂下去后,才缓缓站起身来。 他走到门口,侧耳听了一会儿。 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动静。 他轻轻推开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闪身走进了夜色中。 他没有走村口的大路。 而是从团部后面的小路出了村子,沿着山脚往北走。 那条路白天很少有人走,夜里更是荒僻得很,杂草几乎覆盖了路面。 他穿过一片灌木丛,又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 最后在一处背阴的山坳里停下了脚步。 那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荆棘和藤蔓遮挡着。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位置。 从外面根本看不出这里有一个能藏人的地方。 周天阳拨开藤蔓,侧身钻了进去。 山洞不大,但足够容纳几十个人。 洞壁是坚硬的岩石,地面干燥。 他站在洞中央,在心中默念。 “系统,打开积分商城。” 【积分商城已开启。】 【当前积分:38157。】 光屏在他脑海中展开,物品列表清晰可见。 他熟练地找到武器弹药那一栏。 开始一项一项地操作。 “系统,兑换一百三十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配套弹药一万三千发。” 【确认兑换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130,消耗2600积分。】 【确认兑换7.62毫米普通弹×13000,消耗1300积分。】 【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 【宿主当前剩余积分:34257。】 【物品已发放至系统空间中。】 周天阳没有停,继续开口。 “系统,兑换三十支MP40冲锋枪,配套弹药六千发。” 【确认兑换MP40冲锋枪×30,消耗3000积分。】 【确认兑换9毫米普通弹×6000,消耗60积分。】 【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 【宿主当前剩余积分:31197。】 【物品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周天阳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系统,将所有物品提取到当前山洞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 山洞里像变戏法一样凭空出现了一堆木箱。 木箱几乎占满了大半个山洞的空间。 最上面一层是步枪箱,下面压着的是冲锋枪箱,比步枪箱略短一些。 周天阳站在原地,目光从那堆木箱上扫过。 所有物品全部到位,一样不多一样不少。 明天天亮之后。 他只需要派战士来把这些东西运回团部就行了。 剩下的,就不需要他再操心了。 周天阳站在洞口。 回头看了一眼那堆木箱,然后拨开藤蔓钻了出去。 周天阳沿着原路往回走,穿过灌木丛,翻过那道低矮的山梁。 沿着山脚的小路回到了李家峪的后山。 整个村子依然寂静。 他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团部,推门进屋,躺下睡觉。 第二天一早。 周天阳就派人去把赵文龙叫到了团部。 “团长,您这么早找我?” 赵文龙推门走了进来。 周天阳的目光落在赵文龙脸上,语气平静而直接。 “文龙,你带点人,跟我去个地方。” 赵文龙心里虽然奇怪,但也没有多问。 他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叫人。 不到一刻钟,周天阳就带着赵文龙和二十几个战士出发了。 还是沿着昨天夜里他走过的那条小路。 穿过那片灌木丛,翻过那道低矮的山梁,来到了那处被荆棘掩映的山洞前。 赵文龙站在洞口。 看着那堆木箱,眼睛瞪得溜圆。 “团长,这是……?” 他凑近了一些,看清了木箱上的印记和标签。 “M1加兰德!” “还有MP40冲锋枪!” “这么多东西,您从哪儿弄来的?” 周天阳站在洞口,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随意得很。 “你只管搬回去就行了。” 赵文龙还要再追问。 但看着周天阳那副不愿多说的表情,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把目光从那堆木箱上收了回来。 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洞外喊了一声。 “都进来搬东西!” 战士们应声钻进山洞。 合力把一箱一箱的装备从山洞里抬了出来。 赵文龙站在洞口,看着那些木箱被小心地抬了出来。 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片刻后。 他走到周天阳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团长,这些装备怎么处理?” 周天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回答。 “回去之后先搬进仓库,等李团长后天带人来了再说。” 几十名战士扛着武器弹药,朝李家峪的方向走去。 周天阳走在队伍最后面。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空无一物的山洞。 灌木和藤蔓依然密密地掩着洞口。 一切都恢复了他来之前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了队伍。 周天阳一行人回到李家峪后。 赵文龙带着人把那一箱箱装备搬进仓库,动作麻利得很。 周天阳站在仓库门口,心里盘算着明天李云龙来换人的事。 这笔买卖明天就能交割清楚了。 他正要转身回团部。 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天阳,你这一大早的,又弄回来这么多东西?” 周天阳转过身,看见王秀英正站在院子门口。 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仓库里。 她的表情算不上惊讶,更像是带着一种好奇。 周天阳笑了笑,也没遮掩。 侧身让开半个身位,让王秀英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王秀英走近了几步,目光在那些木箱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过身看向周天阳。 “这些枪,跟咱们团里用的是一样的吧?” “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还有一批MP40冲锋枪,都是李云龙那边要的。” 周天阳说得坦然。 王秀英沉默了几秒。 “天阳,这些东西到底是哪儿来的?” 周天阳看着她,心里明白她担心的是什么。 他沉吟了一下,然后开口。 “大姐,我有一个渠道,能少量的弄到些武器装备。” 王秀英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行,你有自己的门路,那是你的本事。” 王秀英又看了一眼仓库里那些装备,像是随意问了一句。 “李云龙明天来换人,你打算把这一百四十个人安排到哪个营?” “全部打散,三个营各分四十多个,直接编入连队。” 第178章 交易! 周天阳把自己的安排简单说了一遍。 王秀英听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么安排倒是妥当的,不让他们抱团,磨合起来也快。” “明天人到了之后,我去跟新来的战士们谈谈话,了解一下他们的思想状态。” 周天阳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几分。 “大姐能亲自去跟他们谈,那是最好了。” …… 次日。 上午十点多。 李家峪。 村口的哨兵老远就看见了一队人马沿着山路浩浩荡荡地走来。 李云龙来了。 周天阳得到消息,从团部走出来,来到村口等着。 他就那么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队人马越来越近。 李云龙身后跟着长长一队人,少说也有一百四五十个,走得还算整齐。 虽然比不上新二团日常训练时的队列那么齐整。 但比起刚入伍没几天的新兵蛋子,已经好了不止一个档次了。 周天阳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逐一扫过,心里大概有了数。 走在前面那几十个人步伐沉稳、眼神笃定。 一看就是打过仗见过血的老兵。 跟在后面的那些,显然是入伍时间不长的新兵。 跟他猜的差不多。 一半老兵,一半新兵。 李云龙这家伙,虽然抠门。 但还不至于拿一堆新兵蛋子糊弄他。 “周小鬼!” 李云龙走到打谷场边上,咧嘴一笑。 “人我给你带来了!” “一百四十个,一个不少,你自己数数。” 周天阳没有急着数人,目光在那队伍里又扫了一圈,然后点了点头。 “行了,进村吧。” “赵文龙他们在里面等着了。” 李云龙朝身后一挥手。 那一百四十个战士跟着他走进了村子。 打谷场上。 赵文龙、田成军、孙胜利三个人已经在这等着了。 赵文龙站在最前面,目光从那些新来的人身上扫过。 然后转头看了看周天阳,周天阳微微点头。 赵文龙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新来的同志们,欢迎你们加入新二团!”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新二团的人了!” “下面开始分人,叫到名字的,站到各营的队伍里去!” 三个营平分,每营四十多个。 尽量保证每个营分到的老兵和新兵比例差不多。 “王河,一营!” “张大壮,二营!” “李石,三营!” ……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 那些从新一团过来的战士们按照分配,各自站到了相应的营区后面。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不到一刻钟就分完了。 赵文龙看了一眼那些新编入各营的战士。 然后转身对周天阳点了点头。 周天阳看向田成军和孙胜利。 “各营把人带回去,安排住处。” “今天先熟悉环境,明天开始正常训练。” “是!” 三人齐声回答,各自带着队伍散去了。 打谷场上很快只剩下周天阳和李云龙两个人。 另外还有新二团十几个跟着李云龙来搬运武器的战士。 周天阳朝仓库的方向指了指。 “走吧,带你看看你的东西。” 李云龙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大步跟着周天阳往仓库走。 仓库的门已经打开了。 李云龙走进仓库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站在门口,目光从那堆木箱上扫过,嘴里的烟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我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 快步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木箱前面,伸手掀开了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支崭新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李云龙伸手拿起一支,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又拉开枪栓看了看膛线。 然后放下,转身看向周天阳,声音都有些发涩。 “你这是又弄了一批新的?” 周天阳靠在仓库门框上,双手抱胸,表情随意得很。 “你管我从哪儿弄的,东西在这儿就行。” “一百三十支M1加兰德,三十支MP40冲锋枪。” “步枪子弹一万三千发,冲锋枪子弹六千发。” 李云龙又走到另一个木箱前面。 打开箱盖,里面是十支MP40冲锋枪。 他拿起一支,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爱不释手的样子像是捡到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他放下冲锋枪,转过身看着周天阳。 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有兴奋,有感慨,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周小鬼,你这门路到底通到哪儿去了?” “这些东西,放在外面,够武装一个加强连了。” 周天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了笑。 “行了,别看了,东西跑不了。” “你带的人呢,让他们进来搬吧。” 李云龙这才回过神来,转身朝仓库外面喊了一嗓子。 “都进来搬东西!” 十几个战士立刻跑了进来。 开始七手八脚地往外搬木箱。 李云龙站在旁边,一边看着他们搬,一边还在摸那些箱子。 那副样子活脱脱一个守财奴在清点自己的家当。 周天阳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朝仓库外面走去。 “老李,东西让他们搬就行了,你跟我回团部坐会儿。” 李云龙最后看了一眼那堆木箱,才跟上周天阳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团部院子。 周天阳让通讯员去炊事班安排午饭,又吩咐多弄两个下酒菜。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翘起二郎腿。 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口鼻中喷出来,他眯着眼,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周小鬼,你这次可够意思。”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雾,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 “一百四十个人换这么多装备。” “说实话,我回去之后想了想,这笔买卖我占了大便宜了。” 周天阳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然后放下。 “我也不亏,你那一百四十个人中,有一半都是老兵。” 李云龙点了点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又吸了一口烟,像是在琢磨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弹了弹烟灰,看着周天阳说道: “周小鬼,你说实话,你这门路还能不能继续搞到装备?” 周天阳没有急着回答,看着李云龙。 李云龙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 “你刚才也看到了,我带来的那一百四十个人里,有一半是新兵蛋子。” “但你如果还需要人,我可以继续给你招兵。” “五百个,还是没问题的。” 周天阳的目光落在李云龙脸上。 他能感觉到。 李云龙还想继续要装备。 而他自己则是想要兵,这笔买卖还能继续做。 第179章 各求所需罢了! 周天阳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老李,你还能招多少新兵?” 李云龙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在周天阳面前晃了晃。 “你给我一个月时间,我能给你招五百个新兵。” “全是身强力壮的庄稼后生,底子不差,就是没经过训练。” 周天阳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五百个新兵,如果能全部补充到新二团。 那新二团的总人数就能突破两千人了。 再加上他们新二团自己再招点的话。 那就有两千几百人了。 两千多人的团级编制,在八路军里也不算小了。 而且,他现在有积分,可以继续兑换装备。 用装备换人,用积分换装备。 这笔买卖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压力。 “五百个新兵换四百支M1加兰德,外加三万发子弹。” 周天阳看着李云龙的眼睛,语气平稳。 “再给你四百支步枪,你新一团的装备能翻几番。” “至于冲锋枪,你已经有三十支了,暂时也够用了。” 李云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心里快速计算这笔账。 他低着头,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着,嘴里念念有词。 过了一会儿。 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试探。 “周小鬼,你这条件够优惠的啊。” 周天阳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李云龙招兵的本事,我信得过。” “你那些新兵,虽然没上过战场,但底子不差。” “到了我这儿,再训练训练,就是能打仗的兵。” 李云龙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猛地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圈。 他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周天阳,像是下定了决心。 “行!” “五百个新兵,换四百支步枪,三万发子弹。” “我回去就招兵,一个月之内把人给你送来。” 周天阳也站起身,走到李云龙面前,伸出手。 “成交。” 李云龙一把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嘿嘿笑道: “周小鬼,等五百个新兵到了你手里后,你新二团就要突破两千人了。” 李云龙重新坐下,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他叼着烟,又吸了一口。 “周小鬼,你那个渠道到底是怎么弄的?” 周天阳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 “渠道的事,你不用操心。” “你需要装备的时候,提前跟我说就行。”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确实不愿多说,也就没再追问。 他靠在椅背上,把烟头掐灭在石桌边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行,我不问了。” “不过我可说好了,下次我要装备,你得给我个优惠价。” 周天阳忍不住笑了出来。 “老李,你这是还讨价还价上瘾了?” 李云龙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胸脯。 “五百个新兵换四百支枪,这可是大买卖!” “你就不能给个折扣?” 周天阳摇了摇头,想了想,然后开口道。 “以后每换一百支M1加兰德加一万发子弹,你给我一百五十个新兵就行。” “比这次的标准低了五十个,这总行了吧?” 李云龙眼睛一亮,立刻说道: “成交!” 这时候,通讯员从院子外面跑了进来,立正站好。 “团长,午饭准备好了。” 周天阳站起身,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 “走吧,先吃饭。” “你大老远跑来,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去。” 李云龙嘿嘿一笑,站起身,跟着周天阳往屋里走。 桌上的菜已经摆好了。 比那天晚上接风时的菜色简单一些,但也是炊事班老马拿手的几样。 一碟花生米、一盘炒鸡蛋、一碟咸菜。 周天阳给李云龙倒了半碗地瓜烧,自己也倒了半碗。 两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李云龙放下碗,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了起来。 “这红烧肉,我回去之后越想越馋。” 周天阳也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慢慢吃着。 “老李,你回去之后,招兵的事要抓紧啊。” “五百个新兵,一个月之内能不能招齐?” 李云龙放下筷子,想了想,语气认真了几分。 “五百个新兵,一个月,差不多。” “我新一团现在在石碾村一带已经站住脚了,周围几个村子的老百姓都信得过。” “再加上我这边有人去宣传,一个月招五百个,应该问题不大。” 周天阳点了点头,又给李云龙碗里添了半碗酒。 “那行,你招好了派人来通知我,我这边把装备准备好。” 李云龙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碗,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周小鬼,你说到时候我这五百个新兵到了你新二团。” “你打算怎么安排训练?” 周天阳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五百个新兵,三个营平分,每营一百六十多个。” “编入各连队,跟老兵混编,训练一段时间,就能拉出去打仗了。” 李云龙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你这边训练搞得确实好。” “我上次看你新二团的新兵训练,才十几天就像模像样了。” “要是新一团也能有你那训练条件就好了。” 周天阳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两人又吃了几口菜,喝了几碗酒,桌上的菜渐渐见了底。 李云龙放下碗,拍了拍肚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舒坦!” 他站起身,看了看天色,已经是午后一点多了。 “行了,我得回去了。” 周天阳也站起身,送他走出团部院子。 打谷场上,新一团的战士们已经把那批装备装好了车,骡车在村口停着。 李云龙走到打谷场边上。 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骡车,又看了一眼周天阳。 脸上带着一种难得正经的表情。 “周小鬼,这次的事,我李云龙记在心上了。” 周天阳笑了笑,说道: “行了,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 李云龙转身大步朝村口走去。 周天阳看着那队人马渐渐远去。 直到最后一个身影也消失在远处山路的拐弯处。 他这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团部。 他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没有急着进屋。 五百个新兵,一个月之后到位的话。 到时候新二团的总人数将超过两千人。 三个营的兵力都将扩充到七百人左右。 这在八路军里,已经算得上是大团了。 更重要的是,怎么把这些新兵训练出来。 肯定是先用体质增强液,再用技能卡。 周天阳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山峦上。 他站起身,走回屋里。 第180章 老李画饼! 李云龙带着人和武器回到石碾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李云龙跟在车后面,嘴里叼着根烟,眯着眼。 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村口的哨兵老远就看见了这支队伍,连忙迎了上来。 等看清了车上那些的木箱后,哨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团长!您回来了!” 李云龙摆了摆手,大步朝村子里走去。 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朝赶车的战士喊了一嗓子。 “把武器搬到仓库!” “是!” 战士们应了一声,赶着车往仓库方向走。 李云龙这才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团部走去。 团部的院子里,几个连长正蹲在墙根下抽烟闲聊。 看到李云龙进来,纷纷站起身,立正敬礼。 “团长!” 李云龙点了点头,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然后开口。 “去,把各连的排长都叫来,到团部开会。” “是!” 几个人应声而动,转身就跑出了院子。 李云龙走进屋里,把帽子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口水。 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怎么都压不住的笑意。 那副样子活像是捡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不到一刻钟,院子里就陆续有人来了。 连长们走在最前面。 排长们跟在后面,十几个人把团部的屋里屋外挤得满满当当。 李云龙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 “都到齐了?” “到齐了!” 李云龙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底气。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云龙的身上。 “今天上午,我去新二团跑了一趟。” “跟周团长做了一笔交易,用人换装备。” “换回来一百三十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三十支冲锋枪,还有一批弹药。”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猛地炸开了锅。 李云龙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 但那些连长排长们的眼神里还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李云龙没有急着说话。 而是转身朝仓库的方向指了指,然后继续说道: “东西已经在仓库里了。” “你们待会儿可以去看,但那是咱们新一团的家底,谁也不许动。” “我现在要跟你们说另一件事。”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周团长那边还需要人。” “他跟我谈了第二笔交易。” “一个月之内,我再给他送五百个新兵过去,他给我四百支步枪,再加三万发子弹。” 院子里又安静了。 这次不是震惊,而是一种带着压力的沉默。 五百个新兵,一个月之内招齐。 这个数字放在谁面前都不轻松。 李云龙的目光从那些连长排长脸上扫过,语气不急不慢地继续说着。 “我知道,五百个新兵,一个月,时间紧,任务重。” “但这是咱们新一团的机会。” “你们想想,四百支步枪,三万发子弹,那是什么概念?” “咱们新一团现在只剩三百来号人了。” “如果都能用上这种武器,到时候,新一团拉出去打鬼子,腰杆子能挺得比谁都直。”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们各连各排,都给我动起来。” “回各自负责的村子去招兵,能招多少招多少。” “不要怕人多,咱们养得起。” “也不要怕新兵没基础,到了新二团那边,周团长会训练他们。” “咱们要做的,就是把合适的人招上来,送到新二团去,换回咱们需要的装备。” 几个连长互相看了看。 李云龙又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所有人,声音比刚才大了几分。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 “我带你们去看看那些枪。” 他转身朝仓库走去,那些连长排长们立刻跟了上去,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仓库的门已经打开了。 李云龙走进仓库,伸手掀开了最上面那个箱子的箱盖。 露出里面十支崭新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他拿起一支,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给旁边的一个连长。 “你看看。” 那个连长接过枪,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眼睛都直了。 他拉了拉枪栓,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然后抬起头,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团长,这枪也太先进了!” 旁边的几个排长也凑了过来。 一个接一个地接过枪,你摸摸我看看,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李云龙站在旁边,看着他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他又走到另一个木箱前面,打开了箱盖,露出里面的MP40冲锋枪。 “这个,你们之前没见过。” “这叫冲锋枪,近战用的,射速快,火力猛。” “三十支,全在这儿了。” 几个排长立刻围了过去。 拿起冲锋枪,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有声。 李云龙看着他们,等兴奋劲儿稍微过去了一些,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笃定。 “你们也看到了,这就是咱们新一团以后要用的装备。”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今天换回来的这些枪,是第一批。” “下一批,需要你们去招兵。” “你们招的人越多,咱们换回来的装备就越多。” “你们招兵的速度越快,咱们拿到装备的时间就越早。”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以后,咱们新一团能不能都用上这种枪,就看你们接下来这一个月努不努力了。” 院子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连长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狠劲。 “团长,您放心!” “我这就回去带人招兵!” “对!” “不就是五百个新兵吗?” “咱们多跑几个村子,肯定能招齐!” “团长,您等着瞧吧!” 李云龙看着那些连长排长们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表情,心里满意极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语气比刚才缓了几分。 第181章 开始疯狂招兵! “行了,都别在这儿喊口号了。” “回去之后各连各排开个会,把任务分下去。” “另外,跟老百姓说话要客气点,别把人家吓着了。” “那些新兵到了新二团,是要上战场的。” “你们招的兵质量要过关,别随便拉个人就塞进去凑数。” “是!” 十几个人齐声回答,声音在仓库里回荡着。 李云龙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 “行了,都散了吧。” “明天一早开始行动。” 那些连长排长们应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出仓库。 他们的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腰板也直了几分,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股子干劲。 李云龙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些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这才转身走回团部。 他重新坐回桌前,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水。 然后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天色。 时间虽然紧,但他对自己手底下那些连长排长有信心。 都是跟着他打了几年仗的老部下,招兵这种事,他们干过不止一回。 只要把任务分下去,把规矩讲清楚,他们有的是办法把合适的人招上来。 李云龙想到这里,嘴角又咧开了。 他站起身,朝炊事班的方向走去。 今天高兴,得让炊事班多弄个菜,好好喝两口。 …… 几天后。 李云龙蹲在团部门口。 嘴里叼着一根烟,眯着眼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云龙耳朵动了动,抬起头。 一个穿着军装的战士从院门口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 “团长!” “各连的招兵数报上来了!”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两步迎了上去,一把抓住那战士的胳膊。 “多少?” 那战士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站稳了才咧开嘴,满脸都是压不住的笑意。 “团长,七十三个人了!” 李云龙愣了一瞬,然后一巴掌拍在那战士的肩膀上。 “你再说一遍?” “七十三人!” “团长,千真万确!” 那战士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王连长带了二十三个回来,刘排长那边十七个,李排长更绝,也弄回来十来个……” 李云龙没等他说完,已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院子里回荡着。 “这帮兔崽子,真他娘的拼命啊!” 他来回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过头瞪着那个战士。 “王青人呢?” “在村口安置新兵呢,他说先把人安顿好再过来跟您汇报。” “刘乐呢?” “也在村口,帮着安排住处呢。” 李云龙点了点头,又问道: “李伟那个憨货呢?” 那战士忍不住笑了。 “李排长回来之后,鞋子都磨破了,现在正蹲在村口大柳树下歇脚呢,脚底板上全是血泡。” 李云龙听完,又笑了一声,然后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走,去看看!” 那战士连忙跟了上去。 李云龙大步走到村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几堆人。 那些新招来的兵三三两两地坐在石头上。 有的还在四处张望,有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青站在他们前面,正扯着嗓子在安排住处。 刘乐蹲在旁边,拿着一张纸,一个一个地记名字。 李云龙走近了,王青一抬头看见他,连忙站起身跑过来。 “团长!” “嗯。” 李云龙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王连长,扫了一眼那些新兵。 “二十三个,一个不少!” 王连长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得意。 “南边那两个村子,老百姓听说八路军招兵打鬼子,热情高得很。” 李云龙没再多问,又朝刘乐那边走过去。 刘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团长,我这边十七个!” “榆社那边的,都是庄稼人出身!” 李云龙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村口那棵大柳树。 李伟正靠着树干坐着,脚上的布鞋已经磨穿了底。 脚趾头露在外面,脚底板缠着的布条上隐隐渗着血。 他看见李云龙走过来,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团长……我……” 李云龙蹲下身,低头看了看他那双鞋,又看了看他的脚。 然后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行了,别起来了,坐着吧。” 李伟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憨厚,又带着几分得意。 “团长,我可是招了十来个人!” 李云龙听完,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用力拍了拍李伟的肩膀。 “行,你小子够狠!” 李伟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李云龙站起身,目光从那些新兵身上扫过。 那些年轻人有的光着膀子,有的连鞋子都没有,赤着脚蹲在地上。 但他们的眼神都很亮,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李云龙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对王青说道: “先把人安顿好,今天歇一天,明天再登记。” “吃的够不够?” 王青连忙回答。 “够的,炊事班那边已经准备了。” 李云龙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他的步子比来时快了几分,腰板也直了几分。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才过去几天就已经招了七十三个人。 接下来的半个月只会更多。 手底下那些连长排长,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恨不得把方圆几十里地翻个底朝天。 王青那个闷葫芦平时话不多,这次带人跑了三天。 刘乐就更不用说了。 翻了两道山梁跑到榆社那边去。 那地方鬼子活动频繁,他带着一个班的人就这么钻进去,胆大得很。 还有李伟,脚底板磨出血泡都没吭一声。 李云龙想到这里,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走进团部院子,一屁股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照这个速度,一个月之内,五百个新兵绝对能招齐。 到时候,四百支步枪、三万发子弹从新二团那边换回来。 新一团的家底就厚实了。 李云龙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连绵的太行山上。 脸上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 另一边。 李家峪。 新二团驻地。 周天阳坐在团部的屋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新二团现在已经有将近一千五百人了。 人多了,装备可以靠积分换,训练可以靠制度抓。 但有一个东西不是短时间就能练出来的。 那就是技能。 那些新兵虽然肯吃苦,但他们对射击的把握,还停留在最基础的层面。 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去练、去磨,才能慢慢形成肌肉记忆。 他等不了那么久。 他也不想让那些新兵在战场上用血去换经验。 第182章 使用传承技能卡! 周天阳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打谷场上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赵文龙正带着一营的战士们练习战术动作。 田成军在二营那边纠正新兵的拼刺姿势。 孙胜利的大嗓门从三营的方向传过来,隔着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周天阳看来,这些人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他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训练的战士,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需要系统地提升全团的战斗技能。 他需要让每一个战士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更高水平的射击和格斗能力。 周天阳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打开积分商城。” 【积分商城已开启。】 【当前积分:31197。】 他的目光快速掠过武器装备、医疗药品等栏目。 直接落在了技能类那一页。 【枪法初级技能传承卡:100积分/张,覆盖人数100人。】 【格斗初级技能传承卡:100积分/张,覆盖人数100人。】 周天阳的目光在这两行字上停住了。 一百积分一张,一张能覆盖一百个战士。 他现在有一千五百多人,但其中有一部分人已经接受过传承了。 就是最早从772团带出来的那批老兵,以及第一批招上来的新兵。 那些人在部队组建初期就已经用过传承卡了。 他们的枪法和格斗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不错的水平。 后来陆续加入的战士还没有用过。 算下来,还需要接受传承的战士大约在一千人左右。 周天阳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一千人,那就是二十张传承卡。 周天阳心里有了底。 然后他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光屏上。 “系统,兑换十张枪法初级技能传承卡。” 【确认兑换初级技能传承卡(枪法)×10,消耗1000积分。】 【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 【宿主当前剩余积分:30197。】 【初级技能传承卡(枪法)×10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系统,兑换十张格斗初级技能传承卡。” 【确认兑换初级技能传承卡(格斗)×10,消耗1000积分。】 【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 【宿主当前剩余积分:29197。】 【初级技能传承卡(格斗)×10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周天阳看了一眼积分余额,心里踏实了不少。 两万九千一百九十七积分,花掉两千积分几乎没什么影响。 而且这只是第一批。 等李云龙那五百个新兵到位之后。 他还得接着兑换。 周天阳站起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院子里阳光正好。 打谷场上的训练还在继续。 他穿过院子,沿着村子的土路往打谷场走去。 赵文龙正站在一营的队伍前面,带着战士们练枪。 看到周天阳走过来,他放下手里的步枪,快步迎了上去。 “团长!”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赵文龙的肩膀,扫过那些正在训练的战士。 “文龙,让各营原地休息十分钟,我有话跟战士们说。” 赵文龙愣了一下,但也没多问,转身朝打谷场中间走去。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全体注意!” “原地休息十分钟!” “各营集合,团长有话要讲!” 命令传下去之后,三个营的战士陆续停下了训练动作。 一营、二营、三营分别在各营长面前列队站好。 虽然训练强度不小,但战士们的精神头都很足。 一千五百多人的队伍站在打谷场上,整整齐齐,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天阳身上。 周天阳走到打谷场正中间的一块稍微高些的地面上站定,目光从全场扫过。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打谷场上很安静。 一千多双眼睛都在看着他。 “你们入团以来,训练一直很刻苦。” “但有一个方面,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 “枪法。” 周天阳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们打靶的成绩不错,一百米靶上靶率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但那是打固定靶,是打不会动的靶子。” “战场上,鬼子是会动的,是会躲的,是会朝你开枪的。” “你们不仅要打准,还要打得快,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瞄准、击发、命中。” “差一秒,就是生和死的距离。” 打谷场上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战士们都认真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周天阳说完这句话,目光从全场扫过。 他在心中默念。 “系统,使用二十张初级技能传承卡。” 【确认使用初级技能传承卡(枪法)×10,覆盖人数1000人。】 【确认使用初级技能传承卡(格斗)×10,覆盖人数1000人。】 【是否确认?】 “确认。” 【使用成功。】 【初级技能传承卡(枪法)已生效。】 【初级技能传承卡(格斗)已生效。】 【覆盖范围:新二团全团尚未接受枪法传承的战士,共计一千人。】 【传承内容:简化版枪法和格斗。】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的时候。 周天阳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自己身上扩散出去,覆盖了整个打谷场。 那种感觉转瞬即逝。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那些战士们的站姿没有任何变化,他们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异常。 但在他们的脑子里。 在某些他看不见的地方,正在发生着一些细微的变化。 从这一刻开始。 那些战士的肌肉记忆里已经多了一些东西。 周天阳看着那些战士,声音比刚才平稳了几分。 “行了,各营继续训练。” 赵文龙最先反应过来。 虽然他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他转身朝着队伍喊道: “一营的,继续训练!” “刚才的战术动作再来一遍!” 田成军和孙胜利也各自带着队伍回到了训练区域。 打谷场上重新响起了口号声和脚步声。 周天阳站在打谷场边上,看着那些正在训练的战士们。 他的目光从一营扫到三营,从那些老兵的脸上扫到那些新兵的脸上。 他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离他最近的那个新兵。 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正端着一支M1加兰德在练习瞄准。 他以前肘部的位置总是偏高,需要旁边的老兵纠正。 但现在,他的肘部稳稳地架在正确的位置上。 他自己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个变化。 旁边另一个新兵正在练习快速换弹夹。 他以前换弹夹的时候总会卡住一下。 但刚才那一次,他的动作流畅得像是练了千百遍。 周天阳的嘴角微微上扬。 传承卡的效果,已经开始显现了。 第183章 飞快提升! 接下来的十几天时间。 李家峪。 清晨,打谷场上就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一千五百多名战士分成三个营区,在各自的训练区域里挥汗如雨。 周天阳每天都会在打谷场边上站上一会儿。 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从那些战士们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看得仔细,看他们的动作、看他们的眼神。 看他们身上那股子越来越凝实的气势。 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那些十几天前还在为五公里武装越野喘不上气的新兵。 如今跑完全程连大气都不喘一口。 他们的步伐稳健而有力,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里那种刚入伍时的茫然和紧张已经褪去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自信。 射击训练场上,枪声此起彼伏。 一百五十米靶,站姿无依托,五发子弹。 一营的一个新兵趴在射击线上,端着一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手指稳稳地扣在扳机上。 他瞄准了片刻。 然后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远处的靶纸中央多了一个弹孔。 旁边的老兵愣了一下。 走过去看了看靶子,又走回来。 上下打量了那个新兵好几眼。 那眼神里的惊讶怎么都压不住。 同样的事情在三个营里反复上演着。 那些十几天前还需要老兵手把手纠正射击姿势的新兵。 如今端起枪来姿势标准得像是刻进了骨头里。 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更让老兵们吃惊的是拼刺训练。 三营的训练场上,孙胜利正带着新兵们练拼刺。 两人一组,端着上了木刺刀的步枪,面对面站着。 哨声一响,两组同时开始对刺。 孙胜利站在场边,双手叉腰,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组对练的战士。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他发现那些十几天前还连突刺动作都做不标准的新兵。 如今的动作竟然带着一股子老兵才有的狠劲和果断。 他们的步伐灵活而稳健,突刺时发力干脆,收枪时毫不拖泥带水。 一个新兵一个箭步上前,刺刀精准地抵在了对手的胸口处,动作干净利落。 他的对手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枪,咧嘴笑了。 “你小子,可以啊!” 新兵也笑了,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孙胜利蹲在场边,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谁。 他带兵这么多年,见过的新兵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从没见过入伍不到一个月的新兵能练到这种程度的。 不光是他,赵文龙和田成军这段时间也在各自的营里发现了同样的情况。 那些新兵们像是突然开了窍一样,以前怎么教都掌握不好的动作,如今做起来得心应手。 他们的进步速度快得不正常。 快得让那些当了几年兵的老兵都觉得不可思议。 赵文龙私下里跟周天阳提过这事。 “团长,那些新兵蛋子这段时间进步也太快了。” 赵文龙蹲在团部门口的石阶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 “我昨天带一营练拼刺,有个新兵入伍才四十多天,跟一个三年老兵对练,愣是打了个平手。” “你说这事儿怪不怪?” 周天阳目光落在远处正在训练的战士们身上,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说明他们肯练。” 赵文龙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解释不太满意。 “我当兵这些年,见过肯练的新兵多了去了,没见过哪个入伍四十天就能跟三年老兵打成平手的。” 周天阳没有接话。 赵文龙盯着他看了几秒。 见他确实不打算多说什么,也就没再追问。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大步朝打谷场走去。 周天阳站在原地,看着赵文龙的背影消失在训练的人群中,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知道赵文龙心里有疑惑,但这件事他没法解释。 传承卡的存在,是只能是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他转过身,朝团部走去。 王秀英这段时间也没闲着。 自从正式兼任新二团政委之后。 她的工作节奏就没慢下来过。 每天清晨训练开始之前,她就已经在营房里转了一圈了。 哪个新兵最近情绪低落,哪个连队的思想工作还不到位。 她心里都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账。 她跟战士们说话的方式很特别。 不讲大道理,不说官话套话,就是蹲在战士们身边,跟他们拉家常。 那些在连长排长面前从不多话的战士。 在王秀英面前却愿意把心里话往外倒。 十多天下来,全团一千五百多名战士。 王秀英至少跟其中的一大半有过面对面的交谈。 她甚至能叫出不少新兵的外号。 政治教育课也上了好几轮。 王秀英亲自给各连的文化教员和思想骨干上课。 教他们怎么跟战士们说话、怎么把大道理变成小道理、怎么在训练之余组织学习讨论。 那些以前只会念报纸的教员们。 逐渐学会了用自己的话跟战士们沟通。 新二团的面貌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 战士们训练时更有劲头了,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不仅仅是纪律和服从带来的整齐划一。 而是一种从心底里生长出来的认同感和归属感。 他们开始真正理解自己为什么要打仗、为谁打仗。 赵文龙有一次跟田成军闲聊的时候感慨了一句。 “政委来了之后,战士们的精神头确实不一样了。” “以前训练是为了完成任务,现在训练是觉得自己该练、想练。” 田成军当时点了点头,难得地附和了一句。 “思想通了,劲头就足了。” “这是硬道理。” 周天阳每天看着这些变化,心里踏实得很。 军事训练有传承卡打底,思想工作有王秀英把关。 新二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为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精锐部队。 这天中午,阳光正好。 周天阳正蹲在团部门口的石阶上吃午饭。 一碗玉米粥配两块咸菜疙瘩。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落在打谷场上那些还在加练的战士们身上。 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184章 总部点名的护送任务! 村口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周天阳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他放下碗抬起头,站起身,朝村口望去。 陈旅长骑着马从山路拐弯处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警卫员,也是一人一马。 周天阳愣了一下,然后大步迎了上去。 旅长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村口。 跟在旅长身后的那两个警卫员他都认识,是旅部警卫连的老兵。 三个人身上都穿着军装,风尘仆仆的样子说明赶了不少路。 “旅长,您怎么来了?” 周天阳走到村口,立正敬礼,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陈旅长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身后的警卫员。 目光在周天阳脸上停了一下。 然后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远处的打谷场。 那些战士们正在训练,一百多支步枪同时开火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着。 陈旅长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从一营扫到三营。 从那些正在练射击的新兵扫到正在练战术配合的老兵。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看向周天阳。 “训练搞得很热闹啊。” 周天阳站在他身边,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打谷场的方向,然后收回视线。 “战士们都肯练,进步也快。” 陈旅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朝村子里走去,步伐不快不慢。 周天阳跟在他旁边,两人并肩穿过打谷场边缘的那条土路。 路边的战士们看到旅长经过,纷纷停下训练动作立正敬礼。 陈旅长一路点头回应,目光却一直在那些战士身上游移。 他注意到那些新兵端着枪的姿势极其标准。 注意到他们换弹夹的动作流畅得不像才入伍的新人。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团部院子。 陈旅长在石凳上坐下,周天阳转身进屋给他倒了碗水,放在他面前。 旅长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碗,目光落在周天阳脸上。 “天阳,我今天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周天阳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继续说。 陈旅长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组织措辞。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 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少有的郑重。 “总部那边,有一个任务,副总指挥点名要你们新二团去办。” 周天阳的背微微挺直了一些。 但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什么任务?” 陈旅长没有急着回答。 而是先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把碗放下之后才缓缓说道: “上海那边,组织最近出了一件事。” “原上海特委的书记同志,上个月意外牺牲了。” “具体原因不便多说,但情报网络出现了严重断层。” 他的语气很平稳,但周天阳听得出那平稳背后的分量。 “现在组织上重新派了一位同志去上海,接任特委书记的职务。” “他需要重新把上海的情报网络建起来,任务很重,风险也很大。” 陈旅长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周天阳脸上。 “这位同志叫刘平,老地下党员了,经验丰富,但这些年一直在后方工作,对上海那边的情况不太熟悉。” “组织上需要一支精干的小队护送他安全抵达上海,全程不能暴露身份,不能出任何差错。” 周天阳沉默了片刻,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上海,是日占区,而且是鬼子的核心占领区域。 那里的情报机关、宪兵队、特务组织,密度比太原高了几个量级。 护送一个人穿过层层封锁进入上海。 再从上海安全返回,这任务的性质和刺杀香月清司完全不一样。 那是定点狙杀,打一枪就跑。 这次是全程护送,要考虑的因素多得多。 “去多少人?” 他问的第一个问题很实际。 陈旅长伸出三根手指,然后收回去两根。 “一个排,最多三十人。” “人多了目标太大,容易暴露。” “三十个人,全副便衣。” 周天阳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路线和风险。 三十个人,全部便衣,意味着不能带重武器,只能带轻便的手枪或者短冲。 一路经过好几道日军的封锁线,还要避开伪军的盘查。 到了上海之后,还要想办法把人安全送进市区交给接应人员。 “刘平同志什么时候到?” “一两天内。” 陈旅长的回答很干脆。 “总部会派人把他送到你这里来。” “到了之后你们直接出发,不能再耽搁了。” 周天阳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旅长,这个任务,为什么要指定我们新二团?” 陈旅长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 “总部那边,副总指挥亲自点的名。” “他原话是,386旅新二团团长周天阳,脑子活、胆子大、办事稳,上次那件事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 “这种任务,交给他办,总部放心。” 周天阳听完没有说话。 陈旅长目光直视着他。 “天阳,这个任务确实很危险。” “你如果有什么困难或者顾虑,可以直接提出来,组织上会酌情考虑。” 周天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看着陈旅长的眼睛,语气平稳而笃定。 “旅长,这个任务我接了。” 陈旅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什么表扬的话,但那眼神里分明带着一种放心的神色。 “好。”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然后站起身。 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过身看着周天阳。 “你走之后,新二团的事你不用担心。” “这段时间我会亲自坐镇李家峪,帮你盯着部队的训练和防务。”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走。” 周天阳听到这话,心里那块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 旅长亲自坐镇,意味着新二团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不会出任何问题。 训练不会停、防务不会松、战士们不会因为团长不在而懈怠。 而且有旅长在,就算鬼子真的来扫荡,也应付得了。 “旅长,您亲自坐镇,那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周天阳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 第185章 临行前的安排! “不过有一件事我想提前跟您说清楚。” “我离开期间,如果李云龙那边派人送新兵过来,麻烦您帮我接收一下。” “装备等我回来再说。” 陈旅长听到李云龙的名字,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了周天阳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李云龙怎么想起给你送新兵了?” 周天阳没有隐瞒。 把跟李云龙做的两笔装备换人的交易简单说了一遍。 陈旅长听完,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复杂,最后变成了哭笑不得。 “你用装备跟他换人?” 陈旅长盯着周天阳看了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李云龙那个抠门的家伙,居然舍得拿几十个老兵跟你换枪?” 周天阳笑了笑。 “他拿到装备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回去之后又开始招兵了。” “上回跟我定了第二批,五百个新兵换四百支步枪。” 陈旅长摇了摇头,又坐回了石凳上。 他的目光落在周天阳身上,带着一种既无奈又欣慰的神情。 “你小子,路子倒是野得很。” 周天阳没有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陈旅长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连绵的太行山,语气放缓了几分。 “行了,任务的事就说到这儿。” “带我去看看你们新二团最近训练得怎么样,我看看你那些战士到底练到什么程度了。” 周天阳点了点头,站起身,带着旅长走出了团部院子。 打谷场上,训练还在继续。 一千五百多名战士分成三个营区,各自训练着不同的课目。 一营在练战术协同,二营在练射击,三营在练拼刺。 陈旅长走到打谷场边上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那些正在训练的战士们身上逐一扫过。 他的目光在那些新兵端枪的姿势上多停了几秒。 又在一挺MG42通用机枪上停了好一会儿。 他沉默地看了将近一刻钟,然后转过身看向周天阳。 “天阳,你这些装备,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周天阳站在他身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也落在那些战士身上,语气随意得很。 “旅长,我有渠道弄到武器。” “不过,只能是小规模的。” 陈旅长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确实不愿多说,也就没有追问。 他的目光又转向那些正在训练的战士们。 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你这些战士,跟上次我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气质。” 陈旅长收回目光,看着周天阳。 “上次我来的时候,他们的眼神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那是对自己缺乏信心的一种表现。” “但今天我看他们,眼神不一样了。” “那种带着底气的感觉,就是打过仗、经过锤炼之后才能养出来的。” 周天阳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旅长身边,目光也落在那片训练场上。 陈旅长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朝团部的方向走去。 “行了,不看了。” “再看你这些兵,我都想把旅部那几个团拉过来跟你换装备了。” 周天阳笑着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团部院子,陈旅长重新在石凳上坐下。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琢磨什么。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抬起头看着周天阳,目光里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 “天阳,你这一趟去上海,不管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你都要记住一件事。” 周天阳看着他。 “你是新二团的团长,新二团是386旅的一把尖刀。” “这把尖刀能不能一直保持锋利,不取决于你打了多少仗、缴获了多少物资。” “而取决于你能不能活着回来。” 陈旅长的语气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重。 “你走的这段时间,我帮你看着新二团。” “但你要答应我,这次任务必须活着回来。” 周天阳看着旅长的眼睛。 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旅长,我答应您。” 陈旅长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站起身,走到周天阳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 然后大步走出了院子。 周天阳站在院子里,看着旅长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连绵的太行山上,久久没有收回。 他转身走回屋里,在桌前坐下,铺开一张纸,开始写出发前的各项安排。 他知道,这一去上海,短则十天半月,长则一个月。 在这段时间里,新二团必须正常运转。 他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一营由赵文龙负责日常训练和作战指挥。 二营由田成军负责防务和警戒。 三营由孙胜利负责新兵磨合和战术演练。 全团政治工作由王秀英统筹。 各营之间协同配合,遇到紧急情况由赵文龙统一调度。 写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 随后。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打谷场上,战士们还在训练。 口号声此起彼伏,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响亮。 周天阳看着那些正在挥汗如雨的年轻面孔,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 此去上海,前路未卜。 但他知道,不管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身后这支队伍始终会在这里。 而他,必须活着回来。 下午,打谷场上的训练刚刚告一段落。 周天阳站在团部门口,朝院子外面喊了一声。 “通讯员!” “到!” 一个战士从院门口跑了进来,立正站好。 “去,把三位营长叫来,我有事要说。” “是!” 通讯员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周天阳转身走回屋里,在桌前坐下。 不到一刻钟,院子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一起来了。 周天阳的目光从三人脸上缓缓扫过,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说。” 三个人都挺直了腰板。 “我这两天要出一趟远门。” “具体去哪儿、去干什么,你们不用知道。” “这是上面的任务,需要保密。” 屋里安静了一瞬。 赵文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看了看周天阳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田成军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目光在周天阳脸上多停了一瞬,然后恢复了那副沉稳的样子。 孙胜利张了张嘴,又闭上,难得地没有追问。 第186章 陈年旧事! 周天阳拿起桌上的那张纸,递给坐在最前面的赵文龙。 “这是我走之后,团里的各项安排,你拿着。” 赵文龙接过纸,低头看去。 片刻后。 赵文龙看完,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 他把纸递给旁边的田成军,田成军接过来扫了一眼,又递给孙胜利。 三个人都看完之后,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赵文龙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团长,您这一趟,大概去多久?” “短则十天半月,长则一个月。” “具体时间不好说,要看情况。” 赵文龙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跟了周天阳这么多年,知道团长的脾气。 能说的,团长自然会告诉他们。 不能说的,问也问不出来。 “团长,您放心。” 赵文龙的语气比平时郑重了许多。 “您走的这段时间,新二团不会出任何问题。” 田成军也开口了,声音依然沉稳。 “团长,防务您不用担心。” “我每天亲自带人巡查。” 孙胜利最后表态,嗓门比前两个人都大。 “团长,您回来的时候,我保证他们个个都能拉出去打仗!” 周天阳看着三个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行了,都去忙吧。” 三个人站起身,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 当天晚上。 李家峪。 炊事班老马准备了一碟花生米、一碟咸菜。 又开了两盒缴获的牛肉罐头,拍了两根黄瓜。 周天阳给自己倒了一碗地瓜烧,又给旅长倒了一碗。 陈旅长先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夜色很静,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战士们巡逻的脚步声。 “天阳。” 陈旅长放下筷子,端起那碗酒,没有急着喝。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周天阳本来也端起了碗,闻言又放了下来,目光认真地看向旅长。 他知道旅长不是那种喜欢闲聊往事的人,能主动开口说这些。 一定是心里有些话想说。 陈旅长喝了一口酒,放下碗,目光穿过夜色,像是落在很远的地方。 “1925年秋天,我跟着部队参加东征,打陈炯明。” “那时候我在国民革命军第一军当兵,就是个大头兵。” “部队从广州出发,一路打到惠州,又往东追。” 周天阳安静地听着。 他没有打断旅长,但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1925年东征,那场战役他前世在史料里看过。 陈旅长放下碗,语气比刚才低了几分。 “十月,部队在惠州城外跟陈炯明的部队打了一场硬仗。” “那天下午,指挥部遭到一股溃兵的突袭,炮弹落在指挥部附近。” “我当时就在指挥部门口蹲着,听到里面有人喊了一声。” “我冲进去的时候,那人正扶着桌子要往外走,腿上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全是血。”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酒,碗沿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我当时年轻,也不认得他是谁,就看见他穿着军装。” “我二话没说冲过去背起他就往外跑。” “我不认识路,只知道往枪声远的地方跑,一口气跑了快二里地,躲进一片竹林里才把他放下来。” 陈旅长的目光垂了一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记得很清楚,他当时说了一句话。” “好小子,够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周天阳端着酒碗的手停住了。他当然知道那个人是谁。 1925年东征时遭遇溃兵突袭、被一名年轻士兵背出险境的人,就是那位委员长。 这段轶事在后世流传甚广。 但从旅长嘴里说出来,那些熟悉的文字变成了有血有肉的画面。 陈旅长又喝了一口酒,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着,像是在等周天阳消化那番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开口。 语气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后来立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在那边,我在这边。” “不过每次想起那两里地,我都觉得,人生有时候就是那么几步路,走着走着就走到完全不同的方向去了。” 周天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端起碗敬了旅长一下,自己喝了一口。 “旅长。” 周天阳放下碗。 “那个年代,谁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走到哪条路上。” 陈旅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端起碗也喝了一口。 “你说得对。” “那时候我连自己以后会当八路军的旅长都不知道,更不会想到有一天我会坐在这山沟里。” “跟你这样一个二十岁的小子喝酒讲这些陈年旧事。”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之后的坦然。 “不过话说回来,那天要不是我背着他跑了那两里地,他可能就交代在惠州城外了。” “后来的事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北伐会不会那么顺利,抗战时那边会不会那么快稳住局面,这些事说不清楚。” “但有一点我能肯定。” “那天我背着他跑的那段路,后来救了很多人的命,也害了很多人的命。” “世事就是这么奇怪,同一个举动,放在不同的时间里看,完全不一样。” 陈旅长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端起碗把剩下的酒一口气喝完,把碗放在桌上,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看着周天阳,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天阳,你这次去上海,也是去护送人的。” “东征那会儿我背那位委员长的时候,心里没想别的,就想着一件事,把这人活着带出去。” “你也一样,你带多少人去,就要带多少人回来。” “任务可以失败,人不能丢。” “只要人还在,什么都好说。” “人没了,什么都没了。” 周天阳看着旅长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郑重地点了点头。 “旅长,我记住了。” 陈旅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起碗,和周天阳的碗碰了一下。 两人就着那碟花生米和两碗罐头,把剩下的酒慢慢喝完了。 夜色越来越深,村子彻底安静了下来。 远处太行山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像一道沉默的屏障,守护着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 陈旅长放下碗,站起身,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拍了拍周天阳的肩膀,然后转身朝隔壁院子走去。 周天阳坐在石凳上,看着旅长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又坐了一会儿。 看着远处夜色中的山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187章 路线! 第二天上午。 周天阳站在团部院子里。 面前站着三十个战士。 这就是警卫排那三十个战士,个个都是好手。 周天阳的目光从这三十个人脸上慢慢扫过,然后开口了。 “同志们,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个任务。”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任务,不需要你们去冲锋陷阵,也不需要你们去端鬼子的炮楼。” “你们要做的事,是护送一个人,安全地到达上海。”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有几个战士互相看了一眼,但谁都没有说话。 上海,那是鬼子的地盘。 离这里少说也有一千多里地。 中间要经过好几道封锁线,穿过好几个日占区。 这个任务的难度,不比打一场硬仗小。 周天阳的目光继续在那些面孔上移动,把每个人的反应都收进眼底。 “你们警卫排跟了我这么久,什么仗都打过。” “这次任务,要的不是勇猛,是细心。” “到了路上,不该说的不说,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 “一切行动听指挥,我说走就走,我说停就停。” “能不能做到?” “能!” 三十个人齐声回答。 周天阳点了点头,又看向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人。 马勇。 警卫排的排长。 他的老部下,从长征时,就跟着他。 身手好,脑子也活,遇到突发情况能随机应变。 “马勇,你带队。” “是!” 马勇往前迈了一步,立正站好。 “出发之前,把装备再检查一遍。” “每人一支手枪,一把匕首。” “另外带上干粮和水壶,轻装前进。” “是!” 周天阳摆了摆手。 “都去准备吧。” 三十个战士应声散去,动作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院子里只剩下周天阳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屋里。 ……… 下午两点多。 村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周天阳从团部走出来,远远就看见两个人骑着马沿着山路过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他认识。 是总部的赵参谋,以前见过两面。 后面跟着的那个人,穿一身长衫,头上戴着一顶旧礼帽。 看起来像个做小买卖的生意人。 赵参谋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迎上去的哨兵,快步走到周天阳面前,敬了个礼。 “周团长,人送到了。” 他侧过身,指了指身后那个正从马背上不太利落地往下翻的人。 “这位就是刘平同志。” 周天阳迎上去两步,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刘平看起来四十岁出头,身形清瘦。 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头短发,朝周天阳点了点头。 “周团长,辛苦了。” 周天阳伸手握住他的手。 “刘平同志,一路辛苦了,先进村再说。” 刘平点了点头,跟着周天阳往村里走。 赵参谋没有跟着进来,他站在村口,朝周天阳摆了摆手。 “周团长,人交给你了,我得赶回去复命。” “总部那边还等着回话。” 周天阳回过头,朝他点了点头。 “赵参谋,辛苦了。” 赵参谋笑了笑,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沿着来路策马而去。 马蹄声在山路上渐渐远去,很快就听不见了。 周天阳收回目光,带着刘平走进了村子。 团部院子里,陈旅长已经坐在石凳上等着了。 看到两人走进来,他站起身,朝刘平伸出手。 “刘平同志,一路不容易吧?” 刘平握住他的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陈旅长,还算顺利,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 “那就好。” 陈旅长松开手,指了指石凳。 “坐下说。” 三人在石桌旁落座,周天阳给两人各倒了一碗水。 刘平端起来喝了两口,放下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回周天阳身上。 “周团长,这次任务的详细情况,想必陈旅长已经跟你交代过了。” 周天阳点了点头。 “大致情况我都了解了。” “不过具体的路线和细节,还需要咱们今天下午一起商量决定。” 刘平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桌上摊开。 那是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线条有些粗糙。 但关键位置标注得很清楚。 从晋东南出发,经河北南部。 过山东,再沿津浦线南下,最后进入上海。 这条路线沿途经过的地形和城镇,都用铅笔做了标注。 哪些是日占区,哪些是国统区,哪些是双方拉锯的地带,一目了然。 周天阳的目光在地图上慢慢移动。 他的手指沿着那条路线从北往南划过。 “刘平同志,这条路线是总部制定的?” “是的。” 刘平点头,语气平稳。 “总部参谋经过推演,认为这条路线是目前最稳妥的。” “虽然途中要经过几道日军的封锁线,但只要安排得当,风险是可控的。” 周天阳没有急着表态。 他的目光在那几个标注了日军据点的位置上多停了几秒。 然后开口问了一句。 “济南这一段,怎么过?” 刘平的目光随着周天阳的手指落在济南的位置上,沉默了片刻。 “济南是日占区,驻军多,盘查严。” “但这里有一个我们的交通站。” “到了济南,会有人接应,安排我们穿过封锁区。” 周天阳点了点头,又问道。 “津浦线这一段呢?” “火车上的检查很严,所以不打算坐火车。” “从济南出来之后,走鲁西南的乡村道路,绕开主要城镇。” “这一段路比较长,但胜在沿途都是平原,视野开阔,不容易被伏击。” 周天阳的手指又往南移了一下。 “到了南京附近呢?” “南京是日军大本营之一,驻军密度比济南高得多。” “所以我们不进入南京市区,从南京外围绕过去,沿着长江南岸走。” “最后从苏州方向进入上海。” 刘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周天阳。 “这条路线,总部参谋论证过多次,也结合了沿途地下交通站反馈的实际情况。” “从晋东南到上海,正常情况下需要十二到十五天。” “如果遇到突发情况,可能会更长。” 第188章 只能见机行事! 周天阳听完后。 目光又在那张地图上停留了一会儿。 他没有立刻点头,而是先看向了陈旅长。 陈旅长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目光也落在地图上。 他看到周天阳的目光投过来,这才开了口。 “天阳,你怎么看?” 周天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像是在把刚才那些信息在脑子里再过一遍。 片刻后。 “这条路线整体是稳妥的,有几点需要注意。” “第一是济南,交通站能不能确保安全接应,这一点需要提前确认。” “第二是鲁西南那段乡村道路,沿途有没有敌伪的岗哨和巡逻队,也需要情报支持。” “第三是进入上海之后,接应人员的联系方式是否可靠。”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刘平脸上。 “刘平同志,这几方面,总部那边有没有具体的安排?” 刘平点了点头,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 上面写着几个地址和联络暗号。 “济南这边的交通站,是八路军在山东的一个秘密联络点,负责人代号老王。” “到了济南之后,去城西的福音堂,找一个叫王景和的人,对暗号。” “暗号是:问先生可是从南京来的,答,不,是从开封来的。” “他会安排我们穿过封锁线。” 周天阳把这串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鲁西南那段路呢?” “那边是国军和日军拉锯的地带,敌伪控制得不算严密。” “到了地方,见机行事。” 周天阳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 他在心里把刚才那些信息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抬起头,看向陈旅长。 “旅长,我没问题了。” 陈旅长目光在周天阳和刘平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然后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天阳,刘平同志,你们这次去上海,路上可能会遇到各种情况,一定要随机应变。” “记住,人不能出事。” 周天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刘平也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种经历过风雨之后才会有的沉稳。 陈旅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在院子里走了两步。 然后停下,背对着两人。 他看着远处那片连绵的太行山,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周天阳身上,语气放缓了几分。 “天阳,走之前,再去看看你的兵吧。” 周天阳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朝打谷场的方向走去。 院子里只剩下陈旅长和刘平两个人。 刘平的目光也顺着陈旅长的视线望向远处的山峦。 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开口。 “陈旅长,您对周团长,很放心啊。” 陈旅长没有回头,目光依然落在那片山峦上。 “他这个人,做事有分寸,胆子也够大,该细的时候细,该狠的时候狠。” “这样的人,放到什么地方都不会出大乱子。” 刘平没有再说话。 他也望着那片山峦,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远处打谷场上隐约传来的口号声,在午后的空气中回荡着。 周天阳走到打谷场边上的时候,训练还没有结束。 三个营的战士分成几个区域,正在各自操练。 赵文龙蹲在一营的队伍前面,正盯着几个新兵练战术动作。 看到周天阳走过来,他站起身迎了上去。 “团长,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 周天阳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 落在那些正在训练的战士们身上,看了一会儿。 然后收回目光,拍了拍赵文龙的肩膀。 “我走之后,团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赵文龙咧嘴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收敛了笑容。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团长,您放心。” 周天阳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又看了一会儿那些正在训练的战士们。 那些年轻的面孔在阳光下泛着汗水的光泽,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坚定。 他转过身,走回团部。 院子里,陈旅长和刘平还在那里等着。 周天阳走到石桌前站定,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 “刘平同志,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刘平点了点头,把地图折好收进怀里。 “好。” 陈旅长也站起身,走到周天阳面前,伸出手。 “天阳,一路小心。” 周天阳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旅长,您放心。” 三人没有再说什么。 各自转身,去做最后的准备。 当天晚上,李家峪的夜色格外安静。 周天阳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张地图。 他的目光沿着那条路线缓缓移动。 在济南、鲁西南、南京外围这几个点上又逐一过了一遍。 夜色如墨。 李家峪彻底安静了下来。 整个村子都沉入了最深沉的睡眠之中。 周天阳坐在桌前,油灯已经熄灭了。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打开我的属性面板。”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光屏缓缓展开。 各项数据清晰可见。 【宿主:周天阳】 【年龄:20岁】 【身份: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二团团长】 【身体状况:人类极限水平】 力量:S级 速度:S级 耐力:S级 反应:S级 恢复能力:S级 【技能:】 中级枪械精通(可升级) 初级格斗精通(可升级) 初级日语(可升级) 【武器:】 M1C加兰德半自动狙击步枪(含M84光学瞄准镜) 【当前积分:29197】 【宿主综合评价:】 单兵战斗力:S+级 战术指挥能力:B级(待提升) 周天阳的目光在那几行数据上慢慢移动。 最后停在了初级格斗精通那一栏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初级格斗精通,两百积分兑换的,覆盖范围是基础格斗技巧。 徒手格斗、匕首格斗、拼刺刀,这些他都掌握了。 对付普通的鬼子士兵,绰绰有余。 但这次去上海,情况不一样。 三十个人,一路穿过好几道日军的封锁线。 中间还要经过国统区和敌占区交错的地带。 万一遇到突发情况,万一被迫进入近身搏斗的场面,初级格斗精通够用吗? 第189章 提升格斗技能! 周天阳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他在心里推演了几种可能的遭遇。 如果那些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初级格斗精通能让他打赢一个鬼子士兵,但如果同时面对两个? 三个? 甚至更多呢? 中级格斗精通需要八百积分,高级格斗精通需要两千积分。 覆盖范围是整个人的格斗体系。 从单对单到一对多,每一种情况都有对应的技巧。 但他的目光在高级格斗精通那一栏上停住之后,就没有再移动。 不是高级格斗精通不够好,是它的覆盖范围太大了。 他现在不需要给自己升级。 他需要的是让手下那些战士能在关键时刻顶住。 那些战士跟他不一样。 这次去上海,他需要确保三十个人都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一旦枪声响起,一旦暴露身份,一旦被迫近身肉搏。 每一个人都必须能打,能杀,能活着撤出来。 周天阳的目光在积分那一栏上又停了一下。 他准备给每个战士单独兑换最顶级的格斗技能。 一张卡,一个人。 全系统最高级的格斗技能传承卡。 那张卡的价格是一百积分一张,听起来不算贵。 但它只能作用于一个人,而且传承的内容极其丰富。 他看过商城里关于那张卡的详细说明。 那一栏的文字并不长,但每一句都让他印象深刻。 “高级格斗技能传承卡,适用于单人。” “传承内容包括但不限于: 徒手格斗术(包含关节技、绞杀技、打击技等完整体系),匕首搏击术,近身夺械技术,一对多作战策略。” “该传承之格斗体系综合了后世多国特种部队近身作战技术之精华,在冷兵器近战环境下具有无可匹敌的压制力。” “使用该卡后,受传承者将具备相当于后世特种兵王级别的格斗能力。” 周天阳看到那些文字的时候,心跳微微加快了几分。 特种兵王级别的格斗能力。 在后世的军队体系里。 特种兵王意味着能在完全没有武器的状态下同时面对多个持械敌人而不落下风。 意味着在任何近身距离内都能在极短时间内完成致命打击。 意味着冷兵器在手的状态下,近乎无敌的存在。 三十个人,每一个人都将具备这种级别的格斗能力。 周天阳没有再犹豫。 他在心中快速计算了一遍。 三十张卡,每张一百积分,总共三千积分。 他现在的积分余额是两万九千一百九十七分。 扣除三千分还剩两万六千一百九十七分。 对于这次行动来说。 这笔投资是绝对值得的。 “系统,兑换三十张高级格斗技能传承卡。” 【确认兑换高级格斗技能传承卡×30,消耗3000积分。】 【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 【宿主当前剩余积分:26197。】 【高级格斗技能传承卡×30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周天阳的目光在那条兑换成功的提示上停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床边躺了下来。 明天一早还要赶路,他需要休息。 闭上眼睛,他很快就沉入了睡眠。 ……… 次日一早。 天还亮,周天阳就醒了。 他翻身坐起来,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团部的院子里。 三十名警卫排的战士已经列队完毕了。 马勇站在队伍最前面,正在最后一遍检查大家的装备。 看到周天阳走进来,他立正敬礼。 “团长,人齐了。”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从那三十张面孔上逐一扫过。 接下来这段路,跟以前那些仗不一样。 以前是在自己熟悉的地盘上打,知道山往哪边转、沟往哪边通。 这次是去完全陌生的地方,面对完全陌生的敌人。 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让每一个人都多一分保命的本事。 “同志们。” 周天阳开口了,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今天出发之前,我先跟你们说一件事。” 三十个人都挺直了腰板,等着他继续说。 “你们都知道,这次去上海,一路上可能会遇到各种情况。” “最坏的情况,就是被敌人近身缠住了,只能白刃见红。” “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遇到那种情况。” “但如果真的遇到了,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活着杀出来。” 院子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天阳身上。 周天阳没有再说什么。 他在心中默念。 “系统,对面前的这三十名战士,使用高级格斗技能传承卡。” 【确认对三十名目标使用高级格斗技能传承卡×30。】 【是否确认?】 “确认。” 【已对马勇,使用高级格斗技能传承卡。】 【已对刘大柱,使用高级格斗技能传承卡。】 【……】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连续不断地响起。 每一次都精准地对应到面前那三十个人中的某一个。 周天阳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战士们。 他们的站姿没有任何变化,他们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知道,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种变化不会立刻显现出来。 需要等到真正动手的时候,才会被激发出来。 当匕首握在手中的那一刻,当拳头砸向敌人的那一刻。 当身体本能地做出最致命的反应的那一刻。 他们自己都会惊讶于那种变化。 大约过了十几秒。 系统的提示音停止了。 【高级格斗技能传承卡×30,全部使用完毕。】 【目标已全部完成传承。】 周天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面前那三十个人,看着他们依然站得笔直的身影。 看着他们因为常年在战火中辗转而布满风霜的面孔。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稳。 “好了,准备出发。” 三十个人应声而动,转身列队,走出了院子。 村口,陈旅长和刘平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陈旅长站在路边,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走到周天阳面前,伸出手。 周天阳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旅长,我们走了。” 陈旅长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 周天阳松开手,转身朝队伍走去。 刘平朝他点了点头,两人对视一眼。 三十二人,沿着山路,朝着东南方向走去。 第190章 出发! 队伍沿着山路走了不到一个时辰。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间,步子不快不慢。 他的背上背着一个布包,里头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干粮,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行商。 那把M1C加兰德狙击步枪早就收进了系统空间里。 等到了需要的时候再取出来。 马勇走在队伍最前面,步伐轻快而警觉。 他的眼睛不时扫过两侧的庄稼地和远处的山梁。 队伍保持着三十多米的间距。 三三两两地散开走,看起来就像几拨互不相识的路人。 周天阳身边跟着的是刘平。 这位新上任的上海特委书记换了一身行头。 昨晚在李家峪的时候,王秀英给他找来了一件半旧的长衫,正好配他那副文弱书生的模样。 他手里拎着一个藤条编的小箱子。 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像要去外地投奔亲戚的教书先生。 刘平走得不算快。 他毕竟在后方工作了好几年,不像周天阳他们那样整日在山路上奔走。 但他也不喊累,步伐虽然慢些,节奏却一直保持着稳定。 “周团长。” 刘平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前面那个镇子,咱们是穿过去还是绕过去?” 周天阳顺着他的目光向前望去。 大约两里地外。 镇口隐约能看到一个木制的牌坊,牌坊旁边似乎站着几个人影,隔着这么远看不太真切。 “绕过去太耽误时间了。” 周天阳收回目光,语气平稳。 “现在不是战时状态,咱们穿便衣走大路,反而比鬼鬼祟祟地绕小路安全。” “你越躲,越显得可疑。” 刘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队伍很快走到了镇口。 那牌坊上面刻着永宁镇三个字,笔力遒劲,显然有些年头了。 牌坊下面的路面上蹲着三个人,腰间别着短枪。 伪军。 周天阳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脚步没有任何变化,依然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往前走。 他身后的战士们也保持着同样的节奏,三三两两地散开着。 没有人加快脚步,也没有人慢下来。 最前面的马勇已经走到牌坊下面了。 那两个伪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马勇穿着一件粗布短褂,裤腿卷到小腿肚子上,脚上蹬着一双草鞋。 他脚步不停,就那么穿过了镇口。 紧接着是两个战士,一前一后跟着走过去了。 那两个伪军的目光扫过他们,又移开了。 然后轮到周天阳和刘平了。 两人的穿着明显比前面那些兵像样得多。 周天阳像是正经跑生意的。 走到牌坊下面的时候。 坐在最边上的那个伪军忽然抬头看了刘平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藤条箱。 然后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懒散。 “哎,那个穿长衫的,停一下。” 刘平脚步顿住了。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身。 脸上带着那种介于客气和紧张之间的表情,小心翼翼地看向那个伪军。 “老总,您叫我?” 伪军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伸手拍了拍那个藤条箱。 “里头装的啥?” 刘平连忙把箱子放在地上,弯着腰打开箱盖,嘴里不停地说道: “老总,都是些换洗衣服和几本书,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是从武乡那边来的,家里有亲戚在上海,想去投奔……” 他说得不快不慢,带着点乡音。 那种语气里恰到好处地带着一点卑微和殷勤。 既不会让人觉得他在刻意讨好,又不会让人觉得他太镇定。 伪军低头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果然是几件长衫和几本旧书。 他又伸手翻了翻,确认下面没有藏别的东西之后,才直起身,摆了摆手。 “行了,走吧。” “到前面别乱走,鬼子这两天查得严。” “是是是,谢谢老总,谢谢老总。” 刘平合上箱子,微微欠了欠身,拎着箱子继续往前走。 周天阳跟在他身后,步伐平稳,面色如常,就像个普通的伙计跟在东家身后一样。 两人走过了牌坊,穿过镇口那段土路,一路上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那个伪军聊天的内容。 说的是昨天晚上在镇子里打牌输钱的事。 那些声音很快就远了。 两人走出镇子之后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 刘平才微微侧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周团长,你这手下的兵,确实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啊?” “前面那几个人走过去的时候,伪军看都没多看一眼。” “他们走路的样子,就像在自家村口溜达一样,没有任何刻意收敛的东西。” “那是最自然的伪装。” 周天阳没有接话。 马勇他们那种从容,是多年战火历练出来的。 你越装得像老百姓,越容易被人看出破绽。 最好的伪装就是自己相信自己是老百姓,走路、看人、说话都按照老百姓的方式去做。 队伍继续往前走。 中午的时候。 一行人穿过了一个比永宁镇大一些的镇子。 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饭馆,在门口的长条凳上坐了下来。 饭铺的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笑着迎了上来。 “几位吃点什么?” “一人一碗面条,咸菜随便来点就行。” 马勇坐在最外面,从腰间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 老板娘接过铜板数了数,笑着转身进了厨房。 不到一刻钟,几碗热腾腾的面条就端了上来。 汤面上漂着几片葱花和点油花。 “都趁热吃吧。” 马勇端起碗,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 那姿态就像个赶了一上午路的庄稼人,完全看不出半点军人的样子。 其他战士也各自散坐在几张桌边。 有的低着头专心吃面,有的扭头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周天阳端着碗坐在靠里的位置,慢慢吃着。 刘平坐在他旁边,筷子夹起面条的时候动作有些生疏。 像是习惯了用另一种方式吃饭,还没完全适应这种市井生活。 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 低头一口一口地吃着,没有再露出什么破绽。 饭铺里还有两桌客人。 一桌坐着一个挑担子的货郎,正在跟旁边的人聊着什么。 另一桌坐着几个穿短打的汉子。 桌上放着几碗酒。 看来是已经喝了不少,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第191章 伪装鬼子宪兵队的人! 周天阳的目光扫过他们,没有停留太久。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面汤,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镇子主街的方向。 街上人不多,几个推着板车的老汉慢悠悠地走着。 一个牵着小孩的妇女蹲在路边买了一把青菜。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伪军晃过去。 但脚步都不紧不慢的,没什么要紧事的样子。 整个镇子透着一种一种平淡又懒散的气息。 在这种地方,只要你不露锋芒,不主动惹事,就没有人会特意注意到你。 这恰恰是他们需要的那种环境。 吃过午饭后,队伍重新上路。 出了镇子之后,路开始变得窄了一些。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扛着锄头的农民从田埂上走过。 看到他们一行人的时候会多看几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间,把下午的路程在心里过了一遍。 按照昨晚看的地图。 天黑之前应该能赶到一个叫马家集的地方。 那里是晋冀交界处的一个小集市,不算大,但有个旧车马店,可以歇脚过夜。 再往前走就没有像样的镇子了。 一直到山东境内才会有住宿的地方。 他正想着,马勇从前面折返回来,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团长。” 马勇压低声音,目光往前方远处瞥了一眼。 “前面岔路口有情况。” 周天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前方大约一里地外。 果然有一个岔路口,路口停着一辆三轮摩托车。 车旁边站着两个穿军装的鬼子士兵,其中一个鬼子正端着枪四处张望。 岔路口旁边还堆了几个沙袋,一个简易的路障横在路中间。 “鬼子的检查站。” 周天阳的目光在那两个人身上停了一下,又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人不多。” 马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着他做决定。 周天阳沉默了几秒,脑子里迅速把几种可能性过了一遍。 绕路的话,需要多走至少七八里地,而且这边的地形他也不熟悉,万一迷路会耽误更多时间。 直接过去的话,就要面对那两个鬼子的盘查。 “绕不过去。” 他语气平稳,目光看着那两个鬼子的方向。 “过去吧。” “别紧张,按正常走就行。” 马勇点了下头,转身回到队伍前面。 低声跟最前面的几个战士说了一句什么,脚步没有停下。 直接朝那个岔路口走去。 周天阳加快了两步,走到刘平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前面有鬼子的检查站。” “待会儿到了跟前,你什么也不用说,我来应付。” 刘平的脸色没什么变化。 但他握着藤条箱提手的手指微微紧了紧,然后松开了。 他微微点头,脚步依然保持着原来的节奏,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队伍继续往前走。 那两个鬼子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了。 马勇走在最前面。 他走到岔路口的时候。 一个鬼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那身粗布短褂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马勇没有停步,就那么往岔路左边的方向走去。 紧接着是几个战士,三三两两地走过。 那个背枪的鬼子士兵朝他们这边扫了一眼。 看到都是些穿得破破烂烂的庄稼汉,也没什么兴趣,又转回头看向另一边。 这时候周天阳和刘平走到了路口。 他们的穿着和前面那些人不太一样,不像常年在地里干活的人。 刘平那身长衫在乡下确实不多见。 一个鬼子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停一下。” 他的语气不高,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像是随口叫住一个过路人。 他依然靠在摩托车的座椅上,烟叼在嘴角,目光懒洋洋地打量着刘平。 刘平停下脚步,微微低着头,没有看那鬼子的眼睛,也没有急于解释什么。 他整个人微微弓着腰,那姿态像是常年弯腰干活的人。 一种下意识的姿态。 周天阳在刘平身后半步的位置站住了,目光自然下垂,没有与鬼子的视线接触。 他也微微躬着身,脸上的表情带着那种庄稼人见到当兵的时才会有的拘谨。 那鬼子吐出一口烟,目光从刘平身上移到周天阳身上。 打量了两眼,然后开口了。 “你们是干什么的?” 周天阳往前挪了半步。 微微抬起头。 “阁下。” 他开口了,说的是日语。 语气自然得像是常年跟鬼子打交道的人。 “我们是第一军司令部的命令,去上海执行秘密任务。” 鬼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根叼在嘴角的烟晃了晃,像是没听清刚才那句话。 他把烟拿下来,身体从摩托车座椅上坐直了一点。 目光重新落在周天阳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试探。 “你是帝国陆军的人?” 周天阳微微挺了挺腰板,嘴角的笑意依然挂着,但比刚才多了几分底气。 他伸手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一个小本子递过去。 那是之前干掉的一个鬼子曹长证件,他一直没有扔掉。 “我隶属太原宪兵队,临时抽调出来执行任务。” 那鬼子军官接过证件,翻开看了看。 照片上的人确实跟眼前这个人有几分相像,但他没有仔细比对,只是扫了一眼就合上了。 他又看了周天阳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惊讶,也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敬意。 “小林君,失礼了。” 他把证件递回来,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一些。 “你这是要去哪儿?” “执行什么任务?” 周天阳接过证件收好,语气放松了一些。 带着一种同为帝国军人之间才会有的随意。 “上海。” “具体什么内容,我也不便多说。” 那鬼子听完,脸上的表情从客气变成了几分了然。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 “行了,走吧。” “多谢。” 周天阳微微颔首,侧过身看了刘平一眼。 刘平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了那个岔路口。 走出去大约几十丈远。 刘平才微微侧过头,目光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低声说了一句话。 “周团长,你的日语是跟谁学的?” 周天阳没有立刻回答,走了好几步才开口,声音也压得很低。 “以前有个鬼子的俘虏,教了我一段时间。” 刘平没有再追问。 他沉默地走着,手里的藤条箱换到了另一只手上。 像是在通过这个动作把刚才那阵紧绷感卸下去。 第192章 继续前进! 队伍走过了那个岔路口之后。 又往前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道路两侧的景色开始有了变化。 之前还能看到村庄和农田。 现在逐渐变成了连绵的丘陵和稀疏的灌木林。 路面也越来越窄。 从能并排走两辆板车的土路变成了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 周天阳放慢了脚步,走到马勇身边,侧过头看了看前方的路况。 “还有多远到马家集?” 马勇没有立刻回答。 他眯着眼朝前看了一会儿,伸手指了指远处一道若隐若现的山梁。 “翻过那道梁子,再走四五里地就到了。” “天黑之前能到。” 周天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队伍继续往前走。 刘平走在他身后,呼吸比上午稍微急促了一些。 他虽然一直没喊累。 但这大半天的路程对于一个长期在后方工作的人来说,确实不算轻松。 周天阳注意到他换了好几次手拎那只藤条箱。 走路的时候也偶尔会微微弯腰缓解一下腰部的酸胀。 “刘平同志,要不要歇一下?” 周天阳放慢脚步,侧过头问了一句。 刘平摇了摇头,把手里的藤条箱换到另一只手上,语气带着几分倔强。 “不用歇,我还能走。” “天黑之前得赶到马家集,不能在路上耽搁。” 周天阳没有多劝。 他看得出来刘平是个有韧劲的人,嘴上不说累,但脚步始终没落下过。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 队伍开始爬那道山梁。 坡不算陡,但路面上全是松动的碎石,踩上去容易打滑。 马勇走在最前面,步伐放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身后的战士也保持着同样的节奏。 翻过山梁的时候,周天阳停下脚步向远处眺望。 山梁的另一边是一片略微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散落着几十户人家,炊烟正从几间屋顶上袅袅升起。 那就是马家集了。 “到了。” 马勇站在前面不远处,也看着那个方向。 周天阳收回目光,朝身后的人招了招手。 “走,进镇子。” 从山梁上下来,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土路走了大约一刻钟。 就到了马家集的村口。 这个集市比永宁镇小得多,没有牌坊,也没有像样的街道。 十几间土坯房沿路而建。 有几家门口摆着卖菜和卖杂货的摊子,但大半都已经收了。 村口的树底下蹲着两个老汉正在下棋。 看到一行人走来,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继续琢磨棋局了。 马勇走在最前面,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村子。 然后朝周天阳微微点头,示意没有异常。 周天阳走进村子的时候,目光也在那些房屋和摊位上快速扫了一圈。 村子不算大,从村口到村尾大约两三百步的距离,铺面大多是些卖日用杂货的小店。 此刻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街上没什么人走动。 偶尔有一两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从门口探出头来看一眼,又缩了回去。 马家集只有一家可以歇脚的地方,在村尾靠东边的一间旧车马店。 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木招牌。 上面写着马家集车马店。 马勇走到门口,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周天阳跟在后面,刘平和其余战士陆续走进院子。 店里只有一个六十来岁的老汉,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盹。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眯着眼打量了一下进来的人,然后慢悠悠地站起身。 “客人,住店?” “住店。” 马勇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摸出一块大洋放在柜台上。 “我们人多,空房多不多?” 老汉低头看了眼大洋,点了点头。 “后院有几间空房,够你们住的。” “灶房在后头,要吃饭自己做。” 马勇点了点头,转身朝身后的战士招了招手。 众人穿过堂屋,走进后院。 后院比前面看起来宽敞一些。 三间正房,两间偏房。 院子里有一口井,井台边放着几只木桶。 周天阳走进最大那间正房,把背上的布包放在土炕上,然后转身走到门口。 马勇正站在院子里分配住处。 “你带人把前后门都看住,每班四个人,两个时辰换一班。” “夜里警醒点。” “是。” 马勇转身去安排了。 周天阳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战士们各自散去。 刘平拎着藤条箱走进隔壁那间屋子,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朝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天色越来越暗了。 周天阳回到屋里,在土炕上坐下来,从布包里掏出那张地图又看了一遍。 从马家集再往东南走,就要进入山东地界了。 按照地图上的标注。 进了山东之后,还需要穿过鲁西南平原。 马勇安排好岗哨之后走进来,在周天阳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他掏出一块干粮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周天阳。 “团长,今天在岔路口那会儿,我差点以为要出事了。” 周天阳接过干粮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那两个鬼子一看就是懒散的,不是那种较真的人。” “这种情况只要摆出鬼子军人的身份,他们就不会深究的。” 马勇也咬了一口干粮,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开口问道: “团长,您日语是在哪儿学的?” “以前可没听您说过。” 周天阳把剩下那块干粮收好,没有正面回答。 语气平稳地换了个话题。 “明天进了山东地界,路况比今天复杂。” “你让战士们都打起精神来,别因为今天过了两个检查站就放松警惕。” 马勇见他不想多谈,便也不再追问。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 “团长,您歇着吧,我去看看外面的岗哨。” 他转身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屋里只剩下周天阳一个人。 夜越来越深了。 马家集这个小小的车马店很快沉入了寂静之中。 偶尔从远处传来一两声狗叫,但很快就消失了。 第二天。 天还没亮透,周天阳就醒了。 他走出屋子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几个战士在井台边洗脸了。 马勇从后院门口走进来,手里拎着几个用油纸包好的烧饼。 他走到周天阳面前递了一个过来。 “热乎的,路上垫垫肚子。” 第193章 路遇游击队! 周天阳接过烧饼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出发吧,趁早走。” 队伍收拾好之后出了车马店。 昨天那个柜台后面的老汉还坐在老位子上打盹。 看到他们要走也没抬头。 出了马家集之后,道路变得更加崎岖不平。 两侧的土地渐渐从黄褐色变成了带点红褐色的沙土。 沿途的植被也越来越稀疏了。 偶尔能看到一片杂木林,但更多的是一片连着一片的荒地。 有些地里还长着半人高的荒草。 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 周天阳注意到前方远处有一片比之前看到的都要茂密的树林。 那片树林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延伸出去,一眼望不到头。 “团长,前面那林子挺密的,要不要绕过去?” 马勇从前面折返回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周天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那片树林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树林的左侧是一片开阔的沙土地,右侧是一道低矮的土坎。 如果绕路的话,要多走好几里地,而且那两边的视野都比树林差得多。 “不绕了。” 周天阳收回目光,语气平稳。 “走林子穿过去。” “通知战士们,进林子之后提高警惕,保持距离。” 马勇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队伍很快就进入了那片树林。 林子确实很密,战士们散开了队形,保持着五六步的间距。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不断扫过两侧的树木和灌木丛。 这片林子给他的感觉有些不一样。 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 但多年战场经验养成的直觉让他觉得这里可能藏着什么东西。 刘平走在他身后,脚步也比之前轻快了一些。 他显然也感觉到了这片林子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安静地跟着。 队伍在林中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 就在周天阳以为是自己多心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周天阳的脚步没有停,但他的右手已经不动声色地伸到了腰间。 他的目光依然看着前方,没有朝那个方向偏移半分。 紧接着,又有另一个声音从右前方传来。 这次是极轻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落叶上快速移动了一下。 周天阳的脚步停住了。 他身后的马勇几乎在同一时间也停了下来。 所有战士都在那一瞬间无声地止住了步伐。 林子里安静极了。 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停了一瞬,又恢复了。 周天阳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丛灌木上。 “出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灌木丛后面缓缓站起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汉子,手里握着一支老旧的汉阳造,枪口朝下。 他身后又站起来两个人,同样端着枪,同样没有将枪口指向任何人。 那个中年汉子盯着周天阳看了几秒,目光扫过他身后的那些战士,然后开口了。 “你们是什么人?” 周天阳也在打量着他。 裤腿用草绳扎着,脚上蹬着一双露出脚趾的布鞋。 整个人又黑又瘦,但握枪的手很稳。 目光也透着一种常年跟危险打交道的人才会有的锐利。 “过路的。” 周天阳松开已经摸到腰间的手,语气平稳。 “你呢?” 中年汉子没有回答,他身后那两个人也依然端着枪。 林子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另一侧灌木丛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比前一个声音低沉一些,带着几分试探。 “你们是八路军的人?” 周天阳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个身影从灌木后面走了出来。 比前面那个中年汉子矮一些,身形更瘦。 他的目光在周天阳脸上停了几秒,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穿着各色便衣的战士。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周天阳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在来人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往前走了两步。 “我们是386旅的。” 那人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分辨这话的真伪。 他的目光又扫了一圈那些战士,片刻后终于松开了端着枪的手。 “我们是冀南游击队的,在这一带活动。” 那人把枪口彻底放下来。 “你们从晋东南过来,要往哪个方向去?” “山东。” 那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 “那你们走的路没错,穿过这片林子再往东走四十来里地就是山东地界了。” 他没有追问更多的细节,也没有多做停留。 朝身后的两个同伴招了招手。 三个人沿着林间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小径快速消失在了树影深处。 周天阳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身影消失在密林之中。 片刻后转过身,朝队伍打了个手势。 “走吧。” 队伍继续前进。 林子里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好像刚才那场短暂的相遇从未发生过一样。 出了林子之后,视野豁然开朗。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列更加低矮的山影,比太行山矮得多。 连绵起伏地横亘在天地交界处。 “前面就是山东地界了。” 马勇走在队伍前面,指了指远处的山影。 队伍继续向前。 又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色渐渐偏西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比马家集大得多的镇子。 周天阳停下脚步,目光在门楼两侧扫了一圈。 门楼外面没有看到日军的岗哨,也没有看到伪军巡逻的影子。 但那门楼内侧似乎站着一个人。 穿着不太显眼的衣服,像是个普通人。 “进镇子之后分头行动,今晚在这里过夜。” 周天阳侧过身对马勇说了一句。 “找个不起眼的住处,不要让人注意到。” 马勇点头,转身低声安排了。 队伍散开了。 三十个人分成几拨,间隔着走进了平安镇的街口。 周天阳和刘平走在最后面,进了镇子之后沿街走了一段。 镇子比马家集大了不少。 沿街摆着卖菜的摊子和杂货铺,街上偶尔能看到几个推着独轮车的农民。 马勇已经先一步找到了住处,在镇子西头一条偏巷里的一户人家。 那户人家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娘,儿子在外面当兵,家里空着几间房。 马勇跟她商量好之后住了下来。 第194章 到达济南! 当天晚上。 周天阳在那间偏房里点了油灯。 又把那张地图摊开在桌上。 刘平坐在他对面,目光也落在地图上。 “再走三四天就能到济南外围了。” 周天阳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济南的位置。 又移动到旁边的一条虚线标记上。 “到了济南之后,找到那个地下交通站,就能安排下面的一段路。” 刘平点了点头。 “到了济南,后面的路我来想办法。”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明天的行程安排。 刘平便起身回自己那间屋去了。 屋里只剩下周天阳一个人。 他把地图收了起来,吹灭了油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他在窗边又坐了一小会儿。 然后转身躺下,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 队伍很快收拾妥当。 马勇跟那位大娘结了房钱。 一行人出了偏巷之后没有走镇子主街,而是从镇子侧面的土路绕了出去。 出了平安镇之后,道路变得更加平直了。 路面也宽阔了不少,偶尔能看到牛车留下的辙印和马蹄踩出的坑洼。 两侧的庄稼地连成一片,绿油油的望不到头。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不时扫过远处。 按照地图上的标注和总部的安排。 到了济南之后要去城西福音堂找一个叫王景和的人。 这个交通站据说是八路军在山东的一个重要联络点,应该足够可靠。 但再可靠的交通站,在日占区也有暴露的风险。 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万一那个联络点已经被鬼子端了,他必须做好准备。 济南不比晋东南,那里的鬼子密度是太行山区的好几倍。 一旦暴露,想撤出来就难了。 队伍走了大约两个时辰。 “团长,前面好像有检查站。” 马勇从队伍前面折回来,用下巴朝前方指了指。 周天阳顺着他的目光向前望去。 果然,前方路面上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 路中间横着一道黑白相间的木杆。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看不真切。 但那种设置路障的方式确实是日军的风格。 他没有急着做决定,而是先观察了一会儿远处那个检查站的动静。 大约过了几分钟,他注意到那辆摩托车一直停在那里没有动,路障也没有人来人往地放下举起。 偶尔能看见有人从旁边走过。 但不像是在接受盘查的样子。 “这个检查站看着有点松散。” 周天阳收回目光,语气平稳。 “可能是鬼子设在这儿凑数的。” “不过还是得防一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马勇身上。 “你带几个人在前面走,如果鬼子问起来,就说是在后面收山货的。” “我和刘平同志走在后面,隔一段距离。” 马勇点头,转身朝前面走了回去。 他带着几个战士加快了脚步。 很快就和周天阳这边拉开了大约一百多米的距离。 周天阳走在刘平身边,步子依然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节奏。 队伍离那个检查站越来越近了。 大约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周天阳看清了那里的情况。 路障旁边确实停着一辆日式三轮摩托车,但车上没有人。 一个鬼子士兵正蹲在路边的树荫下喝水。 另外一个靠在摩托车旁边的路桩上,帽子歪戴在头上,正在打哈欠。 这哪是盘查,这分明是在偷懒。 马勇走在最前面,已经走到了路障前面。 他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了那个喝水的鬼子一眼,又看了看靠在路桩上的那个。 两个鬼子都没有抬头看他,一个在专心喝水,一个在打瞌睡。 像是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走过来。 马勇的脚步没有停。 他就那么不急不慢地穿过了路障旁边那个可以通行的缺口。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战士也如法炮制,一个接一个地走了过去。 整个过程没有发生任何对话,连目光接触都没有。 周天阳和刘平走到路障前面的时候。 那个靠在路桩上的鬼子终于动了动,懒洋洋地抬起头朝他们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周天阳身上停了一下,又在刘平那身长衫上停了一下。 然后摆了摆手,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周天阳没有停留,也没有加快脚步。 他就保持着那种普通行人的速度,从路障旁边走了过去。 刘平跟在他身后,步伐同样不紧不慢。 走出大约半里地之后。 周天阳才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 那个检查站已经越来越远了,两个鬼子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刚才过去了多少人。 “济南的鬼子,确实比晋东南那边的散漫。” 马勇从前面走回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 “这一路上遇到的几个检查站都是这样,装模作样地摆个路障,实际上根本不怎么查。” “也不能掉以轻心。” 周天阳的目光落在前方远处。 “过了济南之后往南走的路更难走,那边的鬼子才是真货。” 马勇没有再说什么,重新走回了队伍前面。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 隐隐能看到一片建筑群。 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庞大。 济南到了。 周天阳站在一处略高的土坎上,看着远处那片城市的轮廓。 济南城比他想象的要大,城墙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碉楼。 隐约能看到探照灯的光柱在城头来回扫动。 城墙上那些探照灯的光柱让周天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济南守备比他预想的要严密。 按照计划,他们需要找到城西的福音堂,跟交通站的人接头。 然后继续南下。 “在城外找个地方歇一晚,明天天亮之后再进城。” 周天阳收回目光,转过身对马勇说道。 “找那种不起眼的村庄,别进镇子。” 马勇点头,带着几个人朝城外那片散落的村庄方向摸了过去。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 他折返回来,说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城外东南角的一个小村子,只有十几户人家。 队伍摸黑进了那个村子。 在村尾一家空置的土坯房里安顿了下来。 次日,周天阳带着马勇和刘平三个人进了济南城。 其余战士留在城外那个村子里待命。 济南城的城门已经开了。 城门口站着几个伪军,正在盘查进城的人。 周天阳走在前面。 马勇和刘平跟在他身后,三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进城办事的普通百姓。 那两个伪军只是看了一眼就摆了摆手,没有任何为难的意思。 第195章 接头! 济南城的街道比周天阳想象的要宽阔。 主街的两侧,店铺一家挨着一家,门板大多已经卸下来了。 伙计们正在门口洒水扫地。 偶尔有几辆黄包车从街面上驶过,车夫赤着脚跑得飞快。 周天阳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边的店铺和行人,实际上已经把这条街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收进了眼里。 街角蹲着一个卖香烟的小贩,跟前放着两三个没有站相的人。 看起来像是在闲聊,但目光隔一会儿就往街口扫一圈。 马勇跟在周天阳身后约莫五步远的地方,左手拎着一个布袋。 看起来就像个跟着东家进城办事的伙计。 他低着头走路,但眼角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周围的环境。 刘平走在最后面,步伐比前几天稳当了许多。 他穿着一件长衫,头上戴着一顶礼帽,手里依然拎着那只藤条箱。 看起来就像一个来济南投奔亲戚的教书先生。 他在这种环境里反而比在山路上更自在一些。 或许是因为在后方工作的那些年里。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市井氛围。 三人从城门一路往西走,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比主街窄一些的巷子。 巷子两侧的房屋明显比主街那边破旧一些。 巷子尽头是一个小广场。 广场中央有一棵树,树冠遮住了大半个广场。 福音堂就在树的斜对面。 那是一间门面不大的铺子。 铺面的门板卸下来靠在墙边,露出里面几排木头货架。 货架上零零散散摆着些油盐酱醋、针头线脑、草纸蜡烛之类的东西。 铺子里此刻没有顾客,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 周天阳在杂货铺门口停下了脚步。 目光扫过柜台上摆着的货品。 刘平走到他身边,也抬眼看了一下那块招牌。 “进去看看?” 周天阳低声问了一句。 刘平点了点头。 三人前后脚走进了杂货铺的门。 柜台后面那个男人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在周天阳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刘平身上。 最后落在马勇手上那只布袋上。 他没有急着开口,等着来人先说话。 刘平走到柜台前面,把藤条箱放在脚边,然后开口了。 “老板,你这儿有酱油卖吗?” 柜台后面的男人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有,你要多少?” 刘平说道。 “来一斤。” 男人站起身,转身从身后的货架上拿下一只陶罐,又拿了一只空碗,放在秤盘上。 他一边舀酱油,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听口音不像本地人,从哪儿来的?” 刘平回答得很自然。 “从南京来的,想找个亲戚,没找着。” 男人把舀好的酱油倒进一个粗瓷瓶里,搁在柜台上,又看了刘平一眼。 “南京来的?” “那可不近。” “找什么亲戚?” 刘平没有急着回答,先掏了几枚铜板放在柜台上,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姓王,听说在城西这一带做生意。” 男人的手在秤杆上顿了一下。 然后放下秤,看着刘平,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姓王的多了,你找的是哪个?” 刘平的目光迎上他的视线,语气依然平稳。 “一个从开封来的王先生,听说他在这一带待了不少年了。” 男人没有立刻接话。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刘平脸上停了好几秒,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转身朝铺子后面那扇小门看了一眼,又转回头来,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说的是开封来的王先生?” “他确实在济南待过,不过去年就搬走了。” 刘平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是我记错了地方,打扰了。” 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柜台上那瓶酱油往刘平面前推了推。 周天阳站在货架旁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 他全程都在观察那个男人的动作和表情。 这些细枝末节在一般人眼里看不出什么。 但在他这种常年跟生死打交道的人看来,每一点都能说明问题。 暗号对上了。 问货搭话,正式接头,接头暗号确认无误。 这个人,应该就是王景和了。 果然,片刻之后。 那个男人站起身,朝铺子后面那扇小门抬了抬下巴,声音不高不低。 “后院说话吧。” 他推开了那扇小门,侧身让开门口,示意他们进去。 周天阳走在最前面,刘平跟在身后,马勇最后一个进来。 顺手把那扇小门虚掩上了。 门后是一条窄过道,两侧堆着些空麻袋和旧木箱,走到头是一个不大的院子。 男人走到方桌旁边坐下。 然后看向刘平。 “你就是刘平同志?” 刘平在他对面坐下,点了点头。 “是我。” 男人又看向周天阳,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 “这位是?” “八路军386旅新二团团长,周天阳。” “奉命护送刘平同志去上海。” 周天阳的回答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字。 男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什么,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语气比刚才在铺子里时沉稳了许多。 “济南这边的情况,总部应该跟你们交代过了。” “我这铺子暂时还算安全,街坊邻居都是老熟人,没人会多嘴。” 刘平把藤条箱放在桌边,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们需要在这边休整一下,准备下一段路的物资和证件。” 男人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院子角落一个木箱前面。 他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个信封递了过来。 “这是给你们准备的通行证,山东南部的几个关卡都能用。” 周天阳接过信封,没有打开看,直接揣进了怀里。 “下一段路的安排呢?” 男人重新坐下,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们明天走官道往泰安方向。” “到了泰安之后不要进城,从城外绕过去,往曲阜方向走。” “到了曲阜之后,去城东的孔庙,找一个姓张的老人,他会接应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过了曲阜之后的路会更难走。” “你们到了那边,自然就会知道下一步怎么走了。” 第196章 继续往南! 周天阳在脑子里思考了一下。 泰安、曲阜、然后到南京外围。 这条路线跟总部参谋制定的基本一致。 只是中间多了一些具体的接头地点,比地图上那条粗线详细了许多。 “到了曲阜之后,接头暗号是什么?” 周天阳问了一句。 男人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 “接头暗号是:问他曲阜的城墙是哪年修的。” “他说,是明洪武年间修的。” “然后你说,我听说是更早。” “他说,那你听错了。” 周天阳把这几句话记在心里,没有再多问什么。 男人又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叮嘱的意味。 “你们先在这里待会,等会再走,灶台上有干粮,自己弄点吃的。” 三人又坐了一会儿。 周天阳看了男人一眼。 “王同志,你在这间铺子开了多久了?” 男人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回答。 “三年多了。” “济南刚沦陷那会儿我就盘下了这间铺子,一直待到今天。” “不容易啊。” 周天阳说道。 男人没有接话。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后来男人站起身,走到院门口侧耳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 然后转过身来说道: “差不多了,你们可以出发了。” 周天阳也站起身,伸出手。 “王同志,保重。” 男人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保重。” 三人穿过那条堆满麻袋的过道,从杂货铺的后门绕到巷子里,没有走前街。 周天阳走在最前面,步子依然不紧不慢。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穿过那条小巷子,拐回主街。 返回了村子。 次日。 天还没亮,周天阳就醒了。 他轻轻坐起身,走到门口。 周天阳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马勇从另一间屋子里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块干粮,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 “团长,天亮了就出发?” “嗯。” 周天阳转过身,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几个角落,然后低声说道: “昨天晚上后半夜没什么动静吧?” 马勇把嘴里的干粮咽下去,摇了摇头。 “没有,整个村子安静得很,连狗都没叫过。” “济南城外这一带比咱们预想的要太平。” “太平才要小心。” 周天阳收回目光。 “越是看起来没事的地方,越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马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进屋子里,压着嗓子喊了几声,那些战士很快就醒了过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拖沓。 每个人都沉默地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 刘平这时候也推门走了出来。 三十二个人在几分钟之内全部收拾完毕,继续出发了。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间,刘平走在他左侧。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出了村子,沿着前一天晚上已经摸清的方向朝东南走去。 清晨的乡间道路空旷得很,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早起的百姓扛着锄头从田间小路上走过。 看到这一行三三两两散开的人群时会多看两眼,但很快就低下了头继续赶自己的路。 这个年代到处都有逃难的人。 走路的、挑担的、拖家带口的,成群结队往南走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他们这支队伍虽然人数稍多一些。 但分散开来之后看起来也不过是几拨结伴赶路的普通人。 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前方的道路开始变宽,路面也逐渐平坦起来,两侧的村庄比之前密集了一些。 隔几里地就能看到一片房屋,偶尔还能看到几辆牛车慢悠悠地走在前面。 周天阳走了一段路之后放慢脚步,等刘平跟上来,侧过头问了一句。 “昨天王景和说那些话,你觉得靠谱吗?” 刘平沉默了几步路的工夫,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才开口。 “王景和这个人,总部那边跟我提过。” “他在济南待了三年多,经他手送出去的人不止一批两批了,从来没出过岔子。” “他给的路线和接头人,应该是可靠的。” “曲阜那个姓张的老人呢?” “没提过具体名字,但既然王景和说到了曲阜找他,那应该也是自家人。” 刘平顿了顿,目光落在前方远处那片渐渐变大的山影上。 “我在后方工作的时候接触过不少地下交通员,他们这些人做事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一个字都不多讲。” “王景和没说那人的具体身份,说明他也不能完全确定那边的情况,或者是不方便多说。” 周天阳点了点头。 “到了曲阜之后,先找那个旧书摊,对完暗号之后再决定下一步。” “如果有什么不对,咱们立刻撤。” 刘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队伍继续往前走。 两侧的地形从开阔的平原逐渐变成起伏的丘陵。 庄稼地渐渐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低矮的灌木丛和杂木林。 周天阳估摸着按照现在的速度,天黑之前应该能走到山脚下。 明天翻过这道山梁就能进入泰安地界了。 马勇从前面折返回来,走到周天阳身边放慢了脚步,声音压得很低。 “团长,前面三里地左右有个镇子。” “从路口看过去不像有检查站的样子,但镇口聚着几个人,看不清楚是干什么的。” 周天阳抬眼朝前方看了看,只能看到远处那片屋顶。 “绕过去要多走多久?” “如果从镇子南边的庄稼地绕,多走四五里地。” 周天阳想了几秒钟。 “不绕了,直接穿过去。” “你带人走在前面,像赶路的样子就行。” “如果有人拦下来盘问,尽量低调应付过去。” “咱们这么多人,真要绕路反而引人注意。” 马勇点头转身走了回去,走到队伍前面低声交代了几句。 队伍没有停下,依然保持着那种三三两两散开的状态朝着镇子方向走去。 只是所有人的脚步都不动声色地快了几分。 镇子确实不大,只有一条主街穿镇而过。 两侧的房屋大部分都关着门,街上没什么人走动。 镇口树下面确实蹲着几个人。 但走近了才看清楚是几个老汉正在下棋,其中有两个看起来像是专门来看热闹的。 第197章 进入泰安地界! 周天阳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 确认没有异常后。 便放心地收回了视线。 队伍穿过镇子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街边一个坐在门槛上纳鞋底的妇女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 像是已经看惯了路上有人经过的样子。 两个小孩蹲在巷口玩石子,看到有人走过便好奇地抬起头来,看了一会儿,然后又低下头去。 周天阳走过那条主街的时候,目光快速扫过两侧。 整个镇子透着一股子惯常的平静,没有任何异样的气息。 出了镇子之后。 马勇在前面放慢了脚步等周天阳跟上来。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马勇看着那道山影说道: “团长,翻过这道梁子就到了泰安地界了。” “今晚在山脚下过夜,还是摸黑翻过去?” 周天阳也抬眼看了看那道山影。 “山脚下找地方过夜吧,夜里翻山不安全,路况不熟容易出事。” “明天天亮再走。” 马勇应了一声,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安排去了。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他们正好走到了山脚下。 马勇找到了一处背风的洼地,四周有灌木丛遮挡。 队伍停下来之后。 周天阳让人把带来的干粮分了分,又让两个战士轮流去附近取了些水回来。 刘平坐在一块石头上,慢慢吃着干粮。 他吃了几口之后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从晋东南出来这几天,穿过这么多地方,见到的人比我在后方待三年见到的都多。” 周天阳在他旁边坐下,也掰了一块干粮嚼着,含混地应了一句。 “什么样的人都有,但大部分都是想过太平日子的普通人。” 刘平沉默了片刻。 “等仗打完了,这些地方就能安生下来了。” 周天阳没有接话。 他知道仗不是一天两天能打完的,但此刻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他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站起来走到灌木丛边上站定,看着远处那片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山影。 他转过身对马勇说道: “安排岗哨,今晚照常警戒。” “明天一早翻山。” 马勇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去做安排了。 夜色渐渐深了。 第二天早上。 “团长,路看过了。” 马勇抬手指了指山脊的方向。 “从这边上去有一条山道,应该以前有人走过。” “翻过去之后就是下坡了,那边通向泰安外围。” “有没有人走过的痕迹?” “有。” “路上能看到一些牛蹄印和鞋印,新旧都有。” “最近三五天应该有人走过,不是荒路。” 周天阳点了点头。 三十二个人排成了一列纵队。 沿着马勇探过的那条山道开始往上爬。 山路确实窄,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脚下全是碎石,踩上去容易打滑,稍不注意就会踩到松动的地方。 马勇走在最前面,步子放得极稳,每踩实一步才迈下一步,他身后的战士也保持着同样的节奏。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 既能看清前方的路况,又能照顾到落在后面的刘平。 刘平走得比前几天的山路上更吃力一些。 这条山道的坡度比他预想的要陡,每隔几十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但他始终没有拖慢队伍的速度,每次停下喘两口气又继续往上走。 走在他前面的一个战士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自己的速度。 爬了大约半个多时辰后,队伍到达了山梁的顶部。 山脊上有一段相对平缓的地带,大约能并行两三个人。 马勇站在山脊最高处向远处眺望,然后转过身朝周天阳打了个手势。 周天阳加快几步走过去,站在马勇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 山梁的另一边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一片开阔的缓坡地带向下延伸,尽头是连绵的田野和村庄。 “那边就是泰安地界了。” 马勇指着山下那片田野。 “沿着那条路往东南走,绕过泰安城,再到曲阜。” “走得快的话,今晚就能到。” 周天阳没有说话,只是在山脊上站了一会儿。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身后喊了一声。 “下山,走慢点。” 下坡的路比上山要好走一些。 战士们保持着上山时的节奏,一步步稳当地往下走。 刘平下山的时候明显比上山时轻松了不少,步伐稳当了许多。 甚至还能在间隙跟旁边的战士说一两句闲话。 下山用了一个多时辰。 到了山脚之后,道路重新变得开阔起来。 土路两侧开始出现成片的麦田和菜地,有的地里已经有人在弯腰干活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扛着一把锄头从田埂上走下来,正好跟队伍擦肩而过。 他看了这些赶路的人一眼,目光带着几分谨慎。 但没有多做停留,低着头走自己的路。 周天阳注意到路边的田埂上竖着块石碑。 写着泰安县界之类的字样。 看来他们已经正式进入泰安地界了。 按照王景和的交代,他们要绕过泰安城,直接从城外的小路穿过去往东南方向走。 队伍沿着土路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田野尽头出现了一排房屋的轮廓。 那显然不是县城,只是个普通的大村子,有几十户人家聚居在道路两侧。 村口坐着几个正在乘凉的老人。 看到这一行人远远走来。 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聊他们的天,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周天阳带着队伍从村口经过的时候。 一个坐在树下的老汉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你们是从北边来的?” 语气带着一种随意聊天的意味,听起来没有什么恶意。 周天阳脚步没停,侧过头应了一声。 “从济南那边过来的,往南边去。” 老汉点了点头。 “那边路不好走,自己当心些。” “多谢老伯。” 周天阳客气地回了一句,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注意到那个老汉没有再追问。 只是又低下头去摆弄手里的烟袋锅子。 就像是路边常见的那种随口搭两句话又不再追问的普通人。 穿过那个村子之后。 两侧的农田渐渐变成了低矮的灌木丛和旱地。 队伍继续往前走。 第198章 路遇鬼子检查站! 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洒在鲁西南的大地上。 周天阳一行人已经走了一整天。 从早上翻过泰安城外那道山梁,到此刻天色渐暗。 他们几乎没有停下来休息过。 队伍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土路往前走。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晚归的农人扛着锄头从田埂上走过。 看到这一行人时多看两眼,然后加快脚步往村子里赶。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间,步子不急不慢。 他抬起头看了看前方,按照地图上的标注。 再往前走几里地应该就到曲阜地界了。 “团长,前面好像有动静。” 马勇从队伍前面折返回来,声音压得很低。 周天阳顺着他的目光向前望去。 前方的道路尽头。 有一个路障横在路面上。 路障是用几根粗木桩和沙袋堆成的,旁边停着一辆三轮摩托车。 摩托车旁边站着几个鬼子。 黄昏的光线已经不太好了。 隔着这段距离看不清具体人数。 但粗略扫一眼,至少有十几个人。 周天阳的脚步没有停,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地方,这个时间。 出现鬼子的检查站,不是什么好事。 “多少人?” 他侧过头问了一句。 马勇目光也望着那个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看不真切,但至少有十几个,可能更多。” “路障旁边架着一挺轻机枪,摩托车旁边还堆着几个弹药箱。” “看样子不是临时设的卡,像是常驻的。” 周天阳沉默了片刻。 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曲阜不是大城市,鬼子的驻军应该不多。 但正因为不多,他们设在这里的检查站反而会更严格。 巡逻的路线和排查的重点通常会更加精细。 队伍继续往前走。 大约又走了七八分钟。 那个检查站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了。 路障横在路中间,两侧各堆着几个沙袋,沙袋后面架着一挺歪把子轻机枪。 机枪旁边蹲着一个鬼子士兵。 路障前面站着两个端枪的鬼子,目光正扫过前方走来的行人。 路边还坐着几个鬼子,有的在喝水,有的在擦枪。 粗略扫了一眼,十几个鬼子肯定是有的。 周天阳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检查站的布局。 路障两侧没有可以绕过去的缺口,庄稼地和道路之间隔着一条排水沟,沟里积着水。 硬要绕过去的话。 动静太大,反而会引人注意。 走回头路更不可能。 这条路是通往曲阜的唯一通道。 如果绕远路,天黑之后就找不到方向了。 而且他们三十二个人,目标太大。 一旦在野外过夜被发现,会更麻烦。 周天阳的脑子在几秒钟之内把各种可能性过了一遍。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 对身边的马勇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过不去。” “准备动手吧。” 马勇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但没有迟疑,也没有多问。 他微微点头,放缓了脚步。 退后两步,混进了后面的队伍里。 三十二个人继续往前走,步伐节奏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人加快脚步,没有人东张西望,就像一群普通的赶路人正在走向关卡准备接受盘查。 但细微的变化正在无声地发生着。 那些原本散开走的战士正在不露痕迹地靠拢。 原本走在两侧的人正在向中间收拢。 每个人的右手都微微垂在身侧,靠近腰间的位置。 检查站越来越近了。 路障前面那两个端枪的鬼子中的一个抬起了手,示意他们停下。 “站住。” 那个鬼子喊了一声。 队伍在前面停了下来。 周天阳走在最前面,身边跟着刘平,身后是三十个战士。 “你们什么的干活?” 周天阳脸上带着那种赶路人遇到盘查时才会有的拘谨。 微微弯着腰,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太君,我们是去曲阜投奔亲戚的。” “从济南那边过来,走了好几天了。” 那个鬼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些人。 “良民证的有?” 周天阳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张从王景和那里拿到的通行证,双手递了过去。 “有,有。” 那鬼子接过通行证,翻开来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周天阳的脸。 然后他忽然皱了一下眉头。 把通行证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这个证件不对。” 他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目光死死盯着周天阳。 “你的,撒谎的干活。” 周天阳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太君,这证件是真的,是济南那边开的……” “八嘎!” 那个鬼子猛地打断了他的话。 从腰间抽出手枪,枪口指向周天阳。 “你滴,大大的可疑!” 他身后的几个鬼子同时端起了枪,枪口齐刷刷地指向队伍。 气氛在瞬间绷紧了。 周天阳的目光扫过那些鬼子的位置,心里在快速计算着距离和角度。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鬼子距离他不到五步。 路障旁边的机枪手距离大约十步。 路边还坐着几个鬼子,正在起身,还没完全站起来。 而鬼子盘查时他们站得非常集中,三十个人几乎聚在了同一片区域。 这是动手的好机会。 “等一下。” 周天阳忽然开口,语气依然带着那种讨好的意味。 “太君,我想起来了。” “这个证件的日期是错的,应该是上个月签发的。” “您再看看背面,背面还有字。” 那个鬼子的眉头皱了一下。 但目光确是往通行证背面看了一眼。 他侧头看向那张证件的时候,枪口微微偏移了几寸。 就在那一瞬间,周天阳动了。 他的右手以极快的速度从腰间抽出匕首,身体往前猛冲一步。 那个鬼子还没来得及把视线从证件上收回来。 匕首就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溅而出的同时。 周天阳左手接住了他掉落的手枪,右手的匕首已经顺势滑出。 “动手!” 三十个人同时动了。 不是那种杂乱无章的冲锋。 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爆发。 每一个人都像突然被激活的猛兽。 从各自的位置朝最近的目标扑去。 马勇冲向路障旁边的机枪手。 那个机枪手刚刚反应过来。 第199章 暴杀鬼子! 马勇就已经到了那个鬼子的面前。 匕首从下颌刺入。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连喊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了沙袋后面。 旁边的两个战士同时扑向路障两侧的鬼子。 一个捂着嘴割喉,一个从背后刺入心脏,动作几乎同步完成。 刘平身后的那个战士动作更快。 他把一个鬼子拉到了队伍中间,匕首划过一个鬼子颈侧。 周天阳没有停下。 他右手握着匕首,朝路边那几个正在起身的鬼子冲去。 那几个鬼子听到动静刚从地上站起来。 还没完全看清发生了什么。 周天阳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他右手的匕首顺势划开了两个鬼子的颈动脉。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旁边一个鬼子终于反应过来。 举起枪要瞄准。 周天阳的身体已经贴到了他面前。 匕首捅进他的胸口。 从周天阳喊出动手到最后一个鬼子倒下,前后不到几十秒的时间。 暮色中的检查站安静了下来。 十几个鬼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有的倒在沙袋后面,有的蜷缩在路障旁边。 有的扑倒在排水沟的边沿,半截身子耷拉在沟里。 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喊出声。 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发出警报。 周天阳站在检查站中央,匕首上的血迹正在往下滴落。 他没有去看那些尸体,而是转头扫了一眼四周。 马勇从路障那边快步走了过来。 “团长,全部解决了。” “零伤亡。” “十七个鬼子,全部击毙。”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已经落在了那辆三轮摩托车上。 “把能用的全部搜出来,通通带上。” 马勇点头,转身对着那些战士低声招呼了几句。 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动作快而有序。 天色已经几乎完全暗下来了。 周天阳站在检查站中间,看了一眼那些被拖到路边沟里的尸体。 “都收拾完了?” 马勇快步走过来,手里拎着一袋刚搜出来的物资。 “差不多了。” 周天阳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检查站。 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 然后他收回目光,语气平稳而笃定。 “撤。” 三十二个人悄无声息地从检查站旁边绕了过去。 沿着土路继续向东南方向走去。 此时的刘平跟在队伍中间。 脚步往前迈着,脑子里却还是懵的。 他做地下工作多年,经历过不少惊险场面。 刚才发生的事,前后最多不过几十秒。 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十七个鬼子就已经倒在地上,没有一个活着的,而己方没有任何伤亡。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甚至没有多余的喊叫和挣扎。 那些人动手的时候,眼神和动作都高度一致。 像是同一具身体的不同部分在同时做出反应。 精准、果断、不留余地。 刘平想起自己刚才的站位。 他站在周天阳身后不到三步的位置,被几个战士夹在中间。 那些战士在动手的一瞬间同时转向了不同的方向,没有任何人犹豫,没有任何人迟疑。 其中一个战士从他身侧掠过的时候。 他甚至没看清那人是怎么出刀的,只看到一道暗光闪过。 面前的鬼子就已经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刘平见过不少打仗的队伍。 在后方工作的那些年里,他接触过从各个根据地来的干部和战士。 有的队伍纪律严明,有的队伍装备精良,有的队伍士气高涨,有的队伍经验丰富。 他自认为对八路军的战斗力有足够的认识。 但今晚亲眼看到的这一幕。 跟他之前所有的认知都不一样。 这不是训练出来的默契,这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刘平不是军人,但他懂得观察人。 他看到的是,那些战士动手时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流畅。 那种流畅不是练了千百遍动作套路,而是真正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瞬间后沉淀下来的东西。 他边走边回想。 脑子里把刚才那不到一分钟的画面反复过了好几遍。 越琢磨越觉得不可思议。 他不由得看向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背影。 周天阳走得不快不慢,步幅均匀,跟白天赶路时没什么两样。 刚才在检查站时,他握着匕首的身影还印在刘平脑子里。 此刻他看起来又恢复了那种沉稳从容的样子。 刘平想起出发前总部的谈话。 那位负责交接的同志对他说过一句话。 “这次派去护送你的,是386旅新二团团长周天阳,此人做事稳妥。” 当时他点头应了,心里却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只是当成上级的例行交代。 但现在他明白了,总部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他们又在夜色中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周天阳走在队伍最前面,神色如常。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系统,打开我的属性面板。”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光屏缓缓展开。 【宿主:周天阳】 【年龄:20岁】 【身份: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二团团长】 【身体状况:人类极限水平】 力量:S级 速度:S级 耐力:S级 反应:S级 恢复能力:S级 【技能:】 中级枪械精通(可升级) 初级格斗精通(可升级) 初级日语(可升级) 【武器:】 M1C加兰德半自动狙击步枪(含M84光学瞄准镜) 【当前积分:26397】 【宿主综合评价:】 单兵战斗力:S+级 战术指挥能力:B级(待提升) 周天阳的目光在积分那一栏停了一下。 两万三千六百九十七积分分,比出发前多了二百积分。 二百积分,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刚才的战斗前后只用了几十秒,几乎没有消耗任何弹药,也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干净利落。 他默默地把面板关掉,目光重新回到前方的夜路上。 曲阜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现在天色已经全黑,城门应该早就关了,今晚肯定进不了城。 最稳妥的办法是在城外找个过夜的地方。 明天一早再想办法进城。 周天阳正盘算着,旁边的灌木丛里忽然扑棱棱飞起一只鸟。 前面的几个战士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右手同时往腰间靠近了一瞬。 然后又在确认只是鸟类之后松开了。 刘平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那些战士在听到声响的一瞬间做出反应。 那种警觉和下意识反击的熟练度,不是普通部队能练出来的。 第200章 过夜! 众人继续往前走。 夜色越来越浓。 道路两侧的田野已经完全被黑暗吞没。 脚下的土路已经看不清轮廓了,只能凭着感觉踩在相对平整的泥土上往前走。 队伍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但没有停下来。 周天阳走了一段路之后,放慢了脚步,等刘平跟上来。 刘平走到他身边的时候。 他侧过头,声音不高不低地开口。 “刘平同志,今晚咱们进不了城了。” 刘平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平静。 “城门早就关了,这个点儿就算有证件也敲不开。” “我也是这么想的。” 周天阳的目光扫过前方隐约可见的地形轮廓。 “天黑之后走夜路不安全,刚才那一仗虽然没留下活口,但保不准附近有别的据点或者巡逻队。” “咱们得找个地方歇一晚,等明天天亮之后再想办法进城。” 刘平沉默了几步路的工夫,然后开口了,语气带着几分斟酌过的认真。 “周团长,你是带队的,你说了算。” “我的任务是到上海去,但在路上怎么走,我完全听你安排。” “你在这方面的经验比我多得多,我信得过你。” 周天阳听到这话,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朝队伍前面走去,走到马勇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马勇听完后也点了下头。 然后加快脚步走到了队伍最前面,开始寻找适合过夜的地方。 队伍又走了大约一刻钟。 前方的路两侧渐渐出现了一些房屋的轮廓。 有的是完整的院落,有的只剩下半截墙壁,屋顶塌了大半。 看样子这一带曾经有过不少人家。 但如今大多数都已经荒废了。 马勇在前面停了下来。 等周天阳走近之后抬手指了指左侧不远处的一座院子。 那座院子不算大,但围墙还在,大门虽然歪斜了半边,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 院子里有两间正房,屋顶的瓦片掉了不少。 周天阳顺着马勇指的方向打量了几眼,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那座院子距离路边大约几十步远,中间隔着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 院子后面是一片灌木丛,再往后就是丘陵地带了。 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 从院子后面撤进灌木丛很方便,不容易被围住。 “就这儿吧。” 周天阳收回目光,低声说了一句。 马勇转身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几个战士立刻朝那座院子摸了过去。 他们翻过歪斜的大门,快速把整个院子检查了一遍。 确认里面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异常之后。 其中一个战士从门口探出身来,朝马勇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安全。” 队伍无声地穿过那片杂草丛生的空地,陆续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确实荒废了很久。 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墙角挂着蛛网,两间正房的门板有一扇已经脱落了,斜靠在墙边。 战士们自动散开,有人去检查正房内部,有人把大门重新虚掩上。 有人钻到院子后面的灌木丛边缘布设暗哨。 马勇走进正房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对周天阳说道: “团长,屋里虽然破,但地上铺些干草就能睡人。” “院子后面有口井,井水还能用。” 周天阳点了点头,抬脚走进了正房。 屋里确实破旧不堪,角落里堆着一些烂掉的木料和碎瓦片。 地面还算干燥,屋角有几堆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干草。 马勇带着几个战士又找了几块相对平整的木板铺在下面,上面放上草堆。 虽然简陋,但比露宿野外强得多。 周天阳在屋门口靠墙坐下,从腰间解下水壶喝了一口水。 他抬眼看了看院子里的动静,那些战士们正在各自忙活。 有人负责在院子周围布设流动哨,有人钻进隔壁那间屋子收拾落脚的地方。 虽然条件简陋,但所有人都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刘平在正房里的干草堆上坐下来,把那只藤条箱放在身边。 他弯腰捶了捶自己的腿。 抬起头对门口的周天阳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今晚,住进一间有屋顶的屋子也算不错了。” 周天阳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院子里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地上,语气很随意。 “后面的路还长,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是好事。” “等到了上海,你想睡什么样的屋子都有的。” 刘平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院子外面传来几声蛐蛐叫,一切都还算平静。 过了一会儿。 马勇从院子门口走了过来,蹲在周天阳身边,压低声音汇报了几句。 “团长,岗哨都安排好了,院子前后各两个暗哨,轮班值守,每班一个时辰。” “院子后面的灌木丛里布了一个流动哨,两个小时换一次。” “附近暂时没什么动静,应该安全。” 周天阳点了点头。 “辛苦了,你也去歇一会儿吧。” 马勇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蹲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问了一句。 “团长,明天进城之后,接头顺利的话,就能离开曲阜了?” “顺利的话是。” 周天阳的目光从院子里收回来,落在马勇脸上。 “如果出了问题,咱们就得换备用方案。” “不过按王景和的说法,那个人应该是可靠的,问题不大。” 马勇听完,没有再多问什么。 他走到正房另一侧的角落,在干草堆上坐了下来,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不到两分钟,呼吸就变得均匀平稳了。 周天阳又在门口坐了一会儿。 他心里把走过的路程又过了一遍。 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漏洞。 确认无误之后。 他收回思绪,轻轻站起身。 在正房门口侧耳听了一下院子里的动静,然后走回屋里。 在靠门口的位置坐下来,也闭上了眼睛。 今晚的岗哨布置得很充分,有马勇那些人轮流值守。 他可以放心休息几个小时。 后面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夜色越来越深。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破败的院落沉入了最深沉的寂静之中,只有窗外的风还在吹着。 周天阳靠在墙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整个人沉入了浅睡之中。 他的右手始终垂在腰间附近的位置。 即使在睡眠中也保持着那种随时可以拔枪的姿态。 第201章 曲阜城! 次日一早。 周天阳醒了后。 他睁开眼,然后轻轻坐起身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远处的田野里传来几声鸟鸣。 马勇已经醒了。 他正蹲在院子门口,嘴里嚼着一块干粮。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他回过头,看见周天阳走出来,微微点了点头。 “团长,您起来了。” “嗯。” 周天阳走到院子门口,目光也顺着马勇的视线望出去。 城门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在走动。 早起进城的百姓正在排队等候盘查。 “城门开了?” “开了一会儿了。” 马勇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嘴里。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压低声音说道。 “我刚才去前面看了一眼。” “城门口有伪军和鬼子盘查。” “盘查得不算严,老百姓进进出出的,他们只是偶尔叫住一两个人看看证件。” 周天阳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城门的方向,脑子里把接下来的行动又过了一遍。 整个过程顺利的话,一个小时之内就能出城。 但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呢? 万一那个旧书摊已经不在了。 万一那个姓张的老人出了事,万一那是个陷阱呢? 他不可能带着三十一个人一起进城。 人越多,目标越大,暴露的风险越高。 一旦被围住,想撤出来就难了。 在这种敌占区。 哪怕多一个人都是累赘。 “马勇。” 周天阳转过身,目光落在马勇脸上,语气平稳而笃定。 “等会我一个人进城。” 马勇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周天阳抬手示意他先别开口,继续说了下去。 “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一个人好脱身。” “你们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如果中午之前我还没出城,你们就带着刘平同志往南走,按照备用路线继续赶路。” “到了南京外围之后再想办法。” 马勇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但最终他没有反驳。 他跟了周天阳这么多年,知道团长的脾气。 能说通的事他会跟人商量,说了不通的事就劝不动了。 “团长,您一个人去,万一……” “没有万一。” 周天阳打断了他的话。 “我这一路走来,什么场面没见过。” “曲阜这种地方,鬼子的警惕性不会太高。” “您那证件管用吗?” “王景和给的通行证,在山东南部应该还能用。” “就算被拦下来盘查,也能应付过去。” 马勇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回院子里,低声跟几个战士交代了几句。 然后刘平从正房里走了出来。 “周团长,你一个人去吗?” “我一个人就够了。” 周天阳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叮嘱的意味。 “刘平同志,你在这里等着。” “如果我没回来,就按我刚才跟马勇说的走。” 刘平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你小心点。” 周天阳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出院子,穿过那片杂草丛生的空地。 走上了通往曲阜城门口的那条路。 路边已经能看到几个早起赶路的百姓。 有的挑着担子,有的牵着牲口,有的空着手慢悠悠地走着。 周天阳混在他们中间,步子不紧不慢,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进城的乡下人。 他腰间的匕首已经收进了系统空间。 从外表看,他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庄稼汉。 城门口确实如马勇所说,盘查不算严。 鬼子士兵偶尔抬眼看一眼排队进城的人。 伪军站在城门两侧,翻看证件。 周天阳走到城门口的时候。 翻看证件的伪军正好放过了前面的老汉,目光随随便便地扫了周天阳一眼。 “良民证。” 周天阳从怀里掏出那张通行证递了过去。 脸上带着那种庄稼汉见到当兵的时才会有的拘谨笑容。 那个伪军接过去随便翻了一下就扔了回来,摆了摆手示意他过去。 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周天阳把证件收好,步子没有任何变化地走进了曲阜城。 曲阜城不大,但街道布局比济南城要规整许多。 主街两侧的房屋大多保留着青砖灰瓦的老式风格。 街面上时不时能看到几个穿着长衫的人走过。 有的手里拿着书,有的三三两两聚在茶馆门口说闲话。 这里毕竟是孔子的故乡。 虽然已经沦陷在鬼子手中。 但那种文化底蕴还在空气里若隐若现。 连街边卖早点的摊子都比别处讲究几分。 周天阳沿着主街走了一段路,在第二个路口拐进了一条比主街窄一些的巷子。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旧书摊。 那确实只是一个小摊子。 几块木板搭起来的简易台面,上面摆着几十本旧书。 摊子后面坐着一个老人,看起来六十岁上下。 穿着一件长衫,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低头看书。 周天阳走过去的时候,脚步自然而然地放慢了一些。 他在书摊前面停下脚步,目光从那些旧书脊上慢慢扫过。 然后蹲下身,伸手拿起一本看起来像县志的旧书,随手翻了几页。 “老先生,你这书怎么卖?” 老人抬起头,透过那副老花镜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 “那本不卖,是借来看的。” 周天阳放下那本书,又拿起另一本,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老先生在曲阜住了很多年了吧?” “大半辈子了。” “那您知道曲阜的城墙是哪年修的吗?” 老人的目光在周天阳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放下手里的书,摘下老花镜,语气依然慢悠悠的。 但语速比刚才稍慢了一点。 “明洪武年间修的吧。” “我怎么听说是更早呢?” 老人沉默了两三秒,然后缓缓说道: “那你听错了。” 周天阳把手里那本书放回摊子上,微微点了点头。 暗号全部对上了。 这个人,就是王景和说的那个接应人。 老人没有再看他,只是站起身。 慢吞吞地走到摊子后面那扇小门旁边,推开了门。 “既然你对城墙的事感兴趣,那进来说吧。” 周天阳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那扇小门。 门后是个很小的院子,比他在济南见到的那间杂货铺的后院还窄几分。 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两个茶杯。 老人走到石桌旁边坐下,倒了两杯茶,自己端了一杯慢慢喝了一口。 第202章 拿到通行证! 周天阳在他对面坐下。 目光快速扫过整个院子。 “你是从济南那边过来的?” 老人放下茶杯,目光平视着周天阳。 “是的。” “王景和让你来找我的?” “嗯。” 老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他站起身,转身走进正房。 片刻之后拿着一个不大的布包走了出来。 放在石桌上,推到周天阳面前。 “这是南京那边的通行证。” “到了南京之后不要进城,从城外绕过去。” “往南走有一条水路,沿着长江南岸走。” 周天阳接过布包,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确实放着几十份证件。 他把布包系好,挎在肩上。 周天阳站起身,朝老人微微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那扇小门,穿过旧书摊旁边的巷子。 沿着来时的路快步往城门口走去。 他走出城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周天阳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 他就保持着那种不紧不慢的步伐,沿着路往昨天过夜的那座破败院子方向走去。 拐过一片灌木丛的时候。 他看到马勇正蹲在路边的一棵大树后面。 手里握着一把枪,目光警惕地盯着城门口的方向。 看到周天阳的身影出现后,马勇猛地站了起来,那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几分。 他快步迎上来,目光在周天阳身上上下扫了一圈。 “团长,您回来了!” “嗯。” 周天阳拍了拍肩上那个布包,语气带着几分轻松。 “南京那边的通行证。” “接头的老人可靠,没出什么岔子。” 马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朝后面打了个手势。 那几个潜伏在灌木丛中的战士陆续站了起来,收起了手中的武器。 随后,周天阳等人回到了院子。 刘平也从正房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周天阳完好无损地回来,脸上那种一直紧绷着的表情终于松弛了几分。 他的目光落在周天阳肩上那个布包上,问了一句。 “接上头了?” “接上了。” 周天阳把布包放在院子里的石台上,解开系绳。 把里面的证件一件件拿出来给刘平看。 刘平拿起通行证看了看,又放回去,点了点头。 “跟总部之前跟我说的情况基本一致。” “南京那边的接头人,也是个老同志了。” 周天阳把东西重新包好,站起身,目光从院子里那些战士脸上扫过。 每个人都在看着他,等着他下达下一步的命令。 “准备出发吧。” 周天阳把布包里的证件分给了众人。 队伍很快就收拾好了。 马勇带着几个战士最后检查了一遍院子,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之后。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走出了那片空地。 沿着田野间的小路继续向东南方向走去。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 周天阳一行人一直在赶路。 从曲阜出来之后,道路明显比鲁西北那段好走了许多。 队伍依然保持着那种散开走的节奏,三三两两,间隔几十步。 看起来就像几拨互不相识的赶路人。 偶尔遇到迎面走来的行人,也只是点点头侧身让过,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路上遇到了不少鬼子的检查站。 有的设在岔路口,有的横在道中间,有的干脆就在村口摆个路障。 那些通行证也确实管用。 王景和给的那批证件在山东南部一直畅通无阻。 那些伪军接过证件翻一下,又扔回来,摆摆手示意他们过去。 前后一共经过了七八个检查站,没有一次出过岔子。 路边的环境也在慢慢变化。 农田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丛丛低矮的灌木和杂树林。 偶尔能看到几间废弃的房屋歪斜在路边,屋顶坍塌了大半,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这些屋子明显是几年前留下的痕迹。 周天阳每次经过这种地方,都会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多看两眼。 那些断壁残垣在阳光下沉默地立着,每一块碎瓦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但他没有停下,只是看一眼就继续往前走。 队伍昼行夜宿。 白天赶路,晚上找废弃的房屋或者树林里过夜。 干粮和水壶里的水撑过了最远的路段。 沿途偶尔能在镇子上买到一些吃食。 虽然简陋,但至少不用饿着肚子赶路。 到了第四天傍晚。 他们到达了南京外围。 周天阳站在一处略高的土坡上朝前方眺望。 暮色中的南京城隐约可见。 这座城市经历过太多的苦难。 此刻看起来却异常安静。 像是把所有的伤痛都咽进了肚子里,沉默地矗立在长江南岸。 “今晚就在这附近休息吧。” 周天阳收回目光,对身边的马勇说了一句。 马勇点头,转身带着几个战士去找合适的过夜地点。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 他们在城外找到了一座荒废的寺庙。 寺庙不大,山门已经歪了半边,门楣上的匾额不知去向。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正殿的屋顶塌了一角,露出几根焦黑的房梁。 但偏殿还算完整。 战士们很快把偏殿收拾了出来。 虽然简陋,但比起前几天露宿野地已经好了太多。 马勇在寺庙周围布置了岗哨。 又带人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这才回到偏殿里坐下。 刘平坐在角落里,靠着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这几天一直咬牙撑着,虽然嘴上从来没喊过累,但那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周团长,明天怎么安排?” 他侧过头问了一句,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周天阳在他对面坐下来,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明天我想进南京城一趟。” 刘平愣了一下,坐直了身体,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进南京城?” “咱们的通行证虽然管用,但南京是日军最多的的城市。” “驻军比济南和曲阜加起来都多。” “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我知道。” 周天阳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你在这里休息一天,等我回来再继续赶路。” 刘平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再劝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这一路上已经见识过周天阳的性子。 这个人看起来什么都好商量。 但一旦做了决定,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那你小心。” 刘平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周天阳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偏殿门口。 看着远处那片在夜色中渐渐模糊的城墙轮廓,沉默了很久。 夜里,他躺在干草堆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眼睛盯着偏殿破旧的屋顶。 脑子里却全是前世读过的那些关于南京的记录。 第203章 无声的提醒!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南京大屠杀相关资料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还在军校读书,图书馆里有很多关于抗战史的书。 其中有专门讲的,就是关于南京的沦陷。 那本书里的文字并不煽情,甚至可以说写得相当克制。 但正是那种克制,反而让那些数字显得更加沉重。 三万万人啊。 这个数字他在那本书里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他觉得那是夸大的宣传,觉得那不过是战争宣传的一部分。 但后来他读到了更多的资料。 里面包括幸存者的口述。 读到了当时留在南京的外国记者的日记。 那些来自不同立场的材料互相印证,指向同一个事实。 三万万人,只多不少。 他记得有一个章节专门写日军在南京城内进行的各种暴行。 他记得读到那些细节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在宿舍里坐了很久。 他还记得一些更具体的画面。 有一个幸存者,他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被日军用刺刀挑死。 看到母亲被几个鬼子拖走再也没有回来,看到邻居家的小孩被扔进火堆里。 那些文字简洁得近乎冷酷,没有任何修饰。 但这种简洁反而让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刻得极深。 隔了很多年都忘不掉。 他还记得另一本书里收录的老照片。 那些照片是在南京陷落后由外国传教士和记者拍摄的。 大部分都很模糊。 但即使模糊,那些画面依然让他很多年都无法忘记。 有一条街道上堆满了尸体,层层叠叠,像废弃的货物一样被随意丢弃在那里。 有一张照片拍的是江边的场景。 江水被染成了红色,岸边散落着衣物,却看不到活着的人。 还有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小女孩。 就那么蜷缩在墙角的碎瓦砾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这些画面,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反复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甚至在执行任务的时候。 有时候夜里醒过来,那些画面还会不期而至地浮上来。 他不是那种容易沉溺在情绪里的人。 但那些东西确实让他无法彻底释怀。 后来他渐渐明白,自己之所以放不下。 是因为那些数字和画面背后的每一个名字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曾经和他一样,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日子,有自己的念想。 而那些人,就在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上,被一场毫无道理的灾难吞噬了。 此刻,他距离那座城市只有几里地。 第二天一早,周天阳就独自离开了那座荒庙。 他头上一顶草帽,看起来就是个进城办事的乡下人。 南京城的城门比曲阜的雄伟得多。 城门口站着几十个鬼子士兵,还有一百多个伪军在维持秩序。 进城的人排成长队,一个一个地接受盘查。 周天阳排在队伍中间,低着头,没有四处张望。 轮到他时,他掏出通行证递了过去。 那个翻看证件的伪军抬头看了他一眼。 又低头看了看证件上的照片,然后摆了摆手让他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周天阳走进南京城的时候。 脚步在城门口微微顿了一下。 城里的街道比他想象的要宽阔,但街上的人却不多。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从街边走过,说说笑笑。 路边的店铺大半关着门。 少数开着的也都是些卖日用品的小铺子,门口挂着膏药旗。 他沿着主街慢慢走着,目光扫过那些建筑和行人。 这座城市在他前世的记忆里承载着太过沉重的历史。 那些文字和照片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的中。 如今他终于站在了这片土地上。 亲眼看到了那些只在书里读到过的东西。 他拐进了一条比主街窄一些的巷子。 巷子两侧的房屋明显比主街那边破旧得多。 有的墙壁上还有弹孔,有的门板被烧掉了半边,露出黑洞洞的屋门。 巷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周天阳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站在巷子中央,看着那些墙壁上的痕迹。 他想起那些老照片,恍惚间觉得那些照片里的场景和眼前这条巷子重叠在了一起。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几条巷子之后来到了一处更开阔的地方。 那里原来应该是一片居民区,但此刻只剩下几堵断墙和一些碎瓦砾。 周天阳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片刻后。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瓦片。 瓦片边缘是焦黑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把那块瓦片握在手里。 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 提醒他这片土地下埋着的东西,比任何文字都更加沉重。 周天阳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 他把那块瓦片揣进怀里,又看了一眼这片空地的方向。 转身走出了那条巷子。 他走进了一座寺庙的后院,寺庙不大,但看得出来曾经香火很旺盛。 此刻已经看不出战火留下的痕迹。 只有院墙角那堆碎瓦还残留着些许当年的记忆。 周天阳走到一尊石像前停下脚步。 石像的面容已经模糊了,但轮廓依然端庄,低垂的目光似乎在看某个很远的地方。 他站在那里,安静地站了大约几分钟。 风吹过来,带着从长江方向飘来的潮湿气息。 那些人和事,隔着几十年的时光。 此刻通过这片土地和风声,重新和他产生了连接。 他转身走出了那座寺庙的后院。 穿过几条安静得近乎空旷的街道,走出了南京城的城门。 城门外的土路上,行人稀少。 周天阳走得不快不慢,草帽的帽檐压低了几分,遮住了大半张脸。 回到那座荒庙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马勇蹲在偏殿门口。 看到周天阳的身影出现,他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团长。” 周天阳走进偏殿,刘平正靠墙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周天阳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合上书,语气平常地问了一句。 “城里怎么样?” 周天阳在干草堆上坐下来,沉默了片刻。 “看到了不少东西。” 他没有多说什么。 刘平也没有再追问。 偏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周天阳从怀里掏出那块瓦片,放在旁边的地上。 刘平的目光落在那块瓦片上,看了好几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他什么也没有问,但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下午一点。 队伍重新收拾好行装出了那座荒庙。 一行人沿着城外的土路继续向南走去。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间,步伐平稳,神色如常。 只是他的手偶尔会不自觉地摸一下怀里那块瓦片。 然后又会把手放下来,继续往前走。 南京城在他们身后渐渐远了。 周天阳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城市的轮廓。 然后收回目光,大步向前走去。 第204章 土匪劫道! 一天后。 周天阳一行人出了南京地界。 他们沿着长江南岸一条弯弯曲曲的土路走着。 马勇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身后的战士散得很开,两两之间隔着二三十步,远远看去就是几拨各走各路的行人。 刘平走在周天阳身边,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这段路比之前穿过日占区时要轻松许多,没有检查站,没有巡逻队。 偶尔遇到几个赶路的百姓,也都是低着头匆匆而过。 “照这个速度,再走两天就能到苏州了。” 刘平侧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周天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的芦苇荡,又看了看远处江面上的几条小船。 这一带看起来太平,但越是平静的地方,越不能放松警惕。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前方的土路收窄了,两侧的芦苇荡渐渐变成了杂树林。 马勇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周天阳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他的右手不动声色地垂到了腰间。 前方大约一百步的地方,路中间横着几根枯树干,像是被什么人故意堆在那里的。 树后面站着几个身影。 马勇停下了脚步。 他身后的战士也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没有人开口说话,没有人东张西望。 周天阳加快了几步走到队伍前面,站在马勇身边。 他的目光越过那几根枯树干,扫过树干后面那些人的面孔。 二十来个人,有的手里端着老旧的汉阳造,有的握着砍刀。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五大三粗的。 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眉梢一直延伸到下颌。 那人往前走了两步,手里提着一把砍刀。 他上下打量了周天阳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人。 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哟呵,这回还来了一帮大鱼。”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跟着起哄。 周天阳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些人。 那刀疤脸见他不吭声,以为是被吓住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把砍刀往肩上一扛,往前又走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嚣张。 “兄弟,这条路是我们青龙帮的地盘。” “想从这儿过,得留下点东西。” “你们这么多人,我也不多要,每人三块大洋,凑个整数,一百块就行。” 他身后的那些土匪纷纷笑了起来。 周天阳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青龙帮?我怎么没听说过。” 刀疤脸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眯起眼,砍刀从肩上放了下来,语气冷了几分。 “没听说过不要紧,今天听过就行了。” “识相的把钱留下,我放你们过去。” “不识相的话……” 他晃了晃手里的砍刀。 周天阳没有看他,目光越过那刀疤脸的肩膀,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乌合之众。 有几个人端着枪,一看就是常年不动弹的老枪。 他心里有了底。 二十多个土匪,乌合之众而已。 “马勇。” 他侧过头,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叫弟兄们收家伙。” 马勇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转身朝身后的队伍喊了一声。 “收家伙!都收起来!” 战士们纷纷把原本已经摸到腰间的手放了下来。 那动作在土匪们看来,像是在缴械。 刀疤脸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又咧开了。 “这就对了嘛!” “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们……哎?”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把背上的包袱解了下来。 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像是在做热身运动。 那刀疤脸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从得意变成了困惑。 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不太妙的预感。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砍刀。 “你干什么?” 周天阳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朝身后说了一句。 “留口气,我有话要问。” 那刀疤脸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马勇已经动了。 他没有拔枪,甚至连匕首都没有抽出来。 他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右手五指张开,像拍苍蝇一样扇在了离他最近的那个端着汉阳造的土匪脸上。 那人的汉阳造脱了手,在空中翻了两圈,掉进路边的水沟里。 紧接着是第二个。 那个土匪刚刚举起砍刀,就被一只手捏住了手腕。 他听到自己的腕骨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声音不大,但非常清楚。 然后整个人就跪了下去,抱着手腕在地上打滚。 第三个土匪端着一支老旧的套筒枪,枪口还没来得及抬起来,就被一脚踢在胸口。 他往后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喘上气来。 剩下的战士也动了。 他们没有用枪,没有用刀,甚至没有用任何武器。 每个人的动作都极其精简,像是经过千锤百炼之后留下的最直接的应对方式。 有的人只是往前一跨,抬肘,一肘子砸在对方下颌上。 有的人反手握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往下一折,那把砍刀就掉在了地上。 有的人甚至只是侧身一让,等对方扑空之后,随手在那人后颈拍了一掌。 整个过程从头到尾不到四十秒。 二十多个土匪,没有一个站着的。 有的躺在路中间抱着肚子蜷成一团,有的靠在树上捂着肩膀。 最惨的是那个端着老套筒的家伙,他被一脚踢在胸口之后。 此刻还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煞白。 马勇站在路中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目光扫过那些倒了一地的土匪。 周天阳走到那个刀疤脸面前蹲下身。 那人此刻正侧躺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脸颊,嘴角渗着血丝。 他刚才挨的那一下,是马勇反手赏的。 周天阳看着他,语气平缓。 “你们在这条路上多久了?” 那刀疤脸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周天阳没有催他,就那么蹲在那里,等着。 过了几秒,刀疤脸终于开口了,声音含混不清。 “五……五个月……” “就抢过路的百姓?” “也……也抢过一些做小买卖的……” “抢完就放人?” “放……放人……” “不放人……怕惹出事来……” 刀疤脸的声音越来越低。 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些话听上去有点可耻。 第205章 苏州城! 周天阳沉默了几秒,又问了一句。 “最近的鬼子据点,在哪个方向?” 刀疤脸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问到这个问题。 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颤颤巍巍地朝东南方向指了指。 “往那边走二十多里地,有个镇子,镇上有鬼子的炮楼……” 周天阳点了点头,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那些土匪,又看了看不远处一条延伸进芦苇荡的岔路。 “马勇。” “到。” “把这些人绑了,带到路边的树林里去。” 马勇应了一声,转身招呼战士们动手。 把那些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土匪拽起来,用他们自己的腰带和裤腿绑了个结实。 周天阳走到那个刀疤脸面前,看着他。 “以后告诉你们那些同伙,这条道以后不能再干这种事了。” “要是让我再碰上一次,下场就不是绑起来这么简单了。” “听明白了?” 刀疤脸拼命点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 队伍重新上路。 刘平走在周天阳身边,脚步比之前轻快了几分。 经过刚才那番折腾,他的脸色反而好了一些,像是被什么提了气。 他走了几步,侧过头看了看周天阳,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我还以为你要把他们全处理掉。” 周天阳没有说话。 刘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些还被绑着的土匪的方向。 “这些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要是杀了他们,这条路上迟早会有别的土匪来顶替他们的位置。” “留着他们,反倒能让后来的那些人知道,只要他们手脚干净,命还是能保住的。” 周天阳依然没有接话。 他走在队伍中间,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像是在想着别的事。 队伍沿着长江南岸继续往前走。 把那条路和那些绑在树林里的土匪远远甩在了身后。 两天后。 众人来到了苏州。 周天阳的脚步却越来越慢。 他走在队伍中间,目光落在远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翻涌。 原身的家就是苏州的。 他离家那年才十二岁。 他记得自己是半夜翻墙走的,跑了大半夜。 天亮的时候才在一处渡口搭上了一条往北去的船。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八年了。 八年间他跟着红军爬过雪山、走过草地、在枪林弹雨中冲过无数次锋。 他从一个瘦弱的少年长成了一个能带队打仗的八路军团长。 周天阳缓缓闭上眼睛。 穿越之后,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的记忆还留在他的脑海里。 那些记忆平时不会主动浮现,但此刻却涌了上来。 有母亲在灯下缝衣服的背影,有父亲坐在太师椅上算账时的侧脸。 有姐姐蹲在院子里浇花的身影。 还有两个妹妹拉着他的衣角喊他三哥的声音。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停下了脚步。 苏州城。 已经到了。 周天阳站在原地,看着那座城门。 城门口站着几个鬼子士兵和伪军,正在盘查进城的人。 那些排队进城的老百姓低着头。 安安静静地等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东张西望,一切都井井有条。 他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原主的家就在这座城里。 此刻他站在城门口,却迟迟没有迈步。 “团长?” 马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关切。 周天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马勇,让队伍停下来吧,找个地方歇一天。” 马勇愣了一下。 他顺着周天阳的目光看了一眼远处的苏州城,又看了看周天阳的表情,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队伍走去。 一个小时后。 队伍就在城外东北方向的一个小村子里安顿了下来。 村子不大,只有二三十户人家,但胜在安静偏僻,距离城门又近。 马勇跟一户人家商量好了之后。 战士们分散住在几间空置的屋子里。 刘平也安顿下来了。 他看出周天阳有些不对劲,但什么也没有问。 周天阳站在村口,看着远处的城墙。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马勇说了一句话。 “我进城一趟。” 马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着周天阳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 “团长,您小心些。” 周天阳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他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衣服,从外表看就是一个普通的进城百姓。 他走到城门口的时候,排队的人已经不多了。 几个伪军靠在城门两侧的墙根下抽烟闲聊,看到有人走过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周天阳掏出那张从南京拿到的通行证递了过去。 伪军接过来扫了一眼就扔了回来,摆了摆手。 他走进苏州城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下。 城里的街道格局跟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或者说,跟原主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一切看起来似乎变化不大,但周天阳知道,那种平静只是表面的。 他沿着主街走了一段路,拐进了一条巷子。 他的心跳在加快。 巷子走到尽头,拐过一道弯之后,前方出现了一座老宅。 那是一座典型的苏州大院。 三进院落,高墙深院,大门朝南开着。 周天阳站在巷子拐角处,看着那座老宅。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在那里站了好几分钟。 他的目光从大门两侧的石鼓上扫过,从门框上那些雕花上扫过。 从门槛上被磨得光滑的石头面上扫过。 那些细节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却又是那样熟悉。 每一处都像是刻进了骨头里。 他想起原主离家前的那个夜晚。 那天晚上。 他坐在自己屋里的桌前写了一封信。 信上写着他要去参军,去救这个国家。 他把信放在桌上,然后翻窗翻过后墙跑了。 那封信,他不知道父母看到了没有。 更不知道他们看了之后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迈出了脚步。 他来到大门前。 抬手在门环上轻轻叩了三下,等着里面有人来开门。 第206章 回家! 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 是家里的老仆人,他已经在这里干了三十多年了。 老人的目光落在周天阳脸上,先是茫然地看了几秒。 然后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 “三……三少爷?” 周天阳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 老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拉开门,手都在发抖。 一把抓住周天阳的胳膊,声音沙哑地喊着。 “三少爷回来了!” 院子里的回声在几进院落之间传开了。 正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从屋里跑了出来。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她跑到院子中央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像是怕眼前的人影只是一个幻觉。 周天阳看着她,嗓子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这是原主的母亲。 此刻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那些被尘封的细节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开口叫一声娘。 但那两个字在嘴边转了好几圈。 最终还是喊出了口。 “娘。” 那人的脚步猛地往前冲了两步,上下打量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天阳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你真的回来了……” 她抓着周天阳的胳膊,像是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周天阳感受到那只手的颤抖。 他没有挣开,只是任由她抓着,带着他往屋里走。 正堂里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 正低着头看着桌面上的什么东西。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周天阳身上停住的那一瞬间。 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只是轻微地变了变。 这是原主的父亲。 周家的当家人,苏州城里数得上的富商。 一辈子精明干练,此刻却有些失态。 他站起身来,走到周天阳面前,目光从他身上扫了一遍。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八年了!”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但周天阳听得出来。 这三个字里藏着的东西比任何长篇大论都要多。 “爹。” 他叫了一声,声音不高。 老人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欣慰,有心疼,有责备,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朝旁边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坐下说吧。” 接着,母亲出去安排饭菜了。 周天阳听到她在院子里吩咐丫鬟的声音,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喜悦。 屋里只剩下父子两个人。 周天阳坐在椅子上,父亲周奎坐在他对面。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八仙桌。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周天阳能感觉到父亲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像是在重新认识面前这个人。 那个十二岁翻墙跑掉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 他军装已经换下来了,但他身上那种属于行伍中人的气质依然存在。 周奎看了很久。 他坐在太师椅上,目光一直看着周天阳。 “你当年走的时候,才这么高。”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是齐自己肩膀的位置。 “现在比我高了。” 周天阳知道这不是一句关于身高的闲话。 这句话背后藏着的东西太多了。 多到他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爹。” “我当年走的时候,留了一封信。” 周奎的目光微微低垂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什么。 “信我看到了。” “你娘看完之后哭了三天。” 周奎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跟你娘说,儿子会回来的。” “回不来……那也是他的命。” 周天阳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当年那封信会让父母担心。 但他也清楚,自己如果当面告别,很可能就走不了了。 “爹,我这八年……”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缓缓开口,把自己这八年的经历简短地说了一遍。 从离家之后跟着红军队伍走。 到爬雪山过草地,再到红军改编成八路军,从772团的营长到新二团的团长。 他没有说那些细节,没有说具体打过多少仗,杀过多少鬼子。 但他的父亲是聪明人。 周奎做了大半辈子生意,见过的人比周天阳走过的路还多。 他不需要听到那些具体的战斗经过。 只需要听到儿子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出团长两个字。 就已经能想象出这条路上有多少生死关头。 “团长。” 周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八路军的团长?” “对。” “管多少人?” “现在有一千五百多人。” 周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周天阳,目光里那种复杂的神色比刚才更深了几分。 “你今年才二十岁,带了一千五百多人的队伍?” 周天阳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点了点头。 周奎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追问那些具体的战斗经历,而是换了一个方向。 “那你吃过不少苦吧?” 这句话问得很轻,轻得像是怕触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周天阳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是吃了不少苦。” “但跟那些牺牲的战友比起来,不算什么。” “我们团刚组建的时候,是从772团带了一个连的人出来,一百二十几个。” “后来慢慢招兵,收编了一些溃兵和愿意打鬼子的队伍,才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 “我能活到今天,已经是运气好的了。” 周奎听着这些话,沉默了很久。 “那你现在回来,是路过,还是专门回来的?” 周天阳没有隐瞒。 “路过。” “上级交了一个任务,正好要路过苏州。” “我就想着,回来看看你们。” 周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明白很多事不该问。 问了也未必能说,说了他也未必帮得上忙。 周天阳看着自己的父亲,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这个老人,大半辈子经商,见过世面,知道轻重。 他没有追问那些不该问的细节。 周天阳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了一句。 “爹,家里的情况怎么样?” 第207章 周家的兄妹四人! 周奎靠在椅背上,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说的方向。 “鬼子来了之后,家里的生意差了很多。” “鬼子把持着进出口的路子,那些做日本人生意的商人靠着关系拿到批文,价钱压得很低。” “我们这些老字号,要么跟他们合作,要么就只能缩小规模。” “我没跟他们合作。” 周奎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但周天阳听得出来那种语气背后的东西。 “那家里的收入呢?” 周奎的语气依然平稳。 “不过也还好,这个年头,能活着就已经不错了。” 周天阳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爹,我今天来的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周奎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 “等会儿你走的时候,从后门走吧。” “后门那条巷子通往后街,那边人少,不容易被人看到。” 周天阳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母亲的身影正在灶房和正堂之间来回穿梭。 “爹,娘那边……” “我会跟她说的。” 周奎站起身,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身影,又转过身来。 “你娘那个人,心里有数。” “她不会拦你的,只需要知道你还活着就行。” 周天阳站起身,走到父亲面前。 他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老人。 “爹,等仗打完了,我会回来的。” 周奎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在周天阳肩膀上拍了两下。 “好。”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孩子他娘,饭做好了没有?” 母亲的声音从灶房方向传过来,带着几分急切和欢喜。 “快了快了,马上就好!” “你让天阳再坐一会儿,我这就端过来!” 周奎转过身,看着周天阳,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娘做菜的手艺没变。” 周天阳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父亲。 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个正在灶房里忙碌的身影。 他微微点了点头。 “好。” …… 这一顿饭吃得既热闹又平静。 母亲王兰在灶房里忙活了快半个时辰。 端上来的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这些菜在平常年月不算什么稀罕物。 但在1938年的苏州城,能凑齐这么一桌。 可谓是非常丰盛了。 周奎坐在上首位置,王兰坐在他旁边,周天阳坐在母亲对面。 他的大哥周天宇、姐姐周甜萱、妹妹周甜晴都在陆续赶来的路上。 母亲不停往周天阳碗里夹菜。 “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她的目光在儿子脸上来回看着。 周天阳低头吃着,碗里的菜被堆得冒尖。 那碗腌笃鲜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 此刻汤里的咸肉和百叶结被炖得酥烂,入口即化。 他每吃一口,母亲的脸上就多一分笑意。 正吃着,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三回来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堂屋门口传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周天阳放下筷子转过头,看见一个青年大步跨进门槛,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姑娘。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他的大哥。 周天宇。 看来是刚从铺子里赶回来。 周天宇走到桌前,一把抓住周天阳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你小子……” 他开口说了两个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顿了片刻才接上。 “八年了,连封信都不往家里寄?” 周天阳站起身,看着比他高了半头的大哥。 “大哥。” 他只叫了一声,周天宇的眼眶就红了一下。 他用力在周天阳肩膀上拍了两下,然后把目光移开。 像是要掩饰什么,拉着身后的两个姑娘走上前来。 “你姐,你妹妹,都来了。” 周天阳的目光落在周甜萱身上。 姐姐比他大三岁,如今已经出落成一个温婉端庄的女子,穿着素色的旗袍,眉眼间有几分母亲的影子。 她的眼眶也是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天阳。” 她叫了一声,声音哽咽了。 “你这些年……到底去哪儿了?” 周天阳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十五六岁的女孩。 那是原主的妹妹周甜晴,扎着两条辫子,正躲在姐姐身后偷偷看他。 她的眼睛很亮,带着几分好奇和羞涩。 “姐,甜晴。” 周天阳叫了两声,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我回来了。” 周甜萱的眼眶瞬间就湿了。 她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周甜晴从姐姐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三哥……” 周天阳看着这个妹妹,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离家那年,甜晴才七岁,还是拖着鼻涕跟在他身后要糖吃的小丫头。 如今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 “甜晴长高了。” 他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周甜晴脸红了,又缩回姐姐身后去。 母亲王兰在旁边抹了抹眼角,然后站起身招呼道: “都别站着了,坐下说话,菜都要凉了。” 一家人重新落座。 周天宇坐在周天阳旁边,周甜萱和甜晴坐在母亲那边。 周奎依然坐在上首,目光缓慢地扫过这一桌子人。 “天阳,你先跟我们说说,这些年你到底去哪儿?” 周天宇一边给弟弟倒酒,一边问道。 他语气里带着兄长该有的关切,还夹杂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急切。 “信也不写,人也不回,娘惦记了整整八年。” 周天阳端起那杯酒喝了一口,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他早就想好了说辞,既不能泄露真实身份,又得让家里人安心。 “大哥,姐。” 他放下酒杯,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 “这些年我一直在外面做买卖,南边北边都跑过,倒腾一些布匹和药材。” “做买卖?” 周天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在周家的铺子里帮忙多年,对这一行的门道和风险都很清楚。 一个十二岁离家的少年,没有本钱、没有人脉、没有靠山,能在乱世里做买卖做到现在? 他看了周天阳一眼。 总觉得这话里有漏洞。 但当着母亲和两个妹妹的面,他没有追问。 第208章 三十万大洋! 抱歉,暂无内容点击按钮,下载番茄App更多好书免费,还能和作者互动去下载 《手握原始股,一路打到抗美援朝!》第208章 三十万大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手握原始股,一路打到抗美援朝!</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09章 归队! 周天阳站起身,看着自己的父亲。 “爹,那我走了。” 周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周天阳走出书房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堂屋里,母亲正在收拾桌子,看到周天阳走出来,连忙擦了擦手迎上前来。 “要走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克制的不舍。 周天阳看着她,点了点头。 “娘,我得走了。” 王兰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脸。 然后她伸出手,替他整了整衣领。 “你在外面,要小心……” 她没有再往下说,只是把那句话留在嘴边。 像是怕说得太多会忍不住哭出来。 周天阳抬手握住她那只还在整理衣领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娘,我会回来的。” “等仗打完了,我就回来。” 王兰的眼泪终于还是没有忍住。 她侧过脸去用手背擦了一下。 然后转回来用力点了点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周天阳松开手,后退两步,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周甜萱和周甜晴。 然后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堂屋。 他没有走前门,而是绕过回廊,穿过角门,走进了后巷。 周天宇跟在他身后,把他送到了后巷口。 “大哥,就送到这儿吧。” 周天阳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看着周天宇,沉默了片刻。 “家里的事,你多费心。” “你放心。” 周天宇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兄弟之间才有的笃定。 “爹那边我会盯着,娘也有我照顾。” 周天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沿着黑漆漆的后巷快步走去。 他穿过几条小巷,在城门口与伪军擦肩而过。 然后沿着城外的土路,快步朝那个小村子的方向走去。 马勇蹲在村口,嘴里嚼着一根草,正百无聊赖地等着。 他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快步走来,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团长,您回来了?” “嗯。” 周天阳点了点头,脚下没有停步,走进了他们过夜的那间院子。 刘平正坐在屋子门槛上。 看到周天阳走进院子。 “周团长,你这一去就是大半天,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周天阳在刘平面前的石阶上坐下来,语气平静地答了一句。 “没事,就是进城里转了转。” 刘平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他能感觉到周天阳情绪上的变化。 但那种变化不是坏事,更像是一种沉淀之后的平稳。 周天阳走进院子里,在井台边洗了把脸。 “马勇,安排岗哨了吗?” “都安排好了,团长放心。” 周天阳点了点头,走进那间偏房,在门板临时搭成的床上躺了下来。 院子里渐渐安静了。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 偏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很轻。 周天阳立刻睁开了眼睛,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 “团长,是我。” 马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压得很低。 周天阳坐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马勇闪身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带上,靠在门框上。 “怎么了?” 周天阳回到床沿上坐下,看着他。 马勇站在门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团长,您今天下午进城,是回家了吧?” 周天阳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看着马勇,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马勇跟了周天阳多年。 他知道周天阳是苏州人。 这些信息在772团的时候不是什么秘密,原主偶尔会在喝酒时提起一两句。 马勇那时候就记在心里了。 “我猜对了。” 马勇在门边的矮凳上坐下来,没有追问细节。 “我就是想问一句,家里还好吗?” 周天阳沉默了片刻。 “还好。” 他只说了两个字。 “那就好。” 马勇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什么。 他坐在那里,像是在等周天阳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偏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周天阳从枕头边拿起那个匣子。 “家里给了我一些钱,说是给弟兄们买粮买弹药的。” 马勇的目光在那个匣子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团长,您家里人知道您在外面干什么吗?” “知道。” 周天阳的语气依然平稳。 马勇低下头,像是在消化那些话。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周天阳。 “团长,您要是想多待一天,咱们可以在城外再歇一晚。” “刘平同志那边我去说,晚一天到上海不碍事。” 周天阳摇了摇头。 “不用了。看过了,心里就有底了。” “该走的时候就得走,路上耽搁久了反而容易出事。” 马勇没有再劝。 他跟了周天阳这么久,知道团长的脾气。 说走就走,说留就留,从不拖泥带水。 “那行,团长您歇着吧,我去看看外面的岗哨。” 马勇拉开偏房的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周天阳在黑暗中又坐了一会儿。 马勇这个人,跟了他这么多年。 不该问的从来不问,该关心的时候一句都不少。 他能感觉到马勇那些话里藏着的东西。 周天阳重新躺了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 周天阳就醒了。 他躺了一会儿,听着院子外面隐约传来的动静,没有急着起身。 目光落在枕头边那个匣子上。 然后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系统,把这个匣子收进系统空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 匣子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连带着那三十万大洋的银票一起。 放进了那个只有他自己能触及的空间里。 他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战士在活动了。 马勇正站在院子门口,背对着他,目光望着远处城门的方向。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看到周天阳已经起来了,微微点了点头。 “团长,您醒了。” 周天阳走到他身边,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远处城墙模糊的轮廓。 “刘平同志起来了吗?” “起来了一会儿了,正在隔壁屋子里收拾东西。” 周天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正在准备的战士们。 个个都在默默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周天阳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刘平住的那间偏房。 刘平正坐在床沿上整理那只藤条箱。 看到周天阳进来,他抬起头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 “周团长,今天精神不错啊。” “昨晚睡得好。” 周天阳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 第210章 提醒! 周天阳一行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个小村子。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一条田间小径往东南方向穿插。 这条路是马勇昨晚连夜从当地一个老乡口中打听到的。 虽然比官道多绕七八里地。 但胜在僻静,沿途没有据点也没有检查站。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间,步子比前几天轻快了几分。 那种感觉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像是心里有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搬开了。 昨晚那一觉。 自从穿越后,他睡得最好的一晚。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顿饭、那几句话之后悄然归位了。 刘平走在他旁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周团长,你今天走路带风啊。” 周天阳没有接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刘平也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在后方工作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的打仗厉害但心事重,有的能说会道但靠不住。 周天阳这个人,话不多,但每一件事都做得干净利落。 从不在不该犹豫的时候犹豫,也不在该停下的时候硬撑。 昨天他进了苏州城,回来后整个人像是卸掉了什么东西。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刘平看得出来。 队伍穿过一片杂木林,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一条小河横在面前,河水清澈见底,河面上架着一座石桥。 马勇在桥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周天阳。 周天阳走到桥头,目光扫过河两岸的芦苇丛,又看了看远处的田野和村庄,然后收回目光。 “过了这座桥,再走多远?” “过了桥再走十五六里地,有一个叫青浦的镇子。” 马勇回答得很干脆。 “到了青浦再往东走,就是上海地界了。” 周天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抬脚走上了石桥。 队伍依次通过那座石桥。 过了桥之后,道路变得更加平坦了。 两侧的田野渐渐变成了成片的菜地和果林。 偶尔能看到几个早起的农民在弯腰干活。 看到这一行人经过,也只是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头去,没有多余的打量。 走了大约一个半时辰。 前方的路边出现了一座镇子。 青浦到了。 镇子不大,也就是一条主街两边排着几十间铺面。 马勇放慢了脚步,等周天阳走上来,侧过头低声说道: “团长,要不要在镇上歇一歇?” 周天阳的目光扫过整条街,没有看到任何伪军或鬼子的身影。 “歇一歇吧,吃点东西再走。” 队伍三三两两地散开,几个战士走进路边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面铺,各自要了一碗阳春面。 马勇也端了一碗,蹲在铺子门口的长条凳上呼噜呼噜地吃着,目光一刻不停地在街面上扫来扫去。 周天阳要了一碗馄饨,坐在靠里的位置慢慢吃着。 刘平坐在他旁边,也要了一碗面,吃得不快不慢。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并不让人觉得尴尬。 吃了半碗面的时候,铺子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头上戴着一顶旧草帽,手里拎着一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把青菜。 他走到柜台前,跟老板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听不真切。 周天阳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那个人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镇上居民,买完菜就该走了。 但他把菜篮放在柜台上之后。 动作比正常买菜的人慢了半拍,像是在等什么。 老板给他称了菜,收了钱,又把菜篮递回给他。 那人接过菜篮,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像是在犹豫什么。 然后转回身走到周天阳那张桌子旁边。 “这位先生。”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 “你们是往东边去的吧?” 周天阳抬起头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那个人脸上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笑,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太敢说的样子。 “是往东边去的。” 周天阳放下筷子,语气随和。 “怎么了?” 那人左右看了看,像是确认周围没有别人在注意这边。 然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东边那条路,有点不太平。” “你们要是往东走,最好绕远路,别走那条道。” 周天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语气依然平静。 “多谢老哥提醒。” 那人没有再说什么,拎着菜篮快步走出了面铺。 马勇端着碗从门口回过头来,目光看向周天阳。 周天阳夹起最后一个馄饨放进嘴里,慢慢嚼完咽下去。 然后放下筷子,把钱放在桌上。 他们走出了面铺,没有急着往镇子东头走,而是先在镇子里慢慢绕了一圈。 马勇走在队伍前面。 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镇子东侧那条通往上海方向的大路。 果然看到远处路面上有什么东西横在那里。 周天阳站在镇子边缘的一棵树后面,也顺着马勇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个关卡设得不远,大约两里地外,路面上横着几根粗木桩,旁边停着一辆带篷的卡车。 隐约能看到几个穿鬼子军装的人影在走动。 “绕路吧。” 周天阳收回目光,语气没有太多波澜。 “多走几里地的事。” 马勇点头,转身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队伍没有原路折返,而是沿着镇子南边一条田间土路往东南方向斜插出去。 这条路不好走。 田埂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都是水田,湿漉漉的泥土踩上去容易打滑。 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 绕过了那个关卡的辐射范围,又重新拐上了通往上海方向的主路。 前方的地形开始有了变化,房屋越来越密集。 村庄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周天阳注意到路两侧开始出现一些更规整的建筑物。 “快到了。” 刘平走在他身边,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轻快。 “再有半个时辰就能进上海市区了。” 周天阳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微微变了。 他知道到了上海并不意味着终点。 进了城区只是第一步,还需要找到接应的人。 需要把刘平安全地送到。 需要确保一切都万无一失才能算任务完成。 第211章 到达上海! 队伍又走了大约两刻钟。 前方的道路变得宽阔起来,路面也平整了。 两侧开始出现成片的厂房和仓库。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工装的人骑着自行车从路上经过。 周天阳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前方那座城市隐约的轮廓。 上海城比南京大得多。 “马勇。” 周天阳侧过头,声音不高。 “让弟兄们散开,分头进城,约个地方汇合。” 马勇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三十个战士很快分散成七八拨。 有的三个人一组,有的两个人一队,间隔着朝城区的方向走去。 周天阳和刘平走在最后面。 两人并肩穿过一处砖砌的牌坊。 脚下的路面从泥土变成了石板,从石板变成了柏油。 路两侧的店铺也开始变得密集起来。 上海的繁华在沦为沦陷区之后依然保持着表面的体面。 周天阳注意到街上走动的行人并不多。 偶尔有几个穿着西装的日本人从街边走过。 路过之处,旁边的百姓都会下意识地侧身让开几步。 周天阳在一条巷子口停下脚步,侧过头对刘平说了一句。 “咱们去哪儿接头?” 刘平的目光扫过街对面的招牌,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抬手指了指斜前方一栋看起来不太起眼的三层小楼。 “那边,有一家荣记杂货。” 周天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间铺子,门口没什么人进出。 两人穿过街道,走进了那间铺子。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正低着头在算账。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 “两位想买点什么?” 她的语气平淡,带着一种做熟客生意的人才有的随意。 刘平走到柜台前面,不急不慢地开口。 “老板娘,有没有酱油?” “有,你要多少?” “来一斤。” 女人站起身,从货架上拿下一只陶罐,又拿了一只空碗放在秤盘上。 她一边往碗里舀酱油,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听口音不像本地人,从哪儿来的?” “从南京来的。” 刘平的答得很自然。 “想找个亲戚,没找着。” 女人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下秤,看了刘平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找什么亲戚?” 刘平的目光迎上她的视线。 “姓刘的,听说他在这一带做生意。” 女人没有立刻接话。 她盯着刘平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微微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酱油罐。 “你等着,我去后面看看。” 说完她转身朝铺子后面那扇门走去,脚步声消失在门后。 刘平站在柜台前面,目光扫过货架上那些东西。 周天阳站在门口附近,像是随意看着外面来往的行人。 大约过了不到一刻钟,那扇小门重新被推开了。 女人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 老者走到刘平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秒。 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 “你是从南京来的?” 刘平点了点头。 “南京的城墙是哪年修的?” “明洪武年间。” 老者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周天阳,又看了片刻,然后侧过身让开门口。 “进来说吧。” 三个人穿过那扇小门,走进了一间不大的后院。 老者走到石桌旁边坐下,示意两人也坐。 他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一路上,还顺利吗?” 刘平答道: “总体顺利,路上遇到过一些情况,但都解决了。” 老者的目光转向周天阳,打量了几秒,然后开口问道: “你是哪个部分的?” 周天阳没有隐瞒。 “386旅新二团,周天阳。” 老者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但没有多说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那口石缸旁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 然后转回身来,语气比刚才正式了几分。 “你们既然到了上海,接下来的事就按程序来。” “你先在我们这边安顿下来,会有同志跟你接头。” “需要什么物资或者人手,跟我说就行。” 刘平点了点头。 “好。” 老者又看向周天阳。 “你要在上海待几天?” 周天阳回答道: “把刘平同志安顿好,确认安全之后我就往回赶。” “部队那边还有事情等着。” 老者点头,便走了。 当晚,他们被安排在荣记杂货铺后巷一间不起眼的屋子里过夜。 夜已经深了。 周天阳躺在木板床上,闭着眼睛,但并没有睡着。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第一夜从来不会睡得太沉。 耳朵始终保持着对外界动静的警觉。 哪怕只是院子里一片落叶被风吹动的声音,都能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停在了门口,停顿了片刻,然后有人用手指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周天阳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叩门声停了大约三四秒,然后又响了两下,节奏跟刚才一样。 “周团长,是我。” 刘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压得很低。 周天阳这才坐起身来,走到门口拉开那扇木门。 刘平侧身闪了进来,回手把门轻轻带上,然后靠在门框上。 “刘平同志,这么晚了还没睡?” 周天阳回到床沿上坐下,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打量着刘平。 刘平在他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来,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平时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极少露出犹豫的样子。 “周团长,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周天阳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刘平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组织上给我的任务,不只是到上海来报到。” “还有一个更具体的安排,需要我到了之后才能着手做。”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周天阳在认真听,然后继续说道: “我需要重新建立一条独立的情报网络。” 周天阳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 “上海这边的组织,在特委书记牺牲之后,已经停了将近两个月。” 刘平的语气变得比刚才更加平缓。 像是在讲述一件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摊开来说的事。 第212章 刘平的后手! “他牺牲得太突然,很多事情来不及交接。” “他手底下直接联系的那些交通员、联络站、情报员,有的还在,有的已经断了联系,有的……” “可能已经出了问题。” “你怀疑有人叛变了?” 周天阳问得很直接。 “不是怀疑某个人。” 刘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常年做地下工作的人特有的谨慎。 “是没法确认。” “特委书记牺牲之后,他掌握的联络方式全部中断了。” “那些交通员只认他一个人,他不在了,那些人就变成了断了线的风筝。” “上面不知道下面谁还在,下面也不知道上面谁可靠。” 他顿了顿,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 “所以我需要重新建立一条线。” “这条线不跟现有的任何人交叉,独立运行,由我直接掌控。” “然后,用这条线去慢慢验证现有的那些联络点和人员,哪些还能用,哪些已经不能用了。” 周天阳坐在床沿上,安静地把刘平的话听完。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平稳。 “也就是说,你要重新搭一套班子。” “对。” 刘平点头。 “一套完全独立的班子。” “从头开始,每一条线都只跟我单线联系。” “这样就算其中有人出了问题,也不会牵连别人。” “这是组织上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判断?” “两者都有。” 刘平的答得很坦诚。 “组织上在我出发之前就交代过,到了上海之后要尽快建立一条暗线。” “但具体的执行方式和节奏,由我自己把握。” “白天的那个同志他知道吗?” “不知道。” 刘平摇头。 “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 “在暗线建立完成之前,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它的存在。” 周天阳没有立刻回应。 他在黑暗中坐了几秒,把刘平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上海是日占区的核心城市,鬼子的特务机关和宪兵队在这里的密度比太原高了几个量级。 在这里搞情报工作,比在山西打一仗还要凶险得多。 “你打算从哪儿开始?” 周天阳问了一句。 刘平显然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微微倾身向前,声音依然压得很低。 “我在上海有几个旧识,都是十年前做地下工作时认识的。” “那时候我在沪西的纱厂里做工人运动,有几个骨干工人后来转了组织关系,分散去了不同的行业。” “这些人没有跟特委系统产生过任何交集,理论上来说是干净的。” “他们都是可靠的人?” “可靠。” 刘平的语气很笃定。 “其中有一个叫老沈的,当年我在纱厂的时候,他是车间里的老工人,带着一百多号人搞过罢工。” “后来鬼子占了上海,纱厂停工了,他转行开了个修车铺子。” “那种铺子不起眼,接触的人杂,三教九流都有。” 周天阳听完,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是做地下工作的。 但这些年带兵打仗,对情报的重要性有切身的体会。 一条可靠的情报线,有时候比一个连的兵力还管用。 “那你打算先甄别谁?” 周天阳又问了一句。 刘平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语气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白天的那个同志叫老郑,他在这边干了三年多,经手过不少人和事。” “按说他应该是最可靠的,但正因为他在这个位置上待得太久了,接触的人太多了。” “我反而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他底下的人有没有问题。” “你觉得他本人有问题吗?” “不好说。” 刘平摇了摇头。 “老郑这个人,我也只是听说过。” “他做事认真,经验也丰富,但他在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三年多。” “底下换过几茬人,每一茬人都经过他手。” “万一其中有一条线被人渗透了,他未必察觉得到。” 周天阳没有反驳。 他在战场上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永远不要假设一件事是安全的。 任何一条通道、任何一个位置,只要存在被敌人摸进去的可能性。 那就应该当作已经被摸进去了来应对。 “那你打算怎么甄别?” 刘平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把那个计划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先不动老郑那条线。” “我明面上该交接的资料交接,该接头的接头,让他觉得一切都在按程序走。” “同时,我私下把老沈那条线建起来,让他去摸一摸老郑底下那几个联络站的底。” “需要我做什么?” 刘平抬起头看着周天阳,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 “这件事本来不该麻烦你。” “但我今晚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一声,万一我在上海这边出了什么意外……” 周天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刘平同志,你不会有事的。” 刘平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 “做我们这一行的,谁都不敢说这种话。” “我是认真的。” 周天阳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我明天不打算接着回去。” “部队那边有旅长盯着,不差这一两天。” 周天阳的语气依然平缓。 “你在这边没有任何自己能信任的人,老郑那边你又不敢全信。”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刘平脸上,语气沉稳而笃定。 “我留下来,等你把老沈那条线接通了再走。” 刘平坐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周天阳,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周团长,这一路上你护送我过了那么多道关卡,现在到了上海还要……” “你是组织上交给我的任务。” 周天阳打断了他的话。 “任务没完成之前,我不会走的。” 屋里安静了下来。 刘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站起身走到门口,又转回身来看了一眼周天阳。 “那我明天白天先去一趟老沈的修车铺,下午回来跟你通气。” “嗯。” 周天阳点了点头。 “你自己小心。” 刘平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周天阳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重新躺回木板床上。 如果刘平明天跟老沈接上了头。 一切顺利的话。 他最多再待两三天就可以动身回山西了。 第213章 周天阳逛上海! 次日上午。 天刚亮,周天阳就醒了。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躺在木板床上,听着窗外逐渐响起的市声。 远处有黄包车的铃铛声,有卖早点的吆喝声,还有自行车驶过路面时链条转动的声音。 他翻身坐起来,穿好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 昨夜那场夜谈让刘平回屋后也睡得很晚。 但周天阳知道,刘平不会赖床。 做地下工作的人,骨子里都刻着一种比常人更敏锐的时间感。 果然,他刚在井台边洗完脸,刘平就从隔壁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头上戴着一顶呢帽,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城市小职员,正要去上班的样子。 “周团长,这么早就起了。” 刘平走到井台边,也弯腰洗了把脸,用袖子擦了擦。 然后直起身,目光带着几分郑重。 “我准备出门了。” 周天阳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转身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马勇立刻从角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战士。 四个人有的穿着短褂,有的穿着旧西装,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城里人。 “马勇,让四个战士跟着刘平同志出去。” 周天阳的语气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不要跟得太近,也不要离得太远。” “保持距离,不要让人看出来是一路的。” “如果遇到什么情况,优先确保刘平同志安全撤出来。” 马勇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应了一声。 他转身对那四个战士低声交代了几句。 然后看向刘平,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客气。 “刘平同志,您先走,他们在后面跟着。” 刘平看了周天阳一眼,欲言又止。 他想说其实不用这么兴师动众,但看着周天阳那副不容商量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马勇和四个战士也跟了出去。 他们出门之后散得很开,有的往左边走,有的往右边走。 有的在巷口停下来买了两个烧饼,像是互不相识的行人。 周天阳站在院门口。 看着刘平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处,又看着那四个战士以不同的节奏从巷口依次经过。 然后才转身走回院子里。 “剩下的人呢?” 他问身后剩下的那个战士。 那是警卫排的副排长,叫刘长河,也是跟了周天阳好几年的老兵了。 个子不高但很结实,话不多,做事细致。 “都在后面那间屋子里等着,随时可以出发。” 周天阳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天色。 他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想什么,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长河,你留在这里,看好剩下的弟兄们,不要出门,等我回来。” “团长,您要出去?” “出去转转。” 周天阳的语气随意得很,像是真的只是想去逛逛街。 刘长河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周天阳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跟了周天阳这么多年,知道团长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有他的考虑。 他也清楚,团长是那种说出的话,就一定不会更改的人。 “那您带上排长吧。” 刘长河退而求其次。 “团长,您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这上海滩不比咱们晋东南,到处都是鬼子、汉奸,万一有个什么事……” “行,我带他。” 刘长河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大约半个多时辰后。 马勇便从外面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步伐很快,但神态很松弛,看不出任何紧张的迹象。 他走到周天阳面前,低声汇报了一句。 “团长,刘平同志那边没什么事,他跟老沈接上头了。” 周天阳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刘平干了这么多年地下工作,接头的本事是刻在骨子里的。 只要老沈那条线还没出问题,今天的见面就不会有什么风浪。 “马勇,你跟我出去一趟。” 马勇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 他转身对刘长河交代了几句。 然后跟着周天阳走出了院子。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巷子,拐上主街,混进了人流中。 主街两侧的商铺一家挨着一家,门面装修得颇为体面。 有的挂着中文招牌,有的挂着日文招牌,还有的干脆把两种文字都写在上面。 橱窗里摆着各种商品,丝绸、钟表、收音机、化妆品,琳琅满目。 和他一路上经过的那些破败村镇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街上的人也不少。 穿着长衫的商人匆匆走过,穿着短打的工人推着板车慢悠悠地经过。 几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撑着洋伞从街边走过,说说笑笑。 还有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三两成群地走在人行道上。 步态从容,神情自若,像是走在自家的街道上一样。 周天阳走得不快不慢,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侧的店铺和行人。 每经过一个路口,都会不着痕迹地打量一下街角的布局,像是在默记着什么。 法租界到了。 这里的街景和刚才走过的那段路又有不同。 路边的洋房一栋挨着一栋,有的带着小花园,有的门口还停着黑色的轿车。 偶尔能看到几个巡捕站在路口。 他们看起来懒散而漫不经心,抱着胳膊靠在墙边。 偶尔用带着浓重法国口音的中文朝路边的摊贩喊一句什么,又转头继续聊天。 “团长,您在看什么?” 马勇走到他身边,微微侧过头,声音也压得很低。 “随便看看。” 周天阳继续走着,目光依然没有停下来。 法租界的街道比华界安静得多,行人少,车辆也少。 偶尔有一辆黄包车从面前驶过,车夫赤着脚跑得飞快,车上坐着个穿西装的乘客,翘着腿,手里夹着一根烟,神态悠闲。 路边有一家西餐厅,透过落地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坐着几桌客人。 有的在喝咖啡,有的在低声交谈,偶尔传来一两声笑声。 周天阳停下脚步,隔着玻璃窗看了片刻。 “团长,我听说这法租界跟别处不一样。” 马勇站在他旁边,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家西餐厅。 然后用那种压低的声音继续说道。 “鬼子的人不能随便进法租界抓人,法国人自己有巡捕,管得还挺严。” “有些在别处待不下去的人,就会跑到法租界来避风头。” 第214章 了解现状! 周天阳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这些。 历史上的法租界在抗战期间确实是一个特殊的避风港。 法国人维持着自己的治安体系,日军的势力虽然渗透进来了一部分,但始终没有完全掌控这片区域。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里成了各方势力交汇的灰色地带。 军统、中统、地下党、日本特务、帮会势力。 都在这里有自己的活动空间。 他又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拐进了一条比主街窄一些的巷子。 路边有几个小孩在踢毽子,看到有陌生人走过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玩耍。 巷子尽头是一道铁栅栏门,门半开着,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公园。 周天阳站在铁栅栏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公园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老头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正低着头看。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从法租界出来之后,两人沿着主街往东走了一段路,又拐进了一条更宽阔的街道。 街上的行人和车辆明显比法租界那边多了许多,路边的招牌也换成了更多的日文。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鬼子军装的士兵从街边走过,神情冷漠,目光笔直地盯着前方。 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若无睹。 日租界。 周天阳的脚步依然是不紧不慢。 日租界的街景和华界、法租界都不一样。 这里的店铺招牌大多是日文的。 偶尔有几块中文招牌夹在其中,字体也比别处小了许多,像是刻意低调的样子。 街边有几个穿着和服的日本人在慢悠悠地走着,有的手里拎着菜篮,有的抱着小孩,神态悠闲。 路边还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头插着一面膏药旗,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 “团长,咱要小心些。” 马勇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比之前低了许多。 “这地方全是鬼子,万一被人看出来……” “嗯。” 周天阳应了一声,步伐没有任何变化。 他走过一条巷子口的时候,余光扫到巷子深处有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人聚在一家店铺门口。 他们没有交头接耳,每个人手里都夹着一根烟,既不抽,也不说话。 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周天阳没有停下来看,只是保持着节奏走过了巷口。 但他已经把那个巷子口的位置、那几个人的穿着、店铺门口的招牌颜色都记住了。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的路边出现了一个日式风格的庭院。 院墙不高,灰色的瓦檐从墙头伸出来,门口挂着一块木牌。 上面用日文写着几个字,下面有一行稍小的中文翻译,是某个日本商会的字样。 “团长,您要不要绕一下?” 周天阳收回目光,朝马勇看了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 日租界的街道比法租界那边更宽一些,但行人明显更少。 “团长,您来过上海吗?” 马勇忽然问了一句。 “没来过。” “那您怎么对这边的路这么熟?” 周天阳走了一段路,没有回答。 不是他不想回答,是他没法解释。 他脑子里关于上海的地图,是几十年后的版本。 跟眼前这个1938年的上海有重合的地方,也有完全不同的地方。 他只能凭着那些重合的部分和一路上的观察来调整方向。 “看路牌就行了。” 他最终说了这么一句,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马勇没有再追问,他跟着周天阳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了一处桥头。 周天阳在桥头停下来,手扶着桥栏,看着河水从桥下流过。 河对岸是一片密集的房屋,有的屋顶已经坍塌了,有的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只有少数几间还冒着炊烟。 “团长,咱是不是该回去了?” 马勇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周天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桥头又站了一会儿,看着那片密集的房屋,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过身来,语气恢复了平常那种平稳的节奏。 “走吧。”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路过日租界那条巷子口的时候,周天阳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 那几个穿黑衣服的人还在那里,姿势都没变过,依然安静地站着,手里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也没有人换一根。 那种静止的姿态,反而比任何明显的动作都更引人注目。 他收回目光,加快了几步,走出了那条街。 周天阳的脑子里始终转着同一件事。 法租界和日租界,隔着几条街的距离,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面貌。 一个平静安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个安静压抑得像随时会有什么东西炸开。 但那种表面的平静下面是同样的一种东西。 被占领者施加的压力,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团长,上海这地方……” 马勇走在他旁边,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 “怎么?” “太大了。” 马勇的目光扫过路两侧那些高高低低的建筑,语气带着一种说不出是感慨还是警惕的复杂意味。 “在咱们晋东南,一座山一个村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边连路都让人记不住,到处都是巷子,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眼睛。” 周天阳没有说话。 马勇说得对,上海跟晋东南完全不一样。 在晋东南打鬼子,山在哪里、沟在哪里、鬼子据点在哪个方向,一眼望去清清楚楚。 但在这里,敌人隐藏在每一扇窗户后面,每一道阴影里,每一个看似普通的路人身上。 你永远不知道哪一个眼神是好奇,哪一个是警惕,哪一个是已经盯上你了。 两人穿过最后一条巷子,回到荣记杂货铺后巷那间院子门口的时候。 周天阳推门走进去。 刘平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杯水,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看得专注而平静。 看到周天阳和马勇走进来。 他抬起头,合上书,语气不重,但透着一种轻松。 “周团长,你回来了。” 第215章 想要干票大的! 周天阳走到他面前,在旁边坐下。 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怎么,跟老沈聊得怎么样?” 刘平的目光在周天阳脸上停了一下。 然后微微点头,语气不高不低。 “还不错。” “老沈这个人,靠谱。” “跟我叙了叙旧,聊了聊这些年各自的情况。” “他那边底子还在,关键时候能用上。” “我跟他约好了,过两天再去一趟,到时候把一些更具体的东西交接给他。” “你觉得他能接住多少?” “现在不好说,得再接触几次才能摸清楚他现在手里到底还握着哪些资源。” “不过至少第一步是稳的。” 周天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知道刘平做事的风格,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走下一步,不会贸然推进。 他既然说老沈那边靠谱,那大概率是真的没有问题。 “下午有什么打算?” “先整理一下思路,把手头的信息理一理。” 周天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转身朝自己那间屋子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刘平。 “对了,过两天你去老沈那儿的时候,还是带着几个人跟着你。” “周团长……” “安全第一。” 周天阳的语气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刘平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书。 马勇站在院门口,靠着门框。 目光望着巷子口的方向,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过来。 一切如常。 他收回目光,也走进了院子。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过得很安静,没有人出门,也没有人来访。 周天阳在自己那间屋子里坐了很久。 从法租界到日租界,从桥头到巷口。 他在脑子里把白天走过的每一条路、每一个路口、每一个细节都重新过了一遍。 就在这时。 周天阳忽然想起了什么。 系统。 他的系统积分不多了。 周天阳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系统,打开我的属性面板。”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光屏缓缓展开。 各项数据清晰地排列在眼前。 【宿主:周天阳】 【年龄:20岁】 【身份: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二团团长】 【身体状况:人类极限水平】 力量:S级 速度:S级 耐力:S级 反应:S级 恢复能力:S级 【技能:】 中级枪械精通(可升级) 初级格斗精通(可升级) 初级日语(可升级) 【武器:】 M1C加兰德半自动狙击步枪(含M84光学瞄准镜) 【当前积分:26397】 【宿主综合评价:】 单兵战斗力:S+级 战术指挥能力:B级(待提升) 两万六千三百九十七分。 等李云龙那五百个新兵到位之后,又得花掉一部分积分。 两万六千多分看似不少,但顶多支撑几个月。 如果这段时间没有大仗可打,没有大笔积分进账,他的资源很快就会见底。 而山西那边,最近最大的战事就是端据点。 周天阳把那些念头暂时压下去,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上海。 在山西,想干掉一个鬼子高级军官,难度太大了。 香月清司那次是情报准确、时机恰好,再加上他亲自出手,才打出了那一枪。 但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鬼子在山西的兵力部署越来越严密,高级军官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 出行路线也越来越谨慎,想要复刻一次那样的狙杀几乎不可能。 但在上海,情况完全不同。 这里是日军华东派遣军的司令部所在地,是整个华中战区的指挥中枢。 从情报渠道来看,华东派遣军的高级将领出入频繁,活动规律相对固定。 而且上海处于日占区的核心地带,敌人反而容易放松警惕。 他们不认为有人敢在他们的心脏地带动手。 周天阳想到这里,心跳微微加快了几分。 他又把那个念头在心里过了一遍。 如果在离开上海之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目标。 一个级别够高的鬼子军官,在合适的时机和地点出手,赚到的积分绝对可观。 一个少将是五万积分,一个中将是十万积分。 就算达不到将官级别。 一个大佐也值一万积分。 一万积分,够新二团用上好一阵子了。 周天阳重新闭上眼睛,开始梳理今天白天看到的信息。 日租界那边,人员构成相对单纯,大多是日本侨民。 巡逻的鬼子士兵和便衣特务明显比法租界多。 而且那些巷口站着的黑衣人让他印象深刻。 那里不是动手的好地方。 一旦被发现,想撤出来会非常困难。 华界反而可能是最合适的选择。 虽然华界的鬼子力量也不弱,但华界地方大、人口杂、巷子多、出入口也多。 一旦得手之后混入人群,脱身的可能性比日租界都大得多。 但问题在于,他需要情报。 他需要知道华东派遣军司令部内部的人员进出规律。 需要知道那些高级将领的出行时间和路线,需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出现在什么地点。 这些情报他目前手里一点都没有。 而他唯一能指望的人,是刘平。 但刘平刚到上海,手头的网络还没有建起来,老郑那条线他不敢全信,老沈那边才刚刚接上头。 指望刘平在两天之内搞到华东派遣军司令部的详细情报,那是不现实的。 周天阳脑子里那个计划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具体。 但他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急。 今天只是初探,只是把上海的大致格局和路网摸了个轮廓。 真正的踩点,需要更仔细、更系统的侦察。 他需要一个更合适的位置。 一个能观察到华东派遣军司令部出入口的位置。 一个既能藏身又不引人注意的位置。 一个方便观察也方便撤离的位置。 这些都需要时间。 明天他得再出去一趟。 这次不是随便逛逛,而是有针对性地沿着华东派遣军司令部外围走一圈。 把周边的街道、巷子、建筑布局都摸清楚。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 最好能找到一两个适合观察和行动的制高点。 第216章 踩点(一) 次日上午。 马勇看到周天阳出来,低声问了一句。 “团长,今天有什么安排?” 周天阳走到他身边,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开口。 声音不高,语气平稳,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我今天一个人出去转转。” “你留在院子里,看好弟兄们,不要出门。” “刘平同志那边,也盯着点。” 马勇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他看着周天阳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跟了周天阳这么多年,知道团长的性子。 能商量的事,他会跟你商量,商量完了再决定。 但有些事,他根本不会给你商量的余地。 他说要一个人出去,那就是一个人出去,带谁都不会带。 马勇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退后半步,侧过身让开了院门的位置,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了几分。 “团长,那您自己小心些。” “这边不比咱们晋东南,万一出了什么事,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我心里有数。” 周天阳没有回头。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在巷子里渐渐远去。 周天阳在路边一个卖烧饼的摊子前停下脚步,掏了几枚铜板买了两个烧饼。 一个夹在手里边走边吃,另一个揣进怀里。 他对这座城市的街道已经有了一点模糊的感觉。 虽然说不清每一条巷子通向哪里,但大致的方位和主要干道的走向已经在脑子里形成了初步的轮廓。 今天他不需要再去辨认方向,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摸清楚华东派遣军司令部外围的布局。 从荣记杂货铺所在的巷子出发,往东走大约一刻钟。 穿过两条横街和一条比主街窄一些的巷子,就能进入日租界的范围。 这是周天阳昨天已经走通的一条路。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巷子和小路穿插,尽量避开主街上那些可能存在的监视点。 走到日租界边缘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前方大约两百步远处,路口有一道岗哨。 两个鬼子士兵靠在墙根下抽烟,旁边停着一辆三轮摩托车,车架上没有架机枪,显然只是普通的巡逻岗。 他们看起来不太上心,一个低着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个正侧着身跟路边杂货铺的老板娘说话。 周天阳在拐角处自然地停了一下,弯腰系了系鞋带,目光快速扫过岗哨两侧的街道布局。 没有异常。 他没有绕路,而是直接朝那个路口走过去。 经过岗哨的时候,那两个鬼子士兵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一个在专心抽烟,一个正跟老板娘说笑。 周天阳保持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穿过那个路口之后,街道变得更加宽阔。 路两侧的建筑风格也有了明显的变化。 从低矮的砖木结构变成了一些带有西洋风格的楼房。 华东派遣军司令部就在这一带。 周天阳没有直接朝那个方向走。 他拐进了旁边一条平行的街道,从侧面向目标区域靠近。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边的建筑,目光不动声色地从那些楼房的窗户、阳台、屋顶上扫过。 他在找制高点。 走了一段路之后。 他的脚步在一栋五层高的楼房前慢了下来。 那栋楼临街而立,正面的窗户朝南,正好对着华东派遣军司令部正门的方向。 一楼是一家日本人开的照相馆,橱窗里摆着几张穿着和服的人像照片。 二楼以上看起来像是住宅,有几扇窗户开着,晾着几件衣物。 周天阳在照相馆门口停了一下脚步,像是被橱窗里的照片吸引了目光。 他侧着身,目光看似落在那些照片上,实际上正在用余光打量对面的建筑。 那栋楼的位置很好。 从它的高度和角度来判断,二楼的某个窗户或者天台的某个位置。 应该能清楚地看到华东派遣军司令部正门和周边街道的情况。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他来到了一处更开阔的地带。 路边有一排双层商铺,第二层有一家挂着茶楼招牌的门面。 茶楼的窗户临街,视野开阔,从这里往外看,正好能看到一条通向华东派遣军司令部侧门的道路。 窗口的位置还有几张桌子,摆着几把竹椅。 看样子平时会有客人坐在那里喝茶聊天。 周天阳在茶楼门口站了片刻,像是在考虑要不要上去坐坐。 然后他上了楼,推开二楼那扇玻璃门。 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靠窗位置坐着两个穿长衫的人在低头下棋。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汉,看到有客人进来,便招呼了一声。 “先生喝点什么?” 周天阳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随意点了一壶茶。 等茶端上来之后,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慢慢喝着,目光隔着玻璃窗落在外面那条街道上。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华东派遣军司令部侧门的位置非常清楚。 门两侧各有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影,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面。 那是便衣特务。 周天阳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了。 他端着茶杯,又往远处看了看。 侧门所在的那条街道不算宽,但两侧的人行道还算干净。 沿街有几家店铺,一家水果店、一家修鞋铺、一家卖杂货的小店。 如果有人从侧门出来,走到路边等车或者步行离开。 这一段距离不长不短,刚好够一个经验丰富的枪手完成瞄准和射击。 但问题在于,那扇门两侧的便衣特务。 他们的站位很有讲究,彼此之间视线交汇,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监视网。 如果有任何人靠近侧门或者在附近停留过久,肯定会被他们注意到。 周天阳默默把这一点记在心里。 他又坐了一刻钟,那壶茶喝了大半。 然后放下杯子,起身付了茶钱。 接下来的时间里。 他沿着华东派遣军司令部所在的那片区域外围走了一圈。 他没有走重复的路线,而是从不同的方向观察同一片区域。 每一次转弯、每一次换路。 都能让他对这片区域的布局形成更完整的认知。 第217章 踩点(二) 周天阳注意了几个细节。 司令部正门前方的街道比侧门那条街宽得多。 路边停着几辆黑色轿车和卡车,但并没有密集的人流。 正门两侧有固定的岗哨,穿着军装的鬼子士兵背着枪站在岗亭里。 比侧门的便衣特务显眼得多,反而不那么难对付。 另外他还注意到,正门对面有一栋六层高的楼,楼顶有一个天台,天台边缘有一圈低矮的围墙。 如果能够进入那栋楼顶,那里将是一个非常好的观察位置。 但问题在于,那栋楼的入口有门卫把守,怎么混进去需要另想办法。 他继续往前走,拐进了一条与正门平行但隔着半条街的巷子。 这条巷子窄得多,两侧的房屋也矮一些,大多只有两三层。 他沿着巷子走了一段,在巷尾停下来,侧过身看了一眼身后。 没有人跟着。 他收回目光,又从另一条横巷穿了出去,绕了大半圈,重新回到了华东派遣军司令部东侧的那片区域。 这一次他没有走主街,而是沿着一条几乎被晾晒的衣物遮挡了视线的小巷缓缓穿行。 巷子尽头是一道围墙,围墙的另一面,就是司令部后院的方向。 从那里可以看到围墙内侧有几栋灰色的建筑,屋顶不算高,窗户朝着这个方向。 周天阳站在那里,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窗户。 无法看到内部的情况。 但那片区域本身,值得留意。 他站在巷子口,看了大约一分钟,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之后。 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巷子深处。 等他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过了正午。 街上的行人比早上多了不少,路边的小吃摊前排着更长的队伍。 周天阳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路边买了几个包子,坐在一条巷口的石阶上慢慢吃完。 然后才起身朝荣记杂货铺后巷的方向走去。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马勇正蹲在院子门口的石阶上。 看到周天阳回来,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在周天阳身上快速扫了一遍。 确认他完好无损之后才暗暗松了口气。 “团长,您回来了。” “嗯。” 周天阳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来。 他没有急着说话,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在脑子里把刚才走过的那几条街道又过了一遍。 马勇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也没有催他。 过了一会儿,周天阳放下茶杯,目光转向院子门口的方向。 “马勇,明天我要去一个地方,你给我盯一盯。” 马勇点了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日租界那边,华东派遣军司令部对面有一栋楼,六层。” “楼顶天台视野很好,能看到正门和周边街道的全貌。” “我想上去看看,但入口有门卫把守,不好直接进。” 马勇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笃定。 “团长,您想让我去探探路?” “不是探路,是找条路子。” “看看那栋楼有没有后门、有没有侧巷能通进去。” “如果有办法能让我上到天台,不惊动门卫。” 马勇没有多问。 “知道了。” 周天阳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今天这一上午的收获比他预想的要多。 路网摸清了,制高点找到了,目标区域的日常状态也大致有了了解。 剩下的,就是等马勇那边把通道探出来之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马勇就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他没有走正街,而是从院子后面的角门绕出去,沿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子朝日租界的方向摸了过去。 周天阳站在自己那间屋子的窗口,看着马勇的背影远去。 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多余的叮嘱,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片刻后。 他拿出一张地图,在桌上摊开。 开始在上面标注昨天走过的几条路线和确认的几个位置。 华东派遣军司令部的正门、侧门、后墙、周边的主要街道和巷口,一一用铅笔做了记号。 六层楼的天台位置画了一个圈,茶楼的窗口位置画了一个叉。 手绘的简图虽然粗糙,但那些位置的相对关系一目了然。 他又在旁边补了几行小字,标注了各个位置的观察时间和人员流动的大致规律。 临近正午的时候,院门被推开了。 马勇闪身走了进来,步伐比出门时快了几分,但神态依然平静。 他进门之后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在井台边洗了把脸。 然后走到石凳边坐下来,端起桌上的水灌了两大口。 “怎么样?” 周天阳看着他,语气平淡。 马勇放下茶杯,抹了把嘴,开口道: “团长,那栋楼确实有后门。” 周天阳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那栋楼的正面是个照相馆,侧面有一条巷子通往后门。” “后门上锁,看起来年头久了,锁也是旧式的挂锁。” 马勇顿了顿,把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绕着那栋楼走了两圈,发现后门那一侧几乎没人走。” “巷子口堆着一些废弃的木料,像是很久没人清理过了。” “如果有人从那条巷子摸到后门,外面主街上的人根本注意不到。” “我蹲在巷口观察了半个多时辰。” “只看到两个穿长衫的从那头走过去,都没有进楼。” 周天阳点了点头。 这个信息比他预想的要好。 一座有明确出口、无人看守、位置隐蔽的后门。 意味着他可以从容进入那栋楼,而不需要正面突破门卫的阻挠。 但问题依然存在,那扇后门的锁需要解决。 “锁是什么样的?”他问道。 “旧式铁挂锁。” 马勇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细节,然后继续道。 “不过我注意到,后门旁边有一扇窗户,窗户下半截的玻璃碎了一块,缺口不大,但足够一只手伸进去。” “如果能从那个缺口打开窗户的插销,就能从窗户翻进去,完全不用碰那道门。” 周天阳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脑子里把马勇描述的路径和那些细节过了一遍。 后门的巷子、窗户的缺口、通往楼梯的走廊。 这些信息拼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相当清晰的潜入方案。 第218章 踩点(三) “天台上有没有人值守?” 周天阳问出了最后一个关键问题。 “没有。” “我绕到那栋楼侧面的时候抬头看过,天台上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而且那栋楼的高度比周围几栋都高出不少。” “从楼顶往下看,视野确实很开阔。” 周天阳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 这个结果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一个可以进入的楼,一个视野绝佳的天台,一个无人值守的制高点。 剩下的问题只有一个,时机。 但他没有急着做决定。 “马勇,你辛苦了,先去歇着吧。” 当天下午,刘平从外面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感觉到院子里的气氛和昨天不太一样。 周天阳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那张地图,铅笔放在旁边。 马勇靠在后院门口,正在擦拭一把匕首。 几个战士各忙各的,但眼神里都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警觉。 刘平走到石桌边坐下,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又抬起来看了周天阳一眼。 “周团长,你这是在琢磨什么呢?”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但并不急切。 周天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反问道: “你那边怎么样?” 刘平也没有追问,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今天去老沈那儿把一些更具体的东西交接完了。” “他那边的情况比我想象的稳一些,有几个旧关系的底子还在,值得慢慢搭起来。” “不过新线要真正运转起来,还需要几天的铺垫。” “那也就是说,你接下来几天都会在城里活动。” 周天阳的语气不高不低。 “对,每天出去一趟,天黑之前回来。” 刘平说到这里。 目光在地图上那两个标记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放下茶杯,语气认真了几分。 “周团长,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周天阳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的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看着刘平。 “我确实有个想法,但还没有确定要不要动手。” “在这之前,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工作,会不会因为城里突然出了什么动静而受影响。” 周天阳问得很直接。 刘平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做地下工作这么多年,当然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城里突然出了大事,鬼子的戒备等级会立刻提高,盘查会变得严格,街道上的便衣会成倍增加。 他刚搭起来的那条新线,可能会在还未稳固之前就被压力压垮。 “那要看你说的动静有多大。” 刘平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常年做风险评估的人才会有的谨慎。 “如果是那种让整个上海都会震动的大事,波及范围太大,我这边肯定会被影响。” “但如果只是在日租界里出了点事,影响范围集中在那一带。” “我这边不靠近日租界,新线就不会被波及。” 周天阳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低着头,手指在地图上那个天台的标记上轻轻点了一下,像在做最后的确认。 刘平注意到了那个动作,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地图。 那个标记的位置很好认,隔着几条街,正好在华东派遣军司令部的对面方向。 刘平没有追问,他看出来了。 周天阳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只是还差临门一脚。 当晚。 周天阳在屋子里走了几圈。 脑子里把那条潜入路线来来回回过了好几遍。 次日,马勇从外面回来后。 带回了更多关于那片区域的情报。 周天阳坐在院子里,把马勇带回来的情报一条一条地消化掉。 他在等一个窗口期。 一个足够长的窗口期,让他做完所有事之后还有时间撤离。 而这种窗口期,可能出现在接下来的几天里。 这天清晨,他决定亲自去一趟。 天还没亮,周天阳就出了门。 他没走昨天的路线,而是沿着一条更偏的小路绕了一大圈。 从日租界的南侧穿插过去,避开主街上那些可能已经开始活动的人流。 他头上戴着一顶草帽,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早出做工的劳力。 这种打扮在清晨的街道上毫不显眼。 混在那些推着板车、挑着担子的人群里,根本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 他先绕到了那栋六层楼的侧面。 巷口堆着几块废弃的木板,看样子已经在那儿放了不少时日了。 他放慢脚步从巷口经过,余光扫过后门的方向。 和马勇描述的一样,门上挂着一把铁锁。 后门旁边的窗户玻璃确实碎了一块,缺口不大。 但塞一只手进去绰绰有余。 他没有停下来查看,继续往前走,绕到那栋楼的正面。 街对面的照相馆还没开门。 他隔着马路快速扫了一眼正门的方向,然后拐进了旁边的另一条巷子,从那里绕到了楼的后侧。 他没有多做停留,站起身继续走,把这一带的路网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回去的路上,他在巷口的早点摊前又坐了一会儿。 吃了一碗馄饨,才慢悠悠地起身往回走。 接下来的两天,他没有再出门。 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等待上。 等待那个窗口期出现。 第三天傍晚。 马勇从外面回来,带来了一个让周天阳精神一振的情报。 “团长,我今天从日租界那边打听到了一个情报。” 马勇压低声音。 “华东派遣军司令部这两天在准备接待从鬼子大本营来的视察团。” “听说是陆军部派来的高级军官。” “明天下午会有一个内部会议,参加的都是将官级别的。” 周天阳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脑子里迅速把这条信息和之前掌握的所有细节组合在一起。 视察团、将官级别,这意味着在某个特定的时间段里。 会有至少几个高级别目标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开阔地带。 “具体时间确定吗?” “后天下午三点左右。” 周天阳没有再问。 他在心里开始考虑这件事。 时间窗口够用。 天台位置够好。 目标出现的时机对得上。 剩下的只是一件事。 他愿不愿意动手了。 第219章 鬼子视察团! 夜色已经很深了。 荣记杂货铺后巷的这间院子里。 周天阳坐在石桌旁边,面前放着那张手绘的地图。 马勇蹲在院门口的石阶上。 刘平坐在周天阳对面,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用圆圈标注的位置上,沉默了很久。 “刘平同志。” 周天阳先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我后天就要对鬼子动手了。” 刘平抬起头看着他,没有急着接话。 他的目光在周天阳脸上停了好几秒。 像是在确认这句话里有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几秒之后,他确认了。 没有。 “目标是谁?” 刘平问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谨慎的平静。 “后天下午,华东派遣军司令部那边会有一个从大本营来的视察团。” 周天阳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那个位置。 “将官级别,至少两个少将以上的目标会出现。” “具体时间和路线,我已经摸清楚了。” 刘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视察团的事?” “马勇打听到的。” 周天阳的语气依然平稳。 “日租界那边最近几天的动静很反常,戒备等级比平时高了一截。” “华东派遣军司令部这两天调整岗哨,还临时增加了一批卫兵。” 刘平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没有反驳周天阳的判断,但也没有立刻点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圆圈,又抬起头来。 “周团长,你的计划是什么?” 周天阳没有隐瞒,把他的计划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后天上午马勇带警卫排去上海西郊埋伏待命。 到他一个人潜入那栋六层楼的天台。 从后门的巷子到那扇破损的窗户,从天台的视野到撤退的路线。 他每一个环节都说得清清楚楚,像是在描述一场战斗方案。 刘平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你一个人去,万一出了事,没有人接应。” “我已经安排好了。” 周天阳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马勇和警卫排的战士会在西郊等着我,打完我就撤。” “如果我没能按时撤出来,他们会按照预定路线自行撤离,不用管我。” “从上海到山西的路,他们已经走过一遍了,知道怎么走。” 刘平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周团长,你这一枪打出去,不管打中没打中,日租界都会立刻戒严。” “到时候整个上海的鬼子都会动起来,你想在那种情况下从日租界撤到西郊,难度非常大。” “我知道。” 周天阳的回答很简短。 刘平看着他,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像是把那些没说完的话都咽了回去。 “行。” “你做这一行比我专业,我不懂战术,我只懂情报。” “我能做的,就是尽量保证你动手的时候,我这边不会拖你后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后天下午,我不会出门。” 周天阳看着刘平,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一下头。 “好。” 马勇一直蹲在院门口没有插话。 此刻他站起来走到石桌旁边。 他没有看刘平,而是直接看着周天阳,目光里带着一种跟了多年之后才会有的直率。 “团长,你真不让我跟着?” “这次的事不是人多就能解决的。” 周天阳的语气依然平稳,但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我一个人行动,目标小,动静小,撤起来也快。” “你带着警卫排在上海西郊接应我,比跟着我进城有用得多。” 马勇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还想再争取一下。 但看着周天阳的表情,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我听您的。” 马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后天上午,我带警卫排去西郊等着。” “您那边完事之后,不管多晚,我都会在西郊等您。” “如果您没出来……” “我会按时到的。” 周天阳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然平缓。 “你只要在西郊等着就行。” 马勇没有再说什么。 三人之间安静了片刻。 周天阳把地图折好收起来,然后站起身。 “行了,都去休息吧。” “明天还有一天的休息时间,后天就出发了。” 刘平也站了起来,走到周天阳面前停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 “周团长,你一定要小心。” 周天阳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放心。” 刘平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自己那间屋子走去。 马勇也朝后院走去。 院子里只剩下周天阳一个人。 他站在石桌旁边,没有急着回屋。 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也转身走进了自己那间屋子。 第二天早上。 周天阳醒来之后。 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把M1C加兰德从系统空间里取了出来。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检查了一遍枪身和瞄准镜,确认正常。 然后又把那八个弹夹全部压满了穿甲弹。 马勇已经起来了,正蹲在院子门口吃一块干粮。 看到周天阳出来,他站起身走过来。 “团长,今天有什么安排?” “今天什么都不做。” 周天阳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过身看着他。 “你也是,今天不要出门,好好休息。” 马勇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又蹲回院门口继续嚼他那块干粮。 周天阳走回屋里,在床沿上坐下来。 这一天过得很平静。 刘平没有出门,在院子里晒了一会儿太阳,又回屋去看书了。 周天阳一直在屋子里,没有出去,也没有跟任何人多说话。 傍晚的时候,刘平来敲了他的门。 “周团长,我弄了几个菜,今晚一起吃点吧。” 周天阳跟着他走出去,在石桌旁边坐下。 桌上确实比平时丰盛了几分。 一盘炒青菜,一碟咸鸭蛋,还有一小碗红烧肉。 刘平给他倒了半碗酒,又给自己倒了半碗。 两人碰了一下碗,各自喝了一口。 “你们明天就要走了。” 刘平放下碗,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第220章 狙杀行动! “是啊!” “你安全,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就得回山西了。” 周天阳喝了一口酒。 “你这边的事,还顺利吧?” “还行。” 刘平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 “老沈那边已经搭上了,这两天又接上了两条旧线,虽然暂时还只是单线联系。” “但只要给我两三个月,我就能把这边理顺了。” 周天阳没有再追问细节。 两人就着那几样菜和半碗酒,慢慢地吃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夜色越来越深。 桌上的菜渐渐见了底。 周天阳放下筷子,把那最后一点酒喝完,然后站起身,看着刘平。 “刘平同志,我明天走的时候,就不跟你道别了。” “你自己在上海要多保重。” 刘平也站了起来,伸出手。 周天阳握住了他的手,用力摇了一下,然后松开。 “保重。” 刘平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不高,但很稳。 周天阳转过身,朝自己那间屋子走去。 第三天一早。 周天阳早早的就醒了。 他穿上一件半旧的短褂,头上戴了一顶草帽。 看起来跟街头巷尾那些早起做工的人没什么两样。 他又检查了一遍那把M1C加兰德,确认所有零件都没有问题之后,把它收进了系统空间。 马勇已经起来了,站在院子门口等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马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 “团长,我带着弟兄们先出发,到西郊等您。” “嗯。” 马勇转身朝院子里招了一下手。 警卫排的战士们陆续从后院走了出来,个个穿着便衣,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们经过周天阳面前的时候,每一个人都看了他一眼。 没有人说话,但那目光里的分量并不比任何话语轻。 周天阳站在院子门口。 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出巷子,散入街道上。 最后走出巷口的是马勇,他在转角处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周天阳一眼。 然后转身大步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天阳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他转身走回院子里,在石凳上坐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看了看时间,早上六点二十分。 距离动手还有八个多小时。 他闭上眼睛,开始养精蓄锐。 上午十点,周天阳站起身,走到院门口。 确认院子里只剩下刘平在隔壁屋里看书,又确认没有别人注意到他。 然后他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沿着巷子朝日租界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走主街,而是沿着昨天已经探好的小路穿插前进,避开人流密集的路段。 一路上他遇到了一队巡逻的鬼子士兵,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继续往前走了。 还遇到了两个伪军蹲在路边吃早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天阳在上午十一点左右到达了那栋六层楼后门的巷口。 他没有急着进去。 而是在巷口对面的杂货铺门口站了一会儿,买了一包烟,慢悠悠地点了一根。 隔着马路,他用余光观察着后门的方向。 巷口堆着那几块废弃的木料,依然没有人动过,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进出。 后门上的铁锁还在原位,窗户的玻璃也依然碎着。 他抽完那根烟,把烟头踩灭,然后不紧不慢地穿过马路,走进了那条巷子。 他在后门前面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没有任何声响。 然后他弯下腰,伸手从那块破损的窗户玻璃缺口处探进去。 摸索到窗栓的位置,轻轻拨开了插销。 窗户无声地滑开了一道缝。 周天阳侧身从窗户翻了进去,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站在一间堆满杂物的储物间里,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人。 然后他穿过储物间,推开一扇虚掩的门,走进了楼道。 楼道里很安静。 周天阳没有停留,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上走,脚步放得很轻。 每一步都踩在楼梯边缘,不容易发出声响的位置。 走到六楼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扇通往天台的小门。 门锁是那种老式的插销,没有上锁。 天台比他想象的要宽敞,边缘有一圈低矮的围栏。 他走到天台边缘,把狙击步枪从系统空间里取了出来,架在围栏的凹陷处。 然后他趴下来,透过瞄准镜看向华东派遣军司令部的方向。 视野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正门、侧门、门前那条街道,全部在瞄准镜的十字中心覆盖范围之内。 他甚至能看到正门口那两个岗哨的鬼子士兵,正靠着岗亭的墙壁,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周天阳把枪架稳,调好焦距。 然后安静地趴在那里,开始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汽车喇叭声。 周天阳一动不动地趴着,眼睛始终贴在瞄准镜上。 下午两点四十分,瞄准镜里出现了变化。 几辆黑色轿车从远处缓缓驶了过来。 轿车在门口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什么。 然后第一辆车的车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军装的鬼子军官从车里走下来,站在路边,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周天阳的十字中心对准了那个身影。 那人穿着鬼子的将军服,肩章上有一颗星。 少将。 紧接着,第二辆车的车门也打开了,又走下来一个人。 同样穿着鬼子将军服,军衔比第一个更高。 中将。 周天阳的呼吸变得非常平稳,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他没有急着开枪。 那两个人正站在车边说话,他需要一个更好的角度。 大约过了十几秒。 那两个人似乎说完了话,转过身朝大门的方向走了几步。 他们的脚步不快不慢,神态从容,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狙击枪瞄准了。 周天阳屏住呼吸,十字中心稳稳地套在了前面那个中将的头部。 他的手指轻轻预压扳机,然后扣了下去。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个鬼子中将的太阳穴。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旁边那个鬼子少将愣了一瞬。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第221章 一个少将和一个中将! 第二颗子弹已经到了。 从他左胸射入,从后背穿出。 他也倒了下去,扑倒在前一个人身上。 一连串的暴怒吼声和尖锐的哨音此起彼伏。 “敌袭!” “封锁街道!” “封锁所有出口!” “守住外围!” “不许任何人靠近!” 周天阳已经把狙击步枪收进了系统空间内。 他没有多看,也没有犹豫,转身朝那扇小门的方向快速跑去。 他沿着楼梯往下冲,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着。 但他已经顾不上压低声音了。 一分钟之后。 他从那扇窗户翻了出来,落入后门的巷子里。 巷口依然空荡荡的,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他低着头快步穿过巷子,拐进旁边的横街,混入了已经开始混乱的人群中。 马路上的行人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和尖利的哨声吓得不轻。 有的蹲在路边,有的快步往远离声音的方向跑,有的站在店铺门口张望。 没有人注意到周天阳混在人群中,快步往南走着。 他穿过两条街,又拐进了一条巷子,身后不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尖锐的哨声。 他的步伐始终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节奏。 既不快得像逃跑,也不慢得像闲逛。 又穿过一条街之后,他听到了身后远处的声音。 周天阳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前方的街道,确认没有关卡的迹象。 然后他侧身拐进了另一条巷子,快速穿过那一片低矮的居民区。 走到巷子尽头的时候,他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 隔着几条街之外,隐约能看到几辆黑色轿车正朝这边开来。 他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 又过了大约一分钟。 他穿过一条横街,拐进了一片更加密集的居民区。 周天阳穿过那片密集的居民区时,脚步依然保持着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他侧身从两个挑着水桶的汉子中间挤过去,低头避过一根横在巷子半空的晾衣竹竿,脚下没有片刻停顿。 身后远处的哨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那是鬼子在调集兵力封锁街区的信号。 周天阳没有回头,但他能通过声音的传播方向判断出封锁线的推进速度。 从他开枪到现在,大约过去了七分钟。 七分钟,够鬼子的快速反应部队封锁华东派遣军司令部周边两三条街的范围了。 但还不够封锁整个日租界。 更不够封锁从日租界到上海西郊的整条路线。 他需要在他们封锁前穿过去。 前面又是一条横街。 周天阳在巷口停了一下。 没有直接走出去,而是先侧过身,借着墙角的阴影向外扫了一眼。 街上的人比刚才少了一些,大部分人要么躲进了沿街的店铺,要么贴着墙根快步往远离日租界的方向走。 路面上没有看到鬼子的身影。 但远处隐约能看到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人正从街那头往这边走。 周天阳没有犹豫,从巷口闪了出来,贴着街边的屋檐快步往前走。 他穿过了那条横街,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周天阳在巷子里快步穿行,脑子里那张地图越来越清晰。 他需要穿过两条街,然后从一条与主街平行的岔路插入通往西郊的方向。 这是他之前踩点时确认好的备用路线,比直接走大路多绕一里多地。 但沿途几乎没有任何岗哨和固定监视点。 他走到巷子尽头的时候,听到了身后远处传来的引擎声。 是摩托车,不止一辆。 周天阳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他的步伐节奏没有任何变化。 他在巷口侧身让开了一个推着自行车走过来的老汉,等那老汉过去之后才拐上了岔路。 岔路两侧的房屋比刚才那些巷子里的更稀疏一些。 有几间看起来已经荒废了。 周天阳的目光已经越过前方的屋脊,落在了远处的轮廓上。 那是上海西郊的边缘,工厂仓库和简易棚屋混杂的一片区域。 只要穿过那里,他就出城了。 二十多分钟后。 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已经从身后远处逼近到了大约两条街的距离。 周天阳脚下的节奏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穿过最后一条横巷,脚下的路面从石板变成了泥土。 两侧的房屋从砖瓦变成了低矮的土墙。 周天阳放慢了脚步,目光扫过那片厂区。 他在一棵大柳树前面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下身后的动静。 他正要继续往前走。 斜前方一丛长得几乎与人齐腰的杂草后面,忽然动了一下。 周天阳右手摸到了腰间,但他的动作在看清那张面孔的时候停住了。 马勇从杂草后面站起身,身上沾满了草屑和枯叶,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如释重负之后的复杂。 他没有说话,先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杂草丛和铁轨旁边的几个角落陆续站起了一些身影。 警卫排的战士们穿着各色便衣,有的蹲在石堆后面,有的靠在废弃的厂房墙边。 每一个人都保持着那种随时可以拔枪的姿势。 “团长。” 马勇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快步走到周天阳面前,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了一遍。 “没受伤吧?” “没有。” 周天阳的呼吸比正常赶路略快几分,但神色非常平稳。 “鬼子那边正在封锁日租界,但封锁线还没合拢。” 马勇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他转身朝身后打了个手势,警卫排的战士们无声地从藏身处涌了出来。 没有发出任何喧哗,甚至连脚步声都压到了最低。 迅速在周天阳身后汇集成了一支松散的队伍。 “走。” 周天阳没有回头再看上海城的方向,大步朝西边走去。 与此同时。 荣记杂货铺后巷那间院子里。 刘平坐在石凳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书,但他根本没有在看。 从大约二十分钟前开始。 他的耳朵就一直竖着,听着远处那些若有若无的动静。 刘平放下书,站起身走到院门口,侧耳听了一会儿。 巷子外面的街上隐约有人在跑动,有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经过。 还有人压着嗓子在喊什么。 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听不出具体的词句。 但那股子慌乱的劲头隔着墙壁都能感觉到。 他站在门口听了大约两分钟。 然后收回身子,轻轻把院门掩上了。 他没有笑,但嘴角确实松开了一点。 周天阳成功了。 至少让整个日租界都炸了锅。 在这种乱局之下,周天阳只要能在封锁合拢之前撤出日租界。 就算成功了。 第222章 畑俊六震怒! 与此同时。 上海日军华东派遣军司令部。 畑俊六坐在办公桌后面。 面前放着一份刚刚批阅完的作战报告。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正准备翻开下一份文件。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到近乎失态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快。 那脚步声在门外猛地停住,紧接着是两三下仓促的敲门声。 节奏完全乱了,一听就知道出了大事。 “进来。” 畑俊六语气没有波澜。 门被推开,他的副官寺田大佐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那张平日里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都沉稳如山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种近乎抽搐的紧绷。 他的额角有一层细密的冷汗。 “司令官阁下。” 寺田大佐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立正站定,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能压住的颤抖。 “大本营来的视察团……出事了。” 畑俊六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但语气依然沉稳。 “什么事?” 寺田大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堵在喉咙里的东西咽下去。 “视察团的车队在抵达司令部正门口时,遭到不明身份的狙击手袭击。” 他停顿了一瞬,像是那接下来的话比前面所有的铺垫都要沉重。 “陆军中将内藤一郎阁下,当场毙命。” “同行的陆军少将,山田一雄阁下,也在同一时间遇难。”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像是普通的沉默。 更像是什么东西在空气中骤然绷紧,绷到了极限,随时可能断裂。 畑俊六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太大的变化。 只是那双放在桌面上的手,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带着一种极力压制之后才有的平静。 “你说什么?” 寺田大佐又重复了一遍。 “内藤中将和山田少将,在司令部正门口被狙击手射杀。” “两枪,两个目标,间隔不到两秒。” “凶手已经逃离,目前正在全力追捕。” 畑俊六缓缓站起身。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盯着寺田大佐的眼睛。 “在司令部门口?”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本营派来的视察团,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杀了?” 寺田大佐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是。” 畑俊六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直起身,走回到窗前,背对着副官,沉默地望着窗外的上海城。 窗户玻璃上倒映着他的面容。 那张曾经在无数次战役中镇定自若的脸庞,此刻正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他的肩膀微微绷着,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紧紧握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是几个月前,在太原。 第一军前任司令官香月清司。 也是在交接仪式当天,在光社机场被人一枪毙命。 凶手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两件事。 同一个方式。 远距离精准狙杀。 同一个目标级别,都是帝国的将官。 同样的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畑俊六的牙关咬紧了。 他转过身来,目光重新落在寺田大佐身上。 “寺田,太原那件事,最后查得怎么样了?” 寺田大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司令官会在这种时刻提起几个月前发生在千里之外的事。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相关记忆,然后如实回答。 “报告司令官阁下!” “太原方面最终没有确认凶手身份。” “香月清司阁下的遇刺事件,至今仍是一桩悬案。” 畑俊六的目光变得更冷了。 “悬案?”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嘲弄和不甘。 “一个帝国陆军中将,在机场被人狙杀,凶手至今逍遥法外。” “现在,同样的事情,在我的司令部门口又重演了。” “四枪干掉了三个将官,一个佐官。” 他猛地抬起手,往办公桌上拍了一下。 那一声沉闷的响动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开来。 寺田大佐整个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 “八嘎!” 畑俊六的声音终于爆发出来。 带着一种被压抑太久之后骤然释放的怒火。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文件、地图、电报,扫过那把一直放在桌角的军刀。 扫过墙上那张巨大的华东地区作战态势图。 那些东西在这一刻似乎都在无声地质问他。 在你的地盘上,在你的防区里,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重新回到那种惯常的冷静。 但这一次,那口吸进去的气似乎并没有让他的怒火平息多少。 只是暂时被压进了胸腔里。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直视着寺田大佐。 “封锁上海全境,所有进出道路、车站、码头、渡口,全部设卡盘查。” “嗨!” 寺田大佐立正应道。 “还有。” 畑俊六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由宪兵队和特高课组成联合部门,全城搜捕。” “重点排查日租界周边所有可能用作狙击点的制高点、废弃建筑、以及近期有过异常进出的场所。” “挨家挨户搜查,不得遗漏。” “同时。” 畑俊六一字一句地说道。 “把这起事件与太原香月清司遇刺案并案调查。” “对比两起案件的作案手法、撤退路线,看看能不能找到共同点。” 寺田大佐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司令官阁下,太原方面之前也未能确认凶手身份,如果是同一股势力所为……” “那就更要抓了。” 畑俊六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一个能在太原杀了香月清司、又能在上海杀了内藤和山田的人,不能再让他活着离开这座城市。” “这个人如果跑了,帝国陆军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 寺田大佐又应了一声。 “嗨!” 畑俊六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给大本营发报,报告此事。” “措辞要准确,不要夸大,也不要隐瞒。” 第223章 鬼子封锁上海城! 寺田大佐犹豫了一下。 “司令官阁下,大本营那边恐怕会震怒的。” “震怒是应该的。” 畑俊六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两个将官在司令部大门口被狙杀,如果大本营不震怒,那才是有问题。” “如实报告就是,至于大本营怎么处理,那是他们的事。” “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封锁、搜捕、抓人。” “嗨!” 寺田大佐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畑俊六又叫住了他。 寺田大佐转过身,等着他继续指示。 畑俊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目光落在那扇被阳光照亮的窗户上,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 “封锁戒严之后,告诉宪兵队和特高课。” “那个狙击手如果是有经验的老手,在开枪之后不会在城里逗留太久。” “他一定会设法尽快出城。” “所以,城外的主要道路是重点。” “嗨!” “去吧。” 寺田大佐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畑俊六独自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 他坐了很久,一动也没有动。 他回想起几个月前那份来自太原的绝密报告。 香月清司的尸体照片,太阳穴上的弹孔,现场发现的那两枚美制弹壳。 然后他又想起今天下午的事。 畑俊六的牙关又咬紧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华东地区作战态势图前面。 他的目光从上海开始,沿着铁路线一路移动,一直延伸到武汉。 “支那中央军。” 他低声说出了这五个字,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又摇了摇头,把那个想法压了下去。 没有证据,没有确认,没有任何直接的指向。 他不能凭直觉去判断。 他需要的是事实,是证据,是抓到人之后的供词。 畑俊六转过身,重新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他必须把那凶手找出来。 不惜一切代价。 …… 一个小时后。 畑俊六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敲响了。 这一次的敲门声比之前寺田大佐那次更加急促,力道也更大。 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敲门者内心的惶恐。 “进来。” 畑俊六的声音依然平稳。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身材矮小但精悍的中年男人。 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是上海特高课的课长,佐藤健三,大佐军衔。 在上海的日本特务机关中,他是仅次于畑俊六的直接执行者。 此刻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立正站好,脚跟并拢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司令官阁下!” 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稳。 但那种平稳下面藏着的东西,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畑俊六没有让他坐下。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保持着最标准的立正姿势。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畑俊六缓缓放下手里的钢笔,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佐藤健三脸上。 他的目光很平静。 但正是那种平静,让佐藤健三的后背下意识地绷得更紧了。 “佐藤。” 畑俊六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不过的事。 “凶手抓住了吗?” 佐藤健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还没有,阁下。” “封锁线已经设好了,正在逐区排查。” “但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可疑人员的踪迹。” 畑俊六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还没写完的作战报告上,像是在看那上面的文字。 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过了好几秒,他重新抬起头,目光依然平静。 但那种平静里多了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佐藤君。” 他叫了对方的名字,语气依然不高。 “你知道内藤中将是什么人吗?” 佐藤健三的额角那层细密的汗珠变得更明显了。 “知道。” “内藤中将是陆军部派来的视察团成员,是代表大本营来检视华东战区防务的高级军官。” 畑俊六的右手抬起,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那你知道,他在司令部门口被杀,意味着什么吗?” 佐藤健三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意味着我们整个华东派遣军的安保系统,存在严重的漏洞。” “漏洞?” 畑俊六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像是第一次听到它一样,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翻来覆去地品味了一番。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漏洞,佐藤君。” “是彻底的无能。” “一个帝国陆军中将和陆军少将,在派遣军司令部门口,在光天化日之下,都是被人一枪毙命的。” “凶手从开枪到撤离,前后不超过几分钟。” “结果就是你现在站在我面前,告诉我还没有抓住任何嫌疑人。” 畑俊六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佐藤健三面前,停在他面前不到两步远的地方。 两人的身高差了半个头。 畑俊六微微低头,目光落在佐藤健三的肩章上,又缓缓上移,与他的视线对视。 “佐藤君,你知道大本营那边会怎么看待这件事吗?” “他们会说,畑俊六无能,他的防区连司令部门口都守不住。” “他们会说,华东派遣军已经烂到了根子里,连一个狙击手都能在司令部门口来去自如。” 他的声音依然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佐藤健三的心上。 “他们会问我,畑俊六,你这个司令官到底在干什么?” “你们上海的特高课到底在干什么?” 他后退一步,目光依然没有移开。 “佐藤君,我现在不是在请求你。” “我是在命令你。” 畑俊六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那是怒意开始从平静的表层之下涌上来的征兆。 “给你三天时间,抓不到凶手,你就不用来见我了。” “你该干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佐藤健三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沙哑。 “司令官阁下,我……” 第224章 一无所获! “我不需要听你解释。” 畑俊六打断了他的话。 “你去执行,或者不执行,这是你的事。”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三天。” “从今天下午四点半开始计时。” “三天之后的下午四点半,如果凶手还没有落网。” 他抬起头,看了佐藤健三一眼。 “你明白我的意思。” 佐藤健三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再说出来。 他只是立正站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嗨。” 然后他转过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脚步声迅速远去,带着一种近乎仓皇的急促。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寺田大佐站在门口,一直沉默着没有插话。 此刻他微微侧过头,看了畑俊六一眼。 畑俊六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你还有事?” “没有。” “那就滚。” 寺田大佐没有再说什么,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畑俊六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在数着什么。 又像是什么都不在想。 …… 半个小时之后。 整个上海开始戒严。 最先动起来的是日租界。 日租界内的每一条街道都被设置了临时路障,堆着沙袋和木桩,只留下一个窄口子供行人通过。 每一个路口都有至少一个班的鬼子士兵把守,岗哨旁边还架着轻机枪。 所有路障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紧急戒严令,上面的日文和中文并列。 内容写着,由于发生严重事件。 上海全境进入紧急状态,所有居民须配合皇军搜查,不得外出、不得聚集、不得传递消息。 违反者,以通敌论处。 紧接着是华界。 华界的戒严比日租界晚了大约十分钟。 但力度一点也不逊色。 通往日租界方向的所有路口全部被封锁,沿街的店铺被挨家挨户敲门盘查。 居民区里,宪兵队分成若干小组,逐户搜查,一栋楼一栋楼地过。 没有人敢阻拦,也没有人敢质疑。 那些鬼子宪兵和特高课眼神冷漠,动作粗暴,一路上惊起无数哭喊和低声的哀求。 法租界那边的情况略有不同。 法国巡捕房的巡捕起初试图维持自己的管辖权,不肯让日军的宪兵队大范围进入法租界搜查。 但几通电话之后,法租界的巡捕长得到了来自上级的指示。 一切都按照日本人的要求来办。 法租界的街道上很快就出现了宪兵队的身影。 他们虽然没有像日租界那样在每一个路口设卡。 但已经在法租界的主要出入口布置了人。 那些巡捕们退到了二线,只负责在外围维持秩序。 把实际的控制权全部交了出去。 从下午四点三十分开始。 上海城内的道路上,行人和车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那些原本还在街上走动的市民。 在宪兵队和伪军经过的时候纷纷躲进了巷子里或者店铺中。 连黄包车夫都拉着车停在了路边,不敢再动。 整座城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暂停键。 下午五点。 上海警察局。 宪兵队在警察局的大院里临时设立了指挥中心。 几辆黑色轿车停在院子里,车头上插着膏药旗。 佐藤健三从其中一辆车里走下来,站在院子中央。 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忙碌的宪兵和特高课人员。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比任何表情都更让人不敢直视。 “一组,负责日租界。” “二组,负责华界。” “三组,负责法租界。” “四组,负责上海的公路出口。” 他一个一个地点过去,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每组的负责人,每隔三十分钟向我汇报一次进展。” “搜查重点,是可疑人员。” 几个小组长立正应声,转身大步跑向各自的车辆和队伍。 佐藤健三站在院子中央,看着他们散开。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院墙,看向远处日租界的方向。 半个小时后。 一组报告,日租界内的主要街道已完成排查,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二组报告,华界东段已完成逐户搜查,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三组报告,法租界出入口已设卡,目前没有异常。 四组报告,上海各公路出口,尚未发现可疑人员。 佐藤健三听着那些汇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把那些报告听完了。 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 但足够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继续搜。” “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三天之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院子里没有人敢接话,没有人敢对视,所有人都把头低了下去。 然后转身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佐藤健三独自站在院子中央,仰头看着头顶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远处,日租界的方向,隐隐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宪兵队的警犬正在配合搜查。 他听着那些声音,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与此同时。 上海城外。 周天阳带着马勇和警卫排的战士们正在快步行走。 他们已经穿过了上海西郊那片厂区和仓库区域。 此刻已经远离了城区。 身后的上海城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只剩下一个隐约的轮廓。 马勇走在周天阳旁边,侧过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城市的影子,低声问了一句。 “团长,咱们算是出来了吧?” “算是出来了。” 周天阳的步伐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也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稳。 “不过还没到安全的地方,继续走。” 马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队伍继续往西走。 夜色渐深。 上海城的轮廓彻底消失在暮色尽头。 周天阳走在队伍最前面,脚步不紧不慢,呼吸平稳如常。 他的警惕性没有丝毫松懈。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 他停下来的时候,马勇也停下了。 “今晚在这里休息吧。” 周天阳扫了一眼四周的地形,语气平稳。 “安排岗哨,轮流值守,天亮之前不要生火。” 马勇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第225章 查看这次收获! 周天阳在大树下面坐了下来。 他让身体放松了下来,但耳朵始终保持着对周围动静的警觉。 这是他养成的习惯。 即使在最安全的环境里,也要保持警觉。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又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凉丝丝地拂过他的脸颊。 周天阳仰头看了一会儿头顶的星空。 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叮!】 周天阳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那是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之前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赶路和警戒上,根本没有顾得上查看系统的提示。 此刻,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系统现对宿主所击杀目标进行积分结算提醒。】 【因涉及多名高级别目标,结算过程将逐条播报,请宿主注意查收。】 周天阳听到这里,心跳微微加快了一拍。 他靠在树上,目光依然望着远方。 但全部的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到了脑海中那个正在浮现的界面上。 系统的声音停顿了一瞬,像是在整理数据。 然后重新响了起来。 【积分结算开始。】 【目标一:日本陆军中将,内藤一郎。】 【击毙方式:远距离狙击,命中头部,当场死亡。】 【根据日军军衔对应积分规则,宿主击毙陆军中将。】 【奖励积分:100000分。】 十万积分。 一个鬼子中将,十万积分。 跟当初在太原狙杀香月清司时一样的数字。 周天阳沉默了片刻,没有急着往下看,而是让那个数字在脑海里多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继续等待系统播报。 【目标二:日本陆军少将,山田一雄。】 【击毙方式:远距离狙击,命中左胸,当场死亡。】 【根据日军军衔对应积分规则,宿主击毙陆军少将。】 【奖励积分:50000分。】 又一个数字。 五万积分。 加上前面的十万积分,已经是十五万积分了。 周天阳的呼吸节奏依然平稳,但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动了一下。 他在心里默默加了一遍。 十五万积分,加上他之前剩下的两万六千多分。 现在的总积分已经逼近十八万积分了。 他甚至不用打开面板就能算清楚这笔账。 【本轮行动积分结算完毕。】 【总计击杀目标:中将一名,少将一名。】 【系统特此奖励宿主10000积分。】 【总奖励积分:160000积分。】 【具体数值请宿主打开属性面板查看详细数据。】 系统的播报声在这里停了下来。 脑海中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远处田野里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虫鸣。 周天阳坐在那里,没有急着动。 他沉默了片刻,让那些数字在脑海里沉淀了一下。 十六万积分。 比他预期的还要多一万。 他在出发之前设想过各种可能。 他原本以为如果能干掉一个少将就很不错了。 如果能干掉一个中将那就是意外之喜。 但从没想过会同时干掉两个将官。 当时他从瞄准镜里看到那辆轿车里走出来的第一个身影是少将军衔。 第二个是中将军衔的时候。 他就知道这一枪打出去,收获绝不会小。 但十六万这个数字还是超出了他的估计。 周天阳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系统,打开我的属性面板。” 话音落下的瞬间。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光屏缓缓展开。 各项数据清晰地排列在他的脑海中。 【宿主:周天阳】 【年龄:20岁】 【身份: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二团团长】 【身体状况:人类极限水平】 力量:S级 速度:S级 耐力:S级 反应:S级 恢复能力:S级 【技能:】 中级枪械精通(可升级) 初级格斗精通(可升级) 初级日语(可升级) 【武器:】 M1C加兰德半自动狙击步枪(含M84光学瞄准镜) 【当前积分:191477】 【宿主综合评价:】 单兵战斗力:S+级 战术指挥能力:B级(待提升) 周天阳的目光在积分那一栏停住了。 十九万一千四百七十七分。 他把之前剩余的积分和这次入账的数字重新加了一遍。 确认没有算错之后,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靠在树上,望着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田野,沉默了很久。 十九万积分。 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够他把新二团的装备再翻一番。 够他再兑换几批体质增强液和技能传承卡。 够他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不用为资源发愁了。 甚至够他考虑一些之前不敢想的事。 比如,组建新二团的炮兵营。 比如,在根据地建立一个小型的后勤储备基地。 这些事情他之前不是没想过。 但每次算到积分的时候都觉得捉襟见肘,只能先把最紧迫的需求排在前面。 但现在,十九万积分摆在那里。 很多之前不敢想的事情忽然变得可行了。 周天阳又看了一遍那个数字,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立刻做任何决定。 现在还在路上,还在上海郊区的外围,还没有真正回到晋东南的地盘。 现在不是规划如何使用积分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继续赶路,尽快离开上海周边这片区域。 等回到李家峪,等确认新二团一切正常之后。 他再坐下来好好规划这十九万积分怎么用。 周天阳把目光从面板上收了回来,重新望向远处的夜色。 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是马勇在巡逻。 “团长,您还没睡?” “嗯。” 周天阳的语气很平静。 “你继续巡你的逻,我守着这边。” 马勇应了一声,没有再打扰他。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周天阳重新靠在树上,闭上眼睛,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想积分的事。 夜色越来越深了。 这片荒地彻底安静了下来。 天亮之后,他就要带着队伍继续赶路了。 前面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但此刻他坐在黑暗里。 心里那股从上海出发以来就紧绷着的东西,终于松开了几分。 十九万积分。 新二团接下来的路,会比之前好走很多了。 周天阳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终于让自己彻底放松了片刻。 远处的田野上,风还在吹。 第226章 鬼子大本营的撤职提醒! 另一边。 晚上九点。 上海日军华东派遣军司令部。 畑俊六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份已经看了无数遍的现场调查报告。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从下午事件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六个小时。 这六个小时里,他处理了无数事情,下达了无数命令,接见了无数从各个部门赶来汇报的人。 但无论他表面上多么镇定,心里那团火一直没有熄灭过。 它只是被压着,压得很深,压得很紧,随时可能翻涌上来。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节奏比白天的时候稍微沉稳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分寸感。 那个敲门的人显然知道此刻办公桌后面坐着的人处于什么状态。 “进来。” 畑俊六没有抬头,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门被推开了,寺田大佐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他走到办公桌前,立正站好。 “司令官阁下。” 畑俊六依然没有抬头。 “什么事?” 寺田大佐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把手中的电报双手递了过来,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大本营发来了加密电报,译电刚刚完成。” 畑俊六整个人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先看了寺田大佐一眼。 寺田大佐的眼神里有一种极力克制之后才有的紧绷感。 畑俊六伸手接过那份电报,低下头,开始看了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电报不长,一共三段话。 第一段话,大本营已经收到了这一事件的详细报告。 畑俊六的目光在第一段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看。 第二段话,措辞明显变得严厉了。 大意是,大本营对这一事件表示严重关切。 一位陆军中将和一位陆军少将在派遣军司令部门口被狙杀。 这是帝国陆军的耻辱。 大本营要求华东派遣军对此事承担全部责任。 并限期查明真相、缉拿凶手。 畑俊六的牙关微微咬紧了一些。 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太大变化。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移动,落在了第三段话上。 第三段话比前两段都要短。 但分量比前两段加起来都要重。 “大本营期待华东派遣军能尽快给出一个结果。” “若此事未能得到妥善处理,大本营将不得不重新考虑华东派遣军司令部的整体人事安排。” 畑俊六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盯着那最后一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寺田大佐忍不住抬起了头,又迅速低了下去。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传来的哨兵换岗时的脚步声。 然后畑俊六缓缓把那份电报放在了桌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放下手里的铅笔。 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大约十几秒。 寺田大佐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等畑俊六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他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重新考虑整体人事安排……”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那句话,语气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带着一种极冷的讽刺意味。 “好。”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盯着那份电报。 “他们想换掉我。” 他的声音依然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一种极力压制却依然从边缘溢出怒意的味道。 “因为一个狙击手在司令部门口杀了两个将官,所以他们要换掉我。” 他猛地直起身,转身走到窗前。 背对着寺田大佐,双手背在身后。 “他们说得对。”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一个陆军中将和一个陆军少将,在我的防区里,在我的司令部门口,被人杀了。” “凶手到现在连影子都没抓到。” “如果我是大本营,我也觉得该换人了。”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寺田大佐身上,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静。 但那种平静下面压着的怒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浓重。 “寺田。” “在!” “去把佐藤健三叫来。” “现在。” “嗨!” 寺田大佐立正敬礼,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带着一种比平时更加急促的节奏。 畑俊六没有坐回椅子上。 他站在那里,双手撑在办公桌边沿,目光落在那份电报上。 他的目光冷得惊人。 他想起自己从军三十多年的经历。 从一个少尉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打过很多仗,指挥过很多战役,处理过无数复杂的局面。 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足够多的风浪,已经没有什么事能真正让他动摇了。 但此刻他意识到,他错了。 真正能让他动摇的事情。 不是前线打了败仗,不是部队损失惨重。 而是大本营那几行字里藏着的信号。 重新考虑人事安排。 这句话翻译成更直白的语言就是。 你畑俊六的位置,不保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把那股怒意往下压了压。 大约十几分钟后。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敲响了。 “进来。” 佐藤健三推门走了进来。 他整个人看起来跟下午时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的脸色发白,额角的汗珠比下午更多。 进门的时候甚至不小心绊了一下门槛,踉跄了半步才站稳。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立正站好。 “司令官阁下。” 畑俊六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佐藤健三,目光平静地停在他脸上。 那种平静让佐藤健三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衬衫的后背正一点一点地贴在皮肤上。 畑俊六缓缓拿起桌上那份电报。 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佐藤健三面前。 他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份电报,距离佐藤健三不到两步远的距离。 佐藤健三的呼吸变得极浅,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 然后畑俊六抬起手。 他把那份电报,直接甩在了佐藤健三的脸上。 然后落到地上,落在了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佐藤健三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他没有低头去看那份电报。 只是保持着最标准的立正姿势站在那里,目光平视前方。 第227章 特高课背锅! “捡起来。” 佐藤健三弯下腰,把地上的电报捡了起来,低头看了一遍。 他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看到了吗?” 畑俊六的声音依然不高。 “大本营说,要重新考虑华东派遣军司令部的人事安排。”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佐藤健三不到一步远。 “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佐藤健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明白。” “你说说看。” “大本营对华东派遣军司令部,非常不满。” “非常不满?” 畑俊六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佐藤君,你太小看这四个字了。” 他的语气忽然变冷了。 “大本营不是在表达不满。” “他们是在发出警告。” “警告我,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我会被撤职。” “警告你,如果你抓不到凶手,你也会跟着一起被撤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佐藤健三那张苍白的脸上。 “甚至不只是撤职。” 佐藤健三整个人猛地一颤。 “司令官阁下……” “你告诉我。” 畑俊六打断了他的话。 “下午四点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六个小时。” “这六个小时里,你做了什么?” 佐藤健三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布置了封锁线……” “所有的主要街道、路口、车站、码头都设了卡……” “搜查队正在逐户排查……” “我知道这些。” 畑俊六再次打断了他的话。 “我要问的不是这些表面的东西。” “我要问的是,你找到什么了?” “你有没有找到凶手的踪迹?” 佐藤健三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畑俊六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什么都没有。” “你什么都没有找到。” “六个小时,你调动了几千人的兵力,封锁了整座城市,结果连一个影子都没摸到。”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靠在椅背上,目光依然落在佐藤健三身上。 “佐藤君,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佐藤健三摇了摇头,幅度很小。 “我在想,你到底是在认真搜查,还是在敷衍了事。” 畑俊六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佐藤健三的耳朵里。 “我在想,是不是你手下的特高课,早就被渗透了。” “我在想,那个狙击手之所以能顺利得手并全身而退,是不是因为有人给他提供了内部情报。” 佐藤健三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灰白。 “司令官阁下,我向您保证,特高课绝对没有……” “你没有资格向我保证什么。” 畑俊六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然平稳。 “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把人给我找出来。” “三天。”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下午四点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 “你还有两天半。” “两天半之后,如果凶手还逍遥法外。”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佐藤健三脸上。 “你就不用再来见我了。” “你该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佐藤健三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但他依然保持着立正的姿势,声音沙哑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嗨。” “滚出去!” 佐藤健三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走廊里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畑俊六一个人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合拢的门上,很久没有动。 他那些话不是为了恐吓佐藤健三,也不是为了发泄怒火。 那些话是真实的。 他确实开始怀疑了。 怀疑特高课的效率,怀疑内部是否已经被渗透了。 他更清楚,那封电报里的话,同样也是真实的。 那句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扎得极深。 他现在迫切需要的,是一个结果。 不管那个结果是什么样的。 只要有一个结果,他就能向大本营交代。 而如果两天半之后,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再往下想。 他只是坐回办公桌前,重新拿起那份电报,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电报放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摇动了手柄。 “给我接宪兵队。”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 “宪兵队值班室。” “我是畑俊六,命令宪兵队全力配合特高课搜查,不得推诿,不得拖延。” “嗨!” 他停顿了片刻,然后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又恢复了安静。 …… 佐藤健三回到警察局的大院后。 院里的灯光亮得刺眼。 数十名特高课人员正在院子里往来穿梭。 佐藤健三穿过院子,推开指挥中心那扇门,走了进去。 几个小组长正围在地图旁边讨论着什么,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同时转过头来。 他们的目光落在佐藤健三脸上的那一瞬间,几个人几乎是同时安静了下来。 屋里那点本来就不大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了。 佐藤健三没有说话。 他走到主位坐下,把帽子摘下来放在桌上。 屋里那几个人还站着,没有人敢坐下。 “都站着干什么?” 佐藤健三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紧的冷意。 “坐下。” 几个人连忙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佐藤健三的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然后开口了。 “从下午四点到现在,六个小时了。” “你们告诉我,这六个小时里,你们都干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坐在最左边的一个小组长硬着头皮开了口。 “课长,我们已经完成了日租界内三条主要街道的逐户排查……” “排查结果呢?” “目前……还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佐藤健三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把目光转向中间那个人。 “你呢?” “华界东段已完成覆盖式搜查,暂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佐藤健三没有等他说完。 忽然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你们在告诉我,一个人都没有抓到?” “那个狙击手从开枪到消失,前后不到十分钟。” “他不可能凭空蒸发。” “你们告诉我,一条有用的情报都没有?” …… 第228章 委员长内心的不平静! 一天后。 上海。 荣记杂货铺后巷那间院子里。 刘平坐在石桌旁边,面前放着一本翻开的书。 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书页上。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从昨天下午外面那阵骚动平息下来之后。 他就一直没出去,像是在等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消化什么东西。 远处街面上偶尔传来几声汽车喇叭声,又很快消失了。 刘平侧耳听了一会儿。 确认那声音不是朝着这条巷子来的,才重新放松了肩膀。 他在想昨天的事。 虽然他没有亲眼看到。 但他能感觉到那一刻发生了多么剧烈的事情。 那种从日租界方向传来的混乱。 那种迅速蔓延到整个城区的紧张和恐慌,那种从各个方向涌来的急促脚步声。 他在地下工作多年,对城市气氛的变化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 昨天下午那件事,绝不是一般的动静。 能让整个上海在一夜之间恢复到某种程度的平静。 说明鬼子的封锁已经覆盖了全部区域。 刘平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杯子,轻声说了一句。 “周团长,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新建立的那条线,是有电台的,需要经过老沈的手。 刘平在发报之前先把电报内容写在了纸上。 他斟酌了将近一刻钟,最后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华东派遣军司令部正门昨日发生严重事件。” “两名将官级目标在指挥部前被远距离精准清除。” “此人与太原狙杀之事为同一人。” 他没有写周天阳的名字,没有写新二团,没有写386旅。 甚至没有写八路军三个字。 他写的只有总部高层才能看懂的暗语。 任何看到这封电报的人,只要知道太原那件事的内情。 就会立刻明白上海这件事也是同一个人做的。 如果电报被截获,鬼子破译了内容。 也无法从这些词语中直接定位到具体的人物和部队。 刘平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 随后,来到了老沈的住处。 老沈接过纸条,没有多问一句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走到屋子角落那台不起眼的电台前坐了下来,戴上耳机,开始调整频率。 电键发出清脆的滴答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着。 刘平站在一旁,看着老沈的手指在电键上跳动。 几分钟后,老沈摘下耳机,转身朝他点了点头。 “发完了。” 刘平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 然后转身走出屋子,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他在石凳上重新坐下,拿起那本一直没有看的书,终于翻开了第一页。 剩下的,就是等待总部那边的回音了。 与此同时。 武汉。 珞珈山,戴笠办公室。 戴笠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刚从上海站发来的绝密电报,已经反复看了三遍。 电报不长,只有寥寥几行字。 “华东派遣军司令部正门于昨日下午发生严重枪击事件。” “两名日军将官级人物在司令部前被远距离狙杀,当场毙命。” “现场调查正在进行中,更多细节待后续补充。” 戴笠的目光在那两行字上停了很久。 然后把电报轻轻放在了桌上,却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读到的东西没有出错。 “又是远距离狙杀。”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惊讶,也有一种隐隐的警觉。 “上次是太原光社机场,一个鬼子中将。” “这次是上海华东派遣军司令部,一个鬼子中将加一个少将。” “手法几乎一模一样,远距离精准射击,一枪毙命。” “打完就走,不留痕迹。” 戴笠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几步。 然后又停下来看着窗外那片绿意盎然的珞珈山。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脑子里在快速运转着。 先是香月清司,然后是今天电报里的这两个人。 如果说太原那次还能解释为孤立的刺杀行动。 那么上海这一次,就完全改变了事情的定性了。 一个有能力在日军核心控制区内实施如此精准刺杀的人或组织。 其危险等级和战略价值都不能再用普通的眼光来看待了。 戴笠转过身,走回桌前,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动了手柄。 “给我接秘书室,林秘书。” “是。”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林秘书的声音。 “雨农,什么事?” “林秘书,我有紧急情况,需要立刻面见委员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你现在过来吧,我去通报。” 戴笠放下电话,拿起那份电报,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穿过走廊,走下楼梯,来到委员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时。 林秘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委员长让你进去。” 戴笠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抬手在门板上轻叩了两下。 “进来。” 他推门走了进去。 委员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文件上。 看到戴笠进来,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雨农,什么事啊?” 戴笠走到办公桌前,立正站好,把那份电报双手递了过去。 “校长,上海刚刚发来的紧急情报。” 委员长的目光在那份电报上停了一下,伸手接了过去。 他低头看了起来。 电报很短,从上到下不过七八行字。 委员长的目光在第一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看。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看完了一遍,又从头到尾看了第二遍,然后放下电报,目光落在戴笠脸上。 他的声音很平稳,但戴笠听得出那平稳下面压着的东西。 “又是两个将官?” “一个中将,一个少将?” “在华东派遣军司令部正门?” “是,校长,消息可靠性很高。” 委员长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电报上,沉默了很久。 第229章 不同的态度!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戴笠站在那里,保持着立正的姿势,不敢出声,也不敢移动。 他知道委员长这种沉默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件事的分量,比他预想的还要重。 过了好一会儿。 委员长才重新开口,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 “雨农,这件事,你说跟太原那件事,是不是同一人干的?” 戴笠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他在来的路上已经想过了。 他在心里把两起事件的细节快速过了一遍。 时间、地点、手法、目标的身份、撤离的方式。 然后,他才谨慎地开口。 “校长,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两起事件的作案手法高度相似。” “远距离精准狙击,目标都是日军高级将领,打完就走,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 “我判断,确实是同一人干的。” “同一人!!!” 委员长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不高,却带着一种微妙的复杂。 “太原一次,上海一次。” “三个鬼子将官,就这么被人轻描淡写地杀了。” 他的目光微微低垂。 “而且到目前为止,你还没有查到任何关于凶手身份的线索?” 戴笠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校长,军统在上海和太原的力量都在全力追查,但对方做事极其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痕迹。” “暂时还没有确认凶手的具体身份和归属。” 委员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是说,你连这件事是谁干的都还不知道?” “是,校长。” 委员长没有说话。 他又拿起了那份电报,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几秒钟的时间思考什么。 戴笠站在办公桌前。 他能感觉到委员长此刻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更加难以捉摸的东西。 像是有一根极细的刺,正在某个他没有明说的地方慢慢往深处扎去。 “雨农啊。” 委员长终于开口了。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校长请说。” “你觉得,这件事,有没有可能是八路军那边的人干的?” 戴笠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在来的路上也想过。 而且在来的路上,他在心里反复权衡过各种可能性。 甚至把太原和上海两起事件的所有细节都在脑子里排列了一遍。 但当委员长真的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压力。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如实回答。 “校长,从作案手法和能力上看,八路军目前不具备在日军核心控制区内实施如此精准刺杀的条件。” “无论是装备、训练还是情报支持,他们都不具备这种能力。” “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这句话。 “如果他们从某种渠道获得了狙击装备和训练,事情的性质就会完全不同了。” 委员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住了。 “你是说,八路军的实力可能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校长,我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来支持这个判断。” 戴笠的声音依然谨慎。 “连续两次在日军重兵把守的核心区域完成如此精准的刺杀行动。” “这绝对不是偶然,也不是运气可以解释的。” 办公室里又沉默了下来。 委员长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戴笠。 他望着窗外那片郁郁葱葱的珞珈山,沉默了很久。 他想到太原那件事发生之后,他曾经暗自庆幸过。 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那么无论是谁干的,都无法确认身份。 这样他就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什么,也不需要面对任何政治上的麻烦。 但上海这件事,改变了整个局面。 如果说太原是一次孤立事件,那么上海就证明了一件事。 有人在系统性地刺杀日军高级将领,而且有能力在日军的心脏地带来去自如。 这种能力是极为可怕的。 如果这是军统或者中统暗中发展出来的秘密力量,那倒还好。 他依然是那个站在最高处的人,依然可以掌控一切。 但如果这是八路军的某个力量呢? 如果八路军已经发展出了可以在日军核心控制区内执行这种级别行动的能力呢? 委员长的目光沉了下来。 “雨农。”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看着戴笠。 “这件事,必须继续跟进。” “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 “是,校长。” “另外!” 委员长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戴笠心里微微一紧的话。 “如果最后查出来,真的是八路军那边的人干的,你要第一时间向我报告,不要有任何隐瞒。” 戴笠立正回答。 “是,校长。” “去吧。” 戴笠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委员长独自坐在办公桌后面。 那份电报还摊在桌上,他又看了一眼那几行字。 然后他缓缓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他心里隐隐在希望一件事。 希望这件事不是八路军干的。 如果真的是八路军干的,那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掌握了某种他无法掌控的力量。 而这种力量,不仅仅是针对日军的。 远距离精准狙杀,可以在重重保护之中取人性命。 这种能力如果用来对付日军将领,那自然是好事。 但如果用来对付其他人呢? 委员长没有继续往下想。 他把那份电报放进了抽屉里。 然后拿起桌上的毛笔,开始批阅下一份文件。 …… 另一边。 山西。 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一间土坯房里,烟雾缭绕。 副总指挥坐在主位上。 面前放着一份刚译出来不久的电报。 他的目光已经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电报是从上海发来的,是刘平通过电台发回总部的情报。 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需要反复琢磨。 副总指挥把这份电报看了两遍,然后缓缓放在桌上。 坐在他对面的是副参谋长,戴着一副眼镜,手里端着一个茶缸子。 他刚才已经看过了那份电报。 此刻正默默地喝着水,等副总指挥先开口。 第230章 支持! 刘师长坐在另一侧,面前放着一份地图。 但他的目光同样没有落在地图上,而是停在副总指挥放在桌上的那份电报上。 他绷着嘴角,看起来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情绪。 坐在他旁边的是政委。 他平时话不多,但此刻他的目光里却带着一种比平时更加专注的锐利。 屋里还有两个高级参谋。 各自坐在角落里,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走动。 安静持续了大约几十秒钟。 然后副总指挥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屋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又是一个鬼子中将和一个鬼子少将。” “距离太原那一枪才多久?” “半年不到吧。” 他抬起头,目光从屋里几个人脸上扫过。 “同志们,都说说吧。” “对这件事的看法。” 副参谋长放下茶缸子,先开了口。 “从电报内容看,刘平同志确认了这起事件与此前太原事件是同一人。” “语气笃定,没有模糊或者推测的用词,说明他掌握的信息是可靠的。” 而且他强调了安全撤离四个字。 这说明行动后没有出现意外情况,执行者状态良好。” 他停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刘平同志刚到上海不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建立稳定的发报渠道并确认如此重要的信息。” “说明他在上海的工作进展比预想中要顺利。”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转向刘师长。 “老刘,你先说说你的看法。” 刘师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杯子,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平的弧度。 “老总,这个事我就不绕弯子说了,我很高兴。”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遍,声音拔高了半度。 “周天阳是我129师386旅的人。” “他干成了这件事,是给129师长脸。” 副总指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高兴是对的。” “但这件事不是说高兴就完事了,你看看怎么处理。” 刘师长坐直了身体,认真了几分。 “老总,周天阳上一次在太原干的那件事,就已经是天大的功劳了。” “当时您说暂时封存消息,不要对外公布,我们严格执行了。” “这次上海的事性质更重大。” “华东派遣军司令部正门,光天化日之下,狙杀两个鬼子将官。”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袭杀了,这是对整个日军华东指挥体系的直接打击。” 他看着副总指挥,声音笃定。 “老总,要上报陕北总部。” 副参谋长这时候插了一句话。 “天阳已经连续做了两次这样的事了。” 政委也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条理清晰。 “老总,我同意刘师长的意见。” “这件事必须立刻上报总部,但上报的方式和措辞要讲究。” 副总指挥听完三个人的话,没有急着表态。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把各种可能性都过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桌上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放下之后开口了。 “刘平的电报里没有写周天阳的名字,没有写386旅,没有写八路军。” “这说明他在发报时是做过风险评估的。” “即使电报被截获,鬼子也无法从这些内容中直接锁定周天阳或者我们八路军。” 副参谋长点了点头。 “刘平同志做地下工作多年,这方面的经验很丰富。” “他既然用了这样的措辞,说明他是确认了周天阳的安全状况之后,才发出的电报。” 副总指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就按你们说的办。” “这件事上报陕北总部,列为最高机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另外,给386旅发个内部通报,让他们自己也知道这件事,不要扩散。” 刘师长脸上的表情松开了几分。 但他很快又敛去了那种神色,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老总,还有一件事。” “说。” “周天阳回到386旅之后,怎么处理?” “什么怎么处理?” “鬼子虽然暂时没有锁定他,但以他们的情报网,迟早会查到一些端倪。” “如果他继续留在386旅带部队,万一哪天暴露了身份。” “新二团乃至整个386旅都会面临巨大的报复压力。” 屋里安静了一瞬。 副总指挥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让他调离一线?” “不是调离,是暂时调整工作方式。” 刘师长的措辞很谨慎。 “他可以继续担任新二团的团长,继续带兵,继续训练。” “但在公开活动中要尽量低调,不要出现在任何可能被日军情报系统捕捉到的场合。” “同时加强新二团周边的警戒力度,防止鬼子以任何方式进行渗透侦查。” 副总指挥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连绵的太行山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周天阳同志,不仅仅在于他个人的能力。” “他能把一个新编团在几个月之内发展到现在的规模,说明他的组织能力和带兵能力也是一流的。” “这样的人,不能因为怕鬼子报复就把他雪藏起来。” “我们需要的是让他继续发挥作用,同时给他提供足够的支持。” 刘师长听完,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副参谋长也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铅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了几笔。 “我这就去给总部发电报。”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了土坯房,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 屋里剩下副总指挥、刘师长、政委和两个高级参谋。 副总指挥又拿起桌上那份电报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缓缓说了一句。 “半年不到的时间啊!” “太原一次,上海一次了。” 刘师长听到这里,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种笑意带着一种长辈看着晚辈干出了漂亮事之后才会有的欣慰。 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算是掩饰。 政委也端起了茶缸子,喝了一口水,目光平静地看着副总指挥。 副总指挥站起身,走到门口。 他望着远处那片连绵的太行山,沉默了片刻。 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 “等周天阳回到386旅之后,让他写一份详细的行动总结。” “不是给外人看的,是给我们自己存档用的。” 没有人接话,但屋里几个人的目光都带着同样的认可。 副总指挥又说了一句,语气平实,像是在做最终确认。 “行了,这事就按刚才说的办。” 第231章 陈旅长的反应! 夜色如墨。 太行山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李家峪。 新二团驻地。 团部隔壁那间院子里,油灯还亮着。 陈旅长坐在石桌旁,正跟王秀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 自从周天阳带队去了上海,他就一直坐镇新二团。 白天盯着训练和防务。 晚上就回这个院子歇脚。 王秀英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件旧军装正在缝补。 针脚细密,动作利落。 看得出来是常年做这事练出来的。 “老陈,你在新二团待了几天了?” “快半个月了。” 陈旅长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天阳走的时候说短则十天半月,长则一个月。” “算算日子,也快回来了。” 王秀英低头咬断线头,把军装抖了抖叠好放在一边,抬起头看着他。 “你倒是不担心?” “担心什么?” 陈旅长的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目光落在院门口的方向。 “天阳那小子,做事有分寸。” 王秀英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远处传来打谷场上哨兵换岗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旅长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坐直了身体。 王秀英也放下了手里的针线。 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住了。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报告旅长!” 陈旅长站起身,大步走到院门口。 门外站着386旅的通讯员小马,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疲惫。 小马立正敬礼,从怀里掏出一封电报,双手递了过来。 “旅长,总部发来的电报,政委让我连夜送了过来。” 陈旅长接过电报,没有急着打开。 他看了小马一眼,语气平稳。 “辛苦了,歇一晚再走吧。” “不了旅长,我还得赶回旅部复命。” 小马敬了个礼,转身大步消失在夜色中。 陈旅长把院门关上,走回石桌旁坐下。 他没有立刻拆开电报,而是先把油灯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王秀英看着他,没有说话,目光在那封电报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陈旅长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电报纸,凑到油灯下看了起来。 第一行字映入眼帘的时候,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第二行,他的呼吸顿了一拍。 第三行,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把那封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然后缓缓放下,却没有移开目光。 王秀英看着他,轻声问了一句。 “老陈,怎么了?” 陈旅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那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嘴角慢慢咧开了一个弧度。 那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种抑制不住的笑意,从嘴角蔓延到整张脸。 “这小子......”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圈,步子又急又重。 王秀英也跟着站了起来。 “到底怎么了?” 陈旅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把电报递了过去。 “你自己看。” 王秀英接过电报,低头看去。 她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停住了。 抬起头看着陈旅长,眼睛里满是惊讶。 “天阳,在上海又干了一次?” “而且还是在华东派遣军司令部正门干的!” 陈旅长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一个鬼子中将,一个鬼子少将,两枪,全部毙命!” “加上太原那次,他一个人已经干掉了三个鬼子将官了!” 王秀英又低头看了一遍电报,然后放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这次去上海,不是护送刘平同志吗?” “是护送刘平同志!” 陈旅长走回石桌旁边坐下。 “但是总部电报里写得很清楚,这起事件和太原那起是同一人。” “估计是天阳到了上海之后,顺手干了这一票。”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什么,又补了一句。 “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 王秀英在他对面坐下,目光依然落在那封电报上,沉默了片刻。 “老陈,这件事,知道的人多不多?” “总部的意思是知会我和政委一声,这件事已经被列为绝密了。” 陈旅长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沉稳。 “除了总部的几个首长后,任何人都不知道。” 王秀英点了点头,把电报折好递还给他。 “如果鬼子知道是他们386旅的人干的,接下来的报复不会小。” 陈旅长接过电报,重新塞进信封里,却没有急着收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远处夜色中的太行山轮廓上,沉默了很久。 王秀英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 陈旅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感慨。 “秀英,你知道吗?” “当初他带着一个连的老兵离开772团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有过担忧的。” “一个新编团,从零开始,招兵、训练、打仗,什么都要自己来。” “我当时想着,他能搞出一个营来,就算不错了。” 王秀英看着他的侧脸,没有说话。 陈旅长的嘴角又扬了起来。 “几个月的时间,新二团一千五百多号人,全团换装新式装备。” “连续端掉鬼子的据点,现在又在上海干了这么一票。” 他转过头,看着王秀英,目光里的自豪怎么都压不住。 “秀英,你说,咱们386旅这么多个团长,谁比得上他?” 王秀英看着他,没有急着回答。 她端起桌上那碗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声音平稳。 “老陈,你这话我接不住。” “不过有一点我能肯定,天阳这个团长,是给你长脸了。” 陈旅长笑了,笑得很畅快,笑声在院子里回荡着。 “长脸!太他娘的长脸了!” “他要是现在站在我面前,我非得好好夸他几句不可。” 王秀英也笑了,她笑过之后,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利落。 “老陈,话说回来,天阳立了这么大的功。” “旅部这边打算给他什么奖励?” 第232章 犯难! 陈旅长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他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像是在思考什么。 “奖励......”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秀英,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天阳这次立的是天大的功劳,总部那边肯定会有安排,旅部这边也应该给奖励的。” “可问题是......” 他摊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新二团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 “一千五百多号人,清一色的美式装备,要枪有枪,要炮有炮。” “连训练都比咱们旅部那几个主力团搞得扎实。” “我这个当旅长的,都不知道还能给他什么了。” 王秀英听完,想了想,然后开口。 “老陈,你说的倒也是实情。” “新二团现在的实力,确实已经超过了很多老牌主力团。” “天阳那个人,给他职务他未必在乎,装备他自己有门路。” 陈旅长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夜空,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还能给什么?”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王秀英没有接话,她知道这个问题陈旅长需要自己消化。 过了好一会儿,陈旅长才重新坐直,目光落在王秀英脸上。 “算了,等他回来再说吧。” “他这个人,做事不图这些虚的。” “等他回来之后,我跟他好好聊聊,看他想要什么。” “能给的,我尽量给。” 王秀英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把叠好的军装收了起来,然后换了个话题。 “老陈,你在新二团待了这半个月,觉得这支部队怎么样?” 陈旅长的表情松弛了一些。 他端起那碗已经彻底凉了的水,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变化很大。” “哪些变化?” 陈旅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刚来的时候,新二团虽然人多装备好,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后来待了几天,我才明白过来,是那种劲儿。” “我当时就想,天阳这小子打仗厉害,但带兵毕竟还年轻,新二团还需要时间沉淀。” 王秀英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陈旅长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的感慨。 “但这半个月待下来,我发现我错了。” “那些战士,尤其是那些新兵,跟我在其他团看到的新兵完全不一样。” “他们的枪法、他们的战术动作、他们的配合默契度,都超出了这个阶段该有的水平。” 王秀英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陈旅长继续说道: “我问过赵文龙,他说新兵们进步快是正常的。” “可咱们当兵这么多年,新兵进步快是什么样,心里都有数。” “新二团那些兵,不是进步快,是底子就不一样。” “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 王秀英听到这里,终于开口了。 “那你觉得,是天阳训练有方?” “有一部分是。” 陈旅长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但训练再好,也不可能让一个入伍两个月的新兵在拼刺上跟三年老兵打个平手。” “这不正常,但我找不出原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夜色中。 “不过,这事我也不打算深究。” “天阳那小子有自己的办法,他不说,我就不问。” “重要的是,这支队伍拉出去能打仗,上了战场能杀敌。” “至于他们是怎么练出来的,那是天阳的本事。” 王秀英安静地听着,没有再追问。 陈旅长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行了,不早了。” “早点休息吧。” 他转身朝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王秀英一眼。 “秀英,你说天阳要是回来了,发现咱们旅部给他的奖励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他会不会不高兴?” 王秀英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了什么之后的笃定。 “他不会。” “你给他一个口头表扬,他都能乐半天。” “他这个人,要的不是那些虚的。” 陈旅长也笑了,点了点头。 “也是。” 他转身走进屋里,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王秀英坐在院子里,又坐了一会儿。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封已经被收起来的电报。 “三个鬼子将官......”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然后也站起身,走回了自己那间屋子。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远处,打谷场上哨兵的脚步声还在继续。 太行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沉默地矗立着。 只有陈旅长那间屋子的灯,又多亮了一会儿才熄灭。 …… 与此同时。 太原城。 第一军司令部。 司令官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 梅津美治郎坐在办公桌后面。 面前放着一份刚译出来不久的加密电报。 电报是华北方面军司令部转发来的,内容简短,措辞克制。 梅津美治郎把这封电报看了三遍。 第一遍,他确认了内容的真实性。 第二遍,他在心里把那个场景还原了一遍。 华东派遣军司令部,光天化日之下,两个将官级目标在抵达时被狙杀。 跟他当初在太原接到的那份报告几乎如出一辙。 第三遍,他的目光停在那两行字上,嘴角缓缓弯起了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但那个弧度确实存在,而且正在一点一点地扩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办公桌,望着窗外夜色中的太原城。 他想到了几个月前的那天。 香月清司在光社机场被狙杀,一枚弹壳,一具尸体,一个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凶手。 大本营虽然没有公开追究他的责任。 但那封措辞克制的电报里藏着的警告,他至今记忆犹新。 从那以后,他几乎每天都会想起那件事。 那个凶手在他到任的第一天就杀了他的前任。 大本营那些人嘴上不说,心里未必没有怀疑过他。 怀疑是他派人干的,怀疑他为了顺利接任而不择手段。 他解释不清,也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 那段时间,他活得像一只惊弓之鸟。 每次进出司令部都要确认路线安全,每一次公开露面都要提前部署大量兵力。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身边最亲近的副官,怀疑他是不是也像那个凶手一样潜伏在暗处。 第233章 幸灾乐祸! 那种感觉,像一根极细的刺扎在肉里,拔不出来,又压不下去。 他以为这种感觉永远不会有人体会到了。 现在,这根刺终于刺向了别的地方。 畑俊六,华东派遣军司令官,陆军大将。 在帝国陆军中比他高出整整一头。 这个人向来以治军严厉、警备周密著称,从未出过任何纰漏。 可现在,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两个将官被杀了。 梅津美治郎没有笑出声来,但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想起畑俊六那张永远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神态的脸,想起他在各种会议上指点江山、训斥部下的模样。 如今那个人,大概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对着跟他当初一模一样的两样东西。 一封来自大本营的电报,一句大本营的警告。 还有一个怎么也抓不到的凶手。 梅津美治郎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把胸腔里积压了很久的什么东西缓缓放了出去。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又拿起那封电报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得更从容了一些。 他想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当初香月清司死了之后,大本营那帮人虽然没有公开质疑他,但那份不信任是写在脸上的。 上任之初,他提交的几份作战方案都被驳回了,要求修改的地方比之前多了好几倍。 他知道那不是在质疑他的战术能力,是在质疑他的立场。 那根刺,是扎在骨子里的。 但现在,畑俊六也出事了。 大本营不可能只盯着他一个人了。 畑俊六的防区出了同样的事,甚至比他的情况还要严重。 这已经不是防区疏漏的问题了,这是整个华东派遣军指挥体系的核心地带被直接穿透了。 大本营对畑俊六的震怒,只会比对他更大。 梅津美治郎把电报轻轻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比平时慢了几分。 那一刻,他脑子里闪过一个词。 “还好不是我。” 这个词并不光彩,但他此刻确实想到了它。 还好是上海,不是太原。 还好是畑俊六,不是他梅津美治郎。 他重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份电报上,沉默了片刻。 那种轻松的念头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那个凶手,能在上海华东派遣军司令部正门狙杀两个将官之后全身而退。 说明他的能力比之前评估的还要高。 如果那个凶手能在上海做到。 那他同样能在太原做到。 梅津美治郎的手指停住了,他的目光从电报上移开,落在了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门上。 他朝外面喊了一声。 “副官!”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快速传来。 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军官小跑着出现在门口,立正站好。 “司令官阁下。” 梅津美治郎沉默了两三秒,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开口了。 “你明天一早,去安排一件事。” “第一军司令部周围的警卫力量,从明天开始增加一倍。” 副官愣了一下,连忙应道。 “嗨!” 梅津美治郎顿了顿,又补充道。 “另外,我以后进出司令部的路线和时间,从明天开始调整。” 副官的笔在本子上快速记着,头也不抬地应道。 “嗨!” 梅津美治郎说完这几条,沉默了片刻,又加了一句。 “这件事不要声张,不要通知司令部以外的任何人。” 副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 “去吧。” 副官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消失在尽头的拐角处。 梅津美治郎重新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他拿起那封电报又看了一遍,这一次,他的目光在那些字上停得更久了。 他想到了一件事。 当初香月清司被狙杀之后,他曾经想过一个问题。 如果那个凶手的目标不是香月清司,而是他呢? 如果当时那颗子弹打向的不是香月清司的太阳穴,而是他梅津美治郎的太阳穴呢? 他当时没有答案,现在也没有。 但今天,他有了一个更加具体的恐惧。 那个凶手,会不会把太原作为下一个目标? 华东派遣军司令部遇袭之后,凶手很大概率已经离开了上海。 那么他接下来会去哪里? 华北方面军的辖区那么大,为什么不能是太原? 为什么不能是他梅津美治郎? 他想到自己还要在公开场合露面。 他想到了畑俊六此刻的心情,大概跟他当初一样,又急又怒又无从下手。 梅津美治郎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第一行,加强司令部周围警戒。 第二行,调整个人出行路线和时间。 第三行,排查司令部内部人员背景。 他写完这几行字,又看了一遍,然后把纸收进了抽屉里。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窗户上。 窗外,太原城的夜色安静而深沉。 那个凶手能在上海杀两个将官,就能在太原杀他。 畑俊六的遭遇让他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幸灾乐祸,是因为他终于证明了一件事。 那件事不是他无能,是整个帝国陆军都防不住同一种威胁。 梅津美治郎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开始,司令部周围的警卫力量会增加一倍。 岗哨会重新布置,巡逻路线会重新规划。 他进出司令部的路线和时间也会彻底调整。 他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看那个凶手到底会不会来太原了。 …… 另一边。 周天阳一行人抵达了苏州城。 他们没有进城。 马勇在前方探了一段路,找了一处废弃的砖窑安顿下来。 战士们在窑洞里铺了干草,又在窑口外面布了两道暗哨。 确认安全之后才各自歇下。 周天阳没有进窑洞。 他坐在窑口外侧一块半埋在土里的条石上,望着远处苏州城模糊的轮廓。 他坐了很久。 马勇从窑洞那边走过来,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陪着周天阳聊了一会儿。 便回去睡觉了。 片刻后。 周天阳站起身,转身走进窑洞。 窑洞里铺着干草,战士们已经躺下了。 周天阳走到靠近窑口的干草堆上躺了下来。 第234章 叮嘱周奎! 次日。 天还没亮。 周天阳睁开了眼睛。 他听了片刻周围的声音。 一切正常。 他轻轻坐起身,动作极轻,没有惊动任何人,穿好鞋,走到窑洞口。 马勇正靠在窑口外侧的石壁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团长,您醒了。” “嗯。” 周天阳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开口。 “马勇,我回一趟家。” 马勇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了。 这里是苏州城外,团长的家就在苏州城里。 他点了点头。 “那您早去早回,我让弟兄们等着。” “不用等太久。” 周天阳站起身。 “我回去拿点干粮,顺便跟家里告个别,最多两个小时就回来。“ “如果没回来……” 马勇接过话头。 “我带人进城找您。” “不用找。” 周天阳的语气很平稳。 “如果我到时候没回来,你就带弟兄们先走,沿着原路回山西,不要等我。” 马勇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 “那您小心。” 周天阳没有再说什么。 转身朝夜色中走去。 他赶到苏州城门口的时候。 城门还没有开,但城门内侧已经排了十几个人,大多是挑着担子准备进城卖菜或赶早市的百姓。 周天阳混在队伍里,低着头,看起来跟那些等着进城的乡下人没什么两样。 大约等了十几分钟,城门吱呀一声开了。 几个伪军懒洋洋地靠在门洞两侧,目光散漫地扫过排队的人群。 周天阳跟着队伍往前走,轮到他时,他从怀里掏出那张通行证递了过去。 伪军接过去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 然后扔了回来,摆了摆手。 周天阳把通行证收好,步子不快不慢地走进了苏州城。 清晨的苏州城,街面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早起的伙计正在卸店铺的门板。 周天阳沿着小巷快步穿行,拐了几个弯之后。 周家老宅的后墙出现在面前。 周天阳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巷子里空无一人。 然后双手攀住墙头,轻轻一翻便落了地。 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站定之后快速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况。 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穿过院子,走到正房门口,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几下。 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接着是脚步声,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周奎站在门后,显然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他眯着眼看清门口站着的人之后,整个人明显愣了一瞬,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 “进来说。” 周天阳闪身进了屋,回手把门轻轻合上。 王兰也从里屋走了出来,披着一件外衣,看到周天阳的那一刻。 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快步走上前来。 “天阳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娘,我路过苏州,回来看看。” 周天阳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顺便跟你们告个别,我就得走了。” 王兰的笑容微微凝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神色。 她没有追问为什么这么急,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等着,娘去给你做点吃的,再带些干粮路上吃。” 她转身朝灶房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怕耽误了什么。 周奎站在堂屋里,目光落在周天阳身上。 沉默了几秒,然后朝书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进来说吧。” 父子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 周天阳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周奎在他对面落座。 两人的姿态跟前几天那场夜谈时如出一辙。 “这次回来,是有话要交代?” 周奎先开了口,语气平稳。 像是已经习惯了儿子这种来去匆匆的方式。 “是。” 周天阳没有绕弯子。 “我这次要回山西了,从这里经过,回家看看。“ “下次什么时候能回来,就不好说了。” 周奎点了点头,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爹,我上次跟您说的那些话,您还记得吧?” 周天阳的目光落在父亲脸上,语气认真了几分。 “家里的商铺、田产、宅院,能出手的就尽快出手。” “不要心疼,也不要犹豫,那些东西在乱世里是累赘,不是靠山。” 周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已经在处理了。” “城东那几间铺子,前几天已经找好了买家,价钱虽然不算高,但好在对方是现钱,没有拖欠。” “城西的田产也托人问过了,应该也能在年内出手。” 周天阳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一半,但另一半还悬着。 他斟酌了几秒措辞,然后说了一句更重要的话。 “爹,如果有一天,苏州城实在待不下去了,你们就往山西走。” “只要在山西能找到八路军的部队,就能打听到我新二团驻扎的地方。” “到了新二团,你们就安全了。” 周奎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把太师椅上,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认真掂量这几句话的分量。 周天阳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 周奎才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沉稳。 “我记住了。”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带着你娘和家里人往山西走。” 周天阳看着父亲的眼睛,确认他不是在敷衍,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又补了一句。 “爹,事不可为就撤。” “这个年月,什么都比不上活着重要。” “只要人还在,家就在。” “人没了,什么都没了。” 周奎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站起身,走到书桌后面。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银票放在桌上,推向周天阳的方向。 “这是城东那几间铺子出手之后的银票,你也一起带上吧。” 周天阳看了一眼银票,五万大洋,没有推辞。 他把银票收进怀里。 等两人走出书房的时候。 堂屋里已经亮起了灯。 王兰手里端着一碗刚盛出来的热粥,看到周天阳走出来。 她连忙把粥放在桌上,又转身回去端菜。 第235章 离家! “快来,趁热吃。” 她招呼着,又进灶房端出了两碟菜和几个刚蒸好的馒头。 周天阳在桌边坐下。 周奎也在对面坐了下来。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那种安静并不让人觉得尴尬,反而像是一种早已习惯了的默契。 周天阳吃得很快,但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他知道这顿饭吃完,出了这道门。 下一次再坐在这个桌前吃饭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王兰坐在旁边,没有动筷子,只是一直看着儿子吃。 她的目光在周天阳脸上反复游移,像是在用眼睛把他此刻的样子刻进记忆里。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周天阳放下碗,把最后一块馒头咽下去,然后站起身。 王兰也跟着站了起来,转身走进灶房。 片刻之后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走了出来,递到周天阳手里。 “干粮,够你们吃好几天的。” 周天阳接过布袋,掂了掂分量。 里面除了干粮还有一些煮鸡蛋。 他没有打开看,只是把布袋挎上肩膀。 然后看着自己的母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喊了一声。 “娘。” 王兰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周天阳又看向父亲。 周奎也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路上小心点。” “嗯。” 周天阳应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大步朝后门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回头看,但走到角门的时候脚步还是略微顿了一下。 然后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后巷空荡荡的,现在天已经大亮了。 他沿着巷子快步穿行,没有再回头。 回到那处废弃砖窑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马勇正蹲在窑口外侧的石头上。 看到周天阳的身影出现在远处的那一刻,他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下来,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团长,您回来了。” “嗯。” 周天阳把肩上那个布袋解下来递给马勇。 “干粮,分给弟兄们。” “吃饱了,我们继续赶路。” 马勇接过布袋,没有多问什么,转身走进窑洞。 片刻之后,窑洞里传来战士们低低的说话声。 周天阳站在窑口外面,最后看了一眼苏州城的方向。 城墙的轮廓清晰可见。 他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转身朝窑洞里喊了一声。 “同志们,吃完了就出发,路还长着呢。” 窑洞里传来一阵应声。 他站在原地,等着那些战士陆续走出来。 周天阳等最后一个战士走出来之后,自己也迈开了步子,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苏州城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前方的山路蜿蜒曲折,通向山西的方向。 他们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但周天阳知道。 这一趟上海之行已经结束了。 他的家人在苏州城。 而他的队伍在山西等着他回去继续战斗。 ……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上海特高课临时指挥部里,烟雾弥漫。 佐藤健三坐在一张桌子后面,面前放着厚厚一摞搜查报告。 每一份的结尾都写着同一行字。 暂未发现可疑人员。 他已经把这些报告翻了无数遍了,翻得手指发酸,眼睛发涩。 但那些字始终没有任何变化,像一排排沉默的嘲弄。 三天。 畑俊六给了他三天时间。 从那天下午四点半开始计时,到今天下午四点半截止。 现在是下午三点零七分,距离最后期限还有一个小时二十三分。 佐藤健三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只挂钟。 钟摆还在不紧不慢地晃荡着,每晃一下,他的太阳穴就跟着跳一下。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 屋里几个小组长都低着头,没有人敢看他,也没有人敢出声。 前两天的搜查已经耗尽了大半个特高课的精力。 日租界翻了个底朝天,华界逐户排查了两遍,法租界的主要出入口盯死了三天。 连城外的主要公路都设了卡日夜盘查。 结果连一根毛都没抓着。 那个狙击手像是凭空蒸发了,又像是根本没有存在过。 佐藤健三在屋子中央停下来,双手撑在桌沿上,低着头,盯着桌面那堆毫无用处的报告。 他的肩膀微微绷着,呼吸比平时粗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一个特高课的鬼子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神色。 “课长!” 那人立正站好,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 “城东那条巷子里,我们端掉了一个军统的情报站,抓了十六个人!” 佐藤健三猛地抬起头,目光在那人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直起身。 “军统?” “是,军统。” 那人用力点头,语调带着邀功的急切。 “那个情报站藏得很深,我们盯了两天才摸清楚他们的进出规律。” “今天中午动的手,里头的人全按住了,没跑掉一个。” “还搜出了一台电台和三份还没来得及销毁的密电。” 佐藤健三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 那种亮度转瞬即逝,很快又被一种更加沉重的东西取代了。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人在哪儿?” “在后院审讯室,正在审。” 佐藤健三站起身。 “走,去看看。” 佐藤健三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汗臭味。 铁椅上绑着人,一共六个,男女都有,个个衣衫不整、面如死灰。 佐藤健三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逐一扫过,然后落在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上。 那人的嘴角开裂了,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但右眼依然睁着,带着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平静。 旁边站着的两个特高课人员正在用冷水浇他的头。 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与血水混在一起,滴落在地上。 “交代了吗?” 佐藤健三声音不高不低。 “还没有。” 旁边的人回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嘴硬得很,打了好几轮都不开口。” 佐藤健三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男人。 那人被浇了冷水之后稍微清醒了一些,右眼慢慢聚焦,落在佐藤健三脸上。 他看着佐藤健三,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目光移开了。 第236章 佐藤健三的急迫! 佐藤健三又看了他几秒。 然后转过身,走到另一个铁椅前面。 那是个女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头发散乱,嘴角有血迹,肩膀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着,大概是脱臼了。 她没有抬头,一直垂着眼,呼吸很轻很浅,像是已经被打得只剩半口气了。 “这个呢?” “也不开口。” 旁边的人回答。 “打了两个多小时,一句话都没说。” 佐藤健三站在那里,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阴沉。 “把他们都押到外面去,分开审。” “不管用什么办法,今晚之前,我要听到他们说点什么。” “是。” 特高课的人员开始动手解铁椅上的绳索。 把那六个人逐个拖了出去。 佐藤健三没有立刻离开审讯室。 他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些还没干透的水渍和血迹,目光微微沉了下去。 军统的情报站,十六个人,其中六个看起来是核心人员。 这本来应该是个不小的收获。 可此刻他却丝毫提不起兴趣。 他要找的不是军统的人。 他要找的是那个狙击手。 那个在华东派遣军司令部门口杀了两个将官、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狙击手。 这才是畑俊六要的答案,这才是大本营要的交代。 可现在抓的是一批与那件事毫无关联的军统情报员。 他们可能知道一些情报。 佐藤健三走出审讯室的时候。 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二十三分。 还剩一个小时零七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转身朝指挥部走去。 他刚走进院子,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鬼子快步跑了进来,在他面前立正站好,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课长,司令部打来电话,司令官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佐藤健三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三秒,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话。 然后大步走出院门。 从特高课临时指挥部到华东派遣军司令部,车程大约二十分钟。 佐藤健三坐在后座上,目光落在窗外快速掠过的街景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在想,畑俊六叫自己去是为了什么? 是想问他搜查的进展,还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要当面让他难堪? 或者,大本营那边有了新的指示,要直接撤他的职? 车子在司令部大门口停下来的时候。 佐藤健三注意到门口的岗哨比前几天多了不止一倍。 他推开车门走下来,整了整军装,然后穿过门廊,沿着走廊快步朝畑俊六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一两个参谋经过。 看到他都会微微点头然后快步走开,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也没有人跟他说话。 他在畑俊六办公室门口停下来。 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两下。 “进来。” 门被推开了。 畑俊六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份文件,手里握着笔,像是在批阅什么。 他抬起头看了佐藤健三一眼,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然后把笔放下。 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佐藤健三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畑俊六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打量什么,然后缓缓开口。 “三天期限,还差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 “你那边,有结果了吗?” 佐藤健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如实回答。 “暂时……还没有锁定凶手。” 畑俊六的目光没有变化,依然保持着那种平静的注视。 那种平静让佐藤健三的后背微微绷紧了几分。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低下头。 畑俊六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然后缓缓开口。 “那你跟我说说,这三天你都干了什么?” 他的语气不高,像是在问一件平常的事。 佐藤健三定了定神,把那三天的搜查进度简单汇报了一遍。 日租界、华界、法租界,逐户排查,设卡封锁,审问了数百人,没有找到任何可疑人员。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补充道: “不过今天,我们端掉了一个军统的情报站,抓了十六个人,现在正在审问。” 畑俊六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佐藤健三脸上,像是在重新打量他。 过了好几秒。 他才开口,声音依然不高,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 “军统的情报站?” “是,城东的一个联络点,正在审讯中。” 畑俊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你觉得,那个狙击手是军统的人?” 佐藤健三沉默了片刻,然后如实回答。 “目前还没有证据表明军统与那件事有关。” “但从作案手法和情报支持来看,军统具备这种能力。” 畑俊六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佐藤健三站着。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佐藤健三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然后畑俊六转过身来,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 “佐藤君,你觉得,你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 佐藤健三的呼吸猛地停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最终他只挤出了几个字。 “司令官阁下……” 畑俊六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大本营那边的压力,比你想的还要大。” “他们要的不是军统的情报员,要的不是几个无关紧要的联络站。” “他们要的是那个在司令部门口杀了两个将官的人。” “而你告诉我,你还没有找到他。”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微微低垂了一瞬,然后重新抬起来。 “不过,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要撤你的职。” “不是要你剖腹自尽。” “我是要告诉你,期限延长了。” “大本营那边,我替你争取了七天时间。” 佐藤健三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畑俊六,嘴唇微微颤抖着。 “司令官阁下……” 第237章 争取时间! “不用谢我。” 畑俊六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是为了你。” “是为了我自己。” “如果我现在把你换了,换一个人来接手,从头熟悉情况又得花几天时间,等不起。” “你在特高课待了这么多年,对上海的情报网络最熟悉,换掉你只会耽误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冷了几分。 “所以,我给你七天时间。” “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你还有四天时间。” “四天之内,不管用什么办法,你必须把人给我找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果你还是找不到……”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佐藤健三站起身,立正站好,声音沙哑但坚定。 “嗨!” 畑俊六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佐藤健三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握紧的拳头里全是汗水。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刺眼。 佐藤健三站在那里,停了两三秒,然后快步朝大门口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飞速盘算。 四天,他还有四天的时间。 他必须在这四天之内找到那个凶手。 而他现在唯一掌握的线索,就是那些刚抓回来的军统情报员。 虽然他们很可能与那件事无关,但只要能撬开他们的嘴,也许能得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哪怕只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比现在什么都没有要强。 他走出司令部大门的时候。 佐藤健三站在台阶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走下台阶。 坐进了车里,对司机说道: “回临时指挥部。” 佐藤健三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他心里清楚,接下来这四天,将是他职业生涯中最难熬的四天。 找到凶手的话,他升官发财。 将星向他招手。 如果找不到凶手的话…… 只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剖腹自尽! …… 一天后。 天色擦黑的时候。 周天阳一行人翻过了一道不算高的山梁。 山梁的另一边,看到了十几间低矮的土坯房。 村口有几棵歪脖子槐树,树下一个老汉正蹲在石头上抽烟袋。 看到山梁上下来一群陌生人。 他站起身,目光里带着几分警惕。 周天阳放慢了脚步,让身后的战士们在村口外散开,自己只带了马勇一个人走上前去。 老汉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从周天阳身上移到马勇身上,又看了看后面那些三三两两散开的人影。 手里的烟袋锅子握得紧了一些。 “老乡,我们是赶路的,想借个地方歇一晚。” 周天阳的语气很客气。 “不给您添麻烦,随便找个能遮风的地方就行,明早就走。” 老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分辨什么,然后慢慢松开了握紧烟袋的手。 侧过身朝村子里努了努嘴。 “村尾有间空屋,原先住的老刘头走了,屋子空了大半年,你们要是不嫌弃就住那儿。” “不过……”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那些散开的人影上又扫了一圈。 “你们这么多人,一间的屋挤不下,隔壁还有一间柴房,也能住人。” “行,多谢老乡。” 周天阳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递过去。 “这是借宿的房钱。” 老汉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揣进怀里,没有多说什么。 转身走回了树下的石头上坐下,重新点起了烟袋锅子。 周天阳朝身后的队伍招了招手。 战士们陆续走进村子,沿着窄窄的土路往村尾走去。 那间空屋确实不大,土坯墙,窗户用几块旧木板钉死了,门板倒是还算完整。 隔壁的柴房更小一些,里面堆着半屋子干柴和几捆稻草。 周天阳让战士们分了两拨。 一部分进正屋,一部分进柴房,各自铺了干草歇下。 马勇照例在屋外布置了两道暗哨,确认安全之后才走进正屋。 在周天阳身边坐下来。 周天阳坐在门槛上,望着暮色中渐渐暗下来的村子。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又很快安静下去。 他正要起身进屋,路过院门口的一个老太太停下了脚步。 看着周天阳问道: “你们是过路的?” “要去哪儿?” “往西走,去山西。” 周天阳答了一句。 老太太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山西那边也在打仗吧?” “这年头哪都不太平,比咱们这还不太平。” 周天阳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他正打算起身进屋,老太太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像是在跟周天阳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们晚上要是听到什么动静,别出来看。” “这附近不太平,有狼。” 周天阳的目光微微一动。 “狼?” 老太太把木盆放下,在门槛上坐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说的不是四条腿的狼,是两条腿的。” “北边山里有个寨子,叫血狼寨,里头住的是一帮土匪。” “那帮人隔三差五就下山来抢东西,见什么拿什么,谁家敢拦就动手。” “上个月南边李家村有个人,因为多看了他们一眼,被打断了一条腿,到现在还躺着起不来。” 周天阳听着,没有打断她。 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这些话压在心里太久了,今天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说的人。 “他们不光抢东西,还抓人。” “年轻人抓上山去干活,姑娘被抓上去的,就没见有回来的。” “村里的老少爷们没少想着去找他们算账,但人家有枪,咱们这些种地的,拿什么跟人家拼?” 她说到这里,沉默了,像是那段记忆让她不想再说下去。 周天阳坐在门槛上,目光落在远处。 “血狼寨有多少人?” “没数过,估摸着有五六十个吧。” 老太太站起身,重新端起木盆。 “你们这些赶路的,晚上别出门,关好门睡就是了。” “那帮人最近也没怎么下山,说不定是没盯上我们村。” 她说完,端着木盆走进了隔壁那间屋子,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周天阳在门槛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转身走进屋里。 马勇正靠在墙边擦匕首,看到他进来,微微抬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第238章 摸进血狼寨! 周天阳在他旁边蹲下来。 把刚才从老太太那里听到的话简单说了一遍。 他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做好的决定。 “五六十个土匪,祸害周边村子,抢粮抢人,比鬼子还狠。” “今晚咱们住在这里,明天走了也就走了,但那些老百姓还得继续熬着。” “既然碰上了,顺手料理了。” 马勇收起匕首,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 “几点动手?” “凌晨两点。” 周天阳也抽出一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一下。 “血狼寨的具体位置,等会儿我去找那个老乡问问。” “你让弟兄们先睡,养足精神。” “这次摸进去尽量用匕首解决,不到万不得已不动枪。” 马勇点头应了一声,转身走到屋门口,压低声音把命令传了下去。 战士们没有多余的议论,立刻躺下闭眼休息。 十几分钟后,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周天阳站起身,走出屋子。 夜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村子里静悄悄的,远处的山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他走到村口那棵树下,那个老汉还蹲在石头上,手里的烟袋已经熄了,他正眯着眼望着远处。 “老乡,跟您打听个事。” 周天阳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语气随意。 “北边那个血狼寨,具体在哪个位置?” 老汉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你们要去找他们?” “就是想问问。” 老汉盯着周天阳看了很久。 像是要把这个年轻人看穿,最终他伸手往北边的山影指了指。 “翻过前面那道梁子,顺着沟往里走,大约七八里地,半山腰上有一个寨子,就是血狼寨。” “寨子不大,但地势险,只有一条路能上去,两边都是陡坡。”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你们几个不够他们打的。” 周天阳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多谢了。” 他站起身,转身走回村尾那间空屋。 战士们都还在休息,屋子里安静极了。 周天阳在门边的角落坐下来。 把匕首放在随手能够到的地方,也闭上了眼睛。 凌晨一点四十分。 周天阳睁开了眼睛。 他动了一下,旁边的马勇也随即醒了,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没有说话。 只是站起身,朝屋里打了个手势。 三十个战士在几分钟之内全部起身,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拖沓。 每个人检查了一遍随身带的匕首,确认无误之后便无声地列好了队。 周天阳走到队伍前面,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跟着我走,保持间距,不要出声。” 队伍悄无声息地出了村子。 沿着村口那条土路往北走。 走了大约两里地。 土路变成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两侧的灌木越来越密,脚下的碎石也越来越多。 周天阳走在最前面,尽量避开那些松动的石块。 翻过那道山梁的时候。 周天阳停下脚步,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向前方望去。 半山腰上,果然有几点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摇曳。 那应该就是血狼寨了。 他观察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确认没有流动哨之后才起身继续前进。 队伍沿着山沟无声地向前移动。 凌晨两点四十分,周天阳终于看到了血狼寨的寨门。 寨门用粗木桩拼接而成,两边各有一个简陋的瞭望台。 瞭望台上各站着一个土匪。 寨门两侧的围墙上插着一些削尖的竹片。 周天阳盯着那两道瞭望台看了好一会儿,确认那两个土匪确实没有保持警惕,然后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马勇从后面摸上来蹲在他身边,周天阳压低声音说道: “寨门两侧的瞭望台,各派两个人摸过去,从背后解决那两个哨兵。” “要快,要静,不能让他们发出任何声音。” 马勇点了点头,转身朝身后打了几个手势。 四个战士无声地从队伍里分了出来,分成两组,沿着两侧的阴影朝瞭望台摸去。 他们的动作极轻,踩着土坎和石头的边缘,每一步都落在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位置。 瞭望台上那两个土匪还在打瞌睡,一个微微动了一下换了个姿势,又沉沉睡了过去。 片刻之后。 两组人几乎同时到达了瞭望台的下方。 每组两人,一人稳住梯子,一人顺着梯子无声地爬了上去。 月光下,那两道身影在黑暗中快速移动着,每一次抬手都带着精准的预判。 匕首划过的弧线在暗处一闪即没。 随即两个哨兵的身体同时软了下去。 然后被轻轻放倒在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前后不到二十秒,寨门上的两处哨位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周天阳没有停顿,起身快步朝寨门摸去。 寨子内部比周天阳想象的要大一些。 正中央是一座略显简陋的议事厅,两侧各有一排低矮的土坯房,应该是土匪们睡觉的地方。 院子里还停着几辆板车和几堆杂物。 周天阳快速扫了一圈,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做了几个简单的手势。 马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带着两个小组朝左侧那排土坯房摸了过去。 他自己则带着另外两个小组朝右侧摸去。 每个小组内部分成两人一组,每组负责一间屋子。 最靠近寨门的那间屋子里传来打鼾的声音。 周天阳和另一个战士一左一右站定在木门两侧,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开门。 另一个战士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周天阳侧身闪了进去。 土炕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四个人,都在熟睡中。 他和战士分头扑向最近的两个目标,匕首划过空气的声响被鼾声掩盖。 一人要害中刀,身体在睡梦中轻微抽搐了一下就再没了声息。 紧接着另一个战士也完成了动作。 前后不过几秒,那间屋子里便恢复了安静。 周天阳没有停留,从屋子里退出来,朝下一间屋子摸去。 其他屋子里的情况也差不多。 那些土匪完全没有料到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摸进来。 大多数土匪都处于最深的睡眠状态。 有的人甚至在被匕首划过喉咙的最后一刻都没有睁开眼睛。 偶尔有一两个睡得浅的,被轻微的动静惊醒。 但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被紧随其后的解决掉了。 第239章 为民除害! 马勇带着的人在左侧那排屋子里也进行得极为顺利。 整个过程安静得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有极轻微的脚步声和偶尔一两声短暂的挣扎。 大约十几分钟后。 周天阳站在议事厅的门口,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土坯房,确认没有遗漏。 马勇从最后一间屋子里走出来。 手里握着的匕首还在往下滴着血。 他快步走到周天阳面前,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团长,全部解决了,五十二个土匪,没有一个活口。” 周天阳点了点头,走进议事厅。 从桌上拿起一盏还亮着的油灯,放在门槛上,抬头看了看寨子四周。 月光下,血狼寨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站了几秒,然后转过身,对着马勇说道: “搜查寨子里的物资,能用的全部带走。” “粮食、枪支、弹药,一件不留。” “其他的,没用的就烧掉。” “这种地方不能留着,万一有人来这里继续当土匪,还会继续祸害老百姓。” 马勇点头,转身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战士们开始分头行动起来,有人走进那些土坯房翻找物资,有人在寨子各处搜索存放粮食和武器的仓库。 周天阳站在议事厅门口,听着寨子里那些隐隐约约的翻找声和脚步声。 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山影。 一夜之间,一个祸害了周边村子好几年的土匪寨子。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没有枪声,没有打斗,没有喊叫。 就像一阵风从山腰上吹过,把一切不干净的东西都扫干净了。 半个小时后。 马勇带着战士们把搜出来的物资搬到了寨门口,粮食和弹药装满了几个大麻袋。 周天阳让人把那些能用的物资先搬出寨子。 然后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寨子,转回身。 从马勇手里接过一盏油灯,随手扔进了议事厅的干草堆里。 周天阳看着那座寨子在火焰中一点一点地坍塌,变成一片废墟。 “走。” 他转过身,带着队伍悄无声息地撤下了山。 …… 天亮后。 周天阳对马勇说道: “去把村里的人都叫到村口,我有话跟他们说。” 马勇点了点头,转身朝村子里走去。 大约一刻钟后。 村子里的人陆陆续续聚集到了村口。 周天阳的目光从那些面孔上逐一扫过。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乡亲们,昨天晚上,我带人去了北边山里那个血狼寨。” 人群安静了一瞬。 老汉嘴里的烟袋锅子停住了。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天阳身上,等他继续说下去。 “血狼寨,已经被我们端掉了。” “寨子烧了,五十二个土匪全部处理了,往后不会再有血狼寨的人下山来祸害你们了。” 安静。 那种安静持续了几秒钟,然后人群中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 “端掉了?” 紧接着更多的人开始议论起来。 “真的没了?” 老汉站起身来,走到周天阳面前,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周天阳点了点头。 “寨子已经烧了,你们要是不信,等会儿可以到北边山梁上去看一眼。” 老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转过身,朝人群里说了一句。 “去看看。” 几个年轻人应声而动,撒腿就往北边那道山梁上跑。 其余人站在原地,没有人离开,也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在等着那个结果被证实。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 那几个年轻人从山梁上跑了回来,一个个喘着粗气。 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了狂喜。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少年一边跑一边喊。 “寨子那边一片焦黑,围墙全塌了,真的没了!” 人群瞬间沸腾了。 一个中年妇人抹起了眼泪,嘴里喃喃地念叨着。 “老天开眼了,老天终于开眼了……” 老汉站在人群前面,没有说话。 他拄着烟袋锅子,沉默地站了很久,然后用力吸了一口烟,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压下去。 几个年轻人冲到周天阳面前,看着他,眼睛里闪着光。 “大哥,你们到底是哪部分的?” “我们是八路军的队伍,路过这里。” 周天阳答了一句。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老太太站起身,抹了把脸,转身就往自家院子里跑。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有几个煮鸡蛋。 她快步走到周天阳面前,把碗往他手里塞。 “孩子,拿着,这是家里鸡下的,赶紧吃。” 周天阳没有接碗,轻轻挡了回去。 “大娘,我们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老太太愣住了,碗举在半空中没有收回去。 “啥纪律?” “我这是感谢你们,又不是给你们的,这是给杀土匪的恩人的。” “大娘,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 周天阳的语气依然平稳,但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你们的日子已经够苦了,这点东西留着自己吃吧。” 旁边一个老汉也走了过来。 手里拎着一干粮,不容分说地往马勇怀里塞。 “小同志,这干粮你拿着,赶路要吃饭的。” 马勇侧身让开了,双手把袋子推了回去。 “老伯,真的不能收。” “我们团长说了,拿了就是违反纪律。” 老汉看着被推回来的袋子,嘴唇动了动,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十几个村民围在周天阳和马勇身边。 手里拿着鸡蛋的、干粮的、咸菜的、还有几块熏肉的,都想往战士手里塞。 那些东西虽然不算多,但在这个年月。 每一件都是老百姓从嘴里省下来的。 周天阳退后半步,声音拔高了几分。 “乡亲们,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但我们是八路军,有铁的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这规矩是刻在骨头里的。” “你们要是真心感谢我们,就留着这点东西给自己家补一补身子。” “我们把这帮土匪端了,不是为了图你们的东西,是为了让你们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你们过上好日子了,我们这仗就算没白打。” 人群安静了片刻。 那些举着鸡蛋和干粮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老汉第一个点了点头,把袋子收了回去。 “好,好,我不送了。”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那我替全村的乡亲们,给你们鞠个躬。” 他说着,当真弯下了腰。 他身后的人群也跟着弯下了腰。 没人说话,但那股子沉默比任何言语都重。 周天阳站在原地,没有让开,他受了这个礼。 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对马勇说了一句。 “收拾东西,我们准备出发吧。” 第240章 猜测! 上海警察局大院。 临时指挥部。 佐藤健三坐在审讯室。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出来的口供,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驻了很久。 审讯室里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尽,墙角的水渍已经干了,只留下几道暗红色的痕迹。 那个最先开口的军统人员被带下去包扎伤口了。 剩下的几个还在隔壁的房间里关着,一个个低着头,没人再说话。 佐藤健三把那页纸放在桌上,没有急着起身。 他靠向椅背,仰着头,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撬开了其中一张嘴,但得到的答案。 却比他之前预想的任何一种可能都更让人难以接受。 那些军统的人,也在打听那件事的幕后凶手。 那个开口的人交代得很清楚。 他们那个情报站接到的任务,就是查清楚那起事件的执行者到底是谁。 上头的命令措辞很急,要求他们不惜代价摸清对方的身份。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查出任何结果,就先被特高课给一锅端了。 佐藤健三缓缓闭上眼睛,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原本以为,抓到的这批人里面,就算没有直接参与行动的人,至少也能顺藤摸瓜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军统在上海经营多年,情报网络盘根错节。 能接触到华东派遣军司令部内部动向的人不在少数。 他一直认为,凶手很可能就在军统的体系里。 或者至少和军统有着某种程度的合作。 可现在,审出来的结果告诉他,军统也在找那个人。 这意味着,凶手不是军统的人。 至少不是军统体系里能够直接调动和执行的核心力量。 军统和凶手之间没有任何隶属关系,甚至可能连联系都没有建立。 他们查了半个月,什么都没查到。 说明那个人藏得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佐藤健三缓缓坐直了身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份口供上。 如果不是军统的人,那会是谁? 中统? 可能性不大。 中统在华北和华东的活动向来不如军统活跃。 而且他们的行动风格以渗透和策反为主,极少执行直接刺杀任务。 能够在华东派遣军司令部正门完成如此精准狙杀的人。 绝不是中统那种半文半武的组织能培养出来的。 难道是八路军? 这个念头在佐藤健三脑子里转了一下,又被他暂时压了下去。 八路军的活动范围主要在华中和华北的山地农村。 他们在上海这种大城市根本没有成建制的地下力量。 更别说一个能在日占区核心地带完成如此精准刺杀的神枪手了。 可如果不是军统、不是中统、也不是八路军,那还有谁? 佐藤健三站起身,在审讯室里走了几步。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目光微微沉了下去。 这个信息让他之前三天的大部分努力都失去了意义。 那些逐户排查、那些设卡盘查、那些连夜审讯。 原本都是为了找到凶手的线索。 但现在,军统那边也一无所获。 这说明那个人在这个城市里几乎没有任何可追踪的痕迹。 连军统的情报网都摸不到他的影子。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那份口供,大步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办公室门口。 佐藤健三推开门走了进去,把那份口供放在了桌上。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动了手柄。 “给我接华东派遣军司令部,畑俊六司令官办公室。”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 片刻之后,一个沉稳的男声响了起来。 “我是畑俊六。” “司令官阁下,我是佐藤健三。” “有重要情况需要向您当面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畑俊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惯常的平稳。 “现在过来吧。” 佐藤健三放下电话,拿起那份口供和桌上几份相关的审讯记录,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没有带任何人,一个人穿过警察局的院子,坐进已经停在门口的车里。 二十分钟后。 车子在华东派遣军司令部大门口停下来的时候。 佐藤健三注意到门口的岗哨比之前又增加了一组。 他没有多看,推开车门走下来。 快步穿过门廊,沿着走廊直奔畑俊六的办公室。 他在门口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轻叩了两下。 “进来。” 畑俊六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作战地图,手里握着铅笔。 他没有抬头,铅笔在地图上缓慢移动,像是在标注什么。 佐藤健三走到办公桌前,没有急着开口,等着畑俊六先放下手里的工作。 大约过了十几秒。 畑俊六放下铅笔,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坐吧。” “什么事?” 佐藤健三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带来的那几份审讯记录放在桌上,推到了畑俊六面前。 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先让畑俊六自己看那些材料。 畑俊六低头扫了一眼最上面那张纸,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 然后又翻开了下面几份记录,逐一看了过去。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没有错过,等翻完最后一页。 最后把那些纸张放在桌边,然后靠在椅背上。 目光重新落回佐藤健三脸上。 “军统的人,也在打听那个人?” “是的。” 佐藤健三点头,语气带着一种极力克制后的平静。 “今天撬开了一个军统人员的嘴,他交代了这些信息。” “他们那个情报站的主要任务就是查清楚这件事的幕后执行者,但一直没有进展。” 畑俊六听完,没有说话。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目光微微低垂,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办公室里的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佐藤健三脸上。 “所以,军统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是的。” 畑俊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很慢。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但那个念头还没有完全成型,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沉了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佐藤健三。 望着窗外的上海城,沉默了很久。 佐藤健三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也没有催促。 他知道畑俊六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信息。 这三天来的搜查原本就是建立在,凶手可能与军统有关这个假设之上的。 如今这个假设被推翻了,整个追查方向都需要重新调整。 第241章 畑俊六的办法! 过了好一会儿。 畑俊六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沉思之后的平稳。 “那个人能在军统的情报网之外完成这种级别的行动,说明他的背景不在军统的体系内。” 他转过身来,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目光落在佐藤健三脸上,沉默了片刻。 “你们那边,这三天除了抓到军统的人之外,还查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 佐藤健三如实回答,语气平淡。 但那种平淡之下藏着的东西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要沉重。 “日租界、华界、法租界,该查的地方都查了,该问的人也都问了。” “没有任何人见过可疑人员,没有任何店铺在事发前后接待过可疑的顾客,没有任何一个检查站截获过形迹可疑的过路人。” “那个人像幽灵一样来,像幽灵一样走,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痕迹。” 畑俊六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份审讯记录上,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来。 “那个军统的人还说了什么?” “他的交代只有这些。” 佐藤健三的声音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疲惫。 “他所在的情报站只是一个三级联络点,层级太低,不掌握更核心的情报。” “他们只是奉命行事,具体为什么要查、查到了之后怎么处理,他完全不知道。” 畑俊六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权衡什么,然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语气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微紧的冷意。 “既然找不到那个人,那就让他自己出来。” 佐藤健三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看着畑俊六,没有插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畑俊六靠向椅背,目光平静地落在佐藤健三脸上。 像是在描述一件已经决定好了的事。 “从明天开始,全城大规模抓捕。” “军统、中统、地下党、帮会势力,不管是什么背景,只要是有嫌疑的,全部抓起来。” “不需要证据,不需要审问,抓了就关着。”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平静。 但那种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比任何情绪都要鲜明。 “然后,分批公开处决。” “第一批,三天之后,在公共租界最显眼的地方执行。” “连续执行三批,每批间隔两天。” “让那个人看到,他每躲一天,就有更多的人替他去死。” 佐藤健三的呼吸微微停顿了一瞬。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畑俊六脸上。 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道。 “司令官阁下,这样做可能会引发更激烈的反抗。” “我知道。” 畑俊六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结果。” “不管这个结果是抓到了真正的凶手,还是让那个凶手在重压之下露出马脚。” “只要他还在上海,只要他还有所顾忌,他就不会坐视不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如果他真的坐视不理,那也说明了一件事。” “他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 “一个不在乎任何人死活的人,反而更难被找到。” “但那至少是一个结果,一个我可以向大本营交代的结果。” “至于那些被处决的人是谁、属于哪个势力,在帝国陆军的利益面前,没有区别。” 佐藤健三没有再说话。 他坐在那里,看着畑俊六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极其复杂的感觉。 畑俊六说的那些话逻辑上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极其高效的策略。 在大规模抓捕和公开处决的压迫下,不管凶手属于哪个阵营,都很难保持完全的沉默。 但他也清楚,这种策略一旦开始执行。 上海的地下情报网络将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不管那些人是不是凶手,只要是和军统、中统或者任何抗日组织有关联的人。 都将成为这场抓捕行动的目标。 而这种打击是不可逆的。 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畑俊六看着佐藤健三的表情,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那些顾虑。 但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回去之后,连夜拟一份名单。” “第一批抓捕的目标,优先选择那些已经掌握了一定线索的据点。” “能确认身份的,全部抓了。” 佐藤健三站起身,立正站好。 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点了一下头。 “是。”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消失在拐角处。 畑俊六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目光落在那扇门上,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如果那个凶手真的在乎那些人的死活,他迟早会露出破绽。 而只要他露出破绽,特高课的网就会在那张破绽出现的瞬间收拢。 虽然畑俊六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假设。 如果那个凶手根本不在乎呢? 如果他选择沉默呢? 畑俊六睁开眼睛,目光重新落在那份口供上。 如果那个人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那他就是一个比任何对手都更难对付的存在。 一个没有软肋的人,是不会因为敌人的威胁而暴露自己的。 但畑俊六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不可能放任那个凶手继续逍遥法外,也不可能在大本营的时限内依靠正常手段把人抓到。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 用最极端的手段逼出一种结果。 哪怕那种结果是血腥的、残酷的、不可挽回的。 也比什么都没有要强。 …… 佐藤健三回到临时指挥部之后。 立刻召集了所有小组长。 连夜拟定了第一批抓捕名单。 那些名字密密麻麻地写在纸上。 有的是他早就盯上的目标,有的只是知道某个据点但没有动手的。 此刻全都被列在了一起,不分轻重缓急。 全部变成了第一批需要落网的对象。 他知道这个决定会有多重的代价。 那些名单上的人,不管他们是不是那个凶手,不管他们是否与那起事件有关。 只要被抓进了特高课的牢房,就几乎没有活着出来的可能了。 可畑俊六的命令已经下来了。 他不需要去质疑,只需要执行。 佐藤健三坐在办公桌前,最后看了一遍那份名单。 然后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242章 特高课在行动! 一个小时后。 上海虹口区。 第一辆是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后面跟着卡车。 车门同时打开,几十个穿着黑色便衣的特高课人员和端着步枪的鬼子宪兵从车里涌了出来。 巷子深处,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门口,两个蹲在台阶上抽烟的人影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把手里的烟扔在地上踩灭,转身就要往门里跑。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寂静。 那个转身想跑的人身体猛地一歪,扑倒在门框上。 另一个人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已经被从侧面冲上来的两个便衣按在了地上,脸贴着地面。 “别动!” “再动打死你!” 巷子里瞬间乱成一团。 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桌椅被撞翻的声响。 几个宪兵冲进楼洞,顺着狭窄的楼梯往上跑。 不到五分钟,楼上楼下的枪声就停了。 十几个人被押了出来,有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被两个宪兵架着拖出楼洞。 第二组人马冲进了法租界边沿一条更窄的巷子。 那里藏着一个军统的二级联络站,掩护身份是一间裁缝铺。 铺面不大,门口挂着几件没做完的衣裳,橱窗里摆着几块布料样品。 带队的特高课人员直接一脚踹开了那扇木门。 门板向内撞开的瞬间,屋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裁缝铺只有一个出入口,后窗又装了铁栅栏,根本来不及逃。 三个穿着便衣的军统人员被堵在了店铺里。 一个试图从后窗翻出去的。 脚刚踩上窗台就被一颗子弹打穿了小腿,整个人摔了下来。 另外两个被按在了柜台旁边,一个额头磕在柜角上,血流了一脸。 第三组人马的目标在公共租界。 那里地势更复杂,各方势力都在这一带设有据点。 特高课没有像前两处那样直接闯进去,而是先封锁了整条街道的两端。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口正中间,挡住了去路。 “全部站在街边,不许走动!” “例行搜查!” 十几个鬼子士兵端着枪从街口往里推进,挨家挨户地敲门。 被惊醒的住户们披着衣服从屋里走出来,有的还没来得及穿鞋,脸色惨白。 人群里没有骚动,没有反抗。 甚至没有人敢抬头直视那些鬼子士兵的眼睛。 所有人都低着头,沉默地等待着这场风暴过去。 他们要找的目标躲在三楼一间房间里。 那间屋子从外面看和其他住户没什么区别,窗户拉着窗帘。 但特高课的人事先已经摸清了底细。 知道里面住着军统上海站的一个重要人员,手里握着好几条关键联络线。 “开门!” 门后面没有回应。 两个宪兵后退半步,同时抬脚踹向门板。 而屋里的人从窗户翻了出去。 三楼,高度不算离谱,下面是一条窄巷,巷子里堆着几袋垃圾和一只翻倒的旧水缸。 那人踩着窗沿跳到二楼阳台的雨棚上,雨棚塌了半边。 他整个人跟着往下一坠,落进了那堆垃圾袋中间。 没摔死,但左脚扭了,爬起来的时候身子歪了一下。 他正想扶着墙继续跑,巷子口已经冲进来三个端着枪的宪兵。 “站住!” “再跑开枪了!” 他没有停,一瘸一拐地朝巷子另一头跑。 身后的枪声响了。 第一枪打在墙面上,第二枪击中了他的左肩。 整个人往前扑倒在地,他挣扎着想再站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话了。 宪兵们围上来,枪口对着他的后背。 一个人蹲下身翻了翻他的口袋。 从里面搜出了几张纸条和一个笔记本。 “拖回去。” 巷子里安静了片刻。 与此同时。 在公共租界的另一端。 这里也有一处军统联络点。 这处联络点藏在一栋三层公寓楼的二楼,掩护身份是一间私人诊所。 特高课的人这次没有等,也没有试探,直接冲进了楼道。 诊所的门从里面反锁着,但那种老式的木门锁根本扛不住几个成年人的冲撞。 屋里有一个男人正在快速烧毁桌面上的文件。 特高课的人冲进来的那一刻。 他手里还有半叠没来得及点着的纸张。 “按住他!” 两个便衣扑上去,把那人死死摁在桌面上。 诊所柜台后面还蹲着一个人,是个女人,三十岁上下,穿着一件白大褂。 她蹲在柜台后面没有跑,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 她看着那些冲进来的人,目光很平静。 “带走。” 一个小时后。 上海特高课临时指挥部的大院里。 已经装满了被押回来的人。 有的被单独关进审讯室,有的还在院子里等待分配。 人数已经超过了五十个。 还在不断地有新的押送车辆驶进院门。 佐藤健三站在二楼的窗边,望着院子里那些攒动的人影。 他没有下楼,也没有说话,就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特高课的组长快步走进来。 “课长,第一批目标已经基本收网。” “总共抓获七十二人,其中确认身份的有军统上海站下属两个小组的成员,共二十三人。” “还有一个二级联络点的全部人员,以及几个关联的情报员。” 佐藤健三没有转身,目光依然落在院子里的那些人影上。 “伤亡呢?” “击毙十一人,伤者不计。” 那个组长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继续说下去。 “还有几个目标没有抓到,应该是提前得到了风声,已经撤了。” 佐藤健三终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个人脸上。 “哪个环节走漏了消息?” “目前还不清楚,但以行动的速度来看,就算有人走漏了消息,也只比我们提前了不到一刻钟。” 佐藤健三沉默了片刻。 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通知宪兵队,继续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外围设卡,防止有人趁乱出城。” “是。” 组长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佐藤健三重新转回身,望着窗外。 院子里的押送还在继续。 有人被两个宪兵拖着从车里拽出来,地面上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清理。 远处,公共租界的方向,隐约还能听到枪响。 第243章 谨慎行事! 另一边。 荣记杂货铺后巷。 刘平坐在石桌旁边,目光落在院门的方向。 从早上开始,巷子外面的动静就一直没有停过。 起初只是隐约的脚步声和汽车声,后来逐渐变成了急促的跑动声和短促的喊叫。 再后来,陆陆续续响起了枪响。 那些枪声距离这里不远不近。 像是从两个街口之外传来的,听不真切。 刘平没有出门去看,也没有让任何人出门。 他坐在院子里,保持着那种刻意的平静,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现在出去就是找死。 现在出去就是把整条线都暴露在鬼子眼皮底下。 可他心里那股翻涌的念头压不下去。 他在想今天被抓的都有谁。 那些他还没来得及确认身份的、还没来得及重新接上线的、还没来得及撤走的旧联络点,今天有没有被波及。 他不知道。 他刚来上海不久,新线刚搭起来。 老郑那边他只接触过一次,老沈那边虽然已经接上了头,但还没有真正开始运作。 他手里掌握的信息太少,能确认安全的人太少。 他甚至连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都还在犹豫。 一个小时后。 院门被轻轻推开了。 老沈闪身走了进来,回手把门合上。 他头上扣着一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走到石桌旁边,没有坐下,先侧耳听了一下巷子外面的动静。 确认没有脚步声靠近,才在刘平对面坐下,压低声音开口。 “今天早上,鬼子在大规模抓人。” “宪兵队和特高课联合行动,从虹口开始,一直扫到法租界和公共租界,动静大得很。” 刘平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抓到谁了?” “不好说。” 老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至少抓了几十个,公共租界那边还打了一仗,死了不少人。” “那些被带走的人,大部分应该都是军统的人。” “虹口那个联络站,法租界边上的裁缝铺,公共租界一栋公寓楼里藏着的据点,全部被端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往刘平脸上扫了一眼。 像是在确认自己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还有几个西方人的据点也被波及了。” 刘平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西方人?” “嗯,租界那边有好几家外国商行和新闻社。” “鬼子搜人的时候顺手端了一个记者站和一个商行的地下室,抓了五六个人。” “那几个人被带走的时候,一路喊着要见领事,鬼子宪兵根本不理会。” 刘平沉默了片刻。 脑子里飞速运转着,把这些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然后开口问了一句。 “咱们的人呢?” “不知道。” 老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咱们的线跟军统不交叉,他们那边被端了,不一定就会牵连到咱们这边。” “可也不能掉以轻心。” “鬼子这次抓人的范围太大,几乎是地毯式地扫了一遍。” “咱们这边有几个旧联络点的人,我暂时还没有联系上。” 刘平听完没有说话,低下头看着桌面上的水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老沈脸上。 “从今天开始,你暂时不要来我这里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鬼子肯定会在接下来几天加大外围的盯控力度。” 老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站起身,走到院门口侧耳听了一下,然后拉开院门闪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脚步声迅速消失在巷子尽头。 刘平坐在石桌前。 目光落在那扇门上,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想一件事。 鬼子的这次大规模抓捕,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军统去的。 从虹口到法租界再到公共租界。 三个地点,三个方向的联络站同时被端掉。 不可能是随机搜查撞上的。 这说明特高课在行动之前已经掌握了精确的情报。 知道那些据点在哪里、里面住着什么人、什么时候动手最合适。 这种级别的精准打击,说明军统内部可能出了问题。 刘平突然想起周天阳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在上海这种地方,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走下一步。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当时没有急着去碰老郑那边的那几条旧线。 如果他当时急于求成,先把那些旧联络点重新激活了。 今天早上被抓的人里面,很可能就有他的线人。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一片混乱之中。 把自己这条线藏得更深才行。 他接下来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等。 等这场风暴过去,等那些被惊动的鱼群重新沉回水底。 与此同时。 上海日军华东派遣军司令部。 畑俊六的办公室里。 各国领事几乎在同一时间,抵达了司令部大门口。 他们没有提前通报,就这么联袂而来。 畑俊六接到副官报告的时候,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写一份作战报告的批注。 他放下笔,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让他们进来。” 此刻,那几个西方外交官正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脸色各异。 英参赞是个五十多岁的高个子男人,穿着一身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的目光直视着畑俊六。 “司令官阁下,我今天来,是代表大英帝国驻上海总领事馆,向您提出正式抗议。” “今天上午,贵国的宪兵队在公共租界内强行闯入并搜查了一处属于英公民的商行地下室,并带走了五名人员。” “其中两人持有英护照。” 畑俊六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位参赞脸上,没有急着接话。 旁边的法领事接着开了口。 语气比英国参赞更直接一些。 “司令官阁下,类似的搜查在法租界也发生了。” “我馆辖区内的三处住宅,在未经任何事先通报的情况下被宪兵队强行进入。” “两名法侨民被带走,至今下落不明。” “请问贵方的依据是什么?” 瑞公使馆代办是个看起来不到四十岁的男人。 “司令官阁下,我馆一名记者的住处也被搜查了。” “该记者持有瑞护照和上海公共租界签发的合法居住证,目前下落不明。” “我希望贵方能够说明理由,并尽快放人。” 第244章 抗议! 畑俊六听完三个人的话。 并没有急着回答。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缓缓放下。 目光从三人脸上逐一扫过,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种笑意没有温度。 “诸位,你们说的这些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平稳。 “今天上午的行动,是帝国陆军在上海的一次例行治安清查。” “目标是查获日前在华东派遣军司令部正门前发生的恶性袭击事件的涉案人员。” “那起事件的性质,诸位应该都知道。” “一名帝国陆军中将和一名帝国陆军少将,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刺客杀害。” “凶手至今在逃。” “在这种情况之下,帝国陆军有权对上海全境进行搜查。” “任何拒绝配合、阻挠搜查的行为,都会被视作妨碍皇军执行公务。” 英参赞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司令官阁下,我理解贵方对那起事件的重视程度。” “但您所说的搜查,是否涵盖了所有未经审判的平民?” “其中有些人持有我国护照,他们依法享有领事保护权。” 畑俊六的笑意微微加深了一些。 “领事保护权?”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什么。 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依然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变得冷了几分。 “参赞先生,您提到领事保护权,这很好。” “那么在您看来,贵国侨民的安全,是否高于帝国陆军将领的安全?” 英参赞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司令官阁下,这不是谁高谁低的问题,这是国际法赋予的基本权利。” “我相信您也清楚,未经正当程序逮捕并扣押外国侨民,会引发严重的外交纠纷。” 畑俊六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窗前。 背对着那几位外交官,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落在英国参赞脸上。 “参赞先生,您说得对,这确实会引发外交纠纷。” “但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那个凶手,现在就在上海的某个角落里躲着。” “他能在我的司令部门口杀了我的人,就能在贵国的商行、教堂、领事馆门口杀了贵国的人。” “我们今天抓的那些人,也许跟那起事件无关。” “但如果我们不抓,如果我们不搜,如果我们因为顾忌贵国的领事保护权而放弃搜查。” “那个凶手就永远不会落网。”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依然平静。 “所以,我的态度很明确。” “第一,在凶手落网之前,上海全境的治安清查不会停止。” “第二,任何被逮捕的人员,在审查结束之前,不会被释放。” “第三,如果贵国能够协助我方找到那个凶手,那么所有被扣押的人员,将立即获得释放。” “如果贵国不能提供协助,那么很遗憾,这些人只能继续接受审查。” “等到审查结束之后,自然会有一个结果。” 办公室里沉默了片刻。 法领事往前微微倾了一下身,声音带着明显的克制。 “司令官阁下,您这是在把我们的人质与一桩刑事案件的调查结果直接捆绑在一起。” “这种做法在国际外交惯例中没有先例。” 畑俊六看着他,语气依然平静。 “没有先例,那就创造先例。” “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可能是那个凶手的藏身处。” “如果贵国不能帮助我找到他,那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找。” “至于那些被扣押的人员,他们很安全,只要他们与那起事件无关,审查结束之后自然会获得释放。” “但如果他们与那起事件有关,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英参赞听完,缓缓站起身,目光直视着畑俊六。 “司令官阁下,我会将您的表态如实报告给国内。” “后续的事态发展,将由两国政府之间直接沟通。” 畑俊六也站了起来,微微颔首。 “参赞先生,请便。” 几位外交官先后起身,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瑞代办走在最后面,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转过头看了畑俊六一眼。 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门。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畑俊六重新坐回办公桌后面,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桌上那支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些西方外交官的抗议,他早就料到了。 大规模抓捕必然会波及租界。 波及那些持有外国护照的人,这是不可避免的代价。 但那些外交官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平静。 这说明他们的底牌也不多,能做的只是口头抗议和正式照会。 而只要他们不采取更激烈的手段,那些抗议就只是一阵风,刮过去就散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些被抓的人里面。 到底有没有真正有价值的线索。 如果有,那么这一天的行动就不算白费。 如果没有,那么那些外交官的抗议就将变成真正的外交纠纷。 …… 下午三点。 畑俊六手里拿着一份刚从通讯室送来的加密电报。 电报是大本营发来的。 他展开电报,目光从第一行开始往下移动看着。 电文的前半段是例行公事的转达,语气平稳,措辞克制。 大体意思就是。 大本营已收到华东派遣军关于今日治安清查行动的汇报。 并对行动力度表示认可。 畑俊六的目光在这几行字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认可,这个词在军方电报中不算少见。 但通常不会放在处理棘手事务时的前置表述里。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段话,语气开始有了变化。 “关于今日行动中被扣押的持有外国护照之人员,大本营经与相关方面沟通后认为。” “为避免引发不必要的外交纠纷,此类人员应尽快予以甄别并释放。” 畑俊六的目光在这段话上停了一会,继续看下去。 第三段话比前两段更长一些,措辞也更加具体。 第245章 鬼子大本营扛不住压力! “大本营已收到英、法、美、瑞四国驻华使节的正式照会。” “内容涉及今日在公共租界、法租界及日租界外围区域发生的逮捕行动。” “四国对各自侨民被扣押一事表示强烈关切,并要求帝国陆军就相关行动的法律依据作出解释。” “经大本营与外交部及外务省紧急磋商,各方一致认为。” “在当前国际局势下。” “不宜因治安清查行动而引发多国联合外交对抗。” “因此,大本营建议华东派遣军尽快完成对上述人员的审查工作。” “若无确凿证据证明其与相关案件有关,应予以释放。” 畑俊六的目光在那几个措辞上多停留了片刻。 建议这个词在军方电文中,通常不会出现在关于核心决策的段落里。 建议意味着大本营希望他主动配合,而不是直接命令他服从。 但在建议这个词之后。 电文又补了一段更加直白的表述。 “鉴于相关国家已就此事提出正式外交照会,若华东派遣军未能及时处理此问题,大本营将不得不考虑通过外交途径进行干预。” “届时,所有被扣押人员将依照国际法规定移交相关国家领事机构处理,其后续审查工作亦将由外交系统而非军方主导。” 畑俊六沉默了很久。 他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那封电报,然后把它放在桌上。 不用再看第三遍了,他早看明白了。 大本营扛不住了。 英、法、美、瑞,四个国家同时向日本外务省施压,要求释放被扣押的侨民。 外务省扛不住这种级别的外交压力,只好把压力转嫁给大本营。 大本营扛不住外务省的压力。 只好把压力转嫁给他。 整个电报的措辞看似礼貌周到,实则漏洞百出。 建议、尽快、若无确凿证据。 每一个词都在给他铺台阶下。 让他以一种体面的方式收回今天上午的搜查成果。 他可以坚持不放人,可以继续扣押那些持有外国护照的人,继续审查、继续审讯。 但那样做的代价是。 外务省将被迫卷入一场多国外交纠纷。 而在这场纠纷中,帝国陆军将成为被指责的对象。 他没有别的选择。 畑俊六把电报重新折好放进抽屉里。 今天上午他在那几位西方外交官面前说的那些话。 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没有先例,那就创造先例,这句话言犹在耳。 现在他就要亲手把那句话收回来了。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办公桌站着。 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今天上午,英国参赞在他办公室里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会将您的表态如实报告给伦敦方面。 当时他没有在意。 现在他想起来了,那句话本身就是一种警告。 从那个参赞离开这间办公室,到此刻他收到这封电报,中间只隔了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之内,伦敦方面的回应就能通过外交渠道传递到大本营? 再经由大本营转达给他。 这种反应速度背后是一整个国家外交机器的全力运转。 大本营说的没有错,多国联合外交对抗,不是帝国陆军能够独自承受的。 畑俊六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动了手柄。 话筒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 “给我接特高课临时指挥部。” 片刻之后。 佐藤健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司令官阁下,我是佐藤健三。” 畑俊六的沉默持续了两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 “佐藤君,今天上午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抓的那些外国人,全部释放。”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佐藤健三似乎没有立刻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司令官阁下,那些人有几个在商行里发现了无线电台。”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 “放人。” 畑俊六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嗨。” 佐藤健三应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司令官阁下,那对他们后续的处理呢?” 畑俊六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冷意。 “放了之后,安排人盯着他们,不要让他们察觉到。” “把他们住的房子、常去的地方、接触过的人,全部记录下来。” “既然他们能调动这么多国家的外交资源来给他们撑腰。” “那他们背后一定有些东西是值得查的。” “嗨。” 畑俊六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 又沉默了很久。 大本营的电报让他释放那些外国人,他放了。 但他心里的怀疑并没有因此消散。 那些持有外国护照的人,到底是与案件无关的无辜者,还是披着外交身份掩护的某种力量的一部分? 特高课在搜查过程中没有找到直接证据,但那也不能说明他们就是清白的。 一个能在华东派遣军司令部门口完成远距离精准狙杀的凶手,不可能没有任何后援支持。 他需要有情报来源,需要有人提供撤离路线。 需要有人在他离开之后帮他清理痕迹。 那些西方人的商行、记者站、私人住宅,分布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各个角落。 它们的地下室和仓库,都可能成为藏匿武器和人员的临时据点。 畑俊六的目光慢慢冷了下来。 如果那起事件不是军统干的。 不是中统干的,不是八路军干的。 那是不是一种可能,那些西方人在背后支持了这次行动? 他知道这个猜测没有任何证据支撑。 但他也知道,在上海这座各方势力交错的城市里。 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些西方外交官的抗议来得太快了。 快得不正常。 如果不是心虚,如果不是他们与那起事件有关联,他们为什么如此着急? 畑俊六又拿起那份大本营的电报看了一遍,然后把它重新锁进了抽屉里。 他不会再通过大规模抓捕的方式来试探那些人的底线了,大本营已经明确告诉他这条路走不通。 但他可以用另一种方式继续查,更安静、更隐蔽、更持久的方式。 那些被释放的人,不会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他们以为自己赢了,以为自己靠着外交庇护全身而退。 他们会放松警惕,会继续做他们该做的事,会在不知不觉中露出破绽。 而特高课的人,会一直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在等着那个凶手露出破绽。 也在等着那些被释放的人露出破绽。 第246章 小蜜蜂李云龙! 另一边。 新一团驻地。 石碾村。 李云龙蹲在训练场边上的石碾子上,嘴里叼着一根烟。 眯着眼看着面前那五百个正练得满头大汗的新兵蛋子,心里美得跟开了花似的。 半个月,整整半个月。 他带着手底下那几个连长排长把周边十几个村子翻了个底朝天。 连远在三十里外的两个镇子都没放过。 那些连长排长们一个个腿都快跑断了,鞋底磨穿了好几双。 可招上来的兵确实不少。 五百个新兵排成五列纵队,绕着训练场跑步。 虽然步伐还不太整齐,有的人甚至左右脚都分不太清楚,但那股子精气神一点不差。 李云龙看着看着,嘴角就咧开了,烟叼在嘴角一抖一抖的,差点掉下来。 他身后的王德胜也蹲在旁边。 手里拿着一本登记册,正在勾勾画画。 他抬起头看了看那些新兵,又低头看了看册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满意。 “团长,这批新兵底子确实不错,五六十个以前当过民团的,还有几个打过游击,剩下的虽然都是庄稼汉出身。” “废话!”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嗓门拔高了几分。 “老子亲自招的人,能差吗?” “你看那个跑在最前面的,膀大腰圆,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手。” “还有那个第二排左边第三个,腿脚利索得很,以后拉出去打仗肯定不拖后腿。” 王德胜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咧嘴笑了。 “团长,您这眼光确实毒。” “那当然!” 李云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老子当了多少年兵了?” “什么兵是好兵,什么兵是孬兵,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五百个人,到了周小鬼那边,他肯定满意得很。” 他把烟头掐灭在石碾子边沿上。 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然后扯着嗓子朝训练场上喊了一声。 “都停下!集合!” 新兵们听到喊声立刻停了下来。 虽然动作有些慌乱,但很快就在各自班长的带领下整好了队列。 李云龙走到队伍前面,目光从那些年轻的面孔上一一扫过。 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笃定。 “同志们!” “今天是你们在新一团训练的最后一天!” “明天一早,老子带你们去新二团!” “到了那边,你们就是新二团的兵了!” “那边的装备比咱们新一团好,训练也比咱们严,但你们不要怕!” “你们是老子李云龙亲自招上来的兵,到了哪儿都给老子挺直腰杆子!” 他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回荡着。 五百个新兵一个个挺着胸脯,脸上带着一种既紧张又期待的表情。 李云龙看着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补了一句。 “今天下午不训练了,回去收拾东西!” “明天天一亮就出发!” 新兵们散开后,王德胜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团长,明天您亲自带队去新二团?” “废话!”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 “五百个新兵换四百支枪,三万发子弹,这种大买卖老子不亲自盯着能放心吗?” 王德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着李云龙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李云龙就带着五百个新兵出发了。 队伍浩浩荡荡地沿着山路往新二团的方向走。 五百个人排成两路纵队,从山梁上往下看,像一条蜿蜒的长龙。 李云龙走在队伍最前面,嘴里叼着根烟,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脸上的得意怎么都压不住。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这五百个新兵到了周小鬼那边,换回四百支M1加兰德和三万发子弹,新一团的火力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到时候,他李云龙的新一团,不说比新二团强。 至少也能跟那些老牌主力团掰掰手腕了。 他越想越美,嘴里不禁哼起了小曲。 走了大约两个多小时。 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的时候。 前方山谷里李家峪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了。 打谷场上隐约能看到人影在活动,一切都跟往常一样平静。 李云龙加快了脚步,嘴里那根烟已经抽完了。 他又点了一根,叼在嘴角,迈着大步往村口走。 村口站着两个哨兵,老远就看见了他身后那浩浩荡荡的队伍,都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立正敬礼。 “李团长!” 李云龙摆了摆手,大嗓门一开。 “你们团长在不在?” “老子给他送人来了!” 哨兵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道: “李团长,团长他不在。” 李云龙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在?去哪儿了?” “出任务去了,具体去哪儿我们也不知道。” “不过旅长在团部,您要是有事可以去找旅长。” 李云龙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他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手忙脚乱地接住,重新叼回嘴角。 沉默了两三秒,然后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 “那正好,我正好有点事跟旅长汇报。” 他说完,转身对着身后的队伍喊了一嗓子。 “都在这儿等着!” 然后大步朝村子里走去。 可走了没几步,他的脚步就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旅长坐镇新二团!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李云龙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两个人,一个是旅长,一个是旅长的媳妇。 现在旅长就在团部里坐着,他带着五百个新兵来找周天阳换装备。 这事要是让旅长知道了,十有八九得挨一顿臭骂。 但来都来了,五百个人都带到村口了,总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李云龙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往团部走。 新二团团部院子门口。 两个战士正站着岗,看到李云龙走过来,连忙立正敬礼。 李云龙脚步不停地走进了院子。 他刚迈过院门,就看到陈旅长正坐在石桌旁边,手里端着一个茶缸子,正慢悠悠地喝着水。 旁边还坐着王秀英,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翻看。 李云龙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转身就要往外走。 第247章 高兴来,失望走! “李云龙!” 陈旅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跑什么?” 李云龙的脚步停住了。 他僵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才慢慢转回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旅长……我……我没跑啊……” “我就是……走错了……” 陈旅长放下茶缸子,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你李云龙什么时候走错过?” “你带着这么一大帮人来新二团,是来串门的?” 李云龙的脸色变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陈旅长那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石桌旁边,在陈旅长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一样。 王秀英放下手里的文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陈旅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陈旅长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目光依然落在李云龙身上。 “说吧,怎么回事?” 李云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旅长,我跟周小鬼之前谈过一笔交易。” “我用新兵换他手里的装备。” “上次换了一批,这次我又招了五百个新兵,准备跟他换四百支步枪和三万发子弹……” 他说完,像是怕旅长误会什么,又连忙补了一句。 “旅长,这事是周小鬼先提的!” “他说新二团缺人,我说我能招兵,我俩就商量着换了。” “不是我自己打的主意,真是他先提的!” 陈旅长听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那目光里分明带着一种你们俩个小子果然在私下搞小动作的了然。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是天阳用装备跟你换人?” “对!就是换人!” 李云龙的语气急切。 “他用M1加兰德和MP40冲锋枪跟我换新兵!” “我第一次给了他一百四十个人,他给了我一百三十支步枪和三十支冲锋枪!” “这次说好了,五百个新兵换四百支步枪,三万发子弹!” 他说完之后,立刻闭上了嘴,等着旅长发落。 陈旅长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李云龙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天阳不在,他出去执行任务了。” “你这些新兵,先留下来。” “等他回来了,让他把装备给你送去。” 李云龙一听这话,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旅长!那不行啊!” “五百个新兵我都给他带来了,他就这样放我鸽子?” “你让我就这么回去?” 陈旅长看着他,目光依然平静。 “你急什么?” “我又没说他不给你装备。等他回来了,该给你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 “你这五百个新兵我帮天阳收下了,编入新二团的序列里。” “至于装备,等天阳回来之后让他亲自给你送过去,这总行了吧?” 李云龙急得直搓手。 “旅长,您这话说得轻巧!” “我等不及啊!” “我们新一团等着这批装备急用!” “您不知道,我这段时间为了招这五百个新兵,腿都快跑断了,我……” “李云龙。” 陈旅长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然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天阳确实不在,这是事实。” “你就算在这儿闹到天黑,我也变不出那四百支枪来。” “你先把人留下,回去等着,等他一回来,我让他第一时间给你送装备。” “这已经是能给你的最好的安排了。” “你要是还不满意,那你就带着你那五百个新兵原路返回,等天阳回来再跑一趟。” 李云龙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站在那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反驳,却发现旅长说的每一句话都堵在了他的退路上。 他重新坐回石凳上,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不甘。 “旅长,您说话算话?” “周小鬼一回来就让他把装备给我送去?” 陈旅长点了点头。 “算话。” 李云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胸腔里那股憋屈劲儿往外排了排。 “行,那我听您的。” “五百个新兵留下,我带着人回去。” “不过旅长,我可跟您说好了,要是周小鬼回来了您不让他给我送装备,我到时候可还来找您!” 陈旅长摆了摆手。 “行了,赶紧滚吧。” 李云龙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陈旅长,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试探。 “旅长,您在新二团待了多久了?” “半个月了。” “那周小鬼执行的是什么任务?” “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陈旅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 李云龙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没有再追问,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的时候。 王秀英放下手里的文件,看了一眼陈旅长,语气带着几分笑意。 “老陈,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陈旅长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李云龙要是老实人,天底下就没有不老实的人了。” 王秀英也笑了,没有再说话。 李云龙走出院子后,站在村口的土路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王德胜跟在他身边,看他脸色不太好,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团长,新兵留这儿了?” “嗯。” 李云龙嘴里应着,心里却还在想着周天阳的事。 这小子到底去哪儿了? 旅长亲自坐镇新二团,他本人却不在,这可不是什么正常的安排。 但旅长不说,他也没法问。 他走在山路上,步子比来时慢了不少。 走了一段路,他忽然停下脚步。 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周小鬼,你可赶紧回来吧。” “不然老子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随后,李云龙便带着他那几个随行的战士。 沿着山路朝着石碾村的方向走去。 …… 陈旅长坐在石桌旁边,端着那碗水,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目光还落在院门的方向,像是在想什么。 第248章 分配新兵! 王秀英坐在他对面,手里的文件已经合上了。 她也没有急着起身,只是安静地坐着,等他自己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 陈旅长才收回目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李云龙这个家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五百个新兵,说拉就拉起来了,还敢直接带着人来新二团换装备。” “换了别人,怕是没这个胆子。” 王秀英笑了一下。 “那你不是也没罚他吗?” “罚什么?” 陈旅长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李云龙虽然浑,但办的是正事。” “招兵买马,扩充部队,这是为了打鬼子。” “再说了,天阳跟他做这笔交易,他走之前跟我打过招呼。” “对新二团来说也不是坏事。” “新二团缺人,李云龙能招人,两个人各取所需,我这个当旅长的还能说什么?” 王秀英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院子外面那些隐隐约约的人影上,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老陈,你说天阳回来之后,新二团会有多少人?” 陈旅长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之前的新二团有一千五百多人。” “李云龙这五百个新兵一加进来,就是两千出头了。” “再加上天阳自己招的兵,估计能有两千三四百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感慨。 “新二团的发展速度,这在咱们386旅里也算是头一份了。” 王秀英听着,没有接话。 她知道旅长说的是实话,新二团的发展速度确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从最初那个只有一百多人的新编团,到如今两千多人的规模,前后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这种扩张速度,放在整个八路军里都是罕见的。 陈旅长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茶缸子,朝院子外面喊了一声。 “通讯员!” “到!” 一个战士从院门口跑了进来,立正站好。 “去把赵文龙、田成军、孙胜利三个人叫来,就说我有事要找他们。” “是!” 通讯员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远处。 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王秀英看了一眼陈旅长,开口问了一句。 “老陈,你打算怎么安排这五百个新兵?” 陈旅长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天阳走之前,跟我说过他的计划。” “他原本就打算在李云龙那五百个新兵到位之后,平均分配到三个营,每个营分一百六十多个。” “再按照新兵和老兵混编的原则,编入各连队。” “这事天阳走之前就跟赵文龙他们交代过,他们心里有数。” “我只需要把李云龙带来的新兵交给他们,让他们按照天阳的计划去执行就行了。” 王秀英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大约几分钟后。 院子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赵文龙第一个走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汗,显然是刚从训练场上跑过来的。 他进门先朝陈旅长敬了个礼。 然后看到王秀英也坐在旁边,又补了一句。 “政委!” 紧接着田成军走了进来,步伐比赵文龙沉稳一些。 进门后先朝陈旅长点了点头,然后安静地站在旁边。 最后进来的是孙胜利。 人还没进门,嗓门就先到了。 “旅长!您找我?” 三个营长在石桌旁边站定,目光都落在陈旅长身上。 陈旅长没有急着说话,目光从三人脸上逐一扫过,然后缓缓开口。 “李云龙刚才来过了,带来了五百个新兵,你们应该都看到了。” 赵文龙点了点头。 “看到了,李团长走的时候我们还打了个照面。” “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陈旅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心情能好才怪。” “带着五百个人来换装备,结果天阳不在,他只好把新兵留下自己空着手回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正经了几分。 “不过他的事先放一边。” “这五百个新兵,天阳走之前应该跟你们交代过怎么安排吧?” 赵文龙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洪亮。 “团长走之前交代过!” “说等李团长的新兵到了之后,全部打散,平均分配到三个营。” 陈旅长点了点头。 “那就按天阳的安排办。” “三个营平分,各营自己回去安排住处,编入连队。” 他说完,目光落在赵文龙身上。 “文龙,一营那边有没有什么困难?” 赵文龙摇头。 “没有!” “旅长放心,一营的住处早就准备好了。” “二营和三营那边应该也准备好了吧?” 他转过头看向田成军和孙胜利。 田成军点了点头。 “二营那边也准备妥当了。” 孙胜利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三营更没问题!” 陈旅长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人带回去之后,今天之内全部安置好,明天开始正常训练。” “这五百个新兵虽然底子不差,但毕竟是新兵蛋子,上了战场还是生手。” “你们要抓紧训练,争取让他们早点形成战斗力。” “是!” 三人齐声回答。 赵文龙正要转身往外走,陈旅长又叫住了他。 “文龙,还有一件事。” 赵文龙停下脚步,转回身看着旅长。 “天阳不在的这段时间,训练不能松。” “这五百个新兵加进来之后,三个营的兵力都会超过七百人,加起来就是两千多人的大团。” “你们作为营长,肩上的担子比以前重了。”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这批新兵必须在两个月之内达到能上战场的水平。” “做不做得到?” 赵文龙挺直腰板,声音笃定。 “报告旅长,我们一定做到!” 陈旅长看着三个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摆了摆手。 “行了,都去忙吧。” 三人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陈旅长站起身,走到院门口。 看着远处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新二团已经有两千多人了。” “天阳回来之后,看到这阵仗,估计应该会很高兴吧。” 王秀英没有说话。 她也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第249章 路遇鬼子追杀游击队! 周天阳带着警卫排的战士们已经走了整整四天了。 此时已经进了山东地界。 从离开苏州城那天算起。 他们穿过了江苏北部,绕过了徐州外围,一路向西北方向推进。 路越来越难走。 平坦的田野渐渐变成了起伏的丘陵,丘陵又渐渐变成了连绵的山峦。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间,步子依然轻快。 这四天里,他们走得不算慢,也不算快。 马勇在前面探路,警卫排的战士们三三两两散开,保持着那种既不引人注目又不脱离视线的间距。 偶尔能遇到几个赶路的百姓,偶尔能遇到一两个落单的伪军哨卡。 但都没有生出什么意外。 日子平静得像是在赶一次再普通不过的长途。 但周天阳心里清楚,越是平静的时候越不能放松警惕。 山东地界不比山西,这里鬼子的据点分布更加密集,控制也比晋东南那边严密得多。 他们三十一个人,虽然穿着便衣,但只要引起注意就是大麻烦。 这天下午。 他们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走进了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 谷地不大,两侧是长满灌木的缓坡,中间有一条干涸的河床蜿蜒穿过。 河床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视野很好,能看清前方的动静。 马勇走在最前面。 他正要加快几步穿过那片河床,目光却忽然停住了。 他蹲下身,右手轻轻抬起握拳。 整个队伍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甚至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响。 周天阳快步从后面走上来。 在马勇身边蹲下,顺着他的目光向前望去。 前方大约四五百米处,谷地的出口方向,周天阳听到了声音。 枪声。 那种断断续续的枪声,听起来像是在追逐。 然后又传来几声更清楚的枪响。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着,激起一片从灌木丛中惊飞的鸟群。 马勇压低声音。 “团长,有人在追,也有人在跑。” 周天阳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区域。 几分钟后,他终于看清了。 一群人正在朝他们这个方向跑来。 跑在最前面的那些身影,穿着破旧的军装。 他们跑得很快,姿势狼狈,像是在拼命躲避身后的枪口。 而他们身后大约几百米远处,另一群身影正在追击。 鬼子。 周天阳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快速数了数前面的队伍,大约二十个人。 跑在前面的那些人分得很散,有人扶着受伤的同伴,有人边跑边回头开枪。 但枪声稀疏,明显弹药不多了。 鬼子那边人数更多一些,三四十个,队形也更有章法。 端着枪从两侧包抄过来。 周天阳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快速扫过,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是鬼子在追击一支小部队。 看那些人的穿着和打法的风格,很可能是地方的游击队或者民兵。 他们的人比鬼子少,装备也比鬼子差,再跑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马勇的声音再次响起。 “团长,那些人快跑到咱们这边了。” 周天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然盯着前方,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他们三十一个人,警卫排的战士们身手不差,但那只是近战。 手枪的射程太近,对付四五十米内的目标还行。 但那些鬼子还隔着好几百米,手枪在这种距离上根本够不着。 他们没有步枪,没有机枪,只有随身携带的匕首和手枪。 要想对付那几十个鬼子,必须用巧劲。 “马勇。” 周天阳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带着那种战场上特有的笃定。 “把弟兄们分成两组,一组去左侧坡上埋伏,一组去右侧坡上埋伏。” “另外派两个人,绕到前面去,想办法跟那支游击队接上头,让他们往咱们这边跑,把鬼子引过来。” “告诉他们,到了这边不要停,继续往前跑,穿过这片谷地就行,剩下的交给我们。” 马勇点头,转身快速安排了起来。 几十秒后,警卫排的战士们无声地散开了。 一组向左前方那道缓坡摸去,另一组向右前方那道坡地穿插。 另有两个动作快的战士已经绕了个大圈。 从侧面向那支被追杀的队伍迎了过去。 周天阳爬上了左侧那道缓坡。 坡顶长着一丛丛低矮的灌木,正好可以充当掩体。 他趴在灌木丛后面,目光越过那片开阔的谷地,紧紧盯着前方正在接近的两支队伍。 跑在前面的那些游击队越来越近了。 他们大约二十个人,有的已经受伤了,跑起来一瘸一拐。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身材精瘦,脸膛黝黑。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开枪,打了两枪之后,继续往前跑。 他们身后那群鬼子追得更近了。 “快!快!往那边跑!” 一个身形矫健的战士从侧面冲了过去,朝他们挥手喊了一声。 那个为首的精瘦汉子看到有人接应,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朝那个方向转了弯。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转向,朝着周天阳他们埋伏的那片区域冲了过来。 鬼子们追得更紧了。 他们显然也看到了前方有人接应,但没有停下。 周天阳趴在那丛灌木后面,目光死死盯着那些追兵。 距离。 他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距离。 太远了,手枪够不着。 太近了,鬼子会提前发现埋伏。 他需要等那些鬼子追到谷地中央、进入最佳射程之后再动手。 随后,他从系统空间内,取出了那把狙击步枪。 一道微光闪过,M1C加兰德半自动狙击步枪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他的动作极快,架枪、瞄准、调整焦距,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瞄准镜的十字中心对准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鬼子。 那是个曹长,跑得最快,手里挥舞着一把军刀,嘴里正在喊着什么。 距离,四百二十米。 在有效射程之内。 周天阳的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十字中心稳稳地套在那个鬼子的头部。 游击队还在往前跑。 他们离周天阳的位置越来越近了。 那些追兵也在快速逼近。 周天阳没有急着开枪。 他在等。 等那些鬼子全部进入谷地。 第250章 帮忙!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游击队战士已经冲到了谷地中央。 正在朝周天阳埋伏的左侧坡地狂奔而来。 他身后的鬼子追得更近了。 二百米。 一百米。 八十米。 周天阳的手指轻轻预压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在山谷中回荡开来。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鬼子曹长脑袋猛地往后一仰。 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直直地倒了下去。 【叮!击毙日军曹长一名,奖励50积分。】 系统的提示音在周天阳脑海中响起,但他没有停下。 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十字中心对准了下一个目标。 “砰!” 第二个鬼子应声倒地,额头正中央出现了一个血洞。 【叮!击毙日军士兵一名,奖励5积分。】 “砰!” 第三个。 【叮!击毙日军伍长一名,奖励30积分。】 三个鬼子几乎是同时倒下的,间隔不到一秒。 那些正在追击的鬼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队伍顿时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有人停下来寻找掩体,有人蹲在河床边的石头后面,有人还在盲目地往前冲。 而就在这个时候,两侧坡地上同时响起了枪声。 那是警卫排战士们手中的手枪。 虽然射速不快,虽然口径不大。 但在这种距离上,打那些已经乱了阵脚的目标,足够了。 “砰砰砰!” 枪声此起彼伏。 左侧坡地上,马勇带着的几个人同时开火。 手枪的精准度虽然不如步枪,但他们的枪法都不差。 左侧坡地上的战士们一枪一个。 把那些因为混乱而暴露在开阔地上的鬼子逐个点名。 右侧坡地上的战士们也在做着同样的事。 他们的位置比左侧略高一些,视野更好,打起来也更加从容。 周天阳没有停下。 他的手指依然在不断地扣动扳机。 “砰!” 一个躲在石头后面的鬼子刚探出半个脑袋,就被子弹贯穿了眼眶。 【叮!击毙日军士兵一名,奖励5积分。】 “砰!” 一个试图组织反击的鬼子刚举起军刀,就被子弹击中了肩膀。 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紧接着第二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头部。 【叮!击毙日军士兵一名,奖励5积分。】 “砰!” 又一个。 周天阳的射击速度快得惊人。 M1C加兰德的半自动优势在这种时刻被发挥到了极致。 连续射击,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他的瞄准镜在战场上快速移动着。 从一个目标跳到另一个目标,每一个都在十字中心停留了不到一秒。 那些本来还想继续追击的鬼子开始慌了。 他们原本以为追的只是十几个没有什么战斗力的游击队,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埋伏。 有人开始后退,有人试图寻找掩体,有人端着枪朝两侧的坡地乱打。 但他们的反击零散而无力。 那些仓促射出的子弹大多打在了灌木丛和石头上。 周天阳又打了两枪。 又是两个鬼子倒了下去。 他的瞄准镜里,剩下的鬼子已经不多了。 从刚才到现在,最多也就过去几分钟的时间。 三四十个鬼子已经倒下了大半。 剩下的十几个要么躲在石头后面不敢露头,要么正在试图往后撤退。 但撤退的路已经被堵住了。 谷地出口的方向,刚才那两个去接应游击队的战士已经绕了回来。 他们手里握着手枪,蹲在出口两侧的石头后面。 任何试图从那个方向撤退的鬼子都会暴露在他们的射击范围内。 “砰!” 又一个试图往后跑的鬼子被击中后背,扑倒在地。 【叮!击毙日军士兵一名,奖励5积分。】 “砰!” 又一个。 周天阳打光了第三个弹夹。 他迅速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个新的,塞进弹仓,继续射击。 他看了一眼谷地里的情况。 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有的趴在地上,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蜷缩在石头缝隙里。 剩下还活着的,不超过五个了。 “马勇!” 周天阳朝左侧坡地喊了一声。 “带人下去,把剩下的清理干净!” “是!” 马勇应了一声,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带着几个战士快速冲下坡去。 右侧坡地上的战士们也同时动了,从另一侧包抄下去。 谷地中央,那几个游击队员已经停了下来,正在喘着粗气回头张望。 周天阳站起身,把狙击步枪收进系统空间,然后沿着坡地快步走了下去。 他走到谷地中央的时候,马勇已经带着人把最后几个躲藏的鬼子清理干净了。 谷地里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刺鼻难闻。 马勇从一具鬼子尸体旁边站起来,手里的匕首还在往下滴着血。 “团长,全部解决了,一个都没跑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咱们的人零伤亡,游击队那边有四个受伤的,都是轻伤。”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那几个正蹲在河床边喘气的游击队战士。 那个为首的精瘦汉子已经缓过来了一些,正拄着膝盖站起身,目光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他走到周天阳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 然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你们是?” “八路军,386旅新二团。” 周天阳没有隐瞒,语气平实。 “路过这里,正好碰上了。” 那人愣了一瞬,像是没有完全消化这几个字的含义。 他身后的几个游击队员也凑了过来,目光在周天阳和他身后的那些战士脸上来回游移。 “386旅?” 那个精瘦汉子重复了一遍,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你们是山西那边的八路军?” “对,从山西过来的。” 周天阳点头,目光扫过他身后那支队伍。 “你们是哪部分的?” “我们是鲁南游击队的。” 那人擦了把脸上的汗,伸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朝周天阳伸出手。 “我叫赵柱子,是这支游击队的队长。” 周天阳握住他的手。 “周天阳,新二团团长。” 赵柱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周天阳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打量他。 “周团长,你们是从山西过来的?” “这可真是够远的。” 他松开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要是没有你们,我们这十几个人估计就交代在这儿了。” 他身后那几个游击队员也围了上来。 虽然疲惫,但那股子死里逃生的庆幸正在慢慢取代刚才的慌乱。 第251章 暂住游击队驻地! 周天阳的目光扫过那些游击队员,又看了看地上那些鬼子的尸体。 他没有急着追问具体情况,而是先对马勇说了一句。 “让人把战场打扫一下,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马勇点头,转身招呼战士们去搜检那些鬼子的尸体和随身携带的装备。 赵柱子也转过身,对自己身后那几个还能动弹的队员喊了一声。 “都别愣着了,帮着一块儿收拾!” 游击队员们应声而动。 跟着警卫排的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 周天阳和赵柱子并肩站在谷地中央,看着那些人忙碌。 赵柱子看着那些鬼子尸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周团长,我刚才以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那帮鬼子追了我们十多里地,从昨天下午就开始咬住不放。” “我们弹药都打光了,人也跑散了,就剩下这十几个。” “要不是碰上你们,再过几里地,我们估计就全完了。” 周天阳没有急着接话,先问了一句。 “那些鬼子是从哪个据点过来的?” 赵柱子伸手往东边指了指。 “那边有个镇子叫平安镇,鬼子在那里驻了一个小队,一百多号人。” “我们在平安镇外围搞了一次破袭,把鬼子修的一段公路给炸了。” “本来想炸完就撤,但撤退的时候被他们的巡逻队发现了,一路追下来,到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们总共就四十几个人,这一仗下来,跑散了一半。” “要不是碰上你们,剩下的这十几个也跑不掉。” 周天阳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目光落在赵柱子脸上。 “赵队长,你们游击队在这一带活动多久了?” 赵柱子想了想。 “快一年了。” “去年我们就在这一带打游击了,主要是破坏鬼子的补给线和骚扰他们的据点,能打就打,打不了就跑。” “鬼子那边也拿我们没什么办法,就是这次运气不好,被咬住了。” 周天阳点了点头。 马勇从那边走了过来。 “团长,打扫完了,缴获了三十多支枪和一些弹药。” 周天阳看了一眼那些缴获的装备,然后对赵柱子说了一句。 “你们弹药应该不多了吧?” 赵柱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确实不多了,刚才打了几枪就空了,不然也不至于跑得那么狼狈。” 周天阳对马勇说道: “把缴获的弹药留给游击队的同志们,枪支也留给他们。” 马勇没有多问,转身去安排了。 赵柱子看着马勇的背影,又转回头看着周天阳。 “周团长,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吧,你们还要在这一带打游击,没弹药不行。” 周天阳的语气平静,不带任何施舍的意味。 赵柱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推辞。 他在身上擦了擦手,又朝周天阳伸出手。 “周团长,你们赶了这么远的路,今晚就在我们驻地歇一晚吧。” “虽然条件简陋,比不上你们大部队,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周天阳想了想,点了下头。 “那就打扰了。” 赵柱子咧嘴笑了,转身朝身后那些游击队员喊了一嗓子。 “收拾好了没有?” “收好了!回驻地!” 队伍重新上路。 周天阳带着警卫排的战士跟着赵柱子他们,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掩盖的小路往山里走去。 山路越来越窄,两侧的灌木越来越密。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不断扫过周围的环境。 这一带的地形比晋东南那边更复杂一些,山坡更陡,沟壑更深。 这种地方确实适合打游击,鬼子大部队进不来,小部队进来又容易被伏击。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 前方出现了一片被树林掩映的山坳。 里面散落着几间低矮的土坯房。 有的住着人,有的已经塌了半边屋顶。 赵柱子在山坳口停下来,转身朝周天阳笑了笑。 “到了,就是我们游击队的地盘。” 周天阳跟着他走进山坳。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几间土坯房围成一个半圆。 几个游击队员正蹲在空地上生火,看到赵柱子带着人回来,都站起身迎了上来。 “队长,你们回来了?” “没事吧?” 赵柱子摆了摆手。 “没事,路上遇到八路军了,多亏了他们帮忙,不然我们都回不来。” 那几个游击队员的目光立刻转向周天阳和他身后的战士们。 “周团长,你们先坐下歇歇,我去让人弄点吃的。” 赵柱子把周天阳让到空地上一个相对平整的位置坐下。 周天阳没有推辞,在木板上坐下,接过一个游击队员递来的碗,喝了一口,。 赵柱子在他旁边坐下。 接过另一碗水,一口气喝了大半,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沉默了片刻,周天阳开口问了一句。 “赵队长,你们这边最近局势怎么样?” 赵柱子放下碗,想了想,像是在组织语言。 “不怎么样。” “鬼子在平安镇那个小队站稳了脚跟之后,扩张得很快。” “现在他们控制的范围已经覆盖了方圆三四十里地,沿途设了好几个检查站,老百姓进出都要查良民证。” “以前我们还能在周边村子里自由活动,现在只要靠近公路就会被盯上。”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大腿上那处已经结痂的擦伤。 “这个伤就是上个月去平安镇外围侦查时留下的,差点被鬼子的巡逻队抓住。” 周天阳听完,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平安镇,一个鬼子小队,一百多号人,已经在这里扎根大半年了。 卡在交通要道上,像一根钉子插在这一带的心脏位置。 这根钉子不拔掉,周围的游击队活动空间就会被越压越窄。 但他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继续问了一句。 “附近还有别的鬼子据点吗?” “北边三十多里地有一个,也驻着一个小队。” “南边二十里地还有一个,稍微小一些,但也是据点。” “平安镇那个小队的鬼子仗着人多装备好,经常派小股部队出来扫荡,周边的村子已经被祸害得不轻了。” 他抬头看向周天阳,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周团长,你们既然路过这里,要不要……” “先休息吧。” 周天阳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然平稳。 “赶了一天的路,今晚先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赵柱子看了看周天阳的表情,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行,那今天就先休息。” 第252章 引诱计划! 晚上。 赵柱子安排的屋子虽然简陋,但比露宿荒野强得多。 游击队员们给周天阳他们抱来几捆干草铺在地上。 警卫排的战士们轮流用过晚饭后,大部分已经躺下了。 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又打了一仗,铁打的人也该歇歇了。 马勇安排了两道岗哨,一道设在坳口,一道设在屋后的小山包上。 确认安全之后才走进来,在周天阳旁边坐下。 周天阳靠在墙边,听到马勇的脚步声,微微侧过头。 “团长,您还没睡?” “嗯,在想事情。” 周天阳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沉思之后的平稳。 “马勇,咱们从上海出来,走了多少天了?” 马勇想了想。 “算上今天,整九天了。” “这九天时间,一直在赶路,没怎么正经打过仗。” 马勇沉默了一瞬,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期待。 “团长,您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周天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墙上,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 “今天那一仗,虽然打得快,但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咱们这一路上,光顾着赶路。” “可咱们是干什么的?” “咱们是八路军,是扛枪打鬼子的。” 他的语气依然平缓,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笃定的分量。 “今天打那一仗之前,我一直在想怎么安全通过、怎么不暴露、怎么尽快回去。” “可打完那一仗之后,我忽然觉得,咱们这一路走过来,其实一直是在绕道。” “既然碰上了,既然有条件,为什么不能顺手干几票?” 马勇没有接话,但周天阳能感觉到他坐直了身体。 “马勇,我想让弟兄们活动活动筋骨。” 周天阳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这一带鬼子据点不少,今天那帮追击的鬼子就是从平安镇那边过来的。” “咱们现在有三十个人,有地形,有情报,为什么不端他一两个据点?” 马勇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接上了话。 “团长,我支持!” “弟兄们这一路憋得够呛,今天打了那仗之后,好几个战士私底下跟我说,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 “要是能再干几票,士气肯定能再提一提。” 周天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就干。” “不过光靠咱们三十个人硬冲不行,得让赵柱子他们配合。” “和今天一样的打法,游击队去引诱,咱们埋伏定点清除。” “他那边熟悉地形,知道鬼子据点的兵力和活动规律,咱们负责打。” “只要鬼子进了伏击圈,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马勇点头,几乎没有犹豫。 “我这就去叫赵队长。” 他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夜色中轻快地远去,很快又带着另一阵脚步声回来。 门被推开,赵柱子跟在马勇身后走了进来。 “周团长,您找我?” 赵柱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又带着几分隐隐的兴奋。 他显然也感觉到了。 今晚叫他来,不会只是闲聊。 “坐。” 周天阳指了指旁边的干草堆。 赵柱子盘腿坐下。 “赵队长,今天那个打法,你觉得怎么样?” 周天阳开门见山。 赵柱子几乎没有犹豫。 “周团长,我打游击打了快一年,从来没见过那么干净利落的伏击。” “你们那枪法、那配合,我是服气的。” “要是能再来一次,我们游击队打头阵,绝对不含糊。” 周天阳点了点头。 “那就再来一次。” “这一带鬼子的据点你最熟悉,你觉得哪个目标最合适?” “既能打,打完又能撤,不会让鬼子大部队围上来。” 赵柱子没有急着回答,低头想了想。 片刻后他抬起头来。 伸手在自己的衣兜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一张叠得皱巴巴的纸。 他把纸展开,铺在地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线条虽然粗糙,但关键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平安镇的位置用圆圈标着,周边几个村子、据点、公路、河流都画得明明白白。 赵柱子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停在了一个标记着老鸦岭的位置。 “周团长,您看这儿。” “老鸦岭,离平安镇大约十二里地,正好卡在鬼子巡逻队必经的一条路上。” “那地方地形跟今天这片谷地有点像,两边是山坡,中间一条路,但比今天这地方更窄,更陡,更适合打伏击。” “鬼子从平安镇出来往北巡逻,只要走这条道,老鸦岭是绕不过去的。” 周天阳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位置,脑子里开始勾勒地形。 “鬼子巡逻队一般多少人?” “多长时间一趟?” “一般是半个小队,四五十个人,两三天出来一趟。” “有时候是固定巡逻,有时候是出来征粮。” “如果咱们派人去撩拨一下,他们肯定会追出来。” 赵柱子的语气带着十足的把握。 “干这种事,我们游击队熟得很。” 周天阳的手指在老鸦岭的位置上又点了两下。 “明天早上,你带游击队去平安镇外围,故意露个面,把鬼子的巡逻队引出来。” “不用跟他们真打,露头就跑,往老鸦岭方向跑就行。” “我带警卫排在老鸦岭两边山坡上埋伏,等你们把人引到伏击圈里,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赵柱子没有立刻答应,先在心里把这几句话过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周天阳。 “周团长,你们明天能打掉多少人?” “平安镇那边的鬼子要是追出来太多人,我们这边能不能扛得住?” “来了多少,就打多少。” 周天阳的语气平实,没有拍胸脯的做派。 “只要进了伏击圈,他们跑不掉。” 赵柱子盯着周天阳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分量。 然后他用力点了点头,一巴掌拍在膝盖上。 “行!那就这么定了!” “明天天一亮,我带人去平安镇外围露脸,把鬼子引到老鸦岭。” “你们在岭上等着,看我们把人领过来就行。” 第253章 诱饵! 马勇在旁边一直没说话,此刻终于开了口。 “赵队长,你们明天怎么撤?” “鬼子追你们的时候,你们是沿着哪条路跑?” “别到时候我们误伤了你们的人。” 赵柱子伸手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 “从平安镇出来往北,有一条土路直通老鸦岭。” “我们走这条路,鬼子追我们也走这条路。” “到了老鸦岭,我们不进伏击圈,直接从岭下那条岔路往西拐,钻进那片树林里。” “鬼子到了岔路口会继续追,只要他们过了那道弯,就进了你们的射程内了。” 周天阳听完,又看了一遍那条路线,确认没有漏洞,然后抬头看向赵柱子和马勇。 “那就这么定了。” “明天一早,赵队长带游击队去引鬼子,我带警卫排到老鸦岭两侧山坡上埋伏。” “是!” 两人几乎同时应了一声。 赵柱子站起身,收起了那张地图。 “那我先回去跟弟兄们交代一声,明天一早出发。”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目光在周天阳脸上停了一瞬。 “周团长,今天你们救了我们的命,明天又帮我们打鬼子。” “这份情,我赵柱子记下了。” 周天阳摆了摆手。 “别说这些了,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硬仗。” 赵柱子没有再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马勇也站起身,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然后转回身。 “团长,您也早点歇着。” “嗯,去吧。” 马勇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天阳没有急着躺下,他坐在地上,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和远处哨兵换岗的脚步声。 夜色很深,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 但他知道接下来的仗靠的不光是那三十个人和那些手枪。 他需要在这个伏击计划里加一些更有力的东西。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打开积分商城。”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光屏缓缓展开。 物品列表依然琳琅满目。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些大件装备上停留,而是直接找到了冲锋枪那一栏。 【MP40冲锋枪:100积分/支。】 【口径:9毫米。】 【弹容量:32发(弹匣供弹)。】 【有效射程:200米。】 【射速:500发/分。】 【弹药:1积分20发。】 周天阳的目光在那几行文字上停了一下。 MP40冲锋枪,德国造,二战中最优秀的冲锋枪之一。 射速适中、精度高、可靠性好。 在近距离交火中火力压制力比手枪强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明天老鸦岭的地形,两侧山坡的距离不会太远,顶多几十米到上百米。 在这个距离上,冲锋枪的火力优势会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三十个人,如果能有几支冲锋枪在手里。 伏击的火力密度至少能翻两三倍。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五支MP40冲锋枪,五百积分。 配套弹药两千发,一百积分。 总共六百积分,不算贵。 但对于明天的伏击来说,这六百积分花得太值了。 “系统,兑换五支MP40冲锋枪,配套弹药两千发。” 【确认兑换MP40冲锋枪×5,消耗500积分。】 【确认兑换9毫米普通弹×2000,消耗100积分。】 【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 【宿主当前剩余积分:192477。】 【MP40冲锋枪×5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9毫米普通弹×2000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周天阳看着积分余额微微动了一下。 十九万二千多分,花掉六百分几乎看不出什么变化。 但他心里清楚,这五支冲锋枪明天起的作用。 远比这六百分的价值大得多。 他没有急着把枪取出来,只是让那些装备安静地待在系统空间里。 等明天天亮之后,出发之前。 再找个机会分给马勇他们。 周天阳重新躺回干草堆上,双手枕在脑后。 脑子里把明天的计划又过了一遍。 赵柱子带人去引鬼子,他带警卫排去老鸦岭设伏,冲锋枪架在两侧山坡上,等鬼子进了伏击圈就开火。 一切顺利的话,顶多十几分钟就能解决战斗。 打完就撤,不恋战。 不给平安镇据点反应的时间。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 山坳里就有了动静。 赵柱子比他起得还早,正在空地上跟几个游击队员低声说着什么。 周天阳起身的时候,马勇已经带着警卫排在空地边上列队了。 他的目光在周天阳脸上停了一下,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团长,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走。” “早到早埋伏,别让鬼子先到了。” 周天阳走到队伍前面,目光从三十个战士脸上逐一扫过。 “今天这一仗,跟昨天不一样。” “昨天是临时碰上了,今天是咱们主动设伏。” “赵队长他们会把鬼子引过来,咱们的任务就是把鬼子留在老鸦岭,一个都别让他们跑回去。”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亮了一下。 周天阳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马勇招了招手。 “马勇,你过来一下。” 马勇跟着他走到屋子侧面,确定其他人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周天阳低声说了一句。 “我这儿有几支冲锋枪,你拿上,给几个枪法最好的战士用。” 随后,周天阳拿起那些干草,下面有着五支MP40冲锋枪,旁边还放着子弹。 马勇蹲下身迅速检查了一遍那几支枪。 然后拿起两支扛在肩上,又招呼了两个战士过来,低声交代了几句。 那两人各自拿起枪和弹药,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队伍里。 几分钟后,周天阳带着警卫排沿着山坳后面的小路出发了。 赵柱子带着游击队员走另一条路,从南侧绕向平安镇外围。 两队人约定好时间,在老鸦岭汇合。 一个小时后。 周天阳已经带着人抵达了伏击位置。 他站在山坡上向下望了一眼,沟底的土路比赵柱子地图上画的还要窄一些。 道路两侧的山坡上长满了灌木和齐腰深的荒草,人趴在里面,从沟底根本看不见。 第254章 游击队撩拨鬼子! “各就各位吧。” 周天阳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战士们无声地散开,在两侧山坡上各自找好了射击位置。 马勇把三支冲锋枪分配在了左侧坡地,两支在右侧。 其余的人也都握紧了手枪,枪口对准沟底的方向。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 周天阳在最左侧的那道坡顶上趴下来,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狙击步枪架在面前。 瞄准镜的十字中心对准了沟口的方向。 接下来就是等。 等赵柱子把鬼子带过来。 另一边。 赵柱子蹲在平安镇外围那片杂树林的边缘。 眯着眼望着远处镇口那几间低矮的房屋。 身后蹲着十几个游击队员,手里握着昨天刚分到的三八大盖。 虽然人不多,虽然装备简陋。 但每个人眼睛里都透着一股子跃跃欲试的光。 赵柱子低声说了一句。 “老规矩,露头就跑,别恋战。” “咱们的任务是把他们引到老鸦岭去,不是跟他们拼命。” “都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几个游击队员压低声音应道。 赵柱子把枪从肩上取下来握在手里,又看了一眼镇口方向。 平安镇的大门已经开了,门洞两侧站着两个伪军,正靠在墙根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镇子里隐约能看到几个身影在走动,距离隔得远,看不清具体有多少人。 “走。” 赵柱子起身,猫着腰从杂树林边缘窜了出去,沿着一条干涸的排水沟朝镇口方向快速接近。 他身后那十几个游击队员也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有人贴着田埂走,有人借着低矮的土坎掩护,队形散得很开。 但又保持着彼此之间的视线联络。 这是他们在半年多的游击战中反复打磨出来的本事。 人少,但机动灵活,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展开和收拢。 排水沟的尽头是一处废弃的打谷场,再往前是一片开阔地,过了开阔地就是通往平安镇正门的大路了。 赵柱子趴在打谷场边缘的土坎后面,透过稀疏的灌木缝隙朝镇口望去。 两个伪军还在聊天,其中一个不知说了什么,两人都笑了起来。 镇子里那几个身影也看不到了,像是去了别处。 赵柱子没有犹豫。 他转过身,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两个身手最利索的游击队员立刻从侧面向镇口方向绕了过去。 顺着路边一丛茂密的灌木快速贴近到距离镇口不到一百米的位置。 他们各自找好掩体,端起了枪。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 两颗子弹打在了镇口两侧的墙面上,弹头撞击砖石溅起一片碎屑,紧贴着那两个伪军的头顶飞了过去。 两个伪军吓得猛地蹲了下去,其中一个连枪都掉在了地上,手忙脚乱地去捡。 “有情况!” “有人打枪!” 镇子里立刻传来了喊叫声。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号令声。 那两个开枪的游击队员没有停留。 枪响之后立刻从灌木丛中撤了出来,沿着预先规划好的路线快速往回跑。 赵柱子从土坎后面站起来,朝镇口方向又补了两枪。 枪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脆。 然后他也转身就跑。 游击队员们从各自藏身的地方纷纷现身,沿着那条通往北边的土路撒开腿狂奔。 他们跑得不快不慢,既不会快得让鬼子追不上,也不会慢得被鬼子咬住。 那种节奏是无数次实战中磨出来的。 恰到好处地保持着一种,你再追一下就能抓住我的距离感。 身后,平安镇方向彻底炸了锅。 不到两分钟,镇口就涌出了一队端着枪的鬼子士兵。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鬼子少尉。 脸色铁青,一边跑一边朝身后挥着手,嘴里喊着什么。 紧接着是第二队,第三队。 三四十个鬼子从镇口涌出来,沿着土路朝游击队撤退的方向追了过去。 赵柱子跑在队伍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那么多鬼子追出来,他心里不惊反喜。 越多越好,老鸦岭那边胃口大得很,不怕人多,就怕人不够。 “快快快!再跑快一点!” “后面的跟上!” 他朝身后的游击队员们喊了几声。 脚下的速度却不着痕迹地放慢了一点,生怕真把鬼子甩远了。 平安镇据点的鬼子被撩拨得怒火中烧。 他们在这片区域驻扎了大半年,附近几个村的百姓都被压制得服服帖帖。 没想到今天一大早就有人敢在据点儿门口放冷枪。 带队的少尉军官脸色越来越难看,催促身后的士兵加速追击。 游击队跑出大约三里地之后。 开始故意做出体力不支的样子。 有人故意把速度放慢一些,有人回头胡乱打两枪,子弹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这些细微的动作在鬼子眼里,就像是溃败前最后的挣扎。 “追!他们没子弹了!” 那个少尉军官大声喊道。 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鬼子们的脚步更快了。 赵柱子跑在队伍中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越追越近的鬼子,嘴角忍不住扯了一下。 那些鬼子的追击队形已经开始拉长了。 跑得快的在前面,跑得慢的落在后面,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条松散的长龙。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把他们全部引到老鸦岭的口袋里去,一个都跑不掉。 “前面就是老鸦岭了!” “加把劲!” 赵柱子朝身后的游击队员喊了一声。 前方那道狭长的山谷已经在望了。 周天阳他们此刻应该已经埋伏好了,就等着鬼子走进那条沟。 赵柱子带着游击队沿着土路冲进了谷口。 他们没有放慢脚步,按照昨晚商定的方案,他们不会停留。 而是直接穿过伏击圈,从岔路口拐进西侧那片树林。 鬼子们紧随其后冲进了谷口。 他们追得太急,根本没有注意到两侧山坡上的异样。 也没有意识到这条看起来普通的山沟其实是一个精心挑选的伏击场。 打头的十几个鬼子已经追到了谷地中段。 他们距离游击队只有不到一百米了,能清楚地看到那些游击队员正朝岔路口方向全力奔跑。 带队的鬼子少尉军官,忽然发现前方那些溃逃的身影拐了个弯。 钻进了路边的树林里,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一种本能的警觉让他举起了手,想要示意身后的队伍停下。 但就在他的手刚刚抬起来的那个瞬间,山坡上响了。 第255章 十分钟解决战斗! 周天阳趴在制高点,手指稳稳地扣在扳机上。 “砰!” 子弹飞驰而至,精准地贯穿了那个少尉的太阳穴。 他整个人猛地一歪,身体直挺挺地朝前扑倒在地。 紧接着,两侧山坡上同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MP40冲锋枪的嘶吼声在山谷中回荡开来。 子弹像暴雨一样从山坡上倾泻而下,把那些还在愣神中的鬼子士兵打得七零八落。 手枪的射击声夹杂其中。 虽然不如冲锋枪那么凶猛。 但在这个距离上同样精准致命。 鬼子们的惨叫声和惊呼声响成一片。 有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倒在了地上。 有的人端着枪朝两侧山坡盲目射击,但那些子弹全都打在了灌木和石头上。 有人试图往回跑,但谷口方向已经有几个游击队员绕了回来,堵住了退路。 赵柱子站在树林边缘,看着谷地里那副景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带着游击队员们在树林里蹲了下来。 一边喘气一边听着山谷里那一阵阵密集的枪声,嘴角咧开了一个大大的弧度。 他知道。 今天这一仗,稳了。 枪声在山谷中回荡着。 周天阳趴在制高点上,手指不断地扣动扳机。 M1C加兰德的枪口每一次跳跃,都意味着又一个鬼子倒在了血泊之中。 瞄准镜的十字中心在沟底快速移动着,从东到西,从西到东。 那些还在试图寻找掩体或者试图组织反击的鬼子士兵。 每一个都在他视野中停留不到一秒。 “砰!” 一个蹲在石头后面试图架机枪的鬼子机枪手被子弹贯穿了肩膀。 整个人往后一仰,手中的机枪脱手飞出,摔在地上。 紧接着第二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头部,他的身体彻底不动了。 【叮!击毙日军机枪手一名,奖励20积分。】 “砰!” 一个试图从侧面山坡往上爬的鬼子伍长刚从灌木丛中探出半个身子,就被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眉心。 他的身体顺着坡面滚落下去。 翻滚了两圈后停在了沟底的土路中间。 【叮!击毙日军伍长一名,奖励30积分。】 “砰!” 又一个。 【叮!击毙日军士兵一名,奖励5积分。】 系统的提示音在周天阳脑海中此起彼伏。 像是某种无声的战鼓,每响一次都意味着一个鬼子士兵的生命被终结。 周天阳已经记不清自己打了多少枪了。 他的动作机械而精准,瞄准、击发、换弹夹、继续瞄准,周而复始。 两侧山坡上的枪声同样密集。 MP40冲锋枪的嘶吼声持续不断,那些在近距离内暴露在开阔地上的鬼子士兵被打得根本抬不起头来。 马勇端着一支冲锋枪趴在山坡中段。 他打完一个弹匣迅速换上另一个,继续扫射。 那些最先冲进沟里的鬼子士兵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们的队形原本就因为追击而拉得过长,此刻前后被堵,左右被夹,完全暴露在交叉火力的覆盖范围之内。 有人试图扑进路边干涸的排水沟里,但排水沟太浅,根本不足以提供有效的掩护。 打了大约不到十分钟,沟底的枪声开始稀疏下来。 不是因为火力减弱了。 是因为能打的目标已经不多了。 周天阳的瞄准镜扫过整条沟底,在那些横七竖八的鬼子尸体上逐一停留。 “砰!” 又一个试图往外跑的鬼子被击中后背,扑倒在地。 【叮!击毙日军士兵一名,奖励5积分。】 周天阳放下枪,从瞄准镜后面抬起头来,目光扫过整条山谷。 枪声彻底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山谷中慢慢平息的硝烟。 马勇从山坡上站起身,端着手里的冲锋枪,目光警觉地扫过沟底。 他朝身后的战士打了个手势,几个人快速从两侧山坡上往下摸,挨个检查那些躺在地上的鬼子尸体。 有的尸体还在微微抽搐,战士没有犹豫。 抬手补了一枪便继续向下一个摸去。 周天阳把狙击步枪收进系统空间,沿着山坡快步走了下去。 他的脚步稳而快,几分钟后便走到了沟底那条土路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鬼子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马勇从沟尾那边快步走过来。 “团长,全部清理干净了!” “四十七个鬼子,全部击毙,一个都没跑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咱们的人零伤亡,游击队那边也没有人受伤。”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地上的那些尸体。 “能用的东西,全部收集起来。” “枪支、弹药、干粮、水壶,一件都不要落下。” “是!” 马勇转身,招呼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 警卫排的战士们动作麻利地开始散开。 他们熟练地蹲在鬼子尸体旁边。 解下尸体腰间的子弹盒、手雷,把能用的东西一件一件地集中到路边的空地上。 那些三八大盖被一支一支地捡起来,在路边整齐地排成一排。 赵柱子这时候从西侧的树林里钻了出来。 他带着那十几个游击队员快步走进沟底,目光扫过遍地狼藉的战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大步走到周天阳面前。 “周团长,这仗打得太痛快了!” 赵柱子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四十多个鬼子,一个没跑掉,我们游击队在这附近打了一年也没一次干掉过这么多。” “这还只是开始。” 周天阳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那排已经收集起来的三八大盖走去。 “马勇,把缴获的步枪清点一下,挑二十五支膛线好的分给咱们的战士。” “把他们手中的手枪给换了!” 马勇应了一声,蹲在那些枪旁边开始逐个检查。 他拉开枪栓看膛线,又举起枪对着天光瞄了瞄准星,动作快而准确。 很快就挑出了二十五支状态最好的三八大盖。 分给了那些还用手枪的警卫排战士。 战士们接过枪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虽然没有人说太多话。 但那股子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 第256章 下个目标! 周天阳又看了一眼剩下的那些枪。 二十多支三八大盖,外加几支歪把子轻机枪和一批弹药。 “剩下的全部给游击队的同志。” 赵柱子愣了一下。 “周团长,都给我们?” “你们在这一带打游击,枪是吃饭的家伙。” “我们不需要那么多的枪,不如留给你们用。” 周天阳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赵柱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转身朝身后的游击队员们喊了一嗓子。 “都别愣着了!” “过来搬东西!” 游击队员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看着那二十多支三八大盖和几挺歪把子轻机枪,一个个眼睛都亮得惊人。 有人弯腰拿起一支枪来回抚摸,有人蹲在地上把子弹盒往自己腰带上挂。 动作快得像怕有人跟他们抢似的。 周天阳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断他们。 他把赵柱子叫到一边,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语气平稳地开口。 “赵队长,据点情况,今天这一仗之后应该有变化了吧?” 赵柱子听了这话,脸上那股兴奋劲儿微微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琢磨的表情。 “周团长,您说得对。” “平安镇那个据点的鬼子,今天出来追咱们的,少说也有四十多个。” “加上昨天咱们在路上干掉的那一拨,他们一个小队已经折损的差不多了。” 他伸手在怀里摸了摸,又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简易地图,放在膝盖上。 “现在据点里还有一部分伪军,正是最空虚的时候。” 周天阳低头看着那张地图,目光从平安镇的位置扫过,又移向周边几个标注了红圈的地方。 “咱们干掉的这两拨鬼子,对平安镇来说是重创。” “但他们周边的据点还有没有威胁比较大的?” 赵柱子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从平安镇往北划了大约三四指宽的距离,停在一个标记着刘家集的位置上。 “刘家集,离咱们这儿大约二十里地,那里也驻着一个小队的鬼子,也是一百来号人。” “那个据点位置卡得刁钻。” “正好在平安镇和北边更大的据点之间,属于承上启下的关键节点。” “以前平安镇的主力还在的时候,刘家集那边不用太操心。” “但现在平安镇被打残了,刘家集就成了鬼子在这一带最重要的支撑点了。” 周天阳的目光在地图上那个位置停住了。 他看了好几秒,脑子里快速把地形和距离过了一遍。 “刘家集的鬼子平时出来活动吗?” “出来,比平安镇出来得还勤。” 赵柱子伸手指了指地图上标注的一条虚线。 “他们隔三差五就沿着这条公路往南巡逻,跟平安镇据点之间保持联络。” “咱们打了这两仗之后,刘家集那边肯定已经听到风声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派人过来查看情况。” 周天阳的手指在刘家集的位置上点了两下。 “那就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再干一票。” 赵柱子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兴奋也有谨慎。 “周团长,您的意思是,今天还要打?” “今天还能干一票。” 周天阳站起身,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连绵的山影上。 “平安镇据点已经残了,刘家集那边虽然还有一个完整的小队,但咱们现在的火力比昨天强了不止一档。” “游击队有新枪,我们有冲锋枪,打一个小队的据点不成问题。” 他转过身,看着赵柱子。 “还是老规矩,你们去引,我们来打。” 赵柱子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行!就按您说的办!”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图,目光在刘家集南边的一处位置停住了。 “周团长,您看这儿。” “刘家集南边大约五里地,有一个叫秃岭的地方。” “那地方跟老鸦岭差不多,两边是坡,中间一条土路,但比老鸦岭更宽一些,能容纳更多人展开。” “刘家集的鬼子如果要往南巡逻或者增援平安镇,秃岭是必经之路。” 周天阳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图上那个位置,又把周边的地形扫了一遍。 “秃岭到刘家集之间有没有什么遮挡?” “没有。” 赵柱子回答得很笃定。 “秃岭两侧的坡地上全是灌木,比老鸦岭那边还密,只要提前埋伏好,鬼子走到跟前都看不出破绽。” 周天阳点了点头,直起身来。 “那就这么定了。” “你带人继续去撩拨,把刘家集的鬼子引到秃岭来。” “我带警卫排提前出发,在秃岭设伏。” “你和游击队还是老规矩,把人引进沟之后从侧面的岔路撤走,剩下的交给我们。” 赵柱子用力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就去跟弟兄们交代。”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来。 “周团长,今天这一仗要是打成了,刘家集和平安镇两个据点就全废了。” “这一带方圆几十里地就没有鬼子能成建制地出来扫荡了。” “所以这一仗一定要打好。” 周天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抓紧时间。” 赵柱子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朝游击队员们走去。 周天阳也转身找到了马勇。 “马勇,让弟兄们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去刘家集南边的秃岭,再干一票。” 马勇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是!” 然后转身招呼战士们列队整装。 十几分钟后,两队人在岔路口分开。 赵柱子带着游击队员沿着山脚的小路朝刘家集方向摸去,步伐快而轻。 周天阳带着警卫排则抄近路往秃岭方向急行军。 马勇走在最前面开路,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三十个人在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路上快速穿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掉队。 只有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在山林间轻轻回荡着。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间,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 这一仗打完,这一带鬼子的两个主要据点都将不复存在了。 第257章 撩拨的太狠! 一个小时后。 周天阳趴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目光落在前方那条蜿蜒的土路上。 秃岭的地形确实如赵柱子所说,比老鸦岭更适合打伏击。 两侧的山坡坡度适中,坡面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和密实的灌木丛,人趴在里面从沟底根本看不出来。 警卫排的战士们已经各就各位了。 三十个人分成两组,一组在左侧坡地展开,一组在右侧坡地展开,每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做好了伪装。 五支MP40冲锋枪被均匀分配在两侧。 那些刚分到三八大盖的战士们也都趴好了位置,枪口对准沟底,手指搭在扳机上。 一切都准备就绪。 周天阳把狙击步枪架在面前的石头上,透过瞄准镜看向远处刘家集方向。 视野尽头的土路弯弯曲曲地延伸出去,消失在远处那道低矮的山梁后面。 他调了一下焦距,把十字中心对准了那条路的入口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天阳看了一眼怀表。 上午十点四十分。 赵柱子他们应该已经到刘家集外围了。 一个半小时后。 他瞄准镜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从远处那道山梁后面翻了出来,跑得很快,姿态有些踉跄。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游击队的身影陆续出现在视野里。 他们沿着土路朝秃岭的方向狂奔,队形比上午那次更加松散。 有人跑在前面,有人落在后面,每个人都在全力奔跑。 赵柱子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然后又转回头继续往前冲。 周天阳的目光越过游击队的身影,落在他们身后。 周天阳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从规模来看,人数远超他最初的预计。 他快速在心里数了数那些移动的人影。 至少有一百多个,鬼子和伪军混杂在一起。 赵柱子这一趟,撩拨得有点狠了。 游击队跑得飞快,他们显然也意识到身后追兵的数量比上午那拨多了几倍。 每个人都使出了全力。 但他们的速度依然保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节奏,不快不慢。 刚好让身后那些追兵觉得再跑几步就能追上。 一百多个鬼子和伪军紧追不舍。 跑在最前面的是六十多个鬼子,他们的速度最快,端着枪沿着土路两侧展开追击。 后面跟着的是伪军,歪戴着帽子,跑得气喘吁吁但也不敢掉队。 带队的鬼子军官骑着一匹矮脚马,手里的军刀高高举着,嘴里不断地喊着什么。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显然被赵柱子他们撩拨得不轻。 整个人都沉浸在那种一定要把这些人抓住撕碎的怒火里。 周天阳的十字中心稳稳地套在了那个骑马的鬼子军官头上。 但他没有急着开枪。 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些追兵还没完全进入伏击圈。 前面的十几个鬼子已经冲进了秃岭的入口,但后面的大部队还拖在几百米外。 他需要等所有人全部进入那条沟里,才能真正把口袋扎紧。 赵柱子已经跑到了沟底的中段。 他带着游击队员们从那条规划好的岔路口猛地拐了个弯,一头扎进了西侧的树林里。 身后的追兵没有停下。 跑在最前面的那些鬼子看到游击队拐进了树林,也毫不犹豫地跟着往那个方向追。 他们追得太急,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两侧山坡上的异样。 一百多人的队伍,在几分钟之内全部涌进了秃岭。 周天阳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手指轻轻预压扳机,十字中心稳稳地套在那个骑马的鬼子军官头部。 那军官正举着军刀朝西侧的树林挥手,嘴里还在喊着什么。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进了死神的射程内。 “砰!” 枪声在山谷中响起。 那个骑马的鬼子军官身体猛地往后一仰,军刀脱手飞出,整个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那匹矮脚马受了惊,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然后撒腿就往回跑,撞进了身后那些伪军队伍里,引发了一阵混乱。 【叮!击毙日军少尉一名,奖励200积分。】 周天阳没有停手。 他迅速调整枪口,瞄准了下一个目标。 一个正试图组织队伍的鬼子军曹,对方正蹲在路边的大石头后面。 挥舞着手臂朝身后的士兵喊叫。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名军曹的侧颈,鲜血喷涌而出。 他整个人歪倒在石头边,再也没有站起来。 【叮!击毙日军军曹一名,奖励50积分。】 与此同时。 两侧山坡上同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MP40冲锋枪的嘶吼声再次回荡在山谷中。 三八大盖的射击声紧随其后。 虽然射速不如冲锋枪,但精度更高,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撂倒一个目标。 那些正在追击的鬼子和伪军完全被打懵了。 他们以为追的只是一支溃散的游击队,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遭遇如此猛烈的伏击。 前面的鬼子队伍被第一轮射击打掉了一大半。 剩下的要么趴在地上不敢动弹,要么仓惶地往两侧寻找掩护。 后面的伪军更是乱作一团,有人掉头往回跑,有人蹲在路边抱头缩成一团。 有人端着枪朝两侧山坡胡乱射击,子弹都不知道打到了哪里。 周天阳的手指没有停下。 他的瞄准镜在战场上快速移动着,每一个还在试图组织抵抗的鬼子军官、每一个试图架设机枪的射手。 都在他的十字中心短暂停留然后被精准地清除。 “砰!” 一个躲在土坎后面的鬼子伍长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击中了额头。 【叮!击毙日军伍长一名,奖励30积分。】 “砰!” 一个正在往歪把子轻机枪上压弹的鬼子机枪手被子弹贯穿了前胸。 【叮!击毙日军机枪手一名,奖励20积分。】 “砰!” 又有一个伪军小头目试图带着几个人从侧面的缓坡往上爬。 想要包抄左侧的伏击阵地,刚爬到一半就被击中了肩膀。 整个人翻滚着摔回了沟底,又被后续几发子弹钉在了原地。 【叮!击毙伪军小头目一名,奖励3积分。】 系统的提示音在周天阳脑海中此起彼伏。 那些积分的进账声汇成了一条连绵不断的河流,每一次叮咚声都意味着又一个敌人被消灭。 他根本没有时间去细看那些数字,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瞄准镜上。 集中在沟底那些还在顽抗的目标上。 第258章 全部干掉! 马勇趴在左侧坡地的中段。 手里的MP40冲锋枪已经打空了三个弹匣。 他快速换上一个新的,继续朝沟底扫射。 那些伪军大部分都失去了抵抗意志。 有人干脆把枪扔在地上蹲在路边双手抱头,但他们的求饶被冲锋枪的嘶吼声完全淹没。 战斗从第一声枪响到现在。 过去了大约十分钟。 沟底已经躺满了尸体。 鬼子和伪军的尸体混在一起。 有些还活着的人试图往沟口方向爬,但每次刚爬出几步就会被山坡上的子弹射杀。 秃岭西侧那个入口已经被几个提前绕过去的战士封死了。 东侧的出口也被另一边的人堵住了。 又过了几分钟。 枪声彻底停了下来。 周天阳放下狙击步枪,抬起头来。 沟底安静了下来。 马勇从山坡上站起来,端着冲锋枪快速扫了一遍沟底。 “团长,全部解决了!” “鬼子和伪军加在一起,一共一百一十三人,全部击毙!” “咱们的人零伤亡!” 周天阳点了点头,沿着山坡快步走了下去。 他走到沟底的时候,赵柱子也从西侧的树林里钻了出来。 他的脚步比上午那趟之后更加急促,走到周天阳面前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喘着粗气。 “周团长,我……我今天是真开眼了……” 赵柱子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制却依然溢出来的激动。 “一百多号人,就这么一会儿,全部干掉了?” “你们这火力也太猛了吧?” 周天阳没有接话,他转过身对马勇说道: “马勇,安排人打扫战场。” “所有能用的东西全部收集起来。” “是!” 马勇转身招呼战士们开始忙碌起来。 这次缴获的东西比之前那两批加起来都多。 一百多人的队伍,光是三八大盖就缴了将近九十支,还有几挺歪把子轻机枪和一批弹药。 周天阳站在那堆物资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对马勇说了一句。 “这次的武器弹药,全部给游击队。” 马勇愣了一下,但很快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赵柱子站在一旁,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最后才憋出一句。 “周团长,这些真的都给我们?” “都给你们。” 周天阳的语气依然平淡。 “你们在这一带打游击,需要这些。” “我们赶路回山西,带不了这么多东西,不如留下来给你们用。” 赵柱子没有再说推辞的话。 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对着身后那十几个游击队员喊了一声。 “弟兄们,把东西都收好了!” 游击队员们围了上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压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打扫战场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具尸体被拖进路边的沟里用土掩埋之后,队伍沿着山脚的小路往回走。 赵柱子走在前头引路,步伐比出来时快了许多,腰板也挺直了不少。 回到山坳驻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赵柱子把周天阳和马勇让进了他那间稍微大一些的土坯房里。 屋里摆着一张歪腿的木桌和几把条凳。 赵柱子让一个游击队员从灶房那边端来一盘花生米和一碟咸菜。 又不知从哪个角落摸出一个粗瓷瓶,瓶口用布塞着。 他拔开布塞,一股地瓜烧的香气在屋里弥漫开来。 赵柱子给三个粗瓷碗各倒了半碗酒。 然后端起自己的那碗,目光落在周天阳脸上。 “周团长,今天这一天,我赵柱子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用力。 “你们路过这儿,本来跟我们没半点关系。” “可你们不光救了我们十几条命,还帮着连端了鬼子两个据点,又把这么多枪弹留给了我们……” “这恩情,太重了。” 他端起碗,朝周天阳举了一下。 “我敬您。” 周天阳也端起了碗,跟他碰了一下,然后仰头喝了一口。 酒很烈,入喉的时候带着一股辛辣。 马勇也端起了碗,闷声不响地跟着喝了一口。 然后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赵柱子放下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周团长,以前我们游击队在这一带过得紧巴巴的,几十个人连枪都凑不齐,子弹打一颗少一颗,每次出去都要算计着用。” “今天您给了我们这么多枪弹,往后我们肯定能发展得更快。” “我打算之后就在周边几个村子里再招一批人,把队伍扩大到百十号人。” “赵队长,发展队伍是好事,但要注意稳妥。” 周天阳放下碗,语气认真了几分。 “枪有了,人多了,鬼子的注意力也会跟着来。” “你们在这一带打游击,不能蛮干,要挑准时机再出手。” “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保存实力比什么都重要。” 赵柱子认真地听着,不住地点头。 “周团长您说得对,我记住了。” 周天阳又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一会儿才咽下去。 “以后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或者形势太紧待不下去了,可以去山西找我们。” “只要找到八路军的任何队伍,就能找到新二团。” 赵柱子的目光在周天阳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记住了。”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就带着队伍去山西找您。” 三人又喝了几口酒,桌上的花生米渐渐见了底,那瓶地瓜烧也只剩了一个碗底。 远处传来游击队员们低低的说话声和笑声。 那是他们在清点新到手的枪支弹药时忍不住发出的兴奋。 周天阳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远处。 明天一早,他就得带着警卫排继续赶路了。 前方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但今天这两场仗打完之后,他心里那根始终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几分。 这一带的鬼子据点被打残了。 游击队有了足够的装备,老百姓能过上几天安生日子了。 赵柱子走到他身边站着,也望着同一个方向,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周团长,您明天就走?” “明天一早。” 赵柱子没有再挽留,只是点了点头。 “那今晚好好歇一歇,明天让弟兄们送你们一程。” 第259章 中央军第88师! 就在这时。 周天阳正打算休息。 赵柱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把碗往桌上一搁,抬头看着他,表情带着几分严肃。 “周团长,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周天阳放下端起的碗,看着他。 “您从这儿往西走,要回山西,有段路您得小心。” 赵柱子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像是在组织措辞。 “从我们这儿往西大约六七十里地,有个地方叫鹰愁岭,地势险得很。” “那岭上盘踞着一伙人,大约有三百多号人。”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怎么开口。 “那伙人跟我们这一带常见的土匪不一样。” “他们不大下山祸害老百姓,但只要下山,就是冲着鬼子去的。” “抢鬼子的物资、截鬼子的运输队,下手极狠。” 周天阳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们以前是什么人?” 赵柱子接着说道。 “听说,那伙人以前都是正规军。” “淞沪会战后从战场上撤下来的一批,后来又跟着队伍撤到了南京。” “南京沦陷之后,他们就跟大部队失散了。” “为首的那人叫邓晨,以前好像是中央军第88师的营长。” 周天阳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停住了。 88师。 这个番号他再熟悉不过。 国民革命军第88师,德械师,国民政府最精锐的几个主力师之一。 淞沪会战时,88师在闸北阵地血战了将近三个月。 硬扛着日军海陆空的立体攻势没有后退半步,全师伤亡超过大半。 后来南京保卫战,88师也是坚守雨花台和中华门的主力部队之一。 这样一支部队,最后没能全身而退。 一部分人被打散在了江南的丘陵和山野之间。 周天阳的脑子里瞬间想了很多东西。 一个德械88师的营长,带着三百多个从战场上撤下来的老兵,落草为寇。 这听起来像是乱世中最常见的那种故事。 但他总觉得里面藏着更深的东西。 “赵队长,那个邓晨,你见过吗?” “没见过本人。” 赵柱子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们游击队跟他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不挡我们的道,我们也不去招惹他们。” “不过我听说,邓晨这个人治军很严,他手底下那三百来号人,虽然当了土匪。” “但队形和规矩还是按正规军那一套来的。” “说是土匪,其实更像一支流亡的部队。” 周天阳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周团长,我告诉您这事,不是想让您绕道。” “那条路您是绕不过去的,鹰愁岭正卡在从这儿去山西的必经之路上。” “我是想提醒您,到了那儿多留个心眼。” “那帮人虽然不抢老百姓,但对外来的人可不算客气。” “你们三十来个人,要是跟他们起了冲突,怕是讨不了好。” 周天阳目光落在桌面上。 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 “我知道了,到那儿我会注意的。” 赵柱子见他听进去了,也就放心了。 “周团长,明天我派人给你们带一段路,送到鹰愁岭外围。” “过了那片地界,剩下的事就看你们自己了。” “好。” 赵柱子推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屋里只剩下周天阳和马勇两个人。 马勇正端着那半碗酒一口一口地抿着,喝完最后一口把碗放下,抹了把嘴,看向周天阳。 “团长,您在想那个邓晨的事?” 周天阳没有否认,微微点了一下头。 “中央军88师的一个营长,带着三百多号老兵落草,这本身就不寻常。” “他们要是真想当土匪,早就该下山抢粮抢钱了。” “可赵柱子说他们只打鬼子,这说明那伙人心里还有底线的。” “一个心里还有底线的正规军营长,不应该在山上待着。” 马勇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团长,您该不会是想收编他们吧?” “三百多人,而且是正规军老兵,要是能收编过来,对咱们新二团来说可是大好事。” “不过这事得看那个邓晨怎么想。” “他要是铁了心要在山上当他的土皇帝,咱们再怎么做工作也没用。” 马勇没有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先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 两人站起身,各自回了休息的屋子。 周天阳走回他那间屋子的时候。 战士们基本已经歇下了,只有值夜的哨兵还在坳口附近轻声走动。 他推门进去,在干草堆上坐下来。 外面夜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打开我的属性面板。”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光屏缓缓展开。 各项数据清晰地排列在眼前。 【宿主:周天阳】 【年龄:20岁】 【身份: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二团团长】 【身体状况:人类极限水平】 力量:S级 速度:S级 耐力:S级 反应:S级 恢复能力:S级 【技能:】 中级枪械精通(可升级) 初级格斗精通(可升级) 初级日语(可升级) 【武器:】 M1C加兰德半自动狙击步枪(含M84光学瞄准镜) 【当前积分:194077】 【宿主综合评价:】 单兵战斗力:S+级 战术指挥能力:B级(待提升) 周天阳的目光在积分那一栏停住了。 十九万四千零七十七积分。 他清楚地记得,兑换那五支冲锋枪和弹药之前。 积分余额是十九万二千四百七十七积分。 今天的三场仗,加起来一共进账了将近一千多积分。 虽然跟上海那次十六万分的进账没法比。 但这种积少成多的感觉让他觉得踏实。 打据点、拔钉子、打伏击,每一仗都有进账。 每一分都是实打实杀出来的。 他关掉面板,在黑暗中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三场仗,第一场救了游击队。 第二场端了平安镇鬼子的主力。 第三场把刘家集的鬼子和伪军一锅端了。 三场仗下来,这一带的鬼子势力被削掉了一大块。 游击队的装备也翻了不止一番。 接下来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第260章 继续出发! 更重要的是。 鹰愁岭上有一支从淞沪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 而且还是中央军最精锐的88师。 一个营长,三百多号人,要是能收编到新二团…… 周天阳闭上眼睛,没有继续往下想。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明天到了鹰愁岭附近,先看看情况再说。 他侧身躺下,头枕在胳膊上。 一天走了几十里山路,说不累是假的。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周天阳就醒了。 他走出屋子的时候,山坳里已经有了动静。 游击队员们在空地上升起了火,架着一口铁锅正在煮粥。 马勇已经带着警卫排的战士们在空地边上列好了队。 所有人的装备都已经检查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赵柱子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递到周天阳手里。 “周团长,趁热吃点,赶路得有力气。” 周天阳接过碗,低头喝了两口。 粥里掺着几块红薯,熬得绵软香甜,在这个年月已经算是顶好的早饭了。 他几口喝完,把碗还给赵柱子,用袖子擦了擦嘴。 “赵队长,我们该出发了。” 赵柱子接过碗,点了点头。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一个游击队员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肩上挎着一支三八大盖,看起来利索精神。 “这是小刘,从小在这一带长大,对鹰愁岭周边的路最熟。” “让他给你们带一段路,送到安全的地方再折回来。” 周天阳朝那个年轻人点了点头。 那人朝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然后转身走到队伍最前面站定,等着出发。 “走。” 周天阳朝身后挥了一下手。 警卫排的战士们无声地动了起来,排成两列纵队。 跟着那个叫小刘的向导走出了山坳。 赵柱子站在坳口,看着那些身影沿着山脚的小路渐渐远去。 他没有喊什么告别的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一直看到最后一个背影也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 才转过身走回山坳里。 队伍沿着山脚的小路往西走。 前方的路越来越窄,两侧的植被也越来越密,灌木和野草几乎要盖住路面。 小刘走在最前面,步子轻快而警觉。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 前方隐约出现了一道连绵的山影。 山势不算高,但坡度极陡,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横亘在天地交接处。 山腰以下长满了茂密的灌木和杂树,山腰以上则是裸露的岩石。 小刘放慢了脚步,等周天阳跟上来之后,侧过头说道: “周团长,前面那道梁子后面就是鹰愁岭的地界了。” “到了这儿,我就不往前走了,再往前容易被他们的人盯上。”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道山影上,仔细打量着。 他沿着山脚的边缘走了一段路。 又登上了一道不高的土坎朝远处望了好一会儿。 这种位置选得极其刁钻,是真正懂打仗的人才会挑的地方。 这个88师的营长,确实有两下子。 周天阳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队伍前面。 “小刘同志,辛苦你了,就到这儿吧。” 小刘点了点头,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周团长,您要是想绕过去也不是不行,得多走三四十里地,而且那边的路更难走。” “不过以您的本事,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那我先回去了。” 他朝周天阳敬了礼,然后转身沿着来路快步走了回去。 很快就消失在了灌木丛深处。 周天阳站在那道土坎上,又看了一眼鹰愁岭的方向。 他的目光平静,心里却已经在快速转着。 三百多个中央军老兵,在这山上待了快一年,只打鬼子不下山祸害百姓。 这样的人,不该一直待在山上。 不过,现在不是登门拜访的时候。 他们三十一个人,贸然踏上人家的地盘,万一对方误会了意思,反而容易闹出麻烦。 他得先摸清楚对方的底细,才好判断下一步该怎么做。 周天阳从土坎上跳下来,走到队伍前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收回目光,大步朝前走去。 “往前走,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队伍继续沿着山脚向前推进。 那道山影在他们左侧越来越近,峭壁上的植被稀疏,但山脚下却是一片密集的灌木丛。 他们穿过一道干涸的溪沟,翻过一道低矮的土坎,前方的视野忽然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夹在山间的开阔谷地。 谷地对面是另一道山梁,比鹰愁岭低一些,但植被更加茂密。 周天阳在谷地边缘停下脚步。 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的地形,然后朝身后的队伍招了招手。 “就在这儿歇一歇。” 战士们陆续在谷地边缘散开。 马勇照例在谷地两端布置了哨位,确认安全之后才在周天阳旁边坐了下来。 周天阳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目光依然望着鹰愁岭的方向。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马勇说话。 “三百多个老兵,从淞沪会战一路打过来的,能活到现在的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 “88师的底子,德械装备,虽然落草了,但那种骨子里的东西不会丢。” “他们缺的只是补给的通道和重新归队的契机。” 马勇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得想办法跟那个邓晨搭上线。” “不管用什么方式,得让他知道这山上不是唯一的出路。” 周天阳说完那番话之后,并没有急着起身。 他依然坐在那块平整的石头上。 目光落在远处鹰愁岭的方向,像是在等着什么。 警卫排的战士们已经各自找好了位置歇息,有的人靠着树干闭目养神,有的人蹲在溪沟边用手掬水洗脸。 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有序。 马勇坐在周天阳旁边的那块石头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的目光也落在鹰愁岭的方向。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他转过头来,看向周天阳。 “团长。” 马勇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经过思索之后的笃定。 “要不,我带两个人上去一趟。” 第261章 摸底! 周天阳的目光从鹰愁岭那边收回来,落在马勇脸上。 “先摸一摸那个邓晨的底,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马勇继续说着,声音依然平稳。 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考虑周全的方案。 “他以前是正规军的营长,带兵的人,应该不会说翻脸就翻脸的。” “就算他对八路军不感冒,也不至于对我们的人怎么着。” “毕竟,八路军和中央军虽然立场不同,但至少都在打鬼子。” “我琢磨着,他应该不会对一个八路军的传信人动手。” 周天阳没有急着回答。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马勇这个提议,他其实也想过。 但是,对方毕竟带着三百多号人在山上待了快一年。 与世隔绝,对外界的信息了解有限。 贸然派人上去,万一对方误会了来意,反而容易坏事。 可如果不去接触,就这么绕过去。 那三百多个88师的老兵就真的只能继续在这山上当土匪了。 周天阳抬起头来,目光重新落回马勇脸上。 “你去可以。” “只带两个人,轻装简行,不携带武器。” “到了山下,不要贸然往上闯,先找他们的人递话。” 他的语气平缓,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 “表明来意之后,他们让不让你上山,那是他们的事。” “如果对方问起咱们的来路,如实说就行。” 马勇听着,不住地点头。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目光扫过谷地边缘那几个正在休息的战士。 他快速点了两个人,都是身手最利索、脑子最灵光的。 “你们俩,跟我走一趟。” 两个战士没有多问,立刻站起身,大步走到马勇身边。 马勇转过身,朝周天阳点了点头。 “团长,那我们去了。” 周天阳也站了起来,目光在马勇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头。 “注意安全。” “不管能不能见到邓晨,天黑之前都要回来。” “是。” 马勇没有再说什么,带着那两个战士沿着谷地边缘朝鹰愁岭的方向走去。 周天阳站在谷地边缘,看着那三个身影穿过稀疏的灌木丛,绕过一道土坎。 然后沿着山脚那条隐约可见的小路向鹰愁岭的方向延伸出去。 直到那三个身影变得越来越小,最终融入远处的山影之中。 他才收回目光,重新坐回那块石头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警卫排的战士们已经吃过了干粮,喝过了水,有人靠在树干上打起了盹,有人坐在溪沟边低声聊着天。 周天阳没有动。 他就那么坐在那块石头上,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目光不时扫过鹰愁岭方向那条小路。 太阳落山的时候。 远处的灌木丛终于动了一下。 三个身影从那条小路拐了出来。 脚步轻快,姿态松弛,没有任何异常。 大约过了几分钟。 马勇三人就走到了谷地边缘。 “团长,我们回来了。” 马勇的语气很平稳,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但周天阳注意到他走路时那种轻快的步调,这说明情况比预期的要好一些。 “见到了?” 周天阳的目光在马勇脸上停了一瞬。 “嗯。” 马勇走到溪沟边,弯腰捧了一捧水喝了两口,又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才直起身来。 “邓晨这个人,确实跟赵柱子说的差不多。” “我到了鹰愁岭山脚之后,没有急着往上走,先在山脚找到了一个他们设的暗哨。” 马勇顿了顿,在周天阳对面的石头上坐下来,继续说道: “我把来意说了下。” “便在山脚等了大概小半个小时,邓营长同意见我。” 马勇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当时见面的细节。 周天阳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马勇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道: “邓晨本人看起来三十五六岁,中等身材,不胖不瘦。” “他见到我之后,没有什么客套,先问了一句,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我如实说了,说我们从山西过来,路过此地。” 马勇的目光从地面上抬起来,落在周天阳脸上,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我接着就把来意表明了。” “邓晨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印象特别深的话。” 马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复述一句极其沉重的话语。 “他说,88师,已经不存在了。” “他这个营长,现在就是个土匪头子。” 周天阳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后来,邓晨跟我聊了大概半个多时辰。” 马勇继续说道,语气比刚才更加缓慢。 像是要把每一句话都复述得准确无误。 “他说,他们这支队伍,从南京撤出来之后,一路往北走,走到这儿就走不动了。” “没有补给,没有后援,没有上级的指示,也没有归队的路。” “他们的番号还在,但编制早就散了,人员也只剩下了这三百多号人。” “当时,发生大屠杀的时候。” “有些人隔着江看见了城里的火光和浓烟,却什么都做不了。” 马勇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用最小的音量承载那些过于沉重的信息。 “邓晨跟我说,他们队伍里有相当多的人,家就是南京的。” “淞沪会战之后,他们在前线听不到家里的消息,撤退之后,才知道家人已经没了。” “有的父母没了,有的妻子没了,有的孩子没了。” “还有人全家十几口人,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邓晨本人也是南京人,他的父母和一个妹妹都死在了那场屠杀里。” 周天阳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收紧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马勇停了片刻。 像是给那些话留出一点缓冲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 “邓晨说他们以前,在88师的时候,接受过国民政府的一切指令,也相信上级说的那些话。” “他带着人在闸北阵地上守了将近三个月,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兄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看着部队从满编打到一个连只剩十几个人。” 第262章 上山! “他和手底下的那些连长排长,都是从黄埔军校毕业的。” “他们都信过中央军,也都信过国民政府。” “邓晨原话是。” “我们信过的那些东西,最后在南京城变成了一座废墟。” 马勇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语速明显慢了下来。 “从那以后,他对中央军和国民政府的那一套,就已经彻底失望了。” “他们不再相信那些空话,也不再指望上面的人会给他们发补给、发命令、发援军。” “他们靠着自己打鬼子,靠着自己活下去。” “能打多久就打多久,能活多久就活多久。” 谷地里的安静持续了很久。 周天阳坐在石头上,目光依然低垂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看着马勇。 “他还说了什么?” 马勇想了想,然后开口道: “他说这支队伍虽然已经不认中央军了,但也没有完全成为土匪。” “他们有自己的规矩,不抢老百姓,不打骂百姓,借东西要还,拿东西要给钱。” “能打鬼子就打鬼子,打不了鬼子就守着山头,不让任何人进犯。” “他知道自己的队伍迟早会散,迟早会在某一次战斗中被打光,或者因为弹尽粮绝而自行瓦解。” “但他不想散在山头上,不想在那些石头缝里无声无息地消失。” 马勇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接下来的话比之前那些更加难以转述。 “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让他们这支队伍,以一个体面的方式重新走上战场的机会。” 周天阳的目光在马勇脸上停住了。 他看着马勇的表情,沉默了好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邓晨想见我?” 马勇用力点了一下头。 “他想亲自跟您聊聊。” “我在山上跟他聊了将近一个小时,他希望您上山去坐坐。” 周天阳坐在那里,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溪沟边,弯腰捧了一捧水喝了两口,然后直起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鹰愁岭上。 沉默了片刻,他转过身来,看向马勇。 “那就去见见他。” “明天一早,我亲自上山。” 马勇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了起来。 “那我今晚去通知他们一声,让他们做好准备。”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依然望着鹰愁岭的方向。 他的脑子里,想着马勇刚才转述的那些话。 一个88师的营长,一个从淞沪会战和南京保卫战的血火中走出来的老兵,带着三百多号弟兄在荒山野岭里苦熬了近一年。 他们竟然是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带着这支队伍重新走上战场的机会。 马勇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去安排今晚的岗哨和警戒了。 他的脚步声在谷地中渐渐远去。 又很快消失在远处的灌木丛后面。 ……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 周天阳就已经起来了,他穿好衣服,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物品。 然后走出临时营地。 马勇也早起来了,正蹲在溪沟边洗脸,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 “团长,我昨晚派人上山递过话了,邓晨那边说今天随时可以上去。” 周天阳点了点头,弯腰掬了捧水洗了把脸,然后用袖子擦干。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大步朝鹰愁岭的方向走去。 马勇擦了手快步跟了上来,两人并肩走在山脚那条蜿蜒的小路上。 周天阳的步伐很快,但并不急促,目光始终望着前方那道陡峭的山影。 马勇走在旁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团长,您说这个邓晨,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在山上待了快一年,也没什么人来找他,咱们突然上门说要收编,他心里能没顾虑?” 周天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了一段路,像是在琢磨马勇那个问题,然后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他有顾虑是正常的。” “换了谁,带着三百多号弟兄在山上熬了一年,忽然有人来说咱们可以重新归队了,心里都会犯嘀咕。” 他顿了顿,目光依然望着前方。 “但他愿意见我,就说明他心里的那扇门还没关死。” “他想知道这支队伍是不是还有别的出路。” 两人不再说话,沿着山路继续往前走。 鹰愁岭的山脚比昨天远看时要陡峭得多。 靠近了才能看清那些裸露的岩石上长满了青苔。 他们刚走到山脚,侧面一处灌木丛里便站起一个人来。 那人穿着一身旧军装,军装的肩章和领章都摘掉了。 他手里握着一支中正式步枪,枪口朝下,目光平稳地落在两人身上。 “是八路军的周团长吗?” 周天阳停下脚步,看着那人。 “是我。” 那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侧过身让开了一条路,用下巴朝山上努了努。 “营长在上面等着,您跟我来吧。” 他转身走在前面,沿着一条掩映在树丛中的小径往上走。 那条路比从山下看到的要宽阔一些,但坡度极陡,每走几步就得歇一下调整呼吸。 走了大约一刻钟。 树丛忽然变得稀疏起来,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用山石和木头搭建的营地出现在眼前。 和赵柱子游击队那个简陋的山坳完全不同,这里的布局规整而有条理。 营地正中央是一座较大的石木结构房屋,门口站着两个哨兵,看到有人上来便侧身让开了门口。 那个领路的人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侧过身来朝周天阳做了个请的手势。 “营长在里面等您。” 周天阳点了点头,大步走了进去。 一个人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背脊挺得很直。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 邓晨看起来比马勇描述的还要年轻一些。 约莫三十五六岁,脸膛黝黑清瘦,颧骨微凸。 目光落在周天阳身上时没有打量,也没有审视,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周团长?”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 “久等了。” 周天阳走到屋中央,目光也落在邓晨脸上。 两人对视了几秒,像在互相确认什么。 然后邓晨指了一下旁边的木椅。 “坐吧。” 周天阳在椅子上坐下,邓晨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第263章 成功收编!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邓晨先开了口,声音依然平稳。 “马排长昨天上山,跟我说了一些你们的情况。” “说你们从山西过来路过这里,说你们在山东打了三场仗,帮游击队端了两个据点。” 他顿了顿,目光在周天阳脸上停了一瞬。 “你们是八路军的队伍?” “是。” 周天阳没有绕弯子,直接接上了他的话。 “新二团,386旅的。” “从山西出来执行任务,现在正要回去。” 他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 “路过这里,听说了你们的事。” 邓晨没有立刻接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 “那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了。”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平缓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翻涌。 “88师的,以前是。” “现在嘛,自己也不知道该算什么。” “我这人不太会说话。” “昨天我就琢磨过,要是你真来见我,我该说什么。” “可等真坐在这儿了,那些话又都咽回去了。” 他停了一下,似乎是在整理措辞。 “周团长,我手底下这三百多号人,都是跟着我从淞沪下来的。” “能从那个地方活着出来,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 “这三百多个人里头,有父母没了没处去的,有家被烧了没地方回的。” “有老婆孩子没了不知道该怎么活的,也有打仗打残了回不去原部队的。” “他们跟着我上了山,没散,是因为我还能带他们打鬼子。” “可我也不知道还能带他们打多久。”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 “说实话,这山上的日子不好过。” “粮食省着吃,子弹省着用,不能下山抢百姓,就只能靠打鬼子的运输队来补给。” “打得了就打,打不了就饿着。” “这种日子过久了,人都快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当兵了。” “昨天马排长上山,说你们八路军在山西那边的情况。” “说你们有地盘、有根据地、有后方。” “说实话,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些词了。” “地盘、根据地、后方,在我们这儿,早就变成了一种奢望。” 周天阳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等邓晨说完,他没有急着接话。 “邓营长,你听我说几句。” 周天阳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也说了,鬼子还在,仗还没打完。” “你们这三百多号老兵,是淞沪会战和南京保卫战的血火里淬炼出来的。” “你们的本事,不该散在山上。” 邓晨的目光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接话。 “可如果你愿意带着这三百多人,跟我走呢?” 周天阳看着他,语气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笃定。 “我可以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你们不是来投靠谁,你们是归队。” “你们是88师的老人,你们的番号和功绩,国家和人民都记着。” “但番号和功绩不能当饭吃,不能当弹药,不能当活下去的底气。” “如果你们愿意归入新二团的序列,我可以保证,你们的装备不用愁,补给不用愁,后路不用愁。” “你们继续打鬼子,继续用命去拼,但不用再在山上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你们的血不会再白流。” 屋里安静了下来。 邓晨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收紧了。 周天阳没有催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然后邓晨抬起头来。 他目光里的东西已经变了。 “周团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 “真的。” 邓晨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周天阳,望着外面那片连绵的山影。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转过身来。 “我这三百多号人,装备不齐,弹药不足,粮食也撑不了太久。” “但我们有一样东西是不会丢的。” “我们打鬼子的时候,从来不后退。” 他走回桌前,在周天阳面前站定,然后伸出手来。 “周团长,我们跟着你们走。” 周天阳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 “欢迎归队。” 邓晨松开手,转过身朝门口喊了一声。 “让各连排长都过来,就说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七八个人陆续走了进来。 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虽然穿着各色便服。 但身形和站姿都带着一种经年累月之后刻进骨头里的军人的挺拔。 邓晨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开口了。 “弟兄们,从今天开始,我们这支队伍不再是孤军了。” “这位是八路军386旅新二团的周团长,他今天上山,是来收编我们的。”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像是为了给那番话留出一点被消化的时间。 “我跟你们说过,这支队伍迟早要散。” “但我不想让它散在山头上,不想让三百多个弟兄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 “现在,机会来了。” “他手里有装备、有补给、有后路,我们有能打鬼子的老兵和不怕死的血性。” “两边凑在一起,就能干大事。” 那些连长们安静了片刻。 互相看了看。 然后最前面那个方脸膛的汉子先开口了,声音洪亮。 “营长,您去哪儿,我们去哪儿。” “对,我们听营长的。” “跟着营长走,错不了。” 邓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他转过身,看向周天阳。 “周团长,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周天阳想了想,开口说了一个日期。 “今天先收拾行装,把营地内能带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明天一早出发。” 邓晨没有犹豫,转身对那几个连长说道: “都听到了?” “回去各自带人收拾,该带的东西都带上,不要拖泥带水。” “是!” 几个人应声而动,转身大步走出了屋子。 脚步声在门外迅速远去。 很快就变成了各处分头行动时传出的呼喊和应答。 周天阳走出屋子,站在营地边缘,望着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 第264章 招待周天阳! 马勇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 “团长,您真要把他们全部带回山西?” “嗯。” “三百多号人,加上咱们警卫排的三十个,就是将近三百五十人。” “走这么远的路,中间还要穿过好几道封锁线,动静不小。” “是有风险,但值得。” 马勇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团长,您觉得,邓晨这些兵到了新二团之后,能跟咱们的兵合得来吗?” 周天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营地边缘,望着远处那片连绵的山影。 “他们都是打过鬼子的人,时间长了就会融进去的。” “他们和咱们的兵,本来就是一家人。” 马勇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转身朝山下走去,准备去通知警卫排的战士们准备接应。 晚上。 鹰愁岭上亮起了几盏油灯。 邓晨没有亏待周天阳。 他让人在营地中央那张用木板拼成的长桌上摆了几样菜。 一盆炖野兔肉、一碟咸菜、一盆杂粮粥,还有几个掺了野菜的窝窝头。 在山上待了一年,能拿出这些东西来招待客人,已经是倾其所有了。 周天阳坐在桌子的这一侧,邓晨坐在对面,马勇坐在旁边。 几个连长被邓晨打发去安置队伍了,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团长,山上条件简陋,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别嫌弃。” 邓晨端起面前的碗,碗里是热水,没有酒。 他喝了一口,放下碗,目光落在周天阳身上。 周天阳也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温热,带着山泉水特有的清甜。 他放下碗,夹了一块兔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味道虽然谈不上精致。 但在这个年代,能有一锅热腾腾的肉汤,已经是难得的款待了。 “邓营长,你们在山上这一年的日子,过得不容易啊。” 周天阳放下筷子,看着邓晨。 邓晨沉默了片刻。 也夹了一块兔肉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缓缓开口。 “确实不容易。” “刚上山那会儿,粮食、弹药、药品、衣物,什么都缺。” “那时候我们手里只有那些德械装备,枪是好枪,但弹药打一发少一发。”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段最艰难的日子。 “后来,我们开始下山截鬼子的运输队。” “大的打不了就打小的,整队打不了就打落单的,慢慢才攒了一些家底。” “现在手里用的,大部分都是缴获的三八大盖,弹药勉强够日常训练和巡逻用的。” “真要是打大仗,撑不了太久。” 周天阳听着,没有插话。 他能从邓晨的语气里听出那种经历过困境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那是被现实磨出来的,不是天生的。 “邓营长,你们现在用的都是什么枪?” 周天阳放下碗,问了一句。 邓晨想了想,像是在脑子里清点库存。 “大部分是中正式,有一部分三八大盖,还有几支从鬼子手里缴获的歪把子轻机枪。” 他说到这里,目光忽然落在了站在门口的一个警卫排战士身上。 那人怀里抱着一支MP40冲锋枪,站姿笔直,目光警觉地扫视着营地外围。 邓晨的目光在那支枪上停了好几秒,然后缓缓转向周天阳,语气里带着一种试探。 “团长,我白天就注意到了,你们那几个警卫排的战士手里拿的冲锋枪……” “我看着像是德国造的?” 周天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门口那个战士,然后收回视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邓营长好眼力,那确实是德国货,MP40冲锋枪。” 邓晨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触动了记忆深处的某根弦。 他沉默了几秒,又追问了一句。 “我以前在88师的时候,见过德国造的冲锋枪,但那会儿还没大规模列装。” “你这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想知道,一支八路军的队伍,为什么会装备这种级别的武器。 周天阳没有急着回答。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碗,目光落在邓晨脸上,语气平稳而自然。 “邓营长,正好趁这个机会,给你介绍一下我们新二团现在的装备情况。” 邓晨坐直了身体,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周天阳伸手指了指门口那个战士怀里的MP40。 “那是德国造的MP40冲锋枪,口径9毫米,弹匣容量32发,有效射程200米,射速每分钟500发。” “这种枪是我们团警卫排的标准配发装备,近战火力压制很好用。” 邓晨的目光在那支枪上又停了一下,然后收回视线,看着周天阳,像是在等他说下去。 周天阳没有让他等太久,继续说道。 “警卫排配的是MP40,但全团一线作战部队用的,不是德械,是美械。” “美械?” 邓晨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惊讶。 “对,美械。” 周天阳的语气依然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口径7.62毫米,弹容量8发,使用漏夹供弹。” “有效射程730米,射速每分钟四五十发,半自动射击,不需要拉枪栓,扣一下扳机打一发。”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邓晨的表情。 “也就是说,我们的一个战士在同样的时间内能打出的火力,是普通栓动步枪的三到四倍。” “而且这枪精度高,可靠性好,在战场上的表现比三八大盖和中正式都强得多。” 邓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正在努力消化刚才听到的信息。 马勇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 此刻看到邓晨这副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邓营长,团长说的这些还只是一部分。” “我们团现在全团换装M1加兰德,每个营配了十挺MG42通用机枪和五门迫击炮,火力配置在八路军里算是最强的。” 邓晨的视线转向马勇,又转回周天阳身上 像是在确认这些话的真假。 第265章 355人的队伍! “你们一个团,配了美式步枪、德式冲锋枪和通用机枪,还有迫击炮?” 周天阳点了点头,语气依然平淡。 “是的。” 邓晨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那里,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像是在算一笔账。 又像是在消化那些信息给他带来的冲击。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抬起头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团长,我当了这么多年兵,从淞沪到南京,见过的装备也不算少。” “德械师当年在88师算是全国最好的,德国造的毛瑟步枪、捷克式轻机枪、克虏伯山炮。” “可就算是最鼎盛的时候,我手里也没见过半自动步枪和这种新式冲锋枪。”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门口那支MP40上,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 “抛开火炮不讲,光是你刚才说的那些枪械,就已经远超当初德械师的配置了。” “你们八路军,什么时候发展到这个程度了?” 周天阳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说了一句。 “邓营长,到了山西,你亲眼看到就知道了。” “我说的这些,一样都不会少。” 邓晨的目光在周天阳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缓缓点头。 端起面前那碗水一饮而尽,把碗往桌上一放,声音带着一种释然之后的笃定。 “好,我等着亲眼看看。” 他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兔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嚼完之后,他放下筷子,抬头看向周天阳。 语气里的那种感慨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实际的关注。 “团长,你们的补给线是怎么维持的?” “我听说八路军的后勤一直很紧张,你们能保证弹药供应吗?” “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 周天阳的语气笃定。 “我们有稳定的补给渠道,弹药足够全团正常训练和作战使用。” “你们到了新二团之后,会统一换装M1加兰德,弹药也会足额配发。” 邓晨听完,没有再追问。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碗,目光落在门外那些正在忙碌收拾物资的身影上,沉默了片刻。 “周团长,我手底下这三百多号人,跟你们走,不是冲着装备去的。” “装备再好,也得有人用才行。” “我们这些人虽然落魄,但打仗的本事还没丢。” 周天阳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那碗水,朝邓晨举了一下。 邓晨也端起了碗,两人碰了一下碗沿,各自喝了一口。 桌上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那盆炖野兔肉见了底,杂粮粥也只剩一个碗底。 周天阳放下碗,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夜色中的营地。 远处,那些战士还在忙碌着,有的在打包物资,有的在检查装备,有的在低声交谈。 邓晨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那片忙碌的景象。 过了好一会儿,邓晨才开口说了一句。 “团长,从今天起,我这三百多号人,就是你新二团的兵了。” 周天阳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 “好。” 次日一早。 三百多号人列队站在营地中央那片空地上,比昨天更加安静,更整齐。 没有多余的交谈声,没有拖沓的脚步声。 每个人都背着自己的行囊和武器,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邓晨站在队伍最前面,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他手里没有拿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腰间别着一把老旧的驳壳枪。 他站在那里,目光从那些老兵脸上一一扫过,沉默了片刻。 然后转过身朝周天阳点了点头。 “团长,人都齐了,随时可以出发。” 周天阳也早就准备好了。 他站在营地边缘,马勇和警卫排的战士们已经列好了队。 三十个人,每个人都背着三八大盖和简易的行囊,站在一块儿。 虽然看起来人不多,但那股子整齐的劲儿和邓晨那三百多人混在一起,倒也不显得突兀。 三百五十五人。 周天阳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从上海出来的时候,他身边只有三十个人,如今队伍已经翻了十倍不止。 虽然还不是新二团最核心的战斗力。 但这三百多个老兵都是从淞沪会战和南京保卫战的血火中淬炼出来的。 他们不需要从头训练,只需要重新拿起武器,重新找到归属。 “出发吧。” 周天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邓晨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邓晨走在周天阳侧后方,步子不大不小,正好和周天阳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在山路上,目光不时扫过两侧的地形。 队伍沿着山路往西走,速度不快不慢。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 周天阳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了邓晨一眼。 “邓营长,这一段路你熟不熟?” 邓晨抬眼看了看前方那道蜿蜒的山脊,微微点了点头。 “熟。” 他伸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山坳。 “绕过前面那道山梁,再往西走十几里地,就出山东地界了。” “那边的地形我走过几趟,鬼子在那一段没有据点的,只有巡逻队。” “但巡逻队的路线我知道。” 邓晨又补了一句。 “只要不走大路,沿着山脚的那条老路走,基本上碰不上他们。” 周天阳没有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队伍继续往前走,速度依然保持着那种不急不慢的节奏。 下午时分,队伍翻过了一道相对平缓的山梁,前方的地形开始有了明显的变化。 山势渐渐低了下去,丘陵之间的间隔变得开阔起来。 邓晨在翻过山梁之后放慢了脚步,侧过头对周天阳说道: “团长,前面就是鲁西平原的边缘了,再往前走,就能看到河南和河北交界的部分。” “咱们从这儿一直往西,穿过冀南再北上,只要不碰上鬼子的主力,顺利的话,再过几天就能到晋东南。” 周天阳顺着他的目光向前望去。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那今晚就在这附近歇一晚吧,明天再继续走。” 邓晨没有异议,他转身朝身后的队伍打了个手势。 几个连长立刻分头行动,有人前出探路,有人停下来安排警戒。 有人开始寻找适合过夜的地方。 第266章 背锅人! 大约十几分钟后。 队伍在前方一处低矮的土坎后面停了下来。 那里背靠一道不高的土坡,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地,视野好,又不显眼。 战士们陆续放下行囊,有的靠着土坎坐下来喝水,有的在四周布设哨位。 虽然赶了一天的路,但没有人东倒西歪,也没有人发出多余的抱怨声。 周天阳在土坎的背面坐下来,解下水壶喝了一口水。 邓晨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手里也拿着一只水壶,但没有急着喝。 “团长,你这支队伍,赶路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要快。” 邓晨开口了,语气平淡。 “走了整整一天,没有一个人掉队。” “我手底下那三百多号人虽然是老兵,但毕竟在山上待了一年,体力不比当年了。” “我看他们都跟得上。” “跟是跟得上,但刚才翻那道梁子的时候,有几个已经喘得厉害。” 邓晨说到这里,目光微微低垂了一下。 “不过好在没掉队,这说明底子还在。” 周天阳没有接话,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远处正陆陆续续坐下的战士们。 “明天继续走,但速度可以稍微放慢一些。” 周天阳收回目光,语气依然平稳。 “天黑之前找到地方落脚就行,不赶那一段路。” 邓晨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 与此同时。 上海。 日军华东派遣军司令部。 走廊里很安静。 佐藤健三走在通往司令官办公室的那条走廊上,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 今天是第七天。 畑俊六给他的七天期限,到今天下午四点半就正式结束了。 现在是下午六点四十分。 他奉命来到司令部,站在司令官办公室门口的时候。 心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一些。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不足两指宽的缝隙。 佐藤健三站在门外,没有立刻敲门。 他能透过那道缝隙隐约看到畑俊六正坐在办公桌后面。 佐藤健三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进来。” 畑俊六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不高不低,听不出任何情绪。 佐藤健三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在办公桌前立正站好,目光平视前方,保持着最标准的军姿。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畑俊六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目光平静得不正常,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像是已经越过了那些情绪,直接抵达了一个更冷的地方。 “佐藤君。” “嗨。” “你知道今天是第几天了吗?” “知道。” “几天前,我说过七天之内抓不到凶手,你就不用再来见我了。” 畑俊六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 “现在七天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佐藤健三沉默了片刻。 他站在那里,目光依然平视着前方。 “司令官阁下,七天之内,特高课共计抓捕三百六十七人。” “其中确认身份为军统七十三人,中统十五人,其余为各方势力的外围人员和普通嫌疑人。” 他顿了顿,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 “处决分三批执行,先后处决二百一十二人。” “审讯过程中未能获取关于狙击手身份的任何实质性情报。” “军统、中统均表示那起事件与其无关,我方情报人员亦未能从其他渠道获得指向性线索。” “凶手——至今未现踪迹。” 他说完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畑俊六没有打断他,也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安静地听完,然后缓缓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三百六十七人,佐藤君。” “你抓了三百六十七个人,杀了其中二百一十二个。” 畑俊六的声音依然不高。 “可那个在司令部门口杀了两个将官的人,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不知道躲在哪条巷子里,看着你做这一切。” 佐藤健三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畑俊六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再掩饰的冷意。 “如果七天之后你还是找不到人,你就不用再来见我了。” “这话不是威胁,是结果。” “你今天来了,只是为了确认这个结果的。”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佐藤健三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步。 “大本营那边,我替你争取了一个期限,算是给了你一次机会。” “现在期限到了,结果什么都没有,你认为大本营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会认为你已经尽力了,还是认为你的无能导致了整个帝国陆军的颜面扫地?” 佐藤健三没有回答。 他知道不需要回答。 畑俊六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陈述一个已经不存在任何转折余地的事实。 “佐藤君,你是帝国陆军培养出来的情报军官,你在特高课干了这么多年,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有些责任承担不起的时候,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承担。” 畑俊六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佐藤健三脸上,但语气里的冷意收敛了几分。 “今天下午,我会向大本营发出一份正式报告,确认这起事件的特高课追查工作已告一段落。” “报告会提到,负责此案的主要负责人已以武士的方式承担了全部责任。” “这样,大本营那边的交代就有了。” 佐藤健三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司令官阁下,我明白了。” 畑俊六看着他,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向佐藤健三的方向。 那是一柄短刀。 “这个是我送你的,你带回去吧。” “不要在这里。” 畑俊六的声音恢复了一开始的那种平静。 “该怎么做你知道的。” 佐藤健三的目光在那柄短刀上停了一下。 他伸出手,把那柄刀拿了起来。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在门口停了下来。 “司令官阁下,还有一件事。” 第267章 佐藤健三的结局! 畑俊六抬起头看着他。 佐藤健三没有回头,他背对着畑俊六,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军统那个情报站的人,在审讯过程中提到过一个细节。” “他们说,上面的人在追查凶手的时候,曾经把太原那起事件和这起事件并案分析过。” “两起事件的作案手法高度相似,但军统内部最终没有得出任何结论。”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接下来这句话该不该说,然后继续说道: “不过,他们提到了一个方向。” “有人怀疑,那两起事件不是军统所为,也不是中统所为,但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是八路军在幕后操纵。” “这个方向,特高课没有继续追查下去。” “因为时间不够了。” “但如果日后还有机会,这个方向也许值得派人深入查一查。”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畑俊六回应,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消失在了尽头拐角处。 畑俊六独自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份文件上,许久没有移动。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八路军。 他写了这三个字,然后放下笔,把那页纸放进抽屉里,没有再看。 半个小时后。 佐藤健三回到了特高课总部。 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屋里空无一人。 他把门关上,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把那柄短刀放在桌子上。 他看着那柄刀,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那个凶手此刻正躲在其中的哪一个角落,不知道自己抓的那些人里面有没有真正有价值的目标。 他只知道,这一切今天就要结束了。 佐藤健三拿起了那柄刀。 他听见走廊里偶尔有人走过。 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没有人在这扇门前停留。 那些下属们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 特高课的课长被司令官叫去,回来之后关门闭户。 任何一个人都能读懂这种沉默的含义。 佐藤健三把刀放在桌子上,开始解军装的扣子。 他的动作不快,从上往下,一粒一粒地解开,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椅背上。 然后解开衬衣的领口,露出胸膛。 他坐回椅子上,脊背挺直,重新拿起那柄刀,拔刀出鞘。 他想了很多事情。 想到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座城市里追捕那些人的。 想到了那些被他抓捕和处决的犯人最后看向他的眼神。 想到了这七天里他几乎没有合过眼、没有吃过一顿安稳饭、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他想到了那天下午的枪声。 想到了畑俊六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他也想到了家,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一些已经模糊不清的画面。 但他没有让那些画面停留太久。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双手握住刀柄,刀刃向内,抵住了腹部。 那一瞬间很短,但他觉得格外漫长。 随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 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副官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然后沉默地后退两步,把门重新合拢。 他的脚步声沿着走廊快速远去,朝着司令部去了。 畑俊六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批阅一份关于华北方面军调防的常规文件。 他听完副官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这两个字。 副官立正敬礼,转身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拢,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畑俊六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份文件上,但没有真的在看。 他在想这七天的追捕,在想那三批被处决的人,在想佐藤健三最后那句话里提到的那个方向。 八路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三个字格外在意。 明明没有任何证据,明明军统和中统都已经排除了嫌疑。 但那个词像一根细刺一样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也压不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桌上的笔,开始写一份给大本营的报告。 他没有写佐藤健三留下的那些话,只写特高课课长已承担全部责任。 追捕工作已告一段落,具体细节将另行呈报。 写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确认措辞无误,然后让人给大本营发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 上海城内的气氛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那些被临时设立的检查站撤掉了大半,街面上的宪兵巡逻队也恢复了正常轮换频率。 路障被搬走之后,街道重新变得通畅起来。 行人逐渐多了,黄包车和自行车再次穿行在巷口和街角之间。 整座城市像是从一场高烧中慢慢退回了体温正常的状态。 荣记杂货铺后巷那间院子里。 刘平坐在石桌旁边,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他注意到从今天早上开始,巷子外面的嘈杂声比之前几天明显减弱了。 他能感觉到,这场风暴终于过去了。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也不知道那些被抓的人有多少能活着回来。 但他从风向的变化中读出了同样的东西。 鬼子放弃了! 或者说,他们暂时放弃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朝巷子口望了一眼,街上一切如常。 刘平收回目光,转身走回院子里。 自己留在这座城市里的那条线,暂时安全了。 刘平在石凳上又坐了片刻。 然后站起身,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他在路边一个卖烟的小摊前停了一下,买了一包烟。 借着付钱的功夫扫了一眼街口两端,确认没有尾巴。 才转身朝老沈修车铺的方向走去。 老沈正蹲在一辆三轮车旁边拧螺丝,满手油污。 看到刘平走进来也没有抬头,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车胎漏气了,得补,你要是不急就等会儿。” 刘平靠在门框上,点了根烟,慢悠悠地抽着,像是在等修车的顾客一样随意。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老沈才直起身,用一块脏布擦了擦手,朝后院努了努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后院,老沈把后门带上,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外面的动静确实小了,你那边怎么样?” 刘平把烟掐灭,点了点头。 “今晚发一封电报出去,告诉那边风暴暂时过去了,让他们心里有数。” “措辞简短些,只报平安。” 老沈没有多问,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接着干活了。 第268章 周天阳回到山西! 三天后的中午。 周天阳站在一道低矮的土坎上,向远处望了一会儿。 然后收回目光,从怀里掏出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拧紧,放回腰间。 “到山西了。” 他只说了四个字,声音不高。 但队伍里离他最近的那几个人都听见了。 消息从前面传到后面,像一阵极轻的风掠过队列,战士们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几分。 走了整整三天,穿过了冀南那片开阔的平原。 又翻过了几道低矮的山梁。 此刻脚下的土地终于换成了熟悉的黄土,连空气里的味道都不一样了。 马勇从前面折返回来,走到周天阳身边,用袖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团长,前面有片林子,还有条小溪,要不要在那儿歇一歇?” “歇一会吧,走了大半天的路了。” 周天阳点了点头,抬脚朝马勇说的那片林子走去。 队伍在林子里散开之后,气氛明显松弛了几分。 战士们有的蹲在小溪边捧水洗脸。 有的靠着树干坐下来解开绑腿放松腿脚,有人从背囊里掏出干粮掰成两半分给旁边的战友。 邓晨那三百多号人虽然依然是按建制列队的状态。 但也能看出来不少人脸上带着赶路之后的疲惫。 周天阳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来,解开领口透了口气。 从进入山西地界开始。 他就注意到前方山梁后面似乎有一片比周围更加规整的建筑轮廓。 “邓营长,你过来看看。” 周天阳朝坐在不远处的邓晨招了一下手。 邓晨站起身走过来,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顺着周天阳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确认,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是个鬼子据点。” 邓晨的语气很笃定,像是已经见过太多类似的布置。 “鬼子的据点,规模不算小,正好卡在那道山梁的垭口上,周围全是开阔地。” “要想从这条道穿过去,就得从那个垭口走,绕是绕不过去的,两边全是陡坡和深沟,大部队过不去。” 周天阳没有急着说话。 他重新望向那个方向,目光在那片轮廓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邓晨说得没错,那个据点选的位置确实刁钻。 垭口是整个山梁最窄的地方,两侧的地形都是陡坡和碎石坡面,根本无法展开队伍。 如果把据点设在那上面,居高临下,火力可以覆盖整个垭口和两侧的开阔地带。 “从建置规模看,不算小。” 邓晨的语气依然平稳。 “围墙比普通小队据点厚实,炮楼也比常见的高出一截,周围还挖了一圈壕沟。” “这配置至少是一个加强小队,一百五六十号人,甚至可能更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种卡在交通要道上的据点,周围肯定布了观察哨和巡逻队,不会让你轻易靠近。” “而且他们自身兵力足够,不会因为小股骚扰就轻易出动太多人。” 周天阳把目光收回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百五六十人的加强小队,火力配置必然比普通小队高出一截。” “他们现在有三百五十五个人,其中三百多人是邓晨手下的老兵。” “虽然装备和补给不如新二团主力,但都是打过仗见过血的好手。” “兵力优势依然存在,但地形限制在那里,正面强攻的话伤亡不会小。” “而且对方人数增加意味着追击兵力也会更多,伏击圈要承担更大的压力。 “邓营长,如果让你带三四十个人去撩拨一下,能把据点里的鬼子引出来吗?” 周天阳侧过头,目光落在邓晨脸上。 邓晨没有急着回答,他先想了想,然后点了一下头。 “能。” 他的回答很干脆。 “这种卡在要道上的据点,兵力充裕,底气也足。” “鬼子的作风向来如此,越是兵力雄厚的据点,越不会容忍有人在眼皮底下活动。” “只要有人在据点外围放枪,摆出一副要摸哨或者侦查的架势,里面的人十有八九会追出来。” “他们兵力多,不怕小股骚扰。” “那你觉得,引出来之后,他们能追出多远?” “按正常情况,一个加强小队的鬼子比普通小队更沉得住气。” 邓晨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评估一个具体的数字。 “但如果有意的挑衅,追出来个三五里地也不是问题。” “不过他们不会全部出动,至少要留一半以上的人守据点,以免被调虎离山。” “那就是说,追出来的大概有五六十个?” “差不多,六七十个左右吧。” 周天阳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在心里把那片地形重新过了一遍。 从山坳到垭口的距离,从垭口到附近适合设伏的区域,每一个环节都在脑子里快速推演了一遍。 六七十个鬼子,只要能把追击部队干净利落地吃掉,剩下的就好办了。 “你跟我来。” 周天阳站起身,沿着山坳侧面那道缓坡往上爬了几十步,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停下来。 邓晨跟在他身后,两人并肩站在那里,视野比刚才开阔了不少。 前方那道山梁和垭口的轮廓尽收眼底,两翼那些坡地和沟壑的走向也看得清清楚楚。 周天阳指着垭口下方大约两里地外的一处地形。 那是一片略微凹陷的谷地。 两侧的坡地上长满了灌木和野草,中间的土路从垭口延伸出来,正好穿过那片谷地。 “那个位置怎么样?” 邓晨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目光在那片地形上停了好一会儿。 他在脑子里快速模拟了一遍队伍展开和火力配置的布局。 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位置不错。” “两侧坡地的灌木够密,藏三四百个人不成问题。” “鬼子从垭口追出来,沿着那条土路往下走,到了那片谷地就进了伏击圈。” “两边一夹,六七十个鬼子跑不掉。” “那就这么定了。” 周天阳收回目光,语气带着一种已经做过决定之后的平稳。 第269章 检验战斗力! “你带着四十个人,去据点外围撩拨一下。” “把鬼子引到那片谷地里。” “我带其他人提前在那里设伏,等鬼子进了伏击圈就打。” 邓晨没有犹豫,只应了一个字。 “行。” 他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平静的笃定。 “团长,我手底下那些兵,虽然装备不如你们新二团的战士,但论打仗,你放一百个心。” “他们知道该怎么撩拨,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撤,不会把鬼子带错方向。” 周天阳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从岩石上下来之后,各自分头去安排了。 马勇带着警卫排和邓晨的部队混编在一起,开始向那片谷地分批移动。 三百多人在山坳里无声地散开,沿着山坡和沟壑的阴影处快速穿插,向那片预设的伏击区域靠近。 邓晨留了四十个人在林子里。 他站在那些人面前,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沉默了片刻。 “跟我走,去据点外围放几枪。” “放完就跑,不要回头。” “把鬼子引到那片谷地里就行,剩下的交给团长他们。” 没有人问问题,没有人多话,四十个人几乎在邓晨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动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很快,但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很快就在邓晨的带领下沿着侧面的灌木丛朝垭口方向摸去。 周天阳站在谷地边缘的一道土坎后面,手里握着那支狙击步枪,目光落在垭口的方向。 他能看到邓晨那四十个人正沿着一条干涸的溪沟快速接近据点的外围。 他们散得很开,借着灌木和地形的掩护一路向前推进。 据点炮楼上的哨兵正靠在围栏边,像是有些昏昏欲睡。 显然没有意识到已经有人摸到了这么近的距离。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邓晨那四十个人已经摸到了据点外围大约两三百米的距离。 他们在最后一道土坎后面停了下来,各自散开,找好了射击位置。 邓晨趴在最前面,他观察了一下据点的动静,然后侧过头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四十个人同时开火。 枪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响起。 子弹打在据点的围墙和炮楼外壁上,溅起一片碎屑。 炮楼顶上那个正在打瞌睡的哨兵猛地惊醒过来。 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步,然后端起枪朝枪声传来的方向胡乱打了一发。 据点里也立刻响起了急促的喊叫声和脚步声,鬼子的反应极快。 从枪响到大批人马冲出据点的间隔不超过三分钟。 邓晨没有恋战。 第一轮射击之后他立刻从土坎后面站起来转身就跑,朝着谷地方向狂奔。 那四十个人也跟着他同时后撤。 队形虽然松散但丝毫不乱,边跑边回头放枪,子弹精准度不高,但那股子挑衅的劲头十足。 据点里的鬼子果然被撩拨得不轻。 先是一小队端着枪追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两小队,最后连带着轻机枪和掷弹筒的小队主力也压了出来。 大约七八十个鬼子沿着土路朝邓晨他们追了过去。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鬼子少尉军衔,挥舞着军刀,嘴里不断地喊着什么。 炮楼上和围墙后面还留了将近一小半的人手。 但追击部队的规模已经远超预期了。 周天阳从瞄准镜后面看着那些鬼子沿着土路追进了谷地。 他默默数着人数,七十五个,八十一个,直到最后一个身影也冲进了伏击圈的范围。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鬼子少尉显然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侧坡地上的异常。 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踏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周天阳没有下达任何口令。 他只是把瞄准镜的十字中心对准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鬼子少尉的头部,然后稳稳地扣下了扳机。 枪声响起的同时,两侧坡地上密集的火力瞬间倾泻而出。 三百多支步枪和冲锋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覆盖了整片谷地。 那些追击的鬼子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夹在了中间,前后左右都是火线。 有人试图往回跑,但退路已经被提前绕到后方的战士封死了。 有人试图寻找掩体,但谷地两侧全是开阔的坡面,根本没有可供藏身的坚固遮蔽物。 带队的少尉军官在第一轮射击中就已经被周天阳击毙了。 剩下的鬼子失去了统一指挥,各自为战,混乱不堪。 惨叫声和喊叫声混杂在一起,此起彼伏,又在密集的枪声中迅速被淹没。 周天阳没有停下。 他的手指在不断地扣动扳机。 每一个还在试图组织抵抗或尝试突围的鬼子军官和军曹。 都在他的瞄准镜中短暂停留然后被精准地清除。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持续不断地响起。 但他根本没去看那些数字。 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战场上。 邓晨那些老兵的表现超出了周天阳的预期。 他们在射击时保持着极好的节奏,有人负责压制,有人负责点名。 有人在换弹夹的间隙为旁边的战友提供掩护。 那种默契不是训练出来的,是在无数场战斗中用血换来的本能。 战斗从第一声枪响到彻底平息,前后不到十分钟。 当最后一个试图爬到沟边掩体后面的鬼子被子弹击中后,谷地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邓晨站在谷地西侧那片灌木丛边缘,正大口喘着气。 他带着人把鬼子引过来之后没有直接离开。 而是绕了个小圈又返了回来,正好赶上了战斗收尾的阶段。 他看到了整个过程。 看到了周天阳的手下如何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火力部署和交叉覆盖。 看到了那些战士们在开火时保持的节奏和准度,也看到了战斗结束后快速而有序的战场清理。 八十一具鬼子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谷地里,一个都没跑掉。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马勇从坡地上快步走下来。 一路小跑到周天阳面前。 语气带着一种虽然压抑但依然藏不住的兴奋。 第270章 众人打扫战场! “团长,全部解决了。” “八十一个鬼子,全部击毙,咱们这边零伤亡。”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邓营长那边的四十个人也全回来了,有两个战士蹭破了皮,不碍事。” 周天阳点了点头,把狙击步枪收起来,目光扫过整片谷地。 那些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从追击队伍携带的装备来看。 这个据点确实兵力雄厚、家底殷实,光是轻机枪就缴获了好几挺。 弹药也比普通小队据点充裕得多。 邓晨从灌木丛那边走了过来,走到周天阳面前停下脚步。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但他没有立刻说话。 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整理措辞。 “团长。” 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比平时更低沉的沙哑。 周天阳看着他,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们那些战士开枪的时候,我能看出来他们不是瞎蒙的。” “打完一轮之后换弹夹的速度极快,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这种配合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他的目光在周天阳脸上停了一瞬。 “我在88师的时候也见过打得好的部队。” “你们这支部队的战术素养,不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支差。” 周天阳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远处那道垭口的方向,炮楼还在那里,围墙也还在,但追击出来的主力已经被彻底清除了。 据点里剩下的那几十个鬼子,虽然人数依然不少。 但失去了主动出击的胆量,龟缩在工事里不敢露头。 “马勇,安排人把缴获的弹药和武器集中起来,能带的全部带走。” 周天阳没有回头,语气平稳地吩咐了一句。 “据点暂时不动,只要他们不敢追出来就行。” “是。” 马勇应了一声,转身招呼战士们加快了打扫战场的速度。 周天阳收回目光,朝邓晨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朝那片战场走去。 邓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片刻后也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这场伏击不仅干净利落地吃掉了据点的主力。 更让邓晨亲眼看到了新二团作战风格的实战效果。 他带来的那三百多个老兵。 也在这二十分钟里完成了一次从土匪到正规军的心理转变。 几分钟后。 邓晨蹲在一具鬼子尸体旁边。 伸手解下他腰间的子弹盒,拉开看了一眼,里面放着六十发子弹。 他合上盖子,把那盒子弹扔进旁边的袋子里。 动作干净利落,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身后,那三百多个老兵正在分头忙碌着。 有人蹲在尸体堆里翻找弹药和手雷,有人把缴获的枪支集中到路边。 有人用刺刀撬开弹药箱把里面的子弹一盒一盒地往外搬。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抱怨,每个人都在闷头干活。 那些动作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熟练度,像是在过去的无数次战斗中已经做惯了这种事。 周天阳站在谷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 邓晨手下的这批老兵,打扫战场的效率比他预想的要高。 他们三个人一组,分工明确。 一个人负责搜身,一个人负责收集枪支,一个人负责整理弹药,配合得严丝合缝。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只用几个简单的手势就能完成衔接。 马勇从谷地另一头快步走过来,肩膀上扛着两挺歪把子轻机枪。 他走到周天阳面前把东西放下,用袖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团长,这波缴获的东西不少。” “光是轻机枪就有三挺,三八大盖能六十多支,子弹估摸着能有两万多发。”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堆还在不断增加的物资。 “让邓营长的人继续搜,别放过任何角落。” “鬼子的弹药盒里经常藏着零散的子弹,有时候一具尸体上能搜出七八十发。” 马勇应了一声,转身又跑回了谷地中央。 周天阳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那堆缴获的物资旁边,弯腰拿起一支三八大盖,拉开枪栓看了看膛线,又放下。 这些枪的保养状况比之前缴获的那些都要好。 说明这个据点的鬼子平时训练和日常维护都做得很到位。 他又走到那几挺歪把子轻机枪前面,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枪机的状态。 然后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回垭口据点的方向。 那边已经安静下来了。 炮楼顶上的哨兵不见了踪影,围墙上的射击孔也看不到任何晃动的人影。 据点里剩下的人彻底缩了回去,不敢再露头。 邓晨从谷地另一端走过来。 他走到周天阳身边,把袋子放在地上,目光也朝垭口的方向望了一眼,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 “团长,据点里剩下的人不敢出来了。” “他们虽然还有几十号人,但主力已经没了,指挥官也死在了谷地里。” “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龟缩在工事里等援兵。” 周天阳收回目光,看着邓晨。 “你觉得援兵多久能到?” 邓晨想了想,伸出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 “从这个据点的位置来看,周边最近的鬼子驻地至少在十里开外。” “从他们发现不对劲到向上级报告,再到上级调动兵力赶过来。” “最快也得一个半个小时。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鬼子的反应速度虽然快,但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足够的机动兵力。” “如果只是派一个小队过来增援,来了也是送死。” “如果要调动更大规模的部队,准备时间会更长。” “那咱们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周天阳看了一眼天色,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你让弟兄们再加快点速度,把能带的东西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销毁。” “据点暂时不动它,让它在那儿留着,等以后有机会再收拾。” 邓晨点头,转身朝谷地中央喊了一嗓子。 “都加把劲!” “能带的全部带走!” 那些老兵的动作果然又快了几分。 整个过程虽然节奏加快了,但依然井井有条,没有任何慌乱。 大约二十分钟后。 谷地中央已经堆起了几大捆缴获的物资。 步枪、机枪、弹药箱、干粮袋。 战士们各自背上了自己能背负的重量,那些实在带不走的零散弹药被集中到一处。 用缴获的手雷和炸药包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引爆装置。 第271章 鬼子追兵! 马勇蹲在那个装置前面。 拉好了导火索,然后站起身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他看了一眼周天阳,周天阳点了一下头。 马勇划了根火柴,点燃了导火索,火线沿着地面快速燃烧,窜进了那堆弹药中间。 几秒后,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谷地中央传来。 爆炸的气浪卷起一片尘土和碎石,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堆带不走的弹药在爆炸中被彻底摧毁,剩下的残骸在火光中迅速燃尽。 “撤。” 周天阳没有多看一眼,转身朝队伍的方向走去。 三百五十五人沿着谷地西侧那条事先选好的路线快速撤离, 队形紧凑但丝毫不乱。 邓晨带着那四十个老兵走在最前面开路,马勇带着警卫排在队尾断后。 队伍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掩盖的山脚小路快速前进。 这条路比来时的路更窄,两侧的地形也更加复杂,有的地方需要侧身才能通过。 但这条路通向的方向正好与垭口据点所在的山梁平行。 可以绕过据点的火力覆盖范围,直接从侧面穿插过去。 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队伍来到了垭口据点的下方。 从这里抬头往上看,炮楼的轮廓清晰可见,围墙上的射击孔也隐约能看到。 但里面没有任何动静,连人影都看不到一个。 那些龟缩在工事里的鬼子显然已经彻底放弃了主动出击的念头。 只是死死地守在围墙后面,等待援军的到来。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段,侧过头看了一眼炮楼的方向,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队伍从据点下方约两百米处的山脚穿过,整个过程没有发生任何交火。 炮楼里甚至没有打出一枪一弹。 那些鬼子像是被刚才那场伏击彻底打怕了,连观察哨都不敢露头。 队伍安全地通过了那道山梁,重新拐上了通往西边的土路。 邓晨从前面折返回来,走到周天阳身边。 “团长,据点里那些鬼子没敢动弹。” “我刚才在路上停了片刻观察了一下,炮楼顶上的射击孔连枪管都没伸出来一根。” “他们不敢动是正常的。” 周天阳的步伐没有任何变化。 “主力被全歼,指挥官阵亡,剩下的几十号人没有统一的指挥,也没有足够的火力支撑。” “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守工事等援兵。” “只要我们不主动去攻击他们,他们就不会主动招惹我们。” 邓晨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加快几步回到了队伍前面。 队伍沿着土路继续往西走,速度依然保持在不快不慢的节奏。 身后那道山梁和垭口据点的轮廓渐渐变小。 大约半个小时后。 周天阳正走在队伍中段,身后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汽车声。 那声音从山梁的方向传来。 周天阳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几秒。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不止一辆车,而是多辆卡车同时行驶时的动静。 他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朝队伍前面喊了一声。 “停下。”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队伍在土路两侧散开,各自寻找掩体隐蔽。 邓晨快步从前面折返回来,脸色比刚才凝重了几分。 “团长,鬼子的援兵到了。” 他蹲在周天阳身边,目光望着身后那道山梁的方向。 “听这动静,至少是五六辆卡车的编队。” “按鬼子的编制,这么多卡车同时行动,少说也有几百人。” “不止几百人。” 周天阳的目光依然望着那个方向,但耳朵一直在捕捉那些声音的细节。 “来的不是一个中队,是一个大队。” 邓晨的眉头皱了一下,但脸上没有露出慌乱的神色。 他在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遍,然后开口。 “一个鬼子大队,满编的话至少一千人。” “如果真的是这个规模,那咱们这三百多人正面硬扛的话,伤亡不会小。” “不正面硬扛。” 周天阳的目光从那个方向收回来,语气平稳而笃定。 “他们要追,就让他们追。” “咱们先走,走一段之后再找地方打他们一个伏击。” “只要把他们打疼了,他们就不敢再追了。” 邓晨听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什么。 然后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站起身朝队伍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继续走,加快速度!”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比刚才快了几分。 每个人都知道身后有追兵在靠近。 但没有人露出慌乱的神色,步伐依然保持着那种经历过多次战斗之后才有的沉稳。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段,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手绘的地图,摊开在面前。 地图上标注着这一带的地形和村落分布,虽然线条粗糙,但关键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快速移动。 手指从当前位置开始沿着土路往西划,穿过一片丘陵地带。 然后停在一个标注着青云岭的位置上。 “邓营长,你过来看看。” 周天阳朝前面的邓晨喊了一声。 邓晨快步折返回来,目光也落在地图上。 周天阳的手指在青云岭的位置上点了点。 邓晨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片刻。 “地势险要,公路从岭下经过,两侧是陡坡,坡上长满了灌木和杂树。” “如果在那儿设伏,火力能覆盖整条公路,而且坡上的植被足够密,藏几百个人不成问题。” “从咱们现在的位置过去,大约几里地。” “急行军的话,半个多小时就能到。” 邓晨的声音带着一种经过估算之后才有的笃定。 “鬼子大队虽然有车,但山脚下的路况不好,卡车走不快。” “咱们抄近路走山道,反而能比他们先到。” 周天阳把地图折好收进怀里,站起身,目光扫过整支队伍。 “全体都有,急行军,目标青云岭!” “跟上,别掉队!” 队伍的速度在几秒之内提升了一个档次。 邓晨带着他那三百多号老兵走在最前面,步伐比刚才快了许多。 但队形依然保持着那种有条不紊的节奏。 马勇带着警卫排走在队尾,每隔一段距离就留下两个观察哨。 负责监视身后追兵的位置和距离。 山道越来越窄,两侧的灌木也越来越密。 队伍在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上快速穿行,没有人说话。 那些老兵的体能确实比周天阳预想的要好,在山上待了一年并没有让他们的底子彻底垮掉。 第272章 打伏击! 半个多小时的急行军之后。 虽然有人开始喘粗气,但依然没有人掉队。 前方出现了一道不算高但坡度极陡的山影。 山腰以下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和密实的灌木丛,山腰以上则是裸露的岩石。 一条土路从山脚穿过,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坳里。 邓晨在前面放慢了脚步,侧过身朝周天阳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团长,青云岭应该到了。” 周天阳加快几步走上前去,站在邓晨身边,目光快速扫过整片地形。 青云岭确实如地图上一样。 地势险要,公路从岭下穿过,正好位于一段弯道和缓坡之间。 两侧的坡地坡度适中,植被茂密,人趴在里面从公路上根本看不出来。 “马勇,带人上左翼坡地,占据制高点。” 周天阳转过身,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笃定。 “邓营长,你带人上右翼坡地,把缴获的轻机枪全部架在坡地中段,形成交叉火力覆盖整段弯道和公路。” “剩下的人在正面设一道防线,等鬼子进入伏击圈之后先打一波。” “然后根据情况决定是打还是撤。” 马勇应了一声,带着一百多个战士快速向左翼坡地摸去。 邓晨转身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一百多个老兵也无声地散开了。 沿着右翼坡地快速展开,各自找好了射击位置。 周天阳没有急着上坡。 他先站在公路中央,最后确认了一遍整个地形的布局。 然后快步沿着左翼坡地往上攀爬了大约二百米。 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岩石,比周围的地形高出不少,视野极佳。 他趴在那块岩石后面,把狙击步枪架在面前的石面上。 透过瞄准镜望向下方的公路。 从瞄准镜里看出去,整段弯道和两侧的坡地尽收眼底。 公路从东北方向延伸过来,在青云岭脚下拐了一道弯,然后向西南方向延伸出去。 伏击阵地的火力点已经全部就位了,三百多支步枪和几挺轻机枪的枪口都对准了公路的方向。 战士们趴在灌木丛后面,身上盖着杂草和树枝,从公路上看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周天阳把瞄准镜的焦距调好,十字中心对准了公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邓晨从右翼坡地摸了过来。 蹲在周天阳侧后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团长,鬼子还没到。” “会不会他们不追了?” “他们一定会追的。” 周天阳的目光依然贴在瞄准镜上,语气平稳。 “一个据点的兵力,被我们干掉了将近一大半,这么严重的事,他们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们只是在路上耽误了些时间,应该快了。” 五分钟后,远处就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那声音先是很模糊,像是风吹过山脊时带起的回声,然后越来越清晰。 周天阳的耳朵已经捕捉到了那些声音。 一辆,两辆,三辆…… 至少七辆卡车,后面还跟着三轮摩托车。 周天阳的呼吸变得极浅,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车队的先头部队出现了。 第一辆卡车拐过了弯道。 车顶上架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机枪手正端着枪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坡地。 周天阳的十字中心稳稳地套在第一辆卡车车顶上那挺九二式重机枪的射手头上。 身后的车队还在陆续拐进弯道。 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 每一辆卡车的车厢里都挤满了全副武装的鬼子士兵。 后面还跟着几辆三轮摩托车,挎斗上架着歪把子轻机枪。 整个车队全部进入了伏击圈。 周天阳没有犹豫,食指干净利落地扣了下去。 “砰!” 枪声在山谷中响起。 车顶上的机枪手身体猛地往后一仰,双手从枪把上松开,整个人歪倒在车顶。 那挺九二式重机枪失去了操控,枪口歪向一侧。 【叮!击毙日军机枪手一名,奖励20积分。】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周天阳的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十字中心迅速移向第二辆卡车。 那辆车的车顶上同样架着一挺九二式,机枪手正愣神地朝第一辆卡车的方向张望。 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砰!” 第二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太阳穴。 那机枪手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便软软地扑倒在了车顶。 【叮!击毙日军机枪手一名,奖励20积分。】 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 周天阳的手指没有停下。 他的射击速度快得惊人,M1C加兰德的半自动优势在这种时刻被发挥到了极致。 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命中一个目标,而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所有卡车车顶上的机枪手。 “砰!” 第三辆卡车的机枪手刚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一颗子弹就贯穿了他的后脑勺。 【叮!击毙日军机枪手一名,奖励20积分。】 “砰!” 第四辆卡车的机枪手反应最快。 已经趴到了车顶上,只露出半个头盔和一只手。 周天阳的子弹擦过,带起一串火星,然后精准地击中了那只握着机枪握把的手。 弹头击碎了他的手骨,他惨叫一声从车顶滚落下来,摔在路面上。 紧接着第二颗子弹补射而至。 了结了他的痛苦。 【叮!击毙日军机枪手一名,奖励20积分。】 “砰!砰!砰!” 周天阳连续射击,直到第七辆卡车的机枪手也应声倒地。 他才松开扳机,快速换了一个新弹夹。 七辆卡车,七挺重机枪,七个射手。 从他开第一枪到现在,前后不过几秒的时间。 鬼子的车队在第一轮打击中就失去了全部重火力压制能力。 与此同时。 两侧坡地上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三百多条枪同时开火。 子弹像暴雨一样从左右两翼倾泻而下,覆盖了整段弯道和公路。 第一轮射击打得极其精准。 那些坐在卡车车厢里的鬼子士兵还没来得及跳下车找掩体。 就被密集的弹雨射杀了大半。 整条公路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有的鬼子士兵试图从车厢边缘翻出来,刚露头就被子弹击中,身体挂在车厢的挡板上一动不动。 有的鬼子士兵跳下车后蹲在轮胎旁边举枪还击。 但他们的火力在三百多支步枪的压制下显得极其微弱。 第273章 打退! 邓晨趴在右翼坡地中段,一枪接一枪地打着。 他身后那些老兵同样保持着稳定的射击节奏,三八大盖的枪声此起彼伏。 每个老兵都像是经历过千百次这种场面一样,从容地瞄准、击发、拉栓、再瞄准。 “打!狠狠地打!” 邓晨朝公路中央又放了一枪。 一个正要架设掷弹筒的鬼子军曹应声倒地。 周天阳没有参与两侧的压制射击。 他的目光始终紧盯着公路上的鬼子车队,在那些混乱的身影中寻找着更有价值的目标。 卡车里的普通士兵交给坡地上的战士们处理。 他需要猎杀那些真正的核心,鬼子的指挥官。 他的瞄准镜从公路前端开始向后快速扫视。 那些正在试图组织队伍的人影,那些正在挥舞军刀大声喊着什么的人影。 几分钟后。 在车队中段,在第六辆和第七辆卡车之间。 一个人正朝前方混乱的车队喊着什么。 他的军衔是鬼子中佐。 周天阳的十字中心稳稳地套在了那个鬼子中佐的头部。 中佐,一个鬼子大队长。 少佐是1000积分,中佐是5000积分。 这个人的价值,比那些机枪手加起来还要高。 那鬼子中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喊声停了一下,目光忽然朝左翼坡地的方向扫了一眼,像是在判断枪声的来源。 但他的动作太慢了。周天阳的手指已经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从坡地上飞驰而下,精准地击中了那个中佐的右侧太阳穴。 他的身体猛地往侧面一歪。 【叮!击毙日军中佐一名,奖励5000积分。】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的同时,周天阳已经移开了枪口。 那个大队长的死亡很快产生了连锁反应。 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指挥系统彻底崩塌了。 剩下的鬼子开始分头寻找掩体。 有的躲进卡车底盘的阴影里,有的躲在路边的排水沟中,有的钻进路侧低矮的灌木丛里。 但这些掩体在三百多条枪的交叉火力覆盖下,几乎没有区别。 几个小队长和中队长试图组织反击。 一个鬼子中尉从第二辆卡车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挥舞着军刀,朝两侧坡地喊着什么。 周天阳的十字中心转向了他。 一枪,那个中尉的脑门正中多了一个血洞,整个人仰面栽倒。 【叮!击毙日军中尉一名,奖励500积分。】 又一个鬼子中尉蹲在一辆卡车旁边,正用手势指挥几个士兵架设歪把子轻机枪。 他们的动作很快,但那挺机枪的脚架还没完全展开,周天阳的子弹就已经到了。 那个中尉的胸口多了一个洞,身体猛地往后一仰,然后滑落在地。 【叮!击毙日军中尉一名,奖励500积分。】 几个鬼子小队长也陆续倒在了周天阳的枪下。 那些在混乱中依然试图保持部队秩序的军官们,每一个都成了他瞄准镜中的猎物。 坡地上的战士们也在不断收割着那些卡车周围还在抵抗的鬼子士兵。 战斗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公路上的枪声依然密集,但鬼子的反击已经明显减弱了。 那些卡车周围已经没有几个站着的人了。 有的卡车车厢里堆满了尸体。 公路上到处都是鬼子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周天阳从瞄准镜中快速扫了一眼战场。 他的目光落在车队末端的方向。 还有三辆卡车的鬼子没有完全被压制住,虽然大多数士兵已经倒下了,但残余的鬼子还在勉强抵抗。 就在这时,一个鬼子中队长从第四辆卡车的底盘下面钻了出来。 手里握着一把军刀,朝后方大喊了一声。 他喊着撤退! 周天阳的瞄准镜迅速转向那个中队长,但那人钻回卡车底盘的瞬间,身影消失在了阴影中。 随后,车队末端的残余鬼子开始向后收缩。 有人从路边的排水沟里爬起来,沿着公路两侧朝后方撤退。 有人把受伤的同伴拖到卡车后面,试图用车身作为掩护。 那些还在抵抗的鬼子火力明显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无序的混乱。 “他们在撤。” 邓晨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确认之后的平静。 周天阳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依然紧盯着公路末端的动向。 那些鬼子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后撤,队形虽然散乱,但撤得毫不犹豫。 那个中队长显然意识到了再打下去会全军覆没,他在拼尽全力把还能动的残兵撤出伏击圈。 “马勇,盯住他们,别让他们从侧翼包抄。” 周天阳朝左翼坡地喊了一声。 马勇的声音从灌木丛后面传来。 “是!” 伏击圈内的枪声还在继续。 但那三辆卡车的鬼子大部分已经撤出了射程。 剩下的一些来不及撤走的要么被击毙,要么被压制在路边的沟里动弹不得。 邓晨带着一些老兵从右翼坡地快速穿插下去。 把那几个落在最后的鬼子清理干净之后,又重新退回了坡地边缘。 公路上的枪声渐渐平息下来。 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周天阳从岩石后面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整段公路。 歪斜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那里,有的还在冒着青烟,有的车厢挡板上挂满了血迹。 公路上密密麻麻地躺着鬼子士兵的尸体,从车队前端一直延伸到末端,绵延了将近两百米。 弹药箱散落一地,枪支横七竖八,被打穿的水壶还在往外渗着水。 邓晨从右翼坡地快步走下来,踩着满地的弹壳和碎石走到公路中央。 他环顾了一圈,然后抬起头朝周天阳的方向喊了一声。 “团长,鬼子的残兵撤了,至少跑了二百多人。” “你确定他们是真撤了?” 周天阳沿着坡地快步往下走,走到公路上的时候,目光依然望着车队末端的方向。 那些撤退的鬼子已经消失在公路拐弯处的山坳后面。 “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佯撤。” 邓晨的语气带着一种笃定。 “真要杀回马枪的话,撤的时候不会扔下这么多伤员和装备。” “那个中队长是个聪明人,知道再打下去连这二百多人都保不住。” “他现在想的就是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 第274章 鬼子残兵原路返回! 周天阳沉默了片刻。 然后朝左翼坡地的方向喊了一声。 “马勇!” “到!” 马勇从坡地上快步跑下来,手里还端着那支MP40冲锋枪。 他跑到周天阳面前站定,喘了口气,等着指示。 “带两个人,沿着公路往那个方向追一段,看看鬼子是真撤了还是另有打算。” “不用靠太近,远远盯着就行,确认他们的撤退方向之后立刻回来报告。” “是!” 马勇转身朝坡地上招了招手,两个战士从灌木丛后面钻了出来。 跟着他沿着公路快速朝车队末端的方向追了过去。 三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公路拐弯处。 周天阳收回目光,转身扫过整段公路。 三百多人的队伍从两侧坡地上陆续走下来,在公路两侧展开,开始清理战场。 邓晨那些老兵的动作比之前更加流畅。 经过刚才那场战斗,他们已经迅速找回了当年在正规军中的节奏。 公路上的尸体一具接一具地被拖到路边,排成一排。 那些还能用的枪支被集中到公路中段的一处空地上。 弹药箱被一箱一箱地搬下来,撬开盖子,清点里面的子弹和手雷数量。 十几分钟后。 公路拐弯处出现了三个人影。 马勇带着那两个战士快步跑了回来,脚步比去时更快。 “团长!” 马勇跑到周天阳面前停下,用袖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声音里带着一种确认之后的笃定。 “鬼子确实撤了。” “我们沿着公路拐了两道弯,一直没看到他们停下来的迹象。” “跑得很急,路边还有他们丢下的行李和干粮袋,不像是要杀回马枪的样子。” “有多少人?” “估摸着二百多人,队形很散。” “负责断后的只有二三十个人,远远看到我们追过去就加快了速度,根本不敢停下来。” 周天阳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了,去帮邓营长他们打扫战场吧。” 马勇应了一声,带着那两个战士加入了物资清点的队伍。 周天阳站在公路中央,最后看了一眼车队末端的方向。 那片山坳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物资堆放点走去。 打扫战场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公路上的尸体被全部拖到路边,用缴获的汽油浇上并点燃之后,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焦糊的气味。 物资清单最终汇总到了周天阳面前。 三八大盖六百多支,歪把子轻机枪十二挺,九二式重机枪七挺。 各类弹药六万多发,手雷和掷弹筒若干。 加上之前在谷地那场伏击缴获的物资。 他们这两仗攒下的家底已经相当厚实了。 邓晨站在那堆物资旁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那堆枪械弹药,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些正在列队整装的战士。 然后转回头来,目光落在周天阳身上。 “团长,这一仗打下来,咱们的家底又丰厚了不少。” 周天阳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整段公路,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山梁。 山梁那边,是通往李家峪的方向。 再走一天,他们就到新二团驻地了。 …… 另一边。 鬼子的残兵狼狈地逃出了将近四里地。 田中一郎才抬起手,喊了一声。 “停!” 他身后那二百多个残兵几乎是一瞬间就瘫软了下来。 有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军装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 还有几个伤兵被人架着,一松开手就歪倒在地上,发出压抑的呻吟声。 田中一郎站在原地,转过身,目光扫过这支残兵败将的队伍。 他的军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沾着泥,刀尖朝下,杵在地面上。 他没有坐下来,只是站在那里,胸口的起伏比平时快了许多。 “报告!” 一个通讯兵从队伍后面跑了过来,立正站好。 “中队长阁下,初步统计完毕。” “还剩下多少人?” 田中一郎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平静。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涩。 “报告阁下,还有二百二十四人。” 田中一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二百二十四人。 他们之前可是一个满编大队的兵力啊。 卡车七辆,士兵一千多人,轻重机枪、掷弹筒、弹药物资,应有尽有。 一次伏击,现在只剩下二百二十四人。 那些卡车全扔在了公路上,机枪丢了,弹药也所剩无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终他只是用力握紧了刀柄,把目光移开了。 “电报机呢?” “还能用吗?” “还能用。” 通讯兵连忙点头。 “刚才检查过了,设备没有损坏。” 田中一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给联队发报。” “就说,大队在青云岭一带遭到八路军主力伏击,损失惨重。” “大队长玉碎,目前残部已撤至安全地带。” 他顿了顿,像是那接下来的话比之前的都要沉重。 “请求联队立即出兵增援,堵住这伙八路军的退路,务必将其全歼。” 通讯兵没有多问,转身跑到队伍后方,快速架好了电台。 电键的嘀嗒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响起,短促而清晰。 十几分钟后。 通讯兵从电台前面站起身来。 手里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走到田中一郎面前。 “报告阁下,联队长回电!” 田中一郎接过电报,低头看去。 电文不长,一共两段。 第一段确认了他刚才的报告,措辞简短。 第二段,联队部已获悉青云岭战况,全体出动,誓要全歼这伙八路军。 田中一郎拿着电报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放下。 “联队什么时候能到?” “电文中没有说明具体时间,只说已全体出动。” 田中一郎沉默了片刻。 然后抬起头,目光望向青云岭的方向。 “全体集合。” 他朝身后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恢复了几分力度。 “带齐装备,原路返回。” 那几个瘫坐在地上的鬼子士兵面面相觑。 有人犹豫着站了起来,有人还坐在地上喘气。 第275章 直觉! 田中一郎的目光扫过他们,声音拔高了几分。 “那伙八路军还在往西走,他们带着那么多缴获的物资,走不快。” “联队主力正在赶来,我们的任务是咬住他们。” “每隔一段时间给联队发一次位置坐标。” “如果能拖住他们直到联队赶到,这仗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如果让他们跑掉了,那我们今天死掉的那些人,就真的白死了。” 没有人再犹豫了。 那些瘫坐在地上的士兵陆续站了起来,检查了一遍自己手里的枪。 那些伤兵也被重新架了起来。 队伍在几分钟之内完成了重整。 虽然队形依然松散,虽然人数只剩这么点了。 但那股子溃散后的慌乱已经消退了大半。 田中一郎走在队伍最前面,步伐重新变得稳健有力。 他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山林,然后收回目光,大步向前走去。 与此同时。 周天阳的队伍正在朝着西边的方向快速前进。 战士们的脚步比平时沉了不少。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远超正常负荷的重物。 有的人背上绑着两三支三八大盖。 有的人扛着歪把子轻机枪,枪身用布条缠着,斜挎在肩头。 几个人抬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 还有人两人一组抬着子弹箱。 马勇走在队伍中段,肩上扛着一挺轻机枪,腰间的子弹塞得满满当当的。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一个正扛着弹药箱走得满头大汗的警卫排战士,开口问了一句。 “还能撑得住吗?” 那战士咧嘴笑了一下,露出满口白牙,喘着粗气回答道。 “排长,没问题,这点东西比咱们团里搞的五公里负重轻多了。” 马勇笑骂了一句。 “少他妈吹牛,你那箱子弹少说也有六七十斤,五公里负重能有这分量?” 战士嘿嘿一笑,没有再说话。 但脚步依然没有慢下来。 周天阳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步伐轻快而稳健。 他没有背太多的东西,只背着自己的狙击步枪和一只水壶。 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前方的道路和两侧的地形。 每隔一段路,他就会侧过头看一眼身后的方向。 确认没有追兵跟上来,再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后。 队伍在一道山梁的背面停了下来。 马勇从前面折返回来,把肩上的一挺轻机枪放在路边的石头上,擦了把汗。 “团长,歇一歇吧,不少人快撑不住了。” 周天阳目光扫过队伍。 确实有不少战士的脚步已经开始发飘了。 “那就歇二十分钟。” 周天阳收回目光,在路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系统,打开我的属性面板。”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光屏缓缓展开。 各项数据清晰地排列在眼前。 【宿主:周天阳】 【年龄:20岁】 【身份: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二团团长】 【身体状况:人类极限水平】 力量:S级 速度:S级 耐力:S级 反应:S级 恢复能力:S级 【技能:】 中级枪械精通(可升级) 初级格斗精通(可升级) 初级日语(可升级) 【武器:】 M1C加兰德半自动狙击步枪(含M84光学瞄准镜) 【当前积分:202677】 【宿主综合评价:】 单兵战斗力:S+级 战术指挥能力:B级(待提升) 周天阳的目光在积分那一栏停住了。 二十万二千六百七十七分。 今天在垭口据点和青云岭两场伏击,进账最多的就是那个鬼子中佐。 再加上那些中尉、少尉、军曹、伍长和普通士兵的积分。 林林总总加起来,又进账了将近一万积分。 周天阳看着那栏数字,心里说不上特别兴奋。 二十万积分确实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数字。 但打仗消耗积分的速度也是实打实的。 到了新二团之后,还要给邓晨那三百多号人换装。 每人一支M1加兰德,至少也要六千积分。 还有配套的子弹、机枪、迫击炮,还有后续的体质增强液和技能传承卡。 全都是积分堆出来的。 二十万听着多,但如果真要在短期内把新二团的装备和人员素质再往上提一个档次。 二十万分花起来也不会太慢。 不过,周天阳还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至少接下来的几个月里。 在积分这一块不用太焦虑了。 他关掉了面板,看向邓晨,语气带着一种平稳的笃定。 “到了新二团之后,你们全部换装美式装备,这些三八大盖到时候作为备用。” 邓晨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 周天阳坐在石头上,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 经验告诉他,有一点不对劲。 从他带着队伍离开青云岭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按照鬼子的尿性,吃了那么大的亏,他们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们要么已经吓破了胆不敢再追,要么就是正在憋着劲准备报复。 但以周天阳对这些鬼子的了解。 他们不应该那么轻易放弃。 他站起身来,目光依然望着那个方向。 邓晨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从队伍那边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团长,怎么了?” 周天阳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周天阳收回目光,转身朝着队伍的方向喊了一声。 “马勇!” “到!” 马勇从队伍前面快步跑了过来。 “你带十个人,沿着来路往回摸五里地。” “看看后面有没有尾巴,发现情况不要打,立刻回来报告。” “是!” 马勇没有多问,转身点了十个战士,沿着山路折返了回去。 很快就消失在了山路的拐弯处。 周天阳重新坐回石头上,目光依然望着那个方向。 邓晨在他旁边蹲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 “团长,你怀疑鬼子在跟着咱们?” “不是怀疑,是觉得有这种可能。” “一个大队被咱们打残了,剩下的残兵如果铁了心要追,也够烦人的。” 周天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而且,如果他们只是残兵也就罢了。” “可如果是他们求援的话。” “再派增援部队过来,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邓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他也望着那个方向,沉默着。 第276章 关门打狗!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山路拐弯处出现了几个身影。 马勇带着那十个人快步走了回来。 他走到周天阳面前的时候。 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几分,但神色依然沉稳。 “团长,确实有尾巴。” 周天阳的目光沉了一下。 “多少?” “二百多个人,应该就是逃走的那些鬼子残兵。” “他们距离咱们大约三里地,走得不快,队形也不紧。” “我蹲在山梁上观察了下,看到他们的通讯兵每隔一段时间就停下来架电台。” “应该是在定时向联队方面报告位置。” 周天阳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远处,沉默了几秒。 然后转过身,看向邓晨和马勇。 “他们想咬住咱们,等支援部队合围上来。” “如果他们一直跟着,咱们甩不掉,他们迟早会追上来。” 邓晨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 “团长,咱们得打他们一下,让他们没法再跟着。” “不打疼他们,他们是不会停的。” 周天阳点了点头,重新望向那个方向。 “那就打。” “老办法,他们追了这么远。” “也该轮到咱们包他们的饺子了。” 周天阳蹲下身,从怀里掏出那张手绘的地图铺在地上。 邓晨和马勇同时凑了过来,三颗脑袋围在那张粗糙的地图上方。 周天阳的手指沿着他们来时的路线快速移动。 从当前位置往回划了一段距离。 然后停在一处标注着两道平行短线的位置。 “这里。” 周天阳的手指在那两处位置点了点。 邓晨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眯着眼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两道山丘,中间夹着一条土路,两座山丘的距离正好适合关门打狗。” “对。” 周天阳的手指从地图上抬起来,语气带着一种短促而笃定的节奏。 “距离咱们现在的位置只有两里地,急行军过去用不了二十分钟。” “我们到了之后,邓营长带五十个人到前面去,堵住那两座山丘前面的出口。” “马勇带五十个人埋伏在后面的入口处。” “剩下的人全部散在两座山丘中间,从两侧夹击。”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从邓晨和马勇脸上扫过。 “只要那两百多个鬼子走进那两座山丘之间,前后一堵,中间的伏兵一打,他们跑不掉。” 邓晨的目光在地图上的位置又停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 “团长,五十个人堵前面,万一鬼子拼死往前冲,五十个人能扛住吗?” “不用扛太久。” 周天阳的语气带着一种笃定。 “只要中间的主力开火之后,前后两端的火力就能形成压制。” “鬼子前后都被堵住,中间又被夹击,在这种地形里根本展不开队形。” “人再多也没用,一个挤一个,枪都端不起来。” 邓晨没有再问,只是点了一下头。 周天阳把地图收进怀里,站起身,目光扫过整支队伍。 那些正在歇息的战士们看到他和邓晨、马勇三人凑在一起商量了那么久。 已经隐约感觉到又要行动了。 “全体都有!” 周天阳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目标前方两里地,两座山丘之间的土路,急行军!” “各自收拾东西,带走所有能带走的物资,出发!” 命令传下去之后。 队伍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内完成了重整。 邓晨已经点好了五十个人走在最前面。 他们的步伐比其他人更快一些,但队形依然保持得很好。 马勇带着另外五十个人走在队伍后面,保持着一个相对独立的间隔。 剩下的两百多人在中间。 由周天阳直接带队。 队伍沿着山路快速推进。 那些背着重物的战士们脚步虽然沉重,但没有人掉队,没有人拖沓。 邓晨那五十个人最先到达了那两座山丘的位置。 他在前方的一道土坎后面停下来,快速扫了一眼整体的地形。 然后转过身朝身后的队伍打了个手势。 那五十个人无声地散开,分成两队。 一队占据左侧的坡地,一队占据右侧的坡地。 从外面看过来,根本看不出那两片灌木丛里藏着人。 马勇那五十个人随后也到位了。 他们的任务是在后方入口两侧的坡地上设伏,堵死鬼子撤回的道路。 他们的动作同样迅速,五十个人的队形在几分钟之内完全展开。 每个人都在各自的射击位置上趴好,枪口朝前,手指搭在扳机上。 等着那两百多个鬼子走进来。 周天阳带着剩下的两百多人也陆续进入了中间的那段区域。 他们在两座山丘内侧的坡地上散开,有人趴在灌木丛后面,有人蹲在石头旁边的阴影中。 枪口统一对准了土路中央的方向,形成了一道绵密的交叉火线。 周天阳爬上了左侧山丘的中段。 那里有一块凸出的岩石,比周围的坡地高出不少。 正好能俯瞰整段土路的全貌。 他把狙击步枪架在岩石的凹陷处,透过瞄准镜望向远处山路的拐弯处。 从这里看出去,两座山丘之间的土路一览无余。 土路从东南方向延伸过来。 在两座山丘之间穿过大约三百多米的距离,然后从西北方向延伸出去。 整段路都是一个天然的伏击场。 入口和出口都被提前控制住了。 中间的部分被两侧的坡地夹着。 宽度不过几十米,一旦开火,中间的鬼子没有任何可供机动的空间。 邓晨从前方入口处沿着山脚快速摸了过来。 蹲在周天阳侧后方,压低声音报告了一句。 “团长,前面全部到位了。”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依然贴在瞄准镜上。 “去你那边吧,鬼子快到了。” 邓晨没有再说话,弯腰沿着山脚快速返回了前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百多双眼睛盯着那条土路的尽头,没有任何声音。 周天阳趴在岩石后面,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他的呼吸平稳而均匀,身体纹丝不动,像一块石头融进了山坡的轮廓之中。 另一边。 田中一郎走在队伍最前面,步伐比刚才快了不少。 他已经恢复了那种带着某种底气的节奏,脸上的表情虽然依然紧绷。 但紧绷之下已经开始浮现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在想一件事。 联队主力已经全体出动了。 只要他继续保持咬住那伙八路军的态势,等主力赶到之后形成合围。 这伙八路军就跑不掉了。 第277章 田中一郎的幻想! 一个大队的惨重损失。 如果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得以弥补。 那今天青云岭的惨败,在联队长的眼中就会变得不一样。 虽然死了一个大队长,但是他带着残部咬住了八路军主力。 并且拖住了对方,配合联队主力完成了合围。 这种表述放在战报里,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田中一郎想到这里,脚步又快了几分。 他侧过头,朝身后的通讯兵喊了一声。 “再给联队发一封电报,报一下当前位置。” 通讯兵从队伍后面跑上来,边走边架好了电台,弯着腰跟上队伍的步伐。 田中一郎亲自走过去,看了一眼电报的内容。 确认无误之后才摆了摆手,示意发出去。 通讯兵的手指在电键上跳动了几下,嘀嗒声短促而清晰。 “发完了。” 田中一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直起身,目光再次扫向前方。 前方的路依然弯弯曲曲,两侧的地形开始出现了一些变化。 “前进。” 他朝身后挥了一下手,队伍继续沿着土路向前推进。 二百多人的队伍拉成了一条松散的长龙。 前面的人已经接近那两座山丘的入口了。 田中一郎走在队伍中段,步伐依然保持着那种节奏。 他没有停下来观察那两座山丘,也没有下令派出侦察兵。 他此刻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追上那伙八路军这件事上。 在他看来,那伙八路军正忙着带着缴获的物资赶路。 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组织伏击。 更何况之前他们才刚打完一场,哪有精力再打第二场? 队伍继续往前走。 最前面的几个人已经走进了那两座山丘之间的土路。 后面的队伍还在陆续跟进。 有人低着头走,有人喘着粗气,有人抬头看了一眼两侧的山坡。 但没有人发现那些山坡上茂密的灌木丛后面。 正趴着三百多个已经瞄准好了的战士。 周天阳趴在岩石后面,瞄准镜的十字中心稳稳地套在了田中一郎的头部。 他在等那两百多个鬼子,全部走进那两座山丘之间的陷阱里。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走在最前面的鬼子已经快要走到土路的出口了。 后面的队伍还有将近一半的人还没完全进入伏击圈。 田中一郎的半个身子已经踏入了两山之间夹道的范围。 他正在四处张望,但目光只是落在前方远处的山路上,完全没有留意到两侧坡地上的异样。 周天阳的手指轻轻预压扳机。 十字中心稳稳地套在田中一郎的头部。 然后他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两座山丘之间回荡开来,声音被山体的反射放大。 田中一郎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但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子弹从他的太阳穴射入,在颅腔中翻滚着穿出。 他整个人在惯性作用下向前扑倒,脸朝下摔在了泥路上。 【叮!击毙日军少佐一名,奖励5000积分。】 系统的提示音在周天阳脑海中响起的同时。 两侧坡地上已经同时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三百多支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像暴雨一样从两侧坡地上倾泻而下,覆盖了整段夹道。 那些还在行军状态的鬼子完全被打懵了。 他们没有任何防备,没有任何预警。 田中一郎在第一枪响起的瞬间,就已经毙命了,死得不能再死。 有人试图往后跑,但跑出不到十几步就被入口处密集的火力打了回来。 有人试图往前冲,但前方出口两侧的坡地上。 邓晨带着那五十个人已经封锁了所有角度。 夹道两侧全是陡坡,没有任何可供隐蔽的洼地或岩石。 那些鬼子士兵被困在中间,前后左右都是火线。 惨叫声和喊叫声混杂在一起,此起彼伏。 “敌袭!” “前后都有敌人!” “我们被包围了!” “跑不了了!” 有人端着枪朝两侧坡地胡乱射击,但他们的枪口根本没有明确的目标。 有人试图趴在地上躲避子弹,但两侧的弹雨持续不断地倾泻下来,几乎没有停止的间隙。 那些刚刚还在想着联队主力赶到之后如何反攻的鬼子残兵。 在短短一分钟之内就彻底溃败了。 他们的队形被密集的火力打散,有人蹲在路中央抱着头。 有人爬进路边的排水沟里,但这沟太浅了,根本藏不住人。 队伍最前面那几十个鬼子试图组织一次反冲锋。 朝着前方出口的方向突进。 但邓晨那五十个人的火力极其稳固。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刚跑出几步就栽倒在地,后面的立刻被压了回去。 队伍后端的鬼子也尝试过往入口方向撤退。 但同样被打得缩了回去。 入口处和后方的火力形成了交叉压制,把整条夹道彻底锁死。 周天阳的射击没有停下。 田中一郎倒下之后,他的瞄准镜迅速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一个鬼子少尉正蹲在队伍中段的土坎后面。 挥舞着手枪试图组织身边的士兵向右侧坡地发起反击。 周天阳的十字中心对准了他的头部。 “砰!” 那个少尉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 手枪脱手飞出,整个人栽倒在了土坎后面。 【叮!击毙日军少尉一名,奖励500积分。】 又一个鬼子军曹正试图沿着左侧坡地往上攀爬。 想要冲到伏击者的位置。 他爬了不到几米,就被一颗子弹击中了后背,整个人顺着坡地滚落下去。 【叮!击毙日军军曹一名,奖励50积分。】 “砰!” 又一个。 周天阳的手指在不断地扣动扳机。 那些还在试图组织抵抗的鬼子军官,每一个都在他的瞄准镜中短暂停留然后被精准地清除。 失去了指挥官之后。 残余的鬼子陷入了一种无组织的混乱状态。 他们不再试图反击,不再试图突围。 只是各自躲在路边的排水沟里或者倒在地上的同伴身后,苟延残喘。 但两侧坡地上的火力没有减弱。 三百多条枪持续不断地向夹道中射击,每一轮齐射都有数名鬼子士兵倒地。 战斗从第一声枪响到现在,不到十分钟。 夹道中已经躺满了鬼子士兵的尸体。 第278章 改变路线! 有的趴在路中央,有的蜷缩在排水沟里,有的靠在路边的土坎上。 有的挂在坡地的灌木丛边缘,不再动弹。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刺鼻难闻。 马勇从入口方向带着人快速推进了进来。 他端着一支MP40冲锋枪,枪口朝前,沿着土路左侧边缘快速移动。 他的身后跟着几十个战士,同样端着枪,保持着严密的搜索队形。 “挨个检查!” “发现还有气儿的就补一枪!” “一个不留!” 马勇的声音在硝烟中格外清晰。 战士们应声而动,从两侧坡地上冲下来。 三个人一组,快速排查每一具尸体。 那些还在地上蠕动或者还在发出微弱呻吟的鬼子士兵。 每一名都被精准地补了枪。 邓晨那五十个人从前方出口处也同时压了进来。 两股兵力从前后两端向中间汇合。 五分钟后。 夹道中安静了下来。 马勇从队伍末端快步走回夹道中段。 在周天阳面前停下,用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 “团长,鬼子残部全部清理完毕了。” “二百二十四个鬼子,全部击毙。” “咱们这边无人伤亡。” 周天阳点了点头,收起狙击步枪,大步走下坡地,站在夹道中央。 他的目光扫过整片战场,然后对马勇说道。 “先把物资收集起来,有用的全部带上。” “尸体处理掉,别留痕迹。” 马勇点头,转身招呼战士们开始忙碌起来。 那些鬼子残兵带出来的装备虽然不如上一波多。 但二百多人的队伍依然攒下了不少东西。 就在这时,邓晨忽然皱了一下眉头。 他快步走到那台鬼子丢弃在路边的电台前面。 蹲下身查看了一番,然后转回身来。 “团长,这台电台还能用。” “他们刚才一直在支援部队发报,位置坐标肯定不止发了一次。” “现在通讯断了,那边一定会察觉到异常。” 周天阳的目光落在那台电台上,沉默了片刻。 “他们最后一次发报是什么时候?” “大概半个小时前吧。” 邓晨的语气带着一种笃定。 “按照鬼子的操作习惯,他们通常会每隔一段距离发一次位置报告,以确保后方能够掌握追踪动态。” “咱们刚才打掉了他们,这段时间里支援部队至少已经收到了他们最后一次发的电报。” “现在已经知道我们的大致位置了。” 周天阳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影上。 “也就是说,鬼子支援部队都会按照最后一次收到的位置坐标往这个方向推进?” “对。” 邓晨点了点头,语气依然沉稳。 “除非咱们能用这台电台发一条假情报出去。” “但咱们不会用鬼子的密码通讯,发了也会被识破。” “继续打伏击消耗太大,没必要了。” 周天阳语气笃定的说道。 “鬼子支援部队少说也有几千人,咱们只有三百多号人。” “虽然地形有利,但战士们还能撑多久?” 邓晨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明白周天阳话里的意思。 刚才那两场伏击,虽然打得漂亮,打得痛快。 但战士们的体力消耗是实打实的。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缴获的装备,走了一个多时辰又打了一仗,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团长说得对。” 邓晨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那些正在清理战场的战士身上。 “如果万一被鬼子咬住了,想甩都甩不掉。” 周天阳转过身,目光扫过整条夹道。 “换一条路走,鬼子追到这里之后,就摸不清咱们的路线了。” “他们只知道咱们往西走了,但西边的路不止这一条。” “只要咱们拐进岔路,他们想追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追。” 马勇从远处快步走了回来,手里拎着一袋刚整理好的弹药。 “团长,那咱们往哪条路拐?” 周天阳没有急着回答,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 目光在夹道以西的区域快速扫过。 手指从当前位置出发,往西南方向移动了一段距离,停在了一条用虚线标注的小路上。 “这条路。” 他的手指在虚线上点了点。 “虽然窄,但能走,而且不用经过鬼子的据点。” “从这条路往西南方向走,绕过鬼子控制区的外围,再从西边绕回李家峪。” “虽然多走半天的路程,但安全。” 马勇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虚线,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通知同志们,加快速度打扫战场。” 他转身朝队伍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喊。 “动作快点!” “能带的全部带上,不能带的就地销毁,半个小时之后必须出发!” 战士们闻言,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战场清理完毕了。 战士们重新整队,每个人都背着比之前更重的负荷。 但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掉队。 队伍在邓晨的带领下沿着那条小路快速拐了进去,消失在岔路口的灌木丛后面。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段,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夹道的方向。 鬼子的尸体堆在路边的沟里,上面盖了一层枯草。 如果不走近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他收回目光,大步跟上了队伍。 与此同时。 鬼子联队的主力车队正在公路上快速推进。 联队长坐在第六辆卡车的驾驶室里,脸色阴沉。 自从一个多小时前收到田中发出的最后一份位置电报之后。 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了。 “还没收到田中那边的电报?” 通讯兵连忙摇头。 “报告联队长阁下,还没有。” “最后一次联络是什么时候?” “大约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前。” “田中中队长报告说正在沿土路继续追击,预计一小时后再次联络。” “但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信号。” 联队长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公路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全速前进。”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冷。 “田中那边可能出事了,我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赶到最后一次联络的位置。” “嗨!” 命令通过旗语和哨声迅速传遍了整个车队。 卡车司机的脚踩下了油门,车身猛地向前一冲。 在坑洼的公路上颠簸着加速。 坐在车厢里的鬼子士兵们被颠得东倒西歪。 第279章 中村一次郎! 鬼子联队长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着。 他在想那批八路军的规模。 一个大队的兵力,先是主力在青云岭被伏击,损失过半。 紧接着田中中队又出了事。 前后两次交火之间间隔不到三个小时。 说明对方根本没有在移动中耽误时间。 他们在打完青云岭之后立刻就找到了新的伏击位置。 这说明对方对这一带的地形极其熟悉。 熟悉到了看一眼地图就能找到适合伏击的位置的程度。 而且对方敢于在同一个区域内连续设伏,说明他们的兵力分配极其灵活,指挥官极其果断。 这种部队,绝对不是普通的八路军游击队。 联队长的手指停止了叩击。 “还有多远?” “大约二十里地。” “加快速度。” “嗨!” 司机再次踩下油门,车速又提升了几分。 一个小时后。 车队终于抵达了最后一次联络的位置。 那两座山丘之间的夹道出现在前方,从外面看去,一切都很平静。 但联队长在夹道入口处就下令了停车。 他没有急着让车队开进去。 而是先让一个步兵小队的士兵下车步行进入夹道侦察。 “报告联队长阁下,前面好像有情况。” 一个士兵快步跑了回来,脸色有些难看。 “夹道中段有大量血迹和燃烧过的痕迹。” 联队长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大步走进夹道。 果然,夹道中段的地面上残留着大片干涸的血迹和被浇过汽油的焦黑痕迹。 路边的排水沟里堆着一些焦黑的遗骸,粗略扫一眼至少有上百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肉烧焦后的刺鼻气味,混着血腥味和汽油味,呛得人直皱眉头。 鬼子联队长站在那条沟前面,看了很久。 他没有说话,但他身后的那些军官和士兵们也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们最后一次联络时报告的方位,就是这里?” “是的,阁下。” 鬼子联队长沉默了片刻。 目光从那条沟上移开,扫向夹道两侧的坡地和远处的山影。 最终落在了夹道西侧的出口方向。 “继续搜查,看看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如果是往正西方向,那这条路是唯一的通道,应该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如果他们没有往正西方向走,那就麻烦了。” 那些士兵们端着枪向西推进了几百米,很快就有人折返回来。 “报告联队长阁下,夹道西侧大约两里地外有一个岔路口。” “岔路口没有向西延伸的大路,只有一条通往西南方向的小路。” “那条路很窄,但路面有大量新鲜的踩踏痕迹。” 鬼子联队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们改道了。” 他站在那里,目光望着岔路口的方向。 这条小路通往的地方,是八路军游击区和根据地的交界地带。 他不可能让三千多人的联队分散开来去追一条不确定的路线。 也不可能让大部队在那种地形中快速机动。 “传令下去,各部就地休整。” 鬼子联队长的声音冰冷至极。 “侦察兵继续往前搜索,确认对方的撤退方向之后立刻回报。” “其他部队原地待命,等待下一步指示。” 随后,鬼子联队长站在夹道中段。 他的脸色很难看,但嘴角却挂着一丝近乎自嘲的弧度。 对方跑了。 而他,根本不知道对方跑到了哪里。 夹道中的空气依然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气味,久久不散。 鬼子联队长中村一次郎站在那条堆满焦黑遗骸的排水沟前面,双手背在身后。 他身后站着几个大队长和中队长,没有人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 中村一次郎才缓缓转过身来。 “通讯兵。”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到!” 一个背着电台的通讯兵从队伍后面快步跑了过来。 在他面前立正站好。 “给周边所有据点发电报。” 中村一次郎的声音依然平稳。 但那种平稳下面压着的东西比任何咆哮都更加让人后背发凉。 “命令他们,从现在开始,严密监视各自防区内的一切异常动向。” “凡是发现有超过二百人的武装队伍,无论对方是往哪个方向走的,无论对方有没有靠近据点。” “一律立刻向联队部报告位置、方向、人数,不得有任何延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告诉各据点守备队长,如果发现了那支队伍却未能及时上报,或者因为疏忽让对方从眼皮子底下溜了过去。” “他们就不用等我的处置了,自己剖腹谢罪吧。” “嗨!” 通讯兵立正应声,转身快步跑到队伍后方,架好了电台。 嘀嗒声很快在夹道中响起。 中村一次郎站在那里,听着那些电键的声响,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在心里把那支队伍的指挥官重新评估了一遍。 对方能在打完青云岭伏击之后。 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第二个伏击位置。 并且在田中发出最后一份电报之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完成了对田中中队的全歼。 这说明对方不仅熟悉地形,而且决策速度快得惊人。 更可怕的是,对方在执行完第二次伏击之后,没有恋战。 然后拐进了那条小路,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不是普通的八路军游击队。 这是主力,而且是精锐主力。 中村一次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转过身,朝着夹道西侧走去。 他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停下来,目光落在那条通往西南方向的小路上。 路面确实有大量新鲜的踩踏痕迹,脚印杂乱,深浅不一。 “他们走得很急。” 旁边的一个大队长低声说了一句。 “急,但不乱。” 中村一次郎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路面上一个相对清晰的脚印边缘。 “这是有组织的撤退,不是溃逃。”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沿着那条小路延伸出去,直到消失在灌木丛深处。 “他们带了大量缴获的物资,走不快。” “只要各据点能及时发现他们的动向,我们就能咬住他们。” 中村一次郎转身走回车队旁边,没有再往那条小路的方向多看一眼。 他需要的是耐心,是等待。 是在各据点的电报汇集过来之后,判断出对方的具体位置和可能的撤退方向。 然后一击制胜。 他重新坐进卡车的驾驶室里,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原地待命,等待各据点的回报。” “嗨!” 命令传下去之后,车队周围的鬼子士兵们在公路两侧散开。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整个车队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沉默之中。 中村一次郎坐在驾驶室里,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着。 …… 第280章 绕开据点! 另一边。 周天阳走在小路的中段。 步伐依然轻快,但节奏比之前慢了一些。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正在赶路的战士,目光从他们身上逐一扫过。 在心里快速评估着队伍的状态。 邓晨那三百多个老兵依然走在队伍前面。 步伐虽然不如之前那么轻快,但队形保持得很好,没有人掉队。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背着至少两三支缴获的三八大盖,有人扛着歪把子轻机枪,有人两人一组抬着弹药箱。 马勇带着警卫排走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负责垫后和观察。 他每隔一段路就会停下来侧耳听一会儿身后的动静。 确认没有追兵跟上来之后再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战士们虽然疲惫,但那股子打了胜仗之后才有的精气神还在。 每个人都在闷头赶路,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响。 周天阳收回目光,放慢脚步等邓晨从前面折返回来。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周天阳侧过头问了一句。 “邓营长,战士们还能撑多久?” 邓晨想了想,目光扫过自己那支队伍。 “再走个把小时没问题,但要是继续这样负重赶路,天黑之前肯定得停下来休整一次。” 周天阳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表态。 他抬眼看了看前方,小路依然弯弯曲曲地延伸出去,两侧的植被越来越密,地势也在逐渐升高。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前方的路开始出现一段相对平缓的地段。 路两侧有一片略微开阔的杂木林,林间的空地足够容纳三百多人分散休息。 “在这儿歇一歇吧。” 周天阳停下脚步,朝身后的队伍招了一下手。 “休息半个小时,吃点干粮喝口水,然后再出发。” 命令传下去之后。 战士们陆续在林间的空地上散开。 有人靠着树干坐下来解开绑腿,有人摘下帽子扇风,有人拧开水壶盖子仰头喝了几大口。 马勇照例在林子的四角布设了暗哨。 确认安全之后才在林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来。 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周天阳。 周天阳接过来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他又拧开水壶喝了一小口,然后把水壶放回腰间。 邓晨坐在他旁边,也在啃干粮。 他吃了几口之后放下,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在想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团长,咱们走的这条小路,我琢磨着应该能绕过鬼子控制区的外围。” “但再往前走一段,地形会变得复杂起来,岔路也多,我得先摸一摸方向。” 周天阳咽下嘴里的干粮,点了点头。 “你来安排。” “需要几个人去探路,你点就行。” 邓晨没有客气,他站起身,朝不远处招了招手。 几个人立刻放下手里的干粮和水壶,快步走到他面前。 “你、你、你,还有你。” 邓晨点了四个人,都是身手最利索的。 “沿着前面那条岔路往西摸几里地,看看路况怎么样,有没有鬼子的岗哨或者巡逻队的痕迹。” “摸清楚了立刻回来报告,不要跟任何人交火,不要暴露。” 四个人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 转身就沿着小路快步钻进了灌木丛,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之外。 周天阳看着那四个身影消失在林间,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啃手里的干粮。 他没有急着催队伍出发,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焦虑。 从离开夹道到现在,他们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了。 如果鬼子主力在他们离开之后半小时内赶到夹道。 那现在已经过去了至少一个半小时。 这一个半小时里,鬼子能做很多事情。 封锁、搜查、联络周边据点、部署兵力。 如果他们只是沿着大路往西追,那他们现在已经追过头了,摸不清方向了。 但周天阳心里清楚,鬼子不是傻子。 鬼子能在大队主力被全歼之后迅速做出反应。 说明不是那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 他会做出别的部署。 比如,联系周边的据点,撒开一张更宽的网。 周天阳把手里的干粮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站起身,目光扫过整片林子。 那些战士们正在陆续起身收拾行装,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已经快到了。 每个人的体力都比之前恢复了一些。 他走到马勇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等会儿出发之后,让大家留点神。” “我总觉得前面的路不会太平静。” 马勇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点了点头。 “团长,我也在琢磨这事儿。” “咱们打了两次伏击,鬼子那边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光是周边的据点,估计早就收到通知了。” “嗯。” 周天阳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回队伍前面。 大约又过了几分钟。 灌木丛晃动了一下,那四个探路的战士从林间钻了回来。 他们快步走到邓晨面前,为首的那个战士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营长,前面那条岔路往西走大约两里地,有一个鬼子的据点。” “规模不大,看起来像是个小队据点,但围墙和炮楼都是新修的,戒备比一般的据点严一些。” “据点里面有多少人?” “看不真切,但炮楼上有哨兵,围墙四周也有流动哨,至少有三四十个人在活动。” “不过他们没有出来巡逻的意思,都守在据点里面不动。” 邓晨听完,没有立刻做出判断。 他转身走到周天阳面前,把那四个探路战士带回来的情报简单转述了一遍。 周天阳听完,没有急着表态。 他先在心里把那个位置过了一遍,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色。 离天黑还有大约两个小时。 如果能趁着天没完全黑之前绕过那个据点,就能省去很多麻烦。 “从那个据点旁边绕过去,需要多久?” “如果走小路的话。” 邓晨伸手比划了一下。 “绕到据点南侧的庄稼地,从田埂上穿过去,再拐回原来的方向,多走大约三四里地。” “天黑之前肯定能绕过去。” 周天阳点了点头。 “那就绕过去。” “不要靠近据点,不要引起他们的注意,安安稳稳地走过去。” 邓晨应了一声,转身朝队伍走去。 队伍重新出发。 探路的战士走在最前面。 带着队伍绕过那片庄稼地,从一条几乎被杂草覆盖的田埂上穿过去。 两边的庄稼地虽然长势不错,但到处都是被踩踏过的痕迹。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穿过田埂,队形拉得很长。 他们的速度比刚才稍快了一些,每个人都想在夜幕降临之前,尽量多赶一段路。 然而,队伍穿过庄稼地之后。 刚刚拐回通往西边的土路,前方忽然出现了几个人影。 第281章 老百姓带路! 周天阳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他的脚步没有停,但右手已经不动声色地垂到了腰间。 他身后的战士也几乎在同时放慢了速度,有人悄无声息地散开。 那几个人影也停了下来。 双方隔着大约一百多米的距离。 隔着那段弯弯曲曲的土路,互相打量着。 周天阳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对面那几个人,穿着灰布短褂,有的头上戴着草帽,有的肩上挎着布包。 他们手里有枪,有的是老旧的汉阳造,有的甚至只是鸟铳。 不是鬼子,也不是伪军。 是民兵。 或者是当地的老百姓自卫队。 周天阳抬起右手朝身后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他身后的战士们也立刻收起了散开的队形,重新恢复了那种行走的队列。 对面那几个人显然也看清了他们的情况。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褂子,手里握着一支老套筒。 他眯着眼朝周天阳他们看了好一会儿,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枪。 “你们是哪部分的?” 老汉喊了一声,声音不大。 但隔着这段距离听得很清楚。 周天阳加快了脚步,走到距离老汉大约十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脸上带着那种赶路人遇到陌生人时才会有的客气的笑容。 但目光在老汉身上快速扫了一圈,确认对方确实没有恶意之后才开口。 “老乡,我们是八路军,路过这里,往西边走。” 老汉的目光在周天阳身上打量了几秒。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穿着各色便衣、背着各种各样枪支的战士。 他往前走了两步,把老套筒扛在肩上,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你们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从东边来的。” 周天阳没有隐瞒,也没有多解释。 “往西边去。” 老汉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转头朝身后那几个人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来,声音压得更低了。 “东边那个据点,今天好像接到了什么指令,现在严密监视这一地区。” 周天阳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老汉又看了看周天阳身后的队伍,目光在他们背着的那些枪支上快速扫过。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更低了。 “你们不会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吧?” 周天阳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一下头。 “是。” 老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就说嘛,今天据点里那帮鬼子不消停。” 他侧过身,朝身后那条通往村子的岔路努了努嘴。 “你们要是想绕过据点往西走,走大路不行的。” “据点里的鬼子今天加派了巡逻队,沿着公路来回走。” “你们这么多人,走大路肯定会被发现。” 周天阳的目光也顺着老汉的视线看了一眼那条岔路,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老汉脸上。 “老乡,您说的没错。” “我们确实在想办法绕过去。” 老汉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他转身朝身后那几个人招了一下手。 那几个人快步走了过来。 “你们要是信得过我,我给你们带一段路。” “从我们村后面的山脚走,有一条小路,能绕过那个据点的视野范围。” “那条路不太好走,但鬼子不知道,从来不走那条道。” 周天阳看着他,沉默了两三秒。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老乡,多谢您。” 老汉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一下,然后松开,转身朝岔路的方向走去。 “走吧,天快黑了。” 周天阳转过身,朝身后的队伍打了个手势。 战士们无声地动了起来,保持着那种既分散又随时能收拢的队形,跟着那个老汉拐进了岔路。 老汉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 他对这一带的地形确实极其熟悉。 队伍跟着他穿过一片低矮的杂树林,又绕过一道干涸的溪沟。 然后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完全覆盖的山脚小路向前推进。 小路确实不好走。 周天阳走在队伍中段,不时侧过头看一眼身后的方向。 老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再走半个小时,就能绕过那个据点的范围了。” “到时候你们再拐回西边的路,就不怕被发现了。” 周天阳没有回话,只是跟在队伍中段,步伐依然轻快而稳健。 半个小时后。 队伍终于彻底绕过了那个据点的范围。 带路的老汉在一条岔路口停下脚步。 转过身来,目光在周天阳和他身后那些战士身上扫了一圈,然后伸手往西边指了指。 “从这儿往西走,再走个几十里地就能进入你们八路军的活动范围了。” 周天阳顺着老汉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收回目光,朝老汉点了点头,然后侧过身,朝身后的队伍低声喊了一句。 “马勇,过来一下。” 马勇快步走上前来,站在周天阳身边,等着他说话。 周天阳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看了老汉和他身后那几个人一眼。 那几个人的目光正落在他身后那些战士背着的三八大盖上。 虽然没有人说话。 但那股子稀罕劲儿隔着好几步远都能感觉到。 “马勇,从咱们缴获的枪里,挑几支三八大盖,再配上一些子弹,给几位老乡带上。” 周天阳的语气不高,但很笃定。 “老乡们给咱们带了这么远的路,不能让人家白忙活。” 马勇没有多问,转身朝队伍后面走去。 他在那些缴获的物资拿了四支三八大盖,又数了几百发子弹,拎着走了回来。 老汉看到马勇手里那几支枪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但他没有急着伸手去接,而是先看了周天阳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同志,这可使不得。” “我们就是带个路,哪能收你们这么贵重的东西?” “拿着吧。” 周天阳接过枪,直接递到了老汉手里。 “你们在这一带活动,手里没几支好枪不行。” “这几支三八大盖比你们用的那些老套筒强多了,关键时刻是能保命的。” 老汉的手在接过枪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几支三八大盖,粗糙的手指在枪身上轻轻摸了一下。 然后又抬起头来,目光在周天阳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用力点了点头。 “同志,你们要是以后路过这一带,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我叫刘大根,我家就住在前面那个村子里,随便找个人都能问到。” 周天阳伸出手,和老汉握了一下。 “刘大叔,你们路上小心。” “我们也该走了。” 老汉松开手,把那几支枪递给身后那几个人。 几个人立刻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