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万人嫌?可我是死遁的白月光》 第1章 敢往我的床上送人?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往我的床上送人?” 套房门口,圣赫兰皇家学院的接待主任脸色瞬间煞白,连耳后的兽纹都因为恐惧浮现出来。 站在他面前的,是陆沉渊。 白狮族现任家主,联邦第一军团最高统帅,帝国议院特授终身荣誉勋章获得者,也是圣赫兰皇家学院百年来最耀眼的毕业生之一。 这次学院百年庆典,陆沉渊以荣誉校董的身份回校,整个圣赫兰提前三个月清扫布置,连他临时休息的套房都由院长亲自确认过三遍。 可现在,他的床上,竟然多了一个人。 还是一个雌性?! “陆、陆帅!” 接待主任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这件事绝不是学院安排的!我一定立刻上报院方,彻查所有出入记录,给您一个交代!” 陆沉渊冷冷掀眸,金色瞳孔在灯光下像沉在雪里的刀锋,语气厌恶:“把里面床上的人带走。” “是!是是是!” 接待主任连忙招手,身后的两名女侍战战兢兢地往套房里走。 可就在她们刚踏进卧室门口时,床上传来一声很软的呓语。 “……阿渊。” 可陆沉渊的瞳孔却在一瞬间狠狠收缩。 阿渊。 这世上,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这么叫他了。 准确来说,是没有人有资格这么叫他。 陆沉渊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散去。 有人查过他的过去,故意安排了今晚这一出。 甚至连她说话的语气、尾音,都模仿得像极了那个人,像到令他恶心。 “站住。” 两名女侍刚要上前,便被他冷声喝止。 接待主任吓得一抖:“陆帅?” 陆沉渊没有看他,长腿一迈,径直朝卧室走去。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把手伸到他的旧事里来。 床上的雌性侧躺着,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极薄的丝质睡裙,肩颈大片肌肤露在空气里,白得晃眼。 她的脸颊泛着潮红,呼吸又急又乱。 陆沉渊的脚步在床边停住。 她偏过脸来的那一瞬间,他眸色骤然一沉。 这的确是他见过最像的一个,看来她背后的那些人确实是花了心思找的人。 陆沉渊俯身,伸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 “胆子不小。” 他的指腹冰冷,力道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 “谁派你来的?” 雌性吃痛,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里浮着一层水汽,像是还没从混乱里清醒过来。 陆沉渊盯着她。 “说话。” 她皱起眉,像是被他凶得很不高兴。 下一秒,她抬起一只软绵绵的手。 “啪!” 一巴掌落在陆沉渊脸上。声音很清脆。 门口的接待主任和两名女侍瞬间僵成了石像,连呼吸都不敢了。 整个联邦,谁敢扇陆沉渊的耳光? 可偏偏床上的雌性不仅扇了,还很委屈、很生气地瞪着他。 “陆沉渊!” 她声音发软,尾音却带着熟悉的娇纵。 “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陆沉渊偏着脸,整个人像被定在原地。 雌性喘息着,眼尾红得厉害,指尖无力地攥住他的袖口。 “我现在很难受……帮我解决了。” 陆沉渊瞳孔狠狠一震。 刚才那一巴掌落下的瞬间,他躁动了整整七年的精神海,竟然安静了一瞬。 陆沉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门口,接待主任已经吓得快要晕过去。 陆沉渊没有回头,声音却低哑得可怕。 “出去。” 接待主任一愣:“陆帅,可是她…… “我说,出去。” 这一声落下,连空气都像被压低了。 接待主任哪里还敢多问,连忙带着两名女侍退了出去。 房门即将合上时,陆沉渊又冷声开口: “今晚的事,谁敢传出去半个字。就永远不用开口了。” “是!” 房门被迅速关上。偌大的套房里,只剩下陆沉渊和床上的雌性。 陆沉渊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她,指尖微不可察地发颤。 陆沉渊慢慢俯下身,声音低得像怕惊碎什么。 “眠眠?你,你之前去哪了?” 雌性不耐烦地皱了皱鼻尖。 下一秒,她忽然伸手,揪住陆沉渊的衣襟,借着他的力道撑起身。 陆沉渊还没来得及反应,唇上便蓦地一软。 与此同时,雌性身后忽然“砰”地一下,冒出一条雪白的小猫尾巴。 毛茸茸的尾巴在空气里晃了晃,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下一刻便不受控制地缠上了陆沉渊的腰。 尾尖还轻轻勾住他的腰带,黏人得过分。 陆沉渊整个人僵在原地。 熟悉的精神力顺着她贴近的地方,一点一点渗进他的精神海。 第二天。 姜知眠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厚重的遮光帘只拉开了一半,浅金色的晨光从缝隙里落进来,照在凌乱的床铺上。 她动了动手指。 下一秒,昨晚那些混乱又零碎的画面便猛地涌进脑海。 滚烫的呼吸,还有男人一遍又一遍落在她耳边的那句“眠眠”。 姜知眠闭了闭眼。 她掀开被子下床,刚走出卧室,便闻见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餐厅里,陆沉渊正将最后一碟点心放到桌上。 他已经换下了昨晚那身军装,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冷硬的手腕。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抬起头。 四目相对。 陆沉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便垂下眼,替她拉开了椅子。 “雌主您醒了?” 他的嗓音还有些哑。 姜知眠走过去坐下,视线扫过桌上的饭菜。 松茸炖乳鸽,甜浆果酱,煎得两面金黄的雪鱼,还有一碟做成小鱼形状的奶糕。 全都是她以前喜欢吃的东西。 陆沉渊站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 他顿了顿,语气竟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您尝尝,看还合不合口味。” 姜知眠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陆沉渊站在一旁,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从她醒来以后,他的目光就几乎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姜知眠也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第2章 他绝不会让这个心怀不轨的坏女人留在爹地身边! 她原本是修仙界丹宗最年轻的丹修长老。 十年前,一炉九转还魂丹炸了炉。 再睁眼,她就被天道扔进了这个陌生的兽人世界。 天道告诉她,这里原本是一本兽世万人迷救赎文。 陆沉渊,以及另外几个尚未彻底长成的少年,都是书中未来会黑化的疯批男主。 他们出身尊贵,天赋强大,却因为幼年时期的种种遭遇,性格偏执冷漠,精神海也早早出现了崩溃的征兆。 而她的任务,就是在他们最狼狈的时候救下他们,给他们温暖,让他们学会信任和爱。 等到真正的女主出现,她就可以功成身退,返回修仙界。 可后来,事情渐渐偏离了天道安排好的剧情。 她不只救了他们,还和他们登记结契,成了他们法律意义上的雌主。 甚至还有了崽崽们。 七年前,她毫无预兆地被天道强行带走。 她甚至没来得及和任何人告别。 姜知眠原以为,这个世界的事情已经彻底结束了。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七年后,自己居然又被送了回来。 还穿进了一个和她同名同姓、甚至连相貌都一模一样的年轻雌性身体里。 如今的“姜知眠”十九岁,是圣赫兰皇家学院的一名特招生。 家境普通,天赋一般,偏偏虚荣拜金,最喜欢往身份尊贵的雄性身边凑。 在学院里,她的名声差得几乎无人不知。 昨晚,她就是被几个同学下了药,故意送进陆沉渊的房间。 那些人想看她得罪陆沉渊,落得一个凄惨下场。 姜知眠想到这里,舀汤的动作忽然停住。 她抬起头。 “对了,小野呢?” 听到这话,陆沉渊突然一顿,随后才道:“幼稚园这几天组织了星外研学,他现在应该还在北境星。” “等他回来,我亲自带他来见您。” 姜知眠点了点头。 “好。” 她也很想知道,当年那只抱着她不肯撒手的小狮子,现在究竟长成了什么样。 陆沉渊刚要提起星澈,军区通讯突然响起。 他看了一眼仍显疲惫的姜知眠,最终只道:“晚上回来,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您。” —— 与此同时,北境星。 圣赫兰附属幼稚园的星外研学基地里,其他幼崽正在老师的带领下参观冰原生态馆。 基地最顶层的独立休息室内,却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陆星野坐在宽大的金属书桌后,查看自己的光脑。 光屏上是一张偷拍照。 照片里,陆沉渊正和一个年轻雌性并肩走出酒店房门。 陆星野的小脸上布满了怒气。 那个雌性侧着脸,眉眼、鼻尖,甚至唇角的弧度,都和妈妈像得惊人。 更刺眼的是,陆沉渊竟然没有和她拉开距离。 陆星野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立刻接通门外近卫的通讯。 “这个雌性是谁?” 近卫看清照片,神色微变。 “少主,她叫姜知眠,是圣赫兰皇家学院的特招生。” 陆星野瞳孔一缩。 “她也叫姜知眠?” 近卫:“是。” “她是什么人?” 近卫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道:“她在学院里很有名。家境普通,却经常主动接近身份尊贵的雄性,很多人都说她虚荣拜金。” 陆星野的小脸瞬间沉了下去。 长得像妈妈,和妈妈同名,还偏偏主动接近爹地! 怎么可能这么巧? 他盯着照片里靠得很近的两个人,头顶骤然冒出两只雪白的狮耳,身后的尾巴也气得炸开了毛。 “她一定是故意的!” 她肯定调查过妈妈,才故意顶着这张脸、用着这个名字去接近爹地。 而爹地等了妈妈整整七年,现在看见一个和妈妈这么像的人,竟然真的轻易被她迷惑了。 陆星野跳下椅子,直接打开返程系统。 “准备星舰,我现在回主星。” 近卫一惊:“少主,研学还有三天。” 陆星野把已经完成的研学报告发了过去。 所有任务全部完成,附加课题评分全优。 “还有问题吗?” 近卫立刻低头:“没有。” 陆星野关掉光脑,拖起自己的小行李箱,气势汹汹地朝门外走去。 “不要告诉爹地我要回去。” 既然爹地已经被那个坏女人迷惑了,提前通知只会让她有所准备。 他要亲自回去揭穿她。 长得像妈妈没用,名字和妈妈一样也没用。 他绝不会让这个心怀不轨的坏女人留在爹地身边! —— 第二天。 圣赫兰皇家学院,星辉阶梯教室。 上课铃还没响,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教室门外,几人围在一起。 而被围在中间的少女穿着圣赫兰的白金色制服,黑发柔顺,鹿眸清澈,整个人像一株沾着晨露的昭子花。 “昭昭,你说姜知眠今天还敢不敢来上课?” 说话的女生靠在墙边,指尖绕着一缕栗色卷发,语气里带着毫不遮掩的讥笑。 “她昨天不是挺有本事的吗?一个特招生,仗着自己那张和你有几分像的脸,就敢在裴少面前晃来晃去。” 旁边有人立刻接话:“可不是。裴少昨天不过多看了她几眼,真以为长得像昭昭,就能取代昭昭了?” 几人顿时笑了起来。 被围在中间的温昭昭轻轻蹙眉,声音柔软:“你们别这样说眠眠,她可能不是故意的。” “昭昭,你就是太好心了。” 栗色卷发女生不满地看她一眼。 “裴少是什么身份?银狼族裴家的人,虽然不是主支,可他父亲掌着裴家南境矿脉,母亲又是联邦审判庭的人,随便一句话,就能决定多少人的前程。” 她嗤笑一声。 “姜知眠呢?一个靠奖学金进来的特招生,也敢往裴少身边凑。” 温昭昭咬了咬唇:“可是……昨天的事,会不会太过分了?” “过分?” 栗色卷发女生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她不是想攀高枝吗?我这是帮她啊。” 她压低声音,眼底却满是恶意的快意。 “那可是陆沉渊。” 这三个字一落,周围几个人脸上的笑都微微顿了顿。 陆沉渊。 哪怕是在圣赫兰,这个名字也没人敢随便拿来开玩笑。 栗色卷发女生慢悠悠地说着,唇角翘起:“多少人想见他一面都见不到。姜知眠不是想攀高枝吗?我把她送到陆帅床上,她还得感谢我呢。” 第3章 打人?裴家?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忽然安静了一瞬。 几人下意识转头看去。 姜知眠站在那里。 她穿着圣赫兰特招生统一的黑白制服,长发随意束在脑后,脖子上露出一些引人遐想的红痕,眼尾压着冷意。 她径直朝几人走来。 栗色卷发女生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扬起下巴:“姜知眠,看来昨晚你收获颇丰啊。” 姜知眠来到那几人面前,她看着栗色卷发女生,眼神冷得没有半点温度:“是你算计我?” 这时候,温昭昭连忙上前一步,柔声道:“眠眠,你是不是误会了?大家都是同学,有话可以好好说,别一来就这么凶……” 被姜知眠盯着的女生一愣,随即嗤笑:“什么算计你?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啪!” 话还没说完,姜知眠一巴掌扇了过去。 力道很大,那女生没站稳,差点摔倒在地。 “你敢打我?姜知眠,你找死!” 她猛地扬起手,可她的手还没落下,就被温昭昭一把拽住。 “薇薇!” 洛薇薇一愣,恼怒地回头:“昭昭,你拦我做什么?是她先打我的!” 温昭昭却没有看她。 她的视线越过洛薇薇肩头,看向走廊尽头。 下一瞬,那里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圣赫兰皇家学院的校长正带着几位院方高层往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教务处的人。 洛薇薇怔了怔,随即立刻明白过来。 她脸上的怒意一顿,眼底浮起一丝得意。 温昭昭却已经松开她,快步上前一步,挡在洛薇薇和姜知眠中间。 她眼圈微微泛红,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走近的校长听见。 “眠眠,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就算你昨晚受了委屈,也不能把气撒在薇薇身上啊。薇薇只是关心你,多问了几句,你怎么可以一言不合就打她?” “薇薇,你也别生气,眠眠可能不是故意的。她刚刚回来,情绪不稳定,你别和她计较。” 洛薇薇捂着脸,配合地红了眼眶。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人,眼神顿时变了变。 “好像确实是姜知眠先动的手……” “刚才那一巴掌挺狠的。” “洛薇薇脸都肿了。” “温昭昭还在帮她说话,她也太不领情了吧?” 洛薇薇见校长已经走到不远处,立刻放下捂脸的手。 她脸上清晰浮着一个巴掌印,看起来狼狈又刺眼。 “校长!” 洛薇薇红着眼喊了一声。 “您来得正好,姜知眠她在学院里动手打人!” 校长脚步一顿,脸色沉了下来。 他身后几位院方高层也纷纷看了过来。 圣赫兰皇家学院最重规矩。 尤其今天还是百年庆典期间,联邦军政商各界都有人在学院里,任何一点乱子,都可能闹成笑话。 “谁在这里闹事?” 洛薇薇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立刻捂着脸往前走了半步。 “校长,是姜知眠!她一来就动手打我,这么多人都看见了!” 他刚要开口训斥,视线却越过温昭昭和洛薇薇,看见了站在后面的姜知眠。 那一瞬间,校长脸上的怒意僵住了。 姜知眠? 他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今天清晨,陆沉渊离开学院前,亲自叮嘱过他,不能让姜知眠在学院里受委屈。 可偏偏…… 他的余光又扫过温昭昭。 温昭昭是裴宴礼的女友。 陆沉渊惹不起,裴家同样不好得罪。 校长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训斥咽了回去。 他轻咳一声,语气缓了下来。 “姜知眠同学的品性,我是了解的。” “她不会无缘无故对同学动手。这其中,想必是有什么误会。” 洛薇薇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校长?可是她真的打了我!我的脸——” “洛同学。” 校长打断她,语气比方才重了几分。 “学院里禁止私下斗殴,同样,也禁止恶意揣测、污蔑同学。今天是学院百年庆典,不要再闹了。下不为例。” 洛薇薇脸色一白。 这时候,上课铃声正好响起。 学生们不敢再看热闹,纷纷往教室里走。 洛薇薇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温昭昭轻轻扶住她的手臂,低声道:“薇薇,先进去吧。” 洛薇薇咬牙:“可是她!” 温昭昭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先上课。我有办法。” 校长不敢动姜知眠,不代表别人不敢。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教室里,教授在讲台上讲解的时候,姜知眠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垂眸扫了一眼,是温昭昭发来的消息。 【眠眠,刚刚的事很抱歉。】 【薇薇确实说话太冲了,我也没有及时拦住她,是我们的不对。】 【你别生气,好不好?】 姜知眠眉梢微挑,对方还在不断发消息。 【两天后就是我的生日了。裴少在裴家为我准备了一场生日宴,我邀请了不少同学一起参加。】 【眠眠,我也想邀请你来,可以吗?就当是我替薇薇向你赔罪。】 【你放心,大家都会去的,不会让你一个人尴尬。】 【礼服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已经替所有同学都准备好了。】 【到时候我让人把你的那份送过去,好吗?】 姜知眠看着温昭昭发来的消息,目光在“裴家”两个字上停了一会儿。 裴寂川。 原书中银狼族裴家现任家主,也是几个男主中性情最阴沉的一个。 七年前的裴寂川不喜欢说话,却很黏她,简直就是“冷脸萌”。 姜知眠想起他当时的模样,唇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他现在怎么样了。 至于温昭昭为什么突然邀请她…… 姜知眠垂眸,看着那句已经替她准备好了礼服,眉梢轻轻一挑。 上午才刚闹成那样,现在却主动请她去参加生日宴。 显然没安好心。 不过,她确实想去裴家看看。 姜知眠抬起手,回了两个字。 【好啊。】 消息发送成功。 教室另一边,温昭昭很快收到了回复。 她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第4章 又去攀高枝了? 果然答应了。 洛薇薇也朝姜知眠看了过去。 见她脸上还带着笑,顿时冷哼了一声。 “昭昭,你看她那个样子。” “听说生日宴是在裴家举办,马上就答应了,生怕错过这个攀高枝的机会。” 旁边几人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洛薇薇继续道:“她以前为了接近那些家世好的少爷,做过多少丢人的事,学院里谁不知道?” “到时候她要是又往裴少面前凑怎么办?” 温昭昭轻轻蹙眉。 “薇薇,别这么说知眠。” 洛薇薇一脸不满:“我说错了吗?” “裴少可是你的男朋友,她明知道你们的关系还答应得这么痛快,肯定没安好心。” 温昭昭抿了抿唇,柔声道:“知眠以前或许是做过一些错事,但人总是会变的。” “我相信她已经知道错了。” “既然她愿意来,我们就应该再给她一次机会。” 洛薇薇听得更加替她不值。 “昭昭,你就是太善良了。” “姜知眠那种人,根本不值得你对她这么好。” 温昭昭没有再说话。 她低头看着姜知眠的回复,唇角轻轻扬了起来。 她当然愿意给姜知眠机会。 就看两天后的生日宴上,姜知眠能不能接得住了。 一个小时后,下课铃声响起。 讲台上的教授关闭光屏,原本浮在半空中的展示图瞬间消失。 “下午的社会实践课,统一在赫利俄斯生命疗养中心进行。” “这次志愿服务会计入学期综合学分,迟到或者中途离开,全部按照缺勤处理。”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小小的议论声。 赫利俄斯生命疗养中心,是整个联邦医疗设备和精神力疗愈技术最顶尖的医疗机构之一。 那里拥有联邦唯一一套S级精神海重塑舱,还有专门为早产幼崽、先天精神海缺损幼崽建造的全生态孵化区。 普通人想进去接受治疗,排期至少要等上两年。 圣赫兰能够定期安排学生前往做志愿服务,还是因为学院和赫利俄斯之间有长期合作。 半个小时后。 几辆印着圣赫兰校徽的悬浮车停在赫利俄斯生命疗养中心门前。 银白色建筑群悬浮在半空,数条透明廊桥连接着不同区域,巨大的浅蓝色防护罩笼罩在外围,空气中闻不到普通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只有一种极淡的安神草木香。 负责带队的岑老师将所有人领进志愿服务大厅。 “你们今天主要负责陪伴长期疗养的幼崽和老人。” “不同疗养区的服务内容,已经发送到你们的终端上。” 岑老师扫了一眼众人。 “除了标注为禁止进入的区域,其他服务对象都可以自行选择。” “记住,疗养中心里的病患情况特殊,任何时候都不能擅自使用精神力,更不能刺激他们。”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学生们三三两两散开,很快开始挑选服务对象。 姜知眠站在大厅中央,垂眸翻看终端上的资料。 可还没等她仔细名单,身后便传来洛薇薇故意拔高的声音。 “你们知道吗?” “陆帅的小儿子也在这里疗养。” 周围几个人动作一顿。 “陆帅还有一个小儿子?” “当然有。” 洛薇薇像是生怕姜知眠听不见,特意朝她所在的方向走近了几步。 “听说那位小少爷出生时受了重伤,精神海一直不稳定,这么多年都住在赫利俄斯最里面的零号穹顶套房。” “那可是整个疗养中心唯一的VVVIP疗养区。” 听到这话,姜知眠的指尖猛地蜷缩起来。 七年前,她正躺在医院里生产。 兽人世界的幼崽与她从前认知中的孩子不同。 雌性负责孕育兽卵。 兽卵产下后,再由父体以兽形和精神力进行孵化。 在正常情况下,兽卵离开母体之前,母体的精神力会在幼崽精神海中留下完整印记。 可她刚将一枚蛋产出,甚至没来得及等医生确认幼崽的情况,整座医院便猛地震动起来。 那是因为时机到了,天道出手要带走她。 她所在的病房精准遭受敌袭,她上一次穿越使用的身体死在了那场爆炸中。 姜知眠一直以为,那枚兽卵没能在爆炸中活下来。 所以今天早上,她只问了小野。 因为在她离开之前,小野已经平安破壳。 她甚至不敢向陆沉渊询问那枚兽卵。 她害怕听见那个她早就猜到的答案。 姜知眠的呼吸忽然有些发紧。 那个孩子…… 还活着? 她猛地抬起头。 姜知眠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去了大半。 “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 洛薇薇没想到她会突然询问,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果然。 一听说是陆帅的儿子,她就坐不住了。 “还能怎么样?” 洛薇薇故意慢悠悠地道:“听说身体一直很差,精神海也没有发育完整,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躺在疗养舱里。” “都已经七岁了,看起来却比普通五岁幼崽还要瘦小。” “好像连完整的兽形都化不出来。” 姜知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这些年,崽崽是不是一直都很难受? 有没有人抱过他? 疼的时候,会不会找妈妈? 姜知眠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急忙开口问道: “他现在在哪里?” 洛薇薇随手指向走廊深处。 “零号穹顶区。穿过幼崽长期疗养区,再经过三道隔离门就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姜知眠已经关闭终端,快步朝她所指的方向走去。 “姜知眠!” 岑老师刚刚分配完其他学生的任务,一转头便看见她独自离开,不由皱起眉。 “你去哪里?” 姜知眠脚步微顿。 她竭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回头道:“老师,我想选择零号穹顶区的病患作为志愿服务对象。” 岑老师明显怔了一下。 “零号穹顶区?” 那里虽然也在此次开放的志愿区域名单中,却不是普通学生愿意选择的地方。 里面住着的都是需要长期疗养的重症病患。 服务过程繁琐,而且稍有不慎就可能引起病患的不适。 第5章 小澈很难受 岑老师点开终端确认了一遍。 “零号穹顶套房目前的确没有志愿者选择。” “但那位病患身份特殊,你只能在医护人员的安排下进行陪护,不能擅自靠近。” 姜知眠立刻点头。 “我明白。” 得到允许后,她再也没有停留,径直朝走廊深处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留在原地的几人才终于反应过来。 “她还真去了?” 有人忍不住睁大眼睛。 “那里面住的可是陆帅的儿子。” 洛薇薇抱着手臂,脸上已经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正因为是陆帅的儿子,她才这么迫不及待。” “她昨晚才刚爬上陆帅的床,现在又想去讨好陆帅的孩子,心思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洛薇薇冷笑一声。 “这里这么多疗养对象,她谁都不选,偏偏一听见陆帅的小儿子在那里,就立刻追过去了。” “难不成真是母爱泛滥?” 旁边的女生也忍不住道:“可是岑老师不是说,服务对象可以自行选择吗?她过去应该也没什么吧?” “普通人过去当然没什么。” 洛薇薇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可姜知眠不一样。” “你们知道,这些年一直陪在那位小少爷身边的人是谁吗?” 几人纷纷看向她。 洛薇薇这才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姜晚棠。” 有人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姜晚棠?是精神安抚师协会那个很年轻的A级安抚师吗?” “就是她。” 洛薇薇扬了扬眉。 “不过她还有另一个身份。” “她是陆帅前妻的亲表妹。” 周围顿时安静了一下。 陆沉渊曾经有过一位雌主,这在联邦上层并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那个雌性已经失踪了整整七年,外界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她的资料。 陆沉渊也从来不允许旁人提起。 “陆帅的小儿子出生时就失去了母亲,身体又一直不好,根本离不开母体精神力的安抚。” “姜晚棠和陆帅的前妻有血缘关系,精神力频率也存在一定程度的相似,所以才会被安排留在那位小少爷身边。” 洛薇薇脸上的笑容愈发恶意。 “听说小少爷很胆小,也很怕生。” “平时除了医生和姜晚棠,根本不敢让其他雌性靠近。” “陌生人只要稍微靠近一点,他就会把自己缩进被子里,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发抖、呕吐,一整天都吃不下东西。” “就连姜晚棠照顾了他这么多年,也只能偶尔牵一牵他的手。” 有人小声道:“听起来好可怜。” “当然可怜。” 洛薇薇嘴上这么说,眼底却没有半点同情。 “所以姜知眠现在跑过去,才是真的自寻死路。” “她不会以为自己和陆帅前妻长得有几分相似,就能让那位小少爷接受她吧?” “姜晚棠可是人家的亲表妹。” “等她知道一个声名狼藉的拜金女,竟然顶着一张和自己表姐相似的脸,企图通过讨好孩子接近陆帅,你们猜她会是什么反应?”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蠢蠢欲动。 洛薇薇已经率先朝走廊深处走去。 “反正我们的服务对象也在幼崽疗养区。” “顺路过去看看,应该没什么吧?” 她倒要亲眼看看,姜知眠究竟会被陆家的近卫拦在门外,还是会把那个本就胆小孱弱的小少爷吓得当场发病。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够让她在整个圣赫兰彻底沦为笑话。 姜知眠还真以为昨天晚上爬上陆帅的床就能高人一等了? 不愧是下城区来的特招生,简直蠢的可笑。 —— 零号穹顶套房内。 窗帘只拉开了一小半。 柔和的日光落在病床上,照出被子里微微蜷缩着的一团身影。 陆星澈侧躺在床上。 他已经七岁了,身体却比同龄幼崽小了一圈,苍白的小脸几乎陷进柔软的枕头里。 一头柔软的白色短发被冷汗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前。 头顶那对白色小狮耳也病恹恹地垂着,耳尖偶尔因为疼痛轻轻颤抖一下。 他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连完整的人形都维持不住。 一条细瘦的白色尾巴从被子下面露出来,尾尖无力地蜷缩着。 精神海一阵阵抽痛。 像是有无数根针,沿着骨头缝隙不断往身体里钻。 陆星澈将自己缩得更紧了一些,小手死死攥住被角,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姜晚棠端着药走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澈澈,又难受了吗?” 陆星澈听见她的声音,立刻松开被角。 他努力抬起头,苍白的小脸上挤出一个很乖的笑。 “没有。” 声音很轻,还带着一点压不住的颤抖。 姜晚棠走到床边,将药放在旁边的恒温桌上。 “都疼成这样了,还说没有。” 她替陆星澈掖了掖被角,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今天的药已经送过来了,温度正好,你趁热喝掉。” 陆星澈看向桌上的药。 白色瓷碗里,深褐色的药汁散发着浓重的苦味。 只是闻到那股味道,他的胃里便已经开始隐隐翻涌。 这些年,他喝过太多药了。 每天早晨一碗,晚上还有一碗。 有时候精神海疼得厉害,一天要喝三四次。 可无论喝多少,他的身体还是没有好起来。 精神海依旧会疼。 夜里还是会喘不上气。 天气稍微冷一点,他就会发烧。 就连最简单的兽形,他也始终无法完整化出。 陆星澈垂下眼睛。 这时,姜晚棠手腕上的通讯器忽然亮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神色微微一变。 “研究所那边临时有些事情。” 她拿起外套,匆匆叮嘱道:“姨姨先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澈澈要乖乖把药喝完,知道吗?” 陆星澈立刻点头。 “知道了。” 姜晚棠看了眼时间,没有再多留,很快转身离开了病房。 房门合拢。 偌大的套房重新安静下来。 陆星澈躺了一会儿,才慢慢撑着手臂坐起来。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便让他额头上又冒出一层冷汗。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捧起那碗药。 第6章 痛苦?被拦住? 这些药其实没有什么用,喝完还是会很难受。 可陆星澈没有告诉任何人。 爹地说,这个药方是妈咪当年留下来的。 姨姨所在的研究所研究了许多年,才终于将药配出来。 所有人都说,只要他乖乖喝药,身体就会慢慢好起来。 可是他已经喝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好。 是不是因为他的身体真的没救了? 陆星澈垂着小脑袋,白色的狮耳越发低落地贴了下去。 爹地为了给他治病,经常一连很多天都不睡觉。 姨姨也一直在研究所和疗养中心之间来回奔波。 还有哥哥。 哥哥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给他带很多东西,还总说等他身体好了,就带他一起去北境星看雪。 可是陆星澈知道。 他大概永远也好不了了。 他不想让大家因为他难过。 更不想让爹地发现,他喝了药以后还是很疼。 他要乖一点。 只要他足够乖,大家就不会那么担心他了。 于是陆星澈吸了吸鼻子,重新端起药碗。 —— 病房外。 姜晚棠刚刚走出零号穹顶区,迎面便看见一个穿着圣赫兰学院制服的年轻雌性。 两人擦肩而过。 就在那一瞬间,姜晚棠的脚步猛地停住。 她倏然回过头。 不远处,姜知眠正快步朝零号穹顶套房的方向走去。 她只看见了那张脸的侧面。 可无论是眉眼、鼻梁,还是唇角的弧度,都和记忆中的那个人像到了极点。 姜晚棠的心脏狠狠一跳。 “表姐?”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声。 走廊里的人并没有回头。 姜晚棠怔怔地站在原地。 短暂的惊愕过后,她很快冷静下来。 不可能。 当年那场袭击以后,她曾经亲眼见过表姐的遗体。 哪怕如今过去了整整七年,她也不可能死而复生。 更何况,刚才那个雌性穿着圣赫兰皇家学院的制服,看起来最多只有十九岁。 应该只是长得相似罢了。 姜晚棠皱起眉。 这些年,类似的事情并不少见。 联邦婚姻法规定,伴侣失踪超过五年,婚姻关系便会自动解除。 表姐已经失踪了七年。 按照法律,陆沉渊如今早已恢复单身。 以陆沉渊现在的身份,不知道有多少雌性想成为新的陆夫人。 甚至有人特意按照表姐的模样调整自己的容貌,妄图借此引起他的注意。 可那些人无一例外,全都被陆沉渊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 陆沉渊最厌恶别人模仿姜知眠。 刚才那个女学生大概也是其中之一。 她往零号穹顶套房的方向走,多半是听说星澈住在这里,想通过讨好孩子接近陆沉渊。 姜晚棠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屑。 这些女人未免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星澈从出生开始,就一直由她亲自照顾。 她不仅是姜知眠的亲表妹,还拥有和姜知眠相似的容貌与精神力频率。 整个联邦,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她更适合陪在星澈身边的雌性。 可即便如此,陆沉渊这些年也从未对她有过半点男女之情。 连她都没能得到的东西,那些只靠着一张相似面孔便妄图上位的女人,又怎么可能得到? 想到这里,姜晚棠彻底放下心来。 她收回目光,快步朝研究所的方向走去。 那个女学生很快就会明白。 有些地方,不是她想进去就能进去的。 姜晚棠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她还是点开通讯器拍了张那个女学生的背影,给负责学生志愿的老师发去。 【岑老师,这位学生的信息可以发我一份吗?】 —— 姜知眠穿过最后一道隔离门,终于看见了零号穹顶套房。 病房位于整条走廊的最深处。 厚重的银灰色合金门外,站着四名身穿黑色军装的近卫。 他们肩头都佩戴着第一军团的白狮徽章。 姜知眠才刚刚靠近,其中一人便向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止步。” 姜知眠停下来。 “我是圣赫兰皇家学院的学生,今天来这里进行志愿服务。” 近卫神色没有丝毫松动。 “零号穹顶区不接待普通志愿者。” 姜知眠皱了皱眉。 “岑老师已经同意我选择这里的病患。” “学院的志愿权限,只能进入公共疗养区域。” 近卫冷声道:“这间病房属于第一军团最高级别保护区,没有陆帅或者陆家直系成员的授权,任何人不得靠近。” 姜知眠透过近卫身后的合金门,隐约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神力波动。 那道精神力很微弱,但她能感受到其中的痛苦。 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独自蜷缩在寒冷的角落里。 她的心脏骤然一紧。 “我只是进去看看他。” “退后。” 近卫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这里不是你能擅闯的地方。” “再向前一步,我们将按照军方条例采取强制措施。” 不远处,洛薇薇等人刚好赶到。 看见姜知眠果然被拦在门外,她眼底顿时浮起浓浓的快意。 “我就说吧。” 她压低声音,故意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真以为自己昨晚爬上陆帅的床,就能在陆家人面前畅通无阻了?” “这里可是陆帅小儿子的病房。”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旁边的女生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刚才走得那么急,我还以为她真的有办法进去呢。” “她能有什么办法?” 洛薇薇抱起手臂。 “难不成还能让陆帅亲自过来替她开门?” 几人脸上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近卫再次警告:“立刻离开。” 姜知眠没有后退。 她抬起手,从制服外套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枚黑金色的金属令牌。 令牌只有半个手掌大小。 正面镌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白狮,背面则印着属于陆沉渊的私人精神力徽记。 令牌出现的那一刻,四名近卫的脸色同时变了。 那是白狮私令,是陆沉渊的私人通行凭证。 由陆沉渊的精神力亲自加密,从不对外发放。 在他所掌控的私人区域内,持令者便代表得到了他的允许。 除非陆沉渊本人撤销授权,否则任何近卫都不能强行拦截,更不能擅自伤害持令者。 第7章 妈咪? 今天早上离开之前,陆沉渊亲手将这枚令牌交给了姜知眠。 当时他垂着眼,将令牌放进她掌心。 “您现在的身份不方便。” “拿着它。” “联邦境内,只要是我能去的地方,您都可以去。” 姜知眠当时并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她将白狮私令递到验证装置前。 下一秒,整条走廊的权限系统同时亮起。 冰冷的机械音随之响起。 【身份认证通过。】 【最高统帅私人权限已确认。】 【权限等级:最高级。】 【持令者享有与陆沉渊元帅相同的通行权限。】 四名近卫立刻收回武器,齐齐向后退开一步。 方才挡在姜知眠面前的近卫低下头,神色恭敬。 “抱歉,刚才冒犯了您。” “请进。” 空气像是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洛薇薇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 她死死盯着姜知眠手中的白狮私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陆沉渊竟然把象征最高权限的白狮私令,交给了姜知眠? 洛薇薇死死盯着那枚令牌。 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底的震惊渐渐变成冷笑。 不。 陆帅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姜知眠? 这枚令牌是第一军团最高统帅的身份象征,拥有与陆沉渊本人相同的通行权限。 别说一个刚认识的学院学生,就连陆家那些旁支长辈,都没有资格碰一下。 更何况,姜知眠昨晚才被送进陆沉渊的套房。 一定是她趁陆帅不注意,偷偷拿走了令牌! 洛薇薇越想越觉得合理。 她悄悄打开通讯器,对着姜知眠进入病房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 随后,她点开姜晚棠的公开认证账号。 【姜研究员,我是圣赫兰今天来疗养中心服务的学生。】 【刚才有一名女学生拿着陆帅的白狮私令,进入了小少爷的病房。】 【她就是昨晚被送进陆帅房间的那个雌性。令牌来历不明,我担心她会对小少爷不利。】 消息发送成功。 洛薇薇收起通讯器,唇角重新扬了起来。 私自盗窃并使用最高统帅令,足够让姜知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 病房内。 合金门缓缓开启。 浓郁的苦涩药味迎面而来。 姜知眠一眼便看见了坐在病床上的幼崽。 陆星澈正低着头,双手捧着一只比他手掌大不了多少的白瓷碗。 他身上穿着宽松的浅蓝色病服。 他似乎刚喝下一口药。 苍白的小脸皱成一团,眼尾被难受得泛红,却还是屏住呼吸,准备继续往下喝。 姜知眠的目光落在药碗上。 下一瞬,她的脸色陡然变了。 不对。 这碗药的气味不对。 她可是修仙界丹宗最年轻的丹修长老。 她自幼与灵植丹药为伴,经手过的药材数以万计。无论是辨别药性、推演配伍,还是从气味与成色判断一炉丹药的成败,几乎已经成了刻进本能里的东西。 即便兽人世界的药材名称和修仙界不同,药性也不会改变。 偶尔服用一次,或许不会立刻出现问题。 可若是长期服用…… 只会让幼崽的精神海越来越虚弱,最终彻底失去自我修复的能力。 姜知眠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她快步上前,一把夺走了陆星澈手里的药碗。 “啪”的一声。 药碗被她重重放在旁边的桌上,深褐色的药汁溅出大半。 陆星澈显然被吓到了。 他小小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下意识往床角缩去。 “对不起……” 他眼睫轻颤,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小澈不是故意喝得这么慢。” “我会喝完的。” “不要告诉爹地……” 姜知眠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刺了一下。 她放缓动作,伸手将他抱进怀里。 “不是你的错。” 陆星澈的身体骤然僵住。 他怔怔地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这张脸,他见过。 爹地的书房里,一直放着一张很旧的照片。 照片里的雌性有着柔软的长发和琥珀色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轻轻弯起。 和眼前的人几乎一模一样。 爹地说,那是妈咪。 可姨姨也告诉过他,妈咪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 陆星澈看了她很久,小嘴轻轻动了一下。 那声已经到了嘴边的“妈咪”,最终还是被他小心翼翼地咽了回去。 他害怕自己认错了。 更害怕一旦喊出口,眼前这个温柔抱着他的人就会像梦一样消失。 他几乎没有被陌生雌性这样抱过。 他应该害怕的。 应该像从前一样浑身发抖,精神海失控,拼命躲开这个陌生人的触碰。 可他没有。 雌性身上有一种让他觉得无比熟悉的气息。 温暖又柔软。 像是他在许多个疼得无法入睡的夜晚里,曾经模模糊糊梦见过的怀抱。 更奇怪的是,那片常年充斥着尖锐刺痛的精神海,忽然安静了下来。 陆星澈怔怔地睁大眼睛。 他不疼了。 至少在这一刻,一点也不疼了。 姜知眠却顾不上观察他的反应。 她已经感觉到,刚才喝下去的药正在迅速压制陆星澈本就脆弱的精神海。 这种压制并非治疗。 更像是用锁链强行将混乱的精神力封死。 短时间内或许能够让他安静下来,时间一长,却只会让精神海越来越衰弱。 “乖,先把刚才喝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姜知眠抱起他,快步走进洗手间。 陆星澈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她轻轻托住后颈。 姜知眠指尖接连落在他的后颈、胸口和腕间几个穴位上。 一股温和的精神力顺着经脉缓缓进入身体。 陆星澈的胃里猛地一阵翻涌。 他趴在洗手台边,将刚刚喝下去的药全部吐了出来。 姜知眠一只手轻拍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始终护在他的胸前。 直到最后一口药汁吐出来,她才用温水替他漱了口。 “还难受吗?” 陆星澈靠在她怀里,呆呆地感受了一会儿。 胃里不再翻江倒海。 精神海也没有像以前吐药后那样剧烈抽痛。 他轻轻摇了摇头。 第8章 首席研究官 “不难受了。” 姜知眠将他抱回床边。 陆星澈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 刚才吐药已经耗尽了他为数不多的力气。 他靠在这个陌生却温暖的怀抱里,眼皮越来越沉。 睡过去之前,他的小手无意识地攥住了姜知眠胸前的衣襟。 细瘦的白色尾巴也一点一点缠上她的手腕。 像是害怕她会突然消失。 姜知眠低头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她轻轻抚过陆星澈汗湿的额发。 “睡吧。” “妈妈在这里。” 陆星澈并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 可那道声音太温柔了。 他本能地又往她怀里缩了缩,很快陷入沉睡。 病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合金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小澈!” 姜晚棠快步冲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几名医生和疗养中心的安保人员。 一进门,她便看见了洗手间里还没有处理的药物残渣,以及靠在姜知眠怀里一动不动的陆星澈。 姜晚棠脸色骤变。 “你对他做了什么?” 她快步走上前,伸手便要将孩子抢回来。 姜知眠侧身避开。 “别碰他。” 姜晚棠的手僵在半空。 她像是完全不敢相信,一个学院学生竟然敢这样命令自己。 “小澈一直好好的,你一进来,他就呕吐昏迷。” “现在还不让我碰他?” 姜晚棠盯着姜知眠怀里的幼崽,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我不管你接近陆帅究竟有什么目的,但孩子不是你用来上位的工具。” “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把小澈交给我!” 姜知眠抬眸看向她。 姜知眠抬眸看向她。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将眼前的人和记忆里的那张脸彻底对上。 姜晚棠。 她上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时使用的身体,是姜家流落在外多年的亲生女儿。 很俗套的真千金身份。 她被找回来以前,姜晚棠这个表妹一直跟在姜家长辈身边长大,嘴甜懂事,很受姜家人的宠爱。 不过姜知眠对她并不熟悉。 当年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寻找和救下那些尚未长成的男主。 等她终于来到帝星,被姜家认回时,距离天道强行送她离开,已经只剩下不到两个月。 至于姜晚棠,她更是只见过寥寥几面。 姜知眠收回思绪,淡淡道: “他没有昏迷,只是睡着了。” “还有……” 她看向桌上剩余的药汁。 “这碗药有问题。” 姜晚棠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你说什么?” “安魂藤剂量超出正常用量的一倍,原本应该用来修复精神海的雪魄兰却被换成了锁灵草。” 姜知眠语气平静。 “这种药短期内可以压制精神海暴动,长期服用,只会让他的精神海越来越脆弱。”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姜晚棠怔怔地看着她。 姜知眠说话时的神态、眼神,甚至最后那一句质问的语气,都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 表姐。 从前在研究院里,有人篡改实验数据时,表姐也是这样看着对方。 平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姜晚棠的手指悄然收紧。 不可能。 她只是一个学生罢了。 而且还是只有C级精神力、在圣赫兰出了名虚荣拜金的特招生。 她怎么可能只闻了一下,就准确说出药物被替换的部分? “荒唐。” 姜晚棠强行压下心里的不安。 “这份药方,是我表姐当年亲自留下的。” “她是联邦精神药理研究院第一任首席研究官,也是整个联邦近百年来最有天赋的药理师。” “研究院的专家已经反复验证过无数次。” 她冷冷打量着姜知眠。 “你一个只有C级精神力的学院学生,也配说她留下的药方有问题?” 姜晚棠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她的手指却悄然收紧。 当年表姐留下的只是一个尚未完成的草稿。 是她后来借着整理遗物的名义,将草稿带回了研究所,又私下删掉了其中几味真正能够修复精神海的药材。 为了不引起怀疑,她并没有彻底改变药方。 她就是故意的。 只要小澈的病一直不好,就永远需要与姜知眠有血缘关系、精神力频率相似的她陪在身边。 她也就能一直留在陆家。 整整七年。 研究所里的那些专家没有发现,疗养中心的医生也没有发现。 眼前这个只有十九岁的学院学生,怎么可能只看了一眼,就察觉到药物有问题? 这时,站在姜晚棠身后的医生终于反应过来。 他快步上前。 “先把小少爷交给我们。” “他刚刚出现了呕吐和意识丧失,必须立刻进行全面检查。” 姜知眠抱着陆星澈,侧身避开了医生伸来的手。 “不许碰他。” 医生脚步一顿。 “这位同学,你没有权利阻碍我们检查病患。” 姜知眠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幼崽。 陆星澈睡得很沉。 他苍白的小脸贴在她胸前,原本紧蹙的眉心已经渐渐舒展开来。 那条细瘦的白色尾巴依旧缠着她的手腕。 似乎只有确认她还在身边,他才能安心。 姜知眠能够感觉到,小澈的精神海刚刚才平静下来。 现在强行把他抱走,只会再次刺激到他。 “可以用仪器进行非接触检查。” “但谁都不许把他从我怀里带走。” 医生皱起眉。 “这里是疗养中心,不是你可以任性的地方。” 姜知眠没有解释。 她抬起手,露出了掌心里的白狮私令。 黑金色的令牌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病房内的权限系统立即发出提示。 【白狮私令已确认。】 【当前持令者拥有最高通行及紧急处置权限。】 医生的脸色骤然一变。 原本准备上前的安保人员也齐齐停下了脚步。 姜知眠淡淡道:“现在可以按照我说的做了吗?” 医生神情僵硬,却不敢再强行抱走孩子。 他只能让护士推来检测设备,在不触碰陆星澈的情况下进行扫描。 姜晚棠看着姜知眠手中的令牌,眼底掠过一丝阴沉:“你昨晚进入过陆帅的房间,今天这枚令牌就在你手里。” “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盗窃并擅自使用第一军团最高统帅的私人凭证。” 第9章 陆帅很快就会过来 她转头看向安保人员。 “立刻封锁病房。” “在查清令牌的来历之前,不准让她离开。” 几名安保人员互相看了一眼,却迟迟没有动作。 令牌的验证结果没有任何问题。 按照权限规定,持令者等同于陆沉渊本人。 除非陆沉渊亲自下令冻结令牌,否则没有人敢对姜知眠采取强制措施。 姜晚棠见状,声音骤然加重。 “她不仅涉嫌盗窃统帅令,还擅自中止小少爷的治疗,强迫小少爷呕吐。” “现在小少爷又失去了意识。” “谁能保证,她接近小少爷不是另有所图?” “要是小少爷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们谁承担得起责任?” 安保人员的神情顿时变得迟疑。 姜知眠抱着陆星澈,神色依旧平静。 “既然你认为令牌是我偷的,那就联系陆沉渊。” 姜晚棠冷笑一声。 “你不会以为经过昨晚的事,就能彻底得到陆帅的偏袒吧?” “小澈可是陆帅最在意的人。” “你擅自让他吐掉救命的药,还阻止医生检查。” “既然你想让陆帅来替你撑腰,那我们不妨看看,他究竟会不会继续保你。” 嘴上虽然这么说,姜晚棠的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姜知眠太镇定了。 她不但没有害怕,甚至主动让自己联系陆沉渊。 难道那枚统帅令真的是陆沉渊亲手交给她的? 姜晚棠的视线落在姜知眠脸上。 这张脸实在太像表姐。 比这些年来所有试图模仿表姐接近陆沉渊的女人,都要像得多。 甚至连神态和说话的语气,都有几分相似。 姜晚棠眼底掠过一丝阴狠。 看来,表姐留下的这张脸的确很好用。 陆沉渊等了表姐七年。 骤然看见一个如此相似的女人,难免会一时失控。 可越是这样,她越不能让姜知眠继续留在陆沉渊身边。 一点刚刚冒出来的苗头,必须立刻掐灭。 只要让陆沉渊相信,姜知眠在利用小澈上位,甚至险些害了小澈…… 无论她长得多像表姐,陆沉渊都绝不会再容忍她。 姜晚棠打开通讯器,拨通了陆沉渊的紧急联络频道。 等待了几秒,通讯被接通。 光屏另一端,陆沉渊正站在第一军团的临时指挥室里。 他身上还穿着黑色作战服,身后的巨大光屏上不断闪过军演数据。 周围不时有人快步经过。 显然,这场演习还没有结束。 陆沉渊看见姜晚棠,神情冷淡。 “什么事?” 姜晚棠的眼圈迅速红了。 “小澈出事了。” 陆沉渊脸色骤然一变。 “说清楚。” “今天圣赫兰的学生来疗养中心进行志愿服务。” 姜晚棠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控制情绪。 “有一个叫姜知眠的女学生,拿着您的白狮私令,强行进入了小澈的病房。” 陆沉渊没有说话。 姜晚棠一直观察着他的神情。 可当他听见白狮私令时,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她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那枚令牌果然是陆沉渊主动给她的。 凭什么? 一个来历不明的雌性,不过是仗着一张和表姐相似的脸,才出现一天,就得到了她努力七年都没能得到的信任。 姜晚棠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阴狠。 既然令牌的事情做不了文章,那她就让陆沉渊亲眼看看。 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仗着他的偏袒,肆无忌惮地伤害小澈。 她再次开口时,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隐忍和委屈。 “陆帅,我知道您或许是因为她长得像表姐,才会对她多几分宽容。” “可她仗着您的纵容,根本不把疗养中心的医生和安保人员放在眼里。” “我只是想把小澈抱过来,让医生好好检查,她就说我没有资格碰小澈。” “她甚至说……” 姜晚棠咬了咬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说她既然拿着您的统帅令,就算真的对小澈做了什么,也没有人敢动她。”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姜晚棠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我知道自己只是表姐的妹妹,没有资格干涉您的私事。” “这些年,我留在小澈身边,也只是想替表姐照顾好她留下的孩子。” “可这个女人才认识您一天,就敢仗着您的信任拿小澈冒险。” “我实在不敢想,以后她还会做出什么事情。” 她抬起眼,眼底已经泛起了泪光。 “陆帅,小澈现在还躺在她怀里,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我真的很担心他。” “您就算再喜欢她这张脸,也不能由着她伤害小澈啊。” 说完,姜晚棠紧紧盯着光屏里的男人。 她就不相信,陆沉渊听见这些话以后,还能继续纵容姜知眠。 小澈是陆沉渊最在意的孩子。 即便他真的因为那张脸对姜知眠产生了几分不同,只要知道这个女人仗着他的偏袒伤害小澈,那点刚刚生出的好感也会立刻变成厌恶。 光屏另一端,陆沉渊的神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金色瞳孔里像凝着一层寒霜,连周围正在汇报演习数据的军官都下意识噤了声。 “封锁零号穹顶区。”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准任何人对姜知眠做任何事。” 姜晚棠微微一怔。 还没等她细想,陆沉渊已经继续道: “等我过去。” 通讯被直接切断。 光屏骤然暗了下去。 病房里一片死寂。 姜晚棠盯着已经熄灭的通讯界面,愣了几秒,唇角忽然一点点扬了起来。 果然。 陆沉渊动怒了。 这句话听上去像是在保护她,可姜晚棠跟在陆家身边这么多年,很清楚陆沉渊真正发怒时是什么样子。 他从不喜欢别人擅自插手他的猎物。 更不允许任何人在他赶到之前,破坏他亲自审问和处置的机会。 三年前,第一军团曾经出现过一名叛徒。 那人泄露军区布防图,险些导致一支边境巡逻队全军覆没。 叛徒被抓住以后,军法处原本准备当场审讯。 陆沉渊却只下了一道命令。 不准任何人动他。 等他回来。 所有人都以为,陆沉渊是打算亲自听取对方的解释。 第10章 她不会以为陆沉渊真的会护着她 可那天以后,那个叛徒再也没有完整地走出审讯室。 据说整整三个小时,审讯室外的人都能听见里面的惨叫。 最后被抬出来时,那人身上没有一处致命伤,精神海却已经彻底崩溃,连最基本的人形都无法维持。 从那以后,第一军团再也没有人敢背叛陆沉渊。 想到这里,姜晚棠眼底的得意越来越浓。 陆沉渊显然是不准备轻易放过姜知眠。 也是。 小澈是他和表姐留下的孩子。 是陆沉渊这些年最在意的人之一。 这个女人仗着长得像表姐,骗走了他的统帅令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敢拿小澈的性命冒险。 陆沉渊怎么可能容忍她? 他不让其他人动姜知眠,无非是不愿意让她受到太轻的惩罚。 他要亲自过来。 亲自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雌性明白,借着表姐的脸接近他,究竟会付出什么代价。 姜晚棠心底最后一点不安终于散去。 她转过身,看向依旧抱着陆星澈的姜知眠,脸上的泪意尚未褪去,眼神里却已经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你听见了吧?” “陆帅很快就会过来。” 姜知眠神色平静。 姜晚棠见她没有半分恐惧,心中冷笑更甚。 大概还以为陆沉渊真的会护着她。 她根本不知道,那个男人狠起来究竟有多可怕。 “希望等陆帅到了以后,你还能像现在这样镇定。” 姜晚棠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扫过。 “有些东西,不是长得像,就真的能取代。” “也不是拿到一枚令牌,就能肆无忌惮。” 姜知眠没有理会她。 她低下头,轻轻替陆星澈理了理额前被冷汗打湿的白发。 小幼崽依旧安静地睡在她怀里。 十几分钟后。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第一军团的近卫迅速进入疗养区,将两侧通道全部封锁。 姜晚棠眼睛一亮,立刻站直身体。 “陆帅来了。” 下一秒,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甚至没来得及换下军演时的衣服。 肩头还沾着未散的硝烟,军靴踏过冰冷地面,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洛薇薇等人下意识后退,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姜晚棠整理了一下神情,红着眼迎了上去。 “陆帅,小澈他……” 陆沉渊没有停。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径直从姜晚棠身边越过,大步走进病房。 姜晚棠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随后,她又很快安慰自己。 陆沉渊一定是急着先查看小澈的情况。 只要他亲眼看见孩子如今的模样,姜知眠就完了。 陆沉渊走进病房。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姜知眠怀里的幼崽身上。 陆星澈睡得很沉。 那张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安稳的睡容。 陆沉渊缓缓走到两人面前。 他俯下身,指尖落在陆星澈颈侧。 脉搏平稳。 精神力也没有丝毫失控的迹象。 姜晚棠见他始终没有说话,心底的期待越来越浓。 陆沉渊一定是在压抑怒火。 他越平静,就说明之后的手段越可怕。 她正等着陆沉渊从姜知眠怀里接走孩子,男人却抬起头,冰冷的目光从在场众人脸上扫过。 “白狮私令,是我亲手交给她的。” “谁还有疑问?” 病房里鸦雀无声。 方才还怀疑姜知眠盗窃令牌的安保人员纷纷低下头。 陆沉渊垂眸,看向姜知眠。 他的雌主在这个世界的新身体只有十九岁。 按照联邦婚姻法,雌性必须年满二十岁,才能正式登记婚姻关系。 否则,他今天早上就已经带她重新完成结契登记。 陆沉渊重新看向姜晚棠。 “研究院的工作本就繁重。” “这些年,辛苦你照顾星野和星澈。” 姜晚棠怔了一下,心底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陆沉渊下一句话便彻底击碎了她所有幻想。 “以后不用再麻烦你了。” “我会派人将你留在陆宅的物品收拾好。” “今天之内搬出去。” 姜晚棠猛地抬起头。 “陆帅?”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她陪在两个孩子身边整整七年。 陆沉渊从未对她表现出男女之情,可陆家上下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 外界甚至默认,她迟早会成为新的陆夫人。 可现在,姜知眠才出现一天,陆沉渊就要将她赶出陆家? “您不能这样做。” 姜晚棠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这个女人在学院里的名声有多差,您应该已经调查过了。” “她虚荣拜金,为了接近身份尊贵的雄性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她现在接近小澈,明显就是图谋不轨!” 陆沉渊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姜晚棠急忙继续道: “而且我已经照顾他们七年了。” “小野和小澈早就习惯了我,也更依赖我。” “尤其是小澈,他从来不接受陌生雌性靠近。” “自从这个女人进来以后,小澈先是呕吐,现在又昏迷不醒。” 她眼圈泛红,像是当真一心牵挂着孩子。 “这种情况下,您怎么能让我离开?” “我不放心。” 陆沉渊没有回应她,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医生。 “星澈的情况。” 医生立刻上前。 “陆帅,我们刚刚已经完成了初步检查。” 他调出最新的检测数据,神情仍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小少爷并没有昏迷,只是进入了深度睡眠。” “他的各项生命指标都很稳定。” “尤其是精神海。” 医生将前后两组数据放在一起。 “在姜同学接触小少爷以后,精神海暴动指数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三,裂隙活跃程度也降到了七年来的最低值。” “目前的精神海状态,比服用最高剂量镇定药物以后还要平稳。” 姜晚棠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不可能。” 医生却继续道: “而且小少爷刚才吐出了药物,胃肠道负担已经明显减轻。” “按照目前的检测结果,他已经不需要继续住在重症疗养区。” “只要后续精神海状态不再出现剧烈波动,今天就可以办理阶段性出院,转为居家观察。” 第11章 他绝不允许她取代妈咪,更不允许她把姨姨赶 可以出院了? 姜晚棠怔怔地看向姜知眠怀里的陆星澈。 整整七年。无论研究所更换多少种药物,医生都不敢提“出院”两个字。 可姜知眠只抱了他一会儿,甚至让他吐掉了刚刚服下的药。 他的精神海竟然稳定了? 姜晚棠的视线重新落在姜知眠脸上。 相同的容貌。 相似的神态。 还有能够瞬间安抚小澈的精神力。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她脑海里闪过。 难道她真的是表姐? 不。 绝不可能。 表姐早就死了。 死人不可能重新回来。 眼前的雌性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 或许,她在接近陆沉渊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准备。 姜晚棠死死攥紧手指。 她不能就这样被赶走。 一旦离开陆家,她苦心经营七年的一切都会彻底消失。 可她也不能继续当众纠缠。 陆沉渊已经下定决心。 再闹下去,只会让他更加厌烦。 姜晚棠的目光落在熟睡的小澈身上。 下一秒,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姜晚棠眼底的慌乱渐渐消失。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只剩下克制的难过。 “既然这是您的决定,我会搬走。” “这些年能够陪在小野和小澈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 说完,她没有再替自己争辩。 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陆星澈,转身走出了病房。 合金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直到彻底隔绝病房里的视线,姜晚棠脸上的难过才一点点消失。 陆沉渊不让她继续留在陆家。 可陆家并不是只有陆沉渊一个人。 她照顾小野和小澈整整七年。 尤其是小野。 那孩子虽然聪明早熟,却比任何人都排斥试图取代表姐的雌性。 若是让他知道,姜知眠才出现一天,自己就被陆沉渊赶出了陆家…… 姜晚棠低头打开通讯器。 她点开陆星野的私人账号,手指在输入框上停顿片刻,缓缓打下一段话。 【小野,姨姨本来不想在你研学期间打扰你。】 【可是有件事,姨姨觉得还是应该提前告诉你。】 消息刚发送出去,她又像是斟酌了许久,才继续道: 【你和小澈以后,或许会有新的妈咪照顾了。】 【姨姨继续留在陆家,好像已经有些不合适。】 【陆帅让我今天之内搬出去,以后姨姨不能再像从前一样照顾你们了。】 字里行间没有一句责怪。 可每一句,都在将姜知眠塑造成一个刚刚出现,便迫不及待赶走她这个旧人的心机雌性。 姜晚棠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继续发送。 【小野不要因为这件事和爹地吵架。】 【那位姜同学和你们的妈咪长得很像,陆帅一时偏爱她,也是正常的。】 【姨姨今天离开前,会把你喜欢的东西都整理好。】 【以后你和小澈有任何事情,都可以随时找姨姨。】 【要是受了委屈,也一定要告诉我。】 【不管姨姨住在哪里,都会替你们做主。】 最后一条消息发出去以后,姜晚棠收起通讯器。 小野绝不会接受姜知眠。 只要他闹起来,陆沉渊就不可能毫无顾忌地将姜知眠带进陆家。 哪怕不能立刻改变陆沉渊的决定,也足够给那个女人添些麻烦。 想到这里,姜晚棠重新扬起唇角,神色从容地朝电梯走去。 —— 与此同时。 返回主星的星舰上。 陆星野正坐在独立舱室内,反复查看那张偷拍到的照片。 照片里的年轻雌性和陆沉渊并肩走出酒店。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刺眼。 陆星野越看,脸色越冷。 就在这时,通讯器接连震动起来。 看清发送消息的人,他立刻点开。 是姨姨。 陆星野一行行看下去,头顶那对白色狮耳缓缓竖了起来。 等看到“今天之内搬出去”几个字时,他的小脸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那个坏女人才出现多久? 一晚上而已! 她不但骗得爹地把白狮私令交给她,现在竟然还要把照顾他们七年的姨姨赶出陆家? 什么新的妈咪? 她根本不是妈咪! 只不过是仗着和妈咪长得像,故意接近爹地的心机雌性! 陆星野气得尾巴上的毛全部炸开。 他迅速按下舱内通讯。 负责护送他的近卫很快接通。 近卫:“少主?” 陆星野:“还有多久到主星?” 近卫:“按照目前航线,大约还需要2个小时。” 陆星野:“2个小时太慢了。” 陆星野冷着小脸下令: “申请最高优先航道。” “我要立刻回陆家。” 近卫面露迟疑。 “可是最高优先航道需要陆帅的授权……” 陆星野直接将自己的少主权限发了过去。 “用我的。” 近卫不敢再劝。 “是。” 通讯结束。 陆星野重新低头,看向姜晚棠发来的那些消息。 姨姨还在劝他不要和爹地吵架。 一定是那个女人仗着爹地喜欢她那张脸,故意欺负姨姨。 偏偏姨姨受了委屈,还在替她说话。 陆星野越想越生气。 他用力攥紧通讯器。 那个心机深沉的坏女人! 他绝不允许她取代妈咪。 更不允许她把姨姨赶走! —— 病房内。 姜晚棠离开以后,陆沉渊冷眼扫过其余人。 “都出去。” 陆家的近卫很快走出房间。而医生们看见陆星澈的数据一切正常后,也迅速离开此地。 合金门重新关闭。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陆沉渊站在姜知眠面前,目光先落在陆星澈安稳的睡颜上。 确认幼崽的精神海依旧平静,他紧绷的肩背才稍稍放松。 “抱歉。” 姜知眠抬起眼。 陆沉渊垂眸看着她,声音低了几分。 “今天早上军团临时增加了一场演习,我必须亲自到场。” “我原本打算演习结束以后,再亲自带您来见星澈。” “没想到您会先一步知道他的存在。” 提到这里,他金色眼眸中掠过一丝愧疚。 “是我没有及时告诉您。” 姜知眠看了一眼怀里的幼崽。 她确实怪过陆沉渊。 怪他早上为什么没有告诉她,小澈还活着。 可看见男人眼底压不住的疲惫,以及小澈住院七年的治疗记录,她便知道,这七年陆沉渊同样不好过。 第12章 回到陆家 “下午还有课吗?” 陆沉渊问。 姜知眠想了想。 “下午原本就是实践课。” “那就先不回学院。” 陆沉渊道: “我去替星澈办理出院手续。” “等他醒来,我们一起回陆家。” 说到这里,他停顿片刻。 “我早上已经让管家重新收拾了家里。” “您的房间一直保留着,不过里面许多东西放了七年,我让人全部重新整理了一遍。” “衣服和日用品也已经准备好了。” 他语气听起来依旧平静。 可那句“一直保留着”,却让姜知眠心口微微一涩。 “好。” 她轻声应下。 陆沉渊紧绷的神情明显缓和了一些。 他正准备起身去处理出院手续,姜知眠却忽然开口: “等等。” 陆沉渊停下脚步。 姜知眠低头看着怀里的陆星澈。 “小澈喝刚才那种药,多久了?” 病房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陆沉渊似乎没有料到她会突然问起药物。 “从他破壳以后不久便开始服用。” “中间调整过几次剂量和配比。” “但核心药方始终没有改变。” 姜知眠的眉心一点点蹙紧。 “也就是说,他喝了将近七年?” “是。” 陆沉渊看出她的神色不对。 “那碗药究竟有什么问题?” 姜知眠看向桌上残留的深褐色药汁。 “它并没有真正修复小澈的精神海。” “药物之间存在明显的冲突。” “这个药方有大问题。” 陆沉渊的神色骤然变了。 “可那份药方……”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是您当年亲自留下的。” 姜知眠倏然抬起眼。 “我留下的?” “您离开以后,研究院在您的实验室里找到了不少草稿,这份药方就是其中之一。” 陆沉渊道: “当时星澈的情况已经无法使用常规药物治疗。” “研究院根据那份草稿进行了后续研究。” “他们告诉我,那是目前唯一能够控制星澈精神海恶化的方案。” 姜知眠的脸色渐渐凝重下来。 她留下的药方,绝不可能出现如此明显的药性冲突。 即便那只是一份尚未完成的草稿,她也绝不会将几味生克相悖的药材放在同一张方子里。 更不可能把强行压制精神海的药物,当成长期修复药剂使用。 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那份药方现在在哪里?” “联邦精神药理研究院。” 陆沉渊道: “药方和全部实验记录都被列为研究院最高级别机密,无法直接对外公开。” “我现在让人申请调阅权限。” 他抬起手,准备联系第一军团的人。 “不用了。” 姜知眠打断他。 陆沉渊动作一顿。 姜知眠垂眸替陆星澈拉好衣领。 “既然问题出在研究院,那我就亲自进去看看。” 仅凭一碗已经煎煮完成的药,她只能判断药性存在冲突。 想要知道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必须看到原始草稿、实验数据以及这些年来每一次调整配方的记录。 有人误解了她留下的草稿? 还是有人故意改动了其中的内容? 无论是哪一种,她都必须亲自查清楚。 小澈已经因为这碗药,痛苦了整整七年。 她绝不会再让他继续喝下去。 姜知眠抬起眼。 “圣赫兰和联邦精神药理研究院,应该有联合实习计划吧?” 陆沉渊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有。” “每年会从药理、精神安抚和医疗专业中挑选一批学生,进入研究院实习。” 姜知眠道: “我要进去。” 陆沉渊没有半分迟疑。 “好。” “实习申请和身份审核,我会让人处理。” “最快明天,您就能进入研究院。” 姜知眠点了点头。 她重新看向桌上那碗残留的药汁,眼底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倒要亲自去看看。 七年前留在研究院里的那张草稿,究竟是怎么变成一碗残害她孩子的药。 —— 半个小时后。 黑色悬浮车缓缓驶入陆家庄园。 庄园坐落在帝星北区,高大的银叶树沿着车道向远处延伸,尽头是一座通体雪白的主楼。 悬浮车在门前停下。 车门开启。 陆沉渊率先下车。 陆星澈的身体已经稳定下来,却仍旧睡得很沉。 为了不惊醒他,陆沉渊亲自将幼崽抱在怀里。 姜知眠紧随其后走下车。 早已等在门前的管家立刻迎了上来。 “陆帅。” 他先向陆沉渊行礼,随后才看向姜知眠。 “别墅已经按照您的要求重新布置好了。” “主卧的衣帽间、休息室以及生活用品也全部换成了新的。” “姜晚棠小姐目前正在客房整理行李,预计今天傍晚前便能搬离庄园。” 管家说话时,忍不住多看了姜知眠一眼。 他是三年前才接任陆家庄园管家的。 只在陆家的旧档案里听说过那位已经去世多年的前任女主人,从未真正见过对方。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穿着圣赫兰学院制服的年轻雌性,是陆沉渊亲自接回来的。 不仅如此,她才刚出现,陆沉渊便让人连夜重新布置主楼,还要将陪伴两位小少爷整整七年的姜晚棠赶出去。 看上去年纪不大,本事倒是不小。 也不知道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能让向来不近雌色的陆帅如此重视。 管家心中惊叹,面上却没有显露半分。 “知道了。” 陆沉渊淡淡应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陆星澈。 “我先送小澈回房。” 随后,他看向姜知眠,语气明显温和下来。 “您可以先四处看看。” “这里和七年前有些变化。如果有不喜欢的地方,等我下来以后再让人重新布置。” 姜知眠点了点头。 “好。” 陆沉渊抱着孩子上了楼。 姜知眠站在大厅中央,缓缓环顾四周。 庄园的整体布局没有太大改变。 只是从前那些颜色明亮的摆件几乎都不见了,偌大的主楼显得空旷而冷清。 即使管家已经按照陆沉渊的吩咐,临时增添了不少鲜花和柔软的装饰,也依旧掩不住这里沉寂了七年的痕迹。 姜知眠沿着长廊慢慢往前走。 经过厨房时,一股甜腻到发齁的味道忽然飘了出来。 第13章 大少爷最厌恶别人干涉自己的生活 她脚步微顿。 这股味道里混杂了大量糖浆、奶油和某种具有兴奋作用的甜果汁。 偶尔吃一次倒没什么。 若是幼崽长期食用,很容易影响精神力稳定,也会加重脏器负担。 厨房里,两个年轻的雄性侍从正围在操作台前。 其中一人将厚厚的糖霜浇在刚出炉的蛋糕上,脸上满是得意。 “这可是我刚改良的新配方。” “除了三层蜂蜜糖浆,我还往里面加了双倍的奶油果酱。” “等大少爷回来以后,肯定会喜欢。” 另一名侍从闻言,立刻笑着附和: “大少爷本来就最喜欢吃甜食。” “每天回来都要吃上一大盘。” “上次你做的糖心酥,他一高兴,直接赏了你两个月的工资。” “这次味道这么甜,说不定赏得更多。” 两人越说越兴奋,显然已经开始盘算即将得到的赏赐。 姜知眠却缓缓皱起眉。 小野小时候的确喜欢甜食。 每次看见奶糕,都会抱着她的腿撒娇,尾巴缠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 可幼崽自制力弱,她从来不会任由他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平日里的甜点也大多是她亲自调配,甜度很低,还会加入温养精神海的灵植。 如今才七岁,竟然每天都吃这么甜的东西? 姜知眠走进厨房。 “你们刚才说的小野,是陆星野?” 两个侍从转过头。 看见她身上的学院制服,两人先是一愣,随后迅速将她和庄园里刚刚传开的消息联系在了一起。 陆帅今天带回来的年轻雌性。 据说和已经去世的前夫人长得很像。 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了姜知眠几眼,神情中多了几分轻视。 “当然是大少爷。” 姜知眠看向操作台上那只几乎被糖浆完全淹没的蛋糕。 “他每天都吃这些?” “差不多吧。” 侍从不以为意。 “大少爷喜欢,我们自然要给他准备。” 姜知眠眉心微蹙。 “他年纪还小,长期摄入这么多糖分,会影响身体和精神海。” “家里没有人劝着他?” 两名侍从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其中一人忍不住嗤笑出声。 “劝大少爷?” “你知道大少爷是什么脾气吗?” “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谁敢管他?” 另一人也放下手中的工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这位小姐,陆帅把你带进庄园,不代表你进了门就自动成了陆家的主人。” “大少爷是陆家的少主。” “他想吃甜食,是他自己的事情。” “姜晚棠小姐照顾了大少爷这么多年,都没有管过这些,你才刚来第一天,就想对大少爷指手画脚?” 他扫了一眼姜知眠年轻的脸,眼底满是不屑。 “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 “要想在陆家待得长久,就别惹怒大少爷。” “大少爷最讨厌有人仗着陆帅的宠爱,跑到他面前装成陆家的女主人。” “至于我们怎么照顾大少爷,也轮不到你来教训。” 姜知眠安静地听完。 她的目光越过两人,再次落在那只甜得发腻的蛋糕上。 片刻后,她淡淡开口: “谁告诉你们,我是在和你们商量?” “谁告诉你们,我是在和你们商量?”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两名雄性侍从怔了怔,随后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怎么?” 方才说话的厨师抱起手臂,上下打量着姜知眠。 “姜小姐还想把我们开除?” 另一人忍不住嗤笑。 “我们在陆家庄园工作了这么多年,连陆帅都没有说过我们的做法有问题。” “你才刚被带回来,就真把自己当成这里的女主人了?” 厨师指了指操作台上的蛋糕。 “大少爷喜欢吃甜食,庄园上下谁不知道?” “我们按照他的喜好准备点心,哄他开心,有什么错?” “倒是你。” 他的目光扫过姜知眠身上的学院制服,轻蔑越发明显。 “才进陆家第一天,就急着插手大少爷的饮食。” “到底是真关心大少爷,还是想在陆帅面前表现自己,谁知道呢?” 另一名侍从也跟着笑了起来。 “年轻雌性就是沉不住气。” “陆帅愿意带你回来住几天,你就应该安分一些。” “闹得太难看,小心还没住过今晚,就被赶出庄园。” 长廊外,管家正好听见厨房里传出的争执声。 他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刚才在门口时,他还以为这个年轻雌性虽然手段厉害,至少应该是个聪明人。 没想到才进入庄园没多久,就在厨房里闹出了事端。 陆帅和大少爷的脾气都不算好。 尤其是陆星野,最厌恶别人干涉自己的生活。 这位姜小姐连大少爷的面都还没有见到,就先准备改变他的饮食,未免太不知分寸。 管家心中对她刚刚升起的那点谨慎,瞬间变成了轻视。 看来她也不过如此。 仗着陆帅一时新鲜,便迫不及待地摆起了女主人的架子。 这种人,往往在陆家待不了多久。 说不定等陆帅知道她刚进门就训斥庄园里的老人,很快便会厌烦。 管家正准备上前制止,楼梯方向忽然传来脚步声。 陆沉渊从楼上走了下来。 管家立刻迎过去。 “陆帅。” 陆沉渊脚步未停。 “她呢?” 管家自然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 他微微低头,语气恭敬。 “姜小姐正在厨房。” “似乎因为大少爷的饮食问题,和两名厨师起了一些冲突。” 陆沉渊的脚步骤然停住。 周围的气压也在一瞬间沉了下来。 管家心中了然。 果然生气了。 这位姜小姐未免太过急躁。 刚被接回庄园,便擅自训斥负责大少爷饮食的厨师。 陆帅即便再喜欢她那张脸,也不可能允许她一进门便搅乱陆家的规矩。 “陆帅,我正准备过去处理。” 管家补充道: “姜小姐毕竟第一次来庄园,可能还不清楚两位少爷的生活习惯。” 陆沉渊没有回应。 他转身快步朝厨房走去。 看着他明显加快的脚步,管家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姜小姐这次恐怕要倒霉了。 —— 厨房内。 第14章 怎么罚都可以 两名厨师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嘲讽姜知眠。 “说到底,你不过是陆帅带回来的客人。” “别说开除我们,就算你真的把这份蛋糕扔了,大少爷回来以后,也只会先把你赶出去。” “我劝你还是……” 话音未落,厨房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她还是怎么样?” 两名厨师身体一僵。 他们迅速转过身,看见站在门口的陆沉渊,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在他们看来,陆沉渊显然是听见动静,专程赶来处理这个不知分寸的雌性。 两人脸上的轻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受尽委屈的恭敬。 “陆帅,您来得正好。” 其中一人快步上前。 “姜小姐刚才忽然闯进厨房,质疑我们为大少爷准备的点心。” “我们只是向她解释,大少爷一直喜欢甜食,她却说我们没有资格照顾大少爷。” 另一人紧跟着开口: “姜小姐还说,她不是在和我们商量。” “看样子,是想直接把我们赶出庄园。” 他说着,故意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 “我们知道姜小姐是您亲自带回来的贵客。” “可她才刚进门,就要插手大少爷的饮食,实在有些不合适。” “我们也是担心她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惹怒大少爷以后,反而让您为难。” 两人说得冠冕堂皇。 仿佛他们方才的讥讽和轻蔑,全都是为了陆家着想。 等陆沉渊看向姜知眠时,两人甚至暗中对视了一眼。 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这个女人刚才不是很嚣张吗? 现在陆帅来了,看她还敢不敢继续摆女主人的架子。 姜知眠站在操作台旁。 从始至终,她的神情都很平静。 她并没有为刚刚的事情解释分毫,只抬起眼,定定地看向陆沉渊。 “这是你默许的?” 她的声音很冷静,听不出半点怒意。 可陆沉渊的后背却在一瞬间绷紧了。 他太熟悉姜知眠了。 她真正生气的时候,从来不会大吵大闹。 越是平静,越说明事情严重。 管家见姜知眠竟然用这种语气质问陆沉渊,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打圆场。 “姜小姐,庄园里的一切安排,都是按照陆帅的意思执行。” “您刚来这里,可能不太了解具体情况。” 他的态度依旧客气,话里的指责却十分明显。 “下次您对庄园的事务有什么异议,可以先告诉我。” “陆帅日理万机,工作繁忙。” “这些生活上的小事,没有必要每一次都惊动他。” 这番话听起来是在替姜知眠解决问题。 实际上却是在提醒她: 她不过是个刚住进来的外人。 既没有资格越过管家管理庄园,更不应该动不动便将陆沉渊叫来替她撑腰。 姜知眠没有看管家。 她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陆沉渊脸上。 “我在问你。” 陆沉渊心底猛地一慌。 下一秒,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男人头顶忽然“砰”地冒出了一对白色狮耳。 那对白狮耳原本威风凛凛。 此刻却明显向后压了下去。 透着一股肉眼可见的心虚。 管家的表情僵住了。 两名厨师也愣愣地看着陆沉渊头顶的耳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沉渊却顾不上周围人的反应。 “不是。” 他立刻否认。 “我不知道他们每天给小野准备这种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操作台上那只被三层糖浆淹没的蛋糕,脸色随之沉了下来。 “是我疏忽了。” 两名厨师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其中一人急忙解释: “陆帅,可大少爷确实喜欢……” “闭嘴。” 陆沉渊冷冷打断。 两人脸色一白。 陆沉渊看向管家。 “把他们开除。” 管家猛地抬起头。 “陆帅?” 他原以为陆沉渊是来训斥姜知眠的。 怎么最后被赶走的,反而成了两个厨师? “没听清楚?” 陆沉渊的声音冷了几分。 管家心头一凛。 “听清楚了。” 他立刻叫来庄园守卫。 两名厨师终于意识到陆沉渊不是在吓唬他们,脸色瞬间惨白。 “陆帅,我们没有恶意!” “是大少爷自己喜欢吃甜食,我们只是按照他的喜好准备!” “我们在庄园里工作了这么多年,您不能因为她一句话就赶走我们!” 其中一人看向姜知眠,眼底满是怨恨。 “她不过才来第一天……” 陆沉渊金色的眸子冷冷扫过去。 “她来多久,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在这座庄园里,她对两个孩子饮食起居的安排,等同于我的命令。” “她说不能吃,就不能吃。” “她要你们离开,你们就没有资格继续留下。” 厨房里一片死寂。 管家怔怔地看向姜知眠。 完全没料到,这位姜小姐,在陆帅心里的地位居然如此之高。 两名厨师还想求饶,却已经被守卫强行拖了出去。 “陆帅!” “我们知道错了!” “请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声音渐渐远去。 管家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陆沉渊看了他一眼:“从今往后,姜知眠的命令就如同我的命令,不能怠慢。” 管家再也不敢多说。 “是。” 他低下头,快步退出厨房。 很快,偌大的厨房里便只剩下姜知眠和陆沉渊两个人。 陆沉渊头顶的白色狮耳依旧没有收回去。 不仅如此,其中一只耳朵还因为紧张,轻轻抖了一下。 他站在姜知眠面前,哪里还有半点联邦最高统帅的威严。 “雌主。” 陆沉渊低声唤她。 “这件事是我的错。” 姜知眠没有说话。 陆沉渊更加不安。 他微微低下头,主动将那对白狮耳送到她触手可及的位置。 “您打我吧。” “怎么罚都可以。” “别气坏了身体。” 姜知眠盯着他看了几秒。 随后抬起手,捏住了其中一只白狮耳。 柔软的耳尖在她指间轻轻颤了一下。 陆沉渊一动也不敢动。 “陆沉渊。” “我在。” “你最好祈祷,小野这些年只是多吃了几块甜点。” 姜知眠指尖稍稍用力,捏得那只狮耳向下弯了弯。 “等我弄清楚,他这七年究竟是怎么长大的……” 第15章 小野回来了? 她抬眼看着男人。 “新账旧账,我们一起算。” 陆沉渊喉结微微滚动。 头顶另一只没有被捏住的狮耳,也心虚地压了下去。 “……好。” 陆沉渊低声应下。 姜知眠松开他的耳朵,正准备转身继续查看家里的情况,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握住。 她回头看去。 陆沉渊还站在原地。 “还有事?” 姜知眠问。 陆沉渊看了她几秒,低声道: “您刚才只问了小野和星澈。” 陆沉渊握着她手腕的手指悄然收紧。 “您都没有问我。这七年过得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低。 明明是能够让整个联邦闻风丧胆的第一军团统帅,此刻却垂着眼站在她面前,语气里藏着几分克制不住的委屈。 姜知眠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抬起双手,捧住陆沉渊的脸,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 “急什么?” “等晚上。” “这七年发生的事,我们一桩桩、一件件,慢慢算。” 陆沉渊眸光微动。 下一秒,他到底还是没能压住唇角一点点扬起的笑意。 —— 二楼客房。 姜晚棠站在敞开的衣柜前,慢吞吞地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管家站在门外,看了一眼时间。 “姜小姐,车辆已经准备好了。” 姜晚棠折叠衣物的动作微微一顿。 “我还有一些东西没有收拾完。” “剩余物品可以由侍从替您整理,稍后送到您的住所。” 管家语气恭敬,却没有丝毫退让。 “陆帅的吩咐是,请您现在立即搬离庄园。” 姜晚棠攥紧手中的衣服。 陆星野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只要她再拖一会儿,等小野赶到,或许事情还会有转机。 毕竟小野最讨厌那些妄图取代表姐的雌性。 更何况,自己陪在他身边整整七年。 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雌性赶出去。 “我知道。” 姜晚棠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难过。 “只是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总要仔细检查一下,免得落下东西。” 管家神色不变。 “您可以路上再确认清单。” “请吧。” 姜晚棠见他始终守在门口,知道已经拖不下去了。 她只能故意放慢脚步,慢慢朝楼下走去。 直到走出主楼,也没有看见陆星野的身影。 姜晚棠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看来只能先离开,再想办法利用小野回来。 就在这时,一辆银白色飞行器忽然快速降落在庄园门前。 舱门刚刚打开,一道小小的身影便从里面跳了下来。 “小野?” 姜晚棠眼睛骤然亮起。 陆星野拖着行李箱,气势汹汹地朝主楼走来。 看见站在门口的姜晚棠,以及她身后的几个行李箱,他的小脸瞬间沉了下去。 “姨姨!” 他快步跑到姜晚棠面前。 “你真的要走?” 姜晚棠立刻蹲下身,替他整理了一下因为赶路而微微凌乱的衣领。 “小野怎么提前回来了?” “研学不是还没有结束吗?” 陆星野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些行李,头顶的白色狮耳都因为愤怒竖了起来。 “是不是那个坏雌性赶你走的?” “她怎么敢!” 姜晚棠连忙露出担忧的神情。 “小野,不要这样说姜小姐。” “她以后或许会留在陆家。” “姨姨继续住在这里,确实不太合适。” 这句话非但没有让陆星野冷静下来,反而让他更加生气。 “她不是我妈咪!” “她只是长得像而已!” 姜晚棠轻轻叹了口气。 “好了,不说这些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盒盖打开,里面是一块铺满奶油和糖霜的小蛋糕。 浓郁的甜香立刻散发出来。 “这是姨姨偷偷给你留下的。” 姜晚棠将蛋糕递到陆星野手中。 “刚才庄园里的两位甜点师已经被开除了。” 陆星野猛地抬起头。 “谁开除的?” 姜晚棠面露迟疑。 “小野,你不要生气。” “姜小姐大概觉得你不应该吃太多甜食,所以才让陆帅把他们赶走。” “以后你要是真的想吃,就偷偷给姨姨发消息。” “姨姨再想办法给你送。” 她摸了摸陆星野的头。 “姨姨先走了。” “你以后要听话,不要因为我和爹地吵架。” 说完,她站起身,作势要离开。 陆星野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不许走!” 姜晚棠脚步微顿。 “你照顾了我和小澈这么多年,这里就是你的家。” 陆星野气得小脸发红。 “凭什么那个坏雌性一来,你就要搬出去?” “要走也是她走!” 说完,他拎着蛋糕,气势汹汹地朝主楼走去。 那个坏雌性才来到陆家多久? 不仅把姨姨赶走,还开除了他最喜欢的甜点师。 她根本还没有见过自己,就迫不及待地给他下马威。 一定是想告诉他,以后这个家里,所有人都要听她的。 陆星野越想越生气。 他倒要亲自问问那个女人,她究竟有什么资格赶走姨姨! 姜晚棠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立刻提起裙摆,准备跟上去。 可才刚走出两步,管家便伸手挡在了她面前。 “姜小姐,请留步。” 姜晚棠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小野刚刚回来,情绪有些激动。” “我担心他和姜小姐发生冲突,想进去劝劝他。” “不必了。” 管家语气客气,却十分强硬。 “庄园里的事情,陆帅会亲自处理。” “您已经不再适合进入主楼。” 姜晚棠手指悄然收紧。 她越过管家的肩膀,看向陆星野已经消失在门内的背影。 片刻后,她只能压下心中的不甘,露出一抹难过的笑。 她转身坐进等候在门外的车辆。 车门关闭。 直到车辆缓缓驶离陆家庄园,姜晚棠才重新抬起眼。 她并不担心。 小野那么讨厌姜知眠。 得知她不仅赶走自己,还擅自开除了甜点师,绝不可能轻易罢休。 最好闹得再大一些。 最好让陆沉渊亲眼看看,强行把一个心机深沉的陌生雌性带进陆家,究竟会把这个家搅成什么样子。 第16章 让妈咪抱一下 姜晚棠唇角缓缓扬起。 她开始期待。 期待陆星野把那个女人赶出去。 再亲自将她接回陆家。 —— 别墅客厅内。 姜知眠和陆沉渊刚从长廊走出来,玄关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道小小的身影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姜知眠脚步猛地停住。 她一眼便认出了面前的幼崽。 虽然比七年前长高了许多,眉眼也褪去了几分稚嫩,可那对白色狮耳,还有生气时微微鼓起的脸颊,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姜知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小野?” 她下意识松开陆沉渊的手,快步朝他走去。 “宝宝回来了。” “快让妈咪抱抱。” 掌心骤然落空。 陆沉渊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丢开的手,金色眼瞳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下一秒,他身后却悄然冒出一条雪白的狮尾。 毛茸茸的尾巴绕过去,轻轻缠住了姜知眠的腰。 像是不甘心自己被彻底忽略。 刚刚折返回来的管家正好看见这一幕,脚步瞬间僵在原地。 他甚至来不及震惊陆沉渊在人前露出如此黏人的一面,便被姜知眠刚才那声“宝宝”和“妈咪”惊得变了脸色。 整个陆家都知道。 大少爷最忌讳别人提起自己的母亲。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雌性妄图借着前夫人的名义接近他。 可无论是谁,只要敢在陆星野面前自称妈咪,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赶出去。 果然。 陆星野听见那句话,小脸瞬间沉了下来。 “闭嘴!” 他死死盯着姜知眠,眼睛因为愤怒而泛红。 “你不配这么叫我!” 话音落下,他头顶的白色狮耳猛地竖起。 下一秒,小小的身体骤然被白光笼罩。 一头雪白的小狮子从光芒中跃出,张开锋利的爪子,直直朝姜知眠扑了过去。 “小野!” 陆沉渊神色一变。 巨大的精神力瞬间席卷整个客厅。 雪白的巨狮凭空出现,庞大的身体挡在姜知眠面前。 小狮子猝不及防撞上父亲坚硬的前肢,被稳稳拦了下来。 巨狮并没有伤他。 只是低下头,用高大的身躯将姜知眠彻底护在身后。 陆星野仰头看着面前的成年白狮。 属于兽类面对更强大同族的本能压制,让他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 可他依旧不肯服软。 小狮子弓着背,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愤怒又委屈的低吼。 姜知眠站在陆沉渊身后,怔怔地看着他。 记忆里的小野也是这样。 在外人面前凶得厉害。 谁敢碰他一下,他便要龇牙咬回去。 可只要回到她身边,就会立刻变成一只黏人的小狮子。 七年前,她被天道强行带走的时候,小野才一岁多。 刚学会走路没多久,两条小短腿总是迈得摇摇晃晃。 偏偏还特别喜欢跟着她。 她走到哪里,他就跌跌撞撞地追到哪里。 追不上了,也不哭。 只会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一张白嫩嫩的小脸,朝她伸出两只手。 “妈妈,抱。” 声音又软又糯。 如今,他依旧这么凶。 只是这一次,他凶狠地挡在另一个“母亲”面前,拼命维护着记忆里的她。 想到这里,姜知眠心里的酸涩忽然淡了几分。 甚至生出了一点欣慰。 至少这些年,小野一直记得她。 小狮子终究没能抵抗父亲带来的血脉压制。 白光再次闪过。 陆星野重新变回人形。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白皙的小脸因为愤怒和羞恼涨得通红。 那双金色眼睛里已经含了一层泪。 却仍旧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姜知眠看得心口一疼。 她抬起手,在面前那颗巨大的白狮脑袋上敲了一下。 “变回来。” 陆沉渊耳朵向后压了压。 白光闪过,他重新恢复人形,却依旧站在姜知眠身侧,警惕地看着陆星野。 姜知眠没有理会他。 她放轻脚步,慢慢走向陆星野。 “小野。” 陆星野立刻后退。 “你别过来!” 姜知眠停住脚步。 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 声音轻得像怕吓到他。 “宝宝,我真的是妈咪。” 陆星野眼圈更红了。 “别提我妈咪!你只是长得像她!” 姜知眠心脏微微一缩。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停在两人之间。 “那你来抱抱我。” “只要碰一下,你就会知道我有没有骗你。” 母子之间曾经留下过完整的精神印记。 即使过去七年,即使她换了一具身体,那份来自灵魂和血脉的牵引也不会彻底消失。 只要小野愿意靠近她。 只要他们有片刻接触。 他一定能够认出她。 姜知眠望着他,眼底满是温柔。 “过来,让妈咪抱一下。” 陆星野盯着她伸出的手。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精神力。 温暖。 柔软。 像是很多年前,曾经无数次包裹住他的怀抱。 他的脚不受控制地向前挪动了半步。 可下一秒,他忽然想起姜晚棠发来的消息。 这个雌性才出现一天。 就骗走了爹地的私令。 赶走了姨姨。 还开除了他最喜欢的甜点师。 她一定早就调查过妈咪。 也一定会想办法骗走他的信任。 陆星野猛地攥紧手指。 “不可能。”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楼上跑去。 “小野!” 姜知眠下意识追了两步。 可陆星野已经冲上楼梯,很快消失在了转角。 不一会儿,楼上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声。 姜知眠停在原地。伸出去的手还僵在半空。 陆沉渊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睛,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陆沉渊上前一步,将姜知眠抱进怀里。 姜知眠没有挣开,她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陆星野消失的楼梯拐角。 “小野只是暂时接受不了。” 陆沉渊低声道: “我去和他解释。” “不用。” 姜知眠摇了摇头。 “小孩子抵触一个突然冒出来、自称是他母亲的陌生人,很正常。” 更何况,这七年里,小野一直以为她已经死了。 现在忽然出现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雌性,不仅得到了陆沉渊的偏袒,还刚刚赶走了陪伴他多年的姜晚棠。 第17章 私下里竟然还有这种癖好 站在小野的角度,的确很难立刻相信她。 若是陆沉渊强行逼他接受,只会让孩子更加排斥。 姜知眠收回目光。 “慢慢来吧。” “总会让他接受我的。” 陆沉渊垂眸看着她。 “他会认出您的。” 姜知眠轻轻“嗯”了一声。 陆沉渊收紧手臂,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发。 —— 傍晚。 管家亲自带着两名侍从来到庄园地下储藏室。 仓库最里面,单独放着一只黑色皮箱。 箱体沉重,边角包着暗银色金属,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把需要陆沉渊私人权限才能开启的机械锁。 “把这个送到陆帅的房间。” 管家吩咐道。 两名侍从小心抬起皮箱。 管家跟在后面,目光落在箱子上,神色有些复杂。 他三年前接任陆家管家时,曾经亲自整理核对过庄园里的全部物品。 也正是那一次,他无意间知道了这只皮箱里装着什么。 皮鞭。 束缚带。 金属锁链。 还有一些形状奇怪、用途不明的器具。 无论怎么看,都更应该出现在第一军团的刑讯室里,而不是一位家主的卧室中。 管家当时震惊了许久。 没想到表面冷漠禁欲、不近雌色的陆帅,私下里竟然还有这种癖好。 只是这只箱子已经在地下室放了整整三年,从来没有被取出过。 如今陆沉渊刚刚将一名年轻雌性接回庄园,便让人把它重新送进卧室。 难道…… 那位姜小姐之所以能让陆帅如此破例,并不是因为她与前夫人长得相似。 而是因为她愿意私下满足陆帅那些不为人知的特殊喜好? 管家想起姜知眠那张年轻漂亮的脸,忍不住在心里默哀了一瞬。 难怪陆帅会对她言听计从。 看来得到多少偏爱,便要付出多少代价。 管家亲眼看着侍从将皮箱送进主卧,才转身离开。 可他刚走下楼梯,脚步便再次停住。 开放式厨房内。 陆沉渊正站在料理台前。 他身上的作战服已经换成了简单的黑色家居服,腰间甚至系着一条浅色围裙。 袖口挽到手肘,修长的手指正在认真处理食材。 旁边摆着已经切好的肉类、蔬菜以及几份低糖甜点原料。 管家愣在原地。 陆帅在做饭? 而且还是亲自做? 他在庄园工作三年,从来不知道陆沉渊还会下厨。 刚刚那个皮箱,和眼前系着围裙煲汤的男人,实在很难联系到一起。 管家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 圣赫兰皇家学院。 特招生宿舍区。 姜知眠站在四人宿舍门外。 她是来宿舍收拾行李的。 姜知眠抬手准备开门时,里面忽然传来一阵说话声。 “她今天下午不是还在赫利俄斯吗?怎么到现在都没回来?” “还能为什么?” 另一个雌性嗤笑一声。 “昨天刚爬上陆帅的床,今天又迫不及待跑去接近陆帅的儿子,肯定还在想办法攀高枝呗。” “她也真是够不要脸的。” “之前仗着自己长得和昭昭有几分像,天天往裴少面前晃悠。现在碰上身份更高的陆帅,立刻又换了目标。” “最可笑的是,昭昭居然还邀请她参加生日宴。” “昭昭就是太善良了。换成我,早就让这种人离裴少远一点了。” 姜知眠听着里面一唱一和的声音,很快从原主的记忆里认出了两人。 这两个舍友,都是温昭昭最忠实的狗腿。 原书里,温昭昭是被整个世界偏爱的万人迷女主。 她温柔、善良、天赋出众,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主动维护她、偏爱她,心甘情愿替她排除一切碍眼的人。 而原主的存在,则像是专门用来衬托温昭昭的对照组。 哪怕温昭昭什么都不用做,自然也会有人替她嘲讽原主,打压原主,恨不得将这个碍眼的对照组永远踩在脚下。 宿舍里的这两个人,便是其中最积极的两个。 两人说得兴起,丝毫没有察觉门外站着人。 特招生宿舍都是四人间。 尤其是精神力等级不高的雌性,几乎不可能获得独立宿舍。 姜知眠如今占据的这具身体只有C级精神力,宿舍条件自然算不上好。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雌性抱着几本厚重的专业书走了出来。 看见站在门外的姜知眠,她脚步微顿。 随即冷冷哼了一声,从姜知眠身边径直离开。 姜知眠看着她的背影,很快从原主记忆里找到了这个人。 是她的另一名舍友。 常年占据专业第一,靠奖学金和研究补贴完成学业,是整个特招生学院里出了名的学霸。 对方和原主没什么直接矛盾。 只是一直看不上原主明明拥有进入圣赫兰的机会,却不肯认真学习,满脑子只想着依靠容貌接近身份尊贵的雄性,走所谓的捷径。 因此每次看见原主,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姜知眠收回目光,推门走了进去。 刚才还在议论她的两名舍友瞬间安静下来。 短暂的尴尬过后,其中一人很快抱起手臂,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终于舍得回来了?” 另一人扫了眼她空荡荡的身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 “被陆帅退货了?” “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就要住进陆家了呢。” 两人对视一眼,笑容越发讥讽。 姜知眠却没有生气。 她只是抬了抬手腕,关闭了通讯器上的录音功能。 “刚才的对话,我已经全部录下来了。” 两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姜知眠语气平静。 “恶意造谣同学私生活,侮辱学院学生,按照圣赫兰的校规,应该会扣除综合学分。” “录音我稍后会提交给教务处。” “等着接受处分吧。” 两名舍友脸色同时变了。 她们都是靠着学院补贴和奖学金留在圣赫兰的特招生。 综合学分一旦被扣,不仅会影响下一学年的奖学金评定,严重的甚至会失去学院提供的住宿和生活补助。 对付不同的人,自然要找准不同的痛处。 这些特招生最在意的,就是学分和奖学金。 第18章 去裴家 “你吓唬谁呢?” 其中一人强撑着开口。 “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录音了?” “就算提交给教务处又怎么样?” 另一人也立刻附和: “真要处分,也应该先处分你。” “整天想着怎么勾引有钱有势的雄性,心思和手段都不干净。” “我们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 姜知眠没有理会她们。 与其继续浪费口舌,不如让教务处直接处理。 她走到属于自己的书桌前。 桌面上摆放着一只精致的淡金色礼盒。 礼盒上系着白色丝带,旁边还夹着一张带有昭子花暗纹的卡片。 卡片上的字迹娟秀漂亮。 【眠眠:】 【邀请函和生日宴当天需要穿的礼服都放在盒子里了。希望你能喜欢。后天见。】 【温昭昭。】 姜知眠拿起卡片,目光在“礼服”两个字上停了一瞬。 特意替她准备衣服? 看来温昭昭为了两天后的生日宴,的确花了不少心思。 只是不知道这只礼盒里装着的,究竟是一份礼物,还是一个准备让她当众出丑的陷阱。 姜知眠没有现在打开。 她直接将礼盒收入空间手镯,又简单整理了原主留下的书籍、证件以及少量私人物品。 两名舍友还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地盯着她。 姜知眠收好最后一样东西,转身朝门外走去。 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她们一眼。 —— 夜深。 主卧只亮着一盏壁灯。 昏黄的光落在地毯上,将房间里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沉渊仍旧穿着白日里的黑色正装,却不再显得整整齐齐。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被银色金属扣锁在身后。 若不是头顶那对白色狮耳微微向后压着,几乎看不出半点心虚。 早些时候从地下室取出的黑色皮箱已经打开。 里面的东西被一件件摆在床边。 细长的软鞭,黑色束缚带,几枚样式特殊的金属环,还有一些姜知眠曾经亲手定制的小玩意。 每一样都保存得很好。 显然,这七年从未被人碰过。 姜知眠站在皮箱旁,指尖缓缓划过其中一条黑色软鞭。 “保存得倒是仔细。” 陆沉渊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都是您留下的东西。” “我不敢弄坏。” 姜知眠拿起软鞭,在掌心里轻轻拍了两下。 不重。 可细微的声响落在安静的卧室里,还是让陆沉渊头顶的狮耳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姜知眠抬眸看他。 “不是说要和我算账吗?” 陆沉渊迎着她的视线,低声道: “这些年,我犯了很多错。”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请雌主罚我。” 姜知眠走到他面前。 陆沉渊仰头看着她。 平日里高高在上、让人不敢直视的联邦元帅,此刻却安静地坐在那里,将被束缚的双手和所有弱点都毫无保留地交给她。 姜知眠用软鞭挑起他的领带。 “只是因为犯错?” 陆沉渊沉默了一瞬。 头顶的狮耳更低了。 “也因为……” “想让您多看我一会儿。” 姜知眠忍不住笑了。 “陆沉渊。” “你倒是越来越会装可怜了。” “只对您。” 他回答得很快。 姜知眠指尖轻轻扯了一下领带,迫使他略微向前。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陆沉渊的呼吸明显沉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挣动。 姜知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睛。 “那就坐好。” “今晚的账,确实该一笔一笔慢慢算。” 陆沉渊唇角终于压不住地扬了起来。 “是。” “雌主。” —— 两天后。 裴家主宅,云栖院。 温昭昭的生日宴设在院落中央的露天花园。 班级里的学生几乎都已经到齐了。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甜点和酒水,半空中悬浮着数百盏银色灯球,远处还有专门请来的乐团演奏。 姜知眠抵达时,院子里原本热闹的交谈声忽然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她穿着温昭昭提前送来的那条礼服。 银白色的裙摆顺着腰线垂落,领口和肩头缀着细碎的晶石,行走时泛着柔和的光。 精致,却并不过分张扬。 可站在裴宴礼身旁的几个雄性,看清那条裙子的款式后,脸色却变得格外古怪。 其中一人率先嗤笑出声。 “姜知眠,你还真敢来。” 他上下扫视着她,语气里的嘲讽丝毫没有掩饰。 “故意穿成宴哥最喜欢的样子,跑到宴哥女朋友的生日宴上耀武扬威?” “果然不愧是圣赫兰大名鼎鼎的姜知眠。”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这款礼服好像真是裴少最喜欢的风格。” “她不会又想勾引裴少吧?” “温昭昭还邀请她来参加生日宴,她居然穿成这样,未免太不知廉耻了。” 裴宴礼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礼服,眉眼间带着世家子弟惯有的高傲。 他的视线在姜知眠身上停留片刻,眼底很快浮起毫不掩饰的厌恶。 “姜知眠。” “我不管你是从什么地方打听到我的喜好。” “这些手段都没有用。” 裴宴礼向前走了半步,声音冷得刺人。 “你这个人,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等着看姜知眠狼狈的模样。 裴宴礼身边的人更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 “听见了吗?” “宴哥都亲口让你别白费力气了。” 裴宴礼冷冷盯着姜知眠。 “别以为穿一条我喜欢的裙子,再故意出现在我面前,就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这里是昭昭的生日宴。” “你最好自己离开。” “等保安过来赶人,只会闹得更加难看。” 姜知眠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礼服。 随后抬眸,语气平静。 “这条裙子,是温昭昭送给我的。” 裴宴礼身旁的雄性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你编谎话之前,能不能先动动脑子?” “昭昭知道宴哥喜欢什么,怎么可能故意给你准备这种礼服?” “还是说你觉得,只要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昭昭头上,自己就能装无辜了?” 另一个人也跟着嘲讽。 “礼服是你自己选的,心思也是你自己的。” 第19章 一会就该出丑了 “现在被宴哥当众揭穿,就开始拿昭昭当挡箭牌?” “你也配?” 就在这时,裴家的几名安保已经快步赶来。 为首的人停在姜知眠面前。 “这位小姐,请出示邀请函。” 姜知眠还没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柔软的声音。 “等一下。” 温昭昭提着裙摆,匆匆从主楼方向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着一条淡粉色礼服,长发精心挽起,鹿眸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焦急。 “眠眠是我邀请来的。” 温昭昭来到众人面前,主动挡在姜知眠和安保之间。 “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只是希望全班同学都能到场,大家一起热闹一下。” 说完,她转头看向裴宴礼,轻轻拉住他的袖口。 “宴礼,你别生气。” “眠眠可能不知道你喜欢这种款式。” 她咬了咬唇,小声撒娇。 “今天是我的生日,就让她先留下来吧。” “好不好?” 裴宴礼脸上的冷意稍稍缓和。 他看着温昭昭,语气无奈。 “你就是太善良。” 随后,他重新看向姜知眠,眼神立刻恢复了厌恶。 “既然昭昭替你说话,你可以留下。” “但你最好安分一点。” “我今天容忍你,完全是看在我女朋友的面子上。” “别又自作多情,以为我是舍不得赶你走。” 姜知眠神色淡淡。 “放心。” “我对你没兴趣。” 裴宴礼的脸色顿时一沉。 周围的人也像是听见了什么荒谬的话。 她以前明明追在裴宴礼身后,想尽办法吸引他的注意。 现在竟然敢说没兴趣? 不过是被当众拒绝以后,为了挽回颜面故意嘴硬罢了。 温昭昭连忙笑着转移话题。 “好了,大家先入座吧。” “蛋糕马上就要送过来了。” 众人这才渐渐散开。 没有人注意到,温昭昭转身的瞬间,眼底的温柔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得意。 那条礼服当然是她故意准备的。 从颜色到款式,每一处都是裴宴礼最喜欢的风格。 她就是要让裴宴礼亲眼看见,姜知眠为了勾引他,究竟有多么不择手段。 不过,这还只是开始。 温昭昭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条银白色裙摆。 礼服使用的是一种特殊的复合材质。 正常情况下,看不出任何问题。 可一旦接触到她提前准备好的催化香薰,布料内部的纤维结构便会迅速瓦解。 用不了多久,整条礼服就会当众自溶。 等到切蛋糕时,她会让人开启花园里的香薰装置。 而那场切蛋糕仪式,将通过圣赫兰的校园平台全程直播。 到时候,姜知眠会在所有镜头面前衣不蔽体,彻底沦为整个学院的笑话。 温昭昭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别以为爬上陆沉渊的床,就能真的飞上枝头。 今天,她就要让姜知眠明白,万人嫌永远都是万人嫌。 无论攀上谁,都只配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姜知眠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独自站在云栖院的廊下,缓缓打量四周。 不远处,几名同学正兴奋地低声交谈。 “这里居然真的是裴家主宅。” “听说裴家从来不随便招待外客,就连许多世家递了拜帖,都未必能够进门。” “今天要不是昭昭过生日,我们恐怕这辈子连裴家的门都碰不上。” “裴少肯把生日宴安排在主宅,肯定是因为特别重视昭昭。” “何止啊,云栖院虽然不是主院,可这里平时也从不对外开放。能在这里举办生日宴,已经足够让人羡慕了。” 众人看向温昭昭的目光愈发艳羡。 仿佛能够踏进裴家,便已经是某种身份与荣耀的象征。 姜知眠听着这些话,目光缓缓掠过院中的一草一木。 当初,裴寂川还没有如今的身份。 裴家也并非如今让帝星各大世家都要高看一眼的庞然大物。 那时的他一无所有,所有基业都是凭借自己一手打拼出来的。 就连这座裴家公馆,也是他拥有第一笔真正属于自己的产业后,亲自选址建造的。 动工之前,裴寂川曾拿着厚厚一叠设计图,认真询问她喜欢什么样的房子。 她喜欢清静,不喜欢过于繁复奢华的装饰。 喜欢宽阔的窗户,浅色的石墙,还有能够让阳光照进来的长廊。 院中最好多种些清雅的花草,再留出几块适合晾晒药材的空地。 她当时不过随口说了几句。 可后来建成的整座裴家公馆,从建筑布局到庭院里的花木,几乎处处都符合她的审美。 至于眼前的云栖院…… 姜知眠仔细回忆片刻,才勉强想起它的位置。 当年这里靠近公馆后门,地方不大,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甚至只从院门前经过过一两次,连里面是什么模样都没有留下印象。 没想到这样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子,也处处符合她的审美。 就是不知道,七年过去了。如今的裴寂川,过得怎么样了。 这也是她今天愿意前来的真正原因。 “蛋糕来了!” 一道惊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几名侍从推着一只巨大的悬浮餐车走进院中。 餐车上摆着一座足有十几层高的生日蛋糕。 奶白色糖霜上点缀着淡粉色花瓣,最顶端悬浮着由精神力凝结而成的“生日快乐”四个字。 在场众人纷纷围了过去。 温昭昭也在这时打开了直播。 悬浮摄像头缓缓升空,将整个云栖院收入镜头之中。 直播间刚刚开启,在线人数便迅速上涨。 【昭昭生日快乐!】 【裴少准备的生日宴也太浪漫了。】 【这不是裴家主宅吗?裴少竟然把生日宴设在主宅里,看来真的很重视昭昭。】 温昭昭站在蛋糕前,笑得温柔甜美。 “谢谢大家的祝福。” “今天班里的同学几乎都来了,我真的特别开心。” “马上就要切蛋糕了,所以想开一会儿直播,让大家一起见证。” 直播间里的夸赞顿时更多了。 温昭昭抬起手,示意侍从将一只精致的香薰炉送上来。 “这是宴礼特意为我准备的香薰。” 第20章 家主的禁忌 “他说切蛋糕的时候点燃,会更有氛围感。” 温昭昭眼底的笑意更深。 侍从很快点燃香薰。 淡紫色烟雾从炉中缓缓飘出,混合着院子里的花香,很快弥漫开来。 温昭昭不动声色地看向姜知眠身上的银白色礼服。 香薰已经点燃。 只要再过几十秒,礼服的纤维结构就会开始瓦解。 她压下心底的兴奋,主动朝姜知眠走去。 “眠眠。” 温昭昭亲热地拉住她的手。 姜知眠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地方,并没有挣开。 温昭昭顺势将她带到蛋糕旁,恰好站在直播镜头最中央。 “其实以前大家对眠眠可能有一些误会。” “但我相信,她并不是大家口中说的那种人。” 温昭昭看着镜头,神情认真而真诚。 “所以这次生日宴,我不仅邀请她前来,还想和她一起切蛋糕。” “我希望从今天开始,大家能够重新认识她。”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赞叹。 “昭昭也太善良了。” “之前姜知眠明明总缠着裴少,她居然一点都不计较。” “换成别人,怎么可能还邀请情敌一起切蛋糕?” 直播间里也全是夸奖。 【昭昭真的好温柔。】 【姜知眠以前那么针对她,她还愿意主动和解。】 【有些人最好懂得感恩,别再盯着裴少了。】 温昭昭像是没有看见那些弹幕。 她将蛋糕刀的一侧递给姜知眠,柔声道: “眠眠,我们一起吧。” 姜知眠淡淡看她一眼,握住刀柄。 两人同时将刀切入蛋糕。 温昭昭脸上保持着温柔的笑,余光却始终落在姜知眠的裙摆上。 几十秒过去。 银白色礼服依旧完好无损。 别说自溶,甚至连一根丝线都没有松动。 怎么回事? 温昭昭心底猛地一沉。 她下意识看向正在燃烧的香薰炉。 香味没有问题。 礼服也是她亲自让人送过去的。 只要两者接触,绝不可能毫无反应! 难道催化时间比预计的更长? 温昭昭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配合姜知眠切下第一块蛋糕。 可又过了几分钟。 姜知眠身上的裙子依旧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反倒是温昭昭因为过于关注她,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巨大的蛋糕架随之轻轻晃动。 旁边的侍从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 “温小姐,小心。” 温昭昭迅速回过神。 她勉强扬起笑容。 “抱歉,我刚才有些走神。” 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分蛋糕,时不时对着直播镜头露出笑容。 可心里早已乱成一团。 为什么没有反应?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姜知眠站在她身旁,将温昭昭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果然。 这条礼服有问题。 那天晚上回去以后,她越想越觉得温昭昭不可能真的好心替自己准备礼服。 于是她让人按照礼盒里那条裙子的款式,重新定制了一件一模一样的。 看来温昭昭原本是想让那条礼服在直播镜头前出现什么变化。 只可惜,让她失望了。 蛋糕分完以后,温昭昭很快关闭直播。 悬浮摄像头缓缓降落。 她脸上温柔的笑容,也在避开众人视线后淡了几分。 洛薇薇端着一杯果汁凑到她身边。 “昭昭。” 她厌恶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姜知眠。 “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要对她那么好。” “刚才你主动邀请她一起切蛋糕,她连句谢谢都没有。” “看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是你欠了她一样。” 温昭昭勉强笑了笑。 “没关系。” “眠眠可能只是不喜欢表达。” 洛薇薇冷哼一声。 “你就继续替她找借口吧。” 她看向姜知眠,眼底掠过一丝恶意的兴奋。 “不过你放心。” “一会儿,你一定能看见她遭到报应。” 温昭昭动作微顿。 她转头看向洛薇薇。 “你做了什么?” 洛薇薇却故意卖了个关子。 “很快你就知道了。” 洛薇薇话音落下没多久,一名雌性便端着蛋糕朝姜知眠走了过去。 “姜同学。” 她脸上带着笑,像是想主动攀谈。 可经过姜知眠身边时,脚下忽然一歪。 “啊!” 盛着蛋糕的餐盘瞬间倾斜。 大块奶油连同果酱一起落在姜知眠的裙摆上,银白色礼服顿时染上一片狼藉。 “对不起!” 那名雌性连忙站稳,满脸慌张地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好像有人撞了我一下……” 姜知眠垂眸看了一眼裙摆。 四周那么宽敞,对方偏偏要紧贴着她经过。 这一摔究竟是不是意外,实在不难判断。 她还没开口,一名裴家侍者已经快步上前。 “姜小姐,实在抱歉。” “请您随我来,先去更换礼服。” 那名侍者弯腰做出请的手势。 转身时,却不经意地朝洛薇薇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人的视线极快地碰了一下。 洛薇薇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 她暗暗吐出一口气,眼底浮起掩饰不住的期待。 温昭昭站在她身旁,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薇薇。” “你的呼吸怎么这么快?” 她侧过脸,轻声问: “你在紧张吗?” 洛薇薇心头一跳。 “怎么可能?” 她强装镇定地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我只是有些期待。” 洛薇薇看着姜知眠跟随侍者离开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 “要有好戏看了。” —— 离开云栖院后,侍者带着姜知眠沿着一条僻静的石径向公馆深处走去。 “温小姐考虑得十分周到。” 侍者走在前方,语气恭敬。 “她担心宴会上出现意外,特地提前准备了几套备用礼服。” “只是衣服并没有放在云栖院,还要委屈您多走一段路。” 姜知眠淡淡应了一声。 石径两侧种植着大片浅紫色花草。 叶片细长,枝头缀着米粒大小的银色花苞,风吹过时,空气里便会浮起一股极淡的药香。 姜知眠脚步微顿。 侍者注意到她的目光,立刻出声提醒: “姜小姐,请您小心一些。” “千万不要碰到路边的花草。” “这些都是家主花了很大功夫,专门请人照料的。” 第21章 她居然敢破坏裴家的花圃? 姜知眠看向他。 侍者像是无意闲谈般继续道: “听说家主从前的妻主最喜欢这些花。” “她还经常亲手编成花环,戴在头上。” 姜知眠神情一滞。 她什么时候喜欢过这些东西? 更别说将花编成花环戴在头上。 裴寂川最初落魄时,她的确曾经帮他培育过不少药植。 可那些植物大多是为了治疗他的旧伤,哪里是为了赏花? 姜知眠没有出声。 侍者却将她短暂的怔愣理解成了好奇。 走到前方岔路时,他特意放慢脚步,朝右侧幽深的小径看了一眼。 “那边是家主的私人植物园。” “听说里面种植的,都是当年那位妻主亲手培育的植株。” “家主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过去。” 他说完,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透露了太多,连忙补充: “您可一定要跟紧我,千万不要乱走。” “那里是家主的禁忌。” “未经允许,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姜知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高大的银叶树后,隐约露出一角黑色屋檐。 她的确想进去看看。 兽世的土壤和修真界的不同,她倒是有些好奇,过了这么多年,自己亲手培育出来的那些植被会长成什么样。 侍者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探究,眼中顿时掠过一丝不屑。 看来洛小姐说得果然没错。 这个雌性虽然样貌出众,胃口却也不小。 才攀上陆帅不久,一听见这里和裴家主有关,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凑上去。 侍者没有再多说。 他继续带着姜知眠向前,最终停在一栋独立的小楼前。 “姜小姐,请进。” 屋内已经准备好了梳妆台和更衣间。 侍者站在门边问: “请问您的尺码是多少?” “我现在去为您取礼服。” “不用了。” 姜知眠抬起手腕。 “我自己带了衣服。” 侍者神色微顿,很快重新露出笑容。 “那便不打扰您了。” 他退出房间前,又像是不放心似的叮嘱了一句: “这里距离家主的私人区域很近。” “您更换完礼服后请留在房间里等我,千万不要独自乱走。” “若是不小心触犯了家主的禁忌,恐怕会很麻烦。” 房门合上。 姜知眠看着紧闭的门,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冷意。 嘴上一直提醒她不要过去。 可每一句话,都在刻意告诉她那个植物园有多重要,裴寂川又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与其说是在警告,不如说是在引诱。 看来弄脏她的礼服,只是第一步。 姜知眠从空间手镯里取出另一套衣服,迅速换好。 她当然不会按照对方的安排去闯什么禁地。 不过既然已经来到裴家,她的确打算找机会见一见裴寂川。 姜知眠刚推开房门,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整齐的脚步声。 数名身穿黑色制服的裴家近卫从长廊尽头迅速赶来。 为首之人目光落在她身上。 “姜小姐。” “请跟我们走一趟。” 姜知眠微微挑眉。 “什么事?” 近卫语气冰冷。 “家主最重视的药圃遭到破坏。” “监测系统刚刚发出警报,里面有一片珍贵药植被人踩倒,根茎严重受损。” “目前所有离开过云栖院的客人,都要接受调查。” 话音落下,两名近卫已经一左一右站在了她身侧。 姜知眠没有反抗。 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间。 原来如此。 对方并不是想引她进入禁地。 而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曾经独自出现在禁地附近。 —— 姜知眠被带回云栖院时,原本热闹的生日宴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裴家近卫封锁了院门。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神色里既有紧张,也有难以掩饰的兴奋。 “真的有人毁了家主的药圃?” “听说那里面的每一株药草,都和家主去世的妻主有关。” “那可是裴家主的逆鳞。” “以前有个不长眼的误闯进去,第二天就从帝星消失了。”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外面还有传言,说那个人已经被埋进药圃里做了肥料。” 听见这句话,不少人脸色都白了。 众人的视线也不约而同落在姜知眠身上。 洛薇薇看见她被近卫带回来,眼睛骤然亮了。 她没想到裴家的监测系统这么快便发现了药植损坏。 更没想到近卫会立刻封锁整个云栖院。 不过这样更好。 事情闹得越大,姜知眠的下场就会越惨。 近卫沉声问道: “刚才有谁离开过这里?” 众人互相看了看。 洛薇薇率先站了出来。 “我们一直都在云栖院。” 她抬手指向姜知眠。 “只有她的礼服被弄脏,跟着侍者离开过。” “而且她离开的方向,恰好就是药圃附近。” 一旁负责引路的侍者也低下头。 “我将姜小姐带到更衣室后,曾经提醒过她不要随意走动。” “但我回来时,她已经离开了房间。” 为首的近卫目光阴沉地看向姜知眠,质问道:“姜小姐,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不等姜知眠开口,他身后的近卫便上前一步,将一个透明证物袋递了过来。 袋子里装着一枚沾满泥土的银色徽章。 徽章正面刻着圣赫兰皇家学院的校徽,背面则清晰记录着学生的姓名与编号。 【姜知眠。】 “这是我们在受损药植的根部发现的。” 为首近卫冷声道: “上面登记的是你的身份信息。”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居然连身份徽章都掉在花圃里了。” “这下还能怎么狡辩?” 姜知眠没有回答。 她只是淡淡看向洛薇薇。 洛薇薇迎着她的目光,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 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片药植根本不是姜知眠压坏的。 今天刚到裴家时,她为了拍下私人植物园的照片发到网上炫耀,偷偷绕过了警示牌。特地找了监控死角混进去。 结果脚下没站稳,整个人摔进了花圃。 还好为了避免花草的生长受到电磁场的干扰,裴家家主拆除了花园周围的监控,只安排卫队每日巡逻。 她慌忙将倒下的植株重新扶起,原以为无人发现。 直到后来越想越害怕,才买通侍者,设计将姜知眠带到附近。 如今有了这个现成的替罪羊,就算裴家主真的追究,也只会将怒火全部发泄在姜知眠身上。 第22章 你背叛了雌主! 至于那枚学院徽章,是姜知眠搬离宿舍那天,被她的舍友偷偷藏起来,转手交给自己的。 她原本只是随身带着,想着今日若有机会,便用它栽赃姜知眠偷窃或者擅闯裴家私人区域。 没想到自己意外压坏药植,这枚徽章反而提前派上了用场。 她趁着无人注意,将徽章塞进了断裂植株旁的泥土里。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 就算姜知眠长了十张嘴,也别想解释清楚。 洛薇薇压下心中的得意,故作担忧地说道: “姜知眠,真的是你吗?” “就算你想接近裴家主,也不应该拿那片药圃开玩笑。” “那些可都是裴家主亡妻留下的遗物。” 她说完,心中又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事情已经闹到这种地步。 不知道陆沉渊得知姜知眠被裴家扣下,会不会为了这个雌性撕破脸面。 第一军团统帅和裴家家主正面对上,想想便令人兴奋。 “姜知眠!” 裴宴礼忽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脸色铁青,看着姜知眠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 “你是不是疯了?” “以前死缠着我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我小叔身上?” 他指着证物袋里的徽章,厉声道: “为了制造偶遇,连我小叔最看重的药圃都敢闯。” “你真以为只要顶着这张脸,就能让所有雄性都对你另眼相看?” 姜知眠没有理会他。 为首近卫沉声道: “目前所有证据都指向姜小姐。” “您的嫌疑最大,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后续调查。” 姜知眠抬眸。 “去见裴寂川?” 裴宴礼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顿时嗤笑出声。 “你想得美。” “我小叔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他向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恶意道: “你要去的是裴家的地下拘禁室。” “未经允许破坏我小叔最重视的东西,有你受的。” 姜知眠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我要见裴寂川。” 近卫却冷声拒绝: “家主正在处理受损的药植,没有时间见你。” “家主的命令是,找到破坏者,先行拘押。” “查明罪责后,再依法处置。” 说完,两名近卫上前,准备将姜知眠带走。 姜知眠没有反抗。 在踏出云栖院前,她抬手按动通讯器,只发出了两个字。 【救我。】 消息发送成功。 下一秒,近卫便挡住了她的手腕。 “请不要再与外界联系。” 姜知眠收起通讯器,任由他们将自己带离。 洛薇薇望着她的背影,唇角几乎压不住地向上扬起。 裴家的地下拘禁室,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地方。 —— 私人植物园内。 被压倒的药植已经被重新扶起。 可断裂的根茎失去了生机,银紫色叶片一片片垂落,显然已经无力回天。 裴寂川站在药圃前。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冷硬的黑色正装,银灰色长发垂落肩后,眉眼间笼罩着令人不敢靠近的阴沉。 他手中悬浮着一道通讯光屏。 屏幕另一端,陆沉渊坐在前往裴家的军用飞行器中。 黑色军装一丝不苟,金色眼眸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放人。” 陆沉渊开门见山。 裴寂川抬眼看向光屏,忽然冷笑了一声。 “好啊。” “陆沉渊,你还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他压抑着怒火,几乎咬牙切齿。 “雌主留下的药植被人毁了,你不想着替她追究,反而为了一个玩物来威胁我?” 裴寂川看着面前枯萎的叶片,眼神愈发阴鸷。 “当年这些植株,是她亲手培育出来的。” “她离开以后,我花了整整七年才让它们活到现在。” “可你呢?” “你口口声声说会永远忠于她,却把另一个雌性养在身边。” “现在还要为了那个雌性,和我撕破脸?” 陆沉渊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我没必要向你解释。” 裴寂川眼底怒意更盛。 “你是不敢解释。” “陆沉渊,你背叛了她。” 陆沉渊指尖轻轻敲了一下座椅扶手。 “三分钟内,我要看见她平安走出裴家。” “否则第一军团会亲自进入裴家调查。” 他的目光透过光屏,冷冷落在裴寂川脸上。 裴寂川沉默下来。 陆沉渊已经疯了。 为了那个替身,他是真的敢让军队封锁裴家。 裴寂川盯着光屏里的男人,忽然冷笑。 “陆沉渊。” “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 陆沉渊面无表情:“放人。” 裴寂川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眼底只剩一片森冷。 “放。” 通讯骤然中断。 裴寂川站在原地,目光重新落在那些枯萎的药植上。 良久,他才低声道: “为了一个赝品,连你也背叛她了。” —— 裴家地下拘禁区。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 姜知眠刚被带到第一间牢房外,为首近卫的通讯器便突然响起。 他看清消息后,神色明显僵了一下。 随后抬头看向姜知眠,眼中多了几分复杂。 “姜小姐。” “家主允许陆帅暂时将您带走。” “后续调查尚未结束,在事情查清以前,希望您不要离开帝星。” 姜知眠微微挑眉。 “不是要依法处置我?” 近卫脸色有些难看。 “请跟我来。” 一行人原路返回。 裴家大门缓缓开启时,一辆悬挂着第一军团徽记的黑色飞行器已经停在门外。 舱门打开。 陆沉渊从车内走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看周围的裴家近卫一眼,径直走到姜知眠面前。 “有没有受伤?” 姜知眠摇了摇头。 “没有。” 陆沉渊目光扫过她的手腕和衣服,确认她身上没有任何伤痕,紧绷的下颌才稍稍放松。 下一秒,他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力道很重。 像是只有将她牢牢圈在怀中,才能确定她真的平安无事。 姜知眠靠在他胸前,忍不住笑了一声。 “来得挺快。” 陆沉渊声音低哑。 “我不敢慢。” 更害怕会再次失去她。 姜知眠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没事了,我这不好好的吗?” 陆沉渊却没有松开。 他垂下眼,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第23章 您偏心 刚才裴寂川骂他背叛雌主时,他不是没有机会解释。 他只要说出真相,裴寂川一定会立刻亲自赶来。 可他不愿意。 裴寂川自己认不出她。 凭什么要他提醒? 晚一天认出来,便能晚一天来与他争抢。 至少现在,雌主只会跟他回家。 遇到危险时,第一个想到的人也是他。 陆沉渊收紧手臂,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满足。 起码这样,她就能多陪他一些时间。 —— 回到陆家庄园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姜知眠刚走进主楼,一道小小的身影便从客厅里跑了出来。 “妈咪!” 陆星澈哒哒哒扑到她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腿。 姜知眠心口一软,立刻弯腰将他抱了起来。 “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陆星澈摇摇头,将脸埋进她颈窝。 “没有。” “小澈一直在等妈咪回来。” 陆沉渊站在一旁,安静看了几秒。 下一刻,雪白的狮尾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缠住姜知眠的腰。 陆星澈察觉到动静,低头看了一眼。 随即抱着姜知眠脖子的手更紧了。 一大一小隔着她对视。 谁都没有松开的意思。 姜知眠:“……” 果然是亲父子。 她抬手拍了一下陆沉渊的尾巴。 “别勒。” 狮尾这才稍稍放松,却依旧牢牢圈在她腰间。 姜知眠抱着陆星澈走进客厅,目光扫了一圈。 “小野呢?” 旁边的侍从立刻回答: “大少爷回来以后,便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下来用餐。” 姜知眠抬头看了一眼楼上。 她没有立刻去敲门。 小野现在抵触她。 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 姜知眠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两只巴掌大小的软球。 球面用柔软的兽皮缝制,里面装着小铃铛,轻轻一晃便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将两只球递给陆星澈。 “一个是你的。” “另一个帮妈咪送给哥哥,好不好?” 陆星澈眼睛一亮,认真点头。 “好。” —— 二楼。 陆星野抱着双腿坐在床边。 房间里没有开灯。 只有手腕上的通讯器亮着微弱的光。 屏幕上,是好朋友刚刚发来的消息。 【下周的亲子手工作品拍卖会,你准备带什么呀?】 【我和我母亲一起做了一艘小飞船。】 【你呢?】 陆星野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始终没有回复。 他点开另一个已经沉寂七年的账号。 头像上的雌性笑得温柔。 聊天记录里,堆满了他这些年断断续续发过去的消息。 没有一条得到回应。 陆星野向上翻了很久,点开一条七年前的语音。 温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小野今天有没有乖乖吃饭?” “妈咪忙完就回去陪你。” 语音很快播放结束。 陆星野却又点了一遍。 一遍又一遍。 直到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消失,他才低下头,小声对着屏幕里的头像说道: “妈咪,小野想你了。” “下周学院有亲子手工作品拍卖会。” “大家都要和家长一起参加,可是爹地那么忙,肯定没有时间管我。” 他的声音渐渐发闷。 “他还带了一个新的雌性回来。” “她长得和你一样,还说自己就是妈咪。” “我不相信她。” 陆星野抱紧双腿,眼圈一点点红了。 “我也不想什么事都去麻烦晚棠姨姨。” “妈咪……” “我该怎么办?”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陆星野将脸埋进膝盖,眼泪无声地落在袖口上。 “哥哥?” 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陆星野迅速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陆星澈抱着两只软球走了进来。 走路时,球里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谁让你进来的?” 陆星野声音闷闷的。 陆星澈没有被吓到。 他走到床边,将其中一只球放到陆星野身旁。 “哥哥,给你。” “这是妈咪亲手做的。” 陆星野看了一眼那只崭新的软球,立刻移开视线。 “我不要。” “她根本就不是妈咪。” 陆星澈抱着自己的球,小声反驳: “就是妈咪。” “妈咪抱住我以后,我就不疼了。” “只有妈咪可以。” 陆星野没有说话。 小澈根本没有真正见过妈咪。 只看过照片。 那个女人长着和妈咪一样的脸,再稍微对他好一点,他自然就会被骗。 陆星澈见哥哥不理自己,也没有继续争辩。 他在地毯上坐下来,伸手推了一下软球。 小球骨碌碌滚出去。 里面的铃铛叮铃作响。 狮子幼崽对这种会滚、会响的小东西天生没有抵抗力。 陆星澈很快追了过去,用手将球拍回来,玩得格外认真。 陆星野低下头。 那只属于他的软球仍旧放在床边。 只要伸手就能碰到。 他盯着看了几秒,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最终还是忍住了。 陆星野跳下床,走到衣柜前,从最深处取出一个陈旧的盒子。 盒子里,同样放着一只软球。 兽皮已经褪色,缝线也断开了好几处。 里面的铃铛早就坏了,无论怎么摇晃,都不会再发出声音。 这是妈咪离开以前,亲手给他做的。 陆星野将旧球紧紧抱在怀里。 他才不要那个女人送来的东西。 他有妈咪做的。 哪怕已经坏掉了。 也是他的。 —— 等两个孩子都睡下以后。 主卧里,一头巨大的白狮趴在地毯上,将脑袋强硬地挤进姜知眠怀里。 姜知眠正翻看着陆家送来的记录,被他蹭得差点拿不稳光屏。 “怎么了?” 白狮抬起金色眼睛。 “他们都有球。” 声音低沉,语气却透着委屈。 “我没有。” 姜知眠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你多大了,还和幼崽抢玩具?” 白狮不满地蹭了蹭她。 “您偏心。” 姜知眠忍着笑,捏住他的耳朵。 “你不是有我吗?” 白狮动作一顿。 下一秒,白光闪过。 陆沉渊重新恢复人形,伸手将她整个抱了起来。 姜知眠下意识揽住他的脖颈。 “你做什么?” 陆沉渊抱着她,径直朝浴室走去。 “那今晚,该轮到我了。” —— 第二天上午。 联邦精神药理研究院。 第24章 她必须提前防备 洛薇薇站在研究院门外,眼圈通红,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昭昭,怎么办啊?” “今天早上,军方突然终止了和我们家的全部采购合作。” “几个正在谈的项目也被叫停了,连银行都开始重新审查公司的授信。” 她抓住温昭昭的手,声音里满是慌乱。 “我父亲说,这次洛家可能真的撑不过去了。” “外面都在传,是陆帅亲自下的命令。” 温昭昭眉心微蹙。 她当然知道陆沉渊为什么突然针对洛家。 多半是因为昨天在裴家发生的事情。 只是她没想到,陆沉渊竟然会为了姜知眠,将怒火直接发泄到整个洛家身上。 温昭昭轻轻拍了拍洛薇薇的手背。 “你先别着急。” “我会让宴礼帮忙问问情况。” “裴家和军方有不少合作,只要宴礼愿意出面,事情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洛薇薇这才慢慢止住哭声。 “真的吗?” “昭昭,你一定要帮帮我。” 温昭昭柔声道: “我们是朋友,我当然不会不管你。” 洛薇薇感激地点头。 可垂下眼时,她心底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陆沉渊竟然如此维护姜知眠。 不过没关系。 姜知眠有陆家撑腰,她也有温昭昭。 只要温昭昭愿意让裴宴礼出面,一个刚被陆沉渊带回家的玩物,难道还能比得过整个裴家的分量? 更何况,昨晚的事情,姜知眠算是彻底得罪裴家家主了。 温昭昭看了一眼时间。 “好了,我们先进去吧。” “今天是实习第一天,迟到总归不太好。” 两人整理好情绪,一同走进研究院。 —— 新入所实习生会议室内。 几名来自圣赫兰皇家学院的学生已经提前到了。 姜知眠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翻看研究院发放的电子资料。 听见开门声,她只抬眸看了一眼,便重新收回视线。 洛薇薇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显然没有想到,昨天才被裴家近卫带走的姜知眠,今天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出现在这里。 不仅如此,她似乎比任何人来得都早。 洛薇薇脸色一阵难看。 温昭昭却很快露出笑容。 “眠眠,你也来了。” 姜知眠淡淡“嗯”了一声。 没有继续搭理她。 洛薇薇忍不住咬了咬牙。 她们刚刚在门外还在为洛家的事情焦头烂额。 罪魁祸首却安安稳稳坐在这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好了。” 站在会议桌前的带教老师敲了敲桌面。 “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我是负责你们本次实习的带教研究员,周隽。” “接下来三个月,你们会在研究院完成基础培训、实验室轮转以及项目组考核。” 他抬手打开身后的光屏。 研究院的建筑结构和部门分布随之浮现在众人面前。 “联邦精神药理研究院主要负责精神海损伤、精神力紊乱以及安抚类药物的研发。” “一会儿介绍结束后,我会根据你们的专业方向和入所测评结果进行分组。” “研究院不看你们在学院里的出身,也不看精神力等级。” “想留下来,只看能力。” 听见最后一句话,不少人神色都认真起来。 就在这时,会议室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年轻雌性从门外经过。 她胸前佩戴着银黑色身份牌。 【姜晚棠】 【精神安抚药剂研发中心副主任研究官】 附近经过的研究员看见她,纷纷停下问好。 “姜副主任。” 姜晚棠微笑着点头。 她在精神安抚领域颇有声望,又是少见的A级安抚型雌性。 研究院近几年推出的几款精神力缓释药物,项目名单上都有她的名字。 许多年轻研究员甚至将她视作最有希望晋升中心主任的人选。 经过实习生会议室时,姜晚棠原本并未在意。 可余光扫到窗边那张熟悉的脸,她脚步猛地停住。 姜知眠? 她怎么会在这里? 姜晚棠站在门外,盯着里面看了几秒。 随后叫住一名负责实习生档案的助理。 “今年的实习名单不是早就确定了吗?” “里面那位姜知眠,是怎么进来的?” 助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压低声音道: “她不在最初的录取名单上。” “听说是三天前临时追加的名额。” “材料由陆帅的秘书处直接送来,院里也不好拒绝。” 姜晚棠眸光微动。 原来是陆沉渊塞进来的。 她还以为姜知眠有什么本事。 不过是仗着那张脸,哄得陆沉渊替她开后门罢了。 姜晚棠盯着会议室里的姜知眠,心底却再次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实在太像了。 不仅是五官。 就连方才低头翻阅资料时,那种安静专注的神态,都和表姐如出一辙。 陆沉渊已经被这张脸迷得失了分寸。 甚至为了她,亲自向研究院施压,临时增加实习名额。 那么裴寂川呢? 裴寂川掌控着整个联邦精神药理研究院。 院内所有项目立项、人事任免以及核心资料权限,最终都要经过他的批准。 联邦雄性饱受精神海躁动之苦,因此研究院的地位也非同一般。 这些年来,他更是将表姐留下的所有研究草稿视若珍宝。 若是让他亲眼看见这个同名同貌的雌性…… 谁能保证,他不会也被这张脸迷惑? 不行。 她必须提前防备。 姜晚棠收回目光,转身朝研究院顶层走去。 —— 院长办公室。 裴寂川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正低头查看最新一批实验数据。 男人穿着黑色衬衣,银灰色长发随意束在脑后。 光屏上不断闪过复杂的精神力波动曲线。 房门开启。 姜晚棠走了进来。 “院长。” “我有一件事想向您汇报。” 裴寂川没有抬头。 “说。” 姜晚棠并未立刻提起姜知眠。 她将一份整理好的数据报告放在桌前,轻声道: “我对表姐留下的A—17号草稿,有了一个新的理解。” 裴寂川翻阅数据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终于抬起眼。 “哪一部分?” 原本冷淡敷衍的态度,明显认真了许多。 第25章 我会亲自让她滚出去 “坐下说。” 姜晚棠心底暗暗一喜。 果然。 还得是表姐。 只要提到表姐留下的研究资料,无论裴寂川多么忙,都会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 姜知眠当年意外离世后,留下了大量尚未完成的实验记录和药剂草稿。 姜晚棠以替表姐整理遗物为由,最先接触到了那些资料。 她没有将东西全部上交。 完整的实验步骤、配比数据以及推演过程,都被她偷偷藏了起来。 交到裴寂川手里的,只剩下许多晦涩难懂、断断续续的草稿。 为了破解那些资料,裴寂川甚至在研究院内单独成立了一个部门。 七年来,无数研究员都在尝试还原姜知眠当年的研究思路。 而姜晚棠只需要在关键时刻,从藏起来的完整资料中拿出一小部分,包装成自己的“新见解”。 便能轻易获得所有人的赞赏与重视。 她正是凭借这些东西,才一步步在研究院站稳脚跟,坐到如今的位置。 姜晚棠打开光屏,调出那份草稿。 “表姐在这里多次提到了精神力回流。” “大家一直认为,她想通过药物强化精神海的自我修复能力。” “但我认为,真正的重点或许并不是修复。” 她将几组数据并列展示。 “而是暂时截断紊乱精神力与痛觉神经之间的联系,再利用安抚成分重新建立稳定循环。” 这些内容,当然不是她推导出来的。 而是表姐完整记录中已经写明的实验方向。 裴寂川看着光屏,眸色逐渐认真。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的确是一个从未设想过的思路。” “如果能够复现,现有的精神海镇痛药剂或许可以彻底改进。” 姜晚棠谦虚地笑了笑。 “我也只是顺着表姐留下的方向,多想了一步。” 裴寂川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赏。 “这个项目交给你负责。” “从中心抽调研究员,尽快完成复现和验证。” “需要什么权限,直接向我的助理申请。” 姜晚棠压住嘴角的笑意。 “谢谢院长。” 她果然又赌对了。 姜晚棠收起资料,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脚步微微一顿。 “对了,院长。” “今天研究院新来了一批实习生。” “其中有一个雌性……” 她故意迟疑片刻。 “长得和表姐非常相似。” 裴寂川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也随之降低。 “长得像又如何?”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世上没有人能够取代她。” “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这种无聊的事情。” 姜晚棠低下头。 “是。” 她没有立刻离开,反而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裴寂川眉心微蹙。 “还有什么?” “我只是有些担心。” 姜晚棠轻声道: “那个实习生也叫姜知眠。” “听说她原本不在录取名单上,是陆帅的秘书处三天前临时将人塞进来的。” 裴寂川眼底骤然掠过一丝阴沉。 同名。 同貌。 又是陆沉渊的人。 看来陆沉渊为了那个替身,的确已经越来越荒唐了。 姜晚棠像是没有察觉他的情绪,继续道: “研究院从来不养闲人。” “可她毕竟是陆帅亲自安排进来的人,我担心负责带教的研究员会有所顾忌,不敢严格要求。” 裴寂川冷笑一声。 “不过是一个实习生。” “能不能留下来,全凭她自己的本事。” “研究院不看任何人的背景。” “她若真有能力,便按照正常流程培养。” “若是只想仗着关系混日子……” 裴寂川将手中的数据报告放回桌面。 “我会亲自让她滚出去。” 姜晚棠眼底闪过一丝得逞。 她恭敬地点头。 “我明白了。” 房门重新合上。 走出办公室后,姜晚棠唇角终于缓缓扬起。 有了裴寂川这句话,接下来无论她如何“严格考核”姜知眠,都只是按照研究院的规矩办事。 一个靠陆沉渊塞进来的关系户而已。 她倒要看看,姜知眠能够在这里撑上几天。 裴寂川仍坐在办公桌前,目光却久久没有落回实验数据上。 同名。 同貌。 还被陆沉渊亲自送进了研究院。 昨天裴家发生的事情,他已经让人查过了。 陆沉渊的确从圣赫兰带回了一个与雌主极为相似的年轻雌性,甚至为了她,不惜亲自向裴家施压。 十九岁,圣赫兰皇家学院特招生,C级精神力。 从出生证明、成长经历到入学记录,所有档案一应俱全,十九年来没有任何断层。 她在学院里的药理成绩平平,性格虚荣,过去做过的那些荒唐事更是人尽皆知。 无论身份、年龄,还是能力,都与雌主没有半点相似。 除了那张脸和名字。 可容貌能够改变,名字也可以刻意更换。 一个拥有完整人生轨迹的十九岁雌性,怎么可能会是七年前已经确认死亡的雌主? 裴寂川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陆沉渊分明只是找了一个精心挑选出来的替身。 陆沉渊想养一个替身,是他自己的事。 可现在竟然将人塞进他的研究院,那就别想过得太顺遂。 —— 实习生会议室内。 周隽介绍完研究院的基本情况,关闭了身后的光屏。 “接下来进行分组。” “你们会根据专业方向,分别进入药物研发组、精神海数据组以及临床样本辅助组。” “实习期间,每两周进行一次考核。” “一旦连续两次不合格,将直接取消实习资格。” 几名学生立刻坐直了身体。 周隽正准备打开分组名单,手腕上的内部通讯器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院长助理发来的消息。 【将姜知眠分配至异常药理复核组。】 周隽动作猛地一顿。 异常药理复核组? 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实习轮转小组。 研究院每天都会产生大量失败样本、异常数据以及无法通过审核的废弃药剂。 其他项目组不愿处理的麻烦,最后都会送到异常药理复核组。 第26章 关照?黑锅? 拆解失败样本。 清理污染药剂。 重新核对数以万计的废弃数据。 不仅工作繁重枯燥,还经常接触精神力波动极不稳定的危险药物。 正常实习生进入研究院,都是从初级助理做起。 负责记录数据、准备器材,或者协助正式研究员完成实验。 可异常样本处理组却不同。 其他项目组无法解决的失败药剂、污染样本和实验废料,最后都会被丢到这里。 工作又苦又累,几乎接触不到核心项目。 偏偏考核标准还格外严格。 稍有差错,不仅会被扣除实习评分,甚至可能承担损坏实验样本的责任。 周隽看着院长助理发来的消息,眉头越皱越紧。 不过是一个C级精神力的学院学生。 究竟得罪了谁,才会在实习第一天收到这样的特殊照顾? 可命令来自院长办公室。 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周隽关闭光屏,开始宣布分组结果。 “温昭昭,精神安抚药剂研发一组。” “洛薇薇,精神安抚药剂研发一组。” “陈溪,精神安抚药剂研发二组。” “……” 其他实习生都被分到了正常项目组。 直到最后,周隽才停顿了一下。 “姜知眠。” 姜知眠抬眸。 “你被分配到异常样本处理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声。 “异常样本处理组?” “那里不是专门收拾失败实验的吗?” “听说每天都要处理一大堆污染药剂,正式研究员都不愿意去。” “她怎么刚来就被分到那里了?” 洛薇薇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 她幸灾乐祸地看向姜知眠。 靠陆沉渊的关系进来又能怎么样? 研究院终究是裴家的地盘。 到了这里,是龙也得盘着。 洛薇薇故意凑到姜知眠面前,差点笑出声: “姜知眠,你可要认真一点。” “研究院里的药剂都很珍贵。” “要是因为不懂装懂弄坏了,可不是让陆帅赔点钱就能解决的。” —— 异常样本处理组位于研究院地下二层。 姜知眠刚刷开权限门,一股混杂着消毒剂与药物残留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宽阔的实验区内堆满了待处理样本。 不少研究员穿梭其中,神色匆忙。 听见系统提示音,众人纷纷抬头看了过来。 一名身材高瘦的雄性研究员朝她走来。 他胸前的身份牌上写着: 【高级研究员:严拓】 【异常样本处理组主带教】 “姜知眠?” “是我。” 严拓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轻蔑。 的确长着一张足以让雄性神魂颠倒的脸。 难怪能让陆沉渊亲自把人塞进来。 可惜研究院不是那些只需要撒娇卖乖的地方。 “跟我来。” 严拓将她带到最里面的一间独立实验室。 实验台上整齐摆放着三十六支药剂。 每支药剂内部都漂浮着细碎的白色结晶,颜色也比正常精神安抚剂更加浑浊。 “这是A—319异常样本。” 严拓将任务资料传到她的光屏上。 “今天十八点以前,完成成分复核、问题溯源和稳定性修复。” “最低标准是修复一支。” “所有样本已经登记在你名下。” “出现二次污染或者样本彻底失效,责任由你承担。” 周围几名研究员听见这番话,看向姜知眠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同情。 严拓却像是没有察觉,继续道: “操作仪器和常用药材都在里面。” “有不懂的,自己查资料。” “我们组人手紧张,没人有时间从头教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实验室。 严拓走出一段距离,唇角才浮起一丝冷笑。 一个靠脸上位、仗着雄性关系混进研究院的拜金雌性罢了。 竟然还惊动了院长办公室,专门吩咐他们“严格要求”。 既然是裴院长亲自点名需要特殊关照的人,他当然要好好关照。 等她毁掉这批样本,背上责任滚出研究院,自然也就不会继续碍眼了。 严拓离开后,实验室外很快响起压低的议论声。 “刚来第一天就接A—319?” “这也太倒霉了。” “那批药都在研发中心放半个月了,多少人查过都没结果。” “这哪是给她做考核,分明是让她背锅。” 一名年轻研究员犹豫片刻,还是走到姜知眠身边。 “姜同学。” “我劝你暂时别动这些药剂。” 姜知眠抬眸看他。 对方压低声音: “A—319已经出现持续晶化现象。” “你只要进行二次操作,就可能加速药剂崩溃。” “到时候他们完全可以说,是你操作失误导致样本彻底损毁。” “你最好现在就申请更换项目,或者干脆申请调组。” “这项任务你拿不下来的。” 姜知眠看得出对方是真心提醒。 “谢谢。” “不过我先看看。” 年轻研究员见她不愿放弃,也只能叹了口气离开。 姜知眠戴上手套,取出其中一支药剂。 她没有立即开启实验仪器,只是观察药液的分层状态,又调出之前所有研究员留下的实验报告。 姜知眠翻到最初的药剂合成步骤,目光忽然停住。 问题根本不在保存环节。 而是在药剂制成以前,就已经埋下了。 其中两种成分的药性看似相辅相成。 可融合顺序一旦颠倒,短时间内依旧能够维持稳定,内部结构却会不断互相侵蚀。 等到侵蚀达到临界点,药液自然便会分层晶化。 姜知眠已经大致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但她没有立刻动手。 这批药剂价值不低。 既然有人等着她操作失误,正好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可利用的把柄。 姜知眠离开实验台,在外面的空闲工位坐下。 她调出研究院的虚拟药理推演系统,将A—319的全部配方和实验数据导入模型。 随后依次建立不同的融合顺序、药性通路和精神力反应模型。 她先后关闭其中几条作用路径。 又对关键成分进行虚拟敲除和替换。 屏幕上不断浮现出复杂的分子结构、精神力波动曲线以及模拟药效结果。 姜知眠的手指飞快敲过控制面板。 第27章 那可是裴院长亡妻的研究方案! 周围的人却看得一头雾水。 “她怎么出来了?” “不是应该抓紧做实验吗?” “不会是在查最基础的操作教程吧?” 有人看了一眼时间,忍不住摇头。 “只剩不到七个小时了,她居然一点都不急。” “关系户就是不一样。” “黑锅都已经甩到手里了,还能坐在那里玩电脑。 “我现在去前队看一看,然后才能做出决定!”石怀沙迅速的做出了回答,他两腿夹了一下马,几分钟后就赶到了前队,拔都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 “你呆在这里不要乱走,免得多生变故。”吕天明头也不回,再次靠近大渊。 累了?确实有些累了,半兽人屠杀兽人让他心中略有些阴霾,诺顿的离开让他难以平复心中的忧桑,外面的天空还是阴沉的灰色,他总对信徒说光明在前方,但他暂时没有看到。 毕竟是撑起过工作室的男人,自然有他独到之处和领导魅力。而此时装备都在团长的支配下,就算有人说个不,也只是落得个骂名。 但被挑衅的九重天和风雨两家行会却只是龟缩在城中,就算他们的人数比天地会甚至要高出一些,但行会会长的命令却是严防死守,准备防守反击。 蓦地,凤惊鸿竟然露出笑意,他好像对这里没有多大的忌惮,直接化成一道残影进入宫阙内。 赶早不如赶巧,为了避免学校造假,他把招聘的时间就定在现在,这会才四点过,面试五十个学生完全无压力,也不需要裁缝,他自己就能搞定。 仅仅维持两个呼吸的时间,吕天明就被战斗波及到了,一块星陨炸开,下起大片流行雨,璀璨如烟花般绚丽,他的身影被击溃,覆灭在这片天地中,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一样。 方大军到是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把事情办成了,好事谁会嫌弃,自然乐呵呵的应下,跟着说了两句场面话就告辞了。 “你,你想干什么!”看到刘炎松望过来,霍正刚的心中顿时就升起一股不妙的念头。他惊恐地瞪着刘炎松,感觉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恶魔,竟然连霍云成老爷子都不是他的对手,自己跟其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要知道,周围的寒风和薄雾,可是会对神识以及身体造成剧痛,此时此刻的顾诗诗,恐怕正在承受着极端的痛苦吧? 商家服务确实周到,什么花配什么花语,建议放哪些位置,说得很细致,其中包括火球花。 拳掌相碰,无声无息,所有的声音都诡异的消失,而江天的面色猛然一变,只觉得一股不可匹敌的力量从姜禹的手掌之上传递而来,狠狠震荡着他的身体。 然后,他手掌之的符顿时大亮,剧烈的波动爆出来,一瞬间,一条登天路出现在了姜禹的面前。 “大将军。这叛者必惩。还请大将军早早定夺下来。”等了一会看曾华还是没有反应,旁边的斛律协便开口说道。 “马帅说得极是,洛阳之中卧虎藏龙,稍有不慎就会走漏消息,你等还是不要太过嚣张,等事成之后在得意不迟,不过马帅,不知上师可有旨意叫咱们什么时候动手?”一个年轻人声音沉稳的问道。 他们的营房没多大,这片露天空地却委实很大,毕竟是活动场所嘛,能大尽可能大,须得考虑学员一下子来得多的极端情况。领导还没走出空地,伊兰就静静地等着。 第28章 太像了 原本围观的研究员神色一凛,纷纷让开道路。 “院长。” 裴寂川走进实验室。 男人眉眼冷沉,身上还带着尚未散去的怒意。 “谁提交的方案?” 严拓立刻开口: “院长,就是她。” 裴寂川顺着他指向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脚步骤然停住。 少女穿着白色研究 皇朝要打下一个世家,想没有伤亡。那只是一个童话,现实中不可能发生,必要经历血与骨的残酷。 只是他却并没有那么做,这是因为什么却是不为人所知的,地狱第五百二十八层成为了他们的禁区,冥界中连半神都不敢深入的地方,他们最多也就是徘徊在第五百二十七层,而且次数也不多。 当时,天破壤碎发动之后,悼之钟十位魔王除了虹之翼梅利希姆之外,全员战死。 她还没开口,他却已经替她把所有事情都办妥了。柒柒心里掠过一丝暖意。 特别是李蓉乾和李荣坤,此时目光已经无比狂热,盯着姜辰的时候,那份目光,绝不是什么仇恨的目光,反而就像是脑残粉遇到了偶像一样。 这次老徐的支援力度非常大,光是漕船就支援了两百条,在朱厚照兄弟的心中留下了很好的映象。 王羽未曾搭话,而那屠神枪枪身中却是窜出了一道身影,‘冥’以器灵之体凝聚出了人形暴露在了诸人面前,他那嗜杀且无情的目光冷冷的扫过所有的半神。 “幽月体内有紫极天雷,一般的雷劫对她并没有太大的杀伤力。”北宫棠解释说。 虽然前世方萍英对城里很多事情并不是特备清楚,但是房价,地价这些道后期大幅度的升涨她是清楚的,之前是因为没有钱,自然就不敢往大了想,但是如今超市这样挣钱,自然将钱往大了挣。 司马幽月放开他,联盟的人上来,将所有人都被带下去了,院子里甚至一滴血都没有。在她看来,今日的事情简直像一出闹剧。 两人走到的树林深处的一处空旷之地,老乞丐本来还想再劝说几句,只是看到秦枫那漆黑的眸子便放弃了这个想法,大袖一挥,浮屠塔缓缓地从秦枫的身体里面飘了出来。 想起我和陈珂的点点滴滴,我的眼睛渐渐有点模糊了。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我咬着牙告诉自己不能哭。我已经答应我自己了,必须要像个男人一样活着。 刘鸿生也知道这个,但是受三弟所托,不得已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带刘国钧前来,好在荣家还算以礼相待。 军帽全部是统一的平顶帆布帽,至于鞋子全部是胶底鞋。相对于礼服,作训服就很土气了。钢盔是王振宇计划给部队列装的,如果可能最好还有防弹衣,可惜现在这两个东西都有些超前,列强的军队还没这些个玩意了。 “徐族长?”见徐光一时间竟然发起呆来,燕无双顿时狐疑地多看了他一眼。 从某些层面来说,挑战浮屠塔就是挑战秦枫自己,哪有这么容易出关? 面对一个已经杀心打起的先天实丹高手,要说不害怕、不紧张,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西北的高手很厉害,但是你绝对不是西北最厉害的高手。”冷笑着,梁斌又是一记铁掌推山打得西北狼高高飞起。 反正打不中干脆随便乱射?――正要这么想时他的眼光瞥向外面的岩壁。 第29章 那就比一场,反正我有表姐留下的完整方案 一步。 两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裴寂川看着越来越近的那张脸,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太像了。 就连她朝自己走来时,那种理所当然的神态,都像极了眠眠。 仿佛无论过去多少年,她依旧笃定他会站在原地等她。 就在姜知眠即将来到他面前时,裴寂川骤然 更让人奇怪的是,随着堕落天使的动作,十八炼狱竟然没有丝毫排斥,就好像是这堕落天使才是十八炼狱的主人一般。 任贝贝闻言,似乎是心有所感,所以压根就没吱声,只是一个劲儿地抽泣。 两人吃了一会儿,这饭馆外鸾铃声响,进来了一众武夫。这些人以三人为首,皆是短褐打扮,极是利落,看起来像是绿林草莽。 此前因为袭击事件,苏诚没来得及去查看这个奖励,事后再看,无疑是心神震颤,兴奋与害怕并存。 其实方才只要苏逆晚一瞬出手,她便会出现在比武场上,终止这一切。 吃货真的不可理喻,苏逆暗暗下定决心,离开此地之后,他一定好好跟时空吼商量一下。 那巨蜥再次嘶吼出声,整个身躯,挣脱开那漩涡,展露在众人之前。 血月杀模式的面板,正是原先动画里腥红之月的一幕背景,看起来很带感。 洪天微微一笑,摸了摸月儿的头,在洪天的心里,他一直将月儿当做了自己的亲妹妹。 他手里有很多资源,毕竟思晨传媒本身就养了很多艺人,有些资源都是要先考量自家人的,这也无可厚非,他先把一些主要角色划一个范围,觉得非常合适的就直接确定,需要商量的再找张利国商量。 这独角铜人张着一张大口,牙关上下不断咬合看上去极为的灵活,在吞吐之际流动的全都是黑色的雾气。 又是一通猛砸,二楼楼板上也凿出了一个洞来,然后接好电阻器,再接好导线伸到一楼,最后在门口挂上个牌子:渡劫一次,纹银百两,恕不议价。 所以她对叶云是死心塌地的,哪怕叶云已经死了,在她心中也是无可替代。 “这大礼包简直是……简直是太无耻了!……不过我喜欢,哈哈哈!”没想到自己的特殊能力居然还有这个功效,白河心里不禁淫荡的大笑了起来。 可以说战局真要这样进行下去,就算段飞和方圆是以二敌一,可最终也不会是冰晶干尸的对手,只会被它彻底的压制住。 只是,她的真实身份竟然是一个艺术大盗,活跃在欧洲,而且背后好像还有一个团伙。 眼下的局面就是欧美各国虽然没有大规模入侵,但也已打上门来了。若再闭关锁国,实行愚民政策,历史发展的方向几可想象,又会回到既定的轨道上去。 接下来就是漫长而无聊的等待,这间废弃的破屋里什么都没有,沈言甚至无聊的开始去数灰尘。 胖子给这些头头脑脑下药的时候,明辉已从后门溜出,跟上了给船长送餐的人。 申羽所斩出的太极两仪斩的威力不尽如人意,爆炸的威力实在有限,就连湮灭的力量都没产生,实在令人费解。 徐习远幽深的眼眸眯了下,说道,“谢母后关心,儿臣先去看看父皇再说。”说完抬步就往内殿走。 “让他走吧,这里没有人能留得下他。”江军长叹一声,对着表妹歉然道。 第30章 那就滚出研究院 这场比试,她不可能输。 更何况,只要她当众解决A—319,不仅能够洗清所有人的怀疑,还能借此重新巩固自己在研究院的地位。 姜晚棠唇角微微弯起。 “姜同学。” “你愿意接受吗?” 姜知眠看着她,险些笑出声。 姜晚棠大概以为,只要拿出她七年前留下的完整草稿,就一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凡感觉有人在用力摇晃自己,可是现在他感觉浑身无力,全身的力气就仿佛被抽干了一样。 可在武十三的眼里,这僵尸依然还是非常低级,自己这个时候隐藏了气息,和常人无疑,若是散发出自己的气息,这僵尸首领,定然立马就会害怕。 这个帖子刚刚发出没多久,点击量已经超过了百万,评论更是已经破万。 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就闯出了赫赫威名,那背后之人,恐怕因为忌惮林凡,就把林忆凡放了出来。 他们一个个身穿劲装,动作迅捷,目光如电,一看便是修炼者中的高手。 一座高级镇就能如此,难以想象一座城池究竟有多么宏大,多么不可估量。 “参见公主”士兵发现湘瑶公主在一旁,立刻跪着道:“归丁将军背叛了大王,投身狼魔国,现在正带着狼魔兵,已经兵临城下”。 苍白森冷的火焰在青黑色的剑体上灼起,不存在炽热的高温,却将剑恻的竹叶付之一炬。 “不好,”想到这里,他心中是大惊,手上也有些使不出力气的感觉。 人总是这样,得不到才是最好的,前世他要是多留意沐千寻一眼,多关心她一分,她也不会死的那么惨。 见黎陌同意,黎兮兮心中自然欣喜。她在此处等待多日,便是为了斩去这丹劫。 看来,赫连卓凡是准备放弃他了,赫连玖漾说的很对,他已经是一个废人了,赫连卓凡没必要留下他了。 漂浮在冰棺上的吴尚香身体猛然一颤,竟然是横着的身体直接站立起来。 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意童子如此急切,所以黎兮兮心中也挺好奇的。御剑落下,刚靠近万人坑,黎兮兮便皱起了眉头。以她的目力,自然能看清那层层黑烟,白骨累累,混合泥土的烂肉,腐臭的肢体。 未见面之前的紧张早已烟消云散,她顺从着身体和心的本能半靠进了梁思佳的怀里,开始诉说着最近的一切。 可在李秋彤的药物的影响下,他竟卑鄙的对黎兮兮的身体产生了巨大的渴望,让他羞愧之余,却又想索取更多。 难得休息舒坦一把,若是亏了这次,怕是连着几天都要念念不忘、心头不爽。 而且也正如副本外状态时,玩家可以自由选择开关无限蓝量无冷却功能一样。 路明非仰躺在铁箱上,放松身体,他以意志力约束自身法力,将它们调动到眼部。 坐顾沉身边的宋迟偷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大哥出手收拾了顾沉。 寒冬时节也有几样应季的菜,林觉拿来做了馅,或是和肉或是加蛋,加上坛里泡的酸菜做的馅儿,各有风味。 而且,她半夜有上厕所的情况,这上完厕所迷迷糊糊就跑床上去睡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不是再三确认【基因杂交】还有取消上一次杂交成果的功能,徐孟也不会那么果断就使用这个打法了,多半会再尝试找找别的机关。 第31章 精神海暴动? 通知很快同步发送到研究院所有人的终端上。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议论。 姜晚棠看着那条已经无法撤销的公开通知,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明天以后,姜知眠就会成为整个联邦药剂研究领域的笑话。 而她会亲自将这个顶着表姐容貌、妄图利用表姐上位的赝品,彻底赶出圣赫兰。 裴寂川没有再看姜 林狂刚要说什么,忽然看到她葱白的玉指间夹着一张金色的房卡。 “你不老,仍很精神,哀家倒是老了,一天不如一天。”孙太后看着挺精神的李离妹,有点羡慕地说。 “是的!弘云师与我,是如此地说。弘云师圆寂后,万年吼常与我打交道,派人找我,均是救妾事。万年吼陪李六,一天闲绕街竟救位妾!”悟能说。 叶苏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特殊的传送门,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两眼。 发现谭峰一直没有前来阻止,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在着急对辰海出手了。 在他的解释中,自己并不是偷偷逃走,而是他们那些人拦住了对手,让自己离开的。 任盈莹实在是太单纯了,比自己还要蠢萌。也好在这么多年万俟璘爵和Alice都把她保护得挺好,又遇到了白洛柯,不然的话这么蠢萌的任盈莹早被娱乐圈这个大怪物吃干抹净,连渣都不剩了。 谨墨戳了印印之后,收回手,云兮发现他的眼神中好像有点微妙的满足。 他让云兮随便进入他家,云兮当然没有拿他的钥匙,只是下意识地,就把钥匙放哪儿给记住了,饿的时候,下意识就往谨墨家里蹭。 周围的一切都完好无损,要不是身体依然在隐隐作痛,若鹭姬甚至会以为刚才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如何?可有什么发现?”墨九狸看了看林月不太好的脸色,猜测对方应该是太狡猾了,没有查到什么线索吧。 沈映月脸都红了,要知道她跟梁寒初还没圆房呢,而且她竟然跟梁寒初想一块儿去了。 “黑曜石珠么?可以!那赶紧把这些都炼化下来,我们好出去!”墨九狸闻言开心道。 又兜了个圈子,在开开心心去往萧家堡的路上,远远的就看到一支三十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往无定山脉的方向去了。 我一脸懵逼的回忆起上帝那副死样子,越想越觉得真有可能,那家伙整体阴阳怪气跟个鬼似的,总感觉走路好像都脚跟不着地,敢情是因为裤裆里没有那俩地雷坠着。 那青年大概二十六七岁的模样,听到我的话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给我点着了烟递了过来,我把烟叼在嘴里,吹了口眼圈眯着眼睛说,让人把丫头给我送过来。 百年社团,与洪天集团长街为界,分庭抗衡,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暗中力量实在是太大了。 不说太遥远的未来,就说现在,他都开始会疼她,而且偶尔还会以个男人的身份来疼她了,就好比刚才,他说她乖,这已经不是从需要被她照顾的孩子的身份出发说出来的话了。 出租车早跑没影了,眼下只剩一辆车,马宾亲自驾车,载着夏凡返回市里。 前一刻他还在为了〖自〗由与人搏命,而现在,没过多久,他便〖自〗由了?回忆石场种种,刘安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一般。 柏未央此刻的脸色十分不好,他头皮发麻的看着这偌大的百兽森林,在这样的地方寻找昆山精魂?这跟大海捞针似乎没有任何分别。 第32章 很羡慕 他靠在姜知眠怀里,很快沉沉睡去。 姜知眠将孩子抱起来。 陆星野即便睡着,手指依旧攥着她的衣袖,怎么也不肯松开。 陆沉渊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金色眼眸里翻涌着难以压下的情绪。 校医看了看恢复正常的监测数据,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姜知眠抱着崽崽来到了陆沉渊 其实,如果钟侨愿意,慕兰芝愿意给他再多生几个孩子,可是,她却很少再等到丈夫的温存。 不到二十人的杀手组织竟然排到了世界第二,可想而知组织内部的那些杀手的恐怖实力了。相传这个组织的杀手任务完成率是百分之九十八点九,差一点接近百分之九十九。而他们刺杀的人,不下万记。 明知道皇后丢了赤头凤簪是欺君之罪,却还是利用凤卿来盗取。可见端璎瑨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此的险恶用心,凤舞从前怎么就没发现?看来她得重新审视一下扶植对象的问题了。 隐约中,纪羽听到了那些痛苦的嘶吼,凭借着意念之力,他可以看到那些幽魂们一脸痛苦,疯狂的想要逃跑,但最后却来不及离开便被意念之枪狠狠刺中,灰飞烟灭。 沈雪梅开始自我夸赞起来,她来梦翔杂志社工作已经有十一年了,自然知道很多吴摩西和苏媚不知道的事情。 “你负责将对将,然后将对一半兵,剩下的一半交给我,保证给他们治的服服帖帖的。”刺刀拍着胸脯。 赵玲玲点了点头,这么说虽然不说是绝对的,但是大部分都是正确的。 “这么久了,当然已经愈合了。”格勒长平被左翼突然之举惊到。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艾雯眼敛低垂,她脑子里仍然盘旋着长平一心求死以得解脱的模样,她该怎么办?她没办法答应他求死的请求,她做不到,可她知道他内心的煎熬,但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野火拍卖行的拍卖师是一绝,他们个个都经过野火的专业培训,能言善道,最擅长烘托气氛,炒出价格。金檀城是东梧州中部的大城,这里的拍卖师应该水平很不错。 “你是说……是慧妃,还是他自己?”谢清的反应也不慢,立刻就明白了齐朗的意思。 丁战心鄙视,老全力攻击,至少抵挡你四成半,不过瞬间郁闷和眼泪汪汪:差的太远了,连这个老头一半地功力都不到。而且越是到高级成长越慢,到了高级差一层甚至要修炼十年二十年。 齐朗从宫中退出,回到家中,下人就禀报,谢府递了帖子,请他过府,齐朗看了一下帖子,也不言语,用过午膳才吩咐备车。 “呵呵,我们总共发出去二百七十五只机关蜘蛛。”金晓拿着最后这只看了几眼,突然转移了话题。 花园的花木枯萎、树木残留枝干,被大雪覆盖,然而花园的右侧,十多株腊梅树在洁白的雪景幽幽绽放,绽放着粉色、红色和黄色的美丽花瓣,让洁白的雪景凭添了一份活力,在周围的枯木枝干,更显高傲和美丽。 正在浴血奋战的爱德华显然没听明白梦蝶的话。可他没听明白不要紧,梦蝶却是赶上来,将他一脚踢入湖中。果不其然!一见爱德华落水,那些水盗纷纷提起刀子跃入水中,船舶上的压力立刻减轻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