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调任汉东搞经济,制衡全局》 第1章汉东大舞台,有胆你就来! 魔都,市政府大楼,三楼会议室。 会议室坐满了人,都是魔都市各区县以及各个部门的行政一把手,在外面都是呼风唤雨的存在。 而这些大人物此时此刻无一例外都面色紧张,时不时看向端坐在上位那位年轻的不像样的常务副市长云东。 云东,今年四十一岁,现任魔都市常务副市长,政府的二号人物,一位搞经济的大将。 踏入工作多年以来,创造了多项经济神话,深受中央认可,做事雷厉风行,工作上精益求精,尤其是关于经济问题,对数据相当的敏感。 也正因为这样的风格,以至于现在魔都下面的各个部门、区县的领导对云东是又爱又怕。 爱,是因为云东确实带领他们提高了的GDP,让他们捞到了政绩。 怕,则是很容易被打板子。 会议室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但不少人额头上还是渗出了细汗。 云东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被云东目光扫过的人都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害怕和云东对视。 云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我知道大家都有困难,平时工作也很辛苦,所以在每年的工资奖金上我们从来都是顶格发放,没有亏待过大家。” “现在土地财政在收紧,环保压力在加大,银行信贷也在收缩,但这些都不是理由。” “我们是魔都,号称是全国的经济中心,是全国经济的火车头,火车头慢了,后面的车厢怎么快得起来?” 熟悉云东的人都知道,云东此时虽然表面平静,但是心中对于这一季度的全市GDP是不满意的。 “我理解大家的困难,但是我们要找内因,不要找外因,毕竟外因是不受我们控制的。” “这也是我今天为什么没有打板子的原因,我知道大家都尽力,但是既然努力了就要有成果。” 云东翻开笔记本:“我说几点具体要求。” “第一,各区县一把手要亲自抓重大项目落地,每个月向我汇报一次进度。” “第二,金融办牵头,下周之前拿出一份支持中小微企业的融资方案。” “第三,发改委和商务委联合成立招商专班,瞄准高端制造和数字经济领域,今年至少要引进五个百亿级项目。”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散会之前,每个人都要提出一个合理的目标。”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但没人敢出声反对。 这位云市长虽然才四十一岁,但做事雷厉风行,手腕强硬,来了魔都两年,已经把全市经济工作抓得滴水不漏。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最后所有人都领了军令状离开。 云东回到办公室,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松了松领带。 秘书小刘端来一杯热茶,轻声说:“云市长,刚才您的私人手机响了几次,是王书记的号码。” 云东眼神一动,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个未接来电,都是王书记打来的。 他示意小刘出去,关上门,然后回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云东啊,开完会了?” 云东语气放松却不失恭敬:“王书记,刚开完全市经济工作会议,您找我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 “有个事情要跟你谈谈。”王鸿涛的声音不急不缓,“你在魔都干了两年,成绩有目共睹。但现在组织上有新的考虑。” 云东没有说话,静静等待下文。 “汉东的情况你应该有所了解。”王鸿涛停顿了一下。 “钟家和赵家在那边斗得很厉害,已经影响到全省的经济运行。” “现在的省长刘振东还有半年就到点了,但他的能力和魄力都不足以稳住局面。” “中央的意思,是让他提前内退,挑选一位能扛事的同志去接这个担子。” “我推荐了你。” 云东心里一震。 汉东,那个他曾经待过的地方,那个他已经远离多年的旋涡。 “王书记,我现在是副部级,汉东省长是正部级。”云东斟酌着措辞。 “这个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跨度是大,但组织上看重的是你的能力。”王鸿涛的语气不容置疑。 “而且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见。” “有人点名要你去,说你搞经济有一套,能在复杂局面下稳住阵脚。” “当然,也有更深层的考虑,你需要在那里制衡各方势力,保证汉东经济不出大问题。” 对于汉东此时的情况,云东全部知晓,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穿越者,穿到了这个名义的世界。 其实最开始云东并不知道自己穿到了名义的世界,知道自己的考上了汉东大学政法系,认识了自己的授业恩师高育良,以及侯亮平钟小艾等人,他才明白自己所在的世界是名义世界。 根据原著时间段推断,沙瑞金现在入职汉东已经有了一个多月,此时估计正在汉东下面的市区调研,估计等他回来就是要在常委会上冻结一百二十五为干部的任用,在顺势推举出侯亮平和易学习二人。 自此之后沙家帮、汉大帮、秘书帮等等各方势力在汉东博弈,把汉东全省的经济搞的是一团糟。 可谓是汉东大舞台,有胆你就来! 云东沉默了几秒。 “我没有意见,服从组织安排。” “好。”王鸿涛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云东,我把话说在前头,汉东的水很深,比你想象的深得多。” “钟家是京城的老牌家族,而赵家在汉东经营了几十年,这两家要是真的撕破脸,整个汉东都得地震。” “你去的目的,不是站队,更不是参与他们的斗争,而是守住汉东的经济基本盘。” “只要经济不乱,天就塌不下来。” 说到这里,王书记顿了顿,语气有些凝重:“如果有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影响到汉东的经济形势,你可以相机决断。” 王书记这话表明了两层意思,一是让云东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搞好经济。 二是如果威胁到了汉东的经济大盘,云东可以直接出手压制。 虽然没有直说,但云东知道这是王书记在为他撑腰。 “我明白。”云东语气有些感动,王书记是自己的伯乐,没有他的提携自己走不到今天。 “还有一件事。”王鸿涛压低声音,“沙瑞金去汉东当省委书记,他跟钟家走得比较近。” “你跟他的关系要处理好,既要配合工作,又要保持距离,你的任务是经济,不是政治。” “记住了。”云东回道 第2章重生的高育良 挂了电话,云东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汉东。 那个地方他已经离开了十几年,但那些记忆依然清晰得像昨天。 自己穿越过来的家庭是农民家庭,和祁同伟的家庭差不多,甚至还要穷一些。 他想起自己考上汉东大学政法系的那一天,村里摆了三桌流水席,乡亲们筹钱给自己筹学费 父亲红着眼睛说,咱家终于出了个大学生。 母亲忙着给乡亲们倒酒,笑得合不拢嘴。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的人生会一帆风顺。 毕业后进省政法系统,一步一步往上爬,说不定还能当个大官。 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那是云东研究生即将毕业的时候,分配工作,当时汉东省检察院有两个名额。 而云东自己能力极强,按道理来说这两个名额必定有一个是云东的。 当时他也以为自己几乎板上钉钉会入职汉东省检察院,但是他忽略了一件事,和他竞争的是自己的两位出身权贵的同学。 陈海和侯亮平! 侯亮平不用说,他当时是钟小艾的男朋友,马上要结婚了,两个名额必定有他一个。 另一个陈海,那也是根正苗红。 本来按照成绩分配,进入检察院的是云东和侯亮平,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他们两个人。 但是最后的分配结果却偏偏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入职汉东省检察院的人是侯亮平和陈海,而成绩第一的云东分配到了岩台市下面的乡镇司法所! 还特么是和祁同伟同一个司法所! 当时云东通过在学校多方打听,甚至还去检察院询问,最后只得到了检察院的工作人员的嘲笑。 最后还是从校上对自己很看重的几位老师那里得到了答案。 是时任常务副检察长的陈岩石权力的小小任性! 陈岩石一个电话,他的分配去向就从省政法机关变成了乡镇司法所。 云东的经历可以说和祁同伟的经历如出一辙,只不过祁同伟有往上爬的机会,而云东则是根本连这个机会都没有,这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但是云东还记得去乡镇司法所报到那天。 镇上的司法所是一间破旧的平房,屋顶漏雨,窗户漏风。 所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满脸沧桑,当时他叼着烟圈看了他一眼,说:“你是这个所的第三个倒霉蛋。” 自那以后,云东便在这个一眼望到头的地方工作。 值得一提的时候,在那里他遇到了祁同伟,那个比他高几届的师兄,未来的汉东公安厅长。 有一次两个人蹲在司法所门口抽烟,祁同伟指着远处的山说:“云东,咱们这种人,想出人头地,要么有关系,要么豁得出去。” 后来祁同伟选择了梁璐,娶了那个女人,换来了调离的机会。 而他选择了另一条路——辞职回乡参军! 那几年在部队,云东敢打敢拼,虽然吃了很多苦,但也攒了不少功劳。 云东本想留在部队发展,结果因为某些原因,还是转业回了地方,分到老家庆市下面的一个县,当了个副科长。 直到遇到了他人生的贵人——王鸿涛书记! 王鸿涛当时是刚调任庆市,担任市委副书记, 按例下去调研的时候遇到了云东,觉得这个小伙子思路清晰、敢想敢干,于是把他调到身边当秘书。 从那以后,他一步一个脚印,凭借着前世的记忆,以及所学到的发展理念,从副县长到县长,从区委书记到副市长,再到魔都常务副市长,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有实打实的政绩铺底。 现在,他要回汉东了。 云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华的魔都城景。 汉东,那个他曾经跌倒过的地方,现在他要以省长的身份回去。 他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穿书这种事,说出来谁信呢? 可他确实知道这个世界的故事走向,知道沙瑞金会掀起多大的风浪,知道高育良会怎么一步步走向深渊,知道祁同伟会落得什么下场。 但他也知道,故事只是故事,现实远比故事复杂。 他揉了揉太阳穴,拿起电话打给秘书:“小刘,帮我订一张去上面的机票。” “另外,通知一下,我要交接工作了。” “再有就是你也准备准备,你的位置也该动一动了。” 秘书小刘闻听此言,有些怅然若失的看着云东,眼中有些迷茫。 自己领导这是要走了,并且在走之前会安排好自己的前途,但这也意味着自己没办法担任领导的秘书了。 ...... 同一时间,汉东省委办公楼。 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 高育良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电话听筒,脸色阴沉。 电话那头传来赵立春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育良啊,你提的这个事情,我考虑过了。”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老领导,我跟小凤的婚姻,未来很有可能是别人攻击我的把柄。” “沙瑞金到时候肯定会拿这件事做文章,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处理干净。” “你确定要离婚?”赵立春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小凤毕竟跟了你这么多年,你这样做,会不会寒了别人的心?” “老领导,我这也是没办法。”高育良的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现在形势不一样了,沙瑞金和钟家合作,您比我清楚,如果我不把这些尾巴清理干净,到时候连累的可不只是我一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高育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自己这个请求有多冒险,赵立春是什么人?那是汉东省的土皇帝,经营了几十年的关系网,盘根错节。 高小凤是他给赵立春送的投名状,但这些年也有了感情。 贸然提出离婚,等于是在打赵立春的脸,也会让赵立春认为自己是在和赵家切割。 但他必须这么做! 因为前世自己就是因为高小凤,最后才落网的。 可以说如果没有高小凤,即便最后自己输了,最差也不过是挨个处分,退休罢了,不至于锒铛入狱。 重活一世,他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沙瑞金一到汉东,就会掀起一场反腐风暴。 祁同伟、丁义珍、刘新建,一个都跑不掉。 而他高育良,也会因为跟赵家的关系,被一步步拖下水。 上一世,他输得一败涂地。 这一世,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第3章到任汉东 “好吧。”赵立春终于开口,“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拦你。” “不过育良,你要记住,汉东的天,还没变。” 高育良心里一紧,他知道这是赵立春在提醒自己的站位。 “老领导,我明白。” “小凤那边,你不用担心。”赵立春的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育良,你我相识多年,我一直把你当自己人,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绝对不会,老领导。” 挂了电话,高育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额头上的青筋还在突突直跳。 跟赵立春摊牌,是高育良重生以来做的第一个重大决定。 上一世,他就是因为跟赵家绑得太紧,最后被拖下了水。 这一世,他要提前斩断这些绳索,哪怕付出一些代价。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份文件上——《关于沙瑞金同志任汉东省委书记的通知》。 沙瑞金,这个名字让他恨得牙痒痒。 上一世,就是这个沙瑞金,一步步把他逼到了绝境。 打着反腐的旗号,把汉东搅得天翻地覆,最后连他这个省委副书记都没能幸免。 这一世,他不会那么轻易认输。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汉东省委大院,绿树成荫,道路整洁。 远处能看到省政府的大楼,那里坐着他现在的省长刘振东。 刘振东还有马上就要退了。 甚至还有小道消息说上面打算让刘振东提前内退,这样的话谁来接任省长,是一个关键问题。 上面派来的人,那还好说,如果是本地提拔的,那就麻烦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喂,蒋部长,是我,小高啊。” “这次冒昧给您打电话,是想打听一下,省长的人选定了没有?”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高育良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云东?魔都的那个云东?” 他放下电话,眉头紧锁。 云东,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教过的学生,当年政法系的尖子生。 本来前途一片光明,结果因为得罪了陈岩石的儿子,被发配到了乡镇。 后来听说那小子辞职参了军,再后来就没了消息。 没想到十几年不见,人家已经是魔都的常务副市长,现在还要来汉东当省长。 高育良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我记得他才四十出头吧! 这小子,倒是出息了。 可问题是,云东是谁的人? 他跟王鸿涛的关系,高育良是知道的。 王鸿涛现在是那二十几位之一,据说很快就要更进一步。 云东是他的嫡系,那这次来汉东,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乱的? 高育良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不管怎样,云东毕竟是他的学生。 这份师生情谊,或许能派上用场。 这一世他高育良不再是赵家的人,也不会投降沙瑞金,他要靠自己走出一条汉大帮的路。 ...... 时间飞逝,半个月后,汉东机场。 一架专机缓缓降落,舱门打开,云东在中组部常务副部长姜大明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省长上任,按照惯例由中组部常务副部长陪同上任,同时宣读上任命令。 正部级对应正部级嘛,当然了,如果是直辖市、维疆区以及南粤省这几个地方的书记上任的话,会由中组部的部长陪同。理由大家可以自行了解。 汉东机场的停机坪上已经站了一排人,站在最前面的是省委书记沙瑞金,五十多岁,身材高大,面带微笑。 在沙瑞金旁边的是云东比较熟悉的人了,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 再后面是省委常委班子的其他成员,以及省政府的几位副省长。 至于原省长刘振东现在已经前往Zy某部闲职了。 云东和姜大明走下舷梯,沙瑞金迎了上来,伸出手:“姜部长,云东同志,欢迎欢迎!” 沙瑞金依次和姜大明、云东握手,脸上笑意盈盈,但他现在心里想的什么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 “沙书记,给您添麻烦了。”姜大明说道。 “哪里的话,您能来汉东指导工作,是我们的福气。” 沙瑞金笑着说,随即目光转向云东:“早就听说云东同志是经济能手,魔都这两年搞得风生水起,我们都盼着你来给汉东指条明路呢。” “沙书记过奖了,我还要多向大家学习。”云东不卑不亢的回应。 两人寒暄了几句,沙瑞金侧身让出位置:“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高育良同志,省委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 高育良微笑着伸出手:“云东同志,好久不见。” 云东握住了他的手,感受到那只手的温度和力度。 “高老师,别来无恙。” 这一声“高老师”,让一旁沙瑞金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他没想到二人还有这层关系,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云东啊,十几年不见,你已经是一方大员了。”高育良的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当年你在学校的时候,我就看出你不是池中之物。” 看着这个自己曾经的学生,高育良心中感慨之余忍不住为自己的老领导陈岩石有些担心。 当初陈家对云东的所做所为高育良心知肚明,但是他当时也不过只是个法学教授,说不上什么话。 可谁知道十几年后自己曾经的学生官拜省长,他才四十一岁啊! 在自己的学生中,云东毫无疑问是独领风骚的那一位,和他云东相同年龄的学生如陈海、侯亮平之流,现在也不过副厅级。 “全靠老师的栽培。”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的心思都在眼底流转。 沙瑞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接下来是其他人的介绍。 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纪委书记田国富、省委秘书长、组织部长、宣传部长,一个个握手寒暄。 最后轮到负责现场安保工作的公安厅长祁同伟。 祁同伟穿着警服,身姿挺拔,走上前来敬了个礼:“云省长,欢迎回家!” 云东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祁同伟,那个当年跟他一起蹲在司法所门口抽烟的师兄,现在已经是公安厅长,风光无限。 但云东知道,这条路,祁同伟走不远。 “祁厅长,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祁同伟笑着说,“云省长,晚上我订了位子,给您接风洗尘,您一定要赏光。” 虽然祁同伟这话说的很小声,但是依然被距离最近的高育良听到了,看着眼前这个大弟子,高育良也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个祁同伟哪里都好,就是政治敏感性太差,这样的场合适合说这样的事情吗。 “改天吧,今天刚到,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云东微笑拒绝。 祁同伟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那行,等您有空再说。” 很快,在场众人上车离开机场,汉东省众多领导专车组成的车队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浩浩荡荡。 第4章大风厂问题 车队驶出机场,沿着高速向市区方向开去。 云东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 汉东,他又回来了。 十几年前,他狼狈地离开这里,现在他以省长的身份回来了。 车子驶进省政府大院,停在办公楼前。 云东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座十二层的大楼。 下午三点,省政府大礼堂。 全省领导干部大会准时召开,中组部常务副部长姜大明亲自主持。 主席台上坐着姜大明、沙瑞金、高育良、云东,以及省人大和省政协的主要领导。 台下是全省各地市和省直单位的一把手,黑压压坐了一大片。 姜大明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来,是要宣布一项重要的人事任命。” “经中央研究决定,刘振东同志因年龄原因,不再担任汉东省委副书记、省长职务。同时,任命云东同志为汉东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提名为省长候选人。”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姜大明继续说道:“云东同志大家可能不太熟悉,我简单介绍一下。” “云东同志今年四十一岁,曾任庆市副市长、魔都市常务副市长等职务。” “在魔都工作期间,他主导了一系列重大经济改革,取得了显著成效。” “中央认为,云东同志政治坚定、能力突出、作风务实,是担任汉东省长的合适人选。” 掌声再次响起。 姜大明说完,看向云东:“下面请云东同志讲话。” 云东站起来,朝台下鞠了一躬,然后走到讲台前。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心里很清楚,这些人里有支持他的,有观望的,也有等着看他笑话的。 “各位领导,同志们。”他的声音不大,但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礼堂,“感谢中央对我的信任,也感谢大家对我的欢迎。” “说实话,接到任命的时候,我心里是很忐忑的。汉东是个大省,人口多、经济体量大,在全国的地位举足轻重。让我来当这个省长,我感到责任重大、使命光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来汉东之前,很多朋友问我,你一个魔都的副市长,跑到汉东去干什么?我说,组织上让我去,我就去。组织上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汉东需要发展,需要稳定,需要把经济搞上去。这就是我来汉东的任务。” 台下安静极了。 “我不会讲太多大道理,也不会喊什么口号,我只想说三句话,第一,我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做官的。第二,我会尊重汉东的实际情况,不会搞一刀切。第三,我会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把汉东的事情办好。” 他话音刚落,沙瑞金带头鼓起了掌。 他听出来了云东话里表达的意思,和他背后的人告诉他的几乎一致。 早在知道云东会到汉东任省长的同一天,沙瑞金便结束了对汉东全省的调研,乘坐专机直飞京城,见自己的养父,同时也是自己的岳父,京城王家的那位镇山石,王鸣忠。 当时王鸣忠对自己的的原话是: “瑞金啊,你只需要搞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你需要知道上面领导让你来汉东是为了什么,其他的经济问题自然有人去操心。” 意思就是,云东来汉东是为了稳住汉东经济大盘,只要不影响到经济,云东基本上是不会出手的。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姜部长并不会在汉东停留,告别之后就乘坐专机回去了。 云东回到省政府,走进那间属于省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装修不算豪华,但很宽敞。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摆在正中,后面是一排书柜,里面摆满了各种文件和书籍。 云东在办公桌前坐下,直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省政府办公厅主任的电话:“王主任,麻烦你通知一下几位副省长,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开个短会。” “好的,云省长。” 半小时后,五位副省长陆续走进了云东的办公室。 分管工业的常务副省长李政、分管农业的常委副省长张庆、分管财政的赵大哲副省长、分管建设的刘佳明副省长,以及分管社会事务的陈小玲副省长,一字排开坐在沙发上。 云东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坐到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各位,今天叫大家来,是想听听大家对当前工作的看法。”云东开门见山。 “我刚来,对汉东的情况还不熟悉,希望大家畅所欲言,有什么说什么。” 几位副省长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常务副省长李政先开了口:“云省长,我先说说工业这块。” “目前全省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增速在百分之六左右,比全国平均水平略高一点。但存在的问题也不少,主要是产业结构偏重,传统产业占比大,新兴产业还没形成规模。” 云东点点头:“具体有哪些困难?” “最大的困难是融资,很多企业反映银行贷款难,尤其是民营企业,基本上贷不到款,还有就是土地指标紧张,一些想扩产的项目批不了地。” 云东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这个问题我知道了,回头我让金融办和国土厅研究一下。” 接下来是分管农业的张副省长,然后是其余几位副省长依次汇报相关情况,让云东对于汉东全省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而最后最后是分管建设的刘佳明副省长,他犹豫了一下,说道:“云省长,有件事我想跟您汇报一下。” “你说。” “是关于京州市大风厂那块地的拆迁问题。那块地已经拖了好久了,涉及相关人员,最近矛盾有激化的趋势,听说有群众准备上访。” 云东眼神一凝,大风厂,原著所有问题的出发点! “具体什么情况?”云东问道。 副省长详细介绍了情况。 大风厂是京州市的一个企业,九十年代由陈岩石主持改制。 但是因为近几年大风厂的效益不好,濒临破产,所以大风厂的老板蔡成功以股权和地皮作为质押,让山水集团做担保,向银行贷款了以四千五百万。 现在时间到期了,大风厂无力还款,山水集团向银行还上了贷款,那么按照规定大风厂的地皮和股权归山水集团所有。 但是大风厂除了老板蔡成功之外,还有很多的工人也有大风厂的股权。 现在的情况就是大风厂的工人不认可这个协议,一直阻挠拆迁。 再加上大风厂有陈岩石做靠山,所以法院的人也不敢强制执行。 大风厂所在区域的拆迁,那是全省的规划,不能因为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个企业而搁置。 听完汇报后,云东点点头:“行,这事情我知道了,事关全省的经济问题,只要是合理合法合规,那么就不容许有谁倚老卖老。” 几位副省长闻听此言,顿时明白了云东的想法。 其实说实话他们对大风厂也一直不满,如果所有人都有样学样,那么对于全省的营销环境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 到时候上面一旦问责,他们这些政府的主要领导都逃不过,但是因为陈岩石和高育良关系亲密,据说还是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养父,所以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现在有云东的表态,他们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几位副省长汇报完之后,便相继离开了,云东一个人待在省长办公室内。 大风厂,这个名字云东再熟悉没有了。 在原著的剧情里,大风厂的拆迁问题是整个故事的导火索之一。 因为拆迁引发的矛盾,最后酿成了群体性事件,导致了丁义珍出逃、祁同伟暴露等一系列连锁反应。 他不能让历史重演。 但是如果想要把这件事处理下,就离不开一个人的帮助,他的授业恩师高育良! 第5章拜访高育良 下午五点半,云东拨通了高育良的专线电话。 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高育良的声音温和如常:"云东?这个点打过来,是有公务?" "高老师。"云东语气松弛,像个学生回了母校先喊一声老师,“今晚我想拜访您,您看您方便吗?” 对面的高育良有些意外,随即笑着回复道:“行啊,难得你小子这么出息,这样今晚上你到我家来,我让你吴老师张罗一桌好菜,给你接风洗尘。” 不管怎么说,云东是省长,但也是自己的学生,自己和云东总有几分香火情。 想到自己前世的下场,若是能够凭借师生情将云东这位省长给拉拢过来,就算沙瑞金有上面支持,但至少在汉东自己能够和对方分庭抗议。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可是很多年没吃到吴老师做的红烧肉了。” “这样吧,我总不能让老师破费,我带两瓶酒,咱爷俩叙叙旧,行不行?” “行啊,那我等着你的好酒了。”高育良回应道。 “行,那就这样,晚上见。” 电话挂断之后,高育良坐在办公室里面,眉头微皱,思索着什么。 高育良重生回来之后,每一天都在计算变量。 而云东,是他计算表里最大的那个“未知数”。 因为前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人——不对,前世有这个人! 但那个人叫云东的学生,在乡镇司法所蹉跎两年后就销声匿迹了,档案里最后一次出现是被调去庆市下面的一个乡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毕竟自己前世那时候已经身居高位了,自然不会关注当时的一个小人物。 但就是前世这样一个被权力碾碎的小人物,这世竟然一路干到了魔都常务副市长,还被王鸿涛亲手推到了汉东省长的位子上。 这说明什么?高育良不敢深想。 所以他听到云东打算拜访自己时,第一反应是警觉,第二反应是——机会。 前世他死在秦城监狱的时候,回想自己这一生犯的错,排在第一的不是收了赵家的好处,也不是娶了高小凤。 而是一个更根本的东西——他把汉大帮搞成了私产,把政法系统搞成了自家后院,最后所有人都在利用他,他也在利用所有人。 所以汉大帮看似是个庞然大物,但全是凭借利益而支撑起来的,经不起风吹雨打。 这也导致前世除了自己的大弟子祁同伟之外,没有一个人真心站在他这边。 高育良前世被关进了秦城,里面所关押的人之前至少都是副部级的领导,所以这也让里面的犯人有较高的自由度,可以随时了解外界的情况,所以高育良也知晓了未来的发展路线。 所以在重生后,高育良主动去接触了一位能源系的核心人物,凭借着前世了解到的未来新能源趋势,他成功得到了这位能源系领导的看重,搭上了能源系的船。 现在的高育良,看似是赵家的人,但实际上他已经搭上了能源系的船只,不过和赵家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在知晓云东调任汉东担任省长之后,高育良便给这位能源系的领导打去了电话。 那位领导只跟他说了一句话:"王鸿涛的人去汉东,不是来跟你抢地盘的,是来保盘子别碎的。” 这话说得很透彻了,意思很简单。 跟云东合,高育良还有得玩,跟云东顶,高育良自己可能连前世的结局都保不住。 所以高育良掂量清楚了。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另一个加密手机,拨了祁同伟的号码。 "同伟,今晚推掉所有安排,来我家吃饭,云东要过来。" 祁同伟那边明显愣了一下:"云……省长?来您家?" "对。” “穿便装,别搞那套厅长排场。” “七点半之前到,带两斤好茶叶当自己的见面礼,别空着手,但也别太贵重,收起你以前的那套,那套东西对于云东这个级别的人不顶用。" 高育良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很稳,"有些事,当面聊比在电话里猜强。" "……好,老师,我准时到。" 高育良挂了电话,拉开抽屉最底层,取出一本黑色皮面笔记本翻到某一页。 上面用极小的字记着三家企业的名字和对应的股权路径——那是他重生后这一里,用自己名下的代持渠道秘密布局的三家汉东龙头企业。 纸面资产加起来已经超过三十亿,但真正的价值不在钱,在于:这三家企业控制了汉东省两条核心产业链的上游——钢铁深加工和医药中间体。 谁要动汉东的经济基本盘,先得问问这两条链子答不答应。 而云东如果要"稳住经济大盘",就绕不开这两条链子。 高育良合上笔记本,嘴角浮出一丝极淡的笑。 不是得意,是一种棋手终于等到对手落子的笃定。 ...... 汉东省政府,省长办公室。 敲门声响起。 省政府秘书长王志东推门进来,腋下夹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脸上带着小心斟酌的表情。 这位新省长上任第一天没摆谱,但那种不怒自威的务实劲儿比摆谱更压人。 “云省长,您好,我是王志东。” 云东看着眼前的省政府秘书长,脸上浮现出笑意:“志东同志,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省长,您初来汉东,不知道对于您的联络员和专车司机有什么指示需要我去做的。”王志东小心斟酌着用词。 所谓的联络员就是秘书,而专车司机,就是汉东二号车,省长座驾的司机,都是直接服务于省长的人。 闻听此言,云东点点头。 自己从魔都调到汉东来担任省长,自己在魔都的秘书被自己安排到了魔都某个主城区担任常委了,所以并没有带过来。 可以说,自己在汉东现在是孤家寡人,连媳妇都没带过来。 云东抬头看向王志东:“你把合适的人员材料给我吧,主要从省政府办公厅和现有车队人员里面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王志东点点头,随即从怀里所抱着的一堆文件夹里面挑选出来两沓文件。 "云省长,您要的秘书和司机人选,办公厅初筛了一遍,所有材料在这儿,这两份是您要求的司机和秘书的人员资料。"王向东把文件夹摊开在桌面上。 "按照您的意思,主要从办公厅现有车队和综合文字岗里挑,也放宽到了省委警卫局和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备选库。" 云东接过文件夹,首先是办公厅综合文字岗的人员,云东一页一页翻过去。 第6章秘书和司机,一步登天! 秘书人选一共三个: 一号候选:周明哲,三十五岁,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副处长,汉东大学中文系本硕连读,考了两次遴选才从县里熬进省厅,副处级。 文字功底扎实,但人太圆滑,跟每个领导都笑呵呵的,交际面广,也意味着嘴巴不严。 他上一个服务的分管副省长调走后,他四处活动想留办公厅,已经托人递了三次话。 二号候选:赵铁军,三十八岁,正营职转业,曾在西部战区某部侦察连服役十六年,在边境缉毒行动中被弹片削掉半截小指,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两次。 转业后分到机关事务管理局做行政协调,干了五年没升上去——不擅巴结,不爱应酬,每次民主测评都"优秀",但一到酝酿提拔就有人递小话说,赵铁军人太直,不适合在领导身边。 注:当初负伤是为了保护战友而负伤! 现在是副处级! 三号候选:孙博文,三十一岁,省直机关最年轻的主任科员,父亲是某央企中层,本人形象好、学历高、嘴甜腿勤,办公厅上下都说这小伙子前途无量,副处级! 司机人选四个,云东的目光直接掠过那些"老机关子弟"和"关系户推荐",停在了最末一行: 魏大壮,四十三岁,省政府车队三级驾驶员,当了十二年兵,其中八年是北京军区某汽车团的重型运输驾驶员,参加过多次重大演习保障。 退役后分配进省政府车队,技术没得说,有一次大雪封路,前任副省长要去机场赶飞机,路面结冰,三辆前导车都打滑,魏大壮一个人开着那台老奥迪把人准时送到,轮胎磨得冒白烟。 但就是这么个人,在车队里干了十四年,还是三级。 原因很简单,他不送礼。 车队队长姓陶,每次评优、调级、奖金分配都把魏大壮往后排,好活分给所谓懂事的,脏活累活留给魏大壮。 上个月魏大壮女儿查出来先天性心脏病,手术费要十几万,魏大壮厚着脸皮找陶队长申请预支两个月工资,陶队长当着一屋子人的面笑:"大壮啊,你这车开得是好,但咱这是机关,不是部队,光会干活不行,得学会汇报思想嘛。"全车队哄堂大笑。 云东看完材料,手指在那个"魏大壮"的名字上点了点,又翻回赵铁军的页面。 "就赵铁军和魏大壮。"他把文件夹合上,递还给王向东,"让他们十分钟后来我办公室。" 王向东眼睛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这两个名字都不在办公厅最初内定的推荐序列里——赵铁军太硬、太直,魏大壮太闷、太底层。 但省长点名了,他只需要执行。 "好,我马上通知。" 十分钟后,敲门声再度响起。 先进来的是赵铁军。 他穿着一件洗得微微发白的浅蓝色衬衫,袖口扣得严严整整,右手半截小指的地方空荡荡的,走路带军人的挺直,但脚步明显有一点迟疑。 赵铁军以为自己是不是闯了什么祸,被叫来省长办公室多半不是好事。 "云……云省长好。"赵铁军立正,差点要敬礼,手抬到一半又生生收住,耳根先红了。 云东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弯了弯:"坐。" 赵铁军坐下,腰板还是挺得笔直,像坐在连队的板凳上。 "周明哲的文字比你好,孙博文的人脉比你有,办公厅里大概没人觉得你会坐到我这个位置来。"云东开门见山,语气没什么波澜,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你当兵的时候,边境缉毒,弹片削了指头,你有没有想过那时候要是再偏两公分会怎样?" 赵铁军怔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想。当时……首长下令把弹药箱先运出去,路被泥石流堵了一半,车打滑,如果我不用手去顶箱子,到时候兄弟们恐怕都有危险" "之后呢?" "之后二等功,转业,回来分配,一级一级熬。"他顿了顿,声音低了点,"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干活呗。" "你保护过战友!" 云东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忽然不像个省长,倒像在陈述一个他亲身验证过的公式。 "一个能在泥石流里用手顶弹药箱的人,我认为这个人在我身边不会为了讨好谁去歪曲一句话,这就够了。” 赵铁军喉结滚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眶迅速浮上一层水光,但被他硬生生憋回去了。 他嘴唇紧抿,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 "试试吧。"云东把桌上一份空白的保密承诺书推过去,"明天起跟我。工资待遇按办公厅标准走,如果你觉得不合适,随时跟王秘书长说调回去,我不留人。” “但只要你坐这个位置一天,有两件事——嘴巴严,腿勤快,能做到吗?" "能。"赵铁军站起来,不是敬礼了,是一个很重的点头,"云省长,谢谢您。" "谢什么,出去跟外面那个开车的说,叫他进来。" 赵铁军走到门口,对着走廊压低声音喊了一句:"魏师傅,叫你。" 魏大壮进来的时候,比赵铁军还拘谨。 他穿着车队统一的深灰色工装夹克,领口洗得发毛,两只手在身前搓着——那双手掌布满厚茧,虎口处有旧伤疤,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洗不净的黑灰。 他站到办公桌前三步远就停住了,不太敢靠近,像怕自己身上的机油味冒犯了谁。 "云……省长。"他弯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动作笨拙但极其认真。 "陶队长说您叫我,我……我把车已经洗干净了,油也加满了,随时待命,要是有啥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您跟陶队长说就行,别、别生我气……" 云东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一声。 "魏大壮,四十三,当了十二年兵,汽车团重型运输,参加过九八抗洪和零三年的演习保障, 转业十四年,省政府车队三级驾驶员,十四年在省政府驾驶经历。” “女儿七岁,先心病,等着做手术。" 云东一条一条念出来,语气平得像在读一份体检报告,"陶队长上个月让你去他家帮忙搬家具,给你报销了八十块钱油费,但年终奖扣了你六百,理由是出勤记录不规范。" 魏大壮整个人僵住了。 他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几下,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那双粗糙的大手里攥着车钥匙的金属环叮当响。 他大概是想辩解什么,又觉得辩解本身就是一种僭越,最后只挤出一句:"云省长……那个……报销的事不怪陶队长,是我自己没、没把关系搞好……" "行了。"云东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伸手把那个一直被他攥着的车钥匙串抽过来,看了看,又塞回他手里。"明天起你开我的专车,就是车队那台奥迪A6,钥匙你保管,除了我和办公厅指定的公务行程,任何人动用这台车你直接拒绝,包括你们那个陶队长。" 第7章高育良和祁同伟 魏大壮张着嘴,像被人突然从水底拎出来。 "云……省长?我、我就是个开车的,我……" 魏大壮是老实,但是不傻,他知道云东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车队里面的那台A6指的是省长专车。 自己本来以为是犯了错,被领导叫过来训斥,但是现在却被省长亲自任命成了省长专车司机,对他而言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 云东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轻,"开好你的车就够了。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顿了顿,看着魏大壮还发懵的样子,语气缓了缓,甚至带了点随口一提的味道:"你闺女的手术,省医保能报多少走多少,剩下的差额,回头让我让铁军同志帮你走办公厅的特困补助渠道,按规矩办,不违规。" 魏大壮嘴唇抖了半天,忽然挺直了腰板,抬手就要抹眼睛,又强行止住了,只闷声说了一句:"谢谢……谢谢省长,我魏大壮这辈子,车开到哪儿,人就在哪儿,您放心。" "去忙吧,六点半楼下等我。" 魏大壮走出办公司,和赵铁军一起离开,短短几分钟的是他,二人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二人原本都是在省政府不受重视的人,现在一跃成了服务省长的人员,传出去都没人信,但是这就是事实。 二人走在走廊上是,两个铁血汉子都在沉默。 突然,赵铁军在走廊里被魏大壮一把攥住了胳膊! 魏大壮手劲极大,攥得他袖口的扣子差点崩飞,那张长年风吹日晒刻满风霜的脸上,此刻每一道皱纹里都像在发光。 但魏大壮只说了一句:"铁军,以后……省长的安全,我拿命保。" 赵铁军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五岁的老兵,也是省政府少有的几个好朋友,赵铁军用力拍了拍他魏大壮的手背:"知道,俺也一样。" 傍晚六点四十分。 魏大壮开的那台黑色奥迪驶出省政府后街,拐上主干道。 云东坐在后排,赵铁军在副驾位置,膝盖上摊着一台平板电脑,快速浏览今天各部门报上来的晚间简报。 车内安静。 魏大壮开车稳得像在走仪仗队,变道不打晃,刹车不点头,时速卡在限速内精准的两公里以下。 云东注意到后视镜里那双眼睛——全神贯注,像在盯一条战壕。 "魏师傅。"云东忽然开口。 "到!"魏大壮条件反射般应了一声,车速都没变。 云东被他这股子兵味逗得笑了:"放松点,私下里别太过拘束,路上我问你个事,省政府车队里,陶队长那个位置,多少人盯着?" 魏大壮从后视镜里飞快瞥了他一眼,喉结滚了滚,声音压低了:"……不算多少人盯着,就是……大家都知道他那个位置怎么坐上去的。" "怎么坐上去的?" "……"魏大壮沉默了几秒,方向盘上的手攥紧了些,"送过礼的,陪着搓过麻将的,过年过节往家里拎过东西的……也有其他的,反正不是靠车技本事。" "回头写个材料。"云东语气随意,"就车队日常管理的问题,匿名也行。” “不要求你告谁,但事实要准,机关后勤这块迟早要清一遍。" 魏大壮从后视镜里第三次看他,这一次目光里不再是紧张,而是一种很深的、小心翼翼的确认云东说的是真话。 "……好。"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七点一刻,车子驶进汉东省委住宅区。 省委住宅区的安保等级不低,门口还有军人站岗,但省长专车的车牌是省政府车队编制内的,车牌明显得很,哨兵直接敬礼通过了。 高育良住在省委三号院的别墅,在他的对面就是省委一号院。 而在不远处就是省委二号院,也是省长的住处。 刘振东离开汉东之后就有专人把里面收拾好了,云东可以随时入住,甚至他的行李有已经让人放进去了。 车停在三号院的门口。 云东一眼便看见黑色霸道停在三号院的路边,旁边多了一个穿便装的年轻交警。 云东眯了眯眼,瞬间明白祁同伟也在这里,肯定是高育良让他过来的。 赵铁军下车绕到后排拉开车门。 云东下车,抬头看了眼亮灯的窗户,整理了下袖口。 “大壮,铁军你们先去吃饭吧,我和高书记有点工作要聊,晚点过来接我,晚上还有事情。”云东对着二人交代几句。 “明白,省长。”二人回应。 随即云东提着好酒,走到别墅门口,抬手敲门。 门开了,不是保姆,是高育良亲自开的门。 他换了家常的藏青色羊绒衫,金丝眼镜摘了,看上去很是儒雅。 "来了?"高育良笑着侧身,"进来,别在门口杵着。” “高老师,很多年没见了,您身体可好?”云东脸上满是笑意,语气对高育良很尊敬,虽然现在是省长,但是对于眼前这位自己的授业恩师,云东还是很尊敬的。 “哈哈哈,好,好的很,尤其是看到我的得意门生现在已经是一省之长了,就更好了。”高育良也没有丝毫拘束,和云东开着玩笑。 “同伟,看你师弟到了还不出来迎一下?" 祁同伟从客厅沙发上站起来,穿了件深灰色pOlO衫,腰间别着那只不离身的配枪轮廓隐约可见。 他快步走过来,笑得热情但眼底有一层不易察觉的审视:"云省长!" 祁同伟的眼中不难看出有些许的酸涩,回想起当初同病相怜的二人一起蹲在乡镇司法所的门口抽烟。 而现在对方已经靠着自己杀出来,当上了汉东省长。而自己哪怕出面尊重,当众给梁璐下跪求婚,现在也不过是公安厅长,这差距可真是天差地别。 "师兄。"云东笑吟吟的伸手握了一下,感觉到对方掌心微微湿,不是热汗,是紧张的那种凉。 “别在们口站着了,进来做吧,你吴老师知道你要来,可是张罗了一桌好菜啊。” 高育良察觉到了祁同伟的异样,招呼着云东进屋,而祁同伟则是接过来云东手上提的好酒。 祁同伟目光看了一眼云东带来的酒,一眼便认出这是特供酒,仅仅只提供给G家级领导。 云东虽然是正部级,但是也没有资格。 而他能够有这个特供酒,只能说明云东背后有那个级别的领导。 想到这里,祁同伟心里的酸涩和落差感加深几分,若是自己能够有那个级别的领导撑腰,自己也能够更好的进步嘛。 第8章对陈岩石动手? 几人说间来到了客厅里面,客厅布置雅致但不张扬。 一面墙的书架占满了法律典籍和明史专著,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壶,旁边一小碟花生米和一盘酱牛肉,朴素得不像一个省委副书记的家。 但云东知道,这恰恰是高老师最精心维护的表演:儒雅、克制、清正。 “吴老师,你快出来,看看谁来了。”刚坐下,高育良就对着厨房喊了一声。 下一秒,从厨房里面走出来两个妇人,身穿围裙,看上去颇具有几分书香气息。 虽然已经很多年没见了,但是云东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两人就是汉东大学曾经的两大校花,吴惠芬和梁璐。 “云省长,欢迎您来我们家做客。”吴惠芬有些拘谨。 “你好,云省长。”梁璐则是显得很紧张。 虽然云东曾经是吴惠芬和梁璐的学生,但是如今二人身份有别,所以吴惠芬和梁璐还是显得有些拘束。 “吴老师,梁老师,在家里可没有什么省长,只有曾经的学生云东。”云东也是接地气的笑着说道,主动站起来和她们握手。 高育良也在一旁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你们别太紧张,小东是来拜访老师的。” 听了高育良的话,二女这才放松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些。 “行了行了,你们先做饭吧,同伟,你把酒给她们。”高育良摆了摆手,示意二女,顿时让她们如获大赦。 云东见二女提着酒如逃似的回厨房,也忍不住有些尴尬,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其实也不管她们这么紧张,毕竟身份不同了,尤其是云东的级别比二女的底气来源,高育良和梁群峰还要高。 若是来的人是侯亮平或者陈海,相信他们绝对不会如此。 云东和高育良、祁同伟坐在客厅叙旧,聊着过往的事情,都不禁有些唏嘘,但是三人都很有默契的避开了一个话题,陈岩石。 很快,饭菜做好了。 高育良招呼云东上桌 "你带的酒可是特供酒啊,亏的我还把珍藏多年的汾酒拿出来了。"高育良拿起放在桌上的特供酒,忍不住打趣。 "两瓶茅台,十年的。"云东笑着说,"老师要是觉得我这瓶不如您的汾酒,咱就喝您的。" “可别。”高育良急忙拒绝,“这是你小子孝敬我的特供酒,我今天也得试试G级领导的待遇,哈哈哈。” “行,今儿听老师您的。”云东笑着附和道。 一旁的祁同伟边听着二人的话,忙着端菜、拿杯子,手脚利索,但总透着一股刻意的热络,他太清楚今晚的重量了。 沙瑞金到任一个月,汉东风向一天一变,现在这位曾经跟他蹲同一个司法所门口抽烟的师弟,坐在他老师家里,身份已经是堂堂汉东省的话事人之一。 把云东招待好了,说不定自己的副省长会顺利很多,毕竟副省长这个职位,省长的提议比省委书记的重要性都不遑多让。 很快,菜全部都端上了,其中有一道红烧肉引起了云东的思绪。 当时自己在汉东求学,家里穷,平时几乎很少有吃肉的机会,当时高育良就经常带着云东几个学的到家蹭饭,其中就有吴老师做到红烧肉。 "还记得不?"高育良指着桌上的红烧肉,忽然笑了,“当时就你和同伟喜欢吃你吴老师做的红烧肉。” 确实如此,当时去高育良家蹭饭的学生中,就云东和祁同伟吃肉最厉害,没办法因为就他们两个肚子里最缺油水。 云东也笑了:"当然记得,我和同伟师兄算是惺惺相惜了,就连毕业后都分配到了同一个地方,还记得当时同伟师兄和我说,想出人头地要么有关系要么豁得出去。" 空气忽然静了半拍。 祁同伟和梁璐心里都有些紧张起来。 云东这话其实有点狠,当着高育良的面暗指祁同伟豁的出去,等于把祁同伟最不想碰的旧疤掀了个角。 但云东说的时候语气太随意了,像在说"还记得那年食堂的红烧肉吗",不带嘲讽也不带怜悯,只是陈述一个他们都共同见证的事实。 祁同伟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涩,但没发作。 高育良适时地端起酒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的学生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我这个当老师的与有荣焉,来,喝酒。" “这杯酒敬高老师。”说话的是祁同伟,他直接站起来,感激的看着高育良。 云东也端起酒杯:“敬,高老师。” 随即二人将酒一饮而尽,高育良见此也浮一大白,有些欣慰。 第二轮酒下去,气氛反而松了些。 几个人又扯了扯汉东大学政法系的几位老教授、当年系里食堂的煨汤、图书馆后面那棵桂花树,都是当年的旧事。 很快,第三杯酒落肚,云东把筷子搁下,话锋一转,像不经意提起: "老师,我来汉东去查了点东西,想跟您当面聊聊。" 高育良眼皮都没抬,只把酒杯放下来,身体微微后靠,一副你说我听着的姿态。 "京州市大风厂那块地。"云东说。 就这四个字,客厅里的温度像是掉了两度。 祁同伟握杯的手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视线飞快地从高育良脸上扫到云东脸上,又低下头去。 梁璐和吴惠芬见状,连忙起身:“我们去厨房看看汤怎么样了” 说完二人便起身朝着厨房走去,只不过梁璐回头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祁同伟。 二女走后,高育良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后缓缓抬起眼:"你想怎么聊?" "从经济角度聊。"云东语气很平。 "那块地卡了三年,拆迁推不动,工人在门口设卡搭棚巡逻,网上已经有人在拍短视频往外发了。” “再拖下去,不用等沙书记发话,媒体一个报道就能让汉东的外资信心指数掉五个点。” “我是省长,经济出事,第一个被问责的是我。" 云东看着高育良的眼睛:"但我也知道,大风厂背后站着陈岩石。” “陈岩石的脾气您比我清楚,他认死理,但凡他觉得是工人在受委屈,他敢直接坐推土机前面拍照片发网上,而陈老跟沙书记那边的关系,对外界是秘密,但是对于我们不是秘密。" 高育良的手扶了扶带着的眼镜,他第一反应是:云东想借大风厂对陈岩石动手。 第9章我和你合作,但你要递投名状! 陈岩石是沙瑞金在汉东最有力的道义旗帜,打掉陈岩石的光环,就等于削沙瑞金的左膀。 但大风厂本身又是赵家山水集团的利益所在,动大风厂就会牵出赵瑞龙,而赵家跟高育良的瓜葛,哪怕他已经跟高小凤离婚,利益已经切割,但多少还是有些关系。 所以如果云东是来拉他一起对付陈岩石的,那这就有意思,同意了自己就得罪沙瑞金,了。 不同意,云东可能转头就跟沙瑞金说高育良不配合省长的经济工作,还和赵家撕破脸! 但云东下一句话把他的预判打碎了。 "老师,我不想对陈老动手。"云东看着他,一字一顿。 "陈老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 "他是老革命,举报赵立春十二年,换了谁在那个位置上都能拿他当旗帜用。” “我云东还没蠢到去碰一个八十岁的离休老同志。" 这话说完,云东自己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至少不会现在去碰! 云东不是圣母,对于这个曾经打压过自己的人,云东绝不会让他好过,但如果现在对陈岩石动手,还不能解心头之恨。 对于陈岩石这个成天把人民百姓放在嘴上,又把权力放在心上的伪君子,云东自然知道如何对付陈岩石。 高育良目光微微一动。 "那你想怎么解决?"这次是真问了,不是试探。 "大风厂必须解决,但不能用强。” “补偿标准要重新审核,不能像山水集团的那种标准糊弄人,” “据我所知,大风厂有很多工人不单单是在大风厂里工作,更多的是他们的房子也买在大风厂的家属楼里面。” “就山水集团那点钱让工人搬哪儿去?” 说到这里的时候,云东目光有些冰冷的瞥了祁同伟。 “其次安置方案不能是空头支票,得有现金流和时间表,还必须有第三方监督。"云东把话说得跟项目汇报一样干脆。 "说白了,就是把它当一个烂尾工程来处理,不当成一个政治问题的附件来硬压。"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直视高育良: "但要做到这一步,我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必须解决掉陈岩石。” “我不知道陈岩石和大风厂有没有利益牵扯,但是他现在死活拦着大风厂拆除,这会对全省营销环境造成破坏。” “他在汉东最信的人,一个是省委书记沙瑞金,另一个……是您。" 高育良没说话。 “您是汉东政法系统的招牌,陈岩石这些年之所以能当第二检察院,离不开您的支持。" 这番话,三分真诚、七分布局,但高育良听得出来,云东不是在求他办事。 云东是在给他一个台阶、一个角色、一个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里,你是建设者而非障碍的定位。 高育良缓缓靠回沙发,目光越过镜片看着对面这个才四十一岁的学生。 前世他低估了太多人,所以这世他决心不低估任何变量,包括云东这个得意门生。 "所以老师,丑话说前头。" 云东语气不变,音量甚至没提高,但每个字忽然就有了重量。 “我知道的东西比你们知道的都多,但是我云东顾念师生情义,所以主动来找您解决掉大风厂的事情,甚至是搞好汉东的经济。” “我今天让您和陈岩石通个气是次要的,更多的是想借助你们政法系的力量解决这件事,毕竟事关合同法律问题,你们政法系是第一单位” “当然了,如果您不想和我合作,我就当我刚才说的话是放屁,我们今天就是叙旧,今晚过后,井水不犯河水,我云东不需要你们助力,同样的,如果你们斗输了,也别想让我出手。” 云东话说的很强势,但高育良不得不承认他的话很有道理,即便是他是重生归来,但是沙瑞金背后的助力太大了,不单单只是钟家,自己还真未必能够斗得过。 哪怕自己搭上了能源系的船,但能源系也未必肯为了自己和沙瑞金背后的人撕破脸,毕竟沙瑞金背后的所代表的势力不弱于能源系。 “你想和我达成什么程度的合作?”高育良反问。 云东接着说道: "您如果想在跟我合作,甚至往后更大的局里面跟我站一路,那就得把该亮的东西亮出来。我云东找盟友,不找一个身上揣着不定时炸弹的人,您懂我意思。" 云东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希望高育良和他全盘托出,这样的话,他们的合作程度是最深的那种。 客厅里安静得,一旁没怎么说话的祁同伟心都提到了嗓子,他目光灼灼的看着云东。 祁同伟敢保证,眼前这位云省长绝对知道些什么。 祁同伟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他几乎是本能地把视线钉在自己酒杯里,像怕抬眼就会撞上什么东西。 高育良注视着云东,沉默了很长时间,似乎在计较得失。 如果自己和云东合作的话,那说不得真有机会,自己帮他云东搞好经济,云东帮自己钳制住沙瑞金背后的人。 但是自己如果想要达成合作的话,就必须向云东递交投名状! 高育良笑了一下,不是刚才那种温文尔雅的笑,是一种更深的、像剥掉一层皮之后的坦诚。 "云东,你比我想象的……更直接。" "当省长不需要绕弯子,您要说,就说,不说今晚这顿饭就当叙旧,大风厂的事我自己另想办法。" 云东不急,虽然有高育良的帮助,自己在汉东的工作确实会好办很多,但是没有他高育良,自己的工作也不会难办。 但是高育良不一样,如果没有自己的帮助的话,他大概率是斗不过沙瑞金的,所以是他云东在给高育良机会。 沙瑞金的背景很深!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学生如此强势,明明是他来找自己合作解决掉大风厂的事情,可他还要自己先递上去投名状,偏偏自己还没有办法。 因为他知道云东背后代表着什么,钟赵两家开始斗法,云东的屁股往哪边挪,哪边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虽然上面领导让云东到汉东来,主要目的是为了搞经济,但是怎么搞经济,和什么人搞经济,却是云东自己说了算。 他可以和他高育良合作,但是也可以和沙瑞金合作,这并不牵扯站队。 相反,如果说他和高育良达成了合作,那么高育良就相当于多了一张底牌。 这是云东念在多年的师生情谊,给高育良开的绿色通道。 至于他愿不愿意走,就看高育良愿不愿意投这个投名状。 很显然云东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直接图穷匕见。 高育良看着这个不过四十一岁的学生,心中暗道,能当省长的都不是简单的人。 "好。那我也直说。"高育良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清亮了些。 "第一,我跟赵家的关系,主要是一个叫高小凤的女人,我和你吴老师离婚八年,和高小凤结婚八年,这件事是我隐瞒了组织。” “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高小凤那边,我已经通过赵立春办理了离婚手续,有套别墅的产权,正在清理,还有就是信托基金的事。" 他顿了顿,看了云东一眼,似乎在确认对方知不知道信托基金的存在。 云东面不改色:"两亿港币,在香港一家金融机构,是山水集团高小琴存进去的,受益人是您儿子和高小琴的儿子,赵家代持架构,表面看不出跟您有关,但只要查过山水集团的资本链路,这条线不难摸到。" “不说您和赵家的牵扯,还真是很深啊。” 高育良嘴角抽了一下,不是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苦涩。 "那你知道的够多了。"他苦笑。 "清理工作在进行,但需要一个过程,但不会太久,很快我就能做到在任何审计下,我跟这笔钱没关系。" "第二呢?"云东问,同时目光移向祁同伟。 "第二,祁同伟。"高育良也转头看向自己的大弟子。 祁同伟脸色已经白透了。 第10章那条野狗是自己考上的警犬,你还在藏! "同伟。"高育良声音沉了下来,不是严厉,是那种长辈最后一次给机会的沉。 "你自己说,别让我替你说。" 祁同伟嘴唇哆嗦了一下,端起酒杯想喝一口压惊,发现杯是空的。 "我……"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很低很低,"老师,云省长……我确实有……一些……安排上不规范的地方。” “公安厅里,有几个岗位的人事……是按、按上面打过招呼的口径走的,走的是特批名额,程序上有点……跳了步骤……" “但是外面传得我把村里的野狗安排进警犬队的事,绝对是谣传,那条野狗是自己考上的。” 他说的是违规安排自己的亲戚和几条线上的关系户进公安系统的事情,关于在山水集团的商业活动没有说。 云东听完,没看祁同伟,先看高育良。 高育良闭了一下眼。 云东收回目光,看着祁同伟,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近乎温和的语气说了句: "师兄,跳程序安排几个岗位,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要追,够不着你死,但够你疼。但你说这话的时候,手在抖。" 祁同伟猛地抬头。 "手抖不是因为那几个岗位。"云东靠回沙发,拿起酒瓶给自己斟了半杯,慢慢转着杯子。 云东说道:"大风厂那块地,开发商是山水集团,山水集团的法人是高小琴,高小琴......不是师兄当年偶然认识的渔家女那么简单吧?" 这句话落下去的瞬间,祁同伟的整张脸像被人抽干了血。 高育良没有出声。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祁同伟,那目光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失望,是一种比失望更冷的东西,像在看一个已经写好了结局却还在假装没看见的人。 都到这个时候了,祁同伟竟然还在隐瞒,他难道这是云东再给他机会吗? "同伟。"高育良的声音忽然很轻,"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自己说吗?” “因为你只要在今晚,在这个房间里,把水山水集团、丁义珍、刘庆祝那条线......哪怕只说一半,我们就只用把这口锅移走,不让它炸在我家门口,你......懂吗" 他停了,端起酒杯,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了。 "可你到现在了,还在藏。" 云东看了两人一眼,看向祁同伟的眼神里满是失望,对于这个敢于胜天半子的公安厅长,云东是愿意用的,但是前提是他要主动把事情向自己表明,哪怕自己其实已经知道了所有剧情。 随后,云东起身把外套搭在臂弯里站起来,像这顿饭已经吃完了似的。 "老师,您的事,您在处理,我信您,但师兄的事......"他看向祁同伟,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 "我给您一个礼拜,一个礼拜之内,那条线要么师兄自己主动清,要么到时候我也只会秉公处理。" 他这句是给出的最后窗口期。 云东想给祁同伟机会,但是他不会留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 若是祁同伟一个星期之内不向自己坦白,不处理干净,云东绝对不会再帮祁同伟了。 “老师,我告辞了。”说完,云东不顾高育良的阻拦,直接走出别墅。 而厨房的二人听到声音,也急忙跑出来,看着眼前的一幕,她们秒懂。 云东走到别墅院子里,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住,但没点,因为他身上似乎没有打火机。 身后传来脚步声。 高育良走出来,手里捏着打火机。 "给你点的。"他举了举打火机。 云东把烟递过去,高育良"咔嗒"一声打着火,点着了香烟,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根,这在高育良身上很少见,他平时几乎不在客人面前抽烟。 两口烟在夜风里散开。 "他不是坏。"高育良忽然说,声音闷在烟雾里。 "同伟……他就苦日子过久了,所以贪心一起,人就变得又胆小又大胆。” “对权力跪过一次的人,膝盖就永远有再跪的冲动。" “云省长,算我这个老师求你,给他一次机会。”高育良突然对自己九十度鞠躬,为了这个大弟子,弯下了自己的腰。 云东没有直接去扶,而是有些感慨。 原著里,高育良有机会向沙瑞金坦白一切,但是他最后没有,这其中固然有他文人风骨作祟,但是云东相信,高育良是怕自己的投降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护着祁同伟了。 而祁同伟也是个血性之人,最后宁愿自杀也没出卖过高育良任何事情。 "我知道。"云东吐出一口烟,扶起了高育良。 "所以我给他一个礼拜时间,但是你也得理解我,我今天说这些,也是冒险,砍早了会惊蛇,砍晚了会炸窝。” “如果您要想为了祁同伟跟我对着干,就让他什么都别做,但您要想真跟我合作,就帮他把手洗干净,洗不干净的,让他自己也得做个决断。" “他祁同伟帮了亲戚这么多,也差不多够了吧,没必要把自己都搭上去。” 高育良沉默了很久,最后把烟蒂掐灭在花坛沿上。 "你刚才说……把大风厂当烂尾工程处理。"他忽然转换了话题,"具体怎么想?" "补偿标准按周边市场价的七成重新核,差额由省财政和京州市各扛一半。” “安置地块不放在远郊,就放在厂区隔壁那块B类用地上,先建一个过渡性的小微产业园,让愿意留下来的工人就地转岗做物业、仓储、配套加工。” “持股的工人股权,找省高院指定清算组重新走司法确权,把山水集团的质押漏洞在程序上堵死。" “需要你们政法系统的介入” 高育良眉头拧起来了:"那工人的股权补偿部分怎么办?" “很简单,山水集团虽然说拿下了大风厂的股权,但是合同上只有蔡成功一个人的签字,属于蔡成功的那部分归山水集团,但是属于工人的部分,要么让山水集团自己来买,要么变卖大风厂现在资产变现给职工。” “至于大风厂的这块地,山水集团不要想了,我会寻找其他优质的合作商来承接” 高育良明白云东的意思,“但是这样的话吃亏的就是山水集团了。” 云东冷哼一声:“他山水集团当初为什么愿意帮大风厂做担保,目的不就是为了吃下大风厂吗,甚至为此不惜侵占工人的股权,不然仅仅凭借蔡成功一个人的钱字,怎么可能从银行贷出款来?” “就凭假合同的问题,我不处理山水集团就是好的了,他们还想要什么说法?” “他山水集团几千万就想买下一个价值几个亿的地皮,在汉东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想要我做什么?"高育良问。 第11章首先他是一名公安厅长! 云东把烟掐了,声音压低: "一个礼拜之后,如果祁同伟没有想通的话,我就会按照自己的方式处理这一切,但是不管他有没有想通,他首先是公安厅长,他的先履行好自己的职责。” “现在的大风厂已经是风声鹤唳,工人已经有了对抗心理了,如果到时候发生了什么强拆,起火等事件,恐怕咱们汉东第二天就得是全国的头版头条。” “您让祁同伟今晚回去就把那片区的油库隐患排查做了,安排消防备勤,不是给谁看的,是让他对得起自己打的警服。" 云东话的意思就是,不管祁同伟是谁的人,首先他是公安厅长,他必须履行好自己的职责,他要保证大风厂不能发生任何的大型危害性事件。 至于为什么要在一个礼拜之内,因为一礼拜后,就是一一六事件的发生。 那场大火直接让汉东在全世界烧了个闪亮登场,现在云东是汉东省长,那他就必须阻止这个事情发生。 高育良瞳孔微微一缩,有些狐疑的看着云东,作为重生者,他当然也知道一一六事件的具体时间,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他也在做着一些应对准备。 抽完这根烟,云东向高育良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向院门口等着省长专车。 "老师,您的汾酒不错,希望我有机会喝上。" 高育良看着云东离去的身影,有些怀疑。 另一边,省长专车驶离省委住宅区,魏大壮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云东的脸色,很自觉地问了句:"云省长,回政府还是……" "不去政府,走光明区方向,到离大风厂还有两条街的位置停,到了之后铁军你留在车上跟魏师傅一起,我自己走走。" 赵铁军回头看他,欲言又止。 "放心,就看看。" 晚上车流量不大,很快省长专车停在了距离大风厂五百米左右的位置。 停稳后,云东直接推门下去了,顺手把领带扯松,外套脱下来搭在臂上,换了件普通的深灰夹克。 魏大壮嘴唇动了动,像想说那地方不安全,把一台小型定位器塞进他夹克内层暗袋里,低声道:"您按这个键两下,我直接报警,按一下,我最快时间到。" "行了,大壮。"云东拍了拍他肩膀,"看好车。" 步行过去五百米。 远远就能看见大风厂了。 大门口被铁门关闭,路上直接设置了拒马拦阻。 厂区大门两侧的砖柱上还残留着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红色油漆字——自力更生 艰苦奋斗。 力字的右半边已经剥落了,像一只半瞎的眼睛。 门框上焊着钢管栅栏,栅栏上缠了铁丝,但铁丝锈得发橘红色。 门内十几米就是一排低矮的车间厂房,门窗破的破、封的封,有几扇窗户用木板钉十字架,木板缝隙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更显眼的是门口的布置,几根钢管焊的简易岗亭,旁边一个铁皮炉子冒着煤烟,四五个男人裹着旧棉衣坐在塑料凳上,有的在搓手,有的在卷烟,脚边散落着空的矿泉水瓶和一次性饭盒。 这是护厂队。 云东走过去,手里捏着一包拆开的软中华,这是最有用的"社交货币"。 "几位大哥,抽根烟?"他走到岗亭旁边,把烟盒递过去,语气像路过歇脚的货车司机,自然得不行,"这天可真够冷的。" 几个工人警惕地抬头。 为首一个五十来岁的黑瘦男人,颧骨突出,眼窝很深,手指长年干粗活那种弯曲变形。 他没接烟,只是眯着眼上下打量云东。 "你谁?" "以前在这附近跑过业务的,好几年没来了,今儿路过,看见这厂子还亮着灯,心里咯噔一下,就过来看看。" 云东把烟塞到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工人手里。 "软中的,别嫌,大哥贵姓?" 黑瘦男人是后来绑架陈岩石的王文革,但此刻他还只是一个被欠了安置费、天天在这冰风口守夜的普通老工人。 王文革沉默了几秒,接过烟,凑近闻了闻,确认不是假烟,才含糊了一声:"姓王。" "王大哥。"云东直接蹲在煤炉旁边的泥地上,跟他们平齐,这让几个工人的肩膀肉眼可见松了两厘米。 "这厂子到底啥情况?我以前跟蔡成功打过几次交道,那人……不咋地,但也不至于让大伙蹲风口守夜守三年吧?" 提到蔡成功,几个工人几乎是同时啐了一口。 "蔡成功?"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光头接话,嗓门粗,带着火气。 "那个狗日的早跑了!欠了工人安置费,转头拿咱厂子的股权去跟山水集团抵赌债,签了字都没跟持股会说一声,他当咱们的股份是他家菜园子呢?!" "山水集团?"云东装不知道,"那不是搞开发的那家公司吗?" "开发个屁!"光头越说越激动,把烟狠狠摁灭在炉膛边。 "人家就是要咱的地!八千块一亩收过来转手卖四十万!蔡成功把厂子51%的股权拿去质押借了几千万,利息吃的比银行狠十倍,到期还不上,山水就拿着法院的野鸡判决要把100%股权都吞了!咱们那49%呢?!咱们三百多号工人每户一两万的持股呢?!他山水集团问过咱们一句吗?!" 一旁一个穿的挺干净的老头闷声说了一句:"蔡成功也不是全坏,他一开始想救厂子的,找银行贷不到,才走的那条路,后来就……收不住了,人被逼疯了,啥事干不出来。" "老郑,那他也不能拿工人的命根子当赌本。"旁边的王文革声音沙哑,"现在人跑了,山水那边推土机隔三差五就来转一圈,放话说法定产权已经是他们的了,陈老帮咱们请了律师,打了一年多的官司,可……" 他没说完,只是叹了口气,望向黑洞洞的厂区深处。 云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一片车间厂房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弧形罐体。 那是厂区地下储油设施的地面部分,当年厂里自备发电机用的柴油储罐,现在很多厂区都有。 "那东西……"云东下巴微抬。 叫老郑的老头顺着他视线看过去,脸色骤然变了,猛地压低声音:"你别看那玩意儿,那是最要命的。” “里面还有油,要是撞一下,半个厂区都得上天。" 他说这话的时候,旁边几个工人都不约而同沉默了。 "王大哥,"他把烟盒里最后几根烟全倒在王文革掌心里,"那……陈老那边,最近还来吗?" 提到陈岩石,几个工人的表情几乎是同时柔了一下。 "陈老……每两周来一趟。"毛线帽老工人抬起头,浑浊的眼里有一点光,"八十多了,拄个拐杖,走到厂门口就跟咱们一起蹲这儿。” “他说只要他陈岩石还有一口气在,大风厂的工人就不是没人管的'。" 他的声音抖了一下,把橘子的事说完,低头去拨炉子里的炭,不让人看见眼睛。 光头哼了一声:"陈老是好人,可陈老上面也没辙,李达康书记要GDP,沙书记要整肃,夹在中间的还是咱们,蔡成功欠的债,凭什么工人拿命顶?" “就是不知道新来的那个省长是个什么意思,他是管经济的,他说话应该管用。” 云东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灰。 "大哥们。"他最后说了一句,"如果有人来给你们送一份像样的方案,不是骗签名的那种,你们信不信?" 王文革抬头看他,盯了很久,"……看你方案真不真。" 云东点了下头,转身往回走。 走出十几步,他按下暗袋里那个定位器的按钮——按了一下,不是两下。 远处,车灯闪了一下。 云东快步走上车,只不过他上车的背影被大风厂的工人看看清清楚楚。 第12章两步棋,看来屁股暂时要往赵家那里挪一下啊! 王文革忍不住说道:“玛德,这个车看着像政府的公车,那小子也是老套咱们话的,这些人就不能信。” 云东上车后,马上向秘书赵铁军吩咐道:"过几天,抽个时间,约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见面。” “不通过办公厅,你直接打他秘书的线,就说新省长想就大风厂片区规划调整问题听取京州市的意见,语气要像是例行公事,不要显得特别。" "明,明白。"赵铁军急忙掏出一个小本本记下来。 云东闭上眼,脑子里把今晚的信息一条条归档: 高育良愿意合作,但有自己的小九九。 那条两亿港币的线是他致命处,但只要他还在主动切割,就仍有利用价值。 祁同伟没到最后抉择点,但一个礼拜的窗口期足够了,相信有高育良的背书,祁同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这个人虽然政治敏感性差,但是不傻。 最后的大风厂,汽油罐是真的隐患,王文革那帮人也是真的到了临界点。 一周之内必须先把消防和应急的钉子扎进去,否则"原剧情"那个火一旦烧起来,所有人的算盘都得被打碎。 "魏师傅,送我回家。"云东睁开眼吩咐道,他口中的家就是省委二号别墅。 "明白。"魏大壮从后视镜里应声。 ......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云东没有任何的异动,每天按时上班,不按时下班。 不过他也不是在空耗时间,在这三天的时间,他将整个汉东十三个市的经济情况,大致摸了个底。 怎么说呢,云东发现一个很奇特的现象。 关于汉东全省的经济虽然比不上魔都,但总体来说还是不错,但是这其中有相当的一部份是依靠其中某几家龙头企业支撑起来的。 而这即将龙头企业好巧不巧的就是,惠龙集团,山水集团等等,几乎都是赵家扶持来的企业。 发现这个现象之后,云东心中有些不安。 钟赵斗法,按照原剧情发展,赵家几乎是必输无疑。 而一旦赵家倒台,这些企业必定崩溃,从而影响到汉东全省的经济形势。 上面派他云东到汉东来,首要目的就是稳住汉东经济,可如果一旦汉东形势收到影响,自己必然会被问责。 到了他这个级别,要么不出事,要么出事就是大事! 一旦问责,自己的政治前途可能就会受到影响,这是云东绝对不允许。 自己必须在此之前先一步控制住汉东经济,这样就算是赵家倒台了,也不会影响到经济发展。 “看来现在我的屁股还真得往赵家那边挪一挪了。”云东看着手上的经济数据,自言自语说道。 钟家的实力底蕴比赵家强,而沙瑞金背后还有人支持,斗起来赵家几乎是一边倒的形势。 云东现在要做的就是两步棋,第一帮助赵家,让双方的在汉东的实力达到一个相对而言比较平均的水平,让赵家一时半会到不了。 第二步棋,自己需要在这段时间以内,将被赵家所控制着的那部分经济掌控权拿回来。 到时候,不管他们谁输谁赢,自己都能稳住经济大盘。 想到这里,云东掏出自己的手机,给自己在魔都的老部下打去了电话。 ...... 又是三天过去 云东到任汉东第6天。 六天前云东试探了高育良,得到的结果他还比较满意,算是初步和高育良达成了合作意向, 但是祁同伟的态度说实话让云东有些失望。 云东本意是想顾念几分情义,甚至自己都已经表明了自己知道他们的事情,可是祁同伟依然选择隐瞒,这让云东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不过看在高育良的份上,云东还是给了祁同伟一个星期的时间,而距离云东给他祁同伟的最后期限只有最后一天。 今天云东起了一个大早,起床的时候天才蒙蒙亮。 他起这么早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按照省委书记沙瑞金的意思,今天上午九点钟,将会在省委召开扩大常委会议。 云东起床简单洗漱,穿戴整齐,便提着公文包出门了。 新任省长专车司机魏大壮早早的就已经到省委二号院别墅下面等待着了,云东洗漱完提着公文包出门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专车,魏大壮已经下车在车边等着了。 魏大壮见云东出门了,连忙打开了后面的车门,这个动作还是他昨天请教了一下车队里面的同事,同事告诉他的。 不然以魏大壮这个老实汉子,怎么也做不到这些的,像比如精明一点的人,现在已经小跑上前,接过云东手上的公文包了。 不过云东也不是在意这些人,只要对方能够干好工作,对自己忠诚,这些小节云东并不在意。 “云省长,早上好。”魏大壮动问好。 云东坐在车后排,脸色浮现出了些许笑容,很和蔼的回应:“辛苦你了,这么早来接我。” 云东的回应让魏大状受宠若惊,连忙道:“这是我应该做的,省长,有什么事情你吩咐就行了。” 云东听了魏大壮的话,脸上难得浮现出些许轻松,自从他成了高级干部后,身边的人几乎都是阿谀奉承。 就比如刚才,若是换成别人来回答的话,大概率会说:“领导你肩上扛着汉东全省人民,您才是真的辛苦,我能够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这类的阿谀奉承云东听到,现在听到魏大壮这个老实话,自己心里反而高兴了很多。 车辆启动,朝着省政府开去。 大壮的车技不错,路上很平稳,抵达省政府的时间刚好是六点半,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 而距离常委会的召开还有几个小时的准备时间,云东打算在这个时间里面整理一下相关资料。 毕竟是自己到汉东来的第一次常委会,还是要好好准备准备。 而且这次的常委会议,并不是因为云东到来而临时召开,而是原本就有这个计划,这次常委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关于京州市委常委,京州市副市长,京州市光明区区委书记丁义珍的出逃事件。 不难预料到,今天的常委会上,李达康会被如何的问责。 按照原剧情里面,虽然丁义珍跑了,但是因为当时当时沙瑞金在外调研,让李达康躲过了一截,后来又发生了116事件,再加上李达康当时已经投靠沙瑞金了,所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但是现在因为云东调任汉东,让沙瑞金提前结束了调研,正好赶上了丁义珍出逃。 而云东已经决定暂时把自己屁股往赵家挪一下,又和高育良达成了合作,所以他今天倒也乐得看这个戏。 第13章召开常委会!达康书记,别激动嘛! 云东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秘书赵铁军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在云东的办公桌上是相关的材料,办公室的茶几上还有赵铁军给云东从食堂带来的早餐。 赵铁军见到云东进来,上前接过云东手上的公文包。 “省长,相关的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已经放在你桌上了,”赵铁军说道,“在食堂给您带到早餐,早上有常委会议,所以给您带的比较清淡一点。” 不得不说,这个赵铁军办事还是挺细心的,只可惜对人情世故不是那么的精通,所以在省政府办公厅的时候不受重视。 不过这也是几乎所有军转干部的前期缺陷,别说是赵铁军和魏大壮了,就是云东刚刚转业到地方的时候都有些不到位,还是自己的老领导王书记手把手教他做事,才让他成长起来。 “好,辛苦了,铁军。”云东满意的说道,而后又看到茶几上的早餐挺多的,两个人吃都完全足够了,“铁军,你也还没吃吧,过来一起吃。” 赵铁军受宠若惊的连忙摆手拒绝:“不、不用了,领导,我不饿。” 云东道:“现在你可能不饿,但是今天上午开常委会,可没有你吃饭的时间,到时候你肯定饿,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别浪费粮食。” 听到云东的话,赵铁军这才有些拘谨的坐过去。 不过二人吃饭的时候,也没有闲着,还在交谈着工作。 赵铁军说道:“对了,省长,和您汇报一下,就是按您的吩咐,抽个时间约一下李达康书记,按照您今天的时间安排,上午开完常委会议后,下午有一个三点钟结束的招商会议。” “三点钟之后,您的时间可以机动,您看我通知京州市委那边,让李达康书记今天三点钟之后过来还是......” 云东摆了摆手,说道:“让李达康三点半的时候到我办公室来,然后你马上通知一下全省十三个市的市长,今天下午四点钟的时候到我这里开一个碰头会。” 赵铁军点点头,“我记住了,但是有个情况,就是京州市的郑市长这段时间在党校学习,目前不在汉东。” “你看......” 云东道:“这件事我知道了,就让李达康书记代替出席就行,你到时候通知一下,把一号会议室空出来,到时候我要用。” “明白。”赵铁军起身,“省长,我现在就去通知。” “吃饱了吗?” “饱了。” “行,你去吧,通知到位。”云东说道。 ...... 上午八点三十分,省委会议室。 云东带着政府的两位副省长和各种的秘书一同来到了省委会议室,会议室内除了省委书记沙瑞金之外,其余的常委都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在会议室内,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 这次丁义珍出逃事件,他作为检察长需要做出说明。 云东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高育良在和一个身形瘦小,但是面容不怒自威的常委。 云东一眼认出这人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对对对,就按照我说的做。”李达康语气不悦的通着电话。 高育良手上端着个水杯朝着李达康走过去,脸上带着他标志性的笑容。 “达康书记?”高育良打招呼。 李达康扭头看到高育良过来,说道:“育良书记,你可得给我评评理啊。” “怎么了,达康书记。” 李达康说道:“育良书记,你是政法委书记,京州法院的副院长陈清泉是您的秘书吧。” “你说,你的这位大秘把大风厂工人的股权全部判给了山水集团,现在山水集团的工人天天跑到市委上访,你说我该怎么办。” 高育良闻听此言,道:“这不是蔡成功和大风厂签订的协议嘛,怎么说是陈清泉乱判,应该去找山水集团负责嘛。” 李达康直勾勾的看着高育良,“但现在关键在于这个蔡成功失踪了,公安局都找不到他。” “至于山水集团那边,我听到一个消息,您的那位大弟子,似乎是进了山,涉了水了啊。” 李达康的话很简单,大风厂的这块地闹得严重,其中干不好就有祁同伟在背后撑腰,这是变相的要挟高育良。 高育良听着李达康的话,脸色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丁义珍出逃,李达康作为丁义珍的直属领导,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李达康刚刚点出祁同伟的目的就是想要在今天的常委会上转移火力,让自己的压力减小一点。 高育良也是笑着继续说道:“正常,山水集团以前可以说是京州各级官员的食堂,别说祁同伟了,就算是我,在ZY八项规定出来之前我都去过去几次,不算太严重,我会说他的。” 李达康顿时脸色一沉,“育良书记!你这话是几个意思?” 高育良伸手去拉了拉李达康的衣袖,却被李达康直接甩开了。 “达康书记,你别激动嘛!” 李达康道:“我激动了吗?” “谁激动了?” 云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故作笑意的问道。 “云省长。”二人连忙和云东打招呼。 “育良书记,达康书记,你们刚才这是怎么了,怎么达康书记面红耳赤的?”云东故作不知的看着李达康。 “咳咳,没什么。”李达康道。 “没什么就准备准备,开会吧。”云东道,“沙书记马上就到来了,你们二位面红耳赤的,这怎么能允许呢。” 正当云东说话之际,沙瑞金穿着黑色西装阔步走进了会议室。 “都坐下,准备开会。” 沙瑞金沉声说道。 众人这才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沙瑞金坐在主位,下面左右两边分别是高育良和云东,之后则是其余的常委。 会议正式开始。 坐在主位的沙瑞金首先开口说话。 “各位同志,这次我们召开常委会的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关于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的逃跑事件。” “季昌明同志,你先简单说明一下。” 沙瑞金点名季昌明,季昌明大概的说明了此次事件。 第14章陈清泉是京州的干部,关我政法委什么事? “两个星期之前,我院接到最高检的指示,我省京州副市长丁义珍受贿,要求我们检察院反贪局立刻对丁义珍实行拘留双规措施......” 很快,季昌明将情况在常委会简单说明,语气平稳,措辞严谨。 “报告完毕,请各位常委指示。” 纪委书记手指敲了敲桌面,姿态沉稳:“昌明同志的报告大家都听到了,丁义珍出逃,影响恶劣,我们应当从中吸取教训。” 话音刚落,高育良发言:“田书记,你这话我不喜欢听。” 众人的目光转向高育良,沙瑞金道:“育良同志,喜不喜欢不是标准,说事儿。” “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畅所欲言吗,咱们的常委会是民主的。”沙瑞金笑着说道。 听到沙瑞金的话,高育良勾起了嘴角,“刚刚国富同志说,我们要从这件事情上吸取教训?” “这话没有错,我赞成,真的。” “但是......” 高育良端起杯子喝口茶水,接着说道:“我们不应该只吸取教训,我们作为汉东常委,应该对此事负起责任来。” “我省的一位副市长受贿,都闹到最高检了,我想请问,京州班子的同志在干嘛。” “纪委的同志有没有起到监督责任,达康书记作为京州的班长,有没有起到领头羊的作用。” “我觉得这才是我们这次应该讨论的问题,而不是讨论吸取什么教训。” 高育良三言两语,直接将矛头转向了李达康。 云东见状,当即明白接下来有好戏看了,高育良作为诡辩高手,恐怕这次李达康很难顺利过关了。 不过让云东有些意外的是,田国富在最开始竟然在为李达康脱责,这说明此时的李达康已经投靠了沙瑞金,倒是比原剧情提早了,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吗? 云东看了看会议桌上面的这些常委,从衣兜里掏出一些瓜子,小心翼翼的嗑瓜子了。 汉东大舞台,果然精彩啊。 沙瑞金皱着眉头,没想到高育良会这么刚,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李达康。 只是现在李达康已经投靠自己,自己就必须为李达康说话,不然让别人怎么看。 “咳咳,”沙瑞金轻咳几声,将全场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这里来。 “确实,达康书记作为京州的班长,对丁义珍监管不力,但是......” “京州毕竟是省会,达康同志又是省委常委,事务繁忙,这么多事一个人顾不过来也正常,责任也不难全怪在他一个人身上对吧。” 听到此言的李达康连连开口:“是,我对丁义珍的监管不力,我向省委做出检讨,并加强我个人以及全京州干部的教育。” 李达康的话让沙瑞金满意的点点头,接着说道: “达康同志的态度良好,更何况这件事他也是措手不及,所以我的意见是,达康同志在省委民主生活会上做个深刻检讨,大家认为如何呢?” 话说完,沙瑞金胸有成竹的扫视着在场的各位常委,这是他作为一把手的自信,他相信他这话说出去就没有人敢反驳他。 毕竟从县里到省里,他干了很多年,事情是干一件成一件,他不想干的事情,别人也干不成,除非对方不想要乌纱帽。 果不其然,在场的常委没有说话了,沙瑞金的偏向太明显了,就是要让李达康在这件事情上软着陆,李达康脸上绷着的神情顿时放松了很多。 本来他都已经做好了被问责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被处分的准备,但是现在沙书记把“顾不过来”四个字递过来,等于给他递了台阶,它的监管不力的责任化解。 不仅如此,这句话也表明,他李达康是醉心京州发展才监管不力,直接给李达康扣上了一个辛苦工作的人设。 更重要的是,沙瑞金也借此向在场常委传递一个信号:李达康跟着我混,即便是丁义珍出逃的事情,我都能帮他摁下来。 他想通过这件事,让在场的各位常委向他靠拢,一箭双雕。 这时候,纪委书记田国富很配合的帮忙搭腔:“沙书记的话我赞同,嗯,达康同志有监管不力的责任,但是事出有因,在民主生活会做个检讨,我觉得也够了。” “不过......”田国富的话陡然一转。 “也不能光让达康同志一个人检讨吧。” “纪委接到实名举报,现任京州中院副院长陈清泉,在京州市大风厂股权案判决里涉嫌枉法裁判,把工人的股权直接判给了山水集团,现在大风厂工人利益收到损害,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田国富将枪口对准高育良:“高书记,我记得不错的话,这陈清泉可是当了你多年的大秘,你是不是也该表个态?真说监管不力的话,你也有监管不力的作用,是不是也应该做个检讨呢?” 他这话两头咬: 一头把李达康的焦头烂额摆到台面上,暗示大风厂的锅是陈清泉给的,李达康的信访压力是政法系统给的,丁义珍的锅不能全算京州头上,如果不是你们政法系统搞出这么多事,李达康又怎么会监管不力呢?。 另一头直接点高育良,你是政法委书记,大秘犯事你脱不了干系,顺便把大风厂这把火往高育良脚边引,帮李达康把丁义珍的雷,往政法系统靠。 高育良没接田国富的茬,反而转头看一直没说话的组织部长吴春林:“春林同志,你是组织部长,我想请问你一个问题啊,陈清泉现在是什么职务?” 李吴春林一愣,没想到高育良会问他这个众所周知的问题,但他还是回答:“陈清泉现任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副院长,是厅级干部。” “哦!!!”高育良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陈清泉现在是京州法院的副院长,我还以为他陈清泉是省委或者政法委的干部呢,那这样的话,我这个省委副书记和政法委书记确实有责任,但是他是京州的干部,京州干部是归李达康书记管,怎么现在倒成了我的锅了?” 李达康一下子涨红了:“育良书记你这话几个意思?现在陈清泉将大风厂工人的股权错判给山水集团的问题,不是说陈清泉是什么干部的问题?” 田国富这时候也插话:“就是啊,玉良书记,你就别在这里唱高调了,就算陈清泉是京州的干部,但据我所知,陈清泉也归政法委管吧,你这位政法委书记难道就没有责任?” 高育良讥笑笑一声,回应道:“据说田书记是汉东的干部,但是田书记也是中管干部,同样的,他陈清泉是厅级,也是省管干部,那我想请问一下沙书记是不是也要对这件事负责任呢?” “你……”田国富顿时被高育良噎住了。 沙瑞金道:“这怎么能允许呢?有事说事。” 不得不说,高育良的诡辩能力确实厉害,三言两语就将陈清泉是自己的大秘,转变成了陈清泉是京州的干部,将主管责任从自己转变到了李达康。 李达康诡辩不过高育良,顿时有些急了。 “别急别急。”高育良笑着抬手,“达康书记,别激动啊。” “我激动了吗?”李达康忍不住反驳道。 一直在嗑瓜看戏的云东献词,来了一句:“谁激动了?” 第15章这哪是来搞经济的,这是来当裁判的! 高育良摆了摆手,接着说道:“先别管谁激动不激动的问题,先说陈清泉的事。” “关于大风厂这个案子,我昨晚特地特意翻了卷宗,山水集团起诉蔡成功,拿的是蔡成功盖了大风厂公章的质押协议,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陈清泉独任审,程序上挑不出毛病吧?” “至于说将工人的股权判给了山水集团,要注意一点,蔡成功是才是大风厂的法定代表人,他盖的公章,法院凭什么不认?” “工人要是有异议,可以再上诉,可以申请再审,怎么就跑到市委上访去了?这不正说明达康同志的信访工作没做到位嘛。” 高育良这一手太极打得漂亮,先摘陈清泉的程序问题。 高育良当然知道所谓的质押股权合同是违法的,但现在装糊涂,先把法院认公章的合法性摆出来,再把“工人上访”的锅甩回李达康:你信访办是干饭的?人家有问题不走诉讼走信访,是你京州的工作没做到位,跟陈清泉的判决有什么关系? 李达康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气的刚要拍桌子,高育良话锋一转,又咬回丁义珍的锅:“再说丁义珍的事,刚才昌明同志说了,反贪局抓丁义珍,没有正式批文,没有走程序,直接抓捕,这不符合规定吧?” “拘留现行犯或者重大嫌疑分子,得有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签发的拘留证,反贪局是检察院的,抓副厅级以上干部,按规定得报省院批准,还得抄送省委政法委吧?” “你们检察院要拘一位厅级干部,我这个政法委书记,事先连个招呼都没收到,要不是你直接带着反贪局长陈海跑到我办公室来汇报,恐怕我都不知道这个事。” “但是汇报是汇报,程序是程序,我想请问一下这个程序所涵盖的相关文件走到哪里来了?” “昌明同志,你是不是也给常委会汇报汇报?” 前世季昌明倒戈沙瑞金,所以高育良也不会对季昌明客气,炮打李达康的同时,带上季昌明也无不可。 会议室一下子静了。 季昌明推了推眼镜,他刚才汇报故意没提反贪局的程序漏洞,就是希望蒙混过关,他两边都不沾,沙瑞金要整肃也好,高育良要甩锅也好,自己别沾染就行,他马上就要退休了,可不想退休前一身骚。 “咳。”沙瑞金打圆场,“行了,吵下去像什么样子? “丁义珍的事情们每个人都有责任,李达康同志在民主生活会上必须要做检讨,并且检讨一定要深刻,如果荆州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李达康自己拿话来说。” 沙瑞金这是明显要死保李达康的节奏。 高育良见状,刚想出口反驳,但是却被沙瑞金接下来的话给彻底堵死。 “我希望大家搞清楚,丁义珍出逃是最高检给我们安排下的任务,而非是我们省里面的任务。 如果一旦闹开了,影响的是我们汉东省委的脸面。” 沙瑞金直接强势的将这件事扩大到整个汉东省委。 换句话说,如果高育良还要在这件事上追究什么的话,那就等同于是将汉东省委的脸往地上踩,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高育良闻听此言,还想说什么,但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没办法,谁让人家沙瑞金才是一把手呢? 一把手拥有绝对的权威,这就是目前的政治生态,想要死搞李克康,即便自己再能诡辩又能怎么样,依然无法影响到一把手的权威。 如果高育良转念一想,这样也好,没能让李大康挨处分,但是通过这件事,自己和陈清泉划开了界限。 前世,陈清泉嫖娼对他的影响不可谓不大,让他一直都有些被动,提早划清界限也是好事。 见到高育良没有反对,沙瑞金满意的点了点头,准备对今天的事情一槌定音,坐在他左手边的云东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不重,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云东没看沙瑞金,也没看高育良和李达康,而是桌上的文件夹里抽出关于丁义珍出逃事件情况概述的文件,举了举,让大家都能看见。 “沙书记,各位,我刚来汉东,不懂咱们之前的规矩,就翻了翻关于这件事的材料。” “刚才育良书记说反贪局抓丁义珍没走程序,我看着这张备案表,倒是有点疑问。” 沙瑞金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云东出来,顿时脸色一沉,目光不悦的看着云东。 云东没有去看沙瑞金不悦的目光他声音不高,而是缓缓开口:“首先在这份文件里面,其中有一项,我想请昌明同志给我解释一下,最高检反贪总局的一位侦查处长向我省检察院的反贪局长下令逮捕丁义珍?我想请问,最高检向下面检察院下达命令,仅仅只需要一位侦查处长就可以了吗?” “还有,备案表上写省院反贪局接到命令,丁义珍涉嫌受贿,金额特别巨大,遂决定立即采取强制措施,但其中批准人一栏是空的,没有省院检察长的签字,没有省委政法委书记的背书,连京州市委的协查函都没有。” “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这位反贪局长根本就没有走任何的程序流程。” “丁义珍是正厅级副市长,按相关规定,省级以下检察院立案侦查副厅级以上干部,得报省院批准,还要报省委组织部备案吧?” “这程序都没走,反贪局的人就直接去堵人,换我是丁义珍,我手里有护照,我也跑啊。” “最后,我想请问一下,当时丁义珍是在京州市光明峰项目的招商引资会议上,你们反贪局竟敢直接派人在那样的场合下,打算强行逮捕丁义珍,这也得亏是丁义珍跑了。” “要是丁义珍没跑成呢?在那样的情况下,当着全省乃至全国各个地区来到我省进行投资的企业家面前,逮捕一位主管招商引资的的副市长,这会让外界如何看待汉东的营销环境?” “嗯,现在丁义珍跑了,光明峰项目现在成了一个烂摊子,原本打算投资的企业,现在都在观望,这对汉东全省的经济环境是一个多么大的打击。” “我想请问一下这位反贪局长陈海,他是怎么想的?没有报备,没有程序,没有相关文件,就该在这样的场合不顾全省的经济形势,不顾大局的打算逮捕一位厅级领导。” 云东话一出,让沙瑞金田国富季昌明都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没想到这位新来的省长不出则已,一出惊人,直接用汉东全省的经济大局压了下去,让几人心中都极为不安。 不过云东这句话倒是让李达康先松了口气,云东没揪着他的监管不力说事,反而把锅往反贪局甚至沙瑞金身上引。 相比之下,他那点主要领导责任反而轻了,高育良也抬了抬眼,他重生回来就知道这个学生不简单,今天才算真见识。 这哪是来搞经济的,这是来当裁判的! 第16章他干的应该是我干的事儿,他说的全是我的词儿! 沙瑞金的脸色沉了沉,但没发作。 云东说得挑不出错,因为事实就是如此,他们占据程序正义这个主要基点。 云东说完反贪局的事,见在场的人没有说出话来,转头看李达康,语气如常:“达康书记,丁义珍是你的副市长,他出国你不知道?” “京州市政府外事办是管护照的吧?一位副市长的护照怎么没有在相关部门进行报备呢?” “还有大风厂的事,你刚才说工人上访是因为陈清泉判错了,但我也去厂门口看了,山水集团要拆厂,是京州市政府给的拆迁许可证吧?这事儿你说你一点责任没有?” 云东直接是啪的一下,把李达康的锅先摆实了。 丁义珍跑了你失职,大风厂的拆迁许可是你给的,别想甩给高育良。 然后又转高育良,云东把文件夹翻了一页,拿出个文件,这是他今早上让秘书赵铁军办理的相关函件,关于大风厂事情的卷宗。 “高书记,你刚才说陈清泉的判决程序没问题,但我今早让法制办调了大风厂的卷宗,蔡成功拿的持股公章是伪造的,代表工人持股的公章一直在一个叫郑西坡的人手里,蔡成功私刻的,笔迹鉴定报告今早刚出来。” “还有,山水拿的质押协议里有到期不还股权归山水所有的条款,这叫流质条款,《物权法》明令禁止,陈清泉当了这么多年判官,能不知道?这要是不算枉法裁判,什么叫枉法裁判?” 啪!高育良的锅也摆实了:别装糊涂,陈清泉的硬伤你别想摘。 如果说之前云东帮高云良说话是比较意外的话,但是此时此刻他们全部都懵了。 高育良脸上倒没有任何的懵逼表情,他脸上只有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向云东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云东看似指责他,但实际另有深意。 而沙瑞金则是心里有些怪怪的,怎么没有按照剧本走呢? 云东,刚刚说话不是为了帮高育良发言吗,怎么现在还给高育良扣了一口锅呢? 还有就是,云东这几招打下来,怎么像是在制衡各方呢?这是他一个省长该干的事吗?这是他这个省委书记该干的事啊! 他说的全是我的词啊! 云东接着说道:“沙书记刚才说让大家吸取教训,丁义珍出逃,达康书记负有主要领导责任,这个跑不了,但反贪局的程序漏洞才是核心原因,要是提前走了程序,不会走漏风筝,也不会有人向丁义珍告密,再不济也能跟京州市委打个招呼,扣了丁义珍的护照,他跑得掉?” “所以这个责任,反贪局要担主要责任,我建议处理反贪局局长陈海,昌明同志作为检察长,监管不到位也要担。” “至于大风厂的事,陈清泉的判决确有错误,建议省高院启动再审,育良书记督促一下,别让工人再上访了,我作为省长,要拉投资,如果投资商一看到工人堵门,觉得汉东营商环境差,GDP掉了,这个锅我可不背。” 他这话四平八稳,挑不出半点错: 李达康的锅没全按下来,也没全放,做个检讨,把京州的烂账收拾了,你还是京州书记,GDP狂魔接着当。 这也是云东有意为之,李达康不管怎么样,至少在廉洁方面没有问题,再加上他又是一个经济改革大将,云东要想在汉东稳住经济大盘,能有李达康的帮助,绝对会省心很多。 当然了,高育良也是有好处的,陈清泉停职,大风厂再审,这样你顺势跟赵家、山水切割,比我以后挖你和高小琴的事强,是我送给你这个合作伙伴的机会,希望你能把握住。 高育良明显也听出来了云东话里的意思,脸上才会有若隐若无的笑意。 同时,云东还把反贪局的程序问题捅出来,暗戳戳点沙瑞金:你想在寒冬搞事情,但是前提是别影响到我的经济,我来搞经济的,规矩我比你们都懂,要是把我惹毛了,我让你们什么事都搞不成。 最后云东落点到GDP和招商引资,完美符合省长身份,所有人都没理由反驳。 如果非要说是有什么云东自己的想法的话,那就是他提议处理反贪局长陈海,他陈岩石当初搞他云东,他云东怎么可能忍下这口气? 现在就从他儿子开始。 当初不是要为了你的儿子把我贬去乡镇吗?我现在就从你儿子慢慢炮制你陈家。 合情,合法,合规且合理! 沙瑞金盯着云东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钢笔往桌上一放:“云省长倒是看得细,行,就按云省长说的做。” 沙瑞金一锤定音: “第一,达康同志在省委民主生活会上做深刻检讨,京州市委就丁义珍出逃做专项整改,大风厂项目的事情,达康同志三天内协调清楚,别让损伤工人的利益。 第二,育良同志督促省高院对大风厂股权案启动再审,陈清泉停职接受纪委调查,田书记跟进。 第三,反贪局那边,昌明同志三天内把程序漏洞的书面报告交常委会,丁义珍追逃抓紧,有重大情况随时报,同时,对反贪局局长陈海提出严重警告处分。” “大家举手表决!” 说完,沙瑞金首先举起了手,云东紧随其后也举起了手,接下来是高育良,李达康依次举手,剩下的常委全部举手。 值得一提的是,全场十三位常委包括不参与地方政务的戎装常委,都通过了以上决议。 (这里可能有人会说,为什么戎装常委会参与投票?这其实是符合了一个基本国情,叫党指挥枪,那就是当除戎装常委之外的其余常委全部同意,或者全部反对某一件事的时候。那么,戎装常委也必须同意或反对这件事,这是一个基本国情,叫D指挥枪) 提议全票通过,李达康松了口气,偷偷抹了把额角的汗,他本来以为今天要被高育良啃下一块肉,结果云东几句话,把他的主要领导责任定得很轻,只要搞定大风厂就行,比他预想的好太多。 高育良也垂了垂眼,掩去眼底的笑意,陈清泉停职比被田国富深挖强,云东没揪着他跟赵家、高小凤的事不放,只拿大风厂和山水集团开刀,等于给他递了台阶让他和赵家切割,看来这个合作伙伴还是可以信任的。 在和云东的合作,唯一需要处理的就是自己那个大弟子祁同伟了,好在就是这个大弟子已经想通了,打算向云东坦白一切。 现在的情况就是一句话,大家都皆大欢喜。 除了一个人,反贪局长陈海,严重警告处分! 田国富张了张嘴,想再说两句陈清泉的事,被沙瑞金一个眼神按回去了。 书记拍板了,再闹就是不给面子。 而季昌明自始至终没多说一句话,只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决议,反贪局陈海挨处分,不用背大锅,正好。 第17章约见李达康!!! 散会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常委们陆陆续续往外走,高育良故意放慢脚步,跟在云东后面出了会议室门。 走廊里没人,高育良伸手拍了拍云东的胳膊,语气是只有师生之间才有的随意:“省长,刚才在会上,谢了。” 云东侧头笑:“高老师客气,我也是按规矩来。” “要是沙书记真把达康书记的事全按下来了,他转头把大风厂甩给我,我找谁哭去?再说陈清泉的事,您自己也知道是硬伤,让陈清泉停职比让田国富深挖强,对吧?” 陈清泉停职,意味着陈清泉这条线就到此为止了,田国富也不能够往陈清泉这条线上深挖,毕竟陈清泉知道很多关于汉大帮的机密。 高育良点头:“你比我当年教你的还精,放心,大风厂的再审我回去就催省高院立案,山水那边我也跟赵瑞龙说一声,让他别闹,补偿按市场价走,他拿合法的本息,我让他别惦记工人的。” “还有同伟,明天他会去你办公室,向你坦白一切,看你明天有没有时间?。” “我明天一天都有时间,让他来就是了,他这次做出了一个聪明的决定。”云东回复道。 云东抬腕看了眼表,“对了,下午三点半我约了李大康来聊关于汉东规划的事情,您让祁同伟这三天之内加强对大风厂的安全,尤其是厂区里的汽油罐,同时,让消防等相关部门配合排险。” 云东着重强调这三天之内,因为在后天就是原剧情里的116大火,这一次,他绝不会让这场火烧起来。 “行,我让他准时到,不敢耽误你云省长的GDP。”高育良笑出了声,转身往楼下走,掏出手机就给祁同伟拨了号:“同伟,常委会定了,陈清泉停职,大风厂启动再审。” “你抓紧把山水集团的股份全部退了,别搞小动作,云东不是好糊弄的,他要稳经济,你别碰他的盘子,不然我保不住你,你明天找个时间到他办公室把你的一切都给他坦白。” “咱们两个要做好和赵家切割的准备了!!!” 电话那头祁同伟的声音都慌了:“那老师,那陈清泉那边……” “陈清泉自己犯的错自己扛,你少跟他来往,这三天内把公安的消防、排爆支队盯紧点,云省长要派人去大风厂排汽油罐,你亲自去,别出岔子。 “好的,老师,您放心,我已经通知相关部门,并且安排人潜伏进了厂区,控制住了那个油罐,如果真的有人想通过那个油罐搞事情的话,我安排潜伏进厂区的人会第一时间控制住。” “很好,别让我失望,还有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 云东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赵铁军已经把会议纪要整理好了,桌上的午餐是食堂打的简餐,还热着。 “省长,通知了李达康书记,李达康书记那边回话了,三点半准时到,一号会议室空出来了,十三个市长的通知都发了,除了两个在外地招商学习的,需要由书记代替过来,剩下十一个市长下午三点前都能到。” “还有就是,”赵铁军把一沓文件递过来,“法制办的笔迹鉴定报告,大风厂郑西坡的持股会公章确实是蔡成功私刻的,不具有任何的法律效益,陈清泉确实是在错判,其中有没有利益牵扯,还需要相关部门去严查。” “除此之外,就是关于光明峰项目,有一个工程款的清单,丁义珍主导光明峰项目以来,欠施工款三个亿,其中这三个亿京州市财政负责两个亿,光明区负责一个亿。” “行,放桌上。”云东接过文件翻了翻,抬头看赵铁军,“你下午跟我去一号会议室,李达康来了你先做记录,四点钟的市长碰头会你也参加,熟悉下各地市的情况。” “是。”赵铁军应了,犹豫了下又问,“省长,丁义珍的事……沙书记那边是不是要追责?” “追啊,怎么不追。”云东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但追的是反贪局的程序,是丁义珍自己的贪,不是李达康的乌纱帽,沙书记刚来汉东,要的是稳,不是把班子拆了。” “李达康是GDP狂魔,京州的事他熟,换了别人来,光明峰项目黄了,沙书记的脸往哪儿搁?” “你何况现在李达康已经投靠了沙瑞金,我今早上帮李达康把他的锅摁下来了,就算他沙瑞金也得记我这份情,而我也需要李达康来帮我稳住京州的经济,一举两得不好吗?” 赵铁军似懂非懂地点头,没再多问,他跟了这个领导差不多一个星期,已经摸清楚规律:云省长说的话,每一句都绕着经济转,但每一句都踩着官场的筋,只要你能够给他创造经济价值,那么他,不管你是谁的人,他都会用,并且还能够完完全全的掌控一切。 下午两点,云东出席了一个企业引资会议,在会议上做出来经济方面的重要讲话,凭借着这个讲话,让因为丁义珍出逃事件而摇摆不定的多数企业家打算对汉东重启投资意向。 会议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多,但是云东提前离开了,接下来的事情由常务副省长李政主导即可,因为他下午3点半约了李达康。 下午三点二十八,李达康到了,比约定时间早两分钟。 他穿个灰夹克,头发梳得锃亮,手里拎个磨损了的牛皮公文包,一进来就笑,伸手跟云东握:“云省长,打扰了,今早常委会上多谢你了。” “达康书记客气,我也是按规矩来。”云东让他坐,赵铁军倒了茶,退到旁边。 “丁义珍跑了,光明峰项目的企业纷纷撤资,可以说是在崩溃的边缘,你压力大,我刚来,经济压力也大,咱们互相体谅,今天找你聊两件事。” 他把光明峰的工程款清单和郑西坡的笔迹鉴定报告推过去。 李达康先拿工程款清单看,眉头皱了下,但马上松开:“三个亿?” 云东道:“没错,这三个亿是实打实的工程款,现在丁义珍跑了,相关的施工方肯定会忧心这三个亿的工程款,我建议将这三个亿尽快补上,这样的话可以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那就是虽然说丁义珍跑了,但是光明峰项目我们不会不管,我们政府会管到底,” “行,财政那边我下午就开会协调,两个亿先挪出来,光明区那边让区长下周之前拨一个亿,丁义珍跑了,光明区长孙连城,那小子虽然懒,不爱干活,但算账还行,让他盯工程款。” “第二件。”云东把大风厂的补偿方案推过去,“大风厂工人的住房拆迁补偿,按周边市场价八千五一平,同时工人的股权质押无效,山水只能拿蔡成功所有股权的资产变现款,还合法本息,按年24%上限算,连本带利七千万左右,从蔡成功那部分扣,不够的追蔡成功的个人资产。” “最后就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会安排人看住大风厂的工人们,以及大风厂内部的一些危险因素,你们京州别拦着,也别让山水的人闹。” “我明白,我会尽快处理。” 云东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有些恶趣味的对着李达康说道:“如果达康书记后天晚上没什么事的话,不如我们一起去大风厂门口看看。” “大风厂的门口?”李达康有些不解的问道。 第18章投资金额在三百二十亿! 下午三点五十分,省政府一号会议室。 赵铁军提前二十分钟到了一号会议室,把茶水、录音笔、投影设备全部检查了一遍,又把十三个地市的座签按行政区划码放整齐。 他当过兵,摆座签都带着尺子量间距的习惯,每个座签之间的距离精确到一指宽。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走廊里已经能听见脚步声和寒暄声。 第一个到的是吕州市委书记赵启明。 吕州的人均GDP在全汉东排名第一,同样也是汉东除开京州市的第二个副省级城市,因此吕州市委书记更是由省委常委担任,所以赵启明也是省委常委之一,常委会上的排名仅次于李达康。 赵启明穿一件行政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进门扫了一眼座前的位置,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这个人是赵立春的旧部,曾经和刘新建、李达康一样,也担任过赵立春的秘书,是继李达康之后的第二任秘书。 紧接着进来的是刚刚和省长聊完的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因为云东要在办公室整理一下关于这次碰头会议的相关资料,所以让李达康先行过来。 他跟赵启明打了个照面,两人互相点了个头,没多寒暄。 京州和吕州是省内经济总量排名前两位的城市,竞争关系摆在那儿,面上客气,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再加上两人都是省委常委,平时竞争的也很多,关系也说不上多好。 随后其他地市的市长们陆陆续续进来了。 林城的市长钱大同,是个胖子,笑起来一团和气,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人算账比计算机还快。 岩台的市长韩明瘦高个,皮肤黝黑,说话带着浓重的汉山口音,手里攥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文件袋。 云港的市长李春山,戴一副黑框眼镜,文质彬彬,进门先跟每个人都打了招呼,但坐下之后就开始翻材料,一个字不多说。 接下来其余各地的市长依次进入,京海市的赵立冬,东山市的陈文泽、汉川市的孟庆和…… 十三个地市的主官,除了荆州市的市长郑建雄和吕州市的市长顾恒山之外,其余十一个全部到齐。 加上李达康和赵启明两位省委常委,一号会议室里坐了十三个人,加上赵铁军做记录,一共十四人。 此时,屋内的书记和市长在交谈着什么?其中交谈的内容大致是关于云东让他们这次集体前来开个碰头会是为什么?主要原因是什么?他们都在猜测。 就连李达康都忍不住和赵启明猜测着什么。 “赵书记,你说这次云省长让我们到这里来,是因为什么?总不能是让我们过来吃饭的吧?” 赵启明摇了摇头,“咱们两个是书记,是党政主官,而非行政主官,云省长的本意是让行政主官过来,行政主管经济,我想是跟经济有关。” 赵启明的此言一出,顿时让在场几个经济不好的市长有些紧张起来,尤其是京海的赵立东。 “赵书记,最近京海怎么样啊?听说你们京海最近房地产开发的不错,出了个叫什么强盛集团是吧?听说给你们金海拉动了一大批GDP啊。”云岗市的市长有些幸灾乐祸的,朝着赵立东说道,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云港市靠海,市内建设有国家级码头,依靠着海外贸易进出口行业,云港的经济是除开京州和吕州之外的汉东第三极,近几年有赶超京州,吕州的势头,所以只要谈到经济,他根本就不怕上级问责。 反观是京海市的市长赵立东一脸苦涩和郁闷,京海市属于汉东的老城了,再加上地理位置不好,市内黑恶势力猖獗,所以以至于京海市的营商环境相对来说比不上,所以经济也一直提不上来。 近几年,赵立东扶持了一个叫强盛集团的房地产企业,让京海市的GDP有所回暖。 现在,他准备依靠这个强盛集团,逐步带动市内的其余产业,以此提高经济效益。 但即便如此,也比不过云港市,所以面对云岗市长的冷嘲热讽,他也只能冷哼一声,驳斥回击道:“我们金海穷,比不得云港市有国家级码头和港口,如果我要是有这样的地理条件,云港的经济绝对不会在汉东排第三,相信任何人有这样的条件,都不会让云港在汉东经济排第三。” 赵立东的这话一出,云海市的市长顿时脸色有些气愤,他这话的意思就是云港市有这么好的地理条件,而你却还没能赶超京州和吕州,这不说明是你这个市长的无能吗? 云港市长自然忍不下这口恶气,当即打算回怼过去。 就在此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云东走了进来。 屋内的讨论声顿时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云东。 云东走到主位坐下,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了秘书赵铁军,示意赵铁军将文件发下去。 随后云东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没有立刻开口, 此时的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在等他说话: 云东目光扫视一圈后,终于开口了,语气随意:“各位,今天把大家叫来,不搞虚的。” “我今天让大家来,是想请大家吃肉,吃肥肉!” 云东这话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摸不清头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来问责各市的经济情况吗? 最后还是云港市的市长壮起胆子,开口问了一句:“省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云港市市长的话音刚落,正好赵铁军的文件也分发完毕。 随即,云东笑着缓缓开口道:“大家知道,我刚从魔都过来,在那边干了两年常务副市长。” “那在魔都的那两年呢,我自认为经济搞得还是可以,现在到汉东来了,自然也是要全心全意的把汉东的经济搞上去,这离不开大家的支持。” 云东的话算是谦虚了,他在魔都的两年,魔都的经济岂止叫可以,那简直是创造了一个经济神话。 现在的魔都,算是彻底坐实了国家经济中心这个称号,以前或许还有深市在和魔都抗衡,但现在魔都的经济几乎已经盖过深市。 在场的市长书记也全都点点头,面对云东的经济能力,他们都是心服口服的,即便是李达康这个经济改革大将,也自认为他在魔都常务副市长那个位置做不到云东这一步。 见众人对自己的话表示认可,云东接着说道“而我在魔都,认识了不少企业家。” “其中,有些企业家他们企业的总部在魔都,但是他们也想在其他省份开设分部,建立工厂、进行投资。” “在我调任汉东之前,我和他们讨论了一下,他们愿意对我们汉东进行首一批投资,算是我给咱们汉东带了点见面礼。” 云东话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示意各市主官打开发给他们的文件,随后继续开口: “首批的投资金额在……在三百二十亿。” 第19章320个亿投资!磨刀霍霍向云东!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的主官都有些不淡定了。 这三百二十个亿是他当初接到王书记的电话后,知道自己即将前往汉东,任职省长搞经济后,专门坐专机飞往四九城,和王鸿涛老书记商量,征得老书记的同意后,带到汉东来的。 其中一大部分是云东自己从魔都带来的,剩下的则是老书记,从自己的资源里面分配给云东的。 这三百二十个亿,算是云东在汉东彻底站稳的启动资金! 现在,云东将近320个亿放出来,其目的就是想一举拿下汉东的行政大权,再有就是能够顺便挤掉赵家在汉东某一部分经济领域的垄断地位。 果不其然,在场的十三位主官都有些磨刀霍霍向云东了! 三百二十个亿啊,就算是平分,每个市都能够至少有二十个亿到三十个亿的投资。 这笔投资让他们拉回去,不单单能够对全市的经济有所发展,更重要的是,这对他们也是一笔不可小觑的政绩。 此时,在场所有人看向云东的目光都不一样了,那是一种对强者的认可,甚至是有一丝丝的臣服! 随便就能为汉东拉来三百多个亿的投资,这得是多么大的能量关系和个人能力,才能够促成的。 且不看同样是新调任到汉东的省委书记沙瑞金,他到汉东来带来了什么,他连屁都没带来一个。 反而是前段时间他沙瑞金跑到汉东各市去调研,把各市给搞得是乌烟瘴气,尤其是吕州。 沙瑞金跑到吕州调研,竟然提出拆掉月牙湖美食城,吕州市委书记赵启明气得牙痒痒,要不是他是省委书记,赵启明能当场就给他干过去。 他沙瑞金就算不看美食城背后的人是谁?就单单从大局来看,那可是吕州的经济支柱,如果一旦被拆除,那么对于吕总州的GDP会造成多么大的影响。 更重要的是,美食城一旦被拆除,那么在美食城工作的上千人,他们的就业问题又由谁来保证? 这沙瑞金真的是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说得轻松! 哪像眼前的云省长,一出手就是三百二十多个亿的投资,凭借他吕州在汉东的经济地位,这三百二十多个亿他们拿两百个亿说的过去吧! 此时此刻,赵启明看向云东的眼神都在放着光!!! 同样抱有此想法的还有京州书记李达康。 说实话,他李达康突然觉得之前投靠沙瑞金的决定有点草率,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云东更适合他投靠。 还有就是这次的三百二十多个亿的投资,京州市作为汉东的省会城市,汉东的门面,拿他个两百个亿,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李达康此时已经在畅想等这两百亿的投资拿到手之后,他该在主导哪些项目了。 其余的市长此时也都两眼放光的看着云东,他们此时心里的想法都很简单,这次的三百二十亿投资,自己不贪心,拿个100亿就够。 看看,看看,同样都是调任汉东的主官,你沙瑞金能不能向云省长学学? 云东继续开口介绍,而台下的十三个人,也随着云东的介绍,翻开了发给他们的资料。 “这些企业涵盖智能制造、生物制药、新材料和现代农业四个板块。” “投资方是国内排名前三十的四家民营企业和两家国资背景的产业基金,在来汉东之前,我已经跟他们的主要负责人谈过了,对方的态度很明确,只要汉东能拿出让他们满意的落地条件和配套政策,这笔钱年内就能到账。”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然后迅速升温。 年底前就能到账?今年就能够拿到现在距离年底也不过一两个月了?也就是说两个月之内就能够把这笔钱落地? 换句话说,自己在今年就能够拿到这份政绩! 此时市内有几个马上就要到提拔年龄限制的市长,有些坐不住了! 李达康面露凶光,但没有急着开口。 赵启明的目光在清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抬起来看着云东,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其他几个地市的市长已经开始交换眼神了,有人清了清嗓子,有人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 云东把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说:“三百二十亿不是小数目,但也不可能平均分给十三个地市。” “我的想法很简单,你们各自说说自己市里的优势,适合承接哪些项目,能拿出什么配套条件,说得好的,有准备的,项目就优先往你那儿落。” “说得不好的,或者条件不具备的,那就等下一批。” “不过当然了,具体的还是需要投资商到汉东来调研之后才能做决定,这次的碰头会也仅仅只是个碰头会,你们现在也只是简单概括一下你们的优势,碰头会结束之后,你们需要回去尽快整理出相关的材料和具体能够实施的政策。” “一个星期之后来汉东投资的各个企业都会陆续到达,到时候你们具体能拿到多少还是要跟他们企业对谈。” “说白了,我只是做一个桥梁的作用,我让他们愿意把投资落在汉东,但是具体落在汉东哪个市还需要你们一个星期之后自己去跟投资商谈。” 说完,云东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一个一个来,从京州开始,达康书记,你先说。” 李达康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洪亮得像在做政府工作报告:“云省长,各位,京州的情况我就不多介绍了,省会城市,全省经济中心,交通枢纽,高校和科研院所集中,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已经运营了八年,基础设施配套完善。” “智能制造和生物医药这两个板块,京州完全有能力承接。具体来说……” “京州高新区现有可用工业用地三千二百亩,其中七通一平的地块一千八百亩,可以直接供地。我们已经提前做了产业规划,智能制造园区在东区,生物医药园区在西区,环评、能评都已经通过了省里的预审。” “如果项目落在京州,我们可以做到,签约即供地,供地即开工。”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清单上的数字,语气加重了几分:“三百二十亿,京州不求多,但要一个合理的份额。” “智能制造板块,京州至少需要两百个亿的盘子,生物医药板块,一百亿。” “剩下的,其他兄弟市分,我没意见。” 第20章要要要,张着个逼嘴你就要! “两百亿?”赵启明顿时直接接话了,语气不怎么客气,“达康书记,你一张嘴就是两百个亿,京州是省会没错,但也不能这么吃独食吧?” “我们吕州这几年搞产业转移示范区,省里给了政策,我们自己砸了十几个亿搞基础设施建设,现在园区框架已经拉起来了,就差项目落地。” “智能制造这块,岩台也有优势,我们劳动力成本比京州低百分之三十,电价比京州低百分之十五,土地价格更是只有京州的一半。” “达康书记,你不能光看京州的优势,我想请问我们的条件,你们京州能够做到吗?。” 李达康眉头一皱,正要反驳,林城市长钱大同笑眯眯地插话了:“赵书记说得有道理,但也不能光看成本低。” “智能制造项目,需要的是产业配套和技术工人,吕州的劳动成本是低,但你们那边有职业技术学院吗?有省级重点实验室吗?物流成本算过吗?” “林城虽然比不上京州,但我们有全省最大的职业教育基地,每年输送技术工人两万人,智能制造企业落地林城,招工培训的成本几乎为零。” “生物医药这块,林城还有一个省级医药产业园,已经有十三家药企入驻,产业链初步成型,达康书记要两百个亿,我不跟,但生物医药板块,林城至少要拿八十个亿的份额。” “八十个亿?”岩台市长韩明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钱市长,林城有医药产业园不假,但岩台的中药材种植基地是全省最大的,占了全省中药材产量的百分之四十,生物医药企业落地岩台,原材料成本能降一大截。” “再说智能制造,岩台机械工业园去年产值突破了两百亿,产业工人队伍稳定,技术积累深厚,十个亿的份额,岩台不敢说全吃,但至少要有参与权吧?” 会议室里的温度明显升高了。 云东一直没说话,坐在那儿慢悠悠地喝茶,像是在看戏,他在等,等其他人把底牌都亮出来。 李达康被几个人轮番怼了一通,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他拍了拍桌子,声音抬高了几分:“各位,我不是来跟你们抢的,我是从京州的实际情况出发!京州是省会,产业集聚效应最强,把大部分项目落在京州,带动的是整个汉东省的经济增长。” “你们把钱分散到十几个地市,每个地方都吃不饱,形不成规模效应,最后谁都发展不起来!” “我们京州作为省会城市,有带动各位兄弟市的责任,只要我们先富起来,就同样能够带动你们后富,做到先富带后富的效果。” “达康书记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赵启明直接怼了回去,“京州是省会没错,但省会的责任是带动全省共同富裕,不是把所有的资源都吸到自个儿碗里去。” “京州已经吃了全省最多的政策红利,现在有项目还要先紧着京州,那我们这些地方还发展什么?直接并入京州算了!” “你!!!”李达康猛地站了起来,手指着赵启明,但话还没说完,就被钱大同打断了。 钱大同依旧笑眯眯的,但语气已经不那么温和了:“达康书记,赵书记的话糙理不糙。” “京州是大哥,大哥吃肉,我们没意见,但大哥不能连汤都端走吧?” “你张这个嘴就要200亿,单单是生物医药就要100亿,这盘子太大了,京州一家吃不下,硬吃也会消化不良。” “我的建议是,按各地市的产业基础和配套条件来分,有条件多拿的,多拿,条件不足的,少拿,实在不匹配的,等下一批,刚刚云省长也说了,这只是第一批投资。” “公平合理?”李达康冷笑了一声,“你说得好听,林城的基础条件是不错,但你那个职业教育基地培养的都是初级技工,智能制造需要的是高级技工和工程师,你的人能用吗?” “再说生物医药,你们市内的那几家药企,有哪一家是做创新药的?全是仿制药和原料药,产业链低端,跟这批项目的定位根本不匹配!” 钱大同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声音冷了下来:“达康书记,你这话就有点伤人了,林城的产业层次确实比不上京州,但我们也在进步,你不给我们机会,我们永远只能在低端徘徊,京州是从小发展到大的,总不能自己长大了就把梯子撤了吧?” “我不是撤梯子,我是实事求是。” “行了行了。”赵启明摆摆手,声音大得压过了李达康,“达康书记,你就别实事求是了。” “你这样京州拿一百亿,我们吕州也退一步,拿150亿,不过分吧?吕州的产业转移示范园区是省里批复的重点项目,基础设施已经投了十几个亿,现在就差项目。” “你不给我项目,我那十几个亿就打了水漂,到时候省里问责,你达康书记替我扛?” “你那是盲目投资,自己决策失误,凭什么要我替你扛?”李达康的火气也上来了。 “我盲目投资?我那园区是省发改委立项、省政府批复的!你意思是省里也盲目了?而且这件事上,常委会讨论的时候,你也是投了赞成票的,那要真负责起来,你李达康作为省委常委,你不应该也负这个责吗?” “我没说省里盲目,我是说你。” “好了好了,大家都消消气。”韩明站起来打圆场,声音温和但语速依旧很快,“达康书记,各位,咱们都是为了汉东的发展,没必要伤了和气。”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一百二十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关键是能不能落到最能产生效益的地方,岩台的条件不算最好,但也不算差,智能制造和生物医药我们都有一定的基础,我不求多,智能制造五十个亿、生物医药三十亿,其余的配套项目我们拿个四十个亿,岩台就能把这个盘子接住,达康书记,启明书记,钱市长,你们都是老大哥,给小弟留口饭吃,行不行?” 他这话说得谦卑,但分量不轻。 李达康哼了一声,没接话。 赵启明也没吭声。 钱大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闪烁。 一百二十亿!你在开玩笑呢? 要要要,张着个逼嘴你就要! 你好意思? 第21章新材料的30个亿,我们云港市要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其余几个市长开始说话了,京州,吕州,岩台,林城这几个城市都是汉东的经济主要支撑城市,所以这几个市争斗起来是最大的。 现在他们中途休战,其余几个市的市长也要开始发力了。 其中的云港市市长首先发言,云港作为汉东经济的第三极,它的发言权还是很重的。 他先看了一眼李达康,又看了一眼赵启明和钱大同以及韩明,最后目光落在云东身上,语气不急不缓:“云省长,各位,我说一句!” “我们云港市拥有国家级的码头和港口,不管是生物制药还是智能制造等等,各个行业一旦做出来了,那必定是要对外出口的。” “所以我的想法是,这次我们云港不在意具体需要多少的投资金额,但是我们要求以上的投资项目所有的对外出口订单由我们云港市承接。” “此外,关于材料板块我们云港市希望能够占据大头,毕竟我们是临海城市码头和港口,就是我们的优势,不管各项材料都需要从国外运送,那么运送到之后,我们可以第一时间对材料进行研发,能够极大的节约时间成本以及运输成本。” 他说得很慢,但每一句都掷地有声。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新材料板块,在这次投资意向里占比大约是三十亿左右,十分之一都不到。 而且比起智能制造和生物医药,新材料的技术门槛更高,回报周期更长,大多数地市对这个板块的兴趣并不大,他们更想要见效快的智能制造和生物医药。 云东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个云港市的市长,这个市长的战略眼光还算毒辣! 云港市长李春山,四十七岁,正厅级干部! 云东将这个名字默默记在心里。 李春山接着说道: “云港的经济开发区已经引进了三家新材料领域的头部企业,有一条完整的碳纤维生产线和一条锂电池隔膜生产线,去年新材料产业产值突破了八十个亿。” “我们有技术储备,有产业工人,有上下游配套。三十个亿的新材料板块,云港全吃,不需要省里额外配套政策,现有的政策工具箱就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达康和赵启明这两位省委常委,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各位,智能制造和生物医药,你们抢,我不参与。但新材料板块,云港志在必得。” 李达康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反驳,他刚才开口就要两百个亿,其中大部分还是智能制造和生物医药容易变现的板块,如果再跟李春山抢新材料,就显得太贪了。” 赵启明和钱大同对视了一眼,也都沉默了,他们更想要智能制造和生物医药,新材料板块的吸引力确实没那么大。 韩明推了推眼镜,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云东一直静静地听着,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偶尔记几个关键词。 他抬起头,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嘴角微微扬起。 “李市长眼光不错,新材料板块虽然变现的周期长,但是是这批项目里含金量最高的。”他合上笔记本,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 “但我提醒你一句,近几年,新能源的发展很快,那么同样的,对于新能源所需要的材料的技术迭代要求更严,云港市现有的产能能不能满足投资方的技术要求,还需要做一个详细的尽职调查。如果云港能通过投资方的技术审计,新材料板块三十个亿,我做主全部交给你们,并且其余各个市的项目的出口额全由你们云港谁来承接?。” 李春山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云港的经济主要还是靠进出口贸易,对于制造业其实并非是支柱产业,在这次的投资当中,他们如果能拿到30个亿的投资,已经是超常发挥。 李达康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把话题拉回智能制造和生物医药,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吕州书记赵启明抢先了一步: “云省长,智能制造这块,吕州的要求不高,八十个亿,只要项目落地,我保证一年之内完成园区建设,两年之内实现投产。” “配套设施方面,吕州可以再追加五个亿的投入,专门用于智能制造产业园的基础设施升级。” “八十个亿?”林城的钱大同冷笑了一声,“赵书记,你刚才还说吕州劳动力成本低、电价低、土地便宜,可你没说吕州的物流成本,吕州不通高铁,高速公路也只有几条,大宗物资运输全靠国道和普通公路,物流成本比京州高出百分之三十。” “虽然你吕州的人均GDP在汉东排前二,但是大部分是依靠旅游与文旅作为支撑的,做这些工业型的项目还是有些捉襟见肘吧。” “智能制造项目对供应链的要求极高,物流成本高了,整体竞争力就下来了,你拿什么跟京州和林城比?” “我可以修路!”赵启明一拍桌子,“省里要是把项目给吕州,我回去就启动物流通道建设,明年年底之前打通吕州到全省各市的所有高速连接线!” “明年年底?”钱大同嗤了一声,“投资方能等你到明年年底?人家要的是今年签约、今年开工、明年投产,你明年年底才打通物流通道,黄花菜都凉了!” “那你林城呢?”赵启明反唇相讥,“林城是职业教育基地,但你那些毕业生,有多少留在林城的?大部分都跑到京州和魔都去了!你培养的人才留不住,有什么用?” “那是因为林城以前没有高端产业!有了高端产业,人才自然就留住了!” 室内的这种争吵的激烈,那在云东抗呢?除了云岗市的市长李春山提出来的操作还比较正常之外,其余的都是狮子大开口。 终于,云东忍不住开口了: “行了行了行了,大家别吵了,我是让你们说出你们各个市能够有什么的优势所在,以及能够做到的政策扶持所在,不是让你们在这里抢份额的。” “我提个建议,按项目类别分组讨论,智能制造一组,生物医药一组,新材料一组,现代农业一组,各组分别拿出方案,再由省政府统一评估,这样既有序,又公平。” “我赞成云省长建议。”钱大同立刻表态。 “我也同意。”赵启明跟了一句。 李达康皱了皱眉,但也不好反对,勉强点了点头。 赵启明没有表态,只是看了云东一眼,等着他做最后的决定。 云东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22章谁能抢到投资商就看谁有本事了! “分组讨论可以,但我先声明一点!”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今天这个会,不是让你们来分钱的。三百二十亿是意向投资,不是已经到了账上的钱。” “能不能落地,取决于汉东能不能拿出让投资方满意的条件,你们在这儿吵得再凶,把三百二十亿全部分完了,投资方一来看条件不达标,一分钱都不会投。”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在场所有人:“所以你们要争的不是份额,而是谁能拿出最有诚意的落地条件。” “谁的配套政策好,谁的营商环境优,谁的产业链完整,项目就往谁那儿落,这是市场经济,不是计划经济,不是你们嗓门大就能多拿的。”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分量不减:“今天的会,只是一个摸底。” “你们回去之后,把各市的承接方案报到我办公室。” “方案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可供地块的位置和面积、基础设施配套情况、优惠政策清单、产业工人储备情况、物流交通条件、环评能评进展,我会组织专家团队对各市的方案进行评估,评估结果直接决定项目落地分配。” 他重新坐下,翻开笔记本,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随意:“行了,分组讨论吧。智能制造一组,生物医药一组,新材料一组,现代农业一组,每组选一个组长,负责汇总讨论意见,一个小时之后,各组组长向我汇报讨论结果。”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十三个地市的主官开始移动位置,按照各自感兴趣的板块分组。 李达康走向了智能制造组的区域,赵启明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钱大同和韩明对视了一眼,一个走向生物医药组,一个走向了现代农业组。 李春山不急不慢地走向新材料组,身后跟了三个地市的市长。 虽然这次云港市很有可能取得所有的新材料的投入,但是云港市在工业配套确实是差了一点。而另外三个市的市长所在市在工业上正好可以求云岗市达成互补,而且最重要的一个点就是这三个市确实穷,没什么竞争优势,所以他们最开始的打算也就是能够喝点汤就足够了。 云东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 这三百二十个亿的投资虽然是云东从魔都带来的,但他绝对不是做好事,这些钱不单单是为了创造经济价值。 更要创造人事价值! 他相信,现在这三百二十个亿放出来,对云东收服这些市的市长有极大的用处。 市长管经济嘛,他来汉东就是搞经济的! 同时也向外界传递了一个信号,那就是他云东既然能够有能力带来三百二十多个亿的投资,那么就代表跟着他云东有肉吃。 在官场,谁不想拼了命的往上爬,但往上爬一需要政治资源,二需要政绩。 两者取其重,政绩更重要。 而跟着他云东,就能创造政绩! 这次碰头会一直开到了下午6点钟,最后也没能讨论出个结果,甚至林城市长和岩台市长差点打了起来,最后还是云东上前拉的架,对他们进行训斥。 然后确实没办法啊,云东只能让他们先行回去整理好各市的相关资料交给他,在一个星期之后投资商会集体抵达汉东。 到时候谁能抢到投资商,就看谁有本事了! 而就在省政府如同菜市场般闹得火热的同时。 汉东省检察院那边也不大太平。 …… 省检察院反贪局。 季昌明刚刚宣读完了省委对反贪局局长陈海同志的处分决定,安慰了几句陈海,就离开了,走之前还专门把处分文件留在了反贪局办公室。 文件指出,因为陈海在这次抓捕丁义珍事件当中违规操作无程序,流程无正规文件,以至于丁义珍逃脱,省委决定对陈海同志严重警告处分一次停职一个月,两年之内不得晋升。 此时的反贪局办公室里,陈海的处分决定像是一片乌云罩在反贪局所有人的头上。 陆亦可,林华华,周正几个人围坐在陈海的办公桌旁,每个人脸上愤愤不平。 陆亦可更是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里压着火气,“严重警告,停职反省一个月,理由是在重大案件侦办过程中,未能及时履行请示报告程序,造成不良后果。” “放他妈的屁!丁义珍跑路,跟陈海有什么关系?反贪局连夜出动,是最高检下达的命令,现在出了事反倒怪到陈局头上了?” “就是!”一旁的女检察官林华华眼圈都红了,“明明是上面有人压着非要连夜抓人,现在倒打一耙,这不是欺负人吗?” “陈局长,最高检到底是哪位领导直接下达的命令?您让那位领导跟省委说一声呗。” 听了林华华的话,陈海表情有些苦涩,哪里有最高点的什么领导给他下达命令,让他抓丁义珍的,不过只是最高检的一个侦查处处长,如果真是最高检的领导,现在他给最高检的领导打电话,让他们和省委通气,自己又何至于挨个处分? 可是最高检的那个侦查处长是自己多年的好兄弟,自己又怎么可能把他供出来呢? 见陈海不回答,陆亦可咬着嘴唇,胸口起伏着,半晌没说话。 她跟陈海共事多年,这个男人在她心里的性格正直、固执、认死理,从来不搞那些弯弯绕绕。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最容易在这种浑水里吃亏。 陈海依旧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不行,我得去找季检说清楚!”陆亦可猛地站起来,说着就要往外走,“当时的情况季检最清楚,他要是肯出面说话,这个处分完全可以撤销!” “亦可。”陈海叫住了她,声音不大,但很沉,“别去了。” 陆亦可转过身,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不去?你就这么认了?” 陈海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看着她,苦笑了一下:“今天上午开常委会的时候,季检也在场,他要能说话,当场就说了,他现在不说话,你去找他,他也说不出什么。” 陆亦可愣住了。 她当然记得那天晚上的情形,林华华和周正明明都已经盯住了丁义珍,只要自己这边能够及时赶到,就能够将丁义珍顺利抓捕,要不是中途杀出了个季昌明,把他们拦了下来,带到了省委高书记的办公室,又何至于让丁义珍逃脱,真要论起来,季昌明自己都不干净,现在把罪过全部栽在陈海头上,算怎么个事?。 第23章我要去找我小姨夫反应,找高育良反应! “那就去找我小姨夫反映!”陆亦可咬着牙说,“高育良是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他一句话的事儿!” 陈海的眉头皱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周正接了一句:“对对对,陈局长,咱们去找高书记反映一下情况,您是他的得意门生,他总不至于看着您背黑锅吧?” “不用。”陈海摆了摆手,语气很淡,“如果要找高育良,我们去是没有用的,除非是我爸去。” 陈海摇了摇头拒绝,拿起桌上的文件:“亦可,这事儿就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想办法。” 陆亦可见他要走,追了一步:“你去哪儿?” “回家。”陈海头也不回,“找我爸。”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陆亦可、林华华和周正闭上了嘴。 自己局长的父亲是谁,他们都知道 陈岩石! 汉东省检察院原常务副检察长,这个名字在汉东政法系统的分量极重。 虽然现在退休了,但那份资历和人脉摆在那儿,即便是现任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的高育良见到了,也要叫一声老检察长。 而且汉东官场有小道消息称,现任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曾经被这位老检察长带过几年,算是沙瑞金的养父。 而陈海则是陈岩石的儿子,如果陈岩石知道陈海受了如此委屈,相信他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想到这里,陆亦可等人的心瞬间放轻松了。 “今晚上大家就正常下班吧,这一段时间大家也都辛苦了,如果最后还是被处分了的话,就由吕梁副局长暂时主持反贪局的工作。” 闻听此言,一直没有吭声的副局长吕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随后,陈海拿起桌上对自己的处分文件,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反贪局办公室。 陈海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吹得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陆亦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不安。 …… 陈海离开检察院之后,就直接前往了陈岩石所居住的地方。 陈岩石住在汉东省一家高级养老院,独院独栋的宅子,院子里种着花草盆栽,还养了几只鹦鹉。 陈海进门的时候,陈岩石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的重播。 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整个客厅都回荡着播音员字正腔圆的播报声。 “爸。” 陈岩石转过头,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文件,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现在好像不是下班时间吧??” 陈海在沙发上坐下,沉默了几秒,然后把那份处分决定从公文包里抽出来,放在了茶几上。 陈岩石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严重警告”和“停职反省”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脸上有些不悦。 而当他看到两年之内不得晋升的决定后,脸上的皱纹微微抖动了一下,脸上表情肉眼可见的愈发冰冷。 “怎么回事?”陈岩石的语气中压抑着怒火。 随后,陈海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他接到举报、连夜部署抓捕,到季昌明突然把他们拦下,再到丁义珍出逃、上面追究他擅自行动,不向领导报备的责任。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汇报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但说到最后,声音还是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压抑的委屈。 “最后,就是这样,常委会上,沙书记拍了板,责任要落实到人,我是反贪局局长,是第一责任人,这个处分,我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陈岩石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机的声音,播音员正在播报某地经济发展的新闻。 陈岩石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不合理。”老爷子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几十年沉淀下来的分量,“你这个处分,不合理。” 陈海没有说话,他明白,有老爷子的“不合理”这三个字就够了。 陈岩石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转过身看着儿子:“丁义珍出逃,是最高检下达的命令,事急从权,先行动再补文件也不是不行,现在出了事反倒让你一个执行层面的干部背锅?这是什么道理?” “爸,这事儿已经定了,难道……”陈海的话中带着几分期待。 “定了也可以改!”陈岩石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我陈岩石在汉东干了这么多年,退休了都能被老百姓称为汉东的第二检察院。” “这几十年,什么样的处分没见过,还没见过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处分,你等着,我给高育良打电话。” 陈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他知道自己这次回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凭借自家老爷子在汉东官场的超然地位,相信即便是省委的领导,也要给老爷子几分薄面,自己这个处分可以撤销了。 随即,陈岩石直接拨通了省委副书记办公室的座机电话,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了起来。 “喂,哪位?”高育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和而有礼。 “育良啊,是我,陈岩石。”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高育良的声音明显热情了几分:“陈老?您好您好,这段时间忙得很,两位领导调任汉东,我这个省委副书记实在抽不开身去看你您,您身体还好吧?” “还行,死不了。”陈岩石的语气不怎么客气,直奔主题,“育良,我打电话给你,是想问你一件事,陈海的处分,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陈老,这件事……”高育良斟酌着措辞,“是常委会上集体决定的,丁义珍出逃,影响很大,总要有人承担责任,陈海是反贪局局长,程序上的疏漏,他确实有一定的责任。” “有一定的责任?”陈岩石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度。 “育良,你摸着良心说,那天晚上的情况你比我清楚!是最高检急着要抓人,陈海有什么办法?他总不能违背最高检的命令吧?现在出了事,反倒让陈海一个人背锅?这叫公道吗?” “陈老,您别激动。” “我不激动?我儿子被处分了,你让我别激动?”陈岩石的声音越来越硬,“育良,陈海是你的学生,你不帮他说话也就算了,现在还要踩他一脚?” 高育良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明显冷了几分:“陈老,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常委会上的决议,不是我一个人能左右的。” “沙书记拍了板,田国富书记也点了头,我作为政法委书记,总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唱反调吧?”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陈海背这个黑锅?” 第24章小金砸,是我,陈岩石! “陈老,这不是黑锅,这是按规矩办事。”高育良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热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我需要陈老明白一个点,这件事情从来没有最高检的相关正式文件下达,只是最高检的一个侦查处长私自给陈海打的电话,让陈海逮捕我市的一位正厅级官员。” “哦,对了,那位侦查处长也是我的学生,您也认识,叫侯亮平。” “你要实在是想骂人,您去找这个侯亮平。” “当然了,如果您觉得这个处分不合理,您可以去找沙书记反映。” “他是省委书记,他的话比我管用。” 陈岩石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 让他去找侯亮平,虽然说侯亮平要叫他一声叔叔,但是他也知道侯亮平是钟家女婿,自己这点资历,要是去找他质问的话,侯亮平未必会鸟他。 同时,他听出来了高育良这是在推卸责任,也是在划清界限。 高育良不想掺和这件事,也不想为了陈海去找沙瑞金。 “好,好。”陈岩石的声音沉了下来,“育良,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为难你。我自己去找沙瑞金。” “陈老,您找谁都可以,这是您的权利。”高育良的语气依旧冷淡,“不过我提醒您一句,常委会的决议,不是一个人能推翻的,您去找沙书记,他也不见得能改变什么。” “那就走着瞧。” 说完这句话,陈岩石直接把电话关上了。 此而此时,在省委办公室的高育良听到对方把电话挂断,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对于陈岩石这个人,高育良内心还是尊重的。 前世陈岩石哪怕到了生命尽头,也想保住自己一次,只要自己像沙瑞金低头相信,陈岩石也会帮他。 但是高育良不稀罕他的文人傲骨,不允许他像向这个坐在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上的人低头。 但现在,他重活一世,他已经决心要走出一条汉大帮自己的路,那么他就必须要和陈岩石切割所有的关系。 虽然说陈岩石是自己的老领导,但是这些年自己为陈岩石擦屁股,你早就不欠他什么了。 是可以说若不是自己的话,陈岩石早就不知道被人弄得弄死多少次了,正好趁着这次直接和他断干净也好。 …… 陈岩石这边。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陈岩石站在原地,胸膛起伏着,他刚才也听得出来,高育良已经对自己渐渐疏远了。 陈岩石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危机感,自己这些年还能够享受到权利带来的好处,都是因为高育良。 但陈岩石又转念一想,现在的省委书记沙瑞金是他的养子,有省委书记在,还用得着他这个省委副书记啊? 想到这里,面对高育良对自己的疏远,陈岩石心中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 陈海站起来,走到父亲身边,低声说:“爸,算了,高育良说得对,常委会的决议,不是一个人能改变的。” 陈海知道自己的父亲的性格,你越是让他算了,他越不会算了,所以他故意这么说,算是激将法。 其目的就是让陈岩石去找省委书记沙瑞金,沙瑞金以前在他家住过几年,所以陈海小时候也认识沙瑞金。 只不过现在二人地位相差过大,自己也不好去找他,只能用激将法让自己父亲去给沙瑞金打电话。 “算什么算?”陈岩石猛地转过头,瞪着他,“你就这么了?” 陈海沉默着,没有回答。 陈岩石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头一酸。 这个儿子,从小到大都太老实了,太正直了,从来不懂得为自己争取什么。 还记得他刚开始参加工作的时候,如果不是自己当时是检察院的常务副检察长,自己这个儿子都没办法进入检察院工作。 说起来,当初还有一个傻小子想和自己的儿子争这个名额,他也不想想他算个什么东西,乡镇司法所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 自己一句话就让他去了应该去的地方,正好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想追求自己女儿的祁同伟做伴去吧。 对了,那个傻小子的叫什么来着? 记不清了。 算了,反正也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估计现在还在哪个乡镇里面蹉跎呢。 “行了,这事你不用管了。”陈岩石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股倔劲儿,“这事儿,我来办。” 陈海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他重新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沙瑞金的私人手机号! 那是沙瑞金刚到汉东时,亲自登门拜访时留给他的。 那天沙瑞金坐在他家的旧沙发上,握着他的手说:“陈叔叔,您在汉德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我刚来,很多事情还要向您请教,以后有什么事,您随时打我电话。” 陈岩石当时感动坏了,觉得这个新来的省委书记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你高育良不愿意帮这个忙,我就找省委书记来帮这个忙。 到时候高育良知道了自己和省委书记的关系,你肯定哭着求着来登门道歉。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话筒,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六声,那边才接起来。 “喂?”沙瑞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背景音里似乎有翻文件的沙沙声,“哪位?” “小金砸,是我,陈岩石。” 电话那头的沙瑞金听到对方对自己的称呼,忍不住皱了皱眉,但是想起陈岩石的特殊身份,声音立刻热情了几分:“陈叔叔,您好您好!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陈岩石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小金砸,我打电话给你,是想问你一件事,陈海的处分,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陈叔叔,这件事……”沙瑞金的声音放缓了,“我知道,这是常委会上所有常委的决议。” “那你告诉我,陈海凭什么背这个处分?”陈岩石的声音压不住了,带着几十年老检察的锋芒,“丁义珍出逃,是决策失误,陈海只是个执行层面的干部,他有什么错?” 电话那头的沙瑞金听到陈岩石这蛮不讲理的话,顿时有些无奈了。 他捂住额头,原本就疲惫的身心更加疲惫几分,但还是耐心的开口解释道: “陈老,您别激动嘛” “我儿子被处分了,你让我别激动?”陈岩石的声音越来越高,“小金砸,你是省委书记,你说的话就是风向标,你要是觉得陈海冤枉,常委会上你为什么不替他说话?” 沙瑞金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明显沉了几分,但依旧保持着礼貌:“陈叔叔,常委会上的讨论,我不能跟您详细说,但有一点我可以跟您交个底,这个处分不是冲着陈海同志去的。” “丁义珍出逃,总要有人承担责任,这是政治规矩。” “政治规矩?”陈岩石冷笑了一声,“好一个政治规矩,那我问你,季昌明有没有责任?高育良有没有责任?甚至你小金砸自己有没有责任?为什么偏偏是陈海?” “陈叔叔,您这话就有点不讲道理了。” 第25章老婆要来了 沙瑞金现在的内心已经有些火气了,自己要不是看在陈岩石曾经是自己养父的份上,他陈岩石给自己打电话都是一种罪过,哪轮得到他对自己吆五喝六的? “我不讲道理?我陈岩石活了八十岁,从来都是讲道理的人!今天这件事,我就是看不惯!” 电话那头的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气,陈岩石能清楚地听到呼气的声音。 再开口时,沙瑞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隐隐的不耐烦,但还在极力压制:“陈老,我理解您的心情。” “陈海同志是您的儿子,您心疼他很正常,但组织上的决定,不是凭个人感情就能改变的。” “您要是觉得这个处分有问题,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向省委组织部或省纪委反映,我一定认真对待。” “正规渠道?”陈岩石气得声音都发抖了,“小金砸,我现在就是在走正规渠道!你是省委书记,我向你反映问题,难道不是正规渠道吗?” “陈老,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沙瑞金那边沉默了。 正规渠道? 什么样的正规渠道能够直接一通电话打在省委书记的私人手机上? 要不是怕得罪了陈岩石,会让自己的岳父王鸣忠对自己有所看法,哪轮得到他陈年时一口一个小金砸? 他算个什么东西? 陈岩石握着话筒,等着他的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沙瑞金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语气明显变了,不再有之前的热情和耐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陈叔叔,既然您非要问个明白,那我就跟您直说吧。” “陈海同志的处分,确实是我拍板的,但具体的责任划分,是云东同志在常委会上提出来的。” 陈岩石眉头一皱:“云东?” “对,云东同志。”沙瑞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推卸意味。 “他在常委会上明确指出,反贪局仅仅因为一个侦查处长的电话,就不按程序,不按章程的执行抓捕丁义珍的任务,以至于打草惊蛇,让丁义珍逃脱。” “作为反贪局局长的陈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当时是想从轻处理的,但云东同志坚持要按规矩办,我也不能为了照顾个人感情而破坏组织纪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陈叔叔,您也知道,云东同志刚来汉东,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想立规矩,我也得尊重他的意见。” “这件事,您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去找云东同志沟通,他是省长,又是常委会上提出这个意见的人,他的话比我管用。” 陈岩石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 他虽然退休了,但是对权力极度上瘾的他,时刻关注着汉东官场的大小事,汉东新成长的到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时脑子里突然浮起了他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四十出头的年轻人,王鸿涛的嫡系,刚从魔都调来当省长。 年轻的不像样的省长! 他来汉东才几天,脚跟都没站稳,就拿自己儿子开刀立威? “好,好。”陈岩石的声音沉得像一块石头,“小金砸,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找云东。” “陈老,您别误会,我不是推卸责任,您也知道我来汉东是带着上面的任务来的,不好在这个时候得罪省长,你也体谅体谅我。” 最近还想和陈岩石缓和一下关系,毕竟自己在陈岩石的那群老战友面前可是一直保持着重情重义的形象。 “行了,小金砸,你不用解释了。”陈岩石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股寒意。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对面的沙瑞金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只听见电话挂断的忙音。 一念至此,沙瑞金突然迎来了火气,猛地将自己的手机往地上一砸,瞬间手机上的屏幕如蜘蛛网一般的裂开。 “陈岩石这个老不死的,妈的,他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要不是为了安抚上面的那几个老家伙,老子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沙瑞金愤怒的开口,随即做了一个决定,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专线,拨通了四九城的电话。 而此时在陈岩石养老院,陈海走到父亲身边,低声说:“爸,沙书记在踢皮球,你听不出来吗?他不想得罪你,也不想得罪云东,就把锅甩给云东,如果你去找云东,云东再推给别人,一圈下来,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陈岩石缓缓放下话筒,转过身看着儿子。 “我知道他在踢皮球。”陈岩石说,,“但沙瑞金有句话说得对,云东在常委会上点了你的名,这是事实,不管他是新官上任也好,是立规矩也罢,他拿我儿子开刀,我就得找他问个明白。” “爸。” “你不用劝我。”陈岩石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我陈岩石这辈子,从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他云东要是觉得我这个老头子好欺负,那就让他试试。” “明天,我亲自去省政府找他。” 陈岩石相信以自己的身份去找云东,是给了他云东天大的面子,相信只要自己明天出马,肯定能够让云东撤销对陈海的处分。 此时此刻,云东这边。 云东也是让会议室的各个市主官回去拟定文件,扶持政策,总结出相应的投资资料。 总之就是,你要有本事三百二十个亿你全部吃下,你要没本事你一分你都捞不着。 打发完了他们之后,云东这才有些疲惫的回到自己办公室。 虽然他现在才四十一岁,在官场上算是年轻富强了,不过作为一省之长的压力,他有时候也觉得有些精力不足,尤其是现在的汉东官场,这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接下来还要处理汉东的116事件。 麻蛋,头疼! 都是自己媳妇在旁边就好了。 或许是夫妻之间有心灵感应,林东刚起这么个念头,手机马上就响了起来。 拿起手机一看我,来电仍显示是老婆打人,这是云东对自己媳妇沈妍的备注。 云东岂敢怠慢,连忙以迅雷不及掩耳响叮当之势接通电话: “喂,老婆,我想你了。”云东开口就是一句腻歪话。 电话那头的沈妍忍不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都是一省之长了,还这么不正经。” “你个色批,我还不知道你吗?说着想我,实际上是想对我干坏事吧。”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过几天有一段假期,我可以去汉东找你。” 听此言的云东顿时兴奋了,猛地站起身来:“这话当真。” “当真!” 第26章今天,是给祁同伟的最后期限! 翌日,凌晨五点。 这个时间很早,省政府大楼的门还没全开,一辆黑色霸道在省政府大门的保安亭做好登记,悄无声息地驶进大院,停在办公楼侧门的访客车位上。 车门打开,祁同伟走了下来。 祁同伟没穿警服,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底的血丝说明他昨晚上根本就没有睡觉。 刚下车,他站在车边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然后大步走向办公楼入口。 省政府行政大楼的值班保安认出了他,连忙立正:“祁厅长?您这么早……” “找云省长汇报工作。”祁同伟语气平淡,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表现得自己平易近人,“辛苦了,我先上去等省长。” 保安说道:“祁厅长,这才五点多钟,没到上班时间呢,云省长还没来,您要不先在会客室等一下?” 祁同伟摆了摆手说道:“不用,我在省长办公室门口等。” 值班的保安见状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到祁同伟的心意已决,也就没有阻拦。 祁同伟坐电梯上了五楼,走到省长办公室门口站定。 此时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凌晨的微风贯通走廊的风声。 他没有找地方坐下,就那么站着,像一个等待首长召见的士兵。 他确实等了很久。 从五点多到七点多,两个多小时。 7点多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上班的赵铁军,赵铁军见到祁同伟的那一瞬间也吓了一跳,开口让祁同伟去会客室等着,就是祁同伟依旧拒绝了。 没办法,赵铁军给他倒了杯水,祁同伟道了声谢,继续站着。 虽然在这里等了两个多小时,但祁同伟脸色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事实上,他今天来这里,就是来“等”的。 自从那天晚上云东从高育良走了之后,高育良就把他带到了书房,指着他的鼻子把他臭骂了一顿。 当时祁同伟一下子就被高育良骂蒙了,高育良之前也骂过自己,但是从来没有那天晚上如此的严厉,语气里面是从来没有过的失望和恨铁不成钢。 骂完之后,高育良还让祁同伟回去把枕头垫高点,好好想想。 高育良骂了祁同伟之后,祁同伟回去躺在家里想了一整夜,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云东或许是他祁同伟这辈子唯一的一次上岸机会了! 而老师骂自己,其本意也是想让自己向云东坦白,并顺势成为云东手底下的人。 想到这个点之后,祁同伟便打算第二天向云东坦白,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而在此之前,他还是下意识的给自己的老师高育良打了个电话,请示老师高育良的意见。 而让祁同伟错愕的是,高育良制止了他的这个想法。 高育良的意思是,自己头天晚上才在云东的面前隐瞒了自己的事情,结果第二天就马不停蹄的跑到人家面前坦白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表忠心,怎么看都不合适。 紧接着,高育良让祁同伟这段时间履行好自己身为公安厅长的责任,对京州的维稳工作上点心。 尤其是关于京州市大风厂的事情,要做好万无一失的安排。 祁同伟当然明白,虽然这句话是老师告诉自己,但实则是省长云东的意思。 当然了,这些也是警告!让祁同伟履行好自己身为公安厅长的职责。 但同时,这也是一个机会! 只要自己在云东给自己的一个星期的期限内,将大风厂的事情做好万无一失的安排,对大风厂内部的安全隐患做出防范,将云东安排给自己的任务做好。 到时候,自己再去找云东坦白自己的一切,这才是上上之策。 祁同伟当场向高育良保证,自己会将这件事情做的漂漂亮亮,高育良也终于欣慰的点了点头。 今天,是云东给祁同伟的最后期限! 所以祁同伟一大清早,便就赶来了省政府云东办公室门口等着。 临近八点,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云东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照例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份早餐,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边走边吃,十分不拘小节,若是在外面,哪里能看得出这是位省长。 而在云东后面,赵铁军提着公文包,跟着云东的脚步缓慢前行。 云东走近,看到祁同伟站在门口,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昨天在常委会结束之后,高育良便和自己说出祁同伟已经想明白了,并且会在今天对自己坦白一切,只是云东没有想到,祁同伟会来的这么早。 云东注意到了祁同伟眼里的血丝,明白这祁同伟估计是一晚上都没睡觉,凌晨就已经跑过来等着了。 还算是端正了态度,云东心中暗暗想到。 “云省长好,我来向您汇报工作。”祁厅长沉声开口,同时伴随着一个十分标准的敬礼。 身为公安厅长,平时都是别人向祁同伟敬礼,而祁同伟现在却能够做出一个如此标准的敬礼,得多亏了昨天,祁同伟对着镜子练了一晚上。 云东身后的赵铁军小步上前,在轻声说道:“听值班的保安说,祁厅长凌晨五点多钟的时候就已经到了,一直在这等着呢。” 云东点点头,语气随和的开口道:“师兄,你这是不困啊?” 面对云东的打趣,祁同伟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睡不着,干脆早点过来等。” 云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示意赵铁军打开办公室的门,说道:“进来吧。” 几人进入省长办公室,云东摆了摆手:“铁军,把东西放桌上,你先出去,把门带上,我跟祁厅长谈点事,任何人不要打扰。” 赵铁军点头,公文包放在办公桌上,便退出了省长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云东和祁同伟两个人。 云东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把那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喝了一口豆浆,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祁同伟。 “说吧。” 祁同伟站在办公桌前,沉默了几秒。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积蓄勇气。 然后他抬起头,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 “云省长,我先跟您交个底,山水集团的事,我掺和了,不是一点点,是很深。” 云东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接下来,祁同伟像是打开了闸门,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话,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第27章一面镜子!正面是云东,反面是祁同伟! “山水集团的幕后老板是赵瑞龙,这一点您应该已经知道了,高小琴虽然是山水集团的股东,但她也是赵瑞龙推到明面的人,也是……也是我的女人。” 他说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我跟高小琴的事,是从吕州开始的。” “那时候高老师在吕州担任市委书记,我在吕州当公安局局长,赵瑞龙在吕州搞月牙湖项目,高小琴是项目的公关经理。” “她漂亮能干,懂得怎么让男人觉得自己很重要,我第一次见她,是在赵瑞龙的饭局上,我还以为她是我们老师的红颜知己高小凤,还是赵瑞龙给我介绍,说她是小凤的双胞胎姐姐高小琴。 “她给我敬酒,话里话外表示,对我的敬仰,尊敬以及仰望。” “省长,您知道我是穷苦出身,从小在别人的白眼里面长大,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对我说出过这样的话,所以当我即便当时已经和梁璐结婚了,但是那晚上我沦陷了” “所以…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她送我回酒店……” 祁同伟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后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这就是我们因为利益的开始,即便后来我们两个真心相爱了。” “自那之后,高小琴成了我的情人,而我成了她的保护伞,也就是可笑的…所谓的背后的男人。” “再然后在我的权利影响下,赵瑞龙的资本运作下,高小琴以一介渔家女的身份创办了山水集团,并在京州成了炙手可热的明星企业。” “山水集团在京州的每一个项目,我都打过招呼,也包括大风厂的那块地……” “大风厂那块地,赵瑞龙想通过山水集团吞下,我给京州国土局打过电话。” “股权案的判决,我虽然没有直接跟陈清泉说,但高小琴通过我跟陈清泉搭上了线,我通过运作让陈清泉的妹妹破格当上了处长。” “还有丁义珍,他跟山水集团的关系,也很深。” 最后几个字,从祁同伟的嘴里吐露出来的时候,他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肩膀塌了下去,站在那里,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但是神色肉眼可见的放轻松了很多。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云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祁同伟。 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是仿佛在看另一个自己。 “还有呢?”云东问。 祁同伟抬起头,愣了一下。 “既然要坦白,就别留尾巴。”云东的语气很淡,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你今天说一半留一半,以后被人翻出来,我不可能再保你。” 祁同伟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还有一件事,山水集团在汉东的几家关联企业,我,和我老祁家的一些亲戚都有或多或少的一定股份。” 说完这件事之后,祁同伟又连忙说道:“但是省长您放心,我这几天已经在退股了!” “我可以保证,从此以后,我的经济情况绝对是干干净净的。”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扶着办公桌的边缘才勉强站稳。 云东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祁同伟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祁同伟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兄,你知道你这辈子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祁同伟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你太有野心了。”云东说。 “不过当然了,有野心不是什么坏事,只要是有追求的人他都有野心,别说你,我也有野心,别看我现在是个正部级,我也想过去,冲击那至高无上的几个位子,这也是我的野心。” “但是你要记住一点,有野心没有错,但是不能被野心所操控而突破了底线。” “你我都是从小地方考出来,都被人打压发配司法所蹲过,当时咱们看着那些有关系有背景的人一个个往上爬,都不服气。” “所以,为了摆脱困境,我们两个选择了截然不同的两条路,你跪了梁璐,跪了赵立春,你以为跪下去就能站起来了。” “在我没来之前,你估计还打算跪沙瑞金吧。” “但你越跪,膝盖就越软,最后站不起来了。” 祁同伟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和别人相比,云东在他祁同伟的心里其实是有些特殊的。 这份特殊并非是情感上的特殊,而是位置的特殊。 祁同伟和云东其实就一面镜子的正反两面,同样的家庭背景,同样的求学之路,同样的被打压,同样的不甘心…… 不过,祁同伟是反面,而云东是正面。 因为他们最后走了不一样的路! 云东跑去参军,而祁同伟选择向权力跪下! 但也不能怪祁同伟,毕竟在那个年代,没有人敢破釜沉舟的辞掉体制内的工作,跑去参军。 而今天,云东对祁同伟的话,真真正正的说到了祁同伟的心坎上。 可以说,云东今天这段话比高育良这位老师对他含辛茹苦的教导千百次,还要有用。 祁同伟的眼眶瞬间有些红了,云东见状,接着趁热打铁的说道: “你祁同伟今天能站在这里,把这些话对我说出来,说明你的膝盖还没彻底废掉。” “以前你是被命运推着走的人,但从今天开始,不是了。” “我云东不会让自己手下的弟兄再被命运玩弄,我告诉你,你祁同伟跪了几十年的膝盖,从今天起,可以站起来了。” 嗯,这话里的意思很简单。 祁同伟,我云东罩着了! 祁同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穿着警服的时候威风凛凛,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站在云东面前,泪流满面。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云东见此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现在已经够了。 今天祁同伟的态度,云东很满意,他默默的走到一旁的饮水机前,给这个泪流满面的汉子接了一杯温水,放在他的身前。 因为拿起这杯水,慢慢的喝下,拍了拍他的手掌,没有说话,一切都在不语中。 片刻后,终于等祁同伟缓过来,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笔记本翻开:“行了,煽情的话到此为止。” “说说大风厂的事,你这几天做了什么?” 祁同伟用力抹了一把脸,深吸了几口气,把情绪压下去,然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摊开在云东面前。 “按照您的指示,我对大风厂做了全面的安全隐患排查和处理,具体做了以下几件。” 他翻开文件第一页,上面是一张大风厂的平面图,用红笔标注了几个重点区域。 第28章对大风厂的安全防范,陈岩石来了! “第一,汽油罐。” “厂区东南角的地下储油罐,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容量大概在五十吨左右,目前罐体内残留的柴油大约还有八到十吨,不过我已经买通了大风厂内部的人,他们会趁着这段时间对汽油罐严加看管,如果一旦有人要使用汽油罐里的汽油,他们会立刻出来制止。” “这些人都是我们公安厅某些同志的亲属,已经和他们每个人都面对面谈过了,可以信任” 云东点了点头:“继续。” “第二,厂区内部的消防通道,大风厂的厂房布局很乱,很多通道被违章搭建堵死了,一旦发生火灾,消防车根本进不去。” “正好大风厂这个所在区域都在进行拆迁,我便让拆迁的人先把所有违章搭建全部拆除,打通了四条消防通道,并在厂区四周增设了六个消防栓。” “如果一旦发生什么汽油起火事件,消防车可以从四个方向同时进入厂区。” “第三,人员摸排,我以各种的名义,对大风厂留守的工人进行了登记,目前厂区内常住的工人有四十七人,临时居住的有二十多人。” “我让辖区派出所给每个人都做了身份登记,并安排了专人负责每天的巡查。” “同时,我在护厂队里安插了四个我们的人,两个是公安厅的便衣,两个是刑侦支队的侦查员,他们以志愿者的身份混在工人中间,一旦发现异常情况,可以第一时间上报。” 祁同伟合上文件,看着云东:“总的来说,大风厂的硬件隐患已经基本排除,汽油罐空了,消防通道通了,人也布进去了。” “现在的大风厂,看起来还是那个破破烂烂的厂区,但实际上已经被我的人渗透成了筛子,只要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我立马就能收到消息。” 云东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祁同伟松了一口气。 但云东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语气严肃了几分:“但是,还不够!” “你刚才所做的那些都只是针对于大总厂内部的安全隐患排查,但是针对于大风厂外部的隐患,我们也要做到万无一失,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赵瑞龙那边……” 祁同伟连忙开口说道,语气有些气愤:“实不相瞒,省长,我已经和山水集团的高小琴,高总沟通过,高小琴同意对大风厂的工人进行补偿,并且不会对大风厂进行强制拆迁,但是赵瑞龙他死活不愿意。” “这个赵瑞龙是前省委书记赵立春的儿子,弃政从商,那是一个掉在钱眼里的人,大风厂这么大一块肥肉,他不可能放弃,再加上他背后有老书记赵立春的支持,所以我的话在他那里不管用。” 云东点点头说道:“据我所知,现在处止拆迁工作的那个拆迁队长叫常成虎是吧?” 祁同伟点点头,“没错,就是长春湖原本是荆州的一个涉黑人员,但是自从那几年之后,这个长城湖运气好,逃过一劫,现在也算是在做正经合法的生意了吧,是我也查到它,虽然表面是在做正极合法的事情,但实际上有些不干净。” 云东心中暗想,这个常城虎岂止是有些不干净了,连假扮警察的事他都敢干! 这个常城虎是程度的表弟,而程度又是赵玉龙的嫡系,所以即便是祁同伟能够劝住高小琴,但是赵瑞龙依然让常城虎对大风厂进行强制拆迁,也因此让“一一”六事件发生。 云东说道:“盯死这个常成虎,这个常城虎是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程度的表弟,而这个程度和赵瑞龙关系密切,这个常城虎很可能受到赵瑞龙的命令,强行对大风厂做些什么,你要给我盯死了,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我。” “明白。”祁同伟郑重地点了点头,“我马上去办这件事,我会亲自盯着,保证万无一失。” 云东正要再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进来。” 赵铁军推门进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省长,楼下出了点状况,有位老先生闯进了省政府大楼,说要见您。” “保安在拦着,他在一楼大厅里吵得很厉害。” 云东眉头微微一挑:“老先生?叫什么名字?” “陈岩石。” 云东的眉毛动了一下,然后嘴角浮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转头看了祁同伟一眼,祁同伟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陈岩石……”云东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他来得倒挺快。” 祁同伟身为公安厅长协同委身为公安厅长,消息来得快,自然知道常委会上,云东提议处分陈海的事情。 祁同伟低声说:“省长,陈老怕是来者不善,他儿子陈海被处分了,他肯定要找人讨说法,没想到他会直接跑到省政府来……” 祁同伟不免有些担心,陈岩石和自己的老师高育良关系密切,但是他也知道陈岩石当初对云东做的事,如果云东要对陈岩石下手,那云东和高育良的合作,也难免会出现裂缝 “用得着想吗”,云东毫不避讳的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这个老东西,多半是在高育良书记那里吃了瘪,又在沙书记那里吃没讨到好,所以沙瑞金这个瘪犊子把球往我这里踢,不然他陈岩石怎么会知道往我这跑?” “行,来都来了,我下去看看。”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转头对祁同伟说:“师兄,你也一起来。” 祁同伟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办公室,没有直接下楼,而是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楼大厅的全貌,而楼下的人却很难注意到楼上有人在观察。 一楼大厅里,陈岩石正站在大厅中央,情绪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变得更加深刻。 几个保安围在他身边,想把他劝出去,但又不敢用强,毕竟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同志,万一磕了碰了,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要见云东!你们让我上去!”陈岩石的声音很大,在大厅里回荡着,“我是老同志!我有权利向省长反映问题!你们凭什么拦我?!” 保安队长模满头大汗地挡在他面前,好声好气地劝着:“陈老,您别激动,省长正在见客,您要不先在会客室等一下,我帮您通报。” 第29章这位新来的省长……是个狠角色啊! “通报什么通报?我刚才就让你通报了,你通报了吗?!”陈岩石根本不吃这一套,“你们就是不想让我见云东!我告诉你们,我陈岩石在汉东干了四十年,还没有谁敢把我拦在门外!你们要是不让我上去,我就站在这儿不走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知道尊老爱幼,还是得需要我来给你们盯着,如果没有我在你们身边监督着这汉东的局势,早就乱套了。”陈岩石指着安保人员和周围围观的省政府工作人员大声的呵斥道。 所有的工作人员听到云陈岩石的这些话,都面露不爽,心里头有些火气,那都是公务员,你陈岩石脸大呀,还来监督我们。 但是考虑到陈岩石的特殊身份,谁都没有上前指责。 云东站在楼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祁同伟站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他注意到,云东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一丝冰冷的东西,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觉得这个眼神有点眼熟,但是记不起自己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祁同伟说道:“省长,这就是陈岩石啊,陈海的父亲,省检察院的老检察长……” “我不认识。”云东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到了极点,“而且现在距离太远,你也没有看清楚这个人是谁,对吧?” 祁同伟猛地愣住了。 他看着云东的侧脸,忽然想起了在什么地方也看到过云东此时的眼神,那是十几年前他和云东在乡镇司法所,有天晚上两人蹲在门口抽烟,云东说起自己被发配的原因:“我得罪了陈岩石的儿子,陈岩石一个电话,我的分配就从省政法机关变成了乡镇司法所。” 当时,云东说得很平静,但祁同伟至今记得他当时的眼神,和现在一模一样。 祁同伟的喉结滚了一下,然后改了口:“对,距离太远,我没看清楚是谁。” 云东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那如果有人强行冲闯省政府大楼,是什么罪名?” 身为公安厅长,祁同伟对于这些条例早已是滚瓜烂熟,同时他也明白了云东话里的意思,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根据相关条例,扰乱机关团体秩序,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陈岩石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冲闯省政府行政大楼、意图寻衅滋事的情节,按规定,可以拘留十天到十五天。” 云东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你是公安厅长,全省的维稳治安是你的职责,楼下的事情,你让人来处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他转身走回了办公室。 祁同伟站在原地,目光从云东的背影移到楼下大厅里还在叫嚣的陈岩石身上,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陈岩石,这个在汉东政坛横行了多年的老家伙,仗着自己当年的资历和关系,到处指手画脚,批评这个批评那个,谁都不敢惹他。 当年云东被他一个电话发配到乡镇的时候,他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当年他嫌弃自己是穷苦出身,阻拦自己和陈阳在一起的时候,又何曾想到过今天?? 有了云省长的指示,祁同伟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那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如今在公安厅担任要职。 “喂,是我,祁同伟”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轨,“省行政大楼一楼,有人强行冲闯,扰乱机关秩序,你带人过来,以出警的名义,把人带走。” “按寻衅滋事处理,先拘十天。” 电话那头问了一句什么人,祁同伟冷冷地回答:“别问是谁,按规矩办就行,快点。”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边,目光冰冷地注视着楼下那个还在挥舞手臂的老人。 公安厅长的亲自下令,效率快得惊人。 不到五分钟,两辆警车就呼啸着驶入了省政府大院。 车门打开,六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快步冲进大楼,领头的正是祁同伟的心腹,省公安厅治安总队的队长。 “让开让开!警察执法!” 保安们立刻让出了一条路。 领头的队长冲到陈岩石面前,二话不说,直接亮出了警官证:“有人报警说你扰乱机关秩序,冲闯省政府大院寻衅滋事,甚至意图伤害省政府重要领导,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陈岩石先是一愣,然后勃然大怒:“你们干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陈岩石!省检察院的老检察长!你们谁敢动我?!” “不管你是谁,冲闯省政府大楼就是违法。”队长一挥手,“铐上!” 两个警察冲上去,一人一边,干脆利落地把陈岩石的双手扭到背后,“咔嚓”一声铐上了手铐。 陈岩石整个人都懵了。他活了八十岁,在汉东横行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对他动过手。 他甚至一时间忘了挣扎,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手腕上那副冰冷的铁铐。 “你们……你们反了天了!”他回过神来,开始拼命挣扎,但两个警察死死地按着他,他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根本挣不脱,“我要给高育良打电话!我要给沙瑞金打电话!你们这是不尊重老同志!你们这是欺压普通老百姓,你们要必须接受我的监督,你们不能这样。” “你们是省厅的还是市局的?省厅的我就打给祁同伟,市局的我就打给赵东来,我是陈岩石,我要让高育良处分你们。” “有什么话到拘留所里再说。”队长面无表情地一挥手,“带走。” 两个警察架着陈岩石,把他往外拖。 陈岩石一路挣扎一路骂,声音从大厅一直传到院子里,但没有人敢上前阻拦。他被拖到警车旁边,被塞进了后座,“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警车发动,驶出了省政府大院,整个过程,前后不到十分钟。 一楼大厅里恢复了安静,但那些躲在角落里目睹了这一幕的省政府工作人员,心里却一点也不平静。 他们面面相觑,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五楼,那是省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那可是陈岩石啊! 在汉东政坛横行了这么多年,连高育良都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陈老”,连沙瑞金刚来都要亲自登门拜访的人物,就这么被警察铐走,塞进警车,像对待一个普通嫌疑人一样带走了。 所有人都知道,没有省长的首肯,公安厅的人绝对不敢在这里动手。 “这位新来的省长……”一个老资格的处长低声对身边的同事说,“是个狠角色啊。” 周围同事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五楼的方向,然后低头加快了脚步。 第30章祁同伟的腰板,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直过! 走廊的尽头,祁同伟看着陈岩石被人拷走,收起手机,转身走向云东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 “进来。” 祁同伟推门进去,云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着桌面上的文件。 看到他进来,云东抬起头,问了一句:“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祁同伟说,“人已经送往公安厅拘留所,按寻衅滋事先拘十天。” 云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继续低头看报纸。 祁同伟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省长,陈岩石那边……会不会闹出什么动静?他毕竟跟高老师和沙瑞金书记都有关系。” 云东放下报纸,看着他,嘴角浮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闹就闹吧,他越闹,就越显得我们秉公执法”。 “一个退休老同志,仗着资历冲闯省政府大楼,公安厅依法处置,天经地义。” “高老师可能会找我求情,但是绝对不会和我死磕,至于沙瑞金敢替他说话吗?他要是敢开口,那就是公然包庇违法行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再说了,你不是说了吗,距离太远,你没看清楚是谁。” “谁知道那个冲闯省政府大楼的人,到底是不是陈岩石呢?” 祁同伟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离这么远,确实是看不清嘛。 你陈岩石要是是不信,大不了咱们把监控调出来,云东和祁同伟当时确实是在五楼的,你陈岩石总不能因为我看不清就怪罪我们吧? 祁同伟有种出了口多年恶气的感觉! “好了,你回去吧,一晚上没睡,好好休息,然后做好大风厂的事情。” “明白了,省长。” 祁同伟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照了进来,温度正好。 祁同伟站在那里,身姿高挺,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腰板,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挺直过。 ...... 祁同伟走出省政府大楼的时候,已经艳阳高照了。 他站在省政府大楼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觉得胸口积压了多年的那团浊气,在今天早上终于吐出去了大半。 他昨晚一宿没睡,此刻却一点都不觉得困。 相反,他觉得自己浑身是劲,脑子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清醒。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一个背着沉重包袱走了太久的人,突然卸下了负担,整个人轻得快要飘起来。 祁同伟上了自己的那辆黑色霸道,发动引擎,驶离了省政府大院。 祁同伟没有回住处,直接往公安厅的方向开。 他觉得现在自己最需要的不是去补觉,而是需要工作! 云东如今给了他祁同伟新的底气,他绝对要不能让云东失望,尤其是大风厂的事情,他要将这一切都安排好,确保万无一失。 现在的祁同伟在心中暗暗发誓,对于云东对他的任何指令,他都要一丝不苟的做好,以报答云东对他的恩情。 在回公安厅的路上,祁同伟给高育良发了一条短信,简短地汇报了今天早上向云东坦白的情况。 高育良没有立刻回复,祁同伟也不着急,他知道老师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 很快,祁同伟抵达了省公安厅。 车子驶进公安厅大院的时候,门卫朝他敬了个礼,他点了点头,把车停好。 他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拐了个弯,往公安厅内部的拘留所的方向走去。 因为陈岩石被警察带走之后,就直接带到了拘留所的审讯室里面。 现在祁同伟想要去看一看。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要去那里,也许是心里那股憋了多年的气还没彻底散尽,想亲眼看看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如今是怎样一副模样。 祁同伟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走进了审讯室配套的监控室。 监控室里有一面单向玻璃,可以看到隔壁审讯室的全貌。 两个民警正在对陈岩石进行讯问,而陈岩石,那个在汉东政坛横行了多年的老检察长,此刻正被铐在审讯椅上,头发凌乱,衣服皱巴巴的,脸上带着疲惫和愤怒。 “我再说一遍,我要见高育良!我要见沙瑞金!”陈岩石的声音透过监控扬声器传出来,沙哑但依旧中气十足,“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汉东省检察院的老检察长!我有权监督各级政府机关!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是打击报复!” 审讯的民警是个三十出头的人,面对这位传说中的老检察长,态度还算客气,但语气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软了: “陈老,您说您是来监督政府工作的,但您没有预约,没有登记,强行闯入省政府行政大楼,在办公区域大声喧哗,影响了正常的办公秩序。” “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冲撞省政府大楼恶意寻衅滋事,意图对省政府重要领导图谋不轨,你的行为已经构成扰乱机关团体秩序,我们依法犯罪嫌疑人或寻衅滋事人员采取强制措施,没有问题。” “放屁!”陈岩石猛地一拍审讯椅的扶手,震得手铐哗啦作响,“我陈岩石在汉东干了四十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我!你们这是公报私仇!是打击报复!我要向省委反映!我要向ZY反映!” 年轻的民警没有被他的气势吓住,反而语气平静地回了一句:“陈老,您一边说自己是老百姓,有权利监督政府工作,一边又说要给省委书记打电话,哪个老百姓能一个电话直接通到省委书记那儿去?您到底是老百姓,还是老领导?” 这句话像一根针,准确地扎在了陈岩石最不愿被人触碰的地方。 他一边说着自己不迷恋权利,却又时刻把权力握在手里! 陈岩石愣了一下,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监控室里,祁同伟忍不住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认识陈岩石很多年了。 从他在汉大政法系读书的时候起,陈岩石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政法系统大佬,省检察院的常务副检察长,汉东政法系统的标杆人物,谁见了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陈老”。 那时候的陈岩石,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说一句话都能让汉东政法系统抖三抖。 可就是这个“陈老”,当年一个电话,就把云东从省政法机关打到了乡镇司法所。 也是这个“陈老”,在各种场合明里暗里地批评他祁同伟“攀高枝”“跪着求荣”,说他不配在政法系统里面工作,即便是他现在已经是省公安厅厅长陈岩石,依旧是各种瞧不上他。 而现在,这位“陈老”就坐在审讯椅上,戴着手铐,被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民警问得哑口无言。 祁同伟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审讯室里那个苍老而狼狈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畅快。 不是那种小人得志的张扬,而是一种压抑了多年之后终于释放的轻松,就像一块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被人搬开了。 第31章他是冲闯省政府大楼的犯罪嫌疑人,不是什么老领导! 祁同伟看着陈岩石在审讯室里各种无能狂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监控室。 在走廊里,他遇到了拘留所的所长。 所长看到他,连忙立正:“祁厅长!” 祁同伟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交代了一句:“里面那位,按规矩办就行。” “他是冲闯省政府大楼的犯罪嫌疑人,不是什么老领导。” “该怎么讯问就怎么讯问,该怎么定性就怎么定性,只要不动手,不虐待,一切按法律走。” “他不是说自己是老百姓的吗?咱们就以对待老百姓的正规手段对他。” 所长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明白,祁厅长。” 祁同伟没有再多说,大步走出了拘留所。 回到办公室,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坐到办公桌前,翻开大风厂的隐患排查文件,开始逐项核对。 现在大风厂的汽油罐排空了,消防通道打通了,人员布控到位了,可以说,大风厂的内在因素已经做到了极致。 而现在要解决的是大风厂的外在因素,也就是赵瑞龙! 按照云生长的意思,赵玉龙是一个掉进钱眼里的商人。面对大风厂这块肥肉,他不可能不吃,他肯定会命令常成虎在这几天对大风厂进行强制拆迁,自己必须要时刻盯紧,盯住大风厂。 一念至此,祁同伟拿起电话,给大风厂那边的暗线打了一个电话:“情况怎么样?” “报告祁厅长,一切正常,不过昨天晚上似乎有人在大风厂附近踩点,被我们布控的便衣同志当场发现,估计这两天会有动作。” “盯紧了。有情况随时报。” “明白。” 挂了电话,祁同伟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上午十点四十分。 …… 与此同时,陈岩石被抓的消息,传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 毕竟当时在省政府目睹这一切的人不在少数,人都是八卦的,传播消息比谁都快,尤其是像这样的笑谈,那就更快了。 不是有句话说的嘛,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最先知道消息的是省检察院反贪局的陆亦可。 陆亦可早上上班的时候,在电梯里听到两个省检察院办事的政府工作人员在议论: “听说了吗?陈老今天早上闯省政府大楼,被公安厅的人铐走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陈老啊!”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的,两个警察直接把人架出去了,铐上警车拉走了。” 听到这些话的陆亦可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她顾不上等电梯,转身从楼梯跑回办公室,一把推开陈海办公室的门,却发现办公室里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陆亦可这才反应过来,陈海昨天已经被停职了,现在根本没有上班,应该在家里。 陆亦可没有丝毫的犹豫,掏出手机就拨通了陈海的电话。 电话接通,陆亦可直接着急忙慌的出声说道: “陈海、出事儿了,大事不好” “你爸、陈老被公安厅的人抓了!” 此时的陈海还待在陈岩石的养老院里,一边等着陈岩石给自己带来好消息,一边给自己母亲削水果。 没想到好消息没有等到,反而从陆亦可那里听到了一个坏消息。 听到陆亦可电话里的话,陈海手里的水果“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愣了足足有五秒钟,才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什么时候的事?谁抓的?为什么?” 陆亦可把自己听到的复述了一遍。 陈海听完,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祁同伟。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了祁同伟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祁同伟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喂,陈海?” “师兄!”陈海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我爸是不是被你的人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是。”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回避,也没有解释,“他今天上午强行闯入省政府大楼,在办公区域大声喧哗,影响了正常办公秩序。” “公安厅依法对他采取了强制措施。” “师兄!”陈海的声音几乎是在哀求了,“我爸都八十岁了!他就算有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能把他关进去啊!你让我去接他回来行不行?我保证他不会再闹了!” 现在的陈海已经后悔让陈岩石去找云东了,如果不是为了自己被处分的事情,陈岩石又怎么会被抓呢? 而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向自己的师兄祁同伟求情,希望祁同伟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放了陈岩石。 可惜的是,祁同伟不可能给他这个面子。 “陈海。”祁同伟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平静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不是我不给你面子,陈老确实违反了法律,我身为公安厅长,不可能因为他是谁的父亲、谁的老领导,就对他网开一面。” “如果那样做,法律的威严何在?” “师兄!” “你要是觉得我处理得不妥,可以向高书记反映。” “老师是政法委书记,有权过问公安厅的执法行为。”祁同伟说完,顿了一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陈海,我也是按规定办事,你别怪我。” 说完,祁同伟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海握着手机,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呆呆地坐了很久,然后猛地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陈海!你去哪儿?”还在厨房里做饭的母亲王馥真听到陈海出门的声音,急忙冲出来问道。 陈孩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父亲被抓的事情告诉母亲王馥真,毕竟母亲年事已大,如果让她知道了会发生什么简直不可设想,只能强装镇定的朝母亲说道: “去找高书记!” 王馥真以为陈海是去找高育良求情,让高育良撤销自己处分的事情,也没有过问,便回到厨房继续做饭了。 只是不知为何,王馥真心中涌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陈海一路飙车到了省委大院,因为陈海不是第一次到省委大院了,所以省委的安保人员没有阻拦陈海,陈海停好车后直接冲进高育良的办公室。 高育良此时正在批阅文件,看到他气喘吁吁地闯进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陈海?什么事这么急?” “高老师!”陈海几乎是扑到高育良办公桌前。 “我爸被祁同伟抓了!关在公安厅拘留所!我求他放人,他不肯!高书记,您是我爸的老部下,您一定要帮帮我!” 第32章云东和陈岩石有什么恩怨呢?好好奇呀! 高育良听到陈海的话,高育良放下笔,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其实这件事祁同伟已经给他发短信,向他汇报过了 他也看到了祁同伟发的短信,但是他没有回,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很明显,以祁同伟的性格自然是不敢对陈岩石做什么的,那么这件事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云东的意思。 现在他和云东是合作关系,因为一个陈岩石而得罪云东,高育良觉得有些不值。 但是陈岩石又是自己的老领导,在甚至在前世,陈岩石还想为自己向沙瑞金求情,这份情谊他也不可能不认。 高育良左右为难之下,只能是装作不知道。 而且,他装作不出面,还有一个点就是,他知道即便是自己出面,云东大概率也不会卖他这个面子,毕竟以当年陈岩石对云东所做下的那些事情,云东怎么对陈岩石都不过分! 但是没想到,陈海竟然会因为这件事直接闯到他办公室来,寻求他的帮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为难:“陈海,这件事……我已经听说了。” “那您一定要帮我爸说句话啊!”陈海急切地说,“您跟云省长说一声,跟祁同伟打个招呼,让他们放人就行了!” 高育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陈海,不是我不帮你。” “陈老闯省政府大楼,这是事实!” “公安厅依法处置,程序上没有毛病,我是政法委书记,如果我现在出面让公安厅放人,那就是干预司法,这个口子一开,以后谁都可以找关系捞人了。” 陈海愣住了:“高书记,您……” “你先别急,先回家安抚好。”高育良摆了摆手,“陈老在拘留所里不会受委屈的,等过几天,风头过去了,我再想办法帮他办取保,你现在去闹,反而对他不利。” 陈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高育良的意思很紧张,他不会出手。 陈海离开高育良的办公室后,站在走廊上,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祁同伟不管,高育良也不管,他还能找谁?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省委大院,坐在车里,双手握着方向盘,脑子里一片空白。 忽然,他想起了一个人——侯亮平。 侯亮平是他的老同学,也是他父亲的老部下。 更重要的是,侯亮平娶了钟家的女儿,是钟家的女婿。 以钟家的能力,只要侯亮平愿意帮忙,一定有办法把父亲救出来。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翻到侯亮平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没有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 他咬着牙拨了第三遍,依然是无人接听。 此时远在京城最高检的办公室中,侯亮平坐在办公桌上,看着手中的手机连续响了三次,他都没有接通。 他当然知道这是陈海的来的电话,也正因为这是陈海的电话,所以说他才不去接。在他看来,陈海现在被处分,被停职了。 现在他给自己打电话,这是因为什么?肯定是向自己求助,求助自己想办法撤销他的处分。 但是在他侯亮平看来,陈海已经和他没有太大的价值,自己和他那点所谓的兄弟情谊根本不允许他接这样的电话。 他们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了,若非是因为工作需要,需要陈海逮捕丁义珍,自己甚至都不可能和他取得联系! 还想打电话向自己求助,简直是做梦! 陈海握着手机,听着那一声又一声的忙音,心里最后的一点希望,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失殆尽。 他瘫坐在驾驶座上,望着前方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渺小和无力。 与此同时,省委书记办公室里,沙瑞金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就在刚才,他的秘书小白向他汇报,陈岩石今早上就在省政府,被公安厅的人抓进拘留所了。 沙瑞金当场便怒了,陈岩石到底是他的养父,对他有养育之恩。 陈岩石被拘留! 这怎么能允许呢? 但是紧接着,秘书小白又说,这是云省长的意思。 沙瑞金觉得自己过于激动了。 此时的沙瑞金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焦躁不安,脸上的表情很是为难。 陈岩石不仅是汉东政法系统的老前辈,更是他沙瑞金的养父。 最重要的是,他还是自己背后那几个人的老战友,和他们的情谊深厚。 如果他对这件事不闻不问,传出去对他的名声不好,尤其是在那些退了休的老同志中间,会说他“不讲情义”。 所以当他得知陈岩石被抓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他必须要管! 但他也清楚,陈岩石是被云东的人抓的,他如果直接去找云东要人,就等于是在跟云东正面交锋。 他沙瑞金刚到汉东,根基未稳,不想这么快就跟自己的省长撕破脸。 他在办公室里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拿起了电话,拨了云东的号码。 “云东同志啊,忙什么呢?”沙瑞金的声音听起来很亲切,像是在拉家常。 “沙书记,正在看各地市报上来的招商方案,您有什么指示?”云东的声音也很客气,但客气中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指示谈不上,就是想跟你聊个事,”沙瑞金斟酌着措辞,“那个……陈岩石同志的事,你听说了吧?” “陈岩石同志?”云东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疑惑,“哪个陈岩石同志?” 沙瑞金心里骂云东装糊涂,但嘴上还是笑着说:“就是省检察院的老检察长,陈海的父亲,听说今早上他去了省政府,跟保安发生了一点冲突,被公安厅的人带走了。” “哦,这件事啊。”云东的语气恍然大悟,随即又变得平淡,“我听说了,不过沙书记,这件事是公安厅依法处置的,我没有过问。” “您也知道,我刚来汉东,对政法系统的工作还不熟悉,不好插手公安那边的事情。” 沙瑞金被噎了一下。 云东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我没有过问,我不熟悉政法工作,你让我怎么帮你? 但他还是不甘心,又加了一句:“云东同志,陈老毕竟是个老同志,八十多岁了,在拘留所里待着,身体恐怕吃不消。” “你看能不能跟祁同伟打个招呼,先让他出来,有什么事可以慢慢谈嘛。” 云东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沙瑞金无法反驳的话:“沙书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如果因为他是老同志就可以网开一面,那以后省政府大楼谁都可以闯了。” “今天有人敢闯省政府,明天他是不是就敢拿着枪冲进我这个省长办公室,把枪口抵在我的脑门上?” “所以请沙书记见谅,这个口子,我不能开。”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挂电话了,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说完,云东直接把电话挂断了,不给沙瑞金丝毫面子。 沙瑞金握着电话,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把电话放回原位,坐在办公桌前,脸色阴晴不定。 突然,沙瑞金似乎是反应过来了,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不对劲啊! 云东对陈岩石的态度,明显带着一种个人恩怨的色彩。 这不像是单纯的依法办事,更像是借题发挥。 可是云东跟陈岩石能有什么恩怨呢? 第33章难怪,陈岩石是断人前途啊! 沙瑞金仔细回想了一下云东的履历。 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分配到省政法机关,然后被调到乡镇司法所,之后辞职参军,转业到庆市,一路跟着王鸿涛干上来。 他跟陈岩石的交集,最多就是在汉大读书的时候听过陈岩石的报告,或者在政法系统里有过一面之缘,怎么会结下这么大的梁子? 沙瑞金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文章,但是自他实在想不到这里面的文章到底是个什么。 毕竟云东和陈岩石完全不可能有什么交集。 随即,沙瑞金想到了一个人,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高育良是云东的老师,同时陈岩石也是高育东的老领导,说不定陈岩石和云东的恩怨,高育良知道什么也不一定。 于是拿起电话,拨了高育良的专线。 电话接通。 “育良同志啊,有个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沙书记请讲。”高育良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云东同志跟陈岩石同志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往的过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明白,沙瑞金已经已经知道陈岩石被公安厅拘留的事情,并且打算出手了。 而高育良当然知道这段往事,别说高育良知道,但凡是汉东政法系的毕业生,只要稍微记性好点的,都记得这件事。 当年云东被陈岩石一个电话发配到乡镇司法所的事,在汉大政法系的小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他没想到,沙瑞金今天竟然会主动找他问起这件事。 随即,高育良突然有些兴奋起来,自己因为和云东的合作不好去救陈岩石,但是自己又放不下陈岩石和自己的情义。 现在沙瑞金主动问起,如果自己把这件事告诉沙瑞金,让沙瑞金自己去处理,既不伤他和云东的合作关系,又保全了他和陈岩石多年的情谊。 “沙书记,这件事说来话长。”高育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大概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云东还在汉大政法系读书,是系里的尖子生。” “毕业的时候,他本来应该分配到省检察院工作的,但是当时能够分配到省检察院工作的名额只有两个。” “如果按成绩分配,本来是云东和钟家的那位女婿侯亮平分配到检察院工作的,但是陈老又想让自己的儿子陈海进入检察院,于是陈岩石同子知道了之后,小小的任性了一下。” “结果,那应该分配到检察院工作的云东,就在陈老的安排下就被改成了乡镇司法所。” 沙瑞金握着电话,眉头越皱越紧。 汉东城检察院和乡镇司法所,一个是省直属单位,一个是乡镇单位,这两者的平台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后来呢?”沙瑞金继续问。 “后来云东在乡镇司法所干了不到一年,就辞职参了军。” “再后来转业到了庆市,一步步干上来,遇到了王书记,才有了今天。” 高育良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 “说起来,如果不是陈岩石同志当年那个电话,云东可能现在还在汉东待着。” “甚至云东如果能够有省直属单位作为平台的话,他的前途可能会比现在还要海阔天空。” “从某方面来说,陈老算是影响了云东的前途,断人前途,云东心里有没有疙瘩,我不敢保证了。” 话说到这里,高育良相信沙瑞金能够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 二人随即挂了电话,沙瑞金知晓这其中的恩恩怨怨,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终于明白云东为什么对陈岩石下手这么狠了。 虽然这是什么依法办事,但这是一笔攒了二十多年的旧账。 当年陈岩石一个电话毁了他的前途,如今他当了省长,用合法合规的手段,把陈岩石送进了拘留所。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而且还是在规则之内玩的,让你挑不出半点毛病。 沙瑞金忍不住在心里把自己代入了一下云东的位置,如果他是云东,当年被人一个电话从省机关打到了乡镇,苦熬了近二十年才爬回这个位置,他会怎么做? 恐怕会比云东做得更绝。 毕竟怎么说云东也只是在规则之内对陈岩石算账,如果是自己的话,很可能会运用封疆大吏的权力,甚至让对方的整个家族万劫不复。 但现在的问题是,云东不是他,反而现在云东是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上。 而更重要的是,陈岩石不能不救! 陈岩石虽然退了休,但他背后站着的是一个派系,那些跟陈岩石一样退了休的老同志,都在看着这件事。 如果他沙瑞金见死不救,那些老同志会怎么看他?他以后在汉东还怎么开展工作? 是惹得那些老家伙对自己有看法,自己的政治生涯很有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他想了很久,最终拿起了电话,拨了一个他平时很少拨的号码。 四九城,王家。 接电话的是王鸣忠,沙瑞金的岳父,也是他的养父,更是陈岩石多年的老战友,是陈岩石他们这群战友中混得最好的几个人之一,也是他们所处派系的顶梁柱之一。 现在的王鸣忠已经临近百岁,但身体硬朗,早已退休,赋闲在家。 而王鸣忠在没有退休之前,可是打过次巅峰的人,即便是现在退休了,他的影响力依旧不容小觑,而他所在的王家更是京城的顶级家族之一! “喂,瑞金吗,今天给我打电话是什么事。”王鸣钟的声音洪亮,完全不像是个临近百岁的老人。 “爸,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沙瑞金把陈岩石被抓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王鸣忠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是说,那个新来的省长云东,因为二十多年前陈岩石坏了他的前程,现在用合法手段把陈岩石关进去了?” “是。” 王鸣忠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这个云东,不简单。” “在规则之内办事,比跳出规则之外办事更难,而且他在官居高位之后,能够隐藏多年,说明这个人既有耐心,又有手段。” “现在,他是汉东省的一省之长,算是主管陈岩石的领导之一,所以他出手了,这事情不好办啊。”电话那头的王鸣忠叹息一声,说道。 “那陈老的事……”沙瑞金问道。 “不好办。”王鸣忠直言不讳,“云东是在规则之内办事,你挑不出他的毛病。” “而最关键的是,他是王鸿涛的人!” “就在昨天,王鸿涛下一步已经明确了......,我就算亲自给他打电话,他也不一定会卖我这个面子。” 第34章有两个王,一个是王鸣忠,另一个是王鸿涛! 沙瑞金沉默了。 他知道岳父说的哪几位是谁,自己在那几位的眼中都是随手可捏。 而云东背后的王洪涛即将成为那样的人样的话这件云东更不可能卖他的面子,而且自己以后和云东搭班甚至就是自己稍有不注意,恐怕就会被云东彻底压制! 这个陈岩石算是惹对人了! 惹到了一个即便是自己的岳父王鸣忠,都感到棘手的人。 片刻后,王鸣忠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那头传来。 “陈岩石又能不管。”王鸣忠叹了口气,“他是我的老部下,如果我不救他,其他人会怎么看?这个口子不能开。” “那您的意思是……” “我给王鸿涛打个电话。”王鸣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这件事,只有他能解。” 随即王鸣忠结束了和沙瑞金的通话,王鸣忠坐在书房里,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片刻,那头接了起来。 “王老?稀客啊。”王鸿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笑意,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电话。 “鸿涛同志,打扰了。”王鸣忠的声音很客气,“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您说。” “汉东那边,陈岩石的事……你听说了吧?” 王鸿涛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地笑了一声,他当即知道了对方的来意。 王鸿涛当然听说了这件事! 事实上,在陈岩石被拘不到半个小时,他的案头就已经摆上了关于此事的详细报告。 以王鸿涛的级别,他要想知道一些东西,简直是太简单了。 毕竟对方所掌握的信息渠道和情报资源,简直是无法想象。 更何况这件事情一开始云东也没打算瞒着谁。 不过现在嘛,王鸿涛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知道这件事,他要让对方自己把这件事说出来。 别小看这处细节,王鸿涛让对方将这件事主动说出来,其目的是在于让对方表明一个态度。 一个主动求和的态度! 只要对方主动将这件事说出来,那么自己就掌握了主动权,那么在接下来的谈判中,自己也能够更好的争取! “汉东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您知道这段时间我忙得很,对汉东那边没有过于关注啊,还有陈岩石是谁啊?没听说过这个人。” 王鸣忠明白王洪涛这是在故意装不知道,但是自己又拿他没有任何办法,毕竟是自己这边不占理。 王鸣忠硬起头皮,接着说道:“鸿涛同志,实不相瞒,陈岩石是我的一位老部下,他这个人属叫驴的,平时爱钻牛角尖,在汉东惹了点事情,现在被汉东的那位云省长给拘起来了,那位云省长是您的得意门生,您看能不能网开一面,算是给他陈岩石一个机会?” “哦,原来是这样啊!”王鸿涛的语气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那位陈岩石同志冲闯省政府大楼,公安厅依法处置了,这一切合理合法合规啊” “怎么了?王老对这件事有看法?” 王鸣忠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但嘴上还是客客气气: “鸿涛同志,陈岩石是我的老战友,也是汉东政法系统的老同志了,他做事是有些冲动,但毕竟八十多岁了,在拘留所里待着,身体吃不消。” “你看能不能跟云东同志打个招呼,先把人放了?有什么问题,可以坐下来慢慢谈嘛。” 王鸿涛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为难:“王老,这件事不太好办啊。” 王鸣忠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老书记王鸿涛继续说道:“陈岩石同志确实违反了相关条例,冲闯省政府大楼,扰乱办公秩序,这些都是事实。” “公安厅依法处置,程序上没有问题,云东同志虽然说是我的老部下,但这是汉东省内部的事情,我也不好直接干预地方执法嘛。” 王鸿涛的语气很诚恳,像是在说一件让他很为难的事。 “再说了,云东同志刚去汉东,需要树立威信,如果因为一个电话就把人放了,他以后在汉东还怎么开展工作?” 王鸣忠握着电话听筒,他知道王鸿涛是在拿架子,但知道归知道,他别无选择。 “鸿涛同志,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王鸣忠放低了姿态。 “但是陈岩石同志也不能不管啊,毕竟他是老同志了嘛,而且对汉东省的法制建设贡献很大。” “老了,糊涂了,犯了点错误,咱们还是要宽容一下。” “刚刚你说了,云东同志初到汉东,需要树立威信。”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在汉东的人事安排上,可以做一些调整,你那边有什么想法,我们可以商量。” 王鸿涛没有接话,他知道王鸣忠在抛出筹码,但他不急着接,要让王鸣忠自己把价码说清楚。 王鸣忠见他不说话,只好说出自己的价码:“三个正厅级的位置,你那边可以提人选,只要不是太离谱,我这边都能配合。” 王鸿涛闻听此言,轻轻地叹了口气:“王老,不是我不帮忙,这件事真的很棘手,云东同志的性格我了解,他不是那种会被人随便左右的人。” “你说,我要是给他打电话说放人,他问我为什么,我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因为王老您打了招呼吧?” 王鸣忠咬了咬牙,王鸿涛这是在抬价。 “一个副部级,两个正厅级。”王鸣忠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痛,“这是我最大的诚意了,鸿涛同志,陈岩石跟我几十年的交情,我不能看着他受罪,你帮这个忙,我记你这个人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王鸿涛似乎在思考,又像是在故意拖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依然是勉为其难:“王老,您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推辞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这样吧,我给云东打个电话问一问,但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成,毕竟陈岩石确实违反了法律,如果云东坚持要依法处理,我也不好强压。” 王鸣忠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知道王鸿涛愿意去问一问就是答应了。 只要王鸿涛开口,云东那边肯定会放人。 但表面上,王鸣忠还是客气地说了一句:“那就麻烦鸿涛同志了,改天你来我王家,我请你吃饭。” “王老客气了。”王鸿涛笑了笑,“那先这样,有消息我再通知您。” 挂了电话,王鸿涛嘴角浮出一丝笑意,一个副部级,两个正厅级。 这个价码,比他预想的还要高一些! 这笔买卖,不亏! 随即,王洪涛便打算拨打云东的电话,将这件事情告诉他。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算了,没必要现在打。 今天上午陈岩石才被云东叫人拘留了,如果现在自己打电话通知云东放人的话,那这个陈岩石最多晚上就能出来,那这个拘留有什么意义? 他决定等到晚上再给云东打电话,到时候即便云东马上打电话通知放人,走程序也得走一个晚上,陈岩石只能在拘留所度过。 让陈岩石在拘留所里待一个晚上,尝尝铁窗的滋味,也算是一个教训。 再说了,自己这也算是替云东收一点利息,当年陈岩石一个电话把云东发配到乡镇,如今云东让陈岩石在拘留所里待一晚,一报还一报,公平合理。 决定好了,王鸿涛把手机放在一旁,拿起桌上的文件,不紧不慢地翻看起来。 ...... 第35章只有书记拿省长的经济权,省长拿书记的人事权? 另一边,四九城王家。 王鸣忠挂断了和王鸿涛的通话后,第一时间拨通了沙瑞金的号码。 “瑞金,我跟王鸿涛谈好了,他答应给云东打电话,陈岩石应该很快就能出来。” 沙瑞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爸,那代价是什么?” 事关一个派系的颜面,不可能没有代价。 王鸣忠沉默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汉东省一个副部级,两个正厅级的人事安排,让给王鸿涛那边。” 沙瑞金握着电话,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上来。 一个副部级,两个正厅级,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汉东省未来一段时间的人事调整空间,被云东那边硬生生切走了一大块。 那些位置本来可以用来安插他自己的人,巩固他在汉东的权力基础。 现在这些位置要拱手让给王鸿涛的人? 一个省里面,书记管人事,省长管经济。 从来都只有书记拿掉省长的经济权,什么时候见到省长拿掉书记的人事权了? 这是在八九十年代经济腾飞期间也就算了,但在这个时期,自己这个一把手被二把手压制? 要是传出去,他沙瑞金算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陈岩石那个老家伙管不住自己的脾气,跑去省政府大楼撒泼。 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爸,我知道了,辛苦您了。” “瑞金,”王鸣忠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陈岩石出来后,你跟他谈一谈,让他收敛一点,别再惹事了,这次为了捞他,我们付出的代价不小,甚至会影响你在汉东的布局,再有下一次,我也无能为力了。” “我明白。” 挂了电话,沙瑞金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盯着桌上那份政府那边交上来的,关于这次陈岩石事件的汇报,有一种想把那份汇报撕得粉碎的冲动。 但他没有,冲动是魔鬼,毕竟是省委书记,这点养气功夫还是有的,只要不是狙击步枪抵在他脑门上,他沙瑞金还是能做到基本的理智。 沙瑞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陈岩石这个老家伙,打着“权力监督”的旗号横行了几十年,谁都不敢惹他。 现在好了,一脚踢到了铁板上,不仅自己进了拘留所,还连累他沙瑞金搭进去一个副部级和两个正厅级的人事权。 这笔账,沙瑞金算是记下了。 ...... 与此同时,省政府省长办公室。 今天上午,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拿着他连夜做好的,关于招商引资的计划书,冲到了云东的办公室。 云东拿起李达康带来的那份招商引资计划书,仔仔细细翻阅一遍,不禁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李达康能成为汉东经济改革的大将,是有原因的。 这份计划书写得非常扎实,京州市作为省会城市,主打智能制造板块,提出以京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为核心,以东部智能制造产业园和西部精密加工产业园为两翼,规划面积上万亩。 而在政策扶持方面,李达康拿出了十多条具体措施,包括企业所得税免税减税、高层次人才住房补贴、产业引导基金配套投资等,每一项都有明确的兑现时间和责任部门。 更让云东满意的是,李达康在计划书中专门提到了产业链招商的思路。 所谓的招商产业链,不是盲目地引进项目,而是围绕京州现有的产业基础,有针对性地补链、强链、延链。 比如在智能制造板块,京州已经有了几家做工业机器人的企业,李达康的计划是引进上游的核心零部件企业和下游的系统集成商,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闭环。 这个思路,和云东之前在魔都对经济的布局不谋而合,说明李达康是真正动了脑筋的。 云东合上计划书,看着坐在对面的李达康,给出了一个很高的评价:“达康书记,这份计划书做得很好,看得出来,你们京州市委市政府是下了真功夫的。” 李达康听到这句话,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他不辞辛苦,连夜召集人做出这套方案,等的就是这句话。 “云省长过奖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李达康谦虚了一句,但马上又忍不住开始为自己争取更多的份额,“云省长,既然您觉得我们的方案还可以,那您看......京州的招商份额,能不能再适当增加一些?” 云东深深地看了李达康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见状,李达康叹了口气,开始倒苦水:“云省长,您是不知道我们京州的难处。” “作为省会城市,我们承担了全省三分之一以上的经济总量,但同时也背负了最重的历史包袱,老国企改制遗留的问题、城市基础设施欠账、环保治理的压力等等,哪一样都需要钱。” “光明峰项目出了问题,我们要补上工程款,财政压力非常大,如果这次招商能给京州多分一些份额,我们就能尽快把光明峰项目盘活,也能为全省的经济增长多做贡献。” 云东听完,笑了笑,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说了一句让李达康既失望又充满期待的话: “达康书记,招商份额不是我说了算的,投资商的眼光是雪亮的,他们愿意把钱投到哪里,要看哪里能给他们带来最大的回报,京州的方案做得很好,但能不能打动投资商,还要看你们接下来的表现。”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鼓励,也带着一丝挑战:“具体的份额,我不能给你承诺。但我可以告诉你,这次招商,谁有能耐谁吃肉,没能耐的,连汤都喝不着。” “你要是能让投资商心甘情愿地把钱留在京州,那是你的本事,你要是做不到,就算我硬塞给你,你也留不住。” 李达康听了这话,心里虽然有些不甘,但也知道云东说的是实话。 他咬了咬牙,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在这次招商中拿下最多的份额。 突然,李达康脑子转得飞快,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 京州是省会,外省的投资商到汉东来考察,第一站肯定是落地京州,这就是京州的主场优势,只要他把握好这个机会,在投资商落地京州的第一时间就给他们留下最好的印象,后面的招商工作就好做多了。 想到这里,他恨不得立刻就回市委开会布置工作,向云东提出了告辞。 但在告辞之前,云东又叫住了他,提出了一个建议:“达康书记,这次招商必然会有大量的工业项目落地,京州的工业要发展,就需要建厂,建厂就需要工人。” “我有个提议,你们在制定招商配套政策的时候,可以加一条:优先录用汉东本地的失业工人。” 李达康愣了一下,有些不解:“云省长,您的意思是……” 第36章你你云东还小媳妇似的?谁家小媳妇胆大妄为? “汉东是老工业基地,这些年产业转型,有不少工人下岗失业,其中的典型例子,不就是现在让咱们最头痛的大风厂吗?” “这些下岗工人大多有技术在身上,培训之后就可以上岗。” “即便有些人以前从事的行业跟新项目不匹配,但他们的动手能力和职业素养,比完全没有工作经验的新人要强得多。” 云东话里的但每个字,都带着深思熟虑的分量。 “若能够优先录用这些下岗工人的话,一方面,解决了企业的用工需求,用好了现有的人力资源,另一方面,也解决了本地失业人员的再就业问题。一举两得嘛。” 李达康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提议确实有道理。 他点了点头:“云省长,您这话说的深刻啊!” “我回去就把这一条加进去。” 云东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了一句:“大风厂那边的情况,你准备得多少?” 李达康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我跟相关部门开过会了,初步拟定了新的补偿方案,补偿标准准备按周边市场价重新核定,安置方案也在同步制定,等方案彻底完善之后,我会呈报给省长过目。” 云东点了点头,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了一些:“达康书记,大风厂的事情拖了太久了,工人的情绪需要安抚,补偿方案要尽快落地。” “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是要出大事的。” 李达康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省长放心。” 送走李达康之后,云东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个未接来电。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按照他的预想,沙瑞金在碰了钉子之后,应该会向他背后的人求助,而那个人应该会给自己的老领导王鸿涛打电话,顺理成章,王鸿涛则会给他打电话过问此事,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得到沙瑞金所在派系用来交换陈岩石的筹码。 其实说实话,自己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陈岩石被关多久。 他之所以这么做,主要目的是看不惯陈岩石,想为自己出口气,更重要的则是希望利用陈岩石换像沙瑞金换取资源。 不管是经济资源还是政治资源,又或者是人事资源都行,他这个人不择食,什么都要。 毕竟他孤身一人来汉东,穷的都快当裤子了,不想办法发笔小财,实在说不过去啊。 但到现在,他的手机却安静得像一块石头,别说老书记的电话,就连一个普通电话都没有。 这让他有些意外。 是沙瑞金没有向他背后的人汇报?还是他背后的人打算放弃陈岩石了? 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陈岩石虽然退了休,但他在汉东政法系统的根基很深,他背后的人不可能轻易放弃他。 唯一的解释是,王鸿涛那边还没有出手,或者正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算了,反正这件事,该着急的不是他云东,是陈岩石、沙瑞金以及他们背后的人。 只要他们一天不交换陈岩石,自己就关他陈岩石一天。 陈岩石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汉东的第二检察院吗? 不是说自己是老同志、要监督汉东的各级政府吗? 那就让他在拘留所里好好待几天,体验一下被他口中的“法律”制裁的感觉。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动不动就以“老同志”的身份压人。 ...... 晚上。 云东回到省委二号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过十分了。 他用钥匙打开门,换了拖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客厅倒了杯水。 刚喝了一口,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嘴角浮出一丝笑意。 果然是王鸿涛。 他等这个电话,等了快一天了。 从陈岩石被拘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电话迟早会来,陈岩石虽然退了休,但他背后的人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拘留,只是他没想到,这个电话会来得这么晚。 毕竟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陈岩石在拘留所里已经待了将近整整一天。 沙瑞金背后的人还真沉得住气啊,也不怕陈岩石在拘留所里出点什么事,到时候没法交代。 要是让四九城的王鸣忠知道云东此刻的想法,怕是会无语至极。 哪里是自己沉得住气,分明是他王鸿涛沉得住气好吗! 云东接起电话,语气里带着一贯的轻松:“老领导,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休息什么休息,还不是为了你小子的事。”王鸿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云东啊,恭喜你发财了。” 云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但还是装傻充愣的问道:“发财?我发什么财?” “老领导,我现在穷得都快当裤子了,汉东这个地方,财政窟窿大得很,我正愁上哪儿找钱填坑呢。” “要不老领导,您看支援我一点儿?”云东语气里带着期待,而这份期待却换来了王鸿涛的笑骂。 “你小子给我滚,你在汉东的三百多亿里面,可有一百亿是我给你小子带过去的吧?”王鸿涛没好气的骂了云东一声 接着,王鸿涛随即语气故作不解:“你说你没发财,那我怎么听说,你小子发了一笔大财。” “一个副部级和两个正厅级的人事权,这可是不小的数目啊,既然你没发财,那这三个人事权我就别给你了,留给别人吧。” 云东一听这话,脑子里的弦瞬间绷紧了。 他哪里不明白,这一个副部级和两个正厅级的人事权,是王家为了救陈岩石付出的筹码。 而这个筹码,王鸿涛打算交到他手上,毕竟是云东才让对方付出这些筹码的,这也是云东为什么会让陈岩石被拘留的目的之一。 至于老领导把这三个人事权给其他人? 这怎么能允许呢? 云东连忙换了一副语气,带着几分讨饶的笑意:“老领导,别别别,我错了,我收回刚才那句话还不行吗?您可不能把这人情收回去,我现在就是远嫁汉东的小媳妇儿,我可是等着这笔嫁妆过日子呢。” “哟呵,你云东还小媳妇似的,你小子什么不敢干的,光天化日之下,让省公安厅把王鸣忠的老部下给拘了,王鸣忠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你小子什么不敢干的?谁家小媳妇儿像你这么胆大妄为?”电话那头传来王鸿涛爽朗的笑声。 听到老领导的调侃,云总脸上有些尴尬,随即小声说道。 “这还不是老领导您教的好吗?” “哈哈哈,你小子。” 王鸿涛心情大好,笑够了他的语气才渐渐正经起来:“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说正事。” 云东也收起了笑容,认真地听着。 “陈岩石是王鸣忠的人,这次为了陈岩石的事儿王鸣忠亲自给我打的电话。”王鸿涛的声音平静而沉稳。 而云东则是连连点头,他知道陈岩石背后有人,但是没想到竟然会是四九城的王家家主王鸣忠。 这位可是打过次巅峰的老辈,资历很深,便是王鸿涛见到王鸣忠,在面子上也要礼让三分。 第37章老领导,您是不是...要升了! 王鸿涛继续说道:“王鸣忠的资历很深,即便是我也是他的晚辈了,这种人轻易不开口,但这次为了陈岩石,他算是出了血了,用了一个副部级,两个正厅级的人事安排,换陈岩石平安出来。” 云东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我跟他说,这件事不好办,陈岩石确实违反了法律,你小子是依法办事,我不好干预,但王鸣忠态度很诚恳,我也不能不给他这个面子。”王鸿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所以我就跟他说,我只能问一问,不保证能成。” 云东笑了一下,他太了解自己的老领导了。 只要自己老领导一个电话打过来,有什么吩咐,自己都会服从老领导的安排。 更何况自己本来也打算用陈岩石去换点东西,给出合适的价码,他马上放人。 如果云东要想整陈岩石,可就不仅仅只是拘留几天这么简单! 但是王鸿涛说这件事不敢保证能办成,这其实是一种政治规矩,即便是一件事能百分之百能做到,自己只能说能百分之五十! “那三个人事权,我替你收下了。”王鸿涛说。 “具体怎么用,你自己决定,你是汉东的省长,汉东的人事安排,你心里应该有数。” “但我有一个前提,安排要合理、合法、合规,你安排的人,必须是能干事、干成事的人,不能给我搞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老领导放心,我有分寸。”云东郑重地回答。 云东很满意这个结果,只不过有些不理解。 说实话,他最初预计王家最多拿出三个正厅级的位置来换陈岩石,甚至可能只是用一些投资项目来交换。 但没想到对方这次这么大方,竟然让出了一个副部级的席位。 一个副部级! 这是什么概念? 副部级是进入高级干部行列的门槛。 只要踏入了这个级别,就等于拥有了站队的资格! 多少个正厅级干部熬了一辈子,就是为了跨过这道坎。 陈岩石有这么大的价值?王家能有这么大方? 所有云东有些不解,虽然说陈岩石确实是老干部,但是绝对不值副部级这个价格。 而这次,王家竟然为了交换陈岩石,放弃一个了副部级人事安排,这其中肯定有更深层的原因。 云东的脑子转得很快,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了一层更深的东西。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老领导,您老人家是不是……要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王鸿涛没有立刻回答,但这两秒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云东的心里瞬间亮堂了。 难怪王家会这么痛快地让出这么大的人事权,全是因为王鸿涛要升了! 再升一步,王鸿涛的话语权和影响力将完全不同。 王家在这个时候卖王鸿涛一个面子,不仅仅是为了救陈岩石,更是在为未来的关系布局。 换句话说,这个副部级不是陈岩石的价值,而是王家向王洪涛表达的歉意。 “你小子既然猜到了,我就不瞒你。”王鸿涛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现在还在走程序,你知道就行,不要往外传。” “我明白。”云东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高兴,“老领导,恭喜您。” 这句恭喜,云东没有掺杂任何政治算计,只是一个晚辈对长辈最真诚的祝贺。 云东跟着王鸿涛干了这么多年,从身边的秘书下放到县里当副县长,又从副县长到县长,到现在的省长,每一步都是在王鸿涛的提携下走过来的。 在云东的心里,王鸿涛不仅是他的领导,更是他的恩师,他的引路人。 如今王鸿涛即将升职,他是发自内心地为老领导感到高兴。 王鸿涛感受到了云东话语里的真诚,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一些:“行了,你小子别光顾着高兴,我跟你说几句关起门来的话。” 云东立刻收敛了情绪,认真地听着。 “上面派你去汉东,目的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王鸿涛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汉东的经济不能乱,这是底线。” “钟家和赵家怎么斗,是他们的事,你尽量不要掺和进去。” “你的任务是把汉东的经济稳住,把营商环境搞好,让投资商愿意来、留得住。” “至于其他的事,能躲就躲,能推就推,实在躲不过去了,推不过去了,就在幕后出手,不要在明面站队。” “我明白。”云东说。 “你这段日子干得不错。”王鸿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开启三百二十亿的投资计划拉拢汉东各市的市长,还打算利用高育良、李达康和祁同伟整治了大风厂的乱局,如今又借着陈岩石的事立了威。” “短短几天时间,能在汉东打开局面,不容易。” “但你别掉以轻心,钟家和赵家的斗法现在还没开始呢,以后汉东局势会更加混乱,你要稳住大局。” “记住,汉东的水很深,你才刚踩到岸边,离趟过去还远着呢。” “老领导放心,我会稳住的。”云东说道。 “对你,我还是放心的。”王鸿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你要是那种眼界格局不足的人,我也不可能把你放到这个位置上。” “行了,不早了,你早点休息,这几天你应该会有硬仗要打吧?” “快则一天,慢则三天。” 云东知道王鸿涛说的是大风厂的事。 虽然王鸿涛不是重生的,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以他的能力,分析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并不是难事。 云东笑了一下:“什么都瞒不过您。” “大风厂的事,我都知道。”王鸿涛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如果你要是处理好了,你在汉东就彻底站稳了,处理不好,前面的功夫都可能白费,自己把握好。” “是。” “那就这样。注意身体。” “老领导也是,保重身体。” 挂了电话,云东握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王鸿涛即将升任的消息,让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但想到明天就是一一六事件发生的日子,他心中的那股兴奋劲顿时消退不少。 十一月六日! 这是大风厂116大火燃起来的例子,整个汉东因为这场大在全世界烧了个闪亮登场! 同时,这场大火也成为了成为了整个汉东政治风暴的导火索。 但是现在云东既然来了,他就绝不可能让原著的事情再次发生。 此时虽然已经提前排掉了汽油罐这个最大的隐患,但程度和常成虎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赵瑞龙那个人,掉进钱眼里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可以想象明天会是一场硬仗,他不但要解决掉大风厂的事件,还要借此逼出赵瑞龙,同时还要安抚住工人的情绪以及做好对工人的安置计划。 云东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卧室。 他今晚什么都不想了,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 第38章我们要打他们一网打尽,不是简单赶走! 十一月六日,今天是星期六。 云东难得睡了一个自然醒。 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是早上八点零三分。 这是他到汉东以来,睡得最久的一次。 前几天每天都是六点就起床,简单洗漱之后就往省政府赶。 今天虽然是周六,但对于他这种级别的人来说,周末也不过是能睡个懒觉而已,很多人连懒觉都睡不了。 他起床洗漱,到厨房给自己简单地做了个早餐,两片烤面包,一个煎蛋,一杯牛奶。 他端着早餐走到客厅,一边吃一边给祁同伟发了一条消息:“我今天去公安厅办公,你安排一下。” “还有把陈岩石放了吧,已经关了一天了,再关下去也不好。” 其实云东是打算昨晚上就给祁同伟打电话,放了陈岩石。 但是考虑到祁同伟来见自己之前就熬了一天夜,昨天晚上都已经十点多了,肯定早就休息了,扰人清梦不好,所以没办法就让他陈岩石在拘留所里待一晚吧。 也让他知道,老百姓犯了错会是个什么样的待遇。 要是让陈岩石知道,自己之所以会在拘留所里关一个晚上,是云东担心祁同伟的美梦,估计要被气死。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祁同伟就回了:“好的明白。” 云东吃完早餐,换上衣服,给魏大壮打了一个电话:“魏师傅,今天不去省政府了,去公安厅,你到门口等我。” “好的,省长。” 云东又给赵铁军打了一个电话:“铁军,今天带文件去公安厅办公。把大风厂相关的材料都带上。” “明白,省长。” 没办法,身为省长的贴身人员,就是要24小时随时在线,哪怕是周末也不例外。 所以这份工作真的挺累,建议大家尽量别往这方面发展。 安排好一切,云东穿上外套,走出了家门。 魏大壮已经把车停在门口等着了,黑色的专车擦得干干净净。 云东上了车,坐在后排,赵铁军已经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了,手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包。 “省长,文件都带齐了。”赵铁军回头说了一句。 云东点了点头:“走吧。” 车子驶出省委别墅区,向公安厅的方向驶去。 周六早晨的街道比工作日安静许多,行人稀少,车辆也不多。 云东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缓缓掠过的街景,脑子里在快速地运转着。 按照原剧情,今天下午五六点多钟,大风厂的“一一六”事件就会爆发。 虽然他已经提前排掉了汽油罐的隐患,但程度和常成虎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赵瑞龙掉进了钱眼里,大风厂这块肥肉他盯了那么久,不可能轻易放手。 他必须亲自盯着。 车子驶进公安厅大院的时候,云东远远就看到祁同伟站在办公楼门口等着。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没有穿警服,看起来比平时低调了许多。 车停稳后,祁同伟快步走过来,拉开了后排的车门:“省长,您来了,我这边已经做好准备了,还有就是陈岩石那边已经通知陈海来接了。” 云东下了车,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毫不在意陈岩石的事情。 “走吧,带我去监控室。”云东说道。 祁同伟领着云东走进了公安厅的主楼,乘电梯上到五楼,来到了一间宽敞的监控室。 此时监控室的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拼接屏幕,上面分割显示着十几个不同的画面,有的是大风厂门口的情况,有的是厂区内部的实时影像,有的是周边道路的交通状况。 云东在监控室的主位上坐下,目光落在正中央那块最大的屏幕上。 画面里,大风厂门口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 厂区大门内侧,几十名工人手持铁棍、钢叉等自制武器,严阵以待。 他们面前堆着一排用钢管和木板焊接的简易栅栏,形成了一个简陋的防御工事。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黑瘦的中年男人,云东认出了他,正是那天晚上在厂门口遇到的王文革。 而在栅栏的另一侧,是一群戴着安全帽的男人,粗略数一下有三四十人。 他们手里拿着钢管和对讲机,身后还停着两辆大型挖掘机,铲斗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两边加起来近百人,隔着那道铁门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云东看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他们平时也是这样吗?一到白天就对峙?” 祁同伟摇了摇头:“以前没有过,之前最多就是山水集团派人过来交涉,但都被工人挡在门外了,像今天这样连挖掘机都开过来的情况,是第一次。” 云东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剧情还是在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他虽然让祁同伟提前跟高小琴打了招呼,让她不要轻举妄动,不过高小琴影响不到赵瑞龙,虽然高小琴不掺和这些事,但赵瑞龙不会放过这块肥肉。 这不,山水集团的旗下的拆迁队,这不带着人和设备都过来了吗? 还带着钢管,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而按照原剧情,他们这些人强拆不成就是假警察闪亮登场。 “省长,要不要我现在派人过去,把这些拆迁的人拘了?”祁同伟试探着问。 云东摇了摇头:“不行,现在过去,师出无名,他们只是在门口对峙,没有动手,更没有闯进去,我们现在派人过去,用什么名义抓人?” 祁同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云东继续说:“而且就算我们今天把他们赶走了,他们明天还会来。” “只要大风厂的拆迁问题一天不解决,这种事情就会一天天重复上演。” “我们要等的,不是一个赶走他们的机会,而是一个一网打尽的机会。” 祁同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了,你在这里看着,有什么情况马上告诉我。”云东吩咐道。 “明白。”祁同伟回道。 随即,云东走到监控室一侧的大桌前坐下,对赵铁军说:“把文件拿出来吧,我在这儿办公。” 赵铁军连忙打开文件包,把一沓沓文件整齐地摆放在桌面上。 其中有一份是李达康昨天送来的京州市招商计划书,不过,云东仅仅是扫了一眼,又将这份计划书收回到公文包里了。 第39章走吧,我们现在过去! 一旁的祁同伟看着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 外面都快打起来了,这位省长居然还能坐在这里安安心心地看文件。 这份定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云省长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祁同伟在心中暗暗想道。 随后祁同伟走到监控主位前坐下,替云东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监控里两边人马还在对峙,期间偶尔有几名拆迁队员上前跟工人交涉,但都被工人骂了回去。 王文革站在栅栏后面,叉着腰,对着外面的人破口大骂,声音大到隔着监控扬声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中午的时候,祁同伟吩咐人去食堂打饭,还不忘让警察给司机魏师傅送去一份。 而云东和祁同伟就在监控室里简单地吃了一口,然后继续各自盯着自己手头的事情。 到了下午,拆迁队那边开始有些躁动了。 拆迁队的人开始用钢管敲击铁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工人们也不甘示弱,举着铁棍隔着栅栏朝外面怒吼。 双方的骂声此起彼伏,火药味越来越浓。 祁同伟坐在监控主位上,双手紧紧的握住座椅扶手,面色凝重。 此时的祁同伟已经有些坐不住了,作为一个干了二十多年公安的人,他太清楚这种对峙的危险性了,只要有一方先动手,场面就会瞬间失控。 祁同伟好几次想开口请示云东,但看到云东依然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批阅文件,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因为云东说过有事再聊的,仅仅是现在的情况就去叫他,那就是没事找事了。 下午五点零三分,监控画面里终于出现了新的变化。 两辆白色的警用面包车突然驶入画面,停在了大风厂门口。 车门拉开,二十多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跳下车来。 这些人个个面露凶相,手里拿着防暴盾牌和警棍,一下车就排成一排,朝大风厂的大门逼了过去。 祁同伟在公安战线深耕多年,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人穿的警服,肩章和臂章都不对。 而且真正的警察执行任务,不会时时刻刻手上拿着防爆盾牌和警棍。 这是假警察! 祁同伟一言下定论。 “省长,有突发情况!”祁同伟对着正在翻阅文件的云东喊道。 云东立刻放下了手上的笔和文件,小跑几步,跑到监控器面前,看着大屏幕里的画面。 是常成虎安排的假警察到了! 同时,屏幕显示大风厂门口瞬间炸了锅,工人们看到警察来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更加激动起来。 双方隔着铁门互相推搡、叫骂,场面一度濒临失控。 祁同伟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省长!假警察都出现了!要不要我现在立刻派人过去?” 云东看着画面里那些穿着假警服、手持盾牌警棍的人,嘴角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省长,我现在就派附近的便衣过去!”祁同伟急切地说。 云东抬起手,制止了他:“不急。” 祁同伟愣住了:“省长,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万一他们打起来......” “让他们打。”云东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但要让我们的便衣先到现场,不要暴露,不要动手,除非是发生流血事件,不然就在一边观望,等主事的人出现。” 祁同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云东的意图,他这是等幕后的人露面,等人赃并获,等证据确凿。 到时候一网打尽,一个都跑不掉。 “明白。”祁同伟立刻拿起对讲机,切换到专用的频道,“各单位注意,按计划行动,便衣组先到现场外围待命,不要暴露,不要动手,等我命令。”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干脆的回应:“收到。” 云东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走吧,我们也过去。” 祁同伟愣了一下:“省长,您要亲自去现场?” “这么大的场面,我不去怎么行?”云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再说了,等会儿常成虎落网了,总得出面安抚一下工人的情绪吧,这件事,你这个公安厅长出面不太合适,得我这个省长来。” “而且我告诉你,不单单是我要去现场,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估计,得到消息后,也会立刻去现场。 闻听此言,祁同伟不再多说什么,也跟了上去,同时让人吩咐早就待命的特警立刻出发前往大风厂。 两人走出监控室,乘坐电梯下到一楼。 魏大壮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 云东和秘书赵铁军上车。 “去大风厂。”云东上了车,语气简洁。 而祁同伟则是坐上了公安厅的车,带着公安厅的特警,前往大风厂。 公安厅距离大风厂不算近,即使不堵车也要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云东坐在后排,拿出手机,打开短视频平台,输入“大风厂”三个字,屏幕上立刻弹出了无数条相关的视频和直播。 有人站在远处的居民楼上拍的,画面摇摇晃晃,但能清楚地看到大风厂门口聚集的人群和那两辆挖掘机。 有人在现场直播,用带着浓重方言口音的普通话喊着: “开发商要强拆了。” “警察打工人了。” 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内部消息,在评论区里言之凿凿地说: “这是山水集团在背后搞鬼。” “省里早就被开发商买通了。” 评论区里更是热闹非凡: “汉东的营商环境就是这样?开发商带着挖掘机强拆,警察帮着开发商打工人?” “听说新来了一个省长,来了好几天了,屁事没干,就学会了抓老同志。” “楼上说的对,我还听说陈岩石老同志去省政府反映问题,直接被铐走了,这就是汉东的父母官?” “老百姓活着真难啊,求各级领导调查一下大风厂的事吧!” “转发!让更多人看到汉东的真面目!” 云东面无表情地翻看着这些评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得很快。 云东没有生气,也没有焦虑,这些舆论早在预料之中,毕竟现在是网络时代,怎么可能隔绝网络呢? 但是等常成虎落网,等假警察的身份被曝光,等新的补偿方案公布,风向自然会逆转。 随即云东收起手机,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养神。 云东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快速地运转着,等会儿到了现场,该怎么跟工人对话,该怎么安抚他们的情绪,该怎么把新的补偿方案抛出来,让工人心甘情愿地接受拆迁。 这些问题,他已经在脑子里演练了很多遍。 第40章早知道云东有这本事,何苦绑沙瑞金那条船? “省长,快到了。”魏大壮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云东睁开眼睛,透过车窗向前望去。 远处,大风厂的轮廓已经依稀可见。 厂门口聚集的人群比监控画面里看起来更多了,黑压压的一片,嘈杂的声音隔着几百米都能听到。 “停车。”云东说。 魏大壮愣了一下:“省长,还没到呢。” “就在这里停。”云东的语气不容置疑,“跟祁厅长说,我们的车先在这里停着,等会儿再过去。” 魏大壮只好靠边停车。 云东推开车门,下了车。 赵铁军和祁同伟也跟着下了车,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后,他们就在这里远远的观望,不远处大大厂门口。 云东在等常成虎露面,只要常成虎一露面,他立刻带人上去,运用公安厅的特警以及周边布控的警力,强行将常成虎以及所属给拿下。 只不过让云东有些没想到的是,自己刚下车不到一分钟,市委的车也来了。 领头的是汉东省委九号车,是李达康的专车,原著里李达康就是用这辆车送自己受贿的老婆欧阳菁去机场的。 而在李达康专车跟后,则跟着市局的一帮警察。 “哟呵,这个李达康动作还真迅速啊。”云东忍不住打趣说道。 坐在九号车后座的李达康也看到了停在路边的二号车以及身后的特警警车。 云东也发现李达康已经看到自己了,抬头给李达康打了个招呼,李达康立刻让司机把车靠边停。 九号车在云东身边停下,李达康推门下车,云东看清李达康那张面瘫脸上满头大汗,身上行政夹克的扣子都扣错了一颗,显然是从京州市委赶过来的。 “云省长?祁厅长?你们怎么在这儿?” 李达康的脸上满是着急,自从秘书给他汇报大风厂出事的那一刻起,他就直接冲出了办公室,往大风厂赶来。 甚至出市委行政楼的时候,李达康连鞋都跑掉了一只,还是秘书帮他捡起来的。 没办法,大风厂在京州地界,真出了群体性事件,他是第一责任人,为了自己的乌纱帽,他必须要赶到这里,将局面控制住。 刚才在车上,李达康已经把应急预案翻了三遍,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场面控制住。 只是没想到,当李达康快要抵达大风厂的时候,竟然看见云东和祁同伟站在路边,一副看戏的模样。 见此,李达康不解的询问道:“云省长,祁厅,你们都带着人到现场了,怎么不冲上去?先把局面控制住再说啊。” 云东笑了笑,对着李达康说:“达康书记反应挺迅速的嘛,这么快就来了。” 说完了,云东还还看了看手表,现在距离冲突正式爆发,只过了20多分钟,李达康就已经带人赶到了,这反应还真挺迅速的。 李达康无奈说道:“哎呦喂,我的云省长啊,您可别打趣我了,我这不来快点不行啊,真出了事,我是第一责任人。” 说着,李达康还看到云东和祁同伟带来的特警。 情况紧急,他来不及调集人手,只让市局的赵东来尽量带人赶来。 他在路上还在担心人手不够,现在看到云东带着特警也在这放心不少。 “太好了,您带着省厅的同志也赶来了,本来我还担心只靠市局的同事镇不住,现在我可放心了,咱们现在冲过去吧。”李达康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云东摇了摇头,指尖点了点远处大风厂方向:“达康书记忘了?常委会那天我跟你说,今天大风厂有好戏,这戏的角色还没齐呢,急什么。” 闻听此言,李达康脑子“嗡”的一声,想起开常委会那天下午,自己到云东办公室汇报工作,汇报完之后,云东提醒自己,今天大风厂有好戏看。 他当时一心想着怎么善后光明峰项目,根本没把云东的话放心里,还当云东是年轻领导搞玄乎,压根没往心里去,哪想到今天真炸了锅。 反应过来的李达康再看云东,眼神里瞬间多了点别的东西。 李达康并不知道云东是穿越者,知道所有的剧情。 在李达康看来,云东之所以能够知道今天会发生事,完全是因为云东自己在运筹帷幄,是云东通过自己的运筹帷幄,才在今天上演这出戏! 甚至连自己这个这个京州市委书记都被他算在局里,这是把整个局都攥在手里的运筹帷幄啊。 有这样的掌控全局的手段,难怪能在四十一岁就被提拔成正部级,还担任省长。 果然厉害!!! 李达康心里突然划过一个念头:当初沙瑞金来汉东拉拢他,他没多观望就投了,早知道云东有这本事,何苦绑沙瑞金那条船? 草率了! 但这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他毕竟是GDP狂魔,眼下事要紧,赶紧问:“这场戏还有谁没上场?” “常成虎。”云东吐出三个字。 李达康皱眉:“常成虎?没听过这号人啊,谁啊?” 云东道:“咱们汉东太子爷赵瑞龙手底下的拆迁队长,大风厂的拆迁是他的活。” 云东语气平淡。 “之前京州城中村改造项目的那几个钉子户,都是他带人平的,你京州的地面,你倒不认得?” 云东早就看过常成虎的一些资料,自然知道常成虎在京东的拆迁界,那是有名的黑手。 而李达康得了云东的提示,一拍脑门,想起来了,哦对! 是有这么个人,之前光明区有个城中村拆迁,是开发商请的拆迁队,结果那个拆迁队下手狠,直接把城中村的一对夫妇全家打进医院去了,整整齐齐。 听说带头的人是个光头,下手黑得很,因为这事,他还骂过赵东来怎么不盯紧点。 “合着你在等这主谋?”李达康说道。 “不然呢?”云东侧头看他,“现在冲上去,抓几个虾兵蟹将,明天常成虎换个马甲又来,大风厂的事永远结不了。” “等他自己露头,人赃并获,一锅端才干净。” 李达康瞬间懂了,也不急了。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让市局的民警递给他一个望远镜,李达康举到眼前看现场。 此时大风厂门口还僵着! 假警察和拆迁队举着盾牌得撞铁门哐哐响,而大风厂的工人则在门里头举着铁棍钢叉顶。 其中,王文革扯着嗓子怒骂,表面看上去还挺激烈,好在的是两边都没真下死手,就是互相震慑,没发生流血事件,也没发生斗殴。 李达康看了两眼,松了口气:“还好,没出大事,等会儿也行。” 云东没说话,靠在车边上也举了望远镜。 第41章估计这些媒体是云东暗中安排的,扭转汉东舆论风向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宝马轿车从另一条路开过来,急刹在路边。 车门一开,下来个穿皮衣的光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下车就踹了旁边拆迁队员一脚: “废物!撞个破门撞半小时!都给我拿工具撬!撬不开就用挖掘机撞!今天这地老子拆定了!” 那嗓门隔着几百米都听得见。 祁同伟举着望远镜的手顿了顿,云东和李达康说道:“省长,达康书记,这个人就是常成虎,赵瑞龙的人,也是…光明区分局局长程度的表弟。” 云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但是他还是没有让人冲上去控制局面,他要等到常成虎做出一些违法的事情,到时候再让人冲上去,来个人赃并获。 与此同时,大风厂的工人见对方拿工具,打算强拆大门,也急了。 必须要想办法阻止他们强拆大门,一旦被他们冲进来,那么大风厂就完了! 其中,为首的王文革突然想起来,在大风厂厂区内部的汽油罐里面应该还剩了几吨汽油,当下扯着嗓子喊:“带几个人去罐区!接油!点上火!烧死这帮龟孙子!” 几个年轻工人听到王文革的话,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厂区深处跑。 云东在望远镜里看见那几个工人的动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方果然还是准备拿汽油了。 好在汽油罐祁同伟早安排人偷摸排空了,他们去也是白去。 果然,不到半分钟,那边就传来年轻人的喊声:“王哥!罐是空的!油没了!” 王文革脸瞬间白了,怎么可能?他明明记得里面至少还有七到八吨油的,现在怎么可能是空的? 但是由不得王文革去深思其中的原因,铁门已经被撞得变形,门轴吱呀响,没有汽油的话,再有个两三分钟就得开。 王文革咬咬牙,把上衣一脱,往手上一缠,举着铁棍就往门上撞:“弟兄们!用身子顶!顶到最后一刻!” 话音刚落,铁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了一条缝,假警察的盾牌已经挤进来了。 “时机到了。”云东放下望远镜,看向祁同伟,“带你的人上,特警队冲前面,控制住常成虎,别伤人。” “明白!”祁同伟回应,随即带着特警队的人驾车直接冲了上去。 “达康书记!”云东又转头看李达康,“你让赵东来带市局的人配合,封锁外围,别让拆迁队的跑了。” “明白!”李达康也给赵东来下命令,市局的警车随即拉响警笛,跟着特警车一起往厂门口冲。 几辆特警装甲车首当其冲,将那些门口的拆迁队和假警察的队形冲散,不给对方反应时间,直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然后省厅市局的人直接下车,手拿武器,开始控制局面,至于怎么控制的,你别管! 专业警察对付这群乌合之众,跟砍瓜切菜没区别,不到三分钟,这些人都被制服,一个个靠在一起,坐在地上,省厅和市局的警察将他们团团围住。 常成虎也在其中,如果他明显是嚣张跋扈惯了,即便此时已经被警察围住,他还在那喊: “你知道老子是谁!赵总不会放过你,我要给我表哥打电......” 常成虎的狠话还没有放完,祁同伟上前飞起就是一脚,把他踹到地上,随后两名民警迅速上前,把常成虎按在柏油路上,戴上手铐。 “长常成虎,你涉嫌强闯他人厂区,还假扮警察,现对你进行依法缉捕,束手就擒吧。”祁同伟对着常成虎沉声道。 常成虎看清来人是祁同伟,知道自己的背景多半不顶用了,也闭嘴了。 现在,场面彻底控制住! 祁同伟随即拍了拍手上的灰,刚要喘口气,就看见铁门里的工人非但没松劲,反而把铁棍举得更高了。 在他们看来,刚刚的假警察穿警服,这波来的真警察也穿警服,指不定是一伙的,都是来帮开发商拆厂的。 至于刚才的双方互殴,那多半是在演戏,好让他们放松警惕,把门打开。 “大风厂的同志们,你们安全了!我是省厅的祁同伟!常成虎已经抓了!”祁同伟大声喊。 但是以王文革为首的工人们压根不理,举着铁棍对着祁同伟的方向:“狗官!你和他们一伙的!再往前一步老子捅死你!” 闻听此言的祁同伟脸都黑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下意识的想去看向云东,却发现云东还停留在原地,根本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过来。 不远处的云东和李达康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李达康见局面已经控制住,常成虎也已经人赃并获,就打算上去,只是刚往前走两步,就被云东抬手拦住。 “别去。”云东伸手拦了他一下。 李达康愣了:“人都控制了,怎么还不过去?工人那边再僵下去,万一动手……” “还有NPC没上场呢。”云东指了指厂门口外围。 李达康一愣! NPC? 什么NPC? NPC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是说等常成虎这个角色上场就行了吗?从哪冒出来个NPC啊? 随即,李达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有七八个人正举着手机和摄像机往这边挤,有穿羽绒服的自媒体博主,举着手机喊:“家人们看啊!省厅和市局刚抓了拆迁队!之前说汉东官官相护的你们看好了!”。 除此之外,还有个省电视台的记者,举着话筒往警戒线里探,镜头晃得厉害。 风把他们的声音吹过来,说的都是一个调调:“目前现场情况不明,据传汉东省长和京州市委书记尚未到场,大风厂工人已被强拆队殴打……” 李达康瞬间懵了,自己刚刚一心关注着大红厂门口的双方对峙,没发现这些记者什么时候来的? 但李达康作为荆州市委书记,脑子极其好用,下一秒,他反应过来了,这些媒体多半是云东让人安排过来的吧。 原因很简单,之前大风厂的事在网上已经炒了一段时间了,网上全是指责汉东官员不作为、欺负工人的言论,投资商那边估计都看见。 同样的,那些远在四九城的领导也能看见。 这些不良舆论对汉东的经济以及政治都是不小的打击。 而云东今天准备的这场戏,不单单是要逮捕常成虎,逼出赵瑞龙,他还要通过媒体将今天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摆在全国观众的面前! 将官方解决事、给工人做主的过程,原原本本播出去,这样一来的话,之前因为大风厂而产生的不良舆论,正好今天全部掰回来。 “现在,该我们出场了。”云东笑了笑,转身往自己的2号车走,“达康书记,你车跟上。” 第42章云东,堂堂省长!对大风厂工人九十度鞠躬! 下一刻,两辆省委常委的专车,挂着汉O00002和汉O00009的奥迪,一前一后从路边开出去,直接停在了大风厂门口的媒体镜头正前方。 在场的人,不管是自媒体博主还是官方媒体的记者,都认得车牌,直播间里瞬间刷起弹幕: “卧槽!这车牌,是二号车和九号车,汉东的省长来了!京州市委书记也来了!” 两辆车抵达大风厂门口,云东特意让魏大壮停了三秒,自己坐在车里没动,给镜头留足认人的时间,才推门下车。 李达康看见云东已经下车,他咬咬牙,也推门下来,跟在云东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明白,今天这戏,云东是导演,他是搭戏的,得找准位置。 见到云东和李达康抵达现场,祁同伟和赵东来赶紧跑过来汇报:“省长,常成虎被控制了,拆迁队和假警察一共三十七人,全铐了。” “就是工人那边……不信我们。” 云东点了点头,没说话,伸手从赵铁军手里接过早就准备好的扩音器,摆了摆手让周围的警察往后退,自己一个人往前走,一直走到铁门跟前。 后面的警察严阵以待,随时准备上去。 大风厂铁门的栏杆焊得密,但依然能够让铁棍伸出来。 云东刚走到铁门前,王文革的铁棍就横在云东喉咙前面半尺的地方,棍头上还沾着刚才撞门的灰。 云东连眼皮都没眨,举起扩音器,对着门里的人开口,声音透过喇叭传得老远,连外围媒体的直播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风厂的工人们,我是汉东省长云东。” 云东顿了顿,没急着说别的,先指了指被拷住常成虎:“这个人,叫常成虎,是山水集团请的拆迁队长,今天带假警察来强拆的,现在已经抓了。” “大家有什么诉求可以告诉我,我向大家保证,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门里的王文革愣了愣,铁棍往下放了放,没说话。 云东又往前凑了凑,扩音器几乎贴在铁门栏杆上:“你们要是信我,就把门打开,我们谈补偿,谈安置,谈你们持股会的事。” “我们政府对于你们的相关合法利益已经做出了合适的处理,相关文件我都已经带来了。” 或者云东还举了举手上提着的公文包。 云东说得坦然,半点没有省长的架子,倒像个来跟工人谈条件的街坊。 门里的工人互相看了看,王文革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把铁棍往地上一杵,冲后面喊:“来两个人开门!” 铁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了半扇,漏出来一个不大的门缝。 远处媒体的镜头咔嚓咔嚓响个不停,直播间里的弹幕刷得飞快: “卧槽省长真去了!” “刚才还说汉东官官相护的打脸不?” “这省长有点东西啊……” ...... 云东透过大风厂的铁门,后面几十双眼睛透过栏杆的缝隙盯着他,目光里有愤怒、有戒备、有绝望,也有一丝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期待。 王文革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双眼透着警惕。 云东没有看身后的媒体镜头,也没有看两旁的警察,他的目光越过那道冰冷的铁门,落在那些衣衫褴褛、满面尘灰的工人身上。 “大风厂的工友们,我是汉东省长云东。”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去,在黄昏的空气里回荡。 “我来晚了,让大家受委屈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铁门后面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有人骂出了声,有人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摔,王文革的铁棍猛地指向云东的方向,声音嘶哑而愤怒: “早不来晚不来!事情闹大了你们才来!你们这些当官的,什么时候管过我们死活?!” “说得好听!受委屈了?我们受了委屈!你们谁管过?!” “作秀!都是作秀!摄像机一关你们就翻脸!” 骂声此起彼伏,铁门后面的人群像一锅煮沸的水。 不远处举着手机的媒体博主们兴奋地把镜头对准这一幕,直播间里的弹幕再次刷屏: “看吧!工人根本不买账!” “作秀被当场揭穿了吧?” “汉东的官老爷们,别装了!” ...... 云东没有打断他们,也没有辩解。 他就那么站着,举着扩音器,等骂声渐渐平息了一些,才再次开口。 云东现在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反而更有力量:“各位工友,你们骂得对。” “这件事,是我们做错了,我这个省长,要向各位工人朋友做检讨,向大家道歉。” 说完,云东放下扩音器,后退一步,然后对着铁门后面那些满脸愤怒的工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达康站在云东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嘴巴微微张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跟过好几任领导,见过各种各样的表态方式,拍胸脯保证的、推诿扯皮的、打官腔绕圈子的,五花八门。 但从来没见过一个正部级省长,当着全省媒体和全国直播的面,向一群即将下岗的工人九十度鞠躬道歉。 祁同伟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握着对讲机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在汉大学习的时候,自己老师高育良对自己的教导:“同学们,你们选择了汉大政法系,就意味着投身了国家的法制建设。你们要记住,法治时刻要以百姓为先......” 当时,祁同伟坐在台热血沸腾,心中种下一颗为国家法制建设,为老百姓谋福利的种子! 但是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为了亲情,安排亲戚走后门进入公安厅,而那些被他亲戚所挤掉的人,是老百姓! 为了利益,运用自己的权力为山水集团谋利益,而被他们侵占利益的人,也是老百姓! 以前自己做这些事的时候,以一句“自己是被权力压迫”为理由,心安理得。 是眼前的云东云省长,不也是曾经和他一样被权力压迫,但是人家现在在做什么?人家站在人民中间,为人民谋福祉,而自己却...... 一时间,祁同伟内心的愧疚如潮水涌来,他不由得反思自己这十多年的为官之道。 在前方,铁门后面,因为云东九十度鞠躬的行为,工人的骂声像被一刀切断了。 王文革握着铁棍的手不自觉地放了下来,他活了几十多年,见过街道办主任、见过区长、甚至见过市长,那些人来了都是站在远处指指点点,从来没谁走到他面前来,更没谁会向他鞠躬道歉。 此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而媒体的直播间里,弹幕短暂地停滞了两秒,然后以一种更猛烈的势头爆发出来: “卧槽!省长鞠躬了?我没看错吧?” “九十度!实打实的九十度!” “刚才说作秀的呢?你让你家市长给你鞠个躬试试?” “我查了一下,这个云东是上周才调来汉东的,大风厂的事跟他真没啥关系……” “才来一个星期就要背这个锅?有点冤吧……” “但人家没甩锅啊!直接鞠躬道歉了!这态度我服!” …… 第43章解决诉求,我们一条一条的谈! 云东直起身,重新举起扩音器,语气平静而诚恳: “请大家相信,我不是来作秀的,我是来解决问题的,当着各位工友的面,也当着后面这些媒体朋友的面,我云东今天在这里做一个保证,大风厂的事,我一定会妥善解决,给每一位工友一个满意的答复。” 王文革沉默了几秒,声音依然带着敌意,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尖锐了:“你拿什么保证?你们当官的,今天说了明天就忘,我们见多了!” “我今天说的话,每一句都算数。”云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工友们,你们的诉求我很清楚,无非三条:第一,房屋拆迁的补偿,第二,大风厂和山水集团的股权问题,第三,拆迁之后大家的生计问题,对不对?” 王文革愣了一下,没有否认。 云东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一条一条来谈。”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铁门更近了一些,但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先说第一条,房屋拆迁补偿,大风厂所在的这片区域,是京州的老工业区,房屋老旧,基础设施落后,确实跟不上时代了。” “但这不是你们的错,是历史遗留问题,所以补偿标准,不能按工业区改造的最低标准走,要按照京州市正常征收补偿标准的上限来执行。” 说完,云东侧过头,看了李达康一眼。 李达康秒懂,快步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隔着铁门递了进去:“各位工们,这是京州市政府重新拟定的补偿方案!” “云省长到汉东第二天就找我谈了大风厂的事,这份方案是省里和市里一起研究出来的!你们看看!” 铁门后面,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接过了文件。 他是大风厂留守工人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叫刘小明,以前是厂里的技术员,厂子倒闭后没走,留下来帮工人们算账、写上访材料,大家都叫他“小刘”。 小刘接过文件,就着厂门口昏暗的灯光,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要看上两三分钟,不时用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默算着什么。 铁门内外,所有人都安静地等着,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小刘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转头对王文革说:“王哥,我大致看了一下,补偿标准是按周边商品房均价乘以建筑面积计算的,外加搬迁费和临时安置费,算下来每户到手……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要高出一倍不止。” “这笔钱,在京州买一套不大的房子是完全足够的,而且地段和环境都比厂里的家属楼好。” 王文革愣住了,他身后的工人们也愣住了。 他们跟政府打交道这么多年,从来只有被压低补偿标准的份,什么时候见过主动往上加的? 王文革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但依然带着戒备:“房屋补偿我们认了。” “那股权呢?山水集团拿着法院的判决书,说我们的股权是他们的!这事你怎么解决?” 云东等的就是这个问题,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一些:“这个问题,我今天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 “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在大风厂股权案的判决中存在严重违纪违法行为,目前已经被停职。” “他之前作出的那份判决,省高院已经启动了再审程序,很快就会依法撤销。” 云东一字一句地说:“并且我们已经查实,你们大风厂的老板蔡成功在股权质押合同上盖的持股会公章,经过省公安厅的笔迹鉴定,是伪造的!” “所以那份合同从一开始就是无效的!山水集团没有任何权利拿走你们的股权。” 铁门后面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有人当场就哭了,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搐着。 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又笑又跳,手里铁棍和钢叉扔了一地。 王文革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眼眶红了一圈,但他硬撑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 刘小明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声音也有些发颤:“王哥……股权……还是我们的。” 直播间里,弹幕再次炸开了锅: “我是汉东人,这陈清泉是法院的副院长,被停职了?动作这么快?” “股权质押合同是伪造的?那山水集团不就是诈骗吗?” “这个省长可以啊!来了一星期就把陈清泉给办了!” “我收回刚才的话,这不是作秀,这是真干活来了!” ....... 使网上的风评已经开始逐渐转变。 趁热打铁,云东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继续说:“还有第三件事,大风厂拆迁之后,大家的生计问题。” 云东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一旁的李达康一眼便看出,这是自己交给云东的关于招商引资的计划书 云东举起那份文件,对着铁门后面的工人,也对着身后那些伸长脖子的媒体镜头: “我这里有一份京州市最新的招商引资计划书。” “接下来一段时间,汉东会引进一大批智能制造,生物制药等高科技产业项目,总投资额超过三百二十个亿。” “这些项目落地之后,需要大量的产业工人。” 随即,云东翻开文件,找到其中一页,念出了上面自己手写的一段内容: “京州市政府以及投资企业必须明确承诺,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录用汉东本地企业的下岗失业工人。” “也就是说,大风厂拆迁之后,你们不会失业,只要你们愿意,就可以进入这些新建的工厂,成为一名制造业工人。” “制造业比起服装业,工资待遇、工作条件,只会比原来在大风厂的时候更好,不会更差。” 说完这些,目光扫过铁门后面那些满是灰尘和疲惫的脸:“各位工友,我云东今天把话撂在这里,只要我还在汉东当一天省长,就不会让你们没有活干、没有饭吃。” 一旁的李达康看向云东的眼神,除了震惊还是震惊,连这一步云东都算到了? 难怪当时云省长要专门提出这一条,就是为了眼前的这些大风厂工人是吧。 第44章陈岩石!简直是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工人们看着云东手上的计划书,铁门后面再次安静下来。 但这一次的安静,和之前那种充满敌意的沉默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人,突然看到光亮时的那种不知所措的安静。 王文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工友们,那些跟他一起守厂的老兄弟们,此刻都红着眼眶看着他。 说实话,王文革以及大风厂的工人很愿意相信云东说的话是真的,但是他不敢去赌。 因为他们怕了! 他们怕他们今天妥协了,一旦云东事后翻脸不认账,那他们就真的是人财两空,大风厂没守住,自己的合法权益也没守住,到时候他们这些人又该何去何从? 毕竟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一时间,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犹豫。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突然开口了:“我听说过云省长。”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个中年男人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但还是鼓起勇气说了下去: “我有个亲戚在魔都打工,他说云省长在魔都当副市长的时候,说过的话全都做到了。” “我那亲戚还说,有一年台风天,郊区一个村子被淹了,云省长连夜赶到现场,踩着齐腰深的水进去救人,后来那个村子的灾后重建,云省长亲自盯了半年,每一笔救灾款的去向都在网上公布了。” 这个中年汉子越说声音越大,像是从自己的话里获得了某种信心:“我相信云省长,他说到的事,一定能做到!” 随后,又有几个工人跟着附和起来: “我也听说了,魔都那边都说云省长是个办实事的人。” “人家堂堂省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咱们鞠躬道歉,还能有假?” “要是真想骗咱们,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更何况那边不还有电视台的人吗?这可是在全国人面前做出的承诺,云省长不可能违背。” 王文革沉默了很久,他终于松开了手里的铁棍。 “开门。” 铁门吱呀一声,原本指露出一个缝隙的铁门,云东的承诺下彻底打开! 王文革第一个走了出来,他站在云东面前,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云省长,我们信你一回。” 云东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谢谢你们的信任,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工人们一个接一个地从铁门后面走出来,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有人还在抹眼泪,有人咧着嘴笑,有人掏出皱巴巴的烟盒,给身边的工友一人递了一根。 媒体们的镜头记录下了这一切,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着,快门声此起彼伏。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完全变了风向: “看哭了……这才是父母官该有的样子。” “汉东来了一位好省长!” “从鞠躬到解决方案,全程不到半小时,这效率绝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云东的粉丝!” “转发!让更多人看到!汉东还是有希望的!” ...... 顷刻之间,汉东来了一位好省长的词条,霸屏全网,直接登上了热搜榜第一! 云东看着眼前这些可爱的工人,心里的那块石头彻底落了下来。 自从他调到汉东来,便一直着手准备应对大风厂的事件,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在他的一番努力之下,那场大火没有烧起来,工人们也没有因此而受伤,整件事也完美的解决。 然而,就在这气氛刚刚缓和下来的时刻,一道苍老而尖锐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围传来: “大家都不要相信他!这个云东是骗人的!他就是想骗你们先把厂子拆了!等厂子一拆,什么房屋补偿、什么股份、什么工作,统统都不会兑现的!!” 所有人循声望去。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不远处。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愤怒,目光死死地盯着云东的方向。 陈岩石! 他今早上才从拘留所里出来,现在又跑到这里来闹事? 这一秒,云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王家花了大代价把他保出来,本意是想让他安分守己一点。 没想到自己上午才给祁同伟打电话放人,到了晚上,这陈岩石竟然出现在这里作妖。 此时此刻,云东心中对陈岩石的厌恶达到了顶点。 不单单是陈岩石曾经打压过他,更因为这个人完完全全不懂政治规矩,更没有丝毫的大局观。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现在这大风厂刚刚差点发生群体性流血事件。 自己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局面,让大风厂的工人对政府产生了信任。 可这个时候,偏偏陈岩石要突然冒出来。 他这是干嘛? 刷存在感呢!!! 云东在心中暗暗发誓。 这陈岩石他弄定了! 谁也保不住,我说的! 但是...... 此时此刻,还有一个人更想弄死陈岩石,比云东都还要更想!!! 今天下午,在省委办公室正在办公的沙瑞金突然被秘书白景文告知,大风厂门口发生了群体性事件,甚至都已经上了新闻,全国直播。 吓得沙瑞金一哆嗦,自己才到汉东一个月,如果就发生群体性事件的话,这不说明了他这个省委书记的失责以及无能吗? 沙瑞金连忙让秘书把现场直播调出来,刚好直播到云东带人控制住现场局面,并且和大风厂的工人交涉的时候。 看到云东这个省长在那里,并且已经控制住了局面,沙瑞金顿时松了一口气。 云东能够在第一时间赶到大风厂,并且有效控制住局面,这说明他们的反应还是迅速。这样一旦上级问责下来,自己也能有个解释。 想到这里的沙瑞金,原本对云东抢自己人事权而产生的怨言都消退了不少。 尤其是当看到云东一条一条的解决了大风厂工人们的诉求,以及网上舆论风向开始慢慢变好,沙瑞金彻底松了一口气,心里甚至对云东产生了些许感激。 但没想到,正当他以为这件事已经解决了的时候,这个狗娘养的陈岩石突然跑了出来。 而且他一来就直接煽动大风厂的工人站在云东的对立面。 他这是想干什么?想闹事吗? 这明显是在不支持他这个省委书记的工作? 这怎么能允许呢? 一时间,沙瑞金顿时恨陈岩石,恨的牙痒痒。 为了把他陈岩石弄出拘留所,自己已经付出了巨大代价,你陈岩石要是有点脑子就知道这段时间应该低调做人。 可现在呢?你陈岩石在干什么? 上午才把你放出去,下午你就跑过来煽动工人的对抗情绪。 还特么是在云东眼瞅着快把事情解决了之后? 不是,这陈岩石脑子有病吧? 不管了!这陈岩石怎么样他都不会再管了! 就算他背后有人给他打招呼,他都不会再管这个陈岩石了。 而且当然了,他相信只要他背后的那几个老东西有点脑子,也不会再让他管陈岩石的破事了。 这陈岩石简直就是一个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毁灭吧,我累了! 沙瑞金瘫坐在省委书记的专属靠椅上,他突然觉得自己好累,他想家了! 第45章无理取闹陈岩石! 回到大风厂这边。 陈岩石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走上前来,昂首挺胸,满脸傲然,似乎颇为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跟着大风厂工会主席郑西坡,陈岩石就是他叫来的。 只不过郑西坡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犹豫和不安,几次想开口说什么,但看了看陈岩石的背影,又把话咽了回去。 “工友们!”陈岩石走到铁门前,转过身,面对着那些刚刚放下武器的工人,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 “你们不能相信他!不能相信这些当官的!” “他们嘴上说得好听,什么补偿、什么股权、什么工作,都是骗人的!” “他们就是想先把你们骗出厂子,然后把厂子一拆,地一卖,到时候谁来管你们?你们找谁去?” 陈岩石的声音在暮色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在汉东干了四十年,我太了解他们了!他们从来就没有真正把老百姓放在心上!他们心里装的只有政绩,只有升官发财!” 此言一出,铁门附近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 工人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有人刚刚迈出厂门的脚,又缩了回去。 有人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重新捡起了靠在墙边的铁棍。 这些年,陈岩石用自己营造的清廉形象,让他这些工人心中的威望很重,所以原本已经缓和的局势,在陈岩石几句话的煽动之下,又开始紧张了起来。 “陈老说得对啊……万一他们真是在骗我们呢?” “可是刚才那个文件,小刘不是看了吗?说是真的……” “文件可以造假啊!他们当官的什么做不出来?” “有道理,反正我觉得陈老不会害我们……” 仅仅片刻,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在陈岩石几句话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痕。 不远处,那些官方媒体和自媒体博主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迅速把镜头对准了这个新出现的焦点。 而直播间的弹幕也因为陈岩石的话,再次沸腾起来: “这老头谁啊?这么刚?” “陈岩石你都不知道?汉东省检察院的老检察长,退了休专门监督政府的!” “我知道他!网上人称汉东第二检察院,专跟当官的对着干!” “但我觉得,刚才省长说的挺好的啊,这老头出来搅什么局?” “人家是老检察长,见过的套路比省长吃过的盐还多,他说有猫腻,那八成真有猫腻。” “乱了乱了,这场戏越来越好看了。” ...... 现场沉寂了几秒后,李达康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走到陈岩石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恳求: “陈老!您这是干什么?” “云省长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补偿方案、股权问题、就业安置,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您这时候出来说这些话,不是添乱吗?” 陈岩石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李达康,你不用拿这些话来糊弄我。你是什么人,我清楚得很。” “在京州搞了这么多年开发,你跟那些开发商之间有什么勾当,你自己心里有数。” 李达康的脸瞬间涨红了:“陈老!您说话要有证据!” “证据?我自然会找。”陈岩石不再看他,转向身后的工人。 “工友们,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只要有我陈岩石在,就不会让他们动大风厂一根毫毛!” 祁同伟也走上前来,脸色阴沉:“陈老,您刚从拘留所出来,不要再惹事了。” “云省长的方案是经过省政府研究的,每一条都有文件依据。” “您这样闹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陈岩石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祁同伟,你也有资格跟我说话?你昨天让人把我拘了,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再说了,你那些破事,当我不知道?你在山水集团拿了多少好处,需要我在这里跟大家说说吗?” 祁同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攥紧了拳头,但想到自己已经投靠了云省长,自己在山水集团所持有的所有股份,以及这些年所得到的相关利益,都已经退回,祁同伟瞬间有了底气,当即回怼道: “陈老,您说这句话要讲证据,我祁同伟行得正坐得直,如果您有证据,大可以直接向纪委去告我,如果你没有证据,还请您注意您自己的言辞,免得丢了你的这张老脸。” 对于陈岩石,祁同伟极其不客气,反正自己已经把他拘进去了,和他早就撕破脸了。 随后,赵东来和刚刚赶到现场的京州市光明区区长孙连城也轮番上前劝说,但陈岩石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谁的话都不听。 陈岩石索性拄着拐杖,在大风厂门口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摆出一副“我就在这儿坐着,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 “我今天就坐在这儿了!”陈岩石昂着头,声音洪亮,“我要让全国人民看看,汉东的官员是怎么欺负老百姓的!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汉东还有我陈岩石在,就没有人能一手遮天!” 云东一直没有说话,就站在距离陈岩石大约十米远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愤怒,也看不出焦急,更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倒是李达康急得满头大汗,几次走到云东身边,低声催促:“云省长,您倒是说句话啊!陈老这么闹下去,局面又要失控了!” 云东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他现在开口,无论说什么,都会被陈岩石解读为: “官官相护” “欺骗百姓”。 陈岩石在汉东经营了几十年,在这些工人心目中的威望不是他几句话就能动摇的。 他要等,等陈岩石自己把戏演完,等所有人都看清楚这个“为民请命”的老检察长,到底是在为民,还是在为己。 只不过云东这一副不急的模样,倒是让李达康越来越急了,京州是他的地方,如果陈岩石把事情闹大了,他这个市委书记首当其冲。 李达康当即对身后的赵东来使了眼神,赵东来秒懂,是要让他先把陈岩石控制住。 赵东来随即招呼几名民警上前准备,强行将陈岩石带离这里。 但是陈岩石却是激烈反抗,嘴上还在不停的叫嚣:“你们想要抓我,是不是心虚了?是不是被我说准了?你们是不是就是想骗大风厂的工人?” 陈岩石这话一出,倒是让民警不好动手了。 赵东来也是有些无语的看着李达康,这叫什么事啊。 他赵东来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无理取闹的干部! 再加上陈岩石都已经八十多岁了,也不好用强,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就真的是不好说了。 第46章给省委书记,省委副书记打电话?都给你挂断! 不过赵东来有所顾忌,但祁同伟可不会惯着他,直接招呼几名特警上前,要强行将陈岩石带离此地,让他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了。 陈岩石看见几名特警朝自己走过来,吓得他连忙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还特意按了免提键,让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我现在给省委副书记高育良打电话,我要让他好好的处分你们。” 听到陈岩石要打给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高育良,让那几名警察也不好动手了,待在原地。 而后面祁同伟也有些紧张,如果自己老师真的要来保这个陈岩石的话,自己倒还真不好办。 那头的高育良此时正在看着大风厂的直播,突然接到陈岩石的电话。 “育良啊!你快来救我吧!祁同伟要抓我!李达康也要抓我!他们这些人无法无天了!” 高育良知道对方是来找自己求助的,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无奈: “陈老,您听我说,您现在赶紧离开现场,回家去。” “这件事云省长已经处理好了,您不要再掺和了。” “您别忘了,您早上才从拘留所出来,再这样闹下去,对您没有任何好处。” “处理好了?”陈岩石的声音猛地拔高,“他云东处理什么了?他就是想骗工人把厂子拆了,好给自己脸上贴金!育良,你是不是跟他云东一伙的?你是不是管不了祁同伟和李达康了?你这个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是干什么吃的?!” 陈岩石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在对着电话咆哮:“你们这些人,全都是官僚主义!根本没有一个人把老百姓放在心里!要不是有我陈岩石在监督着你们,汉东早就被你们这些人搞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高于两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阴冷,双手紧紧握住电话,明显是被陈岩石的话给气到了。 开什么玩笑? 你陈岩石还有没有点规矩? 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堂堂的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副部大圆满的存在,由得着你这个退休老干部,我这里对他吆五喝六的? 就算你陈岩石是高育良曾经的老领导,但你现在什么身份?人家现在什么身份? 该有的尊敬你陈岩石要有吧,人家高育良给足了你面子,你倒在电话里让人家下不来台,几个意思? 几秒后,高育良的声音再响起时,已经冷得像寒冰:“陈老,这件事我管不了,您找别人吧。” 说完,高育良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忙音从手机外放里传出来,在安静的暮色中格外刺耳。 陈岩石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不屈不挠、大义凛然的姿态。 陈岩石随即重新拨了一个号码,这次是打给沙瑞金的。 省委书记办公室里,沙瑞金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秘书白景文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走到沙瑞金身边,低声说:“沙书记,是陈岩石陈老的电话,您看要不要接?” 沙瑞金一直看着大风厂的直播画面,他知道现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知道陈岩石在现场干了多么愚蠢的事。 “接他什么电话?他在汉东都这么能耐了,还需要给我打电话?” “就说我已经睡下了,接不了。” 沙瑞金说道,语气里满是对陈岩石的不满。 白景文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 我的沙书记啊,您就算编个理由,也编的像样点吧,现在天刚擦黑啊,晚上八点都不到,你就睡下了? 说出去谁信啊? 但他不敢多问,走到窗边,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陈岩石的声音传了过来,第一句话就让白景文的头皮发麻:“小金子啊......” 小金子。 当着全国直播镜头的面,叫省委书记“小金子”! 白景文吓了一跳,握着手机的手都僵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沙瑞金,还好,沙瑞金坐得远,没听到这个称呼,要是让沙书记知道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他小陈岩石,叫他小金子,他估计气的又得把手机给砸坏。 之前因为陈岩石的原因,沙瑞金让出了一部分人事权的时候,已经砸坏了一部了,现在这部还是秘书白景文自己掏钱买的,都还没给报销呢! 而对于这个称呼,网络直播间里已经炸开了锅: “哈哈哈哈哈哈小金子!这老头敢叫省委书记小金子!” “辈分这东西,有时候真没办法……” “我在汉东工作了几十年,偷偷还是你们一个秘密,陈岩石是沙瑞金他爹的老战友,也是沙瑞金的养父,叫小金子还真没毛病。” “但这是直播啊我的天!就这么当众把一位省委书记的小名给叫出来了,沙书记的脸往哪儿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其实受过专业的训练,不管有多好笑的事,都不会笑。” “楼上的,你是不是还忘了一句话,除非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 …… 白景文硬着头皮回复道:“陈老,我是白景文,沙书记现在已经睡下了,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帮您转达。” “睡下了?”陈岩石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信,“这才几点就睡下了?你把他叫起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他说!” “陈老,沙书记今天工作了一天,确实很累了,等他醒了,我让他给您回电话,您看行吗?” 陈岩石还想再说什么,白景文已经礼貌而坚决地挂断了电话。 忙音再次从手机外放里传出来。 陈岩石握着手机,站在大风厂门口,脸上的表情在暮色中变幻不定。 连续两次被人直接挂断电话,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工人们的、媒体们的、围观群众的......全都落在他身上,带着各种各样的意味,疑惑、同情、嘲讽、看热闹,不足而一。 连续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省委副书记挂断,一个省委书记也挂断。 他陈岩石在汉东横行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此时的陈岩石尴尬的呆愣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随即陈岩石一跺脚,一咬牙,猛地转过身,不再去看那些目光,而是对着大风厂的工人高声喊道: “工友们!你们都看到了!这些当官的,没有一个敢来面对我!因为他们心虚!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做的是亏心事!” 他仿佛从自己的话里得到了底气,声音变得更加激昂: “今天晚上,我就坐在这里!我陪着你们!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当着我的面,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把大风厂给拆了!” 第47章骗大风厂工人?但拆迁日期是在解决工人诉求之后啊 陈岩石从旁边一个工人手里接过一支火把,那是工人们准备用来照明的东西。 陈岩石将火把高高举起,火光映在他苍老的脸上,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我陈岩石今天就站在这里!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踏进大风厂一步!” “我要举着骨头当火把!” 陈岩石这话说得深刻,工人们被他的情绪感染了,重新聚集起来,站到了陈岩石的身后,摆出了保卫工厂的姿态。 原本已经缓和的局面,因为陈岩石的原因,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见此一幕,李达康急得团团转,祁同伟脸色铁青,赵东来和孙连城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就在这时,云东终于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媒体们的镜头齐刷刷地转向他,直播间的弹幕短暂地停滞了一瞬,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年轻的省长,要怎么应对这个局面。 云东没有走向陈岩石,也没有走向工人。 他站在原地,距离陈岩石大约十米,距离铁门大约五米,不偏不倚,刚好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央。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够了!!!” 云东就说出就两个字。 他没有怒吼,没有咆哮,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但那两个字里蕴含的分量,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陈岩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震了一下,举着火把的手微微一顿。 云东看着他,目光平静,但平静之下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锋利: “陈岩石,汉东的领导干部叫你一声陈老,是出于对一个退休老同志的尊重。” “但如果你觉得这个称呼可以让你在汉东为所欲为,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云东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陈岩石多年来精心打造的那层外衣: “你说你是为了大风厂的工人着想,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陈岩石昂首挺胸,丝毫不畏惧这位年轻的省长。 云东问道: “第一,大风厂的补偿方案,你仔细看过吗?” “你知道补偿标准是按周边市场价的上限执行的吗?你知道每户工人能拿到多少钱吗?” 陈岩石一愣,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云东继续问道。 “第二,大风厂股权案的再审程序,省高院已经依法启动的,并且之前将工人们股权判给山水集团的主判法官陈清泉已经被停职调查,这些你都知道吗?你了解过吗?” 陈岩石的嘴唇动了动,依然没有回答。 “第三,大风厂拆迁之后的工人就业安置,不管是省政府,又或者是京州市政府已经在招商引资计划中明确商定了优先录用本地失业工人,这项政策文件,你看过吗?” 陈岩石的脸色开始发白。 云东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陈岩石的心口: “你什么都没看过,什么都没了解过,什么都不清楚。” “你只知道工人要维权,所以你来了。” “你只知道政府要拆迁,所以你反对。” “你不问方案是什么,不问条件是什么,不问工人能得到什么,你只管站出来,站在政府的对立面,站在镜头的正中央,扮演那个所谓的为民请命的英雄角色。” 云东边说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着陈岩石的眼睛: “你这是典型的把老百姓挂在嘴上,把对权力的欲望放在心上。” “你说你是为了工人着想?” “我看未必吧,你如果真的为了他们着想,就应该先了解清楚省政府的方案,看清楚那些文件,确认工人的利益是否得到了保障。” “而不是在事情即将解决的关头,跳出来横插一杠子,把已经稳定的局面重新搅乱。” “你这不是在帮他们,你是在害他们。” “在你的眼里,你身后的这些大风厂的工人们,不过是你扮演那个为民请愿的英雄角色的工具罢了。” 陈岩石的脸涨得通红,握着火把的手在微微颤抖:“你胡说!” “我陈岩石在汉东干了四十年,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老百姓需要什么!” “你们这些当官的,嘴上说得好听,到头来还不是为了自己的政绩......” 陈岩石的话还没说完,云东直接把他打断。 “政绩?”云东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 “你说政绩,那我问你,我在庆市当了三年市长,庆市的GDP增长了百分之四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翻了一番。” “我在魔都当了两年常务副市长,魔都的营商环境排名超越南粤省和深市,从全国第三上升到全国第一,让魔都全国经济中心的称号不再是空话。” “这些,是我用嘴吹出来的吗?” 云东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可以去庆市问问,那里的老百姓认不认我云东!” “你也可以去魔都问问,那里的老百姓说不说我好!” “我云东敢说,凡是我执政过的地方,老百姓兜里有钱,碗里有肉,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 “你陈岩石敢说这样的话吗?” “你说我是为了政绩,我承认,但是官员的政绩不恰恰就是老百姓的好日子吗?” “我是为了正经,但我也是为了让更多的老百姓能够过上好日子。” 云东一套政绩履历摆出来,陈岩石被怼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你过去做得好,不代表你现在做得好!你刚才说的那些条件,谁能保证你能兑现?” 云东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转身走到媒体的镜头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这些是关于大风厂事件的所有文件,都是他事先准备好,以防万一用的,他将文件举到镜头前面。 “各位媒体朋友,全国的观众朋友们,请你们看清楚这些文件。” 他把文件一页一页地翻开,让镜头能够清晰地拍到上面的文字和印章: “这是京州市政府关于大风厂片区征收补偿的正式文件,补偿标准、支付时间、支付方式,写得清清楚楚。” “这是省高院关于大风厂股权案启动再审的裁定书,上面有省高院的公章。” “这是京州市招商引资计划中关于优先录用本地失业工人的政策条款,已经纳入了正式的招商方案。” “大家可以看看这些文件上有没有一句空话套话,是不是把每一项工人们的利益诉求都落实到位了的。” 最后,云东翻到最后一页,把那一页对着镜头,停留了足够长的时间: “最关键的是,请大家看一下这一页是大风厂的正式拆迁日期。” “上面写得很清楚,拆迁工作将在上述所有补偿和安置措施落实到位之后,才会启动。” “也就是说,在工人们拿到补偿款、股权问题得到解决、新的工作岗位确定之前,大风厂不会被拆除。” “这些文件都能够在省政府官网上面查询到,每一份文件都有相应的编号,欢迎大家监督。” 第48章陈岩石才放出来,怎么又被抓进去了? 媒体以及自媒体博主纷纷上前验证云东所说的话,得出的结论是这些文件确确实实没问题。 文件上,不管是对利益诉求的条款以及时间都没有问题,都是切切实实能够保障工人利益的。 最后,云东转过身,看着陈岩石:“你说我是在骗工人,那这些文件怎么说?省政府的公章、京州市政府的公章、省高院的公章,都是假的吗?” “你口口声声说,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保障大风厂工人的利益,我看未必吧,你这么为大风厂的事吆喝,这其中有没有利益牵扯,我看是不是要请相关单位介入调查?” 云东此言一出,陈岩石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站在那里,手里的火把还在燃烧,火光映在他苍老的脸上,明灭不定。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角度。 那些文件,那些日期,那些公章,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漏洞可钻。 他忽然感到一阵从心底升起的寒意,自己这次可能真的踢到铁板了。 而更让他恐惧的是,如果这件事云东真深究,让如果相关单位真的介入调查,那他在大风厂暗中持有的那些股份…… 陈岩石不敢往下想了。 但陈岩石还是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维持着那副“为民请命”的姿态: “我不管那些文件是真是假!我只知道,我陈岩石站在这里,就是为了保护这些工人的利益!我没错!” 云东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讽刺: “你是为了保护工人的利益,还是为了保护你自己的利益?你心里清楚。” 陈岩石的脸色猛地一变:“你什么意思?” 难道对方已经有了证据? “我什么意思,你很快就会知道。”云东不再看他,转头对身后的祁同伟说,“祁厅长,把眼前这个犯罪嫌疑人陈岩石,立刻逮捕。” “罪名是煽动群众对抗政府、阻挠国家机关正常执法、意图制造群体性事件。” “带回去,依法审讯。” 陈岩石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早上才从拘留所出来,这才过了不到十二个小时,又要被抓进去? 特警得到了云东的指示,没有了任何顾忌,快步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陈岩石拼命挣扎,手里的火把掉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你们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陈岩石!我是省检察院的老检察长!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云东看着他,声音冷得吓人:“陈岩石,我告诉你,今天这个局,你搅得了第一次,搅不了第二次。” “你煽动工人对抗政府,阻挠正常执法,这些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你有多大功劳,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云东一字一句地说:“今天,你陈岩石,我抓定了。” “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我说的!” 特警不再犹豫,架着陈岩石就往警车的方向走。 陈岩石一路挣扎一路骂,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砰”的一声关进了警车的后座。 陈岩石被抓,大风厂门口,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云东转过身,面对着那些还站在铁门附近的工人。 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但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各位工友,刚才那些文件,媒体朋友们已经验证过了。” “大风厂的拆迁日期,确实是在所有补偿和安置措施落实之后。” “你们还有什么疑虑,现在可以当面提出来。” 工人们面面相觑,沒有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王文革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云东面前,沉默了几秒,然后语气愧疚说道。 “云省长,对不起,我们……我们差点又信错了人。” 云东伸手扶起了他:“你们没有对不起我。” “你们只是被人利用了。” “回去吧,今晚好好睡一觉,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该给你们的,我保证一分都不会少。” 王文革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对着身后的工人们喊了一声:“走了!回家了!”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 有人回头看了云东一眼,有人低声说着什么,但这一次,他们的脸上不再是愤怒和绝望,而是一种轻松的神色。 等工人们走得差不多了,云东又转向那些还没有离开的媒体和自媒体博主。 云东对着镜头,语气诚恳而平和: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和全国观众对汉东的关注和监督,这件事的处理结果,省政府会第一时间向社会公布,欢迎大家继续监督我们的工作。” “今天的事情辛苦各位了,大家也都散了吧,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云东发话,媒体记者和自媒体博主心满意足地收起了设备。 今天这一趟,素材够用好几天了,省长鞠躬道歉、老检察长当场被捕、文件实锤反转,每一个都是爆款标题,都是流量爆款! 随着人群渐渐散去,此时大风厂门口的空地上,只剩下云东、李达康、祁同伟、孙连城及看着那些拆迁常成虎和这些拆迁队员、假警察的真警察。 李达康走到云东身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云省长,今天真是……太险了。” “要不是您早有准备,那些文件带在身上,今天这局面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云东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达康书记,今天辛苦了。明天省政府会向省委提交关于大风厂事件的专题报告,相关的处理意见也会一并上报。” “到时候沙书记肯定会就这次大风厂事件召开常委会,常委会上,还需要你配合说明情况。” 李达康立刻表态:“云省长放心,京州市委市政府坚决支持省政府的决定。” 云东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李达康这句话说得很直接。 “支持省政府的决定”,而不是“支持省委的决定”。 这其中的差别,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的人都听得出来。 但云东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笑了笑,说:“达康书记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李达康见云东没有接自己的话,这就很失望。 但云东发话,他转身走向自己的专车。 赵东来和孙连城也带着警察离开,随后起云东让祁同伟将陈岩石以及常成虎等人全部关押进公安厅的拘留所,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许放人,谁也不能接触。 “明白,省长您放心。”祁同伟打包票。 “还有,今晚上你和省厅的同志辛苦一下,连夜突击审讯常成虎,至于审讯方向,就是谁指示他强行拆迁大风厂的以及假警察的事情,懂了吗?”云东对祁同伟下达任务。 祁同伟心头一震,他如何不明白云东这是想通过常成虎逼出赵瑞龙。 只要常成虎透露出今天组织人手,甚至假扮警察到大风厂来强制拆迁是赵瑞龙指示。 这样的话,云东就等同于拿捏了赵瑞龙,拿捏赵瑞龙就等于拿捏住了赵家。 “明、明白。”祁同伟这次说话不如之前干脆。 他不明白云东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云东已经和自己的老师高育良达成了结盟,而自己老师是赵家的人,云东这是想要对付赵家吗? 虽然想不明白,但祁同伟依然得按照云东的指示去做,毕竟现在他还要依靠云东。 如果一旦让云东不满的话,自己可就真的是...... 但是在此之前,他也会向高育良汇报这件事。 随后,云东也和祁同伟相继离开。 第49章李达康的秘书陈鹏,给赵家商业行为行方便? 云东并没有回家的打算,而是让魏大壮送他去省政府。 云东坐在车里,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大风厂的事,算是稳住了。 但大风场之后,钟家和赵家的斗法也将正式拉开帷幕,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各方角逐,龙争虎斗。 云东在脑海中简单构思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接下来,他要在常委会上应对沙瑞金,要推动大风厂后续方案的落地,要通过常成虎這条线,把赵瑞龙拉下水。 对于赵瑞龙的事情是目前最重要的,赵家在汉东垄断的那些经济利益,大部分都由赵瑞龙掌控。 不把赵瑞龙拿下,汉东的经济就永远摆脱不了赵家的阴影。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低声说了一句:“任重道远啊。” 前排的魏大壮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稳稳地把着方向盘,朝着省政府的方向驶去。 云东回到省政府办公室时,墙上的挂钟刚好指向晚上八点四十分。 回到办公室的第一时间,云东便坐在办公桌前,抽出一张信签纸摆在在办公桌上。 接下来,云东在这张信签纸上面勾勾画画,时而写些名字,时而画些箭头,他这是在做接下来的规划。 片刻后,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云东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声。 赵铁军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轻轻放在茶几上:“省长,您晚饭还没吃,我从食堂给您打了份面条,您凑合垫一口。” 云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常成虎那边,祁同伟开始审了吗?” “按照您的指示,祁厅长刚到公安厅,就已经开始连夜突审了。”赵铁军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有个情况……” 云东转过身:“说。” “公安厅的同志对常成虎的手机进行调查的时候,发现常成虎在被抓之前,给赵瑞龙打过一个电话。”赵铁军的语气很谨慎,“时间大概在下午6点五十分左右,通话时长一分二十秒,因为技术原因,我们现在并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 云东的眉毛微微一动,随即恢复了平静:“知道了,你让祁同伟审完第一时间把结果报过来,不管多晚。” “明白。”赵铁军点头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云东走到茶几前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那碗已经有些坨了的面条。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着,像是在咀嚼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 陈岩石又被抓了,这是今天最大的变数。 按照他的计划,陈岩石应该在拘留所里待满十天,等大风厂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放出来。 但王家用一个副部级、两个正厅级的人事权,换陈岩石提前出来。 他原本以为陈岩石出来之后会消停几天,毕竟刚吃了亏,总该长点记性,不至于像原著那样跑到大风厂门口坐着吧。 但他低估了陈岩石的固执,或者说,他低估了陈岩石对权力这两个字的依赖。 一个习惯了站在道德高地上指点江山的人,让他突然闭嘴,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陈岩石出来了,上午刚回家,下午知道大风厂发生的事,直接奔大风厂来了。 如果他仅仅是来为老百姓主持公道,云东倒也理解。 但是他今天的所作所为明显不是,他甚至他差点毁了一切。 想到这里,云东的眼神冷了下来。 陈岩石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在汉东政法系统里呼风唤雨的“陈老”,以为自己只要往那儿一站,举起“为民请命”的旗帜,就能让所有人乖乖听话。 但他错了,时代变了,规则也变了。 在绝对的制度力量和充分的舆论准备面前,他那套靠资历和人情编织的铠甲,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吃完面,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 “审得怎么样了?” 祁同伟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省长,常成虎开口了。这家伙看着凶, 实际上怂得很,我刚把假警察那几条罪状往他面前一拍,他就全撂了。” “他说了什么?” “大风厂的拆迁,确实是赵瑞龙跳过高小琴,委托他做的。” “委托合同、付款凭证,他手上都有备份。” 云东沉默了几秒:“他愿意出庭作证吗?” “愿意。”祁同伟说,“他说了,只要我们能保他安全,他什么都愿意说。” “而且他还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那就是山水集团在京州的几个拆迁项目,都存在违规审批的问题。” “甚至…”祁同伟突然语气有些为难,停顿了。 云东直接道:“有什么就说,别扭扭捏捏的。” 祁同伟道:“明白省长,是这样,常成虎交代,赵瑞龙通过山水集团交给他的几个拆迁项目里面,其中有一个项目,是赵瑞龙通过李达康的前任秘书牵的线。” 云东的目光微微一凝:“李达康的前任秘书?叫什么名字?” “叫陈鹏,现在是京州市住建局的副局长。” “常成虎说,山水集团在京州的几个重点项目,规划审批都是陈鹏一手操办的,速度奇快,有些甚至在没有完成环评的情况下就拿到了施工许可证。” 想到这里的云东,顿时感觉有些诧异,陈鹏作为李达康的前任秘书,那应该是李达康的人。 可是李达康的人又怎么会去帮赵瑞龙勾兑京州的项目呢? 要知道,当年高育良和李达康在吕州搭班子的时候,赵瑞龙想通过李达康是他父亲的前任秘书的关系,让李达康同意赵玉龙在吕州的美食城计划。 但李达康却是毫不留情面,直接拒绝了赵瑞龙,最后还是赵瑞龙做局,让高育良在那份项目计划书上签下了字。 当初的李达康在吕州不过是一个正厅级,赵立春当时也是省委书记,时候的李达康都敢直接拒绝赵瑞龙。 而现在,李达康不仅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同时赵立春也已经不在汉东。 按理来说现在的李达康完全不用顾忌赵家,可为什么李达康的人要帮助帮赵瑞龙拿项目? 云东首先就排除了陈鹏私自给赵瑞龙开后门的可能性。 虽然现在很多领导的秘书会仗着背后领导的权力,给一些商人开一些后门,捞一些项目,是来满足自己的私利。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这个商人、或者说这个商人背后的人,与自己的领导没有冲突关系。 当年,李达康拒绝赵家美食城的计划并不是什么秘密,陈鹏身为李达康的秘书,自然是知道李达康是绝对不会和赵家勾兑一些商业项目的。 但是这个陈鹏依然给赵家的商业行为行了方便,这其中肯定有文章。 第50章都说汉东出了位好省长,怎么没说汉东有位好书记的? “这个线索很有价值。”云东说,“你继续审,尽可能多地挖细节。” “但记住,不要打草惊蛇,陈鹏那边,暂时不要动,今天的所有审查情况以及审查的相关资料,笔录,文件全部封存。” “除非是我同意,否则不允许任何人打开来看,包括今天参与审讯的人也都明令警告他们,今天的这件事情是高度机密,不允许私自外传。” 祁同伟道:“明白,省长您放心,关于今天审讯的所有情况,我都会进行封存,今天参与审讯的同志也都是信得过的同志,绝对不会外传,您放心。” 云东点点头,挂了电话,云东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眉头紧皱,脑子里不停的思索些什么。 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李达康的人会跟赵瑞龙有这么大的牵扯,而且是在李达康已经明确的和赵家进行切割的情况下。 这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云东转念一想,这也是一种意外的收获,说不定会通过这条线索挖出赵家更多的秘密。 更何况,常成虎这条线比他预想的还要有价值,如果能把赵瑞龙在京州的违规操作链条全部挖出来,不仅可以彻底打掉山水集团在汉东的根基,还能顺藤摸瓜,把赵家在汉东的经济网络连根拔起。 但他也清楚,赵瑞龙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 赵家在汉东经营了几十年,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必须在确保证据确凿、程序合法的前提下,一步一步地收紧网口。 想通这一切之后,云东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翻开笔记本,开始起草常委会上的发言提纲。 大风厂这么大的事都已经闹到全国人尽皆知,可能不召开常委会,他必须事先做好准备。 果不其然,在晚上10点多钟的时候,秘书赵铁军到办公室向他汇报,沙瑞金突然通知,明天上午召开紧急常委会。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云东刚刚完成常委会的发言提纲,他没想到,这个沙瑞金这么快就会通知召开常委会。 按照他的预想,常委会至少也得到后天才会召开,因为关于这件事的相关报告,省长政府怎么着也是明天才会提交上去。 看来汉东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连他的养父陈岩石都再次被逮捕了,他沙瑞金也急了。 但是这次估计沙瑞金和他背后的四九城王家不会再救陈岩石了。 毕竟他们也都不是傻子,救一次,已经是看在情分上了,结果你陈岩石不思悔改,又跑去搞事情,还指望别人救你第二次吗? 做梦! ...... 第二天上午九点,省委常委会如期召开。 汉东省委行政大楼,一号会议室。 汉东十三位常委此时已经坐在自己位置上,此时的会议室内气氛有些压抑。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脸色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丝隐隐的阴郁。 就在今天早上,自己的岳父兼养父王鸣忠给自己打来电话,把自己臭骂了一顿。 臭骂的原因很简单,汉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件,闹得全国人尽皆知,你是作为汉东的省委书记,一把手,为什么没有出现在现场? 简直就是愚蠢! 尤其是当时王鸣忠的原话: “现在全国都知道汉东出了一位好省长,有谁记得汉东有你这位省委书记?” 沙瑞金全程受着,没有反驳。 但也不怪王明忠这么愤怒! 昨天晚上的大风厂事件,沙瑞金虽然在办公室里全程观看了直播,但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在现场。 虽然这在政治上是一种自我保护,不直接介入,就不会被卷入旋涡。 但这种“缺席”也让他失去了一次展示领导力的机会。 而云东恰恰相反,他不仅出现在了现场,还以一己之力稳住了局面,赢得了工人和舆论的双重认可。 现在的网上到处都是谈论云东,谈论的方向都是正向,热搜榜第一的词条正是那句:“汉东出了位好省长!!!” 如此,此消彼长之下,两人在汉东的政治天平上,已经悄然发生了一次微妙的倾斜。 沙瑞金身为一位省委书记,政治敏感性如此差,王鸣忠如何不怒? 所以今早上沙瑞金看向云东的眼神都有些不悦,仿佛在说,如果不是你云东在现场,他沙瑞金就不会被一顿臭骂。 不过云东却根本没把沙瑞金的眼神放在眼里。 会议开始。 会议的第一个议题,就是关于大风厂事件的处置情况通报。 云东首先发言,没有用稿子,语气平静而清晰,把昨天下午到今天凌晨的事件经过、处置措施、后续安排,从头到尾汇报了一遍。 云东的汇报客观、详实、滴水不漏,既没有夸大自己的作用,也没有回避存在的问题。 “总的来说,大风厂事件的基本面已经得到控制,工人的情绪已经稳定,拆迁队和假警察团伙已经全部归案,主犯常成虎正在接受审讯。” “后续的补偿、安置、股权确定等工作,省政府已经制定了详细的工作方案和时间表。”云东合上笔记本,看向沙瑞金,“我的汇报完了,请沙书记和各位常委审议。”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沙瑞金缓缓开口:“云东同志昨天下午的表现,我在电视上都看到了。” “处理果断,措施得当,尤其是在面对陈岩石同志的不当言行时,保持了极大的克制和清醒,最终依法依规解决了问题。” “这一点,值得肯定!” 但下一刻,沙瑞金话锋一转:“但是,大风厂事件暴露出的问题,也不容忽视。” “为什么一个简单的拆迁问题,会拖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工人会对政府失去信任,以至于要用极端的方式来维权?这些问题的根源在哪里?我们需要反思。” 这番话看似在肯定云东的工作,实际上是在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更深的问责,如果大风厂的问题早就该解决,那为什么之前没有解决?之前的责任人是谁? 虽然云东刚调任汉东,但是他现在既然作为汉东的省长,大风厂事件政府有责任,就代表他云东这个有责任,他必须要担起责任来,这是沙瑞金在往在把事情往云东身上推。 不过云东没有丝毫不适,反而李达康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因为从性质来说,省政府负责任。 但是如果从区域划分来说,大风厂在他的地盘上,如果追究起来,他首当其沖。 第51章常委会上,陈岩石被立案调查!!! 李达康下意识的想要开口解释,但云东没有给李达康接话的机会,直接接过了沙瑞金的话头: “沙书记说得对,大风厂的问题拖了这么久,确实暴露了我们政府在基层治理、信访化解、营商环境等方面存在的短板。” “我建议,由省政府牵头,成立一个专门的整改工作组,对大风厂事件暴露出的问题进行系统梳理,制定整改方案,限期落实。” “同时,对在大风厂事件中存在失职渎职行为的单位和个人,依法依规追究责任。”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问题存在,又提出了解决方案,同时还把追究责任的主动权揽到了自己手里。 这样一来,追不追?追谁?怎么追?都由省政府说了算,而不是由沙瑞金在常委会上直接点名。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没有追着这个问题不放,点了点头:“那就按云东同志说的办,省政府尽快拿出整改方案,报省委备案。” 第一个议题,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去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随后,云东突然提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话题: “昨天晚上的事件中,陈岩石同志的行为,造成了很不好的社会影响。” “一个退休的老同志,不顾大局,不听劝阻,公然在现场煽动工人对抗政府,这种行为,已经不是简单的监督范畴了。” 说到这里,云东环顾了一圈在座的常委,语气严肃:“我建议,由省纪委牵头,对陈岩石同志在大风厂事件中的行为进行调查。” “同时,对其是否存在其他违纪违法问题,一并核实。”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了正常,随即开口:“陈老,昨晚上在大风厂门口的一些行为确实不妥,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陈老毕竟对我省司法的贡献很大,如果仅仅只是因为陈老的一些举动,便就大动干戈,是不是有些不大妥当啊?” 高育良终究还是念及他和陈岩石的情谊,帮陈岩石说了句话。 而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看了沙瑞金一眼,知晓陈岩石和沙瑞金特殊关系的他,开口道: “陈岩石同志的行为,虽然已经超出了正常监督的边界,但是陈岩石作为一名老同志,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仅仅是这样就让纪委介入调查,有这个必要吗?” “依我看口头批评几句也就算了,没有必要在这件事大动干戈,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解决好大风厂工人的诉求工作。” 很显然,田国富此时还是想替陈岩石说上几句话的。 显然,田国富并不知道沙瑞金和王鸣忠为了换取陈岩石,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毕竟这种事情,沙瑞金和云东也不可能出去乱说。 所以在田国富看来,陈岩石既然是沙瑞金的养父,那就和他是一己人。 自己作为省纪委书记去查自己人,这要是传出去,那不是说沙家浜在内讧吗? 更重要的是,田国富是钟家的心腹,钟家让他下来,是配合沙瑞金对付赵家留在汉东的势力。 如果现在枪口朝自己人打,自己如何向上面的钟家交代。 听着田国富的话,云东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目光看向沙瑞金。 见云东的目光朝自己投来,沙瑞金立刻接道: “我觉得国富同志说的没有错,陈老虽然说方法过激了点,但毕竟出发点是好的,我也觉得批评教育一下也就行了,没有必要大张旗鼓的浪费纪委资源。” 沙瑞金说这句话并非是忘记了,陈岩石已经得罪过他,也并非是他现在不厌恶陈岩石。 只是毕竟陈岩石是他们这边的人,即便是想要对付他,但是在明面上自己依然要出言维护 。 这样以后传出去,沙瑞金他自己也有话说,甚至还能博得一个以德报怨的美名。 相反,如果沙瑞金在这个时候不帮陈岩石说话,别人就会认为他沙瑞金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对于这个结果,云东并不意外,也知道沙瑞金的意思。 虽然陈岩石昨天晚上的表演,不仅得罪了他,还得罪了沙瑞金和高育良。 尤其是沙瑞金,陈岩石当着全国直播的面叫省委书记“小金子”,换谁都受不了。 但即便陈岩石做的事情再愚蠢,再怎么样,他也是你沙瑞金的养父。 王鸣忠不帮陈岩石,那是天经地义,仁至义尽,毕竟他陈岩石只是王鸣忠的老部下,对王鸣忠可没有什么恩情可言。 但陈岩石于你沙瑞金而言可是有养育之恩,如果你沙瑞金不帮陈岩石说句话,沙瑞金就是忘恩负义! 没办法,这就是官场,即便是有人伤害过你,给你的工作造成阻碍,但是因为你们的某些特殊原因,你依然要帮他说话。 官场都是身不由己! 此时,高育良,田国富,沙瑞金都建议对陈岩石从轻发落,其中沙瑞金是做做样子,但是田国富和高育良确是真这么想的。 看起来三对一,云东看起来落入了下风啊。 不过云东此时没有任何的担心,还是那句话: 陈岩石我弄定了,谁都保不住他,我说的! 云东语气强硬说道:“瑞金同志,育良同志,国富同志,我想请问三位,在我党的字典里,没有功臣两个字?” “我不管他以前怎么样,但是他只要现在犯了法,那么他依然要接受调查。” “那如果照几位这么说,一个人只要曾经做了什么事,就能够掩盖掉他现在的过错?”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想请问一下法律的权威何在?” “育良书记,您是政法委书记,关于这些法律条文,您应该清楚,毕竟您当年可是汉东政法系的教授、系主任啊。” 果不其然,高育良顿时无话可说,他如何不明白云东这是想在规则之内玩死陈岩石,自己再帮陈岩石说话,那就真是不懂事了。 至于沙瑞金本就想整治陈岩石,只是碍于场面,不得不帮陈岩石说话。 现在有云东主动给他递下这个台阶,他也乐得顺着台阶下去。 而田国富见到高育良和沙瑞金都退缩了,顿时有些懵逼,咋回事?陈岩石不是自己人吗?你们怎么都退了? 云东一看田国富这反应,就知道田国富肯定不知道这其中的文章,更不知道陈岩石害的沙瑞金付出了什么? 这田国富对汉东的事情了解如此不足,倒真不愧是据说、听说、群众举报说的“三说书记”。 不过田国富看见自己的队友都退缩了,也就不再苦苦支持了,反正这陈岩石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要不是看在沙瑞金的份上,田国富也不会帮他陈岩石说话。 所以,对陈岩石立案调查的提议,毫无悬念的通过了。 而陈岩石被调查,意味着他在汉东再无翻身之日。 那个曾经让云东被发配到乡镇司法所的老检察长,终于要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不过,这还不够! …… 第52章关于陈鹏的事,还是要先和李达康通个气!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 云东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被高育良叫住了。 “云东。”高育良从后面赶上来,与他并肩而行,“昨天晚上的事,陈岩石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云东没有停下脚步,语气平淡:“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纪委会调查,法律会裁决。” 高育良沉默了几步路的距离,又開口:“他毕竟是我的老领导……” “高老师。”云东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高育良,“我知道他是您的老领导。” “但于公,你也应该知道,昨天如果不是我提前准备了那些文件,大风厂的事现在已经出大事了。” “到时候,不是他陈岩石一个人背锅的问题,是整个汉东省委都要跟着遭殃。” “于私,我云东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以德报怨那是傻子才做的事,我云东向来只信奉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高书记,您哪儿都好,就是您身上的这股文人风骨,过于多余!” 高育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是我太......。” 云东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了一些:“高老师,我不是针对您,我只是觉得,有些人的时代,该过去了。” “对于某些干部退而不休的现象是要不得的,更何况我们也不是对权力任性,而是在规则之内处理,希望你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说完,云东转身离去。 云东没有直接回省政府,而是让魏大壮把车开到了省公安厅。 祁同伟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了,桌上摊着一摞厚厚的审讯笔录,旁边还放着几杯没动过的茶,显然祁同伟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闲着。 “省长,我们连夜审讯常成虎,常成虎那边吐了不少东西。”祁同伟把笔录推到云东面前,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但眼睛里闪着光。 “他交代了赵瑞龙在京州的几个违规项目,还供出了李达康的前秘书,陈鹏。” 云东拿起笔录,一页一页地翻看。 常成虎的交代很详细,尤其是关于陈鹏批的几个项目,哪年哪月哪日,在哪家饭店,通过谁牵的线,送了多少礼,批了哪些手续,写得清清楚楚。 有些关键节点上,甚至还附上了转账记录的截图。 “这些东西,可信度有多高?”云东放下笔录,看着祁同伟。 “常成虎手里有原始凭证。”祁同伟说,“银行的转账记录、饭店的消费单据、还有几段他自己偷录的通话录音。” “这家伙本来死鸭子嘴硬,不打算开口的,但是我用了一些手段,他就全撩了。” “他交代,他留着这些东西是是留着自保的,怕哪天赵瑞龙把他当弃子扔掉。” “现在栽在我们手里,他全交出来,争取立功减刑。” 云东没有立刻表态,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好一会儿。 “陈鹏是李达康的前任秘书,这个关系很敏感。” “我们如果现在动陈鹏,你觉得李达康那边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我们是在敲山震虎,还是觉得我们要对他下手?” 祁同伟想了想,谨慎地回答:“李达康这个人冲动,但他不傻。” “陈鹏离开他身边好几年了,而且陈鹏那些事,李达康未必知情。” “如果我们能先把证据坐实,再跟李达康通个气,他应该不会反应过度。” 对于祁同伟的话,云东是不同意的,陈鹏竟然能成为李达康的秘书,那必然是心腹。 如果自己真的要动陈鹏,这等同于是在向李达康宣战。 如果是在平时和李达康宣战,他云东倒无所谓,但是马上魔都那边的投资商就要过来,如果现在闹出什么事,对这笔投资会有很大的冲击。 为大局,缓一缓! “通气可以,但对陈鹏还是要缓一缓,暗中调查即可。”云东回到桌前坐下,“常成虎的审讯要继续,但对外要严格保密。” “陈鹏那边,先不要惊动,让经侦支队暗中摸一下他的资金往来。” “等证据链完整了再说。” “明白。” 云东又看了一眼笔录,忽然问了一句:“你自己身上的情况处理的怎么样了?” 祁同伟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自从那天受到您的教导之后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关于我身上的一些经济问题已及和山水集团的商业股份,我已经全部清理干净。” “而关于我在公安厅安排的相关人事我也已经将那些人全部清退了。” 云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那就好。” 祁同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收敛了:“省长,还有个事,我觉得有必要跟您交代一下。” “昨天晚上,陈岩石被带到拘留所之后,我本来想给高老师打一个电话,想问一下高老师的想法,毕竟您也知道高老师和陈岩石的特殊关系,但是我电话还没打过去,高老师的秘书小贺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云东的目光微微一凝,想到今初祁同伟竟然主动向自己交代,他打算和高育良通气。 云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祁同伟现在倒是变聪明了。 “说了什么?” “问了一下陈岩石的情况,说高书记很关心老领导的身体状况,希望我们能在生活上适当照顾一下。”祁同伟顿了顿,“我答应了,但也说只会在合理的范畴内。” 云东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高育良给陈岩石说情,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陈岩石是他的老领导,如果他完全不闻不问,反而显得不正常。 只是适当的在生活上照顾一下,云东也不在意,更何况云东可没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陈岩石和陈家。 “陈岩石那边,按规矩办。”云东说,“不要在意他曾经的身份,现在他就是一名普通的犯罪嫌疑人,该怎么审就怎么审。” “明白。” 云东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住了,回头说了一句:“师兄,这几天辛苦你了,等这件事了了,咱们到高老师家好好喝一顿,也好好谈谈心,出出汗。” 祁同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我您吩咐。” 从公安厅出来,云东没有直接回省政府,而是让魏大壮把车开到了京州市委。 他没有提前通知李达康,就这么直接过去了。 市委大院的门卫看到二号车的车牌,愣了一下,赶紧升起栏杆放行。 第53章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够查到了陈鹏,难道要瞒不住了吗? 云东下车的时候,李达康的秘书已经小跑着迎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慌乱:“云省长,您怎么突然来了?李书记正在开一个会,我马上去通报......” “不用通报,我等他开完。”云东摆了摆手,径直走向李达康的办公室,“我在他办公室里等就行。” 秘书不敢阻拦,只好把他领进办公室,手忙脚乱地倒茶、端水果。 云东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份《京州日报》,翻看起来。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李达康快步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开会时残留的严肃,看到云东,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云省长!您要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到门口接您!” 云东放下报纸,笑了笑:“临时起意,没来得及打招呼,达康书记,没打扰你开会吧?” “不打扰不打扰!会已经开完了。”李达康在他对面坐下,亲自给他续了茶,“云省长亲自登门,一定是有什么重要指示吧?” 云东没有立刻进入正题,而是先问了一句:“大风厂那边的后续工作,推进得怎么样了?” “进展顺利。”李达康立刻正色回答,“今天上午,京州市政府已经成立了专门的工作组,由分管城建的副市长牵头,规划、国土、住建、人社等部门全部参与。” “补偿方案的公示稿已经印出来了,明天一早就贴到大风厂门口去。” “工人的就业意向摸底也在同步进行,等招商引资的项目落地之后,可以无缝对接。” 云东点了点头,表示满意:“达康书记的效率,我一直是认可的。” 李达康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收敛了,试探着问了一句:“云省长今天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云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平静地看着李达康:“达康书记,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一个人。” 李达康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谁?” “陈鹏。” 这个名字一出口,李达康的表情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凝固了整整两秒钟。 “陈鹏……”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有些复杂,“他是我以前的秘书,现在在京州市住建局当副局长,云省长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李达康现在心里有些压抑,云东提到自己曾经的秘书,难道是想对自己下手? 云东没有绕弯子,直接把话挑明了:“昨天晚上,省公安厅在审讯常成虎的过程中,掌握了一些关于陈鹏的线索。” “常成虎交代,山水集团在京州的几个项目,在规划审批环节存在严重的违规操作,而负责操办这些审批手续的,就是陈鹏。” 李达康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急于撇清关系,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 “云省长,陈鹏确实在我身边干了三年,他能力强,办事利索,我对他一直很信任,后来他想到下面去锻炼,我推荐他去了住建局,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我作为他曾经的领导,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抬起头,看着云东,目光坦诚:“但我可以向您保证,他做的那些事,我事先毫不知情。” “如果他真的有问题,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绝不包庇。” 云东一直在观察李达康的表情变化。 他的第一反应是震惊,然后是沉默,最后是坦诚地表态,这个反应链条,不像是在演戏。 如果李达康真的和陈东的违规操作有牵连,他应该会更急于撇清关系,或者更紧张地试探云东掌握了多少信息,但他没有。 “达康书记,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追究谁的责任。”云东的语气缓和了一些,“陈东的问题,目前还在核实阶段,还没有正式立案。” “陈鹏给赵瑞龙项目或许也是按规矩做事,并不违背什么也不一定。” “我今天来,是想先跟你通个气,毕竟他是你以前的秘书,如果将来真的走到那一步,我希望你能有个心理准备。” 李达康点了点头,神色复杂:“我明白,谢谢云省长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云东站起身,准备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住了,回头说了一句:“达康书记,光明峰项目和接下来的招商引资的事,你抓紧推进,大风厂的事情解决之后,汉东的经济重心还是要回到发展上来,招商引资的工作,不能松懈。” 李达康郑重地点了点头:“云省长放心,我心里有数。” 云东离开办公室后,李达康独自一人坐在办公桌前,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够查到了陈鹏,难道要瞒不住了吗?”李达康喃喃开口。 ...... 从京州市委出来,云东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前排的赵铁军回过头来,轻声汇报:“省长,刚才省委办公厅来电话,说沙书记明天下午想跟您单独谈一谈。” 云东睁开眼睛,目光里闪过一丝思索:“知道了。” 沙瑞金要找他单独谈话,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大风厂事件之后,两人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微妙的阶段,表面上还是一团和气,但暗地里,各自的算盘都已经拨得噼啪作响。 回到办公室,云东屁股还没坐热,自己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是自己媳妇沈妍。 云东第一时间接起。 电话接通的第一句话是沈妍说的:“老公,我现在给你打电话没有影响你工作吧。” “没有,我也刚回办公室,才从省公安厅回来。”云东回应道。 沈妍继续说道:“关于大风厂的事情,我都从电视上看到了,不愧是我老公,就是厉害。” 听到自己媳妇夸奖自己,云东瞬间有些得意洋洋:“那开玩笑,肯定的。” “都是小问题,洒洒水啦。” 云东这话让沈妍一阵笑意,随即沈妍继续说道:“行行行,我知道你厉害,我买了后天到汉东的机票,到时候奖励你,行了吧。” “行,到时候我看我有空没,如果没空的话我让人去接你。” “行,”沈妍道,“对了,有个事情和你说一下。” “你说。”云东说道。 但是电话那边的沈妍,似乎是在犹豫些什么。 几秒钟之后,沈妍开口了。 “算了,等我后天到汉东的时候,再和你说,你帮我参谋一下。” 云东眉头皱着,他觉得沈妍出了什么事,但是沈妍不说,他也不去追问。 “行,那见面说吧。” 电话挂断。 远在四九城的沈妍把电话挂断之后,蹙眉。 其实这段时间,沈妍一直都感觉似乎有人在跟踪她,甚至即便是在自己的单位和小区门口都有这种感觉。 要知道,沈妍是在央企工作,还是央企的高层,住的地方也是央企的家属楼,那都是国家机关单位和机关家属楼。 如果在这里面,都能有人跟踪的话,那说明跟踪的这些人里面肯定也有官方背景。 沈妍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想通过她对付自己的丈夫! 她本来是想把这件事往上报,但是自己没有证据,即便报告了领导也没办法解决这些事情。 也说不准是自己感觉错误。 本来想今天和云东说一下,但是想了想,反正自己马上就要到汉东了,见面再说吧。 第54章云东,你对老同志到底还有没有点尊重? 云东挂了沈妍的电话,坐在在办公桌前,手指不停的敲击桌面。 刚刚沈妍最后那段欲言又止的话,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踏实。 两人结婚多年了,云东太了解自己的枕边人,沈妍从来不是那种喜欢卖关子的人,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向来是直来直去地跟他商量。 能让她犹豫再三,非要等到见面才说的事,绝不会是家长里短的小事。 但云东也没有追问,沈妍既然说了见面再聊,那就等她到了再说。 更何况他现在手头的事情太多,大风厂的善后,陈鹏的调查以及明天天下午沙瑞金的约谈,每一件都需要他投入精力去应对。 但是云东想了想,随即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赵铁军的号码:“铁军,你帮我查一下,我爱人沈妍后天到汉东的航班信息,查到了告诉我。” “好的,省长。” 挂了电话,云东把脑子里的事情一件一件地捋了一遍。 大风厂那边,房屋补偿方案已经敲定得差不多了,公示稿明天一早贴出去。 至于工人的股权需要由山水集团补额赔付,山水集团不是口口声声说大风厂是他们的吗? 可以啊,没问题! 只要山水集团按照市场价把钱拿出来就可以,而按照现在的市场价,大风厂所处的那块商业用地价值起码十个亿,再加上工人们的股权,少一分都不行。 股权属于工人,但是这块商业用地,既然大风厂即将破产,政府就要将这块地给收回来,你山水集团就要按市场价,从政府的手里把这块地再买过去。 但这需要把赵瑞龙逼出来才行! 这时候有人说了,如果人家山水集团要是不想收购? 也没问题啊,到时候咱们就依程序走,山水集团通过陈清泉做无效合同,意图侵占大风厂所属资产,侵害工人们的利益。 这其中涉及的金额,再加上大风厂的那块地,起码十几个亿。 如果你赵瑞龙不想认的话,那这笔账政府跟你赵瑞龙好好算一算。 不过股权虽然需要时间,但有了房屋补偿款打底,工人那边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大乱子。 王文革那帮人之前被陈岩石煽动过一次,但现在已经看清了形势,知道谁才是真正能帮他们解决问题的人。 只要补偿款按时到位,股权确权顺利推进,大风厂这个雷就算彻底排掉了。 而李达康的秘书陈鹏那边,公安厅那边已经安排人秘密调查阶段。 省厅经侦支队的人正在摸他的资金往来,需要几天时间才能把证据链做扎实。 云东今天提前跟李达康通气,既是试探,也是铺垫,如果李达康真的不知情,那最好。 如果李达康知情甚至参与其中,那今天这番谈话也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让他有所收敛,不至于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说实话,如果李达康对这件事涉及不深的话,是真心不介意拉李达康一把。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李达康搞经济的能力确实有目共睹! 他们需要李达康来帮他搞经济,创造政绩。 至于明天下午沙瑞金的约谈,这才是云东目前真正需要用心应对的。 沙瑞金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找他单独谈话,用意很明显。 大风厂事件之后,两人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微妙的阶段。 云东在现场的表现赢得了舆论和民心的双重认可,而沙瑞金在整个事件中几乎没有露面。 此消彼长之下,两人在汉东政治天平上的分量已经发生了一次不易察觉的倾斜。 沙瑞金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这次谈话,大概率是要试探他的态度,或者在某些问题上给他划下红线。 他需要做好准备。 与此同时,陈岩石被再一次逮捕之后,陈海四处托人找关系,希望能够找人帮忙。 但是没有任何作用,之前陈岩石已经被抓一次进去了,那还是王明忠付出了大代价,才把陈天石换出去。 结果出去还没到12个小时,这陈岩石又在这里搞事情,又被云东给依法逮捕,现在谁乐意触这个霉头啊? 就连沙瑞金以及沙瑞金背后的王鸣忠都不想再管了。 更何况现在常委会上已经通过对陈岩石的立案调查,就更没人帮陈岩石说句话。 最后,陈海四处碰壁之下,落寞的走到了拘留所,想见见自己的父亲。 虽然陈岩石被羁押,但是陈海作为直属关系,也是能够享有探视权的。 省公安厅拘留所的会见室里,穿藏蓝色号服的陈岩石坐在塑料椅上。 陈岩石一向以汉东第二检察院自居,他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穿上这件囚服,此时的陈岩石满心的落寞和颓废。 陈岩石看着对面风尘仆仆进来的陈海,先是愣了愣,随后面色急促,似乎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怎么样?你去找高育良没有?去找沙瑞金没有?他们怎么说?” 面对父亲急切的询问,陈海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还是低着头说道:“爸,我找了高老师,找了祁同伟,连侯亮平我都打了好几个个电话,他愣是一个没接。” “高育良还说,云东在常委会上提议对您展开立案调查,调查您是否和大风厂有利益牵扯,而且已经通过了。” “我看云省长这是铁了心要整咱们,也不知道咱们是怎么得罪了他,让您现在被立案调查,甚至连丁义珍逃跑也全部怪在我头上,我现在都还在被停职。” “咱们陈家这次算是遭了殃了。” 陈海低着头,越说心里越觉得委屈,自己可是堂堂的反贪局长,汉东官场上的明日之星,四十一多岁便就官至副厅的存在,就算比不上云东那般惊艳,但也相当优秀了。 而现在自己竟然落到如此地步,这让陈有种虎落群平阳被犬欺的感觉 陈岩石一愣,脸上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消失不见。 立案调查! 对他陈岩石立案调查? 这怎么能允许呢? 我可是汉东的第二检察院啊,是汉东官场的监督员,这些年如果不是自己的监督汉东官场,那汉东早就乱了套了。 可他们要对自己立案调查。 陈岩石感到一阵羞辱,心底冒出怒火。 “云东!”陈岩石愤怒的猛拍桌子,其力道之大,甚至让岩石都感到手臂一阵裂痛,这股痛感在此时被怒火充斥的陈岩石眼中不算什么。 “云东啊云东,我陈家到底是如何得罪你了?你要如此害我!” “到底对老同志有没有一点尊重?” “更何况我儿陈海,我女陈阳,当初和你还是汉东大学的同学,你就算不念及对老同志的关照,也得念及你们的同窗之谊吧。” “云东!!!” 陈岩石咬牙切齿,目光中满是凶狠,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那么陈岩石此时的目光,将会是全天下最锋利的凶器! “爸,您冷静一下。” 陈海连忙出声提醒,现在他们是在省公安厅的会见室,四周都是监控,如果陈岩石这段话传到了云东的耳朵里,难保云东会对他们下更狠的手! 第55章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那个农家子弟已经是省长了! “对了。” 陈海反应过来,之前他去找高育良求情的时候,高育良说过一句话。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爸,咱们以前是不是得罪过云省长啊,我去找高育良,高育良跟我说了一句话,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高育良话里的意思应该就是说,云省长对我们做些这些有报复的意思在里面。” 闻听此言,陈岩石一愣,苍老的脸上眉头皱起来。 云东的报复? “不能啊,这云东不是从魔都调过来的吗?” “他远在魔都,才调任汉东当省长的呀,之前又没在汉东工作过,咱们跟他根本没什么交集,就更谈不上所谓的报复了呀。” 陈岩石的语气很是疑惑,想不通那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代表着什么? 可以很不解,为什么高育良会说出这句话? “我觉得也是, 云东除了之前在汉东大学待过几年,毕业在烟台的一个司法所里面待过一段时间之后,他就辞职回庆市参军去了,跟他根本没什么交集。” “总不能说是我们大学的时候得罪过他吧?我在大学没记得得罪过他?” “而且就算大学的时候得罪过他,那大学能多大的事儿?至于让他记了这么多年还不忘吗?到现在来报复我们。” 听着陈海的话,陈岩石瞬间反应过来了什么,“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你说云东在烟台的乡镇司法所里面待过一段时间?” 陈海点点头,“毕业的时候,云东被分配到岩台的乡镇司法所里面了。” “这件事当时还在汉东政法系闹出过一些动静,因为当时云东在我们大学那是尖子生,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是分配到一个省直机关,再不济也是分配到市里面,怎么可能会分配到乡镇的司法所里面?” “但是过去这么久了,大家这件事也就没什么讨论热度了,加上后来云东也辞职回庆市了,跟当时汉东的同学就更没什么交集了。” “要不是这次他突然调回汉东当省长,估计谁都记不得汉大还有这个学生。” 陈岩石整个人突然僵住了,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涌上心底。 他突然想起来了。 云东! 当年那个学生就是叫云东! 难怪,难怪云东会如此针对自己! 陈岩石突然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这样一来就全部解释得通了。 当年那个被他随意拿捏的农家子弟,现在以省长之身杀回来了! 陈海注意到自己父亲的变化,赶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爸,您这是怎么了?” 陈岩石叹了口气,心里满是苦涩,说道:“陈海,你还记得你刚毕业的时候分配工作吗?” 陈海不明白父亲为什么突然会问到这个,但还是回答:“当然记得,当年我从高老师手底下研究生毕业,分配工作的时候,进入了汉东省检察院,这一干就是十几年。” “爸,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陈岩石苦涩的摇了摇头,道:“陈海啊,高育良说的对,真的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其实当年你本来......根本不会分配到检察院的,你能够进检察院,是因为我打了招呼,挤掉了一个农家子弟,这样才让你拿下那个空出来的名额。” 闻听此言,陈海顿时僵住了。 陈海进反贪局这么多年,他从来都以为自己是凭本事考上的,当年陈岩石只说“年轻人要去能做事的地方”,他以为是老爹的鼓励,现在其中似乎另有隐情。 “那个农家子弟难道就是......” 陈海在心里祈祷自己父亲不要说出那个名字,而陈岩石也确实......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因为陈岩石点头了! 意思很明确,就是陈海心中所想的答案。 陈岩石继续说道: “当年汉大政法系的毕业生分配工作,本来按照成绩来分,你是根本进入不到省直机关的,但是我当时是省检察院任常务副检察长,是我打了招呼,才把你留省院,云东就是被你挤掉的那个人。”陈岩石靠在椅背上。 “云东当年也是这批分配的,而且按照成绩来分配,他是第一名,本来该留省院的。” “我那会看他是庆市人,又是个农家子弟,没啥背景,就递了话,把他打发去乡镇司法所了。” “没想到这仇他记了二十年,现在还平步青云,做到了汉东省的省长。” “他逮着机会拿大风厂的事情对我开刀了。” “咱们陈家...危!” 随着陈岩石将当初的事情一一说出来,陈海的脸瞬间煞白,喉结滚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您的意思是...云东这次是为了报当年之仇。” 陈岩石点点头说道:“恐怕不单单是针对我,还有你,搞不好你姐姐陈阳也在他的名单里面。” “现在他把我搞进去立案调查,接下来,他很有可能就开始针对你了。” “如此看来,之前他在常委会提议将丁义珍出逃的罪责栽在你头上,不是他随意而为,而是他提前收利息。” 陈海连连后退几步,语气颤抖:“那、那现在怎么办?现在高育良不松口,祁同伟是云东的人,沙书记那边我也没脸去求……东如果真的要整死你和我,我该求谁才能救您出去啊?” “求什么求。”陈岩石打断他,脸上面露一抹狠色。 “你以为我陈岩石在汉东横了四十年,就靠一张嘴?” “求人不如求己,现在咱们求谁都没有用,唯一的办法,咱们就是要自救。” “而且,不是救我,而是救你!” 陈海不解,不明白,现在云东对于他们而言就是天上来敌,自己的父亲还有什么底气说求人不如求己这句话。 他们陈家要真这么厉害,能够在一位省长的手底下做到自救的话,陈岩石怎么可能现在关在这里? 陈岩石叹了口气,“有一个秘密,我瞒了一辈子,本来是想把这个件事带进棺材里的,但现在看来没办法了。” 陈海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涉及到了一位大人物, 现在咱们唯一的出路,就是用这个秘密去向那位大人物做交换。” “什么秘密?”陈海好奇的问道。 他深知,以自己父亲的人脉,能在自己父亲嘴中说出大人物的,绝对不会是如沙瑞金高玉良之流,至少是比他们更上一层楼的存在 下一秒,陈岩石往前凑了凑,在陈海耳边低于,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第56章惊天秘密:当年王鸣忠访问汉东的时候...... “当年,四九城王家的王鸣忠访问汉东的时候......” 一段惊天大秘密从陈岩石的嘴里缓缓吐露。 得知这个秘密的陈海的手猛地抖了一下,一瞬间后背被冷汗浸湿,面色苍白无无比,嘴唇止不住的颤抖,狂咽唾沫。 这个秘密太骇人听闻了,他长这么大,从没听过这么骇人的事。 王鸣忠是四九城王家的当家人,沙瑞金的岳父,更是如今官场上一个顶级派系的掌舵人之一。 这事要是捅出去,别说王家从顶级家族掉下来,搞不好要出一场全国性政治风暴! “爸,那你的意思是,用这个秘密,让他们庇佑我们陈家,救您出去?” 陈岩石摆了摆手,摇头说道:“我刚刚说了,不是救我,而是救你!” “阻道之仇,不共戴天!” “云东记了我的仇,这次栽他手里,就算用这个秘密让他们王家把我捞出去,但云东以后还有的是法子整我。” “秘密只能够用一次,如果仅仅是用来救我的话,那就完全发挥不出这个秘密的价值。” “海子,爸老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你不同,你还年轻,你才四十一岁,你还有无限的可能!” “这一次爸是栽了,救不出去了,以后你在汉东几乎没有任何政治资源可讲了,而这个秘密就是你以后在汉东官场平步青云的倚仗!” “你去找沙瑞金,他是王鸣忠的女婿兼养子,懂这个分量。” “你就说,你知道当年汉东那件事,以及那个女人,你们要救陈岩石也行,不救也行,但你陈海十年之内必须提副部级,退休之前至少担任一届正部实权岗位,白纸黑字,必须让王鸣忠点头,不然明天复印件就寄去中纪委二室。” 陈海急了,他明白陈岩石要这是要用自己以后的自由以及名声,来换取陈海仕途的平步青云。 伸手抓住陈岩石的袖子:“爸,那你怎么办?我不要什么副部级,我用这个秘密把你救出来再说。” “救个屁。”陈岩石怒骂一声,“我一个快入土的人了,蹲几年算什么?”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妈给谁照顾?你姐为了祁同伟和咱们家离心离德,现在陈家就你一根独苗,你得当个能做事的官!” “还有,云东是王鸿涛的人,王鸿涛前途无量,你跟云东硬刚没好处,拿这个至少能换你得王家的庇护,值!” “可是,爸,这......” 陈海还想继续劝说陈岩石,但这时候拘留所的民警在门口敲了敲门,示意会见时间到了。 陈海站着没动,眼眶红得厉害,陈岩石推了他一把:“你要还当我是你爸,就按我说的做,别磨叽,现在去找沙瑞金,他是省委书记,会注重外界的看法,他肯定会见你的。” “快去!” 最后两个字,陈岩石是吼出来的! 见自己父亲如此模样,陈海咬了咬牙,对陈岩石深深鞠躬,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着陈海离开的背影,陈岩石终于吐出了一口气。 他到今天算是彻底想明白了,为什么云东会如此针对他? 同时他也庆幸当年王鸣忠让自己把一切都销毁的时候,自己留了个心眼,把当时的一切东西给留了下来,这样才能够在今天为自己的儿子至少换取一些东西! 陈海从拘留所出来,他攥了攥拳头,手心全是汗,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自己当年进省院是爹运作的。 还有,知道爹藏了这么多年的大秘密,心里又膈应又慌,他当了这么多年反贪局长,最恨的就是拿把柄换好处,可现在爹都栽了,陈家不能绝后。 随后,陈海拨通了之前陈岩石给的属于沙瑞金的私人电话。 电话接通,是秘书白景文。 “你好,请问哪位?” “我是陈海,我有重要情况找沙书记。” 电话那头的白景文知道陈海、陈岩石以及整个陈家和沙瑞金的特殊关系,他不敢替沙瑞金做决定。 “原来是陈局长,你稍等,我问一下沙书记。” 此时,在办公室办公的沙瑞金听到秘书汇报,说是陈海给自己打电话,眸光一凝! ...... 竖日。 云东没有外出,在办公室里处理了一上午的文件。 大风厂的补偿方案公示稿已经按照计划贴了出去,京州市政府那边传来了现场的照片。 不少工人围在公示栏前观看,虽然还有人议论纷纷,但整体气氛是平静的。 王文革也在现场,之前大风车堵门的主导者,现在竟然帮着维持秩序,还给看不懂条款的工人解释。 这是一个好兆头! 下午两点半,云东出现在省委大楼。 他没有穿西装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衬衫,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皮质笔记本。 这是他的一种习惯,穿得正式但不刻板,给人一种“我是来谈正事而不是来赴宴”的感觉。 沙瑞金的秘书白景文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见他进来,连忙迎上前:“云省长,沙书记在办公室等您。” 云东点了点头,跟着白景文上了三楼。 沙瑞金的办公室格局跟他的办公室差不多,但装修风格更偏中式一些。 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翻看一份文件,见云东进来,放下文件站起身,笑着指了指沙发:“云东同志来了,坐。” 云东在沙发上坐下,白景文端了茶进来,然后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沙瑞金没有立刻进入正题,而是先聊了几句家常:“云东同志,来汉东这些天,生活上还习惯吧?生活环境那边,有什么需要调整的,你直接跟办公厅说。” “谢谢沙书记关心,一切都挺好。”云东笑着回答,“汉东的饮食跟魔都差别不大,我适应得快。” “那就好。”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云东脸上,语气依然温和,但已经带上了一丝正式的味道,“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想跟你聊一聊大风厂事件的后续处理,以及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云东坐直了身体,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沙瑞金继续说:“大风厂事件,你处理得很及时,也很妥当。” “工人们的情绪稳住了,舆论也扭转了,省政府的威信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加强。” “这一点,省委是充分肯定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这件事也暴露出了我们工作中存在的一些深层次问题。” “为什么一个简单的拆迁问题会拖了三年?为什么工人会对政府失去信任到那种程度?” “为什么陈岩石一个退休老同志,能够在现场一呼百应,煽动起那么大的对立情绪?” “这些问题,值得我们深思。” 第57章你沙瑞金咋就不敢和王鸿涛干一仗呢? 云东静静地听着,没有急于接话,他知道沙瑞金的话还没有说完。 果然,沙瑞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陈岩石同志的问题,省纪委已经立案调查了。” “这件事,我支持你的做法,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有多大的功劳,违反了法律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但是,”这两个字沙瑞金他加重了语气,“陈岩石同志毕竟在汉东工作了四十年,在政法系统有着很深的影响。” “对他的处理,要依法依规,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引发不必要的震荡。” 云东听懂了沙瑞金的弦外之音,陈岩石可以查,可以判,但不能牵连太广,因为这件事把汉东搅得天翻地覆。 陈岩石是老干部,在汉东深耕多年,虽然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得罪的人几乎都是中下层公务员,对于一些上层领导,包括正厅级正厅以上的领导,他基本上都没怎么得罪过。 沙瑞金不希望看到他在清理陈岩石的过程中,顺手把整个汉东清洗一遍,从而打破现有的权力平衡。 毕竟他是汉东的班长,又是刚上任,若是一来就把汉东搞得一团乱象,这会让上级怀疑他沙瑞金的能力。 “沙书记说得对。”云东点了点头。 “陈岩石的问题,是他个人的问题,不应该扩大化。” “省纪委会依法依规进行调查,该追究什么责任就追究什么责任,不会牵连无辜。” 沙瑞金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了一句:“大风厂的后续工作,你打算怎么推进?” 云东翻开笔记本,简要地汇报了下一步的工作计划:“补偿方案已经公示了,公示期七天,期满后无异议就开始兑付。” “股权确权的再审程序,省高院已经在走了,预计一个月内会有结果。” “工人的就业安置,等招商引资的项目落地之后同步推进。” “还有就是等投资落地之后,我打算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专题研究一下汉东老工业区转型升级的问题。” 沙瑞金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云东有些意外的话:“云东同志,汉东的经济工作,你要大胆抓。” “省委这边,我会全力支持你。” 这句话说得很大气,但云东心里清楚,这种“支持”是有前提的。 前提是他在经济工作中取得的成绩,要算在省委的头上。 前提是他不能在政治上走得太远,不能触及某些人的核心利益。 但云东没有点破沙瑞金的意思,只是笑着回了一句:“有沙书记的支持,我对汉东的经济发展更有信心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招商引资和光明峰项目的话题,气氛看起来融洽而和谐。 最后,沙瑞金将落点定在了魔都那三百多个亿的投资上。 “听说云东同志来汉东,为汉东拉来了三百二十亿的投资,还将我省各个市的市长聚在一起开了一个碰头会。”沙瑞金笑着说道。 云东闻听此言,没有反驳:“没错确实有这回事,怎么,沙书记有什么指示?” 云东闻听此言,岂能不明白沙瑞金的意思? 他这是惦记上了这三百二十多个亿的投资所带来的巨大政绩。 果不其然,沙瑞金下一句开口:“云省长,事关如此巨大的投资金额,咱们汉东要好好对待。” “我建议成立投资小组,由我来任组长,这个小组的作用就是维护汉东投资安稳落地,并且监督各个地级市,保障投资者的利益?” 云东面色怪异的看着沙瑞金,目光微微一凝。 这沙瑞金抢老子的东西? 他认真的? “沙书记,这...不大好吧。”云东说道。 沙瑞金摆了摆手,“有什么不好的,咱们这么做也是为了营造更好的营销环境嘛,这样也能够吸引更多的投资者。” “难道云省长不希望汉中的营销环境变得更好?” 沙瑞金就直接拿汉东的整个营商环境来压云东。 云东听到沙瑞金这么说,也不客气了。 “沙书记并非是我不愿意啊,主要是这300多个亿呢,有其中有一部分是我的老领导给我的。” “要不这样,我给老领导打个电话?” 说着,云东做势便要掏出手机,拨给王鸿涛。 沙瑞金顿时脸色大变,连忙上去制止。 “别别别,云省长,这种事怎么能劳烦他老人家呢?” “适才相戏耳。” 沙瑞金还以为这300多个亿的投资是云东自己从魔都那边拉过来的,因此想要从中作梗,分上一杯羹,甚至不惜拿整个汉东的营销环境来压云东。 可谁知道,这其中有100多亿是王鸿涛给的,他如果想要在这里面分一杯羹出来的话,那不是作死吗? 草率了! 沙瑞金心中暗道。 云东见沙瑞金如此,心中也是不屑。 就你还想抢老子的投资,吃屎去吧你! 妈的,沙瑞金要老实点,我还给你这几分省委书记的面子。 你要不老实,我他妈直接联合高育良架空你,你还当个屁的省委书记,我让你指令出不了省办公室! 你沙瑞金不是能耐吗啊? 你怎么就不敢跟我老领导干一仗呢? 还想抢我投资,反了你了? 老子刚拉投资的那会儿,你沙瑞金还是个新兵蛋子呢? 跟我比,你也就只配在办公室里面打印一下文件。 你比什么呀?你比! ...... 从沙瑞金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云东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人,陈海。 昨天澄海离开拘留所之后,便就找沙瑞金直接摊牌了,让他今天这个时候去他办公室找他。 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沙瑞金有意为之,正好让云东给撞上了。 陈海也看到云东,脚步明显地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颇有些阴沉。 两人在走廊里迎面相遇,避无可避。 “云省长。”陈海先开了口,声音还算镇定,但不难听出其中的冷意。 云东是领导,陈海没办法只能先打招呼,但是他对云东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云东没有丝毫陈海,对于陈家的人,云东也懒得理,直接擦肩而过。 云东走出几步后,余光瞥见陈海走进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但心里已经闪过了一个念头。 陈海来找沙瑞金,是为了他父亲陈岩石的事?还是为了别的事? 但云东也没有没有多想,陈岩石被省纪委立案调查已成定局,是在常委会上面通过的,即便陈海找沙瑞金,也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走出省委大楼。 魏大壮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见他出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云东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把今天下午的谈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沙瑞金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要温和一些,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给他划下明显的红线。 但越是这样,他越不能掉以轻心。 沙瑞金能在汉东省委书记的位置上坐稳,靠的绝不仅仅是王鸣忠的支持,他本身就是一个极有城府和手腕的人。 车子驶出省委大院,汇入主路的车流。 前排的赵铁军回过头来,轻声汇报了一句:“省长,刚才接到公安厅那边的消息,祁厅长说,常成虎的审讯有了新的突破,涉及到一些……比较敏感的内容。” “他希望您能抽时间去一趟公安厅,当面听取汇报。” 云东睁开眼睛,目光微微一凝。 常成虎的审讯有了新的突破,而且是“比较敏感”的内容。 这意味着,这其中涉及到了更高层的一些人,说不定就是赵瑞龙! “告诉祁同伟,我晚上过去。” 虽然常成虎交代了他和赵云龙之间的一些事情,但是这些事情对赵云龙影响并不大,左右不过是商业项目的一些黑色手段罢了。 云东绝不可能少到用这些东西就能够让赵家放弃对汉东的经济垄断,必须拿出更具有威胁力的东西才行。 而另一边,陈海已经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里。 第58章要不干脆做了陈家父子?以绝后患! 办公室内,陈海和沙瑞金相对而坐。 沙瑞金低着头翻阅文件,不给陈海一个正眼,更没有开口的打算。 陈海见沙瑞金如此,终究还是沉不住气,开口说道:“沙书记,事情我昨天在电话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如果您不想那个秘密暴露出去的话,不妨听一听我的条件。” 陈海说了这话,沙瑞金才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看目光直直的看着陈海,沉声问道:“你想要什么?” “救你父亲?” “不是救我爸。”陈海声音有点哑,“我爸说,他认栽,随便你们判,只要不枪毙就行。” 沙瑞金皱了皱眉头,这陈海将这么大的秘密来告诉自己,并和自己谈判,既然不是为了救陈岩石。 这样看来,这个陈海或者说陈岩石,心里有更大的谋算。 想到此处,沙瑞金深深的看了陈海一眼。 “那你想要什么?”沙瑞金问道。 陈海深吸一口气,随后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沙瑞金,缓缓开口。 “我要自己十年之内内的提到副部级,并且在我退休之前至少干满一届正部级实权岗位。” “白纸黑字,您递个话,让王鸣忠王老签字。” 听到陈海这个条件的,沙瑞金没说话,手指敲了敲桌面,表面上看似平静,但实则内心已经波涛汹涌了。 陈海野心不小,十年之内上副部退休之前还要运作一个正部级的实权岗位。 其实自从昨天接到陈海电话之后,并且从电话里得知那件秘密之后,沙瑞金第一时间便就向王鸣忠求证。 王鸣忠自然是承认了! 这个秘密事关他们这整个派系的生死存亡,虽然这这个秘密和他沙瑞金没什么关系,但是沙瑞金不得不管。 如果王鸣忠真的倒了,他也要进去! 也就算是为了自己以后的前途,沙瑞金也必须要管这件事,但是他却没想到这,陈海的野心这么大,一个副部级还不够,还要在退休之前干到一个正部级的实权岗位。 副部级的岗位还好说,以王家的实力,十年之内将陈海运作到副部不算难事。 但是副部级和正部级就完全是两个概念! 放眼全国,除开军方里面的同等级军官外,副部级有大概两千多个。 而正部级才多少? 仅仅二百多位! 二者仅仅是数量来看就相差了十倍! 可以说,正部级已经是一个顶级家族,或者顶级派系的高层,中流砥柱。 所以每一个正部级的职位都是极其重要的,而能够担任正部级的人,不仅要求你背景通天,更要求自身有足够的能力以及足够的政绩支撑。 就比如说沙瑞金和云东,两人都是正部级。 在背景上,沙瑞金背靠王家这样的顶级家族,而云东则是背靠王鸿涛,都不差。 但是在正部级的晋升上,云东比沙瑞金要顺畅的多,也年轻的多。 这是为什么? 就是因为云东自身的能力受到了上级领导的认可,以及云东每一步晋升,包括这次晋升正部级都有着实打实的政绩作为支撑基点。 反观沙瑞金背景不差,但他晋升正部级,甚至是当上这个省委书记,也是困难重重。 如果不是因为他沙瑞金这次和钟家合作,他未必当成这个省委书记。 由此可见,一个人要想当上正部级,是何其的困难! 这个陈海张口就是正部。 要么是野心太大,口出狂言。 要么就是单纯的脑子蠢,认为王家这样的顶级大家族就可以随意的安排岗位。 别说正部级了,就算是一个副部级王家都需要花很多的政治资源去做出交换妥协,才能够办到。 这个陈海简直是异想天开。 沙瑞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陈海半天,最后有些无语的说道:“这事我说了不算,你到外面等一会儿,等会我给你信。” 事情太大,沙瑞金要请示王鸣忠,但是沙瑞金可以保证,王鸣忠绝对不会答应陈海的条件,这陈海简直是异想天开。 陈海点了点头,知道这件事不是沙瑞金能够决定的,也没多留,推门出去,在走廊上等着。 沙瑞金看着陈海出办公室,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了王鸣忠的专线。 电话接通,不等沙瑞金开口,王鸣忠的声音先从电话里面传来,语气急促。 “怎么样,他怎么说,要什么条件。” 王鸣忠身居高位多年,又退休在王家养尊处优多年,早就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而他现在这个反应,说明王鸣忠是真的急了,甚至是有些害怕了! “爸,你先别激动嘛。”沙瑞金开口说道。 王鸣忠道:“我激动了吗?赶紧说对方的条件是什么?” 沙瑞金瑞金连忙说道“爸,陈海刚来找我,他们的野心很大。” “条件是...要让陈海十年内副部级,并且在陈海退休之前至少干满一届正部实权岗位,这样才能换取陈岩石闭嘴,至于陈岩石他们不要求我们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就传来王鸣忠的破口大骂:“陈岩石这个老不死的!当年我就说他嘴不严,留这种东西干啥!作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东西废物......” 王鸣忠在电话里足足骂了近十分钟,这十分钟骂人的词都他妈不带重样的,真不愧是打过次巅峰的人,那骂人都特么是一种艺术! 不过就是苦了沙瑞金,硬生生的听了王鸣忠十分钟的艺术语言! 虽然艺术语言的针对对象不是他,但任谁听着都会难受。 他沙瑞金又不敢挂这个电话,也不敢不听,万一王鸣忠在其中夹带一些对他的指示,自己没听到。 十分钟后,王鸣忠终于骂完了,语气心情稍微平复了: “这个条件不可能,陈家想升官想疯了吧,让他吃屎去吧。” “不过十年之内,帮他运转一个副部级,倒可以考虑,但是这个正部级完全不可能。” “你可以把我说的这些话明确的告诉他,他同意也就罢了,如果他不同意,那也没必要再谈下去了。” 沙瑞金我想的没错,王鸣忠根本不可能答应正部级的条件,陈家确实有些异想天开。 估计是这个陈家没有接触过那一层面,觉得正部级在王鸣忠这些顶级人物来说,也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所以才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王鸣忠接着说道:“如果陈家答应,你就省纪委找个实权位置,别太靠前,先让陈海过去蹲着。” “纪委的田国富是钟家的人,现在钟家跟你有合作,陈海如果去省纪委,也方便你随时盯着,可以给陈海一个实权的副厅级岗位,但是掌权不能掌大权,懂吗? “至于反贪局那边别让他回了,已经有人盯上这个位置了,钟家那边打算安排一个小辈过去锻炼锻炼,叫......。” 王鸣忠话里的意思很简单了,如正副部级可以,但正部级就别想。 而且王鸣忠对陈海也有防备,即便是对方答应了十年副部的条件,也要时刻关注着陈海。 沙瑞金听完王鸣忠的话,点点头,突然产生一个想法,随后试探性的开口。 “爸,要不干脆做了陈家父子?永绝后患,反正陈岩石在汉东……” 第59章那只能是最后的手段! 听完沙瑞金的这个想法,王鸣忠沉默了几秒,语气冷了几分:“这只能是最后的手段了。” “如果陈家不识抬举,那这是唯一的办法,不管怎么样,那个秘密绝不能公之于众。” “但是...如果对方认可了我们的条件,就先不要去动他们。” 听着王鸣忠的话,沙瑞金顿时觉得王鸣忠有些优柔寡断了,是沉家带来威胁,他们自己如果还要受他们的威胁,那不是太丢人了吗? “爸,我觉得我们完全没有必要这样,直接做了他们一了百了,您放心,绝对不会牵扯到咱们的,我有信心。” 沙瑞金这话说的极有底气,作为汉东省委书记,在汉东如果沙瑞金想让一些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太简单了。 “我说了,这是最后的手段,你听不懂吗?你个蠢货,长脑子没有。” 电话那头的王鸣忠直接对着沙瑞金怒吼! “你觉得陈岩石老狐狸敢用这件事来要挟我们,会没留后手?” “一旦动陈家,恐怕他手里的那些东西立马寄去中纪委,到时候咱们王家就完了!赌不起!” “况且现在陈岩石被关在公安厅的拘留所,公安厅长祁同伟现在是祁云东的人,他老领导王鸿涛马上要进中枢了,云东现在正顺风顺水。” “你又是从哪来的自信?觉得能够在云东的眼皮子底下,让陈岩石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凡事多动点脑子,我就不想除掉他们吗?是没这条件。” “在官场上不是打打杀杀,官场上是人情世故!” “我们是干部,是领导,不是那些黑社会只知道打打杀杀。” “你要学会借力打力,你要学会左右逢源,你要学会适当的妥协。” “我怎么就养了你沙瑞金这么个蠢货,你跟那陈岩石差不多,都是两个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你是不是小时候在陈岩石家里养过几年,把脑子给养傻了,还是被陈岩石给传染了,你们一个蠢样!” “说实话,在官场上的你还真应该去学学你的那个省长云东。” “他来汉东一个星期,直接在规则之内撬掉你一个副部两个正厅的人事权不说,还直接让他的仇人陈岩石现在关进去,你还挑不出他一点错。” 王鸣忠毫不留情面的对沙瑞金说教,让沙瑞金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尤其是当王鸣忠说到他沙瑞金不如云东的时候,沙瑞金恨不得把手里的手机砸个稀巴烂。 你王鸣忠有脑子,你他妈有脑子,现在还至于被陈岩石威胁吗?还他妈让老子来给你擦屁股! 沙瑞金在心中恶狠狠的想着,似乎以此就能够释放出被王鸣忠辱骂而产生的怒气。 不过沙瑞金也知道王鸣忠说得对,陈岩石在云东手里,汉东公安厅是祁同伟的人,祁同伟是云东的人。 真要动手,且不说他们能不能成功,就算成功了,万一这个陈岩石真留有什么后手,王家就完了,这赌本他们输不起。 “行,爸,我知道了,我会让陈海答应的,至于田国富那边我去说,陈海安排到省纪委二室当副主任,您看怎么样?”沙瑞金问。 “行,别太显眼,熬两年再动。”王鸣忠见沙瑞金这么顺从,语气也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瑞金,我之前跟你说的,你要学会左右逢源。” “虽然你是汉东的一把手,但是你也不能绝对的控制汉东整个官场,还有云东是王鸿涛的人,现在王鸿涛进了中枢,云东就是他在汉东的眼。” “云东是到汉东来搞经济的,你是省委书记,你要多多配合他,最好能够拉拢他,你别忘了你到汉东的任务是什么。” “你把赵家斗下去,让上面的领导见到了你的能力,我也能够更好的为你说话嘛。” “我知道了,爸。”沙瑞金应道。 “好了,现在你的当务之急是安抚住陈家啊,让这个秘密不要传播出去,至于如果陈家真的不识抬举,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 说完,王鸣忠电话挂断。 沙瑞金将电话放好,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刚才王鸣忠对他一阵破口大骂,他绝咽不下这口气! 沙瑞金脑子里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你王鸣忠不是不想让这个秘密爆出去吗? 行啊,我满足你,但是至于我是怎么不让这个秘密爆出去的,你别管! 然后沙瑞金让陈海进来。 陈海进来后,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二人独处。 不过,不同之前的是沙瑞金,现在却是笑意盈盈的看着陈海。 看着沙瑞金脸上的笑容,陈海心中突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有些毛骨悚然。 “坐。”先笑着让陈海坐下。 陈海刚一坐下,便直接问道:“沙书记,怎么样?你们能答应我的条件吗?” 闻听此言的沙瑞金哈哈大笑,“陈海呀,陈海,我记得你小时候可是一直喊我大哥的,怎么现在连哥都不叫一声啊?” 陈海一愣,不知道沙瑞金这话什么意思?想和自己套近乎? “不过你陈海不叫我一声哥,但我依然认你陈海这个弟弟。” “老弟,首先,对于陈叔叔的事,我很抱歉,我想救他,但是因为这件事确实是太大了,我无能为力。” 陈海点点头,对自己父亲能不能救出来,并没有太在意,自己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自己以后的前途。 “沙书记,您不用自责,我明白您尽力了,所以您看我提的条件......” 沙瑞金面露难色,叹了口气,有些为难的开口:“刚刚我和你王伯伯商议了一下,我个人是觉得完全能够让你当上正部级的领导。” 陈海心中一喜,有沙瑞金这句话,自己未来的仕途之路就有保证了。 “但是......” 沙瑞金突然话锋一转,有些为难。 陈海赶忙问:“但是什么?” 沙瑞金继续说道:“我个人是非常认可你的条件的,你用这个秘密来交换一个正部级,非常有诚意。” “但是你王伯伯却死活不愿意,在他的看来最多只能答应你十年副部级的条件,正部级是不可能的。” “什么!”陈海猛地站起身来,直勾勾的看着沙瑞金,“如果不能答应我的条件,那么这个秘密将会直接寄往中纪委。” “我在中纪委也有些人脉,相信你们不会希望那些东西放在中纪委领导的办公桌上。” 沙瑞金赶忙说道:“陈海,你先别激动嘛。” “我不妨告诉你,刚刚你王伯伯已经透露了一个意思,如果你不同意这个条件,这个交易就终止,同样的,虽然交易终止了,他们也不会让这个秘密有任何暴露的风险。” “什么意思?”陈海不解。 “意思就是如果你不同意他的条件,他们就会对你和你父亲乃至你们全家人下手。” 闻听此言,陈海这次是真的愤怒了,家人是他的逆鳞。 第60章沙瑞金:折中方案,你把证据交给我怎么样? “他敢!”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东西寄去中纪委?” 沙瑞金赶忙安抚:“我也不赞成这个想法,我也觉得做的太过分了。” “你放心,我沙瑞金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他就是得罪王老,我也会保你们陈家周全。” “沙书记......”陈海有些错愕的看着沙瑞金,他不明白沙瑞金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沙瑞金紧接着说道:“我陈叔叔是我的养父,我小时候也在你们家待过几年,在我心中,陈叔叔和我的父亲没有区别。” “所以我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一听?” 沙瑞金用温情公式,让陈海大受触动,再次开口的语气已经不是之前那么的拒人以千里之外,反而是有些感动:“什么折中的方案?” “你先答应你王老的条件,十年之内,将你提拔成副部级的领导。” “而正部级的岗位,那也是多年之后的事了。” “我沙瑞金,背靠王家,现在已经是省委书记,多年之后,我的级别我相信也不会差,到时候提你到正部级于我而言,并不难办我。” “不知道这个方案,你觉得怎么样?” 面对沙瑞金提出的这个折中方案,陈海陷入了沉思,从沙瑞金话里的意思已经明确知道,王家是不可能答应他正部实权岗位的要求。 但仅仅只是一个副部级,而且还是十年之内提拔的副部级,与这个秘密暴露出来的价值完全不对等。 相比之下,沙瑞金的这个方案就很有建设性,也很有可行性,陈海此刻心中已然有了些许动摇。 沙瑞金观察着陈海的表情,他知道陈海现在心里在纠结,默默开口。 “陈海啊,关于我提的这个折中方案,王鸣忠王老并不知情,完完全全是我自己顾念你我兄弟之情,以及陈叔叔的养育之恩,我愿意损失我自己的一些政治资源来提携你们,你好好考虑。” 沙瑞金这话一出,让陈海原本有些摇摆的天平瞬间倾斜,他说道:“沙书记,我答应你,十年之内王家提我到副部,而我的正部级,就由您来提携了。” 陈海话一出,沙瑞金心中顿时暗喜,有了这句话,他的计划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很好,陈海,你做了一个聪明的选择。” “在这之前,我想你把你手中的那些东西先交给我如何? 沙瑞金口中的东西,自然就是关于王鸣忠那个秘密的证据! 陈海笑着摇了摇头:“沙书记,我不是傻子,仅凭一两句话就想让我交出我手上的筹码,这不合适吧?” 沙瑞金笑了笑,他本来也没想过陈海会现在就把东西交给他。 “那你要如何?” “东西我肯定不会交出去的,这是我的筹码,如果我一旦交出去了,你们王家出尔反尔怎么办?我总得留下一些保命的东西在手上吧。”陈海说道。 沙瑞金也不恼怒,反而笑着问道:“可如果你不把这些东西给我们,我们又怎么知道你手上的这个东西是真是假呢?万一这个是假的呢?你说对吧?” “要不这样吧,你把你手上的那些东西原模原样的复制一份交给我,你手上保存一份。” “这样我既能验证你手上确确实实有这个东西,你手上也能够有你所谓的保命的筹码,咱们双赢如何?” 陈海点点头,沙瑞金这话倒是说的有道理,反正自己只需要保证自己手上有这么一个东西就行,至于这个东西,其他人谁还有他就就无所谓了。 更何况沙瑞金拿着又能怎么样?他总不可能拿这个东西去中纪委自己举报自己吧? “好,我答应你,我可以把这些东西复印一份交给你。” 沙瑞金顿时大喜,脸上的笑容更甚,“你尽快把这个东西交给我,到时候我也......” 沙瑞金话说到一半,却被陈海抬手制止。 “沙书记让我把东西交给你一份可以,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陈海笑容顿时凝固,心中暗骂陈海是只小狐狸。 “什么条件?” 陈海说道:“之前我因为丁义珍的事件被停职一个月,我希望您能够让我结束掉剩下的停职期,让我官复原职。” 沙瑞金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陈海要提出一个多大条件,如果仅仅是这样,倒还不能办。 他是省委书记,主管人事权,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何况之前王鸣忠也说过,只要陈海愿意同意十年之内副部这个条件,可以对陈海进行提携。 不过当然,反贪局肯定回不去了。 话虽如此,但是沙瑞金脸上依然面露难色。 “这个有些难办啊,你的处分是常委会上同意的,如果我现在贸然让你回反贪局,这常委会上其他常委如何想?尤其是云省长会如何想?” 陈海问道:“那您想想办法。” 沙瑞金为难的思考了一下,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换一条路,去纪委锻炼锻炼?” 陈海一愣,“纪委。” “没错,现在省纪委呢,缺一个监察室主任,也是副厅级,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可以把你调去省纪委去,这样的话你在反贪局的处分以后也可以想办法曲线救国。” 陈海思考了一下,反贪局和纪委其实职责很相似,不过有一个区别就是纪委的行政权会相对来说更大一点,而且去的还是直接当监察室主任,这些权利丝毫不比反贪局长差。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能让我去纪委当上这个主任,我立马将那些东西复印一份给您。” “好,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商议完之后,陈海离开了。 到陈海离开之后,脸上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 王鸣忠啊,王鸣忠,你既然没把我杀瑞金当人看,那等我拿到了陈海手上的东西,掌握了你的秘密,到时候你看我怎么对付你? 还有陈海和陈岩石这两个狗东西,竟然敢如此不给我面子,等那东西一到手,你看我还管不管你们。 到时候,云东肯定会把你们陈家给整治死。 自己只需要作壁上观即可。 沙瑞金现在已经在脑海中忍不住幻想,自己拿到王鸣忠的秘密证据之后,和王鸣忠换取政治资源,自己更上一层楼的场面。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需要通过陈海把那些东西拿到手才行。 沙瑞金伸手按了对内线,喊秘书白景文:“通知田国富,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 第61章侯亮平,老实本分的人要来汉东了! 田国富来得很快,进门就问:“沙书记,你找我什么事,是陈岩石的事吗?” “不是陈岩石的事。”沙瑞金抬起头看着田国富,没有将和陈海的交易告诉田国富,而是说,“国富同志,叫你来呢,是关于陈海同志的一些职位调整,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陈海?”田国富有些错愕,“他不是刚被处分,要停职一段时间吗,难道你要让他官复原职?” “会不会不大好啊?毕竟云省长那边不好交代啊。”田国富说道。 沙瑞金听到田国富在顾及云东,心里顿时闪过一丝不耐,田国富是我的人,却要顾及他云端的面子,你把我往哪搁? 但是沙瑞金却没有表现出来。 沙瑞金说道:“我说的是调整一下陈海的职位,而非是让他官复原职。” “当时对陈海的处分通知是停掉他反贪局长的职位,但并没有说不能够给他安排另外的职位。” 田国富这次算是听明白了沙瑞金话里的意思,他就是想要钻处分文件的空子,当时说的是停掉陈海反贪局长的职位,确实没有说不能在这个期间给他安排其他的职位。 沙瑞金作为汉东的省委书记,主管人事权,如果他不顾及云东这个省长的看法的话,他确实是有这个权利他。 但是田国富还是觉得不大好,他觉得沙瑞金如果真这么做,就有些独断专行了,而且会得罪云东。 “沙书记,这不大合适吧,就算您要对陈海做出职务调整,大可以等到陈海的停职期结束之后嘛,左右不过是个把月,没多长时间。”田国富开口说道。 沙瑞金知道田国富的提议是最好的安排,反正时间也不长,但是他需要尽快拿到陈海手中关于王鸣忠秘密的证据,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沙瑞金摆了摆手,语气强硬的说道:“我是省委书记,这件事听我的,如果云东省长有什么意见,你大可以让他亲自找我来谈。” 听到沙瑞金这么强硬的表态,田国富知道沙瑞金已经心意已决,无奈只能妥协,只是心里在担忧,沙瑞金如此独断专行,会不会影响到钟家和赵家之间的斗法? “那沙书记,您看这陈海的职务该如何调整比较合适?”田国富语气有些无奈的问道。 沙瑞金之前就和陈海商量好了,说要将他调去省纪委,所以便直接说道: “你安排一下,省纪委二室副主任的位置空着吧?让陈海过去,我会通知组织部的吴部长,你这边也走个流程,一定要确保程序合规。” 听到沙瑞金这个安排,田国富愣了愣,他没想到沙瑞金会把橙海直接塞进他的省纪委,二室的主任。 级别上,省纪委的主任和反贪局长都是副厅级,陈海级别也足够。 但是田国富有些不明白,沙瑞金这番用意到底是在重用陈海,还是在压制陈海? 二室主管党风政风监督,平时也就是查查公款吃喝、形式主义,虽然实权有,未来的升值空间也大。 但远不如反贪局局长这个位置权利大,而且反贪局管案件查办也来得敞亮,沙瑞金把陈海放这进省纪委,从某方面来说,感觉有点明升暗降的意思。 但沙瑞金这么说了,田国富也不会反对,“沙书记,我明白了。” 不过田国富还是多问了一句。 “但是现在陈海既然要调离反贪局长这个职位,那么反贪局长由谁来替代呢?” “现在反贪局还是在由副局长吕梁暂时主持工作。” 沙瑞金点点头,这件事情刚刚王鸣忠已经和自己说过了,关于反贪局长这个位置,钟家已经有了安排。 看田国富现在这么问,多半是钟家还没有和田国富说过这件事。 沙瑞金对田国富说出来一个名字:“侯亮平!” “什么!侯亮平,竟然是他!”田国富猛地站起来,语气有些不可置信。 其实早在几天前,钟正国就告诉田国富,钟正国会派一个小辈到汉中来锻炼,顺便配合田国富他们。 当时田国富还以为是钟家的某个钟姓小辈,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女婿! 田国富作为钟正国的心腹,对于钟正国的这个女婿,他自然是很了解的。 侯亮平这个人在四九城城,可是出了名的不守规矩,能力也有,但是不守规矩也是真的。 想到这个侯亮平在四九城干的那些事情,田国富顿感到十分头疼。 这些年,如果不是钟家给侯亮平擦屁股,他早就不知道被整到哪去了。 没想到现在侯亮平要到汉东当反贪局长,以侯亮平的形式作风,那指不定能搞出多大的事儿,自己又是钟家人,那他要在汉东出的事,自己肯定也要给他擦屁股。 “国富同志?”沙瑞金见田国富陷入了沉思,叫了一声。 田国富从沉思中反应过来:“沙书记,抱歉,刚刚想到了些事情。” 沙瑞金说道:“听说这个侯亮平是你们钟家的女婿,想来应该也是老实本分,能力出众的年轻人。” “希望他到任汉东反贪局局长之后,能够为汉东的反腐事业做出一番贡献。” 听着沙瑞金的话,田国富面色有些怪异。 能力出众,倒还可以说一说。 但是这个老实本分嘛,田国富有些担忧。 “这个侯亮平是钟书记的女婿,也是不差的,而且他好像也是高育良的学生,还是云省长的同门。”田国富语气有些怪异的说道。 “哦?”沙瑞金点头。 “没想到这侯亮平还有这么一层关系,看来云省长和高书记那边都不用特意去说了,侯亮平他们有同门之谊,他他们应该很欢迎侯亮平到汉东来。” “还有陈海那边你跟他说清楚,二室副主任,好好干,别辜负了我们对他的期望。” 田国富点了点头,没多问。 对于陈海的事情,他还是有些不理解沙瑞金的用意,但是在官场深耕多年,田国富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该问的。 田国富走的时候,沙瑞金又补了一句:“陈岩石那边,你们纪委按规矩办,别搞特殊,也别苛待。” 陈海从省委大院出来,就直接驱车离开了,在路上,沙瑞金的短信发了过来: “条件应允,即日赴省纪委二室报到,反贪局长另有人选,勿声张。” 陈海看着这条短信,长长舒了口气,心中暗喜。 现在好了,自己马上就可以重新获得一个副厅实权岗位。 虽然父亲被抓进去立案调查,但自己却能得一个光明的前途。 相比之下,陈岩石的被立案调查,似乎也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第62章重大突破,赵瑞龙逃税两个多亿! 另一边,云东的专车已经驶入省公安厅大院。 此时祁同伟已经在办公楼门口等着了。 云东刚下车,就被祁同伟现在的样子吓了一跳,可以看到祁同伟面色蜡黄,黑眼圈极重,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看上去特别没有精气神,憔悴疲倦。 不过祁同伟的眼睛亮得惊人,那是熬夜审讯后发现了重大线索时特有的光芒。 “省长。” “辛苦了,上楼再说。”云东没有多余的寒暄,然后祁同伟领着他们直接上了五楼的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没有别人,桌上摊着几份审讯笔录和几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单,旁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打开的网银界面。 两人在会议桌前坐下,祁同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把最核心的材料推到云东面前:“常成虎今天下午又吐了一批东西,比之前那批要深得多,和赵瑞龙有关!” 云东没有急着看材料,而是先问了一句:“他怎么突然愿意开口了?” “下午他老婆来了一趟。”祁同伟说。 “他老婆告诉他,山水集团那边的人前两天去过他们家,名义上是慰问,实际上是威胁,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常成虎把嘴闭紧,不该说的别说,不然他儿子在学校里出点什么事,谁也说不准。” 云东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儿子多大了?” 祸不及妻儿,赵瑞龙这么做属实是有些过分了。 “十三岁,在上初一。”祁同伟说。 “当时常成虎听完就炸了,他这人虽然是个混社会的,但对儿子宝贝得很,他老婆一走,他就主动要求见我,说有重要的东西要交代。” 云东点了点头,翻开面前的审讯笔录。 笔录的前几页记录的是常成虎关于陈鹏和山水集团违规项目的交代,这些内容他之前已经了解过,大致扫了一眼就翻了过去。 直到云东翻到第五页的时候,他的目光停住了。 这一页记录的,是关于山水集团与赵瑞龙之间资金往来的交代。 赵瑞龙在山水集团里有股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其中赵瑞龙通过山水集团干了很多违法乱纪的事情。 但是他却把这些违法乱纪的事情藏的很深,即便是高小琴和祁同伟也只是知道赵瑞龙违法乱纪了,但是却一直没有拿到确切的证据。 赵瑞龙毕竟是赵立春的儿子,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下,云东也不好直接对他出手,所以便想通过常成虎拿到他犯罪的证据。 之前常成虎透露了李达康的前秘书陈鹏和赵瑞龙有一些商业行为,但是这些行为并没有确实的证据,根本不可能拿来对付赵瑞龙。 没想到赵瑞龙直接让山水集团的人来警告常成虎,反而帮了云东一把。 根据常成虎交代,山水集团在京州的几个项目,这些项目所产生的利润以及分红并没有直接打入赵瑞龙,或者说他旗下公司的账户里面,而是赵瑞龙通过一个空壳公司,把这些钱直接流入国外。 通过国外渠道,赵瑞龙把这些钱洗干净之后,在打入他本人的账户上! 这是典型的逃税避税行为! 祁同伟说道:“根据常成虎的交代,这几个项目让赵瑞龙至少赚了30多个亿,这些项目所产生的税,至少有两个多亿。” “赵瑞龙通过他在海外的那个空壳公司,将这些钱全部洗干净之后,直接将这笔税钱给规避掉了。” 云东看着这些审讯笔录,上面清清楚楚的指出赵瑞龙在海外开的那个空壳公司叫“盛华资本”。 云东放下笔录,看着祁同伟:“常成虎交代他手上有一份赵瑞龙对盛华资本的代持协议嘛?这份代持协议,常成虎是怎么拿到的?这样有没有赵瑞龙的签字和公章的盖章?” “他说是去年年底,他帮忙送一份文件到赵瑞龙在四九城的住处。” “他去的时候,赵瑞龙正好在书房里签这份协议,签完随手放在桌上,出去接了个电话。” “常成虎趁那个间隙,用手机拍了下来。”祁同伟顿了顿,补充道,“他说他当时就是留个心眼,没想到今天真用上了。” “但确实有赵瑞龙的签字,也有公章。” “虽然说赵瑞龙山水集团的股份,但是他从来没用这些股份来直接主导什么项目,在通过山水集团找的那几个项目都是通过盛华投资操控的。” “我也问过高小琴,她知道盛华投资这个公司的存在,并不知道这个公司是赵瑞龙开的,她一直以为是海外的一个投资公司。” “协议的真实性核实过了吗?” “笔迹鉴定科的值班主任连夜加班看了,初步判断签名是真实的,跟赵瑞龙在其他公开文件上的签名比对,吻合度很高,但正式的鉴定报告要明天才能出来。” 云东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脑子里在快速地权衡着这份证据的分量和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这份代持协议,能够直接点名赵瑞龙,就是这个盛华投资的实际掌控人,那投资在荆州通过山水集团拿到的几个项目分红在的两个多亿的税款,将会成为赵玉龙最致命的一个漏洞。 只要能够成功鉴定这份代持合同是有效的,并且签字确实是赵瑞龙本人,那么他赵瑞龙就跑不掉。 逃避两个多亿的应交所得税,即便是赵瑞龙背后有赵立春,足够他进去待几年了! 到时候,如果赵立春想保住赵瑞龙,自己就可以通过这份证据,让赵家在汉东所垄断的那些经济全部吐出来。 只要赵家将这些经济吐出来之后,自己有能力马上让其他企业介入,吃掉这部分经济领域,这样即便是最后钟赵斗法,赵家一败涂地,这些经济也不会崩。 而这些经济领域稳住了,汉东的整体经济大盘就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也不会对老百姓的民生问题造成太大的伤害。 “让鉴定专家进行鉴定,拿出确实能够作为法律依据的鉴定结果。”云东交代说道。 “明白!” “除了这个之外,常成虎还交代了什么?”云东又问道。 祁同伟立马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递了过来: “他还交代了山水集团在京州的两个项目:光明新区商业综合体项目和城北物流园项目。” “这两个项目在审批过程中,存在伪造公文、虚报工程量、骗取银行贷款的问题。” “具体操办的人,除了之前交代的陈鹏,还有京州市国土局的一个科长和光明新区管委会的一个副主任,这几个人的名字,他都写出来了。” 云东接过那份名单,看了一眼,收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省长,现在收不收网?”祁同伟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整了,只要您点头,我今晚就可以安排人对陈鹏和那两个干部采取强制措施。” “只要他们一开口,再加上盛华资本的事儿,赵瑞龙就跑不掉。” 云东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现在收网,时机还不成熟。” 第63章小艾,没文件就双规,不符合规定吧! 祁同伟愣了一下:“省长,证据已经......” 云东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平静而又强硬: “陈鹏那边还没有犯罪的证据,如果能在陈鹏身上打开缺口,到时候再对陈鹏进行逮捕,李达康也不会说什么。” “而且现在的鉴定结果还没有拿出来,不在乎多等个一天两天的,等鉴定结果一出来,这个赵瑞龙就跑不掉。” “如果我们现在就进行收网,对他们打草惊蛇,不单单会让赵家有所防备,更会因为陈鹏的原因而让李达康对我们有所意见。” “李达康现在已经投靠了沙瑞金,如果沙瑞金到时候要来掺和一手这个事儿,那事情就会产生很多不同的变数。” “现在只有等,那份具有法律效果的鉴定报告出来,这样即便是绕开陈鹏,我们也能够直接对赵瑞龙进行收网。” 祁同伟听完,虽然有些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云东说得有道理。 他点了点头:“那我让经侦支队加快对陈鹏的调查进度。” “不仅要加快,还要隐蔽。”云东叮嘱道,“陈鹏是李达康的前秘书,身份敏感。” “在证据没有完全做实之前,不要让任何人察觉到我们在查他。” “尤其是......” 云东加重了语气,“不要让李达康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多少东西。” 对于李达康,云东心里其实是一直抱有怀疑的意见,虽然之前在大风厂门口,李达康很配合,也向自己表明站队的想法。 但是因为陈鹏对赵家的商业行为大开便利之门,云东对李达康多了几份疑心。 云东现在很想明白,这李达康到底是姓沙还是姓赵? “明白。”祁同伟道。 云东站起身,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赵瑞龙在汉东经营了这么多年,根系很深,要拔掉这棵树,不能只砍枝叶,要连根挖起,不然就会让这棵树下面的裂开一个洞。” 云东转过身,看着祁同伟:“常成虎这条线,继续深挖,他既然愿意开口,就让他把知道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另外,赵瑞龙家那边也要盯紧了,他一旦发现有风吹草动,很可能会跑路。” “边控已经布控了,赵瑞龙跑不了。”祁同伟说。 云东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公文包:“那就先这样,有新的进展,随时向我汇报。” “省长,我送您。” 两人走出会议室,沿着走廊往电梯口走去。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云东忽然停住了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问了一句:“陈岩石在拘留所里,怎么样了?” 祁同伟愣了一下,没想到云东会突然问起陈岩石:“最开始他闹得很厉害,但是自从陈海来看过他一次之后,他就忽然不闹了,可能是知道陈海救不了他了吧。” 云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祁同伟的身影隔绝在外面。 云东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指示灯一格一格地下降。 陈岩石在拘留所里的状态,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以他对陈岩石的了解,这个人不是那种会乖乖认命的人。 他能在汉东横行了这么多年,靠的绝不仅仅是一腔热血和所谓的“正义感”,他手里一定还握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底牌。 但陈岩石的底牌到底是什么?他暂时还看不透。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云东走出电梯,穿过空旷的大厅,走向门口等候的专车。 在车上,云东习惯性的梳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这几天,大风厂那边,补偿方案的公示期顺利进行,工人们虽然还有些议论,但整体情绪稳定。 王文革和郑西坡成了省政府和工人之间的桥梁,帮着解释政策、收集意见、化解矛盾。 按照这个势头,公示期结束后,补偿兑付工作就可以顺利启动了。 招商引资方面,汉东省政府已经向意向投资商发出了正式邀请函,定于这个星期周末两天举办一场大规模的招商推介会。 云东让省政府办公厅协助京州市做好筹备工作,确保推介会能够圆满成功。 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关于赵瑞龙,只要等鉴定的报告一出来,确实证明赵云龙和这个盛华资本有关系,便可直接坐实他。赵云龙逃税。 自己也能够将他赵玉龙在汉东所垄断的经济领域,从赵家挖出来。 似乎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以上是公事,私事上,明天沈妍就要到汉东来待一段时间,这是沈妍单位特地给沈妍的一个假期。 不过对于妻子,云东还是有些担忧。 之前沈妍在电话里说的事情,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云东还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与此同时,汉东省纪委书记办公室。 田国富正在办公室内,处理关于陈岩石的调查文件。 根据调查人员初步调查,已经怀疑陈岩石和大风厂存在着一定的利益牵扯,但是具体有没有还需要深入去查。 正当此时,田国富的私人电话突然响起来。 田国富下意识的去拿起手机一看,上显示一个让他很意外的名字。 不是钟正国,不是沙瑞金,不是陈海,更不是侯亮平。 而是.....钟小艾! 钟小艾是钟正国的爱女,刚提了中纪委的办公室副主任,担任副厅级职。 田国富作为钟正国的心腹之一,平时也没少和钟小艾接触。 田国富按下接通键,电话接通。 “田书记,近来可好。”电话那头的钟小艾首先打个招呼。 “都很好,小艾,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田国富相信钟小艾也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打电话。 钟小艾承认:“我确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们中纪委有一个案件需要田书记您帮帮忙。” 钟小爱的话让田国富来了兴致,总校还是中纪委的人,他们有案件让自己配合? 田国富脑子里第一想的就是自己汉东省哪个干部被中纪委给盯上了? 而且大概率还是而且大概率还是副部级别的,毕竟如果不是副部级别,也不会让中纪委给盯上自己,省纪委就可以解决了。 但是田国富很明显是想错了。 电话那头,钟小艾的声音继续传来: “最近这段时间,我带着手底下的人,对四九城中的央企进行巡查。” “在这次巡查过程当中,我们注意到了一个副厅级的女干部。” “根据调查,这个女干部平日的花销,完全超过了她应有的收入范畴,再加上他又是负责央企贸易这一块,油水很重。” “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个人已经贪污受贿。” 听完钟小艾的话,田国富微微点头,央企确实是在中纪委的监督范围之内。 “小艾,你跟我说这些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的?” “难道这个央企的女干部和我省的某一位领导有利益牵扯?” 钟小艾道:“并不是,是这样,我们本来已经确定好了,要对这名女干部进行双规,但是没想到她明天就要到汉东去,已经买了去往汉东的航班机票,根据我们猜测,他很可能通过汉东乘船逃往国外。” “所以必须尽快对他进行双规,而相关的双规文件在一时半会儿还下不来,所以我是想拜托田书记您帮帮忙,由你们省纪委在他抵达汉东的时候,先一步将他控制起来。我们中纪委的文件随后就到。” 听到这话的田国富忍不住皱了皱,他如何不明白钟小艾的意思? 让自己抓人,但是没有文件。 “小艾,没有文件就双规,这...不符合规定吧。” 第64章就钟正国三个字,谁敢找我们麻烦? 田国富他是省纪委书记,明白省纪委要是想抓人,就必须要有相关的文件,一旦出了什么事,那么具体下达命令的人就必然会承担责任。 而钟小艾他在没有正式文件的情况下,就让他逮捕一个副厅级的官员。 这事要是爆出去,轻了说是配合中纪委,程序有误。 重了说是无令抓捕,真要捅出娄子,第一个背锅的就是他。 没看见上一个没有程序,直接逮人的差点,因为这事儿这辈子都赔进去了。 钟小艾说道:“田书记,您说的我都明白,但是事急从权嘛,您放心,我们已经将材料递交给了上级文件,也就是这两三天的事情,之所以让你提前逮捕他,是担心对方通过汉,逃往国外。” “这...小艾,你也知道我不是不配合你,”田国富沉吟着开口,“没有正式文件就擅自双规一个厅级的官员,还是央企系统的,要是真要较真起来,我也担待不起啊。 “而且你们有没有关于这个干部违纪违规的实质证据?” 电话那头的钟小艾笑了笑,声音里带着钟家女儿惯有的底气:“田书记放心,这沈妍肯定有问题,我们上报的程序已经走了,就是流程慢。” “这样吧,真要出什么事,我让我爸给你指导指导,我爸钟正国三个字,总够压阵吧?” 田国富顿了顿,没想到钟小艾竟然会把他老子钟正国的名号给搬出来。 钟正国是中iW的第一副书记,妥妥的实权副G,是钟家目前的当家人,未来很有可能会再进一步。 如果这件事钟正国撑腰话,有这层背景,就算真闹起来,倒也不用怕,也轮不到他田国富扛责任。 此时田国富已经被“钟正国”这三个字给说动了,但他还是谨慎,多问了一句:“这女干部什么来头?家里有没有背景?” “根据我们对她的调查,这个女干部叫沈妍,央企贸易司的副厅,籍贯庆市川合区人,她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查了三代都没牵扯,不足为虑。”钟小艾的语气漫不经心。 “就是她配偶那边有点怪,中纪委的权限查不到,估摸着是特殊部门的。” “不过虽然查不到,但也犯不上怕,沈妍才四十出头,她配偶就算同龄,又能混到什么级别?总不能是部级吧?” 田国富琢磨了下,钟小艾说得在理。 这个人的家庭背景没什么问题,她丈夫虽然可能是特殊部门的工作人员,但只要只要本人有问题,动一动也无妨。 再说有钟正国兜底,真出不了事。 终于,田国富松了口:“行,我安排人配合,你把她的相关资料,以及航班信息发我。” “谢了田书记,我马上就把沈妍的相关资料以及航班信息发送给您。” “双规文件只要上面领导一签字,我马上发给您,不耽误事。” 电话挂断。 田国富放下手机,他在想这件事让谁去做,毕竟是钟小艾以私人身份让他帮忙,没有正式文件。 如果让他省纪委下达正式文件进行逮捕的话,多少有些不合规矩。 对了,陈海! 田国富脑子里突然想到了陈海,他才和沙瑞金商量好,让陈海调入省纪委,担任二市的主任。 现在陈海还没有入职,正好让他去执行这次的双规,再合适不过。 而且二室刚好对口干部违规开销的调查,让陈海办这趟差,正好给他个露脸的机会,也全了沙瑞金的人情。 随即田国富拨通了陈海的电话。 此时的陈海在家里,自然不是反贪局给他安排的房子,而是陈岩石所在的养老院。 真系听到电话响起来,发现是田国富的电话,连忙接通。 “你好田书记。” “你好,陈海同志,关于你的调动安排我和沙瑞金已经商量好了,担任省纪委二室的主任。”田国富说道。 陈海点了点头,回复道:“明白,这件事,沙书记已经给我发过短信了,感谢田书记。” 田国富说道:“陈海同志,虽然你现在还没有正式入职,但你的早晚都是我们纪委的人,现在有一个任务,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闻听此言,还顿时双眼一亮,自己还没入职,田国富就交给自己任务,难道是要重用自己的节奏吗? “田书记您说,我保证完成任务。”陈海激动道。 随后,田国富将刚刚钟小艾的意思和陈海说了一遍,还把航班信息和沈妍的身份简单告诉了陈海,只是这一切都隐藏了钟小艾,只说是中纪委下达的任务。 说完之后,末了补了句:“动作轻点,别闹太大动静,人控制住,等中纪委的文件就行。” “你既然要接,你现在就可以到省纪委来去和二室的同志熟悉一下。” 陈海接了活,应是,转身就准备出门,脸上难得带了点火气。 他刚跟沙瑞金谈过,王家答应十年内给他副部级,现在就接了这趟中纪委交办的差,看来沙书记是有事真给啊。 另一边,云东刚回省政府办公室,手里攥着从省公安厅带回来的笔迹鉴定初审报告,而正式报告明天就能出。 正式报告一出,就能够确定赵瑞龙就是盛华资本的实际掌控人,这样也就能够坐实赵瑞龙偷税漏税的行为。 想到此处,云东心里这块压了几天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再加上明天沈妍要过来,他靠在椅背上,难得松了口气。 想啥来啥,没等多久,云东的私人电话就响了起来,沈妍打过来的。 私人手机响的的时候,他正翻魔都投资商递过来的招商承接方案。 云东接得很快:“老婆,给我打电话,是汉东的航班订好了?” “定了,明早八点五十起飞,十点到京州机场。”沈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点笑意,“你不用特意来接我,我下了飞机打个车就行,你忙你的。” “忙也得接。”云东笑,“哪有省长不接自己媳妇的道理?” “这样吧,我让司机开二号车去机场接你,你下飞机直接去地下车库的公务停车区,我让车在那里等你。” “行……那我也坐一坐省长的专车”沈妍笑着应了声,“那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 挂了电话,云东靠在椅背上,他觉得今天电话里沈妍和之前一样,有点不对劲,欲言又止的。 但云东也没多问,反正等明天人到了,当面问比什么都清楚。 他收起手机,翻桌上的招商方案,都是各个市递交上来的。关于此次魔都投资的招商引资计划书。 关于魔都那批三百二十亿的投资意向,下面的各个市都已经是摩拳擦掌,为了能多吃几口肥肉,所做出的计划书也都是多姿多彩。 最让云东觉得有意思的,是汉东三个经济欠发达的市组成的联合招商计划,都铆着劲要抢份额,方案里写得花团锦簇,劣势互补、产业链配套、政策优惠一条一条列得清。 看着这些计划书,云东想起上周开碰头会那天的场景,李达康拍桌子要二百个亿,岩台市长跟人呛,林城的市长也是笑里藏刀,吕州的赵书记也更是语出惊人,直接要跟李达康打对台。 这群人抢投资的劲头是对的,汉东的经济发展就需要这股劲。 但是等下周末投资商真到了,他还得盯着点,别让这群人为了抢份额闹得太难看,上次碰头会,这些市长都差点打了起来。 毕竟是招商引资大会,不是争夺武林盟主的大会! 要是传出去,他这个省长的脸往哪搁? ………… 第65章钟小艾:有什么话找我爹说去吧!!! 翌日,四九城。 一大早,沈妍收拾了行李出门。 沈妍是央企副厅,住的是央企的家属院,安保严,外人进不来。 可她刚出单元楼,就瞥见墙根下多了几个穿夹克的人,有男有女,这些人有的假装遛弯,有的低头看手机,眼神却时不时往她这边瞟。 沈妍当即判断出这和前几天跟踪她的是同一伙! 沈妍脸上原本因为要和丈夫相聚的笑意的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冰霜。 沈妍判断,这些人能够进入到央企家属楼,那么必定是有官方背景。 在沈妍看来,这些人之所以跟踪自己,多半是为了对付自己的丈夫,看来这次去了汉东,一定要和云东好好说说。 沈妍脚步没停,拎着箱子径直出了家属院大门,沈妍现在只想尽快的去见到云东,将这些事情告诉他。 在小区门口,沈妍招了辆出租车:“去机场。” 出租车朝着机场的方向驶去。 而在小区内监视沈妍的那几个人没跟上来,只看着出租车开走,其中一名女子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此时此刻,中纪委指挥室里,钟小艾手机收到了手下人发来的信息,又盯着监控里出租车驶离的画面,发消息回复道:“别跟,让她走。” “汉东那边我们已经安排好了,汉东省纪委的同志已经在机场蹲守了,航班十点整落地。” “只要这个沈妍一下飞机,就会被汉东省纪委的通知逮捕。” 其实钟小艾本来在四九城就能抓沈妍,但双规文件没下来,中纪委直接动手不好看。 所以推给汉东省纪委最合适,毕竟真要问责也是田国富的事,她有钟正国兜底,犯不上担这点风险。 反正在她钟小艾看来,沈妍不过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副厅级女干部,掀不起什么浪。 即便是自己权力小小的任性了又能怎么样呢? 有什么话去找我爹说去吧!!! ...... 京州机场,陈海七点半就到了,带着二室的人穿着便装,蹲守在机场的各个出口。 陈海手里捏着沈妍的身份信息,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和,看着不像能贪的人。 但是一个人贪不贪,从表面又看不出来,而且这是中纪委交办的活,他不敢大意。 既然中纪委说是贪官,那么对方肯定是掌握了一定的证据,那么这个女人就一定是个贪官。 “陈主任,航班还有二十分钟落地。”旁边科员低声提醒。 陈海“嗯”了一声,看了眼腕表,继续等待,不敢有丝毫的放松警惕。 这是他到省纪委的第一个任务,必须赢得漂亮。 时间来到九点半,机场地下车库的公务停车区区,云东的省长二号车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司机魏大壮按云东之前的交代,把车停在了最里面的车位,旁边就是那个直达地面出口的隐蔽电梯,沈妍下飞机取了行李,坐这个电梯直接到车库,省得引人注意。 魏大壮熄了火,靠在座椅上等,没下车。 而他也注意到,在他的车不远处停着几辆黑色轿车。 这不禁让魏大壮有些感到好奇,怎么这个公务停车位里面还停了好几辆车。 要知道公务停车位,只允许公务用车,或者说是上级领导访问汉东时的用车,才能够停在里面。 现在公务停车位里面,除了魏大壮所开的2号车之外,还有几辆黑色轿车。 并且魏大壮一眼就通过这些黑色轿车的车牌,认出来这些黑色轿车是属于省纪委的。 省纪委的车怎么会出现在机场? 好好奇? ...... 时间流逝。 十点整,沈妍的航班落地。 沈妍下飞机取了行李,拖着箱子往电梯厅走,没走人多的出租候车区,按云东之前说的,找到公务停车区的直达电梯。 此时的电梯口没人,她刚按下下行键,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沈妍同志?” 沈妍回头,是个穿深灰夹克的男人,四十上下,身后跟着两个穿便装的女人,胸前的党徽闪了闪。 “我是汉东省纪委二室的陈海。”陈海亮了亮工作证,是他昨天接到田国富电话之后,跑到省纪委,让省纪委的人提前给他制作的。 “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违纪违法,现在按相关规定,对你进行双规调查。” 听到陈海的话,沈妍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她在央企常年跟贸易司的核查打交道,对这种场面不陌生,很快就稳定住了情绪。 随后沈妍淡定开口,语气有些难以理解,道:“双规我?” “那我请问双规文件呢?请你们把中纪委或者省纪委的文件拿出来我看看。” 陈海愣住了,他确实没拿到文件,上面说说要文件要等一天送过来,事急从权,田国富只让他先控制人。 陈海道: “沈妍同志,我们走的是特事特办流程,文件随后就到。” “你涉嫌违规开销、数额与收入不符,纪委有权对你采取强制措施,配合点。” “你们汉东省纪委没文件就想双规我?”沈妍笑了,脸冷得像冰,“那请问是谁给你们的权利?” “我是央企的干部,我的人事关系在上面,你们汉东省纪委根本没有双规我的权限,即便是有你们也拿不出相关的双规文件。” 陈海皱了皱眉头,他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女贪官竟然如此能说会道。 “沈女士,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如果我没有确切的证据,是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的,你需要做的就是在规定的时间,在规定的地点说清你身上的问题。” “带走。” 陈海直接下令,让身后的两名女干部上前,打算将沈妍控制住。 “你们想干什么?” 沈妍顿时怒了。 “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让我进去省纪委容易,想让我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话不是虚的! 沈妍在央企干了十几年,见过太多无令抓捕最后闹成乌龙的事。 更别说她丈夫是汉东省长,真要折腾起来,省纪委也担待不起。 陈海却嗤笑了一声,他刚从反贪局过来,最烦这种“我上面有人”的腔调,更何况,田书记已经向他表明过,这个人根本就毫无背景可言。 出身普通,其丈夫也不过只是在特殊部门里面任,级别不高。 “沈同志,违纪就是违纪,我们纪委办案讲证据,不是讲你有什么背景,带走。” 身后两个女纪委上前,强行拿走沈妍的行李,沈妍没反抗,只把手机往包里塞了塞,被那女的伸手抽走:“调查期间通讯工具暂扣。” 沈妍没挣扎,任由她们把自己往电梯里带,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抬眼看了陈海一眼,那眼神平静得让陈海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与此同时,地下车库的二号车里,魏大壮看了眼腕表,十点十分,按说沈妍的航班落地都十分钟了,怎么还没下来? 他正想着要不要给云东打个电话问问,就看见电梯门开,陈海带着两个人押着沈妍出来,直接塞进了停在旁边的省纪委的黑色轿车里,车子一溜烟开走了。 魏大壮认出了被省纪委带走的女人是沈妍,云省长的夫人,顿时吓得惊慌失措,连忙掏出手机给云东拨了过去。 第66章祁同伟,我命令你去抓捕绑架分子! 此时,汉东省政府,省长办公室。 云东刚把魔都投资承接方案最后一页签完字,赵铁军端着热茶进来的瞬间,私人手机在桌面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魏大壮,他以为是沈妍落地了让司机报平安,接起来语气还松快:“魏师傅,接到人了?” 可是下一秒,云东就怒火中烧。 只听见电话那头的魏大壮声音绷得紧:“省长,没接到沈主任。” “但是我刚才在车库,看见省纪委的陈海带几个人把沈主任押走了,看上去是想要双规沈主任。” “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陈海他们开着车就走了,车牌是省纪委二室的。” 闻听此言,云东愤怒的站起身来,顿时怒火中烧,一掌拍在办公桌上。 “艹,这帮王八蛋,整到我云东头上了,连我媳妇都抓。” “真是反了,反了天了。”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他省纪委今天敢双规我媳妇,明天是不是就敢冲进省政府来抓我呀?” 云东跟魏大壮说:“你就在机场,去找机场的工作人员,我马上让铁军打电话给机场的负责人,你去机场把相关的监控给我全部给我调回来。” “明白,省长。”魏大壮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即下车去找监控室。 挂了电话,云东转向赵铁军。 “铁军,你立刻去找办公厅主任,让他给机场的负责人打电话,让他们配合魏师傅把相关的监控给我全部带回来。” “好的,省长。” 赵铁军不敢丝毫怠慢,朝着办公厅主任的办公室跑去。 虽然赵铁军跟在云东的时间不长,但是他也已经把云东的性格了解了个大概。 云东平时做事稳重,运筹帷幄。 但是一旦触碰到了云东底线的时候,那可真就是天塌了。 已经可以预想到,接下来的省纪委会发生什么事情。 赵铁军离开办公室后,云东又拨打了祁同伟的电话。 此时的祁同伟还在公安厅里审讯常成虎,审讯到一半的时候,没想到突然接到了云东的电话。 “喂,省长,您好您好,我们正在审讯常成虎关于陈鹏的事情,相信很快......” 祁同伟以为云东给他打电话是为了问审讯的情况,可徐同伟话说到一半,便被云东给强行打断。 电话里传来云东平静而不失怒气的声音: “祁厅长,你这个公安厅长做得很不错嘛,汉东的治安真不错啊。” 祁同伟被云东这句话给搞蒙了,他当然听得出这句话不是在夸他,而是话里有话。 祁同伟当即连忙说道:“省长,我检讨,是我疏忽了,您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去办?保证完成任务。” 祁同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他知道云东不会无缘无故给他打电话,一定是有事情需要他去做。 云东语气如常,道:“就在刚刚,汉东发生了一场极其恶劣的绑架事件,你不知道吗?” “啊?”祁同伟一愣,“我没接到通知啊。” “所以我现在来通知你嘛。”云东说道。 “同时,我也要报警,我现在向你这位厅长报警,我云东的爱人沈妍在今早上10点左右被一伙强盗分子在京州国际机场逮捕,现下落不明。” “据可靠情报,强盗是乘坐省纪委的专车到机场,对我爱人进行绑架。” “以上就是我云东,向你的报警信息。” 听完云东口中的报警信息,祁同伟第一反应就是天塌了。 祁同伟哪里听不出来云东话里的意思,应该是省纪委因为某些原因,将云东的妻子给带走了。 云东现在向他报警,等于是直接将省纪委的人,定性为犯罪分子。 如果说省纪委带走沈妍原本只是工作事件,那么现在云东向他报警就直接变成了犯罪性质。 祁同伟瞬间明白,对方是触碰到云东的底线了。 “明白省长,这件事由我亲自来抓,我保证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还受害者一个朗朗乾坤。”祁同伟道。 “很好,那么接下来我以一个省长的身份命令你。” “命令你带着你公安厅所能够指挥动的所有人,除了留下来看家的,其余的全部给我出动,把省iW给老子围了。”云东这句话是直接吼出来的。 祁同伟听到这句话,顿时吓到了。 直接把省iW给围了! 这是什么概念! “省长,这...不大好吧。”祁同伟还想劝一劝云东。 “有什么不好的?那自己老婆被抓走了,我他妈要是连屁都不放一个,那还叫爷们吗?”云东说道。 “省纪委公然包庇,绑架犯罪分子,我们是去抓捕绑架犯。” “同时,为了省纪委使防止犯罪分子逃离,保护省纪委的同志忍受犯罪分子的伤害,不得已将省纪委外围封控起来。” “相关文件以后再补,回头再说。” “你要记住,我们围了他们,不是对抗,而是为了保护他们,有犯罪分子潜入了省纪委大院,我们接到情报,要保护工作人员的安全,不得已而为之,你懂吗?” 此时在公安厅的祁同伟,突然觉得云东说的话好的有道理! 不是? 还能这样的? “是,我明白了,我马上去调动人手。”云东已经给了祁同伟一个理由,如果祁同伟再不按照云东话说的做,那就真的是不懂事了。 不过,电话挂断之后,祁同伟还是给高育良打了一个电话。 关于这件事,他还是想听一听,高育良老师的意见。 电话接通后,祁同伟简单的将所发生的事情向高育良叙述了一遍。 高育良听完事情的经过后,沉默了几秒,说:“按照云省长说的做,政法委这边会给你出下达一份正式文件,你们公安厅也将这次的行动同步给公安部。” “同时,你们省厅也要做好相关的报警记录以及相关的出警记录,总之一句话,程序上一定要正义,让我们挑出任何毛病。” “同伟,你们要记住,你是去抓罪犯,而不是和谁去对抗,动手的理由很重要。” 听了老师的话,祁同伟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老师都同意他做那么这件事就没问题。 随后祁同伟便让人集合,准备出动围困,哦不是,保护省iW! 而在省委办公室的高育良则是拿起来桌上的红色座机,拨通了四九城的电话。 “喂,蒋部长,有个事情我要和您说一下,就是......” 高育良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电话那头的蒋部长回道:“你们这位省长很聪明,直接改变了性质,这样即便是有人发难,也不好拿他做什么话题。” “你放心,如果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我们会适当出手,但你们这位省长背后背靠着王鸿涛,而且总**对他也很看重,也未必需要我们出手。” “不过你提交的新能源方面的计划书,很不错,接下来你准备准备,现在我们会对你有一些新的安排。” “好的,感谢感谢。” 对于蒋部长最后说的那句话,高育良心中暗喜,不枉他重生以来就想办法搭上能源系的船。 之前高育良什么事都没做,就等着一鸣惊人呢。 …… 省政府,省长办公室。 此时云东坐在椅子上,回顾着整件事情。 按理来说,沈妍编制在四九城央企,汉东省纪委没管辖权,抓她只能是田国富的主意,而且还是以双规的名义,不然的话,他们没有理由无缘无故的抓人。 但双规必须走正式文件,没文件就动手,大概率是上面压下来的活。 再加前两天沈妍电话里说在家属院被人跟踪,对方能进央企家属院,只能说明沈妍被中纪委的人给盯上了。 想到了中纪委,云东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钟小艾! 第67章沈妍是云省长的爱人!而你们把她绑架了! 钟小艾! 钟家儿女,钟正国的女儿,现任中纪委某办公室副主任,同时也是侯亮平的妻子。 原著里这个侯亮平这汉东各种违规操作,为什么屁事没有,那不就是因为钟小艾和钟家在背后护着他。 自己老婆被抓,肯定和这个钟小艾脱不了干系! 行啊,你钟家还真是好样的啊! 你们整赵家也就算了,现在连我云东你都整。 云东有理由怀疑,这个钟小艾之所以对沈妍双规,就是为了对付自己。 想到此处,云东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出现一抹厉色。 看来自己有几天时间没有和老领导诉诉苦了!!! 云东拿起电话,直接拨打了王鸿涛的电话。 电话接通,云东直接演技大爆发,语气委屈的让人心疼。 “老领导,我我...我辜负了您的信任啊。” 王鸿涛听到云东的话,脸色陡然之间变得怪异。 作为云东的恩师,王鸿涛哪里不明白云东是有求于自己。 这小子的这点套路,王鸿涛算的摸得清清楚楚。 上来第一步就是说辜负了自己的信任之类的话,接下来应该就是要让自己主动问发生什么事? 但是...... 我就是不问! 片刻后,云东始终没有等到王洪涛开口问自己发生什么事,颤颤巍巍的说道。 “老领导,您怎么不问我发生什么事了?” 王鸿涛冷哼一声,我还不知道你小子。 不过王鸿涛也知道,云东都给自己打电话了,肯定是出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你说发生了什么事?”王鸿涛问道。 随即云东将沈妍被汉东省纪委双规的事情说了出来,一起运动推测,这件事肯定和钟家有关。 自己之前通过陈岩石敲诈了沙瑞金的人事权,现在沙瑞金和钟家有合作,这难保不是钟家对自己的报复。 听完云东的推测,王鸿涛思索几秒,道:“好,这件事我知道,你先去省纪委,把沈妍带回来,问一下具体什么情况,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随即,王鸿涛挂断了和云东的通话,拨通了另一个电话,电话接通。 “我是**王鸿涛,让你们郝部长接电话。” “喂,是郝部长吗?” “是我,王书记,您有什么指示。”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淡。 王鸿涛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部长,我打电话就是想问一下,如果有纪检委的人意图绑架一位省长的家属,该当何罪?” 省长家属? 郝部长一愣,马上想到了就在刚刚,汉东省公安厅上报过来的一个一次行动计划。 “王书记,您的意思是汉东省省长云东同志的爱人被汉东省纪委带走的那件事吗?” 王鸿涛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件事,郝部长,我提醒你,你是干公安的,依法办事。” “不要畏惧强权,不要在乎那些人是什么身份,只要他犯了罪,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我明白王书记,我马上就安排人去做这件事。”郝部长明白了王鸿涛的意思。 “很好,立刻派人去把指使的人给逮捕起来,不管对方他爹是谁,都要依法处理。” “你是干政法的,我提醒你不要知法犯法,包庇罪犯,自食其果!” 目前,王鸿涛和郝部长名义上是平级,但是郝部长上限基本上也快到头了,但王鸿涛他没有上限。 面对王鸿涛的指示,他必须去做! ...... 在省纪委的估计田国富怎么都不会想到,一个央企的副厅级的女干部,直接惊动了最上层的领导,甚至是连公安部都出动了。 此时他还坐在办公室,刚刚听完陈海的汇报。 “你做的很不错,陈海,不愧干过反贪局长的人,行动迅速。”田国富望着陈海,对他表示肯定。 陈海脸上一喜,“谢谢田书记信任,您看我们现在既然已经把这个贪官给规起来了,那要不要现在就趁热打铁先审讯一下?到时候,交接给中纪委的时候,咱们也能多出交一份成绩出来。” 田国富思索了一下,觉得陈海说的有道理,“行,就按你说的办,但是注意不要使用一些违规手段,毕竟她是央企的人,和咱们地方机关不是一个系统。” 这点分寸,陈海还是明白的,“明白田书记,您放心。” 随即,陈海退出田国富办公室,准备去审讯沈妍。 与此同时,祁同伟带着公安厅的警察全体出动,一辆辆满载警察的警车做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的朝着省纪委而去。 并且在机场的司机魏大壮也已经拿到了相关视频,回到省政府接上了云东,也朝着省纪委赶去。 在车上,云东将机场的视频看了好几遍。 视频里面拍的很清晰,就是陈海带的人将沈妍进行双规,而且所乘坐的黑色轿车也确确实实是省纪委的车。 并且,云东还在这里面找到了一处最大的漏洞! 既然是双规沈妍,为什么视频里面没有出示任何的双规文件? 而且视频里面陈海说双规沈妍的原因是沈妍不正当开销,作为沈妍的丈夫,自己媳妇有没有不正当开销他自己会不知道? 这特么哪里是双规,就是绑架! 云东现在很确定,肯定是宗教的人想要对付自己,打算从沈妍下手! 玛德,黑社会都说祸不及妻儿,你钟家这么搞是吧? 钟家,这次没完! ...... 田国富那边还有些顾虑。 现在沈妍已经被自己省纪委给规起来了,但是中纪委的双规文件迟迟没有下达,这让田国富始终有些没底,有些忧心。 就在此时,云东的电话打了过来。 田国富一愣,随即接通电话。 “云省长,你好你好,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是关于陈岩石的调查吗?” 田国富以为云东是来询问关于陈岩石的事情,笑意盈盈的说道。 “田书记,”云东声音没带火气,但每个字都沉,“我想请问你一下,我云东自认没得罪过你吧,你们省纪委什么意思?” “做我的文章?” 田国富不解,连忙询问道:“云省长,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误会?”云东冷哼一声。 “没有误会,只有事实!” “我家属沈妍今天到汉东,刚在机场被陈海带人押走了,还是乘坐的你们省纪委的公务用车,而且没见着双规文件,我想问问怎么回事?” “做文章做到我头上来了,我想问问你这位纪委书记,双规一名副厅级干部不需要正式文件吗?” “你们省纪委有权利双规央企的干部?” 沈妍是云东的爱人!!! 面对云东的一声声质问,田国富脑子一片空白,不是说沈妍的丈夫是在特殊部门任职吗? “云、云省长,误会,纯粹就是误会,我可以解释......”田国富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他知道,今天这事一出,如果不能给云东一个交代,自己算是彻底得罪了云东了。 “我给你打电话不是听你解释的,我是通知你田书记,你们省纪委无缘无故绑架我的妻子,这件事我会追究到底,这里面的犯罪行为也会依法查办。” 说完,云东直接把电话挂断,不给田国富丝毫解释的机会。 第68章我的丈夫是云东!你们让我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 田国富手里的简报“啪”地掉在桌上。 完了! 这是田国富心里想的! 云东的背景田国富可是一清二楚,现在自己把他得罪死了。 云东肯定会想办法玩死自己! “钟小艾!!!”田国富咬牙切齿。 要不是昨天钟小艾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只说要抓个副厅级女干部,配偶是特殊部门的查不到,他又怎么会得罪云东。 毕竟他哪能想到沈妍的丈夫是云东啊! 还说沈妍的丈夫在什么特殊部门任职,我呸! 人家配偶明明是汉东省长! 云东曾经可是在军队里面服过役,你钟小艾的权限当然查不出来啊! 你钟小艾做事之前能不能动点脑子? 田国富欲哭无泪,这次他算是被钟小艾给坑惨了 对,钟小艾,给钟小艾打电话! 现在的田国富被各种情绪充斥,愤怒,无奈,气愤...... 他的理智早已被压制,以至于忘记了他刚刚同意了陈海对沈妍进行审讯! 所以自然也忘记了通知陈海停止审讯! 另一边,陈海对于沈妍的审讯也开始了。 在省纪委的审讯室里。 沈妍被陈海等人带到省纪委后,就被关进一间不到十平米的房间,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四个墙角装都着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亮着。 沈妍被关进来后,要求坐在椅子上,不过省纪委的人没有铐她,只是两个女纪委站在门口,表情严肃地看着她。 这时候,陈海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空白的笔录纸,往桌上一放,在沈妍对面的椅子坐下。 他抬头看着沈妍,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沈妍同志,我是汉东省纪委二室主任陈海。” 沈妍坐在那儿,目光平静地看着陈海,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陈海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翻开笔录纸的第一页:“沈妍同志,我们是省纪委二室的,接到举报,你在央企工作期间,存在严重的经济问题。希望你能主动配合组织的调查,如实交代自己的问题,争取从宽处理。” 沈妍依然没有说话,原本是在看跳梁小丑的眼神,变成了一种在看傻逼的眼神。 陈海对于沈妍看着自己眼神十分不舒服,皱了皱眉,加重了语气:“沈妍同志,我提醒你,你现在是在接受组织的审查。” “你的态度,直接关系到组织对你的处理结果。” “希望你还是不要做无谓的反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沈妍冷哼一声,脸上挂着不屑的笑意。 她终于想明白,跟踪自己的那些人是谁了,是这些纪委的人。 这些纪委明显是想要整自己,就是不知道通过自己来整自己的丈夫,还是单纯的针对自己。 至于对方说自己存在经济问题,这就是赤裸裸的诬陷! 对于自己和自己丈夫云东的经济情况,没有人比沈妍更清楚,她敢保证绝对没有对方口中的,所谓的经济问题。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沈妍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陈海陈主任是吧?” “我想请问一下,你当初是怎么进到队伍里面的?怎么这么没脑子啊,毕业分配工作的时候走后门了吧?不然就你这样的也够资格进入体制内?” 沈妍这话狠不狠不知道,反正对于陈海而言是狠狠地戳了他心窝子。 毕竟陈海才知道自己当初能够进入反贪局,是陈岩石挤掉了云东,而现在人家云东已经是正部级的省长了。 只是不知道陈海若是知道眼前的这个沈妍,是云东的爱人,又是作何感想。 陈海脸上浮现难以自抑的尴尬连忙咳嗽几声掩饰。 “不要在这里给我扯东扯西,现在是让你交代你自己的问题,如果要是识相点,就赶紧配合。”陈海沉声说道。 沈妍见陈海如此,冷笑出声: “我交代问题,我想请问一下你是什么身份?配让我向你交代问题?” “陈主任,我希望你能注意到几个点...” “第一,我是央企的干部,隶属国资委系统,不归汉东省纪委管辖,你们省纪委对我的所谓双规,在法律上没有任何效力。” “第二,你们没有出示任何双规文件,没有中纪委的授权,没有省纪委的正式文书,仅凭一句接到举报就把我从机场强行带走,这不是组织审查,这是非法拘禁。” 陈海的脸色微微一变,当但当他听到沈妍接下来说的第三点,陈海的脸色就不单单是微微变了。 沈妍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第三,我丈夫是汉东省长云东。” “你们省纪委在动我之前,连我丈夫是谁都没搞清楚,就敢动手?” “我不知道你们背后是谁在指挥,或者是谁给你们的自信?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 “今天你们让我进来容易,想让我出去,就没那么简单了。” 陈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云东?! 陈海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棍,下意识地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沈妍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在撒谎,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本该知道却被刻意隐瞒的事实。 陈海猛地想起昨天田国富交代任务时说的话: “她丈夫是特殊部门的,查不到信息。” 当时他没多想,现在才反应过来:什么特殊部门?汉东省长,不就是最大的特殊部门吗?! 田国富没告诉他! 或者说.....田国富自己也不知道? 陈海的身躯止不住微微发抖,自己本来就已经是得罪了云省长,现在又把云省长老婆给抓了? 就算是沙瑞金想护住自己,但......能护得住吗? 陈海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恐惧在脑海里忍不住的滋生!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田国富? 对,去找田国富! 不要让自己执行这次任务的出了什么事,他必须要负责任! 陈海放下笔,站起身:“沈主任,您先在这里等着,我去请示一下。” 陈海对沈妍的称呼不知不觉中变了。 说完,他快步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他掏出手机,拨了田国富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田国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对劲,带着一种压抑的慌乱:“喂?” “田书记,”陈海压低声音,“那个沈妍说,她丈夫是云东省长,这事您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陈海听到了一个他从未在田国富口中听到过的声音,那是牙齿咬紧后又松开,咬牙彻齿的声音,夹杂着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叹息。 “我刚刚知道了。”田国富说完这几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第69章什么叫省纪委被省厅给围了?一天天屁事怎么这么多呀? 陈海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后背一阵发凉。 而在办公室的田国富挂断陈海的电话后,忍不住揉了揉脑袋。 刚刚他给钟小艾打了十几个电话,一个都没接通,直接提示已关机, 田国富不死心,继续去拨打钟小艾的电话,但是和之前拨打的情况一样,根本没有人接通。 此时,田国富忍不住怀疑,难不成钟小艾已经出事了? 难道王书记出手了吗? 速度这么快吗? 与此同时,省纪委大院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最先抵达的是三辆涂着特警字样的黑色装甲车,它们没有停在大门口,而是直接横在了省纪委大院的两个出入口处,把路堵得死死的。 紧接着,七八辆警车鱼贯而至,整齐地停在大院围墙外侧,车灯闪烁,红蓝光芒交替映在灰色的围墙上。 附近的市民纷纷驻足观望,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小声议论: “省纪委门口怎么来了这么多警车?”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看着像大阵仗……” ...... 不到五分钟,省纪委大院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做好对省纪委的封控后,祁同伟从第一辆警车上下来,整了整警服的领子,大步走向省纪委的大门。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特警,步伐整齐,靴子踏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祁同伟先是对着周边的围观的群众大声说道:“各位同志,是省厅祁同伟,我们正在对省纪委大院进行防人员冲撞演习,请各位不要拍照,已经拍照了的请立马删除,请大家配合,感谢感谢!” 说完,几名民警走到那些群众身前监督围观的群众把手机收起来,已经拍了照的群众也立刻让他们将照片删除。 说完这些后,祁同伟带人上去。 省纪委的门卫看到这阵势,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拦住:“祁、祁厅长,您这是……” 祁同伟亮出警官证,语气公事公办:“省公安厅接到报警,有一伙不法分子冒充省纪委工作人员,在机场绑架了一名无辜群众。” “据可靠情报,这伙人目前已潜入省纪委大院。” “为确保省纪委同志的安全,省厅需要对大院进行封锁排查。 “请你配合。” 门卫目瞪口呆:“冒充省纪委?这、这怎么可能……” 祁同伟没有跟他废话,一挥手:“进去,把省纪委控制住!” 特警们鱼贯而入,迅速占据了大院内的各个关键位置,楼梯口、走廊转角、停车场出入口。 没有人冲进办公室,也没有人动粗,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像一张网一样笼罩了整个省纪委大院。 办公室里,田国富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些荷枪实弹的特警,脸色铁青。 他刚刚挂断陈海的电话,还没来得及消化沈妍是云东妻子这个信息,就听到了外面的警笛声。 他走到窗边一看,心脏差点停跳。 省纪委大院,被公安厅的人围了! 围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纪委书记,从来只有他围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被人围过?!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祁同伟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压着火气问:“祁厅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带人围省纪委,你想干什么?!” 祁同伟的声音不卑不亢:“田书记,您别误会。” “省厅接到报警,有不法分子冒充省纪委工作人员,在机场绑架了省长家属。” “我们正在追查嫌疑人的下落,为了确保省纪委同志的安全,暂时对大院进行封控排查。” “等排查结束,我们自然会撤。” “冒充省纪委?”田国富的声音都在发抖,“祁同伟,你少跟我来这套!陈海是我派去的,双规沈妍是中纪委交办的任务!” “中纪委交办的任务?”祁同伟的语气依然平静,“那这样吧,云省长正在赶来的路上,等云省长到省纪委,应将相关的文件,文书交给云省长,如果云省长确认没问题之后,由他下令,我们立马撤离。” “如果当然了,如果你们交不出这些东西的话...” 田国富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祁同伟没有给他继续争辩的机会,语气依然公事公办:“田书记,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如果省纪委确实是依法办案,那等云省长,查看中纪委的文件,确认无误后,我们自然会撤离。” “但在那之前......抱歉,我们不能撤。”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田国富握着话筒,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些荷枪实弹的特警,心里一片冰凉。 他忽然想起昨天钟小艾在电话里那句轻描淡写的话...... “她配偶那边查不到信息,估摸着是特殊部门的。” 特殊部门? 去他娘的特殊部门!人家是汉东省长!正部级! 钟小艾!你害死我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电话,想接给钟小艾打电话质问,但是一想到之前给钟小艾也打了十多个电话,对方一个都没接后,又停住了。 田国富不知道钟小艾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万一钟小艾依旧没接怎么办? 而且就算钟小艾接了电话又能如何?警已经出了,局面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祈祷自己能够有个台阶下。 但他隐隐有种预感,今天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收场了。 而省纪委又与汉东省委大院相隔,省纪委此时所发生的所有情况,都被在省委的沙瑞金知道了。 沙瑞金得知省纪委被祁同伟围了之后,当即明白,这是又出事了。 想到此处,沙瑞金放下手上的文件忍不住揉了揉头,这汉东一天天屁事儿怎么这么多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为什么祁同伟会把省纪委围了。” “这是高育良的指示,还是云东的指示?” 沙瑞金很清楚,就凭他一个祁同伟,怎么可能胆大包天到带人围了省纪委,只有可能是接到了某位的指示。 而这个某位要么是高育良,要么是云东。 沙瑞金觉得更有可能是后者,因为前者太守规矩了。 秘书白景文这时候说道:“沙书记,刚我打电话给纪委的同志,他们说今早上省纪委在机场双规了一个从四九城央企系统的女干部。” 沙瑞金问道:“四九城城央企的女干部?汉东省纪委怎么有权利对其进行双规呢?这是属于省纪委的事儿吗?” 沙瑞金对田国富这手骚操作弄得摸不清头脑,央企的干部违纪了,那是人家中纪委的事儿,是人家国资委的事儿。 你田国富省纪委在这里又跳又闹是什么意思? 秘书白景文继续说道:“听说是中纪委下派给省纪委的任务,双规一名女干部,但是...” “但是什么?”沙瑞金端起茶杯 “但是没有正式文件,而且这名女干部据说是…云省长的夫人。” 白秘书话说完,而且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好巧不巧的喷洒在白景文身上。 “什么玩意?”沙瑞金猛地站起身来。 他刚刚从白景文的话里,总结出了两个信息。 双规这名女干部没有正式文件! 这名女干部是云东的夫人! 第70章陈海入职文件还没下达,应该不会是他 沙瑞金有种不妙的猜测,他以前也干过纪委书记,所以他清楚的知道,双规有经济问题的干部是二室的任务。 而自己才和田国富商议,把陈海弄去省纪委二室当主任。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沙瑞金有些狐疑的想道。 “应该不会,昨天才商议的东西,正式任命文件还没有下达,应该不会是陈海。” 沙瑞金顿时觉得自己是想多了,那现在都还没入职呢,怎么可能让他去执行双规任务? 想通这一点后,沙瑞金心放在肚子里。 但是田国富毕竟和沙瑞金是同盟,又是钟家的人。 出了事情,还是要去看看什么情况。 “小白,跟我去省纪委看看。” “还有,通知市委李达康,我限他在十分钟之内,立刻带着市局的人赶到现场,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作为荆州市委书记,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他是干什么吃的?” 说完,沙瑞金带着白秘书出门,往省iW而去。 “明白,我这就给李书记打电话。” 白景文紧随其后。 ...... 此时京州市委,李达康接到白景文的电话。 “白处长啊,你还你好,是沙书记书记有什么指示吗?” 电话那头响起白景文的声音:“李书记,就在刚刚,省厅的祁厅长带人省纪委给围住了,我和沙书记马上过去,张书记要求你十分钟之内带着市局的人赶到现场。” “什么,省厅的人把省纪委给围了?”李达康惊讶出声。 “好,明白明白,我立刻通知市局赵东来,让他带人过去,我也马上赶到。”李达康说道。 李达康结束和白景文的通话,又拨通了赵东来的电话。 李达康将事情简单赵东来描述一遍,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道: “赵东来,我限你在八分钟之内带着市局能出动的所有人赶到现场,维护现场的安全。” “还有在接下来的十分钟之内,从今州市委到汉东省纪委,这一条路你必须给我保证一路畅通。” 赵东来立刻说道:“明白李书记,我马上就去安排。” 说完,李达康直接带着秘书朝楼下跑去,连水杯都忘记拿了。 ...... 省纪委大院门口,沙瑞金终于赶到此处。 在场的警察看到是省委书记到来,都纷纷让开一条通道。 祁同伟同伟连忙小跑几步上前。 “祁厅长,什么意思,你身为汉东的公安厅长,担负全省的维稳重任,现在却在这里围住省纪委机关,你还有没有点身为公安厅长的觉悟。” 对沙瑞金的质问,协同为面色表现出些许为难,但是这是云东的命令,而且自己老师高育良也是同意过的,自己又如何不能做?。 何况本就是省纪委违规办案在先,自己也不过是依法办事罢了。 想到这里,祁同伟随即对着沙瑞金说道:“沙书记,您这话有失偏颇吧。” “我们接到报警,有犯罪人员在机场绑架了领导家属,我作为公安厅长,接到报警第一时间出警,维护人民的安全和利益,有什么问题吗?” 祁同伟现在也算是豁出去了,反正它现在有云东和高育良,这两位汉东的二把手和三把手撑腰,说话颇具底气。 沙瑞金被祁同伟这话说的噎住了,没想到,在他眼中,那个趋炎附势的祁厅长,现在居然敢这么和自己说话,心中顿时十分不悦。 “祁同伟,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沙瑞金冷哼,“现在命令你立刻带人撤离,你公然带人把省纪委给围了,像什么样子?如果传了出去,以系统为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面对沙瑞金的命令,祁同伟不为所动,“沙书记,对不起,我不能听从您的这个命。” “虽然您是省委书记,是一把手,但是......” “汉东省公安厅的行政隶属是汉东省政府,省厅厅是省政府组成部门,我这个厅长也是纳入省政府行政班子,厅内的业务经费编制,政务考核,行政事务全部都由省政府统一管筹。” “如果你想让我撤退,可以,您让云省长给我下命令吧。” 说完,沙瑞金直勾勾的看着祁同伟。 自己让云东给他下命令? 这个命令怎么可能下的出来? 今天祁同伟之所以围了省纪委,就是这个云东搞出来的。 此时周围都是祁同伟的人,沙瑞金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省委书记没什么话语权了。 手底下没人,腰杆子真是不硬! 沙瑞金恶狠狠的看着,祁同伟对公然拒绝自己的命令,所以说让自己颜面大失。 “好一个祁同伟,还想上位副省长,有我在,你这个副省长就上不去!”沙瑞金在心中暗暗想到,一定要让这个祁同伟付出代价。 “沙书记,我们来了。” 就在沙瑞金处于尴尬困境的时候,李达康带着市局的人赶到了。 只见市局的警察一下车,和省厅的人对峙起来,场面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如果不是之前祁同伟让附近的人远离,不然的话,这一幕被人拍上网去,汉东又得上一次热搜。 沙瑞金见到达康和赵东来赶来,顿时心中大喜。 李达康是他的人,赵东来更是他沙瑞金老同学手底下的心腹,也是他的人。 现在自己有人,沙瑞金觉得自己腰杆子硬起来了。 “达康书记,东来同志,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沙瑞金对着李达康和赵东来笑着说道,语气放松。 “赵局长,让你的人立刻将省厅的同志请出省纪委,这样围着像什么样的?” 赵东来身为汉东警界的明日之星,他一直将祁同伟视作自己的对手,如今沙瑞金发话,让自己有了一次压制祁同伟的机会。 “明白,沙书记,我这就让省厅的同志出去。”赵东来道。 赵东来直接下令让手底下的人行动,打算强行驱赶省厅的警察。 省厅的警察没有祁同伟的命令,也一时不敢轻举妄动,此时已然处于下风。 赵东来下完指示之后,挑衅的看着祁同伟一眼,仿佛在说,自己有省委书记撑腰,就算你是厅长,我也照样不把你放在眼里。 祁同伟望着赵东来投来挑衅的目光,左右为难。 虽然自己可以不给省委书记面子,不下撤退的命令,是如果省委书记带人,将要将自己人驱离出去,自己也不可能反抗,因为这样的话就是两个性质了。 不听命令和公然反抗,这是两码事! 第71章诡辩高育良,云东终于到了! 赵东来现在有沙瑞金撑腰,正一步一步将祁同伟带来的人往外驱离。 祁同伟现在心中焦急万分,目光往远处望去,在等云东或者高云良赶来。 只要他们两位能够有一位及时赶到,自己就有了底气。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正巧这个时候...... 一辆黑色奥迪轿车缓缓驶来,停在警戒线外。 祁同伟认出来,这是高育良的专车。 下一秒,带着眼镜,身穿标志性行政夹克的高育良下车走到众人面前。 随后,高育良目光扫视周围:“都给我住手,你们都在干什么?像什么样子?” 高育良此言一出,原本还在对峙的双方警察顿时停下了手,目光纷纷朝着这边投来。 众人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高育良望向沙瑞金等人。 “瑞金同志,您这是什么意思?”高育良昂着头,不卑不亢的问道。 面对高育良的这种态度,沙瑞金心里很不爽。 你只是个副书记,我是正书记,怎么感觉你在和我平起平坐啊? 沙瑞金回道:育良同志,你的这位大弟子公然围了省纪委,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我让他们先回去,你这位大弟子还公然违抗我的命令,你不需要解释一下?” 沙瑞金先发制人,直接给祁同伟安上不服从命令的罪名,打算占据主动权。 但高育良是什么人? 诡辩高手,法学教授,对沙瑞金的这先发制人丝毫不屑,当即回怼道: “祁厅长接到报警,咱们云省长的夫人被绑架到了省纪委,祁厅长不过是依法出警,依法维护治安,我想请问咱们公安厅长做错了什么?” “是他不应该维护汉东的稳定?还是不应该出警解救受被绑架的受害人?” “相反,瑞金同志在这里直接下命令让他回去,怎么?难道您和犯罪分子有所勾结?” 高育良三言两语之间,将沙瑞金先发制人的攻势化解。 “你...”沙瑞金顿时语塞,“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你们就直接下定论,说是犯罪分子绑架,未免有些言之过早了吧。” “不如让田书记出来了,把事情问清楚再说,万一这是个误会呢?” 沙瑞金说道。 “让田书记出来?”高育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后问祁同伟,“你们省厅在这里大概多久了?” “报告,我们从抵达这里到现在,至少也有二十多分钟了。” “哦......二十多分钟了啊!”高育良道,“都二十多分钟了,咱们这位田书记怎么还没有出现,难道他是在为犯罪分子争取逃跑时间?” “高书记,您这话我不赞成啊。”说话的是李达康,他和高育良一向不对付,现在有沙瑞金撑腰他自然要好好和高育良说道说道。 “这省纪委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绑架人?应该是省纪委对某一位干部进行了双规措施。” “而祁厅长,因为某一个被双规的干部,大张旗鼓的带着公安厅的同志们跑到这里来,怎么?难道祁同伟厅长和被双规的干部有什么利益勾结吗? 李达康这话不可以不诛心,直接给祁同伟同伟扣上了一顶帽子。 “达康书记,我劝你说话还是要慎重,事情没有搞清楚,您可不能乱下定论。”祁同伟语气冰冷的看着李达康。 一旁的赵东来见祁同伟如此和自己的领导说话,也是笑着讽刺道:“怎么,难道达康书记说对了?祁厅长别激动嘛。” 祁同伟说道:“我激动了吗?” 祁同伟话音刚落,高育良直接接过话茬:“谁激动了?” 高育良将目光看向赵东来,“东来同志,你记住你的身份,你是京州市局的局长,副厅级。” “按级别来讲,同伟是正厅级,级别比你高,按职务来讲,他也是公安厅长,你这样对你的领导冷嘲热讽的像什么样子?对领导还有没有一点尊重?” “现在还公然带着市局的同志和省厅的同志进行对抗,你这是奉了谁的命令?” 沙瑞金说道:“育良书记,这是我的意思,你有什么意见吗?” 高育良目光这次看向沙瑞金:“瑞金同志,我是政法委书记,按理来说,我对汉东公检法有全民同城的权限,是公检法的党内领导,你作为省委书记,直接接跳过我向下面的市局单位下命令,是不是不大好啊。” 不等沙瑞金说句话,赵东来直接说道:“育良书记,我是听到有人对汉东省纪委机关围困,发生人员伤亡,这才带人前来,和沙书记没关系。” “事急从权,还望高书记见谅!” 赵东来这话直接将何任揽在了自己身上,而且还表明自己是担心省纪委的工作人员安全这才前来,高育良倒不好拿这一点来针对他。 沙瑞金见赵东来这么懂事,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愧是他厚着脸皮找公安部的老同学要来的人,就是值得重用。 沙瑞金随即笑着对赵东来点了点头,而赵东来也立马点头示意,今天算是值了! 祁同伟看着场上的形势,急得不行。 现在对方是一个省委书记,一个京州市委书记,而己方这边只有一个高育良这省委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 二对一,自己这边处于下风啊! 就在双方陷入剑拔弩张之时,汉东二号车疾驰而来。 云东到了!!! 祁同伟看见2号车,心里松了一口气,云省长在这里,他们就有了主心骨,就不用再惧怕沙瑞金这位省委书记了。 车门打开,云东走了下来,秘书赵铁军拿着从机场调来的视频证据紧随其后。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就是这副平静的样子,反而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祁同伟快步迎了上去:“省长,整个省纪委都已经控制住了。” “陈海在二楼审讯室,沈主任也在里面。” “我们的人已经把整栋楼封了,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云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随后朝着沙瑞金和李达康以及赵东来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经过那些荷枪实弹的特警身边时,特警们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杆,向他行注目礼。 李达康见到云东来了,突然面色有些疑惑,怎么回事?怎么连云省长都到这里来了? “云省长,您怎么来了?到这点事还能让您也出动了?”李达康首先开口问道,语气带着疑惑。 云东首先环顾四周,大概对现场的情况有了些许猜测,这次当他看到市局的警察正在驱赶省厅的人的时候,脸色一沉。 随后,云东将目光扫过沙瑞金和赵东来两个人。 沙瑞金还好,但是赵东来却被云东的目光扫得心里发毛。 “赵东来局长,咱们又见面了。” 第72章吃妈妈牌汤圆的赵东来!申请换姿势的沙瑞金! 在场的人都没想到,云东第一句话竟然是对着赵东来说的。 之前在大风厂的时候,李达康也带着赵东来赶来支援,所以云东之前见过赵东来了,这次是第二次见面。 “云省长,您...” 赵东来想和云东打招呼,却被云东直接抬手打断。 “早就听说赵东来赵局长酒量好,即便是传说中那打虎的武松,酒量都未必能比得过你,难道今日你喝醉了,醉过头了?” 云东直接开口质问,语气颇为不悦。 而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这句话虽然是对赵东来说的,但实际上是想告诉赵东来背后的李达康和沙瑞金。 让他们知道自己现在很不爽!他们两个的做法很不满意! 显然,他们两个也明显是听出了云东话里的意思,但都没有说什么。 沙瑞金是深深地皱着眉头,似乎对云东的态度很不满意。 反观李达康,此时的他则是一脸的尴尬和无可奈何。 在处理完大风场事件之后,李达康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跟着云东绝对比跟着沙瑞金有前途。 所以李达康早就想改换门庭,投靠云东了,但是因为云东一直没有明确的接受,所以李达康也不好贸然脱离沙家帮。 要是知道今天这件事会让自己得罪云东,他李达康打死都不来。 这样又何至于闹成现在这副场面? 而赵东来...... “云省长,您这话说的,这今天是办公日,我哪敢喝酒啊?”赵东来赔笑说道。 “没喝.....”云东冷笑出声,“没喝怎么净干糊涂事呢?谁让你带人过来的?” “你是喝酒喝出糖尿病三期来不喝了?还是现在改吃妈妈牌汤圆,吃多碳水晕碳了。” “省纪委涉嫌绑架我的夫人,我让祁厅长带人来解救我的夫人,你赵局长有什么意见?” 云东此言一出,李达康和赵东来都震惊了。 什么意思? 沙瑞金不是说省纪委只是双规的一个干部吗?怎么是绑架了云省长的夫人? 李达康和赵东来将目光望向沙瑞金,此时沙瑞金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 他通知李达康的时候并没有说实话,只是说省纪委双规的一个女干部,所以省纪委被祁厅长带人给围了。 现在云东的话...... 一时之间,李达康突然觉得自己被沙瑞金做局了! “云东同志,你先冷静一下,一切还没有搞清楚之前,咱们还是心平气和点好。”沙瑞金笑着想打圆场。 云东却是丝毫不惯着沙瑞金,“心平气和?” “你沙瑞金不是脑子有问题啊?我老婆被省纪委的人抓走了,你他妈让我心平气和!” “那我现在冲进你家,把你老婆给抓了,你他妈是不是也能心平气和呀?” “我估计你不会,你沙瑞金是靠老婆上位的啊,这些年办个事儿连姿势都需要申请,我要是把你老婆抓走了,你怕是能高兴的放炮庆祝吧。” “你她妈高兴的都要发疯了,还会心平气和吗?” 云东话一出,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太勇了! 省长直接硬刚书记太他妈勇了! 尤其是祁同伟和高育良两个人,都忍不住扭头憋笑。 不是,这沙书记的秘密能直接乱说吗? 神特么...... 吃妈妈牌汤圆的赵东来! 申请换姿势的沙瑞金! 太猛了! 太会戳心窝子了! “你......”沙瑞金见自己老底被扒开,老脸一红,指着云东,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这是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你个屁你!你说不出话,就给老子闭嘴!” 见沙瑞金这副模样,云东也是得和他多费口舌。 随后,云东开口道:“达康书记,赵局长带着你的人马上给我撤,要是影响省厅同志抓捕罪犯,这个责任,你们担当不起。” 说完,云东不管他们,从一旁特警的身上的装备袋里,拿出两根甩棍,猛的一甩,甩棍瞬间打开。 “高老师,你是政法委书记,主管汉东政法,这件事你也应该上去看看。” “同伟,你也跟着一起。” 说完,云东不顾沙瑞金等人在场,直接手持两根甩棍,进入了省纪委,高育良和祁同伟围紧随其后。 而省厅的同志们也跟在后面,直接不管市局的警察。 此时原地留李达康,赵东来等人在风中凌乱。 此生沙瑞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刚刚云东那么不给他面子,可算是让他颜面尽失。 “我们走!”沙瑞金说道。 今天他算是脸丢大了,没脸再待下去了。 至于田国富他也懒得管了,反正他是钟家的人,自己和钟家只是合作罢了。 突然,沙瑞金反应过来。 这和自己有个屁的关系啊? 自己干嘛脑子抽筋要来出这个风头? 那抓人的又不是陈海,陈海现在还没入职省纪委呢! 从头到尾跟自己一点关系没有,自己何必来掺这桶浑水,是他们钟家人自己惹的祸事! 草率了! 想到这一点,沙瑞金越想越憋屈,直接带着白秘书回省委了。 而沙瑞金一走,李达康和赵东来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都觉得今天这波算是亏大发了! 尤其是李达康,本来之前还想转舵,投向云东,但算是彻底把云东给得罪了。 都他妈怪沙瑞金。 那为什么不说清楚? 说省纪委只是双规了一个女干部! 那他妈是绑架了省长的夫人! “咱们也走。”李达康下令。 此时,在办公室通过窗口关注着这一切的田国富傻眼了。 他放下手上的望远镜。 不是!这什么情况?怎么都走了? 你们这是要让我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么些人? 说好的友谊呢,感情呢? ...... 另一边,云东带着人走进大楼,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此时的二楼走廊里,陈海正站在审讯室门口,脸色苍白,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他看到云东走上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云东在他面前停下,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陈海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陈海同志,”云东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抓我老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现在这一刻?” 陈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云、云省长,我……我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云东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讽刺,“奉谁的命?田国富的命?还是中纪委钟小艾的命?” 第73章你说这是照明的手电,可上面怎么还有电火花? 陈海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没想到云东连中纪委的钟小艾都知道。 还不等陈海反应过来。 下一秒,云东直接就是一甩棍,打在了陈海的身上。 陈海吃痛,剧烈的疼痛让陈海下意识的往后踉跄了几步。 陈海好不容易站稳了脚步,还不等陈海反应过来,云东直接又是一个正蹬腿,直接踹在他腹部。 巨大的力道让陈海倒飞好几米。 “对于这种绑架妇女的人,你们给我冒烟了扁,不出人命就行!!!” 云东语气冷漠,对着祁同伟以及身后的特警下达命令! 祁同伟得令,招呼身后跟着的特警上前殴打,哦不是......制服犯罪嫌疑人。 被踹倒在地的陈海看着逐渐朝着自己的走过来的特警,尤其是这些特警手上还拿着一个圆柱体的物体。 陈海不知道这个圆柱体的东西是什么?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的对这东西产生了恐惧。 “你、你们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陈海语气讪讪的说道。 为首的特警是个乐于助人的人,他一本正经的给陈海解释。 “我们看省纪委的光线不是很好,这东西是用来照明的,是手电。” 手电筒? 照明? 鬼才信! “你不信啊?那我给你演示一遍。” 见陈海投来质疑的目光说着,为首的特警说着就将手中圆柱体的开关打开。 下一秒,圆柱体发出滋滋滋的电流声,其顶部还产生了幽蓝色的电花。 “你看!”这名特警笑着说道:“这电花多亮啊,是不是能照明?” 此时,陈海脸上的表情大惊失色,眼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身体坐在地上忍不住往后挪。 手电?照明? 那他妈是电棍! 看着手持电棍的特警逐步朝自己逼近,陈海忍不住大声吼道:“你们不要过来呀!!!” 说着,陈海又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注视这一切的高育良和祁同伟。 “高老师,救我,救我啊。” “师兄,你可是我的大师兄,救我啊。” 此时高育良和祁同伟俨然成了陈海最后的希望,但可惜陈海的呼救毫无作用。 高育良将头转过去,对于陈岩石的恩情他已经还完了,他决心以后不会再管陈家的任何事,所以此时只能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至于祁同伟,更是直接看着,毫无反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手电用来照明的电花接触到陈海身体,陈海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见此的云东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表情,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 念头通达了! 尤其是当云东目光看向刚刚那个为首特警的时候,是忍不住微微点头。 “同伟,那个特警这是位好同志啊!”云东忍不住说道。 祁同伟也附和道:“云省长,您说的没错,他是特警队的队长,多次有效处理处理汉东省的突发事件,功勋卓著。” “既然是好同志,那就该好好的让他发挥自己的才能啊。” “明白,我们厅里面也正有这个打算呢。” 祁同伟自然明白云东的意思,随即说道。 云东看了一眼对抗执法的犯罪分子陈海,已经被特警同志制服后,也是稍稍放下心来。 随后云东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审讯室里,沈妍悠然淡定的坐在椅子上,而在她的面前还站着两名女纪委,忐忑不安。 很显然,外面的动静她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沈妍看到门被推开,看到云东走进来,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是一种我就知道你会来的笑意。 “你怎么才来?”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但更多的是安心。 “抱歉。”云东说,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受伤吧?” “没有。他们没敢动我。” 听到沈妍这么说,确定自己媳妇安然无恙后,云东这才放下心来。 “那就好。”云东伸手握住她的手,“走,我带你回家。” 沈妍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包,跟着云东走出了审讯室。 随后,云东带着沈妍走出了审讯室,云东并没有为难审讯室的两名女纪委。 毕竟她们也不过是受命行事,和这件事关系不大。 云东身为一省之长,如果要为难这几个小干部,传出去只会让别人说他没有格局。 当夫妻二人走出审讯室时,此时陈海已经在电棍的照明作用下,如同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身体时不时的抽搐。 最搞笑的是,整个走廊外突然出现一股尿骚味。 陈海竟然被电的尿失禁了。 云东没有看他,径直走了过去。 当云东打算带着沈妍先行离开的时候,田国富突然跑了过来。 “云省长,云省长,等一下,误会,实在是误会啊。”田国富边跑边说,脸上掩饰不住的忧心。 云东原本见到老婆安然无恙的放松心情,在听到田国富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心中的那股怒火,猛地一下又窜出来了。 云东眼神一冷,看着田国富逐渐朝自己跑近,在田国富靠近自己不到一米的时候,云东一脚把田国富踹倒在地,好巧不巧的是,正好倒在了陈海旁边。 陈海看见田国富倒在自己身边,顿时清醒了几分。 “云省长,这都是误会啊......” 田国富虽然吃痛倒地,但还是挣扎着想起身解释。 没办法,他要是解释不清楚,消除不了云东心中的怒火,以后有他好受的。 云东冷冷道:“没什么误会,你派人绑架我妻子是事实,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 随后云东转向一直在看戏的高育良:“高书记,您是政法委书记,又是法学教授,您说说绑架他人怎么算?” 高育良上前一步,扶了扶眼镜,开口说道:“对于绑架省长家属的行为,属于重大恶劣情节,虽然并没有对其造成实际性人身伤害,但至少也是十年起步。” 高育良的每一句话都犹如一把把锤子,重重砸进田国富和陈海的心里。 云东接着说道: “都听到了吧?政法委书记亲自给你普法,田国富想想你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吧。” “我说你们俩也不是三岁孩子了,这他妈吃喝拉撒都得老子教你们是吧?” “还他妈在老子面前摆谱,你再摆啊!” “你们信不信老子想弄死你们两个,跟他妈捏死两只蚂蚁一样简单?” “摘茄子?你陈海他妈的也不看看老嫩!” “你田国富钟家的一个吃屎的狗,还拿起耗子来了是吧?” “一个蠢才,一个白痴,你们两个简直是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说完,云东厌恶的看了田国富和陈海一眼,牵着沈妍的手便离开了。 第74章我觉得可以往祁厅长肩膀上加加担子!你可以进步了! 二人走到楼梯口时,云东停了一下,想起了什么。 云东回头对跟在身后的祁同伟说了一句:“陈海同志涉嫌非法拘禁,先带回去,依法处理。” “至于田国富那边,他是省纪委书记,咱们无权管辖,让他自己给省委写说明材料。” “告诉他这件事没完,让他后果自负!” 祁同伟立正:“是!” 最后云东目光感谢的看着高育良和祁同伟:“高书记,祁厅长,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们二位出手相助,云东感激不尽。” “客气了,省长,我身为政法委书记,理应维护汉东政法的公平正义。”高育良笑着说道。 祁同伟也说:“云省长,您千万不要说谢谢,这都是职责范围之内,我应该做的。” 云东点点头,随后说出了几句让高育良,尤其是祁同伟心花怒放的话。 “这段时间以来,我看得出来,祁厅长还是尽心尽力的,虽然祁厅长以前犯了错,但能够及时改正,为时不晚。” “觉得下一次召开常委会的时候,高老师可以提议一下,让祁厅长肩上担子加重一些,高老师觉得如何呢?” 云东此言一出,高育良和祁同伟哪里还不明白云东话里的意思。 祁同伟现在已经是正厅级的公安厅长了,让他身上担子再加重一点,那是什么? 那是进步啊! 祁同伟一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进步已经快成了他心里的执念了。 原本他因为沙瑞金的空降,让高育良的省委书记化作泡影,也让自己的进步可望不可求了。 但此刻,云东这句话,让他的副省长再次变得有可能,顿时让祁同伟无比的激动。 “我觉得云省长的话非常有道理,不能让干活的同志寒心嘛。”高育良笑着说道 “省长,这,我......” 一时之间,祁同伟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消息实在是过于震撼,祁同伟此刻都忍不住激动,就连高育良脸上也是笑意盈盈。 其实高育良早就通过能源系的那位大佬知道了云东手里握着一个副省级的人事权,即便是沙瑞金都不可能阻止。 就是不知道,祁同伟的这个副部级是正常通过常委会投票而来的副部级,还是云东直接动用那个副部级人事权。 但是不管是哪种结果,祁同伟的这个副部级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毕竟汉东的二把手,三把手都同意,即便是一把手的沙瑞金也很难扭转乾坤。 想到这里,高育良也向云东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云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刚刚说的那些话已经足够了。 对于让祁同伟肩膀上再加一加担子,并不是是云东一时脑热做出的决定,而是有自己的考量。 这一来自己祁同伟这段时间对于自己安排下去的事情尽心尽力,自己多少也得给点好处。 二来嘛,云东找自己来汉东的任务是稳住汉东的经济大盘,而经济则离不开稳定,要想稳住经济,就必须将维护汉东稳定的公安厅长这个职位握在手里。 三来,祁同伟现在已经把自己身上的那些毛病都剃干净了,提拔他也不会惹得自己一身骚。 所以综上各种原因,才有了云东今天说的这番话。 不过,云东并不打算用自己手上的副部级的人事权和沙瑞金做交易,而是打算正常在常委会上提议,然后常委投票,由正常的渠道进行提拔。 至于那个副部级人事权的归属,其实云东现在心里已经有了人选,只不过还是要考验一番才行。 而且要将那个人直接提拔成副部的话,跨度确确实实有点大。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云东吩咐了一句。 随后,云东牵着沈妍的手,走下楼梯,穿过大厅,走出省纪委的大门。 此时外面,阳光正好。 在外面警戒的那些荷枪实弹的特警依然守在岗位上,看到云东出来,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云东带着沈妍穿过人群,走向停在路边的二号车。 魏大壮已经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等他们上车。 沈妍坐进车里,云东在她身边坐下,关上车门。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省纪委大院。 车内安静了片刻。 沈妍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侧过头看着云东:“你怎么知道我被抓了?” “魏师傅看到的,给我打了电话。”云东说,“然后我就让祁同伟带人把省纪委围了。” 沈妍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把省纪委围了?” “围了。”云东说得轻描淡写,“他们敢绑架我老婆,公然犯罪,我就敢围他们大院,合理合法。” 沈妍笑着摇了摇头,但笑着笑着,眼眶却有些红了。 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云东。” 沈妍知道云东这么做,不然他找了一个合理合法的理由,但其实多多少少有些坏规矩的,而云东为了自己,依然选择这么做。 这让沈妍很感动! 云东笑着道:“谢什么谢你是我老婆,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再说了,我要是连我自个媳妇都不管,我云东那还能叫个爷们吗?” “我还当什么省长了?我干脆回家奶孩子去吧。” 沈妍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随即,车辆启动。 车子平稳地驶过省纪委的街道,朝着省政府的方向开去。 而此刻,祁同伟也将陈海控制起来,直接带回省厅的拘留所,过程中十分的卖力。 至于田国富,他是省纪委书记,属于中管干部,即便是云东对他也无权进行处置,只有等上面的处理结果下来才行。 不过在走之前,高育良则是用一种颇具深意的眼神看了田国富一眼,那是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 等众人走后,田国富回到省纪委书记办公室里,手里拿着那部一直没有打通的电话,面如死灰。 虽然云东现在是走了,但他知道,今天这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通过这件事,自己算是把云东得罪死了,云东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而自己今天之所以不被抓起来,纯粹是因为云东太善良了,太守规矩了。 云东还顾及着自己是汉东省纪委书记,是中管干部的身份。 但是田国富相信,云东在上面的关系一定已经开始运作了,自己必须及早做出防范才行。 而且刚才,云东说要往祁同伟身上加担子的那句话,他也听了个真切,他知道接下来的汉东恐怕要变天了。 此时的田国富需要尽快联系到中纪委,只有这样,自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是钟小艾到现在还没有接电话! 殊不知,此时远在四九城的钟小艾,刚刚结束了一个会议,她在开会之前把手机关机了,所以电话一直打不通。 现在会议结束,钟小艾打开手机的第一眼,便看到了田国富打来的几十个未接电话! 钟小艾有些惊讶,此刻她还不知道,她精心策划的双规沈妍的计划,已经彻底崩了。 第75章田国富的狂怒质问!钟小艾被公安部抓走了! 钟小艾心里“咯噔”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快步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下一秒,田国富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钟小艾!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钟小艾皱了皱眉,田国富平日里对她客客气气的,从没用过这种语气说话,咬牙切齿,语气里蕴含着怒气。 “田书记,怎么了?我刚才在开会,手机关机了。” “现在怎么样,沈妍那边控制住了吗?” “控制住了?”田国富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钟小艾,你知不知道你让我抓的是谁?那是云东的夫人!汉东省长云东的夫人!” 钟小艾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没有在意田国富对自己大吼大叫。 她只听到了一句话,沈妍是汉东省长云东的夫人! 这怎么可能? 不等钟小艾回过神来,田国富终于压制不住心中的火气,直接怒吼而出 “钟小艾,你说她丈夫是特殊部门的,查不到信息?” “你放屁......” “你知不知道沈妍的丈夫是汉东省长!正部级!” “你让我一个省纪委书记,在没有双规文件的情况下,去抓一个省长的夫人?!” “而且还是我的直属省长,钟小艾,你害死我了!” 田国富的声音越来越大,越说越生气,也不在意钟小艾是钟正国女儿的身份了。 “你知不知道我把沈妍给双规了,云东那个疯子自己不顾一切,让祁同伟带人把省纪委围了!” “公安厅的特警把整个大院封得水泄不通!我田国富干了二十年纪委,从来没被人围过!” “钟小艾,你这次把我害惨了!” 田国富的怒吼犹如浪涛,一浪叠着一浪,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钟小艾,知晓一切的钟小艾的脸色变了。 沈妍是云东的妻子? 沈妍的配偶不应该是特殊部门的吗? 不然为什么我们中纪委的权限查不到? 这没道理啊! 钟小艾分不清,她真的分不清!!! 其实钟小艾哪里知道,云东当初在部队的时候,可是某支神秘部队的队员。 这个神秘部队之受命于中枢,里面所有的一切资料对于外界来说都是封存的,哪怕云东已经离开军队多年,他的权限依然只有王鸿涛在内的少数几个人能够有权限调查。 所以别说是她钟小艾,就算是她老子钟正国都没这个权限调查云东的信息。 所以这也导致了钟小艾误会了沈妍的配偶是特殊部门任职,并且级别不高。 现在......自己擅自调查一位正部级领导的家属,甚至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双规一位领导的夫人。 这个后果…… 一股恐惧感从钟小艾心底油然而生,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片刻后,钟小艾从云东是沈妍丈夫的震惊和恐惧中缓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田书记,你先别急,沈妍那边,有没有交代什么问题?” 现在事情闹大了,钟小艾明白,以云东的个性肯定不会放过她,如果自己想要躲过这场风波,唯一的办法就是坐实沈妍经济确实有问题! 到时候,自己就不是毫无证据的进行违规处置,而是为了维护党规党纪,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案人员。 可是接下来田国富的话让钟小艾陷入了绝望! “交代什么交代?” “人刚带进来不到半小时,祁同伟就把省纪委给围了,云东就到了连沙瑞金的面子都不给,直接带人把沈妍救走了。” “陈海更是被云东带来的特警用电棍电得尿失禁,现在被祁同伟带走了!我这边根本来不及审!”田国富的声音里带着无语。 “钟小艾,你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不然我这个汉东省纪委书记,算是当到头了!” 钟小艾握着电话,她并没有在意田国富对自己毫不客气的语气,她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因为中纪委的权限查不到云东的军人服役记录,所以她确实没想到沈妍的丈夫会是云东,会是一位汉东省的省长! 她以为沈妍的丈夫顶多是个特殊部门的中层干部,谁能想到是汉东封疆大吏?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能冷静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钟小艾明白,现在首先要做的,是稳住田国富,同时想办法把这件事的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田书记,你先冷静。” “这件事我来处理,我会去给我爸打电话,让他想想办法。”钟小艾说,“云东那边,让他想办法沟通,你千万……” 她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钟小艾错愕,随即猛地抬头,看到门口站着三个穿深蓝色制服的男人,制服上别着国徽,是公安部督察局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面色冷峻,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她身上。 “钟小艾同志,”中年人亮出证件,“我是公安部督察局副局长周振华。我们接到上级指示,请你配合调查一起涉嫌滥用职权、非法拘禁的案件,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钟小艾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这是什么意思? 非法拘禁? 钟小艾立刻反应过来,这些警察是因为自己双规沈妍而来。 但是她不明白对方口中的非法拘禁是什么意思,自己虽然说是双规了沈妍,但是也和非法拘禁提不上关系吧。 非法拘禁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绑架啊? 自己就算没有正式文件就双规沈妍,但那也只是工作失误的性质啊。 而绑架,那就是刑事犯罪了! 这两者之间的差别极大! 钟小艾下意识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但周振华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一挥手,身后两个督察人员已经走上前来,一左一右站在她身侧。 “你们干什么?”钟小艾终于回过神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我是中纪委的干部!你们公安部无权对我采取强制措施!” 周振华面无表情:“钟小艾同志,我们是依法办事,你有什么意见,可以到了督察局再说。” “但现在,请你配合!” 周振华的声音严肃而冷酷,不给钟小艾丝毫解释的机会,一副依法办事的姿态。 电话那头,田国富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声音急促地传过来:“钟小艾?钟小艾!你那边怎么了?!” 钟小艾没有回答他,因为手机从她手上,“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她被两个督察人员夹在中间,带出了办公室,而他的手机也被周振华从地上捡了起来。 电话挂断,关键,装进了透明袋里面。 后他们将钟小艾押解着,走出了办公室。 第76章公安部审讯钟小艾!钟正国得知一切! 走廊里,几个中纪委的同事看到钟小艾被警察押解出来,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他们作为中纪委的工作人员,自然是明白钟小野的身份,那可是常务副书记钟正国的女儿,四九城里有名的高干子弟。 可现在,这位高干子弟被公安部的人像押解罪犯似的被押解出办公室,双手还被手铐拷走。 周围的中纪委工作人员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眼睁着钟小艾被带进电梯。 而在进入电梯的那一瞬间,钟小艾楼上看了一眼,那是中纪委常务副书记办公室的方向。 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父亲钟正国了,希望父亲尽快知道消息,尽快出手。 很快,钟小艾被押上了公安部的警车,带到了公安部里。 在公安部督察局的审讯室里,钟小艾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面前是一盏刺眼的台灯。 这个审讯室和沈妍在汉东省纪委的审讯室条件差不多。 公安部督查局的周振华坐在她对面的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沓材料。 “钟小艾同志,今天我们请你来,是想核实一下你与汉东省纪委书记田国富之间,关于对央企干部沈妍采取双规措施的沟通过程。”周振华的语气公事公办。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在没有取得正式双规文件的情况下,通过私人关系联系田国富,要求汉东省纪委在机场拦截并控制沈妍同志。” “请问,是否有这回事?” 钟小艾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是中纪委的干部,负责央企系统的巡查工作。” “沈妍是我在巡查过程中发现的涉嫌违纪对象,由于情况紧急,为防止她外逃,我采取了特事特办的方式,请求汉东省纪委协助控制。” “这是符合相关工作规定的!” 钟小艾刻意将最后一段话语气加重了些,要以此来证明自己并没有违法犯罪。 “特事特办?”周振华翻开面前的材料,“那请问,你所说的紧急情况具体是什么?” “沈妍有外逃的迹象吗?她购买了前往国外的机票吗?她办理了出境手续吗?” 周振华这几个问题算是问到点子上了,直接把钟小艾给问住了,她确实没有掌握沈妍要外逃的证据,之所以那么说,只不过是钟小艾需要给汉东省纪委一个理由,好让汉东省纪委在没有文件的情况下帮她抓人。 要真让钟小艾拿出证据来,她哪有什么证据? 在钟小艾看来,只需要把嫌疑人双规之后,然后再审,这不就能审出证据来了吗? 他以前办案都是这么办的,也无往不利,算那些嫌疑人背后有什么背景,但是谁让她是钟正国的女儿,所以有背景也不好使。 但是这次她算是踢铁板了,云东可不会给钟正国买账! 见钟小艾说不出,周振华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追问:“根据我们调取的机场监控录像,沈妍同志在抵达京州机场后,没有任何试图逃离或躲避的行为,而是正常前往地下车库准备乘车离开。” “请问,你所说的外逃迹象从何而来?” 钟小艾继续沉默,脸色开始发白。 “还有,”周振华翻到下一页材料,“根据核实,沈妍同志的配偶是汉东省省长云东同志。” “你在向田国富同志介绍沈妍的家庭背景时,是否有意隐瞒了这一信息?” 钟小艾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没有回答,她现在真的很想说没有刻意隐瞒,而是她是根本就查不到。 但是这话她说了也没什么作用! 周振华合上材料,看着她:“钟小艾同志,你也是一名纪检干部,应当清楚程序正义的重要性。” “在没有正式文件、没有确凿证据、甚至没有核实被调查人基本信息的情况下,擅自协调地方纪委对一名央企干部采取强制措施,这件事的性质,你应该比我清楚。” 钟小艾低着头,没有说话,她知道,这次自己确实栽了,而且栽得很彻底。 只能希望自己的父亲能尽快把自己救出去。 当消息传到钟正国那里时,已经是中午了。 还是田国富告诉他的。 当时田国富在电话里听到钟小矮被人带走之后,便就给钟正国打电话。 毕竟事情闹大了,必须有一位重量级的人物出手才行。 结果这个钟正国跟他闺女钟小艾一样,也在开会,田国富一连打了很多个电话都打不通。 没办法,田国富只好编辑了一段文字信息,将这些事情简明扼要的描述了一遍,给钟正国发了过去。 直到中午钟正国开会结束后才看到。 此时钟正国坐在中纪委常务副书记的办公室里,手里握着一份刚送来的情况通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且他还得知女儿被公安部督察局带走的消息,也得知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钟小艾在没有双规文件的情况下,通过田国富抓了云东的妻子,云东让祁同伟围了省纪委,然后公安部直接出手带走了钟小艾。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钟正国在官场沉浮几十年,一眼就看出了这背后的脉络,王鸿涛出手了。 而且出手极快、极准,直接掐住了七寸。 他放下通报,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 电话接通,田国富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钟书记……” “国富,你给我发的信息我都看到了,你再把整件事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跟我说一遍。”钟正国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不要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田国富不敢隐瞒,从钟小艾给他打电话开始,到陈海带队抓人,到云东带人围了省纪委,到祁同伟带走陈海,到云东在省纪委门口带走沈妍,全部说了一遍。 钟正国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沈妍那边,你们审了没有?有没有拿到任何对她不利的证据?” “没有。”田国富的声音苦涩,“人刚带进来不到半小时,云东就到了,陈海还没来得及审,就被云东的人带走了。我们手里没有任何沈妍的涉案证据。” 第77章调查沈妍财产情况!钟正国威胁云东! 钟正国握着电话听筒,眉头紧皱。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现在是要解决问题的时候。 钟正国迅速在脑子里分析了一遍当前的局面。 整件事的关键,不在于钟小艾有没有违规操作,因为这已经是既定事实,赖不掉的。 关键在于,能不能找到沈妍确实存在违纪问题的证据。 只要能证明沈妍有问题,哪怕只是嫌疑,钟小艾的行为就可以被解释为紧急情况下的特事特办,而不是滥用职权非法拘禁。 随后,钟正国挂断了田国富的通话,随即拨打了最高检反贪局的电话。 “喂,亮平。” “爸,是我,您有什么事情。”坐在办公室的侯亮平对于钟振国的来电表现的有些惊讶,自己的这位岳父一向看不起自己,怎么现在给自己打电话。 “小艾被公安部的人抓走了。”钟正国直接切入主题,将钟小艾被抓的消息告诉了侯亮平。 “什么?”侯亮平顿时大惊失色,脸上很是焦急。 钟小艾是他侯亮平最大的底气,如果钟小艾出了事,钟家肯定也不会和自己有所牵扯,那自己以后怎么办? 尤其是自己马上要到汉东担任反贪局局长,如果没有钟家背后支持,那自己到汉东,那还不如留在四九城呢 “爸,这到是是怎么回复,小艾为什么会被抓走呢。”侯亮平语气焦急的问道。 “亮平,你现在立刻做两件事。”钟正国的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第一,你用你们反贪局的关系,让人去查央企一名叫做沈妍的女干部在四九城的资产情况,房产、车辆、银行存款,全部查一遍。” “第二,查一下这个叫沈妍近年来的收入和支出情况,看看有没有明显超出合法收入范围的消费记录。” 侯亮平明显愣了一下,关于沈岩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之前中钟小艾他提到过,中纪委在对央企进行巡查的时候,发现这个叫沈妍的女干部经济方面似乎有问题,中纪委似乎要对她进行双规措施 “爸,您的意思是……” 侯亮平明白自己媳妇被抓走,肯定和这个叫沈妍的女干部脱不了干系 “小艾就是因为没有正式手续,就对这名叫沈妍的女干部进行双规被抓了,现在只要能找到沈妍有经济问题的证据,哪怕只是疑点,钟小艾这件事就有回旋余地。”钟正国的声音凝重,说话没几分钟底气。 “到时候,就不是绑架,而是中纪委办案过程中的紧急操作,性质完全不同,我们也有操作空间。” 侯亮平立刻明白了钟正国的意图,连忙应道:“爸,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尽快查清楚。” “还有,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挂了电话,钟正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他很少有这么被动的时候,在官场沉浮几十年,他见过大风大浪,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人一招打在七寸上,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对于云东这个干部他钟正国并不陌生,政界的新星,未来几乎是注定可以踏入他这个层次的存在,甚至是比他更有可能进入最高的层次。 而对于云东背后的那个人,钟正国自然也很清楚。 王鸿涛! 这次王鸿涛肯定出手了,不然公安部不可能顾及他钟正国的面子,直接把他女儿抓走。 但他不得不承认,王鸿涛这步棋走得又快又狠。 从云东围省纪委,到公安部直接带走钟小艾,前后不到两个小时。 这说明王鸿涛在接到云东的电话后,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动用了最高层级的资源。 同时这说明王鸿涛对云东的重视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钟小艾是钟正国的女儿,钟正国决不能让她出事。 想到此处,钟正国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另一部电话,正要拨号,桌上的座机却先响了起来。 是侯亮平打回来的。 事关侯亮平以后的前途和靠山,侯亮平的速度很快。 “钟书记,我们这边系统显示云东省长,我们没有权限查询,但是对于沈研,我们查到了一些东西。” 侯亮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快说。”钟正国语气严肃。 侯亮平语气兴奋的说道: “这个沈妍在四九城名下有一套房产,位于朝阳区核心地段,市值不下于八百万。” “此外她名下还有两辆豪车,一辆奔驰S级,一辆宝马X5。” “我和她这几年的工资收入做过对比,虽然他们夫妻二人的工资收入都不低,尤其是沈岩在央企工作,但是这些资产绝对不是他们夫妻俩的合法收入能覆盖得了的。” 钟正国的目光猛地一凝:“数据确凿吗?” “房产信息是从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出来的,车辆信息来自车管所,绝对错不了。”侯亮平说。 “钟书记,只要拿这些数据去跟云东对质,他根本解释不清楚。” “我们可以用这个作为交换条件,我们不追究他们的财产来源问题,但条件是,他必须放过小艾。” 钟正国握着电话,细细思索,这确实是一张可以打的牌,虽然不能完全翻盘,但至少能让云东有所顾忌,不敢把事情做绝。 他挂断侯亮平的电话,去找了几个老朋友,想方法要到了云东的私人电话。 电话响了片刻,接通了。 “你好,我是云东,请问你哪位。”云东刚刚把沈妍从省政府送回了省委2号院别墅,才返回省长办公室,就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钟正国脸上挤出几抹笑意,说道:“云东同志啊,你好,我是钟正国啊。” “钟书记,有何指教?”云东的声音很平静,他早就料到他会打这个电话。 云东不难猜出,钟小艾小爱现在绝对出事了,毕竟自己在得知沈妍被省纪委抓走之后,就立刻给老领导通了个电话,老领导绝对会有所动作。 钟正国没有寒暄,开门见山:“云东同志,你爱人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这里也有一些关于你们夫妻俩的财务状况的信息,想跟你聊一聊。” “哼,财务状况?”云东冷哼一声,但语气依然平静,“钟书记请说。” “我们查到沈妍同志在朝阳区有一套市值八百万的房产,名下还有两辆豪车,总价值不低于两百万。”钟正国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压力。 “以你们夫妻俩的合法工资收入,这些资产的来源,恐怕不太好解释吧?” 钟正国这句话明显是带着有些威胁的意味。 第78章你的威胁不堪一击!张书记向王鸿涛求情! 云东听到这句话后,也听出来钟正国语气中的威胁。 云东脸上浮现出不屑的笑容,随即问道:“钟书记,这话是什么意思?” 钟正国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条件:“云东同志,我不想把事情做绝。” “这样吧,你们夫妻的财产问题,我可以当作没看见,不再追究。” “但是呢,我也觉得年轻人做错了事,可以给一次机会,你觉得呢?” “不如这件事到此为止,大家各退一步,如何?” 钟正国的意思很明显,他可以不拿云东夫妇二人的财务问题做文章,但作为交换,云东也必须放过钟小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云东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带着一种让钟正国心里发毛的从容和笃定:“钟书记,你是说我那套朝阳区的房子和两辆车?没错,那些确实不是我工资能覆盖的。” 钟正国心里一喜,正要开口,云东却接着说下去了:“但你知道那些钱是怎么来的吗?” 钟正国握着电话的手微微一紧。 “我这些年一直有炒股的习惯。”云东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聊一件家常,“加上我对经济发展趋势的判断还算准确,十几年下来,赚了两三千万。” “这笔钱,每一笔都在相关部门备过案,我的老领导王鸿涛同志也知道,也同意过。” “不违反任何规定,每一分钱都是合法收入。” “对了,其中还在你们中纪委也备案过一份,您是中纪委的领导,你不妨去调查一下,看看我所言是不是真的?”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平静中带着一种刀锋般的锐利:“还有就是,钟书记,你要是有疑问,尽管向上面反映,我随时欢迎组织来查我的账。” “毕竟也不是三岁孩子了,输不起就向大人告状的行为不好,太幼稚。” “至于钟小艾同志嘛,我知道,毕竟是我老同学嘛,这孩子打小脑子就不好。” “现在做错了,就得接受惩罚!” 钟正国握着电话,听着云东毫不客气的话,整个人僵住了。 云东的话让他感到害怕,他准备了半天的筹码,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钟正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云东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钟书记,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先挂了。” 说完,云东根本不给钟正国回话的机会,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下一下地敲在钟正国的耳膜上。 钟正国知道,自己的威胁在云东眼中不堪一击,毫无作用,有可能会激怒云东,让云东更加不可能放过钟小艾。 钟正国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省长。 这是一个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的人,一个连自己的退路都提前铺好了的人。 至于自己查到的那些所谓的“证据”,在云东面前,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随即,钟正国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拿起了那部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还是那句话,钟小艾是他的女儿,他不可能不救。 电话接通。 “张书记,”钟正国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小钟啊,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钟正国口中的张书记语气温和儒雅。 电话那头,是南粤张家的家主,即将与王鸿涛上去得存在。 除此之外,这位张书记还是钟小艾母亲的大哥! 钟正国能做到这个位置,这位张书记功不可没。 毕竟他钟正国是张家女婿嘛! “有件事,我需要向您汇报一下。”钟正国斟酌着语气。 “说。” 随后,钟正国把整件事详细的汇报了一遍,末了补充道: “张书记,我已经让人去查沈妍的资产了,但云东那边……说他的财产来源都是合法的,每一笔都有备案。” “这条路估计是走不通了,现在小艾还在公安部督察局里,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所以才来打扰您的。” “而且云东的背后,还有王鸿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张书记的声音依然沉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正国,小艾这件事,办得确实欠考虑。” “在没有文件的情况下跨省抓人,抓的还是省长的夫人,这是授人以柄。” “唉,小钟啊,我之前就说过,你是一个走纪委的好苗子,但我这个外甥女儿或许并不适合从政,我之前想她去从商,由你护航或许更好一点,但你和她妈妈偏偏不听。” “现在出事了吧。” 钟正国没有辩解,只是低声应道:“是我教女无方。” “罢了罢了,”张书记话锋一转,“既然人已经抓了,也不能就这么认栽。” “王鸿涛那边,我先给他打个电话,探探口风。” 钟正国心中一喜:“谢谢张书记。” “先别急着谢。”张书记的语气依然平淡温和,“王鸿涛这个人,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你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电话挂断了。 此时在四九城某处的办公室里,张书记放下电话,在办公室里坐了片刻,最后长叹一口气,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王鸿涛的号码。 张书记是真的不想和王鸿涛对上,自己马上都要和王鸿涛一起升上去,以后都是一个班子的了,如果二人把关系闹僵了,对于双方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但钟正国是他的一手提拔上来的,而且钟小艾和自己有血缘关系,自己不能不管。 电话响了片刻,接通了。 王鸿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张书记,稀客啊。” 张书记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鸿涛同志,有个事,我想跟你沟通一下。” “你说。” “汉东那边的事,我听说了。” “钟小艾同志确实有做得不妥的地方,但她毕竟是一名纪检干部,初心是为了查处违纪问题,不是出于私心。” “你看能不能先让公安部放人,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坐下来谈。” 王鸿涛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张书记,你是来给钟小艾说情的?” 第79章云东沈妍是我的挚爱亲朋!所以得......加钱! “不是求情,是沟通。”张书记的语气依然平稳,“钟小艾的父亲钟正国同志,是我的老部下。” “而且钟小艾的母亲是我张家人,她女儿出了事,我不能不过问。” “那张书记,你有没有问过钟正国,他女儿在没有双规文件的情况下,跨省抓捕一位省长的夫人,这件事合不合规?”王鸿涛的语气依然带着笑意,但笑意里藏着刀锋。 “如果这次放过了她,下次她是不是可以直接带人冲进省政府抓人?” 张书记沉默了几秒:“鸿涛同志,你说得对,这件事钟小艾确实办得不妥。” “但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高抬贵手,我记你一个人情。” 张书记此言一出,即便是如王鸿涛这般人物都沉默了。 张书记的人情! 太值钱了! 说实话,王鸿涛现在心里很心动。 但是......云东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而且是他这个派系目前最出色的人。 等他王鸿涛以后退了,大概率就会是云东来掌舵。 所以王鸿涛现在心里很纠结。 几秒钟后......王鸿涛终于叹了口气,书记的人情确实很贵重,但贵不过自己未来的接班人,说道: “张书记,你的人情很值钱,我心领了。” 王鸿涛的语气依然不紧不慢。 “但这件事,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钟家做得太过分了。” “云东同志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干部,他的爱人被纪委的人像抓犯人一样从机场带走,如果我这个老领导连句话都不说,那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他?” “你知道的,像咱们这种人,找到一个接班人,那是多么的难得,云东这孩子,我们虽然是上下级,但情同父子,我是把他当我亲儿子看待。” “而且云东的爱人,也就是沈妍这孩子,是我以前当老师的时候的得意学生,那她受了委屈,我这个当老师的,当父亲的,要是就这么算了,不大好吧。” “毕竟他们夫妇二人都是我的挚爱亲朋,现在被你张书记的外甥女给欺负了,你要我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这事...难办啊!” 张书记听出了王鸿涛话里的意味,对王鸿涛无语至极。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在这和我玩什么聊斋? 还什么情同父子?挚爱亲朋? 我呸! 说白了,刚刚王鸿涛扯那么一大堆,总结出来就三个字: 得加钱!!! 不过张书记也知道这次钟家非得大出血不可,也不打算卖关子了,沉吟片刻后换了个语气:“鸿涛同志,你说得对,这件事钟家理亏。” “但人已经被抓了,总不能真的让钟小艾去吃牢饭吧?” “你开个条件,能谈的,我们坐下来谈。” 王鸿涛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什么。 如果这位张书记愿意拿出利益来交换的话,那倒也不是不行。 毕竟说实话,王洪涛也实在不愿意得罪这位张书记。 到不是他怕了这位张书记,那他王鸿涛也是为以后的班子稳定着想。 都是同志嘛! 反正对于云东而言,今早上他已经出了这口气。 如果能用钟小艾为云东换来利益,这小子也会同意。 考虑几分后,王鸿涛最后缓缓开口,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张书记,既然你说了可以谈条件,那我也不绕弯子。” “直来直去挺好,但说无妨。”张书记的语气温和。 王鸿涛语气表现的很为难:“唉,这事真的很难办啊,说实话,要不是看在你张书记的面子上,我哪管这事儿啊,是吧?” “这样吧,首先汉东省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必须公开在常委会上对云东同志以及沈妍同志进行道歉,并在他的档案上加一个处分。” “其次,钟小艾我可以放出去,但是但也得进行处分,毕竟犯了这么大的错,毕竟犯了这么大的错,不处分说不过去。” “而且从这件事上也可以看得出来,你这位外甥女是不适合在纪委工作,汉东省政府的博物馆刚好缺一个馆长,我觉得很适合她。” “毕竟这位同志从小脑子不大好,让他去这种充满文化气息的地方待着有好处,这个馆长之位对于钟小艾同志来说,那真是再好没有了。” “不过当然了,汉东省博物馆的级别是正处级,钟小艾的同志现在级别是副厅,得降一级才行。” 张书记皱了皱眉,王鸿涛的要求不可谓不狠。 给田国富安一个处分,那肯定不可能是普通处分,可以说田国富这辈子就定格在副部级了。 可以说,田国富的仕途定格,足够让钟家伤筋动骨。 更狠的是,王洪涛让钟小艾去汉东省博物馆当馆长! 还特么要从副厅降到正处级去! 这是真正的杀人诛心啊! 要知道,省博物馆虽然是省里面的单位,但这种单位那向来是没什么实权的。 钟小艾去当博物馆馆长,那如果以后不调离的话,以后她基本上都已经止步在厅级了。 而且这就是王鸿涛最精明所在! 汉东省博物馆隶属于汉东文旅厅,而汉东文旅厅的行政隶属是汉东省政府。 这就说明,如果以后想要调离钟小艾,那就绕不开云东这位汉东省长! 那岂不是以后又得被敲诈一笔? 张书记极好的养气功夫在这一刻有些破防了,忍不住在心中暗骂王鸿涛是老狐狸。 但是...... 沉默几秒钟之后,张书记深呼吸,说道:“好,有道理,我同意!” 张书记没办法,毕竟是自己理亏在先,只能服软,哦不对,应该是战略性放弃! 听到张书记接受了自己对钟小艾及田国富的处理方案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接着说道:“好,对犯错的人处理方案说好了,咱们现在就聊聊对受害者的补偿问题。” 张书记忍了忍气,语气变得不再温和:“好,你说。” 王鸿涛的笑意愈发浓烈:“三个条件。” 王鸿涛说道。 “第一,沈妍同志不能再留在四九城的央企总部了,为了她的安全,也为了避免日后再有类似的冲突,调她到汉东分部担任一把手,职级提为正厅级,这件事,由你或者钟家出面协调,一个月内办妥。” 第80章三个条件!张书记:客观上云东这位同志...很不错 张书记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这个条件看似是给沈妍升官,实际上是把云东的家眷彻底绑在了汉东。 沈妍到了汉东,云东就没了后顾之忧,夫妻团聚,更能死心塌地在汉东扎根。 而且正厅级的央企分部一把手,实权不小,等于白送给云东一个助力。 不过张书记没有反驳,沈妍是这件事的受害者,给她进行一定的补偿,也合情合理。 “第二,”王鸿涛的声音平稳地继续。 “钟家必须为这次事件付出代价,一千亿的投资项目,落地汉东,全部算在云东同志的招商成绩上。” “当然了,这笔投资我要看到真金白银,不要空头支票。” 张书记的呼吸微微一滞。 一千亿的投资!全部算在云东的个人政绩! 这等于把云东在汉东的经济地位直接推上顶峰。 有了这一千亿,云东在汉东的威望将无人能撼动,年底的考核、未来的晋升,都将拥有最硬核的资本。 但张书记依然没有反驳,犯错就要挨打,这个道理他懂,而且反正是钟家拿这1000亿,又不是他来。 “第三,”王鸿涛的语气终于变得意味深长,带着一丝的锋芒,“我提这第三个条件之前,我想问问张书记对于云东同志的看法如何?” “希望张书记能够抛开派系,抛开矛盾,只从云东同志的本身出发,做出一个客观的评价。” 王鸿涛没有直接提出第三个条件,而是卖了个关子。 电话那头的张书记突然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在官场上一旦开始卖关子,那说明对方所图谋甚大! 张书记思索了片刻,斟酌着语言,缓缓开口说道:“客观来说,云东这位同志.....很不错!” “我不瞒你,对于这位同志我一直都很关注,他当年在庆市担任副市长提出的以庆市为基点,对我国的西北地区进行大开发我一直很认可。” “后来他又调任魔都担任常务副市长,提出长三角区域协调发展理念更让我很惊艳。 “甚至是更早之前他担任县长,县委书记的时候,他都已经进入到我视野了,不管是客观上还是......主观上,这位同志我很喜欢。” “甚至我说直白点,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你的人,并且在我知道他的时候他已经结婚了,那我绝对会让他进入我张家。” “只是可惜......” 张书记对云东的评价不可谓不高。 王鸿涛现在都有些惊讶了,他能想到张书记对云东的评价会很高,但没想到会高到这种地步,甚至是有产生过通过联姻让云东进入张家的想法。 要知道张家那可是传承千年的世家,出过多位领导人! 而张书记是张家目前的家族领导者! 现在张书记对云东的评价如此之高,有好处。 王鸿涛说道:“书记对这小子评价如此高,是这小子的荣幸,也是这小子的幸运,但是刚刚张书记是从他个人能力上进行的评价,我想要告诉张书记的是,这小子在情义上绝对是个知恩图报,重情重义的人。” “当年我在庆市的时候,这小子是我的秘书,有一次我带着他去下面调研,遇上了山体滑坡,当时还是这小子救的我,这小子绝对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听到王鸿涛这么说,张书记大概已经猜出来王鸿涛接下来的第三个条件是什么了? 果不其然,王鸿涛接着说道:“所以,我的第三个条件就是......” 王鸿涛这第三个条件说出来的那一瞬间,张书记的目光骤然凝住了。 因为这第三个条件.......让张书记承诺,云东在未来升任副G时,自己要支持云东同步入局!!! 这简直是太大胆了! 如果说前两个条件是利益交换,那这第三个条件,是政治承诺。 让自己承诺一条云东未来的康庄大道! 不得不承认王鸿涛还真是一位好领导。 虽然云东现在还只是省长,但王鸿涛已经在为他铺那条通往更高处的路了。 而“入局”二字,意味着云东未来的目标,是进入中枢。 王鸿涛要的,是张书记在那个关键时刻,成为云东的助力而非阻力。 这个条件,比一千亿更重。 张书记沉默了很长时间。 电话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像是在衡量着这句话的分量。 最终,他缓缓开口:“鸿涛同志,你这是在给云东铺一条通天路啊。” “他值得。”王鸿涛只回了三个字,平静,却不容置疑。 “但不够!”张书记紧接着说道,“钟小艾不值这价!” 张书记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这第三个条件,虽然钟小艾是她的外甥女,虽然他自己也也很看重云东,但是这个条件他绝对不可能答应。 因为云东不是他这个派系的人,自己要支持他同步入局委,绝不是口头说说,举手投票而已,而是真正付出资源的。 但是云东又不是他的人,自己怎么可能为他付出资源呢? 而张书记的拒绝也在王鸿涛的意料当中,王鸿涛轻笑一声,随即说道:“张书记,你先别急着拒绝,你听我给你分析分析。” 张书记没有说话。 王鸿涛接着道:“贵家族虽然是传承千年的世家,但是你们也知道,近几年来你们的年轻一辈中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出色的存在,倒是孙辈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现在已经是副厅了,还不错。” “即便是你升任那几个位子,但以张书记的年纪,最多十年,你就得退了。” “你一退,影响力都就会大降,而你们张家后继无力,将来又有谁来扶持你们那位不错的孙辈呢?” “云东不同,张书记你想一想,他今年才四十一岁,如果未来他走到那一步的话,他至少有15年以上的在任时间。” “如果你今天答应了,并且在以后履行了你的承诺,云东未来不是一个白眼狼,他会记得张书记对他的这份恩情。” 王鸿涛的这一顿分析,让张书记陷入了沉默。 张书记明白,自己的家族张家虽然是千年世家,他自己现在又是如日中天的存在。 但也许是盛极必衰的铁律,他们张家的二代子弟中目前最高级的也才是副部级,而且还是潜力耗尽的副部级,未来最多是在张家的帮助下拿下一个正部级的虚职退休,难堪大用。 第81章王鸿涛赢在当下!张书记赢在未来!共赢! 所以说张家现在表面上是风光无限,形势大好,但是在未来.....几乎可以预见的衰退,甚至是在张书记退了之后,张家如果没有新的顶梁柱的话,那张家所掌握的那些政治资源,都会被其他的势力所瓜分。 那么这样一来,以后又有什么资源来扶持孙子辈的那个比较不错的年轻人? 若是能现在自己够在现在利用这个承诺,让云东欠自己一份情,未来,即便是自己退了,但有云东这份香火情在,云东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至于说云东以后不会认这份情,张书记倒不是特别担心。 他云东如果真的达到那一步了,又不帮助张家的话,那么云东就是坏了政治规矩,即便那时候他已经达到一个相当不错的地步,也会被群起而攻之,甚至是云东所属的派系以及下面的人,都会因此而没落。 因为这就是官场默认的潜规则,也是最后的底线!谁都不想成为那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人! 所以只要自己帮助了云东,那么云东日后就必须要帮助张家! 仅一瞬间,张书记有点心动了! 电话里面沉默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王鸿涛和张书记谁都没有挂断电话,而接通着联系,但是谁都没有说话。 张书记坐在办公室里,点了一根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衡量其中的利益得失! 十分钟之后...... 张书记睁开眼,做出了决定,淡淡开口,声音沉稳。 “好!” “前两个条件,我替钟家应下了。沈妍的调动,一个月内办妥,一千亿的投资,我会让钟家到位,全部算在云东头上。” “至于第三个条件......我答应你,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履行我的承诺。” “但是......这第三个条件,我会根据云东未来的实施情况,随时收回去,如果说他以后和我这边有利益冲突,又或者说,他未来的能力表现达不到那个要求,我会随时收回这个承诺,希望您能理解,毕竟你我都不是孤家寡人,背后有一大票兄弟要跟着吃饭。” “张书记爽快,这个条件可以,你放心,只要贵方不会出违规违纪分子又正巧被云东碰上了,那么云东永远不可能和你们为敌”王鸿涛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笑意。 “那就这么定了。钟小艾那边,我会让公安部按内部纪律处理,不留刑事案底,明天,她就可以回家。” “至于她调任汉东当博物馆馆长,就由钟家来安排。” “同时,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你们张家那位孙辈的年轻人,好像叫张棋是吧,现在是三十五岁吧,副厅级,我觉得可以提一提。” “哦,”张书记顿时大喜过望,他如何不明白王鸿涛的意思,“你的意思是?” “实不相瞒,之前因为一些事情,那王鸣忠给了云东几个人事权,让你家那个孩子到汉东来,担任正厅级干部,正好汉东有几个市的市长马上要退了,你觉得如何?” “好。”张书记自然没有任何异议,但是张书记又接着说道:“不过我们家张棋也用不着担任什么市长,就让他在省政府里面担任某个职位,让云东好好教教他。” 都是老狐狸,这个张书记打的真是个如意算盘。 这个张琪是他们张家未来的希望,如果未来云东真的要帮助张家的话,那么必然就是帮助这个张琪,张书记现在就想着让他们张家的张琪和云东加深感情了。 真是看的长远啊! 王鸿涛也没有拒绝:“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岗位,让你们张家的孩子就跟在云东身边,好好学习学习。” “哈哈哈,好好好,那王**,咱们合作愉快了。” “合作愉快。” 随即,在两位大佬的欢声笑语中结束通话。 挂断电话后,张书记揉了揉脑袋,和王洪涛这种老狐狸进行对话,绝对是极其耗费心神的事情。 好在结果双方相对来说都还是比较认可,他用一个正厅级的岗位、一千亿的真金白银,和一个未来的政治承诺,换回了钟小艾的自由。 而王鸿涛,用一个事件,为云东换来了一个完整的家庭后方、一笔滔天的政绩,和一张通往未来的入场券。 说了也是奇特,原本最开始双方派系因为钟家的原因是敌对的,在三言两语之间成为了合作的盟友。 这就是官场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盘棋,王鸿涛赢在当下,张书记赢在未来,共赢。 而谁又输了呢?那就是钟家了吧。 不仅让钟家的大将田国富未来止步在副部,让钟小艾受到了极为严厉的处罚。 更重要的是,钟家这次还要付出一个央企的正厅级岗位,及上千亿的项目投资。 算得上是元气大伤了。 而电话那头,王鸿涛放下电话,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他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只有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 晚上下班后,王鸿涛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云东的号码。 “云东,钟小艾的事,谈妥了。” “三个条件,第一,沈妍调离央企总部,到汉东分部当一把手,职级提为正厅级。” “第二,钟家拿出一千亿的投资落地汉东,全部算在你的招商成绩上。” “第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未来你升任副G的时候,张书记会鼎力相助,让你同步入iU。” 电话那头,云东沉默了很久。 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发涩:“老领导,这一千亿……还有第三个条件,您这是……” “你叫我一声老领导,我总不能让你媳妇白白受欺负。”王鸿涛的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沈妍到了汉东,你们夫妻团聚,你也能安心做事。” “一千亿的投资,是你今后几年的底气。” “至于第三个条件,你也不是白拿的,但你现在不用多想,到了那一天,你自然会明白。” “现在,你手上的三个人事权,你要用掉一个正厅级,我会从南粤省调一个叫张棋的年轻人过来,到时候你好好带带他。” 云东握着电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多问这个张棋的身份,只说了一句:“明白,谢谢老领导。”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沈妍的调动手续,钟家会办妥,投资的事,过几天会有人去汉东跟你对接。”王鸿涛说完,挂断了电话。 云东放下手机,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京州城的万家灯火,久久没有说话。 站在他身旁的沈妍,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老领导说,你要调到汉东来。”云东转过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喜悦,“正厅级,汉东分部一把手。” 沈妍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微微泛红,她没有说话,只是把额头抵在云东的肩膀上,轻轻地蹭了蹭。 第82章钟正国的训斥!无能的丈夫侯亮平! 第二天,清晨六点,公安部督察局门口。 一辆黑色奥迪A6早早停在路边,挂着中纪委的牌照,这是钟正国安排来接钟小艾回家的车。 六点二十分,督察局的大门打开了。 钟小艾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套,但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散乱,脸色苍白,眼眶微红。 她站在门口,被清晨的冷风一吹,整个人晃了一下,然后看到了钟正国来接她的车。 她咬着嘴唇,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车内一片沉默,只有钟小艾和司机。 钟小艾目视前方,对司机说了一句:“回家。”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清晨的车流。 一路上,钟小艾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指甲陷进肉里。 她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了救自己出来一定付出了代价,她不知道回家见到自己的父亲该如何解释。 车子驶进钟家所在的院子,停稳。 钟小艾推开车门下车,低着头,脚步虚浮地往屋里走,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一进家门,钟小艾便看到自己的父亲坐在沙发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而在一旁的茶桌边,自己的丈夫侯亮平正在为钟正国沏茶,只不过钟小艾一眼就注意到侯亮平脸上清晰的巴掌印,以及通红的双眼。 知道自己丈夫地位的钟小艾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说呢。 就是...... 无能的丈夫。 钟小艾看着脸黑的像锅底的钟正国,有些惧怕的开口:“爸,我回来了,让你担心了。” 听见自己女儿钟小艾的话,原本一直在控制着自己脾气的钟正国,一巴掌拍在面前的茶几上,直接怒火爆发。 “你给我跪下。” “还知道回来呀?我钟正国的女儿竟然被抓到公安部去了啊,我这张老脸算是被你给丢尽了!” 钟小艾愣住了,没有跪下,而是抬头看着父亲,嘴唇哆嗦了一下:“爸……” “我让你跪下!” 钟正国又是一声怒吼 钟小艾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钟正国看着跪在地上的钟小艾,用指着她,手指在发抖:“钟小艾,你多大的人了?” “四十多岁了!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 “你知不知道为了把你捞出来,我们钟家付出了什么,你舅舅搭进去了多少人情?一千个亿的投资!一个正厅级的岗位!还有......” 钟正国突然停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把第三个条件说出来,但那口气堵在胸口,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知不知道,田国富因为你,档案上多了一个处分,这辈子就定格在副部级了!你知不知道,你舅舅为了你,答应了多少不该答应的事?” “知不知道你为咱们钟家培养了一个多么大的敌人?” 钟小艾跪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爸,我那是按规定调查沈妍......”虽然此刻钟小艾畏惧中正国的怒火,但依然嘴硬。 只是她的嘴硬毫无用处。 唉!无能的女儿! “按规定?”钟正国气笑了。 “按规定你抓人之前不核实家属身份?按规定你双规连文件都不走?” “钟家几十年的脸,让你一天丢干净!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还有你那个老公!”钟正国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大。 一旁的侯亮平,刚把茶泡好,准备给钟正国端过去,正好进入了钟正国的炮火覆盖范围! “侯亮平,你老婆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儿?你不是反贪局的吗?你不是能耐很大吗?怎么查个资产都要磨磨唧唧的?你要是有云东一半的本事,你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让你查个资产,查了半天查出一些人家已经备案过的,有什么用,我他妈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把女儿嫁给你这么个废物东西啊。” “但凡你侯亮平能给我查出点有用的东西,咱们也不至于这么被动,就你这么个样子,亏的我还打算让你去汉东怎么当反贪局局长?” “爸,这我不是...这个...我也....” 端着茶杯站在一旁的侯亮平整个人都懵了,之前不是才训过我了,现在怎么又来了? 侯亮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上,还有点疼! 训我的时候,你对我发火我认了。 现在训钟小艾了,这怎么训着训着又训到我头上了? 还能有我事? 赘婿也要脸的好吗! 侯亮平张了张嘴,想解释两句,但看到钟正国那要吃人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跪在地上的钟小艾看自己丈夫这么个窝囊样子,心里也是无语。 侯亮平被钟小艾定义为无能的丈夫十分钟之后,钟正国终于骂够了,端起侯亮平递过来的茶灌了一大口,胸口剧烈起伏着。 钟小艾跪在地上,抽泣着说:“爸,我错了……” “错了?”钟正国冷笑了一声,“你知道你错在哪儿了吗?” “我不该……不该在没有文件的情况下……” “不对!”钟正国打断她,“你最大的错,是没有搞清楚对手是谁就贸然出手!你以为沈妍只是个普通的央企干部?你以为她背后没有人?” “结果呢?人家丈夫是汉东省的省长!他们背后更站着王鸿涛!” “王鸿涛涛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得罪了他咱们钟家以后有好果子吃吗? “亏的你在纪委干了这么多年,连人家的具体情况都没调查清楚,你就去抓人家媳妇儿?” 钟小艾道:“爸,这事也不难怪我啊,使用云东的身份信息调查不到啊。” “如果能调查得到云东的身份信息,我怎么可能去抓沈妍?” “沈妍又那么年轻,正常来说,她丈夫又能够有多大级别?” “你还敢顶嘴?”钟正国说道:“调查不到她丈夫的身份信息,你不会知道从其他方面进行了解,你有没有询问过沈妍的同事?有没有去沈妍了解过沈妍的过往经历?” “算云东的身份信息查不到,但你只要去认真的去调查一下沈妍这个人,能够判断得出他沈阳背后是有背景的吧?可你干了什么?” 钟小艾抿了抿嘴,没有反驳。 因为对于沈妍,钟小艾确实什么都没调查过,只调查过沈妍有大额经济支出,所以就直接判断沈妍有经济问题。 钟小艾当然知道自己的程序有问题,但是以前都是这么调查的,也没有出过事儿。 哪知道这次就踢铁板了! 结果给自己的家族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念及此处,钟小艾的脸上难得的浮现了一抹愧疚,深深的低下了头。 她在心中暗暗决定,以后以后在纪委办案,绝对不能够像以前了,一定会保障程序没有问题。 当然了,前提是你钟小艾还能够继续待在纪委。 第83章小艾当博物馆长,亮平翻身农奴把歌唱!拘留所的父子局! 钟正国见钟小艾这个样子,到底自己的女儿,心还是软了下来,语气低沉下来,语气柔和了几分:“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要好好记住这个教训。” “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等调令下来,你去汉东省博物馆报到。” 钟小艾猛地抬起头:“汉东?博物馆?” “爸,这什么意思?为让我什么去博物馆报到?是中纪委的干部,我的人事关系都在中纪委,为什么让我去汉东?” 钟小艾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钟正国,脸上浮现出一抹绝望。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轻松的躲过去了?你觉得是他云东好说话,还是他王鸿涛好说话?” “这要不是你舅舅在其中斡旋,那你就仅仅只是这么简单就躲过去了?” “只是让你降个职,去当博物馆长你还嫌不满意?” 钟正国的声音冷得像冰。 “既然这样,可以啊,你要是不满意,我现在就给公安部打电话,让他们重新把你带回去!” “这样你就不用去博物馆了。” 这次钟小艾不敢说话了,监狱还是博物馆还是分得清的,只是默默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无能的女儿! 倒是侯亮平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一紧。 汉东省博物馆?好像是正处级吧?那不是降级了吗? 自己马上也要去汉东担任反贪局长了,副厅级,而钟小艾只是个正处级! 想到这里,侯亮平心情有些不平静,自己难道有可能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至少换姿势不用再申请了吧! 想到这点,侯亮平觉得自己脸都不是那么疼了,他真的很想大吼一声。 我站起来了! 但他也只敢想想,不敢吭声,生怕钟正国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来。 钟正国看自己女儿这个样子,忍不住为她的前途感到担心,“这次去了博物馆,好好当馆长,别再给我惹事了,尤其是别再去惹云东。” “还有你侯亮平,到时候你跟着小艾一起学去汉东,你在汉东反贪局给我好好干,给我好好挖赵家的那些破事儿,千万别给我去惹这个云东。” “你这个老同学记仇,你要不信,你到了汉东可以去打听打听,陈海现在是个什么样?” 侯亮平连连点头保证。 ...... 陈海什么样? 此时,汉东省公安厅拘留所里,正上演着一幕让人哭笑不得的场景。 陈海自从被祁同伟从省纪委带回公安厅之后,一直关在一间审讯室里面,一整晚都被几个警察轮流招待。 直到今天早上,被折腾了一晚上的陈海犹如一滩烂泥,双眼空洞,被关进了一间拘留室,警察直接把他扔在了拘留室的板床上,便走了。 在床上趴了一会儿的陈海终于恢复了些气力,挣扎着坐了起来,一脸绝望的环顾着周围的环境。 拘留室不大,十来平米,两张床,一个蹲坑,一个洗手池。 有一张床躺着一个人,盖着薄被子,背对着门口,似乎正在睡觉,陈海看不到他的样子 陈海站在门口,心中酸涩,自己半个月前还是风光的反贪局长,前途无量,怎么现在成了个阶下囚? 还被关在这里! 他打量着这个拘室,心里发酸,他突然好想哭,但是昨天一晚上的好好招待让他暂时失去了哭泣的权力。 唯一能够让陈海稍稍有些安心的是,他所在的这个拘留室是个双人间,不用像监狱那样跟那些流氓地痞挤在一起。 突然,上铺的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来新人了?” 陈海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震。 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听了四十多年。 上铺的人坐起来,揉着眼睛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两个人四目相对,都愣住了。 “爸?!” “陈海?!” 陈岩石瞪大了眼睛,看着站在拘留室的儿子,满脸不可思议:“你怎么进来的?” 陈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我被祁同伟抓进来的。” “祁同伟?”陈岩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凭什么抓你?沙瑞金和王鸣忠没给你安排吗?” “我……”陈海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憋了半天,一屁股坐在下铺上,双手抱着头,“爸,别提了,我被人坑了。” 陈岩石下来,穿着囚服,坐到儿子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说,怎么回事?” 陈海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忽然觉得鼻子一酸,他想说些什么,但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忍不住去回忆自己这段时间为什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先是云东在常委会上停了他反贪局长的职位。 然后自己的父亲又被云东两次抓进拘留所。 好不容易通过一些手段让省委书记沙瑞金对自己进行安排,有了一条康庄大道。 结果又是因为云东的事,自己被抓进来给父亲做伴了! 陈海突然觉得自己是被做局了! 逮着我一个人坑是吧? “到底怎么回事?你赶紧给我说啊。”陈海坐在地上半天不说话,陈岩石也是急得不行。 陈海扭过头看向父亲,随后他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钟小艾让他去机场抓人,抓了云东的老婆,然后云东带人围了省纪委,祁同伟用电棍把他电得尿失禁,然后就把他关到这里来了。 陈岩石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看着陈海。 陈海被陈岩石的眼神盯得发毛,脸涨得通红:“爸,我……” “行了行了,这事儿和你关系不大,是他田国富下的命令,沙瑞金不会不管你的。”陈岩石摆摆手,似乎松了一口气。 最开始,陈岩石还以为陈海是被云东给整进来的,那这样的话,即便是沙瑞金出手,也未必能够把陈海给救出去。 当陈海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他讲清楚过后,陈岩石算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陈海双规了云东的妻子,但是这件事是田国富下的命令,陈海固然有错,但那也是听从田国富的命令,相信沙瑞金能够摆平这件事。 等陈海出去了,未来照样是部级领导!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咱爷俩都在这儿了,也算有个伴儿。”陈岩石说道。 陈海叹了口气,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爸,你说沙书记会来救我们吗?” 陈岩石沉默了几秒,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放心吧,只要那个东西还在咱们手里,沙瑞金就一定会想办法把我们弄出去。” “那个东西?”陈海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对,用那些东西还在咱们手上,他们就不敢不救我吗。” “嘘......”陈岩石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眨了眨眼睛,“小声点,这里是公安厅内的拘留所,可能有监听系统。” “明白,明白。” 陈海看着父亲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沙瑞金,正在办公室里焦头烂额。 (很抱歉,今天更新的有点晚了,因为今天药物中毒了,身体不舒服,所以晚了一点,下四点点才开始码字,但是请大家放心,一定会更新的) (抱歉,抱歉!抱歉!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84章说我云东是在给你赵家打工?那你们赵家就给我连根拔起吧! 沙瑞金一整晚都待在办公室,彻夜未眠。 办公室内,沙瑞金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没有弹掉。 他是昨晚上快下班才得知是陈海带队双规沈妍,然后陈海被抓了。 一开始,他以为执行抓捕沈妍任务的是省纪委的一般干部,没太放在心上。 毕竟陈海还没有正式入职省纪委,不可能去让他执行双规任务。 而且双规沈妍是田国富的安排,跟他沙瑞金没关系,就算出了问题,也烧不到他身上。 但他没想到田国富竟然会安排陈海去带队,他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 陈海知道太多事了。 现在陈海又落入了云东的手里,事情已经开始逐渐的不可控了。 如果陈海为了保命,把那件事情的证据交给云东,那就完了! 因为那份证据是他用来跟自己岳父谈判的筹码。 他原本打算等从陈海手里拿到这些证据,等待时机成熟了,自己拿着这份证据去找王鸣忠,以此换取王家更多的政治资源和支持。 但如果这份证据落到了云东手里…… 沙瑞金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终于下定决心,不能坐视不管。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下,省公安厅拘留所那边,能不能安排探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为难的声音:“沙书记,这个……云省长给公安厅下了死命令,没有他的同意,任何人不得探视陈海。” 沙瑞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祁同伟现在是云东的人,云东既然下了这样的命令,那么,祁同伟就肯定不可能让自己探视陈海。 沙瑞金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事情越来越棘手了。 看来要找一趟云东了。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四九城。 钟小艾干的蠢事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几乎整个四九城都知道。 而四九城中的说的上姓的家族更是在昨天晚上就知道了。 现在钟家都快成了整个四九城上层的笑料。 此时,赵立春的住所里。 大清早,客厅里就摆了一桌子菜,茅台酒开了三瓶。 赵立春自从得知钟振国在云东手上吃瘪后,兴奋不已。 甚至顾不得现在是大早上,就让人张罗了一桌好菜,还把自己儿子赵瑞龙,和两个女儿赵小芳赵小惠都叫了回来,准备好好的庆祝一下,喝个早酒。 此时在赵立春别墅的餐厅内,赵立春坐在主位上,面带红光,端着酒杯,笑得合不拢嘴。 赵瑞龙坐在他旁边,也是一脸得意,端着酒杯跟父亲碰了一下:“爸,您听说了吗?钟家这次可是大出血了!” “哈哈哈,比如说这这个云东是高育良的学生,倒还真有几分高育良那般的阴险,”赵立春抿了一口酒,咂了咂嘴,脸上的笑意是怎么藏也藏不住。 “一千个亿的投资,一个正厅级的岗位,还搭上了田国富的政治前途。啧啧啧,钟正国这次怕是心疼得三天睡不着觉。” 赵瑞龙的大姐赵小芳在一旁给赵立春剥虾,笑着说:“谁让他们钟家不长眼,惹谁不好,偏要去惹那个云东。” “这个云东也是个真爷们儿,为了自己的媳妇儿,把省纪委都给围了,是条汉子,而且这个云东搞经济是一把好手,不管是姓氏还是魔都都是一元经济大将,未来会成为经济主帅也不一定。”赵小惠对云东的评价很高。 “二姐,你未免太看得起他了吧,他云东?” 听到自己姐姐夸云东,赵瑞龙脸色顿时不悦,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把酒杯往桌上一搁。 “他云东也就是运气好,背后站着王鸿涛,要不然,他算个什么东西?” 赵立春点了点头,捋了捋下巴:“话也不能这么说,云东这个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不然上面也不可能让他去汉东稳住经济,不过嘛...” 赵立春突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他再怎么蹦跶,也是在帮我们赵家做事。” 赵瑞龙一愣:“爸,您这话怎么说?” “你想啊,”赵立春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慢悠悠地说。 “他云东在汉东搞经济,搞来搞去,最后受益的是谁?” “是汉东的老百姓,是整个汉东省,而我们赵家在汉东有多少产业?” “他经济搞上去了,我们赵家的产业不也跟着升值?这不是在帮我们赵家打工是什么?” 赵瑞龙一听,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来:“爸,您说得对!他云东就是个打工的!咱们赵家才是老板!” 赵小芳也跟着笑:“可不是嘛,他在前面冲锋陷阵,我们在后面坐享其成,等他把汉东的经济搞上去了,我们赵家的资产翻一番都不止。” “所以说啊,”赵立春举起酒杯,目光中带着一丝志得意满,“让他折腾去吧,他折腾得越厉害,我们赵家赚得越多。” 赵家老二赵小惠看到自己家人这个样子,都忍不住摇摇头,有些担忧。 这些年,自己虽然说没有掺和自己家里这些事,但是对于这些事自己知道的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嫁了一个好男人,护住了赵家,赵家早就破败了。 现在钟家要对赵家出手,而是钟家背后的张氏家族也牵制住了自己的婆家,赵小惠心里对赵家的未来很担心。 赵小慧很想开口提醒一下自己的父亲,但是看自己父亲难得这么高兴,也就没有出声。 赵瑞龙端起酒杯,跟父亲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然后擦了擦嘴:“爸,钟家女婿马上也要去汉中当反贪局长,你看我是不是明天就回汉东?” “嗯,这样也好,”赵立春放下酒杯,神色认真了一些,“但瑞龙啊,你记住回去之后,该做什么做什么。” “千万不要和云东起什么冲突,他去汉东只不过是为了稳住汉东的平衡,不会参与站队,这次不过是钟家的女儿干了个蠢事,才对钟家出手。” “只要你别去主动得罪他,那么在汉东,我们赵家才是真正的主人。” 赵瑞龙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爸,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云东在汉东也不过是外人,我们赵家的产业出力的,我不会和他起冲突的。” 赵瑞龙语气放松的说道。 也得亏云东没听到他赵家说的话,若是让云东听到了,只怕要被笑死。 云东是在跟你赵家打工是吧? 哼!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赵家在汉东的产业都给我连根拔起吧! 赵瑞龙打算回汉东,殊不知马上汉东就会给他编织一份天罗地网! 第85章京州市长:李达康,我等你开除我的党籍! 汉东,省政府。 上午八点。 此刻的云东,正坐在省长办公室里,经过一晚上的放松休息,又有老婆亲自下厨做爱心早餐,所以云东今天早上格外的有精力。 云东在办公桌前,翻阅着明天即将抵达汉东的魔都投资商的名单。 三百二十个亿的首批投资,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笔经济账,更是一笔政治账。 是云东重中之重的大事! 因为这笔钱能不能顺利落地,能不能分配到最合适的地方,直接关系到他在汉东的威望和号召力。 要这笔钱能够顺利投资到汉东各个市,自己就收拢了汉东各个市的主官。 毕竟谁不想追随能给自己带来政绩的领导。 云东把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在几个名字上画了圈,递给旁边的赵铁军:“这几家企业,明天到了之后,安排我跟他们的负责人单独见一面。” 赵铁军接过名单,点了点头:“好的,省长。” 这几家企业是这次投资汉东的龙头企业,也是云东在魔都一手扶持的企业,企业的老总都是他云东的人。 而云东打算用这几家企业,吃掉汉东惠龙集团在汉东的产业。 到时候就算他中赵两家斗得天昏地暗,汉中的经济也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说起钟赵斗法,云东忽然想起来什么。 他将目光放在桌上的另一份文件,翻开。 那是关于赵瑞龙盛华资本的协议笔记鉴定报告。 是今早上祁同伟派人送过来的,因为云东早上一直在忙招商的事,所以没来得及看。 这份鉴定报告的结论很明确,笔迹真实有效,可以作为法律证据。 根据这份报告,直接证明赵瑞龙是盛华资本的实际控制人,从而坐实赵瑞龙涉嫌偷税漏税的金额高达两个多亿。 云东把报告合上,放在一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祁厅长,那份鉴定报告我已经看过了,你们公安厅这次做的很好,你们的工作态度让我越来越觉得你应该提副省长了。” 电话那头传来祁同伟高兴的声音:“谢谢您,省长。” “好,说正事”云东点点头,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听说赵瑞龙现在在四九城,你安排人盯紧赵瑞龙,他只要踏上汉东的土地,就给我把人控制住。” “还有就是关于李达康前任秘书陈鹏的一些证据,你们公安厅尽快,最好是在逮捕赵瑞龙之后,就能够立刻将陈鹏给逮住。” “赵家能够从京州拿这么多项目,这个陈鹏肯定在其中有什么角色,就算拿不到他们勾结的证据,但你也想办法先把陈鹏给我逮了,到时候让他们直接对峙。” “明白。”祁同伟语气坚定,“我们公安厅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已经发现了陈鹏的一些问题了,不说什么大嘴,但至少逮捕他还是没有问题的。” “很好,辛苦了,等接下来的魔都投资结束之后,我会在常委会上投你一票。” “明白,省长!” 说完,云挂了电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现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而明天,魔都的投资商会到。 提到魔都投资商,云东就忍不住想起了上次开碰头会的时候,各个市的主官都非常有动力,有激情,相信这次的招商引资一定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而事情也确确实实和云东所预想的那样,各个市的主官都非常的...有动力! 因为此事可刻,汉东省各市的政府大楼里,已经是吵翻了天。 京州市政府,李达康的办公室。 李达康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招商方案。 他已经亲自带队,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京州市能拿出来的优惠政策、可供地块、产业配套全部梳理了一遍。 他合上方案,揉了揉太阳穴,对坐在对面的秘书说:“明天一早,咱们要第一个把这份方案送到省政府去,这样才能让投资商第一个看到。” 秘书点了点头,接过方案,犹豫了一下,问了一句:“李书记,这次招商……咱们要不要跟市长那边通个气?” “我听说郑市长自从得知这次投资之后,连党校的学习都不顾,直接跑回来了。” 李达康摆了摆手:“不用,这事儿我来牵头就行,郑市长那边,让他专心抓好日常工作就行。” 秘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李达康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突然,李达康的门被轰然撞开,走进来的正好是京州市长郑雄飞,可以看到,郑雄飞的手上还拎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拿来的板砖。 郑市长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京州市政府的随行人员。 “李书记,什么意思啊?”郑雄飞一进到办公室,直接把板砖拍在李达康的办公桌上,厉声质问,“这次的投资计划,云省长是让我们市长来,只是因为上次开碰头会的时候我不在,所以才让你代替我去的,可让你代替我去开个会,不代表就让你代替我去参加这次招商引资了,达康书记,您这不道义啊。” “你要把我们政府的活都干了,那我们政府的兄弟能允许吗?”郑雄飞扭头问道身后政府的人员。 京州市政府的工作人员齐齐大声吼道:“不同意!!!” 很显然,他们这次来就是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 你李达康要独吃这次的肥肉,没门! “扯淡!”李达康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猛地站起身,和郑雄飞对峙起来。 “京州市委书记是我,不是你郑雄飞,京州几百万人民要吃饭,要就业,要生存,我是第一责任人。” “这次的招商引资事关京州未来几年的发展计划,我绝不可能让你们来。” “再说了,郑市长,你看看你现在这是个什么行为,身为市长,副部级领导,拿这个板砖冲进来像什么样子啊?” “让你去招商引资,你招的明白吗?” “自从我来京州和你搭档之后,你有过什么作为啊?” 李达康直接和郑建雄怼了起来,事关政绩,挡我者死! “作为?”对李达康的质问,郑建雄冷笑一声,“你要我们怎么作为?” “自从你李达康到京州担任市委书记以来,大大小小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你都要伸手。” “你管好你市委的事也就算了,连我市政府的内部事情你也要参与,以前我看你是赵老书记的秘书上,我一直让着你,但我告诉你,这次老子不让了!” “有能耐你就上报省委,把老子这个市长给撤了,否则,这次的招商会议,你就别想把我市政府隔绝在外。” 李达康也是气笑了:“撤你市长?” “好哇,我代表京州几百万老百姓谢谢你,我看你应该退党!” 郑雄飞直接怼回去:“让我退党我就退啊,党是你家开的呀,你说让我退我就退。” “我告诉你李达康,这次的招商引资我参与定了,耶稣也挡不住,我说的。” “李达康,我等着你开除了党籍!” 说完,郑雄飞带着省政府的人员离开,而他带来的那块板砖还依旧放在李达康的办公桌上,代表着他们这次省政府绝不退让的意志! 第86章二把手永不为奴,汉东的市长要崛起! 与此同时,吕州市这边也好不到哪去。 市委书记赵启明和市长顾恒山正坐在会议室里。 从二人身上凌乱的衣服,以及衣服上的水渍,再加上地上横七竖八的椅子,不难看出此方会议室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现在应该是中场休息。 不过从一旁两壶烧开的热水,不难看出,这场大战马上要开始下半场了。 此时二人互相注视着对方,大眼瞪小眼,手上各自拿着从脚上脱下来的鞋子,准备充当投掷物。 只要一言不合,战斗一触即发! “赵书记,”吕州市市长顾恒山抹了抹脸上刚被泼的水,语气强硬说道:“招商引资是政府的职责,您是书记,应该把握大方向,具体的工作交给我来做就行了。” 赵启明冷笑一声地摆了摆手:“恒山同志啊,你说得对,招商引资是政府的职责。” “但是呢,这次的投资不一样,这是云省长亲自拉来的项目,关系到我们吕州未来的发展大局,我这个做书记的,不能不亲自过问啊。” 顾恒山咬牙切齿的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此时的顾恒山已然下定决心,让他赵启明敢不让自己参与这次招商引资,自己手上的皮鞋绝对直瞄他脑门而去。 说着,他的目光瞅了瞅自己一旁的装着滚烫开水的水壶。 且看我顾某人的开水烫否? “我的意思是,”赵启明往前凑了凑,笑容满面,看上去颇具有挑衅意味。 “这次招商小组的组长,就由我来担任,你放心,我不会干预你的日常工作,就是在这个项目上,我来牵头。” 顾恒山的脸色愈发难看:“赵书记,这不太合适吧?招商小组组长历来是市长担任的,您这……” “哎呀,恒山同志,”赵启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再说了,我又不是要抢你的功劳,项目落地了,政绩还是算你的。我就是想给云省长表个态,我们吕州对这个项目高度重视,书记亲自挂帅。” 只是赵启明话一说完,一只皮鞋就直接砸在他脑门上,还不等赵启明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一壶开水泼了过来。 赵启明的急忙往旁边躲。 “我操,顾恒山你个狗娘养的,你他妈不讲武德!” ...... 而相对于两个副省级城市的主官大战,下面的地级市相对而言就要好一点! 嗯...一点。 林城市政府。 市长钱大同正在办公室里跟市委书记刘国庆打电话。 “刘书记,这次招商的事,您就别操心了,我来办就行。” 电话那头传来市委书记刘国庆的声音:“大同啊,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但是这次的项目太大了,三百二十个亿啊!我这心里不踏实,还是我来挂帅吧。” 钱大同说道:“刘书记,您放心,我一定把项目拿下来。” 刘国庆连忙说道:“不行不行,大同啊,我还是不放心,这样吧,招商小组组长我来当,你当副组长,咱们一起干。” 钱大同握着电话,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刘书记,您这是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你,是信不过我自己,大同啊,你是一个好人,你脾气温柔。” “李达康,赵启明那都是些什么货色?那他妈都是吃人的狼,你太善良了。” “我能忍心让你进龙潭虎穴吗?那地方哥哥来,有哥哥在,我就绝不可能让他们伤害到弟弟。” “大不了我就跟他李达康,赵启明干一仗,他们知道我们地级市也不是他们副省级城市好惹的。” “行了,就这么定了,我马上我去你办公室,咱们商量一下方案。” 不等钱大同回话,电话直接挂断了。 钱大同看着手机屏幕,欲哭无泪。 书记抢市长的活儿,这算怎么回事啊? 同样的场景,在岩台、云港、京海等各个地市陆续上演。 书记们一个个撸起袖子,准备亲自下场抢项目。 市长们则是一脸强硬,誓死也要展现二把手的权威,让他们知道二把手永不为奴! 汉东市长要崛起! 而这边汉东各个市的主官闹得火热,另一边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却在办公室等着一个人的到来。 而这个正是汉东省政府负责分管农业的常委副省长张庆! 此时的省委书记书记办公室,沙瑞金刚刚去洗了把脸,强行将陈海被抓的忧思压住,准备接见张庆。 张庆是省政府副省长,也是省委常委之一,负责全汉东的农业发展。 早在云东还没有调任汉东当省长的时候,张庆就已经秘密投靠了沙瑞金。 在沙瑞金看来,汉东是农业大省,农业极其发达,而负责农业的张庆在未来必然会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这次他让张庆过来,其目的很简单,就是想通过张庆在这次魔都的投资中捞上一笔政绩肥肉! 虽然之前沙瑞金试探过云东,但是被云东用王鸿涛给顶了回去。 现在很显然,沙瑞金没有死心,毕竟这么大一笔政绩他沙瑞金怎么可能放过? 大不了云东吃大头他吃几十个亿的小头就行了嘛。 甚至沙瑞金都已经想好了自己吃哪一部分! 从省政府提交到省委招商引资计划书来看,这次的金额有三百二十亿,细分四个板块, 其中智能制造最多,有一百二十个亿。 生物医药板块次之,一百亿。 新材料三十个亿,现代农业五十亿,最后留二十亿做配套。 其中现代农业这个板块! 因为有张庆这个分管农业的副省长在,这个板块是他最有可能吃下的。 片刻后,敲门声响起,常委副省长张庆进来。 “沙书记,您找我?” “坐。”沙瑞金把投资计划书推过去,“农业口你分管,看看云省长这个分配。” “其中的农业板块,你看看咱们是不是有些可以做做助力的地方。” 张庆淡淡的瞥了沙瑞金一眼,抿了抿嘴,他哪里不明白沙瑞金这次叫他过来,目的是为了什么。 做做助力? 沙书记这话说的深刻啊! 把抢人家政绩明目张胆的说是在给人家助力,学到了学到了! 要不说人家能当省委书记呢。 随即张庆把计划书拿起来瞥了一眼,其实,这份计划书他之前在省政府的时候已经看过,对于里面的内容也都了解的差不多,但是杀戮瑞金竟然让他看,他还是得装模作样的看一下。 看了三秒后,张庆抬起头看着沙瑞金说道。 “沙书记,其实关于这次现代农业板块的五十个亿,云省长已经有了一定的计划和想法,咱们根本不可能从项目上改变些什么。” “不过嘛......” 第87章动项目不行,那咱们动人,直接翘掉云东带来的投资 “直接动项目不行,咱们可以动人嘛。” “只要投资商拒绝云省长的农业项目,那那咱们就有机会。” 沙瑞金眼睛抬了抬:“你的意思是?” 张庆抿了口茶,翻了两页,眉头微皱:“根据云省长的计划,现代农业板块的主要大头是水产园以及中药材基地建设,分别设置在在云港和岩台。” “而且云港又是沿海的城市,对于水产业有很大的发展前景,至于中药材基地,以前汉东也搞过,但是没有搞起来,虽然没有搞起来,但是那些所留下来的场地以及器材都还在岩台,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说如果按这两个项目来走的话,投资商只要一来汉东就能够直接落地,按产业匹配是没有毛病的,但是嘛......”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庆他压低声音。 “咱们完全可以说服从投资商那边入手,直接否掉云省长的原有计划安排,然后咱们再顺势提出自己的想法,并且让投资商同意,这样一来这笔政绩不就是咱们的了吗。” 闻听此言,沙瑞金顿时眼前一亮,张庆的这个思路确实是有可操作性的,而且更重要的是,是从投资商那边入手,让投资商否掉云东的计划,这样的话,就算是云东也拿不出什么话来讲。 “但问题在于,凭什么让投资商否掉云东的计划?” 沙瑞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而张庆则是笑着说道: “沙书记您放心,我既然敢这么说,那自然就有把握让投资商否掉云省长的计划。” 沙瑞金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现代农业那批投资商里,有个叫沪农生物的,做种业和冷链的,老板我魔都农业局的朋友介绍过我认识,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手上有这个老板的......。” 张庆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手上的东西可以使一些野路子,让这个沪农生物的老板把项目落地在沙瑞金头上。 “沪农生物这次带的是现代农业板块里最大的一笔,四十五亿,云省长本意是利用这笔钱做一个水产产业园和中药材基地。” “我已经提前和魔都那边通了气,这个投资商在今天会提前来汉东,我和沪农生物老板约了茶。” “到时候我就直接让他们把投资落地在京海市,京海是我的大本营,而且也是沿海城市,不像云港那样拥有国家级的码头,但是单论水产而言,京海的水产不比云港差。” “且京海的市长赵立东是我的人,他这几年,在金海扶持了一个做房地产的强盛集团,沙书记您可能不知道这个强盛集团的老大高启强就是做渔业起家,其二弟高启盛更是有冻鱼战神之称。” “其次就是关于中药材基地也不一定非要建设在岩台,我觉得东山就很不错,东山的种植业十分发达,而且对于一些东西的防范极为的严格,所以东山再好没有了。” “到时候可以让沪农生物老板直接找理由否掉云东的计划,咱们再顺势提出新计划,并且让投资商同意,这样一来二去之下,这批正极就是咱们的了。” “而且我分管农业,找投资商谈产业匹配,流程上没毛病,云省长挑不出错,这钱要是落京海和东山,功劳有我一半,也有您一半,总比全给云省长贴金强。” 沙瑞金听了张庆的想法,其实很心动,但因为之前在云东手上吃了亏,而且刚刚宗教又在云东手上吃了亏,沙瑞金还有点犹豫。 “云东那人你不是没见识,钟家刚栽他手里,你动他定的农业盘子,他要是察觉……” “察觉不了。”张庆笑着说道。 “您想一想,否掉他计划的是魔都的投资商,又不是咱们,咱们只不过是在魔都否掉他定了计划之后,为了留住这笔投资,顺势提出了新的计划,并且让魔都投资方十分满意我们提的新计划,咱们这是为了全省的经济着想,他能察觉到什么?他能说什么出来?” 说到这里,张庆语气十分淡定且自信的道:“而且,就算他云东察觉了,最多说我抢功,再怎么说我也是分管农业的副省长在农业方面有话语权,而且我还是省委常委之一。” “尤其是现在,他刚到汉东,就是急需拉拢人心的时候,在这个节骨眼,他不会为了几十多亿跟我撕破脸,犯不上。” 沙瑞金想了想,是这个理。 云东再能耐,越界管分管副省长的活也说不过去,不然他这个省委书记还能治他。 几十个亿的农业投资要是能捞过来,他沙瑞金在农业口的政绩也有了,不至于让云东把三百二十亿的功劳全占了。 沙瑞金思索片刻之后,终于下定决心。 “行,你去办,别太露骨,跟沪农生物老板谈的时候注意点,别让人知道了。” “尤其是别让祁同伟的人知道,也别让云东的秘书盯上。” “放心,沙书记。”张庆把茶叶放下起身,“对了,我听说陈老父子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可是听到了消息说,在下次的常委会任命上,云省长会同意祁同伟担任副省长,并且会在这次的常委会上对陈氏父子......” 张庆是汉东省政府的几位副省长之一,所以祁同伟如果真要担任了副省长,他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尤其是如果祁同伟真的上任,必然会是主管政法,权力极大,到时候在几位副省长中,祁同伟能直接排第三,直接威胁到他这个排第二的副省长。 这个祁同伟在他张庆眼里的威胁程度不亚于排第一的常务副省长李政。 而且沙瑞金和陈氏父子的关系他也清楚,所以他也想知道沙瑞金有什么安排,这样自己在接下来的常委会上也好有所应对。 “先放放。”沙瑞金摆手,“祁同伟想要上位副省长,得通过常委会那边,至于陈海这件事我来处理,免得给云东抓把柄。” 沙瑞金此刻在心中想,只要云东不使用他手上那个副部的人事权,那么祁同伟这个副省长,就不可能上得去,毕竟现在汉东省的常委至少有一大半都是他的人。 而云东有谁? 高育良,最多再加上一个不得不跟着省长走的常务副省长李政。 除了这两个之外,沙瑞金想不到常委会上还有谁会支持云东。 他沙瑞金承认云东搞经济是一把好手,但是搞政治斗争还得是自己! 且不看他省政府的常委副省长张庆都投入他的麾下了吗。 张庆见到沙瑞金这么说也不再多言,随即起身告辞,准备下午和沪农生物老板的喝茶! 待到张庆走后,沙瑞金想到自己能够敲掉云东带来的几十个亿的投资,也忍不住有些得意起来。 云东啊云东,你带得来投资是本事,但这肉怎么分,还得我这个省委书记说了算。 第88章省政府会议!谁家市长开会带砖头,泼开水的? 下午三点五十分,省政府一号会议室。 此时各个市的投资小组都已经抵达汉东,其中投资小组的成员前往汉东省会展中心提前布置展台,以便接接待明天的魔都投资商,出来事关320个亿的投资,各个市的领导都非常重视。 甚至各个市的市长则是被云东叫来了省政府一号会议室,进行开会。 会议在四点钟开启,当赵铁军提前十分钟推开门,看到一号会议室内的情况,顿时被吓了一跳,他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一号会议室平时只有领导在这个会议室开会,所以是个小型会议室,里面最多只能容纳十来个人。 原定参会的是十三个地市的市长,一号会议室完全能够容纳,可现在放眼望去,书记们一个不落全到了。 只见现在的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椅子不够都用上了塑料凳子,会议桌上摆上了一摞接着一摞文件,目测快有三十人了,而且气氛......说不说好。 各个市的主官气氛完全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甚至连本市的主官都有些紧张,丝毫都有所防备。 吕州市委书记赵启明坐在市长顾恒山旁边,两人中间隔了至少两个座位,谁也不看谁。 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坐在主位右侧,而本该参会的市长郑雄飞就坐在他对面,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更离谱的是,赵铁军注意到赵启明的额头上有一块明显的红印,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而顾恒山的衬衫领口湿了一大片,像是刚刚被人泼了水。 赵铁军虽然老实,但毕竟在省政府这么些年,也算是有见识,也能大概猜出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识趣地没多问,低头调试投影设备。 三点五十八分,云东推门进来。 他扫了一眼会议室,目光在赵启明额头上的红印和顾恒山湿透的衣领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走到主位坐下。 他有种预感,今天的会议估计不会很平静。 “人到齐了,开始吧。”云东翻开面前的笔记本,语气平淡,“今天是正式对接前的最后一次会议,之前你们个是提交上来的招商意向,招商政策我都看过,现在各市把你们的承接方案简要介绍一下,提醒你们一下,你们一上来不要就说要几百个亿,这不切合实际,从实际出发,从京州开始。” 李达康第一个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精美的方案,声音洪亮:“云省长,各位同志,京州作为省会城市,具备全省最完善的产业配套和最优质的营商环境......” 李达康侃侃而谈。 说完后,李达康把方案往桌上一放,目光扫了一圈,语气加重了几分:“智能制造板块,京州至少六十个亿,生物医药板块,四十亿,剩下的,其他兄弟市分,我没意见。” 李达康的意思是京州要一百亿! 话音刚落,赵启明就接上了,语气不冷不热:“达康书记,你一张嘴就是六十亿加四十亿,一百亿,三百二十亿的大头全让你京州吃了,我们其他十二个市喝西北风?” “京州是省会,产业集聚效应最强,项目落在京州,带动的是整个汉东的经济增长。”李达康毫不退让,“把钱分散到十几个地市,每个地方都吃不饱,形不成规模效应,最后谁都发展不起来。” “说得好听。”赵启明冷笑一声,“京州是省会没错,但省会的责任是带动全省共同富裕,不是把所有的资源都吸到自个儿碗里去。” “京州已经吃了全省最多的政策红利,现在有项目还要先紧着京州,那我们这些地方还发展什么?直接并入京州算了!” “如果赵书记有这个想法,你大可以直接上报省委吕州可以并入京州啊,我肯定双手双脚赞成。”李达康挑衅的说道。 “你李达康是真不要脸呢。”赵启明说话很不客气。 “你...”李达康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来,手指着赵启明。 “怎么,达康书记还想动手?”赵启明也站了起来,撸了撸袖子,“上次开会上你拍桌子我没跟你计较,今天你要是敢动我一个手指头,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怕你?你赵启明算什么东西!” “我算什么东西?我好歹是省委常委,你李达康也是省委常委,咱俩平级,你少在我面前摆谱!” “有种你李达康就跟我来干一仗。” 说着,赵启明直接把袖子撸了起来,露出来了手臂上极其发达的肌肉。 李达康突然反应过来,赵启明这小子以前当过老书记的警卫秘书,格斗术极其了得,据说还在东南亚打过搏击赛! 李达康再看了看自己的这瘦小干巴的身材,这要是动起手来,自己可吃亏啊。 “砰!”就在李达康犹豫之际,一道细小沉闷的声音在会议室中传开。 京州市市长郑雄飞不知从哪掏出一块砖头,啪的一声摆在了桌上。 郑雄飞先是一脸不屑的瞥了李达康一眼,仿佛在说你李达康这就怂了?小样儿,你也不行啊! 随后目光挑衅的看向赵启明,意思很明确。 你赵启明想试试我郑某的大砖头硬否? 虽然平时李达康和郑雄飞不和,但是事关京州,二位主官还是站在同一阵线的。 只是这个砖头郑雄飞是从哪掏出来的? 见此一幕的云东扶了扶额头,正想开口制止,不料一旁的吕州市长顾恒山又有了动作。 只见顾恒山拿起放在桌上的水杯打开杯盖,一股热气从杯口里面冒出来。 这是在开会之前,顾恒山专门让人去接的滚烫的开水,还专门买了两个保温杯来备着,生怕温度降下去了。 顾恒山将水杯拿在手上,目光灼灼的看着李达康和郑雄飞,随时打算泼过去,很显然顾恒生跟赵琦明也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你顾恒山砖头硬不硬我不知道,但是我的开水烫不烫,我一清二楚! 云东终于忍不住了,一脸黑线的看着四名主官,连拍了几下桌子,制止开口。 “这个要干什么啊?要干什么?这是会议室,不是搏击场!” “都给我消停一点,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见云东发火制止,四人这才放下手中的武器,气氛微微有所缓和。 只不过李达康把脚上的皮鞋给脱了下来,时刻防备着。 一旁的林城市长钱大同见几人有所缓和,赶紧站起来打圆场:“两位书记啊,你们消消气,消消气,咱们今天是来谈方案的,不是来吵架的……我看呀,要招商引资还是先讲讲文明,我们林城就很文明了,就很适合投资。” “你闭嘴!”李达康和赵启明异口同声地吼了一句。 钱大同缩了缩脖子,讪讪地坐下了。 第89章你们一个拍桌子,一个上腿,你们不如多动动嘴! 云东目光扫视场内所有人一眼,见会议室变得安静下来继续开口道:“ “京州说完了,那就继续,下一个,吕州。” 听到云东点名吕州,市委书记赵启明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顾恒山抢先一步站了起来: “云省长,吕州的产业转移示范园区是省里批复的重点项目,基础设施已经投了十几个亿,现在就差项目落地。” “智能制造这块,吕州有劳动力成本和土地价格的优势,比京州低三分之一。” “我们不要多,智能制造六十亿,生物医药四十亿,加起来一百个亿,不过分吧?” “正好和京州一样,毕竟都是副省级城市,省长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一百个亿?”李达康直接怼了回去,“你们吕州那个产业转移示范园区,我去看过,基础设施是投了不少钱,但招商引资一直没跟上,园区里空着一大片。” “你把项目落在那儿,投资商来了看到一片荒地,人家能乐意?” “荒地?”赵启明不乐意了,一拍桌子,“李达康,你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们园区的道路、水电、通信全部到位,厂房都建了三栋,你哪只眼睛看到是荒地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上个月我去吕州调研,你那园区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你调研个屁!你那是调研吗?你是来挑刺的!” 两人又要吵起来,云东抬手压了压:“行了,下一个,林城。” 相比起前两个副省级,主观之间有斗争,林城就要好很多,虽然宁城市委书记刘国庆抢了这次投资小组的主场位置,但也愿意给钱大同一定的发展空间。 刘国庆没有起来,而市长钱大同站起来,肥胖的身体微微前倾,晚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笑得一团和气: “云省长,各位,林城有全省最大的职业教育基地,每年输送技术工人两万人,智能制造企业落地林城,招工培训的成本几乎为零。” “生物医药这块,林城有一个省级医药产业园,已经有十三家药企入驻,产业链初步成型。” “我们不贪心,智能制造四十亿,生物医药三十亿,加起来七十个亿,行不行?” “七十个亿?”岩台市长韩明站了起来,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钱市长,之前达康书记就说过了,你们林城那个职业教育基地培养的都是初级技工,智能制造需要的是高级技工和工程师,你的人能用吗?” “再说生物医药,你们市内的那几家药企,有哪一家是做创新药的?全是仿制药和原料药,产业链低端,跟这批项目的定位根本不匹配。” “韩明,你这话就有点伤人了。”林城市委书记刘国庆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林城的产业层次确实比不上京州和吕州,但我们也在进步。” “省里如果不给我们机会,我们永远只能在低端徘徊。” “更何况,我们提出的这些投资金额,那都是根据我们临床现有的资源进行合理的投资,你要不服气不服气,咱俩干一仗啊。” 刘国庆目光灼灼的瞪着韩明,随时做好了为了林城,代表光明的刘国庆准备打败黑暗的岩台市长韩明。 明知道刘国庆的底气,他是军转干部,据说以前在某特种作战旅待过,真打起来还真没人比得过他,哪怕就是曾经练过拳击的赵启明,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我不是不给你们机会,我是实事求是,刘书记听不得真话那当我没说。”说完,韩明转向云东。 “云省长,而且我们岩台以前建立过中药材基地,而且是全省最大的,占了全省中药材产量的百分之四十,生物医药企业落地岩台,原材料成本能降一大截。” “因为资金问题,药材基地关闭了,但底子还在,别的我不敢保证,至少是在这次现代农业投资里面,我们岩台能够建立一个国家级的药材基地。” “所以这次在农业板块我们岩台至少要拿掉三十亿,其他各类板块加起来,我们岩台这次至少要拿六十个亿的投资才行。” “六十个亿?”云港市长李春山推了推黑框眼镜,不紧不慢地开口了,“韩市长,你们岩台那个药材基地刚建起来的时候利润有多少?税收有多少?我查过数据,你们那个中药材的企业,大多是普通药材,利润率不到百分之五,税收贡献更是少得可怜。” “这批投资是冲着高端药材来的,你们那个土壤,能长出高端的药材来?” “想要四十个亿的农业投资,要不要脸啊? “李春山,你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吗?” “我说的是事实。”李春山不慌不忙地翻开面前的材料,“云省长,云港有国家级码头,对外贸易通道畅通,最适合承接新材料板块。” “而且云港的工业配套在省内排名前三,完全有能力承接智能制造和生物科技项目的运输和进出口,并且我们云港靠海,对于现代农业板块的水产产业园也可以承接。” “云港不要多,之前您承诺的新材料三十亿,然后我们现在农业的板块里面,我们要三十个亿,打算利用我们云港的沿海优势,弄一个水产产业园。” 对于云港市的招商引资计划表,云东看了,其中云港对于魔都投资的水产产业园云东很有兴趣,并且已经将这个项目放进了预分配表里。 只不过这个预分配表也只是预分配表,并不是真正最后落地的分配表。 听说到沿海优势,同样具有沿海优势的京海市长赵立冬终于忍不住了。 “李春山,你们云港靠着国家级码头,吃外贸红利吃了多少年了?” “上一次你们想要新材料板块的30个亿,没人跟你们抢,但你们这次竟然还想要现代农业的投资,你们是不是太贪心了一点?” “再说了,沿海优势?就你们云岗有沿海优势吗?我们京海市也有。” “赵市长,你这话就可笑了。”李春山依然不紧不慢,“你们京海虽然也有沿海优势,但是你们京海的干部什么时候把这些优势拿起来用过啊?虽然这几年搞了个什么强盛集团,房地产是搞起来了,但水产一塌糊涂一塌糊涂,你拿什么来接这批现代农业项目?” “你放屁...” “我们京海市凭什么接不起这批水产项目?就不怕告诉你,我们是强盛集团的董事长高启强,以前就是干渔业出身,在这方面,他有经验。” “我们打算让魔都的投资商和强盛集团进行合作,投资一个水产产业园,到时候绝对比你们云港要干得好。” 李春山笑着讽刺道:“干渔业出身?你赵立东编瞎话也编个像样的吧,那干渔业出身的,为什么最后去干房地产了?” “照你这个逻辑,是不是一个在菜市场卖鱼的鱼贩子,也能被说成干渔业出身。” “你说什么?”赵立冬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说的是事实!”李春山直接抬腿上桌。 “好了。”云东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云东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今天是来谈方案的,不是来吵架的。” “你们一个拍桌子,一个上腿,你们不如多动动嘴!” 第90章投资敲定,第二批投资金额在...1000亿! 云东目光如炬,扫视所有人,这些高官在云东目光下纷纷低下头不敢和云东对视,就算是身为省委常委的李达康和赵启明亦是如此,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见此云东心里的火气微微降了些,继续说道: “工作有激情,想为自己的事多拉些投资,这是好事,但是你们都有点素质行不行?” “但要投资你们好好聊,不要谈那些不切合实际的投资金额,尤其是李达康和赵启明,智能板块总共一百二十个亿,你们一个人就要六十亿,让其他市怎么办?” “你们都不是普通老百姓,都是执政一方的大领导,应该明白一个市富裕,那不是真的富裕,要大家共同富裕,那才是真正的富裕。” “还有地级市的同志,你们聊自己的投资计划,就聊自己的投资计划,不要拿别人来贬低攀比,我告诉你,如果你们要是这样,我让在这次投资之后,我直接向省委去提议,让你们几个互换一下执政市,让你们锻炼一下。” “就让你们去,你们贬低过的那些市担任主官,就搞人身攻击像什么样子?” “你们要是明天投资会上成这样,我要是魔都投商,我都不投你们。” 云东这几句话,在场的所有主官都沉默了。 云东接着道:“现在我定几条规矩,接下来的讨论,第一,不许泼开水,第二,不许扔砖头,第三,不许扔拍桌子上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顾恒山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许泼开水……那我泼冷水总可以吧?” 郑雄飞愣了一下,随即接话:“不许砸砖头……那我砸鞋子总行了吧?” 李达康也反应过来了:“不许拍桌子上腿……那我直接动手总行吧?” 云东看着这三人,直接说道:“这三个规定主要针对就是你们三个人!”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哄堂大笑,原本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有所改变。 云东也笑了,摇了摇头:“行了,继续讨论,但都给我文明点。” 接下来的讨论虽然依然激烈,但至少在表面上维持了基本的体面。 各市轮番上阵,把自己的优势和诉求摆了个遍。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拉锯,最终敲定了初步的投资方向: 智能制造板块,京州拿四十亿,吕州拿四十亿,林城拿十亿,其余各个地市瓜分剩下的三十亿。 生物医药板块,京州拿三十亿,吕州拿二十五亿,岩台拿二十亿,林城拿十五亿,其余地市瓜分剩下的十亿。 新材料板块,云港独拿二十五亿,其余五个亿交给五个有工业基础但经济相对落后的地级市瓜分。 现代农业板块,云港拿水产产业园的二十亿,岩台拿中药材基地的二十亿,剩下的十个亿留给其他市做配套产业,这一个板块是云东明确表示要定下来的。 至于京海和东山等其他没能捞到大头的市,只能拿到一些零散的配套项目,加起来不到十个亿。 这些的投资项目分配,和云东提交上去的预分配表里的项目大致差不多,只极少部分有做了一些更改。 而且确实是因为各个市的地理环境以及营商环境不同,导致了很多市都没有捞到什么东西,这也让这些市的书记和市长此刻都有些不甘心。 尤其是京海市长赵立冬,他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在云东的预分配表里的将水产产业园项目落地在了云港,他便想要争一争,毕竟又不是只有他云港有沿海优势,现在显然没争过啊。 但也没办法,京海的产业基础确实薄弱,市内的企业也相对落后,除了一个强盛集团,几乎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企业,现在拿不到大项目是意料之中的事。 云东看着各市的分配方案,点了点头:“行,初步方向就这么定了,具体的落地细节,明天跟投资商对接的时候再敲定。” 上合上笔记本,正要宣布散会,忽然想起什么,又坐了回去。 “对了,有件事跟你们说一下。” 会议室里的人正准备起身,听到这话又坐了回去。 云东笑了笑,语气随意:“我之前说过,这三百二十亿只是第一批投资。”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第二批投资,已经在路上了,总金额......” 云东没有直接说出这次的总金额,而是买了个关子,笑着看着在场的人:“你们猜一下。” 云东这句话顿时将在场所有人的思绪提了起来,所有主官都开始臆想起来第二批的投资金额有多少。 第一批投资就有300多个亿,第二批投资怎么着也得往200亿往上走吧。 “怎么也得有个两百亿吧。”顾恒山小声开口说道。 “啧啧啧,”郑雄飞鄙夷的看着顾恒山,“果然是穷地方,那眼界就是小,一期都有300多个亿,第二批怎么着也得300亿往上走,我猜有400亿。” 听到郑雄飞语气的嘲讽,顾恒山又打开了那杯装有热水的杯子,“姓郑的,老子他妈今天跟你没完,你信不信?” 郑雄飞又把板砖拿在手上,“顾恒山,老子看你不爽也很久了,有种咱俩今儿就干一仗。” “我看行!我当裁判!”林城市长钱大同笑眯眯的说道,生怕事情不够乱。 见此情形的云东瞬间后悔,我为什么要让他们猜,自己直接说了不就行了吗?草率了! 为了避免他们真的干起来,云东直接伸出食指,淡淡开口:“第二批金额在......。” 这个金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一千亿?” “第二批就有一千亿?” “云省长,这是真的?” 李达康猛地站了起来,两眼放光:“云省长,第二批的投资方向是什么?京州能拿多少?” 赵启明也不甘落后:“云省长,吕州的产业转移示范园区已经准备好了,第二批投资一定要优先考虑吕州!” 钱大同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云省长,林城的职业教育基地可以扩大规模,第二批投资不管是什么方向,林城都能接得住!” 韩明、李春山、赵立冬……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光,像是饿狼看到了肥肉。 第91章两笔投资拉拢市长书记,张庆约见沪农生物老板郭伟亮 云东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具体的投资方向和落地时间,等第一批投资落地之后再公布,你们先把第一批的项目做好,让投资商看到汉东的诚意和效率,第二批自然水到渠成。” 云东是故意这么说的,第一批投资商是他自己在魔都的老人脉,必须要维护好,所以云东才告诉他们,要是想拿到第二批投资,就必须把第一批的项目做好,这样,这些书记,市长为了第二批的投资,对第一批的项目也会更加尽心尽力。 至于云东口中的第二批投资嘛...... 自然是钟家拿来交换钟小艾的1000亿了,算是让钟家大出血。 感谢钟正国以及钟小艾两位同志送来的馈赠! 请放心,等钟小艾同志和侯亮平同志到任汉中后,云东一定会好好支持二位的工作! 云东带来的两笔投资,总共一千三百二十亿,是他云东制衡汉东经济全局的资本,是他云东拉拢这些市长书记的法宝。 只要大部分的市长书记能够掌握在自己手里,任凭他钟赵两家斗得热火朝天,汉东的经济都不会乱。 随后,云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笔记本:“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明天上午九点,京州宾馆,跟投资商正式对接,各市的方案都带齐了,别给我丢人。” “是,省长!” 会议结束,云东先出会议室,各市主官鱼贯而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 一千亿的第二批投资,就像一块巨大的蛋糕吊在眼前,让所有人都充满了干劲。 云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三百二十亿是开胃菜,一千亿才是正餐,有了这一千亿的预期,这些市长书记们才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干。 而此刻,他不知道的是,一场针对他计划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傍晚六点半,京州国际机场。 一辆黑色奥迪A6停在贵宾出口,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拎着公文包从机场贵宾出口走出来,四下张望了一下,表情很是警惕。 这个中年男人看着五十岁出头,身材微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像个儒雅的学者。 然而事实上这个人并不是什么学者,而是一名身价数百亿的老总。 这正是沪农生物集团的老板,郭伟亮。 黑色奥迪A6上下来一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人,朝着郭伟亮迎上去,低声说:“郭总,张副省长派我来接您,请您跟我上车。” 郭伟亮听到张副省长几个字后,眼神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但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年轻人上了车。 车子没有进城,而是拐上了一条偏僻的城际公路,七拐八绕之后,停在了京州郊区一处极其隐蔽的私人会所门前。 会所外观不起眼,像一栋普通的农家院落,但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全屋中式豪华装修,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名家字画,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来的地方。 而此时张庆已经等在包厢里了。桌上摆着一壶上好的龙井,几碟精致的点心。 见到郭伟亮进来包厢,张庆站起身,热情地伸出手。 “郭总,一路辛苦。” “张省长客气了。”郭伟亮象征性的跟他握了手,在对面坐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茶,抿了一口,“张省长这么急着见我,想必不只是叙旧吧?” 张庆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寒暄了几句,问了问郭伟亮在魔都的情况,又聊了聊沪农生物最近的发展。 等到气氛热络起来,他才话锋一转,说到了正题。 “郭总,明天就是招商引资大会了,云省长那边,应该已经跟您通过气了吧?” 郭伟亮点点头:“云省长在电话里就跟我谈过,他希望在汉东建设一个现代化的水产产业园和一个中药材基地,预计总投资在四十五个亿。” “我个人觉得这个方向没问题,汉东的水产资源和中药材资源都很丰富,项目落地的可行性很高。” “可行性是有的。”张庆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但是,郭总有没有想过,项目落地在什么地方,对您来说最有利?” 郭伟亮微微一怔,随即皱了皱眉头:“张省长的意思是……” “云省长想把水产产业园放在云港,中药材基地放在岩台。”张庆放下茶杯,目光直视郭伟亮,“但我认为,这两个选址都不是最优选择。” “哦?”郭伟亮来了兴趣,“张省长有什么高见?” “水产产业园,我个人认为应该放在京海。”张庆一字一顿地说。 闻听此言,郭伟亮脸上明显的露出一抹不耐烦,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看在云省长的面子,他根本就不会到汉东来投资。 虽然说汉东的经济体量在全国各个省里面排名还不错,但是却不是他的第一选择,如果不是因为魔都农业口的一位领导给自己打了招呼的话,自己都不会放下魔都总部的事务,提前飞到汉东和他见面。 郭伟亮丝毫不虚张庆,哪怕对方是一位副省长又如何,且不说他沪农生物的体量让他有一定的底气,而且张庆都不是魔都的领导,能把自己怎么样? 哪怕张庆是魔都的领导又如何?自己能够把护农生物做到这个体量,难道自己背后就没人吗? “张省长,这个不大好吧,毕竟这个事情,云省长都已经商定好了的。”郭伟亮说道。 张庆摆摆手,笑着说道:“我知道在最开始的预分配表上,这两个项目确实已经定好了,但是定好了也可以改嘛,而且我选择城市比原定的城市会更好,你不妨听听。” “愿闻其详。” 随后,张庆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首先水产产业园项目,京海的海岸线比云港更长,水质更好,而且京海有一个强盛集团,是做渔业起家的,他们在水产养殖和冷链物流方面有丰富的经验。” “如果沪农生物跟强盛集团合作,可以在京海打造一个全省乃至全国领先的水产产业集群。” “至于中药材基地,”张庆语气停顿一下,整理措辞。 “我认为东山比岩台更合适,因为东山的种植业十分发达,而且东山对农产品质量安全的监管非常严格,中药材的品质更有保障。” “岩台虽然有中药材种植的传统,但管理粗放,品质参差不齐,不利于沪农生物打造高端品牌。” 郭伟亮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张省长的建议很有道理。” “但是,云省长那边已经定好了方向,我如果临时更改选址,恐怕不太好吧?” “所以很抱歉,这个我不能答应你。” 第92章张庆的威胁,沙瑞金的背书,如何能让郭伟亮妥协呢? 郭伟亮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张庆的提议。 在郭伟亮看来,张庆的提议完全就是毫无根据的提议,自己今天来跟他见这个面,根本就是多余。 而郭伟亮的拒绝似乎也在张庆的预料之中,张庆脸上没有丝毫的慌张和不耐,反而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从旁边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郭伟亮。 张庆语气温和的说道:“郭总,但您拒绝我之前,我劝您还是好好想一想,看看这份文件。” 郭伟亮不解张庆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拿起对方递过来的文件翻看起来。 郭伟亮一眼这份文件正是自己因为专利问题而做出的一些不恰当的事情,如果这件事要是传了出去,对沪农生物的信誉度是个巨大的打击,甚至很有可能让沪农生物陷入公关危机当中。 张庆此时拿出这份文件的目的已然是昭然若揭了,这是在威胁郭伟亮按照他张庆的计划走啊。 不过面对张庆的威胁,郭伟亮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反而是目光有些怪异得看着张庆。 “张省长这是什么意思啊?”郭伟亮问道。 张庆没有察觉到郭伟亮怪异的目光,反而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郭总,您是投资商,您有权选择最有利于企业发展的落地地点。”张庆的语气依然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让郭伟亮自己将这两个项目的落地点放在京海市和东山市。 郭伟亮故作犹豫的说道:“张省长啊,这不大好吧,毕竟这是云省长亲自敲定的项目,不要去贸然改变落地地点,我会得罪云省长啊。” “云省长主管经济,我得罪了他,以后我沪农生物在汉东还有好日子过吗?”郭伟亮语气表现得很为难。 而张庆脸上则是一脸笑意,他以为自己拿出了张庆的把柄,张庆已经顺从了,只是碍于云东的权利,所以有些纠结。 张庆为了打消郭伟亮的疑虑,随即说道: “郭总放心,你只需要否掉云省长的落地地点,然后将落地地点放在京海和东山。” “至于云省长那边,你完全不用担心,他虽然是省长,但毕竟只是二把手,而今天这次谈话的内容,是沙书记的意思。” 在张庆看来,自己握有郭伟亮的把柄,也不担心对方会把今天的事情吐露出去,所以直接吐露了沙瑞金的存在。 听到这是省委书记沙瑞金的意思,郭伟亮的眉毛微微一挑:“沙书记?” “没错,就是咱们的省委书记沙瑞金,沙书记是一把手,如果有沙书记为你撑腰,你还用得着害怕云省长吗?”张庆自信满满的样子。 “如何证明?”郭伟亮并没有张庆想象中那么高兴,反而是沉着的问道。 张庆被噎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掏出手机,当着郭伟亮的面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张庆按下免提键:“沙书记,我是张庆。” “沪农生物的郭总现在在我这里,他想跟您确认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沙瑞金沉稳的声音:“郭总,您好。我是沙瑞金。” 郭伟亮的神色瞬间变得郑重起来:“沙书记,您好。” “郭总,沪农生物愿意来汉东投资,我们省委省政府是非常欢迎的。”沙瑞金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 “云省长提出的方案,总体上是好的,但具体落地细节,还可以再优化。” “张副省长是分管农业的,他的意见,您可以认真考虑一下,省委这边,会全力支持他的决定。” 短短几句话,意思已经表达得非常清楚了。 郭伟亮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沙书记,我明白了。” “感谢您的关心和支持,明天的大会上,我会给各位领导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那就辛苦郭总了。”沙瑞金说完,挂断了电话。 张庆收起手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郭总,现在您放心了吧?” 郭伟亮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目光闪烁,似乎在权衡什么。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笑着点了点头:“张省长,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明天的大会上,我会给各位领导一个满意的答复。” 张庆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这件事基本上已经成了,郭伟亮不是傻子,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该听谁的,他心里应该有数。 更何况自己还有郭伟亮的把柄,双管齐下,这件事肯定就成了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客套话儿,张庆便起身告辞了。 郭伟亮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上了车,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到包厢里。 他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沙瑞金……张庆……”他低声喃喃了一句,然后摇了摇头,把茶杯放下,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郭总。”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云省长,”郭伟亮的声音压得很低,。 “有个事情我需要跟您说一下,刚才张庆来找我了,他带着沙瑞金的意思,想让我明天在会上否掉您的方案,把项目改到京海和东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意料之中,之前沙瑞金就试探过我,想翘掉部分投资金额,以此来充实他自己的政绩,但被我用老领导的名义顶了回去。” “沙瑞金这个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对方怎么说的?” 郭伟亮把张庆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包括沙瑞金亲自打电话背书的事。 云东听完,语气依然平静:“郭总,您怎么看?” 郭伟亮笑了笑:“云省长,我郭伟亮能在魔都把沪农生物做到今天这个规模,靠的不是见风使舵,靠的是是您,当初我犯的错,如果不是您去向受害者求情的话,我现在早就进去了,哪有今天?” “您在魔都的时候是怎么对我的,我心里有数,沙瑞金和张庆想用一把手的帽子当年那件事来压我,那是打错了算盘。” “所以我会拒绝他们,我会坚定不移的跟着您的脚步走。” “我郭伟亮不是那种知恩不图报的人,您放心。” 郭伟亮语气坚定。 第93章云东钓鱼!赵瑞龙明日抵达汉东! 云东在电话里听得出来郭伟亮的心思,也是笑着点点头。 对于郭伟亮这个人,云东还是比较放心的,这个人在商业上打法有点猥琐,有些不符合规矩,但不是个白眼狼。 当初云东刚刚调任魔都担任常务副市长的时候,这个郭伟亮因为沪农生物研发问题,侵占了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大学生的专利,而因为这个大学生的家庭背景不俗,是一位副厅级领导的孩子,所以直接将郭伟亮告上了法庭。 如果不是,云东在中间求情的话,郭伟亮的沪农生物早就因为那次事件破败了,怎么可能做到如今近千亿的体量,而那个大学生也因为云东的原因成为了沪农生物的首席科学家,持沪农生物10%的股份,算是走上了人生巅峰。 所以在郭伟亮的心中,云东一直是他的恩人,他也一直记得这份恩情,在这次魔都对汉东的投资中,郭伟亮是第一个投资的。 “今天郭总能告诉我这些,我云东心里很感谢,不过,”云东突然话锋一转,“明天的会上,希望郭总先顺着他们的意思来,签一个意向合同,稳住他们,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来。” 郭伟亮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云省长,您这是想钓鱼?” “钓不钓鱼的先不说。”云东的语气带着一丝狡黠,“我就是想看看,这条鱼有多大,值不值得收网。” 郭伟亮笑了一声:“行,明天会上我按照您的意思,自由发挥。” “行,有郭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云东说完,挂断了电话。 晚上八点半,省委二号别墅。 云东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明天招商引资大会的议程表。 他刚跟郭伟亮通完电话,心情不错,正准备再梳理一遍明天的发言要点,手机忽然震动了。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让他微微一怔。 他按下接听键,语气带着一丝意外:“祁厅长?” 电话那头传来祁同伟沉稳的声音:“云省长,有个事跟您汇报一下。” “你说。” “根据我们省厅同志的跟踪,已经确定赵瑞龙明天凌晨从四九城出发了,预计明天上午到汉东。”祁同伟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我们省厅有把握逮捕赵瑞龙以及陈鹏,需要有所准备吗?” 云东的嘴角微微勾起:“当然要准备,而且得准备好了。” “只要他赵瑞龙敢踏上汉东的土地,就跑不了。” “至于陈鹏...暂时先别动,安排人把他盯死了,别让他有机会逃出去就行。” 关于陈鹏,云东暂时还不想对他们那边下手,他在等李达康的态度,倒不是说看李达康愿不愿意保陈鹏,如果云东真想抓陈鹏,他李达康就算想保也保不住。 云东是要看李达康究竟想站哪一边! “好,我这就安排人手在汉东所有的交通渠道,不妨只要赵瑞龙龙一到汉东,立刻以他偷税漏税的名义进行抓捕抓捕,陈鹏我们也会安排人手对其进行监视,不出任何问题。”祁同伟说道。 云东点点头:“行,这件事情你处理好就行,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 “您说。” “关于明天的大会,有些人要尾巴。”云东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但咱们要打七寸!” 祁同伟此时在山水集团的房间内,握着手机,目光微微一凝。 “您的意思是?” “我要你立刻着手,准备成立两个办案小组,组内成员抽调全省各部门的精英,人数不限制,经费不限制,这两个办案小组的目的就是探查青海市强盛集团以及东山市塔寨村。” 祁同伟作为公安厅长,业务能力不弱,对于云东口中的这两个势力,祁同伟早就有所耳闻。如今,云东这么说,肯定是要对这两个势力下手了 “明白,我这去着手准备,您放心。” 挂了电话,云东坐在沙发上,妻子沈妍端着一杯牛奶递给他。 另一边的祁同伟挂断电话后,立刻让高小琴把他的警服拿出来,给自己换上。 “同伟,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厅里吗?” 祁同伟点了点头,道:“云省长交给了我任务,我必须亲自盯着。” “小琴,你知道,现在的云省长就是我最大的靠山,而且云省长不会害我,我必须要把云省长交代的事情也全部办好,来报答云省长的恩情。” 高小琴很善解人意的点点头:“去吧,什么需要我做的,你跟我说就行。” 祁同伟换好警服,看着善解人意的高小琴,心中很是感动,但没说什么,直接离开了房间。 ...... 晚上九点半,省公安厅。 祁同伟的黑色霸道驶进大院时,办公楼里大部分窗口已经黑了,只有廖廖几个窗口以及五楼整个刑侦总队的灯还亮着。 祁同伟把车停好,下车时整了整警服的领子,脚步很快,直接坐电梯上五楼。 他推开刑侦总队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了六个人,刚刚在路上,祁同伟打电话通知他们开会。 这六个人都是祁同伟在公安厅的心腹,每一个在公安厅都手握要职,级别不低。 刑侦总队长刘浩,经侦总队长马国梁,技侦总队长周志刚,还有三个他从省厅直属总队调来的骨干,都是高配副厅。 可以看到,他们六个人穿着便衣,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攒了好几个烟头,看得出来是被一个电话从家里叫来的,而且为了能够在祁同伟之前抵达省厅,他们都是急匆匆的赶来,但他们没人有怨言。 而在桌上,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几份材料。 祁同伟进入会议室,当仁不让的在主位坐下,没有寒暄,直接把一张纸条推到桌子中间,上面是云东交给他的三件事,他在三水集团接听电话的时候,让高小琴帮忙写下的。 祁同伟开口说道: “有三件事,事情紧急,今晚必须定下来。” 祁同伟扫视了在场的心腹手下,语气严肃。 第94章三件事!招商引资开始,云东代表公平! “第一件,赵瑞龙。” “根据可靠情报,他会在明天凌晨从四九城出发,预计明天上午到汉东。” “鉴定中心那边关于盛华资本的笔迹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证实笔迹是赵瑞龙本人,我们可以直接坐实赵瑞龙偷税漏税两个多亿,够判他个十年八年。” “明天一早,马国梁队长,由你带一队人,穿便衣,守在京州机场和京州高铁站的出口。” “人一到,直接拦,不要声张,带到省厅经侦支队的审讯室,等我指令。” 马国梁听完祁同伟的话,有些犹豫开口:“祁厅长,这赵瑞龙可是赵立春老书记的孩子,咱们要是就这么难了,不给赵老书记打声招呼的话,会不会......” 祁同伟听出了马国良话中的意思,但是他现在已经是云东麾下的人,而且之前他的老师高育良就跟他说过他们要和赵家进行分割。 既然要分割,宜早不宜迟,就直接顺着这件事分割算了。 祁同伟开口说道:“老马,我懂你的意思,在场的都不是外人,都是我协同,我在公安系统上多年来的好兄弟,甚至你们有几位当初还是我的领导,提携过我,所以我也不怕告诉大家,今天这个三件事,每一件都是云省长亲自下的命令。” “云省长,既然给我下了这个命令,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安排,更何况,虽然你们没跟云省长接触过,但我相信你们都听说过,云省长背后的那位领导是谁?” “你觉得赵老书记,因为一个犯了法,偷税漏税的儿子跟云省长闹翻吗?” 祁同伟的话给在场有些犹豫的心腹喂下了一枚定心丸,他们担心,如果说贸然抓了赵瑞龙,势必会得罪赵立春。如果赵立春的怒火下来,他们可顶不住。 但现在既然有云省长给他们撑腰,那他们自然都没什么顾忌了,而且他们这些人都是从底层干上来的草根子弟,虽然现在身居高位,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正义感,他们早就看不惯赵瑞龙在汉东仗着他老子的权势作威作福,现在终于有机会收拾他,他们肯定不会放过。 马国梁当即保证说道:“厅长,我明白了,我带四个人,两台车,保证把人带回来。” 祁同伟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继续说第二件事: “第二件,东山市的塔寨村,这个名字你们应该不陌生。”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微一凝。 塔寨村,还有从全省的模范村,但那只是表象,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人来说,塔寨里面到底是干什么的,他们多少有些猜测。 只是省厅一直苦于没有证据,所以省厅挂牌督办了好几年,每次行动都扑空,抓到的都是小鱼小虾,幕后的大鱼始终没有浮出水面。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暴露了一个问题,连省厅的行动都扑空了,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塔寨村能这么多年屹立不倒,背后不可能没有保护伞。 “刘浩,你亲自带队,从刑侦总队抽调精干力量,组建一个专案组,对外名义是打击农村黑恶势力专项行动,目标锁定塔寨村,经费不设上限,人员你随便挑,但有一点,这个案子,直接向我汇报,不经手任何人,这就是要抓到确确实实的证据,最好能直接一步到位抓到他们制作过程。” 刘浩神色一凛:“明白,厅长。” “第三件。”祁同伟的声音沉了几分,“京海市的强盛集团。” 祁同伟翻开面前早就准备好的一份材料,指尖点了点上面的几行字: “强盛集团,法人代表高启强,原本是菜市场的一个鱼贩,后进入建工集团,以建工集团董事长义子的身份,逐渐掌控建工集团,最后将建工集团更名为强盛集团,后来强盛集团转型房地产,短短几年内成为京海市的龙头企业。” “这个强盛集团表面上看是一家合法经营的民营企业,但省厅收到的匿名举报信,光是今年就有十七封,涉及强拆、非法融资、暴力催收、勾结公职人员。” 祁同伟把材料推出去:“周志刚,技侦这边,把强盛集团高管层的通讯记录、资金流水,全部过一遍,但切记不需要打草惊蛇,先把底摸清楚。” 周志刚接过材料,翻了翻:“明白,厅长,一周之内给您初步结果。” 祁同伟点了点头,站起身:“这三件事,优先级不分先后,都要抓紧。” “散会。” 散会后,祁同伟的六名心腹鱼贯而出,会议室里只剩下祁同伟一个人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空旷的院子,掏出手机,给云东发了一条消息:“省长,三件事都已安排下去,明天赵瑞龙落地即捕。”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云东回了一个字:“好。” 祁同伟收起手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三件事一旦全面铺开,对于汉东会造成多么重大的影响,尤其是抓捕赵立春的儿子赵瑞龙,这很容易让赵立春发疯,他一旦发疯,留在汉东的赵家救助难保,不会做出一些什么出格的事。 不过祁同伟同样也知道,如果汉东省想要改变现有的政治生态,就必须要割肉求生存,阵痛是必须的,但阵痛过去之后,将会是新肉的诞生。 ...... 次日,上午八点,由魔都十数家企业,上百人的组成的魔都投资团准时抵达汉东,由汉东常务副省长李政在机场迎接,之后将投资团带到汉东省国际会展中心。 八点半。 汉东省国际会展中心。 会展中心的正门上方悬挂着巨大的红色横幅,“热烈欢迎魔都企业家考察团莅临汉东”。 广场上彩旗飘扬,十几辆考斯特中巴车整齐地停在入口两侧,穿着统一制服的引导员手持指示牌,面带微笑地等候着。 在会展中心,沙瑞金、云东等汉东省委常委纷纷出席。 云东作为汉东省长,又是这次百亿投资发起者,自然要上台讲话,至于讲话的内容,千篇一律。 但这千篇一律的讲话,让下面近百人的投资团队听得津津有味,他们都是魔都的企业代表,自然知道在魔都,云东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赚钱,意味着经济腾飞,意味着公平的营商环境! 第95章郭伟亮:沙书记,我觉得项目落地岩台和云港...不合适! 这也是为什么只要云东一招手,就有三百多个亿的投资即将落地汉东,甚至有很多没有在这次投资计划的企业老板想办法联系云东,看云东能不能给他们也一个投资汉东的机会。 所以他们都明白,只要投资到了云东执政的地方,那基本上都是能赚钱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去。 利益是永恒的链接。 而将这一切尽收眼的汉东各级干部,此刻看向云东都有了更深的思考,尤其是云港的市长李春山。 李春山今年已经47岁了,还是一个正厅级的领导,并不是因为他能力不弱,相反他的能力不弱,而且原则性很强,不然也不可能47岁就从一个农家子弟干到正厅级的市长。 但是李春山的背后没有什么太大的背景,只有一个已经退休多年的副部级老领导,在现在的汉东政坛上,没有多大的话语权。 现在汉东来了云东这位能干事干实事的省长,李春山的心思不由自主的活络起来。 欢迎会议结束后,就是投资商和各个市的主官直接交谈的阶段。 虽然之前做了预分配表,项哪个项目落在哪个市大致有了规划,但是这些规划是可以改的,具体还是要看投资商的意愿。 如何让这些投资商真真正正愿意将项目落在自己所在的市,就看各个市的主官的能耐了。 也为什么云东最开始说有能耐吃肉,没能耐连屎都吃不着热乎的。 此时的展厅内部的广场上布置了十三个展台,分别是各个市。 十三个地市的展台按照行政区划依次排开,每个展台都经过了精心的布置,每个市根据自己市的特色以及这次招商引资的主要板块,都做出了不同风格的展台。 就比如京州的展台走科技路线,直接在展台放着巨大液晶屏,循环播放着整个京州市的宣传片。 而吕州的展台主打成本优势,大幅海报上用醒目的字体标注着“土地价格仅为省会一半”,同时宣传吕州的文旅发的,人流量大的特点。 至于云港的展台则突出港口优势,一个巨大的沙盘模型占据了展台中央,模拟着货轮进出港的繁忙景象。 不过相比起风格特异的展台,更为突出的是展台上的“推销员”! 只见汉东各市的主官们早早地就来到了各自的展台前,他们各个西装革履,精神抖擞。 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对这次的招商引资十分的重视,直接是开会开到一半,提前跑过来,准备大展身手。 就连省委常委李达康站在京州的展台前,手里拿着一沓宣传册,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入口的方向,一副要吃肉的模样,而市长郑雄飞则一如既往的拿了块板砖儿,在展台的桌子上摆着。 而同样是省委常委的赵启明也在吕州的展台前,正跟市长顾恒山低声交代着什么,两人难得没有吵架,我可以看到二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往京州展台上那边看过去,似乎是在防范着。 随着各位企业代表纷纷进入到展厅,展厅内部广场开始热闹起来。 各市的主官们纷纷迎上前去,热情地跟企业家们握手寒暄,介绍自己市里的优势和政策。 按照之前预分配表的约定,大多数企业家都有相对明确的对接目标。 比如智能制造板块的企业直奔京州和吕州的展台,生物医药板块的企业在岩台和岩台的展台前驻足,新材料板块的企业则围在了云港的展台周围。 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很快,会展中心的侧门打开,云东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省政府办公厅的几个工作人员,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厚厚的文件夹。 云东的出现引起了展厅里的一阵骚动。 几个正在跟吕州洽谈的企业家纷纷转过头来,朝他点头致意。 云东微笑着回应,脚步却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了展厅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沪农生物集团的展台前,郭伟亮正跟岩台市委书记杨帆和市长韩明聊着什么,气氛看起来很融洽。 云东走过去的时候,韩明正拿着岩台的宣传册,滔滔不绝地向郭伟亮介绍岩台职业教育基地的优势。 郭伟亮频频点头,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但目光却不时地瞟向入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郭总,岩台的职业教育基地确实是全省最好的,技术工人的供应完全没有问题。”韩明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笑容,“而且岩台对农业项目的扶持力度很大,土地税、所得税都有优惠,而您要是把中药材基地项目落在岩台,我保证三年之内见到效益。” 郭伟亮正要开口,余光瞥见云东走了过来,便笑着点了点头:“钱市长,您说的这些我都了解了,我再考虑考虑......” 他的话还没说完,展厅的另一侧,省委书记沙瑞金和分管农业的副省长张庆也走了过来,二人直接就站在一起。 可以看到的是,沙瑞金,面带微笑,步伐稳健,看上去心情不错。 张庆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在郭伟亮和云东之间快速地扫了一下。 三个人在沪农生物的展台前汇合了,互相点头打招呼。 沙瑞金将目光投向郭伟亮。 “郭总,听说你昨天晚上就已经抵达汉东了,昨天晚上休息得怎么样?”沙瑞金率先开口,语气亲切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挺好的,谢谢沙书记关心。”郭伟亮笑着回应,“京州的会所很舒适,服务也很周到。” “那就好。”沙瑞金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眼展台上的宣传资料,“沪农生物是我们这次招商引资的重点企业,郭总能来汉东投资,是对我们汉东营商环境的认可,云省长之前跟你沟通的方案,你觉得怎么样?” 郭伟亮瞅了云东一眼,下一刻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露出一个略显为难的表情: “沙书记,云省长,关于投资方案的事情,我正好想跟几位领导汇报一下。” 郭伟亮的这句话让一旁的岩台主管顿时心头一紧,难道本应该落地他们岩台的项目有变数? “哦?”沙瑞金的眉毛微微一挑,心中暗喜,表面不动声色,“有什么想法,郭总尽管说。” 郭伟亮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云省长之前提议的水产产业园放在云港、中药材基地放在岩台的方案,我仔细研究了一下,觉得……不太合适。” 第96章项目落地京海和东山?虚伪的沙瑞金! 这话一出,岩台市委书记杨帆和岩台市长韩明的脸色顿时变了。 云港市长李春山本来正在隔壁的展台跟一家新材料企业的代表交谈,听到这话,猛地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郭总,这……”韩明急了,“咱们刚才不是聊得好好的吗?岩台的条件您也了解了,怎么突然就……” “韩市长,不好意思。”郭伟亮歉意地笑了笑,“我不是针对岩台,我是综合考虑了沪农生物的产业布局和发展战略,觉得云港和岩台这两个选址,可能不是最优选择。” 沙瑞金皱了皱眉,语气依然温和,但带着一丝关切:“郭总,这个决定是不是太仓促了?” “云省长之前跟你沟通的方案,是经过省政府相关部门反复论证的,云港和岩台在产业配套方面确实有优势,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是啊,郭总。”张庆也在一旁帮腔,但到底是真心帮忙还是故作姿态,只有张庆自己心里清楚。 “云港的水产资源丰富,岩台的中药材种植有传统基础,这两个选址都是经过充分调研的,您要是有什么顾虑,可以说出来,我们省委省政府可以协调解决。” 二人表面上都在极力的劝阻着郭伟亮,具体怎么想的,只有他们心里清楚。 郭伟亮也是在心中对着两人暗笑二人这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明明是他们自己在翘投资,现在反而还要假装劝阻自己,真是既要又要啊。 不过郭伟亮依旧配合他们演戏,他摇了摇头,态度显得有些坚决:“沙书记,张省长,感谢你们的关心。但我确实认真考虑过了,云港和岩台的条件确实很不错,但是云港的主要经济支柱是进出口贸易,而岩台的中药材基地的主要方向也是平价药材,跟我们沪农生物的战略发展方向不太匹配。” “所以我看了汉东各个市,我更倾向于......” 沙瑞金和张庆都有些激动了,期待着郭伟亮的下半句话。 郭伟亮目光在沙瑞金和张庆的脸上扫过,然后落在了云东的脸上。 云东一直没有说话,站在那里,表情平静无比,像是根本不关心这件事,而沙瑞金和张庆也没有注意到。 只是云东在看到郭伟亮的目光投过来,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郭伟亮收回目光,语气笃定地说出了下半句:“我更倾向于,把水产产业园落在京海,把中药材基地落在东山。” 展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岩台市委书记杨帆的脸涨得通红,市长韩明的笑容僵在脸上,而旁边站台的李春山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手里拿着的宣传册差点掉在地上。 沙瑞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开来,换成了一副深思的表情。 张庆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京海和东山?”沙瑞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地名,语气里带着一丝思索,“郭总,能说说你的理由吗?” “郭总,能说说理由吗?就算岩台和云港同你们沪农生物的战略方向有所出入,那你为什么要选择这两个地级市呢?” 郭伟亮听到沙瑞金还要让自己说出选择京海和东山的理由,心中愈发觉得沙瑞金是个伪君子,自己为什么要选择京海和东山沙瑞金岂能不知道? 说白了,沙瑞金让自己说出选择京海和东山的理由,就是为了告诉云东,这是投资方自己的选择,和他沙瑞金没什么关系。 如此低劣的手段,一旁冷眼旁观一切的云东如何看不出来,不过他却是毫不在意,现在沙瑞金有多得意,到时候就有多惨! 郭伟亮目光闪过一抹鄙夷,但还是面上依旧带着笑意的演戏。 “沙书记,京海的海岸线比云港更长,水质条件更好,而且京海有一个强盛集团,董事长高启强听说是做渔业起家的,在水产养殖和冷链物流方面有丰富的经验。”郭伟亮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们沪农生物如果跟强盛集团合作,可以在京海打造一个集养殖、加工、冷链于一体的完整产业链。” “至于东山,”他顿了顿,“东山的种植业基础很好,而且对农产品质量安全的监管非常严格,中药材的品质更有保障,沪农生物要做高端品牌,原材料的品质是第一位的,在这方面,东山比岩台更有优势。” 沙瑞金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张庆:“张省长,你是分管农业的,你怎么看?” 张庆清了清嗓子,一脸认真地分析道:“沙书记,我觉得郭总的考虑是有道理的。” “京海的海岸线条件确实不输云港,强盛集团在水产领域的经验也确实丰富。” “东山的中药材种植虽然起步晚,但品质管控做得不错,符合沪农生物的高端定位,从这个角度来说,郭总的选择是有依据的。” 张庆说完,又转向郭伟亮,语气诚恳:“不过郭总,云港和岩台的条件也不差,您要不要再权衡一下?” 郭伟亮摇了摇头,态度看起来依然坚决:“张省长,我理解您的好意,但我已经决定了。” 沙瑞金叹了口气,像是有些遗憾,但又不好强求:“既然郭总已经考虑清楚了,那我们尊重投资商的选择,但不管项目落在哪个市,都是为汉东的发展做贡献嘛。” “云省长,你没有意见吧?” 沙瑞金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云东,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云东的眉头故意的皱了起来,看起来对这个方案很不满意。 但是随后又看了看沙瑞金和郭伟亮,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妥协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无奈开口:“沙书记说得对,投资商有自主选择的权利,省政府尊重郭总的决定。只要项目能落地,落在哪里都是汉东的胜利。” 沙瑞金一直注视着云东的表情变化,现在又听到了云东妥协,只当以为云东面对投资商的否定,也无可奈何,不免心中喜意更甚。 云东说完,随即转头看向郭伟亮:“郭总,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不妨先签一个初步的意向合同吧,把合作框架定下来,后续的细节再慢慢谈。” 郭伟亮点了点头:“好的,云省长,我没意见。” 第97章我赵立冬坚定不移追随沙书记!意向合同其中补充条款...... 沙瑞金和张庆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他们没想到云东会这么痛快地让步,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结果云东连争都没争一下就同意了。 就在这时,展厅的另一侧,两个人影快步走了过来,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事情刚刚聊定,他们就来了。 一个是京海市长赵立冬,另一个是东山市长陈文泽。 “沙书记,云省长,张省长。”赵立冬快步走到展台前,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我刚才听说郭总有意把水产产业园落在京海?这可太好了!我们京海一定全力以赴,配合郭总把项目做好!” 陈文泽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是啊,沙书记,我们东山的对中药材基地项目已经做了前期规划,只要项目落地,马上就可以启动建设。” 此刻两人都是一脸兴奋的表情,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尤其是赵立冬,看向云港市长李春山的眼神中满满的挑衅意味。 李春山和赵立冬以前搭档过,在汉东的某个县里面,当时赵立冬任书记,李春山任县长。 因为二人执政理念截然不同,导致赵立冬被调走,李春山一己之力把那个县搞得有声有色,但也正是如此,导致他们多年一直不和。 不过李春山的能耐明显比赵立冬强,毕竟云港这些年来经济上一直压着京海打,这让赵立冬一直憋着一口气。 现在他们京海市明目张胆翘掉了原本属于云港价值几十个亿的水产产业园园项目,可算是让他赵立冬扬眉吐气了一次。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老领导张庆省长,以及沙瑞金书记。 其实昨天晚上张庆就和他赵立冬以及东山市长陈文泽通过气了,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如此恰合时宜的出现在这里。 一时间,赵立冬看向沙瑞金和张庆的目光中充斥着感谢。 果然得跟着一把手走,才有好处。 从今以后,我赵立冬将会坚定不移的跟随沙书记的! 一旁的东山市陈文泽也是如此。 见赵立冬如此挑衅,李春山终于忍不住了。 李春山从云港展台大步走过来,脸色铁青,指着赵立冬的鼻子骂道:“赵立冬,你什么意思?水产产业园明明是云省长定给我们云港的,你半路截胡,还要不要脸?” 赵立冬也不示弱,冷笑一声:“李春山,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投资商选哪个地方,那是人家的自由,你口口声声说你们云港条件好,人家为什么不选你们?还不是你们自己没本事留住项目,怪得了谁?” “你放屁!”李春山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京海有什么?一个靠房地产起家的强盛集团,也配做水产产业园?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 不等李春山把话说完,一旁张庆听不下去了,有些心虚的打断了李春山的持续输出。 “李春山!”张庆的脸色一沉,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招商引资大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烟台市委书记杨帆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张省长,你这话就不对了,李市长说的有什么错?” “水产产业园和中草药基地这两个项目落地在云港和岩台明明都是云省长定好的,你和沙书记一来,郭总就改主意了,这里面有没有什么问题,大家心里都清楚!” “杨帆!”沙瑞金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注意你的身份!你是市委书记,不是街头的混混!” “投资商选择落地地点,是基于商业考量,跟谁来了没有关系。” “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拿出更好的条件来争取,而不是在这里无理取闹!” 杨帆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涨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李春山也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着,但他知道,跟省委书记顶嘴没有好下场。 他只能把目光投向云东,眼神里带着求助的意味,云省长,您倒是说句话啊! 云东接收到了他的目光,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云东开口了,语气一如既往的无奈且平静:“我觉得沙书记说得对,投资商的选择,我们应当尊重。” “郭总认为京海和东山更适合沪农生物的发展,省政府没有理由反对。” 云东这话一出口,让原本有所期待的李春山和杨帆以及韩明心顿时凉了半截,云东可以说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但现在云东都这么说了,难道他们的项目真的要告吹了吗? 他们不理解!纷纷不可置信的看着云东。 云东没有在意三人不理解眼神,而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是觉得先把意向合同签了,张省长,你是分管农业的,你觉得呢?” 张庆点了点头:“云省长说得对,签了合同,项目才算真正落地,我支持。” 沙瑞金也点了点头:“那就签吧。” 郭伟亮眼见事情已经到了这一幕,知道沙瑞金和张庆没有产生任何怀疑,当即也没有犹豫,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草案,递给了赵立冬和陈文泽各一份。 “赵市长,陈市长,这是我们沪农生物的意向合同模板,你们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我们现在就可以签。” 赵立冬和陈文泽接过合同,粗略地翻看了一下,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合同的条款很常规,没有任何对他们不利的内容,唯一的特别之处是合同末尾附加了一条补充条款: “若合作方在项目推进过程中,出现直接影响项目正常运营的重大违法违规行为或重大经营事故,导致项目无法按计划推进的,乙方应向沪农生物支付项目总投资额一点五倍的违约赔偿金。” 赵立冬看了一眼这条补充条款,心里琢磨了一下,心里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是转念一想,觉得这不过是正常的风险防范条款,赔偿范围也是在正常的法律范围内,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强盛集团虽然有一些灰色地带的操作,但只要小心一点,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想通这些,赵立冬心中的那一抹不安彻底消除,随即爽快地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陈文泽也紧随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98章沙瑞金和张庆以为赢了?赵瑞龙到汉东,准备逮捕! 郭伟亮接过两份签好的合同,仔细核对了一遍,然后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沪农生物的公章。 合同生效。 沙瑞金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好啊!沪农生物的项目落地汉东,是我们汉东农业发展的一大步。希望郭总和京海、东山两市紧密合作,把项目做成全省乃至全国的标杆!” 张庆也笑着附和:“沙书记说得对,这个项目落地,对我们汉东的农业产业结构调整具有重要意义。” 此时展厅里的其他企业家和官员们纷纷鼓起掌来,气氛一时间显得热烈而和谐。 似乎这个结果是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除了云港市长李春山、岩台市委书记杨帆以及岩台市长韩明,此时他们三个人的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们站在展台的角落,看着赵立冬和陈文泽满脸春风地跟郭伟亮握手,庆祝项目成功谈妥,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却无处发泄。 李春山咬着牙,低声对身边的杨帆说了一句:“杨书记,你有没有感觉这事儿不对劲儿?” 杨帆苦笑了一声:“不对劲又能怎么样?合同都签了,木已成舟,沙书记都帮京海和东山说话了,咱们有什么办法吗?” “可是......”李春山握紧了拳头,“云省长明明可以帮我们说话的,他为什么……”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杨帆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云省长虽然厉害,但也只是一把手,而且比沙瑞金晚来汉东,没办法的事。” “李市长,别想了,走吧,去看看别的项目,看看能不能再多拿些投资。” 随即两人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而在展台的另一边,云东正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沙瑞金和张庆以为他们赢了。 但他们不知道,郭伟亮签下的那份合同里,那条看似普通的补充条款,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一枚足以炸毁一切的定时炸弹。 现在你沙瑞金和张庆把这笔投资撬走了,那以后这两个项目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我可就有理由把你...... 会展中心的招商引资大会依旧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同一时刻,京州国际机场的出站口,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正拖着一个行李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京州欢迎您”的标语,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 赵瑞龙,到了。 赵瑞龙拖着行李箱走出京州机场到达大厅,深吸了一口汉东的空气,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掏出手机,准备给赵立春打电话报平安,却没想到手机刚刚开机,屏幕却先亮了起来,来电显示:二姐赵小惠。 赵瑞龙不解二姐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但还是按下接听键。 电话接通,赵瑞龙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赵小惠急促的声音:“瑞龙,你现在在哪?” “刚到京州机场,怎么了二姐?”赵瑞龙听出她语气不对,脚步放缓了些。 “千万别出机场!”赵小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 “我刚得到消息,祁同伟昨晚在省厅连夜布置了抓捕你的行动,省公安厅的人已经在机场出口布控了,只要你一离开机场,就会被便衣当场抓捕。” “你赶紧往回走,我安排了人去接应你,走员工通道,从厕所的出去,车已经等在那边了。” 听到二姐赵小惠的话,赵瑞龙脸上原本志得意满的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赵瑞龙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抓捕我?凭什么?爸知道吗?” 赵小惠语气无奈说道: “凭什么抓你,凭你和盛华资本的关系被他们查到了,对方已经坐实你偷税漏税两个多亿,这么大的金额,够判你十年。” 赵小惠的声音又快又急:“爸那边我已经打电话了,他正在想办法,但省厅的动作太快了,根本没给爸反应的时间。” “现在整个机场已经被对方的便衣布控了,你现在什么都别管,先离开机场再说,在汉东隐藏好,我们找机会把你接出汉东!” 赵瑞龙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他从二姐赵小惠的语气里不难听出自己此时的处境,自己必须想办法逃离。 赵瑞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环顾四周,看到达大厅里人来人往,旅客们拖着行李匆匆而过,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当他的目光扫过出口处的咖啡厅时,心里猛地一沉。 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穿夹克的男人,面前摆着咖啡杯,但目光没有落在手机上,而是时不时地瞟向到达出口的方向。 其中一个男人的腰间,露出一截黑色的对讲机天线。 他又看向停车场入口的方向,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落客区,车窗摇下来一半,里面坐着两个人,都没有下车,引擎也没有熄火。 对方现在还没有发现自己,自己还有机会。 赵瑞龙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二姐,我看到他们了。”赵瑞龙的声音压得很低,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出口有两个,停车场入口还有一辆车。” “别慌。”赵小惠的声音反而冷静了下来,在四九城远程指挥赵瑞龙行动。 “你现在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不要跑,正常走。” “洗手间后面有一条员工通道,直达公务机楼的候机室,我已经让人在那条通道的出口等你了,你到了之后直接上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号......。” “记住,不要跟任何人说话,不要停下来。” 赵瑞龙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但没有挂断,他拖着行李箱,若无其事地转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赵瑞龙不敢走得太快,怕引起注意,但每走一步都觉得后背发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等到他走进洗手间,把行李箱拖进隔间,锁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手在发抖,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来都是他让别人害怕,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紧张,以前仗着赵立春的权势,他何曾如此的狼狈。 赵瑞龙在隔间缓了几秒,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这肯定是来抓他的人,一旦自己被抓到,自己就完了。 赵瑞龙没有回头,将行李直接扔在原地,走出隔间,加快脚步走向洗手间尽头的员工通道。 在卫生间尽头,赵瑞龙终于看到了那扇标着员工专用的铁门,但是那到铁门上面的锁是密码锁,如果不知道密码的话,根本就无法打开。 第99章赵小惠报信,赵瑞龙跑了! 赵瑞龙死死的看着铁门的密码锁,心里焦急。 如果无法打开这道门的话,那么自己就等同于是瓮中捉鳖,被抓走是迟早的事儿。 让赵瑞龙焦急之时,下一秒只听见门锁嘀嗒几声,竟然自己打开了。 赵瑞龙想都不用想,这肯定是自己二姐赵小惠安排的,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直接推开门。 铁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走廊尽头有一扇防火门,门上亮着绿色的“安全出口”标志。 赵瑞龙几乎是跑着冲向那扇门,推开门的瞬间,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 门外是一条僻静的马路,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正是赵小惠来安排接应赵瑞龙的车辆。 此时可以看到车门已经拉开,车门边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年轻人冲他招手:“赵总,快上车!” 赵瑞龙小跑几步,连滚带爬的上了车。 那接应赵瑞龙的人见赵瑞龙上了车,顾不得车门还没关好,面包车直接蹿了出去,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赵瑞龙瘫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直高强度的紧张情绪让他汗水止不住的流,已经把衬衫的后背浸透了。 随即赵瑞龙冷静几分后,掏出手机,拨通了赵小惠的电话:“二姐,我上车了。” 电话那头,赵小惠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好,你先别回四九城,也别去汉东的任何酒店。” “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你先在那里住几天,等爸把事情处理好了再说。” 赵瑞龙握着手机,听着赵小惠的话,原本不安的情绪终于缓解几分,他知道自己二姐嫁的人是谁,那可是四九城最顶尖的二代,权势滔天,只要对方出手了,自己就肯定不会出事。 随即赵瑞龙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然后咬牙切齿地问了一句:“二姐,你知不知道是谁要动我?” 电话那头的赵小惠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是云东。” 赵瑞龙一愣,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云东? 那个被他嘲笑是在给赵家打工的云东。 是那个让钟家甚至是张书记都不得不妥协的云东? 怎么可能...... “云东?他疯了?他不知道我是谁的儿子?” “他当然知道,你觉得你是谁的儿子,于他而言重要吗?。”赵小惠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赵瑞龙的耳朵里。 “别说是你了,瑞龙,即便是你姐夫惹到云东,他照样有能耐动一动。” “瑞龙,二姐之前就告诫过你,现在的汉东已经不是以前的汉东了。” 赵瑞龙握着手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当然知道赵小慧说的是实话,但是多年以来的养尊处优让赵瑞龙这位官二代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行了,这些事情我们上面会处理,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好好躲起来,别让云东抓到。”电话里的赵小惠劝诫赵瑞龙道。 “好,我明白了二姐。” ...... 与此同时,京州机场到达大厅出口处,马国梁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依然空荡荡的到达出口,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赵瑞龙的航班已经落地二十分钟了,同航班的旅客都已经走光了,唯独没有看到赵瑞龙的身影。 马国梁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拿起对讲机:“各组注意,是否发现目标出现,重复,是否发现目标出现,有没有人看到可疑人员从其他出口离开?” 但回馈给马国梁的是对讲机里传来几声“没有”的回答。 马国梁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件事虽然是祁同伟通知的他们,但是是云省长下达的任务,要是办砸了,自己可不好交代。 一念至此,他快步走向机场的监控室,让工作人员调出了到达大厅的监控画面。 画面快速回放着,当进度条走到赵瑞龙出现在到达大厅的那一刻时,马国梁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看到赵瑞龙接了一个电话,然后环顾四周,然后转身走向了洗手间的方向,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看到这一幕,马国梁向机场的工作人员问道:“这个卫生间里面有没有别的出口。” 机场监控室的工作人员说:“卫生间的尽头里面有一个隐藏的员工通道的出口,但是员工通道是密码锁,没有密码根本出不去。” 听到工作人员这么说,马国梁立刻的对讲机大声说道:“立刻去几个人到大厅卫生间去看一看,看看赵瑞龙在不在里面?” 很快,省厅的人就前往大厅卫生间查看,结果并没有发现赵玉龙反而是一旁的员工,通道的铁门有打开过的迹象。 “报告首长,卫生间里面没有发现赵玉龙里面的员工通道是打开着的。” “坏了。” 马国梁一拍桌子。 “他跑了!” 没有迟疑,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这件事必须要往上报。 电话接通,马国梁声音带着几分懊恼和急切:“厅长,赵瑞龙跑了。他好像提前得到了消息,从员工通道离开了机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祁同伟平静得近乎冰冷的声音:“跑了?跑到哪儿去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让你们抓个人都抓不住!” 不难听出祁同伟现在的语气压抑着愤怒。 “目前还不清楚,我正在调取周边路段的监控。” “继续查,扩大搜索范围,调取机场周边所有的通道的监控,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赵瑞龙给找到。”祁同伟大吼道。 “他赵瑞龙跑不远的,汉东就这么大,他能跑到哪儿去?” “我告诉你马国梁,这赵瑞龙要是找不到,你自己去找云省长承认错误!” 说完,挂了电话,祁同伟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随即祁同伟开始思索起来整件事情。 赵瑞龙会怕,只能是他提前得到消息,这说明省厅内部有人通风报信,有内奸! 但是这个人是谁?他暂时不知道,但迟早会查出来。 随后,他拿起手机,给正在招商引资的云东发了一条消息:“省长,赵瑞龙在机场跑了,有人提前给他报了信。”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云东回了一条消息,消息只有一个字: “找!” 祁同伟看着那条消息,眉头皱到了极点。 现在只希望能够尽快找到赵瑞龙,将功补过。 第100章老领导的意思!通风报信不是让赵瑞龙跑了的理由! 与此同时,会展中心的招商引资大会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云东站在展厅角落,手里拿着手机,他刚刚看到祁同伟给自己的发的消息,没想到赵瑞龙竟然会跑了,这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但是细细想来也不难理解,因为云东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名...赵小惠! 这赵瑞龙会逃跑,肯定和赵小慧脱不了干系,不过云东没有丝毫的慌张,也没有丝毫的担忧。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目前的招商引资大会,这才是事关他云东政绩的首要任务。 至于赵瑞龙?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随后云东把手机收好,将目光平静看向沙瑞金和张庆,他们此时在沪农生物的展台前与郭伟亮谈笑风生。 很显然,这两个人目前还沉浸在翘掉云东四十五个亿政绩的喜悦中。 云东看着沙瑞金和张庆,忍不住抿了抿唇,脸上浮现出笑意。 想到接下来自己要干些什么事,他就忍不住想笑! 随后云东强行收拢笑意,因为他看到一个魔都企业家,也是自己在魔都的老朋友了,正朝着自己走过来,似乎有什么事情,对此云东不可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等那位企业家走近,开口说道: “云省长,我们公司这些在智能制造领域虽然投了三十多个亿,其实我们还有一些新的想法,想跟您私下探讨一下,听您的意见,您看......” 说话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企业家,云东认得这个人,姓李,叫李健。 这个李健是微笑投资的总裁,是最大的股东,微笑投资总市值一千二百亿,其产业覆盖科技,地产,医疗,能源等等,十分广阔,听说最近在主攻人工智能领域。 而除了这些之外,这个李健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他同云东一样,也是草根派系的子弟,是老领导王鸿涛的人。 不同的是,云东走的是政坛,而眼前的这个李健走的是商界。 这次320个亿的投资中,其中有100个亿是老领导王洪涛分配给自己的,而李健的投资就是这一百亿的一部分。 总之一句话,这和李健和云东是自己人,都是草根派系的支柱。 “老李啊,咱们有几个月没见了,现在一见面就让我替你看东西,要是真不给我客气。” 二人身处同一派系,之前又在同一个地方,所以关系很不错,平时也都是朋友,所以云东不介意的调侃着李健。 不过嘴上在调侃,云东手上还是接过计划书,翻页细看。 “那当然,你现在可是全国最年轻的省长,又是经济能手,我可不得让你受累一下嘛,毕竟我这三十多个亿的投资不是白花的。”李健也是笑着说道。 等到云东将这份计划书翻看之后,发现这份计划书里面不单单只是这次投资的智能制造领域,而是覆盖了地产,能源,信息等等。 在整个汉东,能够将这些领域都留所覆盖的企业只有一家,那就是赵瑞龙的惠龙集团了。 云东看着这份计划书,当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对,反正都要让赵家断掉那些经济领域,与其便宜了别人,倒不如便宜了自己,且由自己人来接手,也更利于自己稳固汉东的经济。 “这应该是老领导的意思吧?”云东说道。 李健笑了笑,没有否认。 云东接着说道:“你的想法很好,智能制造是汉东重点发展的方向,这样,明天上午你到省政府来,我让发改委的同志一起参与讨论,把细节敲定下来。” “好的好的,那就谢谢咱们的云省长。”李健说完,见目的达到,满脸笑容地退开了。 而则是云东把计划书递给身后的赵铁军,目光再次扫过展厅。 现在各个项目都已经商定好,其项目的落地地点,落地金额与云东之前所做出的预分配表大差不差,只有少数几个项目,因为特殊情况有所偏移。 此时,整个招商引资大会已然接近了尾声。 云东看到,沙瑞金已经离开了沪农生物的展台,正朝着展厅中央的主席台走去,准备做闭幕致辞。 是之前商定好的,由云东这个省长开幕致辞,由沙瑞金这位书记做闭幕致辞。 至于张庆,他则留在原地,还在跟郭伟亮说着什么,两人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 ...... 中午十一点半,,招商引资大会正式结束。 各市的主官们带着各自的成果陆续离场,有的满面春风,有的垂头丧气。 满面春风的毫无疑问是赵立东和陈文泽,原本这次的投资计划,他们所在的是只能拿一些配套投资大头,根本轮不到结果,因为沙瑞金和张庆的暗箱操作,让他们拿到了几十个亿的农业投资,这让他们如何不欣喜。 反观被翘掉头资的李春山和杨帆以及韩明三人,到整个大会结束,他们走出会展中心大门时,脸色依然难看,三人人并肩走在前面,谁也没有说话。 云东将这一切默默看在眼里,针对今天的事情,他决定找个机会和他们三个人好好聊一聊,尤其是云港市长李春山,云东更是要好好的谈一谈。 很快,大会结束,送走投资商后,云东没有跟任何人寒暄,直接走向停车场。 赵铁军快步跟上,替他拉开车门,云东坐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省长,咱们是去省政府还是回二号院?”启动车辆前,司机魏大壮习惯性的询问了一下。 “去省政府。” 云东说道,语气与之前在招商大会和投资商那边的欢声笑语截然不同,反而是语气冰冷,严肃。 车子驶出会展中心,汇入京州市区的车流。 云东掏出手机,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 现在招商引资大会成功结束,他必须要去问一问关于赵瑞龙的事情。 我是在省厅焦急万分的。祁同伟听到自己电话响了,发现是云东打过来的,立刻接通,祁同伟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 省长,是我。” “到底怎么回事?”云东的语气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而证明云东现在的心情极差。 云东猜到赵瑞龙可能是赵小慧在给他通风报信,但是即便是通风报信,省厅也必须给他一个解释。 有人通风报信,不是省厅让赵瑞龙跑了的全部理由。 第101章全是赵小惠的手笔!你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安排! 祁同伟猜出云东现在心情很不好,立刻汇报说道: “我们的人在机场布控了四个出口,按理说赵瑞龙插翅也难飞。” 祁同伟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但赵瑞龙好像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根本没有从正常出口出来。” “他进了到达大厅的洗手间,从那里的员工通道离开了机场。” “员工通道的门是密码锁,我们查了监控,门锁在赵瑞龙到达那扇铁门的时候,密码锁被人远程打开了。” 云东听着祁同伟汇报整件事的经过,没有说话。 祁同伟继续说:“我们调取了现场周边所有的监控探头,发现他上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在眼皮子底下离开了京州机场。” “而根据监控显示,那辆车带着他一路往京州市方向开,进了京州郊区的一个城中村,绕了几圈之后,就从监控范围里消失了。” “那个城中村地形复杂,巷道密集,我们没有找到那辆车的后续轨迹。” “我们调查了那辆白色面包车的车牌号,发现那个车牌号是假的,根本就查不到,现在我们只知道那辆车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京州的郊区城中村,现在已经派人过去探查了,但很难有好消息。” 听完祁同伟的汇报,云东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他的电话记录查了吗?” “查了。”祁同伟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赵瑞龙的航班落地时间是上午九点三十七分。” “九点三十八分,有一个电话从四九城打到他的手机上,通话时长十一分钟。” “那个号码是加密频段,我们查不到归属人和具体位置。” 云东的目光微微一凝。 加密频段,四九城,赵瑞龙刚落地就打进来,自己猜的没错,果然是赵小惠! 因为全四九城,能为赵瑞龙做到这一步的人且有能力做到这一步的人,整个四九城找不出第二个。 赵小惠! 云东在心中暗暗默念了一次这个名字 “省长,还有就是......” “省厅内部,可能有内鬼。”祁同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和自责。 “消息走漏得太快了,我昨晚布置任务的时候,只通知了刑侦总队的几个人,都是我的心腹。但如果消息是从省厅其他渠道泄露出去的……” “不是从省厅泄露的。”云东打断了他,语气笃定。 “你布置任务的时候,赵瑞龙还在四九城。消息从汉东传到四九城,再从四九城反馈到赵瑞龙手机上,中间需要时间。” “你昨晚布置任务,省厅泄露的消息,那么他昨晚上就会知道,他根本不可能抵达汉中,但他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省厅要抓他的消息,这说明消息不是你的几个心腹,而是在其他地方......” 祁同伟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您的意思是……” “赵家在四九城的眼线,比你想象的要多。”云东的语气依然平静。 “赵立春虽然在汉东任职,调往四九城,但他在汉东省经营了几十年,全汉东体制内埋了多少钉子,谁也说不清。” “很有可能你这边一动,那边就知道了。” 随后云东沉默了几秒,继续说道:“我大胆猜测这件事和赵立春关系不大,真正办成这件事的应该是赵小惠,甚至那个从四九城打给赵瑞龙的电话,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赵小惠打的。” “赵小惠?”祁同伟愣了一下,丝毫有些惊讶。 “赵瑞龙的二姐?” “可是赵小惠不是很早之前就嫁人了吗?而且她嫁的是谁我们都不知道,赵小惠目前是在ZY某部委,但级别并不高,只是一个副司长啊,她能够这么手眼通天吗?” 云东摇摇头,语气依旧严肃。 “很多人以为赵家未来的希望是赵瑞龙,其实不是。” 说到这里,云东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屑。 “赵瑞龙就是个纨绔子弟,仗着赵立春的权势横行霸道,真到了生死关头,他连自己都保不住。加上赵立春,现在老了,又被上面盯住了,所以现在赵家真正能拿主意的人,是赵小惠。” 说到这里,云东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你没注意到吗?赵家的公司叫惠龙集团,惠在前,龙在后。” “谁是主,谁是次,一目了然。” 祁同伟恍然大悟,他以前倒没关注过这个点,只当是赵家姐弟感情深,所以才这样。但今天听云东这么一说,他顿时觉得很有道理。 云东接着说道。 “你刚才说你不知道赵小会嫁的人是谁,那我可以告诉你。” “赵小惠嫁的人是四九城某个圈子核心人物的二代子弟,能量不小。” “我可以这么说,如果说赵瑞龙是在汉东是太子爷的话,那么赵小惠的丈夫在四九城,也勉强可以说得上是一位太子爷” “所以她能拿到省厅行动的消息,不奇怪,不过......” 云东突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接着说道 “不过没关系,她赵小惠就算让赵瑞龙跑了,那也改变不了什么。” 说到这里,云东的语气忽然变得冷冽起来: “赵瑞龙偷税漏税的证据已经坐实了,他跑得了人,跑不了罪。” “祁厅长,你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安排!” “省长请指示。”祁同伟大声说道。 云东随即做出如下指示: “第一,以省政府的名义,向省厅正式走一遍报警程序,举报赵瑞龙在承接的京州项目中偷税漏税二点八六亿元。确保流程完整,手续齐全,不给任何人留下程序瑕疵的把柄。” “第二,将赵瑞龙偷税漏税的全部证据,包括盛华资本的笔迹鉴定报告、资金流水、税务稽查结果,一并移交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赵瑞龙提起公诉。” “第三,”云东停顿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 “省厅即刻将赵瑞龙列为犯罪嫌疑人,下达通缉令,面向全省乃至全国公开发布,我要让他赵瑞龙,在整个汉东、在整个国家,都没有立足之地。” “听清楚了吗?” 电话那头,祁同伟沉默了两秒,然后沉声应道:“听清楚了,省长。” “重复一遍。”云东说道。 祁同伟开始重复:“第一.......、第二......、第三.......” “很好,下去办吧,所有程序全部走加急,半个小时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是,省长,我马上去办。”祁同伟说道。 挂了电话,云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第102章赵瑞龙跑了就完事大吉?过于天真! 赵小惠以为让赵瑞龙跑了就万事大吉了? 天真。 他云东要的不是抓住赵瑞龙这个人,他要的是把赵家在汉东的经济根基连根拔起。 赵瑞龙不过是它把赵家经济连根拔起的一个出发点罢了。 至于他赵瑞龙跑不跑,其实不影响这个结果。 因为通缉令一下,相关程序一走,赵瑞龙立刻就成了一个犯罪分子,到时候云东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以正当理由直接拿掉赵家在汉东的经济。 拿掉赵家的经济之后,云东将会立刻安排新的企业入场,吃掉这部分经济领域,这也是老领导的意思。 至于赵瑞龙,到时候也不过是一只丧家之犬罢了。 所以即便是赵瑞龙跑了,但只要他不出国,哪怕他躲在汉东乃至全国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敢露面,不敢花钱,不敢联系任何人。 那种日子,比坐牢还难受。 而赵家在汉东苦心经营几十年积累下来的那些商界的产业、那些人脉、那些见不得光的利益链条,很快就会在省厅和省政府的联合打击下,土崩瓦解。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至于赵家政坛上的事情,就交给钟家和沙瑞金去应付吧,反正自己只需要稳住汉东经济就足够了。 二号车驶入省政府大院。 云东下车,走进办公楼,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起来,他的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走进办公室,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在办公桌前坐下,桌上摊着明天的工作安排,他拿起笔,开始进行工作,尤其是今天李健交给自己的微笑投资计划书,这是老领导交给他的任务。 但云东明白,与其说是任务,倒不如说是老领导给自己的助力。 云东现在已经在着手整治赵家经济领域了,等将赵家的经济领域收回来之后,势必要让新的资本介入,到时候这么一块肥肉必定多方觊觎,现在让微笑资本提前介入,也能够省去后面很多麻烦。 可能后面会因为安稳人心,让出一部分东西,但至少大头是掌握在自己人手上的,那自己就不亏。 而且自己本来到汉东的任务就不是为了造家这块肉,这块肉只不过是顺带的,真正的任务是为了稳住汉东全局。 半小时后。 手机震了一下,是祁同伟发来的消息:“省长,报警程序已经走完,证据已移交省高院,通缉令正在签发,预计一个小时之后通过公安系统全网发布。” 云东看了一眼,回复了一个好字。 等全网将这一切公布之后,云东很期待他们赵家的反应。 ...... 晚上十一点,京州市郊区,云雾山深处。 赵瑞龙由原先的白色面包车,改乘坐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桑塔纳,这辆车带着赵瑞龙在京州市郊区的山路行驶了将近四十分钟,最后在一座隐蔽的农家院落前停了下来。 院子四周是茂密的竹林,将整座院落遮挡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很是隐蔽。 院门口蹲着两条土狗,听到车声,竖起耳朵吠了两声,但被人喝住了。 “赵总,到了。”开车的年轻人熄了火,回头对后座的赵瑞龙说。 赵瑞龙推开车门,双脚踩在泥土地上,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环境。 竹林掩饰着这个农家乐,周围时不时传来鸟鸣,院子旁边还有鸡圈鸭圈,唯一让赵瑞龙比较舒服的就是这里空气清新得有些过分。 看到这些环境,赵瑞龙忍不住皱了皱眉,显然对赵瑞龙这种常驻在都市繁华的环境的公子哥,很不适应这样的环境,但这是是自己倒了三次车,多绕了几百公里路才到的地方,眼下也没别的选择了。 “这地方安全吗?”赵瑞龙问那个年轻人。 “放心吧赵总,这是我老家,村里就剩几户老人了,平时根本没人来,吃的喝的我都准备好了,您先住几天,等风声过了,陈局会再安排您出去。” 赵瑞龙点了点头,拎着行李箱走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三间瓦房,正中间是堂屋,左右两间卧室。 堂屋里摆着一张老式的八仙桌,几条长凳,墙角堆着几袋大米和一些蔬菜。 条件虽然简陋,但至少能住人。 赵瑞龙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放,一屁股坐在长凳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很弱,只有一格。 他试着给自己的姐姐父亲拨了几个电话,但都断断续续的,根本听不清。 赵瑞龙烦躁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骂了一句脏话。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瑞龙警惕地站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后腰,那里别着一把防身的匕首。 “赵总,是我。”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赵瑞龙听出了那个声音,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走到门口,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夹克、身材微胖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但眉宇间却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焦虑。 这个人叫陈鹏,李达康的前任秘书。 京州批给赵瑞龙的项目就是这个人在中间搭的桥。 之前李达康在林城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陈鹏跟着李达康干了六年,现在级别不低,而且位置关键。 后来李达康调任省委常委兼京州市委书记后,陈鹏也就跟着李达康到了京州,现在是京州住建局的局长,手里握着京州土地的审批权。 赵瑞龙在京州的几个地产项目,就是通过陈鹏拿到的地。 确切地说,是通过陈鹏,拿到了李达康默许的地。 “陈鹏,你怎么来了?”赵瑞龙有些意外。 他躲到这里的事,只有赵小惠和那个开车的年轻人知道,陈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陈鹏走进堂屋,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才压低声音说:“赵总,赵司长今天凌晨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安排好你,她说你这几天先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赵瑞龙点了点头,原来是自己二姐让陈鹏提前安排自己逃离,给自己开车的年轻人应该就是陈鹏的人了 赵瑞龙重新坐回长凳上,掏出烟盒递给陈鹏一支:“陈局,坐。” 陈鹏接过烟,在赵瑞龙对面坐下,点上火,狠狠地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上升。 他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第103章陈鹏:赵总,您不了解李书记! 赵瑞龙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弹了弹烟灰:“陈局长,你好像很紧张?” 陈鹏苦笑了一声,没有否认:“赵总,不瞒你说,我这几天心里一直不踏实。” “那几个项目,尤其是京州东区的两块地,还有高新区的那个产业园,都是我经手批的,虽然都是按程序走的,但万一有人查起来……” 陈鹏身为李达康的秘书,怎么可能连一点政治敏感性都没有,省公安厅都要抓赵瑞龙了,那还能因为什么? 肯定是因为赵瑞龙在商业上出现了错误,而那个错误很有可能与自己有关。 现在强势如赵瑞龙都要躲在这个地方,那自己还能跑得了吗? 陈鹏忍不住为自己的前路担忧起来。 “查起来又怎么样?”赵瑞龙打断了他,语气很轻松。 “你给我的那些项目,走的都是合法的程序,竞标、公示、审批,哪一步不是按规矩来的?” “说出了什么事,还有李达康,我李哥在前面挡着呢,你是李达康的秘书,你怕什么?” 陈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虽然说这些程序都是合法的程序,但是你做的这些东西,他不一定合法呀! 再说了,陈鹏虽然是李达康的秘书,这些年给赵家批项目也是多多少少受到了李达康的示意,但如果真的爆雷,自己恐怕会被李达康第一个推出去当替死鬼。 陈鹏心情有些抑郁,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赵总,你不了解李书记。” 赵瑞龙挑了挑眉:“李达康?我怎么不了解他?他是我爸的秘书,我跟他也打过不少交道。” “你了解的只是表面的李达康。”陈鹏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敬畏,但有恐惧,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恨。 “我跟了他六年,我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李书记这个人,心里只有政绩,只有他的政治前途,对他来说,任何人都可以是棋子,也可以随时被抛弃。” 说到这里,陈鹏声音压得更低了: “如果有一天,有人查到了那几个项目的问题,李书记未必会保我。” “他更可能是会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然后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种事,他不是没干过。” “就比如现在光明区的区长,因为给光明峰项目一个亿的工程款问题,被李书记挤兑成什么样了?” 赵瑞龙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他突然反应过来,陈鹏在担心什么呢? 陈鹏无非就是担心这件事爆了之后,他会被清算被牵连吗? 想到此处,赵瑞龙不由得看陈鹏眼中透出一股子鄙夷。 果然是底层人出来的,就是沉不住气,小家子气! 在赵瑞龙看来,眼前的困境不过是一时的,只要自己赵家出手,相信这件事很快就能过去,到时候自己也能够重新成为汉东那个说一不二的太子爷。 再不济,还有二姐和她二姐夫呢! 所以陈鹏此时的反应在赵瑞龙看来就是有些杞人忧天了,但他考虑到自己是靠陈鹏才能躲在这里,还是要安抚几句。 赵瑞龙拍了拍陈鹏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陈局,你多虑了!” “你说的那些情况,前提是有人查出了问题,但问题是,谁能查得出问题?” 说着赵瑞龙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你给我的那些项目,每一块地都是经过公开竞标的,每一个环节都有文件记录,所有的签字盖章都是齐全的。” “就算有人来查,也只能查到一堆合规合法的文件,只要我自己不出事,他们就算是查到你陈鹏的头上,也找不到任何把柄。” 陈鹏听着赵瑞龙的话,紧绷的表情稍微松弛了一些,但眼中的忧虑并没有完全消散。 说着站起身来:“赵总,你说得有道理,但是咱们还是得小心,新来的这个省长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赵瑞龙笑了笑,没有接话。 陈鹏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了,赵总,这两天你先别用手机打电话,山里的信号虽然不好,但也不是完全屏蔽的。” “万一被人定位了就麻烦了,有什么事,你让小李来联系找我。” “知道了。”赵瑞龙摆了摆手。 陈鹏走出院子,身影消失在竹林的阴影里。 赵瑞龙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笑容。 “胆小如鼠。”赵瑞龙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回了屋里。 只是赵瑞龙和陈鹏并不知道,此刻,汉东省公安厅的通缉令,已经印满了他的照片和名字,正在发往全省每一个派出所、每一个交通卡口、每一个车站码头。 并且关于赵瑞龙的网上通缉令经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发酵,已经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赵瑞龙,男,四十六岁,原汉东惠龙集团董事长,海外盛华资本董事长,在汉东省京州市多个建设项目中,涉嫌偷税漏税二点八六亿元,数额巨大,情节严重,现已批准刑事拘留,目前在逃,凡提供线索协助抓获者,奖励人民币二十万元。 短短一行字,配上一张赵瑞龙的标准照,彻底将那个在汉东呼风唤雨的二代大少与罪犯画了等号! “我去,这位可是汉东的顶级大少,千亿集团掌舵人,竟然也偷税漏税两个多亿!” “啧啧啧,偷偷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这还是云省长下的命令,就是那个汉东想来的云省长,解决大风厂事件的云省长。” “嗯嗯嗯,我知道,那位云省长来汉东是干实事的,汉东来了一位好省长啊!” ...... 很显然,巨龙被通缉这件事引起了很多网友的关注,毕竟是一位顶尖大少,被通缉还是千亿集团的掌舵人所带来的话题肯定不会少,网络上多家媒体都在转载。 与此同时,省政府的审计工作组连夜成立,目标直指赵瑞龙名下的全部产业,惠龙集团及其关联的十七家公司、二十三块土地、六个在建项目,全部纳入审计范围。 并且这个道消息像一颗炸弹,在全国政商两界炸开了锅。 第104章赵瑞龙被通缉,各方反应,赵立春失去对汉东的掌控! 此时王鸿涛还没睡。 他坐在书房里,手上拿着一份内部渠道简报,上面是秘书转发来的汉东省公安厅通缉令截图,而在他桌前,还放着一杯特供茶泡的茶水。 他看了几秒,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他当即知道了云东的想法。 “这小子,动作倒是快。”王鸿涛把简报放回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墙上的全国地图上,在地图上的汉东省则是画了一个圆圈。 王鸿涛看着地图,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现在就直接把赵家的经济根脉,这步棋太早了,不过倒是符合这小子一如既往的风格。” 他没有给云东打电话,也没有发任何指示。 他相信云东能处理好,他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替云东挡住来自更高层面的压力就够了。 至于和云东同一层面的压力,就交给他自己来,王鸿涛相信云东挡得住。 此时的钟家。 钟正国同样没有睡,他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低,他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汉东那边传来的消息,一字不落地呈现在他眼前。 赵瑞龙被通缉了。 钟正国看到这则消息的第一反应是这是赵家放出了的迷魂烟,用来迷惑他的。 但是钟正国转念一想,现在双方都还没有正式开始进场,对方没有必要玩这么大来迷惑自己。 所以钟正国的第二反应是自己看错了。 但当他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该!”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跑到一旁酒柜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特供茅台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直接一饮而尽。 “赵立春啊赵立春,你说你没事惹云东干嘛呢?” “现在儿子被抓了吧?活该!” 越想着,钟正国的心里便越高兴,连自己之前闺女钟小艾因为云东送进公安部督查局关了一晚上的郁闷心情都消退了不少。 并且在钟正国看来,云东对赵家下手,也说明了一个事情,就是云东到汉东真的是去搞经济的,不是为了站队的。 而之前云东对付王家和他钟家,纯粹是因为陈岩石和钟小艾这两个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不长眼! 结果这两个人一个进了拘留所正在被调查,一个真进了博物馆,前途渺茫。 但是等到钟正国笑完之后,又忽然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他想到了这件事的另一面! 赵瑞龙被通缉,意味着云东对赵家正式开刀了。 而且云东才到汉东不到半个月,就已经掌控了局势,即便到时候赢了赵家,在汉东那边,自己也依然无法掌控。 甚至钟正国还想到,过段时间钟家赔出去的那一千亿会让云东控汉东经济添一把助力,一想到这里,钟正国心里堵得慌。 毕竟是1000个亿啊,即便他们钟家是四九城的大家族,那也足够肉疼! 但很快钟正国就想通了,虽然那一千亿虽然赔得肉疼,不过能看到赵立春吃瘪,也算值了。 毕竟他们这次对付赵家,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汉东。 随后,钟正国又想到即将前往汉东任职的女儿女婿,想到这两个人的性格,心里面不免为他们感到担心。 他拿起手机,给钟小艾发了条消息:“赵瑞龙被通缉了,你们两口子马上就要到汉东任职了,在汉东老实待着,做自己该做的,别和云东作对。”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钟小艾回了一个字:“嗯。” 收到消息的除了王鸿涛和钟家外,还有远在南粤的张书记。 张书记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一份早就拟定好的人事文件,是将他们张家的张棋调任汉东。 而他刚刚看完汉东那边传来的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开口只说了一句话:“棋儿,你尽快办好工作交接,下周就去汉东报到。” 电话那头,一个年轻的声音应道:“好的,细爷爷(广东话:自己亲爷爷最小的弟弟)。” 张书记挂了电话,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放松的笑容。 说实话,他之前跟王鸿涛达成那笔交易时,心里多少还有些疑虑,把张家的第三代交到一个素未谋面的省长手里,到底值不值得? 不说张棋是他们张家接下来几十年的希望,单论张书记和张棋的关系,他就必须为张棋谋划。 毕竟张棋是他大哥的亲孙子,他又是大哥亲手带大的,如果不是大哥死的早,自己也不可能得到张家资源的全力培养。 所以将张棋交给云东,张书记心里其实一开始是有顾虑的。 但现在,他心里的疑虑打消了大半。 一个拿掉王鸣忠一个副部,两个正厅的人,一个能把钟家逼到割地赔款的人,一个能在招商引资大会上不动声色地布下连环局的人......这样的人,完全值得张家押注。 一想到这里,张书记的心情大好,他觉得今晚上自己可以难得的睡个好觉。 至于赵瑞龙所在的赵家,赵立春可就睡不好觉了。 赵立春是在睡梦中被电话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他的大女儿赵小芳。 他的大女儿赵小芳并没有嫁入豪门,而是嫁了一个草根派出身的农家子弟,这个农家子弟很争气,几乎没有依靠过赵家的权势,靠自己坐上了中央某部委的实权副部长。 只是赵立春的这个大女婿和赵立春一向不和,至于为什么不和的,赵立春自己心里清楚。 而也因为这个大女婿所处的部位特殊,所以往往能知道很多内部消息。 赵立春看到是自己大女儿的来电,忍不住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带着哭腔的声音: “爸,不好了!刚刚我老公在单位给我打电话,他说瑞龙被通缉了!” 一句话,让赵立春的睡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赵立春猛地坐起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说什么?锐龙怎么可能会被通缉呢?是每个单位发布的通缉令?” “我老公说是汉东省公安厅!通缉令已经全网发布了!说瑞龙偷税漏税两个多亿,已经被列为犯罪嫌疑人了!” 赵雪儿的声音又急又慌,“爸,你快想办法啊!” 赵立春握着手机,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胸口剧烈起伏着,赵瑞龙是他的唯一的儿子,虽然没有从政,但是赵瑞龙掌控着赵家的经济来源,他被通缉这表明了一个很重要的信号! 赵立春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二妹知道了吗?” 赵小芳语气带着哭腔:“二妹已经知道了,刚刚我给您打了几个电话没打通,我就给二妹打了电话,她现在正在找二妹夫想办法,但她说这次云东的动作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赵立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了,你先别慌,我来处理。” 第105章爽快的赵立春,拒绝得干脆的云东! 赵立春挂了电话,他坐在床边,手机屏幕的微光照着他的脸。 他在汉东经营了几十年,从一个县委书记一步步爬到省委书记,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哪怕他离开汉东,他也能依靠留在汉东的高育良等人掌控汉东,但这一次,他突然感觉感觉到,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 按照之前的分析,云东对王家出了手,也对钟家出了手,那么按理来说,云东应该是他们敌人的敌人。 有道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现在这个朋友竟然把他们赵家的儿子给抓走了? 云东直接打了让赵立春一个措手不及。 也让他一时之间拿不准主意了。 赵立春想了想,还是翻出了之前从高育良那里得到的云东的号码,犹豫了几秒,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云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好,哪位?” “云东同志,你好,我是赵立春。” 电话那头的云东没想到赵立春会给自己的打电话,语气有些错愕。 “赵老?这么晚了,有事吗?” 赵立春没有寒暄,开门见山:“云省长,瑞龙的事,我知道了,我想跟你谈谈。” “赵老想谈什么?”云东的语气依然平静。 “瑞龙他还年轻,不懂事,有些事情做得确实不够妥当。” 赵立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他这辈子很少用过的语气,那是恳求。“但偷税漏税这个罪名太大了,能不能先撤了通缉令,有什么问题,我们坐下来慢慢谈。条件你开,只只要在合理范围内,钟家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绝不推辞。” 之前不管是陈岩石还是钟小艾都得罪了云东,但是在这两家付出一定代价之后,云东还是把他们给放了,所以在赵立春看来,云东此举也不过是想从他们赵家手里撬出一些东西,稳固他在汉东的地位罢了。 电话那头的云东没有说话了,而是沉默了几秒。 并不是云东在思量得失,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赵立春竟然这么爽快。 之前云东敲诈...哦不是,是交换钟小艾和陈岩石的时候,还需要自己老领导王鸿涛出面才行,没想到这个赵立春竟然自己就给他打电话了,还让自己开条件,太爽快了。 虽然说赵立春现在没多大实权,但他再怎么说也是那一个层次的领导,而且又是汉东的老书记...... 难怪汉东都说老书记厚道呢? 但为了大局,为了自己的政绩,可惜...... 几秒钟后,云东开口了,语气平静,但平静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那是对政绩的渴望,对进步的需求! 不管对方许下多么大的利益,在自己政绩和进步面前都得往边靠! “赵老,之前钟家的事,那是私人恩怨,对方付出了代价,我可以翻篇。” “但令郎赵瑞龙的事,不一样!” “他偷税漏税两个多亿,证据确凿,这笔钱是从汉东老百姓的口袋里刮走的。” “我作为汉东省的省长,不能因为有人求情就放他一马,否则,我没办法向汉东几千万老百姓交代。” 赵立春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着:“云省长,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绝吗?” “赵老,不是我把事情做绝,是赵瑞龙自己把事情做绝了。”云东的声音依然让人听不出情绪。 “他赵瑞龙如果只是犯了点小错或者说,偷税漏税的金额很小,放在您赵老的面子上,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是两个多亿,将近三个亿的偷税漏税,这不是小错,这是犯罪,法面面前,人人平等。” 所以说没想到云东会这么决绝,在他看来,王家和钟家可以和云东以利益交换族人和亲信,那么赵家也可以,就是在汉东层面上,赵家给的可能会比王家和钟家给的更多,云东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没想到云东偏偏就直接拒绝了,丝毫没给他这个汉东老书记面子。 最终,赵立春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云省长,我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了。” “赵老保重身体。”云东说完,对方挂断了电话。 赵立春一动不动靠在床头坐着,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只能希望老二那边有什么办法吧!” ...... 云东本以为自己明确拒绝过赵立春之后,赵家肯定会有所动作,或者说找一位重量级的人物来和自己交涉。 林东可是知道赵家老二赵小惠嫁的是什么人,对方完全有这个能力找一位重量级人物。 但是出乎云东意料之外的是,关于赵瑞龙的通缉令发布后的整整一个星期,赵家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半点动静。 赵立春那天晚上打过电话之后,就再没有联系过云东。 赵小惠那边也没有任何动作,既没有找人来说情,也没有动用关系施压。 赵瑞龙依然躲在青州深山里,省厅的搜捕行动虽然一直在进行,但云雾山地势复杂,加上有人暗中掩护,始终没能找到他的确切藏身之处。 赵家的反应倒是让云东有些惊讶,但是他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对于赵家这样的势力,赵家绝不会仅仅因为云东拒绝高抬贵手放过赵瑞龙,就直接认命了,赵家绝对在憋一个大招。 且不说赵家的两个亲家都是手握实权,就单单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了几十年,根系之深,远超外人的想象,越是安静,越说明他们在酝酿着什么。 所以云东一刻也没有闲着,他要在赵家憋出这个大招之前,将赵瑞龙名下的所有产业全部回笼,由自己安排放心的资本入场掌控。 而这一切就需要看省政府审计组的进度了。 省政府的审计工作组在通缉令发布的第二天就全面进驻了赵瑞龙名下的全部产业,惠龙集团及其关联的十七家公司、二十三块土地、六个在建项目,全部纳入审计范围。 云东安排审计厅厅长亲自挂帅,从全省各地抽调了四十多名骨干审计人员,分成六个小组,同时展开工作。 云东给审计组的指示只有八个字:“依法审计,不留死角。” 第106章高育良:晚上来吃饭,我有事和你说! 审计组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一个星期的时间,初步审计结果已经出来了。 惠龙集团及其关联公司在过去的五年里,通过虚增成本、隐匿收入、签订阴阳合同等手段,累计偷税漏税金额超过四亿元,远远超过了之前掌握的赵瑞龙个人涉案的两亿八千六百万。 此外,还发现了大量违规贷款、非法集资、挪用专项资金等问题,涉及的金额之大、范围之广,让见惯了风浪的审计厅长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除此之外,在惠龙集团所涉及的一些违法项目当中,甚至出了人命,不止一条! 云东看到这份初步审计报告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震惊,而是心疼,这么多非法利益,不难想象赵家把汉东的营商环境搞成了什么样子? 而这一切最后都要汉东的老百姓来买单! 难怪上面那几位明明知道钟家对付赵家是另有所图,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对于赵家的所作所为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最后,云东在报告首页上批了一行字:“继续深挖,一查到底。” 与此同时,魔都那批三百二十亿的投资项目也在稳步推进。 各市与企业之间的对接已经全面展开,智能制造、生物医药、新材料、现代农业四个板块的项目都在按计划推进,尤其是京州,这次京州拿到的投资金额不少,无论是李达康还是郑雄飞,这次的投资都非常重视,亲自抓项目,亲自催进度,近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将智能制造板块的工厂,工业用地给谈妥了,现在已经在着手建厂,并且对大风厂工人的进行招聘培训了。 其他市的进度虽然比不上京州,但也不慢,也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除了京海和东山的两个项目。 关于京海的水产产业园和中药材基地项目,沪农生物派出了两个项目团队,分别抵达京海和东山,开始了前期的项目策划和可行性研究工作。 但是沪农生物的项目团队虽然到了,但资金并没有同步到位。 而且在进行研可行性研究工作的时候,护农生物的工作人员似乎有意无意的在拉低进度。 按照正常的投资流程,项目策划阶段只需要少量启动资金,大额投资要等到项目正式立项之后才会分批注入。 从郭伟亮的态度来看,他似乎并不急于推进,更像是在观望什么。 云东心里有数,但没有点破。郭伟亮这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很有眼力见。 总之就是一个字,托! 有些棋,需要时间来发酵。 等公安厅那边让东山和京海暴雷! ...... 这天下午,云东正在办公室翻阅审计组送来的最新材料,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有些意外,竟然是高育良。 “高书记。”云东接起电话,语气客气。 “云东啊,晚上有空吗?”高育良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温和,带着那种学者特有的从容,“到我这儿来坐坐,三号院,我这里做了几个菜,咱们师徒俩好久没好好聊过了。” 云东微微一愣。 高育良虽然名义上是他的老师,并且显示已经结盟了,但两人之间的私下并没有过多接触,唯一一次同桌吃饭,也是云东刚到汉东的时候,为了从高育良这里打开局面,拜访过高育良。 至于其他的,他们就只是工作上的接触了。 高育良在这个时候突然邀请他去家里吃饭,显然不只是叙旧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下一秒高育良接了一句话。 “有一件关于后天常委会上的事情,需要提前交代一下。” 果不其然!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很多,尤其是关于那三百二十亿的投资,需要在常委会上商定支持政策,同时,云东也打算在常委会上对汉东的人事进行一些调整。 “好的,老师,我晚上过去。”云东还是应了下来。 “对了,”高育良又补了一句,“把你爱人沈妍也带上吧。我听说她已经调到汉东了,正好认识认识。” 云东的眉头微微一挑,他在官场多年锻炼出来的敏感性被挑拨起来了,忍不住去想高育良的让自己带上沈妍意思。 云东可不会认为,仅仅只是为了认识一下沈妍这么简单。 高育良特意点名要让沈妍一起去,这说明今晚要谈的事情,很可能跟沈妍有关。 或者说,跟沈妍现在掌管的中核集团汉东分部有关。 早在三天前,在钟家的运作下,关于沈妍调任汉东担任中核集团汉东分部一把手,并且升任正厅级的文件已经下来了。 而沈妍所在的央企,正是是中核集团! 但是让云东把沈妍也带了,她和常委会有什么关系呢? 虽然说沈妍现在在汉东工作,但是她是属于央企系统的,人事关系根本就不在汉东,也不受汉东省委管辖。 那高育良还特意点名让沈妍也跟着一起来,是何意? “好的,老师,我带她一起去。”云东说完,随后双方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思索着高育良的用意。 高育良是政法委书记,跟中核集团八竿子打不着,他为什么要找沈妍? 但是自己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干脆不想了,拿起手机给沈妍打了个电话。 “晚上跟我去一趟高育良书记家。”云东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的沈妍愣了一下:“高育良?汉东省委副书记?他请我干什么?” 沈妍毕业于清华大学,对于云东这位曾经的老师并不熟悉,更没有什么交情,所以有些纳闷 “我也不知道。”云东说,“但他特意点名要你一起去,我猜可能跟你现在的工作有关。” “你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沈妍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忆:“中核集团汉东分部这边……倒是有一件事。” “三天前,省政法委的一个处长来我们集团调过一份档案,是关于汉东核电站旧址的产权归属问题的。” “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例行公事。现在你这么一说,可能跟这件事有关系。” 汉东核电站旧址。 云东的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关键词。 汉东核电站是很老的项目了,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停建了,旧址一直闲置着,产权归中核集团所有。 那片地占地面积不小,位于京州市郊,地理位置不算差,但因为涉及到中核的问题,一直没有人敢碰。 高育良突然对这个感兴趣,是什么意思? 第107赵立春的意思是…卸要我任政法委书记! “我知道了。”云东说,“晚上七点,我到你们集团楼下接你,你提前准备一下,万一他问到相关的问题,你心里要有数。” “明白。”沈妍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下午六点,云东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赵铁军已经等在门口,见他出来,快步跟上:“省长,车已经准备好了。” 云东点了点头,边走边问:“高书记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赵铁军想了想,摇了摇头:“高书记这段时间很低调,除了例行的常委会和政法委的会议之外,几乎没有公开活动。” “不过……” 他沉默了几秒,压低了声音:“我听说,上面好像有人来找过高书记,而且自那之后,沙瑞金书记还专门去了一趟政法委,跟高书记单独谈了将近两个小时。” “谈了什么,没人知道。” 云东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正常。 赵铁军口中的上面,自然就是ZY,一般上面来找你,要么就是你马上就要熄火了,要么就是马上要高升了。 熟知原剧情的云东,知道高育良最后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难道这次上面要对高育良下手吗? 再有就是沙瑞金找高育良谈话,这两个人一个是省委书记,一个是政法委书记,单独谈两个小时,能谈什么? 再联想到高育良今晚突然请他吃饭,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云东没有继续往下想,但心里已经多了几分警惕。 车子先到了中核集团汉东分部的楼下,沈妍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精神。她拉开车门坐进来,冲云东笑了笑:“走吧。” 车子驶入省委住宅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亮起。 三号院别墅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霸道,云东认得,是祁同伟的车。 云东让司机把他和沈妍放在二号别墅门口,先回了趟家,把公文包放下,换了一身稍微正式一点的衬衫,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包茶叶。 这包茶叶是他在魔都的时候一个老朋友送的,虽然不是特供,但也是正宗的西湖龙井明前茶,市面上很难买到。 去老师家里做客,总不好空着手去,带一包好茶叶,既表达了心意,又不显得过于刻意。 晚上七点整,云东和沈妍准时按响了高育良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祁同伟。 “省长,沈总,来了!”祁同伟满脸笑容,侧身让开门口,“高书记等你们好久了。” 系统为似乎早知道他们要来提前在这里等着的,建云东一来,直接打招呼,至于称呼沈言为沈总,则是因为沈妍现在是汉东分部总经理。 云东笑着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迈步走了进去。 客厅里的景象跟他第一次来时差不多,沙发、茶几、书柜,布置得朴素而整洁。 而且连来的人也差不多,祁同伟也把梁璐,这位汉东大学法学院的教授,也带来了。 梁璐正坐在沙发上跟高育良说着什么,看到云东进来,笑着站了起来:“云东来了,快坐快坐。”她的目光落到云东身后的沈妍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就是沈妍沈总吧?真漂亮,云东好福气。” 沈妍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梁教授您好,久仰大名。” “叫什么梁教授,叫我梁璐就行了。”梁璐在沈妍面前可不敢托大,且不说沈妍是一位省长的夫人,就当是沈妍现在的级别,那也不是目前的梁璐可以随便碰瓷的。 高育良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笑呵呵地看着云东:“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他看了一眼云东手里提着的茶叶,故意板起脸,“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一点茶叶,不成敬意。”云东笑着把茶叶递过去,“老师您别嫌弃。” 高育良接过茶叶,打开包装闻了闻,眼睛一亮:“西湖龙井?还是明前的?云东,你这可是好东西啊。” 说着,高育良小心翼翼地把茶叶收好,招呼道,“来来来,都别站着了,上桌吧,菜都做好了。” 餐厅里,一张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一锅老母鸡汤,还有几碟精致的小凉菜。 虽然算不上丰盛,但每道菜都做得用心,一看就是家里的手艺。 众人落座,高育良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汾酒,晃了晃:“这可是我珍藏了十几年的老汾酒,上次运动来没喝成,今天咱们开了它。” 祁同伟赶紧接过去,熟练地开了瓶盖,给每人斟了一杯。 酒液在透明杯中荡漾,散发出醇厚的酒香。 高育良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云东脸上:“来,第一杯。” 众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梁璐和吴惠芬拉着沈妍聊起了家长里短,问她工作习不习惯、生活上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沈妍应对得体,既不卑不亢,又显得亲切随和,让梁璐不得不心惊,到底是云东的夫人,这谈吐不凡。 尤其是当他们听到沈妍是清华大学的本硕博毕业,更是不得了,甚至连高育良心头一惊,高玉良梁璐吴慧芬都是教育出身,对于高学历的人,自然会高看,更何况,沈妍是出自全国最高学府。 只是这时候高育良看着沈妍,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遗憾。 因为他也有个女儿,高芳芳。 他当年在汉东大学当法学院院长的时候,云东是他最看好的学生之一。 而且十几年后,云东能以省长的身份回到汉东,而且娶了这么一个优秀的妻子。 如果当初芳芳跟云东走到了一起…… 高育良在心里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过去的事情,想再多也没用。 云东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敬了高育良一杯:“老师,您今晚叫我们来,若是有事情和我们商量,什么事儿?” 高育良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放下酒杯,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云省长,同伟,我叫你来, “是有三件事想告诉你们!” 说到这里,高育良的语气忽然变得沉重起来:“这第一件事,老书记赵立春我和通过电话了。” 此言一出,云东顿时心头一紧,难道这就是赵立春的大招! 高育良接着说道: “赵立春书记的意思是......要我卸任汉东省政法委书记!” 第108章高育良同意卸任!接班人梁群峰长子梁惊蛰? “什么?” 坐在对面的祁同伟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高了八度,“老师,您说什么?卸任政法委书记,为什么要卸任?” 高育良看了祁同伟一眼,语气出奇的平静: “卸任省政法委书记,但是保留省委副书记的职位,我已经同意了,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就会正式卸任。” “是不是因为我让省厅通缉了赵瑞龙?所以赵立春想从您这儿来报复我。”云东皱着眉头分析道。 高育良脸上笑了笑,“云东,或许有你的因素在里面,但是这也是我本人自愿的。” “这怎么可能?”祁同伟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老师,您在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干了八年,汉东的政法系统是您一手带出来的,怎么说卸任就卸任?怎么可能是自愿的?肯定是有人......” “同伟。”高育良抬手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静,“没有人逼我,是我自己的决定,其中有一些具体的事情,我不方便跟你们说。” 祁同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能坐回椅子上,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块生铁。 高育良卸任政法委书记,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 高育良是汉东政法系统的定海神针。 他在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坐了八年,全省政法系统从上到下,几乎都是他的人,祁同伟能从一个普通干部一路升到公安厅长,靠的就是高育良的提携。 如果高育良卸任了,新来的政法委书记会是谁?还会不会像高育良一样信任祁同伟?会不会对汉东政法系统来一次大洗牌?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足以让祁同伟夜不能寐。 云东沉默了片刻,突然想到沙瑞金之前找过高育良,谈论了将近两个小时,难道......云东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云东开口问道:“老师,接任的人选,定了吗?” 高育良叹了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这次是上面直接点人,这个人你们可能也熟悉。” “是谁?”云东问道。 最后,高育良的目光看向一旁正在和沈妍吴惠芬交谈的梁璐,“是梁璐的大哥,梁群峰老书记的大儿子,梁惊蛰!”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梁璐,就连梁璐自己都惊呆了,显然,连梁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大哥马上要接任汉东省政法委书记! 而祁同伟此时的脸色则变得异常的难看,他跟梁璐这些年一直都是貌合神离,在外人面前演恩爱夫妻,但是他们的婚姻具体什么情况,在场的人几乎都清楚,祁同伟一心想要进步,就是为了摆脱梁家带给他的阴影。 现在这个消息无疑是让祁同伟当头一棒,把他砸懵了。 梁家的老大来汉东担任政法委书记,他又是公安厅长,哪怕他升任了副省长,那也能对他进行管辖啊! 云东则是皱了皱眉头,道:“高老师,这消息您是从何得知的?我并没有得到消息啊。” 高育良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云东:“你们都知道,现在的局势钟家和赵家两家要斗起来,所以赵家需要在常委会上多一个席位,这个政法委书记自然就成了唯一有可能争夺的。” “本来这件事只是上面的领导议定的,对下面是保密的,只是因为我是政法委书记,所以他们才告知我的。” 听完高育良这么说,云东点点头,算是理解了,这件事是对所有人保密,所以自己的不知道,正常。 而且估计老领导也没有告知自己的打算,因为没必要。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梁惊蛰调任汉东任政法委书记,老领导不可能不知情,除非就是这件事,老领导根本没有告诉自己的打算。 而为什么老领导不打算告诉自己呢,那只有可能是这件事根本不值得老领导上心,在老领导眼中,区区一个副部级常委,不值得他上心。 而且老领导对于他们的培养一向就是手底下的小崽子要是被上面的人欺负了,那是他王鸿涛没本事,但要是被平级甚至级别低的人欺负了,那就是这些个小崽子没本事。 所以就算梁惊蛰担任了政法委书记,云东丝毫不惧,老领导自然也不会告诉云东。 高育良接着道:“不过,不管谁来接这个位置,我希望同伟你都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我不是政法委书记了,但我还是省委副书记,我依然在汉东,下次的常委会上,我会再次提议你提拔副省长,希望你不要让我,和云省长失望。” 说到这里,云东也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给祁同伟底气。 一时之间,祁同伟原本郁闷的心情缓解了不少,他突然反应过来,就算梁金哲担任了政法委书记又怎样?现在他是省长的人,是省委副书记的人,整个汉中的二三把手都是他的靠山,自己马上要提任副省长了,他怕什么? “好的,云省长,老师,您二位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随后高育良面色有些犹豫,想要接着说什么: “而且.....” 仅仅吐露了两个字,高育良就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直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睛迸发出自信的精光! 云东注意到了高育良的眼神。 他感觉这次高育良卸任政法委书记,丝毫高育良没有丝毫的不情愿,反而有点高兴! 这件事背后一定另有隐情! 而事实也确实如云东所料想的一样,这里面确实有隐情。 此时高育良嘴上没有接着说话,而是在心中暗暗想道: “这次他赵立春以为让我卸任了政法委书记,就能够让他们赵家在常委会上多一个席位?” “可惜他们绝想不到,即便是他们不提让我卸任,我自己也准备申请卸任政法委书记了,接下来,汉东的政法系统会乱的一锅粥,这政法委书记就是个烂摊子,梁惊蛰想来接手,就让他来接手吧。” “而且我不卸掉这政法委书记的职务,又怎么能够去担任能源系的核心领导职务呢?那才能我未来更上一步,更好的为人民服务嘛。” 想到这些,高育良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不枉自己重生以来布局许久,终于看到了些许的光明! 这时,云东开口问道: “老师,您刚才说有三件事,您卸任政法委书记,这只是一件事。” 第109章在汉东不被赵家控制的三大企业!交给云东? 听到云东的发问,高育良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整理思绪。 然后他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站起身,走到客厅角落的书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云东看到文件袋很厚,封口处贴着白色的密封条,上面盖着“机密”字样的红色印章。 高育良重新回餐桌,把文件袋放在云东面前,坐回椅子上,缓缓开口: “云东,这第二件事,在这里面。” 云东的目光落在那个文件袋上,拿过去来,但是没有拆开,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是看到上面的红色印章,云东还是没有打开,万一这里面是一些自己不合适看的东西呢。 云东目光又看向高育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高育良手指指着云东面前的文件袋,开口:“这里面是三份企业资料,分别是是汉东千金钢铁集团、汉东辽育医药集团,以及汉东悬峰新材料研究所。” “三家企业的完整股权结构、财务报表、管理层名单,以及它们跟省里各个部门之间的关系网络,全在里面。” 云东的眉头微微一动。 这三家企业他当然知道,并且是如雷贯耳,因为这三家企业都是汉东的龙头企业,体量都在百亿。 其中汉东千金钢铁是全省最大的钢铁企业,年产钢能力超过五百万吨,职工近两万人,是汉东工业的脊梁之一。 而汉东辽育医药则是全省医药行业的龙头,旗下拥有三家上市公司,在中成药和化学制药领域都有很强的竞争力。 至于汉东悬峰新材料研究所虽然名字叫研究院,实际上这是一家以新材料研发和生产为主营业务的大型企业,在特种合金和复合材料领域的技术水平在全国都排得上号。 这三家企业的体量庞大,都是百亿级别的企业,是汉东经济的重要支柱。 而对于云东而言,重要的是这三家企业跟赵家的惠龙集团几乎没有业务往来,股权结构上也看不到赵家的影子。 这说明这三家企业和赵家没有丝毫关系。 而同时也暴露出了一个问题,在赵家把控汉东经济的这些年里,这三家企业能够保持独立,本身就说明了它们的实力和背景。 其实在之前,云东就注意过这三家企业,这三家企业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这三家企业目前的体量是在一年到两年之内堆起来的! 这更说明了这三家企业背后有人,难道是眼前的高书记! 因为在那个时间段,高育良是汉东省的代理省委书记! “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云东问道,语气依然平静,但心里已经开始快速盘算起来。 这三家企业既是体量数百亿的企业,还是汉东的本地企业,对于汉东的经济支柱,同时,对于云东这位主管经济的省长而言,这三家企业也有着非同一般的作用。 别看云东从魔都拿到了三百二十个亿的投资,马上又有钟家的一千亿投资入场,但那些都只是外来投资,能够带动汉东经济发展,对于汉东本土的企业底蕴的提升,帮助有限。 而真正能够大幅度提高汉中本土的企业底蕴的,只有汉东本土的企业。 这三家企业正是汉东的本土企业,而且还是不被赵家掌控的企业,如果云东把这三家企业拿到手,对于即将到来的钟赵斗法,绝对会起更大的作用。 而高育良面对云东的话,并没有直接回答,先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云东,你在汉东也待了一段时间了,汉东的经济状况,你应该比我清楚。” “赵家的惠龙集团这些年把持了多少资源,你也看到了,你现在对惠龙集团动手,审计组已经进去了,该查封的查封,该冻结的冻结,这些我都支持你。” 说到这里,高育良猛地话锋一转: “但你有没有想过,惠龙集团一旦倒了,汉东的经济会出现多大的真空?” “”惠龙集团涉及的行业太多了,地产、能源、基建、物流,几乎涵盖了汉东经济的方方面面。” “就算你后续有新的资本入场,短期内也不可能完全填补这个缺口。” “到时候,汉东的经济数据必然会下滑,失业率会上升,GDP增速会放缓。而这些,最终都会算在你这个省长的头上。” 云东没有接话,静静地听着,高育良的话一针见血,直击云东现在最大的难处。 那就是自己将惠龙集团收拾了之后,即便自己已在第一时间安排新的资本入场,但也会出现一小段时间的经济倒退。 但这没有办法,为了接下来的经济生态,云东不得不去这么做! 割掉腐肉的那几天固然会痛,但是等新肉长出来了就不会痛了,甚至新生的肉更有生命力! 不过当然了,经济虽然会下滑,但是却可以尽量缩小下滑区间! 说到这里,云东目光看向高育良,大概知道高育良的意思了。 “老师,你打算......” 高育良接着说道: “其实不瞒你们说,这三家企业,是我这两年内一手扶持起来的,汉东千金钢铁的董事长张振国,是我在汉东大学当教授时的学生,汉东辽育医药的董事长刘建国,也是我的学生,新材料研究院的院长王建平,同样是我的学生。” “他们三个,都可以说是你和同伟的学长,而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人品和能力都信得过。” “而且这三家企业我都付出了心血,他们就如同是我的孩子一样,为了稳住汉东的经济,付出了很多很多,说实话,我心里其实是有感情的。” 说到这里,高育良站起来把文件袋推到云东更近一点的位置。 “但现在,我把这三家企业交给你云东,相信有了它们,就算惠龙集团倒了,汉东的经济即便出现的一点波动,你也能够把波动降到最小。” “而且这三家企业的体量加起来,虽然比不上惠龙集团,但稳住汉东经济的底盘,绰绰有余。” 云东的目光落在那个文件袋上,沉默了几秒,眼神有些怪异。 高育良直接把这三家公司的控制权交给云东,他会有这么好心? 云东肯定是不信的,毕竟高育良在介绍这三家企业的时候,无时无刻不在表明他对这三家企业的感情多深,这三家企业对他的重要性有多大吗? 扯淡!这高育良分明是想和云东交换一些东西! 第110章第三件事,高育良要布局新能源汽车产业! 刚刚高育良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为他云东着想,把三家优质企业交给他,帮他稳住汉东经济的基本盘。 但云东在官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深知一个道理: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是从高育良这种级别的老江湖手里。 谁知道馅饼里面装的是肉馅还是石子,贸然吃进去,容易磕出一嘴的血! 云东依旧没去接文件袋,而是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高育良,语气平静地问道: “老师,您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想必是有什么条件吧?” 高育良笑了起来,摆了摆手:“云东,你这话就见外了。” “我是你的老师,你是我的学生,我们又是盟友,我帮你,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说到这里,高育良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这三家企业,我花了很多心血才扶持到今天这个规模。” “张振国、刘建国、王建平,他们三个跟着我干了这么多年,对企业有感情,对汉东有感,我把他们交给你,是希望你能带着他们走得更远。” “至于条件......” 高育良端起酒杯,目光透过透明的杯壁看向云东,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一个快要卸任政法委书记的老头子,还能有什么条件?只希望你以后能念着我这个老师的好,在适当的时候,拉我一把就行了。” 云东心里暗笑,他深得王鸿涛敲诈手段的真传,他哪能看不清楚高育良藏着那点小心思。 高育良话听起来情真意切,令人动容,但本质上就是典型的抬价套路,先强调这东西有多珍贵、多重要、多来之不易,然后再故作大方地送出去,让对方产生亏欠感,为后续的索取埋下伏笔。 这种套路,云东太熟悉了,就是情感抬价嘛。 只是在云东眼里,过于小儿科了。 云东在王鸿涛手下锻炼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高育良这套打法,放在十年前或许还能糊弄一些人,但在云东面前,就显得有些稚嫩了。 说到底,高育良终究是教授出身,骨子里还带着文人的矜持,做起这种“土匪买卖”来,手段还是有些生涩。 不过云东也不打算拆穿他! 一来,这三家企业对他来说确实很重要,有了它们,惠龙集团倒下后的经济真空就能被稳稳地填住。 二来,他也很好奇高育良到底想要什么,毕竟能让这位老狐狸不惜拿出三家百亿级企业来做筹码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老师,您这份厚礼,我收下了。”云东伸手拿起文件袋,没有打开,直接放在了手边的椅子上,“老师放心,这三家企业到了我手上,我不会让它们受委屈的。” 高育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举起酒杯:“好!有云省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来,干一杯。” 众人举杯,又是一饮而尽。 高育良放下酒杯,擦了擦嘴,目光转向了沈妍。 他的表情变得比刚才更加郑重,语气也低沉了几分: “前两件事情谈完了,现在咱们该说说最后一件事情了。” “沈总,其实今天请你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云东脸上浮现出是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前高育良特意让云东把沈妍带上,他就猜到高育良肯定有事相求。 沈妍放下筷子,礼貌地笑了笑:“高书记,您请说。” 高育良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先站起身,再次走到客厅的书柜前,又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比刚才那个文件袋薄一些,但同样贴着密封条,把文件递给沈妍。 “沈总,你先看看这个。” 沈妍接过文件,翻开封面,目光快速扫过首页的内容。 她的表情起初很平静,但随着的深入,眉头渐渐地蹙了起来。 这是一份关于汉东核电站旧址改造利用的规划方案,就是之前省政法委派人到中核集团汉东分部交涉的那座核电站!已经废弃了。 可以看到,方案的内容很详细,从项目背景、技术路线、市场前景到投资回报分析,洋洋洒洒几十页,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准备的。 而方案的核心只有一个,利用汉东核电站旧址的土地和基础设施,建设一个综合性新能源产业园和新能源研究所! 并以新能源汽车产业为核心,带动电池、电机、电控等上下游产业链的发展! 沈妍看完这份规划书后,合上文件,沉默了几秒,才抬起头来看向高育良: “高书记,您这个规划……规模很大。” 高育良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激昂:“确是很大,但是可以实现,并且收益也很大!” “沈总,汉东核电站旧址那块地,占地两千三百亩,基础设施完备,而且因为历史原因,周边没有居民区,非常适合建设大型工业园区。” “我研究过国内外新能源产业的发展趋势,我个人看来,电动汽车取代传统燃油汽车,是未来十年二十年的大趋势。” “如果我们能抓住这个机会,在汉东率先建成一个完整的新能源汽车产业链,汉东就有可能成为全国新能源汽车产业的中心。” 高育良的语气兴奋,目光变得更加坚定,继续说下去: “而要在汉东建设新能源汽车产业园,最关键的一步,就是需要一处合适的研究场地,而汉中的核能发电站旧址再合适不过,那地方在乡下,周边没什么居住,而且核电站里面的核能设施,也可以为研究提供动力。” “但是那块地因为建设了核电站,所以的产权以及核电站的归属权都在你们中核集团手里,沈总你现在是中核集团汉东分部的负责人。” “所以,我想请沈总帮忙,推动这件事。” 高育良话说完了,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梁璐和吴惠芬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们都是高育良熟悉的人,也是熟悉高育良的人,知道高育良平时从不轻易谈论工作上的事情,更不用说在饭桌上拿出一份几十页的规划方案。 而他今天偏偏这么做了,说明这件事在高育良心里的分量极重。 第111章高育良到底是战略眼光超前,还是他是个穿越者! 一旁的祁同伟也是一脸震惊,他虽然不懂新能源产业,但也知道高育良这个规划的野心有多大,两千三百亩的产业园,涉及新能源汽车全产业链,投资规模至少在几百亿甚至上千亿。 如果说这一千亿分成很多个项目,那还很正常,但是一个项目就要高达近千亿,别说在汉东,就是在全国范围内,也是屈指可数的。 “老师,您这个想法……”祁同伟语气带着试探。 “会不会太超前了?新能源汽车这个东西,现在虽然出现了这个概念,但是毕竟只是概念。” “据一些科研机构研究,现在的电池技术完全无法运用到汽车上,会容量不够,而 新能源汽车如果没有足够容量的电池支持,那么续航里程很短,加上充电桩也不普及,这样一来老百姓能接受吗?” “更何况传统汽车行业发展了上百年,产业链太成熟了,新能源想替代传统燃油车,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吴惠芬这位教师也忍不住开口了:“是啊,育良,你这个想法是好,但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或许在十年之后,新能源汽车会迎来很大的发展,但是现在会不会太早了?” “毕竟新能源汽车现在还是个新鲜事物,市场前景到底怎么样,谁也说不准,万一投了几百亿进去,市场不买账,那可怎么办?” 高育良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说道: “你们说的这些顾虑,我都考虑过。新能源汽车现在确实还存在续航短、充电不便等问题,但这些问题是技术问题,技术问题是可以解决的。” “我相信,用不了十年,新能源汽车的续航里程就能达到甚至超过传统燃油车,充电设施也会像加油站一样普及。” “且我这次规划的新能源研究所就是为了攻克掉电池,电机等等和新能源有关的难题。” 随后高育良目光转向沈妍:“沈总,你是清华的本硕博,又在央企工作多年,对能源行业的趋势应该比我更了解,我说的这些,你觉得有没有道理?” 沈妍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很谨慎:“高书记,您的规划方案做得很详细,技术路线和市场分析也都有依据。” “从长远来看,新能源汽车确实是一个很有潜力的方向,但是……” “这块地的产权属于中核集团总部,我虽然是汉东分部的负责人,但这么大的资产处置,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需要上报集团总部,由董事会决策,而且,发展新能源汽车产业,还需要国家能源局和相关部委的政策支持,不是我们一个央企分部能决定的。” 高育良点了点头,似乎早就预料到沈妍会这么说:“沈总,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上报集团总部是必要的流程,我没有要求你现在就给我答复。” “我只希望,在上报的时候,你能把这个项目的价值和前景,如实地向总部汇报。” “至于能源系那边的支持,我有办法解决,只要中核集团这边原则上同意,其他的事情,我来协调。” 沈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云东。 云东从她刚才的话语中其实已经听出来了,沈妍对这个项目并不太认可。 她刚才说的那些理由,虽然都是事实,但更像是一种委婉的拒绝。 以她的性格,如果她真的看好这个项目,她会直接说“我尽力推动”,而不是“我做不了主”。 云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高育良的这个新能源规划,都知道肯定会成功,而且在未来绝对会是风口行业,云东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和老领导王洪涛提交涉过这个问题。 但是因为那个时期老领导所带领的草根派系正在和能源系斗法,而新能源汽车,则必须得到能源系的支持,所以这个议题也就不了了之了。 云东也没有在意,因为他是穿越者,对于他而言,就算没有新能源汽车这个风口,他脑子还有很多风口。 譬如无人机,机器人,人工智能等等。 再不济,云东在汉东搞一个汉超足球联赛,都能发展汉东文旅,提高汉东的GDP,完全没有必要卡在一个新能源项目上。 反正这历史的洪流滚滚,缺了谁都照样转,即便他云东不提出这个新能源,也会有其他人提出来这个新能源,不会对大势造成什么影响。 但问题是,云东怎么也想不到提出这个的人是高育良! 毕竟高育良是一个传统的政法干部,怎么会对新能源产业有这么深的了解? 云东刚刚也看了这份规划方案的专业程度,绝对不是外行人能写得出来的,让高育良确确实实就写出来了! 难道高育良的战略眼光就如此超前?甚至超前到能够提前布局新能源行业! 云东在心中忍不住暗暗想道,但是很快就否决掉了高育良的眼光。 高育良今年已经五十八岁了,如果高育良有这么超前的战略眼光,他的级别绝对不会到现在还是副部级。 倒不是说副部级这个级别很低,而是有这样的战略眼光的人,副部级确实配不上! 突然! 一个念头忽然从云东脑海里闪过。 一刹那,云东看向高育良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云东自己是穿越者,他知道新能源汽车会在未来十年内迎来爆发式增长,会成为制造业的一张名片,这不奇怪。 但高育良不知道啊,以他的年龄、阅历和知识结构,他怎么可能在现在就看到新能源汽车的未来? 除非......他和自己一样。 是穿越者! 这个念头让云东的心里微微一紧,但很快云东又觉得不对劲去,如果高育良是穿越者的话,那么高育良就不可能和原剧情一样,到现在还是副部级,还需要在钟赵斗法之间求生存! 那也太丢人! 所以不管是高育良具有超前的战略眼光,还是高育良和自己一样是穿越者,这两种可能在云东这里都否定了! 第112章高育良要是作对,干一仗就是了! 一时之间,云东有些琢磨不透高育良了,但他也懒得去琢磨了,高育良提出的这个新能源产业在汉东,他作为汉东的省长,如果发展起来,对他好处是最大的。 所以从这一点来看,高育良和他至少是一头的! 更何况,就算他高育良真和云东一样,是穿越过来的又能怎样? 他高育良要是敢和云东作对,大不了两边点了人,双方摆开架势,干一仗就是了,反正他自信不会说给任何人! 云东不怕事,也绝不惹事! “老师,这件事太大了。”云东放下酒杯,开口说。 “涉及中核集团的资产处置,又涉及几百亿的投资,不是一顿饭就能定下来的,您看这样行不行,这份方案我带回去,我和沈妍好好研究一下,尽快给您答复。” “你即便是我媳妇同意,您搞定了能源系这件事,也需要我这个省长过目吧?” 高育良看了云东一眼,从他的表情里看不出什么端倪,便点了点头:“好,你们回去好好研究。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高育良说完,又端起酒杯,笑道:“来,工作谈完了,咱们喝酒喝酒。” 众人举杯,话题很快转移到了别处。 但云东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波澜。 高育良到底是不是穿越者? 如果是,那他隐藏得也太深了,如果不是,那他对新能源产业的判断,就只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但不管答案是什么,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高育良这个人,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 云东和沈妍从高育良家离开的时候,已经快到晚上九点半了。 二人出了高育良的三号别墅,并没有直接回二号院别墅,云东提议在住宅区里面转转,散步也散散酒气。 在省委住宅区的路上,云东和沈妍并肩走在路上,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二人虽然是在散步,但可以看出两人眼中都装着事,两人走得很慢,像是在消化刚才那顿饭带来的信息量。 沈妍先打破了沉默。 “那个新能源汽车的计划,你怎么看?”她侧过头看向云东,对于自己丈夫搞经济,搞项目的能力,沈妍是认可的,所以他很想听听云东的意见。 “其实我刚才说的那些,并不是敷衍高育良,我是真的觉得这个项目现在推进,难度太大。” 云东缓缓开口:“你觉得难点在哪里?” “很多,首先是技术。”沈妍掰着手指头数。 “我们集团虽然是做的核产业,但核电不分家,所以对于电池技术我也多少有些了解,现在的电池能量密度不够,电机效率有待提升,电控系统的稳定性也没有经过大规模验证。” “如果这些问题不解决,新能源汽车就只是个概念,即便如高育良书记的那样,说要建研究所攻克这些难题,但科研攻关是需要时间的,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年八年,而且不一定能出成果。” “如果几百亿甚至是几千亿冒然砸进去,万一核心技术突破不了,整个项目就是一堆烂尾楼。” 说到这里,云东不难听出沈妍对这项目并不看重,示意沈妍接着说:“其次是市场,现在市面上没有量产的新能源乘用车,消费者对这个东西的认知几乎为零。” “充电桩的普及难度也很大,没有配套设施,就算造出了车,也没人敢买,最后是政策层面,新能源汽车涉及到工信部、科技部、能源局多个部委的协调,光是跑审批就得跑断腿。” “高育良说他能搞定能源系,但能源系只是一个环节,其他的部委呢?他一个即将卸任的政法委书记,能有多大的面子?” 云东听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媳妇分析得很透彻,不愧是清华的本硕博,发现我最大的优点就是找了一个好媳妇啊。” 沈妍对于新能源车企的相关问题分析的极为的透彻,直击要害,也是未来新能源汽车企发展所面临的几个主要问题。 “你别夸我,我是认真的。”沈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你到底怎么想的?” 云东也停下了脚步。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郑重了许多:“你说的这些困难,都是真实存在的,但有一件事,你的判断可能有问题。” “什么事?” “你对这个项目前景的判断。” 沈妍微微一怔。 云东转过身,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媳妇,说道: “新能源汽车替代传统燃油车,是未来十年到二十年不可逆转的趋势,这个判断,不是高育良告诉我的,是我自己在魔都的时候就得出的结论。” 沈妍皱了皱眉头,没想到云东会这么说。 他收回目光,看向沈妍:“你知道我在魔都的时候,做过一个关于未来产业方向的内部研究报告吗?” 沈妍点了点头,虽然夫妻二人并不是在同一个系统,但是他们的工作从某一方面来说是相通的,都是为了经济的发展,所以对于云东的一些研究思想,发展前景,沈妍多多少少也都了解,也知道云东曾经做过这份报告。 “那个报告的核心结论只有一句话,未来二十年,我国经济最大的增长点,来自于两个方向:一是数字金融,二是科技。”云东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其中数字金融的载体是互联网,未来老百姓出行的方式支甚至是支付方式都会因此而发生改变,而科技的具象就是如电动汽车、人工智能等科技产品。” “这两个方向,任何一个做成了,都能撑起一个万亿级的市场。” 云东又看着沈妍的眼睛:“高育良今天提出的这个新能源汽车产业园规划,虽然细节上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但大方向是对的。” “而且他有一个点说得对,我十分赞同,那就是谁能抢占先机,谁就能在未来十年掌握主动权。” “不能因为别人不做,我们就不做,那这样的话我们难不成成了其他的子公司?” 沈妍沉默了,身为云东的妻子,她是最了解云东的人,知道他在魔都的时候就是以精准的产业判断著称的。 无论是在庆市,还是在魔都,云主导引进的几个重大项目,后来都成为了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 现在云东都说如果说新能源汽车是未来汽车界发展的方向,那这件事的可信度就大大提高了。 第113章同意新能源计划,梁惊蛰接任政法委书记的图谋! “可是……”沈妍还是有些犹豫,“就算方向是对的,现在的技术条件……” “技术是可以进步的。”云东打断了她,“正因为现在技术不成熟,才需要建研究所去攻关。” “如果技术已经成熟了,那还要我们干什么?直接引进就行了。” “汉东要想在未来的产业竞争中占据一席之地,就必须从现在开始布局,等到技术成熟了再进场,连汤都喝不上。” 说到这里,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沈妍更近了一些:“而且,这件事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产业布局的问题。” 沈妍抬起头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高育良马上要卸任政法委书记了。”云东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他手里那三家企业,虽然说是交给了我,但你也听到了,那三个董事长都是他的学生,即便这三家企业落到我手上,但他们对高育良的感情,远远超过对我的忠诚。” “而这些人以后会不会听我的话,按照我的要求发展,其实就在于这次新能源汽车发展项目。” 云东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果我支持高育良,推动这个项目在汉东落地,那我就不仅仅稳住汉东经济基本盘的问题了,甚至我将拥有一个全新的产业增长极,一个属于我自己的、跟赵家没有任何关系的产业增长极。” 沈妍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不得不承认,云东说得有道理,她从清华博士毕业之后,在央企系统工作了多年,见过太多的产业项目起起落落。 她很清楚,一个成功的产业项目,不仅能带来经济效益,更能带来政治效益,谁主导了这个项目,谁就能在仕途上获得巨大的加分。 如果新能源汽车项目真的能在汉东落地,即便提出这个的人是高育良,那云东以省长的身份作为主导者,也能分一杯羹,而且分到难以估量的政绩。 “那你打算怎么做?”沈妍问。 “明天上班之后,我会以省政府的名义,向你们中核集团总部发一份正式的函件,就汉东核电站旧址的资产处置问题提出交涉。”云东说。 “你那边同步向集团总部汇报,双管齐下,增加成功率,只要中核集团原则上同意资产处置,剩下的汉东层面的问题,我来协调。” 沈妍点了点头:“好,我回去准备材料,但是其他的事情就要交给高育良来了,这件事相当于是咱们跟高育良合作在搞,不能光我们出力,那些部委就用他自己来走。” 云东笑了笑:“这是肯定的,而且你放心,我觉得我这个高老师似乎和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甚至,他似乎和能源系的那几位领导扯上了关系。” 沈妍点点头,很显然,她也察觉到了一点。 虽然高育良是一位副部级领导,但是以能源系这样的庞然大物,副部级太多了,根本不用在乎他,而他却能够信誓旦旦的说他能搞定能源系,不难猜出高育良和能源系关系匪浅。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沈妍忽然又开口了:“云东,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这位高育良老师,有没有藏着多少秘密?” 云东的脚步微微一顿。 沈妍继续说:“他一个政法干部,怎么能拿出那么专业的新能源规划方案?那份方案我看过,里面的技术路线、市场分析、投资测算,没有一定的专业知识是写不出来的。” “而且他刚才说话时的神态和语气,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一个五十八岁的传统干部,倒像是一个对未来有着清晰预判的年轻人。” 云东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也感觉到了?” “你也感觉到了?”沈妍反问。 “我不仅感觉到了,我还在饭桌上想了半天。”云东摇了摇头,“一个在政法系统干了一辈子的人,突然对新能源产业了如指掌,这也说不通。” 云东猜测过,高育良和自己一样是穿越者,但是这个可能性太低,而且逻辑上也说不通,如果高育良是穿越者的话,现在还混的这么烂? 更何况这种事情说出来只怕是会吓沈妍一跳,所以他也没有提出这个猜测。 “不过,想不通就不想了,管他是什么人,只要他做的事对汉东有利,对老百姓有利,那就够了。” “至于他的秘密,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吗?” “包括这次他能够拿出这份新能源汽车的规划方案,也可能是能源系的某些大佬想出来的,只是想要借他的手拿做出来,也说不定。” 沈妍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回二号别墅门口,云东掏出钥匙开了门。 “我先去洗澡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沈妍说。 云东点了点头:“好,你先去洗澡,我消化一下今天的工作。” 沈妍上楼之后,云东跟着上楼走到了书房,坐在书桌前,细细思索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尤其是今晚上的事情! 今晚高育良透露的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时间消化一下,倒不是思量高育良的身份,主要是思考赵家让梁惊蛰调任汉东的政法委书记这件事。 云东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高育良卸任政法委书记,赵立春让梁惊蛰来担任,目的绝不只是单单让赵家在汉东的常委会上多一个席位这么简单,尤其是结合赵瑞龙现在被通缉的时间段,赵家肯定有所图谋。 而这个图谋在云东看来,多半是赵家的老二赵小惠在主导。 其实云东以前在中央部委工作过一段时间,和赵小惠也接触过。 说实话,在云东看来,这个赵小惠如果不是个女人的话,她现在的成就绝对不低,至少也是正厅级的实权领导。 当然不是说女性不够优秀,相反女性特别优秀,尤其是在基层方面,女性的细心往往能注意到很多男性所注意不到的事情。 但是一旦级别高了上去之后,女性就不占优势了,绝大多数女性有一个很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她们太能够共情别人了。 共情别人,这是一个优点,但是在官场上,尤其是身为一个高层的决策者而言,太过于多余了。 当然了,凡事也有例外,也有走到高级领导的女性,而且也不在少数,甚至是在某一些科研领域,女性的成就不可估量! 但可惜赵小惠除了是女性之外,而且她还嫁了一个权势滔天的二代子弟,那个二代子弟绝不可能让自己的妻子在政坛上超过他。 这是二代子弟婚姻圈的一个潜规则,十分的恶心,让国家损失了不知道多少位优秀的女干部! 除非是赵家和那个二代子弟所在的家族实力相当,但这明显不可能。 “算了,管他什么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云东喃喃自语道。 随后,云东下意识的看向窗外,透过窗户看到了正对面的省委一号别墅,那是沙瑞金的别墅,现在漆黑一片,说明沙瑞金没有在家。 云东没有多想,或许沙瑞金在办公室也说不定,他们这个级别的领导加班已经是成了常态。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沙瑞金并没有在工作。 第114章沙瑞金夜探拘留所,再见陈家父子! 现在是晚上十点左右,一辆黑色的SUV悄无声息地驶出了省委大院。 驾驶座上坐着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双眼睛闪着锐利的光。 如果祁同伟看到这个人的话,一定会认出这个人的身份。 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吴雷。 高配正厅级! 说起这个吴雷,也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也是从基层一步一步干上来的。 而且吴雷是老刑警出身,在公安战线上干了三十年,从基层民警一步一步干到省厅常务副厅长的位置上。 论资历、论业务能力,他在省厅都是数一数二的,是单论在公安厅内部而言,吴雷的影响力几乎不弱于身为厅长的祁同伟。 但是因为祁同伟的学历很高,而且他还是高育良的学生,而吴雷的背后只有一位退休的副省长,背景比不过。 所以祁同伟现在是省公安厅的厅长,而他只能是常务副厅长。 也正因为如此,吴雷很不甘心,他觉得自己比祁同伟更有资格坐那个厅长的位置,他也一直在找机会,想要取代祁同伟 直到沙瑞金来到汉东,他觉得自己的机会到了。 吴雷没有犹豫直接找机会向沙瑞金表忠心,他知道,这或许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往上爬的机会了,如果错过了,他就只能在这个常务副厅长的位置上干到退休。 所以他毫不犹豫主动接触沙瑞金,并成功投入了沙瑞金的麾下,成为了沙瑞金安插在省公安厅的一股暗子! 而他现在之所以会出现在省委大院,是因为沙瑞金今天下午给他打电话,让吴雷晚上一个人开私家车到省委大院来接沙瑞金。 所以此时车上除了他吴雷之外,在后排还坐着一个人,就是省委书记沙瑞金,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车子驶出省委大院,在夜色中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了省公安厅拘留所的侧门门口。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出入,监控摄像头的覆盖范围也有限,是吴雷精心挑选的入口。 “沙书记,到了。”吴雷熄了火,回头对后座说。 后座上,沙瑞金睁开眼睛,点了点头:“走吧。” 吴雷先下车,走到铁门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侧身让开,等沙瑞金走进去之后,才跟在后面,顺手把铁门重新锁上。 拘留所的内部走廊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味。 值班室的灯亮着,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民警看到吴雷,立刻站了起来:“吴厅长!” 吴雷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问:“人呢?” “在206室。”民警也压低了声音,“按您的吩咐,今晚的值班表换成了我,监控我也以检修的名义关了,所以今天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来过。” 吴雷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对沙瑞金说:“沙书记,这边请。” 两人沿着走廊走到尽头,上了二楼,在206室的门口停了下来。 吴雷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房间里,正是陈岩石和陈海父子二人。 陈岩石正躺在床上打鼾,陈海则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借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在看。 吴雷敲了敲门。 陈海抬起头,警惕地看向门口:“谁?” “陈局长,有人来看你。”吴雷说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 门打开的瞬间,陈海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沙……沙书记?” 沙瑞金走进房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亲切得像是在慰问下属:“陈海同志,这几天受苦了。” 陈海放下书,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被关进来之后,云东下令不允许任何人探视,他本以为至少要在这里待上几个月,没想到沙瑞金居然能突破禁令,深夜前来探望。 “沙书记,您怎么来了?”陈海问。 沙瑞金叹了口气,在床沿上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沉重:“陈海同志,我今天是冒着风险来的。云省长下了命令,不允许任何人探视你,但我实在放心不下。” “你是汉东省纪委的干部,是为了工作才被关进来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委屈。” 陈海听到这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在省纪委干了这么多年,自认为对得起组织,对得起人民,但被抓进来之后,除了父亲陈岩石之外,没有一个人来看过他。沙瑞金能在这个时候冒险前来,说明省委书记心里还是有他的。 “沙书记,谢谢您。”陈海的声音有些哽咽。 沙瑞金摆了摆手:“不要说谢。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正在想办法把你从这里弄出去,但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我需要你配合我。” 陈海的眼睛一亮:“沙书记,您说,我一定配合。”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陈海同志,你手里关于王鸣忠王老的材料?” 陈海的表情微微一僵。 沙瑞金看在眼里,语气变得更加诚恳:“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或许这份证据是救你们出去的唯一希望了。” “你们应该清楚,你们得罪了云省长,现在祁同伟甚至是整个政法系统都在云东的手上,以云省长对你采取的措施,仅凭汉东层面的力量,想要救你们,根本不可能!” “如果你能把材料交给我一份,我就可以顺势向王老提出你们的条件,这样的话,由王老出力救你们就会轻松很多,我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和空间来运作你出去的事情。” 陈海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陈岩石。 陈岩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打鼾,睁着眼睛看着沙瑞金,开口说了一句:“呵呵呵,沙书记,你说真好听啊,但你的这些,能保证吗?。” “这里说的这些能保证的话,我们父子两个又怎么会在这里?” 从陈岩石对沙瑞金的称呼由小金子变成沙书记,可以看出陈岩石此刻即便是身陷牢狱,依然还想对沙瑞金摆架子。 沙瑞金皱了皱眉头,心想你们父子为什么会在这里心里没点逼数吗? 第115章沙瑞金拿到想要的东西!赵瑞龙自首了? 不过沙瑞金脸上还是装作没有在意,继续说道:“陈叔叔,我无法保证,但是你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现在的你们父子都被关进来了,虽然陈海的姐姐陈阳还在外面,但是以陈阳的级别,有什么用?她救不了你们。”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王老出手,你们才有获救的可能。” “但你们也知道,和王老谈条件,手上没点东西,怎么可能呢?” “我之前说过,你们只需要交一份材料给我们,让我让王老知道你们手上确实有这个么个东西,你们手上依然还可以保留一份,如果我们出尔反尔,你们大可以向上告发。” “您自己想想吧。” 听完沙瑞金的话,陈岩石脸上果然浮现出纠结神色。 沙瑞金说的没错,现在是云东想要整他们,而且还是合理合法合规矩的整,就算是沙瑞金也没办法,除非是上面出手才行。 而且沙瑞金的提议他们也有保障,他们只是交一份给沙瑞金,他们自己手上依然还保留着一份证据,就算他已经拿到了那份证据,又能怎么样?也影响不了自己告发他们。 总不能他沙瑞金拿着证据告发王鸣忠吧,那怎么可能? 片刻后,陈岩石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最后再信你一次,陈海,你之前不是说过你备份了一份证据吗,告诉沙书记你放在哪里吧?” 沙瑞金心头顿时大喜,但脸上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只要不是陈岩石来气他,他都能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而陈海听到了陈岩石做出决定,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按照陈岩石的意思去做: “沙书记,那些材料,我藏在了我儿子的学校宿舍里,在他床底下那个带锁的抽屉里,钥匙在我身上。” 说着,他从一旁的床缝里掏出一把小小的铜钥匙,递给了沙瑞金。 沙瑞金接过钥匙,握在手心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陈海同志,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把你救出去,这些东西,我会暂时替你保管,等你出去了,再还给你。” 他又跟陈海聊了几句,叮嘱他保重身体,然后起身离开了拘留所。 走出拘留所侧门的时候,沙瑞金把那把钥匙交给了吴雷:“连夜派人去陈海儿子的学校,把东西取回来,不要惊动任何人。” 吴雷接过钥匙,点了点头:“明白,沙书记,我亲自去办。” 黑色车辆再次融入夜色,消失在京州夜晚的街头。 ...... 凌晨六点,京州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 云东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赵铁军。 云东顿时清醒了几分,一般来说,身为秘书的赵铁军不可能这么早给自己打电话,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出了事,必须要告知自己。 云东随即按下接听键,电话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赵铁军急促的声音:“省长,出事了!” 云东的睡意瞬间全部消失了:“出什么事了?” “赵瑞龙出现了!”赵铁军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今天凌晨五点半,主动跑到京州市公安局自首了!” 云东握着手机,整个人愣在了床上。 赵瑞龙自首了? “你说什么,赵瑞龙自首了?”云东不确定的说道。 “没错,省长,我们该怎么做。”赵铁军的语气有些着急。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太不合常理了,云东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警觉。 赵瑞龙是什么人?有名的纨绔子弟,仗着赵立春的权势横行霸道了几十年,从来只有他让别人吃亏的份,哪有他主动认罪的道理? 让赵瑞龙良心发现主动投案,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还不如相信有人敢在川蜀省背对众生!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赵家安排的,其目的是为了掌控赵瑞龙判决的主动权! 因为赵瑞龙是向京州市局投案自首,而非是发布通缉令的汉东省公安厅! 云东仅一瞬间便想通了这一切,并且立马猜到主导这一切的人是谁。 在云东眼中,放眼赵家有这个脑子,还有有这个魄力安排这一切的人,只有一个人......赵小惠! 赵立春虽然是赵家的掌门人,但让他把亲生儿子推出去自首,他做不到。 毕竟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了几十年,骨子里还带着那种大权在握的傲慢,他宁可跟云东硬碰硬,也不会让儿子去蹲大狱。 赵家大女儿赵小芳就更不用说了,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太太,没有这个手腕,也没有这个胆量。 倒是赵小芳的丈夫有这个能耐,但他跟赵家的关系一向不咸不淡,不可能为赵家出力。 所以......只有赵小惠! 这个在赵家看似最低调、最不显山露水的二女儿,才是赵家真正的操盘手。 云东还记得当初在部委工作的时候,跟跟赵小惠打过交道时,对赵小惠的印象。 他对这个女人的评价是,话不多,但每句话都踩在点子上,而且不张扬,但每一件事都可以安排得滴水不漏。 而且她嫁的那个男人是四九城最顶尖的二代子弟之一,家族势力甚至不在南粤张家之下, 虽然因为这个原因,导致赵小惠的行政级别不高,但是但她在婆家却保持着相对独立的话语权,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她的能力。 而这次赵小惠让赵瑞龙自首,看似是认输,实则是一招以退为进的妙棋。 赵瑞龙被通缉之后,整个汉东都在搜捕他,他要么早晚被找到,要么就一辈子躲躲藏藏的过日子。 与其被动落网,不如主动自首,因为这样一来,赵家就掌握了主动权。 别的不说,至少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吧,而且在自首的过程中,以赵家在汉东的势力,完全可以操控舆论、操控司法程序,把损失降到最低。 更重要的是,赵瑞龙选择的自首地点是京州市公安局,不是省公安厅。 京州市公安局,那是李达康的地盘。 云东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之前一直觉得李达康跟赵家的关系不简单。 表面上李达康是个极度爱惜羽毛的人,他追求的是政绩和政治前途,不太可能跟赵家这种有明显污点的家族搅在一起。 但赵瑞龙偏偏选了京州市公安局自首,这说明什么? 说明李达康跟赵家的关系,绝不像外界传的那么简单。 至少,李达康跟赵小惠之间,一定有某种默契。 云东坐在床沿上,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赵瑞龙自首之后,案子就会由京州市公安局接手审理,这样一来,赵家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案件的走向。 赵小惠这一步棋,走得确实高明。 但云东并不慌张,他手里握着赵瑞龙偷税漏税的确凿证据,笔迹鉴定报告、银行流水、税务稽查记录,每一样都经得起推敲。 赵瑞龙就算自首,也改变不了他犯罪的事实。 第116章永远取消惠龙集团在汉东未来所有的能源地产基建项目! 赵小惠想用自首来换取从轻处罚,可以,但代价绝不会低。 毕竟自己所盯住的,从来不是赵瑞龙,而是赵家在汉东所垄断的那些经济。 随即,云东对着还没有挂断电话的赵铁军吩咐道:“通知魏大壮来接我,我马上去省政府。” “另外,通知惠龙集团审计组的所有成员,半小时后在会议室集合。” “明白,省长,我之前已经通知魏师傅,他应该在路上。” 云东直接放下手机,起身开始穿衣服。 沈妍也被吵醒了,撑着身子坐起来,揉着眼睛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瑞龙自首了。”云东一边系衬衫扣子一边说,“凌晨五点半,跑到京州市公安局投案了。” 沈妍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他来汉东这几天也听说过汉东的形势。 “自首?赵瑞龙?他那种人会自首?”沈妍有些不理解。 “我也觉得他不会,但他确实这么做了。”云东穿上外套,走到床边,俯身在沈妍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再睡会儿,我去省政府,今天你那边也准备一下,关于核电站旧址的材料,尽快整理出来,今天会让省政府办公厅的人以省政府的名义向中核总部发函。” 沈妍点了点头:“你小心点,赵家这一手肯定不简单。” “我知道。”云东说完,转身走出了卧室。 简单洗漱之后,云东走出二号别墅的大门。 魏大壮已经开着车等在门口了,云东拉开车门坐进去,只说了一个字:“走。” 车子驶出省委住宅区,朝着省政府赶去! 云东坐在车后座,目光看着窗外,此时街道上的行人还很少,只有环卫工人在清扫落叶,早餐摊贩正在支起炉灶。 云东坐在车上,继续思考着赵家这步棋的深意。 赵瑞龙自首,表面上是认罪伏法,但实际上,赵家是想通过牺牲赵瑞龙个人,来保全惠龙集团。 只要惠龙集团不被查封,赵家在汉东的经济根基就不会动摇。 等风头过去了,或者等自己以后离开汉东了,以赵家的能量,完全可以让赵瑞龙通过减刑、假释等方式出来,到时候赵家依然是汉东的隐形霸主。 算盘打得确实不错! 但云东不会让他们如愿,按照云东之前的想法,惠龙集团必须被切割。 也就是合规合法的部分可以保留,但那些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资产和项目,必须全部吐出来,特别是那些被赵家所垄断的行业,必须由自己安排信得过的资本入局。 不可能让惠龙集团再插手! 现在赵家想用赵瑞龙的一条命换整个惠龙集团的平安,门都没有! 六点半,车子驶入省政府大院。 云东下车的时候,看到办公楼里已经亮起了好几盏灯,云东认出来,那是惠龙集团审计组的办公室。 为了加快审计进度,这几天审计组的同志们基本上都住在省政府,吃在食堂,睡在办公室,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就是为了尽快把惠龙集团的账目查清楚。 云东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审计组的十几个人已经都集合在会议室里面,齐刷刷地坐好了。 可以看到他们每个人的面前都摊着厚厚的卷宗,桌面上铺满了报表和文件,尤其是几个人的眼睛里还带着血丝,一看就是熬夜熬到很晚。 汉东省审计厅厅长,同时也是这次审计组组长的周明义站了起来:“省长,人都到齐了。” 云东点了点头,在主位上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各位同志,时间紧迫,我不说废话,惠龙集团的审计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有哪些项目是违规的?违规金额是多少?” 周明义显然也知道了赵云龙自首的消息,明白省长要有所动作,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迅速面前早已翻开的文件,汇报道: “截至昨晚,我们对惠龙集团及其关联的十七家公司、二十三块土地、六个在建项目进行了全面的财务审计。目前已查实的违规项目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 “第一,地产板块,惠龙集团在京州、吕州、林城三地共有七个房地产项目存在违规问题......违规预售金额高达三点二亿元。” “第二,能源板块,惠龙集团旗下的惠龙能源公司,在吕州和云港的两处煤矿开采项目中......涉及煤炭资源量约一百二十万吨,价值约四亿元。” “这里我多提一嘴,惠龙集团似乎和汉东油气集团有一些不正当的来往,但是我们还没有找到确实证据。” “第三,基建板块,惠龙集团承接的三个高速公路项目和两个市政工程项目,均存在层层转包、违法分包、偷工减料等问题,其中京州至吕州高速公路项目,路面厚度不达标,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后期修复费用预计超过两亿元。” 周明义合上文件,补充道:“以上三个板块,目前已查实的违规金额合计约四十七亿元。 此外还有一些小额违规项目,正在进一步核查中。” 云东听完,沉默了几秒,四十七亿,再加上之前赵瑞龙偷税漏税的两个多亿,勉强足够了! 云东随即开口,语气斩钉截铁:“好,既然证据确凿,那就按规矩办。” 云东站起来,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第一,惠龙集团涉及违规的地产项目,全部查封,暂停销售和施工,违规预售的款项,按规定限期退还购房者,并进行补偿,拒不退还的,由省住建厅牵头,依法强制执行。” “第二,惠龙能源的两处煤矿,立即停产整顿,越界开采的部分,按照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以罚款,非法占用的林地,限期恢复植被。” “第三,涉及违规转包和偷工减料的基建项目,立即停工,由省交通厅和省住建厅联合进行质量检测,存在安全隐患的,由惠龙集团出资修复。” “最后,以省政府的名义出告通知函,永远取消惠龙集团参与汉东省内所有的地产、能源、基建项目。” “所有违规项目的处罚决定,今天上午十点钟之前必须全部下达,相关文件送到我办公室。” 第117章赵小惠两份文件,让赵瑞龙和惠龙集团再无关系! 抱歉,暂无内容点击按钮,下载番茄App更多好书免费,还能和作者互动去下载 《名义:调任汉东搞经济,制衡全局》第117章赵小惠两份文件,让赵瑞龙和惠龙集团再无关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名义:调任汉东搞经济,制衡全局</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18章赵小惠的谋划,竹篮打水一场空! 赵小惠没想到云东会这么说,只能眼神暗淡,浅浅一笑,随即恢复过来。 “云省长,我想这些东西足够让惠龙集团和我弟弟赵瑞龙在法律上没有关系了吧。”赵小惠笑着说道。 这就是赵小慧的目的,让赵玉龙和汇龙集团进行分割,赵瑞龙犯的事由他自己担着,不能牵扯到惠龙集团的身上。 一环接着一环,连云东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法很是缜密。 随后云东目光看向赵小惠带来的第三份文件,也是最后一份文件,心中大致有数这最后的文件里面是什么。 虽然赵小惠前两份文件可以让惠龙集团跟赵瑞龙脱离关系,但是赵瑞龙之前犯的罪和惠龙集团目前的违规产业是无法抹去的。 这一点,赵家以及惠龙集团必须给个交代,让省政府放过他们! 所以这第三份文件应该就是惠龙集团给出的交代。 云东目光看着胸有成竹的赵小惠,说道:“我很好奇,这第三份文件里面,惠龙集团会给出一个什么样的交代来让我放过你们?” 赵小惠淡淡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云省长,没错,这第三份文件里面就是我给你们的交代!” “第三份文件,是我们惠龙集团所涉及到的七个核心项目,也是由赵瑞龙主导的有问题的项目。” 说着,赵小惠把第三份文件推到云东跟前,这一次,云东直接拿起来翻看。 这第三份文件其实就是是一份手写的清单,上面列着惠龙集团旗下七个核心项目的名称、投资规模和当前状态。 “这七个项目,是惠龙集团最优质的资产。”赵小惠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 “京州东区的商业综合体,吕州的高新技术产业园以及京吕高速,云港的物流基地,林城的职业教育城…,这些项目,我愿意全部移交给省政府处置。” 云东的目光在清单上扫了一遍,这些问题项目和省政府审计组所审核出来的,有问题的项目大差不差,基本上都是基建能源,地产等行业。 而现在,赵小惠要将这七个问题项目全部开诚布公的交由云东处理! 云东抬起头,看着赵小惠:“赵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确。”赵小惠直视着云东的眼睛。 “瑞龙犯的错,他自己承担,惠龙集团那些违规的项目,该查封的查封,该罚款的罚款,我赵家认了,这七个大型项目以及一些其他有问题的小型项目,我愿意全部交给省政府来处理,并且所造成的损失由我们惠龙集团来承担。” “但是我们集团其他干净的项目以及资产,我希望云省长能高抬贵手,不要因为它们姓赵,就一并打杀了。” 云东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拿起那张清单,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放下,语气依然平静:“赵总,你这七个项目包括你们整个惠龙集团,我们审计组会逐一核查,省政府不会无缘无故查封合规项目,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了。” 赵小惠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云省长,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我今天来,是带着诚意来的,这七个项目,我可以让惠龙集团完全退出,由省政府指定的企业接手。惠龙集团不要求任何补偿,只求一个体面的退出。” 云东摇了摇头,说道:“但是可惜了......” “什么意思?”赵小惠皱着眉头问道,自认为今天她已经很有诚意了,云东没道理死抓着他们惠龙集团不放。 云东是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惠龙集团的,惠龙集团必须进行整治,这是云东做出的决定! 不可能因为惠龙集团单单交出这几个项目就放过,如果赵小惠是这么认为的,那云东只会送给赵小惠两个字....... 太天真了! 四个字,双倍送给她! 毕竟就算惠龙集团交出这几个核心项目,但是他们对这几个行业依然处于一个垄断地位,必须需要彻底断绝他们的垄断地位才可以保证经济基本盘。 而且如果自己现在放过了赵家,等钟赵斗法赵家一旦失败,之后惠龙集团就会崩盘了,谁又来放过老百姓兜里面的钱呢? 云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直视赵小惠:“赵总,你的诚意我感受到了,但是时间来不及了。” “这话怎么说?”赵小惠不理解。 随即云东看了看时间,现在的时间是上午十点钟零一分钟。 下一秒,赵小惠的手机接到了一则信息,是惠龙集团的工作人员发给他的。 而这条信息就是汉东省政府关于汇龙集团,违规项目的处罚通告。 云东注意到了赵小惠的表情变化,“赵总看来是收到消息了,你可以先看看我们政府的意见是什么?” 赵小惠立刻查看。 当赵小惠逐条逐条的翻看着,脸上的脸色越来越差,尤其是当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赵小惠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永远取消取消惠龙集团在汉东未来所有的能源、地产、基建等行业的项目许可! 这最后一条,算是彻底断绝了赵小惠的所有希望。 之前她赵小惠所做出的所有努力,所有谋划,在这一条处理结果出来之后,彻底化为乌有! 赵小惠抬起头,看着面前风轻云淡的云东。 好狠! 她此时此刻,算是明白云东想要的是什么了,他要断掉赵家在汉东的三大根基。 地产,能源,基建三大行业是惠龙集团的三大支柱,而云东这一条处罚,算是彻底断绝了惠龙集团在汉东赚钱的可能,仅此一条足够让惠龙集团损失掉三分之二的市值! 虽然汇龙集团的其他产业覆盖每年也能够创造不少的经济,但是在这三个行业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 毕竟在汉东这三个行业,可是被惠龙集团彻底垄断的! 赵小惠此时此刻想要发火,但是却不得不克制住自己,因为她知道,眼前的云东,他们得罪不起。 早知道这样,赵小惠又何必让赵瑞龙去自首,自己又何必辞掉副司长的职位! 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119章罗冠宇:汉东不许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赵小惠深呼吸一口气,脸上竟然还能挤出一丝笑意:“云省长还是兵贵神速啊。” 云东看到赵小惠脸色想哭哭不出来,顿时觉得有点爽。 “不快不行啊,火烧眉毛了。”云东说道。 赵小惠目光灼灼的看着云东:“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我就不多久留了,你放心,我们汇龙集团会全力服从省政府的处理结果,云省长...放心!” 赵小惠咬牙切齿的说完了最后几个字,起身就想离开,正当。这时候会走到接待室门口的时候,云东说话: “赵总,有一句话,我想送给你。” “请说。”赵小惠背对着云东,没有转身。 “你弟弟赵瑞龙,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因为我云东要针对他,而是因为他自己触犯了法律。”云东的语气不急不缓,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惠龙集团也一样。如果它是干净的,谁也动不了它,如果它不干净,谁也保不住它。” “最后...赵总,感谢你今天的来访。” 赵小惠也难得的转过身来: “云省长说得很对,做错了事就要认罚,但是我提醒您一句,我们赵家在汉东经营了几十年,有些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连根拔起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赵总放心,我一向与人为善。”云东松开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赵总慢走。” 赵小惠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接待室。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云东站在接待室的窗前,看着楼下赵小惠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车,车子驶出省政府大院。 他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赵小惠想用七个干净项目换惠龙集团的整体平安,算盘打得很精。 但她低估了云东的决心,他要的,从来不是赵家的某一个项目或者某一笔资产。 他要的是整个惠龙集团在寒冬再也不能形成垄断经济。 只有这样,汉东的经济才能真正摆脱赵家的阴影,接下来的钟赵斗法斗法,不被大势所影响。。 他走出接待室,对守在门口的赵铁军说:“通知祁同伟,让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是,省长。”赵铁军应了一声,快步去打电话了。 ...... 另一边,赵小惠离开省政府后,在车上。 说句老实话,赵小惠现在很愤怒,但是多年了身居上层社会的教养让她在主动压制这些火气。 赵小惠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狼狈过。 自己辞掉了部委副司长的职位,放弃了自己在四九城经营多年的一切,亲自跑到汉东来谈判,拿出了她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七个核心项目,全部移交,惠龙集团承担全部损失,只求保住集团在汉东的根基。 结果云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在她面前下了处罚通告。 永远取消惠龙集团参与汉东省内地产业、能源、基建项目的资格。 这一条,等于直接斩断了惠龙集团的命脉。 地产、能源、基建是惠龙集团的三大支柱,占据了集团营收的百分之七十以上。失去这三个行业的准入资格,惠龙集团的市值至少蒸发三分之二,从汉东的龙头企业一夜之间沦为二三流角色。 她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布局,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 赵小惠睁开眼睛,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小惠,怎么样了?云东那边怎么说?” “冠宇,云东没有接受我们的条件。”赵小惠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无奈。 “他已经下发了处罚通告,永久取消了惠龙集团在汉东的地产、能源、基建三大行业的项目准入资格。” 电话那头的罗冠宇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陡然拔高:“什么?他云东算什么东西?他知不知道惠龙集团背后是谁?他敢这么不给面子?” 罗冠宇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他是四九城罗家的嫡系子弟,罗家在军界和政界的能量,丝毫不逊于南粤张家。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他办不成的事没有办不成的。 在他的认知里,云东不过是一个地方省长,再怎么横,也不敢不给罗家面子。 “他虽然没有当着我的面明说,但他是草根派系的核心人物,他肯定知道知道你和罗家的存在,但他还是下了这个处罚。”赵小惠苦笑了一声。 “冠宇,这次我们遇到硬茬子了,你能不能跟家里说一声,让家里出面跟云东打个招呼?由罗家亲自打招呼,他云东或许会给给几分薄面吧?” 罗冠宇冷哼一声:“行,我这就给二叔打电话,我倒要看看,他云东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连我罗家的面子都敢驳。” “我罗冠宇把话撂在这里,汉东不允许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说完,罗冠宇主动挂断了电话。 赵小惠握着手机,自己丈夫罗冠宇打算向罗家求助,让赵小惠燃起来些许希望。 但赵小慧心里有种预感,那就是云东不一定会给罗家这个面子。 又或者说,罗家不一定会给赵家这个面子。 赵小惠之所以让自己丈夫去找罗家人求助,也是想最后试试看还有没有希望。 车子在京州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行驶着,赵小惠没有让司机开回自己的住处,她想等罗冠宇的回话。 十五分钟,后手机终于响了。 赵小惠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罗冠宇。 随即赵小惠直接按下接听键,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罗冠宇的声音,语气跟刚才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小惠,家里说……暂时不要跟云东硬碰硬。” 赵小惠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但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似乎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很显然,她对这个结果,其实早有预料。 因为赵小惠知道云东背后站着的人是谁,是王鸿涛! 现在这个时间段,钟家和赵家在汉东斗! 而上面,罗家和张家在斗! 所以此时的罗家绝不会因为惠龙集团去招惹一股新的力量介入其中。 但是赵小惠还是想知道罗家具体的态度! “老公,家里具体是怎么说的?”赵小惠开口问。 第120章罗家要平衡,让侯亮平去和他们斗! 罗冠宇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甘:“二叔说,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宜跟云东起冲突。” “钟家的女婿侯亮平马上就要到汉东出任反贪局长了,钟赵两家的斗法马上就要开始了。” ”罗家现在被张家牵制着,腾不出手来,如果这时候再跟云东交恶,就等于把草根派系也推到对立面去了。” “二叔的意思是,暂缓行动,等钟赵斗法结束之后,再做定夺。” 赵小惠沉默了几秒,和自己所想的一样! 现在在上面在追求一个平衡,贸然得罪云东,很可能将这个平衡给打破,甚至会将天平往张家那边倾斜。 赵小惠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了,惠龙集团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但我弟弟瑞龙的事,能不能想办法运作一下?他已经在京州市公安局自首了,如果能把他的刑期控制在三到五年以内,或者争取监外执行。” 罗冠宇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个倒不是没有办法,梁惊蛰马上要到汉东出任政法委书记了。” “梁惊蛰是我们罗家的人,到时候让梁惊蛰通过政法口的关系,结合李达康在京州市局的力量,给瑞龙争取一个减刑或者监外执行,问题应该不大。” 赵小惠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你了,冠宇。” “你跟我还说什么拜托。”罗冠宇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汉东那边的事,咱们暂时不要插手了,等风头过了再做安排。” “好吧,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赵小惠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车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的脸上,明明很温暖,但她只觉得冷。 同一时间,省政府大楼,省长办公室。 祁同伟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像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伤兵。 他连坐下都顾不上,站在云东办公桌前就开始倒苦水: “省长,赵东来那小子太不地道了!赵瑞龙跑到市局自首,我打电话让他把人移交到省厅来,他死活不同意!说什么市局受理的案件,按程序应该在市局办理,还搬出了刑事诉讼法的条文来堵我的嘴!我跟他理论了半天,他油盐不进,我差点就直接冲到市局去要人了!” 云东靠在椅背上,看着祁同伟气急败坏的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说:“同伟,你先坐下,喝口水,消消气。” 祁同伟愣了一下,但还是依言在沙发上坐下了。 云东放下茶杯,看着祁同伟,语气平静地说:“同伟,你觉得赵瑞龙自首这件事,对我们的影响有多大?” 祁同伟想了想,说:“影响不小,通缉令是省厅发的,结果人跑到市局去自首了,这让省厅的面子往哪儿搁?” “而且案子落在市局手里,赵家就有操作的空间,万一他们通过李达康的关系,给赵瑞龙弄个减刑或者监外执行,那我们之前做的那些工作,不就白费了吗?” 云东听完,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同伟,你只看到了表面,没有看到本质。” 祁同伟一怔:“省长,您的意思是……” “我问你,我们从一开始的目标是什么?”云东看着他,问道。 祁同伟想了想:“扳倒赵家,彻底铲除赵家在汉东的势力。” “对,但也不全对。”云东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祁同伟,“扳倒赵家是我们达到目的的手段,而非是最终目的。” “我们的最终目的是稳住汉东的经济,但在这个过程中,赵家不过是我们需要实现的阶段性的目标,你觉得第一个阶段性目标是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祁同伟:“是瓦解惠龙集团对汉东经济的垄断地位。” 祁同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现在,这个目标已经实现了。”云东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那份已经签发出去的处罚通告,扬了扬。 “永久取消惠龙集团在汉东的地产、能源、基建项目准入资格。” “这三个行业,是惠龙集团的核心利润来源,失去了这三个行业的准入资格,惠龙集团在汉东的经济版图,就等于塌了半边天。” 他把文件放回桌上,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至于赵瑞龙本人,他不过是一个棋子。收拾了他,固然大快人心,但如果不收拾他,对我们的整体战略也没有致命的影响。” “相反......” 云东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有人会比我们更着急收拾他。” 祁同伟的脑子转得很快,立刻就明白了云东的意思:“您是说……钟家?” “没错。”云东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钟家的女婿侯亮平,马上就要到汉东出任反贪局长了,他一个新官上任,急需一把火来烧出自己的威风。” “赵瑞龙......偷税漏税两个多亿,汉东著名的纨绔子弟,赵立春的儿子这样一个靶子送到他面前,你觉得他会放过吗?” 祁同伟的眼睛亮了起来:“您的意思是,让侯亮平去跟赵家斗?” “不是让,是顺势而为。”云东放下茶杯。 “侯亮平是你我的老同学,他的性格你我都了解,赵瑞龙这么大的一个案子摆在面前,他不可能视而不见。” “到时候,就算赵家想通过李达康和梁惊蛰的关系来运作,钟家也一定会从中作梗。” “我们就坐山观虎斗,什么都不用做,自然有人替我们去收拾赵瑞龙。” 祁同伟听完,心里的那股焦躁之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省长,还是您看得远,我刚才差点就冲到市局去跟赵东来干架了,还好您及时把我叫过来了。” 云东笑了笑:“所以我叫你过来,就是为了告诉你,稳住,不要急。” “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跟赵家争一时之长短,而是稳住汉东的经济大局。” “惠龙集团的垄断地位被打破之后,汉东的经济格局会出现一段时间的动荡期,我们要做的,是确保这段动荡期平稳度过,不要让老百姓的利益受损,不要让汉东的经济出现大的滑坡。” 第121章祁同伟的副省长!三对五,优势在我! 说到这里,云东走到祁同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经济稳住了,人心就稳住了,人心稳住了,我们在汉东的根基就稳住了。” “到那个时候,不管是赵家还是钟家,让他们斗得天翻地覆,在汉东经济面前,都翻不起什么浪来。” 祁同伟重重地点了点头:“省长,我明白了。” 云东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翻开面前的一份文件,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对了,之前让你查的那两件事,进展怎么样了?” 祁同伟立刻坐直了身体:“您说的是东山市的塔寨村和京海市的强盛集团?” “嗯。” 祁同伟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翻开汇报道: “塔寨村的调查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我们的侦查员通过卧底,掌握了塔寨村制毒贩毒的大量证据,并且挖出了几条大鱼,东山市公安局副局长马云波、东山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陈光荣,都跟塔寨村有牵连。” “尤其是马云波涉嫌为塔寨村提供保护,多次在警方行动前向塔寨村通风报信。” “至于陈光荣则涉嫌收受塔寨村的巨额贿赂,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们打通关系。” 他合上文件,补充道:“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我暂时没有采取行动,所有证据都锁在省厅的保险柜里,只有我和专案组的核心成员知道。” 云东满意地点了点头:“做得很好,强盛集团那边呢?” “强盛集团的调查也有了一定进展。”祁同伟翻开另一份文件,“技侦部门对强盛集团高管层的通讯记录和资金流水进行了分析,发现了一些异常的资金流向,强盛集团名下有几个空壳公司,专门用来进行非法融资和洗钱。” “此外,我们还发现强盛集团跟京海市的一些公职人员存在不正常的经济往来,其中包括京海市公安局侦支队的支队长曹闯和京海市电力局的一位姓杨的局长。” 云东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两件事,你继续跟进,但不要急于收网,等到合适的时机,再一举拿下。” 突然,云东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同伟,明天常委会上,我会让高老师再次正式提议任命你为副省长,兼任省公安厅厅长。” “我会在常委会上支持这个提议。” 祁同伟的心猛地一跳,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省长,这……” 虽然之前云东和他说过这件事,但是明天就是常委会,在这个时间段,云东再次向他提到这件事,还是让他忍不住心中狂喜。 “你在我手下干了一段时间,能力和忠诚我都看在眼里。”云东看着他,语气平静而真诚,“副省长这个位置,你完全有资格坐。” “而且,你坐到这个位置上之后,省厅那边的资源调配会更加顺畅,塔寨和强盛集团的案子,你也能更加名正言顺地去推动。” “但是我警告你,如果你坐上这个位置之后,再像以前那样违纪违法,我会亲手把你从这个位置上打下来。就算是高老师也保不住你,这是我对你的警告。” 祁同伟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简短而有力的承诺: “省长,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还有您交代的塔寨和强盛集团这两件事,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让那些人知道,汉东的天,已经变了。” 云东点了点头,伸出手:“好,我等着看你的成绩。” “去吧,我就不留吃午饭了。” 祁同伟握住云东的手,用力地握了握,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走出省政府大楼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湛蓝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副省长! 他祁同伟,从一个普通的基层民警,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终于要迈进副省级的门槛了。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通知专案组,今晚加班,塔寨和强盛的案子,我要在一周之内看到完整的可行方案,已经确实证据。”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收起手机,大步走向自己的车。 拉开车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省政府大楼的方向,目光坚定而炽热。 马上,这栋大楼里面,也会有一间属于他的办公室了!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随即驱车回公安厅,云省长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他,他绝不能让他失望。 而此时在办公室里的云东,想到明天的常委会,细细思量起来。 他手上虽然有一个副部级的人事权,但是这个人事权他有安排,打算用这个人事权安排一个人牵制李达康,不能用在祁同伟身上。 所以祁同伟的这个副省长,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明天常委会正常的投票。 但是现在的常委会上,沙瑞金占有优势啊。 现在汉东省委包括省委书记、省长内,共有十三位省委常委,按照排位分别是: 省委书记沙瑞金。 省长云东。 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 省政府常务副省长李政。 省委组织部长吴春林。 省委统战部部长程浩。 省委宣传部部长陶宇哲。 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吕州市委书记赵启明。 常委副省长张庆。 省委秘书长陆开诚。 以及不参加省委排名的戎装常委,汉东省军区政委党建民! 在这十三位省委常委当中,田国富、李达康、张庆三人明确是省委书记沙瑞金的人,再加上一个天然依附省委书记的省委秘书长,沙瑞金已经占据了五票了,大有优势所在。 而沙瑞金是明确不会同意祁同伟晋升副省长的,而反观云东这边呢,一个云东,一个高育良,最多再加上一个必须跟随省长脚步走的常务副省长李政,只有三票。 三对五! 没关系,优势在我。 云东此时此刻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担忧,他既然说了要让祁同伟升副省级,那就会说到做到,至于如何做,那就是他云东的事情了。 第122章暗示赵启明!花钟家的钱,走自己的关系! 次日清晨,省委大院。 今天的常委会在八点钟准时开始,而云东的奥迪驶进省委大院的时候,刚好七点四十分。 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省委一号楼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李达康的九号车,赵启明的十号车,还有省委秘书长陆开诚的车......看来这些常委来得都挺早。 不过挺凑巧的是,云东下车的时候,正好碰上赵启明从车里出来。 赵启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公文包,看到云东,笑着打了个招呼:“云省长,早啊。” 这次的魔都投资中,吕州捞到了不少,除了原本在省政府会议上议定的投资金额外,还多了十五亿的配套金额,虽然不多,但是也为吕州带回来了一万两千个就业岗位。 最关键的是,其中有十个亿是翘掉的京州的投资额得来的,所以这几天赵启明在吕州都是昂着头走的,老有面子了。 “赵书记也早,看来这几天赵书记心情不错啊。”云东笑着回应,两人并肩往楼里走。 “哈哈哈,都是托您的福。”赵启明笑着回应道。 进了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云东按下会议室的楼层按钮,电梯门缓缓关上。 他看了一眼赵启明,像是随口闲聊一般开口:“赵书记,吕州的产业转移示范园区,最近进展怎么样?” 赵启明微微一愣,没想到云东会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答道:“还不错。上次招商会之后,有几家魔都的企业已经派人来实地考察了,对园区的硬件条件比较满意,正在谈具体的落地细节。” 云东点了点头,语气依然随意:“吕州的工业基础不错,区位优势也明显,只要把配套服务做好,后续的项目不会少。” “第二批一千亿的投资,我已经在筹划了,到时候吕州如果能拿出好的承接方案,我可以做主,让吕州分到不小的份额。” 赵启明的脚步微微一顿。 一千亿。 第二批投资,一千亿。 之前云东提到过,但是现在在常委会召开之前,云东再一次在他的面前提到这一千亿,这里面绝对是话里有话。 很显然,赵启明瞬间明白,云东这是在给他递话,是在暗示他这个吕州市委书记,接下来的一千亿投资往哪个市落地,他这个省长有相当大的话语权。 电梯到了,门打开,赵启明跟在云东身后走出电梯,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赵启明相信,云东不会无缘无故跟他提这件事,尤其是在常委会召开之前。 所以他猜测,今天会上,云东一定有什么需要他支持的事情。 此时他看了一眼云东的背影,心里忍不住开始计较起来。 而这也确是云东要的效果。 花钟家的钱,走自己的关系! ...... 会议室里,常委们陆续到齐。 会议桌旁,十三把椅子依次排开,椅背上贴着各位常委的名牌。 省委书记沙瑞金还没有到,其余的常委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气氛还算轻松。 云东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左手边是常务副省长李政,右手边是省委副书记高育良。 高育良正在喝茶,看到云东坐下,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从两人的眼神中不难看出,接下来,会有一场硬仗。 八点整。 沙瑞金准时推门进来,表情严肃,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然后开口: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会议室里的交谈声瞬间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翻开面前的文件。 沙瑞金作为省委书记,也是常委会的主持人,他拿起面前的议程表,念道: “今天常委会主要有三个议题。” “第一个,关于省纪委此前在处理沈妍同志问题时出现的程序违规问题,由田国富同志在常委会上做出深刻检讨,并向云东同志道歉,并且对田国富同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田国富的脸色微微一白,这个处分落在他的头上,他这辈子的仕途算是到头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心里还是说不出的憋屈。 尤其是一想到自己因为这件事,前途几乎已经是断绝了,自己还要向云东道歉,他心里就更难受了。 但情势如此,他也毫无办法,只能无奈站起身,朝云东的方向鞠了一躬: “云省长,我代表省纪委,就此前在处理沈妍同志问题时出现的程序违规问题,向您做出深刻检讨。” “我们在没有核实清楚当事人身份,没有取得正式双规文件的情况下,擅自采取了强制措施,严重违反了组织程序和纪律规定。” “对此,我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我向您和沈妍同志郑重道歉。” 说完,他又鞠了一躬。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云东身上,等着他的反应。 田国富没等到云东说话,也不敢立起腰,就那样九十度鞠躬。 云东坐在椅子上,表情平静,看到田国富如此,缓缓开口: “田书记的检讨,我接受了,程序问题不是小事,希望省纪委在今后的工作中引以为戒,不要再出现类似的问题。” 他的语气很平淡,既没有表现出愤怒,也没有表现出宽容,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为了补偿沈妍和云东,钟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甚至张书记也和老领导做了交易,为自己的未来铺路。 沙瑞金见云东这么说了,点了点头,接过话头: “好,田国富同志知道了自己的错误,云东同志也表示了谅解,ZY也对田国福同志的所作所为做出了处分,我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今后任何人不得再提。” 说完,沙瑞金翻开下一份文件,“第二个议题,关于此次魔都投资商招商引资工作的复盘。” “此次招商引资大会由省政府云省长主导,为我省迎来了三百二十多个亿的投资,成绩卓著,落地了多个建设项目,并为我省带来了数量可观的就业岗位,接下来就请云省长对此招商引资的复盘做出讲话。” 说完,沙瑞金带头,所有的常委纷纷鼓掌。 随即云东起身讲话,其实讲话的内容都是一些套话,再上此次招商引资的情况、美中不足的地方、需要吸取经验的地方,做出肯定的地方以及次需要注意的地方。 总之就是这个议题进行得很顺利,各市的项目落地情况、投资商的反馈意见、后续的跟进计划,都由相关部门一一做了汇报。 议题的最后,沙瑞金也以省委书记的身份,对此次招商引资的成果表示了肯定,同时也指出了几个需要注意的问题,要求各部门抓好落实。 云东在这个环节发言不多,只是偶尔补充几句。 他知道,今天的重头戏在后面。 果然,第三个议题一开始,会议室里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第123章汉东三剑客!厚此薄彼还能这么用? 沙瑞金放下手中的文件,语气平淡地说道: “第三个议题,是关于侯亮平同志和钟小艾同志调任汉东的人事任命。” “侯亮平同志拟任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局长,钟小艾同志拟任汉东省博物馆馆长。这是中央和省委组织部已经批复的任命,今天在常委会上进行通报确认。” “相关的文件都已经发到各位常委的手上了。” 沙瑞金说完,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云东一眼。 沙瑞金心里其实有些打鼓。 钟家之前跟云东闹得那么僵,钟小艾更是被云东亲手送进了公安部督察局,虽然最后放出来了,但两家之间的梁子是结下了。 如果云东在这个时候反对侯亮平和钟小艾的任命,虽然以他省委书记的权力再加上上级组织部已经批复的通知可以强行通过,但面子上终究不好看,而且会让钟家那边觉得他连这点事都摆不平。 所以沙瑞金有些担忧的瞥了一眼云东,但让沙瑞金意外的是,云东的反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侯亮平同志和钟小艾同志的任命,我没有意见。” 沙瑞金话说完,云东第一个发言,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侯亮平同志在最高检反贪总局工作多年,业务能力强,经验丰富,他愿意到汉东来工作,是对汉东反贪工作的支持,我表示欢迎。” “而钟小艾同志愿意从副厅级降到正处级来我省担任省博物馆的馆长,为我省的文化工作做出贡献,我也是举双手赞成,希望两位同志到了汉东,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 随即其他常委也以此发言,对此项议题没有意见,开玩笑一二把手都没意见,他又岂会在这里提出反对意见给他们上眼药? 只是见此一幕的沙瑞金愣了一下,他以为是这项议题会是最难通过的一项。 毕竟反贪局局长这个位置,那就是一把很锋利的刀,而且侯亮平来汉东是来帮沙瑞金的,云东没理由不在里面做什么手脚。 甚至沙瑞金连反驳云东的语言都组织好了,结果云东反而爽快的同意了,这让沙瑞金顿时有种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但沙瑞金很快恢复了正常,点了点头:“好,既然云省长以及各位同志都没有意见,那这项任命就正式通过了。” 坐在云东斜对面的高育良,此时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侯亮平要来汉东了。 他的好学生,终于要来了! 高育良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目光透过杯沿上方的雾气,显得有些深邃。 侯亮平到汉东来,对他来说,实在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啊! 而云东也笑了。 在原剧情里,侯亮平的到来,让汉东这潭水变得更加浑浊,而水越浑,就越方便他制衡全局,稳住汉东经济。 而且云东之前做了这么多事,如果侯亮平不来,钟赵两家怎么打得起来,按照两家打不起来,那他之前不是白费功夫吗?而且也没必要派他到汉东来呀。 所以他怎么可能不赞同侯亮平到任汉东呢? 对了,还有陈海。 陈海关在拘留所这么些时间了,现在时机到了,也该放出来了。 他可是很期待这两兄弟在汉东会搞出什么事情来的。 而且如果陈海要是不出去,他们这对汉东双子星怎么炮制赵家呢? 不对,应该是汉东三剑客,因为钟小艾也来了! 不过放陈海不能随随便便就放了,怎么着也得敲诈沙瑞金一笔啊! 想到这里,云东有些期待他们到时候他们三人到了汉东,会搞些什么骚操作。 最好是闹点大的,这样的话,也更好去敲诈钟家。 对了,赵家也得敲诈。 毕竟要制衡嘛,不能厚此薄彼。 云东此时此刻心里的想法要是让赵立春知道,绝对会指着云东破口大骂。 厚此薄彼这个词是你怎么用的? 钟小艾和侯亮平两个人的人事任命在汉东一二把手都同意的情况下,其余常委自然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很顺利的通过了。 顺利得沙瑞金都忍不住怀疑云东是不是在搞什么事情。 现在,三个议题全部讨论完毕,沙瑞金合上面前的文件夹,正准备宣布散会,高育良忽然开口了。 “沙书记,我还有一个议题,想请在座的各位讨论一下。” 沙瑞金的手顿住了,目光转向高育良:“高书记还有什么议题?” 高育良不慌不忙地翻开面前的一份文件,语气郑重:“是关于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同志的职务晋升问题。” “祁同伟同志在省公安厅厅长任上工作多年,政治过硬,业务精通,在维护汉东社会稳定、打击违法犯罪方面做出了显著成绩。” “我认为,祁同伟同志已经具备了担任副省长的条件和能力,我提议,推荐祁同伟同志担任汉东省副省长,并且兼任省公安厅厅长。” 高育良的提议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沙瑞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立刻表态。 他看了一眼高育良,又看了一眼满脸笑意的云东,心里已经明白了,这是云东和高育良联手布的一局,这才是他们常委会上的真正目的! 之前沙瑞金刚到汉东的时候,开五人小组会议的时候,高育良便向他提议过,但是被他和田国富找理由否掉了,而当时高育良并没有坚持,沙瑞金还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现在看来,高育良当时不是放弃了,而是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而今天,就是他们选中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的缔造者,就是云东! 沙瑞金可是记得,云东的手上还握着一个副部,两个正厅的人事权。 难不成云东今天就要动用了? 不,应该不会! 如果云东要动用那个副部人事权,会私下单独和自己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常委会上让高育良直接提出了。 看来他们是打算常委会投票,走正常程序提拔祁同伟了。 想到此处,沙瑞金顿时心里安心不少。 现在的常委会上,除开那几位中立的常委,自己足足有五票! 而云东呢,沙瑞金就算是把常务副省长李政算进去,也不过只有三票。 五对三! 优势在我! 第124章祁同伟哭坟?人家那是缅怀老领导! 随即沙瑞金放下手中的笔,脸上浮现出胸有成竹的笑意,语气平稳:“高书记的这个提议,之前我们在小范围内讨论过。” “我当时的态度是,祁同伟同志的提拔,可以再等等!” “我的想法是祁同伟同志的能力和成绩,我认可,但副省长是一个重要的岗位,需要综合考量各方面的因素。” “高书记现在重新提出这个议题,想必是有了更充分的理由?” “理由只有一个。”高育良的语气不急不缓,“祁同伟同志在省公安厅厅长任上,破获了一批大案要案,包括近期对惠龙集团的调查,以及对大风厂事件的预防工作,以及公安厅的及时制止的能力,足够证明祁同伟同志的能力配得上副省级。” “而且我说的这些成绩,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有所耳闻,一个有能力、有担当、有成绩的干部,组织上应该给予相应的重用。” “否则,会让一线的同志们寒心!”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高书记说的这些成绩,我认可。” “但副省长的任命,关系到全省的工作大局,不能只看一个部门的表现。” “祁同伟同志在公安系统的表现确实出色,但他是否有统筹全局的能力,是否具备副省级领导干部应有的政治素养和理论水平,这些都需要进一步考察。” 说完,沙瑞金眼神示意了一下李达康。 李达康顿时秒懂,立即接过了话头,语气不冷不热:“高书记,我插一句。” “祁同伟同志的工作能力,我因为没有和祁同伟同志共事过,所以不做评价。” “但他的一些个人作风问题,在座的各位可能也有所耳闻,可以很负责任的说,这位同志就是靠吹吹捧捧上去的。” “比如祁同伟同志他当年在赵立春老家哭坟的事情,这些事情虽然没有违纪违法的实证,但作为一个拟提拔的副省级干部,这些传闻对他的形象是有影响的。” “但是或许大家听说过,但是具体情况大家不知道,我在这里可以跟大家简单说一下。” “当年我是赵立春老书记的秘书,祁同伟同志是保卫科的科长,有一次我们一起去赵老书记家乡去祭祖,祁同伟同志是真能做的出来呀。” “到了赵老书记父亲的坟前,扑通一下就直接跪下了,那哭的比赵老书记本人还要撕心裂肺,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 李达康话还没有说完,云东直接开口打断了李达康的话: “我不知道达康书记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说祁同伟不是个好同志?该拉出去枪毙?我看不至于吧!” 李达康顿时一愣,啥情况,祁同伟不是高育良的人吗? 难道祁同伟上副省的事情,云省长也是同意的! 那自己? 我靠! 又特么草率了! 李达康的脸色顿时变得吃了只苍蝇一般难看。 沙瑞金见气氛不对,开口打起了圆场:“不至于,不至于,在我党的国际共运史上还没有枪毙马屁精这么一说。” 田国富也开口:“所以云省长,您大可放心,咱们这位祁厅长,不会有生命危险。” “当然了,哭坟的事情在这没得说,我们将这样一个溜须拍马的干部提到副省长这样重要的职位,若是传出去,外界让老百姓怎么看待我们?” “而且这位祁厅长跟一些企业家交往甚密,群众意见很大,让祁同伟提副省长,单是我们纪委这边,就通不过。” 云东让田国富的仕途就此止步,导致田国富心里对云东可是怨恨的不得了,此时难得有机会数落一下云东,他怎么可能放过? 面对这些,云东脸上不做丝毫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 “国富书记,祁厅长哭坟的事情,我是知道的。” “这件事情祁同伟同志和我交代过,当年去赵立春老家祭拜,是因为赵立春同志的父亲是一位老领导,为我国的经济发展做出过贡献。” “我想请问一下国富同志,祁同伟同志作为一名干部,去祭拜一位为汉东做出贡献的老领导,有什么问题?” “难道说一位我党的同志缅怀老领导还要被说成溜须拍马了不成。” “国富同志,这一点你的认识就不够好,看来之前对你的处分完全不够让你触及灵魂。” “至于他跟企业家的关系,如果跟企业家有来往就是作风问题,那在座的各位,包括达康书记,包括瑞金书记,包括我云东,包括高书记,甚至是包括我们省政府的张庆省长,是不是都要去你纪委做一下说明啊?是不是你也要一并审查一下?” “大家都知道,一个省如果想要进步,想要发展,必然离不开企业。” “企业是创造经济的第一线,如果我们这些干部不去和企业、企业家进行接触,又怎么能够更好的为我省的经济做出贡献?” “国富同志是搞纪委的,我很难不怀疑国富同志这样的心态怎么能做好一位纪委书记该做的事。” 田国富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自然,但没有再反驳。 高育良也接着说道:“云省长说的话,我完全赞同,而且我提醒一下达康书记和国富书记,我们今天的会议是常委会!” “我们的议题是讨论干部人事,你们在这里公然诋毁一位我省的公安厅长,正厅级干部,我觉得有失偏颇,两位都是副省级的领导了,希望你们的思想能够匹配得上你们的级别。” 这话一出,田国富和李达康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沙瑞金见此,也是摆了摆手,制止了几人的舌战,在他看来完全没有必要在这里做口舌之辩,直接投票就是,毕竟在票型上他们是占优势的。 “好了,不要争论这些没有实证的事情,既然高书记提出了这个议题,那就按程序来,各位常委依次发言,表态投票。” 他说完,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常委:“从我开始吧,我个人的意见是,不同意。” “理由刚才已经说过了,祁同伟同志还需要进一步的考察和锻炼。副省长的位置,应该留给更成熟的干部。” 第125章达康书记,你想好了再投!会议结束,逮捕陈鹏! “沙书记的话我觉得不准确,我同意祁同伟同志上副省,理由很简单,祁同伟同志有这个能力上副省长,而且他上任副省长,对汉东的经济有帮助,而不是让一些吃里扒外的人来祸害汉东的经济。” 云东直接开口表态,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目光冷冷的看了张庆一眼,让张庆顿时毛骨悚然。 云东表态之后,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他毫不犹豫地说:“我同意。” 高育良的表态简洁明了,但语气却是最坚定的。 轮到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开口了,他本来刚刚做完检讨,心情正不爽,又刚刚被云东给怼了,自然不会支持云东一方的提议: “我不同意,理由很简单,徐同伟同志与一些企业家交往过密,群众反映很大。我们纪委这边不会通过。” 接下来是常务副省长李政,常务副省长李政是省政府的二号人物,必须要跟着省长的脚步走。 刚刚云东的话,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李政和云东对视一眼,二人点了点头看,然后开口: “我同意,祁同伟同志于我省的政法工作以及维稳工作都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如果这样的同志都不能提拔为副省级干部,我想会让很多同志都心寒。” 轮到省委组织部长吴春林了,他推了推眼镜,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 随即他的目光在沙瑞金和云东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最终落在了面前的桌面上: “我暂时弃权,先让大家投票吧,我是组织部长,人事问题最后要综合大家的意见嘛。” 这个表态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意外,吴春林一向以中立著称,但在这个敏感的时刻说出这样一句话,明显是想待价而沽,看一看接下来的情势发展,又或者是存在别的什么心思...... 沙瑞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但心里没来由的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如果这个吴春林只是想要待价而沽那倒没什么,怕就怕他存在别的什么心思。 接下来是省委统战部长程浩和省委宣传部长陶宇哲。 两人对视了一眼,程浩先开口:“我的意见和吴部长一样,暂时弃权。” 陶宇哲紧随其后:“俺也一样,我也弃权。” 连续三个弃权,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沙瑞金的脸色虽然没有明显的变化,但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之后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紧随其后:“我不同意。” 李达康话音刚落,云东忽然开口了:“达康书记,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云东。 云东没有看李达康,而是低头翻着面前的文件,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达康书记,你确定你想好了再投?” 李达康的表情微微一僵。 他听懂了云东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给他机会,如果他在祁同伟的任命上投赞成票,那之前的一切,云东可以既往不咎。 但如果他执意要跟沙瑞金站在一起,那后果自负。 说句心里话,李达康现在心里特别想投靠云东,毕竟云东的能力他这段时间都看在眼里,只要跟着云东走,就算云东吃肥肉,他也能吃上一块半肥半瘦的肉。 但是...... 李达康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歉意:“云省长,我知道你是好意。” “但在这件事上,我有我的立场,祁同伟同志的能力我认可,但他的提拔,我保留意见。” 随后李达康说出了那三个字:“不同意!” 云东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没有生气,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看清楚了,李达康选择了沙瑞金。 或者说,李达康选择了跟赵家站在一起。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之前祁同伟不止一次提议逮捕李达康的前秘书陈鹏,但是被云东一次次的压了下来,他就是看中了李达康搞经济的能力,想收李达康为己用,所以想给他李达康一个机会。 但现在他李达康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自己了。 会议结束后,可以让祁同伟收网了! 直接逮捕陈鹏! 沙瑞金......嘻嘻! 此时场上的形势对沙瑞金一方一片大好,李达康的表态让沙瑞金一方又多了一票。 现在场上的票型是: 沙瑞金、田国富、李达康三人反对! 云东、高育良、李政三人同意! 吴春林、程浩、陶宇哲三人弃权! 看起来是旗鼓相当,但是沙瑞金一方还有常委副省长张庆,以及省委的大管家,省委秘书长陆开诚没有投票。 所以现在的票型看起来是三比三打平,可实际上是五比三。 五比三,沙瑞金一方占据了明显的优势。 沙瑞金此时的表情放松了一些,目光转向下一位常委:“赵启明同志,你的意见呢?” 赵启明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他的目光在沙瑞金和云东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他是赵立春的老秘书,是赵家的人,按理说,他应该跟赵家站在一起,反对云东的提议,毕竟老书记的儿子赵瑞龙都被云东逼得要进监狱了。 但云东今天早上在电梯里跟他说的那番话,他听进去了,不仅听进去了,而且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一千亿! 第二批投资的一千亿啊 如果他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支持了云东,那吕州在第二批投资中能分到的份额,绝对不会少。反之,如果他投了反对票,那吕州别说吃肉了,连汤都可能喝不上。 所以他此时在心中反复衡量,最后做出了决定。 他是赵家的人没错,但赵家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 赵瑞龙还在市局的拘留所里关着呢,赵立春在四九城急得团团转,也没有办法把儿子捞出来。 赵家在汉东的势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而云东,正如日中天。 老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更何况他沙瑞金到汉东来,不也是为了整老书记吗? 现在自己支持云东,反对沙瑞金,也是在为赵家出力。 赵启明从这一点,顿时心里没了心理负担,开口了:“我同意祁同伟同志升任副省级。” 沙瑞金的目光猛地一凝。 不嘻嘻! 第126章投票翻盘,祁同伟上副省八九不离十! 赵启明的这一招着实是打了沙瑞金一个措手不及。 他没有想到,赵启明会在关键时刻倒戈。 赵启明是赵立春的老秘书,他竟然投了同意票? 云东可是才把你老领导的儿子给抓进去了啊! 但沙瑞金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波动,毕竟就算赵启明投了同意票,自己一方依然占据优势。 沙瑞金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继续往下:“常委副省长张庆同志,你的意见呢?” 张庆毫不犹豫地说:“我不同意。” 之前他就是已经是沙瑞金的人了,甚至还帮着沙瑞金敲掉了云东几十个亿的投资,现在他自然坚定不移的跟随着沙瑞金走。 只是张庆没有注意到,当他投完这票之后,云东看向他的眼神愈发的冰冷。 斗争中,云东从来不会因为斗争而迁怒对方阵营的谁。 但是张庆不同,按理他是自己这边的人,但他现在明目张胆的和省长对着干,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虽然云东早就看出了这一切了,但是现在看到张庆,云东还是忍不住有些情绪变化。 云东深吸一口气,随即恢复了冷静。 算了,反正他也蹦哒不了几天了。 他早就想好了如何整治这个张庆。 本来云东最开始想的是利用他们撬掉的两个投资项目,让这两个项目所在区域直接爆雷,自己顺势调整省政府分工,把这个张庆给架空。 但是云东没想到的是,赵家竟然会让高育良卸任政法委书记,让梁惊蛰来担任。 这样一来,汉东的省委常委人数必然就会达到十四位。 而按照规定,一个省的省委常委人数上限是在十三位。 也就是说,只要梁惊蛰到了汉东,必然有一个人会被调出省委常委行列。 现在估计上面也在衡量让谁调出省委常委。 到时候云东只需要在梁惊蛰即将到任汉东之前,让张庆主导的项目爆雷,直接给上面的领导递了一把刀。 到时候,他张庆就不止被架空了。 而是直接退二线吧,前途就此终结! 而且梁惊蛰是赵家的人,他来汉东肯定是为了钟赵斗法,到时候这沙瑞金也有的头痛哦。 最后是陆开诚,他是省委秘书长,作为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大管家,自然紧跟书记的步伐。 “我不同意。” 陆开诚的投票没有任何意外,这是他的特殊性。 现在的票型是五比四,沙瑞金占优势。 沙瑞金依然领先。 最后省军区政委党建民最后一个发言。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洪亮:“我们不干涉地方政务,我弃权。” 五比四,四票弃权。 沙瑞金的优势很明显。 只要反对票多于同意票,或者同意票没有超过半数,祁同伟的进步提名就无法通过。 沙瑞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看来大多数同志并不支持祁同伟同志上任副S,既然如此,那......” 沙瑞金话没有说完,云东忽然开口了。 “沙书记,投票还没有结束吧?” 沙瑞金微微一怔:“已经全部投完了。” “不对。”云东的目光扫过吴春林和程浩以及陶宇哲三人。 “春林同志、程浩同志、陶宇哲同志,三位刚才投的是弃权票,对吧?” 三人点了点头。 “弃权票,不是反对票。”云东的语气依然平静。 “按照组织程序,在投票结果没有达到半数的情况下,投弃权票的人可以重新表态,我现在请求三位重新考虑自己的意见。” 沙瑞金的脸色微微一变。 云东说的确实是组织程序,在重要人事任命的投票中,如果弃权票过多导致无法达成共识,确实可以要求投弃权票的常委重新表态。 但这个程序通常很少使用,因为弃权本身也是一种态度,强行要求重新表态,往往会引起不必要的争议。 但云东不在乎争议,他今天就是要拿下这一局。 吴春林沉默了几秒,然后摘下眼镜,用绒布擦了擦,重新戴上。 他的目光在云东和沙瑞金之间来回扫了两个来回,最终落在了云东身上。 “我同意。” 沙瑞金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 程浩和陶宇哲对视了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几乎同时开口: “我同意。” “俺也一样。” 一瞬间,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情势逆转,现在是七对五。 七票同意,五票反对。 同意票超过了半数,也超过反对票。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省委书记,从来没有在常委会上输得这么惨过。 三个个明确支持他的常委,加上一个天然应该站在他这边的省委秘书长,竟然被云东翻盘了! 他沙瑞金现在很想指着三位部长质问,但她也知道现在这个场合,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宣布: “结果是:七票同意,五票反对,一票弃权。” “同意票超过半数,省委会将祁同伟同志晋升副省长的推荐意见,上报ZY审批。” 说完,他合上面前的文件夹,站起身来,语气冷淡:“现在议题结束,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就散会。”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常委们陆续起身离开,吴春林,程浩以及陶宇哲再起身的时候,还对云东点点头,云东也微笑着点头示意。 李达康走过云东身边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径直走了出去。 张庆的脸色很难看,跟着沙瑞金的身后快步离开。 高育良最后一个站起来,他走到云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干得漂亮。” “我们这位祁厅长也算是得偿所愿了。”云东笑着说道。 高育良此刻也为祁同伟高兴:“省委常委会都通过了,上报审批几乎是八九不离十了。” 说到这次,高育良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云省长,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吴春林他们几个的?” “这几个家伙可是一向明哲保身,谁都不占,就连之前老书记在的时候,他们都是铁杆的中立派。” 云东笑了笑,说道:“这就是我的杀手锏了,还是那句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去。” “再怎么中立?只要在足够的利益或者说政绩面前,所谓的中立那都是形同虚设。” “什么意思,你详细说说。”高育良此时此刻满是好奇。 为了满足高育良的好奇心,云东决定向他娓娓道来。 ...... 第127章云东:陈鹏的案子,可以收网了! 时间回到一天前。 祁同伟从云东办公室离开后,云东随即拿去红色专机依次拨打了三个号码: “吴部长,向你露一个消息,接下来,汉东的地产,能源,基建三个行业和赵家都没有任何关系了,并且这三个行业所涉及到的一些国企的,工作人员也需要调整一下,除此之外,我们马上要在汉东组建一个国家级的新能源研究所,这家研究所的人员安排,以及人员调整?你是组织部长,我们省政府想参考你的意见。” “程部长,有件事情需要和你通气,关于接下来会有一批。1000亿的投资抵达汉东,这1000亿的投资当中有300多个亿是从南粤,香江哪些地方投资过来的,事关香江,你作为统战部的部长,我想这件事情,还需要你协调一下。” “陶部长,我有一个想法,想和你商量一下,你作为我们汉东的宣传部长,我觉得我们汉东完完全全可以搞一个汉超足球联赛,以此来宣传一下我们汉东嘛,计划书我早就已经弄好了,马上发给你,你是宣传部长,你看看如何?” ...... 回到现在。 “就这样,这三只老狐狸给了他们足够的政绩,他们作为交换自然而然要帮我。”云东笑着对高育良说道。 而此时的高育良完完全全的被云东的想法给折服了。 “云东啊云东,不愧是你!” ...... 和高育良分开后,高育良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而云东则是下楼坐车,准备离开。 此时,赵铁军已经先一步然后魏大壮把专车开在省委一号楼下等着了,见云东出来,小跑几步上前: “省长,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是会省政府吗?” “先不回省政府。” 云东边走边说,“去省公安厅。” 赵铁军愣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刚刚常委会上已经通过了祁同伟通过了副省长的决议,他就在旁边坐着记录。 车子驶出省委大院,赵铁军副驾驶,云东坐在后排。 等车驶出一段距离后,云东掏出手机,翻出祁同伟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祁同伟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省长,常委会的结果我听说了!谢谢您!” 刚刚高育良已经打电话给祁同伟说了常委会上的事情,祁同伟知道如果不是云东,他这个副省长只能是黄粱一梦,看得见,摸不着! “先别急着谢。”云东的语气很平静,“你现在在哪儿?” “在省厅,刚开完东山的案情分析会,东山市已经取得了一定进展。” “好,我马上到,你等我一下,有个事要当面跟你说。” “明白。”祁同伟道。 挂了电话,云东收起手机,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刚刚常委会的一幕幕。 李达康! 既然你要选择一条道走到黑,那我就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了。 车子很快抵达公安厅,在省公安厅的停车场停下。 云东下车的时候,祁同伟已经等在停车场了。 不得不说,祁同伟的眼力见有提升。 他穿着一身警服,精神异常抖擞,脸上的喜色怎么也藏不住,远没有云东刚到汉东见到他的时候那么满脸迷茫。 那时候的祁同伟完全不像现在这么意气风发。 想想也是,到时候,沙瑞金才上任一个月,直接把他老师高育良的省委书记的职务给抢走了,祁同伟的副省长也告吹了,能不迷茫吗? 现在他的副省长马上就要落地了,自然和之前不一样了。 祁同伟看到云东,他快步迎上来:“省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行,我过去找您啊。” “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云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去你办公室。” 两人走进祁同伟的办公室,关上门。 云东在沙发上坐下,祁同伟给他倒了杯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开口。 云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开口:“常委会上的结果,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七票同意,五票反对,一票弃权,通过了!” “很快省委会把你的晋升推荐上报ZY审批,不出意外的话,副省长这个位置,八九不离十了。” 祁同伟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但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省长,谢谢您,没有您的支持,我……” “这些话留着以后再说。”云东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我今天来,是要跟你说另一件事。” 说到这里,云东原本还算淡然的脸色顿时变得冰冷无比,甚至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李达康在常委会上投了反对票!” 祁同伟的表情微微一凝,他虽然不在常委会现场,但老师高育良已经告知了他投票结果。 李达康投反对票,他并不意外,李达康是沙瑞金的人,自然会跟着沙瑞金的步调走。 但云东接下来的话,让他心头一凛。 “这个李达康,我现在很不满意,给脸不要脸!” “你们省厅之前已经找到了陈鹏的犯罪证据,但之前一直压着你,不让你动陈鹏,其实是想给李达康一个机会。”云东的语气依旧。 “毕竟李达康搞经济有一套,如果能收为己用,对汉东的发展有好处。” “所以我想看看他在常委会上的表现,如果他投了赞成票,那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说到这里,云东沉默了几秒,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但他选择了沙瑞金,或者说,他选择了赵家。” 祁同伟的眉头皱了起来:“省长,您的意思是……” “陈鹏的案子,可以收网了!” “没必要在给他机会了!” 祁同伟的眼睛猛地一亮,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了。 对于李达康这个人,说实话祁同伟一直不喜欢。 原因很简单,为什么他在汉东哭坟的事情会传的沸沸扬扬,就是李达康这个王八蛋! 但是没办法,因为李达康是副部级领导,还是省委常委,所以他无法对李达康做什么,甚至表面上还要保持对领导的尊重。 真可谓是......表面笑嘻嘻,心里妈买批! 现在云东这位省长亲自下令逮捕陈鹏,他祁同伟终于抓到机会报复...哦不是,应该是抓到机会维护法律的权威了! 第128章张棋抵达汉东!陈鹏的审讯开始! 这段时间,祁同伟和省厅可一直没有闲着,对于陈鹏的犯罪证据已经掌握得八九不离十! 陈鹏是李达康的前任秘书,现任京州住建局副局长,经调查,陈鹏在任期间,经手了赵瑞龙在京州的几个地产项目的审批手续,包括那几块存在违规问题的地。 如果能拿下陈鹏,就能顺着这条线,把李达康也拖下水,再不济,也能让李达康的威信大失! “证据够吗?”云东问。 “够。”祁同伟毫不犹豫地回答,“陈鹏涉嫌受贿、滥用职权、为惠龙集团违规审批土地,证据链已经完整了,银行流水、项目审批文件、证人证言,全部锁定了。” “只要抓人,他有把握,他陈鹏在公安厅的审讯室里撑不过二十四小时就会开口。” 云东点了点头:“那就办吧,今天下午就动手,不要给李达康反应的时间。” “明白!”祁同伟站起身,敬了个礼,“我这就去安排。” “等一下。”云东叫住了他,“还有一件事。” 祁同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赵瑞龙自首之后,市局那边有什么动静?” 祁同伟的表情变得凝重了几分:“赵东来那边暂时没有什么动作,案子在按程序走。” “不过梁惊蛰马上要到任了,我担心他梁惊蛰可能会通过政法口的关系,给赵瑞龙争取减刑或者监外执行,毕竟梁惊蛰是通过赵家,才到汉东省担任政法委书记,自然而然是他们赵家的人。” 云东冷笑了一声:“梁惊蛰?他还没到汉东,就开始惦记赵家的案子了?” 云东起身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祁同伟,吩咐道: “赵瑞龙的案子,你不用管太多。” “咱们的老同学侯亮平马上就要到任了,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赵瑞龙这个靶子。” “到时候,让侯亮平去跟梁惊蛰斗,我们坐山观虎斗就行。”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把陈鹏拿下,然后把塔寨和强盛集团的案子办好。” “这两件事办成了,你副省长的位置就稳了。” “至于钟家和赵家之间的斗争,咱们坐山观虎斗就行。” “省长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祁同伟郑重地说道。 云东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祁师兄,希望你不要让我和高老师失望。” ...... 祁同伟的动作很迅速。 当天下午三点,省公安厅经侦支队出动二十余名警力,同时对陈鹏在京州的三个住所实施突击搜查。 陈鹏当时正在住建局内部会议室开会,两名穿便装的警察推门进来,出示了拘留证和搜查令。 陈鹏顿时被吓的不轻,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手里的笔也因为手抖,掉在地上,滚出去很远。 “陈鹏同志,你涉嫌受贿、滥用职权、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现依法对你实施刑事拘留。请你配合。”为首的警察语气冰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而会议室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陈鹏的脸色吓白了,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走路都走不稳了。 面对逮捕他的警察,陈鹏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把他带出了会议室。 陈鹏被带走的消息,在一个小时内就传遍了京州市委大院。 李达康接到电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 听到陈鹏被省厅逮捕的消息,李达康握着笔的手悬在半空中,久久没有落下。 最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云东给他的回应。 你投反对票,就等于彻底站在了我的对立面,那我就动你的人。 李达康下意识的拿起桌上的电话,想拨给沙瑞金,但手指悬在按键上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 他能说什么?让沙瑞金出面保陈鹏?陈鹏的案子证据确凿,沙瑞金就算出面,也改变不了什么。 更何况,沙瑞金现在自己都焦头烂额,常委会上被云东翻盘,他的威信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这个时候找他帮忙,他未必会出手! 李达康瘫坐在办公室里,双眼无神,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他不知道自己选择站在云东的对立面,到底是对是错? 与此同时,京州国际机场。 一架从南粤飞来的航班平稳降落。 一名三十出头的青年男子走出航站楼,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简单的公文包,身后没有随行人员,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商务旅客。 当他走出到达大厅的那一刻,一辆挂着省委通行证的公务车已经等在出口处。 司机看到他,快步迎上来,恭敬地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您是张棋张主任吧?欢迎您到汉东,我是省政府的工作人员,接到省政府办公厅的指示,特地来接您。” 张棋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机场,他没有看窗外的风景,而是掏出手机,给云东发了一条消息,号码是自己走之前自己细爷爷,也就是南粤张书记给自己的,在此之前,他也已经和云省长通过气了。 “云省长,我已抵达汉东,明天上午到省政府报到。”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云东的回复就过来了:“欢迎,明天九点,我办公室见。” 张棋收起手机,光看向窗外,看向汉东这片土地。 南粤张家三代子弟,正式踏上了汉东的土地。 ...... 当天晚上,省公安厅审讯室。 陈鹏被带进来的时候,身上的西装已经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了一边,脸上带着一种茫然和恐惧交织的表情。 他被按在审讯椅上,铁制的椅面冰凉,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祁同伟没有立刻审他,而是让人把他晾在那里,足足晾了两个小时,这是审讯的心理战。 这两个小时里,陈鹏坐在空荡荡的审讯室里,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只要咬死不开口,他们就拿他没办法。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被隔绝在世界之外的孤独感和恐惧感,像潮水一样一点点将他淹没。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在进来之前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扛得住,最后却什么都交代了。 不是因为他们软弱,而是因为这个环境本身,就是一种酷刑,更别说接下来的其他的审讯手段。 晚上九点整,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第129章陈鹏交代!但没有李达康犯罪的证据! 祁同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杯热水,穿着一身便装,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散步。 祁同伟在陈鹏对面坐下,把热水放在桌上,推到陈鹏面前,语气温和:“陈主任,喝口水,暖身子。” 陈鹏看着那杯水,没有伸手去拿。 他的目光警惕地盯着祁同伟,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随时准备反击。 祁同伟没有在意他的敌意,自顾自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翻开,语气依然温和:“陈主任,我今天晚上找你谈话,不是来逼你的。” “我是来救你的......” 陈鹏冷笑了一声:“救我?祁厅长,你把我抓进来,还说救我?你当我三岁小孩?” “你听我说完。”祁同伟没有被他打断,语气不急不缓。 “你现在面临三项指控:受贿、滥用职权、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 “每一项指控,我手里都有确凿的证据 银行流水、项目审批文件、证人证言,全部锁定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鹏的脸色白了几分,但依然咬着牙不说话。 祁同伟继续说:“这三项罪名,如果全部成立,数罪并罚,你的刑期至少在十年以上。” “十年!你今年四十二岁,等你出来的时候,已经五十二岁了。” “你女儿今年才上初中吧?等她大学毕业参加工作的时候,你还在监狱里。” 陈鹏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依然没有开口。 祁同伟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陈鹏面前。 那是一张全家福,陈鹏和他的妻子、女儿,站在公园的湖边,笑得灿烂。 “你女儿很可爱。”祁同伟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你想让她以后去监狱里看你吗?你想让她在学校里被人指指点点,说她爸爸是个贪官吗?” 陈鹏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张照片。 祁同伟见火候差不多了,从文件里又抽出一份文件,推到陈鹏面前: “这是一份坦白从宽申请书,只要你愿意配合,交代你知道的一切,我可以向检察院建议,在量刑时予以减轻,如果你的检举揭发有重大立功表现,甚至可以争取缓刑。” 陈鹏抬起头,看着那份申请书,目光闪烁不定。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祁同伟的语气变得低沉了几分,“你担心你交代了之后,有人会报复你。” “甚至你在担心李达康不会放过你,但你有没有想过,李达康如果有能力来报复你,你现在又怎么可能会待在这里?被我们审讯?” 陈鹏的目光猛地一凝:“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被抓进来,李达康会想办法救你吗?”祁同伟冷笑了一声,“我告诉你,从你被抓进来的那一刻起,李达康就已经把你抛弃了。” “他现在正在忙着销毁跟你有关的证据,忙着跟你撇清关系,你在这里什么都不说,等于替他扛着,而他在外面却在想着怎么把你卖干干净净。” 陈鹏的防线,终于开始松动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如果我交代,你能保证我家人的安全吗?” “我可以保证。”祁同伟郑重地点了点头,“你的妻子和女儿,我会安排人保护,如果有人敢动她们,我祁同伟拿命担保,一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陈鹏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里的犹豫和恐惧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祁同伟打开录音笔,开始讯问。 这一夜,陈鹏交代了很多。 他交代了李达康是如何指示他为赵瑞龙的项目违规审批土地的,交代了李达康是如何通过他收取赵瑞龙的好处费的,交代了李达康是如何利用职务之便,为惠龙集团在京州的多个项目大开绿灯的。 他还交代了李达康跟赵立春之间更深层次的关系,不仅仅是前任秘书和老领导的关系,而是利益共同体。 李达康在吕州当市长的时候,就是赵立春一手提拔起来的。 他调到京州之后,依然通过陈鹏这个中间人,保持着跟赵家的利益输送。 但是这些陈鹏所交代的这些东西,都有一个十分操蛋的现象......那就是他根本就没有证据! 祁同伟当然相信陈鹏说的这些东西都是真的,但是没有证据李达康就能够把这些东西说成假的,甚至可以说成是省厅在陷害他,这就是是罪操蛋的地方。 审讯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当陈鹏在笔录上签字按手印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祁同伟收起笔录,站起身,拍了拍陈鹏的肩膀:“陈主任,谢谢你配合,你放心,你的检举揭发,我会如实上报,法院量刑的时候,会考虑你的立功表现的。” 陈鹏低着头,没有说话。 祁同伟走出审讯室,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分。 可以看到,祁同伟此时此刻脸上的脸色很不好,因为这次的审讯,陈鹏虽然交代了很多东西,但是关于李达康的事情,几乎等同于没有! 想到这里,祁同伟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云东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云东的声音清醒得像是一直在等这个电话:“怎么样?” “陈鹏把他知道的东西全撂了。”祁同伟的声音有些怪异,“陈鹏交代,李达康授意陈鹏,为赵瑞龙违规审批了四块地,而陈鹏收受好处费二百万元,至于李达康...根据陈鹏交代,李达康在这里面并没有收过钱。” “而且...李达康授意他给赵瑞龙批项目的事情,陈鹏手里没有确实的证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云东的声音传来,平静而沉稳:“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云东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丝毫不对的语气。 现在的情况,云东其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了解李达康这个人的特点,那就是爱权不爱财。 第130章向李达康表明态度,我要整你!对张棋的初印象还算不错! 而且云东好多了一个视角,那就是如果李达康如果想要贪污的话,原剧情里被侯亮平从高速公路上抓走的,就不是他老婆欧阳菁了。 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打算从陈鹏嘴里能够套出点什么对李达康致命的东西,逮捕陈鹏也只是要向李达康表明一个属于自己的态度。 那就是你李达康得罪了我,我很难受,我必须要反击! “省长,要不要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上报……” “不急。”云东打断了他,“李达康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动他不是小事,必须要找到切实的证据。” “你也看到了,李达康这个人做事很紧密,想拿到他确实的证据很难很难,这是一场持久战,非一日之寒,咱们要静候再静候。”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陈鹏的案子办扎实,不要留下任何漏洞。” “明白。”祁同伟的语气里有点失望。 挂了电话,云东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目光深邃。 李达康,我给过你机会了。 你自己没有珍惜。 咱们慢慢来。 ...... 第二天上午九点,省政府大楼。 张棋准时出现在云东办公室门口,他穿着一件白衬衫,深色西裤,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精神抖擞。 赵铁军把他领进办公室的时候,云东正在批阅文件。 “省长,张主任到了。” “云省长,您好,我是张棋。”张棋主动和云东打招呼。 这时候,云东也放下笔,伸出手,笑着说道。 “张棋同志是吧,欢迎你到汉东工作。” 这是和南粤的张书记做出的交易,让自己调教张家三代的杰出青年,也就是眼前的张棋。 “云省长客气了。”张棋走上前,双手握住云东的手,“我爷爷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张书记太客气了。”云东请他到沙发上坐下,赵铁军退出去,带上了门。 云东端起茶杯,看着张棋:“张主任之前在ZY发改委工作过?” “是,在发改委地区经济司干了六年。”张棋的回答简洁明了,“去年调到南粤省政府研究室当副主任,主要是做区域经济政策研究。” “地区经济司,那可是个好地方。”云东笑了笑,“对宏观经济和政策走向的把控,应该很有心得吧?” “看过你的一些文章,很不错,对于一些沿海城市的经济弊端一针见血,不得不说,在那样的情况下,尤其是在发改委裴主任的手下,你敢写出这样的文章,很大胆啊,张棋同志。” “你过奖了,不敢说有心得,只能说略知一二。”张棋谦虚地笑了笑。 “而且说实话,云省长,我也是受了您的影响,我曾经认认真真研究过您所执政区域的执政规划以及发展理论,让我受益匪浅。” “不怕您笑话,我想成为您这样的人!成为一个为老百姓做实事的人!” 云东笑着点点头,没想到这个张棋还是自己的粉丝,而且虽然出身千年世家,但是并没有世家公子的傲气,反而很谦虚。 难怪会成为张书记定下来的张家接班人。 和赵瑞龙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这时候,张棋从自己公文包里取出来一沓文件,递给云东。 “云省长,不瞒你说,我对汉东的经济现状,做过一些研究,而且我知道自己要到汉东之后,我花了些时间,把汉东近五年的经济数据都梳理了一遍。” 云东的眼睛微微一亮,翻看张棋递给自己的文件,边笑着问道:“哦?那你对汉东的经济现状,有什么看法?” 张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思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认真: “汉东的经济结构,存在两个比较突出的问题。第一,过度依赖传统重工业和资源型产业,新兴产业占比偏低,抗风险能力不强。” “第二,民营经济发展不充分,国有经济和少数几家大型企业对资源的垄断程度较高,中小企业生存空间被严重挤压,其中,以惠龙集团最为突出。” 提到惠龙集团的时候,张棋明显的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这两个问题,归根结底,都跟赵家脱不了干系,以惠龙集团为代表的权贵企业在汉东的形成了垄断地位,挤压了民营经济的发展空间,也导致了汉东经济结构的僵化。云省长对惠龙集团下手,是抓住了汉东经济问题的牛鼻子。” “我听说云省长,您前几天下达了一个文件,就是取消掉惠龙集团在汉东能源地产基建三大行业的所有项目许可,说实话我对您这一手真的很佩服,完完全全的打开了汉东垄断经济的局面。” “而且重要的是,从这一点不难看出,您是真真正正为老百姓做事的,所以我想向您学习!” 云东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张棋啊张棋,你这个小同志果然名不虚传,是在我这儿可不兴溜须拍马哦。” “说实话,我本来的意思是打算安排你到省政府办公厅当一个副厅长,高配正厅,但现在看来,你这份见识,放在省政府办公厅,有点屈才了。” “所以就在刚刚,我有一个新的想法。” 张棋正声说道:“您请说,只要是为汉东的老百姓做实事的,不管什么职位我都接受,再苦再累我都不怕!” 听到张棋这么说,云东点点头,以云东的阅历,看穿张棋再简单没有了。 看得出张棋说的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并不是在云东的面前作秀,捡好听的说,看来这张书记还真是教出了一个不错的年轻人。 自己以后提携的是这样的年轻人,那还算还不错。 说实话,最开始云东得知老领导和张书记的交易之后,他没有别的担心,唯一担心的就是张家的这个三代子弟会不会是一个有能力,但是心性不佳的纨绔子弟。 现在看来,这个张棋给他的初步印象还算不错。 随后,云东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走回来递给张棋:“你看看这个。” 第131章沙瑞金:云东要碰新能源?那我可太开心了 张棋接过来,翻开一看,是一份关于筹建汉东省新能源产业发展领导小组的方案。 方案上写着,由省长云东亲自担任组长,常务副省长李政担任副组长,成员包括省发改委、省工信厅、省科技厅、省财政厅等多个部门的负责人。 而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办公室主任一栏,目前还是空白的。 张棋抬起头,看向云东,目光里带着一丝惊讶和期待。 云东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平静:“这个新能源产业发展领导小组,是我接下来推动汉东经济转型升级的一个重要抓手,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的位置,我想请你来坐。” “一来这个项目是汉东的新兴产业,刚刚你也提到过汉东的新兴产业配置不够,我想你对这方面应该有一定的研究。” “二来,张书记,让你到我身边做事,就是为了锻炼你做项目就是最好的锻炼,真正你去办公厅搞搞行政工作,只能磨你的性子,磨不了你的能力。” 当然了,除了以上两个原因之外,其实云东还有第三个原因没有说出来。 那就是张棋是张书记的孙子,现在汉东搞新能源产业,虽然说高育良说他搞定能源系的人,但是其他部委的领导也需要进行打通,比如商务部、科技部等部门,都需要打通关系。 如果让张棋来坐这个位置,张书记会坐视不理吗? 张棋握着文件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如何不明白这个位置的重要性,办公室主任,听起来只是一个协调机构的负责人,但实际上,这个位置掌握着整个新能源产业发展的具体执行权和资源调配权。 换句话说,谁坐在这个位置上,谁就是汉东新能源产业的实际操盘手。 这是一个正厅级的实权岗位。 “云省长,我才刚到汉东,对情况还不熟悉……”张棋看得出有些犹豫。 “我怕自己胜任不了。” “而且...我个人认为新能源这个产业,在未来或许会成为大趋势,但是在现在的话,会不会...太早了?” 很显然,对于这个新能源项目,张棋这个高干子弟也是持怀疑态度。 “早吗?我觉得不早,前几年我在庆市,当所有人都在大力搞房地产,大肆开发政绩工程的时候,唯独我一个人在弄金山银山就是绿水青山,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经济腾飞期间就应该大力发展经济,而不要顾及其他的东西,可现在呢?” “ZY要求经济和社会环境共同发展!” 听到云东的话,张棋忍不住点点头,他视云东为偶像,这些事情他自然也了解。 “至于你的能力问题,我说你行,你就行,如果你不行的话,我都不会和你提这个事情。”云东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在发改委地区经济司干了六年,对产业政策的把握能力,我信得过。” “而且,你是张书记的孙子,龙生龙,凤生凤,我相信张书记把你调到我这里来,肯定是对你的能力有一定的认可,你不要妄自菲薄。” 随即云东的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张棋同志,汉东正处于一个关键的历史节点上。” “你刚刚也说到了,赵家对汉东的经济迫害很严重,现在这个新能源行业正是个机会,让赵家的势力被清除,新的经济格局形成的机会。” “这个时候,我需要一个既有宏观视野、又有执行能力的人,来帮我推动新能源产业这个大盘子,你愿不愿意接这个担子?” 张棋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云省长,既然您这么说了,还这么信任我,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云东也站了起来,伸出手:“好,欢迎你加入。” 两只手握在一起,用力地握了握。 第二天,云东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正式宣布了关于成立汉东省新能源产业发展领导小组的决定,并提名张棋担任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等汉东省新能源产业研究基地成立之后,便会带小组成员入驻其中。 而会议一致通过了这项提名。 消息传到沙瑞金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里跟陆开诚谈事情。 其实关于调张棋到汉东的事情,云东早就和他通过气了,他并没有阻拦,反而很支持。 虽然他和云东这个省长之间有摩擦嫌隙,但是这个张棋再怎么说也是南粤张家的核心子弟,而张家和他合作的钟家又是姻亲。 调张棋来汉东,一来可以消耗点云东省里的正厅级名额,毕竟张棋到汉东,总比云东提拔汉东本地干部要好。 二来,张棋是张书记的孙子,只能交好,不能得罪。 沙瑞金听完陆开诚的汇报,沙瑞金沉默了很久,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没想到这个云东的动作这么快,张棋现在就来了,就是不知道云东会把张棋安排到什么职位上。” 陆开诚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书记,云省长如果把这位张家子弟安排到一个项目办公室当主任,会不会有点大材小用了,万一张书记不满,您看咱们要不要……” “不用。”沙瑞金放下茶杯,摆了摆手。 “这个所谓的办公室主任不过是云东想要试试张棋的能耐,也符合张书记调张棋来汉东的初衷,那就是锻炼张棋能力。” “什么工作比直接操作项目更锻炼人呢?” “而且张棋是张家的人,云东用他,还有一层是想借张家的势,促成他和高育良的这个所谓的新能源项目的通过。” “我们拦不住,也没必要拦,让云东去折腾吧,他折腾得越大,将来摔得就越惨。” “而且云东现在用掉了一个正厅级的人事权,只是换取了一个几乎没有前景的新能源产业发展领导小组的办公室主任,到时候他云东只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要知道新能源这个东西,根本不是这个时代就能够研究的,我很期待云东这个项目破产的那一天。” 沙瑞金现在很兴奋,之前他是干一件成一件,他要不想干的事情,别人也干不成,除非对方不想要乌纱帽。 但是云东来了之后,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他这个省委书记一把手几乎被云东彻底压制,现在他是想干的事干一件成不了一件。 甚至是自己极其占优势的常委会,自己都被压制了,让他这个省委书记的威信大减。 这怎么能允许呢? 但是现在让沙瑞金没想到这个云东竟然自掘坟墓,去碰所谓的新能源项目,那自己可太期待云东从云端跌落谷底的那一天了。 一旁的省委秘书长陆开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云东从到汉东到现在,每一步都走得稳、准、狠,从来没有摔过,这一次,他真的会摔吗? 第132章沙瑞金:达康同志,你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收受贿赂! 省委秘书长陆开诚离开后,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秘书白景文刚泡好的龙井,茶香袅袅升起,沙瑞金优雅的品茗。 不难看出,沙瑞金此时脸上的神情轻松了许多,甚至在翻阅文件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自从常委会上被云东翻盘之后,他的心情一直不太好。 但今天云东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宣布成立了新能源产业发展领导小组,还把南粤张家的三代子弟张棋塞进了这个领导小组当办公室主任。 这个消息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在沙瑞金看来,这无疑是云东自掘坟墓的一步臭棋。 新能源? 沙瑞金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所谓的新兴产业项目了。 十个里面有九个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不是烂尾就是烧钱。 尤其是新能源汽车这种东西,现在市面上连几辆像样的量产车都看不到,技术不成熟,市场不接受,配套设施为零。 这种项目,投多少钱进去都是打水漂。 云东想用这个项目来打造自己的政绩? 做梦! 沙瑞金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心情愉悦地哼起了小调。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等这个项目失败之后,他该如何在省委常委会上对云东发起新一轮的攻击。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书记,李达康同志来了,说有事要向您汇报。”秘书白景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沙瑞金的眉头微微一动。 李达康?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让他进来吧。” 几分钟后,李达康推门走了进来。 沙瑞金抬眼一看,心里微微一惊,李达康的脸色很不好看,眼眶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完全没有平时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 “达康,你这是怎么了?”沙瑞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 李达康在椅子上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口:“书记,陈鹏被省厅抓了。” 沙瑞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但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陈鹏?我听你说起过,是你以前的秘书,住建局那个?” “就是他。”李达康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虑。 “昨天下午,省厅经侦支队的人直接冲进住建局会议室,当着十几个人的面把他带走了,罪名是受贿、滥用职权、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 沙瑞金放下茶杯,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陈鹏的问题,你知道吗?” 李达康的表情微微一僵,陈鹏的问题他当然知道,甚至其中很多事自己授意他去做的,但是事关赵家,李达康当然不可能向沙瑞金明说。 李达康脸色快恢复了正常:“他当秘书的时候,工作上没有出过什么问题,后来他到住建局当副局长,分管的是土地审批和规划管理,工作上有一些自主权,我不可能事事都盯着。” 他没有正面回答沙瑞金的问题,但沙瑞金听出了他话里的回避之意。 对于李达康这个人沙瑞金还是了解的,极其能够甩锅给下属,在沙瑞金看来,这李达康肯定是为了政绩,让陈鹏搞了些违规操作。 不过沙瑞金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一个角度:“你觉得,省厅抓陈鹏,是针对你?” “不是我觉得,是明摆着的。”李达康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 “常委会上我刚投了反对票,第二天下午陈鹏就被抓了。” “沙书记!这不是巧合,这是云东在报复我。” 沙瑞金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依然平稳:“就算是报复,那也是因为陈鹏本身有问题。” “如果陈鹏干干净净,省厅就算想抓他,也找不到证据。” 李达康被噎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沙瑞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达康,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李达康抬起头,看着沙瑞金。 “你有没有收受过贿赂?”沙瑞金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李达康的眼睛,“如果你收过,那陈鹏手里,有没有你受贿的证据?” 李达康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 “沙书记,这一点我可以用党性担保,我李达康从来没有收过一分钱的贿赂。” “而陈鹏手里,也不可能有我受贿的证据。” 对于李达康的这几句话,沙瑞金觉得说的是实话。 李达康这个人在汉东官场是出了名的爱权不爱财。 他追求的是政绩、是权力、是更高的政治地位,而不是金钱。 他在吕州当市长的时候,经手的项目上百个,从来没有在金钱问题上出过任何问题。 这一点,沙瑞金也是知道的,不然他也不会直接把李达康收入麾下。 沙瑞金听完,表情明显放松了一些:“既然你没有受贿,那你还怕什么?” 李达康愣了一下:“书记,您的意思是……” “陈鹏被抓,是因为他自己有问题,他交代了,那是他罪有应得。” “他不交代,那也是他自己扛着跟你有什么关系?”沙瑞金的语气带着一种独属于一把手的笃定和从容。 “就算云东想通过陈鹏来针对你,他也找不到任何证据,没有证据,他就动不了你。” 说到这里,沙瑞金语气变得更加笃定: “正如你所说,云东想要报复你,那他最多只能在职务上给你使绊子,比如在省委常委会上给你穿小鞋,或者在项目审批上卡你的脖子,估计你也只是在经济审批方面针对一下。” “但这些都不是致命的,只要你自己站得直,他就奈何不了你。” “而且......”沙瑞金继续说道。 “如果他云东真的敢在职务上对你做得太过分,我这个省委书记也不是摆设,达康同志你放心,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让汉东的干部受到不公正的对待。” 李达康听着沙瑞金的话,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来找沙瑞金,就是想听到这句话,只要沙瑞金愿意保他,云东就不能把他怎么样。 李达康站起身,郑重地向沙瑞金鞠了一躬:“沙书记,谢谢,您这句话深刻啊,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沙瑞金摆了摆手:“回去吧,好好工作,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了情绪,京州市的工作还要靠你来推动。” 李达康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第133章林宗辉的举报,京海的安欣! 沙瑞金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一半是真心的,一半是安抚。 他确实不希望云东把李达康搞下去,毕竟李达康是他的人,如果李达康倒了,他在汉东的势力就会被进一步削弱。 但另一方面,他也清楚,李达康是赵立春曾经的秘书。 他在他沙瑞金看来,李达康现在虽然已经和赵家彻底切割了,但难保赵家手上没有李达康什么把柄。 如果有的话,那这些把柄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如果有一天,这颗炸弹炸了,他会不会被波及? 沙瑞金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了脑海。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 ...... 与此同时,省公安厅,祁同伟办公室。 祁同伟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两份厚厚的卷宗。 刑侦总队总队长刘浩坐在他对面,正在汇报最新的进展情况。 “祁厅长,塔寨那边,有突破了。”刘浩翻开面前的文件,语气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林宗辉主动联系了我们的人,向省厅举报塔寨制毒贩毒的犯罪事实。” 祁同伟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林宗辉?塔寨三房的房头?” 他看过关于塔寨的资料,知道这个林宗辉是塔寨的高层人物,这样的人物会向向省厅举报,对付自己的族人? “对,就是他。”刘浩点了点头。 “根据他提供的情报,三天后,塔寨会进行一次全村范围内的大规模制毒活动。” “到时候,整个塔寨的制毒窝点都会开工,产量预计能达到过去三个月的总和。” 祁同伟的眼睛猛地一亮。 如果林宗辉说得是真的话,那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只要能够在他们制毒的同时强行攻入塔寨,人赃并获,那就能一举将塔寨的犯罪网络连根拔起。 但祁同伟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思了几秒,显然在祁同伟心里有顾虑。 祁同伟问道:“林宗辉为什么会主动举报塔寨?” “他是林家三房的房头,塔寨制毒他也有一份,他这么做,不是在自掘坟墓吗?” 刘浩显然已经预料到祁同伟会问这个问题,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厅长,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林家集团看似牢固,但内部早就有嫌隙。” “塔寨有三房,分别是大房林耀东,二房林耀华,三房林宗辉 林耀东和林耀华是亲兄弟,两人长期抱团,对林宗辉进行打压。” 说到这里,刘浩翻开了塔寨卷宗,递到了祁同伟眼前,继续说道: “最近一段时间,林宗辉的几个亲人接连出事。” “他儿子林三宝意外身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谁下的手,至于他另一个儿子林二宝更是被二房的林灿打断了双腿。” “除此之外他的两个侄子林胜武、林胜文也相继遇害,林宗辉对林耀东和林耀华的仇恨,已经到了极点,而且他也怕接下来林耀东和林耀华会对他下手,所以可能他打算先下手为强。” “综上原因,我们专案组的同志都认为林宗辉的举报可信度很高!” 祁同伟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刘队长,你说的有道理,如果林宗辉的举报属实的话,值得我们冒一次险。” 他掐灭了烟头,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刘浩: “这样吧,你继续跟林宗辉保持联系,确认三天后塔寨活动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同时,调集省厅刑侦总队和禁毒总队的精锐力量,做好突袭准备,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 “是,厅长!”刘浩应道。 祁同伟转过身,又问:“强盛集团那边呢?有什么进展?” 刘浩翻开另一份文件,汇报道:“我们在京海市安排的情报人员,通过一段时间的走访调查,发现京海有一股黑恶势力,长期经营地下黑色产业,包括暴力催收、开设赌场、洗钱等。” “这股势力的核心人物,是一个绰号叫刀哥的人,真实姓名叫唐小龙。” “我们查到,唐小龙和高启强关系莫逆,甚至唐小龙以前还为高启强定过罪,坐过牢,属于是高启强的心腹!” “这些情报来源可以保证真实性,是我们的人从京海市局一位名叫安欣的副科级警察手里拿到的。” 祁同伟的眉头微微一动:“安欣?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安欣的父亲是京海市公安局的前副局长安长林,很多年前,您还为他颁布过荣誉证书。” 听到刘浩这么说,祁同伟顿时想起来了,那还是他担任常务副厅长的时候。 “我记得这个安心同志很多年前就是。副科级了,怎么现在还是副科级?” 祁同伟有些疑惑。 按理来说,安心能够受到省厅的表彰。被自己亲自颁布荣誉证书,说明他的能力至少不会差。 这么多年过去了,再不济也是个正科吧。 更别说他安欣还有市局副局长这个父亲作为背景。 刘浩解释道:“按理说,以安欣的背景和能力,他应该早就升上去了。” “但就是因为高启强的案子,他一直被边缘化,这么多年了,一直蹉跎在原岗位上,没怎么动过。” “根据我们潜伏同志的推测,安欣手里可能掌握着强盛集团某些犯罪分子的实质性证据,但因为某些原因,一直没有往上举报。” 祁同伟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个安欣,现在在京海市局什么职位?” “京海市局刑侦支队的一名普通民警,享受副科级待遇,没有具体职务。” 祁同伟点了点头:“想办法接触一下他,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打草惊蛇。” “如果他手里真的有强盛集团的犯罪证据,我们要想办法拿到手。” “明白。”刘浩应道。 祁同伟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两份卷宗,翻了翻,然后放下:“这两件事,都至关重要。塔寨的案子,关系到汉东的禁毒大局。” “强盛集团的案子,关系到京海的社会稳定。哪一个都不能出纰漏。” 当然了,除了以上原因之外,这两个案子也关系到他能不能确确实实的升任副省长。 虽然说常委会上已经通过他上任副省长的决议,但是还需要ZY和公安部审批,如果在这期间他能够一举拿下这两个黑恶势力,绝对是一笔不能小觑的功绩,相信上面对于他上任副省长的审批也有帮助。 随后,祁同伟抬起头,看着刘浩:“你先回去,把这两件事的详细方案做出来。” “我要先向云省长汇报一下,听听他的意见。” “是,厅长。” “去忙吧,辛苦了。” 刘浩站起身,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第134章祁同伟的汇报,批准行动!我会让军区申请支援! 刘浩离开后,祁同伟直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云东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云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同伟,什么事?” “省长,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两件重要的事情,想当面向您汇报。”祁同伟的语气很郑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云东说:“你过来吧,我在办公室。” “好,我马上到。” 祁同伟挂了电话,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两份卷宗,走出了办公室。 祁同伟赶到省政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一刻。 云东的秘书赵铁军领着他进了云东的办公室。 云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阅文件,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到祁同伟手里拿着两沓厚厚的卷宗,表情严肃,心里大概猜出祁同伟汇报的是什么事了。 云东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下说。” 祁同伟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寒暄,直接把两份卷宗摆在茶几上,翻开第一份:“省长,两件事,都是好消息。” “一件是塔寨的,一件是强盛集团的。” “我先说塔寨。” 随即,祁同伟翻开塔寨卷宗的第一页,指着上面的一张照片,那是一张远景拍摄的村落照片,密密麻麻的房屋依山而建,巷道狭窄曲折,像一座迷宫: “三天前,塔寨三房的房头林宗辉,主动通过秘密渠道联系了省厅,表示愿意举报塔寨制毒贩毒的犯罪事实。” 云东的眉头微微一动,没想到突破点和原剧情差不多,都和林宗辉有关。 不过云东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故作惊讶的说道: “林宗辉?他不是林耀东的亲弟弟吗?” “是亲弟弟,但不是一条心。”祁同伟解释道。 “塔寨有三房,分别是大房林耀东,二房林耀华,三房林宗辉。” “林耀东和林耀华是亲兄弟,两人长期抱团,对林宗辉进行打压,甚至最近一段时间,林宗辉的几个亲人接连出事。”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林宗辉才会主动向省厅举报。”说到这里,祁同伟抬起头,看着云东:“而根据林宗辉提供的情报,三天后,塔寨会进行一次全村范围内的大规模制毒活动。” “到时候,整个塔寨的制毒窝点都会开工,产量预计能达到过去三个月的总和。” 云东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林宗辉的举报,可信度有多高?” “我和刑侦总队的队长刘浩同志分析过,可信度很高。”祁同伟的语气很笃定。 “首先,林宗辉跟林耀东之间的矛盾是真实的,几个亲人的伤亡让他对林耀东恨之入骨,他有足够的动机。” “其次,根据林宗辉提供的情报内容来看,非常详细,制毒的具体时间、地点、参与人员、产量预估,都有明确的数据,不像是编造的” “最后......” “我们之前在塔寨内部的卧底,也传回了类似的情报,跟林宗辉的说法基本吻合。” 云东点了点头,表情依然平静,但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你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如果能人赃并获,塔寨的制毒网络就能连根拔起?” “没错,我确实这么想的。”祁同伟说。 “所以我让刘浩调集了省厅刑侦总队和禁毒总队的精锐力量,做好突袭准备。” “只要林宗辉的情报准确,我们有把握一战而定。” “但是......”祁同伟话锋一转一转,“这么大的行动,我一个人做不了主。需要您点头。” 云东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沉稳而果断:“既然决定好了,那就放手去做,有什么事我给你担着!” “不过行动我可以给你批准,但有几个原则,你必须遵守。” 祁同伟立刻坐直了身体:“您说。” “第一,行动必须以确凿的证据为前提,林宗辉的情报要跟卧底的情报相互印证,确认无误之后再动手,不能仅凭一家之言就贸然行动,万一情报有误,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行动必须做到出其不意,速战速决,卷宗上面指出塔寨地形复杂,巷道狭窄,易守难攻,如果不能一击制胜,让林耀东有了防备,以后再想抓他就难了。” “第三......”云东转过身,目光直视着祁同伟。 “这次行动,你要注意一个点,那就是隐蔽!” “塔寨能在东山市屹立不倒多年,肯定有保护伞,所以你要注意,参与此次行动的同志都是必须信得过的同志,不要泄露了消息。” “当然了,我会向省军区求援,让军区武警部队参与此次行动,争取一击即中。” 祁同伟心头一喜,如果有军方参与此次行动,那么这次任务就更加稳妥。 随即祁同伟郑重地点了点头:“省长放心,这些原则,我一定严格遵守。” “保证完成任务!” 云东走回沙发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强盛集团那边呢?有什么进展?” 祁同伟翻开第二份卷宗:“强盛集团的调查,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我们在京海市安排的情报人员,通过一段时间的走访调查,发现京海有一股黑恶势力,长期经营地下黑色产业,包括暴力催收、开设赌场、洗钱等,这股势力的核心人物,就是强盛集团的实际控制人高启强。” 他翻开卷宗的一页,指着上面的一张照片,那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相貌普通,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站在一栋写字楼门口,正在跟几个人说话,看上去和一个普通的买菜老头没什么区别,如果不认识他,很难把这个人跟京海市最大的黑恶势力头目联系在一起。 “这就是高启强!” “这些情报,是我们的人从京海市局一位名叫安欣的警察手里拿到的。” 云东的眉头微微一动:“安欣?” 按理来说。高启强之所以被抓,是因为他的养女黄瑶举报,现在却是安欣提供了相应的情报,倒是和塔寨的剧情有所不同。 “安欣的父亲是京海市公安局的前副局长安长林。”祁同伟解释道。 “按理说,以安欣的背景和能力,他应该早就升上去了,但就是因为高启强的案子,他一直被边缘化,这么多年了,一直蹉跎在原岗位上,没怎么动过。” “根据我们潜伏同志的推测,安欣手里可能掌握着强盛集团某些犯罪分子的实质性证据,但因为某些原因,一直没有网上举报。” 云东沉思了几秒,然后问:“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第135章这个安欣,你要接触一些!老连长,我又来打扰您了! “还不清楚。”祁同伟摇了摇头。 “可能是因为对当地政法系统不信任,也可能是担心举报之后遭到报复,毕竟高启强在京海的势力根深蒂固,黑白两道都有关系,一般人不敢轻易动他。” “或者说安心想等一个能够一击毙命的机会也说不定。” 云东点点头,然后说:“这个安欣,要想办法接触一下,但不能打草惊蛇。” “我明白。”祁同伟说,“我已经让刘浩安排人手,寻找合适的时机跟安欣接触。” “如果能拿到他手里的证据,强盛集团的案子就能取得突破性进展。” 云东点了点头,然后说:“这两件事,你都要抓紧。” “情报上面说了,就三天,塔寨的行动你们省厅的同志要在三天内完成部署,而强盛集团的调查,也要同步推进。” 说到这里,云东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同伟,你马上就要升任副省长了。” “这两件事,就是你上任之前的两场硬仗,打赢了,你的副省长位置就稳了,汉东的老百姓也会记住你,打输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祁同伟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他祁同伟输了,就说明祁同伟能力不足以匹配这个副省长。而沙瑞金到时候也肯定会向上面通报,那么他关于副省长的这个审批,多半就会通过不了。 所以祁同伟知道事情的严峻性! “省长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祁同伟站起身,郑重的表态。 “塔寨和强盛集团,我一定把它们办得漂漂亮亮的。” 云东也站了起来,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好,我等着看你的成绩。” 祁同伟收起卷宗,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云东站在窗前,看着祁同伟的车驶出省政府大院,目光深邃。 塔寨,强盛集团这两颗毒瘤,是汉东社会治安的两大顽疾。 如果能把它们连根拔掉,东山和京海的社会治安将迎来一个根本性的好转。 而他作为省长,也将获得巨大的政治资本。 但前提是,祁同伟能打赢这两场硬仗。 云东收回目光,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连长,我又来骚扰您了。” 电话那头,一个粗犷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军人特有的爽朗:“云东?你小子可算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当了省长就把我这个老连长给忘了呢!” 云东笑了起来:“老连长说笑了,我忘了谁也不敢忘了您啊。” “这不是刚来汉东,事务繁杂,一直没抽出时间去看望您,是我的不对。” “对了,还是之前在常委会上的事情,谢谢老连长帮我向党政委打招呼了。” 云东口中的常委会,就是推荐祁同伟上副省的那次常委会,其实云东准备了两套杀手锏,第一套就是用政绩捆绑吴春林,程浩和陶宇哲三个中立派,让他们站在自己一方,如此一来云东在常委会上就能够有六票,超过了沙瑞金的票数。 但是这还不够,如果要想完全通过祁同伟的副省,你需要赞同票,超过反对票,而且赞同的票数必须超过常委会总票数的一半,也就是说,赞同票至少要达到七票。 而这就是云东的第二套杀手锏! 所有人都不知道,云东曾经服役于代号503的特种部队,那是属于国家级的特种部队,直接受命于ZY,JW等等寥寥几位高层领导,而当时云东在503部队的连长叫叶楼,也就是现任汉东省军区司令员叶楼。 本来按云东的设想,通过叶楼的关系,让军区政委党建民也投上赞投票。 虽然这样做会让军区向上面进行情况说明,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但是让云东没想到的是,在常委会开始之前他遇到了赵启明,最开始云东本来只是想试试,看看能不能用利益让赵启明和自己站在一起。 本来云东对于赵启明没抱多大希望,毕竟赵启明是赵立春的老书记自己才把赵瑞龙给通缉了,赵启明没有道理会帮自己。 但没想到赵启明竟然还真投了一个赞同票,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 这样一来,就算不加上军区政委党建民,自己这边也有七票了,足够了,所以在常委会上党建民弃权了。 “行了行了,少跟我来这套。”叶楼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说吧,你小子又有什么事?你云东无事不登三宝殿,打电话给我肯定不是单纯叙旧,打电话想让我帮你投票,现在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老连长果然是明白人。”云东的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现在确实有件事想请您帮忙,明天上午,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我想请您喝杯茶,顺便谈点事情。” 电话那头的叶楼听到云东严肃的语气,沉默了几秒,然后叶楼的声音传来: “明天上午九点,我有个军区会议,十点半之后有空,你要是方便,十点半到我这儿来,我让人泡好茶等你。” “好,那就十点半,不见不散。” 云东道。 挂了电话,云东放下手机。 塔寨是个极其巨大的贩毒集团,对其展开行动,窗口警方的力量是不够的,所以还需要武警部队的支援。 毕竟省公安厅虽然有自己的警力,特警,但塔寨地形复杂,制毒团伙武装程度高,仅靠公安的力量,很难做到一击必胜。 而武警部队拥有更强的火力和更专业的攻坚能力,有他们参与,行动的胜算会大很多。 所以云东这次厚着脸皮再次给老连长打电话,毕竟叶楼是他的老连长,两人在部队的时候关系就很铁。 叶楼是省军区司令员,不归地方政府直接管辖,但以两人的交情,加上这件事本身也是为了维护汉东的社会稳定,叶楼应该不会拒绝。 安排好这一切,云东有些期待三天后的行动! ......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云东准时出现在省军区大院。 省军区大院并不在市中心,而是位于京州市西郊,比较偏僻的地方,整个大院占地面积不小,院内绿树成荫,几栋灰白色的建筑掩映在树木之间。 门口的哨兵查验了云东的证件之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放行。 第136章我们武警这边可以出动一个特战大队! 云东的车子在办公楼前停下。 他刚下车,就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穿着一身陆军常服的中年男人从楼里走了出来。 那人五十出头,国字脸,浓眉大眼,走路带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干练和英武。 正是汉东省军区司令员叶楼。 “云东!”叶楼大步走过来,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云东的手,用力握了握,“好小子,咱们有些年不见,气色不错嘛!” “老连长也是,精神抖擞,风采不减当年。”云东笑着回应。 “走吧,去我办公室坐。”叶楼松开手,领着云东往楼里走。 “茶我已经泡好了,正宗的武夷山大红袍,我一个老战友寄来的,平常我都舍不得喝,今天便宜你了。” “怎么能便宜我呢?您的老战友那不也是我的老战友吗?毕竟咱们可是一起扛过枪的,所以那茶叶应该也有我的一份儿,等会儿我走的时候您给我捎点儿?” “你给我滚!” 两人打闹间,走进叶楼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布置得简洁而整,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柜,一组沙发,墙上挂着一幅中国地图和一幅汉东省地图,角落里立着一面国旗。 整个办公室没有多余的装饰,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简约和干练。 叶楼招呼云东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茶汤橙黄透亮,香气馥郁,果然是好茶。 云东端起茶杯,闻了闻,赞了一句:“好茶。” 随即云东品了一口,点点头,然后放下茶杯,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题:“老连长,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叶楼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靠在沙发背上:“说吧,什么事?你小子是会给我出难题了,当年在部队就这样,现在当了省长还是这样,我已经做好准备。” “我想请省军区出动武警部队,配合省公安厅进行一次缉毒行动。”云东的语气很郑重,“目标是东山市的塔寨村。” 叶楼的眉头微微一动:“塔寨村?那个制毒村?” “老连长也知道塔寨?” “知道。”叶楼点了点头,“塔寨村的名声,在汉东军警两界都不陌生。” “东山市那个地方,地理位置特殊,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历来是毒品走私的重要通道。” “塔寨村更是其中的重中之重,据说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参与制毒,规模之大,令人触目惊心。” “但是一直没有抓到确切的证据,所以就一直拿他没办法。” 说到这里,叶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看着云东:“省厅要对塔寨动手了?” “是的。”云东点了点头。 “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两天后,塔寨会进行一次全村范围的大规模制毒活动。” “省厅计划在那天实施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争取人赃并获,一举将塔寨的制毒网络连根拔起。” “但塔寨地形复杂,巷道狭窄,易守难攻,而且制毒团伙很可能持有武器,仅靠公安的力量,很难保证一击必胜。” “所以我想请省军区出动武警部队,配合省厅的行动,提供火力支援和攻坚力量。” 叶楼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问:“这个行动,省委知道吗?” “我已经向省委汇报过了。”云东说。 “沙书记原则上同意,具体的行动方案由省厅负责制定和实施。” 云东说的是实话,早在沙瑞金和张庆敲掉他四十多个亿投资的时候,云东就找了个机会向沙瑞金说了这件事。 但汇报的方式只是向省委递交了一份文件,内容是省厅正在筹备一次针对全省毒品问题以及打击黑恶势力的专项行动,在文件里面根本没有提到东山和京海,更弱化了空间概率,也没有说具体的行动时间和细节。 当时沙瑞时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叶楼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云东,按理说,地方政府请求武警部队协助执行任务,是有相关程序和规定的。” “你我之间的关系,我可以同意帮你,但你们地方上还是要走一遍程序。” “放心,老连长,不会让你为难,省政府和省厅会出具相关文件,申请调兵参与此次行动,保证在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听到云东的保证,叶楼满意的点点头,只有云东他们那边能出具正式文件,自己这边也能够向上级报告,从而在程序正义的情况下,顺利出兵援助。 随后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对着话筒说了一句: “通知武警总队张参谋长,让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挂了电话,他走回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武警总队那边,我会打好招呼,具体的兵力调配和行动方案,你跟张参谋长对接。” 云东心中一喜,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老连长。” “谢什么谢。”叶楼摆了摆手。 “打击毒品犯罪,维护社会稳定,本来就是军警双方的共同职责。” “我们作为军人,保家卫国,是应该的。” “再说了......” 他笑了笑,看着云东:“你云东好不容易开口求我一回,我总不能驳了你的面子吧?” 两人相视而笑。 十几分钟后,武警总队参谋长张卫国敲门进来了。 他看上去和叶楼差不多的年纪,身材精干,目光锐利,一看就是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员。 肩膀上的大校军衔熠熠生辉,这是一位正师级的武警军官! “司令员,您找我?”张卫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张参谋长,这位是云省长。”叶楼介绍道,“云省长,这位是武警总队参谋长张卫国同志。” 两人握手致意。 “云省长,您好。” “你好,张参谋长。” 随后,叶楼简明扼要地把情况向张卫国介绍了一遍,然后说:“张参谋长,你配合云省长,制定一个详细的联合作战方案。” “兵力调配、火力配置、后勤保障,都要考虑周全。” “是,司令员!”张卫国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随后张参谋长表示:“两位首长,在兵力调配方面,我们武警部队可以出动一个特战大队。” “您二位看......” 第137章行动前夕,兵力调配!通知郭总,去东山实地项目考察! 叶楼目光看向云东,“你觉得够吗?” 云东思考了一下。 武警的一个大队是营级编制,人数大概在三百人往上,而且还是特战大队,其战斗力更是不可小觑。 而警方这边呢? 首先为了不打草惊蛇,以免被塔寨的保护伞觉察,所以地方市局的警力肯定是不能够出动的。 那么能够出动的力量就只有省厅直属的禁毒总队,刑侦总队以及特警! 这三个总队再加上其他的零散人员,大概在五百人左右。 再加上武警的兵力,直接参与此次行动的人数高达800人。 而且其中有三百名还是特种兵,他们的战斗力,相当于一千个普通人左右。 只要在不被对方察觉的情况下,这些兵力完全足够一举拿下塔寨了! “省厅那边能出动五百人左右,完全够了!” 叶楼点点头。 “张参谋长,你们这边尽快调配人手,注意保密,然后和省厅那边进行对接,联合参与此次行动。” “明白!” “去安排吧。” 听到叶楼下令,张参谋长朝叶楼和云东敬了一个军礼,便离开了。 等叶楼离开后,二人又商量了一下如何让此次行动不被塔寨的保护伞察觉到,而关于这一点,云东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这件事自然要交给郭伟亮了。 他身为一个在东山市投资了几十个亿的老总,而且还是云省长亲自拿来的投资! 他亲自带队去东山考察一下项目,东山市的市长不得陪同一下吗? 市长都陪同了那东山市的公安局长及公安局的几位副局长和一些大人物不得带人保卫一下周边的安全吗? 商量好了之后,云东站起身,向叶楼伸出手:“老连长,那我就不打扰了,等行动结束,我请您喝酒。” “好,我等着你的酒。”叶楼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去吧,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云东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汉东省公安厅和武警总队进入了一种高度紧张的备战状态。 祁同伟坐镇省厅指挥中心,亲自督战。 刘浩带领刑侦总队的骨干力量,日夜不停地分析情报、制定方案、调配资源。 武警总队那边,张卫国挑选了三百名精锐官兵,进行了针对性的巷战和攻坚训练。 特警也已经做好了全副武装,随时准备出动!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而此时的塔寨村,依然沉浸在一片平静之中。 林耀东这位塔寨的大房头,江湖人称东叔,此时他坐在自家祠堂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透过敞开的木门,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榕树。 他今年五十六岁,身材清瘦,面容和善,穿着一件白色的中式对襟衫,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乡村老人。 如果不认识他的人,很难把眼前这个人和“塔寨村实际掌控者”、“汉东最大的毒枭”这些身份联系在一起。 但认识他的人都清楚,这个看似和善的老人,手段之狠辣,在整个汉东的黑道上都是出了名的。 “东叔。”一个年轻男人从门外走进来,恭敬地叫了一声。 林耀东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三房的林宗辉,这两天有点不对劲。”年轻男人压低声音说,“他昨天去了一趟镇上,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陌生人,我让人查了一下,那个陌生人不是本地人,口音像是省城的。” 林耀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陌生人?长什么样?” “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穿一件灰色夹克,看起来很普通。但走路的时候,步伐很稳,像是当过兵的。” 林耀东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茶杯,语气依然平静:“让人盯着林宗辉,看看他这几天都跟什么人接触。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东叔。”年轻男人应了一声。 林耀东重新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他的目光依然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榕树,但眼神变得深邃了几分。 林宗辉,你最好不要做什么蠢事。 否则......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对了,你现在立刻告诉下面的人,这批货的质量一定要保证!” “像上次那样的货,我怎么好意思拿给人家!” “明白东叔!”那年轻男人回了一声,随后离开了。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两天的时间里,省公安厅和军方都已经做足了准备,随时准备出击。 ...... 第三天下午。 郭伟亮在云东的通知下,前往了东山市,对东山市的中药材基地进行了项目考察。 不过当然了,云东并没有告诉郭伟亮实情,倒不是担心郭伟亮将这件事透露出去,而是认为郭伟亮不过是一个合法商人,没有必要掺和到这里面来。 而东山市面对郭伟亮的实地考察,表示十分欢迎。 之前东山市拿到了郭伟亮的中药材基地项目,已经批了一块土地,但是让东山市政府没想到的是沪农生物方面却迟迟没有将项目落地,甚至连资金都没有到位。 这让东山市长陈文泽很是苦恼,生怕到手的鸭子飞了。 所以在他得知沪农生物的老板郭伟亮要到东山实地项目考察的时候,极其重视。 不仅陈文泽这位东山市的市长亲自陪同参与实地考察,甚至还安排了公安局局长罗旭以及常务副局长马文波进行陪同,甚至还安排了警力保护,而负责安保工作的是陈文泽的亲弟弟,东山市公安刑侦大队大队长陈光荣! 那是相当重视了! 一整个下午,都在陪同这位千亿老总考察。 “郭总,我们东山市此次的政策完备,完全有能力承接。这次的中药材基地,并且以后我们还打算通过中药材基地覆盖更广阔的范围,所以您放心,这次。关于这个中药材基地,我们绝对是投入了精力在其中的。”陈文泽脸上笑意盈盈。 郭伟亮此时也是笑着点点头,说道:“陈市长,东山市对我们此次项目的用心程度,我是看到了,说实话,我个人非常乐意和你们是进行合作。” “但是你也知道,这件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我们沪农生物除我之外,还有很多股东,我需要回去向那些股东做一次说明,为什么我们会将投资地点由岩台市改为东山,所以需要一些时间,还请您见谅。” “你放心,这是实地考察,我收获了很多,相信将这些带回去之后,这件事很快就能落地。” 听到郭伟亮这么说,陈文泽心中大喜过望,有郭伟亮这句话,这次投资就八九不离十了。 “那我就等待着郭总的好消息了。”陈文泽笑着说道。 郭伟亮道:“会有好消息的!” 嘴上这么说,但是郭伟亮心里却在暗讽,如果不是云省长授意,我怎么可能和你签订合同。 虽然我不知道云省长的打算,但我相信云省长这么做一定有深意。 等着吧,等云省长那边结束之后,我随时给你一个好消息! “陈市长,郭总,我们在东山饭店订好了包间,您二位今天辛苦一天了,要不先去用餐休息一下?”马文波这时候很配合的上前。 “行啊,正好我也饿了,郭总,您看要不先去用餐。”陈文泽说道。 郭伟亮点头:“谢谢陈市长和马局长,那我就不客气了。” 随即几人驱车前往东山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