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龙吟》 第一章孤坟《第一卷常山月篇》 征方腊后的第三年,杭州城外,栖霞岭下多了一座孤坟。 坟前没有碑,没有名号,只有一杆锈迹斑斑的亮银枪插在土里,枪杆已经发黑,枪樱已烂尽,只剩几缕暗红色的丝线缠绕在枪颈处。风吹过时,那几缕丝线轻轻晃动,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听过路的老农说,每年清明前后,都有一位独臂老者来此祭扫,老者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左边袖管轻飘飘的垂着,右边手臂却坚挺有力。他在坟前一坐就是一整天,有时抚枪,有时望天,从不说话。偶尔有人上前搭话,他也只是轻轻摇头,目光越过问话人的肩膀,望向远处的钱塘江。 没人知道那坟里埋着谁,也没人知道那杆枪为啥不陪在主人身边,却孤零零的插在土里。 或许只有老者自己知道。 三十年前,梁山忠义堂上,他曾是那个持枪而立的少年。那时他还有两只手,一柄枪,和一身不曾折损的傲骨。 他叫赵凌霄。 可如今他只是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守墓人。 那杆枪上刻着四个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但老者每次来,都会用右手食指顺着那四个字的笔画,一遍又一遍地描摹。 常山赵氏。 “老祖啊,”老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好久没跟人说过话了,“你说这杆枪当年陪你在长坂坡上杀了个七进七出,如今却连块碑都替我立不了——你会怪我吗?” 没有人回答。 钱塘江的风从远处吹来,吹的那杆枪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一声叹息。 老者笑了一下,站起身,用右手拍了拍枪身,转身离去。走了七八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老伙计,明年清明,我再来看你。” 他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孤坟前,只剩那杆枪,和枪身上那四个已经快要磨平的字。 常山月篇第二章周侗 那年秋天,汴京的槐树叶子还绿着,风也很温柔,赵凌霄从巷口出来的时候衣领翻着,脸颊上多了一道灰痕,头发散了几缕,膝盖上还沾着泥,他跟巷口卖饼的赵家老三打了一架,把对方按在地上蹭了半脸灰。 赵秉忠站在门内,正跟一位灰袍人交谈。看见赵凌霄这幅模样,赵秉忠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当众出声,只朝他招了一下手“过来。”赵凌霄走过去,这才看清那个灰袍人的模样……五十岁上下,身材不高,肩膀却宽的像是一扇门,下巴上一把短须已经花白了。那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不重,像一碗发温了的水。 赵凌霄跟他对上目光的一瞬间,感觉自己从头到脚被他称了一遍。 赵秉忠说:“这位是周先生。西北边境的教头,我当年的旧相识。”赵凌霄站的笔直:“周先生好。”周侗没有接他的话,弯下腰来看着他问了一句:“练过枪?”赵凌霄说:“练过一点。”周侗直起身,对赵秉忠说了句:“明天早上我看看。” 赵凌霄回到屋里,把脸上的灰擦了,换了件干净衣裳,坐在床沿上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那个灰袍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父亲也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个人,可他们说话时的语气,像是认识好多年。 第二天清晨,赵凌霄被叫到后院的时候,周侗已经站在那排兵器架前面了。他没有回头,背着手看了一会那几杆枪,然后伸手抽了一杆最旧的白蜡杆枪。那杆枪枪身已经发暗了,枪缨褪成了灰白色,是赵凌霄平时用来练基础的旧枪。 周侗把它拿在手里掂了一下,握稳枪尾然后手腕一抖。赵凌霄站在旁边,看见那杆枪在周侗手里微微弯曲了一下,又弹直了。枪身发出一声极短、极紧的嗡鸣。像是在空气里刮了一下。赵凌霄练了三年枪,他听过枪剑破风的声音,但这一声他从来没有听过……不是风被划开,更像是铁在说话,他愣住了。 周侗把枪放回架子上,转过身来:“你爹说你会一些枪法。练给我看看。”赵凌霄回过神来,拿起另一杆白蜡杆枪,在后院的空地上走了一趟七探盘蛇枪。他练的很认真,每一步都按他父亲教的走,收枪的时候气息也稳。周侗在他收枪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招式没走样,底子可以。可惜缺了点底气。” 赵凌霄愣了一下:“底气?”周侗说:“你看你爹在朝上站着的时候。他从来不往后看,那叫底气。”他朝院子里走了两步,弯腰捡了根柳条。约莫两尺长,拇指粗细,在手里掂了一下。“用你的枪,用你会的所有招,能碰到我一下,就算你赢。” 赵凌霄端好了枪。他觉得自己手里是一杆七尺长的铁枪,对面是一根柳条,就算输也不会输的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催步上前,枪尖直刺周侗胸口。周侗侧身让了半寸,枪尖从他胸前滑过去,连衣袍都没有碰到。然后柳条从他视线之外划了一道弧线——啪。赵凌霄低头,看见自己握枪的右手手背上多了一道红印。不重,但精准的让他整只手麻了半瞬。枪差点脱手,他咬住牙用力握住了。 周侗退了一步:“第一招。你没看住自己的手。” 赵凌霄没有停,他抽枪变招,换了一个角度斜刺周侗左肋。这一枪比方才更快、更刁。周侗往后退了半步,让枪尖恰好停在距离他衣袍半寸的地方,柳条又是一挥——这回落在赵凌霄的枪杆上。力道不大,但方向精准,像是一根铁针敲在枪身上最吃力的一点上。赵凌霄觉得整条左臂一沉,枪尖偏了。他还没来得急收回来,柳条已经停在他颈侧。周侗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第二招。你刺出去前,肩膀先动了,我不用看你的枪,看你的肩膀就知道你要往哪里刺。” 赵凌霄愣在原地。柳条就贴在他颈侧的皮肤上。周侗收了柳条:“还有一招。” 赵凌霄没有着急出枪。他把枪收回来了,沉下重心,盯着周侗下盘。这一回他没有着急刺,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像是在测量一片冰面的厚度。周侗没有动。赵凌霄忽然变招,枪尖从下方斜挑上来,直取周侗下颌。周侗没有闪,他把柳条往下轻轻一压,正好压在枪尖的侧面。那力道不大,但赵凌霄觉得自己的枪被什么东西粘住一样,往上挑不动,往下收不回来。他抬头看向周侗。 周侗看着他:“第三招。” 赵凌霄把枪放了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握枪的手,手背上的那道红印还在。微微发烫,他从十岁练枪到现在整整三年,从来没有人能三招之内压制到这种程度。周侗把柳条扔回墙根底下,转过身来看着他:“你骨头够硬。换个人,第一招就已经脱手了。你攥住了。第二招打在枪上,你也没有松。第三招被压住的时候,你还在想着变招。”他顿了一下,“这不是枪法,这是骨气。” 赵凌霄站在原地,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走过去,把枪放回兵器架上,往后退两步,跪了下去。他跪在院子里的泥地上,脊背是直的。周侗站在廊下没有回头,但端着茶碗的那只手微微顿了一下:“起来,地上凉。”赵凌霄没有立刻站起来:“师父,我三招都输了,但我练过的东西,我会一样一样重新练。” 周侗站在廊下沉默了一会儿:“明天卯时,我教你第一招。”赵凌霄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泥土:“不是扎马步?”周侗道:“你基本功很稳,不用。” 赵凌霄走出后院的时候,在月亮门那里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周侗还站在廊下,那碗茶放在嘴边抿了一口,他知道,他认可了他。 这一年他十三岁,有了师承。 作者有话说 第一这就是一本普通的水浒同人,无系统,不穿越,没有金手指。 第二,本书共八卷,常山月,独行路,招抚记,龙凤鸣,天下敌,替天行,血江南,归去来。 《蟠龙吟》作者有话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蟠龙吟</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三章,学艺 第二天卯时,赵凌霄推开后园的门。周侗已经站在兵器架前面了。他没有回头,只抬了一下下巴,示意赵凌霄站到院子中央去。赵凌霄走过去站定,等着他开口。 周侗转过身来:“今天不拿枪。” 赵凌霄愣了一下:“不拿枪?” 周侗走过来,用脚尖在他脚边点了两处位置:“脚分开,比肩再宽一寸。膝盖往下沉,别锁死。腰挺住,肩膀放松。”赵凌霄照做了。 周侗退后两步看了看:“站住。一个时辰。”(注意古代一个时辰是3小时) 赵凌霄站在院子里。晨光从东边的屋顶上漫过来,落在他肩上。他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能撑住。又站了一会儿,大腿开始发酸了。再站了一会儿,膝盖开始抖了。周侗在廊下坐下来,端起茶碗,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他低头翻书,偶尔抬头看一眼赵凌霄的腿有没有弯。 赵凌霄咬着牙把腰挺直。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没有动。他没有放松膝盖,也没有偷换重心。他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硬撑着没有倒下去的树。周侗始终没有喊停,也没有说“可以了”。 等到日头升高,赵凌霄的膝盖终于撑不住弯下去的那一瞬,周侗把书合上了:“行了。” 赵凌霄松了一口气,正要放松。周侗又说了一句:“明天卯时。还在这儿。”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天都是卯时到,站一个时辰,然后回去。赵凌霄的汗从额头淌进衣领里,从衣领渗进后背,整件中衣湿透了一遍又一遍,然后被风吹干,又湿透。他一直没有碰过枪。 第六天清晨,赵凌霄推开后园的门,周侗已经站在兵器架旁边了。他没有说话,从兵器架上抽了一柄短刀,递给赵凌霄。“今天用这个。枪走直线,刀走弧线。你先把刀拿稳。” 赵凌霄握着刀柄,手心贴着旧麻绳的纹路。周侗走到他侧面,抬手把他的手腕转了一个角度:“刀口朝外,刀尖朝前,别攥死。”赵凌霄照做了。周侗退后两步:“今天练两百刀。竖劈一百,横削一百。刀不能偏,偏了重来。”他转身走回廊下坐下。 赵凌霄站在院子里开始练。第一刀劈下去的时候刀锋是斜的。他收回来重新劈。第四刀还是偏的。他停下来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想起周侗说的“别攥死”,松了松指节。第五刀劈出去,刀锋正了。竖劈一百刀,他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做完。横削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力气了,最后三十刀像是在跟自己的手臂较劲,刀锋划出一道道歪斜的弧线,但他没有停,一直挥到数满。 第七天,周侗递给他一柄铁剑。剑身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柄都窄,比刀薄,比枪短。“剑比刀快,比枪轻。今天练走线,一百下。” 赵凌霄接过剑。他起初觉得剑比刀容易——剑轻,不易累。但走线的时候他才发现剑比刀难。刀可以靠惯性劈下去,剑不行,每一剑的落点都得自己控制,稍微偏一点就歪了。他练了四天,第三十七剑仍然会歪。他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周侗从廊下起身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你又在攥它。剑不靠攥,靠送。”他把手搭在赵凌霄的手腕下方,轻轻抬了一下。赵凌霄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托着往前送了一寸,剑尖划出去的弧线忽然变直了。周侗收回了手:“记住这个感觉。” 赵凌霄记住了。他练了剑,练了棍,练了戟。每一种兵器少则几天,多则半月。周侗从不告诉他“你练好了”,只在他练到某个动作终于不偏的时候,把下一件兵器递到他手里。有时候是清晨递的,有时候是傍晚。赵凌霄接过下一件兵器的时候,低头看见自己掌心的旧茧和新皮叠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一道是刀磨的、哪一道是剑走出来的了。 一个月后的某个傍晚,周侗从廊下站起来,走到兵器架前,把那杆白蜡杆枪抽了出来,递给赵凌霄:“这些练完了。现在用枪。” 赵凌霄接过来。枪杆贴着掌心,跟以前握它的时候感觉不太一样了。不是枪变了,是他的手变了。他的手心里多了一道横贯的茧,是各种兵器的底子叠在一起的结果,像是一层替枪铺好的地基。周侗已经坐回廊下,端着茶碗,没有看他。赵凌霄握着枪站在院子里,把枪端平了,等着他开口。 周侗没有说“先练一百枪”,也没有说“刺出去收回来”。他端着茶碗,隔着一整座后园的暮色,说了一句:“枪是直的。你的手已经知道了。” 风从槐树叶子间穿过来。赵凌霄端着枪站在院子里,他没有刺出去,他只是站着,把那杆枪握在手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周侗的话——“你的手已经知道了。”他确实知道。那十八件兵器不是白练的,它们在替他铺一条路,他沿着这条路走过来,最后走到了这杆枪面前。他端平了它,枪尖没有晃。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道门槛,终于跨过去的时候,没有回头。 第四章父子间的对决 第二年的冬天来得比前一年早。 十一月初就开始落雪。后园的槐树枝条上挂了一层薄薄的冰凌,兵器架上的铁器被雪覆了大半,只露出枪尖和刀柄的轮廓,像一排正在慢慢睡去的旧骨骼。赵凌霄推开后园的门,靴子陷进雪里,踩出一声轻响。雪灌进靴口,凉意顺着脚踝往上爬。他站着没有动,等了一阵,风把雪吹进他的领口,他才迈步走进院子。 周侗不在。廊下的茶碗已经凉透了,边缘结了一圈薄冰。碗底还剩一层冻住的茶汤,像一面锁住旧光的镜子。赵凌霄伸手碰了一下碗沿,冰凉的,然后收回了手。他正要转身回去,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转头,看见父亲站在月亮门口,手里提着一杆旧枪,肩上落了一层雪。赵秉忠很少到后园来,更少在雪天来后园。他站在门框底下,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了。 他看了赵凌霄一眼,走进院子。靴子在雪地上踩出两道浅浅的印痕,每一步都陷得很深,像是替他记下了他走过的每一个落脚点。赵秉忠走到院子中央才站定,把旧枪的枪尾在雪地里轻轻一顿:“你师父今日不在。我替他来看着你。”他抬起目光,雪落在他的眉梢上,融成细小的水珠。“你练了一年多了,我还没看过你真正的枪法。” 赵凌霄退了两步,端平了龙胆枪。雪花落在他握枪的手背上,顺着指缝滑进枪杆。铁皮冰凉,积雪在枪身上积了薄薄一层,把那四个字遮住了。赵秉忠也端平了枪,隔着几步站定。呼出的白气在风雪中散成一小团雾。 雪正大。赵凌霄先动了。枪尖破开雪花,像一道被撕开的旧幕,雪粒向两侧翻卷。赵秉忠侧身让过,反手一枪杆拍在赵凌霄的枪杆上,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正好落在他出枪后收回来之前最吃力的那个点上。赵凌霄的枪被拍偏了,枪尖在雪地里划出一道浅痕。他重新端平,压低重心刺向父亲腰肋。赵秉忠横枪格挡,两杆枪在雪中碰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很快被落雪的声音吞掉了。第三个回合他没有急着进攻,只是稳稳地朝前迈了一步。靴子踩进雪里,溅起一小蓬碎雪。赵秉忠横枪迎上,两杆枪在雪光里交错。赵凌霄感觉到父亲的手腕在微微发颤,但枪身没有偏移,像是有另一道力在替他撑着枪杆的中段。 两人又走了一个回合。赵凌霄收枪换位从侧面斜刺,枪尖擦过父亲的护腕,留下了一道白痕。赵秉忠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白痕,没有说什么。再一个回合,赵秉忠忽然主动出手,一枪杆压住赵凌霄的枪身,压了整整两个呼吸才松开。那力道稳而沉,不像一个整日坐在书案后面的人能发出的。赵凌霄忽然意识到,父亲的手上也有茧,只是位置和他不一样——在虎口外侧,那是握枪磨出来的。 赵凌霄没有再攻,收了枪,退了一步。父亲也收了枪,横在身前。隔着落雪,两个人站在院子两端。赵凌霄看见父亲握着枪杆的那只手——指节粗大,虎口有一道陈年的旧茧。他想起父亲每天坐在书房里批折子的样子,他以为父亲一辈子都是那样过的。 “爹,你以前是武科?”赵秉忠把枪收回来横在身前:“不是武科。是将门。赵家是先有武将,后有的文官。你祖父那辈,在西北边关守了二十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枪,枪杆上的积雪正在慢慢融化,化成水顺着枪身往下淌,滴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你以为你爹只会写折子?”赵凌霄没有接话。雪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地上,一层一层地叠起来,像是正在合拢一道他没有看见的门。 赵秉忠把旧枪靠在兵器架上,靠在那排被雪覆盖的铁器中间,像是来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要留下它。他看了赵凌霄一眼,没有再多说,转身朝月亮门走去。他跨出月亮门的时候,风把他肩上的雪吹落了一些,露出底下那件深色官袍的领口。他没有停,也没有回头。身影很快被雪幕吞掉了。 赵凌霄独自站在雪地里。雪花落在枪身上,盖住了那四个字。他用袖子擦掉积雪,看见那四个字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像是有人隔着很远的路替他把那道光擦了擦亮。风从后园穿过那些被雪覆盖的兵器架,发出极轻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替他合上了一扇门。 他收了枪,走到兵器架旁边,伸手碰了一下父亲留在那里的那杆旧枪。枪身冰凉,比他想象中更沉。木柄上的缠绳已经被磨得发亮,握痕深陷,像是被人握了很多年。他把手收回来,转身走回屋里,把门合上。 廊下的脚印已经被新雪填平了,像是根本没有人在那个下午来过后园。但兵器架上多了一杆枪——旧的,枪缨褪成了灰白色,靠在赵凌霄那杆龙胆枪旁边。两杆枪并排立着,一道旧痕对着一道新痕,在暮色中缓缓收住彼此的重量。那杆旧枪的枪缨末端还挂着几片没有融化的冰晶,像是替那道已经合拢的旧门留住了最后一道缝隙。那道旧痕没有再动过,也没有再被人拿起,但它已经替他合上了那道他不需要再回头确认的门,而赵凌霄转过身,走回屋里,靴子上的雪在门槛上留下一道被体温融化的水痕,然后,门在他身后合拢了。 (忘了说了他父亲是兵部尚书,还有一点打斗戏在出师后,大概还有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