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之王》 第1章 你是我亲叔 9月,刚刚进入春天,阳光明媚到刺眼。 约堡市中心南部的专员街上饭店、服装店、小商品店、杂货店林立。 大量衣着各异的白人、有色人种开着车来此处寻找餐位。 一处毫不起眼的饭店之中,大部分都是穿着旧卡其衬衫或者军旅色工装短袖的白人三两成群的坐在桌子旁。 小声议论的嘈杂声汇聚在一起,就如同小溪汇聚成河,一片嘈杂。 “大番薯,把3号桌子收拾了!”吧台后面是个穿着V领橘色花裙,露出一条白皙深沟,相貌中上,声音却有些刻薄的三十岁女子——这是老板娘,红姐。 “长那么大块头,做事笨手笨脚的,眼睛里有点儿活啊。” 抱怨完,她便一直拉动V领散热,让里面的白皙若隐若现,正要结账的白人食客毫不忌惮的往里瞟。 一个穿着旧灰色T恤,身前是围裙,身高两米体重两百多斤,这个体型本应充满了威慑力,但神态却温和老实的青年快步从后厨走出来,拿着抹布和垃圾桶收拾桌子。 这里是南十字大陆,陈远虎的前身是三个月前拿着假护照来这里淘金的。 而陈远虎一个月前睁开眼睛就替换掉了前身。 饭店老板陈大同和陈远虎还是同村,双方往上算还是堂亲。 过年的时候陈大同回去处理家里老人丧事,穿着崭新的西装,出手阔绰,村里人都知道他发了大财。 在他口中,约堡这里遍地都是黄金,一个月随随便便能赚两三千。 事实上也没错,这个城市本来就是因为全世界最大的金矿而建起来的。 只不过那些金矿都是南阿菲卡政府和矿产公司老板的。 前身当时高三,成绩一般,家里还有个弟弟妹妹,就不准备继续读了。 全家倾家荡产加上借钱凑够6000路费,找到陈大同介绍的蛇头,结果6000块只够路费的首付。 又欠了蛇头1万2,加上利息是1万8,然后一头扎这里做杂工。 当初陈大同在村里说一个月随便赚两三千,但到了这边一个月只给他500块,扣掉给蛇头的450,每个月只给他50块。 一直到晚上后厨停火,客人走光,副厨也吃完饭离开,临走时将外面的铁栅门拉上。 陈大同坐在椅子上看着柜台旁柜子上的20寸彩色电视。 上面是最近热播的刑侦警匪片——龙虎少年队,是从新世界联邦引进的。 “同叔。”陈远虎拽过凳子坐到陈大同旁边,目光扫过红姐的深沟,不是故意的。 人的视觉天生就会追球,这是科学。 “干什么?又想涨工资?你来这里吃我的住我的,要不是我,你早饿死了!”陈大同直接打断他的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同叔,我是来赚钱的。”陈远虎依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让陈大同更加不耐。 “赚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啊!现在让你出去你能做什么?进厂啊?一出门就被警察抓走关监牢里了!”红姐在一边插口,语气充满了轻蔑。 “你眼珠子往哪看?”红姐突然拉了下V领,露出大半抹雪白,泼辣嚷道: “再看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同叔,我家里为了送我来,借了好几千。”陈远虎带着几分窘迫道。 “你怎么不说我还管你吃住呢?嫌钱少啊?那你现在就走啊!”陈大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同叔,能不能把我护照给我。”陈远虎低声道,他刚刚落地,护照就被蛇头扣了,然后又落到陈大同手里。 “护照?你做什么梦呢?什么时候把蛇头的钱还完,什么时候你能拿回护照。何况一个假护照……信不信出去被警察一查,你就得进监狱?” 陈大同一副混不吝的做派,像陈远虎这么好拿捏的杂工可不好找,在外面招人,一个月要多给好几百。 何况给蛇头介绍人头,蛇头就给了他一半钱,剩下的一半,就是从陈远虎每个月的工钱里扣。 陈远虎默不作声,片刻后起身回后厨,在转身的瞬间原本的木讷温顺便迅速褪去,眼中透着凶光。 “嗤!”陈大同嗤笑一声。 他还摆弄不了一个小孩子? 虽然看着高大吓人一点儿,实际上极为老实温顺。 吃定他了。 片刻后,厨房内突然传来一声哐啷的响声,好像是锅被砸在地上了。 陈大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勃然大怒的起身,气冲冲的朝着厨房走去,边走边骂: “大番薯,你他妈是不是不想活了?砸坏了东西都从你薪水里扣!” 然而他刚掀开帘子走进后厨,就看到陈远虎站在阴影之中,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柄厚重的剁肉刀已经横着劈进了他的脖颈。 陈远虎一言不发,顺势一把抓过他,像是拖死狗一样将其拽进后厨阴影里往地上一摔,随手拿起案板旁的另一把尖刀,冲着帘子外用带着惊慌与无措的语气喊道:“红姐,同叔是怎么了?你快来看看!” “又怎么了?”外面的红姐没察觉到异样,不耐烦的起身往厨房走,还扭头看向电视。 她没记得陈大同有什么病。 然而刚走进厨房,就差点儿一头撞到陈远虎胸口,顿时气的大骂:“你挡在那做什么?想死啊?” 噗嗤。 一把尖刀猛的插进她脖子里,红姐嗓子里发出嗬嗬声,脸上充满了恐惧,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 陈远虎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摔在地砖上,又拖到陈大同的身旁。 鲜血顺着两人的身体不断往外流淌扩散。 他将两人弄进来的原因,就是在后厨好冲洗痕迹。 此时陈远虎哪还有一点儿之前木讷的模样,神色平静中带着冷漠,嘴角隐隐还有几分讥讽。 看着红姐还伸出手想要往前爬,陈远虎抓起锤子砸在她头上,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让他的笑容更加明显。 前身在这语言不通,而且被扣了护照,除了陪老板去买菜买猪肉的时候,连饭店都不敢出,更是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从老板、副厨、红姐,还有一些客人口中了解了这里的大概情况。 现在约堡情况复杂,白人和黑人对立尖锐,镇压和袭击不断。 泛亚人虽然是名誉白人,不过在这边就是小透明,没了两个人根本没人在乎。 专员街的泛亚人,要不就是走私,要不就是私藏枪支,要不就是洗钱,要不就是身份有问题。 知道陈大同失踪,最多私底下嘀咕两句,根本不敢报警将警察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明早开车离开市中心,找个废弃矿坑往里一扔,过个几十年都未必有人发现。 需要担心的不是警察,而是蛇头,而且不是钱的问题。 只要他们发现陈大同夫妻两个失踪了,只要稍微怀疑,就绝对不会放过他。 毕竟蛇头送来的人,把店老板弄死了,以后哪个老板还敢用他们的人? 所以他们必须杀鸡儆猴。 陈远虎看了一眼地上两个人,他也不急着处理,脚步轻快的走到陈大同身边将他腰间钥匙链解下来,起身看着地上还在轻微抽搐的身体,慢条斯理道: “同叔,我也不是什么坏人,给你机会了。你以后都是我叔,你是我亲叔。” 往外走了几步,注意到脚下沾了血,就将鞋脱掉,不然到时候还得他来收拾。 陈远虎光着脚走出去,嘴里哼着小曲:“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绿草因为我变得更香……” 拉开柜台抽屉,只见里面是一沓纸币,旁边还有不少硬币。 兰特纸币面额是2、5、10、20、50,颜色是蓝、紫、绿、棕、红。 大概点了一下,里面有两百多块零钱。 陈远虎推上抽屉上楼。 饭店占地70多平,楼下是厨房和大堂,楼上有三个包房和一个卧室,其中一个包房几乎是当做仓库用,里面堆满了杂物。 卧室有十几平,里面有些杂乱,陈远虎打开几个柜子抽屉翻了翻,只有几百块钱和一块手表,一对金耳环,以及自己的假护照,上面写着另外一个名字,叫陈庆。 随后他便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一个月了。 他在楼下打了一个月的地铺,终于能躺床上了。 不过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陈大同的钱在哪。 虽然陈大同开了个小饭店,实际上他的身份也有问题,肯定不会把钱存到银行。 而且他还有个隐秘的小生意。 卖枪。 约堡到处都是枪店,不过那都是卖给白人的,泛亚人虽然是荣誉白人,但需要有持枪许可才能买到。 这里的泛亚人又大多身份有问题,根本不会去办持枪许可。 有市场,就肯定有人做。 陈大同就偷偷卖手枪给其他泛亚人,陈远虎之前去二楼仓库拿东西的时候,隔着包厢隐隐听到了几句。 陈远虎忍了这么久,一方面是为了熟悉周围情况,另外一方面就是想摸清陈大同的这个生意。 不过陈大同很小心,而且客户不多,他根本摸不到底细。 躺在床上看了半天木制格子棚顶,陈远虎隐隐猜到陈大同将钱和枪藏到哪了,起身去仓库拿来梯子,踩着梯子上去一块块去推屋顶。 不过片刻,他便感觉手上一松,一个格子被他推了上去。 “果然。”陈远虎心情不错,拿着手电筒往里边照,随后拿下三个透明袋子,每个袋子里都是一把手枪,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额外弹匣,一盒半子弹。 随后又拽下来一个金属的手提保险箱。 将东西都放在床上,陈远虎坐在床边先拿钥匙把保险箱打开。 只见里面有着好几沓现金,有一沓是最大额的红钞,面值50。 其他都是绿色、棕色的,也就是10兰特、20兰特的面值。 除此之外还有一块融好的黄金,掂量一下大概有四五十克。 陈远虎数了下,一共一万一千兰特。 加上之前找到的,差不多一万二。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账本,翻开后没有名字,只有时间和数字,前几页和后几页都有字。 前面几页的数字都在1800-2100之间,背面的几页是600、700,再加上个位数字。 陈远虎估计就是卖枪的账本了,进价600-700,卖价1800-2100. 顺着时间看一下,最早的在四个月之前,四个月下来一共进货了4次,卖了20笔,只有一次是两把枪,其他都是一把枪,显然是卖给其他泛亚人防身的。 “啧,这生意倒是不大……不过有比没有好……万事开头难……” “一把枪赚1200以上,结果一共才有1万2……烂赌鬼!他输的是我的钱。” 陈远虎知道为什么钱这么少,陈大同有时候会打牌,为此还和老板娘吵架,当时都动菜刀了。 “可惜,不知道他枪是哪弄的,若想做下去,还要再找个门路才行。” 陈远虎心中琢磨这些枪的渠道,将三把枪都拿出来把玩,其中两把黑色手枪,都是有轻微磨损痕迹,又将弹匣和子弹拿出来看了看。 “7.62毫米子弹,8发弹匣半自动手枪,外露击锤回转闭锁……看起来倒像是大黑星。” 枪身左侧扳机圈上方被人故意磨过,他怀疑是枪号。 虽然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但人性和规则都是差不多的。 将两把枪放回袋子里,又拿起另外一把转轮手枪把玩,枪身同样有地方被磨过。 “.38转轮手枪,六发弹仓……”陈远虎瞄准了一下,他喜欢这东西,转轮手枪开火后不留弹壳,打完就走。 就是威力小了点。 他不是什么专业人士,不过上辈子是做脏活的,也用过枪,主要就是大黑星和转轮。 看着面前的三把枪,陈远虎思索起来。 昨天蛇头刚刚来收完钱,理论上一个月后才会再来,可他们如果听到了什么消息,肯定会提前来查看情况。 他本来是准备拿到武器后,到时候先抓人,撬开嘴问清楚情况,然后再做决定该怎么做。 不过面前这三把枪,让他有了些其他想法。 手枪……磨损轻……没有枪号…… 没有枪号只能说明一件事,要不就是背着案子,要不就是警枪、军枪。 如果是境外的枪,完全不需要磨枪号。 有枪号能说明来源,而且每把枪都磨掉枪号也是不小的成本。 那么就只能说明是警枪或者军枪了。 他虽然不知道弄到手这几把枪的型号和产地,但从陈大同能接触到的人来看……大概率是警枪。 仓库里直接填报废的,或者证物房里的。 而且有个巡警每周会来收保护费…… 陈远虎怀疑陈大同的上线就是他。 以他了解的南阿菲卡警察的腐败,将线索结合一下,整个拼图都很清晰。 如果能和这个巡警接上线,说不定自己都不用跑,还能顺利接手陈大同的饭店和枪支生意,在这边扎下根。 陈远虎将东西又都放回棚顶,将木头格子盖上,看着床旁镜子里的自己,一张狭长有些稚嫩的脸,眉毛笔直,鼻梁高耸,神色中充满了心满意足。 这里果然到处都是黄金。 才来这里一个月,他就成了一个饭店老板,加上一点儿其他小生意。 就算是加上前身,也才三个月。 当然,要真正把这些生意变成自己的,还要搞定蛇头才行。 陈远虎去仓库找了两个蛇皮袋和塑料布重新回到厨房,不紧不慢的将塑料布铺好,准备将两个人拖拽到塑料布上分割打包。 然而刚刚弯下腰,陈远虎突然愣住了。 只见陈大同身上多出一个信封图样,而下面有一个数字。 R1120. 第2章 抽取情报? 陈远虎仔细看着陈大同身上出现的信封。 信封像是在皮肤上,然而仔细看却能发现这个信封是悬浮在身体表面的。 而他再看红姐,只见红姐身体表面也多出一个信封图样。 “这是?见鬼了?”陈远虎突然变得饶有兴致起来。 毕竟他都重活一次,见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甚至还充满期待。 陈远虎花了一点时间,确定自己确实触摸不到那个信封。 随后仔细盯着信封和数字观察,随后再次回到柜台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兰特回到厨房里观察,只见数字后面,有个RAND。 “R……RAND……兰特?” “可为什么是1120?” 陈远虎不确定自己的猜测,不过试试就知道了,随后上楼拿了1120兰特,再次回到陈大同的尸体前。 随着他心念一动,手中的兰特就消失了,而那个信封也变得鲜艳起来,好像实物一样。 陈远虎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钱确实是凭空消失的。 随后伸手尝试触摸那个信封。 他眼前一花,信封直接变成了三个。 “这是……给三个还是三选一?”陈远虎也不犹豫,随便伸手点上一个,那个信封就变为实质,落在尸体上。 陈远虎拿起信封,打开后里面有一张纸,上面不断浮现字迹,不是泛亚文字,而是上辈子的汉字。 【陈大同,42岁,除经营广顺记餐厅外,私下贩卖枪支,枪支和赃款藏在位于专员街22号的饭店二楼,卧室天花板上方。】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陈远虎看完纸上的内容,对这个信封到底是什么也有了猜测了。 1120兰特,可以获得目标身上的一个信息。 然而陈远虎再看陈大同时,发现他身上再次出现一个信封。 而下面的数字变成了R11200。 “也就是不止可以获得一个信息,只不过第二个是第一个十倍的价格……” 陈远虎思索片刻,又上楼拿了1120兰特,下来后心中一动,手中的钱就消失,红姐身上的信封也变得鲜艳起来。 陈远虎伸手触碰,再次变成了三选一。 随便选了一个,信封便变为实质,陈远虎从中抽出一张纸来,上面的文字缓缓浮现。 【周红,31岁,于19-23岁期间在广阜金凯大厦做楼凤,后结识陈大同……她知道陈大同经常会在晚上与一个巡警见面交易。】 “这个我也猜到了。”陈远虎对自己的智慧很满意。 虽然是他已经猜到的情报,不过纸上的内容还是让他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而且他也确定了这个信封是做什么的。 1120兰特,就能获得一个情报。 “没想到重活一次,竟然还有礼物。”陈远虎脸上浮现笑意,再看红姐身上,那个信封下面的数字同样变成了R11200。 “这个能力,能起到大用……不论任何时候,都是情报最重要。哪怕是死人留下的情报。”陈远虎心情很好。 一条情报可以轻易杀死一群人,一条情报也可以救自己一条命。 唯一的问题就是抽到的情报未必有用,就像陈大同身上获得的那条,关于他藏钱藏枪的位置,他都已经找到了。 而且第二个情报要一万块。 按照这个比例,想要抽第三个消息得11万2? “更贵的情报,是否会更有价值?”陈远虎心中冒出这个念头。 “可为什么是1120?” …… 此时就在饭店一条街的边缘,几个黑人站在街角的阴影里,肤色给了他们天然的伪装色。 几人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杂货店。 这些泛亚人每天打开门做生意,手里有着大量的现金,性格软弱,被抢了也不敢声张,是最好的肥羊。 几人探头看了一眼周围,然后拉低帽檐,快速朝着杂货店走去。 店主老周刚刚准备出来拉上铁栅门,就被几个快速走来的人一把推进去,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把钱掏出来!”其中一个黑人从腰间抽出枪,指着老周的脑袋,最后的一个黑人则是留在门口盯着外面。 老周倒也不惊慌,咬咬牙走到柜台后面拉开抽屉,拿出几十块钱愤愤的扔在桌子上咒骂道:“今天没生意,没有钱,就这些!” 这里的泛亚人有自己一套固定程序,在抽屉里准备几十块一百多块的现金,来人就给钱打发走。 专员街属于白人区,黑人在这里不敢开枪,否则只要5分钟,他们就被赶来的警察包围了。 他们是为了求财,不是为了拼命。 “你骗我!”带头的一个高大黑人,身高接近一米七五,肩膀宽厚,在本地黑人里算是高大的了,眼中凶光涌动,枪口往前推了推,几乎顶在老周脑袋上。 一共四个黑人,剩下两个黑人中一个绕到柜台后面去搜索,一个快步冲上楼找保险柜。 “草你妈的!”老周眼睛一下就红了。 他老婆孩子就在上面。 楼上响起女人惊叫声和孩子哭声,旁边两个劫匪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 老周的血一下子就涌到头上,一把拉开抽屉下面的格子,飞快抓起一把黑色手枪指向面前黑人。 “你们不守规矩,滚出去!” 然而下一秒旁边的黑人就突然扑过来,一把抓住老周手上的枪往下压,同时膝盖猛撞在老周腰部。 前面的黑人也飞快爬上柜台,一脚踹在老周手腕上,两人合力把老周手里的枪抢下来,又猛的好几脚将老周踹的头破血流。 一人拿枪顶着老周的脑袋,狰狞道:“信不信我杀了你?” 而带头黑人则是拿起枪看了一眼,狞笑道:“教你一个道理,用枪要先打开保险。” 手指摩挲在枪身侧面,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这枪没枪号。 说明不是正规渠道的。 又卸下弹夹拉开套筒看了一眼,比他们手中的枪要新多了,磨损很小,不是边境战区流出来的,也不是他们——或者其他帮派卖出去的。 带头黑人的目光顿时冷冽起来,蹲在满脸是血的老周身前抓着他的头发:“这枪你从哪里弄的?” “说了,我就放过你。不说的话,你全家倒霉……” “广顺记……饭店……陈大同……”老周咬咬牙,满是不甘心道。 “广顺记?”带头黑人重复了一句。 “就在街上……红色招牌的……” 片刻后,几个黑人走出杂货铺,带头黑人沿着街看了一眼远处,才收回目光带着手下飞快钻进小巷里。 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个意外之喜。 这条街上,竟然有泛亚人在偷偷卖枪。 这可比杂货铺的油水大多了。 这种事情必须要处理,他们的地盘上不允许其他人抢生意,而且对方卖枪给其他泛亚人,也增加了他们的工作风险。 对,工作风险,是这么说的。 …… 陈远虎将两人处理妥当,分割装入蛇皮袋,又拿水管接上水龙头冲洗地面、案台。 将这些忙完,走出去看看墙上挂着的钟,才凌晨一点。 陈远虎坐在吧台后面,拿起固定电话拨了出去,半夜打国际长途比较便宜,10兰特一分钟,最低三分钟,白天要翻倍。 他一个月才能拿到手50兰特,到这里后一次电话都没舍得打过,往家里邮了两封信,也不知道收没收到。 前身对家里是有感情的,何况他也缺人手帮忙。 用警察吓退蛇头只是权宜之计,自己的行为影响太坏,直接掘了蛇头生意的根,就算被警察吓退,他们也不会咽下这口气。 早晚还要找机会解决,自己需要人手。 想在这边扎下根,同样需要人手。 陈远虎手里拿着陈大同的手表看时间,电话响了几声后就被人接起,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喂,这是陈家村,你找谁?” 电话是打到村委会的,此时家里是早上7点。 “三爷,是我,阿虎。”陈远虎从记忆里找出这个声音的主人,村委会主任,在族里声望很高。 对方的声音立刻高了起来:“阿虎打电话回来了?在那边落下脚了吧?怎么样?” “秀英,你去通知大海他家,阿虎来电话了,让他们快点儿。” 陪着聊了两分钟,陈远虎就道:“时间到了,我过十分钟再打。” 挂了电话陈远虎闲着也是闲着,在吧台下面的柜子里又翻了一圈,又翻到一把手枪,还装满了弹匣,是放在这防身的。 过了十分钟打过去,这回是个沉稳但充满喜意的声音:“阿虎?” “爹,我在这边落下脚了,同叔对我不错,送了我不少东西。回头我找人把钱寄回去。”陈远虎坐在椅子上,一边把玩手表,一边开口说道。 “不错就好,不错就好。你邮的信家里收到了,以后不用总打电话,打一次挺贵的。欠钱不用急,你先把你自己顾好,家里还挺得住。” “放心,我都来这几个月了,攒了些钱,回头找人寄回去,家里多少还一些账,不过别全还账了,细仔细妹还要上学。” 陈远虎来这边,家里也欠了一屁股债,借了6000块。 这还多亏他们村子里有不少用假护照或者偷渡出国打工的,不然借都没地方借。 随后陈远虎才说起重点:“爹,三哥最近是不是在家里?这边还缺不少人手,你回头和他提一嘴。” 三哥陈远山是他大爷家的堂哥,比他大9岁,为人实在,前些年上过战场,还做过班长,和前身很亲近。 因此陈远虎想要拉人手,立刻就想把他拉过来。 然后再让他拉几个战友过来。 “阿山啊……我听说他打算去昭岛,不过钱还没凑齐。”陈父说道。 昭岛是发达国家,收入比约堡高多了,不过想要过去的费用也高,需要七万多,首付就要两万多。 他也想让陈远虎去昭岛,但哪怕去借也借不到这么多钱,最后只能先来约堡。 “告诉三哥,去昭岛就是当工人,一直当工人,来约堡是当老板,机会多,到处都是机会!”陈远虎眼珠一转就道。 陈父愣了下,知子莫若父,这话听着可不像自己儿子能说出来的。 立刻就道:“当什么老板?当老板哪有那么容易?” “我的意思是这里机会多……” 聊够三分钟,约好三天后打电话,陈远虎就将电话挂了,随后抻了个懒腰。 看看时间,然后上楼定了闹钟小眯一会儿。 “还是床上舒服!” 一直眯到早上五点,闹钟响起,陈远虎才睁开眼睛弹起来。 宵禁是晚上9点到凌晨4点。 不过早上5点,还没什么人上班,哪怕是匪徒也都睡觉了,现在出去最好。 陈远虎洗把脸,下楼拉开铁栅门。 清新空气扑面而来,天空蓝的毫无杂质。 他将蛇皮袋拖出来塞进老旧皮卡后排,再将铁栅门锁好,便听到身后有铁栅门响。 回头看去,只见对面芳美菜馆的老板拉开铁栅门从店里出来,看到他在锁门,又看了一眼皮卡车的驾驶位。 “大只佬,你老板呢?”芳美菜馆的老板高声问道。 第3章 矿坑抛尸 芳美菜馆的老板叫廖芳美,来这边有年头了。 他知道面前这个青年,和陈大同是老乡,那货色看他小就把价格压得很低,欺负老实人,他们这些街坊都看不过去。 “我叔去办事了,这几天我先看着。”陈远虎笑着道,随后目光突然定住了。 只见廖芳美手背上也有一个信封标记。 “活人也能抽?还以为只有死人才能抽……以前没出现,昨天晚上做掉陈大同和红姐后突然就出现了……”陈远虎脑子里飞快转动。 能在活人身上抽情报,和只能在死人身上抽情报,价值完全不同。 廖芳美闻言却是愣了下:“他就这么放心?” “店又跑不了,有什么不放心的?”陈远虎没忘记车上还装着尸块,压着心中的惊喜,笑着说了两句就上车。 看着陈远虎上车,廖芳美还往他这边走了两步道:“你会开车?你知道路么?” 陈远虎没有丝毫紧张,笑着冲他摆摆手,上车后将一把手枪塞进手套盒里,开车前往郊外。 他对约堡不熟,不过大概方向还是知道的。 尤其是陈大同去进货猪肉的时候每次都带上他,两米的身高加上两百多斤的体重,只要往那一站就比较好谈价钱。 没多久,他就一路出了城,映入眼帘的就是大片的黄色小山。 可以说约堡就是建立在矿坑上的。 大量挖矿挖出来的黄色泥土被堆积成尾渣山,而远处则是大片的旷野。 路的两边还拉着铁丝网。 陈远虎开出七八公里,然后直接拐上荒野,寻找遍布郊外的矿坑。 半个多小时后,陈远虎将车停在一个矿坑旁,下车走到边缘往下看,只见下面坑壁陡峭,深不见底,隐隐看到底部的积水潭,顿时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已经是他找的第三个矿坑了。 第一个只有几百米深,另一个矿坑旁还有辆车……这种地方出现车,他怀疑对方也是来抛尸的,因此根本没靠近,直接就一脚油门远远绕开了。 转身回到车旁将蛇皮袋拽到边缘,捡了两块石头塞进去,然后一脚踹下去,只见蛇皮袋沿着倾斜的矿坑壁不断朝着下方滚落、弹起,哪怕是狭小的通路也无法阻碍,一直落到最下方的积水潭里。 随后又是第二个。 看着两个蛇皮袋都下去,陈远虎将车门都打开让风吹散血腥气,自己靠在车头摸出一根烟点上。 忍耐了一个月,现在总算畅快了,是一种海阔天空任鸟飞的畅快。 更让他惊喜的,则是他的新发现,不仅仅在尸体上获得情报,在活人身上也能获得。 这个能力的价值就完全不一样了。 抽完烟又在那欣赏旷野景色,等了半个小时他将手套盒里的枪拿出来,瞄着十米外地面上一颗拳头大的石头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一连开了五枪,陈远虎走过去蹲在地上看了一下,子弹散布范围在石头半径6厘米内。 “还不错!”陈远虎吹了声口哨。 新出厂的批量枪用固定夹锁死,射击范围也会有一点偏差,大概半径2-3厘米,这是机械固有误差。 何况人手是会抖的。 这枪后坐力也不小。 十米距离,半径6厘米的偏差算是不错了。 陈远虎转身回车上,将枪扔进手套盒里。 快进城的时候还看到两辆布满锈迹的小巴,上面挤满了黑人,就和沙丁鱼罐头一样,车顶也挤着好几个人。 上面挤满了从西南20公里的索韦托来约堡做工的黑人贫民。 据说那里居住了上百万黑人,比约堡危险、混乱十倍,军队三天两头过去镇压。 陈远虎进城转了半圈,差点儿迷路,好不容易才找回专员街,一脚刹车将破旧皮卡车停在饭店门口。 然后又被对面芳美菜馆的老板看到了。 对方看到他车上什么都没有,就空手下来,立刻就有了猜测:“大只佬,没找到菜市场?” “是啊,本想去菜市场看看,结果迷路了。” “下次和别人一起去,一起拿菜还便宜点儿。”芳美菜馆老板笑道。 随后走过街道打听:“你老板回老家办事了?老板娘也走了?” “他没说,红姐一起走的。” “一个你叫叔,一个你叫姐,这辈分怎么算的?”芳美菜馆老板笑了笑,心里怀疑陈大同是不是欠债或者惹事跑路避风头了,把这个后生细仔留下来顶缸。 不过这话他就不会说出来了。 陈远虎回到饭店,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打扫,顺便看看有没有不小心留下的痕迹。 他刚刚打扫完,饭店副厨李富贵就来了,是个三十多岁个子不高,胖乎乎的男人。 “李哥!”陈远虎将抹布扔在柜台上,笑着打招呼。 “大番薯,老板呢?” “我叔和红姐昨天半夜就走了,好像有什么急事要处理。”陈远虎不动声色道,同时看向李富贵身上的信封图案,下面的数字同样是R1120。 他现在看谁身上的信封,都想抽一下。 不过一次1120兰特让他理智。 “什么急事这么急?他之前一点儿没说过,而且哪有半夜走的?”李富贵下意识就道,随后越想越觉得奇怪。 抬头看向陈远虎,突然感觉他今天也有一些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一脸老实笑容……不过他总感觉……那老实笑容下面还有一些其他东西。 “昨天你走后他们就急匆匆走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做什么。”陈远虎脸上同样是迷惑。 “那店怎么办?”李富贵皱眉问道。 “让我们先开着,我管账,李哥你做饭,每个月给你加150。同叔走的时候留了笔钱买菜。” “他一走,我干的就是主厨的活了,就加150?”李富贵嗤之以鼻,不过转念一想,陈大同的性子,能给他加150就不错了。 “李哥,咱俩得去把菜买了,早上我想开车去,结果迷路了没找到。” “你还会开车?行。他留下了多少钱?”李富贵心中还有疑惑,不过此时先将疑惑放下。 “800兰特。” 李富贵点点头,在吧台拿起一个本,去后厨清点看看需要买什么菜。 清点记录完,他刚准备往外走,借着灯光反光,眼角突然注意到放在案板上的砍骨刀反光有崩口。 “前两天不是才磨过?”李富贵走过去拿起砍骨刀,一上手就感觉不对了。 厨子最熟悉的就是刀具。 手上这把砍骨刀上有好几个豁口,显然砍过硬物。 然而自己前两天才磨过刀,而且昨天刀上还没豁口,这让他心中一下子就疑惑起来。 就在此时,厨房帘子被掀开,陈远虎高大的身影挡在厨房门口,眼角扫过去,巨大的身影连外面的光都挡住了,一片阴影。 让他心里猛的一突,心中也有些紧张起来。 好在这时候陈远虎的声音响起。 “李哥,点好了没有?咱俩还得早去早回。” 陈远虎看到他拿着砍骨刀定在那里,心中立刻知道出问题了。 杀人藏尸其实不难,最难的就是社会关系。 这一点他上辈子就知道了。 不过他也不担心,这专员街上的泛亚人,要不就是涉及走私之类的灰产,要不就是假护照偷渡,他根本不担心李富贵会报警,所以也不准备在他身上浪费1000兰特。 他担心的反倒是李富贵跑了,饭店就干不下去了。 约堡一共就几千泛亚人,厨子不好找,而且他一走,其他人都知道这店出问题了,消息立刻就传到蛇头耳朵里。 “点好了。”李富贵将刀放下,挤出个笑容,拿着纸走出去。 两人将店锁上,李富贵上车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儿慌,下意识拉开手套箱,瞳孔瞬间一缩,又给关上了。 手套箱里还有一把枪。 他现在头皮都发麻,脑子里各种念头都冒出来。 手又下意识的放在内门把手上了。 然后他就注意到陈远虎在看自己,这让他更加紧张,额头都冒汗了。 “阿虎,我一直以来对你不错吧?”李富贵心里慌的厉害。 他总觉得陈远虎眼睛里是凶光。 “就李哥一直对我最好,李哥,你没系安全带。”陈远虎一如既往的老实诚恳。 “哦哦,忘了。”李富贵的手触电一般松开内门把手,拉过安全带扣了好几下才扣上。 陈远虎根本就没系安全带,一脚离合一脚油门就将车开上路。 “李哥,往哪边走?”陈远虎一边开车,一般问路,毫无异色。 看到车在开往农贸市场,路边还有白人警察一闪而过,李富贵多少放下些心。 陈远虎突然开口:“李哥,店里就你干的最多,我觉得你薪水太少了,2000兰特还差不多。” “同叔就是太吝啬了。” “是……是啊!吝啬鬼嘛……”李富贵勉强挤出个笑容,心里却慌得一批。 不过陈远虎没再开口,车里一片寂静。 李富贵的脑子却根本停不下来,心想陈远虎这话是不是在收买自己?陈大同夫妻两个是不是没了?自己会不会被灭口? 这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但2000兰特一直浮现在脑子里,他现在一个月才1050兰特,还要还蛇头的钱。 片刻后,两人在李富贵的指路下到了农贸市场,这里是在专员街东南5公里外,映入眼帘的是这是一片巨大的空旷地面,大量货车、皮卡停在一边,远处三个巨大的铁皮大棚。 正门有荷枪实弹的白人警卫,大量拎着蔬菜肉类水果的白人主妇在进出,人来人往。 一些瘦小的黑人在角落里搬运着东西。 而在农贸市场远处,则是一座座黄色的尾渣山。 “这里据说900多亩,三个大棚,卖果蔬的,卖生鲜的,还有个卖香料的……”李富贵觉得氛围太压抑,没话找话的指着三个巨大的铁棚道。 “我们去哪买菜?” “先去果蔬那边,有熟悉的档口。” 李富贵下了车,心中又放松了一些,看样子自己暂时是安全的。 至于接下来怎么样,他暂时还没想好。 看起来大番薯没想把自己怎么样,而且他也不能报警,泛亚人的圈子就那么大一点儿,也没地方跑……更重要的是2000兰特,他拿着假护照抛家舍业不远万里来到约堡,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所以他准备先观察一下,如果没事情就继续干。 第4章 来找麻烦的 两人进大棚的时候,李富贵的脸色已经好看了不少,介绍道:“正门就白人和我们这些有色人种可以进,黑人不能进这里,他们都是早上来搬货,现在已经少了大部分。” 随后带路去熟悉的档位买菜。 陈远虎一路留意,每个人身上都有信封标记,每个人身上都能得到情报,而且都是1120兰特。 确定了这一点后,陈远虎心里就有数了,一路上只是安静看着李富贵用磕磕绊绊的南阿菲卡语跟摊主讨价还价。 他会的还没李富贵多。 “一公斤怎么3块4兰特?抢劫啊?上周来才2块8……” “3块,3块的话要半扇……” 片刻后两人从人群里挤出来,陈远虎扛着半扇猪肉,李富贵还愤愤不平道:“现在什么都贵,就钱越来越便宜!” 陈远虎心中动了一下,实际上他在这里一个月也听说了,这边通货膨胀的厉害,物价飞涨。 两人在农贸市场转了一圈,花了差不多500兰特,足够接下来4天的消耗。 将大包小包的蔬菜、猪肉、牛肉都塞进皮卡车厢里,两人开车返回。 下车前陈远虎探过身子打开手套箱,将枪拿出来塞进腰间。 将东西搬进后厨后,李富贵在后面忙碌,陈远虎帮了会儿忙,看看时间快到11点了,就回到柜台后面坐下,同时在心里盘算李富贵,应该是暂时搞定他了。 不过他现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学南阿菲卡语。 来到这个世界,他的记忆力比上辈子好很多,然而根本没什么学本地语言的机会,这一个月来他花了不少心思,也就是记下一百多个在饭店常用的单词。 其中一半都是菜谱和蔬菜种类、肉类。 然后就是点菜,付账,小费,多少钱,这是什么,水,冰还有数字这种简单的常用词汇。 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个人教他简单的南阿菲卡语。 那个巡警,前身见过几次,他也见过两次,几乎都是周三来,今天是周五。 所以速度一定要快,必须在他出现之前学会一些词汇。 李富贵天天在后厨,也就是比他会的多一点点。 正在他琢磨的时候,进来三个白人,带头的年纪大一些,穿着格子衬衫、工装裤,看起来像是近郊的农场主,身后还有两个年轻人。 “欢迎光临。”陈远虎走过去将菜单放在三人面前。 那个类似农场主的白人感觉阳光都被挡住了,抬头看了一眼,嘟囔道:这么大的个子。 …… 下午一点二十,最后一桌离开,李富贵叼着烟出来和陈远虎一起收拾餐厅。 “那些鬼佬,都不说人话,也听不懂人话。”陈远虎用闲扯的语气,一边扫地一边道。 “人家的地方上嘛。本来我还以为你搞不定呢。”李富贵边擦桌子边道。 “话他们听不懂,图他们总能看得懂。李哥,我想学本地话,找谁能教我?可以给钱。”陈远虎停下扫地的动作,抬头道。 这专员街上都是泛亚人,不过本地话说的不错的,都混的不错,比如对面饭店老板,旁边的杂货铺老板,不可能不去做事跑来教他。 那些在后厨打杂,做搬运工,进工厂的苦力工人都说不上几句。 “这可不好找,要本地话说的好的,就得那些来这里好几代的了,我也认识不到他们。”李富贵摇摇头。 同时心里冒出个念头,陈远虎哪来的钱找人学本地话?店里的钱又不是他的,陈大同夫妻俩肯定是没了。 陈远虎见他不认识,将地扫完,就到吧台拿张纸写上高薪招南阿菲卡语老师。 泛亚字他是会写的,毕竟前身也上过高中。 写完后他又描黑了几遍,拿着胶带出门贴墙上,又往后退了几步,确定看的够清楚,才满意的点头进店。 李富贵做了饭,两人一起吃了几口,芳美菜馆的老板就进来了,目光转了一圈,才笑道:“就你们两个了?” “谁找本地话老师?多少钱找?” “我叔不在,李哥还要做饭,我又不懂,就想找个人教,反正早晚都得学。廖叔有认识的?”陈远虎又一副老实模样。 “你看我怎么样?”芳美菜馆老板叫廖芳美,坐在旁边的桌子旁笑道。 “廖叔你逗我啊?”陈远虎笑道。 廖芳美嘿嘿一笑,他就是好奇,来打听一下,确定陈大同夫妻俩确实不在,转了一圈就走了。 他前脚走,后面陈大同夫妻俩沾上麻烦跑路了的消息就传开了,除了陈远虎和李富贵不知道,周围几家铺子都知道了。 傍晚的时候,几个穿着白衬衣西裤长裙的少年男女骑着自行车拐进专员街,其中一个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女跟同伴说话时目光一扫,便看到墙上贴着的几个字。 再看一眼上面的广顺记牌子,她记得这是个土包子开的。 见其他同伴没注意到,少女眼珠一转,也没说,片刻后回到自家杂货店将书包一扔,“我出去玩啦!” 便又骑着自行车走了。 她想买几盘磁带好久了,零花钱又有限。 去打工赚钱,洗盘子、临时工之类的底层工作她看不上眼,家里也丢不起这个脸。 去教人本地话刚合适,坐在那舒舒服服就把钱赚了。 片刻后,少女将自行车停在餐厅门口,兴冲冲的走进去用结结巴巴的泛亚话道:“你们要招人教南阿菲卡语?” 她一直听家里说这餐厅是个土包子开的,以为是个又老又土的40岁新移民,结果话音落下就看到柜台后面站起来一个身高两米,浑身肌肉的青年男子。 看着对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她张大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好在对方的脸看起来很老实,不像是坏人。 “是啊,你是学生?”陈远虎目光在对方身上转了一圈,大概十五六岁,穿着的应该是校服,手臂上有一个信封图案。 “我在上高中,不但……不但会阿……南阿菲卡语,我……还会因雷斯语!学生是谁?在哪里……学?远了……不行!”少女仰起脖子大声道,就是说话有些结结巴巴。 因雷斯语,是西陆联盟和新世界联邦的主流语言,也是目前世界上应用范围最广的语言。 陈远虎听了感觉不错,虽然对方有点儿结巴,不过不影响什么,他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急需一个老师。 “5兰特一小时,就在这里教我,每天下午两个小时。”陈远虎笑了笑道。 “你?你,你是这里的,老板?”少女有些狐疑的抬头看着他,跟她想象的差别太大。 太高了吧? 陈远虎此时已经走到她面前,她才到对方胸口,得仰着头看对方。 “老板是我叔,不过这不影响什么。”陈远虎直接道:“今天就开始,行不行?” “还没谈好呢,5兰特太少了,得7兰特!”少女立刻道,她虽然不知道市场价,不过耳濡目染,讨价还价还是会的。 “6兰特,一周一结。”陈远虎倒是不在乎一小时多一两兰特,但他不愿意让人觉得自己是个凯子。 “成交,不过今天不行,我没带书,我还得回去把课本找出来。” “没事,先从简单的教起。对了,你叫什么?” “叫我KITY。” 敲定之后,陈远虎便和KITY坐到角落桌子旁,又拿来纸笔。 他不但要学说,还要学写。 先从字母学起,加上一些简单词汇,陈远虎分开在纸上写上叔叔,解决事情,生意,告诉,一切不变之类的简单词汇。 倒是KITY有些奇怪,指着他在纸上写下的词问:“你为什么要问这些?” 陈远虎随意搪塞一句,他穿越过来后记忆力极好,这些简单的内容一个小时就学了不少,让KITY也很吃惊。 …… 晚上七点,饭店里的人不少,几个黑人走进来,目光扫了一眼,随后大咧咧的坐到角落的桌子旁。 打头的穿着旧西服,丝质花衬衣,红色窄脚裤。 其他几人都是黑色T恤,旧牛仔外套,窄脚牛仔裤或者工装裤,腰上还挂着弹簧刀。 看到这几个人,其他客人全都露出厌恶的神色,不过也懒得理会他们。 店里的客人,70%都是白人,30%泛亚人,黑人极少来这种地方,就算来也是外带,不会在店里堂食。 然而几人大咧咧的坐下后就四处打量。 直到陈远虎走过来将菜单放在桌子上。 带头的黑人往后仰在椅子上看着陈远虎,露出似笑非笑的笑容。 “你们老板呢?” 他打听过这个饭店,老板是个中年人,不是面前这个大个子。 “什么?”陈远虎一副听不懂的模样,然后指了指菜单,用生涩的本地话道:“点菜,有图。” 带头的黑人看了看他,随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在菜单上随意的点了七八个。 陈远虎拿着菜单去后厨通知,随后回到柜台后面,用眼角扫视店里,尤其是刚才那几个黑人。 这几人身上有他熟悉的味道,那种好勇斗狠的味道,还有一点儿血腥味,应该是附近的帮派成员。 “一个人带着枪,其他人都是带着弹簧刀。” “上来就问老板……看起来是来找麻烦的。” 陈远虎神色丝毫不变,一边用眼角观察,一边心里面琢磨陈大同是惹什么麻烦了,应该怎么处理。 “所以说……杀人抛尸最简单,社会关系才是麻烦。” 陈远虎心里转着念头,拉开抽屉将一部分钱放到下面柜子里,只留了一百多块。 随着时间流逝,其他客人纷纷结账离开,到了八点,只剩下黑人那一桌。 那几个就是昨天晚上抢劫杂货铺的那伙匪徒,确定了位置,今天就过来找麻烦了,结果到现在老板都没出现。 带头的杰克使了个眼神,其他几个黑人起身气势汹汹的掀翻了桌子。 哗啦一声,满桌子剩菜、盘子扣了一地。 一个黑人青年眼冒凶光,指着陈远虎吼道:“把老板叫过来。” 第5章 你很能打? 陈远虎看到这一幕,眼中凶光闪动,心中飞快判断。 他忍了一个月才开起来的饭店才开了一天,何况还有蛇头没解决,他不想惹麻烦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可他不想惹麻烦,麻烦自己找来了。 如果此时示弱,只会让对方更加肆无忌惮,接下来或者是认怂任打,或者是冲突升级。 无论哪个世界都是一个样子的,欺软怕硬。 你要是软弱,别人就把你连皮带骨扒干净吃掉。 你够凶,够狠,别人才会怕你。 陈远虎冲着厨房大声喊道:“李哥,你出来一下,他们说的什么?” 同时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一直走到两个黑人青年面前,庞大的身形顿时让对方感受到了压力。 李富贵听到掀桌子的声音了,本来不想出来的,现在只能出来,听了几句那几个黑人嚷的话,扭头对陈远虎道:“他们找老板。” “告诉他们,老板不在,最近半个月都不在。”陈远虎俯瞰面前的几个黑人,面无表情道。 “要是哪里吃的不满意,算我请他们的,免单。” 李富贵苦着脸,急的头上冒汗,绞尽脑汁最后只说出:“对不起对不起,免费免费。” 四个黑人,带头的杰克听到这话后嗤笑了一声。 另外三个本来被陈远虎吓了一跳,毕竟在南阿菲卡的黑人里,身高1米73以上都算高大的了。 陈远虎站在那如同一堵墙一样,压迫感扑面而来。 不过此时看到李富贵不断陪笑求饶的样子,和其他泛亚人没什么区别。 他们顿时胆子就大了,为自己刚刚瞬间的怯懦感到愤怒,一个黑人扭头看了一眼杰克,骂骂咧咧的跳起来给了陈远虎一拳,结结实实打在陈远虎脸上。 陈远虎只是脑袋朝着旁边偏了一下,双眼凶光闪动,猛的一脚踹出,那个黑人胸口挨了一脚,如同被车撞到一样倒飞出去,连着撞翻两张桌子。 另外两个黑人一个人拽起椅子要朝着陈远虎砸来。 陈远虎伸手往椅子上一推,脚下向前迈步勾绊,就将对方摔翻个跟头,又顺势往对方腰上踹了一脚。 最后一个黑人马仔愣了下,本来还想一起冲上来,结果两个同伴全都躺下了,顿时眼中透着凶光,从腰间一把拽下弹簧刀。 陈远虎进步摆拳,如同大锤抡过去,那黑人马仔下巴挨了一下,撞翻桌子躺那就昏过去。 这具身体比他上辈子高10公分,虽然没什么锻炼痕迹,但身体素质有些超标,只是抗击打能力和心肺功能差了一些。 三个黑人马仔被陈远虎两下就打躺了一地,畏畏缩缩的李富贵人都懵了。 哪怕早已经知道陈远虎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但眼前的画面远比想象更有冲击力。 杰克脸上原本轻松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他之前打听过这个饭店老板,本以为很简单,但今天晚上的情况完全超出了他的预计。 他坐在那里眼露凶光,掏枪放在膝盖上,枪口指着陈远虎,另外一只手指了指陈远虎。 “你很能打?” 陈远虎听懂了四分之一。 听懂了“你”。 这让他心情更加焦躁。 如果语言能沟通,他有信心能压住面前这几个小混混。 可惜对方听不懂人话。 “告诉他,5分钟,警察就会到。我不想惹事,他最好别来惹我。” 他很清楚,对方也不想闹大,不然不会等其他白人客人都走后才掀桌子,所以他也只是对几个马仔动手,告诉对方自己不好惹,没动对方带头的人。 李富贵在身后伸出手比划着努力翻译:“5分钟,5分钟,警察,来。” “和平!和平!” 杰克看着面前两人,眼角直跳,眉毛拧成一团,指尖不断在枪身上轻点。 一边是丢了面子的愤怒,一边是感觉麻烦。 这个大个子很能打。 然后还根本无法沟通。 他感觉自己在跟丛林里的土著沟通,连来意都说不出来。 最重要的是,他还没看到自己要找的人……饭店老板。 自己开枪除了惹一身麻烦之外,什么目的都达不到。 场面就这么僵持下来了。 直到那个被陈远虎一拳打晕的黑人被同伴弄醒,摇摇晃晃的爬起来。 杰克看着两人冷冷道:“三天,我要看到你们老板。” “否则……就去死。” 杰克用枪口指向两人,口中发出:“砰!” 随后皮笑肉不笑的扯动嘴角:“呵呵,哈哈哈哈。” 接着起身走到陈远虎面前,用枪口顶了顶他的胸口,才一脸不屑道:“你能打有什么用?你有子弹快吗?” 接着就冷笑一声带着手下离开。 他走出饭店的时候就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带个翻译过来,就之前抢的那个杂货店老板。 然后再处理这个大个子,让他知道自己犯了大错,惹了不该惹的人。 …… 陈远虎看着几人出门,默不作声的走到柜台后面,将手里的信封打开,拿出一张纸。 刚刚对方靠近的时候,他就花了1120兰特,从对方身上拿到一个情报。 而且他试了一下,不需要触碰对方,距离30公分就可以拿到情报。 【杰克,28S的下层头目,他偶然得知自己的地盘有人插手枪支生意,还增加了他的工作风险。而对方只是个老实怕事的泛亚人,所以他准备来捞一笔,并且给对方一个深刻的教训。 不过他现在很生气,他在饭店遇到了一个大个子,然而对方连话都听不懂,他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个丛林土著,并且决定下次带一个翻译过来。】 陈远虎看着纸上浮现出的文字,28S是附近的黑人帮派? 所以他的店被人盯上了? 我是土著?我是土著? 陈远虎面无表情的将信封和纸一起揉成一团,刚要扔进纸篓,突然扭头问李富贵:“这是什么?” “什么?”李富贵看着陈远虎的手,有些茫然。 陈远虎手中什么也没有。 陈远虎心中有数了,随手将手里揉成一团的信封和纸扔进纸篓,拉开抽屉下面的格子,将枪拿出来检查一下弹匣便塞在腰上。 李富贵看到陈远虎的动作,头皮都发麻,一脸惊慌:“大……阿虎,虎哥,你要做什么?” “你把餐厅里收拾了,你别跑,不然我去你家找你。” 陈远虎现在心中又是恼火,又是委屈,自己努力了一个月才开起店,才开了一天就被人砸了,而且还被人盯上了。 陈远虎走到门口朝着外面看了一眼,确定几人离开的方向,然后扭头快步上楼,到杂物间拿起李富贵的帽子戴头上,又拽过一件的确良衬衫,再次下楼飞快跟上去 正在芳美菜馆窗户后面探头探脑的廖芳美,正看到这一幕。 陈远虎也看到他了,不过并没有理会,一边走一边把衬衣套在外面。 陈大同卖枪的事被对方知道了,对方是来找陈大同的。 不过陈大同出现不了了。 他必须解决这个麻烦。 虽然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告诉其他人,但他们今天走了,过几天还会过来,而且时间拖的越长,消息越有可能扩散。 在约堡,帮派在街头火并,经常会发生。 对方若是死在街头,所有人都会认为是黑帮火并,没人会怀疑自己一个本分老实的泛亚人杂工。 陈远虎远远吊在四人后面,几人没开车,出了专员街就往西北方向走,随后又钻进巷子,看方向是去希尔布罗的。 那里是个混合街区,破产的白人、有色人种以及黑人都在那里混居,治安也很混乱,不过那里遍布各种娱乐场所。 此时距离宵禁只有不到半个小时,不过哪怕是宵禁之后,希尔布罗的娱乐场所也依然人流鼎沸。 那里是约堡的不夜城,大量有钱的白人晚上去那里寻欢作乐。 陈远虎看着几人钻进巷子,就加快了脚步跟上去,同时将枪从腰间抽出,垂向地面。 然而没走几步,在街角灯光的阴影里,一个瘾君子靠墙斜在那里,脑袋歪在一边,口水从嘴角流淌下来。 陈远虎只是眼角扫过,就毫不理会,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 杰克几人在街上还会警惕的看向四周,到了巷子里就轻松下来,几个手下一边走一边在愤恨的大骂。 “等找到目标后,自然会让他知道他惹错人了。”杰克冷笑着安抚了一下手下,心中转着念头到时候让人趁他出门的时候给他两枪。 他必须把这个面子找回来,不然街上谁还怕他?手下怎么会服他?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玻璃瓶倒地的声音。 几个人一下子停下脚步,几个手下将弹簧刀拽下来:“什么人?” “杰克,是我。”对方的话语带着怪异的口音。 “你是谁?” 借着月色,可以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高大男子大步朝着自己等人走过来。 对方这个身高很眼熟,杰克一时半会儿没想到是陈远虎。 那些泛亚人不可能这时候出现在这里,更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名字。 不过几人还是一下就警惕起来,杰克也将腰间的枪抽出来。 就在双方距离七八米的时候,陈远虎突然一只手举起,枪口指向杰克胸口扣动扳机。 砰砰! 连着两枪,一枪打在杰克胸口,一枪打在肩头,枪口的火光也让其他几人看到了帽子下的那张脸。 每个人都瞳孔瞬间缩小。 然而陈远虎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两枪之后就枪口向上一提,朝着杰克头部连开两枪。 砰砰! 第6章 小巷枪杀 黑暗的巷子里,枪口焰光不断亮起,杰克掏出枪后就仰头倒了下去。 陈远虎已经逼近到几人前方五米。 剩下三个黑人只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一个人反应最快,掉头就跑。 砰砰! 又是两枪打在对方后背上,对方当场扑倒在地上。 “不要杀我……”剩下两个黑人将手里的弹簧刀一扔,声音充满了颤抖,不过陈远虎的眼神一点波动都没有,枪口转向两人后便一人一枪。 他已经走到杰克的尸体旁,弯腰将他摔倒时掉落在地上的手枪捡起来,冲着两人的脑袋又是两枪。 接着往前走了几步,给扑倒在地上的黑人后脑勺一枪。 这才转身走回杰克身旁,枪口指着他的胸口又是一枪。 一把枪和两把枪的枪伤,给警察的信息是完全不一样的,可以让警察误以为是两个枪手。 至于能有多大效果……到时候就知道了。 “找麻烦是吧?” “人很多是吧?” “现在你一身弹孔,够威风吧!” 陈远虎眼中凶戾闪动。 人死在这里,应该没人会怀疑到自己。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杰克将枪支的事告诉了别人……过几天就知道了。 俯身将杰克衣服兜里的东西都掏出来塞在裤兜里,将帽檐向下拉了下,快速沿着原路返回。 同时边走边检查杰克那把枪的弹匣,里面还有两发子弹。 在路过那个瘾君子的时候,他连脚步都没停,只是抬手朝着他的脑袋开了一枪。 砰! 然后他便将两把枪都塞进腰间,探头朝着巷子外看了一眼,有路人听到枪声,但根本没人敢停留。 陈远虎飞快穿过马路,直接钻进另外一条巷子里,脱下白衬衣沾着排水管流出的脏水往脸上抹了两把……他感觉有血溅到脸上了。 路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将白衬衣扔进去,此时他已经能听到远处的警笛声。 陈远虎出了巷子后便放慢了脚步往回走,在路口的时候还看到一辆警车呼啸而过。 片刻后,陈远虎神色自如的回到专员街,他刚才出来的时候,不仅仅是廖芳美看到了,还有一个正在关门的日用店老板娘。 不过他也不担心,那几个人死的地方距离这里足有三条街。 专员街的泛亚人又向来低调。 警察几乎查不到这里。 而专员街上的泛亚人生怕引来警方的注意力,更不会主动去说什么,反而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帮忙遮掩。 回饭店的时候,看到廖芳美掀起二楼窗帘往外看,陈远虎笑着跟他挥了下手,然后走进饭店。 饭店里的李富贵正坐立不安,看到陈远虎进来就想追问,然而话到了嘴边又不敢问了,吭吭哧哧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马上宵禁了,你要是被警察抓到,还得花钱买平安,晚上住店里就行了。”陈远虎转身将铁栅门拉上,又将木门关上。 李富贵根本不敢多说。 陈远虎上楼将两把枪都放起来,换了身衣服后下来洗了把脸,便打开电视,拽出陈大同的竹躺椅看电视。 虽然看不懂,不过有些简单的话语或者词汇是能猜出来的,多学几个总是好的。 而且能锻炼听力和语感。 李富贵在一边还坐立不安,陈远虎扭过头道:“李哥,咱们都是泛亚来淘金的,是自己人。” “是是,自己人。”李富贵连忙点头。 陈远虎又转过头看电视。 过了一会儿,李富贵也安心了一些,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拿出烟两手递给陈远虎。 “虎哥,抽不抽烟?” “蛇头的情况你知道多少?”陈远虎叼上烟偏过头,李富贵凑过来弯腰给他点上。 “不知道……不过我听说他们好像不在这条街上,在耶奥维尔那边……那边东岛人比较多……”李富贵低声道。 “这边有没有泛亚人帮派?” “这个不知道,从没见过……” 之前陈远虎问过,但李富贵就推脱不知道。今天再问,将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陈远虎将这个消息暗暗记下,这是个好消息。 蛇头平时不在这条街上,对这条街的各种消息反应会慢一点儿。 耶奥维尔是约堡市中心东北的老城区,隔壁是工业区,不少东岛人在那边做生意。 东岛人和泛亚人同文同字,是百年前分出去的,自称是国家,但在国际上是泛亚的一个地区。 看完电视,陈远虎便上楼拿梯子打开棚顶,拿出子弹填进弹匣,再把另外一把枪也找个口袋包上放到上面。 随后拿着陈大同的通讯录躺在床上翻看。 通讯录上有几十个人,里面肯定有以前的客户。 卖枪的生意现在全靠客户互相介绍,如今老板换了人,其他人未必敢再来。 自己得打电话通知他们,一切照旧。 不过这件事不着急,先搞定警察,搞定蛇头,然后再说。 …… 与此同时,距离专员街三条街外的巷子口,警灯的红蓝光芒不断闪烁。 几个白人警察看着面前的几具尸体:“能确定身份吗?” “应该是街头帮派的,至于具体身份还要查一下。这些人就像老鼠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批。”另外一个警察毫不在意道。 “这个人是在逃跑时被打死的,而这两个人是停止反抗后被人处刑式杀死。” “显然是仇杀。” “大概率是帮派仇杀!” “那就这么写上。”带队的警长听后直接就对一边吩咐道。 这些黑人,死的越多越好,警察根本不在意。 “那里还有个瘾君子,也被凶手灭口了,是个白人。很可能是看到了对方的相貌……” “先查清这个被害人的身份。”警长立刻道。 白人被杀,情况就不一样了。 当然,也要看被杀的人是什么身份。 一个有着良好社会地位的白人,和一个破产后只知道酗酒吸毒的败类是完全不同的。 ……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陈远虎便从床上醒过来,坐在床边打了个哈欠。 总算是睡好了。 楼下两排椅子对在一起,李富贵还在睡觉,昨天晚上他也没睡好。 昨天晚上陈远虎一问,他才想起蛇头来,心中惴惴不安……如果蛇头知道这边的事情会怎么样?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听到声音连忙睁开眼睛,堆着笑打招呼:“虎哥。” “汇钱是不是去瑞兴行?”陈远虎一边拉开闸门,一边问。 “是啊,瑞兴行就能把钱送回去,100兰特收5兰特,还算公道。我平时都在那把钱捎回去。”李富贵一边收拾褥子一边道。 “要是汇款多的话就去农贸市场那边,昨天去的那个干货店,收的比瑞兴行还少,不过起码也得几千兰特,人家才做。” 这些专员街的杂货铺、干货行、进出口商行,几乎都涉及走私、洗钱。 所以泛亚人都很低调,最怕被注意到。 将门打开,陈远虎上楼取了1050块,然后来到与饭店相隔只有几十米的瑞兴行。 瑞兴行门面很窄,但里面很宽,纵深长,进门正对着里面的实木柜台,上面散落着打火机和廉价电子表样品。 右边墙上挂着劳保服,绿色帆布鞋,塑料凉鞋,劳保手套,的确良衬衣和廉价T恤,两个瘦弱的黑人小贩正在那拿货。 左边则是一排排的货架,各种干货、酱料、腊味、厨具、日杂用品都有。 柜台后面是个头发花白的瘦小男人正在拿着抹布擦拭。 “老板,汇款。”陈远虎走到柜台前道。 “陈大同那个老乡?你老板惹什么事了?”对方看到他后就认出来,毕竟这个身高在专员街的泛亚人里面也是唯一一号。 “同叔是去办急事了。”陈远虎纠正道,他都不知道外面传成什么样子了。 “哦,明白。汇多少?” “1000兰特。” “二楼!”男人看了一眼旁边的后门。 陈远虎推开后门,面前是个院子,防水布盖着大量的货物,旁边的楼梯直通二楼。 到了二楼就看到一个中年胖女人正在将被子晾在围栏上,伸手拍打。 “姐,汇款。” “你是陈大同那个老乡?”胖女人一看他就认出来:“规矩知道吧?” “100兰特收5块,其他按汇率算。” “知道,姐,怎么称呼?” “叫我黄姐。” 胖女人将他带到一个小的茶室,又拿出本。 “汇多少?” “1000兰特。” “现在金盾换兰特官方汇率是1换2.03,不过根本没人走这个汇率,兰特现在贬值的厉害,这两天黑市上是1换3.7……然后你是要汇到泛亚?” “我们是走侨汇对冲,现在汇款的人少,1000兰特给你算1300亚币,扣掉手续费就是1235,没问题的把地址留下来,3到5天就能到……” “黄姐,不是说能换1500?”陈远虎慢悠悠道。 胖女人看了他一眼,她见多了这些汇款的黑劳工,在这边拼死拼活就为了给家里多邮些钱,为了几块钱都要啰嗦半天。 不过面前这大个子倒是平静沉稳。 这让她对陈远虎印象不错,是个能当老板的样子。 “那都是以前的价了,你也不看看现在物价涨成什么样子了,兰特越来越不值钱……我看啊,过些日子还要跌!” “黄姐,这怎么说?”陈远虎打听道,对方是做进出口贸易的,消息可比他灵通太多了。 他就没什么消息来源。 “黄金贬值,通货膨胀,政府还在一直印钱,那些黑人天天游行、暴乱,外资都跑了……也不知道这兰特得跌到什么时候……” “赚了钱别一直攒着,这么下去跌到年底,你两个月都白干了。”黄姐对他印象不错,提醒了一句。 陈远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之前就听说现在通货膨胀的厉害,但想的没这么多。 得快点把手里的钱都换成金盾了。 “那就1300吧!”掏出1050放到桌子上,又把地址留下。 “三五天就到,过几天你给家里打个电话。”胖女人将钱点清楚后说道。 “黄姐,要换金盾去哪里?”陈远虎临走之前打听。 “我这里不做这个,你要换的话去耶奥维尔那边,那些东岛人做。”黄姐抬头看了他一眼。 “谢谢黄姐。”陈远虎点点头,一边往外走一边琢磨耶奥维尔。 蛇头也在那边,换汇的黑市也在那边。 自己找个机会去看看。 第7章 洗牌前夕 下午三点半,青春活力十足的KITY将自行车靠在饭店门口,充满期待走进去——当然是期待她一周后拿到的薪水。 进去就看到陈远虎坐在窗旁,面前是昨天学习时的册子。 阳光从窗户落下洒在他的侧脸上,好像在发光一样。 陈远虎相貌不错,而且身材极为高大,只是坐在那里就很吸引人的目光。 “我昨天回去找到我以前的课本了,可以借给你用,不过要收钱的。”KITY坐到陈远虎对面,打开书包从里面往外拿书。 “我先考考你,苹果怎么说?冰箱呢?电灯?汽车?” “你试试说:我想买个苹果……” “你脑子这么好,怎么不读书?”KITY很惊讶陈远虎的记忆力。 “只是没在南阿菲卡读书。”陈远虎有些奇怪的看了KITY一眼,然后将一张纸拿出来,上面写着一个个词汇:“先教我这些。” KITY这才反应过来,吐了下舌头,很俏皮。 将纸拽到自己面前: “手枪……步枪……子弹……弹匣……通货膨胀……暴乱……镇压……汇率……你学这些做什么?” “不会是你也不会吧?”陈远虎露出怀疑的目光。 “我怎么可能不会?”KITY顿时就炸毛了。 “那就好,另外每天抽出半个小时,教我读报纸。”陈远虎点点头。 他必须要了解南阿菲卡的政治和经济动向,以及社会事件。 在能独立读报之前,他都准备让人给自己读报纸。 他还特意买了两份今天的日报。 先用了一个多小时学基本词汇和语法,随后陈远虎将报纸递给KITY,让她坐到自己身边读。 KITY坐到陈远虎身边有些不自在,毕竟和他也不是很熟,不过还是整理好心情,用手指指着报纸一字一句读 “昨天,9月2号,内阁公开呼吁阿国大放弃武装斗争,开启谈判……” “阿国大是什么?”陈远虎直接问。 “是恐怖组织啊!”KITY脱口而出,随后又道:“不过他们的诉求是取消种族隔离,要求种族平等……” “全称是南阿菲卡人国民大会。” KITY也不了解阿国大到底是什么,只是有时会听到有人讨论。 陈远虎又问了几句,然后认真去看报纸上的文字,而KITY用手指指着继续读: “政府副部长在电视专访上说,只要阿国大停止袭击,愿意释放政治犯……” 晚上饭店忙碌的时候,陈远虎在点单、上菜、收拾桌子间隙,还在考虑报纸上的内容。 政府副部长对“恐怖组织”公开讲话,要求放弃袭击,便愿意释放政治犯,开启谈判,这说明这个国家正在洗牌前夕了。 如今的白人政权开始撑不住了,黑人政治组织大概率会上台,不过中间这个过程还会持续很久,几年,甚至十几年都有可能。 恐怖袭击,暴乱,镇压,内战,这些都有可能发生。 而在这个过程中,社会治安会迅速恶化,而军火市场会快速扩大,市场需求会暴增。 另外今天警察没有来饭店询问,说明昨天晚上的枪杀案,专业街暂时在警方的调查范围之外。 这一切都让陈远虎心情很好。 不过他丝毫放松不下来,蛇头那些人就如同悬在头上的一把刀,随时可能落下来。 只有在解决了他们后,他才能暂时放松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他的生活开始平静下来,警察没来找事,也没黑帮来找麻烦。 他每天就是守着饭店,下午学字、听新闻,晚上看电视继续学语言。 他的学习速度极快,一天能记下100多个新词汇,而且记得很牢。 除此之外,他还抽空去了趟专员街上东岛人的服装店,买了两条斜纹西装裤子,两件涤棉府绸的衬衣,一件蓝色,一件黑色。 裤子一条68兰特,衬衣一件是55兰特。 还买了一双头层牛皮的亮面皮鞋花了80兰特,一条头层皮带40兰特。 毕竟佛靠金装,人靠衣装,穿的像个劳工一样,谁会和你谈生意? 换了身衣服,人都挺拔精神多了,像个体面的生意人。 加上他两米的身高和体型,整个人站在那精气神十足,威压感更强。 他还去书店买了几本现代武器的杂志,在上面找到自己那几把枪的型号了。 FT-33,出自北方古罗斯帝国的经典武器,53年前定型,8发弹匣,7.62毫米子弹,同口径威力最大的枪支之一,在整个南十字大陆的流通量都很大。 FT-33不是南阿菲卡的警枪,也不是军枪,说明自己手里的不是从仓库流出来的报废枪,那么大概率就是证物房的“已销毁枪支”,或者没进入证物房的收缴枪支了。 毕竟要做这个生意,总要对自己的产品有足够的了解。 现在就等周三巡警过来了。 以现在南阿菲卡的局势和通货膨胀,只要能获得对方的信任,对方的胆子会很大。 就算他胆子不大,自己也会让他胆子大的。 “今天怎么穿成这样子,勾女啊?”KITY进来看到他就眼前一亮,围着他转了一圈,用手指点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换身衣服倒是有模有样了。” …… KITY收拾书包走出饭店,陈远虎拿着记录南阿菲卡语的本子翻看的时候,三个黑人走进来。 带头的是个穿着笔挺西裤花衬衣的黑人,目光转了一圈,就走到陈远虎身前拉开椅子坐下。 “你是这里的老板?” “有什么事情?” “从今天开始,这条街上所有店铺都由我们负责,夜里没人砸你门窗、没人进店抢钱、黑人流民不会堵门口骚扰客人。不交的店,出事我们不管。” “以前不是你们,而且上次给钱到现在还不够一个月。”陈远虎听懂了一半,猜到了另外一半,用不算太熟练的南阿菲卡语道。 “以后这里都归我们管,你只要把钱交给我们就行了,其他的不作数。” “每个月,100兰特!” 陈远虎看了对方半晌,然后站起身。 他坐在那就显得个子极高,但起身后的庞大身形还是将几人吓了一跳。 陈远虎只是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数出几张棕色和绿色的兰特,又点了一遍后放到柜台上,盯着对方缓慢道: “钱可以给你,不要来惹事,别来惹我。” 以他的本地语水平,也只能说出这些了。 实际上本地帮派在收钱后,也经常会来找麻烦,甚至抢劫。 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些店铺都保持对他们的畏惧。 另外也和这些街头帮派淘汰太快有关系,说不定几个月后这里就换一批人了,他们只能顾眼前,根本顾不上其他。 “放心好了,我们很讲信誉。”带头的黑人笑了笑,起身上前将钱揣进兜里。 同时在心中盘算,这个店的老板不好惹,底气很足,以后就不要来找麻烦了。 看着几个黑人离开店铺,陈远虎站在那露出一个笑容,心情不错。 这几人来收保护费,说明之前那几人背后没什么大的势力,或者是有势力,但没将枪的事告诉别人。 否则这几人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没过半小时,廖芳美就过来串门了,一看到他就道: “穿的这么好,衣服不便宜啊!看起来就像大老板。” 随后手肘压在柜台上问:“刚才那几个,你给钱了?” “给了,我不想惹麻烦。”陈远虎道。 “你知道就好,我就怕你不舍得。这钱要是不给,天天晚上砸你玻璃,往你门口扔燃烧瓶,这生意就没法做了。”廖芳美那天晚上听到饭店里打起来了,然后看着陈远虎戴着帽子出门,当时他还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头绪。 主要是陈大同这个老乡的木讷老实是有名的,陈大同都叫他大番薯。 他根本没想到陈远虎胆子那么大。 但今天换了一批人收保护费,他打听了几句,心里顿时一突,就过来打听一下。 再看到陈远虎这身体面衣服,立刻就感觉不太对。 这一身衣服得100多兰特。 他买得起?他怎么舍得买的? 还有他现在的神色…… 这只能说明这个大只佬,不是别人以为的那么简单。 廖芳美回了自己的饭店,就对自己老婆嘀咕:“看走眼了啊!” “什么看走眼了?” “对门那个大个子,算了,也没什么。” 廖芳美之前知道陈大同跑路了,一天就传的街坊邻居都知道了。 如今发现陈远虎这人不对劲,反倒不敢乱说了。 他现在有些怀疑陈大同夫妻两个到底哪去了。 而且他还想到一件事,这个大个子是蛇头送来的人,如果陈大同夫妻不是跑路了……那这事可就…… 又过一天,凌晨1点,陈远虎拿起电话给村里打过去。 第8章 第一笔枪支生意 陈家村,陈父穿着蓝色劳工服,脚下绿胶鞋,蹲在村委会门口抽烟,陈远山在不远处跟着村委会其他人闲聊。 随着电话铃声响起,陈父一下蹭的一下就站起来,快步走到电话旁,然后看了一眼陈远山。 上次陈远虎打回电话,他越想越不对劲。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 陈远虎虽然生的又高又大,从小就老实本分。 去了约堡才几个月,张嘴就是“去昭岛是打工,去约堡是做老板”,这话就不像他能说出来的。 像是别人教他的一样。 因此他回去后和陈远虎大伯合计了一下,又和陈远山合计,让他打电话的时候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阿虎?”陈父接起电话就问。 “爹!我前两天汇了1000兰特,到国内就是1300,这两天就能收到。”陈远虎在电话另外一端道。 “钱的事情不着急,你先顾好你自己。你在那边……没什么事吧?” “这边好着呢,气候好,钱也多,什么都有得卖。这一条街上,都是泛亚人,人都挺好的。”陈远虎立刻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陈父点点头,说了两句就词穷了。 看陈远山要接过电话,他就道:“上次你不是说要找你三哥吗?你三哥就在旁边,让他来说话。” “阿虎!”陈远山接过电话沉声道,只听他的声音就能感觉到是个沉稳的人。 “你上次和我二叔说什么做生意当老板,我二叔也没学明白,你说说怎么回事。” “南阿菲卡现在被国际社会制裁,什么都缺,在这边打工赚的不算多,但机会多,到处都是机会。”陈远虎平静介绍。 “从广阜、东岛包个集装箱拉一箱家电、奶粉、电子表,都能翻倍的赚。” “从边境拉一车药物回来,起码翻一倍。” “这边的泛亚人,除了那些在工厂做工卖苦力的,都在做这些。三哥你不是昭岛钱不够么?不如先来这边看看,哪怕不喜欢,你干上两年,也够钱去昭岛了,不耽误事情。” 陈远虎说的这些不是假的,是他从李富贵还有原本的陈大同那里听来的。 唯一假的就是,他想做的不是这些。 陈远山仔细听着陈远虎说话,只从对面的声音,他就感觉到对方与几个月前完全不同了,简直不像是他在说话。 “你说的那些,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哪有那么简单?哪来的本钱?你不是去帮陈大同做工么?怎么能接触到这些?” “到了这边,自然就能接触到了,我刚刚不是说了,这一条街上都是做这些的。别说他们,从他们那里进货再去黑人社区卖的都赚大钱了。” “三哥,你要是想来,到了广阜办护照前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我再跟你细说。” “不过有一点我要说清楚,走私毕竟是走私,利润大,风险肯定也有。” “我把电话号给你,想来就给我打电话。” 陈远虎没说太多,陈远山又问了几句,随后双方就挂断电话。 “阿山,怎么样?” “阿虎八成是跟陈大同干走私去了……阿虎可能是想自己干……” “陈大同说他开饭店,弄不好一开始就是个幌子。” 陈远山说出自己的猜测,脸上变幻不定,他还真有些心动,不过这事他还得仔细琢磨琢磨才行。 毕竟,谁愿意一辈子去当个打工仔?谁不想当老板,赚大钱? 他对陈远虎的话信了大半,不仅仅是双方的关系,更是因为对方说这些时候的平静,就好像是在述说事实一样。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而不是年轻人热血上头,充满了兴奋和渴望,如果是那样他就要好好想想了。 …… 下午,陈远虎正在学语言,三个泛亚人走进来。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西裤,戴着眼镜,大概三十多岁。 另外两个人,一个40多岁,一个20多岁,目光进来后就先打量,然后目光落到陈远虎身上。 “陈大同呢?饭店老板呢?”戴眼镜的男子进来后就问。 陈远虎靠在椅背上打量三人,心中琢磨三人的目的。 显然他们不是来吃饭的。 “同叔回家办事去了,不过这边一切生意照旧。”陈远虎看着三人的表情。 另外两人立刻审视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KITY,然后看了一眼戴眼镜的男子。 戴眼镜的男子犹豫了一下,没急着开口。 陈远虎大概心里有数了。 这个戴眼镜的认识陈大同,应该是介绍朋友来买枪。 “KITY你出去玩一会儿!” KITY看了看来的三个人,又看了眼陈远虎,起身走出饭店,一边走一边嘟囔:“神神秘秘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KITY走出去后,陈远虎才神色平静道:“几位是想防身啊?” 他现在也急需接手陈大同原本的客户,让客户都知道生意还在继续做。 听到这话,另两人眼睛一亮,戴眼镜的男子看了他两眼,犹豫一下才点头。 “楼上聊。”陈远虎站起身,庞大的身形立刻带给三人巨大的压迫感。 一行人上了楼,陈远虎推开包厢,三人进去后就将门关上,两人谨慎的坐在椅子上,那个年轻人站在一边。 “陈大同回老家办事了?生意都和你说了?”戴眼镜的男人一脸谨慎的询问。 “不用这么紧张,看你样子还以为是抢银行呢,拿枪防身,不是什么大事。”陈远虎笑道。 “万一我们是要抢银行呢?”那个中年人看他语气这么轻松,也开了个玩笑。 “你们一看就是做老板的人,抢什么银行?抢银行哪有做生意来得多?”陈远虎哈哈一笑。 “何况你们身上没那味。” “什么味?”站一边的年轻人有些疑惑。 “亡命徒的味。”陈远虎慢条斯理道,三人的神色顿时有了变化。 就连那个带路的眼镜男,都觉得面前这个大只佬比陈大同有气势,看起来就比陈大同更可靠。 “几位不会真以为不管什么人,我们都卖吧?” 听到这话,中年人开口道:“我想要买把枪,防身。” “几位等一下。”陈远虎点点头,起身出门从另一个包房里拿了梯子回屋,推开棚顶后拿出一把FT-33,一把卡特警用特种转轮。 这两种枪的型号,他都在军火杂志上找到了。 拿着进了包厢,陈远虎将两把枪放在桌子上,翘着二郎腿道: “FT-33,北方古罗斯帝国的经典手枪,7.62毫米子弹,8发弹匣,威力大,射程远,皮实耐造,不管是在沙漠还是雨林,全都不影响使用。” “用枪的时候,就是性命攸关了,可靠、能打响……就是最重要的。” “卡特警用特种转轮,新世界联邦产的,那边警察都用这个,4寸枪管,精度不错。射程虽然近一点儿,枪口动能小一点儿,但就是动能小才好用。” “为什么?”那个青年的注意力都被枪吸引了,下意识询问。 “FT-33威力大,一枪打过去就打透了,对方可能还会反扑,好处也有,对方就是躲在桌子后面也能打到。这把卡特转轮弹头钝,动能都释放在人体里了,停止效果好。” 陈远虎又拿起FT-33拉开套筒:“虽然不是新枪,但我都亲手维护过了,干干净净,到手就能用,膛线也没什么磨损。” “两把都不错,一个城里用,一个城外用。” “卡特转轮哪都好,就是不够皮实,而且射程只有25米,另外一把射程有50米……” “什么价钱?”中年男子拿过两把枪左看右看,有些犹豫。 “FT-33,1900……转轮2200。现在通货膨胀的厉害,什么都涨价,成本高了,我也只能涨了。” 虽然陈大同的账本上没说哪把卖了多少,不过FT-33的做工粗糙,握持手感不好,准星窄;卡特转轮手枪的工艺要精良多了。 肯定是FT-33便宜,卡特贵一点。 然后他反手又加了100. “这世道早晚得乱,买枪防身就对了。人没了钱再多都没用,只有这东西能保护自己……” “事后想办法打点警察,也比让警察给你收尸好。” “兄弟,厉害。”戴眼镜的男子竖起大拇指,陈远虎介绍的可比陈大同专业多了。 加上陈远虎说话时的冷静语气,就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两把都要了。”中年男人犹豫片刻后直接道。 “我送你们20发子弹,每样10发。”陈远虎笑了笑。 “有长管没有?”年轻人突然打听。 陈远虎看了对方一眼就道:“现在没有,长管查的太严,过段时间来看看。” 对方问长管,说明要不就是总往外面跑,要不就是在城外开工厂农场的。 总往外面跑的是走私的,手里肯定有枪,对枪也很熟悉,这几人显然不是。 那么对方就是在城外开工厂农场的了。 但不是什么大工厂大老板,否则对方肯定能办下持枪执照,直接去正规枪店买枪。 有点实力但没背景的小老板,不错的长期客户。 第9章 你凭什么和我谈生意 “记得,FT-33是单动发射,第一发子弹必须扳击锤……” 陈远虎最后提醒了一句。 片刻后,几个人都很满意的下楼。 “陈老板,如果有需要还来照顾你生意。”中年男人临走的时候和陈远虎握了下手。 从他进来到现在,陈远虎都没问过他的姓名,也没打听过他的身份,说话又冷静沉稳有条理,让他印象极好。 觉得是个可以做事的人。 而且就像陈远虎说的,这世道早晚要乱,他这种商人也早就有察觉了,所以才来买枪防身,以后说不定还有打交道的机会。 陈远虎跟对方握了握手,这生意总算是打开了。 有了第一个客户,其他人互相介绍,后面就好做了。 而且这一单生意就卖了4100兰特,一分本钱都没有,全都是赚的。 哪怕将枪算上成本,也有接近3000的利润。 这生意不比开饭店赚多了? 他最近算过饭店的账,从这几天的销售额来算,一个月下来毛利7000。 去掉李富贵的薪水2000,房租800,再去掉打点警察、黑帮的,到手都没4000兰特。 三人离开后上车,中年男人就问:“这里老板不是他?” “老板是陈大同,烂人一个,要不是没其他路子,我也不会介绍你来。不过这小子……听他的意思是陈大同的侄子,说话做事比陈大同强多了。”眼镜男道。 …… 陈远虎扭头就看到李富贵在厨房往这张望,看到他注意到自己,李富贵连忙露出笑容。 陈远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坐到桌子前继续看课本。 倒是KITY挺好奇,之前她还没察觉,刚才突然发现这大个子还挺神秘的。 再回想之前对方询问自己那些单词,心里有些嘀咕。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三,这几天陈远虎学了六七百个词汇,加上原本会的一点,也有八百个词汇了。 虽然还是不能流畅交流复杂内容,但简单表达意思足够了。 这具身体穿越后学习能力好了太多,一天记下一百多个单词,哪怕过了几天也很少会有忘的。 早上5点,陈远虎就拉开铁栅门,刚好看到对面的廖芳美和他们饭店的杂工准备上车。 “廖叔,去进货?”陈远虎笑着打声招呼。 “是啊,搭个伴?”廖芳美站在车旁问道。 “我要等会儿!”陈远虎道,他今天也要和李富贵一起去进货,昨天就约好了的。 不过他现在心里面转的不是一会儿去进什么货,而是今天来的巡警。 自己必须得搞定他,才能暂时吓退蛇头,拿到枪支渠道,将生意做下去。 他现在手上就三把FT-33,还有半盒7.62毫米子弹,除此之外还有十几发9X29毫米凸缘弹,就是转轮弹。 心中多少有一点儿紧张,不过他表面上却是不露声色。 开门后掏出烟点上一根,等了片刻,李富贵就来了。 “虎哥。” “李哥,走了,进货去。”陈远虎拿上个手包,里面装了七八百兰特,跟李富贵上车去农贸市场进货。 然而刚刚上车,陈远虎的目光突然凝住了。 李富贵手臂上的信封图标,从1120,变成了1126。 “什么玩意儿?兰特贬值,抽情报也能贬值的?” “那么锚定物是什么?” 陈远虎皱着眉头,心中充满了迷惑。 “虎哥,怎么了?”李富贵看陈远虎上车就一直盯着自己手臂看,有些不安。 “没什么,突然想起一点事。”陈远虎收回目光。 9月的约堡正是春天,早晚还不到20度,哪怕农贸市场人人挤人,也不觉得闷热。 这个温度反倒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整个约堡餐厅的人都在这里了。”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 只见周围白人、泛亚人、还有其他有色人种,全都挤在一起。 片刻后,两人买了小半扇猪肉,还有不少牛肉和少量羊肉,以及接下来几天的蔬菜。 回了饭店,陈远虎帮李富贵将东西放好,李富贵在后面处理菜,陈远虎便趴在柜台后面,目光不断扫向窗外。 每周只有这个时候,巡警是最有存在感的了。 饭店给巡警的保护费是一周45兰特,陈远虎还准备了额外的180兰特红包,相当于一个月的保护费。 那45兰特,巡警拿回去后还要上下分,拿到手的也不多。 这180兰特的见面礼才是给他的。 上午九点多,他从窗户看到一个穿着警服的白人进了斜对面的一家印刷刻字店。 “来了……”陈远虎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打开电视继续等待。 电视上是儿童木偶剧。 换了个台,是重播昨天晚上关于黑人骚乱、恐怖袭击的深度专题报道。 不过主要内容全都是黑人如何残忍、贫穷、混乱,对于镇压的内容只是一笔带过。 过了十几分钟,陈远虎眼角看到警察进门。 “早上好,范维克警官。”一边打招呼,一边拿起一瓶可乐打开后递给对方,收回的手中多了一个信封。 “我记得你,大个子,你老板呢?”范维克靠在吧台前,拿起可乐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触感让他全身都舒畅了不少。 陈远虎光明正大的打开信封,上面一个个文字浮现。 【彼得.范维克,约堡中央警局高级警员,他意识到南阿菲卡这艘巨轮即将沉没,他的一切都将崩塌,而上层精英早已安排好了后路,他唯一能抓住的只有——钱,只有钱才能让他在巨轮沉没之前逃离。 所以除了警察这个正式职业之外,他还有一些其他灰产——将证物房里的枪支填上销毁,然后与没收的枪支一起磨掉枪号后交给下家卖出去。】 陈远虎将纸再次叠上,抬头看着范维克,又将准备好的钱拿出来。 “我叔叔有重要的事情,回家处理。这边现在是我负责。 “这是这周的。” 又将红包推过去,用不是很纯熟的南阿菲卡语道。 “这是给范维克警官的礼物,以后还请警官多多关照。” 陈远虎的用词总是很简短,因为他会的词汇不多,但短句子听起来的感觉却是很有力。 “他回家了?”范维克顿时皱了下眉头。 “是的,这边现在我负责,叔叔交代了,一切生意照旧。”陈远虎神色平静道。 听到这话,范维克的目光锐利起来,如同鹰隼一样,目光紧紧盯着陈远虎。 他以前就见过这个大个子,印象里对方沉默寡言,很木讷老实。 然而今天对方说话的语气神态充满平静,和以前完全不同。 范维克的脸色冷了下来,用一种冰冷中带着凶狠的语气: “生意……什么生意?你和我谈生意?你凭什么和我谈生意?” 卖枪这事,说小也小,但说大也很大。 这些枪都是他没收或者从证物房里拿出来的,他和陈远虎也不熟悉,怎么可能对方一句话,他就信任对方? 范维克突然变脸,陈远虎没有露出任何畏惧、焦虑、试图解释的情绪。 而是很冷静的平静开口。 “凭借共同利益。” “现在的情况,警官很清楚。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打算……泛亚人是最好的合作对象,我们不惹事,只是想要保护自己。” 范维克盯着他看了片刻,随后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陈远虎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试图说什么,他怀疑对方是在试探自己,自己继续开口只会显得心虚。 毕竟没有人比自己是更好的合作对象。 只要对方还有这个需求,再找一个泛亚人合作,远不如找自己这个知情者。 …… “妈的,那个家伙竟然跑了!”范维克转过身眼中就都是恼火,同时脑子不断转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家伙是不是惹到什么麻烦? 会不会被人抓了? 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出了饭店,他就进了对面的芳美菜馆,收保护费的时候顺口问一句:“对面的老板是怎么回事?怎么换人了?” “不知道,前几天陈大同就走了,可能是有什么事吧?”廖芳美听到警察询问,下意识就用不知道推搪。 “不知道?”范维克看了一眼廖芳美。 “警官,我和他们也不熟,他要走也不会特意告诉我啊。”廖芳美立刻道。 “什么时候走的?”范维克追问。 “走了四五天了,好像是晚上走的,对面那小子惹到你了?小孩子不懂事……”廖芳美小心翼翼询问。 “晚上?几点?” “那就不知道了,当时店里正忙着呢……” “这几天还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没有没有,有警官在,这条街上的治安一直都不错……” 前几天几个黑人来砸了店的事,他连提都没提。 反正当时闹的也不大。 范维克收了钱,直接出门去其他店收钱。 廖芳美在那心里嘀咕,这范维克怎么这么在乎对面? 他倒是想到听说的传闻,对面的陈大同,私底下还卖枪…… 是不是跟这事有关? 第10章 钓鱼执法 范维克周围几家店转了一圈,收保护费的时候以不经意的语气旁敲侧击了一下。 陈大同确实跑了。 不过具体是跑了,还是失踪了,这些人都说不清。 那个大个子,是陈大同的亲戚,据说很老实木讷。 听到老实木讷,范维克就知道这小子有鬼,从他刚才的神态和反应来看,这家伙和老实木讷一点儿边都沾不上。 只能说明这小子之前伪装的很好,这条街上的人都不了解他。 将街上的保护费收完,范维克坐回车上没心思去点钱,点上一根烟有些焦躁的思考陈大同到底哪去了。 如果他出事了,会不会牵连自己。 那个小子是否可信,是否好拿捏。 后一点存疑,虽然还没和那小子打过交道,但对方的神态谈吐比那个中年泛亚人老道多了。 不过不好拿捏也有好处,就是扛得住压力。 扛得住压力,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别人。 片刻后,范维克随手将烟头扔到车外,开车离开。 两天后,傍晚,范维克坐在车里,旁边是一个被他从希尔布罗拎来的黑人小贩。 “警官,我最近已经改邪归正了,什么事情都没犯,我没偷东西,也没做其他坏事,我就是老老实实做生意……”黑人小贩一脸讨好笑容的讨饶。 “看到那个红色牌子的饭店没有?”范维克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指给黑人小贩看。 “一会儿你进去随便点些什么,等人少以后找老板,告诉他你要买枪。” “你可以给他大价钱,价钱要一点点往上加,最多可以加到3000兰特。” “至于其他的你自己想,态度强硬一点,然后将他的反应告诉我。” 现在物价越来越高,警察的薪水根本不够他过上体面的生活,哪怕加上每个月的保护费也不够,何况他还要为自己的未来做准备。 所以他才会赚外快,也确实需要一个下家。 不过这个下家必须要懂规矩。 如今黑人到处惹事,将枪卖给黑人,就说明他贪心、不懂规矩,早晚会出事,然后就会连累自己。 自己不但不能和他合作,还得找机会处理掉这个知情人。 前几天几条街外发生一起枪杀案,虽然大概率是黑帮火并,不过有个白人被杀,现在凶手还没找到。 可以借抓捕的名义,直接击毙他,消除这个隐患。 当然,这要看他的表现如何。 范维克坐在车上不断转着念头。 陈远虎也在饭店里,用眼角看着吃饭的客人,同时不断在心里转着念头。 “范维克早晚会来……希望时间不会拖的太长……只有搞定了他,才能解决蛇头……我才能在这里站住脚……” 范维克这两天没出现,他心中是有一点焦虑的,哪怕他明知道范维克也很急。 但显然他更等不起。 不过焦虑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人不信任你,所以他的神态始终没有什么变化。 在看到门口进来一个黑人后,陈远虎眼神一动:“黑人?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一个人,看神态有些油滑,应该不是来找麻烦的……” 黑人小贩走进来后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陈远虎拿着菜单走过去:“欢迎光临,这是菜单。” 放下菜单,陈远虎打量了一下对方的坐姿和外衣,确定了对方没带枪。 对方拿菜单的时候,陈远虎注意到他指缝有深褐色焦油污渍,身上也有淡淡的大麻味,不过眼神正常,没有充血。 说明对方长期使用大麻,但用量不大。 没有营养不良的迹象,上身穿着旧工装衬衫,下身旧牛仔裤,挎着个旧帆布包——常见的黑人街头小贩。 不是正常会来店里的客人。 哪怕是发了一笔小财,也是会去酒吧花天酒地,而不是来泛亚人的饭店。 陈远虎暗暗将对方的特征记下。 片刻后,黑人小贩大大咧咧的点了一份比较廉价的骨汤卷心菜,2兰特,没点主食,陈远虎也没提醒他,拿着菜单去厨房门口喊道:“骨汤卷心菜一份!” 随着客人渐渐结账离开,而那个黑人小贩仍然坐在桌子旁发呆。 直到客人全都走了后,黑人小贩走到吧台前,有些大大咧咧的用手比划了个手枪的手势:“兄弟,听说你这里有这个,短家伙,我需要一把。” “你说什么?”陈远虎眼神带着几分茫然,心里却是一跳。 上次那几个黑人背后的帮派听说什么了?让他过来试探? “短家伙,砰!街上的那些烂货动不动就卡壳,膛线都磨没了,听说你这里货色不错,我可以给个好价钱,1500。街上那些才1100……”黑人小贩絮絮叨叨道,话语又快又急。 “慢一点说,你说的太快了。”陈远虎听懂了一部分,但依旧是茫然模样。 黑人小贩只好将速度放慢后又说了一遍。 “枪?这里是饭店,你找错地方了,我这里没有那些。”陈远虎立刻道,对方显然是来试探自己,不论对方背后是谁,他都不会承认的。 而且他从对方口中得知了市场价格,1100兰特,比自己卖的低一大截,不过显然那些二手枪的可靠性要差很多。 “你觉得价钱低了?我可以再加一点,兄弟,别太贪心,1800怎么样?” “2000,我需要一把好用的家伙。” “你找错地方了,我这里没有。”陈远虎缓慢重复。 “草!”黑人小贩顿时大怒起来:“2000已经很贵了,比市面上的贵一倍!我要不是急用,我才不会来你这里!” “2500,一口价,2500!” “告诉过你了,你找错地方了。”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草你!”黑人小贩的目光变得凶狠恶毒起来。 在这地方,哪怕是油滑的街头小贩,在必要的时候也会换上另外一副面孔,否则早就被人生吞活剥了。 陈远虎直接从吧台后面走出来。 庞大的阴影几乎将对方覆盖。 陈远虎低着头,面无表情道:“结账,然后滚出去!” “你想好了……”小贩的眼神凶狠而危险。“3000,我最后一次开价。” “你听不懂我的话么?2兰特,然后滚出去。”陈远虎依旧丝毫不为所动。 他意识到一件事,这个黑人小贩很可能不是黑帮派来的。 更可能是自己这两天在等的那个人……范维克。 对方显然不会轻易信任自己,那么肯定要观察自己,这个黑人小贩出现的时间太巧了,范维克的嫌疑更大。 如果是他的话,就说明他在考察自己。 想到这个可能,他心里就立刻轻松了不少。 原本打算从对方身上抽一条情报的念头,也被他放弃了,毕竟最近抽了4次情报,就花了4500兰特了,加上给家里汇款,他手上的钱并不多,需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黑人小贩怒视陈远虎片刻后愤愤的从兜里掏出两个1兰特的硬币扔到桌子上,随后扭头离开。 陈远虎走到窗前,看向黑人小贩的离开方向。 不过很快,黑人小贩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陈远虎站在那里思索一个军火贩子最重要的特质是什么。 军火是最高管制、最高刑罚、政治绑定强的商品。 “不是信用,不是冷静……而是对风险的掌控能力。” “要清楚什么人可以卖,什么人不能卖。” …… 黑人小贩绕了一圈后才回到范维克的车上。 不等范维克询问就主动说道:“他说他不卖枪。” “我注意他的表情了,出到3000块,也没有什么变化,可能是真不卖枪……” 黑人小贩将情况说了一遍,想了想又道: “也有可能是他察觉到我有问题,我这种人通常不会去那种店。” 黑人小贩以为范维克是让自己钓鱼执法,其实他想的没错,只不过他想的方向有点错误。 范维克询问了几句,随后示意他可以滚下去了。 等黑人小贩下车,范维克便开车快速离开。 那个大个子通过了这次考验。 不过他还在考虑该怎么和对方见面,怎么谈具体的事情。 却没想到,对方早已经知道自己的底细了。 第11章 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城西近郊的布里克斯顿,这是一个传统的白人社区,随处可见带院子的独栋平房,是警察总署同意修建分配给在编白人警察的。 听到院子里的狗叫和老弗德轿车的刹车声,萨丽就知道是丈夫回来了,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又调低了电视音量,起身走到门口。 范维克刚好推门进来,萨丽立刻自然的接过帽子和外套,口中轻声问道:“今天还顺利吧?” “是的,很顺利。”范维克随意的说道,走进客厅的时候,注意到烟灰缸里多了两个烟头。 “今天有客人来了?” “是的,约翰叔叔傍晚来了一趟。他进城买一些铁丝网,回去加固农场的护栏。” “现在那些黑人越来越野蛮,越来越活跃了,而且都说再过几年他们就会拿到投票权,我们的房子、土地会被收回重分,每个人都很不安,约翰叔叔也很担心……”萨丽轻声道。 她和其他主妇闲聊时,也经常听说这些讨论。 听到这个话题,范维克的脸色就阴沉了许多,心情也烦躁起来,低声咒骂: “那些叛徒背叛了我们,出卖了我们的利益和特权。他们没有选票、没有兵权,凭什么代表整个南阿菲卡去和那些黑鬼谈判?” 两个月前,一批包括商人、牧师、学者、农场主在内的白人精英私自飞到桑海,和流亡在外的阿国大领导人进行了会谈。 虽然南阿菲卡政府拒不承认,并且斥责了这些人的行为,甚至一度打算抓捕这些人。 不过国际社会却认为这些人代表了南阿菲卡的部分主流精英的声音。 这让南阿菲卡政府更加被动。 更有传闻说南阿菲卡政府也在和监狱里的阿国大领导人马迪巴进行私下会谈,甚至给他更换了监狱。 还有前些日子副部长在电视上的讲话。 这些消息,都让范维克心中充满了恐慌。 他的生活、特权、他所拥有的一切好像都随时都会崩塌。 那些上层精英已经在安排退路。 然而像他这样的普通巡警,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只能抓住自己唯一能抓住的东西——钱。 …… 约堡的春天总是阳光明媚,天空湛蓝。 阳光顺着饭店的窗户洒进去,落陈远虎和KITY的身侧。 陈远虎在有些笨拙的写字母,虽然记忆力比起上辈子提高了,不过写字的能力可没有提高。 KITY则是在享受着阳光,对一会儿就将到手的薪水充满了期待。 这些天她几乎都没怎么去玩,每天放学后就会抽时间来这里教大个子,就连家里都听说她最近总往这里跑了。 不过收获也很大。 每天两个小时,就是12兰特。 一周下来就是84兰特。 除了够买磁带,还能去买个漂亮包包。 就在此时,陈远虎眼角注意到范维克开着一辆老弗德汽车停在门口。 “成了!”陈远虎心情大好,不过表面上却没丝毫变化,而是继续笨拙的写字。 这也是他想展示给范维克的。 沉稳,冷静,有上进心,一个这样的人才值得信任。 范维克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陈远虎这才抬头,起身笑道:“下午好,范维克警官。” “KITY,你出去玩一会儿。” “又让我出去玩?”KITY感觉自己被当成小孩子了,动不动就让自己出去玩一会儿。 还有这个大个子,总是神神秘秘的。 这个范维克警官她认识,是这条街的巡警。 也不知道两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还要避开人谈。 KITY一边腹诽一边走出去。 陈远虎起身示意:“范维克警官。” 随后笑了笑:“其实这里说话比在包房方便,不会隔墙有耳。” 范维克深深看了他一眼,坐下后淡淡道:“前两天有个案子,是从你这里出的手枪做的,死了好几个。” 陈远虎微微愣了下,他立刻就想到那几个黑人。 ‘可范维克,怎么可能弹道对比出来?他不可能每把卖掉的枪都留下标记备份。’ ‘他在唬我?’陈远虎目光一直平静的看着范维克,心中冒出这个念头,很快又确定了一点: ‘他不是来追责的!他这么说,是有其他目的。’ 陈远虎不急着辩解,脑子里飞快转动。 这些天他也在考虑范维克需要一个什么样的下家,所以隐隐猜到范维克的目的。 ‘是不是真有这么个案子,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会不会牵连到他。’ ‘这只是个开场白,所以自己要给他一个合作的台阶。’ 脑袋里想明白后,陈远虎才沉稳平静的,用简单、短促的句子道:“之前的枪……是我叔卖的,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哪怕我被抓了,也不会暴露出你。” “毕竟有你在,我还有希望减少刑期……” “暴露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范维克坐在那里看着陈远虎,似乎是在心里评估。 实际上两人都知道,这个承诺根本不可信。 如果陈远虎被查出来,范维克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把他灭口。 “你最好记得你说的,这里是南阿菲卡,我可以让你赚钱,也可以让你死。”范维克盯着他道。 “当然。”陈远虎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威胁,扬了下眉毛笑道。 “我希望我们都能平安的把钱赚了。” “最好是这样。”范维克这时神色才松缓一些。 “这里的老板——你叔叔,还会不会回来?”范维克直接问道。 “也许……我也不清楚,听说他惹了一些麻烦,躲到外面去了。”陈远虎模棱两可道。 “他最好一直别回来。”范维克意味深长道,他不需要两个知情人。 “另外,价钱要涨。FT33要涨到800兰特,卡特转轮要900。” 陈远虎手指有节奏的点在桌面上,发出嗒嗒的声音,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自己前几天才涨过价,没想到回旋镖这么快就转回来了。 思考了片刻后,他才点点头,很爽快道:“我愿意让出一部分利润作为诚意。” 看到他这个态度,范维克确定了一件事,之前那个陈大同回不来了。 至于他是死了还是跑了,都不重要。 “你一个月能出多少把?”范维克的声音不自禁的放低了一点。 “越多越好,二十把、三十把……我都能吞下。放心,我知道规矩,做这行最重要的就是把控风险!” 陈远虎缓慢说道,每说出一个短句都要思索一下,风险这个词还是刚刚才和KITY学到的。 他出的货越多,和范维克的利益绑定越牢固。 对方也越愿意帮自己解决一点儿麻烦。 范维克听到二十把、三十把这个数字的时候,心跳就快了起来,一直盯着陈远虎,这个大个子虽然年轻,但说话做事都很老练,让他决定相信对方。 如果一个月能卖掉二十到三十把,那么他就能拿到两万多兰特,一年就是二十多万,按照如今的黑市价格,足以换到5万金盾。 如果能一直顺利的做几年,也许自己能攒到钱移民,去西陆共和体或者新世界联邦找个地方安稳过下半辈子。 不过范维克没说什么,也没给陈远虎任何承诺。 而陈远虎等了片刻后继续开口:“还有子弹。” “我会介绍一家枪店给你认识,虽然你不能在那买枪,但子弹没问题,只要数量别太大,别太显眼。”这次范维克倒是答应了。 “那就说定了。”陈远虎笑了笑,随后身体前倾:“如果有什么麻烦,应该怎么联系你?” “你最好不要有什么麻烦。”范维克低声警告。 “当然,我也不希望你觉得我是个麻烦的人。”陈远虎说道,他确实不希望让范维克觉得自己是个麻烦的人,尤其是在对方刚刚准备信任自己的时候。 但蛇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来。 “让你店里的伙计晚上早点儿走。” 范维克直接起身,拿起帽子朝着外面走去。 KITY一直在外面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手里还拿着一根冰棍,一边舔冰棍一边打量饭店门口,看到范维克上车离开,才拿着冰棍走进饭店,一屁股坐到陈远虎对面。 “大只佬,你怎么总是神神秘秘的?” “他说话你能听得懂吗?” “叫我老板!”陈远虎笑了笑,他在不工作的时候都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 毕竟他上辈子只是个做脏活的普通人,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知道了,老板。”KITY皱了皱鼻子,她一点儿都不怕陈远虎。 这家伙比她大不了几岁,虽然个子大了点儿,不过人却不凶。 一直到今天的课上完,也读完报纸,KITY才主动提醒:“一周了。” “忘不了你的薪水,明天还来吧?”陈远虎坐在椅子上问。 KITY犹豫了一下,买磁带的钱够了,甚至还有钱买个漂亮包包……不过她又觉得自己还有其他需要买的。 可她已经很久没和好朋友一起出去玩了,好朋友都有怨言了。 KITY犹豫了两分钟,才下定决心:“大部分时候来,偶尔要出去玩。” “可以。”陈远虎点点头。 他需要一个长期的、稳定的语言老师。 KITY年轻,稚嫩,单纯,很适合这份工作。 第12章 打通上游渠道 整个晚餐时段,陈远虎的心情都很好,嘴角始终带着笑容。 搞定了范维克,不仅仅是搞定了枪支的上线,让枪支生意可以持续下去。 更是一个保护伞,一个通往南阿菲卡主流社会的桥梁。 有了这个人,很多事情就方便很多了。 就像弹药,范维克和枪店老板打个招呼就可以,但自己想要找地方买,就得拿持枪证。 而且搞定范维克后,自己可以将心思放在蛇头那边了。 对方只要来的晚一些,自己和范维克先交易两次,双方的合作关系会更紧密,这把保护伞会更坚固。 晚餐时段过去。 晚上八点多钟,其他客人都走后,范维克再次开车来到饭店门口。 陈远虎正在将椅子都倒扣在桌子上,就和普通的小饭店老板一样,又将竹躺椅拖出来,听到刹车声后便将店里的灯关了大半。 片刻后,范维克拎了个有些破旧的,棕色皮子都裂开的手提袋走进来,转身将铁栅门拉上。 “晚上好。”陈远虎笑着打了个招呼,直接走进厨房。 他的心中充满了期待。 范维克也拎着手提袋进了厨房,目光朝着周围扫了一眼。 一侧是八十公分高的白钢案板,上面摆着菜板、刀架和一些杂物,都收拾的很干净。 而另外一侧则是灶台,有着两口大锅,一个短一点儿的白钢案板,里面还有一个冰箱一个冰柜。 范维克将手提袋放到白钢案板上,发出硬物撞击的声音。 随后将拉链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把手枪平放在案板上,接着又一把。 三把FT-33,两把卡特转轮手枪。 “一共五把,尽快出掉它们。然后我会给你下一批。”范维克用压抑的声音道。 陈远虎上前拿起一把FT-33看了一眼外表,卸下弹夹检查,又拉开套筒仔细查看。 陆续将五把枪都看了一遍,除了一把枪磨损稍微大一点儿,其他枪都比较新。 虽然是二手,但只要稍稍维护一下就行了。 “没问题,我去取钱。”陈远虎点点头,转身上楼,在二楼楼梯口将旁边一个汽水瓶拎过来放到转角。 只要有人上楼,立刻就会踢到这个汽水瓶。 随后他才到卧室掀开床垫,从下面拿出几沓钱,数出四十张红色的,面值50,一共是两千。 又抽出一沓棕色的,面值20,同样是2000. 最后又拿出20张绿色的,面值10兰特。 50面值的大额钞票,平时很少会用,20兰特和10兰特面值的才是常用钞票。 陈远虎又清点了一遍钱,将剩下的重新塞回床垫下面,然后拿着钱下楼。 “4200,你点一下。”陈远虎将钱放到案板上,然后后退了几步,和范维克保持安全距离。 范维克拿起钱清点一遍,随后神色松缓了许多,微微点头。 “如果有急事,可以去东边半条街外的街角咖啡找我,白天我大多时候会在那里。”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去找我。” “有时我也会开车在这条街路过。” “另外,每周三我都会来。” 范维克不可能给陈远虎留下电话、地址之类的联系方式,只是给了他一个自己常去的白人咖啡厅。 只要陈远虎去了那里,自己在的话自然会看到他。 ———— 专员街是白人社区,分为东西两部分,西边的200米街道几乎全都是泛亚人的店铺。 而东边则是白人店铺——连锁百货、药房、钟表店、烟草店、男服店、皮具店、书店、照相馆,这里也只接待白人,治安比起西街要好很多。 另外整条专员街南边的巷子里,分布着大量德兰迪人、摩莱人店铺,比如香料店、布店、裁缝、修理店。 德兰迪位于泛亚南部的次大陆,而摩莱人则是位于泛亚东南的群岛。 在南阿菲卡,地位最高的是白人,其次是德兰迪人——他们的数量极多,被划为一个单独的族群——然后就是各种有色人种,包括摩莱人在内——最后则是黑人。 而泛亚人是荣誉白人,社会地位比白人地位低一点,又比德兰迪人和有色人种的地位高一点。 当然,这只是因为南阿菲卡政府希望吸引东岛和广阜的泛亚富商前来投资,实际上泛亚人在约堡的数量只有8000,声势还不如数量众多的德兰迪人。 ———— “明天上午,我带你去枪店,到时候我会打招呼。”范维克将钱放进手提袋里,拎着往外走。 “这些货……很快……就能出掉。”陈远虎缓慢的说道:“如今的情况,阁下很清楚,每个人都很不安。泛亚人迫切的希望能保护自己。” “你以为这是买菜么?”范维克扭头看了他一眼。 他当然心动,他也希望早点将钱装进口袋里,买到脱离这艘即将大变的巨轮的门票。 不过这些枪都是他没收的,或者是证物房里写上销毁的枪支。 不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 “实际上在我看来差不多。”陈远虎笑了笑:“只有钱落到手里,才是最安稳的。” 他不在乎范维克从哪弄到枪,他相信范维克如果肯想办法,肯定能想到。 比如警察仓库里那些“报废”枪。 不过他也不急着催促,现在总算是迈出了好的一步。 双方的交易越多,信任越多,范维克的胃口会越来越大的。 看着范维克离开,陈远虎又将铁栅门关好,将几把枪都用口袋装好放到楼上,才下来重新躺在竹躺椅上,看似在看电视,心思却一直飘在其他地方。 先是盘算了一下存款,现在还有一万五千兰特左右,还能拿下接近20把枪。 “得尽快打开销售渠道才行。” 他现在其实没有卖枪的渠道,在陈大同死后,他需要重新打通渠道才行,他只能找机会出手。 不过他一定要表现出,自己掌握出货渠道,能吞下大量货物的姿态。 这样对方才必须保自己。 “那些打黑工的,一把枪顶他们三个月薪水了,他们肯定不舍得买,而且很多人吃住都在厂里,连门都不出。” “所以客户就是这条街上的店老板,工业区的小厂主,还有耶奥维尔的东岛人。” 陈远虎手里有陈大同的通讯录,他相信上面肯定有陈大同之前的客户。 他之前没挨个打过去,就是怕消息传到蛇头的耳朵里。 如今搞定了范维克,自己的动作可以稍大一点儿了。 …… 第二天一早,李富贵就来打扫。 陈远虎之前说过给他开到2000兰特,不过他做的活也多了不少,不但要做大厨,还要做杂工。 不过只要能赚到钱,他倒也不那么介意。 更重要的是,他怕陈远虎。 “李哥,你知不知道谁想买枪?”陈远虎点上一根烟后,又扔给李富贵一根。 “不知道。”李富贵下意识就道,不过想了想又道:“东边路口的金山杂货,听说老板上周被人抢了。” “哦?被抢了多少?”陈远虎立刻来了兴趣。 “不清楚,反正人被打的挺惨的。” “好像是……上周四被抢的。”李富贵说完,心中就突然跳了下,因为他突然想起来陈大同就是上周四失踪的。 虽然两者没什么关系,但是他下意识的就有些忌讳这个日子。 “上周四被抢的?”陈远虎眯了下眼睛。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上周五,几个黑人找到店里来。 他的判断是,对方通过陈大同卖的枪咬过来了。 那么……对方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本来陈远虎没太关心这件事,毕竟枪卖出去,就必然有可能出问题。 但李富贵刚刚说的,让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些日子还有谁被抢了?” “好像就这一家,别的没听说。” “金山杂货的老板来没来过店里?” “应该是来过……” 陈远虎点点头,对方的嫌疑最大,他去试试就知道了。 至于怎么处理,他还没考虑好。 人被枪口指着,指望别人保守秘密,根本不可能。 但如果不处理,别人为了几百兰特一张口就把自己卖了,自己就要和黑帮火并,甚至被警察盯上。 陈远虎一边拿抹布擦吧台,一边转动着心思。 上午九点多一点,范维克的车停在门口。 陈远虎冲厨房里的李富贵喊了一声:“我出去一趟,你看着点儿。” 然后就从抽屉里拿出钱揣在身上,出门上车。 对门的廖芳美正在打扫店铺,抬头看到这一幕,心中有些疑惑,陈远虎上范维克的车做什么? 范维克没熄火,接了陈远虎后就开车走了。 这让廖芳美更疑惑了。 第13章 想好了再和我说 陈远虎上车后稍稍打量,就一直看着窗外,一间间泛亚人的商店在旁边一闪而过。 直到一栋高三层,外面贴着木头装饰,充满了泛亚风格的酒楼进入视线中,一个头上包着黑布的白人女人从酒楼出来,在两个穿着西装男子的陪护卫下上了轿车。 陈远虎看了一眼酒楼的名字——明华酒楼。 “听说这里的人员很复杂?”陈远虎带着几分随意的询问。 明华酒楼,专员街上最大的三家酒楼之一,就连陈远虎这个每天在饭店后厨打杂的人都有所耳闻,据说每天进出的人员极为复杂。 各个族裔的白人、黑人、以及有色人种。 陈远虎之前听说这个酒楼,就觉得这里的主要业务不是吃饭。 而是类似掮客搭线之类的灰色地带。 毕竟,白人不会进入黑人的区域,黑人也不会进入白人的区域,但双方肯定也有各种需求,就需要一个灰色区域碰面,交易。 而专员街的泛亚人酒楼,就是这么一个处于中间位置的灰色地带。 任何人都可以来。 而且不属于任何势力。 这次正好有机会可以和范维克打听一下。 然而范维克在听到后,立刻语气严厉凶狠的警告:“如果你想活着把钱赚了,就不要去那里!离那里远一点儿。” 陈远虎偏了下头看他,微微点头:“放心,我知道了。” 同时心中转动,看来果然是如同自己所想的那样,而且这里的水很深。 以后自己可以来这里找大客户。 现在自己只是倒卖一些二手手枪,还不够资格。 等自己有钱了,把进出这里的每个人都抽一张情报。 至于范维克现在的反应,他倒是并不意外,毕竟自己如果接触那边,接触到的人极为混杂,很容易被人顺藤摸瓜把他也暴露出来。 车辆一直往东穿过了东街,然后拐入尽头街才缓缓停下。 “到了。” 范维克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推门下车。 陈远虎下车看了一眼面前的牌匾:哈里森枪械。 店铺的门面不大,除了一个双开门之外,没有其他窗户,内部看起来倒是比较深。 范维克推门进去。 “哈里森,以后这小子会来你这里买一些子弹。” 枪店里面两面柜台,玻璃柜里放着的是各种手枪、子弹,还有一些枪械维护工具。 而墙上挂着几排猎枪、霰弹枪和半自动步枪。 柜台后面的老板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白人,听到声音后将目光从报纸上移开,看了一眼范维克,又偏了下头看了看范维克身后的陈远虎。 然后耸耸肩道:“这么大的个子,很好记,不过他可别惹什么麻烦。” 毕竟子弹不像枪支那么严格,有范维克介绍,介绍的又是泛亚人。 “当然。”陈远虎笑着点点头,然后目光仔细的扫过柜台里面和墙壁上挂着的枪支。 有不少他在杂志上见过,还有一些从没见过的。 其中几把简易手枪最为廉价,只要400-500兰特。 看口径像是.22的。 一把烂大街的星牌9MM手枪,700兰特,标签上还有个划掉的600,650. 陈远虎还看到了二手的卡特特种警用转轮,就是他卖2200的那种,这里也有卖,只要1300。 不过在这里买枪需要持枪证,手续很麻烦,基本只有白人能来买。 而且他的枪打出去的子弹,只要没被当场抓住,是没办法溯源的。 陈远虎继续看下去,一把进口的,被称作神枪的VZ75要3200兰特的天价。 普通的泵动式霰弹枪1200兰特,拴动猎枪1800,南阿菲卡产的LM4半自动步枪2500. 陈远虎看了一圈,心里有数了。 烂大街的二手枪最便宜,很多都有几十年历史了。 本地产的新枪价格也还可以。 由于南阿菲卡现在被国际制裁,进口物资价格极贵,哪怕是二手枪,成色好一点的,价格也要贵出一截。 随后陈远虎又看了一下子弹和维修工具的价格。 卡特警用特种转轮的.38特种弹一盒50发是25兰特,算下来一发是0.5兰特。 “哈里森,FT-33的子弹有没有?” 哈里森看了一眼范维克后耸耸肩道:“这东西不好弄,新的3兰特,复装的0.5兰特。” 陈远虎听了这价格,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FT-33全靠走私来的,子弹也是如此,本地的兵工厂根本不产,价格直接飙到了天价。 “三盒FT-33子弹,要新的……两盒.38特种弹,一个通用枪械清洁箱,一个这个……一个这个……这个……还有两瓶这个……” 陈远虎可不准备用别人的复装弹,趴在柜台上指着柜子里的手动退弹壳钳、桌面保养垫、抓布钩、除铜溶剂和防锈润滑喷雾。 这些单词他全都不会,只能用手指指点点,不过看包装上的图案就能看出是什么。 “两盒.38是50……三盒FT弹是……225……清洁箱120,退弹壳钳4兰特……抓布钩5兰特……除铜溶剂20兰特……” 虽然人是范维克介绍来的,不过哈里森一点折扣都没给,全都是高价卖给陈远虎。 哈里森拿着计算机算了半天才抬头:“464兰特。” 片刻后,范维克又将陈远虎送回去,不过没送到饭店,而是直接停在路口就让他自己回去了。 陈远虎回到饭店,店里只有李富贵。 他将东西拿到楼上放好,子弹全都放在天花板上面。 随后才下楼从柜子里拿出把枪塞在腰间,跟李富贵又打了个招呼,便出门开上皮卡朝着东边去了。 他要去金山杂货找老板聊聊。 只有不到两百米的距离,不过他还是把皮卡开上,他要看看人,评估之后再决定怎么处理。 将车停在杂货店门口,看到里面有客人,一个四十多岁,有着小肚子的中年男人正在介绍。 而在门口,一个十岁左右,戴着眼镜的少年正坐在凳子上发呆。 陈远虎没急着下去,而是拿起烟盒掏出一根点上,抽了两口后右手夹着烟搭在车窗外面。 片刻后,等客人离开,中年男人将杂货挂回架子上,陈远虎这才推开车门下车,走到少年面前:“靓仔,你去那边的广顺记,帮我给李富贵带个消息,告诉他我晚点儿回去。” 说着话,陈远虎从兜里掏出硬币,给了少年1兰特。 “好。”少年立刻眼睛一亮,接过钱起身就朝着饭店那边跑去。 陈远虎这才不紧不慢的走进杂货店,顺手将铁栅门拉上。 哗啦一下,铁栅门挡住大半阳光,里面的老周立刻就紧张起来,下意识躲到柜台后面想要掏枪,又想起枪已经被抢走了。 “兄弟,你是有什么事?” “你认不认识我?”陈远虎走到柜台前面俯瞰老周。 “你是……你是……陈大同那个老乡?”认出陈远虎的身份,老周顿时更紧张了,这几天他都被陈大同知道是自己将他卖了。 虽然都说这个大个子性格老实,被陈大同欺负成那样也不反抗。 可单单陈远虎的体型站在他面前,就充满了威压。 “认识我就好办了。”陈远虎低头看着老周,只见对方一脸紧张,目光游移。 “那几个黑人……你不解释一下?”陈远虎淡淡问道。 “什么黑人?我不知道!”老周神色更加惊慌了。 陈远虎直接绕过柜台,突然一脚踹在老周胸口上。 轰! 老周差点儿将柜台都撞翻,摔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气。 陈远虎拽着老周的胸口衣服将他提起来,朝着旁边墙上一砸,对方刚刚落地,又是一脚踢在老周小腹上。 老周感觉肠子都要断了,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肺部一阵窒息,连喊都喊不出来。 陈远虎这才蹲下抓住他的头发,将他脑袋提起来,眼中透着凶光:“现在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老周根本没力气反应,他连喘气都难。 陈远虎将他提起来,一拳砸在他腹部,又提膝撞了上去。 然后将人往地上一扔,慢条斯理的帮他把柜台归位,拽过一把凳子坐在他面前,俯瞰他道: “想好了再和我说。” (感谢兄弟们的打赏和月票,感谢“遥想当年青衫薄i”“孤老周”) 第14章 我是做正经生意的 老周跪倒在地上,身体几乎缩成一团,不断张大嘴试图呼吸,如同上了岸的鱼一样。 然而剧痛让他腹部不断抽搐,连一丝一毫的空气都吸不进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思考不了,就在他以为自己快死的时候,才猛吸回一口气。 接着不断的大口喘息。 足足过了两分钟,他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浮现在心里。 然而他根本没时间庆幸,下一秒他就想起面前的人,再次充满了恐惧。 “陈大同在哪,陈大同在哪,我要见他……”老周带着几分颤抖道,抬头看向陈远虎的时候,眼中全是恐惧。 之前别人都说这大个子老实……简直是放屁! 这家伙比那些帮派的人还凶。 “我叔回去办事了,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陈远虎双肘压在膝盖上,身体前倾,俯瞰对方。 “这边的生意现在我话事。” “你现在想好了没有。” 刚才陈远虎二话不说就动手,他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心里是真的怕了。 此时看着陈远虎坐在自己面前,如同一座山一样,他完全扛不住压力:“我也不想的,那天那几个人把枪顶在我头上,他们还抓了我老婆孩子,我也不想的!” “是我的错,肯定没有下次,肯定没有下次!” “我理解,枪顶在脑袋上,没人顶得住。”陈远虎伸手扒拉一下他的脑袋,差点儿将他扒拉个跟头。 “不过理解归理解……办法有那么多,比如告诉他们枪是别人送来的,对方过几天还会再来……但你偏偏选了最差的一种。” “你是觉得那几个黑人比我们凶?还是觉得我们不会找你麻烦?” 陈远虎俯瞰面前满眼恐惧的老周,眼神冷漠中透着凶狠。 如果自己的渠道完整了,就直接打断腿给个教训,然后将对方拉黑,不会和对方再进行交易。 不过现在情况不同。 他现在需要尽快打开渠道,这个人就还得用。 所以处理这个人,不能太重,太重的话消息传出去就没人敢找自己做生意了。 但也不能太轻,要让所有人知道出卖他要付出的代价很大。 “肯定没有下次了,我保证!我对天发誓!”老周慌乱的竖起三根手指就要对天发誓。 被抢之后,他不敢去饭店,但也偷偷留意了。 结果饭店没有事情,但没过几天,收保护费的帮派却换人了。 陈远虎又伸手在他脑袋上扒拉了一下,盯着他沉默了片刻,才淡淡说道:“我这人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次我给你个机会。” “不过你给我带来了不少麻烦,还有一点儿危险,你得补偿我。” “我答应……”老周心里一揪,他怕挨打,也怕对方狮子大开口,他不远万里来这边赚钱不容易…… “先去把门打开吧,你的仔快回来了,让他看到不好。戴眼镜那个是你的仔吧?我让他去送个消息了,很快就回来。” “让家里人看到你挨打,以后你就没威严了,他们也要恨我。虽然这都是你的错。” 陈远虎一副“我打你,但那是因为你坏了规矩,你看我还在为你考虑”的姿态。 掏出烟盒又点上一根烟,他深深吸了一口后道。 “而且那么多街坊,看这里关着门,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是是!”老周连忙起身,一瘸一拐的过去开门,此时他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心中隐隐又冒出一个念头,对方不是陈大同店里的杂工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不要帮你报个警?”陈远虎在他背后突然开口。 他顿时一个激灵:“不用,我肯定不报警,我肯定不会!” 然后飞快将铁栅门打开。 “把这些东西收拾收拾。”陈远虎又扬了下下巴,示意对方将刚才掉落到地上的东西都收拾了。 没几分钟,那个戴眼镜的小孩子就回来了。 “爹!” 他倒是看出他爸爸好像有点不对,不过陈远虎特意没往脸上打,他也没看出哪不对。 老周看了一眼陈远虎,然后对儿子道:“你出去玩去吧。” 把儿子打发走,店里也收拾干净,甚至还来了两个客人,陈远虎就安静的坐在那,看着老周卖完东西把客人送走。 老周带着几分畏惧的来到陈远虎面前。 “这样吧,一万兰特,算你给我的补偿。”陈远虎想了想道。 “这次我算是轻拿轻放,放你一马。要是有下次,我把你扔矿坑里面,过个几十年也没人能发现你。” 听到一万兰特,老周还有些心疼,但听到后面那句话,他立刻就不敢多说了。 “记得,规矩就是规矩。” 老周连连点头。“我记得,我记得。” “另外你的枪是不是被抢了?那你还得再买一把,下午去趟我店里。” “买枪是对的,买枪才能保护你自己,保护你家人。你错的不是买枪,是面对危险的时候说错话,做错事,下次长点儿脑子。”陈远虎用食指点了点太阳穴。 “先把赔偿我的钱拿来。” 老周有些不安的快步上楼,扭头看了看,见对方没跟上来,才挪开床头,墙上有个夹层,从里面拿出个盒子。 数出一万兰特,老周又心疼,又是松了口气。 快步下楼将钱给陈远虎:“这次的事情,就算是两清了吧?” “大部分清了,还差一点儿。”陈远虎这么一说,他心又提起来了。 “给我介绍三个客户,就算是两清了。你想想你认识的这些老板,有谁需要买枪的。现在这世道越来越乱了,你介绍他们买枪,也算是帮他们。” “这专员街上还好,其他地方都乱的很。事后打点警察,总比让警察给你们收尸好。” 陈远虎拿着钱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老周道:“记得,机会就这一次。” “另外,下午记得去我店里再买把枪。” “男人嘛,要能保护家人才行。” 看着陈远虎上了车,老周才浑身都没了力气,回到柜子后面坐下,捂着隐隐作痛的腹部。 回想刚才发生的事,他心中甚至没有太多恨意,更多的是畏惧。 对方除了打人的时候眼神充满凶戾,其他的时候都是一脸平静,说话沉稳有力……甚至让他觉得是他犯了错。 …… 陈远虎开车回到店里,将钱送到楼上。 “这钱比卖枪还快。” “算了,我现在是做正经生意的,这种事不能总做,这是对方给我带来的赔偿。” 陈远虎回到吧台后面坐下,心中琢磨,这么在街坊邻居之间卖枪,都是一把把的出手,接触的人太多了。 肯定还会有人泄密,被人顺着咬到自己这里。 这种零散生意,风险大,收益低。 只有做那种大生意,比如阿国大这样的黑人政治组织,或者其他国家的叛军,只要接触最上面的几个人就行了。 泄密的可能小,收益却不小。 可惜自己现在没资格做,只能一点点来。 “要是陈远山能来就好了。”他又想到前身的堂哥。 只要对方肯来,那么还能通过他拉来一些老兵。 有了这些人手,做事情就容易多了。 他觉得自己得加把火才行。 想了想便又上楼拿了一千兰特,去瑞兴行汇款。 虽然会引起瑞兴行老板娘的注意,不过他已经搞定了范维克,也不需要像之前那么顾忌了。 他准备每周都往回汇款1000兰特。 他就不信陈远山能忍得住。 第15章 生意得做,规矩得讲 陈远虎穿着灰色斜纹西装裤子,黑色涤棉府绸的衬衣,腰间是头层牛皮的腰带,脚下一双头层牛皮皮鞋。 再次来到瑞兴楼,老板娘差点儿没认出来他。 “黄姐!” 黄姐还是从陈远虎的身高体型分辨出来的,整个专员街的泛亚人,只有陈远虎一个这么高的,极为显眼。 “这么靓仔!衣服不便宜啊!” “我叔现在不在,我又要管店,又要招待客人,总得弄一身利落一些的。”陈远虎笑了笑。 “我来汇钱,还是上次那个地址。” “汇多少?” “一千兰特。” “靓仔果然发财了。”黄姐随意的调侃,心中却察觉到不对劲了。 连着两周,就是两千兰特了。 这个大只佬才来几个月,哪来这么多钱? 还有这身衣服。 “我叔不是回去办事了么?我们一个村子的。”陈远虎笑道。 “哦——!”黄姐一脸恍然。 “行了,也不用给我解释这些,反正你汇钱,我帮你汇到国内。”黄姐一边说,一边拿出账本翻页,找到上次的地址。 “对了,黄姐,你门路多,有没有路子从广阜来这边?”陈远虎坐在凳子上打听。 对方是做外贸和侨汇生意的,在本地和广阜都有人脉。 “你去找蛇头啊,他们是专业做这个的。你当初不就这么来的?” “不想通过他们走。”陈远虎说道。 “那我也帮不了你,汇款是我们的业务,运人可没门路。专业的事情就得专业的人做。”黄姐头也不抬就拒绝了。 做贸易、侨汇和偷渡是两回事,风险完全不同。 何况还会得罪蛇头,那些人都是东岛人,和耶奥维尔那边的东岛人黑帮关系密切。 奥耶维尔那边的东岛人黑帮叫竹盟,在约堡有三四十人,主要是处理一些生意,平时行事低调,不过东岛那边才是他们的老巢,号称东岛第一大帮。 她可不想得罪他们。 陈远虎一直留意黄姐的神情,被拒绝也没失望,转而道:“黄姐,约堡这边的情况,很多我都不懂,晚上想请你和姐夫吃个饭。” “你也知道的,我年轻嘛,又是初来乍到,说话做事没个深浅。” “这么会做人……不过你要是想我帮你找运人的路子,就打消这个念头吧,帮不了你。”黄姐笑了笑。 换个人来请她吃饭,她未必答应。 别看她这就是个杂货店,实际上每个月都不少走货,而且是直接从广阜那边运来的货。 加上这侨汇生意。 她这里看着不起眼,实际上底子很厚,各方面门路都清楚。 如果大只佬还是像之前那么老实木讷,她倒不会多想,真以为就像传闻那样,陈大同惹事跑路了。 也就不会多在意。 可短短几天的功夫,他从言谈到衣着,身份转变的极快,像是个老江湖。 这里面的情况就有意思了。 “运人的事我再想办法,黄姐提点我一下这约堡的情况就行,就这么说定了,晚上就去燕子酒楼。”陈远虎道。 他虽然是开饭店的,不过这专员街上,有几个泛亚人的大酒楼。 人员最混杂的就是明华酒楼。 而吃饭最好的就是燕子酒楼。 过年时泛亚人办同乡会什么的,都是在燕子酒楼。 两人聊了几句,陈远虎就起身离开,经过瑞兴楼柜台的时候,看老板在柜台后面坐着看报纸,他还特意打了个招呼,才回店里。 回到店里陈远虎问李富贵:“李哥,你回头打听一下,广阜那边有没有做护照做的比较好的。” “看看有谁认识。” 从广阜来约堡,没有蛇头也未必不行。 只要护照做的像是真的,一样能过海关,所以最重要的就是找个能做护照的人。 他其实是想找黄姐打听,她的门路广,说不定有认识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让李富贵也打听打听,说不定会有收获。 “那我回去问问,不过虎哥你别报什么期望,我们都是走蛇头的路线过来的,我只能尽力问问。”李富贵在后厨一边切鸡肉,一边说道。 “尽力问问。”陈远虎点点头。 午餐时段,陈远虎一边看店,一边看最近一周的账本。 最近一周的生意比陈大同在的时候差了一点,不明显,但确实差了。 他心中也清楚,陈大同为人不怎么样,厨艺确实是比李富贵强多了。 好在那些鬼佬大多吃不出来,少的是一些常来店里的泛亚人老顾客。 现在饭店就是个表面身份,本来收入就没多少,他也不太在意。 刚过了午餐时段,下午一点半,陈远虎和李富贵坐在桌子旁吃饭,杂货铺的老周就来了。 进来后脸上还有些尴尬。 “吃了没?坐下吃一口。”陈远虎抬头招呼。 “吃完了,我过来是为了之前说的那个事。”老周尴尬道。 “李哥,你看着点儿。”陈远虎点点头,飞快扒拉完饭,就带老周上楼说话。 李富贵看着两人的背影,感觉老周很害怕陈远虎。 他越来越觉得看不懂陈远虎了。 “坐,在这等我一下。”陈远虎拿梯子回卧室,拿了把FT-33下来,又拿下来二十发子弹。 然后回到包厢,将枪筒拉开给老周看。 “看看,我都维护过了,干干净净,到手就能用,肯定不会出问题。” 随后把枪往桌子上一放。 “对了,怎么称呼?”陈远虎这才想起来,他从头到尾都没问过对方叫什么。 “叫我老周就行。”老周有些坐立不安,飞快从兜里掏出钱。 “老周。”陈远虎点点头。 “不用急,这东西你会不会用啊?那么容易就被人把枪抢了?” “那天是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老周局促的将当天事情说了一遍。 “保险都没打开,能吓唬谁啊?之前陈大同没教你啊?” 陈远虎抓过枪:“看看,这里是保险,这里是击锤,这枪是单动击发,第一枪得先把击锤拉开……就这样……” “哪天你开车去城外矿坑那边,开上几枪,心里就有数了。” “下次遇到这种事情,不要慌,先想办法应付他们,然后回头将事情告诉我,事情总有办法解决。”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选错了,下次可别选错。挺大的人了,光有脾气没用,得有脑子!” “我知道。”老周连连点头。 “枪涨价了,现在是1900一把,这枪子弹不便宜,5兰特一发,这20发算是我送你的。” 老周幸好多带了一点,拿出1900兰特放到桌子上。 “记得啊,回头介绍三个客人给我,但你别在外面乱说,嚷的所有人都知道。” “现在局势不安稳,手里有把枪,遇到事情了不会束手无策。” “确定有想买枪的打算,再领到我这里来。” 陈远虎深深看了他一眼。 “不过话先和他们说明白,买枪可以,但得有规矩,出了事不能把我供出去,否则就别怪我不讲道义了。轻则打断腿,重则我把他全家都扔矿坑里。” “我知道,我一定和他们说清楚。”老周被陈远虎看了这一眼,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连连点头。 “那就行。”陈远虎点点头。 他自然知道早晚会有人走漏消息,就像老周一样。 但这生意他还是得做,规矩还是得讲。 第16章 用汇款钓人来 送走老周,陈远虎去燕子酒楼订了个包厢,中包的最低消费是80兰特。 陈远虎看着菜单,价格比自己的饭店可贵多了,一个素菜小炒最低12兰特,他店里一盘才7兰特。 陈远虎点了八菜一汤,全下来235兰特。 随后又回去等KITY学语言文字,晚上六点让李富贵自己看店,自己则是去请人吃饭去了。 一直到晚上八点,陈远虎才带着几分醉意回到店里。 “你回来了,那我就走了。”李富贵已经收拾好店里,看到他回来,就帮着把铁栅门拉上。 陈远虎将躺椅搬出来,打开电视,躺在那里双眼明亮,哪还有半分醉意。 一顿饭算是宾主尽欢,陈远虎有意搭建自己的关系网,黄姐也看他有些意思,愿意提点几句。 瑞兴行的老板,也就是黄姐的老公姓伍,一开始话不多,不过喝了些红酒,话就多起来了。 陈远虎这顿饭没白请,不但拉近了关系,还从他们口中得知不少重要的消息。 比如约堡现在的一些情况,比如南阿菲卡北方六个邻国,其中两个在打仗,剩下四个里,两个境内都不安分。 南阿菲卡还占领了一个国家,在这个国家边境与北方另外一个大国打仗。 而约堡在南阿菲卡北部,距离这几个邻国都只有几百公里。 不过陈远虎得到的最重要的消息,是蛇头和约堡唯一的泛亚人帮派——竹盟关系密切。 来约堡投资的东岛人,或者是在耶奥维尔做进出口贸易,或者在紧邻耶奥维尔的工业区开工厂,比如纺织厂、制衣厂。 而这些人,几乎都和竹盟有关。 很多人为了生意安稳,甚至加入挂靠在竹盟。 加上竹盟是东岛第一大帮,因此在约堡虽然只有几十人,但实力不弱,就连本地帮派也不会轻易招惹他们。 “竹盟……”陈远虎揉了揉太阳穴,他之前猜到蛇头背后还有势力,但没想到竟然这么麻烦。 三四十人就已经不少了,最重要的是对方背后是东岛第一大帮派,随时能再送三四百人来。 “虽然蛇头不是竹盟的人,但和他们关系密切……那些蛇头送来的人,大部分都送进东岛人的工厂打黑工了。” “红姐杀早了……如果她活着,很多事情就好处理多了。” 陈远虎心里冒出这个念头,不过只是一闪而过,再来一次,他还是直接解决掉。 红姐活着就是不安定因素。 在确定蛇头的背景后,陈远虎继续盘算自己现在能打的牌。 “一个小饭店做掩护,一个枪支生意,一个巡警作为保护伞……一个厨子,一个语言老师……以及最重要的,自己能从对方身上抽到情报。” “范维克有用,但蛇头背后是竹盟的话,范维克解决不了这个麻烦。” “虽然能抽到情报,但不确定性太高,抽到的情报未必能改变情况……” “那么我还有什么牌?” 陈远虎思索片刻,随后笑了起来,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一直都谨小慎微,从来都没笑的这么阳光爽朗过。 “我最大的牌就是什么都不用怕,我在这没什么根基,大不了闹大了跑路到边境,哪怕没有抽情报的这个能力,到哪都能重新开始……”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根基比我深,利益比我多,我可以跑路,他们跑不了……是他们应该怕,不是我。” 陈远虎这么一想,心里就清楚应该怎么办了,也不着急了。 等到凌晨1点,陈远虎又往家里打了个电话。 这次是个女人接的,就是上次打电话的时候,三爷爷让去通知他家里的那个秀英。 “是阿虎啊?你等一下,我去通知你家里。” “不用,帮我告诉家里一声,我又汇了一笔钱,有1200多,三五天就能到。”陈远虎立刻笑道。 “阿虎出息了,这是发大财了!那边的钱那么好赚?”秀英立刻心中一动。 “有门路就好赚。”陈远虎笑了笑,又聊了几句,然后就将电话挂了。 估计要不了半天,村里就都知道了。 自己第一周汇款,陈远山能忍得住;第二周汇款,他还能忍得住;第三周、第四周汇款,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忍得住。 …… 陈家村,此时正是热闹的时候,不少人大清早就下地干活。 也有一些年纪大的,穿着军绿色或者蓝色裤子,廉价塑料拖鞋,就在村子中间的大院子周围一边晒太阳,一边闲聊家长里短。 “阿虎是出息了,前几天才给家里汇了1000多,今天又汇了1000多,没想到这南十字大陆那边钱这么好赚。” “去昭岛那边要7万多,去新世界联邦要20万,都要好几年才能还清。去那个什么地方的,才不到2万,首付才6000,阿虎这才去多久?就已经能往家里汇钱了。” 村子里偷渡出去打工赚钱的多,因此那些国际大事虽然不了解,但哪里好赚钱,行情怎么样,村子里的人都有所耳闻。 尤其是偷渡出去,都要欠一屁股债付首付,首付通常是三成,起码好几万,对于不少人来说,哪怕是借都借不到。 阿虎那边站住脚,要是真的能赚到钱,那就是一条新路子。 秀英就是村里的小喇叭,没过半天,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中午,陈远山的老婆王素芬给他送饭的时候,他也就听说了。 “你说阿虎那边到底行不行?”王素芬和陈远山坐在田头,手里捧着掉漆的搪瓷缸子,低声说道。 “不知道,我再想想。”陈远山平静道。 上次打电话他就有些心动,但这毕竟是件大事,需要考虑的太多了。 尤其是新世界联邦、昭岛,这些地方多少听说了一些,有些了解。 南十字大陆,他连在哪都不知道,更是毫无了解。 因此一直拿不定主意。 此时听说阿虎又汇款回来,他确定了自己上次的猜测,心中也更加心动了。 …… 接下来几天,陈远虎终于去了一趟耶奥维尔,那边与专员街不一样,都是三四层的建筑,下面做商铺,上面做公寓,后面还带院子。 东岛人的贸易公司,大多都在这里。 除了东岛人之外,这里白人和其他有色人种也不少,算是一个比较混乱的街区。 陈远虎开车先绕了两圈,将各个路口、泛亚人店铺都记在心里,然后才找了个贸易公司门口停车。 拿着手包走进去后看到是个戴眼镜的青年,顺手递了根烟过去。 “兄弟,跟你打听点儿事。” “广阜的?还是北陆的?”对方听到他的口音,就随口道。 眼镜青年态度还算和气,主要陈远虎这两米的身高和两百多斤的体重,一般人看到他都很和气。 “广阜的,这边在哪能换金盾?”陈远虎打听。 “换多少?”青年直接问。 “五千金盾。”陈远虎道,对于这些贸易公司,5000金盾不是个大数字。 不过这些钱留在他手里就一直在贬值。 而且以后万一要跑路,金盾也比兰特好用多了,走哪都能用。 另外,他也想要确定自己的一个猜测。 “现在汇率是1:3.79,手续费1%,换不换?”青年直接问道。 “换!”陈远虎直接道,随后跟着青年去里面换钱。 片刻后,他包里的几沓兰特,变成了两沓金盾,然后看着对方手臂上的信封图案。 下面的数字,原本是R1126,而R飞快变成了另外一个符号,后面是300。 “不像兰特一样有零有整,而是一个整数……”陈远虎估计自己的猜测八成是对的。 金盾是全世界流通范围最广的货币。 而抽情报需要花的钱,是以金盾为锚定物,300金盾一次。 所以才会贬值。 “兄弟,计算器借我一下。” 陈远虎拿着计算器飞快算了下300X3.79,结果是1137。 在一个大概范围内。 陈远虎觉得自己再观察一阵,看看用金盾抽情报有没有变化就知道了。 从贸易公司出来便开车回专员街。 他没打听竹盟的消息,耶奥维尔那边的东岛人多半都和竹盟有关。 自己一打听,就传到竹盟耳朵里了。 他现在是尽量拖时间。 然而在他上车的时候,一个手里拿着汽水瓶,穿着牛仔裤的男子从另外一家店走出来,看到他的侧身上车,多看了两眼。 这么高个子的泛亚人很少见。 他就见过一个,陈大同店里的那个大只佬,还是他亲自送过去的。 不过看对方的衣服打扮,显然不是那个大只佬。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陈远虎已经开车走了。 男子觉得那辆破皮卡也有些眼熟。 第17章 怎么打开市场 第二天下午,老周倒是来了,还带了个人。 “陈老板,这是李老板,也是街上的……”老周低声介绍,这个李老板是街上开干货店的。 跟在他身边的李老板,目光先是左右看了看,显然很警惕,随后才认真看陈远虎。 来之前,老周已经和他说过一些事情了。 “规矩说过吧?”陈远虎不急不慢询问。 “老周跟我说过了,陈老板放心。” “那就好,我卖东西给你们,是让你们能够保护自己。这年头还是有把家伙才安全……跟我上来吧。” 片刻后,李老板花了2200买了一把卡特警用转轮。 陈远虎还送了他10发子弹,又卖了20发。 虽然范维克涨了价格,不过陈远虎这两天卖掉两把枪,就赚了两千多兰特,比起饭店可好做多了。 如果长期做下去,另外一项才是利润大头,而且是源源不断。 子弹。 一发.38特种弹在枪店是0.5兰特,他往外卖是1兰特,以后有了稳定的低价来源,也可以降到和枪店差不多。 “子弹是消耗品,时间长了赚的比枪还多。以后应该多建议他们练枪,枪练好了,遇到事情心里才不慌。”陈远虎看着两人离开店,心里慢悠悠的琢磨。 “枪法这东西……都是子弹喂出来的。” 下午,一楼窗旁的桌边,陈远虎学完今天的单词和语法后,KITY就坐到他身旁,用手指指着报纸读给陈远虎听。 KITY的手指很好看,纤细,白皙。 可惜在陈远虎眼中远没有报纸有吸引力,他一点儿都没注意到。 “纳塔尔……纳塔尔省大规模部族血腥仇杀……9月整月暴力激增,约堡报纸每日连载……” 接触一段时间后,陈远虎才发现KITY不是结巴,而是只有在说泛亚语的时候才会结结巴巴。 毕竟作为一个生长在这里的三代,她的泛亚语远没有本地语言流利。 “从上个月开始,UDF和卡塔自由党在交界地带暴力厮杀,累计159人死亡,平民、妇女儿童大量卷入,枪战、持刀斗殴频发……”KITY指着报纸一个词一个词的读。 “UDF是什么?卡塔自由党又是什么?”陈远虎直接问道。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本地黑人的势力,就像阿国大一样……”KITY懵懂道,要不是给陈远虎上课,她才不会看报纸。 与其看那些枯燥的东西,还不如和小伙伴一起去玩。 “这些人太残忍了……”KITY忍不住道。 “不是残忍,而是为了他们各自不同的理念斗争。”陈远虎轻描淡写道。 “既然是斗争,就必然要流血。从来没有和平就能斗争成功的。” KITY对这些黑人政治势力不感兴趣,陈远虎却很感兴趣。 这些人,以后说不定会是他的客户。 KITY鼓着腮帮子瞪着他:“可妇女儿童是无辜的。” “当然,我说他们是在为了各自的理念斗争,但没说他们的行为就一定是正确的。”陈远虎随意道。 片刻后,KITY又读起另外一份报纸。 “为了保卫南阿菲卡白人的安全,军队一直在进行斗争,如今陆军空运大量G5远程榴弹炮、号角坦克投入前线……军部呼吁白人们应该拿起枪,站出来保卫家园……” 南阿菲卡占领了北部一个国家,并且在与更北部由帝国支持的国家进行战争。 陈远虎一边听着KITY读报,一边在心中转动各种念头。 如今南阿菲卡内部混乱不堪,还在北方持续战斗,军费暴涨,通胀飙升,兰特不断贬值…… 这些足以说明,如今的南阿菲卡政府为什么会对阿国大让步,呼吁对方放下武器,进行和平谈判。 陈远虎可以确定,这个国家已经在洗牌的前夕了。 如果不是那些黑人还在内斗,说不定南阿菲卡政府早就撑不住了。 不过那些黑人内斗,八成是南阿菲卡政府的功劳。 陈远虎突然整个人愣在那里,也听不到KITY在说什么,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黑人内斗是南阿菲卡政府的挑动的,那么将枪支卖给那些黑人政治势力,不就是南阿菲卡政府想看到的? 政府默许,大宗交易,高额利润,这几个词飞快在他脑海中闪过。 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暗暗将这个念头记在心里。 他暂时还没资格碰,但只是暂时没资格碰。 今天晚上客人走的早,陈远虎把李富贵打发走,将铁栅门拉上一半,然后一边看电视一边等待。 直到一辆车停在门口。 随后是哗啦的铁栅门被拉开又关上的声音。 范维克拎着包走进来,两人默契的来到厨房,范维克将包里的枪都拿出来,一把把摆在桌子上。 两把FT-33,三把卡特警用转轮,这两种都是在约堡常见的。 还有两把烂大街的二手星牌9MM手枪,一把很少见的卡特侦探型转轮。 侦探型和卡特警用转轮差不多,只不过枪管要短两寸,便于隐蔽携带,市场价格高不少。 “其他按照上次的价格,这两把星牌成色还可以,算你400一把。” “这把侦探型是好货色,很多人都喜欢,算你1500。” “能吃下么?”范维克靠在案板边缘,看着陈远虎道,目光一直在留意陈远虎的神色。 “再多一倍也能吃下。”陈远虎笑了笑:“市场就在那里,得看谁来做。” “很好。”范维克点点头。 这个大个子,确实比之前的那个中年人有能力。 “记得,一定要守规矩,别弄出什么麻烦。” 说这话又从袋子里拿出两个FT-33的弹匣,还有一个卡特转轮的快速装弹器,扔到案板上,又抓出一把子弹,各种型号都有:“这些小玩意算你100.” 陈远虎一边检查枪,一边在心里盘算了下,范维克给自己的价格,是市价的七成。 还算不错的价格。 对于范维克来说,则是无本买卖。 确定主要部件都没问题,至于磕磕碰碰的磨损就无所谓了。 陈远虎检查完,就上楼去取钱,将床板下面的钱拿出来数了下,发现只有6100兰特。 而这批货一共是6900兰特。 陈远虎只得拿了1000金盾,又拿了3150兰特下楼。 “你也知道的,现在兰特贬值的快,你拿回去还要找地方换。这次我将一半给你换成金盾,现在黑市是3.79,我算你3.75……剩下的用兰特算。” “计算器给我。”范维克直接道。 陈远虎去柜台拿了计算器给他,他算了半天,然后满意的点点头:“以后都这么办,一半金盾,一半兰特。” 这个大个子确实是个比前老板更好的合作对象。 看着范维克拉开铁栅门离开,陈远虎将铁栅门锁上,又关上里面的门,然后回到厨房开始清点那些子弹。 卡特警用特种转轮和卡特侦探转轮用的子弹是一样的,里面有27发。 星牌手枪的9X19mm帕拉贝鲁姆手枪弹22发。 FT33的卡特7.62X25mm卡列夫手枪弹20发,不过里面有一半是复装的。 陈远虎把那些复装弹挑出来,准备回头卖枪时送客户,让客户拿去练枪。 性命攸关的时候用这种复装弹,简直就是找死。 说不定就会卡壳、炸膛。 陈远虎将枪和弹药都归类后用塑料袋包好,送到楼顶后,躺在椅子上继续看电视。 同时心中不断转动念头,这次范维克送来的枪不少,下次送来的可能更多。 他的权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消失了,当然要尽快变现。 自己必须要尽快打开市场才行。 陈远虎躺在那思索许久,他倒是想到一个人,可以帮自己打开市场。 瑞兴楼。 黄姐。 瑞兴楼是做侨汇生意的,根基深厚,人脉广博,掌握了不少专员街……甚至专员街外泛亚人的资金流动情况。 谁有钱,谁需要防身,谁遇到了麻烦,她比谁都清楚。 第18章 蛇头的人找上门 第二天一早,陈远虎起床后下楼洗了把脸,然后又回到楼上,将一张帆布垫子铺到包厢的桌子上,又将枪械保险箱放到一边打开。 然后将昨天晚上送来那把卡特侦探型转轮手枪拿过来仔细保养。 之后又擦得干干净净,在灯光看了下,如同新的一样。 如果不是木制枪柄有一点刻痕的话。 随后又拿了一盒子弹,下楼后就塞进柜子里。 李富贵来了后,两人将饭店简单收拾了下,陈远虎让李富贵先看着店,然后拿上1000兰特和枪、子弹就出了门。 进了瑞兴楼,就看到几个黑人小贩在那挑货物。 “伍哥!”陈远虎打了个招呼。 “来了!”瑞兴楼老板点了点头。 “我去找黄姐。” 从后门出去,上楼,黄姐正在收拾桌子上的碗和盘子。 “黄姐自己做这些?不如雇个佣人。”陈远虎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 “不放心。”黄姐随口道:“又来汇款?” “是啊。” 听到这话,黄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自顾自的收拾东西:“那你等一下。” 同时眼中有些狐疑。 陈远虎之前来汇了两次款,又买新衣服,又在燕子酒楼请客,哪怕是有个饭店也赚不到这么多。 看样子陈大同是没了。 这小子倒是够心狠手辣,嘴上同叔叫的亲热,结果就把人弄没了。 黄姐心中转着念头,和陈远虎的之间就疏远了几分。 伙计谋财害命,这在哪都是大忌。 不过她面上却丝毫不露。 她将桌子收拾干净,然后带着陈远虎进了房间,坐到桌子后面。 陈远虎拿出1000兰特放在桌子上。 “黄姐,还是1000。” 看对方拿笔记上,陈远虎才从腰间把那把枪拿出来放到桌子上,枪柄对着对方。 黄姐的动作顿时顿住了,目光中露出警惕:“这是什么意思?” 手也放到了桌子下面。 “现在整个南阿菲卡都不安稳,北边打仗,政府一直印钞票,兰特贬值,那些黑人还一直闹事,说不定哪天就乱了。” “黄姐这里又人多眼杂。” “我弄到把好枪,就想到黄姐了,卡特侦探型,抢手货,枪管短,但威力可不小,停止作用强,用来防身再合适不过了。” 说完陈远虎又将一盒子弹放到桌子上。 “送黄姐的。” “放心好了,这枪没人会查,就算查到了也没事。” 黄姐看着陈远虎,脑子里飞快转动。 她之前听说陈大同在偷偷卖枪,没想到这生意也落到陈远虎手上了。 生意不是钱,不是放在那里就能拿走的,得有人带才行。 何况时间这么短,满打满算才半个月,就能打通路线将生意运转起来。 这可不是开饭店。 她现在倒是有些觉得自己刚才想错了,陈大同是真的跑路了,还将生意渠道交给面前这个大只佬了。 对方接手了陈大同的枪支生意,能拿出钱,倒也正常了。 她这才缓缓将手拿上来,随意的拿起枪,瞄了一下,又将转轮甩开。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打劫。” “我做正经生意的,怎么会打劫?”陈远虎哈哈大笑,从对方拿枪的姿势,甩转轮的动作,就知道对方是用过枪的。 不然连释放钮在哪都不知道。 黄姐摆弄了一下枪,又放回桌子上。 “这东西我可不能收,先说说来意吧。” “没什么来意,就像我说的,拿到这把枪就想到黄姐了。” “也是给黄姐交个底,我这里是做什么生意。” “要是圈子里有人想要防身,黄姐打个招呼就行。”陈远虎笑着说道,随后声音更加缓慢: “这枪,黄姐就安心收下,毕竟什么都不如自身安全重要,这也算是我的心意。” 黄姐看了他半晌,才点点头:“行,你要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这枪我就收下了。” “最近确实人心惶惶的,要是有人需要,我就提一嘴,成不成另说。” 毕竟最早陈远虎只是个杂工,之后是个饭店小老板,她也就是印象不错,愿意提点两句。 如今他手里有枪支生意,那就不一样了。 这时候,这东西就是资源。 陈远虎来交底,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谢谢黄姐了。”陈远虎立刻笑道。 这把枪市价大概2500,在他手里能卖到更多,起码能卖到4000兰特。 送出去,他一点都不心疼。 …… 与此同时,一辆白色的科罗亚E80轿车停在专员街上一家男装店门口。 两个二三十岁,穿着花衬衣、牛仔裤的男子从车上下来,摇摇晃晃的进了男装店。 “熊老板。”其中一个带着茶色墨镜,留着中长头发的男子靠在柜台旁,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随意道:“最近生意怎么样?” “托福,生意还好。”被称作熊老板的是个有些胖的男子,立刻堆上笑容。 “生意好你不还钱?”中长发男子一巴掌拍在柜台上。 “耽误了耽误了,已经准备好了,已经准备好了。”熊老板连忙道,将准备好的一沓钱推到对方面前:“这个月的1800,昨天就准备好了,就是耽误了一下。” 随后又拿出30兰特,满脸笑容的推过去:“拿去喝茶。” “30块,喝什么茶?喝汽水还差不多。下次主动点儿,别等着我们来找你。”中长发男子没好气道。 随后靠在吧台上随口询问:“街上最近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最近都很安稳,就是街口的金山杂货被那些黑鬼抢了,还打的鼻青脸肿。”熊老板想了想道。 随后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还有件事,广顺记的老板,那个陈大同不知道惹了什么人,跑路了。留下个杂工在店里顶锅。” “陈大同?跑了?”中长发青年有些疑惑。 “是啊,有一天晚上突然就没了,也不知道到底在躲谁。” “这两天有人去找麻烦没有?”中长发青年打听询问。 “好像……没有。”熊老板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 “杂工是那个大只佬?” “就是他。” “广顺记……陈大同……”中长发青年琢磨了一会儿,他对陈大同这人有点印象,色厉内荏的老油条,坑自己人是一把好手。 这样的人怎么毫无声息就跑了,还把店留给那个大只佬? 那个大只佬还是他介绍偷渡的,当时他拿了1500的好处费,另外每个月给大只佬500兰特的薪水,要扣掉450,其中400是给蛇头的,另外50也是他的好处费。 这些事他都清清楚楚。 随后他又想到前天下午在耶奥维尔看到的那个大个子,还有那辆皮卡。 原本他只是觉得体型像,但衣着完全不可能。 但现在一想,他就开始觉得不对了。 “陈大同跑路的消息,你听谁说的?”中长发青年询问。 “好像是廖芳美传出来的。” 中长发青年微微点头,叫上另外一人:“阿华。” “走了,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开着车到了广顺记,看着饭店门口停着的皮卡,中长发青年确定了正是自己前天看到的那辆。 下车走进饭店,李富贵正蹲在厨房门口摘菜。 “欢迎……”李富贵一抬头,认出两人,立刻堆上笑容。 “喂,你老板呢?”中长发青年扬起下巴。 “老板回老家办事了……现在店里虎哥管……”李富贵立刻紧张起来,起身站在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虎哥?”中长发青年有些疑惑。 “你是说……那个杂工?” 第19章 好不好玩? “陈大同跑路了,把店交给一个杂工?你是不是当我是傻子?”中长发男子越想越不对劲。 只不过他也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步上前,一脚猛的蹬在李富贵肚子上。 对方一看就胆小的很,先打一顿再逼问。 李富贵后退了几步摔在地上,两个人立刻跟了进来。 “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中长发男子俯瞰李富贵,神色不善道。 “我说的是真的,陈大同晚上就走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啊!”李富贵脸上全是慌乱。 “不说是吧?看来你是不想好过了!”中长发一脚踢在李富贵肚子上,又抬脚踹在他脸上。 李富贵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被打的不断求饶,说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他知道陈远虎是去瑞兴行了,只希望陈远虎快点回来。 …… 此时陈远虎刚刚从瑞兴行出来,便看到自己的皮卡后面停着一辆白色科罗亚,这是昭岛生产的轿车,便宜省油,在约堡卖的很好。 陈远虎倒也没多想,走到饭店门口就听到后厨里传来的打骂声和讨饶声。 目光顺着帘子下面,还能看到一双皮鞋。 他眼中顿时凶光闪动,动作不紧不慢的走到厨房前拉开帘子,只见里面一个短发男子站在一边,自己刚才看到的鞋就是他。 李富贵缩在地上,另外一个中长发男子一边踹一边问:“胆子这么大,我问你都敢不说?信不信我打死你?” 陈远虎见过这个中长发男子。 当初就是他把自己送来的,也是他每个月来收钱。 门帘掀开,光线就照了进去,两人扭头看过来,立刻看到一个庞大的人影站在那里。 “两位,有什么话出来和我说,没必要难为我店里的厨子。” 虽然背光,中长发青年还是认出陈远虎,还有他身上那一身衣服,顿时狞笑起来:“我之前看到的果然是你。” 陈远虎向后退了两步,又往旁边走了几步来到柜台旁。 那两个人也跟着走了出来,一个人直面陈远虎,另外一人站到门口,免得他跑了。 “小子,发财了啊?”中长发青年走出来打量陈远虎两眼后冷笑道。 “说说,这店是怎么回事,你这一身又是怎么回事,陈大同哪里去了?” 一边说一边打量面前的大个子,与当初他送过来的时候,与之前见过的时候,都完全不同。 “我叔回去办点事,过些日子回来。每个月该你们的钱,一分都不少。”陈远虎轻描淡写道。 “过些日子回来?你当我是傻的?陈大同那种人会把店交给你打理?而且连电话都没给我们打一个!你以为现在是钱的事?”中长发青年声音越来越冷冽。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如果陈大同真的跑路,或者回老家办事,肯定会留言,或者打个电话。 毕竟,他当初的介绍费可没拿全,而陈远虎这个大个子在没还清他们的钱之前,是他们的资产。 就算陈大同要把店关了,也得让他们把这个大个子带走,送到别的工厂里做工还钱。 “陈大同是不是死了?”中长发青年厉喝道。 他一开始来饭店的时候,还没想明白出了什么问题,但看到陈远虎后现在的形象神态后,立刻就有了想法。 他们最怕的就是这种事情,因为这种事情曾经发生过。 三年前,一个制衣工厂的黑工,就差点儿将老板捅死。 后来那个黑工被带回去活生生打死,他们大佬又和工厂老板赔礼道歉,花了不少功夫才将事情平下去。 这种事如果闹大,其他工厂怎么还敢用他们的人? 当初那个黑工没能成功,尚且如此,何况如今陈大同失踪了。 他只感觉一股血气从心里直冲脑门。 “我说了,我叔是回去办点事情……”陈远虎淡淡道,他也知道这番话现在站不住脚。 其他人是事不关己,不会深究。 但这些蛇头的人不一样。 “勇哥,和他废什么话?先带他回去见老大!”站在门口的男子厉声道。 “小子,你乖乖跟我们走,如果事情真像你说的,查清楚后就放你回来。要是不是……” “没得谈了?”陈远虎偏了下头,一副不太在意的模样。 看到陈远虎这样子,勇哥眼中全是杀气,猛的一脚朝着陈远虎踹来。 陈远虎突然上前一步,一手兜住他的腿,一手抓向他衣领,同时抬脚往他脚踝一扫,身体同时下压。 勇哥只感觉天旋地转。 轰的一下被砸在地上。 陈远虎上辈子之所以做脏活,最开始就是因为他是练中国跤的,身手不错,被矿老板看上了。 后来惹了些事,就跑到东南亚去了,后来跑到南美。 这个勇哥是练过拳的,不过在巨大的体型差距面前,在他手里和小鸡崽子差不多。 陈远虎接着一脚踢在勇哥腹部,勇哥沿着地面滑出去好几米撞在墙上,张大嘴露出痛苦神色。 阿华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然后抓起手边的椅子就朝着陈远虎当头砸过来。 陈远虎手臂一挡,反手一抓就拽住椅子夺过来,一脚将阿华从饭店内踹出去。 随手将椅子轻拿轻放到旁边,又给了勇哥一脚,然后两步走出饭店。 阿华爬起来还要抡起拳头打向陈远虎面门。 陈远虎一手抓住他手臂,另外一只手抓住他衣领,侧身欺进他怀里,腰胯顶出手上一提,同时脚下向后一踢。 阿华只感觉天旋地转,就从陈远虎身上飞过去狠狠砸在地上,眼前一黑,浑身上下剧痛无比,根本爬不起来。 这招叫吊脸大别子,正规点儿说就是背脸摔。 附近几家店铺有人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全都张大了嘴。 陈远虎抬头往周围看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拎着他的腿生生给拽回店里。 廖芳美看着这一幕,感觉像是前几天看的恐怖录像带,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周围,还有其他人也在看。 他知道出大事了,连忙躲回店里,又在窗户后面偷偷看。 …… 陈远虎将阿华拖回饭店往地上一扔。 勇哥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强撑着起身,就要冲进厨房拿刀,然而陈远虎一把抓住他衣领向后一拽,脚下一勾,又将他摔了个跟头,同时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两个人全都捂着肚子爬不起来。 陈远虎这才站在那俯瞰两人:“我都说我叔出门了,你们非要找麻烦。现在我怎么处理你们?” “干你娘,小子你死定了!”勇哥一脸痛苦,脸上却还带着凶狠破口大骂。 “这里是约堡,你跑都没地方跑,你知不知道上个像你这样的最后怎么样了?吊在那里打,活生生打了三天打死的,一块好肉都找不到。” 陈远虎蹲着看了他片刻,突然道:“我刚才说的话你是不是一句没听?” 眼中凶光闪动,突然猛的一脚踹在勇哥脸上。 “我他妈说了我叔是回家办事了,你他妈非要逼我,非要逼我,非要逼我!” 陈远虎恼火之下,连着几脚踹上去。 勇哥牙都被踹掉了一半,脸上血肉模糊,依然强撑着:“你跑不掉的,你死定了!这里是约堡……” “我跑不掉?这里是约堡?你真以为你们手眼通天啊?” “我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大不了就跑路,看看闹大了以后谁难看!” 陈远虎直接回到吧台里拿出枪,走到两人身边。 勇哥缺了门牙,嘴里漏风,脸上血肉模糊:“吓唬我啊?你开枪啊!开枪啊!第一个被抓的就是你,进了监狱里你以为你能活?” 他笃定陈远虎不敢开枪。 陈远虎是假护照偷渡,而且还私藏枪支。 警察来了,第一个抓的就是他。 陈远虎大拇指压下击锤,直接冲着屋顶就是三枪,枪口火焰亮起。 砰砰砰! 三声枪响传出去极远,哪怕在街道另外一端也清晰可闻。 陈远虎低头看着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怎么样,好不好玩?” 勇哥直接就僵在那了。 第20章 光明正大的栽赃陷害 血肉模糊的脸上,一对眼珠子狠毒的盯着陈远虎。 他心中清楚,这次麻烦了。 这里可是市中心。 在市中心动枪,警察马上就会来,到时候老大也要花不少手脚才能将他们捞出去。 “说话啊,怎么不说话?刚才话不是挺多的吗?”陈远虎继续开口。 “到底好不好玩?” 陈远虎一字一句说完,再次朝着棚顶扣动扳机。 砰砰砰! 又是三声枪响。 “小子,我保证你会死的很惨!”勇哥咬牙切齿道。 而此时在专员街,枪声在整条西街都听的清清楚楚。 李富贵躲在厨房里,脸色苍白,额头全是汗水。 “他疯了!”廖芳美躲在店里面观察,额头直冒汗。 把警察引过来,对谁都没好处。 整条专员街上,各家多多少少都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哪怕是他。 他店里的厨子拿的都是假护照。 “这下麻烦了。”廖芳美快步往厨房走:“老刘,你先回家躲躲,等我消息。” 而不远处的瑞兴行,黄珊听到枪声有些愕然,听声音离这里不远,加上方向,她立刻就想到刚刚离开的陈远虎了。 “见鬼了。” “老伍,你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了。” 一边高声喊,一边快步回房间拽开抽屉,里面除了账本还有两把枪,一把陈远虎刚刚送给她的,一把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山猫21A手枪。 这是一把.22口径的小型手枪,停止作用弱,唯一的优势就是便于隐匿携带。 黄珊飞快将账本和两把枪都藏进柜子后面的夹层里。 想了想后又把陈远虎送自己的那把枪拿出来,藏到花瓶里。 虽然她在这边有门路,但她也不想弄出什么麻烦来。 陈远虎这几声枪响,让专员街上不知道多少人鸡飞狗跳。 …… 饭店里,勇哥还在狠狠盯着陈远虎,他不知道对方哪来的底气。 警察来了,第一个抓的就是他。 陈远虎站在那里俯瞰两人,尤其是勇哥。 “还这么看我?你很勇是吧?”陈远虎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抓起他的手指,然后向后一掰。 喀嚓。 “啊——!”勇哥捂着手发出一声惨叫。 而陈远虎已经抓住他第二根手指,脸上带着笑容:“我会死的很惨?真的假的?” 抓着勇哥的手指再次一掰。 勇哥再次发出一声惨叫。 不过五分钟,一辆老弗德汽车停到饭店门口。 范维克本来正在街口坐在车里烦心,最近证物房的没收枪支丢的有点多。 不仅仅是他在拿,其他人也在拿。 然而街上突然的枪响,一下子就惊醒了他,他头皮都炸了。 确定方向后,他第一时间就赶到饭店。 他要先确定这里没出什么问题。 还没下车,他就看到陈远虎蹲在那里,两个人倒在地上,其中一个人捂着手蜷缩成一团。 “干!”范维克心中冒出不妙的感觉,本来他头皮就炸了,现在更炸了。 范维克掏出枪,推门下车后没进入里面,而是靠在墙边,探头骂道:“妈的,这是怎么回事?”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他看到陈远虎拿着一把FT-33手枪。 “警官,这两个人过来抢劫,还开枪恐吓我,幸亏我反应的快,将他们的枪夺了下来。” 陈远虎蹲在那里慢条斯理道,然后将弹匣卸下,将里面剩的那发子弹推出来,又拉开套筒倒出已经上膛的那发子弹,顺手将两发子弹都揣在兜里,将弹匣复位后朝着棚顶扣动几下扳机。 他当着范维克的面做这一切,就是告诉他这把枪已经没危险了。 范维克看到这些,心情丝毫没有变好,拿着枪走进来气急败坏的骂道:“妈的,你说他们在这里抢劫、开枪?” 泛亚人抢劫,开枪……你他妈在骗鬼呢? 然后再一看地上打滚的男子,右手五根手指全都向后扭曲。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大个子……下手竟然这么凶狠。 陈远虎下意识看了一眼范维克手中的枪,威森10型.38转轮手枪,和卡特警用转轮的弹药、威力都一样,不过更加耐造,存量巨大。 随后才点点头:“是的。” 他起身抓起柜台上的抹布仔细将枪上的指纹擦的干干净净,隔着抹布捏着套筒,走到勇哥面前蹲下去,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啪! 耳光声极为清脆响亮。 勇哥已经没力气惨叫了,挨了这一巴掌,整个人都是懵的。 陈远虎又抓着他完好的左手,强行按在枪柄上。 这才起身后退两步,举起双手一脸本分老实与无辜:“警官,你看到了。” “人证物证俱全。” 地上的勇哥突然清醒过来,手跟触电一样松开,枪摔在地上,双眼通红,用杀人的目光看着陈远虎:“你他妈陷害我!” 对方不但掰断他的手指,还当着警察的面,明晃晃的陷害他,一点儿遮掩都没有。 显然是已经买通了警察。 “当着这位警官的面,你竟然说我陷害你?你以为警官瞎啊?”陈远虎给了勇哥一脚骂道。 范维克现在也想骂娘了。 然而他清楚现在说其他都没意义,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他必须先把这里搞定。 将枪塞进枪套,转身拽起勇哥的手臂扭到他身后,又将他另外一条手臂扭过来,拽下腰间的手铐将他铐上。 看着勇哥那几根扭曲的手指,他都觉得陈远虎下手太狠。 “这是陷害,是陷害!”勇哥被按在地上还在不断大喊。 毕竟持枪抢劫可是大罪。 “闭嘴!我都亲眼看到了!”范维克一巴掌抽在勇哥的脑袋上,起身瞪了陈远虎一眼,指着阿华道:“按住他。” 说着就去警车拿警绳来将阿华也捆上。 此时又一辆老福特停在马路对面,两个警察从车上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已经解决了?” “两个小毛贼,他们简直疯了,竟然敢开枪。”范维克没好气道。 两人见他这么说,就放松了警惕,一只手按在腰间走过来,往饭店里面看了一眼。 “要不要帮忙?” “我已经解决了,一会儿将他们送回局里。” “那你有的忙了。”两人看没什么事,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范维克这才抓着陈远虎的衣领,咬牙切齿的小声道:“你他妈在搞什么鬼?” “我们是有合作伙伴,他们来找我麻烦,就是找你麻烦。”陈远虎神色平静,丝毫都不畏惧,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缓慢的用词组组成句子。 “你只需要将他们带回去,然后留意一下,是谁将他们弄出去就行了。” “其他的我会搞定。” “当然,也不会让你白做。” “500金盾。” “还有这个,是人赃俱获的赃物。”陈远虎踢了一脚地上的手枪。 “他们为什么找你麻烦?”范维克追问。 “他们要找陈大同,我说了,但他们不信。”陈远虎低声道。 “妈的。”范维克又骂了一句,转身拽起地上的勇哥和阿华,将两人推上警车后排,他根本不怕这两人在车上会反抗、逃跑。 陈远虎跟在旁边,等两人被塞进车里,他在一只手撑在车门上方,俯身对勇哥道: “告诉你们老板,要不就坐下谈,要不我天天去你们的地盘扔炸弹,打黑枪。” “看看谁死的快,损失大。” “只要两天,你们的所有生意全要停摆,你们所有人都会被警察和安全部门盯上。” “我没说你们是蛇头,还涉嫌运输贩卖人口,以及其他走私……不过下次可就不好说了。” 勇哥双眼全是血丝的瞪着陈远虎,半天才憋出一句:“我草你妈!” “真以为你们在约堡能只手遮天?”陈远虎嗤笑一声,然后直起身。 转身对范维克伸出手,一脸热情:“多亏了警官来的及时,及时抓捕这两个人……” 范维克没好气的一巴掌打开他的手,冲着车里两个人冷声道:“你们最好给我老实点。” 然后上车关上车门,拉着两人直接走了。 陈远虎站在原地看着车辆离开,他没在那两人身上拿去情报。 这两人只是下面做事的马仔,身上的情报对自己价值不大,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钱。 他从抽的这几次情报,已经确定抽到的情报只和目标个人有关。 要抽情报,也要在他们老板身上抽。 等车辆消失,他才笑眯眯的看向周围商铺。 经过今天上午这件事,足以向周围邻居说明,自己是个能解决问题的人。 对自己的生意很有好处。 当然,还得看蛇头那边的反应。 改文通知 关于金手指这个问题,其实我在发书之前就认真考虑过。 没找到合适的金手指。 毕竟主角足够强大,头脑、心性都不差,唯一需要的就是一些运气。 最近看了一些书评,看到一些关于有没有金手指这件事的争议。 我又和几个作者朋友,以及编辑讨论过,最后决定趁着字数还少,修改全文,增加金手指。 刚刚已经将已发章节全都改过了。 主要增加内容在第一章,第二章,第五章,第九章,第十六章的换汇部分,另外其他一些章节也有了细微调整。 整体调整幅度不大,风格和走向不变,毕竟金手指只是花钱抽取情报。 不过整体观感还是会有所变化,建议兄弟们快速重看一下,不然容易感觉出戏和期待错位。 对所有读者道个歉,同时也感谢在书评区提出想法和意见的读者。 最后感谢兄弟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21章 都是他们的错 陈远虎回到饭店,李富贵才鼻青脸肿的从后厨出来,带着几分忐忑问:“虎哥,没事了?” “没事了,不用担心。” “你这算是无妄之灾。”看着他脸上的伤,陈远虎打开抽屉拿出200兰特。 “拿去买点药。” “谢谢虎哥。”李富贵顿时觉得身上也没那么疼了。 安抚好李富贵,陈远虎将饭店里的桌椅摆放整齐,然后坐到吧台后面,目光透过门窗扫过街面,然后在心中盘算。 他从黄姐那知道了蛇头的老大是谁,姓侯,东岛人。 不过也只知道这个了。 对于蛇头手下有多少人,他完全不清楚。 不过只要对方没疯,就不会让自己闹大。 耶奥维尔紧邻约堡金融和商业中心,自己在耶奥维尔扔炸弹打黑枪,只要两天,必然会惊动约堡的警察总署和南阿菲卡的安全部门。 他们立刻就会被盯上,生意全都得停摆。 就连竹盟还有耶奥维尔的那些东岛人,全都得被牵连。 不过这不代表自己就能安心了。 一个是见面的时候,要小心对方翻脸。 另外一个就是对方肯定不会咽下这口气,而是会让自己放弃警惕,麻痹大意,再让人打黑枪。 三四把枪一起开火,就算自己是铁打的也得被打成筛子。 至于这个间隔有多久,就看对方的耐心和底气了。 所以陈远虎不但要将两人送进警局,还要知道是谁将他们弄出来,看看他们在约堡的底子到底有多强。 不过陈远虎估计他们背后肯定有人,但不会太强,否则那个竹盟在这里不会只有三四十人手,也不会那么低调。 他不了解竹盟的具体情况,不过作为东岛第一大帮派,在这里只有三四十人,就说明这里不是什么重要的区域,只是个边缘分部。 陈远虎心中不断盘算,眼珠也飞快的左右转动,不断观察周围。 哪怕是在餐厅这种“安全”的地方。 与蛇头的冲突已经到放到了台面上,让他整个人都开始亢奋起来了,进入了上辈子做事时的状态。 这是一种应激的本能。 陈远虎在这里盘算,不过刚刚发生的事情已经在其他店老板的打听下,飞快的传开了。 专员街西街中间的一间杂货店里,一个戴着眼镜的消瘦男人走回来。 “刚刚的枪声是怎么回事?”老板娘在柜台后面问道。 “阿玲最近是不是在广顺记教人本地话?”男人直接问道。 梁黛玲,就是KITY的真正名字。 男人就是他父亲,梁海山。 “好像是那里,听说换了老板,原来的老板跑路了……”老板娘就是KITY的母亲,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风韵犹存。 “怎么,那里出事了?” “让阿玲以后不要去了。”梁海山直接道。 “她不是要赚钱买磁带吗?多给她一些零花钱就好了。” 他刚才出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大只佬简直是胆子大过天了。 把蛇头的人打了,还在店里开枪。 虽然警察来给他擦了屁股,说明他也有自己的背景。 但蛇头背后是竹盟,肯定不会放过他。 KITY再去教他读书,很容易被卷进去。 他也不想沾惹到这种人。 梁海山低声将事情说了一遍,KITY母亲也跟着点头:“这人胆子是够大的,以后不让KITY去了。” “不过他不会找来吧?” “KITY只是做语言老师,钱也不要了,他找过来做什么?”梁海山不在意道。 …… 耶奥维尔,万利进出口商贸公司。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长发青年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后就脸色一变。 挂了电话后立刻又打了出去。 “老板,阿勇和阿华在专员街被警察抓走了。” 电话另外一端的就是蛇头的老板,侯文钦,此时就在位于基拉尼的独栋别墅里。 这里以大平层公寓和小型独栋别墅为主,是东岛富商在约堡的首选,很多进出口商人和工厂老板都住在这里。 “他们怎么被抓了?发生什么事了?”侯文钦皱了下眉毛,神色有几分严肃。 “是因为专员街上的一个蛇仔……”电话另外一端的青年迅速说起情况。 “专员街上有个叫陈大同的,最近失踪了,然后他店里的蛇仔把店接盘了,对外说是陈大同回去办事了……” “阿勇和阿华去收一笔账,听到消息就去看看情况,然后双方就冲突起来了。那个蛇仔开了几枪把警察引来了,他还买通了警察……警察把阿勇和阿华抓走,那个蛇仔一点事都没有。” “草你妈了个逼的,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侯文钦听完后满脸阴沉。 “还有那个蛇仔,胆子真他妈大,老子把他皮扒了!真以为一个鬼佬警察就能保住他?” 只听简单叙说,他就知道那个蛇仔肯定有问题。 普通蛇仔,不可能短短时间就巴结上警察,还敢动枪。 弄不好陈大同现在已经被扔矿坑里了。 伙计杀老板,霸占家业,这种消息传出去,他的生意都要受影响。 “先把人捞出来!去找……算了,我打电话吧。”侯文钦恼火的将电话挂了,一脚踹在茶几上,又愤愤骂了句:“妈的。” 专员街归约堡中央警局管。 而工业区这边都归博克斯堡警局管,他熟悉的警局也是这里。 虽然都是警局,不过约堡中央警局是一级分局,而博克斯堡警局是二级分局。 前者一把手是上校,后者一把手只是个上尉,而且他熟悉的也只是博克斯堡警局的警长。 想要跨区把人从约堡中央警局捞出来,难度不小。 思来想去,他先给律师打电话,让律师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再看看怎么捞人,然后再去处理那个蛇仔。 …… 饭店里,陈远虎拉开柜门看了半天,估计这个柜门是扛不住FT-33的火力。 饭店的柜台,正面是2公分的木板,里面的柜门也是2公分。 他估计近距离下,就是10公分的木板也能打透。 “李哥!”陈远虎起身拉开帘子:“你知不知道哪能定做钢板?” “做木板的呢?” 陈远虎打发李富贵去找人做两层厚木板放到柜台里面。 除了柜台之外,还有楼梯旁边角落的一张桌子也要加厚。 之前他都是在窗边读书,不过现在准备换到角落里了。 窗外看到这个位置的角度很小,而这个位置可以清楚看到门口,遇到危险将桌子一掀就能挡子弹。 午餐时间,客人又少了一些。 陈远虎也不在意,下午就拿着课本在那背单词。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陈远虎看了一眼手表,随后微微愣了下。 已经三点十五分了。 不过KITY还没来。 约堡的高中是下午2点30放学,而且KITY一直都挺准时的。 陈远虎脑子转了一下,就猜到是消息传开,她家里人不然给她过来了。 “他们都怕蛇头不怕我啊!”陈远虎扯动一下嘴角,有些不太高兴。 脑子里思索片刻,要不要找上门,KITY不来,他学语言的进度会慢不少,而且给自己读报纸的人也没了……思索片刻后放弃这个念头。 “做生意要麻烦多了!”陈远虎感叹道。 做脏活,根本不在乎别人怕不怕自己,别人越怕自己越好,凶名在外能省不少麻烦。 但做生意不一样。 事情做的太过,就没人敢和你做生意了。 尤其是对这些普通商人。 陈远虎干脆自己坐在那看报纸,不就是看报纸么。 没过五分钟,他就恼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会的那些,用短句子表达基本意思还行,看报纸就完全不够了。 “都是他们的错!”陈远虎心中又焦躁又恼火。 第22章 抽取情报的重置时间(求月票) KITY没来,范维克阴沉着脸进来了,一屁股坐到他对面,身体前倾,用充满压迫的目光和语气道: “小子,我之前和你说过,你最好不要变成一个麻烦。” “不是我惹事情,是事情惹我。我们有着共同的利益,我的事情就是你的事情,你不应该苛责我。”陈远虎不慌不忙道,目光却在范维克手臂上的信封图案停顿了一瞬。 对方信封图案下方的数字,从11260,重新变回了1130. 兰特又贬值了,不过他根本没留意这一点,对方信封下面数字的变化,让他心脏飞快跳动着。 ‘半个月……第二条情报的价格比第一条翻十倍,但自己拿到一次情报后,半个月后价格就会回落……也就是重置了。’ ‘这是个好消息,只要时间拉的足够长,自己能周期性的不断从一个人身上获得情报。’ 这个发现让他很惊喜。 陈远虎一边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一边嘴上说道: “愤怒解决不了事情。” 他从兜里掏出500金盾放到桌子上,推给范维克。 “在我们那里有句话,权力是会过期的。” “所以要在权力过期之前,将钱揣进兜里。” “这才是你该做的,不是么?” 看着陈远虎不慌不忙的样子,范维克也渐渐冷静下来。 同时注意到陈远虎的眼珠在不断左右转动,让他感觉极为不适,好像对面的人被什么附身了一样,有一种非人感。 不过他现在在意的不是这个。 “那些人是什么人?” “蛇头,就是那些偷渡、走私、贩卖人口的人。” “你之前怎么没说?”范维克皱了下眉头。 “就算抓到这两个人,也挖不到他们的根。”陈远虎笑了笑道。 “放心,我会搞定他们。你现在更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在船沉之前,将权力变现,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好处。” 陈远虎无论是之前谈枪支,还是现在说起蛇头的麻烦,都是心有成竹的模样。 他清楚,自己必须无论何时都要表现出绝对的信心,其他人才会相信自己。 若是连自己都没信心,那么范维克会第一个做掉他,避免他走漏了消息。 “那两个人被人弄出去了没有?” “没有,不过有律师来看过他们。”范维克道。 陈远虎点点头,已经大半天了,还没弄出去,证明了自己之前的推测。 对方肯定也有收买警察和政客,但不是很强力。 否则只要一个电话,就将人带走了。 也就是说,蛇头在白道的影响力有限,手下人手也不多……毕竟蛇头又不需要抢地盘,不需要太多手下。 最让他忌惮的是竹盟的那些人。 三四十个人,哪怕枪用的不好,但只要会抠扳机就足够了。 更不用说竹盟在东岛还有人,这里只是一个分部。 陈远虎坐在那里转着心思,片刻后笑着对范维克道:“他们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意。” “相信我,你会赚到足够的钱,然后去新世界联邦或者西陆联盟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过着富裕的生活的。” 范维克冷哼一声,但没再多说什么,拿起钱起身,没好气的说了句:“你那见鬼的眼珠子能不能停下?” 随后转身便走。 陈远虎看着他的背影,无声的笑了笑,他觉得自己画饼画的越来越好了。 他的眼珠仍然在转个不停。 而手里多出一封信。 同时身上的300金盾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现在习惯随身带着够抽一次情报的钱。 虽然他现在可以动用的钱并不多,但范维克是自己目前唯一的保护伞,他需要更加了解对方。 打开信封将里面的纸拿出,几行文字在上面浮现。 【彼得.范维克,约堡中央警局高级警员,他的灰色副业有了新的下线,看起来比起上一个更加可靠,年轻,充满了野心和贪婪,而且能力不错,让范维克看到了更大的前景。 虽然他今天带来一点小麻烦,看在他能带来更多财富的份上,目前还在范维克的容忍范围内。】 陈远虎看着纸上的文字,对这份情报很满意,这份情报说明了范维克目前对自己的态度,也说明自己一直以来的策略是正确的。 回到车上,范维克还在想陈远虎的那句话。 “权力是会过期的,要在权力过期之前,将钱揣进口袋里。” 尤其是他的权力只有那么一点点。 更要用这点权力获得更多的钱。 …… 与此同时,耶奥维尔的万利进出口商贸公司。 “那家伙是这么说的?”侯文钦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脸色阴沉。 在他面前的是个穿着浅灰色西装,梳着偏分头,戴着眼镜的三十多岁男子,正是之前去警局的律师胡庸。 “是的,两位当事人是这么说的。”律师胡庸点点头。 “而且当事人徐勇先生,被对方将右手五根手指都掰断了,我已经向警方提出控诉了。” “将手指都掰断了?知道是我的人,还敢下手这么狠?”侯文钦的脸色更加阴沉。 然而转念一想,对方都敢栽赃陷害把他的手下送进去,这让他火气更大。 “现在的问题是两人持枪抢劫,还开了枪……虽然我们知道他们是被陷害的,但警察局肯定是采信警察的说辞和报告……所以有一点儿麻烦,不过我可以将他们两个保释出来。”胡庸接着说道。 “需要多久?”侯文钦冷着脸问。 “两天。”胡庸说完又解释道:“这是流程,而且我也需要花些时间去说服法官。” 犯人在被拘留后,4时内会被带去治安法庭首次聆讯,他想保释只能在开庭时。 “这件事靠你了。”侯文钦勉强控制住脾气,让手下给律师拿钱。 律师前脚走了,他就猛的把杯子砸在地上。 “威胁我?我操你妈的,威胁我?” “坐下谈?一个蛇仔凭什么跟我坐下谈?他以为他是老几?” “真以为放几句狠话就能吓住我?我他妈是吓大的?” 被一个下三滥的蛇仔给摆了一道,他现在都快气炸了。 “我他妈找几个人就干了他!” 穿花衬衫的长发青年送走了律师,回来时在外面就听到侯文钦在发脾气。 推门进来就道:“老板。” “想干他还不容易?” “就告诉他要谈判,到时候直接干了他。反正他就一个人,死了都没人知道。” “这他妈还用你告诉我?”侯文钦恼火骂道。 在地上转了两圈,才压住心中怒气:“先把阿勇和阿华保出来。” “他不是要谈吗?让他过来谈。” “到时候直接干了他!” 侯文钦站在办公室骂骂咧咧道。 …… 当天晚上,陈远虎等凌晨一点,又给村子里打了个电话。 “三爷爷,是我,阿虎。” “告诉我爹一声,我又转了1200多,三五天就到。” “阿虎,你这三两天头寄钱回来,你爹都快被你吓死了,人得行得正坐得直才行……”三爷爷在电话另外一端劝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陈远虎直接道,又说了两句,便将电话挂了。 没过半天,消息就在村子里传开了。 连着三周,每周都往回邮1000多,这钱让村子里的年轻人都眼红。 不少年轻人都在考虑要不要去约堡打拼了。 毕竟借两万多首付去昭岛,大部分人都凑不到。 但想办法借6000去约堡,还是能想想办法。 首付低,收益高,谁会不心动? 陈远山也坐不住了。 傍晚拿着锄头,满脸心思的走回家,连别人喊自己都没听到。 每周邮钱,说明陈远虎已经在那边站住脚了。 回家吃饭、洗脚,躺在床上一直睁着眼睛想心事,许久才突然对枕头边的王素芬道: “我也想去约堡看看。” “二叔一直担心阿虎在那边出事……我也有点担心。” “我过去还能盯着点儿他,看看到底怎么样,有什么事情也有人帮把手。” 一周汇1200多,一个月就是5000块。 往回汇款这么多,阿虎在那边一个月能赚多少? 几个月就能赚到去昭岛的首付了。 陈远山想要去看看情况,如果能赚到钱,就攒一笔,之后无论去新世界联邦还是去昭岛,都有了路费。 如果太危险,就想办法赚点钱,然后拉着阿虎回来。 他心中隐隐有个想法,阿虎从小都没出过村子,也没什么大见识,去那几个月就能赚这么多。 他是在战场上见过世面的,去了那边怎么也不会比阿虎差了。 “你想好了?你去的话,是不是要很久?”王淑芬侧过身看他,黑暗中只能看到一双闪亮的眼睛。 “想好了,明天就和爹说,先凑钱。”陈远山沉声道。 第23章 来了 处处都高与他们,他们一早起来将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你们以为我们一边做菜一半弹琴,跳舞,唱歌,舞刀。。。。。。很简单吗?不就是费尽心思想进决赛,让妖王瞧上他们一眼吗? 闻言青鲤定睛一看,果然发现涵涵和施颖有点异常。她们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木然,目光也十分呆滞,就好像两个木偶一样。 罗然打开包裹,看着突然多出来的金锭满意的点点头,只要现在仍进交易平台,那就是红艳艳的老头票。 又过了很久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远远的看到武宏骏那高挑优雅的身姿向着这边走来。 常青隔着布帘望去,这哪里是什么山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座城里的公子哥,组团到外面踏青来了。 身处朝堂,对这里每一位大臣身后的关系都大体有个概念。若是旁人说李承乾大肆收购铜铁,意图不轨的话,李二陛下和众臣或许还会信他三分。可是这人说出来,所有人对他的话估计也就只会信半分。 “没错。如果她不想看到身后的任何人,她会不知所措地死去。”清脆的声音伴随着一个从远到近在黑暗中微微模糊的身影,几乎眨了眨眼,两姐妹面前的一个高大的身影坚定地站着。 吴戈一直处于昏迷之中,从他满身的伤势来看,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 “我一点也不相信,但现在看到儿子,我就觉得很有信心。”他有些怀疑,但当他看到陆璇坚定的眼神和刚刚做出的改变时,他觉得自己更有信心了。 李承乾这才知道自己太子府最重要的官原来是房玄龄在兼任……难怪自己都“成为”太子好几个月了也不见太子詹事找自己汇报工作或者来教导自己。 如果他要是把唐悠悠赶出去的话,没有哪个教练敢去得罪张刚的。 后来送我出国,和别人闹绯闻,从来不肯对我解释,每次问起,你就说为我好。 赌石这种活动,最初源自于民间,后来才逐渐在修仙界中开始盛行。 直到感觉有人在自己的腿上拍了一把,这姑娘才傻傻的反应过来,露出了睿智的目光,按着早就背好了的台词开始说。 可人在别人府上,自己又是个瞎的,他便是随意捏着自己的手腕,她都动弹不得,挫败之余,恐惧漫上心头。 沈故渊穿着一袭黑色纯手工制作的西服站在门口,眉宇间戾气横生,剑眉下那双眸子仿佛泼了墨,裹着浓浓的不安,深沉的可怕。 这是一个豪华套房,里面有着各种零食啥的,他现在也没在意这些,而是先拿出来余琴曼给的手机。 其实还有个更大的底气,黄宏年家人信息十分低调,许惜年自信王祥林将是铩羽而归。 许惜年笑笑,这帮高中生家里虽然是有钱,但好像也有他们还没做过的事情。 一个团队的初期,尽量需要一些能为团队奉献的成员,而不是所谓的能力突出者。 雷鸣声越来越剧,整个云璐山山脉开始剧烈摇晃起来。苍茫的云层之下,青色山颠蓦然崩裂,“轰隆”一声四下炸飞开来。 菲菲就是杜菲菲,是宁萌派下的留守人员,她独自一人,很有可能会被林宇偷袭。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有时候你动了真心,可是你根本不知道你所面对的是谁。 那风筝是用五颜六色的丝线羽毛做成,斑斓的色彩格外耀眼缤纷。 楚源没有打算离开,不过皇上这些人肯定要走的,或许对方知道的密道应该有很多。 “行了行了,都去睡吧。”许飞朝着他们摆了摆手,你说这大晚上坐在这里有什么意思。 有可能成为一种人类从未发现的分子结构,那么,可想而知他的价值是什么,而这种提纯吧,便是以生命做为基础,也就是说,这微行星的提纯方式,便是与所加速诞生的生命等级有关。 也不知道夔朔是生是死,就一直没有看到过夔朔的身影,难道真的如朱昆纶所言,已经被那个神秘年轻人给解决了吗? 叶晨真不在乎名声,如果不是炎龙国的安排,他是绝对不会出国,也更不会去瑞典去领那什么诺比尔奖。 反正这一片都是属于他的地盘,基本上没有大型食肉类猛兽活跃。 “我们赶紧走吧!真要是刘毅恒的话,我担心他们已经找到了宝藏!万一被他们拿走了,那一切就完了!”钱沁催促道。 她亲手把林家人送到派出所受了教训,而且桂花还很有可能要蹲牢房,林家人肯定说什么都不会再留她姐弟两个在林家住了。 花菱把袖子从移莲的手里抽了出来,最后甚至还嫌弃地撇了几下灰尘。 慕容依依持剑一滑,剑与枪分开,紧接着就是横剑划出,那种剑气寒气波动迫使南宫羽退后,而南宫羽持枪不敌,只能后退,退数十步后,双脚刹住,顿时持枪拄地,一道裂缝便蔓延开来,裂纹越来越大向着慕容依依而去。 韩千雨欣喜若狂,将赤尾豹内丹收起。然后,他又把那些刚取下的珍贵器官和豹尾装在一只空的储物袋内。 “我衣服上的这些血就是他留下的,你若是不信,可以亲眼过来看看,不过,我可不能保证你性命无虞。”韩千雨说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晚的紫竹林是那样的清净,仿佛就是另外一个世界。韩千雨倒在地面,独自悲伤。 这下岳凌寒深深的无奈了,什么时候惯的她娇娇气气地连说一句也不行,哭得他心烦意乱的,。 韩烁闻言不由色变,暗忖这内宅深院里,除了几位男主人,不可能有其他男人进出——难道凶手是他那几个兄弟? 第24章 猖狂 两人大大咧咧走进饭店,其中穿着花衬衫的长发青年上下打量柜台后面的陈远虎,身材高大健壮,脸上虽然平静,但那一双不断左右转动的眼珠子极为引人注意。 长发青年扭头问阿华:“就是这小子?” “文哥,就是他!”阿华的眼神有些躲闪陈远虎,当时陈远虎一根根掰断阿勇手指的凶狠,尤其是当时他脸上的那种笑容,好像是在看猎物一样,把他吓到了。 长发青年转过头看着陈远虎冷笑道: “小子,你胆子挺大。” “在约堡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你胆子这么大的。” “听说你还挺能打?” “想跟我老板坐下谈?” “行,给你这个机会,明天中午来龙门酒楼,要是不知道地方,你到了耶奥维尔打听。” 陈远虎听完对方的话,便直接道:“明天下午五点,燕子酒家。” “你们要是不来,我就给警局写信,然后在耶奥维尔扔炸弹。” 他当然不会去对方的地盘上。 专员街有范维克在,他甚至可以叫上范维克过去露一面撑场面。 去对方的地盘上,说不定当场就被乱枪打死了。 “小子,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什么身份和我老板谈?我们老板肯和你坐下谈,已经是给你机会了。”听到陈远虎的话,长发青年顿时目光阴冷。 陈远虎直接从抽屉下面掏出枪指着他:“继续说。” 同时不紧不慢的压下击锤。 “我……”长发青年看着对方用枪指着自己,顿时满肚子气,偏偏还不能发作。 他倒是不怕对方开枪打死自己。 这小子收买了巡警,之前就用这一招把阿勇和阿华送进去了。 现在要是再把自己两人送进去,那他妈就丢脸丢大了。 长发青年满脸恼火的伸手指了指陈远虎:“你有种。” “反正你们家大业大,损失肯定比我大,要不要搏一下?”陈远虎不紧不慢道。 长发青年咬咬牙,一脸愤恨的冲着陈远虎竖起大拇指。 “了不起!最好那个警察能一直护着你。” 也不再撂狠话,扭头就走。 这小子仗着自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言不合就要掀桌子,说其他的根本没有用。 两人离开饭店,一个人开走来时的车,阿华则是将前几天落下的那辆车开走了。 陈远虎看着两人开车离去,过了五分钟,才对厨房里喊道:“老李,看店。” 自己则是拿着车钥匙走到门口先扫了一眼,看到对面窗户后面的廖芳美,也看到斜对面一家理发店的人正隔着窗户往这看。 随后他才出门上了皮卡,打着火后先摸出烟垫上,然后才踩着油门离开。 他打算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对方的据点。 陈远虎直接开车到耶奥维尔,沿着街绕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一辆白色的科罗亚E80轿车,正是刚刚被阿华开走的那辆。 看了一眼牌子。 万利进出口商贸公司。 陈远虎咧开嘴笑了笑,伸手按在喇叭上。 刺耳的鸣笛响彻整个街道,本来也没什么人在意,然而过了二三十秒仍然在响。 正在公司里面满肚子火气的勇哥破口大骂:“哪个小崽子不想活了?” 一只手打着石膏,气势汹汹的走出去,他倒要看看是谁他妈在外面搞事情。 然而没走出多远,就看到马路对面的一辆皮卡。 还有皮卡上坐着的男子。 那个小子! 阿勇这一下头皮都快炸了。 虽然愤恨,但右手的疼痛,也让他回想起对方当时脸上的残忍笑容,心里顿时一寒,有些畏惧。 “草,阿华,叫人出来!”阿勇立刻回头吼道。 “那小子过来了!” 喊完后他就在远处紧紧盯着陈远虎,也不敢上前。 而陈远虎笑眯眯的伸出两指在额头上挑了下,然后摸出烟盒点上一根,不紧不慢的看着对方。 直到从万利商贸里又陆续跑出来三个人,还包括刚刚那个长发青年。 陈远虎这才笑了笑,用手指比做手枪的姿势,冲着几人点了一下:“砰!” 然后哈哈大笑着一脚油门离开。 四个人。 那个长发青年是最后跑出来的,他刚刚很可能是和那个侯老板报告刚才见面的事,加上他才四个人…… 蛇头手下的人就算还有其他人,也多不了多少,最多再有两三个。 毕竟他做的是偷渡的生意,而且主要是在广阜那边办假护照,约堡这边疏通海关,以及定时去收钱,不需要太多人手。 四个人脸色铁青的看着陈远虎开车离开,这小子太猖狂了。 “妈的。”长发青年往地上吐了口痰,才回到公司里。 侯文钦在办公室听说情况之后,破口大骂:“操你妈的,连老窝都被人家摸到了。” “老板,他就一个。”长发青年还带着几分恼火。 “废话,就是他就一个,所以他根本就不怕,打起来他烂命一条,他是泥做的,我们是金子做的,我们的损失就大了。”侯文钦没好气骂道。 “明天他过来开两枪,后天来开两枪,我们还要不要做了?” 侯文钦虽然脾气暴躁,却看的清清楚楚,对方就是来摸底加上威胁的。 “老板,那……先放过他?”长发青年试探问道。 “草,那小子根本不上当,还他妈摸到老窝来,不先放过他怎么办?”侯文钦骂骂咧咧道。 坐在那半天,他才咬牙:“让人去告诉他,在燕子酒家见面,让他先得意几天。” “过几天等他放松警惕,找两个枪手做掉他。” 他现在都快气炸了,也只能忍着。 过些日子再报复回来,做掉那个小子。 …… 第二天一早,陈远虎如常和李富贵去农贸市场进货,回来后将店铺收拾了一遍,才去燕子酒家订了个包房,下午五点用。 随后又开车去东街的街角咖啡厅,咖啡厅是绿色的木头门和门框,两边是长落地窗,隔着窗户能看到一些白人坐在桌旁喝咖啡看报纸。 陈远虎推门进去,庞大的身形立刻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力。 不过其他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 泛亚人。 而且是穿着打扮不错的泛亚人。 本地的白人不是很喜欢他们,但也不会厌恶他们。 和其他有色人种比起来,泛亚人不惹事,息事宁人,富有,精明抠门,不懂社交。 虽然是名誉白人,不过也只是名誉而已,本地白人心中还是带着几分隐隐的傲慢。 陈远虎目光一扫就看到范维克,对方也看到自己了。 陈远虎点点头,就转身离开,坐到车上。 一分钟后,范维克就坐到副驾驶:“你找我做什么?” “想要你下午四点五十到燕子酒家,在门口待一会儿,什么都不需要说,也不需要做,等我出来就可以了。” “好处呢!”范维克猜到陈远虎要做什么了,要借自己的身份地位。 “我们是合作伙伴,你帮我,我才能帮你。而且我已经带给你大量的收益了。”陈远虎平静说道。 他又不是凯子,更不是提款机,不可能每次让范维克帮一点儿小忙就给大笔的好处费。 何况他知道如今范维克内心对自己的看法和容忍程度。 “没有你,别人也会给我带来这么多。” “他们可没我做的好。”陈远虎笑了笑道。 范维克直接推开车门下车。 没拒绝,就是同意了。 晚上四点四十五,在兜里揣了1200兰特和3000金盾。 他的5000金盾,之前和范维克交易时用掉1000,栽赃陷害蛇头那两个人给了500好处费,还抽了一次范维克的情报,如今只剩下3200。 他几乎是带上了自己所有能动用的资金。 他一直在考虑一件事,第二次情报比第一次贵那么多,是否能抽取到更有价值或者更全面的情报。 他准备一会儿先看看第一个抽取的情报是什么,如果有必要,就抽取第二次情报。 毕竟,侯文钦是自己面前最大的拦路石。 让李富贵自己看着店里,自己则是溜溜达达去燕子酒家。 还没到酒楼门口,就看到范维克的车停在那里,一只手夹着烟头,手肘搭在车窗上。 “警官下午好!”陈远虎冲着范维克敬了个警察礼。 范维克看到他的动作,没好气的收回目光。 陈远虎就嘻嘻哈哈的进了酒楼。 五点零五,两辆车停在酒楼门口。 侯文钦带着几个手下从车上下来的同时,范维克也从车上下来,面无表情的扫了几人一眼。 看着一身巡警制服的范维克,侯文钦低声骂了句:“草你妈了个逼的!” (感谢雾影清游,书友尾号916,书友尾号516,简丹008的打赏) 第25章 最有价值的情报 “老板,那小子就是仗着这个巡警保他。”阿勇在侯文钦身后低声道。 “操你妈的,用你告诉我?”侯文钦看都不看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脸色平静下来,随后走进包厢。 刚推门进去,一个坐在门口的,穿着黑色棉涤府绸衬衣的青年就起身冲他伸出手,对方一站起来,比他高出一头多,如同一堵墙一样,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位一看就是侯老板了!”陈远虎强行和对方握了一下手,手中就多了一个信封,站在那里不慌不忙的从信封里抽出纸。 一行文字从上面浮现。 【侯文钦,出生于东岛,后因仇杀逃亡至约堡,在广阜有2名手下,在约堡有5名手下,他每个月会给博克斯堡警局负责工业区的上尉警长赫特.博塔1200兰特,副警长莱昂.科恩600兰特,两个高级警员各300兰特,其中一半是由各用工工厂凑出。】 陈远虎目光扫过纸条,心情不错。 很有价值的情报。 陈远虎脑子里下意识的飞快判断,这2200兰特,应该不是工业区的那些泛亚人工厂的保护费,仅仅是蛇头和工厂黑工的钱。 每个工厂应该每个月额外再给一笔保护费,是整个警局上下分的。 就像自己饭店每个月还要给范维克45兰特。 这个情报,直接挖出了侯文钦背后的一条线。 他心中犹豫一下,决定再抽一次。 他一直想要试试,第二次情报是不是比第一次情报更加有价值,更加全面仔细。 毕竟是十倍的价格。 而侯文钦这个蛇头,自己面前最大的挡路石,也值得再抽一次。 …… 侯文钦有些嫌恶的抽出手掌,走到旁边坐下,同时拿出手帕擦手。 然而他刚坐下,陈远虎直接撞开拦在他面前的阿勇和阿华几人,走过来拍了拍侯文钦的肩膀。 “侯老板,不打不相识嘛,你说是不是?” 侯文钦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拍人肩膀,都是高位的人拍地位的人,一个蛇仔,竟然敢拍自己肩膀? 不过陈远虎不等他发作,拍完肩膀就走到一边坐下,看了一眼对方身上信封图案下面的数字从11260变成了112600,确定了他之前的想法,果然又是十倍。 陈远虎收回目光,笑眯眯的打开第二个信封。 一行行文字在纸上浮现。 【侯文钦,手中掌握着从广阜到约堡的偷渡路线,不过他谁都不相信,相信他的老婆,也不相信他的手下,同样也不相信银行,生怕案发后赃款被冻结。 所以他将钱藏在自己的住处,基拉尼第4街12号的别墅楼梯间夹层,就连他的妻子都不知道。】 陈远虎看到这个信息,皱了一下眉头。 这个情报很有价值。 这3000金盾,没有白花。 但问题是,这钱不好拿到手。 …… “小子,你胆子不错,手段也不错,这么短时间就找了鬼佬给你撑腰,要不要来给我做事?只要你答应,之前的事情就这么揭过去了。”侯文钦阴沉着脸上下打量陈远虎。 对方眼珠子不断左右转动,像是在观察每个人,同时观察门口,这让他感觉很不适。 “我叔回家办点事情,我给他看店,所以之前有些误会。至于帮侯老板做事就算了。”陈远虎收回心思,平静道。 他一直坚持陈大同是回家办事去了,也是给对方一个坐下谈的台阶。 “别这么急着拒绝,你来约堡不就是为了赚钱?给我做事才能赚到钱,保证比你那个小饭店赚的多多了。” “还是说……”侯文钦的身体微微前压:“你想靠着那几把手枪的生意发财啊?” “小心哪天被警察抓了,这边监狱可不好呆。” “侯老板最好期望我别被抓,我要是被抓了,说不定说出什么事情来。”陈远虎带着几分嘲弄的笑了笑。 “你以为捅出去,就能把我怎么样?”侯文钦嗤笑道。 “侯老板要是能只手遮天,你这两个手下就不会走程序保释出来了。这约堡到底是白人的约堡,不是东岛人的,也不是侯老板的,事情捅出去,侯老板的麻烦可不小。” 陈远虎说完,突然反问一句:“何况……侯老板你知道我知道多少?” “侯老板在广阜两个手下,在约堡五个手下……每个月给博塔警长1200兰特,科恩副警长600兰特……” 陈远虎笑了笑,缓慢道:“侯老板,我说的对吧?” 侯文钦的身体一下子就僵住,心中惊疑不定。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内部出问题了。 第二个反应就是自己被人盯上了。 他手下几个人,每个月给警察多少钱,虽然不是什么机密,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的。 侯文钦看了陈远虎半天,目光又在左右手下的脸上扫了一眼,才缓缓放松下来,眼神阴冷:“小子,长江后浪推前浪,我小看你了。” “确实是不打不相识,事情到此为止。” “这就对了嘛,说起来我们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真要闹起来,侯老板的损失肯定比我大。” 陈远虎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他本来是准备了另外一套方案,也就是掀桌子的打法。 不过现在没必要了。 “侯老板能明白道理是最好,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事情到此为止,不过你欠我的钱还要还。”侯文钦冷声道,从进饭店之前,他就憋了一肚子火气,但现在只能在这上面找回一点了。 “阿勇,他还欠多少?” “1万2的本金,利息是5成,哪怕提前还也是5成,连本带利1万8,他还了三个月1200,还欠我们16800。” 侯文钦指了指陈远虎。 “小子,听到了?我给你三个月,把这16800还了,每个月还5600,我们就一笔勾销。要是还不上,就别怪我了。” “最近一次还账还有10天。”阿勇在一边接了一句。 “没问题。”陈远虎淡淡道,随后突然问道: “侯老板不会是打算找人打我黑枪吧?那你的人最好打准一点,要是打的不准,我没死掉,那侯老板就要倒霉了。” “小子,吓唬我们啊?”长发青年指着陈远虎骂道。 “我这人向来说话算话。”侯文钦冷哼着起身。“不过你小子要是惹了别的人,可和我没关系。” “反正我要是被人打黑枪,我就找侯老板。”陈远虎慢条斯理道,神色轻佻。 侯文钦忍不住心中火气,伸手指了指陈远虎:“我操你妈的,谁知道你惹了什么人?” “我他妈不跟你一个蛇仔一般见识,你真以为我不敢弄你?” 说完就气势汹汹的带人离开。 陈远虎收起脸上的笑容,手里摆弄着茶杯。 他现在握着一条有着极大价值的情报,但暂时无法变现。 除非自己冲进侯文钦家里将他做掉。 否则这钱得慢慢筹划才行,自己得多去踩几次点,摸清楚情况。 没记错的话,基拉尼是富人区……警戒也比较严密。 “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妈的!”陈远虎低声骂了一句,心中焦躁起来,要是不知道有这么一笔钱也就算了,他也做好穷一阵的心理准备了。 他现在几乎倾家荡产,只剩下200金盾和1000多兰特,下次拿枪的钱都不够了。 然后他还知道那里有一大笔钱,却拿不到手。 现在只能想办法先把枪卖出去。 至于对方让自己每个月还5600兰特…… 什么钱? 没钱。 他刚才就是给对方台阶……对方还能真为了5600兰特跟自己开战? 他要是真敢找麻烦,自己就干脆把他做了,然后去他家里把钱卷走。 陈远虎现在穷到眼睛里都是穷凶极恶的凶光。 过了五分钟,他才起身去结账,让伙计把菜送到自己饭店去。 哪怕什么都不点,包房费也是要付的。 钱都已经花了,燕子酒家的菜可比李富贵做的好多了,今晚改善伙食。 出了门,他冲着站在车边的范维克摆了下手。 范维克就直接上车走了。 陈远虎也直接回店里。 …… 侯文钦上了车后就一句不发,脸色阴沉的吓人。 “老板,要不要找人做掉他?”长发青年问。“或者跟佛爷打个招呼……” 佛爷就是竹盟在约堡的分部——侨堂堂主。 “做做做,就他妈知道做!你脑子里都是什么?”侯文钦破口大骂。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让人查,不但查陈远虎,还要查他手下的人。 他的疑心病本来就重,现在更是谁都不信。 恼火了半天,他还是吩咐道:“你找两个人去给我查那小子到底是什么底细。” 他准备先让手下去查,然后再从广阜找两个生面孔在背后查。 只要被他查清那小子的底细,他就立刻做掉他。 还有自己的手下,若是被他知道是谁吃里扒外,他肯定将皮扒下来。 回了公司,他将所有人都赶出办公室,就拿出通讯录打电话。 “喂,花九?帮我找几个人做事。” “找个跟踪和查消息好的,人机灵点儿的,再给我找两个身手好的枪手。” “最好是北陆或者骆越的老兵。” “我出十二万!” “草,十二万还不够?目标就一个!” “妈的,二十万就二十万,护照和通关我负责,你一定给我找好手。” “钱先付你三成,做完后给你结清。” 侯文钦挂了电话,更加的恼火。 那些北陆和骆越来的老兵,全都是穷疯了的,一个个胆大包天。 三万块就能找一个。 花九竟然狮子大开口,要二十万。 这个王八蛋,撑死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