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太子》 第一卷 第1章 太子之位卖你了 大邺皇宫。 东宫偏院。 “太子殿下,就要了奴婢吧……” 耳畔呢喃声响起。 睁眼,香风扑面,一个有容乃大的女人穿着毫无遮掩意义的轻纱爬上了他的床。 “滚!” 李远一脚将她踢下了床,翻身而起。 “太子殿下,奴婢是真心的……” 女人以泪洗面,楚楚可怜。 “我知道你是二皇子暗中派来的,染了一身不治的脏病想传染给我。 所以,不想死就滚!” 李远盯着她,眼中满是寒意。 女子震惊抬头,掩起身子,仓皇逃走。 李远吐出口气长气去,喃喃自语,“不行,还得去找皇帝老子。” 他起身穿衣向外走去。 结果刚走到门前就被四个侍卫手摁刀把赶了回去,“太子殿下,没有陛下命令,你哪儿都不能去。” “一群狗奴才!”李远暗骂一声退了回去。 人失势时,最能看出世态炎凉。 曾经,这些侍卫跟家犬一样忠诚! 现在,这些侍卫像野狗一样呲牙! 回到院中,李远两手撑着一口大缸,看着水面那张清秀儒雅的面容,接受了穿越的现实。 前身是大邺辅政太子,性格怯懦,也就是靠着嫡长子的身份还有宰相外公的支持才当上的太子。 去年,外公去世,朝中再无任何依靠,多位皇子觊觎储位,他举步维艰。 一个月前,工部小吏冒死向他举报河工贪腐大案,案子的主谋是觊觎储位而母妃正得宠的二皇子李骏,且事涉朝中多位重臣。 可胆小怯懦的前身因为害怕得罪人,不但没向皇帝秉报,还把关键的证据账本给烧了。 可二皇子李骏及一干重臣担心贪腐案暴露,依旧不放过他,指使人反咬他贪墨公款,并栽赃陷害坐实罪证,而他老娘王淑妃又狂吹枕边风。 老皇帝大怒之下,夺了前身辅政资格,并禁足东宫偏院。 可就算这样李骏还是怀疑他手里有账本,天天找他麻烦,昨天还狠狠地扇了他两个耳光。 甚至,还派来一个下面染了脏病的美女想把病传染给他,再以此逼迫他! 今天早晨,前身因为郁火攻心,吐血昏迷。 于是,正在返乡探亲勇救落水儿童的李远翩然而至! 也幸亏他来得及时,昨天晚上发现那女人不对劲,否则刚穿过来就得整一身的难言之隐。 回想一切,李远思绪起伏。 母妃早亡,朝中也无支撑力量,现在举目皆敌,这京城是绝不能待了。 得走,去边疆,远离朝堂争斗。 若能站稳脚跟、搞到兵权,未来谁是皇帝可就两说了! 但门口守卫森严,连门都出不去,如何能见到皇帝老子说服他并逃离京城? 正想到这里,偏院的大门被打开,一行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二皇子李骏! 李骏挥手让众人走开,独自来到李远面前。 “皇兄,我又来了。见到我你开心吗?那个美女你没享受到,真是可惜呀!她很润呢!” 李骏阴阴一笑,满眼的冷厉——居然被识破了脏美计?只能再次亲自出手了。 开心你玛了逼! 早晚干死你! 李远眼中冷电乍射,心中发狠。 但脑海里灵光乍现,刚才还因为出不了门的事情犯愁呢,现在,“帮”他的人来了。 于是他猛点头,“特别开心!” “嗯?”李骏的阴笑僵在脸上——这货是挨抽上瘾了? “账本我确实烧了,无法给你,不过,我们可以谈件让你也开心的事情。” 李远直截了当地道。 “啥?”李骏一怔。 怎么感觉今天的李远跟往常不一样了? “你不是一直当太子吗?拿二百万两,太子之位卖你了。” 李远语气轻松地像在卖大白菜。 “我能信你?”李骏震惊。 这货居然要把太子之位卖了?怎么可能。 “你怎样才能信我?” 李远挠了挠下巴,也没指望他信。 “真有诚意就先写一封让储疏给我。” 李骏盯着他道,就想看看他要耍什么花招。 却没想到,李远一点头,“没问题。” 随后,在李骏震惊的目光中,他居然真的写了一封让储疏,墨迹未干,向李骏一晃。 李骏惊喜交加,伸手去抓。 李远却轻松避开他的手,捻动两指,“钱!” 贪婪地盯着那让储疏,李骏眼神闪烁,“光有让储疏不行,你还要亲口向父皇及满朝文武让储于我。” “现在禁足呢,我得出去才行啊。”李远不紧不慢地道。 “父皇因为雁北道乱民造反的事情正召集群臣殿议,你将让储疏给我,我再给你创造上殿的机会。” 李骏紧盯着他道。 “好。”李远等的就是这句话,这样他才有机会见皇帝。 “拿来吧。” 李骏一伸手。 “万一你拿走让储疏不给钱了怎么办?先交定金五十万两!” 李远捻动两指! 前身辅政时倒真是堪称清廉,到现在为止整个身家也不过三万多两银子罢了。 他想跑路,这点钱绝对不够。所以,得先多弄些钱。 “你最好别耍花招。”李骏死死地盯着他。 “当然不会,我是真心实意想赚钱的。”李远哈哈一笑。 稍后,五十万两的褚币送到,李骏揣起让储疏,急急去了文德殿! 至于五十万两的储币……能取出来就算李远本事。 看着他的背影,李远眼神阴冷了下来,急速思考刚才无意中得到的信息。 雁北道?那可是后世的北大荒! 广阔富饶、资源无限。 去那里搞兵权,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自己曾经可是边疆高原的铁血战士,跟咖喱军冷兵大战七年,多次立功,一路升到了副营长,这也算干回了自己的老本行,经验丰富! 李远眼神逐渐刚毅,已经打定了主意。 至于李骏会不会怀疑自己还有账本的事情…… 怀疑你玛个逼的吧,最好因为忧思过重导致精关不固、遗滑不举,那特么才好呢。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出去跟皇帝老子谈,希望好二弟真能帮上这个忙! …… 文德殿。 气氛一片凝肃。 现在雁北道情势危急,百姓哗变如滔滔洪流,官军一败再败。 雁关道巡抚及总兵全部兵败身死,民变声势浩大,波及整个雁北道,景隆帝正紧急与群臣商议对策。 此刻,已赶到朝堂上参政的二皇子李骏趁着间隙,拿出了李远写给他的那封让储疏。 “父皇,今日儿臣去探望大哥,大哥居然给儿臣写了封让储疏,推荐儿臣为太子,还说要上殿当面辞储。 这也让儿臣措手不及,不知如何是好,还请父皇定夺。” “什么?”朝上诸臣包括景隆帝都震惊了。 谁不知道二皇子与太子一向不和,太子现在居然给二皇子写了一封让储疏? “念!”景隆帝也有些疑惑地点头道。 值守太监接过信念道,“让储疏:吾弟李骏,温良谦是,王道不败,超群轶类,谏言敢不,才高贤能,无人可当,宗庙尊太,必为此子!现太子李远亲笔!” 通篇都是对李骏的赞扬并明确表达储君非李骏莫属。 朝堂震惊。 李骏站在那里,享受着所有人震惊与崇拜的眼神,只觉得身上已有了太子弧光。 “传李远上殿,朕要问个清楚!”景隆帝思忖半晌喝道。 稍后,李远到了。 第一卷 第2章 纯纯找死 “你要让储于你二弟李骏?” 景隆帝语气冰冷地问道,因为之前的事情,他兀自怒气未消。 “儿臣没有。” 李远微微一笑道,李骏那般欺他,真让了才是傻笔! “丝……”殿中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你亲笔写的让储疏都在这里,还敢矢口否认?” 李骏一指让储疏,怒声质问。 就知道这王八蛋有诈! “哦,这让储疏啊,我的好二弟,要是把第一句你的名字和其他每句最后一个字联起来读下,想必别有一番韵味!” 李远眼神戏谑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李骏一怔,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联读。”景隆帝皱眉。 值守太监便联读过去,“李骏是败类,不能当太子……陛下,二皇子殿下,饶命啊……” 那值守太监越读脸色越白,最后“扑嗵”一声跪倒在地上,面无人色地道。 “原来是一首骂人的藏尾诗啊……” 堂上一片低低的议论声和压抑的笑声。 李骏羞愤难当,玛德,终究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简直混帐,这成何体统?”景隆帝大怒。 “陛下,太子殿下犯下诸多罪行却不知悔改,还拿太子之位当儿戏,理应辞储!” 此刻,属于李骏嫡系的齐国公徐锐见势不妙,立马给李骏解围,反将一军。 “以太子之罪,贬为庶人都不为过。” “若不废他,臣等就解官归养、致仕还乡!” 周围瞬间响起二皇子一系之人的附和之声。 “都给我闭嘴!” 李远猛然间一声怒喝。 他眼神凌厉地扫视过去,被他巡视到的人无不心虚低下头去。 所有人震惊看向李远,昔日懦弱的太子殿下,什么时候有了这等威势? 李远转头,眼中带起了悲切,向景隆帝道,“父皇,无论他们所说是真是假,群情滔滔,儿臣这太子也委实当不下去了。 既然如此,儿臣甘愿辞储,并向极北苦寒之地,自逐两千里,平乱雁北道!” “什么……” 所有人都懵了,他来真的? “这,倒也不必……”景隆帝摇了摇头道。 那毕竟是他的儿子,就算有什么过错,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身处极度危险之中吧? 李远有些后悔,靠,演过头了,让老皇帝动了舐犊之心。 这不行! 他再次悲切道,“儿臣已听说雁北道情况,但正因为如此,儿臣才执意要去! 民反是因为对朝廷不满,儿臣曾为辅政太子,百姓对朝廷不满首当其冲就是对儿臣不满。 这个烂摊子,理应由儿臣去收拾!况且……” 说到这,李远抬头,环视周遭,猛然间一声长喝,“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军卒葬沙场,女儿殉江山!我为皇族一员,一切理所当然!” 朝堂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是眼神震惊,真是好一句“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从来没听过这般铿锵有力的誓言,当真壮怀激烈! 一时间,那些从不搀合文官破事儿的武将们都不禁纷纷点头,被勾起了胸中热血,看着李远,满眼都是激赏之意。 景隆帝也不禁动容,若李远亲自带兵平乱,倒也替他解决了燃眉之急。另外,他辞储也能稳定朝堂! 想到这里,景隆帝也不再犹豫,“既然如此,那就委屈你一下吧。传旨,允李远暂时辞储,改封秦王,封地为雁北道,可建秦王府。十日后带兵赴雁北道平乱,不得有误!” “谢父皇!” 李远心下松了口气,成了! 却不料,一个声音再次响起。 “陛下,国库空虚,只有现银百万两,太多国之重事需要用钱,此番平乱,恐军资不足!” “陛下,现在西边要防狼戎,东边和南边要防蛮夷,禁军精兵要拱卫京畿重地,同样无法抽调重兵平乱!” 同为二皇子一系的户部尚书吴远山和兵部尚书刘玉文同时出列,抱笏朗声道。 “这……” 景隆帝皱眉思忖,刚才确实因为这些事情烦心。 “父皇,儿臣平乱,宁散尽身家也不需国库一分一毫!至于兵马,只要两千骑兵!” 李远早就预料到了这些,淡然一笑躬身道。 钱,好二弟贡献不少。 兵马他也早有打算——自己招兵买马,才能保证绝对忠诚。 不过在此之前,必须要有支基础的嫡系部队打底,贵精不贵多,两千足够。 满堂俱是倒吸凉气的声音,一群朝臣感觉要把这一辈子惊今天都吃完了。 “不要钱?就带两千兵马?” 景隆帝不能置信地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一群大臣也瞪大眼睛看着他,这已经是纯纯找死了? “儿臣心意已决,不成功,便成仁!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李远长声喝道。 堂上文臣惊艳,武将胸中热血再次奔涌。 真豪情、真壮志也! “允了!”景隆帝见他那般坚决,长叹一声,挥手道! 但对这个儿子,开始刮目相看。 可是齐国公徐锐盯着李远,眼神狐疑起来,这小子,怎么看都不像要去送死的样子,反倒是想跑路? 如果,这小子要是出京之后没去北雁道直接就跑了,以后没准儿会成为心腹大患。 脑海里念头闪动,徐锐抱笏急急地道,“陛下,秦王殿下尚未婚配留下子嗣,不若在出征前为秦王殿下解决终身大事,避免留下遗憾。” “说得好!远儿,你可于朝堂重臣女眷中择一良配,即日完婚。 索性今夜便在端和殿举办择亲大会,所有朝臣都携家中未婚女儿参与,任秦王选妃。” 这句话倒是说到景隆帝心里去了,他重重点头,脸上首次现出慈父微笑,望向李远问道。 “我……靠……” 李远懵圈了。 他是来申请跑路的,不是相对象来了。 “谢父皇!” 李远郁闷了。 女人只会影响手速……以及拔刀的速度。 可他还不得不同意。 嗯?等等,好像,有些不太对。 他不觉抬头望向徐锐,就看见徐锐正盯着他,眼神阴沉锐利。 瞬间,他心下间一片雪亮,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第一卷 第3章 我选她 端福苑,这是李骏的居所。 “只要成婚并有女眷在京城,甚至还诞下了子嗣,就想当于拿捏住了李远的软肋,到时候,无论他在外面怎么蹦跶,也得任我们拿捏!若他敢回来,则必死!” 齐国公徐锐语气阴毒地向李骏解释道。 “如果可以,我想让他出京就死!” 李骏咬牙切齿地地道,一想到那五十万两银子,他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明白。”徐锐眼神阴厉地点头。 随后面色稍霁向李骏问道,“殿下和疏影相处得怎么样了?” 李骏一直在追求徐锐的女儿,也就是齐国公府大小姐徐疏影,虽未定亲,但京城人尽皆知。 “可是,疏影始终拒绝我的追求,不假半点颜色,让我很难堪。” 李骏吐出口闷气,如果不是看在她是国公女儿的份儿上,早就霸王硬上弓了。 “那不知好歹的东西!索性,殿下今晚借势请陛下赐婚便好!” 徐锐怒哼了一声! “好!”李骏怒火稍遏,心情总算好了起来。 ……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 端和殿内,灯火通明,酒香四溢。 满朝重臣皆奉命揩未婚女眷入宫。 但消息早就传开了,李远是去雁北道送死的,他选谁就是坑谁。 正因如此,各家未婚的闺女尽管都来了,无论好看难看,怎么丑怎么打扮。 故意抹黑的,血盆大口的,甚至还有把头发剪成斑秃的。 李远坐在那里,哭笑不得,但同时也感慨万千! 人生必须要强大,否则人人视若灾星,唯恐避之不及! 酒过三巡,菜过多味,景隆帝向着众人朗声喝道,“今日端午宫宴,特为秦王择妃举办。” 转头望向李远,“远儿,你自己选吧。相中哪个,父皇给你赐婚!” 李远心中早有计较,微微一笑,站了起来,“那儿臣便不客气了。” 随后他站起来,向着女眷席那边,故意伸手徐徐指去,“我选……” 他手指所划过的地方,所有女子无不惊叫纷纷伏倒怕被选中,像一排镰刀割过的麦子。 最后李远定手一指,“我选她!” 所有人目光望了过去,登时就是一惊。 就看见,李远伸手所指的那个女子,十七八岁,身着月白绣银莲纹长裙,云鬓高耸、眉如远黛、眼若秋水,美艳不可方物。 她手中兀自还握着一卷书,书卷之气让她美丽却不俗艳,绝对人间极品! 此刻,她正愕然抬头,望向了李远,似乎不相信他居然选了自己。 正是齐国公府徐锐唯一的千金,才貌双绝动京城的徐疏影! “不行!”齐国公徐锐和李骏同时气急败坏地站起来怒吼! “为何不行?”李远挑眉问道。 “影儿已经与我二皇子殿下定亲,不能与秦王殿下婚妃,殿下请选别人吧。” 徐锐定了定神,急急地道。 “哦?可有定亲文书?”李远微笑问道。 “这,这……”徐锐卡住了,事情还未定,有个屁的定亲文书? 瞬间他就知道李远是故意的,早知道这样就让李骏先请陛下赐婚了。 晚了一步,该死! “本皇子追求齐国公府徐疏影一事,京城皆知。” 李骏额上青筋都跳起来了,盯着李远的眼神狞恶。 “你可以追,难道我不可以追?”李远淡淡问道。 “你,你……”李骏咬牙切齿地看着,转头望向景隆帝。 “父皇,儿臣与齐国公府千金徐疏影情投意合,今天,也请父皇借吉日赐婚!” 李骏也转头跪倒在地上,哀求道。 “陛下,徐疏影可是骏儿朝思暮想之人,曾立誓此生非她不娶,请陛下开恩,同意骏儿与徐疏影的婚事……” 此刻,正得宠的李骏母妃王淑妃在景隆帝耳畔一通哭诉。 “父皇,儿臣只选徐疏影,其他人,不考虑!” 李远也转头望向景隆帝道,语声淡淡。 几下交逼,让景隆帝很是恼火。 如果两个皇子真因为争女人在端和殿大闹一通,说出去简直丢尽了皇室的脸。 却又不好直接定下来赐婚给谁,厚此薄彼,传出去依旧是笑话! 略一思忖,抬头道,“事有缘由,还是问问徐疏影吧。” “徐疏影,你中意哪个?朕现场赐婚。” 老奸巨猾的景隆帝将难题抛给了徐疏影! 所有人眼神都集中了那个如明月般皎洁的女子身上,看她如何定夺。 “快,回陛下的话,拒绝李远,同意李骏。” 徐锐向徐疏影低喝道。 徐疏影放下书卷,缓缓站起来,一双妙目望向了对面的李远、李骏二人! 李骏贪婪地看着徐疏影清丽的面容,李远眼神可堪玩味。 徐疏影眼神未在二人身上过多停留,只是敛目淡淡地道,“世间男子皆浊物,我自青山枕白云。对不起,陛下,我,谁都不想嫁。” “啊?你……”李骏死盯着她,满眼尴尬的怒火。 “这妞儿,有性格。”李远乐了。 他还以为徐疏影会拒绝自己呢,正好就坡下驴,不选了。 没想到,徐疏影居然连李骏都一并拒绝了。 这就耐人寻味了。 “死丫头,这可是相当于拒绝陛下赐婚,你想死吗?” 徐锐骇了一跳,恶狠狠地在她耳畔低声道。 徐疏影嘴唇咬得一片青白,眼中有悲哀与决绝一闪而过。 “既然必须要选,那我选他!”徐疏影伸手一指,纤纤玉指直接指向了李远。 时间静止,一切凝固!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双向奔赴?”李远瞠目结舌。 “你,你这贱人!” 徐锐咬牙切齿地骂道。 徐疏影沉默着,垂下眼睑,不去看他。 “你为什么负我……不负他……” 李骏死盯着徐疏影,灯光下,面容扭曲得像个鬼! “你确定?”李远盯着她问道。 “我确定!”徐疏影点头,随后望向景隆帝,“陛下,我选好了,请陛下赐婚。” “好,朕现赐婚于秦王李远、齐国公府千金徐疏影,愿你二人不离不弃、永结同心。 今日诸臣见证,便为婚庆现场,接着奏乐,接着舞!” 景隆帝一挥手,快刀斩乱麻,赶紧了却这烦心事。 第一卷 第4章 替你检查身体 喜宴开始。 原本一位王爷大婚,还是前太子殿下,不可能这般仓促。 可景隆帝在王淑妃的吹风与之前的恶感下,虽然态度略有改观却依旧不是特别待见李远。 况且还有十日李远就要出征,礼部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筹备完一位王爷的婚礼。 事急从权,先这么将就一下吧,日后再说。 …… “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李骏的怒吼声响彻整个端福苑。 今天被李远坑了五十万两银子,还当众用让储疏戏耍了他,甚至还当众横刀夺爱抢了他的女人,让他成为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快炸了。 “这贱人!” 徐锐也出离愤怒。 “给我找方离来,告诉她,我要杀人!” 李骏“豁”的回头,两眼血红地道。 徐锐吃了一惊,“殿下请冷静,现在不能在京城中杀李远,更不能动用夜魅。无论成功与否,一旦暴露,万事皆休!” “他现在,正在我的女人身上肆虐,你让我怎么冷静?” 李骏从灵魂往外发出痛苦的嘶吼。 “成大事者,女人不足挂齿。殿下若当上太子甚至龙腾九五,想要多少女人不可以?” 徐锐低声道。 “她,她为什么选他不选我?为什么?” 李骏两眼血红地盯着徐锐。 徐锐无言以对! …… 同样的话,在东宫也由李远的口问了出来。 “你为什么选我,不选他?” 李远坐在椅子上,看着一身喜服红盖头的徐疏影,悠然问道。 东宫已经被布置成了暂时的喜宫,端和夜宴结束后一对新人便被送入洞房了。 让李远以秦王的身份暂住东宫,景隆帝也是看他赴死的份儿上,给他最后的体面。 “我母亲是府中丫鬟,被徐锐侮辱生下了我,却没有任何名分。 甚至,徐锐看着我母亲被大妇砍断手脚、挖出眼睛、拔出舌头折磨而死却无动于衷。 所以,我恨他。 他越不想让我做的事情,我越要去做! 你就当做,这是我对他的报复!” “哦?真的假的?”李远挑了挑眉毛,略有讶然。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 “你信便是真,不信便是假。”徐疏影语声淡淡地道。 “我信。”李远哈哈一笑,大踏步走过去,一把掀开了她的红盖头。 登时,那张绝美容颜呈现在李远眼中,也让母胎solo二十多年的李远眼神沉醉,心火上扬。 “来吧,让我好好替你检查一下身体。”李远搓着手,直接去剥徐疏影的衣服。 可是寒光一闪,一柄匕首握在徐疏影手中。 但早有防备的李远瞬间速退两步,冷笑不停,“就知道你有诈!” 可是下一刻,他眼神震惊了。 徐疏影居然不是拿匕首刺他,而是指向了自己。 “什么意思?不应该是刺我吗?” 李远有些疑惑。 “想要同房可以,但那必须是出京城之后。” 徐疏影拿着匕首指向了自己的脖子,面无表情道。 “我就纳闷了,若选李骏你就是王妃甚至是太子妃,而跟着我,就是去送死,甚至你现在还以死相逼求着陪我送死?” 李远坐回到椅子里去,皱眉看着他。 “你自己的弟弟,你不知道?” 徐疏影看着李远,一挑细眉道。 “我知道什么?” 李远一怔。 徐疏影瓷白的脸蛋瞬间蒙上一层红晕,咬了咬银牙,“他有特殊的癖好,只要跟他有过亲密关系的女子,非死即残!就算我成为王妃,也避免不了这噩运。 而我那不配为人父的父亲,为了政治联姻,把我这个庶出女子当成换取荣华富贵的筹码与工具,要推我入火海!” 李远恍然大悟,终于想起了,自己那好二弟,那方面确实爱好特殊,据说,喜欢在那个的时候用绳子勒人。 不但是听说,他还曾亲眼见过好几次李骏宫里往外抬死人——都是被他折磨死的可怜女孩儿!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试过?”李远笑眯眯地问道。 “放……”徐疏影大怒,险些爆起粗口。 饱满的胸口起伏不停,徐疏影平抑愤怒,“礼部一位郎中的女儿是我闺中密友,被他看上折磨一夜,落下终身残疾。” “原来如此。”李远点头。 “所以,你带我离京后,我必将自己给你,一切结束,你允我离去,我们各自安好。” 徐疏影盯着李远道。 “拿身体换自由呗?”李远终于听明白了。 “你……”徐疏影脸殷红如血,死盯着他,这家伙,实在太毒舌了。 李远却不理会,只是凝神看着她,“这世道,你一个弱女子孤身离去,不是更危险?” “你这不必管,我自有安排。” “嗬……”李远倒是愈发惊讶了。 “就问你,同不同意?”徐疏影喝问道。 “我若不同意呢?”李远饶有兴趣地问道。 “那我便自戕于此,到时候,你非但得不到我,怕是想逃也逃不出这京城了。” 徐疏影明眸盯着他,里面有着毅然决然。 “哦?为什么?”李远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在京城之中,四面皆敌,就算太子之位被废也有身死危险,因为李骏和我爹还有某些人担心你东山再起,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所以,在京城你只能等死,必须要逃出京城才有一线生机。只要出京,你逃到哪里都有可能活命。 而陛下念及你是他的儿子,就算出京便逃走,最后也未必会深追究。 可现在,我若是死在这里,必会风波大起,到时候,你能否出京,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在京中耽搁得越久,你危险越大!” “你是在威胁我?”李远眯起了眼睛。 “我只是想好好地、像个真正的人一样活下去,而不是人形工具!”徐疏影凄然道。 “说得不错。”李远哈哈一笑。 “那你是同意了?”徐疏影眼前一亮。 “不同意。”李远摇头。 “你……”徐疏影愤怒无比,这是在耍她? “我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你自己说的那般决绝。”李远微笑看着她。 “自古男人多薄幸,狼心狗肺少为人! 你们这些男子,骨子里都一样,都是在拿女人当玩物,只不过形式不同!” 徐疏影摇头,眼中有着绝望与凄然! “然后呢?”李远眼神淡淡地问道。 第一卷 第5章 那丫头让我一夜未睡 徐疏影最后狠盯了他一眼,居然二话不说,一刀刺向了自己的脖子! “我草……”李远吃了一惊,离得太远,救援不急,仓促之下抓起桌上一只瓷杯砸了过去。 “当!”那只瓷杯撞开了匕首,巨力激荡下,那柄匕首居然飞出了一丈远,“笃”的一声直接扎进了坚硬的青砖墙,插进半截去。 李远坐在椅子里看着自己的手,眼神略有震惊。 力量、准头,俱是超强。 前身虽然自幼锦衣玉食、体质不弱,但绝对没有这个本事。 看起来还是穿越后的体质改变,老天爷待他不薄。 “既然你不同意,为什么还救我?”徐疏影伏在床上,如瀑长发遮住半边脸颊。 “说死就死?你还真决绝!” 李远走到徐疏影面前,多少有些吃惊。 这女人,确实与众不同! “生不如死,不如去死!” 徐疏影面色惨然地道。 “还真是视死如归。”李远嘲讽地道。 “多说无用,只问你是否同意我的条件?” 徐疏影执拗地问道。 李远挑了挑眉,笑了,但笑容中带起了些许的凉意。 “我这人,平生最讨厌被威胁与利用。你,两样全占了。所以,我不同意。” “你、你难道不怕我继续寻死,让你出不了京?”徐疏影眼神一紧。 “如果我说,现在强行把你给嗯啊了,再让人看着你不让你寻死,你又怎么说?” 李远搓着手,故意满眼淫邪之色。 “你、你敢?”徐疏影脸上终于有一丝惊慌,就要站起来。 可李远一只大手摁在了她的肩上,如一座山般,她居然动弹不得。 而李远的另外一只手则抬起了她的下巴,灯下看美人,唔,真的好美! “放开我,我宁愿死,也不愿意被你们这种人侮辱!” 徐疏影拼命挣扎,泪流满面。 可身上突然间一松,李远已经缩回了手去,而徐疏影则拼命逃到了床角里去,用被子包住了自己。 “徐疏影,选你就是恶心一下李骏和徐锐罢了。 信不信,就算你死了,我也一样出得了京城?” 李远淡淡地道。 说罢,他起身便走,出门而去。 “你,你……”徐疏影震惊地看着他的背影。 居然,停手了? 这个男人,好像跟其他的男人不太一样? 不觉地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细节,尽管李远满脸淫笑地摁着她,可是那双眸子始终清清冷冷,没有丝毫欲望的火焰。 “难道,我徐疏影才貌双绝动京师,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徐疏影震惊之余,心头涌起了一丝连她都控制不住的古怪想法! …… 院子里,李远已经喝退了所有宫女太监及侍卫,他要为刚才的事情做个试验。 径直冲着一块景观石走了过去。 那块景观石足有四百多斤,李远抱着石头双手一较劲,居然轻松抱了起来。 将石头举过头顶,又轻轻放在地上,感觉跟抱个轻飘飘的美女没啥区别。 好像,再重一倍也应该没问题。 从旁边抓起一把从侍卫那里要来的弓,搭上箭,在黑暗中瞄准了百步外立着的一个香头,一松弦。 “嘣!”箭出,香灭。 “原本以为吕布已经天下无敌了,没想到我比吕布还要勇猛……以后这天下,大可去得!” 李远兴奋了。 做为穿越猛男,必须要有三硬——脊梁硬,宁折不弯。拳头硬,打穿天下。兄弟硬,横扫千妞! 现在看起来,前两样肯定够格了。 至于第三样,他觉得依旧勇冠三军,不过就是缺少亲身经历的女人们去口口想传的认可而已。 不觉地转头望向了远处那座飘红挂彩的寝殿,想起了徐疏影那美丽的容颜,李远挠了挠下巴。 其实这妞儿还真不错,不过得驯服了才行。 …… 当天夜里,李远睡得很香甜。 第二天早晨吃早餐的时候,徐疏影也来了。 看着徐疏影两个黑眼圈儿,李远故意问道,“王妃,昨夜睡得可好?” 徐疏影眼神凶狠地盯下来,坐下来指着一碟青虾,“王爷,可是虾(瞎)么?” 李远乐了,还谐音骂人哪?有点儿意思啊。 夹了一筷酸笋递给徐疏影,“虾不虾我不认识,不过,王妃这是真笋(损),不妨尝尝。” 徐疏影怒目而视,居然没骂过他,真是心下不甘。 “今天准备何时寻死?我命人安排后事。” 李远再次插刀,故意逗弄她。 阴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徐疏影更怒,夹起李远给她的笋子,“王爷言辞当真犀利,如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 “王妃也是身段妖娆,就如市井油条,腰软骨酥心太腻!”李远又夹起了一根油条递给她。 靠,想玩儿对子损人? 老子最拿手的就是语文,曾经也是熟读古今各种名对名联,年年部队的春联都是他写的,外号军中对穿肠。 徐疏影却是眼中掠过了一抹惊艳,没想到,这太子并不是如传说中的那般草包啊。 可年轻人的好胜心让她极度不服。 不行,一定得找机会报复回来! 李远见她不炸毛了,倒也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他发现自己现在特别能吃,连吃十根油条三个大馒头和两大碗粥,这才吃饱。 吃过了饭,他直接就去了兵部——必须将那两千兵马要到手,建起第一支属于自己的部队! 另外,那骗来的五十万两银子,也得及时兑换出来,落袋为安。 只不过,刚一出宫,他就看到对面正走过来一行人,领头的正是二皇子李骏——他正准备出宫去找徐锐,商量如何收拾李远的事情。 “哈哈,好二弟,我们又见面了。昨夜睡得可好?” 李远看着李骏满是血丝的眼睛故意促狭地笑问道。 这句话险些让李骏当场暴走。 玛了个逼的,昨天晚上他就一夜没睡好不好? “你,找死?” 李骏盯着他,眼里的每一线血丝仿佛都能滴出血来。 “人没睡好易暴躁,我也是。疏影这丫头缠得我一夜未睡,今晨起来腰酸背痛,看谁都不顺眼。” 李远故意捶着腰杆,再次插刀。 李骏瞬间原地爆炸! 第一卷 第6章 我的还击你承受不起 “李远,我要弄死你,弄死你!” 李骏狂吼道。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怒吼一声,向着李远扑了过来。 “来吧,好二弟,千万不要因为我是秦王而怜惜我!” 李远眼神等着就是这一刻,正好暴捶他一顿——曾经的那两个耳光,他还记得清清楚楚的呢,出京前,得把这账连本带利全讨回来! 做为亲兄弟,就得明算账! 不过,正在这时,他眼角瞥去,就看见远处有两个太监正匆匆地向着福宁殿方向跑去,那里可是皇帝老子的寝宫,应该是看到了这边的情况跑去跟皇帝汇报了。 周围还有不少人偷偷地向着这边看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如果暴揍李骏一顿,偏心老子再护着李骏,对他十分不利。 他眯了眯眼睛,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转身就往养心殿方向跑。 边跑边喊,“李骏,你,你别乱来,小心我告诉父皇。” “有种的你别跑,让我揍一顿。” 李骏怒吼。 “你当我跟你一样煞笔么?” 李远跑得飞快,连李骏这边身手最好的侍卫居然都追不上。 李骏一群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跑进了福宁殿。 “殿下,已经到了福宁殿,别追了……” 身后的侍卫停下了脚步,在外面苦劝。 “就在殿外等着,今天我非得揍死他,谁说都不好使!” 李骏血红着眼睛盯着李远跑进殿去的背影,磨牙发狠道。 此刻,李远已经跑进了福宁殿中,让值事太监通秉后,进入了福宁殿。 景隆帝已经听到两个宫内的太监跑回来汇报两位皇子要干架的事情,被搞得心烦意乱,正要让人出去制止一下。 没想到,李远却先冲进来告状了。 “父皇,父皇,不好了,二弟要打我……” 李远装做一副惊惶失措的样子冲了进来。 原本景隆帝昨天在朝堂上有些被他凛然大义的样子感动,可是后来在端和殿唱了那么一出横刀夺爱,再加上王淑妃昨夜跟他一通哭诉,好感顿消。 现在一见李远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的鼻子喝骂道,“就你这个懦弱的德行还要逞强就藩雁北道平乱?” “父皇,儿臣并非懦弱,只是,祖训不许兄弟阋墙,儿臣宁愿挨打也不敢还手啊。” 李远故作委屈的小声辩解道。 “打个架算什么兄弟阋墙?从现在开始,谁敢打你你就打回去,打赢了是你本事,打输了是你不行。 你都是要带兵出征的人了,还要因为这些幼稚的事情来烦朕吗?” 景隆帝怒喝。 “儿臣,儿臣怕出手太重,伤到兄弟……” 李远小声地道。 景隆帝眼底掠过一丝不屑,从小到大这个儿子见到谁都是挨打受气的份儿,甚至都不敢还手,还出手太重? 笑话! 敏锐地观察到了景隆帝的神色,李远轻咳一声,低声道,“要不,父皇给儿臣一道手谕吧,以后无论是谁欺负儿臣,儿臣都可以还击,避免受欺负。” “看你那没出息的德行,朕当初真后悔立你为太子!” 景隆帝看着他哆哆嗦嗦的样子,愈发心烦。 “罢了,朕就给你出一道手谕,以后谁敢欺负你,就允许你还击。 但要记住,手谕给你之后,无论结果如何,别再来烦朕!” 说罢,景隆帝写了一道手谕给他,直接盖了御印名章,向他一丢,赶紧将他打发走。 至于后续如何,他懒得去管,一个窝囊废还能翻出多大的天去? “谢谢父皇……” 李远一通千恩万谢。 该得到的东西到了手,李远昂首走出了福宁殿,向宫外走去。 结果刚到宫门处没多远,李骏就已经带着一群护卫围了过来。 而李远身畔只带了一个小太监,那小太监牵着马哆哆嗦嗦地站在那里,都快吓尿了。 “小桂子,你去一边待着。”李远向着那个小太监道。 “王爷,二殿下人多势众,要不,您暂避锋芒?” “我避他锋芒?”李远哂然一笑。 “李远,你黑我钱,侮辱我,抢我女人,今天我揍死你!” 李骏怒吼着,站到了李远的面前。 “好二弟,我劝你别动手,因为父皇刚刚给了我一封手谕,说我再受欺凌,可以任意还击。” 李远拿出了景隆帝手谕一晃。 “就知道找父皇告状的窝囊废,我看你怎么还击!” 李骏狞笑着扑了过来,一拳向着李远砸来。 “我的还击你承受不起!” 李骏狞笑一声,机会来了。 揣起手谕,直接矮身避过那一拳,紧接着一个黑虎掏心打在了李骏的胃上。 这一次,他要奉旨揍人! 李骏“噢”地一声怪叫,痛的五官都拧在一起了。 可是李远却没住手,紧接着便在他身上施展了一整套的黑龙十八手,那曾经是军中杀伤力最强的不传之秘。 拳法打完,李骏早已经满脸是血、倒地不起。 这还是李远留了手,要不然的话,李骏现在已经去见阎王了。 通过这一战的初步验证,李远愈发感觉到自己现在强得可怕,哪怕是旁边那七八个训练有素的高手护卫一起上,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整个过程太快了,等他这边打完了,那边还抱着肩膀看热闹的一群侍卫这才反应了过来,怒吼着扑过来护主。 “我是即将带兵出征的秦王,敢动我,你们就是找死,等着被抄家灭门吧!” 李远站在那里纹丝未动,只是眼神阴森地盯着几个护卫。 不是怕,只不过跟这些人打,实在跌份儿了,都没有验证武功的必要。 那群护卫终于想起了他的身份,再看到他悍厉的眼神,每个人都不禁一个哆嗦,不敢再上前。 “好二弟,到现在为止,你栽赃陷害还有打我两个耳光的账,算是还清了。 不过,我劝你一句,人在江湖、必知进退。 以后再敢向我递爪子,我必剁之!” 李远拍了拍手,冷冷一笑道。 不过刚一转身,他就看见,远处的树荫下,正站着一个女子,居然就是徐疏影。 此刻,她正掩着樱桃小口,眼神骇然地看着这边,刚才的事情,全都落在了她的眼里! 第一卷 第7章 会子务的刁难 李远一挑眉毛,就走了过去揽住了她的肩膀,故作关切地道,“宝贝儿,没吓着你吧?” “啊?”徐疏影两只明眸瞪得快赶上俏脸一半大了,震憾地望着他。 不过她稍后就反应了过来,“你想杀人诛心?” “真聪明,不愧是我亲手选的老婆。”李远嘿嘿一笑。 将徐疏影揽在怀中,转头望向了对面被侍卫扶起来的李骏,口中笑道,“好二弟,昨天晚上这妮子要了我七回,实在把我累坏了。要不然,我今天连你的侍卫都一起揍趴下了。” 被李远当着徐疏影的面狠揍一顿不算,还用一夜七次刺激他,面子里子都被扒个精光摁在地上反复摩擦! 这也让李骏急火攻心,只喊出一个“你”字来,“扑”地一口鲜血喷了出去,仰天便倒。 “二殿下……”一群侍卫惊呼着扶起了他,去找御医急救。 “你,你好不要脸,居然还说,我要你七……昨天分明就是什么都没发生。” 徐疏影回想刚才李想说的那些话,羞怒交加,怒目而视。 “日后,我会向你证明我的能力的。” 李远一本正经地道。 “呸!” 徐疏影拼命挣脱开他的手,怒啐一口。 “我今天帅不帅?” 李远看着远处护着李骏离开的一群侍卫,笑嘻嘻地向徐疏影问道。 徐疏影撇了撇丰润的红唇,借机报复地道,“扮猪吃虎、腹黑心毒,王爷确实很帅!” 李远饶有兴趣地看着徐疏影,直接就是一句,“那你还选我?岂不是腹更黑心更毒?” “你……” 徐疏影气急,这家伙反应太快了吧? 对对子骂不过他,趁他不备嘲讽他却被反嘲,怎么都弄不过他。 好气啊! 一定是昨天自己没睡好,没发挥出应有的水平来。 等自己睡好觉养足精神,一定能骂赢他。 对,一定! “对了,你怎么在这里?”李远好奇地问道。 “我很想看你挨揍!”徐疏影狠瞪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其实她是听东宫的人传信回来,好歹她现在也是秦王妃,怎么也要来看看情况的。 结果刚到这里就看见李远在打李骏,打得老狠了,但也真解气!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李远笑眯眯地看着她婀娜多姿的背影,转身上马,喝了一声,“走!” 出宫而去。 …… “皇上,那秦王李远竟然如此心狠手辣,把咱们的儿子打成这样,您可得主持公道狠狠地责罚李远啊。” 此刻,王淑妃正在端福苑中向景隆帝哭诉。 前来探望的景隆帝沉默不语。 说实话,当他听说李远居然将带了一堆侍卫的李骏揍得不省人事的时候,那是百般不信。 这小子居然还有这本事? 要不是报信的太监无比肯定,他真怀疑事情是不是弄反了。 “陛下,二殿下肋骨断了七根,内腑多处受损,虽然不至于留下后遗症,但至少也要将养一个月才能走路。” 旁边的御医小声地秉报道。 “陛下,李远也太狠了,必须将他浑身骨头全都打断……” 王淑妃大哭。 “打什么打?这是李骏自找的。他带着一群侍卫围堵李远,还没打过人家,都已经够丢人的了,还要朕持所谓的公道,满朝文武该怎么看我?” 景隆帝怒哼了一声。 其实他怎么可能不心疼李骏? 如果放在平时,就算不打断李远全身的骨头,至少也要赏他二十鞭子。 但现在,李远可是有了他奉旨还击的手谕,他还能怎么说?总不能自打嘴巴! 该死的,好像被李远给骗了? “陛下……”王淑妃还不甘心,哭哭啼啼地叫道。 “够了,让他好生将养,以后再不要招惹李远了!” 景隆帝一拂袖子。 …… 李远出了宫,却并没有先去兵部,而是去了玉京城中的会子务。 会子务,那也是大邺发行以及存储纸钞的官号,全国各地都有,现在纸钞已经与银子和铜钱在大邺并行流通了,因为有官方背书,民间应用开始普及。 听说是秦王来了,会子务的人也不敢怠慢,监当官亲自迎了出来,陪着李远。 “这五十万褚币,都给我换成现银,我有用。” 李远拍出了那张褚币。 “这个……王爷啊,咱们会子务现在没有这么多银子,只能向周边会子务借银,恐怕需要一些时间。” 那个监当官转了转眼珠儿,轻咳了一声道。 会子务当然有现银,如果连五十万的现银都没有,不说百姓挤兑,单说来几个大商户求兑,一下就能干黄了。 但是,他早已经得到了上面的人相关命令,无论是谁持这张票号的褚币来兑换,就是拖延不兑。 简单地说,就是要将这张褚币废了。 也就是现在没有挂失制度,否则李骏都想直接挂失作废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李远拿到这笔钱。 这个结果早已经在李远预料之中,他轻抚着下巴,神色不动地道,“那要多长时间?” “全都凑齐的话,少则两月,多则半年。” 那个监当官眼神一闪回答道。 “哦?既然如此,那现在能兑出多少现银?” “王爷,这种大面额的褚币是一票一兑,要么就是全兑出来,要么就是一文都取不出来。” “这样啊。”李远眯起了眼睛,心下雪亮。 却依旧没有动怒,只是点点头,“那这样吧,把这五十万两的褚币全都给我换成一千两一张的,共五百张,这个没问题吧?” “王爷,这个也不行。一票一兑,不能兑成散票,也没有这样的先例。” 监当官摇了摇头,反正说破大天去,就是不给换。 把旁边的小桂子气得肚子一鼓一鼓的。 “当真换不了?” 李远依旧不生气,笑眯眯地问道。 “王爷,这是咱们朝廷定的规矩,您别为难我好不好?” 监当官苦起了脸道。 “哈哈,坚持原则好,我就喜欢坚持原则的人。” 李远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居然转身就走。 那个监当官送到门外,看着李远骑马离去,赶紧牵出马来,匆匆去向了户部,向户部尚书吴远山秉报去了。 第一卷 第8章 如你所愿 兵部。 此刻,齐国公徐锐正和兵部尚书刘玉文在内衙说话。 “听宫里刚才传来消息,说秦王居然把二殿下打得不省人事?” 刘玉文牙疼似地吸着凉气不停地道。 “我也听说了。李远这厮,这般心狠手辣,当真该死!” 徐锐阴沉着脸道。 刚才那件事情闹得太大,消息也在短时间内外溢给了他们这些朝堂中的重要人物。 “对了,国公爷,刚才听您说,那个李远,居然真的去了会子务取那五十万两银子?” 刘玉文低声问道。 “放心,他取不出来的。并且远山那边已经着人将他打发走了。” 正说到这里,外面有人禀报,“国公大人,尚书大人,秦王带人来此,说要他那两千兵马!” “居然真来我们这里了。”刘玉文深吸口气,转头看向了徐锐。 “按照刚才商量的,他要兵马,就给他兵马。 只是,这些人明知道就是跟着他去送死的,他去接收部队,会发生什么呢?” 徐锐阴阴地一笑。 “无论发生什么,那都是秦王自己的事情,跟我们可没什么关系。” 刘玉文咧嘴一笑。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能带走这两千兵马,没有粮饷,恐怕半路就要哗变,那时候,看他怎么办!!” 徐锐眼中寒意极盛! …… “王爷,尚书大人今日抱恙,没来衙门,不过已经吩咐好臣等做好秦王领那两千兵马的相应事宜。 这是领兵的印信与枢密院发下的兵符还有陛下的诏书,三者齐全,王爷收好,臣这就领王爷去看看那支部队。” 此刻,兵部侍郎王哲表面恭敬地将一个锦盒交给李远,随后带着李远出城而去。 “刘玉文抱恙?”李远挑了挑眉毛,他当然不信。 不过也无所谓了,先将这两千兵马搞到手再说。 两千部队是从禁军中挑选出来的一支,之前与其他禁军驻守在京城外,拱卫京畿重地。 到了十三守备司的驻地处,亮明身份,命人通报,等待领军的守备吴英前来迎接。 可是等了半晌,通报的小兵回来了,抱拳半跪道,“王爷、侍郎大人,我们吴守备说,门开了,你们自己进来找他就可以了。 他正忙着军机要务,没时间…… 啊,是迎接不周,万望海涵。” “该死,这可是秦王,曾经的太子殿子,吴英居然敢这般怠慢?” 王哲怒吼道。 李远在旁边冷眼旁观,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一脚踩个破豆包,这个拱火的王哲就不是什么好饼,没准儿是奉了命令,跟里面的那个叫吴英的守备合伙儿演戏给他个下马威呢。 “走吧,既然吴英不迎,那咱们就自己进去。” 李远一夹马腹,跟着那个传令兵往里走。 到了中心处营地中,就看见一处大帐竖立在那里,帐帘开着,里面居然传来了饮酒划拳的声音。 几个人下了马向着里面一看,一群军官正坐在那里饮酒划拳,不时发出粗豪的笑声来。 “吴英,你这该死的东西,秦王驾到居然敢不去迎接,还在这里饮酒作乐? 速速跪地迎接并请罪?” 王拍冲进去一声怒吼。 里面一个高壮的大汉醉薰薰地站了起来,正是这里的守备吴英! 他嘴里笑道,“哎哟,这不是王侍郎嘛,来来来,生什么气,一起坐下来喝酒。至于王爷嘛……” 说到这里,他仿佛才看到李远一般,转过头去,“王爷,要不然,也坐下来喝点儿?反正,咱们都是一群去雁北道送死的人,及时行乐,才是最重要的嘛。” “放肆,吴英,秦王这般慷慨大义,给了你们每一个人名垂青史的机会,你们却不珍惜,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莫非,你们真的想找死?” 王哲装模作样地怒吼。 “狗屁的名垂青史,侍郎大人,谁不知道咱们这两千人是跟着这个废太子去雁北道流放送死的啊?” 吴英“哐”地狠狠一墩酒杯,转头望向了李远,挑衅地道,“王爷,我就想问一句,你找死就找死吧?凭什么拽我们去死?真他玛倒霉催的!” 听他这么一说,营帐内的那些军官们都是义愤填膺,一起跟着起哄质问,“就是,凭什么拉我们一起送死?我们不去!” 连带地,营帐外有大批的士兵也聚集了起来,怒吼着挥舞着拳头,“谁爱去送死谁去,我们就是不去!” “对,什么狗屁的秦王,滚你姥姥的吧,我们就是不去!” 一时间,群声鼎沸,仿佛要炸营一般。 王哲见状,赶紧凑到了李远身畔,低声说道,“王爷,情势不太对,整个军营对抗情绪很强,这些军棍们要真是发起疯来,可是不怕死的。 您再在这里待下去会有危险。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小桂子,去把帘子放下来,帐门关上。” 李远却向小桂子一呶嘴。 小桂子赶紧去放下了帘子关上了门。 一群人有些懵,不知道李远搞这一出是要干什么! “怠慢上峰、军营饮酒、煽动对立,还有,欺辱皇族,王侍郎,你说这是不是死罪?” 李远再次问道,望向了王哲问道。 “按律,应该是。” 王哲眼神闪烁,重重点头。 “哈哈,照这么说,王爷还想杀了我不成? 来,刀在桌上、头在这里,就看王爷敢不敢砍!” 吴英眼神轻蔑地望向了李远,将脖子伸了过去,挑衅地道。 可是刚刚说到这里,李远突然间抓住桌上的刀把,抽刀出鞘,猛地一挥。 流光闪过,鲜血喷涌,吴英一颗大好人头直接掉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滚来滚去! 李远看着地上的人头,甩去刀上一串血珠子,随后微微一笑,“如你所愿” 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惊骇地看着李远,万万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敢动手杀人。 稍后,率先响起的是王哲的尖叫音,“天哪,王爷,您犯下大错了,那可是正四品的守备,属军中要员,擅杀军官,是重罪,就算您是秦王也……” 可他刚喊到这里,“扑”,一刀由前胸刺入,后背透出,带出了成串的血珠子。 而王哲脸上犹有一丝阴谋得逞的阴笑还未散去,眼中满是惊恐神色,万万没想到,李远居然也敢杀他? 第一卷 第9章 嘎嘎乱杀 “聒噪!”李远一脚踹翻了他的尸体,抽出刀来。 抹着刀上的血珠,他缓缓抬头望去,“都跪下,饶你们不死。” 那些人终于反应了过来,有的人心虚后退,有的人不动声色,有的人双膝发软,但还有人眼中凶光闪烁。 “你,你敢在军营中逞凶杀害守备大人还有侍郎大人?” 旁边一个人怒吼道,抓住了桌子上的刀。 “唰……”一刀掠过,刀似流光。 那个人整条胳膊留在刀把上,捂着流血的胳膊嘶吼后退,可李远却身若鬼魅,一个箭步便跨了过去,又是一刀,直接枭首。 无头的腔子怒喷三尺血泉。 高原大战七年,他曾经在冬夜与战友走失的情况下,一个人、一把刀,砍死了十几个咖喱兵,安全回到营地,他是真正从鲜血中打滚过来的冷兵杀神! 尤其是双魂融合后,力量、速度、精准近乎恐怖的强化,这群所谓禁军将领,在他眼中不过就是一堆堆待切割的肉罢了! “再说一次,都跪下,否则,死!” 李远刀尖垂下,满身是血,环视四周。 这一刻,他宛若矗立在血池中的魔神。 大帐中所有人无不胆寒,就算是在战场之中,也没见过这样可怕的杀神! 要知道,吴英可是禁军中有名的刺头,一身的好武艺,十几个人都打不过的那种。 却被李远轻松一刀给斩了? 而且他还顺手干掉了兵部侍郎王哲? 小桂子瘫坐在帐门前,裤裆里一片腥臊,真的吓尿了。 “扑嗵”,开始有人不堪这恐怖的威势,直接跪下了。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几乎全都跪倒了下去。 但还有一个人,却依旧站在那里,看着李远,梗着脖子,就是不跪。 “你,想死?”李远缓缓转头,望向了那个人。 那是个年轻的将官,大概二十四五岁的年纪,面色黝黑,体格粗壮,一看就是常年在军中摔打训练的基层军官。 “王爷,我不想死,但,我也不想这样跪下。” 那个人急促地喘着粗气摇头道。 “嗯?”李远挑眉看着他,略有诧异。 “因为我没错,是他们逼我来这里和他们一起对抗王爷. 但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同意,连酒都没喝,更没有起哄对抗。 如果现在跪了,就证明我错了,所以,我不能跪!” 那个人道。 “有点意思,你叫什么名字?”李远笑了,拄刀问道。 “我叫王万全,是十三守备司的千户。” 王万全拱手道。 “他们三个,是不是该死?” 李远指了指地上的几具尸体。 王万全重重点头,“对,他们都该死。” “那他们呢?”李远指向了其他十几个人。 “他们……王爷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王万全问犹豫了一下问道。 “当然是真话。”李远点头。 “大部分该死,但张闯和徐磊也是被胁迫的,虽然胆子小些,但罪不至死。” 王万全指了指其中两个人说道。 “哦,你们两个起来吧!” 李远向那两个人点了点头。 两个人如蒙大赦,赶紧站了起来,看着王万全,满眼感激的神色。 “其他人呢?”李远向王万全再次问道。 “都是吴英的嫡系,吃兵肉、喝兵血、随意打骂士兵,与吴英是一路货色! 我还偷听到他们私下说话,说奉了上峰的命令,与王侍郎演一出戏,要把你挤兑走,全都是一群贪生怕死且趋炎附势之人!” 王万全满眼的嫌恶,指着那些人不屑地道。 “说得好!”李远点头,看向那些人,“既然如此,那你们三人就帮我个忙。” “帮忙不敢当,王爷但请吩咐。” “帮我把他们都杀了。”李远漫不经心道。 “啊?”王万全三人狂吃一惊,周围的那些人也全都目瞪口呆! “不敢?”李远斜眼看着王万全。 “玛德,老子有啥不敢的? 老子的一队斥侯就因为没听他们的话去抢老百姓家的闺女给他祸害,结果被他们乱刀砍死,还砍了脑袋当做土匪去官府请赏。 那可是十条命啊! 这群该死的王八蛋!” 王万全悲声怒吼,“呛啷”一声,长刀出鞘。 “你们两个呢?”李远看向了张闯和徐磊。 “我们,我们……” 张闯和徐磊艰难地咽着唾沫,握着刀把的手松开又握紧,显然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李远也不远,只是站在帐门前,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两个人。 其他那些人,眼神绝望中带起了凶悍。 突然间就有人暴起向着李远挥刀,狂吼道,“玛德,反正一死,不如跟他拼了!” 可他刚跳起来,就被王万全一刀砍在了脖子上,半边脖子耷拉下来。 但更多的人跳起来拼死反抗。 “来得好。”李远狂笑一声,人若游龙,刀化流光,已经冲进了人群之中。 “玛了个逼的,横坚一死,跟着秦王干了,把这些王八蛋都宰了,将这些年的仇都报了!” 张闯和徐磊见王万全都动起了手,眼睛也血红了起来,狂吼一声,豁出去了,拔刀砍了起来。 一时间,大帐中鲜血激飙,惨嚎连连。 不过外面的士兵根本不知道里面的情况,谁也不敢贸然进入,但分明有人看见,鲜血如小溪一般顺着帐门的缝隙汩汩流淌而出。 杀戮来得快去得也快,也就十几个呼吸便结束了。 张闯和徐磊各杀一人,王万全杀两人,剩下的全都是李远杀的。 李远强大的武力在这场实战杀戮中彻底将三个人折服! “恭喜你们,弃暗投明。” 李远扔下了已经砍得满是缺口的刀,向三人一笑道。 “王爷,接下来,怎么办?” 王万全喘着粗气,和张闯徐磊看着李远。 “户部侍郎王哲陪我来到军营中负责接收部队,但吴英一干人非但不配合反而要杀我。 你们为保护我与他们决裂,将他们全部诛杀。 混战中王侍郎被吴英捅死。 记住了吗?” 李远微笑问道。 “记住了!”三个人一齐点头。 性命攸关,谁也不敢含糊。 更何况,他们都杀了人,现在跟李远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至于一直缩在角落吓尿的小桂子,李远更不必担心。 虽然胆小,但胜在忠诚,最重要的是,唯有按他指示的说,小桂子才不会死! “现在,王万全就是守备,其他两个人是副守备。 王万全,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 李远望向了王万全问道。 这个人有头脑还很冷静,确实可用,他也心存考校。 第一卷 第10章 大抄没 “清洗!”王万全毫不犹豫地道。 “哦?如何清洗?”李远暗自里点了点头。 “现在除了我们三个之外,一个守备、两个副守备、两个千户、七个把总全都死了。 但还有二十七个总旗,八十一个小旗包括二百四十三个队正还活着,这些基层军官是部队的灵魂,当然,绝大部分也都是吴英的人。 如果王爷想真正掌控这支部队,那就必须将那些怀有异心者,全部换成自己人!” 王万全道,他是三个千户之一,张闯和徐磊是九个把总中的两个。 “那些被换掉的人呢?怎么办?” 李远看向了他。 “全都杀了!”王万全狠狠咬牙,腮帮子怒突两块肉。 “你倒也是个杀伐决断的狠角色。”李远很是欣赏地看向了他。 但随后却摇了摇头,“我们要的是掌控军队,而不是滥杀无辜。况且,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一次杀了这么多军官,那可就是真正的麻烦了。” “那,怎么办?” 三个人都望向了李远。 “将他们全都驱逐,不要了,兵贵精不贵多!” 李远淡淡地道。 “明白。” 三个人齐齐点头。 “王爷,如果将那些人都驱逐了,缺的那些兵头将尾怎么办?” 面色黝黑的张闯低声问道。 “问得好!” 李远一点头,“接下来,我们要贯彻民主集中制,选能人上来做这些兵头将尾!” “啥?” 三个人都听得一阵发懵。 “很简单,在驱逐那些以前的兵头将尾之后,即刻开展海选,然后层层选拔,将那些真正忠诚勇猛可靠的人选出来,这叫民主。 选出来之后,由我们几个人进行最终决定这些人的使用,这叫集中。 明白了吗?” 李远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就是,民选与征辟相结合,对吧?” 旁边略带些书卷气的徐磊恍然大悟,赶紧问道。 “没错。”李远欣赏地看了他一眼,这厮有些文化嘛。 以后有时间,得跟他们好好地聊聊,知道他们的根底。 “还有一件事情,也是当务之急,必须要做,那就是,搞钱!” 李远再道。 “搞钱?”三个人都是一怔。 “这些人平时吃兵肉喝兵血,想必身家不菲吧? 给我抄了他们的住处,所有抄出来的钱,补足士卒们的军饷。” 李远看着地上的一堆尸体,冷冷一笑道。 三个人同时精神一振,站起来道,“明白。” “当然,也别忘了,还有那些即将要被驱逐的旧军头们。蚂蚱虽小,那也是肉啊!” 李远又帮助三个人拓展了一下思路。 “必须的,王爷!” 三个人眉飞色舞起来,现在真是越看这个秦王越对脾气啊。 “走吧,现在我们出去,你们该知道如何向那些士卒解释吧?” 李远问道。 “当然知道。”三个人齐齐点头。 随后,李远带着三个人,踏着满地的血泊,走出了大帐! 当大帐门帘掀开时,浓重的血腥气扑鼻而来,帐内满地的尸体让对面围观的士卒中响起了一片震惊的叫声。 “都肃静,击鼓,校场集合。全字卫,关营门,警戒维序。” 王万全一道道命令发了出去。 稍后,鼓声不停响起,所有士兵全都到校场集合。 而吴英等人的尸体全部被挂在了旗杆之上,鲜血淋漓而下,触目惊心。 “我是全字卫千户王万全,你们应该都认识我。 秦王今日来营中接收部队,万没想到,我们守备吴英等人抗拒接收部队,甚至企图伤害秦王,兵部侍郎王哲乱中被杀,因公殉职。 我与张闯和徐磊不畏威胁,拼死护佑秦王,反杀吴英等一干贼子。 这就是刚才大帐中发生的情况!” 王万全喝道。 一群士卒抬头望着台上诸人,眼神各异。 “接下来,所有总旗、小旗及队正,出列,到前面集合。” 王万全再次喝道。 现在王万全就是这支部队中最大的官儿,军令如山。 尽管那些基层军官不知道是要发生什么,但还是在忠于王万全的那支部队的监督下,全体都站到了前面来。 “秦王有令,要对部队进行全面改编,以前所有兵头将尾,一律不用,全部驱逐,爱哪去哪去。 并且,临行前要抄没身家,将之前贪污克扣的兵饷全部缴回。” 王万全喝道。 “凭什么这样对我们?我们哪里做错了?” “还要抄我们身家?这是抢劫,我们要去告你们!” 事起突然,下方瞬间一片哗然,群情汹涌。 不过,当十几个叫得最大声的被一群凶悍的士兵拖出来摁在地上一通大嘴巴打得满脸是血之后,其他所有人都老实了,再也不敢聒噪。 “先抄身家,再驱逐!十人一队,全员参与!” 王万全在李远的暗示下,来了个挑动群众斗群众。 于是,轰轰烈烈的大抄没开始了。 王万全倒也铁面无私,面对自己治下的部队也毫不手软。 当然,他之前也是被架空的状态,几乎所有的基层军官都是由吴英安插的,所以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那些底层士兵原本就是被欺压得满腹血泪,现在居然有了亲手报复的机会,登时群情激动起来,几乎是嗷嗷叫着押着那些人去抄家。 因为是在军营里,住的都是帐蓬,没有藏东西的地方,实在太好抄没了。 半个时辰,抄没结束。 结果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这些人居然全都身家不菲,最少的队正身上都抄出来一百多两银子,多的人,比如总旗一类的,居然全都在三千两往上——当然,这也是这么多年他们积攒的身家,包括克扣阵亡受伤战士的抚恤钱! 全加在一起,总抄没数居然超过了二十万两。 其中,吴英就超过了七万两,堪称小官巨贪! 白花花的银子摆满了一地,也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那些士卒悲愤交加,平素里他们吃不饱穿不暖,可这些王八蛋却用他们的卖命钱吃香的喝辣的! 那些兵头将尾们则是满脸灰败,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将这些吃兵肉喝兵血的败类全部打断一只手后驱逐!” 李远一声长喝! 接下来,一群受压迫已久的战士咬牙切齿地抡起了大棒子,哐哐一通砸。 惨嚎声顿时满营响起,那些贪婪的基层军官全都打断了一只手,被撵狗一样撵出了军营,就差把身上的衣服都扒下来了。 “全面进行统计,给所有士卒补足克扣的军饷!” 李远再喝。 “谢谢秦王……” “秦王千岁千千岁……” 叫好声与喝彩声震天动地响了起来。 一群士卒手掌都拍疼了。 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长官啊! 人心,开始逐渐凝聚! 第一卷 第11章 千金买马骨 此刻,兵部。 齐国徐锐正和兵部尚书刘玉文准备去探望一下二皇子,却没想到,外面值守的郎中匆匆跑了进来。 “国公爷,尚书大人,不好了,外面有好多伤兵跑过来告状,说要告秦王杀官抢劫……” 那个郎中急急地叫道。 “什么?”两个人不能置信地站了起来。 杀官抢劫?李远就算再大胆也不敢这么干吧。 当听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两个人不怒反喜。 “李远居然一怒之下杀了王哲还有守备、副守备一干人等共计十三个人? 这可是重罪中的重罪,哈哈,这一次他算是死到临头了。 走,我们现在就进宫面圣,狠狠地告他一状,也算是给二皇子和本国公报仇了!” 徐锐狂笑道。 “秦王还是年轻啊,挖坑就往里跳。可惜了王侍郎了,他可是个好人哪!” 刘玉文假惺惺地道,还撩起袖子笑着擦了几下眼泪。 两个人联袂向外走去。 不过,刚走了几步,徐锐就眯起了眼睛,“等下,咱们最好借势再给他挖个坑。” “什么坑?”刘玉文问道。 “我记得,秦王要接收的那支部队,曾经也是江家军的一支吧? 江家可是最为护短的,并且,江家领军的那丫头据说性子火爆非常。 如果,让这些人再去找江家哭诉,你说,会怎样呢?” 徐锐阴阴一笑。 “国公爷,高,实在是高。” 刘玉文狂竖大拇指,立即吩咐人去做了。 稍后,在有心人的引导下,那被驱逐并且打断手的二百多号人马,全都向着京畿总兵府那边跑去。 狂风暴雨,正在悄然成势,即将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波。 …… 此刻,城郊的大营中,已经补发完了兵饷,终于足额拿到军饷的那些士卒喜笑颜开,“秦王千岁”的呼声响彻整座军营。 此刻,鼓声再响,所有人赶紧揣好银两列队。 李远再次出现在台上,只不过,他的第一句话就把他们听懵了。 “我很清楚,你们都觉得是跟着我去送死的,就算补发军饷很感激我,但也未必死心塌地想跟我走。 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谁有本事将那根木梁从校场东边扛到西边,只做到的,本王赏银十两,并且,允其离开军营,不用去进行所谓的送死,本王绝不追究!” 李远指着旁边的一根大木梁说道。 所有的士卒面面相觑,就连王万全几个人都是一愣。 还以为秦王要说些激动人心的话呢,搞了半天,却弄了这么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出。 这是要干啥? 下面的士卒也纷纷相互间对望,惊疑不定,有些不信,一时间没人敢上前。 “没人敢么?那就其他条件不变,赏银二十两。” 李远再次喝道。 二十两银子,那可是快一年的军饷了。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远处人群中就有人叫道,“王爷,您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别是最后我们有命拿没拿花吧?” “二十两,就摆在这里,谁有本事谁就拿走!” 李远一挥手,小桂子赶紧拿出了一堆堆的银子,摆在了地上,每堆二十两。 “我来!”此刻,一个身高将近两仞(大邺一仞相当于后世1米,下级单位是分、厘、毫、丝)的巨汉走了出来,瓮声瓮气地道。 “王爷,俺要做到了,是不是就说话算话给俺钱让俺离开?” 那巨汉仰头望着台上的李远问道。 “必须的!”李远大手一挥。 “好嘞!”那巨汉往手心里啐了两口唾沫,直接扛起了那一百五六十斤的大木梁,从东边扛到西边。 将木梁往地上一扔,那巨汉叫道,“王爷,俺做到了。” “给钱,销藉,走人!”李远向王万全道。 “是,王爷。”尽管王万全不知道他是啥意思,但还是照做。 看着那巨汉真拿着钱走出了营地,那些士卒的眼神一片火热了起来。 玛德,这王爷真是说话算话啊。 “王爷真乃信人!” “确实说话算话!” “我来,我来,我也来……” 登时,底下一群士卒都叫了起来。说实话,这根木梁并不算太重,除非体质太过一般,否则普通的军汉基本都能做到。 真有钱拿,还没被刁难,更不用去送死,所有人都争先恐后起来。 “别着急,一个一个来。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大伙一个问题。 “你们是不是真的认为,跟着我去雁北平乱就是送死?” 李远望着那些士卒,微笑问道。 “王爷,咱们就这么点儿人,雁北道可是几十万乱民,据说五万边军都没打过,咱们这不是送死是啥啊?” 底下有些士卒乍着胆子喊道。 “人,会有的!钱,也会有的。粮,更会有的! 我知道信心这个东西不是一天能建立起来的,所以,我不奢求在现在的情况下能说服你们。 但,我要你们记住的是,本王去雁关,不仅是平乱,更是就藩。 如果败了,那就算了。如果成了,今日这诸多兄弟袍泽,人人必定飞黄腾达。 我李远在此立誓,若他日成功后负了兄弟们,必若此旗!” 李远说到这里,转身一刀便将身畔的旗杆拦腰砍断! 大旗烈烈而倒,象怔着过去已逝,现在到来! 紧接着,他向地上的那些钱一指,“愿意跟我走的,每人发十两银子做为奖励。以后只要有军功,必会论功行赏,分毫不差!若不幸罹难,自有丰厚抚恤送至家人。 不愿跟我走的,也不勉强。只要去扛那木梁,本王给银二十两,便可离去! 现在,选择吧!” “哗……”下方所有士卒如开水一般沸腾起来。 稍后,陆续走出了十几个人,有人成功扛起了木梁,也有人失败了。 但无论成功还是失败,李远都给了他们二十两银子,让他们离开,将信义这个词具象化得淋漓尽致! 几百两银子,就这样眼也不眨地打了水漂。 这一切,所有士卒都看在眼里。 蓦然间,就有人高声叫道,“秦王这般讲信用,要是侥幸不死,咱也能飞黄腾达,我跟秦王走。” “当兵的烂命一条,跟谁去打仗都有可能死,秦王这么讲信用,不如跟他走。” “对,死了还有丰厚抚恤,没死咱可就赚了,不比现在扛木梁走人赚得多? 哈哈,我也跟秦王走!” 刹那间,一片呼喝声响起,所有士卒都挥舞着拳头高呼了起来。 就连刚刚那个巨汉还有十几个要离开的军汉都重新跑到了台下,把那二十两银子放在台上,居然不走了。 “你们为什么去而复返?”李远微笑问道。 “秦王这般仁义信用,我们真的走了,以后就没脸见人了。 王爷,我们真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就是怕死得没有意义。 刚才我们做错了,重新收下我们好不好?” 那十几个人挤在台下,满脸通红地道。 “允了,归列!” 李远微笑挥手,心中却是慨然一叹,古时人的淳朴,可见一斑,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确实也好唬弄。 如果搁在现代他这么做,保证连裤衩子都得让人扒了最后连一个人影儿都看不着。 “是,王爷。” 一群人如释重负,重新进了队列之中。 “噢……”路过的士卒们起哄似的喊了起来,但这是属于军营独特的祝贺! 王万全几个人震惊地看着李远,他收买人心的手段当真有一套啊。 这真的是传说中的那个窝囊废太子? 只不过,正在军营中热火朝天地庆祝部队重获新生时,却有哨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王爷,京畿总兵府的副总兵江斩月带领着一票人马杀过来了,指名要王爷出去见她……” 第一卷 第12章 我会自己取回来 “江斩月?她来这里干什么?” 李远一怔。 记忆告诉他,江斩月威国公府的大小姐,军中唯一靠军功杀上来的女将军。 威国公府,满门忠烈,老国公江啸曾经镇守西部边陲,带四个儿子浴血沙场征战四十载,立下赫赫战功,后因三年前蓝河一役江家男子尽皆战死,江啸死后被追封威国公。 江斩月自幼便跟在爷爷和父亲身边,十三岁便提枪上阵杀敌,十五岁就从亲兵杀成千户,十八岁便已经成为从三品的游击将军。 今年她二十三岁,便已经调回京城,成为了京畿总兵府的副总兵,率领三万江家军的总都头。 但这女人脾气火爆而且武艺超群,以至于二十多岁了都没人敢要,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一度也成为了京城中私下流传的笑料与谈资。 “糟了,我们这两千人马,曾经也是江家军中一支。 那些被驱逐的王八蛋肯定是跑去向江副总兵告状,江副总兵素来护短。 王爷,怕是江副总兵来替他们出头找您麻烦的……” 王万全吃了一惊,急急地在李远耳畔低声道。 “现在这支部队是我的,找我麻烦?她凭什么?” 李远冷声哼道,一挥手,“出去看看。” 到了营地外,打开大门,李远策马而出,就看见,前方一哨兵马,大概五百多人,但有三百多人,全是吊着胳膊的伤兵,正是刚才被他打断一只手驱逐出大营的那些败类。 领头的人是个女子,没着盔甲,一身玄色紧身衣,手持一柄银色长枪,冷冷地望向他。 以前李远基本与京畿总兵府的人没什么交集,也没见过这位鲜有露面的女将军。 在他的印象中,能当副总兵兼总都头统率三万人的女将军,必定是虎背熊腰、满脸横肉。 可是及至近前,他却是不禁喝了声彩,“好飒的女将军!” 虽然骑在马上,但目测江斩月至少也有一仞八,几乎跟他差不多少了,这种身高就算放在男人堆儿里都是极为出挑的。 虽然高,却并没有臃肿的体态,而是极为健美匀称,浑身上下有一种爆炸性的力量感。 尤其那张脸蛋,并不是人人崇尚的白晰,而是一种十分健康的小麦色。 凤目斜飞,鼻梁高挺,烈焰红唇,她美得张扬放任,像高山上迎风绽放的花,高傲野性! 真是好一位荷尔蒙爆棚的女将军。 眼神向下,我天好大,一只手好像都抓不下。 “向秦王问好,请恕末将不能下马问候。”江斩月向他一拱手道。 “无妨。”李远喉头上下滚动一下,收回了盯着人胸口的虎狼目光,“江总都头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这支部队,曾经是末将掌控的江家军其中一支,奉命交由秦王,陪秦王北伐。 但末将只想问王爷一句,为什么要驱逐这些基层将官,还打断他们的手臂? 并且,听说你还杀了守备吴英等人? 王爷真是好大的戾气!” 江斩月盯着李远,眼神冷厉地问道。 “江总都头是在质问本王?”李远挑眉问道。 “不敢,末将只是想劝秦王一句,带兵不能如此暴虐!”江斩月道。 “你在教我做事?”李远哼了一声。 “末将只想替这些冤屈的将士讨个说法。 毕竟,他们曾经是我的兵,就算跟了你,也不应该受这般屈辱!” 江斩月盯着李远,眼中冷意更甚。 “本王不屑向你解释,更没有说法给你,又能如何?” 李远也来了火气,他玛德,这娘们儿也太霸道了,真当他这个秦王是泥捏的?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末将不客气了。 先擒下你,再去殿前为死去的吴英等人还有一众受冤屈的将士请陛下主持公道!” 江斩月眼中寒意达到了顶点,厉咤了一声,挥舞着长枪直接冲了过来,却是倒转枪头,以柄对着李远,人借马势,一枪尾向着他挑了过来。 居然是要将他挑飞再生擒! “他玛德……”李远都气乐了,看起来传闻中的江斩月真是名不虚传,脾气可真火爆,上来没几句话居然就要擒了他去殿前面圣。 江斩月来势极快,瞬间已经到了他面前,枪杆化做一道银光,向着他激飙而来。 这一枪,枪借马势,速度极快,再加江斩月枪法无比精妙,无论力量角度都是极其刁钻。 几乎是一瞬间,枪杆便已经到了李远的胸前。 不过也就在这一刻,李远凝神一望之下,便看到枪速在刹那间突然慢了一下,仿佛慢镜头一般。 “我草,又一个穿越者福利?”李远惊喜交加,瞬间明悟。 在刹那间的慢速下,他从容避过那一枪,然后抓住枪杆,借着马势冲力,喝了一声“拿来吧你!” 巨力发出,号称军中第一猛将的江斩月居然被他一下抡飞了起来。 江斩月也狂吃了一惊,这家伙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力量,简直堪称变态。 不过她久经战阵,丝毫不惧,人在空中,突然间放开了长枪,借着下坠之势直接向着李远扑了过去,双手呈鹰爪状,居然要在马上直接将李远擒拿。 李远根本没来得及多想,右手持枪,左手如毒龙般探出,直接穿过她的两只手,薅着她的胸衣将她从空中扯了下来。 落下之时,正好江斩月面对面跨骑在马上,却被李远抓着胸口制在那里。 “江总都头,如何?” 李远微笑问道,右手长枪枪尖已经虚虚指向了她。 江斩月并未说话,只是缓缓地向下望去,落在了他的左手上。 李远这发现有些不妥,自己的爪子居然一直抓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上。 对天发誓,他是故意的! “呃,不好意思。”李远赶紧缩回手去。 可手上还有之前杀人留下的血渍,结果在人家胸口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血手印。 江斩月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手在马头上一摁,直接跳下马去,转身便上了自己的马。 “江总都头,你的枪。”李远挥起了那枪来。 “我会自己取回来!”江斩月一纵马缰,长喝了一声“驾”,居然转身就走,毫不停留。 第一卷 第13章 威胁 江斩月带着那百余名亲兵走了。 至于那些胳膊受伤的家伙,如梦方醒,转身就跑,生怕跑得慢一些,再被李远给拖回来弄死。 军营中,那些士卒看得目眩神摇,说实话,他们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呢。 他们只看到俩人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江斩月策马冲出,到了近前就是一枪,然后就被李远抡飞起来又抓下来制住,然后江斩月跳下马就走了。 方才发生的一切兔起鹘落、无比快速。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秦王胜了,他赤手空拳打败了军中第一猛将江斩月,秦王威武……” 稍后,山呼海啸的声音响了起来。 无数士卒齐声呐喊,兴奋不已。 那可是江斩月啊,威国公的孙女,除蓝河一役之外,一生征战,从无败绩,甚至传言阵前没有三枪之敌,西线狼戎诸多猛将就算听到她的名字都要望风而逃。 可如今,李远赤手空拳,而且还是被动应战,居然一个照面便将她打败了? 实力为尊的军中最崇尚的当然就是武力,那也是军中横行的唯一标准。 现在一见秦王居然这样猛,那些士卒看得目眩神摇之余,无不顶礼膜拜。 就算他们曾经也是江家军的一支,但也只是一个偏支而已,并不是嫡系,归属感不是那样强。 而站在面前的秦子,却是讲信用、超威猛,再加上还那般仁义豪爽又仗义,跟着这样的人,死了也值了。 一时间,喝彩声、欢呼声、赞誉声,响彻整个军营。 从这一刻开始,这些士卒已经千心归一,以后就跟着秦王走了,生便生,死便死! 李远倒是没想到居然还能收到这样的效果,挠了挠下巴,觉得自己以后还应该再多打几架,彰显一下自己的威武霸气,让这些士卒们更服气。 “回营,开始海选,所有人都要参与进来!” 李远一挥手道。 “喏!”所有人齐声应答。 于是,轰轰烈烈的大海选开始了。 大邺皇朝军队的建制倒是跟后世有些相近。 最小的基层建制是队,十人一队,领头的叫队正。三队为一小旗,领头的叫小旗主。 不过这两类基层军官属于最底层的军官,都不入品。 三小旗为一总旗,长官军职为总旗主,为正七品。再往上就是三总旗为一营,长官军职为把总。三营为一卫,长官军职叫千户。 三卫一司,长官军职叫守备,就是死掉的吴英那个角色。 三司一都,长官军职叫分守参将或大都头。 三都为一部,长官军职叫总都头。 三部为一军,长官军职为总兵。再往上就是临时设置的大元帅了。 而江斩月就是率领三万人的总都头,也是京畿总兵府的副总兵。 这个建制跟后世倒也差不多少,李远也没改,原封未动,直接拿过来用就可以了。 海选也很简单,先选队正,每队选出两个,一主一备。 再以这些人为候选人,选小旗主,依次类推,一层层地推选上去。 这种海选能最大限度地保证被推选的人德能兼备,且更有说服力! 说白了,就是借鉴后世的民主选拔机制。 毕竟,现在这个年代能在军队中当官的,要么就是沾亲带故,要么就是勋贵子弟,底层士卒想出头,难比登天。 可现在,李远给了所有人一个机会。 只要你有本事,那就上,一切公正公平! 正因为如此,所有人都是热情高涨,赢的人兴高采烈,输的人也是心服口服,毫无怨言! 不过,正当大海选进行如火如荼的时候,哨兵却再次跑了过来。 “王爷,有两位公公来了,说陛下大怒,想要见您……” 哨兵急急秉报道。 其实他说得足够委婉了,太监传过来皇帝口谕的原话是,“这个混帐东西,让他滚回来见朕!” 李远用脚后跟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肯定是有人借机告状想整他了,否则不是那些人的性格。 “王爷,是不是有人想搞事情?” 王万全低声问道。 “估计如此。”李远点了点头,边说话边进了大帐,用衣服在地上粘满了血迹,还往脸上涂抹不少。 “来,再轻轻给我一刀。” 李远将刀递给了王万全。 “啊?王爷,您这是……” “苦肉计。”李远咧嘴一笑。 “好!”王万全咬了咬牙,轻轻地在李远左臂上割了一刀,虽然伤口不大,却是血流如注。 李远却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让张闯和徐磊两个人帮他包扎。 同时,他低声说道,“记住了,如果想活下去,无论是谁来调查你们,就咬死了我之前教你们说过的那些话……” “明白,王爷。”几个人重重点头。 现在跟李远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算死也不能瞎说实话。 “或许,会有人借调查之名搞鬼,所以,你们一定要警惕!” 李远再次叮嘱了一番,出去了军营。 当司礼太监见到李远的惨相时都吓了一跳,一番问候之后才把景隆帝口谕传到。 李远二话没说,便跟着司礼太监走了。 李远刚走才盏茶的功夫,结果,就又有人到了军营之中,而且还是京畿总兵府中的昭勇将军,刘金贵。 虽然没有实职,只是个武散官,可论起品阶来,那也是正三品的大人物了。 大帐之中,王万全几个人看着桌子上的褚币,呼吸粗重。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刘金贵居然是来说服他们。 而那桌子上的褚币就是酬金。 共有三张,每张褚币十万两,那是许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按照刘金贵的意思,不管情况如何,只要王万全证明他们是被逼胁从秦王,故意杀害王侍郎等人,还抢劫伤害驱逐那些基层军官,非但无罪,有钱可拿! “是谁,想让我们这样说?” 王万全盯着那褚币问道。 “是江副总兵,刚才她败北之后气得要命,才命我前来说服你们。 你们也应该清楚江大人未来可期,很有可能成为京畿总兵府的总兵。 如果这件事情办得好,你们不但有钱拿,日后也必定飞黄腾达!” 刘金贵微微一笑道,指了指那几张褚币。 “我们……”张闯和徐磊眼一瞪,刚要说话,却被王万全摁了下来。 王万全盯着刘金贵,“你是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并且,你们还要考虑清楚一件事情,就算秦王能过这一关,但最后你们也依旧要陪着他去雁北道送死。 而帮着江总兵,你们必定升官发财。 你们都是聪明人,应该能想清楚孰优孰劣! 最重要的是,你们的家人,可都在京城之中啊,就算你们不怕死,可你们的家人呢?” 刘金贵看着三人,尤其是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拉长了声调,威胁的意味十分浓重。 “你……”张闯和徐磊脸色巨变。 王万全在桌下摁住了张闯和徐磊的腿,抬头看着刘金贵,深吸口气,“我们……答应!” “那,就辛苦各位一趟,一会儿就带着你们的兵去城里,告御状。 就按照咱们刚才商量好的说,就咬死秦王倚仗皇权、滥杀无辜、军营抢劫。 至于如何进城,你们不必担心,我这边,已经打通好了关节。 只要你们这些人不着盔甲不带武器,就全都可以进城! 记住了,做得好,升官发财。如果不识时务,那,后果自负!” 刘金贵撕下了所有的伪装,眼神狠辣地道。 “明白,刘将军!” 王万全缓缓点头。 “有劳各位。”刘金贵志得意满地离开。 第一卷 第14章 敲响登闻鼓,全体告御状 此刻,李远已经来到了文德殿外,正等着太监通报。 刚一进殿,景隆帝便暴怒咆哮吼道,“李远,你这混帐东西,给朕滚进来!” “父皇,儿臣今天险些无法回来见您了!” 李远进了大殿到了御前,直接便跪倒在地上,无比悲切地叫喊道。 他玛德,就你们会恶人先告状啊,老子也会。 旁边正满眼阴笑地看着他的徐锐等人不禁愕然,这小子,又想耍什么花招? 果然,当原本无比暴怒的景隆帝看到满身是血的李远时,登时就是一怔。 再加上李远表演相当传神到位,悲切哭诉,也让景隆帝皱起了眉头,放缓了语气。 “你怎么弄成了这副样子,到底怎么回事?” “父皇,儿臣今天在兵部王哲侍郎的陪同下去了城外兵营接收部队。 却没料到,吴英他们畏死拒战,百般不配合,要将儿臣撵出去。 儿臣与他们理论,他们还拿刀威逼儿臣。 儿臣身为皇子,自然不能堕了皇室的威严,便对他们进行现场怒斥。 哪想到,吴英恼羞成怒,居然拿起原本应该斩杀敌人的刀来杀儿臣。 幸亏儿臣闪避得快,否则还未死在敌人的手中,就要死在吴英等人手中了。 同时,幸好帐中还有王万全、张闯、徐磊这三位忠义之士,直接帮助儿臣与吴英等人展开厮杀。 混乱中,儿臣在三位义士的相助下侥幸未死,还斩杀了那些乱贼。 可是,王侍郎却惨死在吴英的刀下,儿臣也受了伤。 父皇,儿臣现在能活着回来见您,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李远一通影帝级表演,登时震惊全场。 反正大帐当时门是关着的,除了他和王万全几个人之外就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死无对证,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这……” 景隆帝皱起了眉头,望向了旁边的兵部尚书刘玉文。 李远所说的跟刘玉文所说的情况好像不是一回事啊。 “王爷,那三百多位基层军官手臂被打断驱逐又是怎么一回事? 是他们来向兵部告状的,事关重大,微臣也只能面圣秉报,不敢拖延。 现在,那些基层军官都在偏殿中候着,等待向陛下上诉冤情!” 刘玉文眯了眯眼睛,故意先不接招,而是把那三百多个基层军官亮出来再说。 只要这件事情李远解释不清,那就可以产生连锁反应了。 “传那些基层军官上殿,朕要亲自审讯!” 景隆帝果然被带偏了,怒喝了一声道。 那些人选了十几个代表入殿,剩下的人在外面跪倒一片,齐声哭诉喊冤。 “陛下,秦王到了军营就把吴英一群人杀了,还说我们是吴英的同党,抄没了我们的身家,打断我们的胳膊,将我们驱逐……” “陛下,秦王就是故意谋杀我们守备将军,甚至王侍郎也是他杀的。” “确实如此啊,陛下。军中没有造成哗变,已经是万幸之至。” 一群代表哭诉喊道。 这也听得景隆帝心中怒火狂燃,望向李远,怒喝道,“这么多人指证,你又怎么说?” 冷眼旁观许久的李远看着那些人冷冷一笑,就知道,一定有人故意教他们这样说。 他抬头望向景隆帝,“父皇,儿臣到了军中就有无数士卒举报,那些基层军吃兵肉、喝兵血,朝廷下发的军饷被他们层层克扣。 儿臣查验后,从他们身上,居然搜出了超过了二十万两现银。 驱逐他们是轻的,如果可以,真想军法处置,全都斩了,一个不留! 他们是怀恨在心,故意栽赃陷害!” “秦王才是污蔑。我们向来爱兵如子,那是我们辛苦积攒下来的卖命钱,秦王才是抢劫犯。” “求陛下为我们做主,处罚秦王,否则,兵心不稳,军心将乱!” 那些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喊道,几乎要将座大殿都掀起来了,反正就是咬死了李远杀人抢劫、动摇军心。 “父皇,我这里,有一份统计单子,是查抄的士卒和这些人亲笔签名,可以做为他们的罪证。” 李远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了那张单子,向司礼太监递了过去。 景隆帝看过了单子,不禁震惊,“超过二十万两?真有这么多?还有亲笔签名?” “陛下,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哪。要知道,数字可以造假,而签名也有可能是屈打成招!” 徐锐在旁边阴险地道。 “这……”景隆帝一时间不知道该信谁的了。 “陛下,现场可是有三百多人统一指控秦王,而秦王的证据,却略显苍白无力。孰是孰非,怕也是一目了然了。” 刘玉文被徐锐“提醒”,登时打蛇随棍上。 “父皇,这件事情也好办,我也有证人,可以即刻派人去军营调查取证! 当时那些士卒们可是亲身参与的,他们最有发言权。” 李远淡淡地道。 可刚说到这里,猛然间,外面就依稀响起了鼓声,紧接着,有御前侍卫匆匆赶到。 “陛下,有人击响登闻鼓,说他们是京畿十三守备司的全体士卒,超过一千六百人,宁可全体挨板子,也要告御状……” “什么?”满殿皆惊,景隆帝都听懵了。 这什么情况,十三守备军的全体士卒,都跑到这里来告状了? 李远却是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 王万全他们居然全体跑到皇城来了?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暗自里瞥向徐锐他们,却看见两个人也正相互间交换着眼神,略有些惊愕。 事情好像变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李远心中疑惑,暗中巡视殿上,可人太多,仓促之间,他也发现不了太多的异样。 “事急从权,先不必杖刑,选百人进宫,挑十人入殿。” 那边的景隆帝喝了一声道。 稍后王万全、张闯和徐磊三人带着其他七个人进了大殿,跪在了那里。 看着他们,李远心中狐疑,这什么情况?自己事先可没这样安排啊! 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 他心中一跳! “你们敲响登闻鼓,所为何事?”景隆帝盯着那些人问道。 “陛下,有人花三十万两白银收买我们兄弟三人,诬告秦王! 我们十三守备司全体士卒,特地入皇城敲响登闻鼓,替秦王鸣不平!” 王万全三人掏出了褚币放在地上,朗声说道。 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第一卷 第15章 山重水复 李远一听之下便恍然大悟,他玛德,原来真有人在他离开军营之后偷偷去搞鬼! 也幸亏,王万全几个人抗住了诱惑,要不然真反咬一口,也确实是个麻烦。 眼带笑意地转头望向了徐锐和刘玉文,但令他奇怪的是,两个人只是错愕与失望,并没有看出太多的东西。 他皱了下眉头,事情愈发的不太对劲了。 “诬告秦王什么?” 景隆帝皱眉问道。 “第一,要我们诬告秦王杀了王侍郎。 第二,要我们诬告秦王威胁我三人杀了吴英等人。 第三,要我们诬告秦王抢劫驱逐这些基层军官。” “那事实呢?” “事实就是,在秦王接收部队之前,吴英便已经召集我们,要我们故意怠慢秦王,并且抗拒接收,坚决不服从军令去雁北道。 秦王到了之后,吴英等人不断出言挑衅,甚至想攻击秦王,我们义愤填膺,同时也害怕受牵连,奋起协助秦王将他们反杀。 王侍郎在乱战中被吴英杀死。 而秦王在接收部队过程中,体察军情,了解到基层军官层层克扣军饷,吃兵肉喝兵血,怒而整肃军纪,带领所有基层士卒抄没赃银、实施军法、驱逐恶劣军官三百余人。 并且,利用收缴赃银,直接补足士卒军饷。 现在,无论哪个士卒提起秦王都要竖起大拇指,愿效死命,哪怕是去雁北道送死。 王爷是好人,更是好将军,谁想害他,我们十三守备军全体士卒第一个不答应! 所以,我们特地来此,为秦王鸣冤,望圣裁公道!” 王万全朗声说道。 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吼出来的。 “为秦王鸣冤,望圣裁公道!” 身后百人也同时跪地狂吼。 声音传出了大殿之外,甚至传到了皇宫之外。 外面的一千多人也听到了这边的吼声,登时,俱是纵声狂吼,“为秦王鸣冤,望圣裁公道!” 要知道,这可是一千多人同时齐声呐喊,威势何等之盛? 吼声响遏行云,震得整座皇城每一座宫殿上的瓦片似乎都在颤抖,尘土簌簌而下! 旁边的李远看着殿内外那些大兵们,眼眶微热。 就算抛开多重因素叠加的王万全等人,只说那些士卒——多淳朴的一群人,只要你稍微对他们好一点儿,他们都恨不得拿命来护着你! “肃静!” 值守太监拼命敲响玉钟维持秩序,一群人这才停止了呐喊。 景隆帝眼神怔然地望向了那些士卒,他想起了自己曾经还是秦王的时候,带兵打仗。 当时那些士卒也是这般拥护他,宁愿为他去死。 再次望向李远时,他原本刚厉的眼神温柔了许多! 此刻,李远缓缓开口,他望向了兵部尚书刘玉文,微微一笑。 “刘尚书,刚才你说,有三百人证。 那现在,我有一千六百余人证。 你,还有何话说?” “这,这……” 刘玉文胸口急促进伏,却是避开了他的视线,无法回答。 “王万全,朕且问你,是谁想收买你们,加害秦王?” 景隆帝定了定神,望向王万全再次问道。 “是京畿总兵府的昭勇将军,刘金贵。 他不但收买我们,还用我们的家人威胁我们。 请陛下即刻派人保护我们的家人,否则,臣等家人,性命堪忧!” 王万全眼中含泪,重重地一个头磕在了地上,泪珠掉落尘埃之中。 张闯和徐磊俱是如此。 这也让李远一怔,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隐情,一时间,他心下感动! “秦阳,朕责令你亲自带玄衣卫,速查此事,保护王万全几人的家人安危,朕绝不允许朕的将士这般忠勇却又冤屈流泪! 若有闪失,你不用再回来见朕了。” 景隆帝向旁边玄衣卫大统领秦阳喝道。 “是,陛下,臣若查不清此事,提头来见!” 秦阳拱手,杀气腾腾地带人出殿而去。 “王万全,朕问你,刘金贵还说了别的什么没有?” 景隆帝再次望向了王万全问道。 王万全犹豫一下,还是跪地拱手道,“陛下,刘金贵对我三人说,是京畿总兵府副总兵江斩月指使他这么做的……” “江斩月?不可能!这是在放烟雾弹,故布疑阵,同时一石多鸟,为我树敌!” 李远第一时间就将江斩月这个幕后人排除了出去。 不自觉地转头看向了徐锐和刘玉文,两个人神色凝肃,并未看他。 而那边厢,王万全三个人也不敢隐瞒,将所谓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顺便也将江斩月去军营为基层军官出头却被李远揍了一顿的事情说了一遍。 “嗬……秦王居然这般勇武,打败了江斩月?” “不可能吧?江斩月可是军中第一猛将,肯定是她一时大意……”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李远打败江斩月的事情震惊了,低声议论起来。 这个曾经的太子、现在的秦王,简直越来越颠覆他们的认知了。 “肃静。”值守太监再次敲响了玉钟,群臣肃静。 “威国公府唯一的血脉江斩月?传她上殿,朕要问个清楚。” 景隆帝眉心拧成了一个大疙瘩,这怎么还牵涉到了江斩月? 不多时,江斩月来到殿前。 “江斩月,朕只问你一件事,你是否曾替十三守备司的人出头去找秦王? 又是否指使刘金贵收买人心、诬告秦王?” 景隆帝问道,无论如何,这件事情他也要给李远一个交代。 江斩月沉默了一下,“臣确实找过秦王理论并打了一架,但指使刘金贵诬告秦王一事,臣没做。” 可她刚说到这里,殿外突然间就传来了一声冷笑,“江副总兵,你说没做便没做?” 所有人循声望了过去,便看见,玄衣卫大统领秦阳正大步走进殿中,身上犹有血迹,手中还拿着一封信。 “陛下,臣幸不辱命,在王万全等三人家中确实发现贼人,经历一番战斗,救下忠烈家眷。 但,那些逆贼居然全部服毒自尽,无一活口。 但是……现场验身,有人认出,他们,居然全都是江斩月江副总兵麾下曾经退养归农的亲兵。 臣带人亲自抓捕刘金贵,但没想到,刘金贵畏罪自杀,自缢而死。 但通过抄家发现书房暗格中有一封信,字迹犹新,居然是江副总兵的亲笔信。 笔迹已经鉴定过,就是江斩月亲手所书。 而这封信足以证明,就是江副总兵指使刘金贵诬告秦王。” 秦阳举着那封信道。 第一卷 第16章 你这是在嘲讽我? “呈递上来!”景隆帝眉头越皱越深。 那封信被递了上来,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但该说的都说了。 大意就是,“李远狗贼这般辱我,我与他势不两立。刘将军助我反击,事成必有厚报。” “江斩月,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秦阳看向江斩月,怒喝了一声。 “陛下,臣是被冤枉的!”江斩月饱满的胸口起伏不停,眼中满是怒火,抱拳说道。 “大胆,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说自己是冤枉的? 如果不是这些忠义之士出面为秦王做证,被冤枉的就是秦王了。” 玄衣卫大统领秦阳向着李远一指,正气凛然地道。 李远心中一动,向着秦阳望去,却见秦阳也正望向自己,眼中有莫名的笑意。 他展颜一笑,没有说话,可是心中却在反复思忖,这件事情,愈发不对劲了。 “陛下,臣虽与秦王有间隙,但威国公血脉绝不至如此下作。 一切皆为栽赃,至于是谁栽赃,臣不清楚,望陛下明察。” 江斩月强抑怒火,向景隆帝抱拳。 “陛下,无论如何,人证物证俱在,江斩月逃不脱干系。 还望陛下明察,为秦王做主!” 此刻,齐国公徐锐再次抱笏说道。 “臣附议!”刘玉文也赶紧打蛇随棍上。 既然对李远无可奈何,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这件事情来转移皇帝尤其是李远的视线。 “你们……”江斩月转头看向了他们,眼中怒火能焚烧一切。 这是摆明了想把她钉死! “陛下,证据都是可以伪造的,人也是可以买通的,万不能失察而导致痛失到股肱!” “陛下,臣以武将荣誉担保,江斩月绝不会做这般事情!” 一时间,朝堂上的那些武将不干了,一个个全都出列,为江斩月出头。 毕竟,朝上这些武将,大部分曾经都出自威国公的麾下! 景隆帝犹豫不决。 按理说,江斩月确实没道理做这样的事情。 况且她是威国公血脉,这么多武将为她出头担保,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但是,诬告坑害皇族,就算他不待见李远,但也不能任由这样的事情发生。 更重要的是,人证物证俱在,一切都咬死了是江斩月所为。 打狗还得看主人,更何况针对的是他的儿子? 如果现在不处置江斩月,首当其冲的就是他这个皇帝威信颜面尽失。 想到这里,他心意逐渐决然起来,准备来个快刀斩乱麻! 可就在这时,突然间一个声音响了起来,“父皇,儿臣认为,这件事情必不是江斩月所为。” 所有人循声望去,居然是李远。 他居然是在为江斩月说话? “嗯?”景隆帝一怔,转头望向了李远。 “这样机密的事情,江斩月为什么不回去亲口跟刘金贵说?反而要写信一封故意授人以柄?江斩月就算再怎样胸大无脑……” 李远刚说到这里,就看见江斩月手捂胸口,盯着他的眼神似乎要吃人。 “呃,是粗犷豪放。”李远摸了摸鼻子,赶紧改口,同时左手不觉地握了握,唔,确实好大,一手抓不下。 “也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并且,来去匆匆,路途紧迫,又怎么可能在路上写信给刘金贵?又派谁送达?从时间上推断,根本就不合理。 简直就是拙劣至极的栽赃,只不是眼瞎之人,就能看得出来。” 李远继续道。 江斩月略抬眼皮看了李远一眼,又垂首下去。 “再从大处分析,江斩月是国公后代,只是碍于面子为手下将官出头罢了,就算被我抓了……” 李远刚说到这里,江斩月眼神又要吃人。 他赶紧再次改口,“被我……打败,也不至于非要与我死磕到底,这简直就是自毁前程,根本犯不着这样做。” “综上,儿臣认为,此事绝非江斩月所为,肯定是有机心叵测之人图谋不轨、借机生事、扰乱视听、祸水东引。 江斩月,是被冤枉的!” 李远掷地有声地道。 殿前一片寂静。 稍后,武将那边,也如一片沸腾的水。 “秦王说得对,能当面说为啥要写信?” “刚才我就想说,没好意思说。” “哈哈,秦王胸襟广博,仗义直言,是个好样的。” “越看秦王越顺眼,俺家闺女那天生病没去端和殿选亲,如果王爷不嫌弃,俺家闺女就攀个高枝,给秦王了,俺这条命也卖给秦王了。” “滚犊子吧,你家闺女快三百斤了,想把秦王压死啊?秦王,我家闺女长得好看,还瘦,还白,也饱读诗书,如何?” 那些武将们全都激动了起来,甚至开始要给李远介绍自家闺女了,活脱脱把一个严肃的朝堂给整跑偏了。 “肃静!”值守太监再次敲响玉钟。 “王爷,人证物证俱在,您却认为并不是江斩月,这让微臣很难做啊……” 玄卫大统领秦阳眯起了眼睛望向了李远道。 “一切,还请父皇定夺。” 李远微微一笑,向景隆帝道。 其实李远刚才所说的一切,景隆帝也都想到了,但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为了给李远一个交代,他是在想着,先将江斩月收监再说。 不过李远这个当事人已经说话了,他思忖了一下,哼了一声道,“既然秦王都在为江斩月说话,那江斩月就算洗脱嫌疑了,案子的主谋,必定另有其人。 再查,务必给秦王一个交代。” “是,陛下。”秦阳也只能躬身应道。 “至于这些吃兵肉喝兵血的混账东西,打下天牢,依律量刑。 秦王和王万全等人无罪,王万全等三人全部官升一级,并加授明威将军和宣武将军。 至于军中底层军官任免,俱由秦王做主,兵部备案即可! 朕乏了,散朝。” 景隆帝挥手道。 这一天天的,怎么净是些没营养的糟心事儿? 还不如回去搂着王淑妃说话睡觉打个炮来得爽利。 一群文武大臣向外走,正好李远与兵部尚书刘玉文还有齐国公徐锐走了个并排。 “秦王真是胸襟广博啊,这种情况下居然都能放过江斩月,令微臣钦佩。” 刘玉文眼看大好局面又反转,实在忍不住心中愤怒,明褒实贬道。 以前他也没少这么做,那个窝囊废太子连嘴都不敢还。 哪知道,这一次李远却是半点也没惯着他,居然直接停下了脚步,冷冷地望向了刘玉文,眼中有着针芒般的光。 “刘尚书,你这是在嘲讽我?” 第一卷 第17章 暴捧兵部尚书 刘玉文眼带不屑之意,哈哈一笑,“岂敢岂敢,秦王这般威风,为臣小吏一个,哪怕嘲讽秦王?” 李远却是不理他,蓦然间回首转头望向刚要站起来的景隆帝,“父皇,冷嘲热讽、语言攻击算不是对他人的欺辱?” 景隆帝一怔,兀自没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当然算。” “算就好。”李远点了点头。 随后转过身来,眼神一狞,“刘玉文,我草你个血妈德,跟老子这样阴阳怪气的,老子安能让你如此欺辱?!” 他一把薅住了刘玉文的胸口,“啪啪啪啪”,连续四个正反阴阳大耳光,打得刘玉文东摇西摆,一下坐在了地上。 这还是李远留手了,要不然,一巴掌就能将他脑袋打爆。 “你,你敢打我?哎哟哟……” 刘玉文满嘴吐血,顺便吐出了几枚焦黄的牙齿。 李远眼中凶光闪闪,转头又盯向了徐锐。 徐锐狂吃一惊,下意识地双手乱摇地脱口而出,“我,我可什么都没说……” “就算你说了也没事儿,毕竟,您可是我的岳父大人哪,咋能打你呢。” 李远咧嘴一笑道。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哄笑声,那些武将全都故意笑得很大声。 这秦王,快意恩仇,太对他们的脾气了! 徐锐终于反应过来,老脸红得发紫,转身望向了景隆帝,“陛下,秦王居然敢在朝堂上这般放肆,简直视陛下与朝堂于无物……” 可刚说到这里,李远却突然间从怀里抽出了一封景隆帝的手谕,在徐锐面前一晃。 “国公爷,您最好看清楚,这可是父皇亲自给我的手谕,上面可是写得清清清楚,如果以后谁再敢欺辱我,就让我还回去。 刚才父皇也说了,冷嘲热讽、语言霸凌,已经构成对他人的欺凌,可还击。 本王是奉旨揍人,又有什么错?” “啊?”齐国公徐锐震惊地望过去,恍然间倒是也想起来了,之前二皇子殿下也是这样被他狠狠地阴了一次,到现在都还没起来床呢。 “对,我们可以做证,刚才就是刘玉文对秦王出言嘲讽,才惹来一通大嘴巴子。” “就是,他活该!” 周围一群武将看得眉飞色舞,齐齐在旁边起哄作证。 “你们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菜市场吗?都给朕滚出去!” 景隆帝有苦难言,怒无可怒,一声大喝,殿前侍卫将所有朝臣全都驱逐了出去。 至于刘玉文,连伤带怒,直接昏死当场,是被几个侍卫抬出去的。 “秦王殿下,牛!” “热血义气,有仇必报,这才是以武立国的李家皇子应有的样子。” 一群武将边往外走边竖起了大拇指。 景隆帝当朝以来,重文轻武,武官一直被文官压制,这些武官已经忍了很久了。 现在终于见到有人将文官打击得这样酣畅淋漓,他们心底说不出的爽! “都是我应该做的。”李远四下拱手,一通假谦虚。 “李远,你随我来!” 此刻,身畔突然间响起了一个清冷的声音。 李远一回头,就看见江斩月正面无表情地望向了他。 “连秦王都不叫一声,没有礼貌,真是个女霸王龙。” 李远腹诽一句,却也只能跟过去——他倒是很好奇,江斩月找他干什么? 唔,难不成是要说感谢?甚至,一激动之下没准儿就要以身相许? 这可是古代的经典戏码。 要是她真这样想的话……那就看在她很大的份儿上,勉强收下吧! 一时间,他心下间倒是有些浮想联翩。 出宫而去,到了附近一条没人的巷子里,江斩月站住,转身望向了李远。 直至站在对面,李远才发现,这女猛将是真高啊,已经一仞八出头了,也就比他矮一点儿而已。 并且身材超辣,放在后世,绝对是世界级名模那种。 边欣赏美女养养眼,李远哈哈一笑,“江副总兵,有何指教?” “为何帮我?” 江斩月皂白分明的眸子盯着他问道。 李远很想说一句,“看你胸大”,但怕江斩月当场暴走,话到嘴边换成了一句,“我只是阐述一个事实,顺便帮你而已。” 江斩月看了他半晌,缓缓点头,“这件事情,必是有人想趁乱将水搅混。” “怎么说?”李远来了兴趣,挑眉问道。 江斩月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路,半晌才道,“现在你储位被废,各路皇子全都蠢蠢欲动,不断壮大自己的势力,京畿总兵府自然也是他们拉拢的重要对象。 而京畿总兵府周星野总兵现在年事已高,卧病在床,唯剩下两个副总兵,其中一个是我,另外一个叫孙冠甲。 据说,孙冠甲的妻子和三皇子的王妃有亲属关系,孙冠甲是否与三皇子暗通曲款,现在不得而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情怕是与他脱不了干系。 如果我被定罪,就算看在国公后人的身份上,陛下会网开一面,但我必定失去竞争京畿总兵府总兵的资格,最后获利者是谁,不言而喻。 所以,我是必须要被清除掉的。 而清除掉我,顺便又能打击到你,同时还能让你误认为这一切都是二皇子一系的人做的,进而激化你们的矛盾,让你们斗得更凶。 这幕后,确实有高人! 幸好,你没上当。 否则不但我会被定罪,而且你也会被动入局!” 看着李远,江斩月眼里露出了一丝赞许之意。 “嗬,有些头脑,不是胸大……胸中无物啊!” 李远上下打量着江斩月,刮目相看。 说实话,他也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帮江斩月。 “你确定,这事儿跟那个病秧子有关?而不是二皇子一系的人在搞鬼?” 他问道。 “徐锐和刘玉文他们固然势大,但他们在明,与你的矛盾也在公开化。 但有些事情是不敢做得这样绝的,太过瞩目。 而恰恰因为他们与你的矛盾摆在明面上,就有了被人因势利导的利用的可能!” “我倒无所谓,不过,接下来,你要有些麻烦了。毕竟,匹夫无罪,怀璧有罪!” 李远道,他指的是竞争京畿总兵府总兵这件事情。 “兵来将挡,水来土囤就是。江家人,战场上都没惧过腥风血雨,又何曾畏惧这些阴刀冷枪? 既然有人按捺不住出了第一招,那就说不得,要迎接我的反击了。” 江斩月冷冷一笑,眼神睥睨。 恰好有风吹过,黑发飞扬,颇有战场无敌的将军之威。 这也让李远看得有些心动,真是好一匹烈性胭脂马。 “要不要互相帮助一下?毕竟,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李远问道。 “不必,各行其是,我江斩月,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江斩月仰头傲然说道。 第一卷 第18章 给我做个大妾吧 “你是害怕和我扯上关系,被动介入所谓的夺谪争斗之中吧?” 李远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道。 “那你就未免看低了我江斩月,我只是,不想再欠人情!” 江斩月摇了摇头。 随后神色一冷,看着他,“李远,我正式约战你,明天午时,就在京郊灵翠山顶! 你,敢不敢应战?” “啊?” 李远鼻子没气歪了。 合着这女人居然一直惦记着再跟他打一架呢,之前自己想的那些什么以身相许,全都他玛德自作多情啊! 胸那么大,心眼那么小,这是反比例长的啊? “刚才可是我救了你,你这算不算恩将仇报啊?” 李远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问道。 “当然不算。我挑战你,是因为你不但凌辱了我,还拿走了我的枪。 并且,今天在殿前,你居然还说我……大无脑,真是,可恨至极!” 江斩月一想起那只攥得自己胸口生疼的大手,还有今天他在殿前说的那句话,就羞愤交加。 “前面那件事情是无意的,至于朝堂上那句话……我是在夸你……” 李远轻咳一声,强行解释。 “李远……”江斩月羞怒交加,深吸气平抑情绪,“就问你,是否答应我的挑战?” “我可以答应,但我很好奇,你们江家人,就是这样报答恩人的?” 李远抱起肩膀问道。 “当然不是,江家人,恩怨分明,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若我赢了,把枪还我,向我道歉。 无论输赢,我都会从京畿总兵府我的麾下给你调拨两千匹良驹,两千套铠甲,助你平乱雁北道。” 江斩月昂首道。 “大气!这挑战,我应了!”李远向他一竖大拇指。 转了转眼珠,“不过,你若输了呢?” “条件不变,任你处置!”江斩月斩钉截铁地道。 “任我处置?哈哈,好啊,我刚娶了一房王妃,还缺几个妾。 如果你输了,就来给我做个大妾吧,如何?” 李远嘿嘿一笑道。 “可以!”江斩月重重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啊?真同意了?”李远反倒吃了一惊,这答应得够痛快的。 “我不会输,只希望秦王别爽约!” 江斩月已经转头离去,只留给李远一个高挑健美的背影。 李远看着她的背影,咂了咂嘴,手挽成了一朵喇叭花,“小月月,你是不是嫁不出去了,所以想借着打架的由头降价处理给我啊?” “李远,我要杀了你……” 江斩月狂怒,转身挥舞着马鞭扑了过来。 可李远早已经骑上了马,笑哈哈地跑远了。 “浑蛋、登徒子、不要脸……” 江斩月在身后跺脚大骂,李远却已经消失在街角不见了。 在前方七转八绕,李远已经来到了承平街,那也是李远之前在殿中跟王万全几个人约好的,散朝后就在这里碰面。 刚到了街口,王万全几个人就迎了过来,激动地喊道,“王爷!” “咱们的人都到齐了吗?” 李远问道。 “必须的,就在会子务附近呢,有啥事儿您就吩咐吧,王爷。” “走,我先带你们搞钱去。” 李远在马上一挥手,向京畿会子务而去。 “王爷,确实得搞些钱了,给士兵补发完克扣这么多年的兵饷之后,那二十多万赃银只剩下不到五万两了。” 王万全低声道。 “咱们这票人马,一个月需要多少银钱?” 李远边走边问道。 “咱们属于京畿禁军精锐,每个士卒每个月就得兵饷一两三钱银子。 咱们现在的战马虽然不是最好的河套马或者草原马,但一匹马吃料也要每个月一两七钱银子。 现在至少还有一千六百多名士卒,一个月至少也要小五千两。 如果再加上武器铠甲的损耗、吃饭等等,全算上,一个月怎么也要七千两银子,这还是保守估计。 若是真打起仗来,一个月一万两也是有可能的,甚至更多。” 王万全如实回答道。 “一万两……倒也不算多。” 李远摸了摸腰包,最起码这五十万褚币是够用一段时间了,但以后部队多起来的时候,还得想办法再搞钱! “不过,这都是实打实地算账的,实际上,哪支部队不克扣饷银和草料钱? 就算最廉洁的将领麾下的部队,哪怕是打仗时,一个月实际花在部队上的钱也就四五千两而已,剩下的全都进了各级军官的腰包了。” 王万全叹了口气道。 “军中贪腐,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李远长出口气。 如果军队都到了这份儿上,怕是,这大邺也没几年好日子过了。 “何止如此啊!要不然,为什么那些士卒对王爷这般拥护呢? 因为,你是真的对他们好啊。” 王万全说到这里,抬头望向了李远,眼中满是尊崇! “告诉大伙儿,只要真心实意跟我干,以后我会对他们更好!” 李远挥手道。 此刻,已经到了京畿会子务的前面,周围熙熙攘攘围了好多人,还有好多人都在远处的街角徘徊呢。 部队里的一千多号大兵,都聚在这附近的三条街上了。 此刻,京畿会子务里的提领官还在那里袖着手看热闹呢,正纳闷今天怎么街上这么多人,丝毫不知大祸临头。 此刻,李远已经下了马,悠悠当当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哎哟,王爷,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那个提领官一见是李远,登时迎了过来,虚情假意地笑道。 “好说好说。”李远打了个哈哈,“我又来取那五十万两银子了,不知道库房里现在有没有呢?” “当然……没有。王爷,您就别为难小的了,小的如果有钱,肯定现在就给您付了。” 那个提领官刚说到这里,就看见李远将那张褚币直接递给了王万全。 “王万全,钱就交给你了,以后你们这支部队吃喝用度就全都靠这张褚币了。 如果支不出钱来,那你们只能等着饿死。” 说完,李远就袖着手站在了一旁去看戏,接下来就是这些粗野的大兵们表演的时刻了。 这事儿,他当然不能自已动手,否则必会贻人口实,又会被一状告到皇帝老子那里去。 虽然不惧,终究麻烦。 但对于这些大兵们来说,那就无所谓了,闹大了也顶多就是治他个驭下不严罢了! “给钱!”王万全毫不客气,直接将褚币往那个提领官胸口一拍。 第一卷 第19章 绝不能让李远出京 “这位军爷,五十万两的褚币,我们库房真没有这么多钱哪……” 那个提领官手一摊,直接将之前对付李远的说词拿了出来。 “他玛德,我们的部队现在已经归了秦王,朝廷不给钱养我们了,就指着这五十万褚币吃饭呢,取不出钱来,这一千六百多号人喝西北风去? 今天必须给钱,你他玛德最好别逼我们动手!” 脾气火爆的张闯瞪起了眼睛,凶神恶煞地道。 原本长得就凶,再加上在军队里待了这么多年,杀过无数人。 这一瞪眼睛,满身的血腥戾气扑面而来,那个提领官都快吓尿了。 可是他接到了命令,就是不允许付钱,只能硬起头皮道,“军爷们,库房真的没钱……” “槽你玛德,真是找死!” 张闯怒骂,一个大耳光扇得那个提领官满嘴淌血,不辨东西。 “轻点轻点,别把这位坚持原则的提领官打死……就行。” 李远在旁边笑眯眯地道。 “王爷,您,您居然纵容属下行凶……” 那个提领官向李远怒吼。 “本王没看见,只看见你难为一群无钱供养快要被饿死的大兵。” 李远耸了耸肩膀。 “全他玛给我绑起来,吊树上揍!” 王万全挥手怒吼道。 刹那间,周围涌过来大量的士兵,七手八脚将那些会子务的人全都梆到了树上。 大鞭子蘸着凉水,噼哩啪啦地狠抽一通,每抽一下都要问一句,“有没有钱?” 一群人被抽得皮开肉绽、哭爹喊娘,最后几个监官和门官实在熬不住,一迭声地喊道,“有钱,有钱,小的这就给军爷们去取!” 王万全他们这才将他们们都放下来,让他们领着去取钱。 “万全,别忘了,让周围的百姓都跟着过去库房看看热闹,一定要大伙儿都看清楚库房里有的是钱,让百姓们都安心来取钱。 当然,咱们就拿自己的银钱,多一文都不要,一切都按照程序来。 要向那位提领官学习,得讲原则嘛。” 李远站在远处笑哈哈地提醒道。 于是,王万全也让人带着周围大批围观的百姓去了库房那边。 不多时,流水价一般的银袋子就被提了出来。 五十万两,那可真不是个小数目,按十两一斤算,光是重量就相当于现代的三十多吨。 李远最开始懒得取也是因为太多了,他一个人也根本搬不走。 但现在,一千六百多大兵可都在这里呢,一个人背三十多斤而已,根本不算事。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得多了,验票号、开库房、取现银,一切都在周围所有老百姓的目睹下,按照程序来,半点未逾规。 虽然中间过程中,大批的玄衣卫还有巡军赶了过来,可是一见全都是按规行事,周围还有那么多百姓作证,他们也无可奈何,只能在旁边干瞪眼瞅着。 无形当中,他们倒也成为了证人之一了。 取完了银子,李远故意带着一群士卒招摇过市,足足绕城一周,这才命人买了几十辆大车,将银子拉回去。 随后又留下五万两银子,带着王万全他们在城里一通狂买粮食、菜、肉、盐等生活必需品。 直到将五万两银子花得一分不剩时,这才施施然回去了军营。 到了军营,直接开火,先来一顿炖肉,米饭馒头敞开了可劲造。 一群士卒吃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要知道,平时他们吃的只是杂面馍馍,至于菜,有时候是野菜,有时候就是一锅烂菜叶子。 盐?抱歉,也没有,顶多就是伙头军拿条醋布在锅里一蘸,算是有个滋味。 可是秦王接管部队之后,这伙食,就算放在大户人家也是盛宴哪! 一时间,对于秦王的拥戴,日益水涨船高。 虽然现在还达不到让他们去死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地步,但跟着秦王去雁关道,他们却再没有半点抗拒的心理。 “咱们军中,怎么没看见有匠作营呢?” 边吃晚饭,李远边问道。 “军中工匠太少,匠作营都是几个司才能配一个,咱们没有也是正常的。” 王万全道。 “原来如此。” 李远吐出口闷气去。 军中没有匠作营可不行,且不说武器破损修补等事情,对于李远来说,当务之急是改进武器,提升这支部队的战斗力,这才是关键的。 没有匠作营,他靠谁去打造新式武器? 光凭自己一个人手搓是根本不现实的。 琢磨了一下,李远望向了王万全,“明天开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四下寻找匠作人才,能跟咱们一起去雁北道的那种,花多少钱都行。 不过,首先要保证忠诚,根底要调查清楚。 另外,我再给你列个单子,去军器监把能领的东西都领回来。 尤其弓箭、床弩、投石机一类的武器,能领多少领多少。” “明白,王爷。”王万全重重点头。 …… 这边厢,李远正紧锣密鼓地推进军队建设。 那边厢,徐锐与户部尚书吴远山又去了端福苑探望二皇子李骏。 只不过,当李骏听吴远山小心翼翼提及李远居然动用军队“抢”了会子所,硬生生地取走了那五十万两银子的时候。 刚刚醒过来的李骏气得再次喷出口鲜血,又再昏死了过去。 一时间,端福苑鸡飞狗跳。 …… 福宁苑。 这是三皇子李锋的居住地。 此刻,苑中密室,面色苍白的李锋坐在那里,不时用锦帕捂着嘴轻咳一声。 他自幼体弱多病,所以从不上朝,一直在福宁苑将养身体。 在诸多皇子中,他也是最低调的一个,从来不惹人瞩目。 但咬人的狗,从来都不叫! 他的面前正跪倒着一个黑衣人,详细地汇报着今天朝堂之上发生的种种事情。 “李远,居然变了个人一般,有勇有谋,虽然已经不是太子,却更加不可小视。” 李锋听完那个黑衣人的禀报,眼神肃重了起来。 “确实如此,孙总兵也未料到,李远居然没有上当,反而还替江斩月说话。” 那个黑衣人低声道。 第一卷 第20章 挑战就挑战,整得像春天来了 “看起来,他有所察觉,甚至想拉拢江斩月?” 李锋转头望向了窗外,眼里有碎玻璃般的锐光。 半晌,收回了目光,他苍白的脸颊泛起了一丝潮红,眼神变得兴奋了起来。 “最开始李远面对我们送上门的河工案证据居然都没敢向李骏动手,我还觉得是李远懦弱,现在看起来,好像并不是,他是觉得岌岌可危,所以想逃。 如果那个案子曝了出来,他自然也逃不走了,还会成为众矢之的。 现在他先辞储,再到想去雁北道,包括江斩月这件事情更加证明了这一点。 唔,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终于有资格作我的对手了。” “三殿下,那李骏呢?”黑衣人低声问道。 “那个蠢货,不足为惧。他愿意做出头的椽子,就让他做去吧。” 李锋不屑地道。 思忖半晌,他眼神冷厉了起来,“经过第二次的试探,确实有些收获。起码让我知道,绝对不能让李远出京,否则后患无穷!” 望向了窗外,他唇畔泛起了一丝冷酷的微笑。 “大哥,你错就错在,还是有些没忍住,暴露了你的意图。 那就对不起了,去死吧!” …… 李远并没有回宫中,而是住在了军营。 因为第二天还要更多的事情要做,比如亲自挑选基层军官。 他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这支曾经落后的旧式部队,用他的新思想新武器武装成超越这个时代的新部队。 而这支部队,也必须要成为他起家的最忠诚的班底! 他对自己有信心,或者说,他对自己曾经的那个年代有信心! 只是,他一夜未归,却让徐疏影彻夜难眠。 因为徐疏影已经足足准备了一天,拿出了好几种自认为能骂过李远的方案,甚至写了好几首骂李远的诗。 可李远居然没回来,就把她这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扔在这里不管了。 这可是新婚第二天,徐疏影在宫中转来转去,都快憋成一只愤怒的小鸟了! “该死的,我徐疏影在你眼中就这般不堪?你甚至都不愿意回宫来住?” 徐疏影独守空房,揽镜自照,似乎那镜中人都憔悴了许多。 原本,李远没回来她不应该开心才是吗? 她现在连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为什么而憔悴! 又是一夜未眠,有一种无名的怨气在积累,有一种叫做孤独的情绪在疯长! …… 李远这一夜却是睡得无比之好。 他发现,就算是重生了,依旧是在军营里睡得最香。 不仅仅是安全感,更让他有一种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重新找到家的归属感。 并且,更让他惊喜的是,早晨起来再一看自己的伤口,居然已经开始结痂发痒,再过几天怕就能好利索了。 痊愈速度是普通人的三倍以上! 穿越者的福利就是好啊。 李远心中感叹! 起床后,上午和张闯还有徐磊继续挑选基层将官,进行各种考核比试,挑选出最符合相应位置的人。 王万全则带着上百战士赶着骡车去了城里,去军器监领武器、买李远列出的单子上的东西。 忙到了中午,看看时间差不多少了,李远经过一番安排后,便去往灵翠山,赴约与江斩月一战。 灵翠山距离他们这边的军营并不远,只有十几里路,还全都是官道。 半个时辰后,李远已经出现在了灵翠山山顶,不过江斩月早已经到了。 她依旧是一身紧身玄衣,拄着一柄黑色的长枪,站在风中,又飒又美! “你迟到了。”江斩月望向李远道。 “刚入午时,也不算迟到嘛。”李远哈哈一笑。 他的眼神滴溜溜在江斩月胸口一转,啧啧,这妞是不是知道自己本钱雄厚,所以故意穿紧身衣来的,就是为了干扰他的视线,把他打败? 对,这是阴谋,一定是个阴谋。 “李远,你在看什么?”江斩月怒顿长枪,在金属激鸣声中厉咤。 “看胸……器!”李远险些咬了舌头,“这大枪,好威风,不过,那么重,你使得动吗?” “这枪,是我爷爷传下来的枪,今天我就用它来一雪前耻! 登徒子,看枪!” 江斩月一挥手中长枪,如毒蛇吐信,带起凌厉的风声,“唰”地一下便到了李远的胸前。 “看枪?这他玛应该是我的台词!”李远翻了个白眼儿。 但手下却丝毫不慢,凝神之间,眼前迅雷一般的长枪枪势突然间变慢。 他好整以暇地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枪杆,想来个故技重施,把江斩月抡飞起来,再将她从空中抓下来。 唔,这一次位置不要抓得那么正,可以偏一点嘛,找找手感。 可是哪想到,刚一抓到那柄枪,江斩月突然间就是双臂一抖。 整条大枪通体震荡起来,居然硬生生地将李远的手弹开,随后,横向一个抽击。 李远吃了一惊,后仰避过那一枪,可是江斩月长枪当棍来使,直接下砸。 “砰”,居然将李远直接砸翻在地上。 江斩月收枪,站在他对面,眼神睥睨地望向了他,“你输了。” 可是哪想到,李远却突然间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站在了她面前,掸了掸胸口的上枪印,轻摇手指,“不,我没有。” 这一个试验,倒也让李远愈发惊喜,抗击打能力同样是人类天花板! “你,没事?”江斩月震惊地望着他,这还是人吗? 她刚才这一枪可是祖传绝学,虽然收了力,可一枪下去,普通人但至少也要断几根骨头。 怎么这个家伙,好像半点事情都没有的样子? “现在轮到我了,看枪!”李远终于有机会说出自己的台词了,他一枪向着江斩月捅去。 江斩月举枪一架,可哪想到,李远这只是虚招,居然舍了长枪,身形鬼魅般闪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将她摔倒在地上。 “你,你怎么乱打一气?不讲武德,放开我!” 江斩月被他压在身上,强烈的男子体息涌进鼻腔,让她身上一酥。 她羞怒交加,拼命地要将他推下去。 可就在这时,李远却突然间抱着她贴地一滚,于是,翻转过程中,一会儿江斩月在上,一会儿李远在上,好像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小动物们嗯嗯啊啊的季节…… 第一卷 第21章 咱们把事情闹大 “登徒子,敢这般辱我。”江斩月被折腾得头晕目眩,拼命叫着。 可就在两个人来回翻滚的时候,耳畔劲风狂响,“嗖嗖嗖嗖嗖”,十几根一仞长、两指粗的弩箭暴射过来,就射在两个人刚才倒地的位置上,火花激溅中钉在了山石上。 如果两个人没滚开的话,直接就被那恐怖的弩箭给钉在地上了。 “你居然还有埋伏?”李远直起身体盯着江斩月,眼神冷厉了起来。 只不过状态比较不雅观,居然是骑在了江斩月的身上。 “不是我埋伏的,但确实是我引来的埋伏,果然有人想借机杀我们……” 江斩月眼中冷电乍射。 “这就是你说的反击?”李远终于知道她的目的了。 “我只是想引蛇出洞……” 她刚说到这里,李远突然间向下一伏,狠狠地趴在了她身上,几乎把山峰压成平地。 并且无巧不巧,正好嘴对嘴,好像在做人工呼吸。 “唔……”江斩月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响,炸开了。 除了家人或被杀的敌人,从小到大,还没有男子接近过她三尺以内。 现在,这小子不但骑了她身上,还压她,还亲她…… 那可是她的初吻啊! 身体一片酥麻,她只觉得头昏目眩,甚至都忘了四周危机四伏。 甚至,当两枝弩箭几乎是紧贴着他们的身体暴射过去后,她才反应过来,李远是为了躲箭。 “起来,杀敌,倒要看看,是谁想杀我们!” 李远眼中冷电四射,从她身上翻了下去,怒喝了一声道。 “啊……你,没事吧?”江斩月坐了起来,还有些头晕目眩,反应都迟钝了半拍。 李远突然间从旁边伸枪,“当当”两下,替她挡飞了两枝弩箭。 随后向她怒喝,“你傻了吗?起身迎敌!你解决左边的敌人,我解决右边的敌人,快!” 江斩月这才反应了过来,暗骂了一声“该死,我这是怎么了?” 强自振奋精神,翻身而起,就看见李远已经借用山石遮挡身体,左冲右突,用匪夷所思的战术动作规避开了所有的劲弩箭矢,以令人发指的速度,直接冲进了五十仞外的一片树林之中。 稍后,惨叫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杀戮进行中。 而江斩月也赶紧凝定心神,向左绕进,冲进了树林之中。 可当她冲进树林里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李远正在远处用银枪将两个黑衣人从肩胛处穿成了并排的糖葫芦,步履轻松地向她走来。 两个人,近三百斤,挂在身上,轻若无物,看得江斩月眼神有些凝固。 “还有六个人,四个被捅死,两个服毒。 这两个,被我掰了下巴、挑了手脚筋,应该活下来了。” 李远说道。 随后将两个昏死的黑衣人放了下来,在他们嘴里一通抠,最后抠出了两颗活动的假牙,扔在了地上。 “完不成任务便死,真是好狠辣的手段!” 江斩月咬了咬银牙,低声咒骂道。 “刚才听你的意思,好像是你故意放出消息,引来了埋伏?” 李远望向了江斩月问道。 江斩月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是。” “你是想以身入局、引蛇出洞,查清楚幕后黑手?” 李远问道。 “你很聪明。”江斩月点了点头。 这还是那个曾经被满朝文武嘲讽蔑视的窝囊废太子吗? “看来我没说错,你还真是胸大无脑!”李远讽刺地道。 “你……还敢这般辱我?”江斩月怒目而视。 “我说错了吗?如果你今天约战的不是我,咱俩都他玛要嘎!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他玛可是斗子弩,两百仞之内迅如雷电、几乎百发百中。 并且,这可都是经过天长日久训练的弩手。 幸亏老子身手敏捷、武艺高强、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要不然咱们两个就都要被穿成糖葫芦了。” 李远跳起来破口大骂道。 “我也没想到,他们居然动用了斗子弩这种战场上的武器来杀我,但我事先已经命人在周围排查过了,也有人在这边隐蔽放哨……” 江斩月俏脸通红,说起来,她确实有些太过大意了,没想到幕后黑手这般狠辣。 不过她有些纳闷,两个人死里逃生,和他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这些乱七八糟的有什么关系? “你的人都死了,而这些武器,全都提前拆解埋在了这边的地下,现挖出来组装的。” 李远哼了一声道。 “这弩,是军用品,虽然磨去了编号,但可以肯定,是从京畿总兵府麾下武器库流出来的。 具体是哪座武库流出,还要具体再查!” 江斩月走到了旁边的一架斗子弩畔低头看去,半晌后说道。 “怕是没那么好查。”李远摇了摇头道。 “不是还有这两个活口么?军中有的是手段让他们开口!” 江斩月盯着地上那两个昏死过去的黑人道。 “若是查清楚了,你想怎么做?” 李远斜眼望去。 “殿前面圣,如实禀报,请陛下做主!” 江斩月道。 “我建议,你先别查了,就算查出来了,也没用。” 李远却摇了摇头。 “你什么意思?”江斩月皱眉问道。 “我是说,就算你想反击,也不必要非要对着潜在的敌人直接出手。 省略自己深查这个环节,现在就去面圣,让我那皇帝老子派人去查吧。 至于能不能查出幕后黑手,并不重要,因为就算揪出来又能如何?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事情闹大,让我那皇帝老子自己想办法收场。 最后,迫于无奈,他也要给我们个交待。 就比如,殿前直接任你为京畿总兵府总兵以示安抚,同时尘埃落定,也避免再有人想争这个位置对你下手。 让敌人得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这才是对敌人最好的反击。 至于我嘛,我到时候再提些其他的要求就是了。” 李远哈哈一笑道。 “难道,就此放过那些想害我们的人?” 江斩月眼神冷厉地望向了他。 “当然不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并不是时候罢了。 记住了,真正的斗争是最后捞到好处、落袋为安,而不是单纯的意气之争! 所以,有时候可适当装装糊涂嘛。 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李远微笑望着她道。 江斩月思忖片刻,重重点头,“如你所言,即刻上殿面圣!” “对头,就这么干,不必我们去查,就是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好,不给我们好处收不了场的那种才行。” 李远咧嘴笑道。 “你不像是个王爷,倒像是个奸商!” 江斩月冷冷看了他一眼。 “只要能活下去,还能好好地活着,像啥都行!” 李远大笑。 正在这时,远处走过来许多人,完全是军队里的战斗队型,张弓搭箭,端着刀枪,如临大敌。 江斩月眼神骤然间一紧,握住了手中的枪! 第一卷 第22章 趁火打劫 “别紧张,是我的人。” 李远伸手示意。 “你的人?” 江斩月一怔。 “有些事情并不只有你能想到的。” 李远淡淡一笑道。 江斩月没有说话,但心头悸动——好像,与李远有种心意相通的感觉? 这种感觉好神奇,她从来都没有经历和体验过。 “王爷,我们在山下拦住了三个形迹可疑的黑衣人,一言不合他们就动手。 兄弟们也没惯着,结果两死一伤,伤的那个还服毒死了。 我们没抓到活口,对不起,王爷。” 徐磊走了过来,向江斩月躬身行礼后,满眼愧疚地对李远道。 “兄弟们怎么样?”李远问道。 “三个黑衣人很厉害,肯定都是特殊训练过的好手,兄弟们伤了两个,没有死的。” 徐磊回答道。 “马上找最好的大夫去看!” 李远点头。 “明白!”徐磊一点头,同时轻咳了一声,“王爷,好像周围还有十六具尸体,应该是,江总兵身畔的亲卫……” “知道了!”江斩月面无表情地点头,悲痛的同时却是心头震撼。 徐磊他们带着一群普通士卒干掉了三个黑衣人,她精挑细选的亲卫却全都死了,相比之下,委实让她颜面无存。 抛开战斗力不谈,仅从警戒程度与防范细节上来看,李远比她强多了。 不知不觉中,她看着李远的眼神变了! 李远此刻倒是没注意她的神色变化,转身看着她,略带戏谑地问道,“江副总兵,这一场,应该算我赢了吧?” “中间有变故,不算,以后再打过。” 江斩月面无表情地道,可是心下间想起他说如果赢了就让她做个大妾的事情,羞恼异常,打死不承认。 “我都已经扑倒了你要饱以老拳,明明就是我赢了,还真是死鸭子嘴硬!” 李远耸了耸肩膀,女人哪,好胜心比男人还强。 顺便,把那柄银枪还给了江斩月。他现在拿着这枪也没什么意义,况且用起来实在有些轻! “你使诈,另外,还敢说扑倒本将军?” 江斩月回想刚才这浑蛋居然压在身上不算,还夺走她初吻的事情,更加羞怒。 “好吧,就当我没说过。不过,答应我的那两千匹战马还有铠甲的事情,得落实了吧?” 李远嘿嘿一笑,前面都是铺垫而已,后面的才是正事。 “少不了你的。”江斩月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一眼,向山下走去。 这个该死的,原来只是在想着那铠甲战马而已……真是,可恨! 不自觉地抿了下唇,那唇上,好像还有那王八蛋的味道。 “呸!”她羞愤地轻啐了一口。 …… 福宁苑。 有黑衣人跪地,正向李锋禀报,“三殿下,许冠甲的人失手了,据说,有被生擒者。” “真是个废物!”李锋掩住锦帕咳嗽了几下,冷冷骂道。 眼中厉芒闪动,“现在有些被动了,以李远现在展现出来的能力,他绝对会将事情闹大,但不会自己查,而是让父皇给出交待。 到时候,父皇必定会明白这是因京畿总兵职位之争造成的结果,为避免继续内耗,哪怕不杀许冠甲,他也不得不快刀斩乱麻,给李远和江斩月一个交待。” 思忖片刻,他哼了一声,“如果事态照此演变下去,真有可能便宜了江斩月,甚至李远顺势将她推上京畿总兵的位置。” “如果她当上了总兵,许冠甲那边可就真的有危险了,江斩月睚眦必报,无论如何也会将这件事情一查到底。” 黑衣人低声道。 “岂能让他们这般如愿?正好,收到了绝密线报,西荒国那些狼戎人的使团已经到了,就是来趁火打劫的,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李锋淡淡地道。 “机会?”黑衣人有些不太明白。 “狼戎人不过是想趁雁北道之乱进行战争讹诈罢了,赌的就是我们不敢双线承压。 其实,他们也未必真想开启战争,毕竟,他们现在也是内斗不休。 这从他们带了国内最顶尖的勇士,做好了前来示威、炫耀武力的准备,就能看得出来。 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帮他们想个办法,让他们更进一步,可以的话,正好借他们的手铲除掉江斩月和李远,许冠甲也可当上京畿总兵了! 那时候,这京畿之地的话语权,我们就掌控了至少一半,想做什么就更加从容了!” 李锋冷冷一笑道。 “什么办法好?”那个黑衣人低声问道。 “武竞,是最好的办法。以武为赌,愿赌服输。 无论是江斩月还是李远不是都能打么?这一次,让他们打个够!” 李锋笑容愈发阴冷。 “你,现在就去礼宾院,帮他们出出主意,再许以些好处,一定要他们赶在李远和江斩月入宫之前面圣。 等李远他们赶到时,不早不晚,刚刚好要面临某种局面。 接下来,就看我那位大哥是否想逞逞英雄了! 我猜,他不想也要想,否则,如果真的输了,父皇心中好不容易改观一些的印象,会不会直落而下呢? 而如果他答应,那他就只能去死了! 接下来,看他怎么选了。” 李锋望向了黑衣人,苍白的脸上挂起了一丝微笑道。 “借刀杀人,驱虎吞狼。三殿下智深若海,属下钦佩!” 黑衣人重重点头,顺便拍了个彩虹屁。 “让许冠甲抱病等待吧,或许,会有惊喜!” 李锋再次道。 “明白,三殿下!”黑衣人退去。 李锋坐在屋内,正午阳光直射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的脸更加虚弱苍白,但眼神却更加阴鸷。 静坐片刻,他突然间笑了。 “大哥,你给了我很大的惊喜,要不然,没有对手的人生,真的很寂寞! 我现在很期待,这一关,你如何过?” …… 文德殿中,景隆帝盯着下面的一群来自西荒国的使臣,一言不发,满眼怒火。 西荒国的使臣个个高鼻深目、发色各异。 此刻,为首的使团正使呼衍骨仓正站在殿中间望向景隆帝说话。 虽然语气恭敬,可是神色却十分踞傲。 “陛下,我们伟大的西荒帝国皇帝贺兰拓向您问好,并向您发出援助的请求。 去冬今春,西荒落雪不止,牛羊冻死无数,再加上西荒自身土地荒凉贫瘠,物产不足,百姓忍饥受饿。 既然大邺与西荒两国睦邻交好,大邺理应伸出援助之手。 现列援助清单如下。 粮食,一千万斤。牛羊,各一万头。粗布十万匹、绢一万匹。现银,一百万两!水草丰饶之城两座。 万望陛下应允!” 说罢,呼衍骨仓将手里的单子向值守太监一递,皮笑肉不笑地道。 “哗……”整个大殿登时就炸开了。 第一卷 第23章 武竞解决 一时间,连徐锐这样的内斗之臣也不禁愤怒起来,指着呼衍骨仓怒喝,“大胆,这哪里是来求援?简直就是抢劫!” “怎么认为那是你们的事情,我只是来传达我们西荒皇帝的旨意。” 呼衍骨仓哈哈一笑,无所谓的道。 景隆帝一压手,满堂皆静。 他望向呼衍骨仓,“如果,我大邺不给呢?” “那就意味着战争。毕竟,如果我们活不下去了,那就得出来抢。 而你们占据了物产最丰饶地域的大邺,当然是我们首当其冲的目标。” 呼衍骨仓咧嘴一笑,仿佛把抢劫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简直欺人太甚!” 景隆帝怒不可遏,但他现在却不敢轻启战端。 要知道,雁北道那边乱民造反的事情还没解决呢,单靠一个李远,肯定没戏,只不过看看能不能延续一下局势。 等朝堂这边扯皮完毕,一切商议好,是必定要重兵发出去平乱的。 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如果再与西荒打上一架,两线作战,朝廷的压力可就太大了,搞不好会崩盘。 所以,景隆帝尽管愤怒,却不敢直接应战。 该死的西荒人,倒真是会找时机,趁火打劫! 呼衍骨仓似乎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了,哈哈一笑,“陛下,我劝您最好三思。 毕竟,现在雁北道那边可是乱无可乱,如果我们西荒再趁机出兵,内忧外患之下,你们大邺情势堪优啊!” “你以为朕真的害怕吗?大不了,举国一战,胜负尚未可知。” 景隆帝色怒喝,但分明有些色厉内荏。 至于旁边的群臣,一个个默然不语,武将怒形于色、渴战盼战,可是文臣却神色肃重、畏战惧战,两边的想法并不统一。 “打,没问题,大不了我们败了就再退回西荒去。 可是,陛下,你们打完了之后呢?国家千疮百孔,怕是乱民更多、乱局更险吧?” 呼衍骨仓道。 不待景隆帝说话,他转了转眼珠,又再道,“不过,陛下,我西荒帝国也不是好战之国,如非得已,并不想轻启战端。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武竞的方式直接解决争端。 两国各出三名强大的勇士,打上一场。只要将对方勇士全部打败,就算胜利。 如果我们输了,那就请陛下照单给付。 如果我们输了,那就当我们没来,十年之内,再无战争。 如何?” 殿中一片鸦雀无声。 兵部尚书刘玉文一双豆眼滴溜溜地转来转去,转头望向了齐国公徐锐,徐锐也正望向了他。 两个人眼神阴沉起来。 “陛下,臣以为,武竞方式值得考虑,若胜,则不必再耗国力、军力开启战争,不失为解决问题和争端的最佳办法。” 徐锐抱笏道。 “臣附议。想我大邺,泱泱大国,人才济济,岂能怕了区区一个西荒?” 刘玉文也抱笏说道。 只不过因为缺了两颗门牙,说话漏风,含混不清,听上去有些搞笑。 “确实如此。” 此刻,宰相张岳也缓缓点头。 他半月来抱恙居家处理公务,今天西荒使团上殿,他拖着病体上朝。 “既然如此,陛下,那便应了吧!我大邺,何曾怕了那蛮荒之国?” 枢密院枢密使赵山河怒哼一声道。 他近半月也正抱病不出,居家处理公务,今日才上殿。 此刻,一群文臣武将倒是达成一致,齐齐抱笏,“陛下,应了吧,定叫这蛮荒国度的人看看我大邺勇士的英姿。” 景隆帝,“既然如此,这提议朕应了。明日巳时,就在京畿校场,以武相竞,愿赌服输!” “陛下果敢勇毅,让骨仓钦佩!” 呼衍骨仓哈哈一笑,转身便走,回去了驿馆。 …… 此刻,李远和江斩月丝毫不知道宫内发生了什么,还在向宫内赶去。 一路无言,江斩月脑海里还一直在回荡着刚才的一幕幕,而李远却是怡然自得地欣赏着路边的风景,似乎心情很不错! 刚进城,李远就恰好遇到了王万全。 此刻,他正命人赶着几十辆大车往回走,不过看表情却并不是那么愉快。 一见到李远,他赶紧跑过来问候。 “怎么了?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李远有些好笑地问道。 “末将奉了王爷的命令去了军器监,可倒好,军器监的人说没那么多铠甲,只给了一堆弓弩,还是旧的,不知道是哪个部队淘汰下来的。 箭倒是没少给,各类型加在一起十万枝,可铠甲一件没有,弩炮和投石机那种大型的远程装备,更是欠奉,这也太欺负人了。” 王万全忿忿不平地道。 “算了,没有就没有吧,原本也没抱多大希望,给了就比不给强。” 李远安慰他道。 其实他心知肚明,有兵部和暗中的敌人在盯着呢,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要得到那么多武器? 不过,没关系,要到就比没要到强。 “工匠呢?”李远问道。 “一个都没找到,要么就是匠藉无法脱身,要么就是都进了各部队,民间匠人寥寥无几。” 王万全叹气道。 “你是要建匠作营么?” 旁边的江斩月出声问道。 “你能帮忙?”李远转头看着她。 “帮不了,匠藉之人,管理极为严格,严格限制流动,必须要经过兵部、户部、工部等多个衙门审核。” 江斩月摇头。 李远吐出口闷气去,多少有些失望,转头望向了王万全,“那让你买的那些东西,你应该都买到了吧?” “那倒是,都买齐了,半点不差。京城里就这点好,什么都不缺,啥都能买到。” 王万全咧嘴一笑。 “那就好!”李远点头。 只要买齐了那些工具材料,想造出新式武器来,也应该不难。 但是,匠人这件事情确实很麻烦。 在这个年代,一个成熟的工匠确实很难找,不像后世,走大街上一个广告牌砸倒十个人,有七个是理工毕业的。 “成熟的工匠确实太稀缺了,实在不行,找皇帝老子要一要? 算了,一是未必能给,二是容易引起没必要的猜测再让那些苍蝇嗡嗡乱叫地四下阻挠,没劲。” 李远吐出口长气去,这有点儿把他难住了。 第一卷 第24章 儿臣请战 “不过,王爷啊,今天又花进去了五万多两银子,有些东西,可实在不便宜。 如果这样花下去,这钱可就不宽绰了。” 王万全小意地提醒了一下李远。 “没关系,钱没了,咱们再赚。”李远摆了摆手,让他带着人走了。 “你还会赚钱?”江斩月疑惑地问道。 “必须的啊,赚钱有无数个办法。”李远哈哈一笑。 “就比如坑二皇子那五十万两银子?”江斩月瞥了他一眼。 “你也听说了?就问你这事儿干得漂亮不?” 这句话挠在了李远的痒痒肉上。 “小聪明罢了。”江斩月淡淡地道。 “那可是五十万两银子,你当谁都能骗到哪?” 李远忿忿不平。 “就是小聪明。”江斩月转过头去,继续骑马向前,唇畔却勾起了一丝笑意。 这个家伙,有时候认真得像个小孩子,还挺可爱的。 辞别王万全,两个人继续向宫中而去。 …… “该死的西荒国,该如此欺辱大邺,既然如此,必须给他们以颜色,叫他们知道,大邺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你们,谁能代大邺出战?” 朝堂内,待西荒使团退去,景隆帝向群臣咆哮道。 “陛下,臣以为,第一个人选,非军中第一猛将江斩月莫属!” 徐锐抱笏出声道,因为恨李远,连带地,他也恨上了江斩月! 那些武将尽管都清楚他居心叵测,极为不屑,但确实挑不出第二人选来。 “斩月?唔,不错,她算一个。还有谁?” 景隆帝点了点头,这也是他心中的人选。 “军中勇士,翘楚者尽在京畿禁军,除江斩月外,另外一个副总兵许冠甲也勇猛过人。” 兵部尚书刘玉文抱笏道。 没想到他刚说到这里,就被枢密院枢密使赵山河便出声道,“许冠甲患上风疾,头痛欲裂,已于刚刚向我报备病养几日,怕是不能参战。” “那就再挑,你们看,谁更适合?”景隆帝道。 一群武将开始争议起来,讨论半天,又拿出了一个人选,那就是羽林卫总教头,被称为皇城第一内卫之称的燕破山! 羽林卫,那也是专司保卫京城皇宫的御林军,全都是最强的军中精锐选拔出来的,能担任这个总教头的,可想而知,有多强。 但除了江斩月和燕破山之外,剩下的一个名额却难产了。 因为举荐上来的那些人,基本上都差不多少,没有太过突出拔尖儿的。 “剩下这个人,这样难选吗?”景隆帝皱眉问道。 一群人沉默下去,反复思量。 徐锐和刘玉文等一系的人有心想“举荐”李远,但确实太着痕迹,尤其是李远如果死在擂台上,景隆帝一怒之下,他们必定遭殃。 而其他人则深知这里面的浑水,尽管诸多武将都觉得李远合适,但谁想被人当枪使? 更何况那可是皇族子弟,曾经的太子,现在的秦王,如果有什么闪失,举荐人必有麻烦! 所以,他们也没敢轻举妄动,正抓耳挠腮地想着如何把李远推上去的时候,正在这时,恰好外面有值守太监禀报道,“陛下,秦王与京畿总兵府副总兵江斩月联袂而来,请求上殿,说有重要情况禀报!” “宣!”景隆帝一点头。 稍后,李远上殿而来。 虽然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殿上诸人神色沉重的样子,却不禁心下狐疑。 什么情况? 刚才他是从侧门进的朝堂,所以并没有看见西荒国的使团,否则怎么也能猜出个一二来。 江斩月也有些疑惑,怎么所有人盯着他们的眼神全都极其异样? 那些武将们的眼神炯炯发光,而文臣们的眼神则是各形各色,这十分不对。 “父皇……”李远刚开口,却被景隆帝打断,“先等等,朕先向你们通报一事……” 当下,景隆帝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一遍。 “江斩月,众人全都举荐你为此次武竞应战者之一,你,有无异议?” 景隆帝望向了江斩月问道。 “臣无异议。蓝河一役,臣之家中男丁尽丧沙场,国仇家恨比海深。 所以,感谢陛下和各位朝中重臣给了斩月一个机会,让斩月在另外一个战场杀敌报国并报仇雪恨!” 江斩月躬身应道。 “好,好,好,就知道,斩月,你必不负众望!” 景隆帝大笑道。 李远眯起了眼睛,尽管现在太过仓促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总感觉这里面好像不太对劲呢。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看周围那些朝臣的眼神就知道,怕是,这里面有个坑,不少人都巴不得自己跳进去。 不过,看那些武将的眼神,似乎很热切,是真心希望他能上场,因为他确实打败了江斩月,而且还只用了一个回合。 甚至,就连景隆帝也若有若无地看了他一眼,但他更清楚,景隆帝心中是想让他上场的,可这可是生死之事,他多少有些不忍心,更拉不下那张龙脸来。 所以,他能理解这个皇帝老子现在的心情是极度矛盾且拧巴的。 李远心念电转,瞬间已经做出了决断,草,不就是打架么? 老子现在强得可怕,反而,是自己的一个机会,博得更多机会的机会! 对,被动不如主动,干了! “父皇,儿臣有奏!” 李远躬身道。 “讲。”景隆帝淡淡地道。 “儿臣正愁没办法立即报效家园,证明自己的决心,所以,现在恳请父皇还有朝中重臣给儿臣一个机会,让儿臣也参与这一次武竞应战,彰大邺之国威,证儿臣之心意! 在此,儿臣请战!” 李远朗声说道。 “哗……”殿前炸开,一片惊叹声。 “忠义热血,心有担当,好样的,秦王!” “秦王这份心性热血,真不愧曾为太子!” “秦王,我家闺女了解一下,虽然胖点儿,但只要瘦下来,绝对是个大美人!” 一群武将眉飞色舞,齐竖大拇指,又有人开始推销自家闺女。 甚至一群文臣看着他的眼神也变了,虽然还有很多人暗自窃喜,但更多人却是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尊重与敬佩。 宰相张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重新垂下了眼皮。 而枢密院枢密赵山河则略挑了挑眉,神色放松起来。 稍后,所有人都看向了景隆帝,看他如何决定! 第一卷 第25章 请赐儿臣兵器 “这……好,好,好!” 景隆帝犹豫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犹豫了一下而已,最后依旧神采飞扬,连说三个“好”字! 李远心中轻声一叹,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出走的决心。 原来,在皇帝老子心中,自己顶多就算是一个工具人而已,只是血缘关系让他本能地心疼了自己一下,但最终,还是被朝堂捆绑,被龙台所限,被后宫所扰! 自古君王多薄幸,最是无情帝王家! “秦王果然有着真正皇家子弟的担当,老臣佩服、佩服!” 徐锐假惺惺地道。 “微臣也呸服,呸服!”刘玉文满嘴漏风地道。 “我呸你玛,早晚把你们都嘎了!”李远心中发狠! “既然如此,三个人的名单便定下来了,稍后通报西荒国使团,明日巳时,京畿校场,以武相竞,陛下也会亲自移尊观看。 记住,你们是为国而战,无论胜败生死,都是英雄!” 赵山河朗声说道。 “是!”李远和江斩月齐齐躬身。 “哦,对了,远儿,你刚才要说什么?” 景隆帝再次问道。 这也让李远心中一阵悲哀,这皇帝老子,才想起他的事情来?并且是高兴之余才想起来了,还刻意叫了个“远儿”,这是给自己去替他打生打死的找补? 有这么个皇帝爹,真是…… 摒弃杂乱思绪,李远躬身道,“儿臣想向父皇禀报,我和江斩月于山上切磋武艺,没想到,被奸人暗算,险些身死。” “什么?”景隆帝吃了一惊,这件事情确实不小! 朝上群臣也是一阵哗然,那些武将都快气炸了,纷纷怒吼,“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应该凌迟处死,诛十族。” “父皇,结合刚才的事情,儿臣想到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次刺杀绝对不仅仅只是私下恩怨,甚至不排除,有人清楚儿臣和江副总兵必是武竞名单里的人,所以,里通外国,想提前杀了儿臣和江副总兵,让咱们大邺无人可用、武竞落败、割地赔款!” 李远直接将强度拉满。 玛了个逼的,真以为老子泥捏的? 老子现在反将你们一军,直接将你们变成卖国贼。 如果仅仅只是内部争斗,等他出京的时候,或许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顶多丢出个小替罪羊来给他和江斩月一个交代而已。 但现在,一旦上升到卖国的地步,那可就不一样了,会引起朝堂上所有人的关注,民间舆论也会炸锅。 到时候,如果不抓出一堆大块头来顶罪,那事情都说不过去,景隆帝再糊涂也不可能将这件事情摁下去了。 李远心中冷笑不停。 反正,老子八天后就出京了,到时候你们就乱去吧,正好没人关注,老子就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果然,景隆帝神色无比凝重了下来,“可抓有活口?” “有,就在堂下。不过,父皇可要着人看好了,这些日子,必有机心叵测之人想要杀了他们灭口。至于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就在这朝堂之上! 我们大邺有坏人!” 李远缓缓说道。 “王大海,这件事情,便交给你们去做了。给朕将人犯下诏狱,朕必须知道,是谁敢祸害大邺的江山!” 景隆帝怒喝了一声。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凛,这一次,景隆帝确实动了真怒。 因为,诏狱可是直属皇帝钦办要案的人间炼狱,唯有皇帝最重视的案子才会拿到这里来审。 “是,陛下!” 景隆帝身后转出来一个身形细高的太监,躬声应道,出殿拿人去了。 “你们两个,受委屈了!并且,俱都这般热血担当,朕,给你们什么抚慰与奖赏好呢?” 景隆帝再次望向李远和江斩月,面色稍霁,微笑问道。 李远心头大乐,因为他最喜欢的戏码来了! 李远转头看向了江斩月,意思是,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江斩月却是朗声道,“臣先谢过陛下拳拳爱护之心,但臣只想报效大邺,其他并未考虑。” 李远翻了个白眼儿,靠,合着就你清高是不是? 可他不能不要。 轻咳一声,他仰首道,“父皇,儿臣以为,江副总兵这般热血担当,又是国公后人,满门忠烈,现在这副总兵之位确实有些屈才了。 周星野总兵现在年事已高,久病不起,无法履职。 若是可以,儿臣举荐江斩月为京畿总兵府总兵。” “我们也举荐!”周围一群武将俱是高声应和。 枢密院枢密使赵山河眼神一闪,垂下了眼睑。 宰相张岳面无表情,什么都没说。 景隆帝倒是缓缓点头,“唔,远儿举荐甚得朕心。这样,此次武竞结束,无论胜负,江斩月都会再升一级,成为京畿总兵府总兵。” “这……”江斩月犹豫了一下。 “这是陛下的信任,别推脱了!”李远含笑在旁边催促。 “那就谢过陛下。”江斩月躬身道。 景隆帝微笑点头,望向了李远,“远儿,你呢,想要什么奖励?既然带兵去雁北道,还是安全第一,所以,钱粮与部队,包括军器,都可以要。朕必尽最大努力助你平乱就藩!” “不,儿臣不想父皇及相关衙门为难,所以,还是不要了。” 李远玩儿个欲擒故纵。 “那怎么行?朕给你的,必须得要。说吧,提出你的要求来。” 景隆帝微笑道,看着李远愈发顺眼起来。 说起来,他现在都感觉自己心理快扭曲成麻花了,一会看不上李远,一会又觉得这小子挺好。 够拧巴的。 “父皇,如果可以,请赐儿臣一柄兵器。” 李远仰首道。 “赐兵器?这是为何?”景隆帝一怔。 “请父皇赐兵器有三讲。 第一讲,儿臣明日便要走上京畿校场,替大邺打生打死。但儿臣现在手中还没有趁手兵器,若父皇赐兵器,儿臣便以此兵器杀尽西荒诸獠,为大邺建功。 第二讲,儿臣即将向北而行,路遥千里,此剑乃父皇亲赐,见此兵器时,父皇谆谆教诲皆在心头,儿臣不敢或忘。 第三讲,若儿臣雁北道战败,情愿以此兵器自绝,也不会辱没皇家子弟威名!” 李远一通大义凛然、慷慨激昂地道,给景隆帝上足了条子。 第一卷 第26章 想做我大妾了? 景隆帝听得心情激荡了起来,都这个时候了,这个儿子居然还想着家国大义,还想着父子情深…… 他无法不感动,甚至因为以前种种、心头愧悔。 缓缓点头,景隆帝长叹一声,“远儿,难得你这般心性,也罢,也罢,你想要什么兵器?” “儿臣不挑,父皇赐什么兵器都是好的。” 李远咧嘴一笑。 其实任何武器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只要是景隆帝赐的就行。 这样的话,有了皇帝赐予的兵器,以后用来阴人可就更加爽利了。 “这,赐你什么兵器好呢?”景隆帝倒是犯了难。 如果只是柄普通宝剑的话,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他也实在拿不出手。 正在他犹豫不决之时,此刻,旁边的枢密院枢密使赵山河抱笏出列。 “陛下,秦王明日之战,事关大邺荣辱,甚至可以说是国祚之战也绝不夸张。 而且还是第一王族子弟出战,必须彰显大邺威严。 所以,臣建议,请陛下赐秦王太祖长枪。 明日,秦王就以此枪迎战西荒狼戎人,以证大邺皇室之勇武,冠绝天下!” “太祖长枪?我草,这可是好东西啊。” 李远登时就是惊喜交加。 要知道,太祖长枪,那可是天外陨铁加世间精金所造,全重四十六斤,陪伴开朝太祖征战天下,最后供奉于太庙偏殿之中。 李远经常见,小时候甚至还玩过,那大枪,当真寒光四射,威风凛凛。 如果这枪真给了自己,那可就太适合他了。 他现在正愁没有趁手的武器呢,因为他力气太大了,十几斤的武器已经是普通人的极限了,可对他来说,却和一根树枝没什么区别。 如果有了这祖枪,那可真是如虎添翼。 不过,赵山河,这个位高权重的巨臣,居然是在帮他? 可两个人素无交集,就算辅政时也是不远不近罢了,他凭什么帮自己? 李远望向了赵山河,可赵山河并未看他,也不知道赵山河是什么意思。 “不可,太祖长枪乃开国太祖所用神器,象征意义更多过实用意义,一旦有所闪失,愧对开朝太祖!” 宰相张岳却是眼神一闪,长声喝道。 “他玛德反骨仔!” 李远看着张岳,心中暗骂。 张岳曾经可是他外公刘巍一手扶持起来的,当时是副宰相,统管六部。 后来外公病逝,临终前还向景隆帝举荐张岳。 可倒好,张岳上台之后,虽然没有害过他,但也从来没帮过他什么。 尤其是之前他身为太子被群臣猛攻时,他居然抱病在家,对他的遭遇视而不见。 现在,眼看着祖枪就要到手了,张岳居然跳出来反对,真是他玛德贱人一个啊。 “父皇,儿臣可以保证,若长枪在手,必纵横无敌。 就算儿臣遭遇不测,也必想尽一切办法将祖枪安然无恙送回京城!” 李远说道。 “秦王,那祖枪重达四十六斤,除非太祖那般天生神力,否则普通人都拿不起来。 仅从这一点来讲,恐怕就不适合您吧?” 张岳转头看向了李远道,眼神中似有嘲讽之意。 “父皇,我可以一试!”李远望向了景隆帝,昂首道。 景隆帝沉默片刻,“可以一试。若真拿得动,便将祖枪赐予你了!若拿不动,那便再选。” 转头望向了张岳,“张相,可否?” “一切皆由陛下圣裁!”张岳微躬,不再说话,退回了位中。 稍后,两个殿前侍卫从太庙偏殿扛回了太祖长枪。 虽然历经岁月,却是依旧寒光闪烁,沉厚如岳! 李远握起太祖长枪,似乎能感受到那里面蕴含着的澎湃力量与滔天的血腥之气。 这枪,曾经不知道杀过多少人! 抓起了长枪,握在手中,其实就他而言,就跟平时拿了根柴棒般轻松。 将长枪双手握住,突然间向前一送,遥遥指向了张岳,定在空中,长笑了一声,“张相,您看现在我适合吗?” 张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秦王说适合,那便适合吧。” 随后,他也不再说话。 “既然如此,远儿,这枪便传给你了。记住,这是太祖神兵,无论何时何地,莫堕了太祖威名!” 景隆帝说道。 “父皇谆谆教诲,儿臣牢记在心!” 李远躬身道。 “另外,连续几次遭遇陷害刺杀的事情,甚至还涉及到了叛国,这件事情,朕必须给你和江斩月,包括满朝文武一个交代!” 景隆帝说到这里,眼里已经带起了杀气来。 随后散朝,江斩月却在宫外又重新叫住了李远。 “怎么,想明白了,可以做我大妾了?”李远哈哈一笑问道。 “李远!”江斩月羞怒交加,就要从马鞍上去摘枪。 “别,闹市动手可不好,况且,你都要成为京畿总兵府总兵的人了。对了,这事,你不谢谢我吗?” 李远赶紧摆手。 调笑归调笑,他可没兴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跟这火爆大妞打一架。 “我就是来谢你的,但,就算我能在明天的武竞中活下来,我未必会当上京畿总兵府的总兵,或许,会调去西凉道任总兵,直面西荒帝国。” 江斩月道。 “嗯?怎么说?”李远神色肃重下来。 事情非同小可,因为这可意味着帝国之间的战争了。 “我也不确定,但,军人的直觉告诉我,接下来的日子里,大邺肯定不会太平。” 江斩月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道。 “看起来,暴风雨确实要来了。”李远吐出口闷气去。 他很庆幸,自己下手早,能够早些逃离京城。 “其实,离开京城也不失为明智之举,这乌烟瘴气的地方不待也罢。” 江斩月看着他道。 “我只是去找死的。”李远哈哈一笑。 “是么?看起来不太像。”江斩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李远神色不变,“实话从来没有人相信。” “我无意探究你的想法,只是想告诉你,我江斩月,确实欠你人情,以后,需要我做什么,你开口便是。” 江斩月扔下这句话,转身上马而去。 “我想让你做我大妾,你同意吗?” 李远笑眯眯在身后扬声喊道。 前方战马突然间转向,再次向着李远冲了过来。 马上的女将军一手黑枪一手银枪,双枪并举,杀气腾腾。 “这狗脾气,说急就急,我开玩笑的……”李远转身就跑。 边跑边乐,他就是想逗弄江斩月,就想看她被激怒的样子,特有意思。 第一卷 第27章 徐疏影被打了 到了宫外,李远原本想回军营,但突然间想起,还得回去拿些换洗衣裳什么的。 于是,他便又折返东宫。 刚一进东宫外面的花园园门,就看见徐疏影正站在那里,闻听到了他的动静,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仔细一看,李远不禁乐了,徐疏影两个大黑眼圈儿愈发浓重,眼窝深陷,显得额头很大,整个人都憔悴不少。 “爱妃,这是咋搞的呀?还在因为想死想活的事情始终犹豫不决? 不若,为夫帮你分析利害,你再决定是否去死?” 李远笑眯眯地道,十分毒舌。 女人嘛,就得驯,否则不听话。 “李远……”徐疏影瞬间道心崩碎,气得直跺脚,却不知道怎么回骂过去。 原本想了好几首骂他的诗,现在全都忘到爪哇国去了, “来,借过。”李远走到她面前,咧嘴一笑。 “不借!”徐疏影气鼓鼓地就挡在他面前,不肯让路。 “不借?那我可打你了。”李远斜眼看着她。 “打啊,有本事就打死我。”徐疏影仰起小脸,一副要跟他杠到底的样子。 话音刚落,李远左手一抄,已经抄住了她的细腰,左膝半蹲,将她硬生生摁伏在膝盖上。 照着娇臀“啪啪”就是两巴掌,然后将徐疏影往边一放。 站起来拍了拍手,“记住了,再敢拦我的路,就不是两巴掌的事情了。” 随后,他悠悠当当地就走了回去。 徐疏影却是已经站立不稳,只感觉从娇臀到后腰,一片酥麻,不是疼,就是无比奇怪又诡异的感觉,甚至一直酥麻到了心里去。 她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叫道,“李远,你,你竟敢打我屁……你不要脸……” “你是我老婆,我打你哪儿都是正常的,没啥不要脸的。” 李远哈哈一笑,已经进入殿中。 两旁的侍女太监捂嘴直乐,却不敢笑出声来。 徐疏影在外面缓了好半晌,一颗突突怒跳的心才平稳了下来,却是心头暗自发狠,“不行,我一定要骂他,狠狠地骂他一顿,才解心头之气。” 想到这里,徐疏影提起长裙迈开小碎步就往宫里小跑。 结果刚推开宫门,却险些与提着个包裹往外走的李远撞了个满怀,好在李远及时闪开。 “李远,你……你又要干什么去?” 徐疏影一见他提着包裹,好像要出门的样子,不禁脱口惊问。 新婚三天,两日在外,她独守空房,现在李远还要走? 说实话,就算这婚姻是假的,她也有些心中不是滋味。 “反正在这宫中也不受你待见,你连碰都不让碰,那我就去军营待几天,等出征前,我再回来接你。” 李远心下暗笑,脸上却是故作带着几许怒怨地道。 “刚刚新婚就搬出去住,不怕别人说闲话?” 徐疏影急切地找着理由,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李远去。 “说去呗,反正咱们的这桩婚事也就是做个样子,天下人谁不知道?” 李远背着包裹,边走边道。 “你,你……”徐疏影被怼得天旋地转,恨然跺脚,“好,你走,你走吧。不过就算你走,我也要骂你。” “行,我边走边听你骂。来吧。”李远背着包裹笑眯眯地往前走。 “东宫昨日冠,今日秦王封。不读圣贤书,唯闻杀伐风。弓刀惊绮席,膻血污华钟。无情又无义,天生一介庸!” 徐疏影骂道。 骂完之后,洋洋得意,自认为点出了他从太子到秦王的狼狈,又说出了他只懂暴力徒然玷污宫廷的雅致,最后骂他就是个天生庸才。 她自认为骂得足够狠,李远肯定要气死了。 却没想到,李远哈哈一笑,“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回你一首吧。 未出堂前三五步,额头先到画堂前。几回拭泪深难到,留得汪汪两道泉。” 这分明就是在骂徐疏影大额头深眼窝,极尽夸张嘲讽之能。 “本姑娘哪有这么丑?你,你居然这样说我……” 自负美丽的徐疏影哪里受得了这个? 手指着李远,气得尖叫一声,再加上这几天一直没休息好,蓦然间就昏了过去。 李远手疾眼快,一把揽住了她的细腰,啧啧,手感真好。 见她真气昏过去了,他也颇有些无奈,真是又菜又爱玩,还长了颗玻璃心。 没办法,也只能先将她抱进宫里去,上下其手,一番救治。 半晌后,徐疏影终于醒转过来。 一见到李远正坐在对面,闲来无事,正落笔写着什么。 转头看见她醒了,就指着桌子上的另外一首徐疏影骂他的诗,啧啧地道,“诗虽然写得不怎么样,字倒是不错,娟秀大方,好看,比你的人好看多了。” “你这浑蛋……”徐疏影气得眼泪一对一双地往下掉,呜呜大哭了起来。 “就问你一句,还骂不骂我了?”李远坐在她对面,挑眉看着她。 “骂,就骂,被你气死也要骂。”徐疏影也来了犟劲,吸着琼鼻婆眼婆娑地狠盯着他道。 “行啊,那咱们继续,看谁能骂过谁。”李远挽起了袖子,既然她想来,那就来呗,本王家里可不惯着有脾气的女人。 “你、你欺负我,呜呜……”徐疏影大哭。 “我可没有,都是你自找的。”李远哈哈一笑。 “你那么大的一个王爷,却是这般小肚鸡肠,跟我一个女子对骂,说出去羞煞你!” 徐疏影擦了擦眼泪,企图道德绑架。 “少道德绑架,我现在都从太子变秦王了,还怕这个?” 李远嗤之以鼻。 “你……”徐疏影是真没辙了,骂也骂不过,说也说不过,这家伙脸皮还贼厚,刀枪不入,武力值还超高,作事还贼拉老六。 面对李远,她心中泛起一种无力感,唉,要不然,算了吧,不跟他计较了,等出京以后再说吧! 见徐疏影沉默了下去,李远这才站了起来,“记住了,想达到你的目的,就得乖乖的,否则的话,真把老子惹急了,休书一封,把你送回去,老子不要你了,行吧?” 徐疏影饱满的胸口急促地起伏不停,惊怒交加地望着他,却是没敢说话。 这家伙,可是向来百无禁忌,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第一卷 第28章 徐疏影又被打了 “给我倒杯水去,渴了。”李远见徐疏影终于消停了下来,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指桌畔。 徐疏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是乖乖地下床给他倒水去了。 可是她刚一弯腰,李远的大手却是“啪”地一下又打在了她的娇臀上。 徐疏影一声尖叫,连茶壶都扔在了桌子上,转头怒目而视。 可李远早已经哈哈大笑着出门而去了。 “混蛋,混蛋!”徐疏影恨然大骂,甚至想追出去骂。 可是,她现在却好像迈不开步了——那一巴掌虽然力量并不大,可这一次产生的酥麻感却比上一次还要强烈十倍,甚至连一颗心都酥麻了起来。 “该死的大混蛋,有朝一日,我必报此仇!” 徐疏影暗自发着狠,可是一颗心却是颤个不停,连手都有些抖。 好不容易才平抑住了情绪,徐疏影走到门口探头向外望去,却发现,李远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问旁边的宫女,回答是王爷去军营了。 一瞬间,她的心中无比空荡,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 好像,是失落? 重新坐回到了桌前,她拿起了桌上的铜镜看去,轻抚着自己的脸,恨恨地道,“难道,我就那样丑?那样入不得你的眼?你宁愿去军营和一帮糙汉在一起,也片刻不想多留?” 自负美丽的她,这一刻居然陷入了一种说清道不明的自我怀疑与恐慌中。 扣下了铜镜,她刚要站起身来,无意中一转头,却是一怔。 因为她分明看到了旁边还有一张纸,墨渍未干,写着几行字。 细细看去,居然是一首词,好像是李远刚才随意写的,因为她醒过来的时候,李远还执笔写字呢。 她眼光扫去,不觉轻吟出口,“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天哪,好词,好词,简直……妙绝啊。这真的是那个大混蛋写的?” 徐疏影看着那首词,震撼不已。 可是,字面上只有这上半阙词,下半阙似乎没写出来呢。 “该死,下半阙呢?为什么没有?这等绝妙的词句,若没有下半阙,简直,简直急煞人也!” 徐疏影彻底被那首词吸引了过去,坐下来,不断念诵,越念越是震撼,越念越是心切,可就是没有下半阙,急得她心若火烧。 “你故意不写吊我胃口,是吧?行,那本姑娘来写,把词填完!” 徐疏影磨着银牙发狠,索性坐了下去,开始冥思苦想,填起那首词的下半阙来! …… 李远已经回去了军营。 到了军营的第一件事情,他就叫上了王万全等人,一起去了伤兵营。 因为有两个兄弟在拦截那些黑衣人的时候受了伤,他必须要去看看。 两个人的伤势并不算严重,都是刀伤而已。 但李远一看那伤口处置,登时就是直咧嘴。 因为那伤口洒了些所谓的金创药之后,用麻布一通缠裹就完了。 那麻布脏得都看不出本原的颜色来了,居然还直接包在了伤口上,看得李远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这才也想起来曾经在军校学过的知识,那就是,古代伤兵的头号伤杀手,是感染。 就是因为当时伤口处理不当,或者用草木灰甚至用土直接填充患处防止失血,也不清创开放氧化,然后在外面一包,结果伤后七天内不是败血就是气性坏疽再不就是破伤风,感染死亡。 “你们就是这样处理伤口的?”李远皱眉问道。 “以前就是这样的……不过,王爷,我们也听您的,找了郎中,用了金创药的。” 王万全讪讪地道。 “王爷,这已经够好的了,搁以前,我们哪有资格用药啊?都是听天由命,靠自愈的。谢谢王爷关切我们,甚至还来看我们……” 两个伤兵受宠若惊地看着李远。 周围的那些战士也都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李远。 以前受伤之后完全看命,根本没有药用,就是洒香灰再找些草药,更别提受这点儿小伤王爷居然来亲自看望他们。 那种感动,无法形容。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感谢?” 李远摆了摆手,心下间却思忖着,看起来,得好好普及一下现代急救知识了,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受伤几乎就等同于死亡了。 “记住了,战场急救不是这样搞的,很容易坏疽死人。 以后,要先清创,用烧开晾凉后的水,最好加些盐。 细致清理完创口之后,再将那些已经坏掉的地方剪掉,最后进行透气包扎,一定要用沸水消毒过后的透气布料,千万不能随便找个什么就包。 最后就是缝合,但不能直接清创后就缝合,必须要引流开放一段时间后再说,否则里面容易化脓溃烂而外面还看不出来,耽误伤情……” 李远细致地讲解着,同时也不嫌脏累,亲手给两个士兵进行伤口处理,把两个士兵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这也看得周围的那些战士全都眼热起来,甚至巴不得自己也受个伤,然后享受一下王爷替他们处理伤口包扎的待遇! 做完这些之后,李远回去了营地,开始撰写急救知识手册、包括内务卫生手册、行军手册等,甚至包括绑腿包扎以及热水烫脚等细节都写了进去。 唯有如此,才能保证战士们的战斗力,比如,干净整洁的内务可以让战士们搞好个人卫生,不至于患上各种皮肤病、呼吸道疾病。 再比如,绑腿和行军过后的热水烫脚,可以缓解疲劳,提升耐力,等等。 这些可都是后世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现在必须全用上。 他务必要保证这支部队走出精兵路线,然后将经验不断传导至全军——当然,如果他这一次出京真的能成功的话! 直忙到深夜,他才忙完。 随后,他将今天的战利品——那柄太祖长枪拿在手中,仔细端详过去。 那柄太祖长枪乌沉沉的,借着灯光看去,偶尔还能看到星星点点的金光,那是融入天外陨铁的色泽。 第一卷 第29章 狂妄的西荒人 枪长约三仞,重达四十六斤,粗若鸭蛋,握在手中,无比沉重。 这柄也被称为霸王枪的太祖长枪,陪着开国皇帝李炽征战天下三十载,建立了大邺,历尽风雨沧桑。 可就算到现在为止已有一百五十年的历史,这柄枪依旧沉重如昔,不见半点锈迹,枪尖依旧寒芒闪烁,似乎随时可夺人性命。 “真是好枪!”李远叹息道。 虽然他摆弄过无数冷兵,甚至自己亲手打造爆过揍咖喱兵的冷兵武器,但像这柄枪超乎寻常的质感,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隐隐约约中,他感觉这柄枪好像比起现代化工艺的巅峰之作,都不遑多让。 枪呈两截,可折成两柄近战短矛,也可合成一柄威力巨大的长枪。 以这大枪的重量,别说当枪使了,就算当成重武器劈砸都一样好用。 当然,若是普通人,连挥动几下都费劲,上战场更是笑话。 但对他来说,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他之前还嫌所有的武器都太轻呢,现在这柄枪,正合他心意,用起来简直太趁手不过了。 “明天,就靠你了,倒要看看那些西荒人有什么本事!” 轻抚着那柄枪,李远喃喃地道。 将枪放置在膝头,李远感受着那枪的重量与质感,在摇闪的灯火中,他似乎有一种与这枪开始融为一体的玄妙感觉。 这一刻,他开始若有若无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与兵器的合二为一。 …… 福宁苑。 此刻,三皇子李锋坐在一盏孤灯下,摇晃的灯火映出了窗棂上一个飘乎不定的影子,仿佛像个鬼。 “李远,还真是有一套,居然硬生生地将针对他的行动说成了叛国。 而父皇动了真怒,居然让王大海那条疯狗来查案,这样一来,确实就有些麻烦了。 真是,头疼啊。” 李锋捏了捏眉心,脸色苍白,喃喃自语道。 “这李远倒真是勇悍,居然硬凭人力破了两架斗子弩,还有我们训练出来的十几个杀手也全都折在了那里。” 旁边的那个黑衣人低声说道,伸出手去,捏碎了灯芯里的硬结,让灯火不再跳跃。 “勇悍?呵呵,就算他再勇悍,只要接了那太祖长枪,他明天便断无生理。” 李锋冷冷一笑道。 “那倒也是。太祖长枪,是何等沉重?就算他有几分蛮力,能使得动那长枪,可是,他能挥舞长枪多长时间? 怕是半炷香的功夫就要力竭了吧? 一旦力竭,就是他的噩梦。 三殿下以太祖长枪为糖衣毒饵,诱使李远一口吞下,再驱虎吞狼,连环两计,当真高明! 明日,李远必死。” 黑衣人赞叹。 “就算李远死了,他挖下的这个坑也着实令人心烦。 毕竟,此事涉及所谓的叛国,非同小可,陛下又放出了王大海这条疯狗来咬人…… 麻烦,确实有些麻烦。” 李锋吐出口闷气去道。 “那,只能等李远死了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替罪羊了。” 黑衣人低声道。 “也只能如此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那好大哥确实有些手段,临死之前还要再给我添些堵……” 李锋看向窗外,眼神冷厉。 …… 一觉睡醒,神清气爽。 李远吃了半斤肉还有五个大馒头,又喝了两大碗粥,就这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饭量,把王万全一群人都惊着了。 好家伙,王爷不仅能打,更能吃啊! 吃过了饭,李远带着人直接奔着京畿校场而去。 到了京畿校场,便看见已经来了许多人,最前面的大邺武竞席中,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江斩月,另外一个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枣红脸膛,虽然个子不高只有一仞七左右,却是极为墩实,典型的车轴汉子。 那个男子正是羽林军总教头,第一内卫燕破山! 见过景隆帝与看台上的诸臣之后,李远便到了武竞席中坐了下来。 “你又迟到了。”江斩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 “不是还没开始嘛。”李远哈哈一笑。 “破山,见过秦王!”燕破山倒是极知礼数,不敢怠慢,站起来向李远躬身。 “你倒是比江总兵有礼貌多了。”李远微笑点头。 燕破山一窒,有些尴尬地看向了江斩月。 江斩月谁也不理,只是望向了对面,陡然间,身上气势就是一变,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的怒火,那是复仇的火焰。 李远也循着她的眼神望了过去,就看见,西荒国的使团正从一侧偏门进了校场,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稍后,有三个人坐在了他们对面的武竞席上,眼神睥睨中带着不屑地向着这边望了过来。 那三个人中,一个是身高超过两仞的庞然巨汉,一柄巨棍往地上一墩,“咚”地一声,地都裂开了细纹。 另外一个是个方头方脑方身子的“方”人,身高跟燕破山差不多少,但身板却厚实多了。他腰间挎着一柄弧度极为夸张的巨大弯刀。 还有一个人,居然是个女子,身形细高,金发碧眼,肌肤胜雪,极为艳丽,有着强烈的异域风情。 她提着一柄金丝缠绕巨弓,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箭壶。 “尊敬的大邺皇帝,我们西荒国的勇士全都到齐了,什么时候可以进行武竞?” 呼衍骨仓望向看台,遥遥唤道。 “随时可以开始。”景隆帝哼了一声道。 枢密院枢密使赵山河便长声喝道,“按照昨日协商结果,此次武竞以步战为主,手段不限,赢了就是胜者。每一次都是单人出战,胜者可轮战也可由他人替换休战,一直打到其中一方三人皆负为止。” “就是将你们的人全都打死,哪怕我们还剩下一个也是胜者,对吧?” 呼衍骨仓哈哈一笑道。 “你玛了个比德!”李远登时火冒三丈,这他么也太狂了! “大胆!无知西荒使者,我大邺人才济济,你怎敢如此狂妄?” 赵山河怒喝道。 “狂妄?马上你们就会知道,什么叫做实力!” 呼衍骨仓不屑地道。 “为保证武竞公平,除参与武竞者之外,其他人等,全都退于场外。 每队选出一人做为领队,若武竞过程中,有一方抛出白旗便视为认输,另外一方不得再进攻!” 赵山河深吸口气,继续宣读武竞规则。 第一卷 第30章 小月月 “没问题,我们西荒一方出战者为丘林石虎、须卜山、贺兰明月,领队就是我们西荒帝国贺兰氏王女之一的骄鹰郡主,贺兰明月。” “我们大邺一方出战者为秦王李远、京畿总兵府总兵江斩月、羽林卫总教头燕破山,领队为秦王!” 赵山河也依次介绍过去。 刹那间,使团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在了李远的身上。 “哦?皇子秦王也亲自参战?” 呼衍骨仓看向了李远,眼神饶有趣味。 其他三人看着李远的眼神却是凌厉中带着杀气。 李远斜眼看过去,总感觉这些人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并不仅仅只是面对对手的那种杀气。 眯了眯眼睛,李远咧嘴一笑,“怎么?听到本王的名字都害怕了?那现在跪地认输还来得及。” 一句话出口,整个西荒使团的人全都炸了,纷纷叫骂起来,李远却是挖了挖耳朵,懒得细听。 稍后,所有使团的人都去了看台,只留下李远他们三个人在校场之中。 对面,骄鹰郡主贺兰明月却是看也不看李远他们,只是转头望向了那个方头方脑的方人,“丘林石虎,把他们都杀了吧!” “遵命,呼衍大人。”丘林石虎出列,走到了阵前。 他望向了对面的几个人,咧嘴一笑,“干脆,别费事了,你们三个一起上一起死吧,黄泉路上同路而行,也不会寂寞。” 江斩月眼带杀气,刚要站起来,燕破山却拖着一柄长刀直接出列,“我先来领教一下。” 随后,他径直向着丘林石虎冲了过去,一刀劈下,快若闪电。 丘林石虎也早已经解下了那柄巨型的长刀,边招架边后退,好像落到了下风。 “小月月,我知道你有国仇家恨,不过,先别着急嘛,慢慢看,我们有的是时间陪他们玩儿。” 李远转头看了江斩月一眼道。 “不许这么喊我!”江斩月怒目而视。 刚说到这里,李远突然间站起来,喝了一声,“不好!” 就看见,对面燕破山原本已经一刀挑飞了丘林石虎的巨型弯刀,眼看就要干掉丘林石虎了。 哪想到,丘林石虎却是一声狞笑,突然间矮身,直接从如电刀光中钻了出来,一把便已经抱住了燕破山,狠狠地将他摔倒在地上。 燕破山身上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挣扎难起。 “居然是个摔跤高手,却以刀掩护,该死,燕破山太大意,被他近身而战,燕破山危险了!” 江斩月也站了起来,眼中满是焦虑。 “这一场,我们认输!”李远眼见形势难以挽回,直接抓住桌上的一杆白旗,掷了出去。 丘林石虎一怔,转头望向了那边的贺兰明月。 贺兰明月却是眼神残忍,长喝一声,“杀了他!” “遵命,郡主!”丘林石虎一声狞笑,上去就是一脚踏在了燕破山的胸前。 “咔嚓”一声,燕破山胸骨断折了几根,再度狂喷鲜血! 丘林石虎还要再踏的时候,突然间一柄长枪向着他直袭而来,迫使他不得不退了两步。 下一刻,李远和江斩月同时赶到,李远一枪便逼退了丘林石虎。 “我草你玛德……” 看着燕破山的惨状,李远眼睛登时就红了,转头盯向贺兰明月,“臭娘们儿,你敢破坏规则?” “规则永远是由强者制定的,强者才有资格言出法随!” 贺兰明月轻拨着弓弦,冷冷地道。 “好,好,好!”李远抱起了燕破山,向后方走去。 那边厢,江斩月已经持枪与重新捡起刀来的丘林石虎战至一起。 不过,这一次江斩月已经吸取了燕破山的教训,利用长枪控制距离,枪闪如电,仅仅几下便已经挑飞丘林石虎的长刀,然后“扑扑扑”三枪,在丘林石虎身上捅出了三个透明窟窿! “石虎!”旁边的须卜山狂吼道,已经扑了出来,手中的大棍劈头盖脑地砸下,江斩月又与他战成一团。 规则就是这样,只要没结束,那就一个接着一个地上。 但那巨汉实在太生猛了,那大棍抡起来,覆盖的面积实在太大,根本都不看江斩月的枪势,蛮不讲理就是兜头一通砸。 一力降十会,江斩月的枪法就算再精妙,被逼到最后,也不得不跟他硬碰硬。 结果,“当当当”连续三棍砸下来,江斩月迫不得已硬接之下,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她连续退出了十几步远,虎口都已经震裂,手抖得已经握不住枪了。 而须卜山已经狞笑着再次扑了过来,大棍举起,一棍抡下,就要将她生生砸死! 眼看那一棍已经照着江斩月抡去,江斩月却是连手臂都抬不起来了,只能绝望地看着空中那大棍带着撕心裂肺的风声砸了下来。 这一棍若是砸实,江斩月必定会被砸成肉饼。 远处喝声响起,“这一场,我们认输!” 须卜山满眼狞笑,棍势根本未停,口中大笑,“来不及了。” 但下一刻,一声锐啸起来,紧接着,他感觉到什么东西一下砸在了脸上,不自觉地一闭眼,棍势也略略一缓。 就趁着这个空当,李远已经到了江斩月身后,直接将她一扯,拽到了身后。 “轰!”那一棍几乎是擦着李远的鼻子尖儿砸了下去,砸在地上,一声巨响,连地面都炸裂开来,石飞土溅,也引得看台上一阵阵惊呼。 江斩月躲在李远身后,看得目眩神摇。 须卜山暴跳如雷,“你,你敢破坏规则?” “破你玛!这一场老子已经说掷旗认输,你还要杀人逞凶?这是你们破坏规则在先!” 李远破口大骂,向着地上一指。 须卜山看去,原来刚才砸在他脸上的居然是一柄小白旗。 “她输了,那就你来,这是最后一场了!” 须卜山狞笑着,又举起了大棍,向着李远一棍砸了下去。 李远却是不闪不避,居然横起太祖长枪,迎空一架。 “他力大,你小心!” 江斩月脱口叫道,声音无比焦急! 第一卷 第31章 我想那样死 “他力大,我力更大,要小心的应该是他!” 李远狂笑。 在笑声中,“当”地一声巨响,尖锐的金属撞击暴鸣声响彻整个校场。 李远居然硬生生地接下了那一棍,非但如此,还将须卜山那根熟铜大棍直接弹飞回去,险些砸到他自己。 “你,你……”须卜山震惊地望向了李远。 “力大是么?来,吃老子一棍!”李远怒吼道,猛地一跃,半空中以枪做棍,一棍抡下。 反正他那柄大铁枪足有四十六斤,从重量上来讲,完全可以当做大棍来使。 而号称西荒第一力士的须卜山,那条熟铜大棍也不过四十斤而已。 须卜山来不及躲闪,只能举起大棍,迎空一架。 “当……”又是一声巨响,须卜山只觉得像架着一座砸来的小山,浑身上下,筋骨欲断。 他惊骇交加,还从来没见过比他力气还大的人! 李远落地却又再跃起,怒吼一声,“再来!” 然后他又是一枪砸下,接下来又是一枪,一枪,又一枪! “当当当当当当当……” 整个校场仿佛变成了一个打铁铺,金属交击的暴鸣声响个不停。 须卜山就在这巨大的撞击中,居然被一截截地夯进了地里,最后甚至直没腿根,酷似被夯地锤砸进土里的木梁! 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老天啊,这还是那个曾经窝囊得没边儿的太子殿下吗? 也太生猛了,居然以力降力,把西荒第一力士打成这个德性? “最后吃老子一枪!” 李远怒吼,又再跃起。 “这一场,算我们输了!” 远处响起了贺兰明月的厉叫声,直接掷出了白旗。 “去你玛德,晚了!” 李远直接跃起,一枪砸下。 可就在这一刻,突然间一声箭啸响起,身后传来了江斩月急切的叫声,“李远,小心……” 李远蓦地抬头,眼线中一枝长箭迅急飞来,但他眼神一凝,那一箭瞬间在空中变慢下来。 略抬枪尾,“叮”地一声,已经将那一箭撞飞了出去。 下一刻,李远向着已经半截身子都被砸进了土里,再无力举起大棍的须卜山,怒吼一声,“去死!” 一枪砸下。 “啪嚓!”满天血浆四下迸飞,须卜山连脑袋带半截露出地面的身子,尽数被砸得稀碎,连咽最后一口气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远,你敢杀我西荒第一力士,真是,该死!” 贺兰明月的厉咤响起。 “骄鹰郡主,那是大邺秦王,箭下留人……”呼衍骨仓狂吃一惊吼道。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几乎就是刹那间,漫空都是箭矢的锐啸声,一箭又一箭,如漫天花雨,这一刻,贺兰明月至少射出了七箭,完全封死了李远所有闪避的空间,只要中上一箭,必死。 “李远……”江斩月在身后声嘶力竭地尖叫。 可就在这一刻,就看见前方的李远突然间一旋手中的长枪,枪影重重,“叮叮叮叮……”声音不断响起,居然将那七箭全都弹开去。 随后,他倒提着长枪,伏低身子,发力一蹬,几乎是贴着地面,向着贺兰明月飞蹿了出去。 贺兰明月万万没有想到李远居然躲过了她那迅雷般的七箭,一个愣神的功夫,李远居然蹿到了她身前不足十步远的距离了。 她惊骇交加,再次拉起长弓,可还未等松弦,就看见前方黑影一闪,“啪”,弓身炸开,寒光闪烁的枪尖已经打碎长弓,指在了她的面前,距离她的鼻尖不足三寸! 她的瞳孔急剧收缩,无比震撼地望向了面前这个玉树临风却又满身杀气的男人! 身为西荒十大神箭手之一的她,从来没有想像能有人在这样近的距离下逃过她的连珠七箭,更没想到居然还会被人破弓而制! 李远盯着她,什么都没说,但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让贺兰明月本能地胆寒了。 “秦王,我们认输,枪下留人!” 呼衍骨仓万没料到短短瞬息间,情势再变,站起来狂吼道。 那可是王族郡主,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他回去就要掉脑袋! “我认输。 别杀我,西荒愿与大邺联姻,我愿嫁给你为妻,以后我们驻于边界,两国永不交战!” 贺兰明月举起双手道。 “哦?”李远挑起了眉毛望向了她,似乎来了兴趣。 “这个色胚!”身后的江斩月狠咬银牙,很想照着他的屁股来上一枪,替他割个痔疮! “我是王族郡主,可以代表王族意见。 况且,我们西荒女子,最崇拜的就是强大的男人。 你这样强大,已经迷住了我,我愿嫁给你,做你的妻子!” 贺兰明月眼中泛起了崇拜的神色,微笑说道,觉得凭她的魅力和身份还有提出来的条件,李远怎么可能不答应? 李远笑了,轻吐三个字,“你不配!” 下一刻,长枪陡然间一送,“扑”,一枪捅进了她的胸口,两手较劲,长喝一声,居然直接将她挑飞上了西荒国那边的看台! “咚”,一声响,贺兰明月的尸体重重地砸在了呼衍骨仓的脚下,血水四溅。 整个西荒国使团的人看着贺兰明月的尸体都惊呆了。 万万没有想到,不断西荒国第一跤王还有第一力士都死在了这里,甚至就连骄鹰郡主贺兰明月都死在了他们的面前。 “秦王威武!!!” 大邺那边的看台上陡然间就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吼声来,震撼整个校场。 李远淡淡一笑,单臂甩掉了枪上的血珠子,迎着漫天的彩声,扛着大枪向后走去。 江斩月跟在他身畔,目眩神摇地望着他。 哪个美女不爱英雄?尤其还是这样一个连救了她几次,并且生生打死了西荒国两大高手的英雄? “别这么看着我,我怕你会爱上我。” 李远嘿嘿一笑,低声俯在她耳畔道。 “爱上你?做梦!” 江斩月如梦方醒,一声冷笑,并且离他远远的,好像很嫌弃的样子。 “那你脸红什么?”李远继续逗弄她。 “李远,你想死么?”江斩月俏脸红透耳根,咬牙切齿地骂道。 “其实,我只想和我大妾一起,欲仙欲死。”李远眼神暧昧地看着她。 第一卷 第32章 王妃在写诗 “你真无耻、下流!”江斩月狠狠瞪他一眼。 “我的无耻之花只对我喜欢的人绽放,并且真心希望结出下流之果。” 李远一本正经地道。 “你……”江斩月无法不败退。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啊! 尤其是这个流氓还这么能打! “刚才,你为什么不同意那个女人的要求?看她那满眼春水的样子,怕是无论你多么无耻下流,她都会接受你的。” 江斩月转头看着他。 “还是那句话,她不配。”李远淡淡地道,扛着大枪,已经远去,到了看台下方。 江斩月怔然看着他的背影,明明那背影越走越远,却为什么在她的视线中却越来越清晰,甚至最后都清清楚楚地刻在了她的心里? 她甚至,能记住他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甚至还有那略带轻佻的笑容。 此刻,李远已经到了看台下方,“扑”的一声,已经将太祖长枪倒插在地上,枪杆摇晃中,他半跪在地上,向看台上拱手,朗声道,“父皇,儿臣李远与江斩月及燕破山,幸不辱命!” “好,好,好!远儿,你劳苦功高,快快请起!” 景隆帝激动地呵呵大笑道。 可就在这时,西荒国使团那边猛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怒吼声,呼衍骨仓已经冲到了这边怒吼道,“秦王,你敢杀害我贺兰王族骄鹰郡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这场武竞,你们败了,我们胜了。” 李远站了起来,望着他微笑道。 “胡说八道,这意味着西荒国王室的集体暴怒,也意味着西荒与大邺的战争!” 呼衍骨仓怒吼道。 李远蓦地一声怒吼,“闭嘴,你这狗东西!说话不算话,毫无信誉可言。 武竞不成,居然恼羞成怒,向我大邺进行战争讹诈? 我大邺无数精兵强将,岂会怕你?你们想要战争,那大邺就给你战争,又能如何?!” 说罢,他向江斩月使了个眼色。 江斩月瞬间有一种和他心意相通的感觉,直接半跪于地,拱手道,“陛下,大邺威严,岂容西陲蛮国践踏?臣江斩月,愿率三万江家军,再次征西,此番,不破西荒誓不还!” “这……”景隆帝笑容僵在了脸上,看着两个人犹豫不决起来。 “陛下,臣以为,军机大事,不可校场随意而定,所以,陛下,还是回去朝堂上再议吧!” 此刻,旁边的枢密院枢密使赵山河轻咳了一声,向景隆帝道。 “好,那便先回朝堂再议!”景隆帝一点头,起驾回宫。 看到这一幕,李远心中再次一叹。 还说前身是个窝囊废,自己这个皇帝老子遇事这般犹豫不决,根本没有半点果敢勇毅可言,还易偏听偏信再加偏心,实在让他失望。 提桶跑路,就他玛对了! …… 朝堂上,呼衍骨仓怒吼连连,强词夺理,明明是他们破坏规则在先,非要说李远破坏规则,甚至还要大邺给出赔偿,态度嚣张至极。 不过他也是迫于无奈,毕竟,贺兰明月已经死了,若是连赔偿都要不到的话,搞不好回去他真的要掉脑袋的。 没想到,最后他们还真要到了——经过朝堂上文臣武将、主战主和派们一番剧烈的争吵甚至是谩骂过后,景隆帝还是力排众议,决定以安抚的名义给呼衍骨仓十万两银子回去覆命。 有几位老武将气得当场晕倒在朝堂上。 这个决定也让李远憋了满肚子的王八气,照这样下去,大邺是真的要毁了! 全无骨气啊! 但自始至终,宰相张岳一言不发,最后也只是一句“臣听圣裁”而已。 原本应该主战的枢密院枢密使赵山河却居中一通和稀泥,最后也有了这么一个烂结果。 不过,另外一个结果还是比较令李远欣慰的。 那就是,江斩月确实任上了总兵。 但却并不是京畿总兵,而是西凉道总兵。 这也就意味着,不久后,她就要带兵出京,重返西凉道,面对时刻蠢蠢欲动的西荒国。 “恭喜,江总兵。”李远送江斩月出宫,哈哈一笑道。 “没什么值得恭喜的,相反,或许与你一样,这场赴任,生死难料。” 江斩月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怎么说?”李远挑眉。 江斩月看着他,蠕动嘴唇,用细不可察的声音向他说道,“朝堂里,有坏人!” “坏人嘛,哪里都有,何时都有。” 李远眯了眯眼睛,微笑道。 “你,又何必装糊涂?” 江斩月看着他,叹息道。 “我一个被贬的藩王,甚至与你一样,未来不知生死,明白糊涂,又能如何?” 李远笑笑说道。 笑容中多了几许感慨和沉重。 当然,这不是因为自己的命运,而是因为大邺! “愿你保重!” 江斩月看着他,语气里居然有了惜别之意。 “你也一样。”李远点头。 江斩月刚要说话,却又听见李远再次道,“若是撑不住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毕竟,你是我预定的大妾嘛。” “你……”江斩月怒目而视。 李远却已经走远,但笑声遥遥传来,“我说的,是真的!” 江斩月眼神怔然,他的背影明明已经开始模糊,却又如校场一般,在心中反而愈加清晰! 李远带着一群从军营中挑出来的贴身侍卫,回去了东宫,他想起来还有好些东西没拿,索性,一起都拿着好了。 另外,他也想问问徐疏影,要不要跟自己一起走去军营住。 毕竟,现在军营里更安全一些,开拔的时候说走就走。 要不然,如果现在有人想拿徐疏影搞事情,也是个麻烦。 其实很多时候,牵挂越少,麻烦越少! 到了宫中,院子里没人,一切静悄悄的。 “徐疏影呢?”李远看着旁边的一个宫女问道。 “回王爷的话,王妃娘娘在书房写诗。” 那个宫女赶紧一个万福,向李远道。 “不会又是在写骂我的诗吧?” 李远耸耸肩膀。 那个宫女没敢回答,眼神有些闪避。 昨天到现在,王妃娘娘好像精神状态出了一些问题,时而痴痴傻傻地念着一首诗而感叹,时而拼命地撕着纸大骂说太难,时而又无比幽怨地伏桌而哭,说自己没用。 可是,这事儿,哪个下人敢当着王爷说?那不是找捶吗? 第一卷 第33章 跟我回门 李远倒也不管,先收拾东西,然后,他命人将值钱的东西库库一通装,包括什么装饰用的花瓶、字画、玉屏风之类的,反正见什么拿什么,只要值钱的就装。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东西,他自有用处! 这边命人装着东西,那边他就去了书房。 刚到了书房那边,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喃喃的声音。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这一句,怎么对? 我要是对素心未改、清辉长满,莫叹秋光虚度? 不妥不妥。 如果对冰壶濯魂,瑶琴独抚,不向红尘重诉? 好像也不是那个味道。 不对,不对,不对,全都不对。 太难了,太难了。 该死,真的该死,我对不出啊,好痛苦!好痛苦!!!!” 徐疏影的声音逐渐变得焦虚高亢了起来。 李远绕过影壁便看见,徐疏影正发了疯一般将桌上所有的东西全都拨拉到了地上去,然后捂着螓首,缩在椅子里,感觉痛苦得几乎要疯掉了。 “我嚓,原来只是因为这首词啊。”李远一咧嘴。 靠,那天他只不过是闲着没事,便在桌前写下了上半阙词,可还没等下半阙写完呢,徐疏影就醒过来了,他就没再写。 倒是没想到,徐疏影现在居然因为这下半阙对不出来而发疯呢。 听见这边的脚步声,徐疏影一下就转过头去,看见居然是李远,她登时就尖叫了一声,赤着脚从椅子上跳下来,一下扑到了他身前。 抓着李远的胸衣,她使劲摇晃,竭尽全力地叫道,“告诉我,那下半阙词是什么?快告诉我……” “王妃娘娘,请注意你现在和本王说话的态度。放手。” 李远正了正神色,昂首挺胸地道。 嘿嘿,叫你跟老子装,现在,老子无意中出了一次手,都能让你发疯一下。 “我就不放手,除非你现在跟我说那首词的下半阙。” 徐疏影已经快被下半阙折磨疯了,拼命地摇晃着他道。 “再不放手,那我也抓你了。”李远的两只抓乃龙爪手在空中成型。 “啊,流氓,下流,不要脸……”徐疏影一下松开他,护着自己的胸,一下跑到影壁后,只露出两个眼睛愤怒地看着他。 “敬酒不吃吃罚酒!”李远哼了一声,坐了下来。 看着书桌纸上密密麻麻写满的娟秀小字,全都是对的下半阙词,李远不禁乐了。 看起来,下半阙词真把这个才高气傲的京师第一才女折磨得不轻。 “想知道下半阙?”李远转头望向了她。 徐疏影怒视着他,然后拼命点头。 这个神情配这个动作,无比违和,可偏就十分流畅自然,让李远想笑。 “想知道下半阙倒也可以,来,陪本王睡一觉,把新婚夜欠我的补上。 老子还是头一次结婚呢,却连个毛都没摸着。” 李远故意勾手。 “做梦,死也不从。”徐疏影愤怒尖叫。 “世间一切皆是交换,想从别人那里拿到什么,你就必须要用什么东西来交换。 比如真心换真心,当然,如果真心换不来,那诗词换身体也是可以的。” 李远哈哈一笑。 徐疏影一怔,虽然这家伙说的话好生下流,但细细想来,却也不无道理啊。 不过她还是摇头,“我们已经说好的,带我出京,我才会将自己交给你,然后你放我走,这,是我唯一能交换的东西,如果你现在就要,我只能去死。” “有原则,我最喜欢坚持原则的人。”李远竖起大拇指来,哈哈一笑道。 随后他站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我就用这半阙词,来换个你现在能做到的条件吧。跟我回徐府上要嫁妆,这个没问题吧?” “啊?嫁妆?”徐疏影秀目一瞠。 “啊什么啊,这不正常的嘛。你徐府大小姐出嫁,还是嫁的秦王,好歹,齐国公也得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吧?要不然你没面子,他也跌份儿嘛。” 李远慢条斯理地道。 现在,他必须要搞钱,无所不用其极地搞钱。 好二弟那里已经搞完了,接下来,也该轮到好丈人了。 “我在徐府并无地位,并且这场亲事也非正常,怎么可能要得出嫁妆?” 徐疏影咬了咬唇,轻声说道。 “我知道一切都不正常,所以,我现在争取让它正常起来,否则让人笑话嘛,对不对?” 李远微微一笑。 徐疏影思忖片刻,重重点头,“好,我跟你回去。” “这可不仅仅只是跟我回去一趟,你已经嫁过来第三天了,这叫回门,是礼节这是应该的,也是必须的。 收拾一下,打扮得漂亮点儿,我们回门!” 李远拍负手出门而去。 然后,让人继续搬东宫里的东西,不断地往外运。 等徐疏影半个时辰后出来的时候,登时吓了一跳,天哪,东宫几乎都快被搬空了,连耗子进来都要含着眼泪出去的那种。 “你这是干什么?”徐疏影吓了一跳。 “搬家啊,反正不在这里住了,该搬的自然都要搬走嘛。” 李远哈哈一笑,命人继续在这里往外搬,随后,带着徐疏影出宫而去。 宫外,已经有一票百十多人的护卫正等着李远呢,见李远出来了,赶紧迎了过去,为首的正是王万全。 “王爷,那些东西正往军营里运呢。”王万全挽着马缰绳道。 “走,跟我去老丈人家,回门。”李远一挥手,威风凛凛地道。 徐疏影看着他的背影,这架势,好像不像回门啊…… 回头看了一眼快要被搬空的东宫,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可是,心里怎么有点儿小欢喜呢? 这该死的、阴晴不定的小心情! “对了,回门得带礼物嘛,别忘了,去割半斤猪头肉,两个猪耳朵,俩猪腰子,一个猪尾巴。” 李远再道。 “啊?全是猪的?”王万全一咧嘴。 “说得好,徐府全是猪,哈哈!”李远大笑。 不过回头看到徐疏影复杂又愤怒的眼神,想了想,一指徐疏影,“她应该不是。” 王万全一缩脖子,假装没听见。 随后,一群人向着徐锐的齐国公府而去。 第一卷 第34章 别抢我丈母娘 福宁苑。 此刻,李锋站在窗前负手而立,听着身畔黑衣人的汇报。 “三殿下,万万没有想到,李远竟然这般凶猛,真的用太祖长枪,接连打死西荒国两大高手,甚至还拒绝了贺兰明月的求亲,直接一枪挑死了她。 这厮,当真有太祖当年之勇,那枪的重量不但没有影响到他,反而让他用着无比顺手。 他可万万不能出京,否则,后患无穷啊。” 李锋却笑了,摇了摇头,“不,既然他这般生猛,那不妨就放他出京好了。” “三殿下,您这是……”黑衣人一怔。 之前李锋可是说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他出京的。 现在,居然又改了口? “他现在立下了这等功劳,父皇对他肯定另眼相看,甚至朝堂上也开始有人向他倾斜。 并且,他还阴险地将刺杀他和江斩月这件事情直接扣上了一顶通敌叛国的大帽子。 这样一来,其实他若还在京中,便已经稳稳地立于了不败之地,不好对付。 但是,如果出了京,那就不一样了。 且不说他是否能在雁北道之乱中活下来,单是杀了一个骄鹰郡主贺兰明月,就已经彻底惹翻了西荒。 所以,西荒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让他活下去。 既然如此,那就放他出京吧。 倒要看看,他在西荒人面前,是否还有那般的勇武!” 李锋微微一笑道。 “西荒人,能越过千山万水来杀他吗?” 黑衣人皱眉问道。 “那就是西荒人的事情了,但我想,他们会有办法的,你说,是么?” 李锋笑道。 突然间,他心情就好了起来,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感觉。 …… 齐国公府。 此刻,徐锐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一堆猪货,脸色铁青,面容扭曲,满眼喷火。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可偏偏对面的李远还在唾沫纷飞地一通自我夸耀。 “岳父大人哪,这猪可不是普通的猪啊,精养两年,每天都吃米饭喝牛奶,还有伶人奏乐,还有专人给猪按摩,才让它生长得无比之好。 吃上这一口猪肉,保证益寿延年! 小婿费尽千辛万苦才淘弄到这口猪,特取其精华部分来孝区岳父大人,万望岳父大人不要担忧太过贵重而推脱,这可是小婿的一片心哪。” “心你老母……”徐锐愤怒地大骂,几乎在心里将李氏江山的祖坟都掘出黑烟来了。 可是脸上还要装做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不断地点头,露出慈父般的微笑,“秦王实在是用心了。” “公务繁忙,时间宝贵,有些事情,小婿就直说了哈。”李远哈哈一笑道。 “贤婿请讲。”徐锐心里头“格登”一下,就知道这小子来此准没好事。 “小婿此番携疏影回门,一来是遵礼仪前来探望岳父大人,二来也是想问问岳父大人,关于疏影的嫁妆,您准备得怎样了? 就不劳烦岳父大人亲自送上门了,小婿自己顺便带回去便是。” 李远咧嘴笑道。 “嫁妆?”徐锐震惊地望向了李远。 见过不要脸的,但还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 分明就是他将徐疏影明抢过去的,居然还要管自己要嫁妆? 可他也不得不回应。 轻咳了一声,“这个,这个,这场亲事确实太过仓促,还未来得及准备嫁妆。这样吧,王管家,快取二百两银子来,做为疏影出嫁的嫁妆!” “二百两?你确定?”李远挑眉望向了徐锐。 “贤婿啊,老夫虽为国公,但每月只有二百两俸禄罢了,还要操持这么大一家的吃喝用度。 这二百两的嫁妆陪嫁之后,怕是国公府至少要两个月吃糠咽菜,才能有所缓解,所以,万望贤婿见谅啊。” 徐锐无比真诚地向李远卖惨。 玛德,不就演戏么,本国公也会。 哪想到,李远却是满面微笑,摇了摇头,“既然如此,哪好这般苦了岳父大人?二百两银子的嫁妆就不收了,我在屋子里转转,象怔性地拿些东西回去给疏影做嫁妆好了。 这样一来,以物抵银,不必岳父大人那般为难了。” “啥?”徐锐瞪大了眼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远就是一挥手,喝了一声,“来吧,我老丈人同意了,相中啥拿啥,当做给王妃的嫁妆。” 瞬间,涌过来一群大兵,齐声应道,“是,王爷。” 随后,一群大兵动手就开搬,李远在旁边兀自呦呦喝喝的,“你他妈傻啊,那是猪食槽子,拿它干嘛?挑值钱的拿,比如那盏玉屏风。对对对,还有那个红木八仙桌,那紫檀木的床也给我搬走。 哎,你扛个老娘们儿往外走干屁?咱又不是掳人的土匪…… 靠,那是我老丈母娘,国公夫人,放下放下。” “哈……”徐疏影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险些笑出声来。 这,这家伙,好不要脸。 可是,她突然间好喜欢! “李远,你、你,居然抢劫抢到本国公家里来了,到底要干什么?” 徐锐狂吃一惊,眼喷怒火地拦在了他面前。 “错了错了,岳父大人,这哪里是抢劫啊,就是以物抵嫁妆。这是古礼,必须遵从。 如果岳父大人凑齐了嫁妆,东西我就不拿了嘛。” 李远皮笑肉不笑地道。 玛德,让你处处为难老子,老子现在全都要报复回来。 “我,我……”徐锐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如果眼神能吃人,他现在已经把李远的骨头都嚼碎了。 没办法,他只能转头望向徐疏影,深吸口气,“疏影,都是一家人,不要这样,如果你真想要嫁妆,为父给你筹备,但要给为父一些时间。” 徐疏影咬了咬唇,轻轻摇头,“对不起,父亲,在家从父,但既嫁从夫,家中一切,皆由夫君说了算,我无能为力。” “好你个小贱人,出了门就来算计娘家?当初就该把你泡在开水盆里直接烫死,省得你长大了这样吃里扒外的。” 旁边传来了一个尖厉的骂声。 所有人望过去,就看见国公府夫人王翠兰正气急败坏地指着徐疏影大骂。 刚才她拦着一群大兵的时候被一个大兵扛起来就走,现在就惊魂未定呢。 听见她的骂声,瞬间,李远的眼神中出现了如玻璃茬子一般的碎光。 第一卷 第35章 又弄了十万两 “你别说话……”徐锐一见李远这种表情就知道要麻烦,狂吃一惊,立即拦在了王翠兰的面前。 轻咳了一声,“那个,贤婿,有事好商量,别让你的这些大兵动粗,嫁妆,你先说个数!” 谁知道,李远直接伸手将他拨拉到一边去,望向了王翠兰,眼神狞恶了起来,“你在骂本王的王妃?” “这小贱人是我养大的,我骂她一句还不行了?你就算是王爷,又能管得着我们的家务事?” 王翠兰受激不过,撒起泼来,尖牙利嘴地骂道。 “据说,是她曾经将你娘亲折磨死了?”李远眯眼看了看王翠兰,又望向了徐疏影。 “是,她当着我的面,将我娘亲打断了四肢,薅光了所有的头发,还挖去了眼睛,割掉了舌头……” 徐疏影身体颤抖着,抱着肩膀,被童年形成的恐惧所支配,泪水直流。 “知道了,今天先帮你收点儿利息。”李远一点头,望向了王翠兰。 “你要干什么?” 王翠兰怒视着他,自恃为女人,而且还是李远岳母,所以,一副丝毫不惧的样子。 “给你看个东西。”李远哈哈一笑,随后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封景隆帝的手谕。 徐锐看到那手谕的时候,脑袋里就是“嗡”地一声响,玛德,又来? “夫妻一体、共德同心,你辱本王王妃,就是在辱本王,父皇曾专门给我手谕,谁辱本王,本王必回辱。 老贱人,这可是你自找的,打死你我都有理!” 李远一声狞笑,“给我打!” 旁边早已经虎视眈眈的几个大兵登时扑过来,将她摁跪在地上,脱下了臭哄哄的布鞋,大鞋底子照着王翠兰的脸“噼哩啪啦”地这通扇。 “别打,别打,嫁妆,我给,只求王爷停手。”徐锐急急地叫道。 李远一听有钱,登时眼睛亮了,一竖手掌,几个大兵停了下来。 “岳父大人,能给多少嫁妆啊?要知道,疏影可是才貌双绝动京师,更是国公府大小姐,这等人间佳丽,嫁妆少了可配不上她的身份,更辱了国公府的名声啊。” “那是,那是,要不,一万两,如何?” 徐锐敢辱地赔着笑脸道,咬牙切齿地做好了被捅一身血窟窿的准备。 李远撇嘴,转头望向几个大兵,“我们没谈拢,继续打。” 惨叫声再起。 “五万,五万两……” “有点儿意思了,但还不够啊,再来几鞋底子凑个数儿?” “十万两!这是国公府能拿出来的极限了,就这么多了!” 徐锐一声大叫,仿佛被割了十斤肉! “成交,啊不,这个,哎呀,岳父大人,怎么好意思让您这样破费呢?” 李远让一群大兵停手,转头望向徐锐笑道。 “应该的,应该的!”徐锐不停地深吸着气,只觉得心脏不太舒服,赶紧命人取钱去。 王翠兰坐在地上,脸肿如猪头,满嘴是血,已经分辨不出本原的模样来了。 这也看得徐锐心痛如割。 而当十万两白银的褚币递到了李远手中时,他更是心痛得像被剁成了饺子馅,捧出来稀碎稀碎的。 “岳父岳母,小婿走了,有时间再来叨扰。 下次回门,送一整头精养的猪来,保证你们开心!” 李远临出门前,一弹那褚币,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 “好,好……”徐锐挥手,笑得比哭还难看。 出门而去,李远让王万全一群人去会子务取银子,他则带着徐疏影在街口等着。 “过瘾不?”李远向徐疏影嘿嘿一笑。 徐疏影脸上兴奋的绯红兀自还未褪去,咬了咬唇,重重点头。 她与王翠兰仇深似海,可寄人篱下,却不得不忍辱负重,甚至连说话大声一点儿都要挨一顿打。 这一次见李远打得如此痛快,她心中那个过瘾就甭提了。 “跟着本王,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干最过瘾的事情,做最漂亮的女人!” 李远一通自我飘扬。 可看在徐疏影眼中,这个曾经那样可恶的男人,这一刻,居然有点儿帅? 她的一颗心,突然间砰砰地跳了起来,不受控制。 “谢谢你。”她咬着唇,小声地道。她指的是李远替她揍王翠兰的事情。 “甭谢,一顺手的事情而已。”李挥手笑道。 “那,下半阙词,你什么时候给我?”徐疏影好不容易压制情绪,望向李远。 “现在就给你。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李远兴致来了,高声吟道。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天哪,好华丽的语句,好美的意境,好浪漫的情怀,这,这真的是你所作?” 徐疏影手抚胸口,宛若炽烈如火的夏日里陡然间吃到一块冰,又似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看见一条河。 一瞬间,所有对于那首词下半阙的渴望、期待与焦虑,瞬间得到了空前的填充与满足。 这,才是最契合、最绝妙的下半阙啊! “必须的。”李远瞪了她一眼,大萝卜脸不红不白地承认了下来。 反正在另外一个时空,没人知道怎么回事,他可以尽情地冒名顶替! 徐疏影没再说话,只是想着那首词,越想越是沉浸在那首词的意境当中,逐渐地就流连其中,忘我起来! “无论啥玩意,一旦上瘾,那可真是瞎子闹眼睛,没治了。” 李远摇了摇头,让她回轿中沉浸去吧。 这一次王万全他们取银子倒真是顺利无比,十万两银子直接拿到手了。 看起来会子务的人已经被他们给打怕了,一见他们去取银子,二话不说,直接验票,一切无误,立马给钱。 倒也省了不少事! 到了军营,就看见一辆辆大车正在卸货,把一顶顶帐篷装得满满当当的。 徐疏影看见那卸下来的东西,不禁瞪大了明眸,那不全都是东宫里的东西吗?怎么全都搬到这里来了?况且,又有什么用? 李远知道她的疑惑,但也没跟她解释,而是兴致勃勃地将她唤到了自己的大帐中,指着桌子上的笔墨道,“我准备补办一场咱俩的婚宴,来,帮我写喜贴兼庆功宴。” “啊?”徐疏影有些发懵。 这家伙做事怎么天马行空,东一出西一出的? 也太跳了吧? 第一卷 第36章 你在为我担心? 这边厢,李远提供名单,徐疏影奋笔疾书,写出了一大堆的喜帖。 当然,李远提供的名单自然是那些他最想让来的人,比如,兵部尚书刘玉文、户部尚书吴远山等人。 当然,还有枢密院枢密使赵山河,包括二皇子李骏啊,三皇子李锋啊,四皇子李铎啊,五皇子李玉啊,等等。 反正,都是李远明里暗里的“仇家”,就没有一个是跟他称得上关系还可以的人。 至于老丈人徐锐,看在他今天赔送了十万两银子的嫁妆份儿上,暂且就放他一马吧。 “这些人,能来吗?”徐疏影边写着喜帖,边疑惑地问道。 就连她这种不太懂政治的人也知道,这些人怕是都跟李远关系不太好。 “他们必须得来。”李远哈哈一笑。 “为什么?”徐疏影疑惑地问道。 “因为我这几天刚刚经历了刺杀,今天又在与西荒人武竞中大胜,这场压惊庆功兼喜宴,谁敢不来,就足以证明他有通敌叛国的嫌疑。” 李远微微一笑道。 “刺杀?武竞?”徐疏影手一抖,一点墨汁在帖面上洇开。 这几日她一直在深宫之中,根本没人与她提起这些事情,她毫不知情。 “小事情。”李远满不在乎地道,将那些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徐疏影听得心惊肉跳,手都在一直抖。 “你,你,真的没事?”徐疏影声音略有些发颤。 她突然间有些后悔,李远在外面打生打死,自己却要么就是想着如何骂过他,要么就是沉浸在那半阙词中无法自拔。 “你是在为我担心?”李远挑了挑眉,哈哈一笑。 “我只是担心你无法带我出京让我脱离苦海而已。” 徐疏影埋首下去,继续写字。 “你写错名字了。”李远瞥了喜贴上的字一眼,提醒她道。 “啊,我,我重写一张……”徐疏影声音有些慌乱。 “有些时候,心乱了,手才会乱。” 李远故意促狭地侧脸看向了她。 徐疏影脸红若朝霞,死死瞪了他一眼,“我没有!” “是么?”李远哈哈一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名单就在这里,你继续写吧。” 随后,他走了出去。 此刻,各处军帐之中依旧灯火通明,那是各级会议还在紧锣密鼓地召开,目的就是为了统一人心、坚定信念。 他来到了另外一处大帐中,此刻,王万全、张闯、徐磊等人还在领着一群高级军官开会。 “王爷”,一见到他进来,所有军官都站了起来,每一个人眼中都有着激动热切的神色。 于他们而言,现在能跟着秦王出征,那已经成为了一种莫大的荣耀——因为,秦王白天硬生生砸死西荒第一力士、枪挑西荒骄鹰郡主的英雄事迹,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包括京畿十万禁军部队。 俨然间,秦王李远已经成为了大邺第一英雄好汉。 军中最崇拜这种英雄猛士,更何况这位超级大英雄还是他们的将军,并且还要率领着他们出征,这不是荣耀又是什么? “都坐!”李远微笑点头,走进帐篷。 “王爷,我们正在对整编后的部队进行任务分工与制定行军路线图,同时尽快熟悉掌握雁北道相关情况。” 王万全向李远汇报道。 “做得好,你们继续。不过,当务之急,我还有几件事情要说。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这个行军手册、作训大纲以及战场急救知识进行全面普及!” 李远从怀里掏出了一叠纸来,那是昨天晚上他熬了大半夜写出来的几个简易手册。 “是,王爷。”一群人点头应道,王万全赶紧收下,准备一会跟这些将官细心研读。 原本军中在请示汇报中都是“诺”来“诺”去的,李远实在嫌代入感不够,索性全都改了,比如将“诺”改成了“是”,虽然与这个时代违和,但他觉得舒服就行。 “第二件事情,马上开展训练,必须全面提升部队的战斗力。 就算出京,也要边走边训练,不能有半点含糊。” 李远肃重地道。 “是,王爷。”一群人重重点头。 “第三件事情,以后,无论我们的部队建立得多大,都必须实行分级教导制度。 在实际人才选拔中,将那些识字的、能保证绝对忠诚、能说会道的人选拔上来。 从连、到营、到团,设立各级教导员,一方面全面教授大家文化,逼着所有人识字,一方面专门给大家做思想工作。” 李远轻轻一捶桌子。 他娘的,要搬就搬全套,干脆把政委制度也全搬过来得了个蛋的。 做为后世军人,他太清楚政委制对于一支军队的重要性了,那是真正的灵魂所在。 所以,政委制必须跟上,当然,得改头换面一下。 随后,跟一群人详细解释了一下教导员制度是怎么回事。 当然,核心思想就是,以他为尊,在他的带领下,为创造一个美好世界、将雁北道打造成为一个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屋住、人人有学上的盛世藩国而努力奋斗! 这通解释,把一群人都听得热血沸腾的,就差挥舞着拳头嗷嗷叫了。 “第四件事情,让你们挑的那些军中曾经会些木匠手艺、心灵手巧的人,挑出来没有?” 李远再次问道。 “挑出来二十个左右,但只是会些普通的木匠活,未必,能达到王爷您的要求。” 徐磊轻咳一声,有些底气不足地道。 “不要紧,只要心灵手巧并且能保证忠诚就可以。” 李远点头。 “忠诚这方面,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王爷已经成为他们最崇拜的人。 如果王爷现在让他们去死,他们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徐磊对这方面有着绝对的信心。毕竟,那可是经过所有军中将领层层选拔、共同认定的——给王爷挑人,还敢挑不忠诚的? “好,让他们集合,到三号大帐!”李远一点头。 眼见自己的目标达到了,李远也不磨叽,让他们继续开会,而他则再次出去,到了另外一个帐中。 此刻,帐中一应工具都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全部摆好,并且门口有专门的人把守,除非有口令,否则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李远看向了桌子上摆放着的各种弓、弩,搓了搓手,他准备干一件穿越者最爱干的事,用后世的先进理念去改良这个时代落后的武器。 至于效果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一卷 第37章 扎个针,有啥大不了 桌子摆着两弓一弩,都是现中军中主流的制式装备。 两种弓,一种是步战弓,一种是马弓。 无论弓弩,虽然材料和威力都不错,但上弦起来都极为费力,尤其是弓,想要保持拉力瞄准,还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正常状态下,这种步战军用大弓,能连续开十记满弓,怕都是已经是普通人的极限了。 弩稍好一些,但需要脚踏上弦,只能步战使用,在马上无法有效完成上弦。 同时,武器最大的问题就是,射速太慢。 所以,李远准备从威力、便携性、射速方面对这些远程武器进行改造,造出一款既能在马上使用也能步战使用的通用型大威力弩。 他早已经有了思路,用弓改弩,加轮子,做滑轮弩。 至于滑轮,他斟酌再三,暂时放弃了原有的高难度偏心凸轮,那玩意有点难,现在不适合大规模生产。 所以,他造的是圆形惰轮,边缘包裹一层青铜箍抗磨,通过小支架固定在原弓的弓弰位置,无需对原弓身打孔破坏结构。 他不断地思忖着,脑海里一整套的方案已经逐渐成型。 从军器监那里,王万全共计领回了两千把弓,一千把弩。 弓还可以,可是弩只有六百把能用,剩下的四百把不是这样就是那样的毛病。 正好,那四百个弩机直接就用来进行弓箭改装了。 剩下的那六百把弩,直接改装加装惰轮就可以了。 他们之前还有一千张弓,三百把弩,其中弩有半数是坏的。 现在,啥都好办,就是这个弩机缺得厉害,如果想改造两千把弓的话,至少还缺了一千多个弩机,同时还要有备用的弩机。 “不行,还得去军器监一趟,好歹也得把剩下的弩机搞到手。 毕竟,都是制式出品,规格大小精度都差不多少,能防止误差。 要不然的话,自己造得造到猴年马月去?” 李远暗道。 正想到这里的时候,门开了,一群人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海选出来的小旗主,叫崔大勇。 崔大勇面相憨厚,但眼神却很坚毅明亮,一看就是忠诚却又很聪明的那种人。 其他人一看也都是聪明伶俐。 “我先带你们做一遍,你们所有人把流程都学会,然后,明天开始分工,对我们的这些弓弩进行改装!” 李远说道。 随后,开始带着一群人先改装第一把弓。 造惰轮、包青铜箍、做支架、制弩托、开槽、加固、划箭道、装弩机…… 整个流程下来,足足干到将近寅时,才改装好了第一把弓。 拿起那把弓来,到外面的校场测试了一下,结果十分震撼人心。 这把通用弩有效射程达到了一百一十刃左右,而且在加装了望山之后,精度更高。 弓改弩,比现有的弩威力还要大,更精准。 与传统弓弩比起来,敌人在射出一箭的同时,他们至少能射出两箭甚至是三箭。 而且理论上,没有力竭的概念,只要有箭就能一直射。 “我的天,王爷,如果我们人手一把这样的弩,在箭矢足够的情况下,别说乱军了,就算是京畿禁军,我们也能抗十倍之敌啊!” 崔大勇无比震惊地道。 其他的那些战士也不停地深吸着气,每个人眼中都有掩不住的惊意。 这位王爷,不但勇冠三军,而且满脑子智慧,甚至还会改装武器…… 这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啊! 跟着他,肯定差不了。 信心,在每一个人心中升腾。 …… 长夜漫漫,可此刻的徐疏影却无心睡眠。 说实话,这几天她都没有睡好。 也不知道是因为跟那个大浑蛋恃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反正,就是睡不着。 哪怕偶尔有了困意,但只要想起了那个大浑蛋,她就气得睡不着。 但今天,好像不是气得睡不着,相反,因为李远替她小小地报一下仇,她心中隐隐地涌起了一丝感激! 喜贴早已经写完了,她揉着酸麻的手腕,一时间却是无事可做。 索性拿过了绣板,准备做些刺绣来打发时间。 每绣两下,她便要抬头向外看上一眼。 按理说,这是那个大浑蛋的帐蓬,他应该会回到这里来睡吧? 可是,如果他真的回来睡了,自己怎么办呢? 难不成,撵他出去? 但这可是他的大帐啊,并且如果他真被撵出去了,让满营的将士看到了,会怎么想? 如果把他留下来也不太行啊,屋子里就一张床,无论是谁都不可能睡地下吧? 可如果挤在一张床上,他要是动了歹心可怎么办? 歹心? 突然间想到了这个问题,徐疏影心头一黯,好歹,那个大浑蛋对自己也没什么歹心。 要不然,凭他的力气,真有什么歹心的话,自己也只能受着。 可他一直没这样做,莫非,他真的是,没看上自己? 可他如果真没看上自己,今天又为什么替自己出头、报仇? 想着想着,徐疏影就有些走神了,却是不小心一针刺在了自己的指尖儿上。 这一指挺用力的,扎得挺深。 “哎哟……”徐疏影痛叫了一声,扔了绣板。 想拿什么东西擦一下,可仓促之间却找不到东西。 也就在这时,一个黑影却突然间到了面前,出声问道,“怎么了?” 她一抬头,就看见李远就站在面前,正低头看着她。 原本她是满肚子气的,可是不知怎的,听他这一句话,鼻子莫名其妙地就是一酸,眼圈儿居然红了起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脆弱了。 “不要你管,扎死我算了。”徐疏影吸了吸琼鼻,瞪了他一眼道。 可手上一紧,李远却抓住了她的手指,直接含进了口中,给她吸了几下。 徐疏影瞠目结舌,等她反应过来尖叫着要抽手回去的时候,李远已经吸完了,往地上吐了血沫。 “扎个针,有啥大不了的?还至于哭一鼻子?” 李远抹了抹唇,唔,别说,那小手可真软啊。 “我,我不是因为扎针才哭的。” 徐疏影抹了下眼睛,怒视着他。 “那是因为什么?”李远有些好奇地望着她。 “我,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伤心事而已,要你管?” 徐疏影怒视着他。 “不识好人心,懒得管你。”李远瞪了她一眼,抱起了自己的枕头被子,转身向外走。 “哎,你……”徐疏影吃了一惊,他怎么抱着枕头和被子走呀?难道要出去睡? 她很想叫住李远,可是强烈的自尊心让她的喊声只叫了半个字便闷在了喉咙里。 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远走了出去。 “这个大浑蛋、大浑蛋,本姑娘就那般不堪?你含完人家的手指就跑了?” 徐疏影气得眼中要喷出火来! 第一卷 第38章 给太监送美女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李远让徐磊带着人还有喜贴,护送着徐疏影去了预订好的那家叫做醉仙楼的酒楼,他则先带着王万全去了一趟军器监。 到了军器监,那些监官一见是李远来了,没人再敢怠慢,包括监正都出来迎接。 原本以为李远要狮子大开口再要一堆东西,他们早已经得到了命令,无论如何,就是不给。 毕竟他们可是有理由的,这可不像拿着褚币到交子务要银子,不给都得给。 李远没有谁的手谕,只是凭着一张面子而已,给是人情,不给是道理。 况且这等重的可是有军队保护的,李远绝计不敢让人动武,否则就是重罪,等同造反。 李远确实来了个狮子大开口,要两千副铠甲,两千具单兵弩,一万把制式军刀。 一群监官当然不可能给,但李远居然耍横拿出了皇帝的手谕,说不给就是欺负他,他就要揍人了。 反正,就是一通死磨硬泡。 弄得一群监官没办法,然后经过双方不断拉锯,看在李远秦王的面子上,一群监官们终于答应再给他两百套铠甲,弓一千张,弩……没有。 毕竟,造一把弩比造一把弓费事多了。 至于一万把制式军刀,更加不可能,顶多给他五千把。 李远故意愤怒咆哮,最后,他退了一步,可以用五千把军刀换五千把破损的弩。 用他的话说,就是如果弩弓损坏,还可以进行拆件。 那些监官们如释重负,只要不是要成品弩就好办。 于是,那个监正大手一挥,直接批给了他一万把破损无用的弩,拆件替用去吧。 多出来的那五千把破损的弩,就当做人情了,反正搁在库里烂着也没用。 李远表面上依旧愤怒,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让徐磊将东西全部送回了军营,此刻午时将至,算算时间,婚宴就要开始了,李远便赶去了醉仙楼。 远远望去,便看见醉仙楼张灯结彩,可是近前一瞅,却是门可罗雀! 王万全面无聊赖地靠在门口打瞌睡,徐疏影坐在正厅里,手支着下巴,几乎快要睡着了。 一见李远回来了,王万全赶紧带着人迎了过去,有些尴尬地道,“王爷,到现在为止,一个人都没来呢。” “不要紧,他们一定会来的。” 李远哈哈一笑。 “这个时候了,他们还能来吗?”王万全狐疑地问道,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必须的。”李远信心满满地道。 刚说到这里,远处就来了一辆黑色的马车,王万全转头看了过去,不禁震惊地道,“那,那居然是诏厂的车?” 诏厂,是比玄衣卫还高一个级别的皇宫内卫,只忠于皇帝一人,也只听皇帝一人的话。 只要是涉及帝国级要案或者皇帝下诏要自己查案的时候,诏厂的人才会出现。 诏厂下有诏狱,据说更是人间炼狱。 进了那狱中的人,几乎就没有一个能够完整的出来。 是完整,而不是活着。 就看见,黑色的马车上,下来了一个瘦高的中年太监,而李远早已经迎了过来,把臂哈哈大笑,“王厂公大驾光临,真是令本王荣幸之至啊。” “不敢不敢,秦王喜宴,还给咱家亲自投了帖子,哪敢不来?” 诏厂的厂公王大海先向李远躬身,而后才亲切地与他把臂笑道。 “走走走,里面请。”李远请王大海进了酒楼。 “先送贺礼。”王大海哈哈一笑,一挥手。 身后一个小太监就去了礼房上礼。 稍后,礼房传来唱礼声,“诏厂王大海厂公,南珠两串,好事成双!” “这也太贵重了,王厂公。”李远拱手笑道。 “王爷大婚,这是咱做下属的应该的嘛。 哎哟,没想到,咱家居然是第一个到的哇。”王大海四下里看去,嘴里笑道。 李远让徐疏影亲自奉茶,嘴里笑道,“王厂公确实是第一个,但也有可能是最后一个。” “为什么?”王大海转头看了李远一眼,眼中却并没有疑惑,反而似笑非笑。 显然,他早就明白了李远的用意了,只不过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唉,说起来,也是本王没有人缘吧。几次三番被人刺杀,弄得现在瞅谁都像凶手似的。大伙儿都不愿意待见我呗。” 李远故意叹口气道。 “我觉得,这不应该。王爷大婚喜宴,如果心底无愧的人,自然会来的嘛,当然,若是心下间有鬼,那就另当别论了。” 王大海哈哈一笑道。 这番话,说得就有些杀气腾腾了。 毕竟,他现在查的就是刺杀李远这个案子,如果敢不来的,从名义上来讲,自然有这方面的嫌疑! “王厂公,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 李远竖起了大拇指道。 “咱家公务在身,还要查找出那个有可能是叛国的凶手来,实在不便多耽搁,暂时,先告辞,等闲了的时候,或者秦王雁北道大胜而归时,咱家再来讨杯庆祝的酒喝!” 王大海坐了一会儿便告辞了。 李远将他送了出去,临行前,在门口处,李远低声说了一句,“王厂公,谢谢了。” “你母后待我不薄,这是应该的!不过,王爷,咱家也只能帮您这一次了。否则,太着痕迹,会引起多方不满,您懂的。” 王大海笑笑说道。 “明白,王厂公。”李远哈哈一笑道。 眯眯地送走了王大海,李远站在门口,大手一挥,“奏乐、上菜,我看今天谁他玛敢不来!” “你,真是好手段,居然利用王大海的身份,硬生生地逼着那些人来?” 徐疏影站在李远身畔,有些惊悚地看着他。 “我缺钱嘛,只能无所不用其极了。”李远负手悠然地道。 “可你是怎么说动王大海来给你站台的?” 徐疏影百般不解。 “我给他送了几个绝世美女,他就来了。” 李远一本正经地道。 “原来如此。”徐疏影被他带沟时去了,还在点头,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登时嫩脸飞红,“呸!” 李远哈哈大笑,不过心下间却是喟然一叹。 王大海之所以能帮他这个忙,也是因为他能坐上这个位置,是他逝去的外公的功劳。 既然外公去世了,这个人情就算在了他的头上,所以,王大海才肯以查案的名义,为他站台。 但,怕也只是最后一次了。 王大海走后都不超过一炷香的功夫,街面上瞬间就热闹起来,有骑马的、有坐轿的、有步行的,等等,全都奔着醉仙楼参加婚宴而来! 第一卷 第39章 喜宴变成拍卖会 “哈哈,轰起(恭喜)秦王、吼起(贺喜)秦王。” 第一个到的,居然是兵部尚书刘玉文。 这老货脸上还有未散的乌青呢,被打掉的大门牙还在漏风,却是满脸笑容挤得像朵盛开的雏菊。 “感谢感谢,屋里请。” 李远笑眯眯地迎了过去,与他勾肩搭背。 如果是不熟悉情况的人,还以为两个人失散多年的亲人呢。 “兵部尚书刘玉文,翡翠白菜一棵,所标市价一千两白银。” 礼房那边唱道。 “恭喜秦王!”紧接着就是户部尚书吴远山也到了,他和刘玉文这两位二皇子的忠诚狗腿,居然是最先到的。 “户部尚书吴远山,羊脂白玉手镯一对,所标市价一千两白银。” 礼房那边继续唱道。 然后,陆续便有人赶到,逐渐人满为患。 不过,所有人都很有默契,居然没有人送现银的,全都是各种礼物。 “他玛德,这群人可真够恶心的,没有一个随金银布匹的,全都是这些破东烂西。 并且,明明不值几个钱,却非得往三倍五倍的价格上去说,真是既想当婊子又想当贞洁牌坊!” 王万全气得在那里直骂。 “没关系,照单全收,待会,这些东西一定会值回他们所说的价钱的。” 李远哈哈一笑。 二皇子李骏还有三皇子李锋都没没来,不过也分别差人送来了贺礼,分别是玉马一尊、镏金佛一座。 反正,礼物林林总总,收了好大的一堆,礼房那边都快堆不下了,但论值钱的东西,除了王大海的那两串价值万两的东珠之外,根本没有。 “王爷,这些破烂东西对咱们来说,实在没啥用啊。” 王万全又忍不住吐槽。不值钱还一堆烂东西,怕是连这包酒席的钱都回不来。 “别着急,有办法让它变成现银!” 李远微笑道。 徐疏影看着他,眼神中充满疑惑,这家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稍后,喜宴正式开始,但出人意料的是,李远居然自己客串了司仪,上来就笑容可掬地道,“各位,感谢你们来参加本王的喜宴。不过,光是喝酒吃菜也没什么意思,不若,咱们在喜宴上玩个游戏来助助兴。” 一群人全都听懵了,婚宴就婚宴,还玩啥游戏? “咱们边喝酒边吃菜,同时,台上举办一场买扑会,买扑会上会有相应的物品拿出来叫价拍卖,当然,是采取竞价的形式,也就是谁出价高就归谁了……” 李远简单介绍了一下。 随后,他从桌子底下直接掏出了一个漆马,向着空中一举,“这是兵部右侍郎程风程侍郎所送贺礼,礼单上可是标价三百两银子,以此做为起拍价。各位,可以竞拍了。” 下面鸦雀无声,所有人瞠目结舌。 别说堂下一群人,就算是徐疏影和王万全都傻了。 稍后,就有人愤怒地叫了起来,“那可是贺礼,王爷拿来买扑,未免有些不厚道了吧?” “对啊,王爷是不是要将我们所有人的贺礼都拍卖一遍啊?” 登时,台下叫嚷声一片。 “肃静。”李远一挥手,台下喧闹声渐消。 “你们说得没错,本王今天,就是要将所有的贺礼都拿出来进行买扑拍卖。” 李远待所有人不说话之后,这才悠然地道。 所有人无比愤怒起来,他玛德,原本他们就是因为王大海给李远站台还说了那样一番话,他们是不得不捏着鼻子来的。 可倒好,来了不算,李远居然还把他们的脸皮撕下来踩地上一通摩擦,这太特么过分了吧? 台下喧闹声再起,甚至都有人开始低声骂上了,这也让旁边的徐疏影还有王万全一群人都紧张了起来。 “都他玛闭嘴,给老子肃静,否则老子一枪捅死他!” 李远一声怒吼,随后,“哐”地一声,他已经从旁边将那柄祖枪拿过来,直接扔在了桌子上。 幸亏桌子足够结实,要不然这一下就砸塌了。 所有人眼神一凝,不敢说话了。 那可是太祖之枪,谁挨上这一下都得挂,而且还未必有地方说理去。 “不妨给你们说清楚,拍卖这些贺礼,本王一分不拿,全用做本王雁北平叛军资所用。 这些吃不得用不得的贺礼如果换成让全军将士抚恤的银钱、吃的军粮、穿的军衣、用的兵器,岂不是能赋予这些贺礼更大的荣耀和意义?” 李远眼神巡视台下所有人,这一次,没人敢吭声了。 他都把高度上升到这个程度了,谁还敢说什么? “并且,我还想说的是,各位竞拍这贺礼,也代表着对国家安全的一片赤诚之心。 谁拍得多,谁对大邺贡献就越大,对陛下就越忠诚。 反之……不用我多说了吧? 要知道,王厂公那边可是让我帮他留意,借今天这个机会辨识忠奸,说今天来道贺送礼的人,也未必全都是忠义之士,咱们大邺,有坏人哪! 各位,可千万明白本王的一番苦心。 本王这可是给你们一个证明清白的机会,你们可得珍惜!” 李远一番义正辞严的解释,让堂中一片寂静,只闻得高低起伏的一片呼吸声,再无人敢多言半句。 否则,可就是有叛国嫌疑了。 毕竟,王大海那条疯狗可是在李远背后站台呢。 “来吧,这只漆马,按礼单价格,起拍价三百两,各位,请出价!” 李远见所有人不说话了,这才再次举起了那只漆马道。 只不过,没人出价,谁也不愿意做那个出头的椽子。 “咦?怎么回事?没人出价?难道是因为这漆马是个假货,所以物非所值,没人愿拍? 该死的,拿假货来唬弄本王,分明就是想借此机会扰乱本王平叛,甚至是对大邺不忠! 老子摔了它!” 李远将那只漆马高高举起,就要恶狠狠地摔下去。 下方,送了这只漆马的兵部右侍郎程风听得肝胆俱寒,大叫一声,“王爷,别摔,物超所值,绝对物超所值。臣,臣愿出三百两银子购回此马,以证清白与忠诚!” 这要摔了还了得?那不说明他程风有重大叛国嫌疑吗? 第一卷 第40章 燕破山来访 “看看,大伙儿看看,人家程侍郎,那是多么的忠诚清白啊,居然都回购了,这真是个大大的忠臣啊! 不过,程侍郎,起拍价,每叫价一次就得加价五十两,就算你是回购,也得按规矩办事啊。我这人,可最讲规矩了。 况且,你都说了,物超所值嘛,再三百两回购可就不合适了。” 李远哈哈一笑,不阴不阳地道。 “必须的,那就,三百五十两。”程风硬着头皮陪笑道,递出了三百五十两褚币。 “程侍郎大义、大气!好好干,本王看好你哟。” 李远一竖大拇指,将那只漆马递给他。 程风抱着漆马无比憋屈地坐在角落里,想死的心都有了。 “接下来,是工部侍郎马涛所送的一座红珊瑚,起拍价三百两白银。请开始叫价……” “我,我出三百五十两。”马涛直接捏着鼻子认了。 就这样,一样一样地拍了下去,不到一个时辰,所有人送的贺礼原封不动、物归原主,一群人捏着鼻子把自己送的破烂东西以自己标注虚高的价格买了回去,被这一记回旋镖打得一身血窟窿! 美其名曰一场买扑会,在李远连威胁带恐吓之下,变成了一场自赎会,而且还是加价自赎会。 一群人也没脸再待下去了,买扑会,不,是喜宴结束后就走了。 “八万两银子,就这样到手了?” 拢完帐的徐疏影看着一堆褚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都说过了嘛,跟着本王混,有的是赚钱的办法。” 李远哈哈一笑道。 “如果你做生意,一定是个奸商。” 徐疏影“夸奖”道。 “啪”,李远的大巴掌又拍在了她的娇臀上。 “啊……”徐疏影触电般跳了起来,羞怒交加。 “记住,对于自己的男人,只能夸,不能贬,否则就要打屁屁。” 李远往手掌上吹了口气道。 “你这浑蛋!”徐疏影愤怒地骂道,酥麻感遍袭全身,她又有些站不稳了。 幸好屋子里这功夫就他们两个人,要不然的话,让外人看见,多尴尬啊! “王爷,外人有人求见,说,也来参加喜宴。” 此刻,王万全跑了进来,向李远道。 “谁?”李远一怔,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人给他送钱来? “是,羽林军总教头,第一内卫,燕破山!” 王万全低声道。 “啊?他现在居然能起来了?”李远吃了一惊,赶紧向外走去。 说实话,他对燕破山还是有些好感的。 因为当太子的时候,他就很了解这个人,颇为豪爽刚正,并且从来不站队。 不过,也因为如此,他才被硬生生地推上了武竞战场,准备借敌人的手把他干掉,然后有心人再去往他的那个位置上安插自己人。 到了外面,他就看见燕破山正虚弱地站在那里,还拄着一根拐杖。 曾经那般强壮的一条汉子,现在宛若风烛残年也似。 “燕教头,你伤得那么重,怎么还跑这里来了?” 李远赶紧迎了过去,扶住了他。 “没事,昨天属下内里穿了两层软甲,虽然内腑受创,断了几根肋骨,但受伤不重,还能走。 王爷昨天救了属下一命,今天这婚宴,属下说什么也要来看看的,家贫礼薄,王爷莫嫌。” 燕破山绽颜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封银子,约有百两。 “净扯淡,我办这场婚宴,请的都是看不对眼的人,专门请他们出军费的,可不是要请你们这样的人。” 李远摇头笑道,将银子推了回去。 “啊?这,这……”燕破山有些发懵,真没料到是这种情况。 说实话,他也是刚刚听说王爷办喜宴,虽然没有接到请柬,也马上赶过来了。 哪知道,李远居然摆的是一场“杀猪宴”。 “心意领了,燕教头,你回去好生养伤吧。” 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回去……呵呵,王爷,怕是您有所不知。 因为我昨日首战便败了,现在,枢密院和兵部联合行文,已经免去了我羽林军总教头的职务了。 今日,我一是来向王爷道贺,二是来向王爷道别,明日我便会回老家了。” 燕破山苦笑道。 “嗯?免职了?这有些不公平吧?”李远皱起了眉头来。 “也没什么不公平的。其实,我早已经料到了这个结局,只不过就是这一天早来晚来而已。” 燕破山叹口气道。 “为什么?”李远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王爷,其实您清楚的,羽林军总教头这个位置,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但也属于重要的内卫岗之一。 而我这个人,生性耿直,从来不会跟随哪位大人物,所以,很多人都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巴不得我掉下去然后再安插他们的人。 所以,就算这一次我没败,也避免不了这个结局的,没准儿就是明升暗降,调到一个不重的位置上去养老了。” 燕破山苦笑道。 “你倒也聪明,居然能看破这一点。那你为什么不选择某位大人物以保全自身呢?” 李远微笑道。 这一次,燕破山沉默了下来,半晌后才长叹一声,面色灰败地道,“破山原本一腔热血,只想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根本无意朝堂纠葛。 况且,对我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卷入这样的因果之中,最后的结局必是粉身碎骨,毫无意义地死去,那又何必呢?” “说得好!”李远抚掌大笑,“跟我想的一样,他玛德的这个见鬼的朝堂,乌烟瘴气、乱七八糟,我也不愿意在这滩烂泥里跟他们滚来滚去的。 男人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比如,我此去雁北道,不但要平定乱局,还要做一番利国利民的大事业。 怎么样,破山,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干?” “这……”燕破山望向了李远,眼神震惊起来。 两千兵马,就能在雁北道干一番大事业?他有些,不太相信。 “信与不信,全凭你一双眼睛。但你记住,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跟我走,远离这是是非非,一旦我们成了,你有广阔天地可为。 不跟我走,您必将泯然众生,热血渐凉,再大的抱负也永远难以施展。 所以,选择吧。” 李远望向他道。 “属下……”燕破山眼中依旧有灰败之意,缓缓摇头,刚要拒绝李远,突然间眼神一凝,怒吼道,“王爷小心。” 他一直扑向了李远的右侧,张开双臂,护在了李远身前。 而彼时,正有两个十岁的孩子嬉戏着靠近了三步之内,突然间口中叼着根铜管对着李远吹出了两根细针! 第一卷 第41章 女侠好快 距离太近了,就算反应再快也根本来不及闪避。 燕破山一闭眼,正准备硬抗两枚细针。 可哪想到,身上并没有传来针刺般的痛感。 他张眼一望,结果就看见从身后伸过来两只手,分别拈住了两根细针。 随后,李远已经从他身后转了出来,看着双手中的那两根细针,眯起了眼睛。 就见那两根细针黑漆漆的,针尖儿一点蓝芒,明显是淬了剧毒,一旦破皮,必定见血封喉。 “王爷,好身手。”燕破山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李远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那两个孩子一见李远居然伸手抓住了两根细针,震惊之下,转身就往旁边的胡同里跑。 “想跑?”李远冷笑一声,脚下连踢了两下,两块青石径直飞起,“砰砰”两声砸在了两个孩子的后脑上,他们直接昏死了过去。 此时此刻,旁边几个守卫兼迎宾的战士冲了过来,怒吼着将两个孩子抓住。 等将他们抓到面前之后,李远这才看清楚,哪里是什么孩子? 分明就是两个只有孩子一般高的侏儒而已。 李远在他们嘴里抠了两下,抠出了两颗毒牙,扔在了地上。 不过,刚做完这一切,却听见一声尖叫响起,他还没反应过来呢,身畔一阵香风掠过,那速度快得都要拉出残影来了。 那居然是徐疏影,提着裙裾就奔了出来,到了两个侏儒面前,满眼怒火,扬了手来,“啪啪啪啪啪啪……”就是一通大嘴巴子,把两个侏儒打得东摇西摆,如风中残烛。 用手打不解气,她居然从地上两手抓起块石头就要往两个侏儒身上砸。 要不是王万手疾眼快把两个侏儒扯到旁边去,恐怕其中一个脑袋上就要多个坑。 徐疏影刚才在屋子里清点并收好那些银子,等听到外面动静时才知道有人刺杀李远。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只觉得胸中一股怒火翻涌而起,气得不行,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地就冲出来了。 等揍完人才发现,自己好像失态了,捂着脸,“呀”地一声又跑回屋子里去了,速度比刚才还快。 “那位女侠来去无踪,当真好强的身手啊,没想到王爷身边还有这等高人……” 燕破山惊叹道。 “咳,我媳妇,徐疏影。”李远摸了摸鼻子,想笑。 看起来,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哈。 不过徐疏影这样的反应,倒也出乎他的意料。 原本,她不就是想利用自己出京么? “对不起,王爷,属下只是不觉感叹,无意冒犯王妃娘娘。” 燕破山吓了一跳,赶紧道歉。 “冒犯个啥,她就是关心则快!”李远哈哈一笑。 “快,确实快!”燕破山鸡啄米一样点头。 “对不起,王爷,是我们保护不周,让您受惊了。” 王万全无比惭愧地半跪在了李远面前,恨不能给自己两个耳光。 “敌人在暗,防不胜防。跟你没关系,起来吧。” 李远摇了摇头,扶起了他来。 不过,他心头却略有些沉重,看起来,这安全防卫工作真得做好了。 皇室斗争何等残酷血腥?以后这样的事情怕是会越来越多。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所以,加强安全防卫工作迫在眉睫。 军营里的那些大兵让他们上战场厮杀是没问题的,但干这种细活儿,好像差得太远。 “玛德,把这两个王八蛋给老子带回军营里去,老子今天把他们蛋黄掏出来也得问清楚是谁派他们来的!” 王万全咬牙切齿地道。 几个大兵刚要把那两个昏死过去的侏儒带走,李远却摇了摇头,“慢着,不用咱们自己审,还是把他们交给诏厂的王大海王厂公吧。” “是,王爷。”王万全瞬间会意,重重点头,抓了那两个人,匆匆而去。 “王爷,您没事吧?”此刻,燕破山在旁边佝偻着身体,脸色一片苍白,向李远问道。 “反了,应该是我问你有没有事。 你重伤未愈,刚才又要替我去挡刺杀,别抻到断骨,影响伤情。” 李远摇了摇头,扶着他道。 燕破山摇了摇头,突然间就挣开了他的手,一下跪倒在那里,“王爷,若是您真的不嫌弃破山是个废物,便收下破山吧。 破山愿跟随王爷,哪怕赴汤蹈火,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噫?刚才你不是不同意吗?怎么现在转了心意了?” 李远有些好笑地望着他。 “刚才,王爷又救了属下一命,相当于救了属下两次,所以,王爷但凡有令,属下必须遵从!” 燕破山抬头望向他,眼中有着感动的神色。 “刚才是你救我在先,我抓针在后,顶多算是扯平。” 李远哭笑不得地道。 “不,王爷,您是万金之躯,我是羽林内卫,守护皇族中人,是我分内之事,哪怕粉身碎骨也义不容辞。 可是,您明知道那针有毒,却为了保护属下而徒手抓针,若那针碰破一点皮肉,立马就会见血封喉,那是何等危险? 您甘愿冒此奇险,却只为了救我这个已经削职归乡的人,属下,属下……” 燕破山说到这里已经哽咽起来,“砰”地一个头重重磕在了地上。 “属下这条命,从现在开始,就是王爷的了,你到哪里,属下便跟到哪里,哪怕刀山火海!” “收了,起来吧!”李远哈哈大笑,扶起了燕破山。 说实话,他麾下正缺一个能打的将领呢,如果多了这么一员猛将,那可真是如虎添翼啊! 要知道,燕破山在军中素有威名,不但功夫了得,而且熟谙兵法,胸中极有韬略。 只不过这么多年一直被压在羽林卫没起来而已。 如果外放的话,只要不死,不出三年,必定会成为一颗闪烁的将星! “你的伤,还要多长时间能好?”李远扶着他问道。 “郎中说,至少要静养半个月,完全恢复,怕是要两个多月的时间。 不过王爷不必担心,属下身体强健,应该能更快一些,至少六天之后跟随王爷行军应该没问题。 等一个月后到了雁北,属下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燕破山急急地道。 “好吧,这几天,你就在军营静养吧,我找最好的郎中,用最好的药,帮你加快康复!” 李远说道。 “谢王爷。”燕破山重重点头。 稍后,他向李远示意,进了屋子里,见左右无人,燕破山低声道,“王爷,据属下所知,现在,想害您的人,有很多!” 第一卷 第42章 亲我一口 “哦?比如呢?”李远挑了挑眉毛,饶有兴趣地望向了他。 “其实王爷应该清楚,一直以来,就有多位皇子觊觎太子。 表面上,二皇子李骏觊觎之心最为强烈。 但实际上,三皇子李锋,四皇子李铎,五皇子李玉,全都有此心。” 燕破山肃容说道。 “老三是个病秧子,还有这样的心思吗?” 李远坐下来问道,实则心存考校! “三殿下虽然深居简出,从不露面,可他的智谋是最深的,布局也是最远的,也是最值得提防的。 因为,我们羽林卫已经被他渗透很深了,超过三成的将领,其实已经成为了他的心腹。 那可是八千人的京畿内卫。 而二皇子,只是热衷于拉拢朝堂上的大臣们而已,并没有实际的军权。 从三殿下想全面控制内卫这件事情就可以看得出来,怕是,三殿下图谋甚远。 甚至,属下还知道,他与枢密院枢密使赵山河,来往极密,包括京畿总兵府的副总兵刘冠甲,也是他的心腹。 若是京畿重兵和羽林内卫都被他掌控,那,这京城……” 燕破山低声道,但说到这里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李远略略点了点头,“那老四呢?他早就南岭就藩封王,还能有什么心思?” “王爷,请恕属下说句大不敬的话,谁愿意就甘心做个王爷呢? 四殿下,只不过就是暂时避开在京城耗心力,所以才申请就藩、积攒力量而已。 别的不说,羽林军中,依旧有他曾经安插的下属,并且还在不停向上升迁。” 燕破山低声道。 “可老五呢?他今年刚十九岁,无人脉无背景,难不成也有野心?” 李远眯眼问道。 “五殿下看去素无机心,但实际上,玄衣卫大统领秦阳,就是他的心腹!” 燕破山低声说道。 “嗬……看起来,这群小子都不老实啊。” 李远真的吃惊了。 说实话,有些事情他清楚,但这些皇子们激烈无比地明争暗斗,朝堂拉拢大臣、内外军队争夺军权,这些事情,他还真不太了解。 看起来,斗争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激烈! 想到这里,他愈发觉得那个前身太子委实不容易,也愈发庆幸自己做出了离京的决定。 “其他几位皇子呢?” 李远问道。 “那就不清楚了,属下没听到过。”燕破山如实汇报。 “或许是他们现在年纪太小的缘故。” 李远吁出口长气去。 一共十三位皇子皇女,七男六女,前五个还有第九、第十三都是皇子。 前五个皇子确实也到了争权夺利的年纪,最小的李玉都已经十九岁了,李铎二十,李骏和李锋同岁,二十一,但李锋小几个月。 李远比李骏和李锋大一岁,二十二。 而九皇子李岩才十二岁,李非才两岁,目前来看,这两位还没有夺谪的心思和能力。 转头望向了燕破山,“破山,你能跟我说这些,也足以证明,你是真心想跟我走了,放心,只要你忠诚,我必不负你!” “王爷,破山不求负与不负,只求能跟在王爷身畔,哪怕牵马扶鞍。 并且,我相信,一个能舍身救下属的王爷,又岂能负人?” 燕破山说这句话的时候,分明已经动了感情,喉头哽咽地道。 “好,那就不多说了,一会儿我派人跟你回去收拾东西,你就直接搬到军营里来吧。” 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爷,属下还有一事相求,不知你能允否?” 燕破山低声道。 “可以啊,你说。”李远点头。 “我还有些兄弟,见我被逼告老,气愤不过,也纷纷辞了官,愿和我一起走。 平时的训练里,我们也算是亦师亦友。 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带上他们?” 燕破山问道。 “哈哈,好啊,我现在正缺人呢,来多少要多少。 你这哪里是求我啊,分明就是在帮我。” 李远开怀大笑。 燕破山这人,又性情又稳重,还难得情商极高,这种人,绝对的人才。 而这种人其实最是眼高于顶,他能看上的人,绝对差不了。 “那,属下先告退,和几个兄弟说一声,等他们一起汇齐了,我们就去军营报道!” 燕破山抱拳道。 “好!”李远点头。 当下,派人送燕破山回去。 这边清点完之后,李远也带着徐疏影回军营了。 之前那五十万两银子再加上整顿军营的二十多万两赃银一通花之后还剩下六十多万两。 昨天入账十万,今天入账八万,加在一起,还有八十多万两白银。 花不完,真的花不完! 李远觉得自己现在不但强得可怕,而且富得流油! 奶奶的,原本世界上最赚钱的方式就是坑蒙拐骗抢啊,而且专门瞄准那些当官的下手,来钱又快又多。 李远打定主意了,以后就他玛这么干。 徐疏影坐在马车上,李远骑着马走在车畔,徐疏影嫌气闷,便卷起了轿帘,向外望去。 已经出了城,山清水秀的,风光大好,徐疏影属于那种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平日里都极少出来踏青,眼见这般景色,只觉得看不够。 李远看着她有些好笑,这小女子,跟个孩子似的,东瞅西瞅,看什么都好奇。 不过,想起刚才她的反应,就忍不住想笑。 难不成她真开始对自己有意思了? 此刻,车队正好路过一条小河,河边惊鸿飞起。 徐疏影见状,不禁吟了一句,“鸿是江边鸟。” “嗬,还弄个拆字联,真挺有文化的。” 李远哈哈一笑。 “王爷不是才思敏捷么?不妨对来试试?” 徐疏影正苦思下句却想不出来呢,顺势就考了李远一下。 虽然不敢骂他了,但让他难堪一下也不错。 谁知道,李远眼珠转了转,挑眉坏笑,“你真想让我对?” “十息之间,你能对得出就算你厉害!”徐疏影看着他道。 “如果我对上了,你有什么奖励?”李远笑眯眯地问道。 “你想要什么奖励?”徐疏影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这家伙,惯会挖坑埋人,自己可得防着些。 “亲我一口。”李远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第一卷 第43章 回军营亲好不好 原本以为徐疏影不会答应,李远只是调戏她一下罢了。 但没想到,徐疏影咬了咬唇,羞红着脸颊道,“如果十息之间你能对得出,并且还是拆字联,我就、就应了你。” “用不着十息,一息就够。听好了。” 李远一指飞鸟掠过水面荡起的层层涟漪,“你以飞鸿的鸿拆字成联,我便以荡漾的荡拆字成联。鸿是江边鸟,荡乃草出汤!如何?” 他坏笑盯着徐疏影。 徐疏影毕竟未经历过男女之事,心思还很单纯,思忖了一下,点了点头,“倒也工整而且应景。” “哈哈……”李远大笑。 “你,你笑什么?”徐疏影有些莫名其妙。 “你要亲我一口了,我开心嘛。”李远笑得更欢畅了。 “呸!”徐疏影还真以为他笑的是要自己亲他的事情,娇啐一口,正要骂他不要脸。 可哪想到,李远笑声还未停,却突然间怒喝一声,“小心!” 随后,他闪电般地从鞍桥上摘下长枪,在空中一挑。 “叮”,一声清鸣,一声长箭被挑飞出去。 但稍后,河边草丛里突然间跳出了四个黑衣人来,手持强弩,不断地向着李远射来。 旁边的战士呼喝着从四面八方赶过去,边放箭压制,边围过去要抓活的。 “你们他玛德没完了?”李远鼻子险些气歪了。 这刺杀怎么还一场接一场不带歇气的? 放下祖枪,直接摘下了鞍上昨天改好的那柄长弩,正好试验一下武器性能。 拉弦、瞄准,一瞬间,远处的人似乎在眼帘中放大。 一扣弩机,那箭矢带着撕裂空气的啸声,直接一箭就射翻了一个黑衣人。 李远手中不停,利落地再次上弦,扣弦,再中。 再上弦,再中。 最后一箭,依旧中。 一个人与四个人对射,居然将四个人全都压制得死死的,电光火石间就将四个人全部射翻。 李远满意地看了看手里的弩,唔,无论射速度、精度、上弦省力程度还是威力,都不错。 当然,以他的眼光看去,还有再度改进的空间。 而此刻,周围一群战士全都冲了过去,将四个人摁在了那里。 这一次,他们也学会了,先卸下巴再抠嘴,不过四个人嘴里倒是没有假牙毒药,倒是随身带着淬了毒的匕首,但还没来得用,就已经被战士们卸了胳膊。 四个活口,全都抓到手了。 “真是该死,居然一波又一波的,难道他们疯了?” 王万全气得破口大骂。 “照旧,送到王大海那里去审。” 李远冷哼了一声,眼中冷电乍射。 不过这也让他心中愈发迫切,必须得有这样一票人马专司安保工作了。 只是他也纳闷得很,现在傻子都知道他风头正劲,谁敢刺杀他,就是往刀刃上撞,怎么还就没完了呢? 真不怕查出来幕后主使人? 还是想把水搅混? 这是什么情况? 到目前为止,辞储后短短的三天之内,他先后经历了被人想买通王万全等人进行构陷,以及三次刺杀。 这他玛都谁干的?真当老子泥捏的? 李远后槽牙都快磨得火星子来了,玛德,等着,这事儿,老子还真就没完! “这件事情,好像不太对劲。”徐疏影此刻又再掀开了轿帘,眼中有着说不出的担忧和疑虑。 “怎么说?”李远看了她一眼。 “那些人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来刺杀你,一方面是未必能成功,另外一方面如果失手遭擒,必有暴露的风险。 况且,现在杀你也没有太大的用处,最多就是泄愤而已。 幕后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徐疏影低声问道。 “你接着分析,我在听。”李远眼中带起了欣赏的神色,这女人并不是光是美貌与才气,脑子也不错嘛。 “还有,无论是构陷你的人,还有这三次刺杀你的人,我怀疑,幕后主使人未必是同一人,两个,甚至是三个、四个! 尤其是,他们居然全都被生擒了?如果说第一次刺杀你的人遭生擒是意外。 那这两次,再怎样也不应该啊。” 徐疏影条分缕析道。 “你是怎么判断的?”李远真有些惊艳了。 这些想法倒是与他不谋而合。 “我觉得,最开始的构陷和第一次刺杀,或许是真的想害你。 但今天又再发生的这两次,却是未必了。很有可能,有人是想借刺杀你搞事情。” 徐疏影思忖一下道。 “谁?”李远看向了她。 “不好判断,但如果按照刚才分析的来,后来这两次的刺客应该就是故意送情报的死士。 他们,一定会进行所谓的‘招供’的。 没准儿,所招出来的所谓幕后主使人,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徐疏影看向了李远。 “说得很有道理,真是美貌与智慧并存。” 李远大笑鼓掌,向她竖了竖大拇指。 “我,我也只是按照常理分析推断的。”徐疏影心下间一甜,这大浑蛋还是头一次夸她呢。 “推断得不错,所以接下来,你得亲我一口了。” 李远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啊?”徐疏影秀目一瞠,怎么这家伙说着说着就不正经起来了呢? “一来是压惊,二来是兑现你刚才的承诺。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李远笑眯眯地望着她,唔,还别说,这小女倒真是越瞅越顺眼了。 “我说话当然算话,可是,可是……回军营好不好?这里,人太多了……” 徐疏影羞红了脸颊,小声地道。 李远刚要说一声“不好”,突然间,就听见远处有人喊了一声,“影儿,是你吗?” 李远回头望去,就看见两个家丁护卫着一个女子向这边走来。 那女子大概二十七八岁左右,骑着一头四蹄雪白的大青驴,正向这边的轿里张望。 “巧儿姐,是我。”徐疏影向外一看,登时就欢喜地叫了起来。 “哎呀,真的是你,影儿……”那个“巧儿姐”不禁笑着招手,刚要往这边走,却被一群大兵警惕地拦在了那里。 一天之内连续发生了两次刺杀,他们现在一看到陌生人就有些心里发毛。 第一卷 第44章 王爷好坏 “她是礼部侍郎冯景行的夫人,田巧儿,也是我闺中读书写字的密友,让她过来我们叙叙话可好?” 徐疏影看着李远,小声地问道。 “让她过来吧。”李远点头。 田巧儿倒是极懂礼数,步行过来向李远万福,“妾身田巧儿,向秦王问好。” “免礼。”李远点头一笑,向远处走开些,同时让车队暂停下来,容两个人说话。 田巧儿上了车子,两个人并肩握手叙话,不胜唏嘘。 “现在,要叫你王妃娘娘了。”田巧儿笑着打趣道。 “我们之间,还说这个干什么?”徐疏影摇头笑道。 “我听说了最近朝堂上发生的那些事情,这位王爷,据说好像变得强势起来,再不似以前的那般……那般不堪,是么?” 田巧儿向外看了一眼,忍不住好奇,小声问道。 “当然啦,他虽然不敢说英雄盖世,但也武艺超群,而且还难得极有文才呢。” 徐疏影急急地道。 “哎哟,这就护上啦?我又没说别的,你急什么呀。” 田巧儿笑嘻嘻地道。 “啊呀,巧儿姐你好坏,居然试探我。”徐疏影这才反应过来,羞红脸去掐她。 两个人笑闹一会,田巧儿想起了她刚才的话,“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他还极有文才?” “当然啦,就比如,刚才我看到水边飞鸟便出一个拆字联,他居然随口就答上来了,而且还很工整呢。” 徐疏影道。 “哦?快说说。” “我用飞鸿的鸿字,出的是鸿是江边鸟,他便用荡漾的荡字,对的是荡乃草出汤!怎么样,工整吧?” “荡乃草出汤?草出汤……哎呀我的妈呀,这王爷,王爷,好坏呀……” 田巧儿刚才说得口渴正举起皮囊喝了口水,可反复一念,“扑”地一口水便喷出来了,笑得直打跌。 “怎么了?”徐疏影莫名其妙地看向了她。 “这个,这个……影儿啊,你已经是成了亲的人了,难道这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吗?” 田巧巧强忍笑意问道。 “这拆字联跟成亲有什么关系啊?”徐疏影依旧不解。 “好吧,我来告诉你……这个出汤……唔,是他先这样,然后你就那样了,最后就汤汤水水的了……” 田巧巧小声地道。 “这该天杀的色胚,居然,居然这般调戏我……” 徐疏影羞得耳根红透,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恨然骂道。 “影儿啊,你不会,还没跟他在一起吧?” 田巧巧用两根食指对对碰了一下。 “我,我当然有啊,他、他、他一叶七刺呢。” 徐疏影当然不好意思说没有,虚荣心和尊严还有相互约定的秘密更不能让外人知道,可慌乱之中,不觉地就将李远那天暴揍李骏时随口一说的话搬出来了,以为这是正常的事情呢。 “我的天哪,原来王爷一叶七刺郎的外号名副其实啊。 他,真不愧是枪挑贺兰明月的盖世英雄啊。” 田巧巧满眼艳羡地道——那天李远暴揍李骏的时候,一叶七刺的事情就传出去了。 她家那位身体孱弱,七叶一刺还差不多,一叶七刺只是梦想罢了。 两个人又叙了会话,田巧巧这才与徐疏影依依惜别,告辞而去。 “你们聊什么了?这么长时间?”李远有些好奇地问道。 “要你管?你个大色胚!”徐疏影怒横了他一眼,想起田巧巧刚才说的那个羞人的细节,她就忍红晕满面,心儿砰砰乱跳。 难道,真能出汤?无论男女? “属狗的啊,说急就急?” 李远兀自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刚才他只不过是随口调笑罢了,说过就忘了。 两刻钟后,已经回到了军营。 他先去了匠作营。 不过,让他有些失望的是,匠作营的进展很缓慢,一上午的时间,才改良出了五把弓来,还改废了四把。 无论是速度还是良品率,实在太低了。 想要装备这一司人马,那得猴年马月去? “王爷,对不起,我们,我们有些笨,还要一点点地摸索和学习,进度慢了些,请王爷恕罪。” 匠作营的营新任把总崔大勇满面通红地向李远请罪道。 “不怪你们,这个工艺确实有些复杂。”李远摆了摆手,不过心下间却有些犯愁,匠作营这事儿,咋办呢? 上哪淘弄更多的匠人呢? 想提升战斗力,人员素质是一方面,但武器是首当其冲的问题,没有强大的武器,这一千多人再能打又有个屁用?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李远索性也不再想,实在不行,出京再说吧,到时候,路过哪里就掳到哪里,把能造武器的匠人全都弄到军中。 反正他的匠作营得建起来。 此刻,军营里的训练抓得热火朝天的,并且,每一级的教导员都已经选出了人手,也在按照李远下发的相关思想教育手册抓紧进行学习。 各级教导员全都是有些文化的人,全都识字,有部分甚至还能读懂文章兵法。 这也让李远慨叹,确实不愧是禁军精锐,而且还是江家带出来的百战之兵。 要知道,如果这是地方上的厢军卫军的话,怕是一千人当中找出一个识字的人来都难。 看了一圈战士们的训练,李远很满意。 这是他根据现代作训大纲结合冷兵时代的现实情况改良的训练计划,其科学合理性不必再提。 若是以前,他是断然不敢这样练的。 因为这些战士们平时也就是勉强吃饱饭,一个月连肉都不见一块,如果按照现代作训大纲,几天下来就得练废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一日三餐,米饭馒头可劲造,并且晚上还有肉。 如果训练好的,能拿到当天训练的流动小红旗的,晚上还能加餐。 现在这群战士们都快练疯了,再加上这些战士原本就是农民子弟,吃苦耐劳是他们的本色和天性,以前更是常年干活,养成了坚韧的性格和强大的耐力。 现在有足额的饷银拿,每天都能吃到肉,秦王对他们好到无以复加,那他们现在就是一句话,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训练的内容有四成是体力耐力负重训练,剩下是徒手格斗、兵器、弓驽这几样。 同时,李远还成立了专门的远程部队,进行床弩和投石机训练。 他现在正在琢磨着,什么时候再改进一下床弩和投石机。 这两种远程狙击和攻坚利器,是必须要大规模组建起来的。 不过现在时间太过仓促,还不是时候。 还是那句话,一切,等出京之后再说吧。 第一卷 第45章 买人 李远看战士们训练看得兴起,索性脱了上衣,和一群战士投入到了训练当中去。 那些战士看见王爷居然都来跟他们一起训练了,正加来劲了,嗷嗷地叫着忘情地投入到了训练之中去。 正当李远和一群战士训练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卫兵报告,说燕破山来了。 到了外面一看,李远吓了一跳。 好家伙,燕破山居然带来了两百多人,快有一个营了。 那些战士没着军服,全都是布衣,背着小包袱,一个个看着李远的眼神极为热切。 “王爷,这就是我的那些兄弟们,其实之前没有这么多的,只有十几个。 可是消息传开之后,不少人听说王爷这里收人,全都跑到我家里去了,磨着我,必须要我带他们来。 我,我这也是没办法……” 燕破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这些人,都靠谱吗?”李远看着那些满眼激动甚至充满崇拜的战士,低声问道。 “至少有半数,是绝对靠谱的,因为那些人,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兵,也正因为我的原因,他们才被排挤,这一次也是被人暗中操作,直接遣返归农。” 燕破山低声说道。 李远点了点头,心中有数了。 “这样,破山,所有人,我全都收下了,但是,你必须要将他们全都给我甄别清楚,尤其是暗中观察明白。 我担心,这里面会混进来某个人派来的细作!” 李远说道。 “王爷请放心,我以性命保证,若这里面真有人是细作,我必定能将他们揪出来。 到时候,正好王爷来个顺藤摸瓜!” 燕破山低声道。 “聪明!”李远重重一拍他的肩膀。 对于燕破山,他是一百个放心的,因为燕破山确实是条有热血有担当的汉子。 结果,一进军营,所有人都被那些正在训练的战士惊呆了。 这种疯狂训练的场景,他们真的从来没有见过——哪有军队里搞个训练都跟玩儿命似的? 就算他们全都出身于比禁军还要精锐的羽林卫,无论是训练强度还是训练热情,也都没有达到过这种高度——不过就是拿钱卖命的勾当罢了,犯得着在训练中就开始玩儿命? 更重要的是,甫一进入军营,他们瞬间就感受到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精气神,说得雅一些,就是,所有战士身上,都有一种极为特殊的气质。 那像是一种刚刚扎根、处于破土萌芽状态的军魂,每一个进入到这个军营中的人,都会感受到那无形的、澎湃的力量。 这种力量,让人不自禁地就胸中热血奔涌起来,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马上加入他们,和他们一起训练、战斗,直至和他们融为一体! “王爷,这是一支,我从来没见过的部队! 这才几天的时间,您居然就能将这支部队训练成这般模样,简直……天生的帅才啊!” 燕破山看着那支军队,眼中满是震撼! 其实他有句话没说,那就是,这原本是禁军中最破烂的一支军队,装备不行、兵痞横行、军心涣散,这根本就是一支枢密院和兵部有意为难李远的部队,可以说是禁军中最差劲的一支烂部队。 但没想到,这才四天的时间,李远居然就将这支部队改造得焕然一新,变成了这般模样? 简直,神了啊! 转头看着李远,燕破山的一颗心热切了起来。 眼前这个男人,好像拥有着某种强大且神秘的力量,仿佛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难得倒他的事情。 跟在他身边,哪怕当一个小兵,也应该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吧? “哈哈,能得到燕总教头的赞誉,也是本王的荣幸啊。 来,把大伙儿都找着,我们好好地聊聊。” 李远哈哈一笑道。 军营中,李远与燕破山等人一番深入的长谈,也顺便把每个人的根底都了解了一遍。 如果抛开这些人的忠诚度,就这些人的能力来看,李远是相当满意的,甚至是惊喜。 因为,这些人居然全都是羽林军中的中低层军官,而中低层军官才是一支部队的灵魂和主干。 他们都有着不俗的武艺,并且人人都识文断字,熟谙兵法,每个人带领一营甚至一卫都没问题。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这些人才就是未来的将领储备库,有了将官的骨架,还愁军队建不起来?还怕不成事? 不得不说,燕破山确实给了李远一个巨大的惊喜。 见面会结束后,李远将燕破山单独留了下来。 “破山,以后你的任务会很重,做为羽林军总教头,以后你必须要担负起这支部队的训练任务来。 所以,你要尽快熟悉各种新的训练方法,不断地将我们的部队战斗力提升上去,这才是我们保命乃至打胜仗的本钱! 正好,这几天你在军营养伤,那就好好地熟悉一下这本作训大纲,并结合我们的武器改进,制定新的战术战法。 同时,这些日子你再细心观察,挑出一些武艺强悍、胆大心细,忠诚又不怕死的战士,组建两支尖刀部队。 一支就是我们的斥候部队,这支部队的重要性自不必说。 另外一支就是我们的王牌强力部队,由你亲自带领,就以我的名字命名,叫远字营,以后还可以扩大规模。总之,就要挑最好的战士,用最好的装备,关键时刻能够顶得上去,战而胜之。更重要的是,还能组建一支贴身近卫部队,足以保护我的安全。 毕竟,现在光靠那些普通的士卒,是达不到这种精锐近卫的要求的。” 李远说道。 “好,王爷,卑职一定尽力。不过,斥候部队好组建,但包括贴身近卫在内的远字军,现在看起来,普通军士是够呛的,咱们现在总共就不到两千人,基数太小,最多也就是挫子里拔大个而已,质量未必能如您所愿。” 燕破山思忖了一下,低声道。 “你有什么办法没有?这支部队,必须得快速组建起来、做出表率,唯有如此,部队军魂才能以他们为核心,更快地凝结,人人悍不畏死!” 李远看着燕破山道。 这支部队他是必须要建立的,否则,没有精锐部队的军队,一旦遭遇逆境,很难翻盘。 燕破山沉默不语,半晌,抬头望向了李远,“确实还有一个办法,买!” “买?”李远一怔,有些不明其义。 第一卷 第46章 黑风角 “如果王爷想现在就将这支队伍建起来,那通过挑选、培养、训练进行优中选优,肯定是不现实的,因为那需要漫长的时间,是以后要做的事情。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挑选现有的精英,组建属于我们自己的精锐部队! 那就只能是一个字,买!” 燕破山道。 “上哪里买?”李远疑惑地问道。 要照这么说的话,普通军队,无论是禁军、羽林卫什么的,肯定都不行的。 且不说他大话已经说出去了,就要两千兵马,再挑人的话肯定会贻人口实、被人诟病甚至引起怀疑,并且,谁能将真正的精英给他?又如何保证忠诚?尤其是,也用不着买啊。 可看着燕破山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也有些好奇起来。 “黑风角,王爷听说过吗?”燕破山低声问道。 “这倒是略有耳闻。”李远点了点头。 黑风角,类似于古罗马的角斗士。 但不同的是,古罗马时代的角斗场是公办的,专门给王公贵族们表演看的。 而黑风角则是大邺见不光的地下产业,说白了相当于后世的地下黑拳场。 只不过这里的人不叫黑拳手,也不叫角斗士,而是叫斗奴。 这里的斗奴来来源极为复杂,有大邺人,也有北狄人,还有西边的狼戎人,甚至还有从南方来的蛮族人,形形色色,什么种族都有。 每天在这里都会举办多场地下黑拳赛,斗奴们在上面打生打死,而赌客们在台下纷纷押注。 赢的人兴高采烈,输的人骂骂咧咧,甚至还有更多的人因为赌斗而倾家荡产,被高利贷追砍要债、横死街头。 总之,那里就是大邺的盲肠,在见不光的地方时刻发炎,牵扯着无数人的痛。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去买那里的斗奴?”李远思忖了一下,看向燕破山问道。 “是的,王爷。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一方面,那些斗奴都是被逼无奈在台上打生打死,他们不但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并且随时面临着死亡,命运悲惨无比。 谁在这个时候能救他们出来,谁就是他们的恩人。并且以王爷的威名和手段,必能收服他们,让他们归心,真正向王爷效死力。 同时,那些斗奴,只要还能活着的,无一不是身经百战,每一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并且,很多斗奴之前就是各国的职业军人,战败后被贩卖到黑风角的。 还有的,比如我知道的就是大邺的军人,只是因为武艺出众,或者得罪了人,或者被黑风角的人看上,被人利用各种手段构陷下狱或者流放,然后被转弯抹角地卖到这里来。 基于此,如果王爷想快速地组建起一支真正精锐的部队来,毋庸置疑,这些斗奴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稍加训练,进行军纪养成,用铁的规矩和纪律要求他们,相信,短时间内,他们必能达到王爷的要求。” 燕破山说道。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并且,王爷完全可以利用他们再组建起一支贴身的近卫部队。毕竟,现在是多事之秋,王爷也说过,您身边的普通士卒,怕是难当重任。 而这些人,是摸着阎王爷的鼻子一次次活过来的,对于死亡有着惊人的触觉和敏感,由他们来保护王爷,必是事半功倍!” “有道理。”李远点了点头,“那里,有多少斗奴?怎样才能买到?” “黑风角,总共有两大庄家,有多少斗奴我不清楚,但每家怕是至少有两百人以上。 两大庄家相互间你来我往,让这些斗奴斗得天昏地暗。 不过,这是一笔非常赚钱的生意,普通人想买是不可能卖的。 但,如果王爷您出面,应该是可以买到一些的。 至于要花多少钱,就不得而知了。但料想,绝对不便宜。” 燕破山道。 “两大庄家都是谁?”李远直截了当地问道,知道幕后人就好办了。 他相信,燕破山一定知道。 因为羽林军可是皇城内卫,而燕破山则是内卫的总教头,这个位置虽然官不大,但却极为重要,而且结交的人也多,哪类的人、哪个层次的人都有。 所以,就算很多李远都不知道的事情,对于燕破山来说,却是了若指掌! 果然,燕破山吐出了两个名字,“两大庄家,明面上是红、蓝两方,实际上,分别是红方四殿下和蓝方五殿下,两个人共同经营,一起分润。” “老四,齐王李铎?老五,吴王李玉?” 李远眯起了眼睛,重复了一遍。 “是。”燕破山点头。 “老五人在京城,还未就藩,也就罢了。 可是,老四一直在岭南就藩,怎么可能手伸得这么长,居然到了京城?” 李远皱眉问道。 “就算离得远,四殿下也依旧是王爷。况且,这也是他以前和李玉共同建起来的黑风角,利润那般丰厚,就算远在岭南,他也不舍得放手。” 燕破山道。 “有道理。”李远点了点头。 思忖了一下,他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晚上就去那里看看吧。当然,你不用陪我去了,毕竟伤还没好,不宜来回折腾。” 说罢,他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 吃过晚饭、养足精神之后,李远带着王万全还有几个身手好的护卫,换了装,几个人简单易容,尘巾掩面,趁着夜色,直接离开军营,去了黑风角。 京郊。 几个人站在一座废弃的漕仓前。 仓门是厚重的实木打造,表面爬满了铁锈,只在侧边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门。 门口两个穿玄色短打的壮汉拦着路,手摁在刀把上,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李远一行人。 王万全上前一步,把一枚刻着黑色牛角的铜牌递了过去——那是燕破山下午托人弄到的入场信物。 不得不说,燕破山绝对是万事通一类的人物,他为人豪爽仗义,上至达官显贵,下至三教九流,他都认识不少,什么事情都知道一些,什么事情都能办。 如果不是太过耿直不愿站队,怕是现在能走到更高的位置上! 左侧那个壮汉接过铜牌反复看了三遍,又抬眼扫了扫李远,脸色缓和了几分,在前面带路。 “跟我来,规矩先说好,进了里面,不许闹事私斗,有纠纷找我们,押注去找荷官,如果坏了规矩,就算是天王老子也走不出去。” “明白。”王万全点头道。 通过了一条曲曲折折的廊道,不多时,前面出现一座大门。 大门甫一推开,一股子混杂着血腥气、汗酸味和劣质烧酒气味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第一卷 第47章 神秘女子 原本空旷的漕仓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斗场,中央是用粗木栅栏围起来的半人高土台。 地面铺着厚厚的毛毡,已经被无数次的鲜血浸成了暗褐色。 四周的看台上挤满了人,有穿短打的市井泼皮,有裹着锦袍的富商,甚至还有几个带着帷帽、遮遮掩掩的官宦子弟。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中央的土台上。 此刻台上两个赤着上身的斗奴正打得天翻地覆。 两个人都极为强壮,其中一个人脸上横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一拳砸在对手的太阳穴上,后者闷哼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脑浆混着鲜血溅在毛毡上。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无数人嘶吼着喊着赢家的代号。 而那个斗奴则面无表情地站在台上,眼神一片麻木,似乎无论生与死,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程,不管是他人还是自己。 随后,又有八个斗奴分成两伙,徒手上了土台,再次打了起来。 李远的目光扫过那些斗奴,眼神微微一凝。 这些人所用的全是军中搏杀的致命路数,出拳、格挡、锁喉,每一下都是往死里去的。不少人身上还留着边关特有的箭伤、刀伤,显然真的是从军队里出来的老兵。 他心里那根弦动了动——他要的,就是这样的人,这才是成为精锐最重要的基础。 土台鲜血四溅,不时有人倒下。 可就算倒下的人,也依旧没有发出半声嚎叫,只要还能站起来,就在拼命地厮杀,为了最后一丝生的机会而拼命地战斗! “万全,如果是你们上去,能胜几场?”李远微笑问道。 “这是野兽般的单人生死博杀,跟军队中的如林推进本质上是不同的,所以,仅从现在来看,属下贸然上去,恐怕一场都撑不下来。” 王万全摇头,直截了当地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比战场上的生死博杀还要惨烈。 战场上的生死博杀只不过是为了输赢,或许投降了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可是在这里,只有活下去才是胜者,输的人,只有一个结局,死! 吐出口长气去,他骂道,“不过,这也太他玛残忍了,他们是人,不是野兽!” 其他几个人全都喘着粗气,胸膛起伏,同样意难平。 因为他们同样也是军人。 “这个世界上,有的人是人,有的人拿别人不当人,而有的人只是看上去是人而已。” 李远淡淡地道。 几个人俱都沉默了下来。 半晌,王万全深吸口气,“这样的人,如果纪律严明、誓死效忠,过百则无敌!” “所以,我要定他们了。”李远微微一笑。 “王爷,咱们要买多少斗奴?”王万全问道。 “有多少买多少!”李远挑了挑眉,转头望向了上方,眼中泛起了笑意,“不过,为什么非要买呢?” 王万全一怔,有些不明其意。 顺着他的眼神向上望去,就看见二楼的雕花栏杆边站着一个女子,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一身绯色织金缠枝长裙,长发松松挽成一个随云髻,只插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风从窗缝吹进来,在全场闲逛,吹到她头上,步摇轻轻晃动,衬得她一张芙蓉面艳光四射,眼尾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冷冽。 她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葡萄酒,指尖白皙纤细,指甲上涂着淡红色的蔻丹,完全不像是这血腥斗场里的人,倒像是深宅大院里养尊处优的贵妇人。 她与这里的环境完全就是格格不入。 “那个人,应该也是这里的主事人吧?”李远凝神看着那个女人问道。 “看样子,应该……是的。”王万全迟疑了一下,毕竟,他不了解这边的情况。 “走,去跟她谈谈。”李远转身便带着人,要往楼上走。 “这就谈?”王万全一咧嘴,有点儿太莽了吧? 这可是黑风角,你突然间要将这里所有的斗奴都买走,相当于断了人家的财路,不得把人弄惊了啊? “莫非,王爷想用美男计?” 王万全心下间胡乱猜测,跟着李远往楼梯那边走。 不过刚走了几步,却被人拦了下来。 “楼上是禁区,除内部人员,任何人非请莫入!” 几个玄衣壮汉拦在了他们的面前,眼神冷厉地看着他们。 “那就有劳通禀一声,说我们想买几个斗奴回去看家护院,不知是否可以。” 李远哈哈一笑道。 “买斗奴?”几个玄衣壮汉都愣住了。 还真新鲜,从来没有人来这里提过这种要求啊。 一般来说,都是来这里赌钱找乐子看生死斗的。 几个玄衣壮汉犹豫起来,都有些不太确定。 “我们是真心实意的。”李远微笑道,眼神油然望向了扶栏那边的那个女子。 此刻,那个女子也正望向了他,显然也听到了他们这边的说话,眼神中倒是带起了一些好奇来。 见李远正看着她,她挑了挑细眉,轻喝了一声,“让他们上来吧。” 几个玄衣壮汉让开了路,李远上楼而去,到了那个女子面前。 “怎么称呼?”那女子看着李远问道,一双眼睛明亮又锐利。 “姓穆,名子遥,向姑娘问好。”李远一拱手道。 “你替谁家办事?”那女子毫不拖泥带水,直截了当地问道。 “替谁办事不方便说,否则也不会这般藏头掩面。 但主家说了,想买些能打又忠诚的斗奴回去贴身而护。可以的话,姑娘出个价,如何?” 李远微笑问道。 “想买多少?”女子没有追问他的来历,而是盯着他,再次问道。 “十个,可以吗?” “好,不过,斗奴按照实力高低,价格不尽相同。想谈的话,让你主子亲自来谈。 否则,不必再来。” 那女子道。 “好,那我明晚再来!” 李远点头,下楼而去。 带着王万全他们出门而去时,李远回头一望,就看见,那女子的目光正遥遥地穿过巨大的斗场,盯在他的身上。 “王爷,他们真能卖?”王万全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当然不会,甚至,不排除他们已经有所察觉了。”李远淡淡地道。 “啊?那明天晚上,岂不是有危险了?”王万全吃了一惊,急急地问道。 “要的就是危险。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接下来,咱们玩儿把大的!” 李远哈哈一笑。 王万全看着他,只觉得莫测高深。 王爷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不过,刚出了门走了不到两里地,王万全就皱起了眉头来,警惕地向后望去,“王爷,好像有人跟踪。” 第一卷 第48章 引蛇出洞 “那就甩开他们。” 李远微微一笑,并没有多少惊讶。 说实话,如果没有人跟踪,他才会有些失望! 那证明,他没有引起黑风角足够的重视。 几个人趁着夜色,拐来绕去,甩掉了后面的人,回去了军营。 …… 黑风角。 “方执事,那几个人不是普通人,太过狡猾,我们跟丢了。” 两个精瘦干练的汉子跪倒在那个女子面前,惶恐地说道。 那个方姓女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责罚他们,只是挥了挥手,“知道了。” “看起来,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方离眯起了眼睛,思忖了半晌,转身走进了内室。 稍后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是一身黑色夜行衣,独自出了黑风角,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半个时辰后,皇宫之中。 福宁苑。 密室。 李锋坐在那里,静静地望着面前的那个黑衣女子。 “属下方离,拜见三殿下,有重要情报向三殿下传递。” 方离跪倒在李锋面前。 “讲。”李锋点头。 “今日,黑风角来了几个不速之客,居然要买斗奴……最后,属下让他明天再来,然后,马上赶来向三殿下汇报。” 方离将情况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买斗奴看家护院?呵呵,斗奴俱都凶残暴烈,谁敢买去看家护院?” 李锋微微一哂道。 “所以,属下觉得事出蹊跷,怕背后有重大情况,特此向三殿下汇报。” 方离低声道。 “你觉得,想买斗奴的人会是谁?” 李锋缓缓问道。 “属下无能,没有盯住他的梢,现在更不敢妄自猜测判断!” “但说无妨。” “属下阅人无数,虽然那人改了妆、易了容,但依旧能看得出来,身份非同小可。 所以,很有可能是……秦王李远。” “哈哈,方离,我果然没看错你。没错,必然是他。” 李锋笑了起来。眼中有丝丝缕缕的精光渗出,继续道,“他现在经历了多次刺杀,想必已经如惊弓之鸟。 他身边的人,绝对不足以担负起保护他的重任,他想找些真正的高手做近卫甚至组建起一支精锐的保卫部队。 所以,也只能是他。” “既然如此,属下应该如何去做?”方离低声问道。 “很简单,尝试一下去杀他。 我那好二哥李骏不是时刻盼着李远死么?如果杀了他,正好遂了他的心意。 就算杀不了,也没关系,正好用来给我那四弟五弟找找麻烦。 反正,他们这两天也没闲着,索性,就让他们更忙一些吧。 尤其我那个已经就藩的四弟,人在岭南还不安分,那就给他添添堵,也是好的。” 李锋阴沉地一笑道。 “明白,三殿下。”方离重重点头。 “去吧,征求一下我那好二哥的意见。 毕竟,你可是他精心培养出来的夜魅首领,特意安插在黑风角监视老四老五的。” 李锋微笑点头。 “如果不是三殿下,属下和小妹早已经被卖入青楼,生不如死。 属下此生,只对三殿下忠诚!” 方离俯首道。 “我当然相信你。”李锋点头。 “属下去了。”方离站起身,重新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老四老五,不过就是两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子罢了,现在还在狗咬狗,真是没劲。 倒是我那个大哥,不断给我一些惊喜。 我的好大哥,希望,你别那么快死掉。 唯有如此,我的人生,才不寂寞啊。” 李锋站了起来,捂着嘴轻咳了几下,看着铜镜中苍白如纸的脸,微笑说道。 …… 端福苑。 “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杀了李远,大不了,栽赃老四老五,反正黑风角是他们弄的。” 满身缠得像个白粽子一样的李骏盯着方离,咬牙切齿地道。 “属下必尽全力!” 方离重重点头,可是眼底深处,却有着一丝轻蔑的神色。 这个草包,跟三殿下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若真跟了他,只能去死!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李远便去了京城,徐疏影则留下来。 因为没有可靠的女眷,所以,从小跟着李远一起长大的小太监,小桂子伺候着徐疏影,李远倒也不必担心。 到了京城,李远七拐八绕,确定身后没有人跟踪,随后,他直接去了京中一条暗巷,进了一扇黑漆漆的门。 那里,也是诏厂的一处暗点。 等了半个时辰后,王大海来了。 “王爷,有什么事这般匆忙?甚至找到了我这处暗点?” 王大海微笑问道,但眼神却有着一丝疏离。 李远在他这里的人情已经用尽了,还是这样不知分寸,就未免有些让他难做了。 “我这一次来,是给王厂公正在查的那个案子提供一些线索的。” 李远哈哈一笑,仿佛什么都没看出来般道。 “线索?”王大海一怔,他现在正愁这起案子呢。 因为审来审去,发现这案子迷雾重重,让他难以决断。 可如果短期内没有什么进展,景隆帝怪罪下来,他的压力就大了。 “没错。昨天,我准备引蛇出洞。若是王厂公能带人跟着我,必有收获。” 李远点了点头。 “当真?”王大海一挑稀疏的眉毛。 “必须的!”李远哈哈一笑。 当下,就将昨夜去黑风角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爷确定,再去黑风角,必会引蛇出洞?”王大海盯着李远问道。 “我只想说,如果他们猜不到我的身份,我会很遗憾。”李远微笑。 王大海反复思量,重重点头,“好,今夜,我亲自带诏厂精锐追凶!” “我要不要说声谢谢?” 李远似笑非笑地道。 “不必,这是我的职责。至于我们之间的情分,在昨天的喜宴之后,便已经结束了。 咱家,只对龙台之上的帝王负责!” 王大海摇了摇头。 “明白。若是这朝堂之中再多一些如王厂公这样的人,该有多好!” 李远喟然一叹,这句话,是真心的。 王大海沉默了一下,突然间问道,“王爷,做为当事人,您想不想知道,最近审讯那些刺客的结果?” 第一卷 第49章 王爷,你可以去死了 “说来听听。”李远点头。 “灵翠山上的刺客活口招供,是二皇子李骏指使。 两个侏儒招供,是齐王李铎指使。 而草丛中刺客招供,是吴王李玉指使……” 王大海缓缓说道。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有些头大! “真热闹啊,居然全牵进来了。还有别人么?” 李远冷笑不停。 因为,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据目前审讯的结果来看,并没有。” 王大海摇了摇头。 抬头望向了李远,他的眼神深邃了起来,“莫非,还有其他人想害王爷?” “想害本王的人,怕是很多。不过,也无所谓了。 这一次,也该有个还击了。否则,总是这样被动的应付,实在有些憋屈。” 李远眼神冷厉。 思忖了一下,他再次抬头道,“王厂公,若是这一次抓了个现形,我有个小小的请求,可否?” “秦王请说。”王大海公事公办地点头。 “那些斗奴,都给我留着吧,我有大用。” 李远道。 “可以。”王大海直接点头。 “谢了!”李远抱拳,再不废话,转身而去。 站在小院中,看着李远逐渐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王大海眼神激赏起来,不觉地赞叹道,“这才是太子应有的样子。” “厂公,天太热,话多伤元气啊。” 旁边有脚步声响起,一个老太监拄着拐杖走到了他身畔,站在那里道。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王大海一笑。 “如你所说,咱们诏厂,只为龙台上的帝王负责,至于龙台上的皇帝是谁,那咱家可不必管了。” 老太监顿了顿拐杖,话里有话。 “明白,师傅!”王大海一惊,躬身道。 “不过,私下里说,其实,咱家倒是比较喜欢现在的这个秦王,居然还知道反击了。 怪有趣的小子!” 老太监转身进了屋里,低笑声传来。 王大海也笑了,笑意不再像往日那般紧绷,带起了一丝意蕴模糊的温暖。 ……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夜里,李远带着王万全等几个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再次去了黑风角,见到了方离。 这一次,他只是尘巾遮面,没有易容。 “你就是那个买家?” 方离看着李远,以她眼光的毒辣,自然认得出来面前这人就是昨天的李远,也让她更加确认,没错,他就是曾经的太子,现在的秦王! 一想到马上能干掉一位王爷,替三殿下扫平前进的道路,她心中就是一阵无法形容的激动,但表面上依旧神色不动,波澜不惊。 “没错,昨天我易了容而已。”李远淡淡一笑。 “十个,是么?”方离问道。 “十个,要最好的。多少钱?” “十万两银子。” “可以。” “跟我来!” 简单谈妥价格,方离带着李远下了二楼,向漕仓深处走去。 王万全几个人原本要跟过去,却被拦了下来,李远也让他们遵守规矩,他们也只能无奈留下! 穿过一条挂满了油灯的狭长走廊,推开前面的门。 李远眼睛登时眯了起来。 就看见,两侧全是一间间用铁栏杆封起来的囚室。 每一间里面都关着一个斗奴。 他们大多赤着上身,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有的人在枯燥地击打着吊着的沙包,一下又一下。 有的人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听见脚步声,那些斗奴纷纷抬起头,用野兽一样的眼神盯着走进来的人。 只不过看到方离的时候,他们明显眼神一窒,刻意地避了开去。 这些麻木到连死亡都不畏惧的人,却对方离十分恐惧! 李远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脚步停在一间囚室前。 里面的斗奴身量极高,肩宽背阔,左脸上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颌的刀疤,正是昨天他亲眼看见在台上一拳打死对手的狠角色。 徒手打死人,那代表着强大的力量与武技。 他对这个家伙印象十分深刻。 “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是干什么的?”李远开口问道。 那个斗奴抬眼看他一眼,声音沙哑地道,“我叫疤三,以前的事情……我不记得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对他们来说,活一天算一天。 李远点了点头,还要再问什么,但眼角的余光向身畔的方离隐约瞥了一眼,方离似乎很老实,却有意无意地往后与他错开了两步。 “这个,我要了。”他心里冷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又接连点了几个人。 就在他刚刚走到廊道尽头时,后方的铁门突然“哐当”一声重重关上了。 与此同时,两侧囚室的铁栏杆全都缓缓升起。 那些囚室中的斗奴们开始眼睛开始血红起来,站在囚室的门口,紧盯着李远。 方执事说了,无论是谁,只要第一个杀了李远,就可以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几乎是一瞬间,就像几百头狼同时盯住了一个猎物! 只待囚室的门打开时,饿狼一般的斗奴们就会冲出来,将李远撕成碎片! 而一直跟在身后的方离早已经消失不见。 “哗啦”,铁门上一个圆型的观察口打开,方离的脸露了出来,站在外面,嫣然一笑,“王爷,对不起了。” “你认得我?”李远站在远处,脸上并没有半点惊惶,向方离负手而望问道。 “秦王英雄盖世,贱妾怎能不认得呢?”方离笑得更妩媚了。 “你为谁做事?就算本王要死,好歹也要死个明白。”李远盯着方离。 “这个问题,好难呀。其实,黑风角是四殿下和五殿下的,但我呢,实际上又是……二皇子的人。 所以,王爷,您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 现在,可以去死了吗?” 方离媚笑道。 此刻,所有的铁栅栏都已经升起,一个个强壮的斗奴走了出来,汇聚起来,密密麻麻的人群如一条河,只要扑上,就会瞬间将李远淹没。 “谁能杀了他,就能获得自由!”方离长喝。 下一刻,如野兽一般的咆哮声响了起来,所有斗奴疯狂地向着李远涌了过去,就要将他撕成碎片! 第一卷 第50章 算无遗策 远处,方离脸上现出了冷厉的笑意。 可这笑意刚刚浮现,却瞬间定格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的震惊与错愕。 就看见,对面的李远突然间便伸手抓住了身后那扇隔断走廊的铁栅栏,一声狂喝之下,居然硬生生地将那铁栅栏从墙壁中带着大块的泥土薅了出来。 随后,他将那扇足有两百多斤的铁栅栏只是向前一挥,“砰砰嗵嗵”,前方扑过来的几个斗奴全都被砸飞出去,趴在地上口中喷血,再也无力站起来。 然后,就看见李远抓着那铁栅栏,横在面前,脚下猛地发力,向前冲去,宛若一辆失控的马车。 刹那间,人影四面八方地飞跌出去,敢拦在他面前的全都被他靠着蛮力横下里推飞了出去。 远远看去,他就像一辆古代版的人型推土机,硬生生地在人群之中推出了一条空白胡同。 这是名副其实的横推! 几百人堆在走廊道里,居然被他全都推飞,有的甚至直接跌钻回到自己的囚室之中。 就这样,李远好像一头横冲直撞的大象般,居然径直冲到了方离的面前。 他转身,“轰”地一声将那扇铁栅栏砸在了脚下,深入地下两寸,在自己面前竖起了一道屏障。 随后,他回头望向了隔着一扇门的方离,微微一笑,“姑娘,如何?” “你,你……”方离眼神都已经凝固了,无比震憾地望着他。 天哪,这简直就是霸王之勇啊,难怪他能硬生生地打死西荒第一力士! “就算你力大,暂时无碍,又能如何? 这囚室之中,可是有三百多强壮的斗奴,每个斗奴都远超普通人! 只要他们不死,就会继续爬起来杀你,你再力大,也终究有力竭的时候。 那时候,就是你的末日了!” 方离冷笑不停地道。 远处,后方,廊道之中,大批的斗奴已经重新爬了起来,慢慢地向着李远这边。 每个人眼神依旧一片血红,宛若一群不杀死猎物绝不罢休的野兽! “是么?你不会真的以为,你比我人还多吧?”李远哈哈一笑。 “嗯?”方离一怔,突然间心有所感,“豁”地回头,结果就看见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群甲士。 那些甲士人人手持制式长刀重弩,正如林推进,手中武器的冷光寒彻了她的眼睛。 敢拦路的那些所谓黑风角的卫士,全都被当场砍翻,没有一合之将。 这就是职业军队与普通业余军队的区别。 “诏厂诏卫办案,所有人,抱头蹲下、立即投降,敢站立者,格杀勿论!” 一个怒吼声响了起来,虽然尖声细气,可现在听在所有人耳中,却是如雷霆轰鸣。 那是王大海终于到了,之前他就已经带着一票人马混入了黑风角,那些甲士在外面埋伏,只等着他们的人出去发信号。 现在,他们终于及时赶到。 “诏厂……厂公王大海?”方离震惊地看着一身布衣走过来的那个中年太监,终于认出了他是谁,不禁一声尖叫。 “没错,就是咱家,拿下!”王大海一声长喝,挥手道。 方离却是眯起了眼睛,早已经伸进了墙壁暗格里的手狠狠地一拽里面的绳子。 “哗……”漫天白灰从天而降,登时眯了不少人的眼睛。 原本如林推进的那些诏卫甲士阵型登时一乱。 而借着这个当口,方离在旁边墙壁的机关上一摁,一道暗门出现,她闪身而入,在里面将墙壁推回、机关锁死,随后顺着暗道极快地跑了出去。 门内的李远看到了这一幕,眼睛登时就眯了起来。 这女人,还真是奸滑如鬼,这种情况下居然都能让她跑了? “先保护秦王!”王大海用手挡着白灰,已经冲到了门前,让人砸开了门锁,打开了大门。 那些甲士全都扑了进去,手中的弩箭刀枪直指那些斗奴。 斗奴们再是强横,可手无寸铁,面对这群如狼似虎并且还有弩箭的诏卫,谁敢再乱动一下?并且主事人都已经跑掉了,他们再去杀李远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只是没有明天的一群人,却并不是没有脑子,当然不会无意义地博杀送死。 于是,一群斗奴全都抱头蹲了下去,乖乖地让那些诏卫们上了铁锁,串成了几大串带了出去。 “王爷,你没事吧?”王大海冲到了李远的面前,急急地问道。 “没事。”李远摇头道。 “咱家无能,近在咫尺,那该死的女人居然还跑掉了。我们正全力打开那秘道,争取将那该死的女人缉拿归案!” 王大海恨得直磨牙。 “无妨,只要抓住其他人,照样能得到有用的信息,只不过就是多与少的问题罢了。” 李远摆手道,可是心里却冷冷一笑,“跑?未必!” 接下来,整个黑风角一阵鸡飞狗跳,所有人,无论是干什么的,全都被缉拿了回去。 毕竟,这可是一桩刺杀王爷的案子,单就这个案子本身,就是个惊破天的大案。 …… 此刻,方离已经沿着那条秘道逃了出去。 不多时,她已经在一里之外一座民房的床下出现。 跳出了地道口,将地砖恢复原位。 她燃起了烛火,狼狈地坐在屋子里,对着铜镜整理着妆容,边暗咬银牙。 “该死,真是低估了李远,没想到,他居然也提前做了准备,就是要奔着我们下手的。 可笑的是,我居然还天真地以为真能杀得了他。 这个秦王李远,真是好深的算计。 可是,他到底要干什么? 不行,我必须要马上进宫,向三殿下汇报这件事情!” 方离暗忖道。 想到这里,她整理好妆容,换上了一套夜行衣,打开院门,就要出去。 可是刚刚打开院门,她的眼神猛然间凝固。 因为,她面前就站着三个强壮的战士,手持着弩弓,瞄准了她。 同时,远处还有十几个人翻墙而入,绕到院内她的后方截住了她的退路! “王爷神机妙算,你,逃不掉的。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对面的一个战士冷笑不停。 那个战士昨天曾跟着李远去了黑风角,也见过方离,一眼就认出了她。 但也由此,他对王爷的算无遗策,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一卷 第51章 我确实很坏 方离眯起了眼睛,刚想反抗,却不料身后两个战士扑过来,其中一个战士抓住了她的两条腿,将她直接放倒在地上,毫不客气地用膝盖顶住了她的背。 另外一个战士直接控制住了她的双手,然后两个人从颈处套绳,再由背后将双手绑住。 整套动作很是流畅。 那正是李远教给他们贯彻全军的捕俘拳。 不过,带头的队正却极为不满,压低声音怒道,“你们两个废物,王爷教的捕俘拳用得居然如此生疏费力,箍颈拧头呢?怎么没用?回去给我加练两百遍,练不到数,明天早上不要吃饭!” 两个战士被骂得不敢抬头,赶紧绑好了方离,带着她,一群人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大帐之中。 几枝牛油大烛将大帐照得通明瓦亮。 不过,大帐中就两个人,一个是坐着的李远。 另外一个是正跪在地上的方离。 “听说,你叫方离,是么?” 李远微笑问道。 方离却始终满眼困惑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会从地道逃走?又怎么会精准地找到地道的出口在那里派人堵住了我?”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从地道逃走,不过,如果连这点后手都没有,做为反派,我觉得你们应该很惭愧,也不配做我的对手。 至于地道口,说实话,我只是在赌而已。 黑风角就在城郊,北、西、东,皆是山地或丛林还有河流,无论向哪里挖地道,难度都会非常大。 况且,就算挖通了,又有什么用? 除非是你们不再回京城了,否则,哪怕出去,你们也进不了城,更无法找你们的主子汇报情况,而你们的主子也保护不了你们了。 既然如此,你们就只能往城里挖,或者通过什么方式逃向内城。 而最近的地方,莫过于一里之外的那片贫民区,那里才是最好的掩护。 但你忽略了一件事情,当时已经是将近子时,普通人家全都休息了,不可能再点灯熬油。 所以,只要屋子里突然间亮灯的,或者还敢在街面上行走的,必定有蹊跷。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选择在深夜动手,而不是白天抄没。 只需要在那里埋伏些机灵的人手,自然就可以抓到我们想抓到的了。 唔,忘了告诉你,其实,在那边我出动了一营战士,无论你怎么藏匿,只要从那里出来,就一定会被抓到!” 李远哈哈一笑道。 方离跪坐在地上,怔怔地望着李远,眼神有些绝望。 这个秦王,哪里是传说中的那般窝囊废啊? 简直就是,智多近乎妖!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背后的主子是谁了吗?” 李远看着那张绝美的脸蛋儿,微笑问道。 “背叛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方离垂下了眼睑,轻声说道。 “现在,你不背叛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相比于背叛的代价,你可以自己衡量一下。” 李远淡淡地道。 方离沉默半晌,“你为什么没有将我交给诏厂?” “因为我觉得,我们还可以谈谈。如果谈不拢的话,就只好将你交给诏厂了。” 李远说道。 “你想要一个怎样的结果?” 方离深吸口气。 “告诉我你背后真正的主子,你就可以离开了。” 李远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就这么简单?” 方离一怔 “当然。并且,本王说话算话。”李远哈哈一笑道。 “黑风角,实际上是由四殿下和五殿下控制,我不过就是个明面的执事,专门替他们管理这里的。 所以,你可以认为他们是我的主子。” 方离,其实不过是在试探。 “实际上呢?你又是谁的人?”李远不徐不陈地问道。 “实际上,我是二皇子的人,二皇子花了很大的心血将我送到这里,就是为了监测黑风角的一举一动,包括这里的收支情况。 并且,二皇子也会通过我,对这里的比赛进行操控,神不知鬼不觉地赚钱。” 方离继续道。 “还有要说的了么?”李远看向了方离。 “我已经知无不言。”方离低声道。 “看起来,你不像是这般容易背叛主子的人嘛。” 李远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人生永远要跟着强者走。而王爷也用事实证明了,您绝非曾经表面上的那般懦弱无能,恰恰相反,您才是真正有勇有谋的强者,您辞储不过是看清了形势,以退为进,更是大智者的表现。 王爷以后,必定成事。 跟着你这样的人,我未来的路才会更广阔。” 方离说道,神态极为认真的样子。 “收下你,有什么好处?”李远似乎也认真了起来,看着方离道。 “我很有经商的头脑,可以帮你赚钱,现在,王爷最缺的不就是军资么? 并且,我是从社会最底层打拼上来的,三教九流俱有相识,骗局诡术无一精,可以帮你组建庞大的情报网,可以触探到大邺的每一个角落。 尤其是……” 方离说到这里,轻轻咬唇,眼中焕起一丝诱人的风情。 “……我长得也算漂亮,尚是处子之身,但经受过那方面的训练,可以让王爷在我身上得到远超在普通女人身上的快乐!” 方离看着李远,饱满的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说不出的楚楚动人又充满勾诱的风情。 李远的眼神有些迷乱起来,不觉地点了点头,“说得好,本王现在正缺少军资和情报网,尤其,灯下看美人,你还这样不同凡响……” 说到这里,他已经走到了方离面前,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勾起了她的下巴,“不过,你现在需要向我证明一下你的忠诚。 都说,女人唯有身体属于了哪个男人,才会心向哪个男人。” “王爷好坏……”方离“哧”地一笑,两条解脱出来的手臂已经柔若无骨般缠上了李远的脖子,她也如一条蛇般,缠上了李远的身体。 “我坏么?”李远微笑着,一只手由下向上摸去,从小腹到胸前,让方离格格直笑,但下一刻,她笑不出来了。 因为,李远的大手已经掐在了她的脖子上,将她生生地提了起来。 “啊,啊……”方离脸孔瞬间变成了酱紫色,手足拼命在空中踢腾,想扒开李远的手,却如蚍蜉撼树,根本扒不动半点。 “我确实很坏!”李远将她掐举在半空中,控制住了她的右手,微笑说道。 第一卷 第52章 有牵挂的人 方离喉头格格作响,却说不出话来,只能惊骇交加地看着他。 “你的右手小指的指甲,略微有些长。或许在别人的眼里,这些并不会引人注意。 但,我终究还是看到了。” 李远举起了她的右手,捏住了她的小指。 小指的指甲略长一点,上面涂着鲜艳的蔻丹,看不出太特别的样子。 但若是细看的话,小指的指甲边缘处,却有着隐约的乌黑。 “如果,我现在拿它在你漂亮的脸蛋儿上划一下,你会怎样呢?” 李远捏住了她的小指,缓缓凑到了方离的脸前。 方离惊骇欲绝,拼命地躲闪,可李远已经将她“砰”地一声摔摁在了桌子上,然后,继续拿起那根指甲,在她雪白的脖子上,重重地划了一下。 “嗤”,一道细小的伤口出现在脖子上,伤口随后沁出丝丝缕缕的鲜血来。 李远松开了手,饶有兴趣地望向了方离。 方离强忍着头晕目眩,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摸来摸去,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你是在找这个么?” 李远举起了手里的瓶子,微笑问道。 那是方离在被带进之前直接被搜走的东西,正是解药。 也是方离随身携带的东西,主要就是为了预防不小心自己中了自己的毒而准备的。 “给我,给我……”方离尖叫一声,向着李远扑了过去。 她身手极为矫健,若是普通男子,或许早被她打倒在地。 但,李远只是一脚,便将她踹飞了出去。 她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痛楚地呻吟着,脸色一片苍白。 “你刚才还想利用美色勾引来毒杀我,我能那样轻易便给你解药么?” 李远晃了晃手里的瓶子,坐下来慢条斯理地问道。 “你到底想怎样?”方离强忍着痛楚,勉强坐起来,脸若死灰地问道。 “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而已。” 李远眼神淡淡地道。 方离没有说话,捂着脖子,显然,内心中在进行着痛苦的挣扎。 如非得已,谁愿意轻易死去? “这毒药,叫什么?多长时间发作?发作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李远指了指她脖子上的伤口。 “叫黄昏引,只要破皮见血,半个时辰内如果没有解药,必死无疑。发作前,会产生幻觉……” 方离已经镇静了下来,放下了捂着脖子的手,看向李远。 “哦,半个时辰,足够我们聊很多很多了。 那就陪我聊聊天吧,如果聊得高兴,或许,你能多活一阵。” 李远看着她道。 “多活一阵?”方离眯起了眼睛望向了他。 “能活多长时间,看你有多大的价值。” 李远从地上捡起了一个粗瓷大碗,吹了吹灰,用旁边的水壶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你问吧。”方离垂下了眼睑,点了点头道。 “你,到底是谁的人?” 李远再次问道。 “已经说了,表面上是黑风角的执事,替四殿下五殿下办事,实际上是二皇子的人。” 方离眼神一闪。 “哦。”李远点头,继续问道,“谁让你布了今天的这个局来杀我的?” “二殿下,我昨天见你有异,便深夜入宫见他。 他猜到是你,说与你仇深似海,让我想尽一切办法杀你。” 方离再道。 “原来如此。”李远点了点头,居然不再说话了,反而坐在那里,闭目养神起来。 反倒是方离开始有些不淡定了起来。 因为她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阶段,时间每过去一时一刻,都意味着她的生命在流逝。 李远耗得起,可是她却耗不起。 沉默半晌之后,方离实在等不起了,深吸口气,主动开口说话,“王爷,我所说的一切,句句是真,若王爷饶我一命,贱妾愿发毒誓,永远跟随王爷,忠心耿耿。” 李远依旧没有说话,还是在闭目养神。 又过了盏茶时间,方离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已经出现了幻觉,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整个世界都开始在旋转。 她倒在了地上,开始口吐白沫,身体抽搐了起来。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有人向她走近过来,轻摇着她的身体。 急切地问道,“你怎么样了?” 方离勉强睁开了眼睛,站在面前的,居然是她心心相念的妹妹,方柔。 “阿柔?你,你不是在玲珑阁吗? 怎么会在这里?危险,你快走,快走啊……” 方离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她。 而后,她就昏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意识由遥远到清醒,她终于能模模糊糊看清楚身边的人了。 依旧是李远,他正拿着药瓶在她眼前一晃,随后,重新坐回到椅子里去。 方离翻身而起,感觉了一下身体,除了中毒之后的虚弱反应之外,倒是并无大碍。 “你,给我服下了解药?”方离有些震惊地望着李远道。 “你终于说了该说的事情,解药,自然要给你的。” 李远淡淡一笑。 “我说了什么?”方离狂吃一惊。 “你说,你的妹妹叫方柔,开了一家珠宝店叫玲珑阁。唔,应该是你给她开的吧? 唔,你刚才说了这么多,唯有将死之时说的这句话才是真的吧? 看起来,你确实是个有牵挂的人。 这药,确实不错,真的能产生幻觉,倒是省了我不少的麻烦!” 李远笑了,两排洁白的牙齿在烛光下亮得吓人。 “你,你这奸诈无耻的浑蛋,到底想怎样?我的事情跟我妹妹无关,你不要牵连她!” 方离跳起来尖叫道。 “为什么不呢?倒也不妨告诉你,你昏迷了已经大半时辰了。 在此之前,你已经在幻觉中说出了你妹妹的下落,我的人也已经入城去抓她了。 现在,应该快回来了。” 李远看了看旁边可以全天计时的漏刻道。 “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为什么还要牵连我妹妹?” 方离尖叫着拼命向李远冲了过去,可身畔两个战士已经摁住了她的肩膀,硬生生将她摁倒在了地上。 也就在这时,大帐的帘子一掀,一个女孩子被押了进来。 那女孩子居然长得比方离还要秀丽,十六七岁的样子,楚楚可怜,被两个高大的士兵带进来,惊恐地望向四周,缩成了小小的一团,满眼是泪。 第一卷 第53章 全乱套了 “阿柔……”方离尖叫一声,就要扑向方柔,却被摁在那里,哪能动弹半分? “带到大帐那边去,好生伺候着,唔,倒也不妨让方大执事听听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李远挥手道。 于是,几个士兵带着方柔到了大帐的另外一边,中间有影壁隔断。 稍后,尖叫声不停地传来,然后就是被捂住嘴的声音,还有士兵的低笑声。 紧接着,高亢尖厉却又压抑的尖叫声响了起来。 “李远,你不是人……天哪,我求求你,让你的人停下,我说,我什么都说……” 方离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跪倒在地上,捂脸痛哭。 这一刻,她终于崩溃了! “哦,那你告诉我,你背后的主子是谁?” 李远根本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问道。 “是、是……三殿下,李锋!”方离掩面痛哭。 “哦?李锋?你如何证明?”李远挑眉问道。 “我有一本账,记录着来这里赌钱的那些官宦子弟欠下的高利贷,甚至有些官员也直接欠下了钱。 有的人无力还钱,是三殿下假意替他们还上了钱,最后,他们心甘情愿地成为了三殿下的人。 如果说,四殿下和五殿下单纯的只是为了赚钱,二殿下则是为了从中分一杯羹并暗中监控他们。 而三殿下,则图谋更远,利用黑风角打造出了他应有的人脉。 这是一个层层相套的关系网。” 方离急急的道。 “原来如此。”李远缓缓点头,“那本账呢?现在在哪里?” “就在黑风角的一处秘室当中,我可以现在就带你们去取,只求你们,别再残害我的小妹。” 方离抬起头来,满眼泪水。 李远笑了,打了个响指。 稍后,一群人便从影壁后走了出来。 但令方离满眼震惊的是,她小妹方柔居然衣襟完好,甚至连个褶皱都没有,根本就没有被残害的任何迹像。 只是满眼震惊和迷茫,像是在隔壁发生了一些令她不可思议的事情。 “姐姐……”被放开的方柔一下扑进了方离的怀里。 “他们,有没有对你怎样?”方离急急地问道。 “没有……他们只是捂住了我的嘴,不让我出声。 然后,那个人拿着大鞭子抽凳子,那个小太监则模仿我的声音不停地惨叫……” 方柔指向了对面。 王万全挥了挥手里的鞭子,嘿嘿一笑。 小桂子则站在旁边,笑眯眯地袖着手,尖声尖气地道,“就是咱家喊的。” “有时候,下作的手段未必就是最好的选择,善意的欺骗或许也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李远微微一笑道。 方离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缓缓站起来,“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去取那本账。” 可她刚说到这里,门帘一掀,一个人走了进来,满眼肃重地道,“不必了,黑风角,就在我们刚刚撤出来的时候,已经着起了一场大火,现在火势正烈,根本扑不灭。 怕是,待到火灭时,一切都已经化为灰烬了。” 正是诏厂厂公,王大海。 “啊?”屋子里一群人无比震惊望向了王大海。 “哦?这么说,老三还是留有后手啊。”李远只是挑了挑眉毛,淡淡地道。 不过,他心中却是对李锋进行了重新再认识! 这个病秧子老三,确实不简单啊——毫无疑问,有这种心机与反应者,只能是李锋,其他人,都还差点意思! “我,我除此之外,真的没有能证明我和三殿下之间关系的证据了。 三殿下,做事实在隐蔽,我们之间都只是单线联系,甚至,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真正的三殿下的心腹。” 方离搂着妹妹,急急地道。 李远挥手让其他人离开,负手站在方离面前,“昨天两次刺杀我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 “我,并不是十分清楚。但料想,与四殿下和五殿下,也脱不了关系。” 方离说道。 有些口子,一旦开了,就永远也收不住了。 比如招供。 “说来听听。”李远凝神问道。 “其实,四殿下和五殿下间,一直因为黑风分润的问题存在龃龉,甚至,有一次贱妾去向五殿下交账,五殿下还因为四殿下多分钱的事情而发了火,甚至就在前几天还问询过我,能不能趁着这个机会搞搞四殿下。 而贱妾按照三殿下的指示,给了五殿下一个建议,就是,利用现在多事之秋,用他培养的死士去刺杀王爷您,再栽赃四殿下……” 方离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已经有些难以启齿。 李远却并没有动怒,只是反复思量了一下,缓缓点头,“唔,照你这么说,老五完全有可能这样做。至于老四,甚至也不排除有同样的心思,只不过,我成为了他们相互栽赃去利用的目标而已。 玛德,真当老子是丧家之犬了,谁都敢来踹我一脚?” “带下去吧。”随后他一挥手,让人将方离妹姐两个带了下去。 “王爷,当真好手段,不但抓住了这狡猾如狐的女子,居然还能轻轻松松便能逼得她这样的人开口吐露实情,确实了得!” 王大海拱手道,眼里有着说不出的激赏。 这位王爷,与他曾经认识的那位太子,委实有些不太一样了。 “侥幸罢了。”李远淡淡一笑道。 “用不用,再好好地审一审了?”王大海再次问道,眼里有着跃跃欲试的神色。 “交给你了。并且,要好好地审,甚至弄得声势大一些,再大一些。” 李远看了王大海一眼道,似笑非笑地道。 “明白,王爷!”王大海瞬间便懂了他的意思,重重地点头。 “对了,王爷,从黑风角,我们搜出来不少钱,大概,连现银带褚币,超过了二十万两。您看,如何处置?” 王大海继续道。 “但凭王厂公处置。”李远哈哈一笑。 “王爷确实有大气象!”王大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反正这钱也是个没数的钱,咱家就擅自做主一下,王爷要去雁北平乱,一无粮饷二少军队,不若便留下十万两以充军资吧。 剩下的十万两,咱家拿回去给陛下复命,也算交差!如何?” “真正具有大气象的,是王厂公啊!”李远半真半假地慨然一叹。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接下来,明天的朝堂上,有可能会乱上一乱,王爷,可要打起精神来呀。” 王大海微笑道。 “乱,才精彩。坐着看戏,必要时一起与他们演一场也是极好的!” 李远笑得无比鸡贼! 第一卷 第54章 痛彻心肺 王大海走了,却留下了十万两银子,还有那三百零五个斗奴。 一群斗奴在广场上睡了一夜,虽然夜色凉、蚊子咬,并且未来如何并不确定,但他们早已经过惯了朝不保夕的日子,倒也习惯了。 第二天清晨,他们全都被叫了起来。 原本以为,他们的末日终于来到了,因为他们昨天晚上干的事情可是刺杀一位王爷。 尤其是,当大早晨的各种白面馒头大米粥还有咸肉干什么的一起端上来的时候,他们更加认定,这是一顿断头饭,吃过之后就上路了。 但他们也见惯了生死,早已经不在乎了。 每个人都是放开了肚皮一通造,就等着吃完了之后被乱箭射死或者直接砍头了。 可出奇的是,吃完饭后,却被集合了起来,然后,他们昨夜要刺杀的那位王爷,居然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一群斗奴看着李远,每个人眼中都有着畏惧。 是的,那是真正的畏惧。 因为昨天晚上李远拎着一扇铁栅栏如一辆战车般碾过他们,生生地在他们中间撞出了一条空白胡同,所到之处,再力大强壮的人也都被撞飞了出去。 昨天晚上还看得不甚真切,现在一看,只不过就是一个瘦瘦高高、白净文雅、玉树临风的书生模样的人而已。 可这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却赤手空拳打败了他们所有人? 骨子里,他仿佛潜藏着无穷无尽的狂暴力量! 两种对比反差简直太强烈了,让他们在畏惧的同时,却更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都吃饱了?”李远站在他们面前,哈哈一笑问道。 没有人说话,所有斗奴都用腥红的眼睛看着他,只不过眼中已经没有了凶光,有的只是颓丧与畏惧。 再不怕死的人知道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也难免会心情沮丧低落。 “要杀要剐就快些吧,别磨叽了,折磨我们这群活死人,没有任何意义!” 此刻,沉默的人群中有一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远望了过去,居然是那个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疤三。 “疤三,出列!”李远长喝一声。 那个叫疤三的斗奴走了出来,站在了李远面前。 到了近前李远才发现,嗬,好家伙,这货真够高的,足有一仞九出头,比他还高半头呢。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肯定会死?”李远问道。 “刺杀王爷,还能活吗?”疤三瓮声瓮气地道。 “如果是别有用心的人,当然不能活。 本王也不是那么好脾气的,讲究的就是一个有恩十倍报、有仇百倍还。 但,你们杀我,并不是出于本心,只是被人逼迫,按理应斩,于情可恕。” 李远说道。 疤三愣住了,望向了李远,眼神有着不能相信的神色。 非但是他,其他斗奴,全都是一般无二的眼神。 “直接些说,我就是想留下你们,让你们成为这军中一员,跟随我就藩,去干一番大事业! 并且,由你们单独组建一支部队,就以我的名字来命名,远字营,以后,你们就是我麾下最强精锐,不但给你们最好武器装备、最高的伙食标准、最高的军饷待遇,并且,我的安全防卫工作全部交给你们,由你们来保护我! 如何?” 李远长喝了一声道。 跟这些人,没必要弯弯绕绕,直截了当一些最痛快! “啥?我们要杀你,你却要留下我们当兵,还要我们保护你?” 疤三眼珠都快凝固了,非但是他,所有斗奴全都是这般的眼神。 这可能吗? “我相信,你们每个人曾经都不是现在的这个样子,你们也是有血有肉、忠诚坚定的战士。 只不过,你们遭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有些人想拿你们赚钱,没有拿你们当人,而是当成会战斗的野兽。 不过,从现在开始,我将会让你们知道,你们每一个人,依旧是人,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你们每一个人都恢复了真正的自由,并且,你们该得到的,半点也不会少,无论是生活的保障、为人的尊严,尤其是战士的荣耀。 以前的你们,是为了能多活一天而战斗,你们的战斗毫无意义。 现在的你们,是为了尊严和荣耀而战斗,就算你们死去,你们的名字也会刻在忠烈园的石碑上,接受后人的祭奠与瞻仰! 可以的话,现在,你们就会成为我,李远,秦王的战士,我们去马踏山河,喝最烈的酒、踩不平的路,砍仇寇之头,建不世之功! 就问你们,愿不愿意?” 李远几乎是咆哮着吼出了这番话来。 不仅周围的那群战士听得热血沸腾了起来,就连那群曾经对一切都已经绝望、活一天算一天的斗奴们,眼神中也不禁重新焕起了神采。 “给我们自由?重新当兵?让我们真正成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王爷,您说的,是真的?” 疤三喃喃地念着,眼中犹有不相信的神色。 “疤三,告诉我,你曾经是谁?”李远问道。 “我曾经……”疤三眼神痛苦了起来,捧住了脑袋,拼命地摇头,“我不想提过去,我不想回忆!” “人,必须有回忆。没有回忆的人,是无血无肉的人。唯有回忆,才能赋予人情感。 所以,你想重新做人,那就必须告诉我,你曾经是谁,你经历过什么……” 李远伸手摁住了他的肩膀,缓缓问道。 “不,不,我不想回忆,不想……” 疤三歇厮底里地摇头狂吼,满眼的痛楚! 一坛酒突然间提在了他的面前,递给了他。 “你有故事,我有酒。喝了它,把所有的痛苦与创伤今天全都倒出来,然后,重新成为另外一个你!” 李远将酒坛子拍在了疤三的胸口上。 疤三捧着酒坛子,怔怔地看了李远一眼,猛然间仰头便倒,狂灌起来。 那酒水倾泻在了脸上,与眼泪混合在一起,也分不清楚什么是酒,什么是眼泪。 “我曾经是北部边军护纛营的扛纛者,叫赵庆怀,家中有一个妻子,儿女双全。 结果,有一天我上了前线跟北狄人战斗,回来时却看到我妻子惨遭凌辱,儿女皆被杀死,却是军中的一个将领早已经看上我妻子,一切皆是他所为。 可还没等我找他报仇,他却勾结我的上级,陷害我扛纛不稳,大旗偏落,直接将我打下军牢。然后,又将我卖到了黑风角,靠打拳苟活…… 若还能活着,我必须将他们,全部手丸,一块块切碎了喂狗!!!!” 疤三仰天嘶吼,痛彻心肺! 第一卷 第55章 战士们的不满 “我也要酒!”旁边另外一个高大的斗奴也冲了过来,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酒坛子。 仰天一通狂灌,将空坛摔碎,掩面痛哭,“我叫孙嗣业,是岭南的一个小旗主,就因为看上级克扣军饷不满发了通牢骚,结果被人构陷,打下军牢,又被卖到了京城的黑风角。 可怜我家中快七十岁的老母,没人供养,现在肯定已经饿死在家中了……” “我也要酒……” “我也要……” 一群斗奴狂吼着冲了过来,每个人都是眼睛通红、泪流满面。 幸福的人们人人相似,不幸的人们个个不同。 那些曾经是战士的斗奴们,有的是因为家中妻子被人盯上而受害,有的是因为看不惯上级被发配,有的是因为被人抢了军功怕露馅索性将他卖了,还有的居然只是因为一身好武艺被人卖了。 不过,其中,居然还有异域的人,东南西北的都有。 有的是草原上的穷苦牧民,只因为有些本事,就被军头兼主人给卖了。 有的是战败之后成为战俘被卖到黑风角,还有的是在边境被掳来的卖到这里来的。 总之,各种原因,五花八门,林林总总。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回不过去,回不去过往,也回不去故土,唯剩现在,还有不确定的将来! 李远也在陪着他们喝酒,一言不发,只是陪着他们一直喝了下去,每听完一个人的故事,就与他们干上了一碗,直到所有人都喝得烂醉如泥,躺在地上痛哭着睡去。 “这,这……王爷,您把他们都喝趴下了?” 王万全几个人咧嘴看着李远,有些不能置信。 “本王爷号称千杯不醉,你们没听说过吗?”李远哈哈一笑。 说起来,这倒是前身的本事,确实酒量很无敌,整个朝廷都有名。 到了他这里双魂融合后,这个本事居然更加日益看涨。 “可是您把他们都喝趴下了,接下来咋整啊?”王万全犯愁地道。 “他们清醒之后,征求他们的意见。愿意留下的,再造军藉,编入远字营,并给予最高军饷标准。 从明天开始,全面开展训练,就用我给你那本最强武弁的作训大纲开展训练。 不愿意留下的,直接给十两银子,让他们走。” 李远道。 “啊?直接让他们走?还给银子?” 王万全有些不太乐意。 “不愿意留的,就算勉强也没用,索性放他们走,也间接证明咱们言出必践,给那些愿意留下的人们以希望和未来。” 李远微笑说道。 “好吧……遇到您这样胸襟广博的王爷,真是他们的荣幸!” 王万全点了点头。 正说到这里,外面有人来报,“王爷,京畿总兵府江斩月大人派部队送来了两千匹马还有两千套铠甲,以及两百余人……” “嗬……说到做到啊,不愧是我大妾。” 李远乐了,这还越富越流油呢。 不过听清楚之后,却是一愣,“等等,那两百余人,是什么意思?” “这,属下也不清楚,带队的人只说,等王爷出去后自会说清楚。” “还卖个关子。”李远耸耸肩膀,向外走去。 到了外面,就看见一个三十多岁、老成持重的将官走了过来,向着李远单膝下跪拱手道,“卑职江大人麾下分守参将周书怀,拜见王爷。” “请起。”李远扶了起他。 “王爷,江总兵特意命我提两千良驹、两千重甲送至十三守备司,说十三守备司曾经是江家军一部,无论人员怎样轮换,从编制上来讲,也是江家麾下。 此番调拨给王爷,无论如何,江家也要有所表示。 非但如此,还特从军中调拨五十匠人,包括匠人家属一百余人,都齐齐送来,以便王爷组建匠作营所需。” 周书怀说道。 “嗬……我大妾,真贴心哪,知道我缺什么,特意就送过来了。” 李远乐坏了。 他之前跟江斩月交流过匠人的事情,太清楚匠人的事情有多难了。 没想到,江斩月居然克服了重重困难,给他送来了这么多匠人——要知道,之前她还说自己做不到的。 这个大妾如此暖心,必须得收啊! 又是一番寒暄后,所有装备包括人员都留下,周书怀回去复命了。 至于那五十个匠人,李远自然好生招待,即刻组建匠作营。 并且,让李远最为激动的是,这些匠人,连匠藉都一并迁过来了,所有家属也一并跟了过来,全部从军而行,为了就是让这些匠人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专门为这支部队服务。 这实在太贴心了,甚至贴心得有些过份了。 匠作营为首的人叫张成。 此刻,他拿着一柄改造的弩,眼中满是惊意。 “居然,能将弓改成弩?并且,还加了这样的隋轮……这种设计,简直超乎想像,实在是平生仅见啊!” “全套的工艺都在这里,他们也会一些手艺,可以帮工。你们全力改造这些弩,应该没问题吧?” 李远一指崔大勇他们那二十几个汉子。 “当然没问题,只要有了相应的工艺,我们啥都能造出来,区别就是生疏和熟练的问题罢了。” 张成重重地点头,抚着那些弓弩,说不出的开心。 “你们的工钱,与战士们一样,按照级别而定,以后匠作营不断扩大规模,你们还要带更多的学徒,争取带出更多的师傅!” 李远笑道。 “没问题,王爷,您就放心吧。”张成笑道。 不过刚说到这里,李远就听见外面有吵闹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掀开帐帘走了出去,结果就看见好多战士正围着王万全他们,脸红脖子粗地叫闹着什么。 “怎么回事?”李远皱眉走了过去。 “王爷,这群小王八蛋一听您用那些新来的组建远字营,都急得直跳脚,跑过来找我们闹,说他们也想加入远字营…… 热情太高涨了,我们实在拉不下脸来用军纪要求他们散去。” 王万全有些为难地叹了口气道。 “就算军绩处罚俺们,俺们也要个说法,凭啥他们这些后来的能进远字营,我们这些先到的老兄弟就不行啊?” “就是,王爷,您不是说一律平等吗?可是这也不公平啊。” “是啊,王爷,也给我们一个机会吧,我们也想加入远字营啊,哪怕,就是普通军饷,我们也愿意,那可是我们的荣耀!” “王爷,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所有战士都看向了李远,满眼渴望。 “你们这群小子,练了几天功夫,就真觉得自己有本事了?”李远笑骂,“行,给你们机会,明天,全军大比武,这些新来的和你们这些老兄弟比一比,赢的上,输的下,如何?” “好!” 一群战士兴奋了起来,轰然叫好! 看着这群战士,李远唇角牵起了一丝笑意。 军魂已经养成,斗志开始昂扬,很好! 第一卷 第56章 怒揍老五 一个时辰后,李远已经出现在了朝堂之中。 因为司礼太监居然又跑到城外来传旨,让他赶紧去朝堂之上,说是王大海那边的审讯已经有结果了,正在向陛下汇报,陛下请他这位当事人,也就是苦主,马上回去朝堂。 朝堂上,气氛很是凝重。 因为这件事情实在太大了,居然牵涉到了四殿下李铎和五殿下李玉。 李铎在岭南就藩齐王,倒也罢了,可是李玉还在京城,此刻已经被宣上了殿,当面对质。 不过,王大海并没有在殿前汇报前后几次刺杀也牵涉到了二皇子李骏和三皇子李锋的事情——其实他早就向景隆帝汇报了,但景隆帝却并不同意他在朝堂上再说这件事情。 如果李远遇袭,结果将四位成年的皇子全都牵涉进去,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景隆帝就算脑子进了水也不可能同意这件惊爆天下的丑闻公诸于众。 所以,李远边听着王大海重新汇报了一遍案件,边思忖着这件事情,已经大致明白了内情——如果所料不错的话,皇帝老子已经知道了情况,但只准王大海将老四老五的事情汇报出来,也算是给李远还有整个朝堂一个交待。 但如何交待,里面却是有着不小的操作空间。 很显然,李骏和李锋都是景隆帝心上的皇子,所以,迫不得已必须要给李远一个交待的话,那就只能选择老四和老五。 想到这里,李远心中不禁连连冷笑,果然,关键时刻,还是偏心哪! “老奴所查之案得到的供词便是如此,请陛下和秦王裁定。” 王大海汇报完毕,将已经摁了手印的供词呈上,袖着手站到了一旁去。 “父皇,儿臣是冤枉的。那些狗杀才分明就是在诬蔑儿臣,甚至不排除别有用心之人想利用这件事情构陷儿臣,父皇不能仅仅只凭着几个刺客的招供就说幕后主使人是儿臣!” 李玉“扑嗵”一声跪倒在地上,叫起了撞天屈来。 “这……” 景隆帝轻咳了一声,望向了王大海,“王大海,朕倒也觉得,是不是仅凭供词结案,难免有些草率?” 他现在有些后悔了,该死的,原本只想给李远一个交待,向朝堂诸臣证明自己的态度罢了。 可是查来查去,居然查到了一堆皇子身上,实在丢了个大脸! 李远垂下了眼帘,心中却是更怒——这皇帝老子无论怎么亏他都行,别的皇子掉块皮他都心疼,自己怎么就这样不招他待见? 这到底是为什么? 并且,这还是在他辞储就藩准备雁北平叛甚至大败西荒武士立下不世之功的基础上,现在皇帝老子的态度实在让他寒透了心! 王大海轻咳了一声,“陛下,臣得到的供词就是如此,包括时间地点也全都对得上,事关重大,一切全凭圣裁,臣无权置喙!” 景隆帝有些埋怨地瞪了王大海一眼,但也知道他对自己忠心耿耿,深吸口气,转头望向了李远,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远儿,你觉得呢?” 这句话出口,李远就知道,景隆帝分明就是在变相地替老五求情! “父皇,儿臣有话想对老五说!”李远微微一笑,出列道。 眼神深处却透出了一抹厉色来,好,你不是专门负我不负他人么? 今天,我偏要逆其道而行,就要跟你对着干! 否则这口气咽不下去! “无论这件事情是不是他做的,起码他都有嫌疑,你确实要和他对质一下。” 景隆帝轻咳了一声道,其实是在提醒李远,李玉只是有嫌疑而已,现在还不能因此而定罪,你别太过分。 “没问题。”李远哈哈一笑,望向了李玉。 李玉站了起来,眼里闪过了一丝轻蔑的神色,不过表面上却还是装得十分恭敬,拱起手来道,“皇兄,这件事情,真的不是小弟做的,那些所谓的人证不过就是构陷而已……” 可是刚说到这里,李远却突然间抓住了他的胸襟,“噼噼啪啪”四个大耳光,打得李玉天昏地暗,随后,又是狠狠地一记窝心脚踹在了他的胸腹之间。 李玉在地上滑出去了足足三仞多远,才停了下来,满嘴淌血,身体佝偻的像个虾米一样,不断地往外吐血吐牙。 这还是李远留手了,否则,只是那一脚就能把李玉踹死! 朝堂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得瞠目结舌,眼珠子都快瞪爆出来了。 这位曾经那般窝囊废的太子殿下,现在好像变得很暴躁强势啊? 徐锐和刘玉文还有吴远山等人低眉敛目,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李远再把矛头对准他们,被他狠揍一顿可犯不上。 枢密院枢密使赵山河眼神深邃地盯着李远。 而宰相张岳则闭目养神,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你,你干什么?当廷殴打皇子,这是重罪!” 景隆帝惊怒交加,手指着李远怒喝道。 “是父皇说的,要我和老五对质,怎么,父皇心疼了?想中断对质吗?” 李远望向了景隆帝,淡淡地道。 “你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有你这样对质的吗?” 景隆帝怒吼。 “这正是我和老五对质的一部分,如果可以,请让儿臣继续和老五对质如何?” 李远慢条斯理地道。 “你……不许再打人,真是有辱斯文。” 景隆帝强遏怒火,哼了一声道。 “亲爱的五弟,咱们继续对质,如何?” 李远走到了李玉面前,哈哈一笑问道。 “李远,你这窝囊废敢打我?等着,你给我等着……” 李玉喘息着,勉强坐了起来,咬牙切齿地骂道。 “打你?你凭什么说我打你了?” 李远挑了挑眉毛,微笑问道。 “你,你……这满朝文武都看到了,都是证人……” 李玉捂着脸怒吼道。 “哦?那要这样说起来,证人所说的,就足以证明事实了,对么?” 李远继续问道。 “当然如此!”李玉不假思索地怒吼道。 “那刚才王厂公已经将证人供词都呈上朝堂,指证你命人刺杀我,也足以证明事实了,你为什么不承认呢? 按照这个逻辑推断下去—— 如果你认为证人就可以证明事实,那你必定派人刺杀了我。 如果你认为证人只是诬陷,那我刚才就没有打你。 你,选哪一个呢?” 李远蹲在了李玉面前,微笑问道。 李玉捂着脸,瞠目结舌地看着李远,这一刻,他脑浆子都快烧干了! 第一卷 第57章 是我自己碰的 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头,可是哪里不对,仓促之间,他却根本说不清楚。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到底是你想杀我,还是我刚才打了你?” 李远继续怒喝。 “我,我……我没有派人杀你……证人就是在构陷。” 李玉一个哆嗦,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道。 “哦?照这样说,那所有人也都证明不了我刚才打了你,对么?” “对,对……你没打我,是我自己碰的,自己碰的……” 李玉哭丧着脸回答道,彻底掉进了李远的逻辑怪圈之中出不来了。 看到这里,满朝文武俱是摇头,五殿下跟秦王比起来,确实差得太远了。 不过,秦王也委实太过厉害了,不但胆魄过人、武力超群,而且还会诡辨之术! 明明这一切都是蛮不讲理而已,可他就是硬生生地将歪理辨成了真理,甚至现在不少人都还冥思苦想,应该怎么才能破了他这通歪理邪说! 但现在依旧没有人能想明白怎么破! “你确定,是自己碰的,不是我打的?” 李远哈哈一笑问道。 “不是你打的,是我自己碰的!” 李玉咬了咬牙,点头道。 玛德,暂时咽下这口气,等他出京之后再说! 李远站了起来,望向了景隆帝,微微一笑,“父皇,五弟已经亲口承认了,说是自己碰的,不是我打的,那,儿臣应该无罪吧?” 景隆帝胸膛起伏,满眼恚怒却无法发泄,只得强忍怒火缓缓点头,“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刚才五弟也已经说了,不是他做的。 既然如此,那就辛苦王厂公,继续查下去吧,无论本王是否出京,查清楚为止,可好?” 李远微笑问道。 其实他很清楚,无论如何,有这个偏心老子在,尤其还牵涉到了皇子,这件事情是不可能有什么结果的。 既然气已经出了,那不如就坡下驴好了。 再这样僵持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真把皇帝老子惹急了,或许会有什么不测的结果,那就犯不着了。 有些斗争,是必须要在规则之内斗的,超出了规则,那可就容易玩脱了。 他深谙这个原则! 王大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转头望向了景隆帝。 景隆帝倒是松了口气,看起来,这小子倒也识时务,没有一直把他挤进死胡同里去。 要不然,他也不好收场。 …… 福宁苑。 李锋负手站在窗前,听着下属的秘报,眉毛激跳。 他在朝堂中有的是人,尽管不上朝,但无论朝堂中发生了什么,他总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我那位好大哥,居然利用诡辨之术狠揍了老五一通,还逼得满朝文武硬生生地做睁眼瞎,老五更是被逼无奈亲口承认是自己碰的,跟李远没关系? 厉害,当真厉害。 我这位大哥,每一次得到他的消息,都让我刮目相看啊。 包括,他昨天晚上借王大海的势,直接扫了黑风角,幸亏我早有准备,直接将黑风角给烧了。 有些东西就落不到他的手上了。 否则的话,还真容易被他抓到什么破绽呢。” 李锋听完了秘报,不禁抚掌大笑。 那个下属跪在地上,有些惊愕地看着李锋,三殿下,怎么为秦王喝起彩来了? “你是觉得,我不应该为敌人喝彩?” 李锋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转头微笑问道。 “属下,不敢……”那个下属赶紧摇头。 “其实,这是应该的,他越强大,我越开心。 因为,他越强大,才越配做我的对手。 难道不是么?” 李锋笑得更加欢畅了,望向了窗外。 “……”那个下属不敢说话。 “当然,他越强大,得罪的敌人就会越多,就会有人越恨他。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帮助他积累仇恨,再适时地帮他的敌人去杀了他。 一切都不用我们出手,岂不是更好?” 李锋仿佛是在喃喃自语,又好像是在跟那个下属说话。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下属低声问道。 李锋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望向了天空,“大哥,不是想去雁北道么?他当然不知道现在的雁北道到底有什么在等着他。 不过呢,去雁北的这一路上,他可未必过得顺畅了! 我们要做的就是,帮某些人下定决心,让我那位大哥到不了雁北。 你说,好不好呢?” “好,好,当真妙极!” 那个下属听得似懂非懂,却是赶紧点头。 因为不懂得适时点头的下属,都已经消失了。 …… 朝会已经没有李远的事情了,李远也便退下,景隆帝带着一群人继续商量着国家大事。 随后,李远也没在京城里待着,反正东宫都已经被他搬空了,也没啥好留恋的了,直接出京,回去了军营。 不过,刚一进军营,就感觉氛围有些不太对,所有战士都焉头搭脑,看见他居然都远远地躲了开去,好像羞于见他似的。 “这什么情况?”李远看得莫名其妙,向过来迎接他的王万全几个人问道。 “除了燕教头带来的那些人之外,全军剩下的人,以营为单位,向那些斗奴,呃,是向远字营那些新来的兄弟们发起了挑战,结果,无论是您说的十里地负重越野,还是拳脚、兵器甚至包括马战,全都输得一败涂地。 也就是射箭方面,这些家伙还算是挽回一些颜面,但也仅仅如此而已。 毕竟,那些新来的兄弟已经久未摸弓弩,多少有些生疏了。 亏这群家伙还叫嚷着要加入远字营呢,结果,三百零五个新来的兄弟,他们连一个都没有打过,就算最弱的,他们也不是对手。 所以,现在他们都羞愧着呢,哪里还有脸见你啊?” 王万全忍不住笑道。 “哦?他们真的这样强?” 李远倒是吃了一惊。 他想到过那些斗奴确实很强,但委实没有想像过,全军上下,将近两千号人发起挑战,居然一个都没能把他们涮下来。 当真厉害! “他们在哪里?”李远问道。 “就在那边呢,给他们单独划了一个营区,他们在那里单独进行训练、住宿什么的。” 张闯向着北边一指道。 “过去看看。”李远一点头,向那边走去。 到了近前,就看见那些曾经的斗奴们居然正在疤三的带领下,练习着新普及的队列,看起来他们已经拿到了作训大纲。 虽然有些生疏,但不得不说,他们脸上已经有了生气儿,不再像以往般跟一具具行尸走肉也似,并且,练习得很是认真。 一见到李远走了过来,登时,一群斗奴都激动了起来,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王爷回来了。” 然后,一群人就向着这边跑了过来,甚至都忘了队列了。 第一卷 第58章 我是第一次 “王爷,远字营共计三百零五人,实到三百零五人,没有一人掉队,请您训话。” 疤三,也就是赵庆怀大步走过来,他也是远字营临时的把总。 到了李远身前,他一捶胸口道。 不过想起来现在军礼都已经改了,就赶紧又举起右手,笨拙地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其他所有远字营成员全都望向了李远,眼神激动。 “居然全都留下来了?看起来,你们都不想回家了?” 李远打趣地问道。 “报告王爷,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们愿以生命守护这个家,守护王爷!” 赵庆怀跪倒下来,双手拱过头顶激动地道。 “愿以生命守护王爷!” 所有人也全都跪倒了下来,高声喝道。 “那就,留下吧!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兄弟,生死同行、患难与共! 若本王能于雁北成功就藩,你们每一个人,都将成为藩地重臣!” 李远喝道。 “愿随王爷,无畏生死!”所有斗奴吼道。 哦,错了。 曾经,他们是斗奴。 但现在,他们是最荣耀的,远字营战士! “我宣布,远字营,现在成立,你们就是第一批奠基者!” 李远挥手长喝。 “呼!呼!呼!”所有战士均激动捶胸,怒吼声声。 远处李远的大帐后面,露出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那是徐疏影。 她正小意地掀开了帐帘,看着远处所有远字营的战士宣誓效忠李远的场景。 这一幕,居然看得她一个女孩子都热血奔涌起来。 “没想到,这个大浑蛋居然还挺会煽动人心的。” 徐疏影小声地喃喃自语道。 “王妃娘娘呀,那可不是煽动人心,那叫人格魅力。” 小桂子在身后笑眯眯地道。 “切,就是个大忽悠而已。”徐疏影撇嘴,放下了帘子。 可刚才的一幕,尤自在她脑海里不断地回放。 那些斗奴一个个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却没想到,居然被他这样轻易训服了?他还真是有两下子啊。 这个家伙,好像有点儿厉害? 背着小手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徐疏影就忍不住又掀开了帘子向外看去,结果却看见李远居然没回这边的大帐,而是向着旁边的匠作营走了过去。 “该死的,本姑娘就这样不堪?你回来却是连看都不过来看我一眼?” 徐疏影银牙紧咬,暗自里恚怒骂道。 焦躁地放下了帘子,转头怒视小桂子。 “哎哟,王妃娘娘,您这样看着我干嘛呀?我有点儿害怕。” 小桂子装做畏缩的样子——其实是逗徐疏影,几天相处下来,徐疏影性格温和、人美心善,对人好着呢,有这样一位主子,是下人的幸运。 “你去问问他,还滚不滚回来……吃饭了?我自己做的饭。” 徐疏影怒哼一声道。 “他……是谁呀?”小桂子笑眯眯地明知故问。 “你讨打是不是?”徐疏影大眼一立,假意举起手来。 “明白了明白了,您说的是王爷,对吧?我马上就去,就说王妃娘娘给王爷亲手做饭啦,喊他回来吃饭。” 小桂子笑嘻嘻地往外跑。 “不是的,就是,我自己做饭吃,顺便带出他那一份。还有你的呢。 小浑蛋,跟你主子一样浑蛋。” 徐疏影羞红了脸跺脚骂道。 …… 此刻,李远已经到了匠作营。 一进门,倒是惊喜非常。 张成带来的那些人,真不愧是成熟的匠人,并且,他们居然无师自通地懂得流水线作业了。 按照工序,有人改弓、有人做惰轮、有人做弩托…… 七十几个人,分成了三条流水线,一条流水线下来,不到半个时辰就能装好一把弩,速度十倍地往上翻。 再加上崔大勇他们是军中好手出身,对于武器实际运用的经验极其丰富,用在制造武器上更加事半功倍且武器性能可以调校到最佳。 这才一上午的时间,居然就造出了十二把弩来,良品率也大大提升,只改废了一把弓而已。 照这样下去,再等些日子他们更加熟练的时候,效率还会再度提升。 装备全军,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拿起一把弩来试验了几下,无论是射速、射程、威力,全都没的说。 箭矢加装了薄木片尾翼,精准度大幅提升,八十仞内,可贯重甲,百仞之内,不虚不飘,几乎跟长弓射出的羽箭差不多了。 “干得好,一切都拜托你们了。若是可以的话,这几天咱们加个班,优先将远字营全员装备上!” 李远说道。 “没问题!”张成和一群工匠们重重地点头,满身都是干劲。 正在这时,小桂子跑了过来,“王爷,王妃娘娘问您,一会回不回去吃饭?她准备给您做饭吃呢。”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远有些惊讶。 “王妃的意思是,无论如何,你们也是名义上的夫妻……总也不在一起吃饭,传出去对您也不好。” 小桂子嘿嘿一笑道。 “她居然开始善解人意了?啧啧,行,回去吃,本王倒要尝尝她的手艺如何。” 李远哈哈一笑,知道那小妮子应该是被驯得差不多少了,已经开始学乖了,不过,还得来些火候才行。 …… 半个时辰后,李远坐在桌前,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两菜一汤,眼神有些凝重。 他抬头望向了徐疏影,缓缓地道,“如果想害我,你可以直接去做,不必用这种太过显眼的方式。” “我,我是第一次做饭,你不要那么挑剔好不好?” 徐疏影两只小手扭在一起,又羞又怒地望向了他。 “你这第一次,可有些吓人……这是什么?” 李远看着左面那盘焦黑焦黑的菜,深吸口气问道。 “这,这是炒秋葵,我就是没掌握好火候,火大炒焦了,不过,不耽误吃的,肯定好吃。” 徐疏影俏脸有些发红,小声地道。 她从小是被徐锐当做用来联姻的美人培养的,琴棋书画多方面培养,并没有让她下过厨房干过粗活,她也是头一次做饭。 “这个呢?”李远指着右边那盘菜,那是粘乎乎的一个大团子,根本看不出本原的样子。 “这是鱼香肉丝,我按照那些匠人带来的做饭的大嫂说的,还调了芡,不过芡大了,没炒散,变成了个菜肉团子,但,应该也很好吃的。” 徐疏影脸更红了。 “……那这个呢?”李远看着盆里四个完整的带壳煮鸡蛋还有零星飘着的几片菠菜叶,再次问道。 “是,是鸡蛋菠菜汤,我之前不太懂,鸡蛋还要去壳搅拌的……” 徐疏影几乎有些不敢抬头了。 实在太丢人了。 可是,不做饭的话,她也找不到什么别的理由见李远啊。 咦,为什么非要见那个该死的人呢? 第一卷 第59章 哪位皇子有这般气象? “哦!”李远用筷子指了指小桂子,“你先把黑的那盘菜吃了,尝尝味道。” 小桂子“扑嗵”一下跪在地上,眼圈儿都红了,苦苦哀求道,“王爷,我不想死……求您了,我跟了您十二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要我死,也让我饿死吧,别让我难吃死……” “哈哈哈哈……”李远放声大笑,这小太监,也是个戏精啊。 “小浑蛋!”徐疏影羞怒交加,使劲踢了小桂子一脚。 该死的,嘴毒舌黑,跟他的主子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顿饭最后便宜了军营里养的一条大黑狗,那家伙吃得摇头尾巴晃的,开心得不得了。 徐疏影终于找到了知己,摸着狗头对天发誓,以后一定要给它多做饭吃。 如果狗狗能读懂王妃娘娘的心声,怕是也会跟小桂子一样“扑嗵”一声跪倒在地上求饶了。 这饭菜吃一顿两顿行,吃多了怕是狗都摇头! 此刻,李远正在燕破山的营帐里,跟他一起吃饭聊天——无论如何也得吃饭啊,最后他还是让小桂子去伙房那边打了饭回来吃。 他则跑过去跟燕破山吃饭去了。 “王爷,不是王妃娘娘亲手给您做了饭吗?怎么,这是没吃饱?” 燕破山还不知道情况呢,笑着问道。 “拉倒吧,她做的那叫饭?” 李远心有余悸地狂摇头。 “王妃娘娘是大家闺秀,平时这些粗活儿未必干过,味道欠妥,也在所难免。” 燕破山摸了摸鼻子,也不好再说什么。 “你这个人,情商智商,双商在线哪。”李远哈哈笑道。 这个人,确实是个人才。最难得的是,这样双商在线的人才,骨子里还保有一颗赤诚之心,不是那般圆滑玲珑,确实难能可贵。 “情商智商?那是,什么?”燕破山一怔。 “呃,就是形容一个人杰出的意思,我自创的。”李远轻咳了一声解释道。 “对了,王爷,最近这几天,我一直在和几个可靠的兄弟对整个军营进行了监测,也确实发现了一些事情。” 燕破山放下了饭碗,压低了声音道。 “说来听听。”李远点了点头。 “之前军营中的兄弟们,包括那些远字营的新兄弟,应该都没什么问题,包括那些匠人,是江总兵送来的,应该也没有问题。 但,后来投奔我又被我带到军营的那些人当中,确实有两个人存在问题。 就比如,他们一直在观察着军营里的一举一动,并偷偷地做着记录。 虽然我现在没有抓到他们传递情报的现形,没办法直接对他们抓捕,但,这两个人,我已经命人盯死了,只要他们敢有动作,必定会抓到他们的。” 燕破山低声道。 “放手去干吧,我相信你!别说现在这个军营,以后,我们的军营再大十倍、百倍的时候,整个军营的情报系统,也都由你来管控。 你,一定能做好!” 李远一拍他的肩膀道。 燕破山无比感动,跪倒在地上,“愿为王爷,肝脑涂地。” 身为曾经京城中的第一内卫,他自然清楚情报工作意味着什么,尤其是最核心的情报工作都交给了他,那意味着绝对的信任。 他如何能不感动? “哈哈,别整得那么吓人,只要咱们一起开心快乐地干一番大事业就好。” 李远哈哈大笑道。 “大事业?”燕破山心头悸动,抬头望向了李远,就看见,李远也正微笑望向了他。 一切尽在不言中。 …… 皇宫。 福宁殿! 此刻,景隆帝正眼神冷厉地看着御桌前跪倒的三位皇子。 分别是满身缠满了绷带的二皇子李骏,病秧秧的三皇子李锋,还有脸肿得跟个猪头一样的五皇子李玉。 王大海站在景隆帝身畔,手搭着佛尘,低眉敛目,似乎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 “父皇,儿臣与大哥虽然素有龃龉,但值此关键时刻,若是刺杀大哥,岂不是更加引人怀疑?儿臣再蠢也不至于这样做。 所有刺杀大哥之事,都跟儿臣没有任何关系,天地可证、日月可鉴!” 李骏指天画地的说道。 “父皇,我与大哥无怨无仇,没有刺杀大哥的动机。 况且儿臣身体这般状况,只能居于深宫,甚至更没有夺谪之意,只想做个太平王爷而已。 此事,有人栽赃,与我无关。” 李玉也急急地道。 “父皇,我跟大哥也没有仇怨,刺杀他一事,跟我更无关系。 虽然他今天打了我,可我一点也不恨他,因为那是他一时气愤而已,纵然无辜,但若能让大哥解气,儿臣也不枉挨这一顿打。” 李玉也急急地叫道。 “不管你们是否做了这件事情,给朕记住,这件事情永远不要再发生了。 虽然朕素来不喜欢你们大哥,但他毕竟与你们同出一脉,血脉相残、兄弟阋墙这是朕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若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一旦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你们做的,朕,必将你们革去王位,禁足深宫,永远都不会再有出宫的机会! 听见了吗?” 景隆帝怒喝道。 “是,父皇。”三个人俱都低头应道,却是神色各异。 “都滚下去,看到你们朕就心烦,就没有一个让朕省心的。 你们什么时候能真正成长起来?” 景隆帝怒骂道,满眼的恨铁不成钢。 三个人俱都退下。 “陛下,臣也告退了。”王大海手捧着佛尘,深深一躬道。 “大海,你觉得,现在谁更有资格做这个太子呢?” 景隆帝却并没有让他立即退下,而是转头望向了王大海。 “这……陛下,此为国家大事,臣不敢妄言。” 王大海神色一紧,躬身道。 “但说无妨,恕你无罪。”景隆帝微笑望着他。 “陛下,臣以为,未来的帝王,必定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这样的盖代人杰!” 王大海再次道。 伴君如伴虎,他清楚地记得昨天师傅跟他说过的话,所以,他现在务必谨慎再谨慎! “那,你觉得,哪位皇子有这样的气象呢?” 景隆帝再次问道。 这也让王大海又是窘迫又是紧张的同时,一颗心提了起来——陛下怎么今天一直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就要问他一个答案呢? 这是为什么? 第一卷 第60章 谁能是他的对手? 正当他脑海里疯狂转动时,景隆帝微微一笑,仿佛在自问自答道,“或许,现在的远儿已经有了这种能力吧?你说是不是呢,大海?” “这……臣不敢妄言。”王大海赶紧摇头。 “你口中说不敢妄言,可实际上,却是暗中帮了他一把,是么? 难道你不明白,诏厂,只能对皇帝负责,不参与一切其他的事情,尤其是,皇子之间的斗争?” 景隆帝再次望向了他,可这一次,眼神却凌厉了起来,眼神中透出了刀锋般的厉芒来。 这也足以证明,一切尽在景隆帝的掌握之中。 王大海双膝一软,一下跪倒在了地上,“陛下,臣不敢……” “不敢?你帮李远站台,借朕之威,以事造势,变相帮李远威迫百官前去献礼,难道不是? 听信李远之话,跟他去黑风角办案,抓了那个牵涉众皇子的方离,难道不是?” 景隆帝冷冷问道。 “陛下……臣,只是……” 王大海汗如雨下,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我知道,你因为李远的外公刘巍帮你坐上了这个位置,所以,就算刘巍去世,你也相当于欠了李远一个人情。” 说到这里,景隆帝眼神森然了起来,“但是,你要记住了,刘巍确实可以帮你,可最终能决定谁坐上这个位置的,是朕,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是,是,陛下!”王大海重重点头,后背上的汗水都打透了衣襟。 “这一次,念你是初犯,暂且饶了你。若还有下一次,亦或是你还是不自量力要参与到国家大事乃至皇族内部事务中来,那,你便自己消失吧。” 景隆帝哼了一声道。 “是,陛下,臣,谨记心头!” 王大海哆哆嗦嗦地道。 “记住了,有些事情不应该做,但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你做的!” 景隆帝眼神阴森地道,话里意有所指。 “臣懂,陛下!” 王大海重重磕了一个头,退下去了。 “宋公公,你这个徒弟,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景隆帝看着王大海退去的身影,摇了摇头道。 他身后的影壁转出来一个人,那是个老太监,很老很老的老太监了。 他笑了笑,站在了景隆帝身畔,“陛下,活到老、学到老,得给他们一些成长的时间。相信,这一次陛下的敲打,会让大海记住有些事情必须要做,有些事情不能去做!” “那,这些皇子呢?朕还要给他们多长的时间呢?” 景隆帝一手拄着下巴,侧脸望向了宋公公。 “每个人,都需要成长!” 宋公公面色不变地道。 “那,谁更适合做储君甚至接掌天下呢?” 景隆帝又再抛出了刚才问王大海的那个问题。 “陛下觉得谁可以,谁就可以。” 宋公公的回答却更加圆滑。 “老宋啊老宋,你啊,永远是那样的滴水不漏。” 景隆帝摇头笑道,可是笑着笑着,眼神却再度冷厉了起来。 “朕很清楚,大海之所以帮李远,一方面是因为他觉得欠了李远一个人情,但更重要的,他是觉得现在的李远,或许还有重回东宫的机会。 老宋,是不是呢?” 宋公公沉默了半晌,缓缓点了点头,这一次并没有回避,而是直面问题,“确实如此!” “那你觉得,朕会给李远重回东宫的机会吗?” 景隆帝盯着宋公公道。 “老奴愚钝!况且,诏厂只对龙台上的皇帝负责,其他事务,一律不闻、不问、不知! 这是先帝成立诏厂的训导箴言,老奴一直谨记在心!” 宋公公道。 “很好,但愿你们诏厂永远保持这种中立之姿。 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李远,永远不可能再回东宫。 记住,是永远!” 景隆帝说到这里,缓缓直起了身体,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宋公公沉默着,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当初,朕已经有了心仪之人做太子妃,可先帝却非要将刘巍之女赐婚给我,而且还让刘巍成为了太子太保,并且扶他上了宰相之位。 就算先帝驾崩,刘巍也如一座山般,始终压在朕的身上。 以至于,朕心仪之人居然都无法迎娶入宫,只能暗中相会,最后思念成疾而亡。 后来,还是这个刘巍,携满朝文武向朕施压,以嫡长子之名义,必须要立李远为储君。 就算事实应该如此,可是,他这般欺朕,朕心头这口恶气,无法消散。 更何况,李远此子,居然谋虑这般深远,之前装成软弱无能的样子欺骗朕,后来又设计骏儿,并且还辞去储位,借就藩雁北想逃离京城。 一切,只不过是他觉得自己看穿了朕早就想废了他的想法,感觉到了危险,又不甘久居人下,所以才拼死一博。 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伪装得太好了,有那样的能力,居然一直隐忍,只是借助刘巍之势冷眼旁观而已,到最后才被迫现出原形,甚至还牵出了多皇子刺杀他一案,让朕丢了个大脸! 这般机心算计,想将朕耍弄于股掌之上,简直可恨透顶!” 景隆帝脸色一片铁青地咆哮道! “陛下,这难道不是智慧的象怔吗?”宋公公轻叹了一声说道。 “狗屁的智慧,他把朕当成了什么?随意耍弄的傻子吗?他眼里还有朕这个父皇吗? 他这般算计,简直就是在侮辱朕! 既然如此,那他就去雁北道平乱吧,生死自负,只要不在朕眼前就好!” 景隆帝拍着龙椅扶手,愤怒地吼道。 “既然如此,那,陛下刚才又为何那般训斥几位皇子呢?” 宋公公缓缓问道。 “兄弟阋墙,骨肉相残,是皇室的耻辱,更是天下间的笑话。 我宁愿他死在平乱中给他风光大葬,也绝不能让他死在京城之中,给皇室蒙上耻辱!” 景隆帝冷哼道。 “若,秦王平乱成功,并且在雁北就藩呢?” 宋公公再次问道。 “那就让他在那天寒地冻的鬼地方待着吧,还是那句话,只要不在朕眼前就好。” “其实,老奴想问陛下的是,现在这些皇子,又有谁能胜任储君之位甚至日后坐上龙台呢?” 宋公公沉默半晌,徐徐问道。 “这……” 景隆帝沉默了下去! 半晌,他抬起头来,“谁都可以,但永远不可能是他,永远不可能!” 他几乎像是在发誓一般低声咆哮道。 “那,陛下,以秦王之能,一旦就藩,若太子另立乃至登基,谁又能是他的对手呢?陛下不怕埋下祸根吗?” 宋公公看着景隆帝,神色凝肃地问道。 “你的意思是……” 景隆帝悚然一惊,转头望向了宋公公。 是啊,如果他真另立太子,等他死了之后,这些皇子无论谁当皇帝,面对秦王李远,真能坐得稳这个江山? 大邺,会不会因为皇子们争这天下,再次同室操戈,天下大乱? 第一卷 第61章 徐疏影准备给了 “老奴不敢有什么意思,更不敢参与到国家大事与皇族事务中来。 老奴只是想说,真正英明的帝王,万事考虑首先以社稷为重,而不是个人的情绪!” 宋公公摇了摇头道。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景隆帝心头烦乱,挥手道。 “陛下切勿忧思过重,要保重龙体!” 宋公公拄着拐杖退了下去。 景隆帝坐在跳跃的灯火畔,烛光明灭,映出了他阴睛不定的那张脸。 枯坐了足足半个时辰,他才缓缓站了起来。 “李远,这一路北去,便看你的造化吧! 朕真心希望,你能为大邺捐躯,留下不世英名,若真如此,朕必将你送入太庙,享受香火。 但,你若真能平乱并就藩雁北,那时,就看你是否聪明了!” 说到这里,他狠狠地握了下拳,满眼冷笑,“无论如何,朕不让你祖孙两代这般欺辱。这大邺九五之位,永远与你无缘!” 也就在这时,烛花一跳,燃尽余蜡,熄灭了。 无尽的黑夜水般浸袭,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 李远泡在了匠作营里,跟一群工匠们深入地探讨武器改造,和他们一起改造武器,直忙到了深夜。 等他出了匠作营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 边伸着懒腰,他边往自己临时住的那个营帐走去。 不过,路过他让给徐疏影的那个原本属于他的营帐时,远远地,他就看到营帐的大帐帘掀开了一道缝隙,里面正有人“鬼鬼祟祟”地露出两个眼睛向外看着。 当看到他的时候,帐帘一下就合上了。 “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弄得跟做贼似的。” 李远心下一乐,径直走到了大帐前。 但有心想逗弄一下徐疏影,他故意没有掀开帐帘,而是加重脚步声走了过去。 随后,他又偷偷地走了回来,悄悄地站在旁边等着。 果不其然,大帐帘子又掀开了,探出一颗小脑袋向外张望过去。 因为李远站在旁边的黑暗角落里,徐疏影并没有看到他。 张望半天,也没看到李远的身影,徐疏影满眼失落,咬唇恨恨地骂道,“你就死在外面吧,别回来了。” “背地里咒人可不太好。”李远从阴影处踱步出来,微笑道。 “哎呀……”徐疏影吓了一大跳,转头看见是李远,“腾”地一下嫩脸通红,狠狠地甩下帘子缩进了屋子里去。 “偷看都偷看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李远掀开帐帘进了屋子,坐下来问道。 “谁偷看你了?我是在看那条大黑狗哪里去了。” 徐疏影脸红红地骂道。 “它不就在这里么?还用找?”李远指了指脚边。 那条大黑狗摇头晃脑地走过来,在李远身畔蹭了蹭。 “哎呀,原来你在这里呀。看看,连狗都知道回家,有的人还不如一条狗呢。” 徐疏影俯下了身去轻抚着大黑狗的脑袋,含沙射影地骂道。 “看起来,你很想我住在这大帐里?”李远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呸,你才想,你全家都想。赶紧出去,不要打扰我休息。” 徐疏影羞愤交加地看着他,使劲往外推他。 “好吧,晚安。”李远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死远点,最好别回来了。”徐疏影在背后狠狠地推他,这大浑蛋,要被他气死了。 “如果我非要留下来呢?”李远突然间转身望向了她。 徐疏影正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外推她呢,结果李远一转身,她一下推偏,发力过猛又推空,撞进了李远的怀里去。 强烈的男子体息传进了鼻腔,她身体一颤,慌乱地站直身体,呼吸却急促了起来,连白玉般晶莹的脖颈都红了。 “问你话呢,回答我。”李远向她勾了勾下巴。 “啊,什么?”徐疏影刚才心头悸荡,根本就没听清楚。 “我说,如果我非要留下来呢?”李远再次问道。 徐疏影终于反应了过来,这句话突然间让她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愤怒,怒视着他,脱口而出,“王爷这是转了性子了?不是一直都懒得多看我一眼吗?” “这话说得像是在埋怨我冷落了你?”李远挑眉问道。 “呸,谁、谁埋怨你了,人家,人家……” 徐疏影正慌乱地左顾右盼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突然间,李远一把就将她抱了起来,向着床那边走了过去。 “啊……你干嘛?” “干!” “呸,登徒子,放我下来,我,我是有原则的人,必须要在出京以后,不能现在……” 徐疏影手刨脚蹬,惊叫道。 可李远却是理也不理,径直将她抱到了床边,然后,给她脱去了绣鞋。 似乎,他马上就要动真格的了。 徐疏影无比急促地呼吸着,浑身战栗,“这浑蛋居然来真的……他……他……算了,来就来吧,应该,也不算违背我的诺言,反正,现在就在京城外呢,也算是离京了……” 她死死地闭上了眼睛,咬着唇,算了,反正早晚也要给他的,也别为了所谓的尊严再跟他恃气了,给就给吧。 可是哪想到,她这边正做着自我心理建设,可是准备了半天,一睁眼,就看见李远居然已经转身走了,都已经走到了帐帘旁边了。 “哎……你干什么去?”徐疏影一下坐了起来,怒声问道。 “刚才你不是往外推我,要撵我走吗?既然如此,这床让给你了,我走。” 李远掀开帐帘,转头看着她。 “你,你……”徐疏影气极,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徐疏影,记住了,本王喜欢的女人,是柔顺乖巧、百依百顺的类型,而不是时刻跟本王对抗甚至想跟本王做交易、满身心机的女人。” 李远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这小妮子还得驯,什么时候驯到她一颗心完全系在自己身上,等他说什么是什么的时候,那才算成了。 要不然,就算现在要了,也没啥意思。 负距离接触这事,必须得讲究个完完全全的两情相悦、全心投入嘛。 其实很多时候,爱情就是一场比瞪眼的游戏,谁先眨眼,谁就输了! 李远当然不会先眨眼! 第一卷 第62章 杀了吧 “李远,李远,你、你这样对我,把我当成什么了…… 你就是个王八蛋……” 徐疏影心下间气苦,捶着床板大哭。 可此时此刻的她,早在浑然不觉间掉进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漩涡里,欲罢不能! 李远回到了自己的帐蓬之中,刚要休息,就听见帐外有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停在了帐帘外。 他刚警惕地坐起来,便听见燕破山的声音响起,低沉地道,“王爷,睡了吗?有重要情况。” “进来!”李远点着了灯。 稍后,就看见燕破山带着人,押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那两个人被揍得满脸是血,有气无力地跪在那里,几乎都看不出来本原的面目了。 “抓到了奸细了?”李远眯起了眼睛问道。 “抓到了,这两个人连夜出去营帐外传递消息,在他们身上,搜出了这个。” 燕破山道,举起了两张纸来。 李远拿过来一看,登时眯起了眼睛。 就看见,上面记录得居然十分详尽,包括现在部队的状态、人员编制、武器装备、训练方法,甚至包括远字营的组建还有匠作营制造新型弩弓的事情,也全都详实地写在了上面。 “这才几天的时间?他们居然就把消息打探得如此详尽?倒真是有两下子。” 李远冷冷一笑,将那两张纸放在灯前点着。 “王爷,他们已经招了,说是……二皇子派过来的。” 燕破山说到这里时,眉心处拧成了一个疙瘩,说实话,仅凭着直觉,他也有些不太相信呢。 “不可能是我好二弟,他还没这个心机和本事呢。 搞不好,又是那个病秧子干的。” 李远摇了摇头道。 思忖了一下,随后又道,“不过,是谁也无所谓了,反正在这京城之中,就没有几个好东西。” “那这两个人还要不要再审了……”燕破山低声问道。 “没必要浪费力气,杀了就是。”李远语气淡淡地道。两只小蚂蚁而已,懒得多看! “明白!”燕破山重重点头,一挥手。 “扑扑”,两把刀直接从两个人后背刺入、胸口透出,干脆利落。 “不必如此,破山,我相信你!”李远摇头笑道。 他清楚燕破山的想法,是想当着他的面杀人,以证明他绝不会暗中因为和那两个人的关系做什么手脚。 不过,越是这样,他倒越是欣赏起燕破山来。 “接下来,属下会进行严密排查,务必会杜绝此类情况,永绝后患! 同时,匠作营那边的武器工坊,每天不间断十二时辰放哨,全面加强戒备,任何人等,不得靠近。” 燕破山眼神凝重地道。 “好,你安排吧。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带着万全等人守护好军营!” 李远重重点头。 燕破山等人退下去了。 李远走到大帐外,遥遥地望向了京城那边,伸了个懒腰。 “四个成年的皇子,我已经揍过两个了,离京前得全揍一遍才过瘾嘛。 老四在岭南,现在倒是揍不着,找机会吧。 至于老三……” 他冷冷一笑,“最阴的就是你这个病秧子,不断地搞事情。 以前的李远是傻笔,居然都没有发现你这条潜藏在黑暗中的毒蛇。 现在嘛,老子来了,火眼金睛,你就无所遁形了。 既然如此,李锋,明天找个机会,咱们会会吧。 其他皇子都受到了长兄严厉的教育,你也不能缺失嘛。” …… 就在李远谋划着明天如何再去揍李锋一顿的时候,现在李锋却和李玉一起,坐在李骏的端福苑中品茶。 三位皇子同时离开了福宁殿,可李骏居然邀请了李锋还有李玉,一同去了他的端福苑。 “来来来,喝茶,这是为兄专门命人从西边的玉仑圣山搞来的冰山雪莲,这炎炎夏季,喝上几片,当真沁人心脾、暑气立解啊。” 李骏一瘸一拐地亲自招待着李锋和李玉,给他们泡上了最好的冰山雪莲。 “谢谢二哥……”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表达感谢。 不过李玉满眼狐疑,从来都是鼻孔朝天、不怎么跟他们说话的二哥今天这样主动地邀请他们来端福苑干什么?还这样热情? 而李锋则是捂着嘴不停地咳嗽,连声道谢,满脸的受宠若惊。 几个人一通寒暄。 “二哥,你今天找我们来,有什么事情么?” 李玉抿了口茶,抬头望着李骏问道。 “没啥事情,就是这心里头憋屈,想找你们聊聊。 他玛德,因为一个要去雁北道送死的李远,居然闹出这么多的风雨来,他可真是个祸害啊。” 李骏恨然骂道,却是留意观察着两个人的神色。 李玉小心翼翼地转头看了李锋一眼,却看见李锋同样义愤填膺。 “就是,也不知道是哪个该天杀的,非要派人去刺杀大哥,惹出了这么大的祸事来,连带地让我们几个人都挨了父皇的骂。 这件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尤其是我,一个常年连屋子都出不去的病秧子,我去杀大哥干什么?不是有毛病吗?” “是啊是啊,我也是一样的,居然被人构陷刺杀大哥,还被大哥揍了一顿,简直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啊。” 李玉也打蛇随棍上,满眼愤怒地道。 “就是,你说我们冤不冤啊?不过,说起大哥来,还真是个狠角色啊,他那么强的武艺、那么深的算计,居然在当太子的时候都半点没露。” 李骏咂着嘴道,留意观察着两个人的神色。 此刻,李锋放下了杯子,小声地道,“二哥,老五,这里面,好像确实有事儿。” “什么事?”两个人齐齐转头看向了李玉。 李锋一副没心机又想装聪明人的样子带着些炫耀的意味道,“大家都知道,当时大哥能当上太子,全靠他外公,宰相刘巍。 那时的刘巍权倾朝野,满朝文武都倾向于他,就连父皇也要看着他的眼色行事。 是他当时逼着父皇让大哥当太子的。 不过,大哥那个时候就应该明白了,如果刘巍要是死了,他这个太子肯定也当不长,所以不敢张扬,就算有些本事也必须隐忍,省得以后被拿下太子之位时,得罪太多人,日子不好过。 况且,从父皇的角度来讲,一方面因为对刘巍的恨意迁怒在大哥身上,肯定是想将他踢下去的。 另外一方面,他也想让二哥你来当这个太子,为了给你铺路,更要将他拿下的嘛。” 第一卷 第63章 各怀鬼胎 “哎哟,老三哪,话可不能这样说,为兄可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李骏双手乱摇,一副假谦虚的样子。 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嘿嘿,这个病秧子老三,倒也有些眼力嘛。 “二哥你就别谦虚了,论人脉、论威望,你哪一点不比大哥强?他就是有把子力气,横冲直撞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李锋摇了摇头,眼神无比真诚地道。 “你这样认为,为兄可太荣幸了。”李骏瞬间就有一种想把这位三弟引为平生知己的冲动。 “可是,三哥你刚才说父皇是因为刘巍而迁怒于他,那为什么父皇又为什么来训斥我们? 按理说,父皇至少要做到不闻不问才是嘛。” 李玉问道。 “父皇只是做做姿态而已,因为皇室血脉手足相残这件事情,不管真假,只要在朝堂上公开,而且还涉及到了多位皇子,那就是丢尽了皇室的脸,父皇必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待,同时也算是给李远一个交待,但最重要的是变相地告诉李远,到此为止了,不许再追究了。 所以,要是说起来,这也是父皇对我们的保护。 你看现在李远多猖狂啊,几乎把我们所有人都打了一个遍。” 李锋一副恨恨然的样子道。 “原来如此。” 两个人俱都恍然大悟。 “可是大哥,他要装就装到底吧,为什么现在又展露出来这般狰狞的态度呢?这是为什么?” 李玉又皱起了眉头,不解地问道。 “说实话,我也正纳闷这件事情,并且,隐隐间感觉到了心下间发寒,所以才请你们来坐一坐,分析一下这件事情。” 旁边的李骏也点了点头。 转头望向了李锋,略微有些消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二弟,你脑子好使,你帮着分析一下,李远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谓投桃报李,他现在倒是越看李锋越顺眼了,必须夸他两句。 “脑子好使可不敢当,就是瞎分析而已。”李锋两手乱摇,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实则心中冷笑不停。 一直还想找机会和你们“聊聊”呢,没想到,好二哥居然主动找他来了,那可再好不过了。 “说说嘛,就咱们兄弟三人,还怕话走了?”李骏也在旁边道。 “就是,就是。”李玉也在旁边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瞎分析一下吧。”李锋一点头,“依我看,大哥就是借着去雁北送死的名义想跑,到了外面天宽地远,谁能管得着他?逍遥自在就是了。既然如此,他一切都无所谓了,想将以前受的所谓委屈都狠狠地报复回来。 所以,才不装了。 而他这么干,当然是把人往死里得罪,所以才有人愤怒地要刺杀他。 当然,也不排除有人想杀他却把帽子扣在我们的头上,真是,该死!” 李锋说到这里,有些忿忿不平,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身体不好,慢些说话。”李骏很是贴心地给李锋拍着后背。 随后骂道,“这该死的李远,真是把我们都害惨了。” “反正,我觉得,只要李远还在,我们就都没有好日子过。” 李锋终于抛出了一句李骏和李玉也想说但都不好说的话——他自然好说,身体不好的病秧子,表面上看,早就被排除在夺谪斗争之外了,所以,说什么都是无所谓的。 “要是他死在雁北道,或许我们还能太平几年。如果他没死,还无法回东宫,到时候,无论谁当太子乃至天子,以李远的乖张,他必定会反了。 说得再直白些,哪怕他不去雁北道,只要他活着,就是个麻烦啊。 指不定什么时候回京来闹上一通,要是真不凑巧被人刺杀了,又有人把帽子扣在我们身上,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楚。 那时候,我们全都惨了。 我也就罢了,一个病秧子而已,没什么前途,连出京就藩都没可能了。 可你们不一样啊,未来前程远大,如果被他误了,哪怕担上个嫌疑,一切就全都毁了!” 李锋又撒上了一把猛料。 果然,两个人眉头都紧皱了起来,眼中有着深思的神色。 李锋心中冷笑,你们斗吧,斗得越激烈越好。 “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愿,他死在雁北道,才是最好。” 李骏吐出口长气去道。 “依我看,这件事情,我们得从长计议一下。否则,真如老三所说,我们都将有麻烦啊!” 李骏眼中冷意森然,缓缓地道。 “啊?二哥,若我们真的做了什么,父皇那边……” 李玉震惊地看着他。 “父皇,现在怕是也巴不得他死在外面,眼不见心不烦。 所以,只要他出京之后动手,就没问题!” 李锋冷笑不停地道。 “既然如此,我们也算是在帮朝廷去掉一个祸根,更是帮父皇解决一个隐患。” 李骏磨了磨牙道。 “既然如此,二哥,那你说吧,应该咋弄!” 李玉重重地点头。 “必须要聚合全力,定鼎一击。否则的话,打草惊蛇,让他侥幸逃脱回到京城,我们又该遭殃了。” 李骏道。 “我同意二哥的话,虽然我没什么本事,但我还有些钱,能贡献多大的心力就是多大的心力。 连我这个病秧子都被他牵进来了,他就是该死!” 李锋怒叫道,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李玉也被他带动了起来,“我这边,倒是认识些地方的势力,若是可以的话,完全能利用起来。” “我这边,也积攒了一些人脉和力量,到时候,咱们联合起来,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李骏握了握拳道。 看着两个弟弟,他很是满意。 这两个小子还是很上道的,已经被他说服了。 他现在要的就是两个人的态度,并且将他们一同拉下水,共同担责。 以后就算事情犯了,法不责众,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生便同生,死便同死,来,以茶代酒,歃血为盟!” 说到这里,李锋抽出把雪亮的匕首,在自己手掌上一割,往茶杯里滴了几滴血进去。 “我也来,三哥带我们力诛此獠,为父皇分忧。” 李锋也拿过了匕首,在掌上一划,同样往茶杯里滴血进去。 “同气连枝,共诛李远!”李玉也拿起匕首一划。 随后,三个人端起茶杯,同时一饮而尽,表面上无比豪迈,骨子里各怀鬼胎! 第一卷 第64章 去吧,让他相信你 这一夜,有人沉睡,有人半眠,但有的人却是整夜未睡! “方离,交待给你的事情,记住了吗?” 王大海眼珠子通红地盯着眼前的方离,缓缓说道——今天陛下都已经把话说到了那个份上,他再不明白,在这个位置上也就坐不下去了。 所以,有些事情,他必须得做! 不过,怎么做,这里面就很有些学问了。 方离满身血迹,脸色木然地点头,“懂。” “为诏厂办事,就是为陛下办事,这是你的荣幸。 咱家也是看中了你的这份能力,否则,进了诏狱,你想不死都难,你想死得那么容易则更难!” 王大海语气阴森地道。 方离一惊,像是回想起了之前的酷刑,重重点头,“属下,一定按照厂公指示去做。” “那就去吧,帮我盯紧他。 无论他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王大海说道。 “属下明白。”方离点头。 “要记住,你稳妥办事,每个月解药一定会送到,你妹妹自然无事。 如果,你背叛了诏厂乃至陛下,那你妹妹,就一定会死,而且毒发身死之前,会遭受你想像不到的痛苦。” 王大海死死地盯着她道。 方离身上一颤,“可是,其他几位皇子那里……” “你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弃子,没人会来救你,所以,不必担心了。 至于你妹妹……她的生死就牢牢控制在我的手中。 记住了么?” 王大海将话说得无比直白。 “记住了,厂公大人!”方离面若死灰,低下头去,认命了。 “去吧,尽你最大的可能博得秦王的信任。 他现在正是缺人之际,并且有我给你做好铺垫,一定会相信你的。 如果做得好,以后荣华富贵,样样都不会缺了你的!” 王大海道。 “谢谢厂公大人!”方离低声道。 …… 清晨,李远早早便已经起床,投入到了与战士们热火朝天的训练当中。 这一训练他才惊奇地发现,现在的这些战士,无论是在耐力还是力量上,包括坚韧程度,居然比他那个时代的战士还要强。 不敢说拿到现代去,个个都是兵尖子,但起码,整体上超过了现代战士一大截。 放在现代的训练科目,对他们来说,全部都能以优秀甚至更高等次完成。 可能这也是因为现在这个时代的战士没有现代高科技的加持,从小就是一切全凭体力意志生生熬出来的缘故吧? 李远猜测。 所以,他的作训大纲不断更改,最后,干脆融入了特种部队训练的大纲。 至于远字营的那般家伙,则更是一群变态。 那可是用最残酷的优中选优、死亡竞赛淘洗出来的强者,每一个放到军中去,都是可怕的人形武器,强悍兵王。 所有的训练科目对他们来说,除了射箭这种需要长时间训练才能练成的精准类科目之外,其他的,简直不值一提。 所以,对于这些人,李远必须狠狠地再上强度,用现代训练最顶尖的超级兵王的办法去对他们进行训练。 说实话,李远现在幸福感爆棚。 如果一整支部队全都是相当于现代特种部队的兵尖子,再加上一整营的超级兵王,谁做这支部队的指挥官,谁都会幸福感爆棚的。 他有信心,单凭这两千兵马,就算不能横扫天下,但只要进了雁北道,肯定战无不胜。 早训完毕,李远和一群战士们蹲在一起端着粗瓷大碗吃饭,丝毫没有半点王爷的架子。 而其他将官也同样如此,规规矩矩地和战士们一起排队打饭、吃饭。 这也是李远改制的必须要求,那就是,全军上下,不搞特权,一律平等,这样才能服众,部队也更好带!现在军中已经逐渐养成了这个规矩。 尤其是经过了重新改编之后,海选上来担任各级将领的军官,更能身体力行地践行这个规矩! 事实证明,这一招果然收到了奇效,部队里现在令行禁止,所有军官都恪守这一条军规,逐渐地,哪怕是最普通的一个军人眼中都开始有了真正的精气神。 这一点,连押着方离赶到军营的王大海都已经感受到了。 “王爷,您这支部队好像,跟其他的部队完全不一样呢?” 王大海左右看着,啧啧称奇。 他是今天早上带着方离和她妹妹方柔来到这里的。 “哪里不一样?”李远微笑问道。 “我说不上来,反正就给人一种强得可怕的感觉。” 王大海摇了摇头道,已经跟随着李远进了他的大帐之中。 “哪有那么夸张。”李远哈哈一笑道。 随后看着王大海身后罩得严严实实的那个人,“她是,方离?” “贱妾拜见王爷。”方离摘下了头罩,跪倒在地上向李远道。 “这是什么意思?”李远挑了挑眉,转头望向了王大海。 “王爷,之前您没有泄愤杀她,反而将她交给了我们诏厂,咱家就明白,王爷肯定还是想留她一命的。 毕竟,王爷现在是用人之际,如果有这个熟悉几位殿下的知情人,了解一些内幕,也能防患于未然。 而现在方离也已经被各方抛弃,根本不可能回去了,也没有了容身之处,更可惜了她这身本事。 所以,咱家现在也算做个顺水人情,按照诏厂的规矩假装秘密处决了她,实际上尸体是由其他的女囚代替的。 现在,人就送到王爷这里来了。 王爷若是需要,那就留下。 若是不需要,那就直接杀了吧!” 王大海笑道。 谈笑间,说起杀人宛若喝水。 “哦?”李远眉头微挑,眼神饶有兴趣地望向了方离。 “王爷,贱妾愿为您肝脑涂地,只求王爷留下我!” 跪倒在那里的方离急急地道。 “王爷,为了保证她的忠诚,她小妹方柔我们也带过来了,现在就在外面。” 王大海再次道。 “王厂公办事,果然周全!” 李远竖起了大拇指赞道。 “顺水人情而已,这也是咱家应该做的。”王大海笑道。 “看起来,王厂公真是一个念旧的人啊,原以为上次就是王厂公是最后一次帮我了,没想到,王厂公再次帮了我一个忙。 此恩此情,无法言表,来人,拿五万两银子来给王厂公喝茶!” 李远握着王大海的手,一副又是感激又是感动的样子。 “不必不必……”王大海一通推辞,但最后,还是收了五万两的褚币离去了。 此刻,大帐内仅剩方离一个人了,她小妹方柔被带到了另外一处大帐中。 方离跪在那里,不敢抬头,只敢用眼角余光看着李远。 李远微微一笑,“方离,你觉得,本王会相信你吗?确切地说,本王会相信王大海吗?” 第一卷 第65章 枪挑王大海 宛若一个雷霆炸响在了方离耳畔,她一下抬起头来,艰涩地道,“王爷,贱妾不敢怀有异心。况且,我小妹还在军中,以后只对王爷一人忠诚。” “对我一人忠诚?哈哈,方离,那你告诉我,王大海是什么人?” 李远哈哈大笑,看向了方离道。 “王大海,是诏厂厂公,下管诏狱和厂卫!” 方离低声道。 “那你告诉我,诏厂是什么组织?又对谁负责?” 李远再次问道。 “这,这,诏厂,是皇宫内厂,只对陛下负责!” 方离低声回答道。 “你觉得,现在陛下跟本王的关系怎么样?” “陛下与王爷,父慈子孝,亲爱有加……” “放屁,重说!” “是,是,王爷,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陛下,怕是并不待见王爷,否则,绝不会任王爷辞储并平乱雁北道,甚至,各位皇子刺杀王爷一事,居然也以继续深查的名义不了了之……” “那便是了。既然父皇不待见我,那王大海再怎样欠我外公的人情,可是他对陛下负责,也不可能待见我吧?他有必要这样帮我么?还将你送到我这里来…… 告诉我,如果你是王大海,你会怎么做?” 李远哂然一笑问道。 “贱妾……”方离额上汗珠噼哩啪啦地掉落下来。 “说!”李远怒喝道。 “贱妾若是王大海,直接便会我姐妹二人杀了便是,省了诸多麻烦。” 方离一颗心向谷底跌落。 这位王爷实在太精明了,并且,最可怕的是,他谁都信不过,想骗他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在找死! “那,王大海将你们送到这里来,又是出于什么用意呢?” 李远手指轻敲着扶手,冷冷地笑道。 “我不妨做个大胆的猜测,王大海原本没有这样的想法,但后来突然间有了,是不是因为我那位皇帝老子的压力呢? 而我那个皇帝老子就是想送个细作到我身边来,用来监视我的一举一动。王大海迫于无奈,也只能答应下来。对否?” 说到这里,他直接望向了方离。 方离额上冷汗涔涔而下,伏在地上,鼻尖儿几乎都要贴在地面上了,却是半个字也不敢回应。 “只是,有个关键的地方,我倒是没有想明白。你唯一的牵挂就是你妹妹,唯有用你妹妹威胁你,才能让逼你就范。 但王大海却将你妹妹也一起送过来了,似乎足以证明他的诚心。 这,就有些矛盾了。 到底,怎么回事呢?” 李远盯着方离,眼神深邃,他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问询方离。 方离脑海里刹那间转过了无数个念头,突然间心一横,直接伏在了地上,泪水涟涟地道,“王爷,对不起,我骗了您,但是,我不敢不配合王大海骗您,因为王大海在我小妹身上下了一种特殊的毒,每个月都会定期发作,如果没有及时拿到解药,她就会死。 贱妾被逼无奈,只能同意王大海的要求……” “果然如此!”李远眯起了眼睛,心头一片雪亮。 现在这一刻,方离明显是豁出去了,终于说了实话。 看着方离,他缓缓点了点头,“方离,你很聪明。否则,你和你的妹妹,现在都会悄无声息地死在军营之中。 因为,我并不相信你! 尤其,在上一次朝堂之后,我也不可能再相信王大海了!” “是,是,王爷智深若海,什么都瞒不过王爷。” 方离伏首在地面,眼神凄惶。 此刻,帐帘一掀,燕破山走了进来,抱拳道,“王爷,果然有鬼。那个方柔已经审清楚了,居然中了毒,王大海以此来威胁方柔。” 方离身上一颤,无比庆幸刚才自己脑海里灵光一闪,及时说了实话。 要不然,以李远的性子,她和小妹,现在就要变成两具尸体了。 只不过,李远居然这般聪明,一眼便看穿了王大海的计谋,甚至更深层次想到了这是受了帝王之命,这智慧,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跟这样的人斗,纯粹就是自找苦吃啊,哪怕是帝王,在他面前也会碰壁而归。 “恭喜你,方离,你及时醒悟,为自己和你小妹找到了一条生路。” 李远微微一笑道。 “谢谢王爷不杀之恩。”方离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可是想起自己的小妹一个月之后怕是就要死了,她眼中浸满了泪水,闭眼,泪珠在尘埃中砸溅起细小的尘埃。 “看好她们,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李远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到了外面,有人已经给他备好了马,同时疤三和另外一队十个人,也已经整装待发。 “走!”李远一挥手,战马咆哮,向大营外而去。 十三司的驻地离京城不过十几里路,战马冲刺之下,没多长时间便已经追上了王大海一群人。 彼时,王大海骑在马上,一夜没睡,劳心耗力,他实在有些疲惫。 却听见身后突然间马蹄如雷,他吃惊之下回头望了过去,结果就看见李远居然已经冲了过来,手中居然还持着那柄祖枪。 祖枪在阳光下闪耀着乌沉沉的光芒,像死神的召唤。 “王爷,您,你这是要干什么?” 王大海骇了一跳,刚要说话,李远却是答也不答,一枪便刺了过来。 这一枪枪势如电,王大海只不过是个文官,怎么可能避得过? 一枪直接穿过了左肩膀,居然硬生生地将王大海挑起在了空中,血雨纷飞而下。 王大海痛吼连连,“秦王,我可是诏厂厂公,对陛下负责,你这般对我,难道想造反吗?” “造反不敢当,我只是想帮你而已,王公公。”李远将他挑举在空中,微微一笑道。 他一甩头,身畔的疤三几个人已经在骑着马呼啸而去,长刀举起,转瞬间便已经将王大海身畔的几个诏厂内卫给砍成了多块,死无全尸。 不过,还是有一个机警的诏厂内卫见势不妙,催马狂奔,居然跑掉了。 疤三几个人原本是要追上去的,但李远却喝止了他们! 有些时候,还是需要留下一个证人的! “秦王,你疯了吗?”王大海狂吼。 “你可以这样认为,不过,我真的只是在帮你。边走边说,好吗?” 李远哈哈一笑,就这样枪挑着王大海,纵马向着京城而去。 进城门的时候,连守卫的士兵都吓了一跳,可一见是生生打死西荒帝国三大高手的盖世英雄秦王,身畔还跟着十几个宛若野兽般的强大战士,并且这般气势汹汹,谁敢拦他? 就这样,李远枪挑着王大海一路走过来,直接便到了皇城,而皇城的守卫一见是秦王,也不硬敢拦,只能派人在周围跟着。 就这样,李远一路冲到了朝堂上! “啪叽”,李远将王大海往朝堂上一摔,满地鲜血中,震惊了所有人,包括正在主持朝议的景隆帝。 这一次,甚至连宰相张岳还有枢密使枢密使赵山河都望向了他,眼神震撼。 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