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但和冷脸糙汉同居了!》 第1章 不正经汽修店的老板 白玉兰一夜之间开遍浦师大,陶潆却没心情欣赏。 车刚开到校门口,仪表盘上的胎压报警灯突然亮了起来。 方向盘有瞬间的发飘,她不敢去很远的4S店,目光放到了学校对面的汽修店。 只是汽修店的老板秦征,是陶潆不太愿意接触的人。 三个月前,学校对面的大旺铺突然装修,上下五百平的汽修店轰轰烈烈地开业。 同事闲来调侃:“这老板脑子有问题吧?大学对面开汽修店,客户结构不对,业务不匹配,赚什么钱?” 结果开业第一天,门口挤满了迈巴赫、法拉利和保时捷等一应豪车。 此后这里无所事事的富二代云集,这群人凑在一起招狗逗猫,不干正事。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陶潆对秦征自然没什么好感。 她之所以知道秦征,也是拜他那张英俊的脸所赐。 走在学校,哪哪都逃不过女学生对他的讨论,甚至一些女同事也热衷于此。 说他风流散漫,店里粉蝶流连。 听得多了,陶潆不免厌烦,行事轻浮,才会招惹流言蜚语。 对面的汽修店在她眼中,也就不是个正经地了。 警报灯不断地闪烁,陶潆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就近维修。 胎压掉得虽然快,但到秦征的店里绰绰有余。 陶潆打开双闪,慢吞吞将车开到了对面。 白天纨绔们不过来,他们只在晚上出动,整得汽修店跟个夜店似的。 维修区就在大门口右侧,刚进去两步,一身深灰色工服的秦征,单手撑着地面,快速从车底钻了出来。 他的肩背绷出一道利落的线条,脖颈和小臂擦了一道油渍,在青筋鼓动的皮肤上显得野性十足。 秦征的个子很高,起身一站,周边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粗粝劲儿。 余光瞥到人,他扭过脸,看到了一张素白冷韵的脸。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一动不动,劲劲儿地盯着她瞧。 他冷着一张脸,活像别人欠了他百八十万。 陶潆眉峰轻聚,四处看了眼,维修区竟然只有秦征一个人! 日上三竿,这么大的店除了前台,连个员工的鬼影子都看不见。 这样散漫随性,只怕修车的本事也没几分。 陶潆不由心生抵触,清冷漂亮的脸蛋绷紧了几分,她后撤半步,不修了,大不了叫拖车。 结果,秦征在后头叫住了她:“跑什么,车坏了?” 陶潆脚步顿住,人家都问了,她只能秉持着礼貌,不高不扬地开口: “胎压报警,可能扎了钉子。” 秦征下巴一抬:“去看看。” 反正看看而已,也掉不下一块皮。 若是秦征能修好,那再好不过。 她还有约……思忖片刻,陶潆指了指门口:“在外面。” 门口一辆白色奥迪规规矩矩停在车位上。 秦征绕着车子转了一圈,最终在右前轮蹲了下去。 陶潆倏地皱眉,他怎么知道这是自己的车? “胎明显瘪了,”秦征从工服口袋摸出手电,“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出校门胎压灯就亮了。”陶潆说。 “也不一定在学校扎的钉子。”秦征一边排查一边给她解释,“小钉子扎进去撒气比较慢,你也察觉不到,胎压灯亮了你才会知道。” “嗯。”陶潆应了声,还算专业。 她不着痕迹地捂住胃部,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饭,空着肚子上了两节课。 “找到了。”秦征用手电晃了下,示意陶潆来看,“在正面胎冠上,位置还好,但钉子大,才导致你胎压掉得快。” 陶潆弯腰看了会儿,起身时有一瞬间的眩晕。 她难受地捂住发闷的胸口,蹙眉婉转的模样清艳动人。 “多久能修好?”陶潆面带急切,语气催促。 秦征:“我亲自给你修,很快。” 陶潆抿了下唇,视线发虚,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她直觉不好,伸手去抓车把手,结果眼前虚影更重,她抓了个空。 身体直直往前不受控制,陶潆闷哼一声,脚踝传来尖锐的刺痛。 下一秒,她跌坐在地,撞到了秦征身上。 秦征下意识反手将人护住。 “糖……” 原来是低血糖了,秦征转过身体,一手抄入她腿弯将人抱了起来,往里喊: “小方,弄点糖水过来。” 前台小姑娘吓了一跳:“客人怎么了?” “低血糖。”秦征将陶潆抱到招待区的沙发上,“赶紧的。” “来了来了。” 糖水这东西很简单,招待区的圆几上就有咖啡方糖,用三颗在温水里化开就行。 秦征搂着人,小方一边揣测他俩的关系,一边将糖水慢慢喂给了陶潆。 几分钟后,陶潆蹙了下眉头,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见自己在秦征怀里,登时就要起身。 秦征按住她:“鲤鱼打挺都没你有劲,你低血糖了,缓一下再起。” “……谢谢。”陶潆的嗓音干涩又虚弱。 她心里有些尴尬,不待见人家,结果人家救了她。 圆几上一堆吃的,秦征拿了饼干和香蕉过去:“吃点吧。” “谢谢。” 陶潆撑着沙发想要和他拉开距离,近在咫尺,秦征的存在感太强烈了。 岂料右脚刚一沾地,一股尖锐刺骨的疼从脚踝炸开。 她“嘶”了声,一屁股又跌坐了回去,再低头一瞧,脚踝肿得跟馒头一样高了。 刚才低血糖顾不得脚,这会儿回魂,疼痛尤为清晰。 秦征起身去给她自制了一个冰袋递了过去:“腿抬起来。” 陶潆下意识捂住了裙摆。 秦征发出短促的嗤笑,眸底玩味,将抱枕拿了过去:“搭一下,脚抬高。” “……”陶潆尴尬地接了过去。 她把人想坏了。 秦征准备的是密封袋,接触面积大一点,直接放到脚踝处就行。 陶潆又道了声谢,趁着冰敷的工夫,把饼干和香蕉一口一口填了五脏庙。 进了钉子,修理起来很快,总共三十四分钟的事。 动平衡,充气复检后,秦征进店,将车钥匙扔给了陶潆,正好,她的脚也敷好了。 陶潆要付钱,秦征调出一个二维码,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加这个付吧,昨天店里有小孩,付款码被撕坏了。” 陶潆扫了二维码,问:“多少钱?” “100。”秦征说,“含拆装、修补和动平衡,顺道送了你一次洗车服务。” 陶潆付了钱才反应过来并不一定要加好友,看着“AAA征途汽修店”的昵称,她不经意地问:“这是你的号?” 秦征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说:“店里的。” 陶潆点了点头,他刚才从柜台拿的另一部手机,应该就是店里的。 付了钱,陶潆的手机响了起来。 秦征个高,瞥到了她的来电备注:相亲9号男嘉宾。 陶潆接了电话,对方问她到哪儿了。 “抱歉,我脚受伤了,我们改日再约吧。”陶潆神色淡淡,语气清冷。 对方是医生,坚持要来给她看看。 陶潆说:“已经冰敷过了,我车坏了,现在在学校对面的汽修店,赵医生,下次再约吧。” “我就在你们学校附近,我也去洗个车吧,你在那儿等我。” 陶潆懵了一瞬,他什么意思?要在秦征的汽修店里相亲不成? 第2章 陶老师,饼干好吃吗 陶潆的脚走不了也开不了车,除了在店里等别无他法。 可和相亲对象在汽修店见面,也太尴尬了。 她对秦征干笑了声,找补了句:“我脚走不了,朋友待会儿来接我。” 陶潆面色如常,只是错开的视线出卖了她几分无措的尴尬。 “行,你先坐吧。”秦征没有拆穿。 陶潆如坐针毡。 她的相亲对象确实就在附近,还没十分钟,人进了店。 西装笔挺,模样端正。 小方上前服务,对方说:“我洗车,顺便找我朋友。” “您里面请。” 陶潆已经看到人了,对方也看到她了。 “你坐你坐。”赵医生见她要起身,连忙上前,“我车去洗了,多坐会儿也没事。” 陶潆清冷如故,短暂地牵扯了下嘴角。 “你本人比照片好看。”赵医生盯着人,舍不得眨眼。 乍眼望去,陶潆算不上艳色夺目,但胜在骨相清寂,内里藏韧。 而瓷白的肤色又带着天然的脆弱感,整个人看着冷淡,像易碎珍贵的瓷器,很抓人视线。 “先生需要喝点什么?”小方过来服务,打断了赵医生的无限遐思。 “给我们来两杯咖啡吧,对了,你们这里的点心不限量吧?” 小方笑道:“不限量,这就给您拿。” 陶潆忙将人拦下,说自己不需要,她真没那么厚脸皮。 “没事,咱又不是白吃白喝,这都是店内服务。”赵医生理所当然,转头吩咐小方:“装盘漂亮一点。” “好的。”小方扬起一抹专业的微笑。 陶潆:“……” 他把这里当成咖啡店了吗? “早就听说这里开了个高端汽修店,服务一绝,今天来见识一下。”赵医生有意无意地解释。 没一会儿,小方上了两份精致的茶点。 热拿铁搭配手工黄油曲奇,曲奇装在金线描边的白色骨瓷小碟中,三块颜色不一,味道不同。 拿铁表层拉了简单的图案,底下托着银色杯垫,整份茶点被置于木托盘上,错落精致。 陶潆愣了下,这也太讲究了,她怀疑这个店每天都在倒贴钱。 “真不错。”赵医生说,“咖啡看着是现磨的,点心也上档次,咖啡馆一杯都得好几十,你快尝尝。” 陶潆:“……” “尝尝看。”小方对陶潆笑了下,“咖啡和饼干都是我们老板亲手做的。” 秦征亲手做的?陶潆有些诧异。 这曲奇边缘烤得金黄微焦,大小均匀,点缀着细碎的杏仁碎,卖相丝毫不比烘焙店的差。 她刚才低血糖吃的夹心饼干不会也是秦征自己烤的吧?着实看不出来…… 陶潆揣着好奇的心尝了一口,曲奇的甜度很正,裹着杏仁脆感,搭配拿铁的醇厚香滑,可以直接开店了。 “确实比普通的饼干好吃,你们老板挺会折腾的。”赵医生夸了一句。 “一切为了客户,二位喜欢就好。” 陶潆闻声望去,秦征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他面上端得从容正经,眼底却露着几分细碎的笑意。 陶潆:“……” 第一次见面的冷淡已经从这人的脸上消失了,也不知道笑个什么劲儿。 赵医生回眸,愣了下,还以为见到了哪个明星。 他问:“你是……” “我是这里的老板,有什么需要吗?”秦征转过了头。 赵医生眸光一转:“你们这儿还有什么免费的服务吗?我第一次来。” 秦征看了眼陶潆,仿佛是看在她面子上似的: “既然是第一次来,送你一次精洗服务,这次就可以用,另外的免费项目,我待会儿让小方给你介绍。” “那多不好意思。”赵医生搓了下手。 秦征变脸似的收了笑意,冷淡道:“应该的。” “多谢多谢,你们这儿的饼干蛮好吃的,我可以带一点走吗?” 秦征愣了下,突然笑了声:“……可以。” 陶潆:“……” 真是将白嫖发挥到了极致。 而秦征的笑,听在陶潆的耳中极为讽刺。 她再也撑不住表面的平静,涨红了一张脸,丢人丢到了太平洋。 赵医生重新坐下,对陶潆笑了声:“这老板是讲究人,今天出门不亏。” “……”陶潆无话可说。 她意兴阑珊看了眼窗外,天空阴沉沉的,别是要下雨。 不想再浪费时间,陶潆快人快语: “赵医生,咱俩的资料已经互相看过了,今天就是看一下合不合眼缘,不好意思,我觉得咱俩不太合适。” 赵医生一愣:“咱俩还没聊呢。” 陶潆还是那句:“不好意思。” 秦征在一旁看着,赵医生不好再说什么,低头将咖啡饼干吃了个干净。 临走前,重重哼了声,还带走了两包曲奇。 陶潆心累,对秦征说:“桌上的这些就当是我买的,两百够吗?” 秦征挑了下眉,在她对面坐下,答非所问:“陶老师,饼干好吃吗?” “你知道我?”陶潆微怔,眼神充满防备。 “知道啊。”秦征掀眸,眼神直勾勾的带着野气,语气却略显慵懒:“浦师大比校花还漂亮的老师,谁不知道?” “彼此彼此,我也总在同事学生的口中听到秦老板的大名。”陶潆不落下风。 秦征笑了下,笑容浅淡落拓,中和了面部冷硬线条自带的冷感。。 窗外天色渐暗,转眼就落了雨。 陶潆急着走,将两百元的红包发了过去,刚要起身,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她三姨的电话,这次和赵医生的相亲,就是她一手促成的。 要是不接,等着的不仅是连环call,还有上门说教。 陶潆当即就接了:“三姨。” “陶陶,你怎么回事?既然答应了相亲就诚心一点,怎么两句话没聊就把人拒了?” 赵医生还告状了? 陶潆嗤笑:“三姨,赵医生太会过日子了,我配不上他。” “会过日子还不好了……”三姨像机关枪似的秃噜了一堆话,“行了行了,你还有什么要求说清楚,每次都能被你挑出毛病来。” 雨越下越大,陶潆兴致缺缺地说:“正常人就行。” “呵……”极轻的一声笑从秦征口中泻出。 陶潆不想再被他看笑话,挂了电话,心里却盘算着叫谁来接她。 想来想去,竟无一人是她可以寻求帮助的。 她唯一能寻求帮助的好友,正出差在外。 陶潆把目光放到了前台小姑娘的身上,结果人家不会开车。 “让我们老板送你就是了。”小方接了秦征的眼色,“车虽然试了一圈,但还需要看看稳定性,要在正常路段跑一跑才能彻底放心。” 陶潆一时没说话,心里揣测是秦征别有用意,还是店内的贴心服务。 “这不是您脚受伤了嘛。”小方见陶潆犹豫,找补了句。 陶潆垂眸思考了会儿,主要是要把车开回去,不然她可以打车。 这次过后,她和秦征定然也没什么交集,她也付了该付的钱…… 想到此,陶潆抬眸,终于理直气壮了:“麻烦秦老板了。” “不客气。”秦征说,“以后多光顾我的生意就行了。” 陶潆笑了笑,没应,只是将自己的车钥匙递给了他。 第3章 秦老板服务过了度 外面的雨还在下,秦征伸出一条胳膊给陶潆,让她自己扶着点。 陶潆没搭上去,反倒是请小方扶了她一把。 倒不是她矫情,而是秦征太高,块头也大,往她跟前一杵,将她遮了个严严实实。 悬殊的体型差扑面而来,让陶潆生出几分压迫感。 上了副驾,陶潆才松了口气。 秦征也上了车,他系上安全带,问陶潆:“陶老师,你家在哪儿?” “锦华园。”陶潆说。 “锦华园?”秦征有些惊讶,“离你学校挺远的。” 陶潆说:“环境好一点。” 秦征启动车辆,将车开上大路,不经意地问:“多少钱一个月?我最近也在找房子。” 陶潆诧异地扭过脸,他还需要找房子? 他能和那些富N代玩到一起,本身条件也不会差吧? 可他却开了个汽修店,富N代玩车也是俱乐部,绝不会是汽修店。 但话说回来,她的车也确确实实是秦征修好的,他检查车辆的时候也很熟练专业。 陶潆一向不爱管闲事,即便有疑惑,但跟她没关系,那点好奇心也就没有了。 于是,她平淡地回了句:“2000。” 秦征说:“我记得锦华园是个老旧的小区,治安不太好。” 陶潆回:“还行吧。” 秦征说得没错,锦华园确实老旧,门口的保安都是清一色,整天打瞌睡的老大爷。 但她几个月前因为相亲的事和她妈妈吵了一架,赌气搬了出来。 父亲早逝,她和姐姐是妈妈一个人辛苦带大的。 姐姐嫁了个有钱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妈妈就把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整日让她姐姐给她介绍那些有钱的富家少爷。 她们的宗旨是:什么都不重要,有钱最重要。 但陶潆不喜欢,更何况她爸爸的去世,就是因为一群富二代飙车导致的。 那场车祸,就像眼前这场连绵的雨,在她心里下了整整13年,至今都没停止,阴暗又潮湿。 开到锦华园的时候,雨停了。 秦征下车,将车钥匙给陶潆:“陶小姐,你住几楼?” “我就住一楼。”陶潆说,“谢谢你,秦老板,我给你打个车。” “不用,”秦征阻拦,“你进去吧。” 陶潆让秦征停车的位置在小区的中间,横贯东西的一条绿化带,中间隔出不少车位。 隔着路,有八户人家,一共六个楼层,一楼是院落。 陶潆迟迟没动,因为她根本不住一楼。 可话说出口,秦征却要送佛送到西,她不免尴尬。 秦征突然轻笑一声:“你一个独居女性,有警惕心是好事,可会不会警惕过了头?” “我毕竟和秦老板不熟。”陶潆皮笑肉不笑,“你说我警惕过了头,那秦老板会不会服务过了度?” “你不是付了钱?”秦征挑眉。 言下之意,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可你还没收。”陶潆寸步不让。 再坚持,就有得寸进尺,非奸即盗的嫌疑,秦征后退一步,说:“那你上楼慢一点。” “谢谢。”陶潆转了身,用从车内拿出的长柄伞撑着自己的身体,慢慢挪出了秦征的视线范围。 回到家后,陶潆来到窗前,楼下已空无一人。 她松了口气,转头没有形象地躺倒在沙发上,用脚勾了个抱枕,塞到自己受伤的脚下。 还没歇一会儿,手机不要命地响起来。 陶潆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她妈妈李美娟女士,当即开了免提—— “我听你三姨说你今天相亲又没成?” 陶潆冷冷清清应了声:“嗯。” “我就说你自己能找到什么好人?”李美娟讽刺了句,还带着两分得意,“还是老老实实见你姐给你安排的人。” “不要。”陶潆面无表情。 “你现在翅膀硬了?”李美娟动了怒,“我和你姐还能害你不成?” “你们给我介绍的那些人我一个也不喜欢,他们也配不上我。” “配不上你?”李美娟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人家配不死你。” “那等我死了再配吧。” 一向清冷少言的陶潆面对母亲变得格外尖锐。 “你——”李美娟气到心梗,切断了通讯。 陶潆自嘲地笑了声,李美娟自小就偏心,把她姐养得爱慕虚荣,把她养得寡言尖锐。 但14岁之前,有爸爸护着,她是乐天烂漫的。 第二天是周六,陶潆休息了两天。 周一上班的时候,脚还是疼,她索性打车上下班。 她的课在上午后两节,便先去了办公室。 几个同事见状,关心了一番,陶潆笑着说没事。 窗边的一个新同事凑了过来:“诶,我听说你周五的时候车坏了?” 陶潆点了下头:“进钉子了。” “修了吗?多少钱?” “100,还包括什么动平衡之类的,送了一次精洗服务。” 搭上了老板一顿下午茶点,人还亲自送了她回家。 另外给的200元,秦征并没有收。 “还好诶,是对面新开的那家吗?” 陶潆“嗯”了声。 “对面服务怎么样?我上周去外面做常规保养,被忽悠了大几百。”有个男同事勾着脖子问了句。 “对对对,现在的汽修店全是套路,报价模模糊糊的,关键手艺也没多好。” 有人跟着吐槽。 “你们还不知道啊?咱们学校后勤今年新定了汽修合作商户。”最里边的副主任乐呵呵说了句。 立刻就有同事问了哪家。 “就是对面的征途汽修店,以后你们凭证去保养维修会打七折,学校给你们都谈了内部价和一些免费服务,这个星期,通知应该会下来。” 办公室最年轻的女老师欢呼了一声:“对面那老板可帅了。” 惹得其他人朗声大笑,连着打趣了好几声。 陶潆也浅浅地扬了下嘴角,她不打算去对面保养车。 周五去修车,本就是无奈之举,她还在人家店里相了个亲。 这种社死的事,陶潆见到秦征就得在心里鞭尸自己一次。 一个礼拜过去,陶潆的脚完全好了。 鉴于上次的低血糖经验,她早早起床给自己弄了早餐,糊弄了一顿。 今天上午连着四节专业课,她特地提前了一点时间。 来到楼下,陶潆开了车门。 自从秦征送她回来后,这车就没动过,调过的座椅也还是之前的样子。 陶潆坐上车,左手摸索着电动调节按键,结果座椅纹丝不动。 她又换了手动调节,依旧没有反应。 “不是……”她无语地蹙了下眉,一番折腾下来,都快迟到了。 陶潆气闷地下了车,一边用手机打车一边往大门口走。 随后,她去微信里找秦征的汽修店,找了半天没找到,才想起她把这号删除了。 “……” 报应啊! 这种小问题,4s店的人不会上门,最多安排免费拖车。 太折腾了,思来想去,陶潆觉得还是要找秦征来看一眼。 第4章 老板,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陶潆是浦师大视觉传达设计专业的老师,目前带大一新生。 周二是她一周中最忙碌的一天,上午开完会有两节课,下午满课,一天下来,连口气都喘不匀。 好在中午可以休息会儿。 从食堂出来后,陶潆径自出了校门。 这个点正是吃饭休息的时候,汽修店应该不忙,她去正合适。 果不其然,到秦征店里的时候,只有小方值守。 陶潆不禁疑惑,秦征到底靠什么赚钱?店里连个像样的员工都没有。 小方热情地迎了上来:“陶老师。” “我找你们老板。”陶潆应了声,“车有点小问题。” “您先坐,我去给您叫。” 说完,她给陶潆倒了杯水,又咚咚咚跑上了二楼。 没一会儿,秦征从楼上下来。 陶潆起身,半空迎上秦征的视线,礼貌一笑:“秦老板,我有事找你。” “车出问题了?”秦征一步跨了三个台阶,来到了陶潆的面前。 一阵荒野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混着天然荷尔蒙的气息,凛冽绵长,蛰伏着几分难以收敛的侵略性。 好霸道的香水……陶潆默默后退了一步,说:“驾驶位的座椅调不回来了。” “调不回来?”秦征示意她坐下,“电动和手动的都不行?” 陶潆摇头:“都试了,不行。” 秦征眉峰微敛:“抱歉,那天应该帮你调回去的。” 当时陶潆先下了车,他怕她脚受伤了不方便,便也跟着下了车,就把这茬给忘了。 陶潆一怔,倒是没想到他能先道歉。 这事怪不了秦征,但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她确实气闷了一下,也就是瞬间的事。 “没事,只是麻烦你跑一趟帮我看看。”陶潆说,“4S店不上门,来拖车兴师动众的。” 锦华园距离学校有点远,没有车,她上下班不是很方便。 秦征刚给她修过车,除了4S店的人,她只能来找他。 秦征说:“我知道,这种情况,80%的概率是滑轨里卡了东西,不过还要等我看过再说。” “好。”陶潆安了心,“不知道秦老板什么时候有空?” 秦征缓缓吐出两个字:“晚上。” 陶潆应道:“行。” 她下午也有课,晚上的时间挺合适的。 事情谈好,陶潆起身想走,秦征突然问了句:“你早上打车上班的?” “嗯。” “你的脚……”秦征视线落到她脚上,“好了?” 这人的口吻,好似两人很熟,自然就攀谈了起来。 不过适度的关心,也是维系客户的关键。 陶潆“嗯”了声,看了眼手表:“我先回学校了。” 秦征起身送她,到门口时,又将人叫住:“陶老师。” 陶潆蹙眉,这人说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陶老师,下次有事,微信上说一声就行,不必亲自跑一趟。”秦征的眼底勾着似笑非笑的光。 陶潆:“……” 她把人家的联系方式删除了,险些忘了。 “秦老板,”陶潆很快找到解决的办法,“要不……留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吧,这样方便一点。” 秦征勾了勾唇:“可以。” 陶潆拿出手机:“你说吧,我打给你。” 秦征报了自己的号码。 陶潆记下,拨通了他的号码又挂断,这才松了口气,心想这关算是过了。 秦征一边备注一边问:“陶老师几点下班?” 陶潆回:“五点四十。” “那我六点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秦征指了下左边的车位,“那辆黑色越野是我的车。” 陶潆思忖片刻,答应了。 本来就是她找秦征帮忙,要是拒了说自己另外打车回去,不免矫情。 陶潆仰眸:“我先走了,下午还有课。” “陶老师慢走。”秦征笑意盈盈。 直至陶潆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他还站着。 小方从后面暗戳戳地伸出头,满脸八卦:“老板,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秦征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拿出手机,用AAA征途汽修店的账号给陶潆发了条信息: 近期到店养护可享专属礼遇…… 发出去后,一个大大的感叹号出现在眼前,底部还有“你不是对方好友”的一长串的系统提示。 秦征冷不丁笑了声,果然把他删了。 回到学校,陶潆小憩了片刻,抱着教案和笔记本去了教室。 下午连上四节课,她一口水没喝,嘴巴干得起皮。 等学生走后,陶潆揉了揉小腿,缓缓出了教室。 上课的综合楼靠校门口,省了她许多路。 “陶老师。” 刚到校门口,身后有人叫她,陶潆转头一看,是新来的瞿老师。 陶潆朝她笑了笑:“下课了?” 瞿老师:“你今天没开车?” “车有点小问题。”陶潆说。 “你不是说在对面修好了吗?难道秦老板手艺不行?” “不是。”陶潆不想解释一大堆,索性转移话题:“你今天也满课?” “是啊,站了一下午,腿好酸。” “今晚回去泡泡脚。” “我今晚——”瞿老师的话戛然而止,目光直愣愣盯着前方。 “怎么了?”陶潆也是一愣。 瞿老师嘴巴微张,她一把勾住陶潆的胳膊,小声问: “前面那个戴墨镜的,是不是对面汽修店的老板?” 陶潆扭过脸,只见秦征懒散地靠在车上,墨镜遮了他半张脸,眉眼深藏,行为举止却透着漫不经心的松弛感。 这模样,哪像汽修店的老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少爷。 他还是上午那身挑人的工装风格的衣服,陶潆微微偏头,道:“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啊?” “你喜欢他?”陶潆听出瞿老师语气里的雀跃。 “帅哥谁不喜欢,看着都养眼。”瞿老师挨着陶潆,“你不喜欢帅的?” 陶潆浅浅地笑了下,是挺赏心悦目的。 秦征看到人,摘了墨镜走了过去,几步之外就打了招呼:“陶老师。” 瞿老师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陶潆:“你你你们……” “我车有点毛病,让他去看一下。”陶潆淡定地解释了句。 “哦……”瞿老师的心情像坐了过山车。 “那我先走了。”陶潆微微侧过身,“明天见。” “明天见。” 秦征先陶潆一步,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门口不少学生,也有不少车辆。 陶潆努力忽略投射过来的目光,踩住踏板上了车。 秦征紧随其后,油门一踩挤入了车流。 过第一个红绿灯后,秦征瞥了眼右边,闲聊似的,慢悠悠地问了句: “陶老师,你是不是把我店里的微信删了?” 第5章 陶老师打算请我吃什么 陶潆以为这篇翻过了,秦征不会发现,哪知道被抓个正着。 眼下在他车里,她躲都躲不掉。 “是吗?”陶潆尬笑,“可能是手滑吧。” “手滑啊……”秦征无声地勾起唇角。 陶潆清了清嗓子:“这个账号谁负责的?” 其实她想问,是怎么发现的? “小方。”又是一个红灯,秦征眼也不眨地盯着,“她还以为自己服务不到位,伤心得很~” 陶潆有点愧疚,小方还是很好的,热情大方服务好。 “那我加回来吧。”陶潆压下尴尬。 秦征说:“你搜我中午给你的号码就行。” 陶潆“哦”了声,将他的号码复制了下,刚进页面,她忽然扭头看着秦征。 “怎么了?”秦征察觉了到她的视线。 “没事。” 陶潆心里盘算了一番,反应了过来。 秦征中午给她的号码应该也是工作号,所以微信才是AAA征途汽修店。 陶潆粘贴号码,直接加了好友,这个号并不需要验证。 那么,之前秦征过于殷勤的表现应该就是维系客户的手段。 陶潆还记得赵医生说的那句“服务很顶”。 现在生意难做,每家店都会搞自己的特色,目前来看,秦征的店倒是服务大于一切了。 可陶潆觉得,汽修店还得手艺为本,不然看着都不靠谱。那天要不是有爆胎的风险,她也不会就近维修。 去过一次锦华园,秦征已经熟门熟路。 陶潆下班算是早的,这会儿车位还没有占满,给秦征的车留了一席之地。 下了车,陶潆开了自己的车门,然后退到一旁。 秦征俯身弯腰,一只手撑在门框上,一只手伸到了座椅下面。 手动电动来回试了下,座椅纹丝不动,只能听到座椅下方伺服电机低频运转的嗡嗡声。 秦征检查了一番,道:“电机能正常响,就说明供电、按键、控制系统都没问题,应该是机械卡死。” 机械卡死?陶潆突然想起一件事,道: “半个月前,我翻包的时候,掉了一枚硬币,一直没找到,会不会是这个?” 秦征扫了她一眼:“八九不离十。” 他示意陶潆往边上站一点,随后抓住了脚垫轻轻向上提了起来。 “麻烦帮我把车里的工具包拿过来。” 陶潆应了声,去他车上将后排的工具包拿了过来。 秦征道了声谢,从包里拿出一把小型的防爆手电,将光对准了滑轨的缝隙,缓慢地移动、排查。 没一会儿,秦征找到了原因,硬币卡在限位槽里了。 找到原因就好,陶潆说:“我当时就应该把硬币找到。” 秦征说:“没事,小故障,你过来配合我一下。” 陶潆上前:“怎么做?” 秦征让她在前移按键上点按,他负责撬动卡在限位槽里的硬币。 “轻点一下按键。” 陶潆立刻照做。 趁着电机运转的轻微动力,秦征用塑料翘板轻轻剥离硬币边缘的杂物。 两人配合得很好,几个回合后,秦征终于松了口气。 “咔哒”一声,座椅向前动了一小段,卡滞感瞬间消失。 陶潆一喜:“动了。” “别急,你把我工具箱里的毛刷给我。”秦征伸手,“我把里面的残留垃圾清扫了,不然还是容易卡住。” 陶潆将毛刷递到秦征的手中,他头也没回,握紧,触到了一片柔软。 秦征倏地回头:“抱歉。” 他握到了陶潆的手。 “没事。” 人家不是故意的,陶潆不好发作。 秦征握紧毛刷,转头做事。 天色渐暗,小区里的老旧路灯闪了下亮起,昏黄的光线虚虚将秦征笼罩,影影绰绰描绘出一道沉稳的轮廓。 做事的时候,他没了平日的散漫,动作利落,手下娴熟,神情专注又沉静。 身上那点痞气全都褪了去,陶潆静静看着,心中那点偏见悄然松动了一点。 将卡槽里的垃圾清扫完毕,秦征收拾了工具箱。 他个子高,蹲在那儿蹭了不少灰尘,衣服都弄脏了。 秦征拍了拍,丝毫不在意。 “好了,现在可以正常调节了,以后这些零零碎碎尽量别放座椅侧边。” 陶潆点点头:“知道了,今天谢谢你,多少钱,我现在发你。” 秦征失笑,她怎么动不动就拿钱砸他。 “你笑什么?”陶潆不解,她说了什么招笑的话吗? “不要钱。”秦征还是止不住笑意,“冒昧问一句,陶老师一个月的薪资是多少?” “……” 知道冒昧还问。 “我没其他的意思,只是每次我做了该做的事,你都会用钱来解决。”秦征说。 陶潆搞不懂了:“……我给你钱不是应该的吗?” “真不用。”秦征一副这点活计不值得收钱的样儿,“没换件也没耗材,算不上维修,我怎么收你钱?” “那……”陶潆过意不去。 “你要实在客气——” “陶潆!” 秦征的话被半路截下,一道裹挟着愤怒的声音骤然响起。 秦征下意识将陶潆护在身后,一转头,对上了鄙夷不善的眼神。 来者五十多岁,面容略显沧桑,穿着倒是挺讲究的,仔细一看,竟和陶潆有几分相似。 “妈?”陶潆从秦征的身后探出头,“你怎么过来了?” “别叫我妈。”李美娟眉头紧锁,面色发沉,“我叫你去相亲叫不动一点,就是为了这个穷小子?” “他除了脸,还有什么地方是能拿得出手的?你姐给你介绍的哪个不是青年才俊?人家有钱有——” “妈!”陶潆眼神冷下去,打断了李美娟的话,“你说话客气一点。” 对方的身份倒是让秦征不好贸然开口了。 李美娟冷哼了声:“我去楼上等你,赶紧上来。” 陶潆无语地用指关节抵了下眉心。 半晌,她仰头对秦征说:“对不起,我代她向你道歉。” “没事。”秦征无所谓道。 “真的抱歉。”陶潆过意不去。 “真没事。” 秦征不好掺和母女俩的事,他收拾好工具箱,潇洒道:“我先走了。” “等一下。”陶潆冲动将人拦下。 秦征微微歪了下头:“还有事?” “等我有空……”陶潆有些犹豫,“请你吃饭吧?” 今晚的秦征属实是无妄之灾,莫名其妙被李美娟进行了人身攻击。 “别勉强。”秦征看破也说破。 “没有勉强。”陶潆抬眸,果断道,“两个理由,一是道谢,二是道歉,我希望你能接受。” “行。”秦征轻笑,顺坡下驴,“那……陶老师打算请我吃什么?” 李美娟还在楼上,陶潆也不能跟他聊太久,说:“我明天再联系你吧。” “好。”秦征一口答应,笑意轻扬,“我等你。” 第6章 周五晚上见 陶潆租的房子很小,一室一厅,被她收拾得像样板间。 到家的时候,李美娟女士正挑剔地打量着她的新居,这也是她第一次过来。 陶潆放下包,换了拖鞋,径自走到冰箱前拿了瓶水,招呼都没打一声。 “又喝冷的!”李美娟蹙眉,“你就不能爱惜一下自己的胃?” “您怎么来了?”陶潆不咸不淡地开口。 李美娟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你看看你,好歹也是大学老师,就窝在这几十平的房子里,你不憋得慌吗?” “挺好的,我喜欢小房子。”陶潆油盐不进。 她爸爸还在的时候,房子也没多大,但欢声笑语很多。 “你装什么傻?”李美娟用指尖推了下陶潆的额头,尖锐的美甲划过她细嫩的皮肤,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我问你,刚才楼底下给你修车的人是谁?” 陶潆因疼痛蹙了下眉心,她转头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冷然:“您到底干嘛来了?” 这副答非所问的模样让李美娟更加确定秦征是陶潆的相亲对象。 “又是你自己在相亲市场看上的?”李美娟在她身旁坐下,“李美丽从小就跟我不对付,她能给你介绍什么货色?” 李美丽是陶潆三姨,是个小有名气的媒婆。 “你就非得跟我作对?你姐给你介绍的人,哪一个比不上刚才那个?” 她妈妈说的是秦征?陶潆突然想笑。 虽然她对秦征一开始也没什么好感,但人家最起码有个手艺,还有一间铺面。 她姐姐给她介绍的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富N代。 他们不上班,零收入,花钱刷的都是父母的卡,所有资产也全在父母的名下,早就隔离了财产风险。 嫁进去可能还得她倒贴钱,毕竟她有工作,收入都能算作婚后财产,一不小心,说不定还得背上巨额债务。 人家不开心了就能让她滚蛋,她到底图什么? 越想,陶潆的心越冷,反骨一骨碌冒了上来:“秦征可比他们强多了,人家有手艺有店铺。” “什么手艺店铺能让你后半辈子富贵无忧?”李美娟也炸了。 “可他好看啊。”陶潆故意慢悠悠地说了句,差点让李美娟心梗。 “好看?好看能当饭吃?” “能啊。”陶潆挑了下眉,“不然你当初为什么嫁给我爸?” “……”李美娟彻底噎住。 当初谁不嫉妒她嫁给了陶潆的父亲。 那个男人温润帅气,对家人尽职尽责,人也勤奋上进…… 要不是陶潆和她姐吵架,惹得她爸爸绕路买吃的哄她,怎么可能会被车撞? 李美娟的脸色有瞬间的扭曲,呼吸都急促了一瞬,视线却在触及电视柜下方的全家福时转瞬清明。 她的眉眼染上沉沉的落寞与痛苦,随后一言不发地走了。 陶潆将自己砸进沙发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桌上还剩两根香蕉,她草草当了晚饭。 周三任务稍微轻一点,总共四节课,除了老师之外,陶潆还是一名非职业的公益向配音爱好者。 近期有个项目,她需要去试个音,也就忘了给秦征打电话。 秦征拿起手机看了眼,嘴里下意识“啧”了声。 昨晚说要请他吃饭的人,到现在都没动静。 “老板,发财树要被你薅秃了。”小方看不下去提醒了声。 秦老板大气道:“秃了再买一盆。” 小方:“……店里已经入不敷出了。” “一盆发财树我都买不起了?”秦征收回自己那只辣手摧花的手,又打开手机看了眼。 当时说得真切,一会儿道歉一会儿道谢的,转头就把他抛到九霄云外了。 秦征心烦,拨出去一个电话,不耐烦地问:“我的旁听证还没下来吗?” “明天就给您送过去。” 对方的回答让秦征舒展了眉心,可算有个好消息了。 晚上七点,陶潆出了东郊产业园的有声工作室。 试音结果三天内出,陶潆有些饿,开车在路边寻觅饭馆。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要请秦征吃饭的事,明明说好今天给他打电话的。 陶潆方向盘一转,在路边随意找了个车位停下。 她拨通了昨天秦征留给她的号码,对面立即就接通了:“陶老师,晚上好啊。” “晚上好,”陶潆礼貌地应了声,“抱歉,我今天有点事,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 “你这不是打来了,我相信陶老师不会言而无信。”秦征的声音尾调下沉,透着几分随意。 声音倒是挺好听的,松弛低沉,野而不粗,陶潆下意识评价了起来。 她拨了下车里的挂件,问:“秦老板有什么忌口吗?” 秦征回:“没有。” “那你觉得明天中午怎么样?” 秦征眯了眯眼,中午的时间太过短暂,他随意找了个借口:“明天中午约了客户。” “那晚上呢?” 明天周四,陶潆晚上要准备第二天的课,吃饭也是草草结束行程。 秦征眸光微敛,说:“要不周五晚上吧,我这两天还忙着面试,你也看见了,我店里只有我一个忙不过来。” 陶潆最喜欢的就是周五晚上,通常她不接受任何邀约,只享受一个人的独处时光。 如今时间要花在秦征身上,她还有点舍不得。 但话是她问的,秦征回答了,也就没有拒绝的道理。 陶潆从来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便道: “行,那就周五晚上,秦老板如果有合适的餐厅,可以给我推荐一下。” 本来是客气话,结果秦征还真有推荐的地方。 陶潆顺着问:“在哪儿?” 秦征说:“西岸有家融合菜餐厅,环境口味都还可以,人均也不贵,陶老师可以考虑一下。” 要请客的人本来就是秦征,他既然有了选择,陶潆也省了一份心。 她当即就同意了:“那就这家吧。” 秦征笑了声:“陶老师,周五晚上见。” 一句话被他咬得轻缓低沉,隔着手机听筒的电流过滤,仿佛蒙上了一层朦胧缱绻。 陶潆有点声控的属性,她下意识将手机拿远,视线转向车窗外,心底泛起一缕细碎又违和的不自在。 半晌,她浅浅清了下嗓子:“周五晚上见。” 第7章 陶老师,你今晚很漂亮 周五,陶潆只有两节课,因为和秦征约的是晚上,上完课就回去打扫卫生了。 忙了两个小时,她也懒得做饭了。 正打算叫外卖,门被敲响。 锦华园的门是两道,外面还有一道铁门拦着,陶潆走过去,直接开了门。 “surprise!”一道甜美的声音从楼道窜出来。 陶潆看着突然出现的好友,高兴地开了门:“不是明天回吗?” 舒然笑了声:“工作提前结束了,我下了飞机直奔你这儿了,惊喜吗?” 陶潆帮她接过了行李箱:“赶紧进来,我正要点外卖呢。” 舒然毫不客气换了拖鞋。 陶潆将她的箱子安置在沙发旁,问:“吃什么?这就给你点。” “随便吃点吧,”舒然有些累,“我休息一下,晚上咱俩再出去吃大餐。” 陶潆表情一顿:“呃……” “怎么啦?我叫你都不愿意出去了?”舒然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除了她,没人能在周五晚上约到陶潆。 结果陶潆干笑了声:“不是,是晚上我约了人。” 瞬间打脸。 “约了人?”舒然惊奇地瞪大眼睛,“谁啊?” “就……” 陶潆突然不知道怎么介绍秦征,朋友不是朋友,同事不是同事的。 更离谱的是,他俩并不相熟。 舒然抓住她脸上一闪而过的为难,更加好奇了:“到底谁啊?” “刚认识的。”陶潆挠了下脸。 舒然:“……你想把我急死啊?” “秦征,”陶潆扭过脸看着她,表情还有些无辜,“汽修店的老板。” 舒然嘴巴张合了好几下,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是我吐槽过的那个汽修店?” 开业当天,她正好去学校接陶潆,顺嘴就吐槽了一句:“什么大聪明把汽修店开到学校对面了?” 陶潆点了点头:“是。” 舒然半转身体,表情十分茫然:“你怎么跟他有交集了?趁我不在,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能让你周五晚上跟他出门?” 陶潆叹了声气,将自己和秦征的交集和盘托出。 “哈哈哈……” 听完,舒然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缓了好一会儿才道: “不是,你在他店里相亲也就罢了,怎么删人家微信又被当面揭穿了?我都为你尴尬。” 陶潆“呵呵”一声:“所以我也不想见他。” “偏偏晚上就要见。”舒然笑得嘴巴都酸了,“你俩约在哪儿?” 陶潆说:“西岸一个融合菜餐厅。” 舒然去过,说:“环境还可以,消费也适中,就是车不好停,附近的公共车库都得排队。” 陶潆一下蹙紧了眉,她真不爱去人多的地方。 可已经答应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先点外卖吧。”陶潆将手机给舒然,“想吃什么自己点。” 舒然接过去,手机突然响了。 “秦老板?”舒然将手机给了陶潆,“你晚上的约会对象?” “什么约会对象。”陶潆让她别瞎讲,因为在家,她习惯性开了免提。 “陶老师。” 秦征的声音从话筒里流出,舒然暗自“靠”了声,她抵了抵陶潆。 陶潆和她多年朋友,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作为有声工作室的老板,又是专业的配音演员,舒然完全抵抗不了秦征的声音。 “秦老板,有事吗?”陶潆轻轻拍了下舒然,示意她矜持点。 “晚上需要我去接你吗?西岸那边不太好停车。” 陶潆回绝:“没事,我自己开车过去吧。” 舒然戳了她一下,做了个口型:“让他来接。” 她想看一看真人和声音贴不贴。 “陶老师,不是我特意去接你,而是餐厅周边没有什么正规车位,路边全线禁停,晚上人多,两辆车绕来绕去的可能麻烦一些。” “我有个朋友在餐厅后边的写字楼上班,我蹭一下他的内部车位,他晚上忙项目在加班。” 无懈可击的理由,舒然又在一旁明示,陶潆便顺着应了声:“好吧。” “那我六点到你家楼下。” “好。” 挂断电话,舒然一把抓住陶潆:“这位秦老板,长得帅吗?声音好听得要命,你明明也有点声控的属性,怎么这么淡定?” “按照声音,你可以想象一下。”陶潆卖了个关子。 舒然说:“咱们这行货真价实的帅哥没几个。” 陶潆失笑:“晚上自己看吧。” 舒然做了个祈祷的手势,陶潆无语地拍了下她的手:“吃什么,我给你点。” 舒然报了一堆菜名。 两人许久不见,聊了好几个小时。 四点左右,舒然催促陶潆去化妆。 陶潆说:“我换身衣服就行了。” 她平时上课都不爱化妆,更别提大晚上出门了。 舒然无语:“你俩约在西岸那热闹地方,霓虹岸影,精致的男男女女,你要是不收拾一下,都显得格格不入。” 陶潆最怕格格不入,当即起身去了卫生间。 前前后后一个多小时,陶潆终于收拾好了自己。 她一边整理腰带,一边问舒然:“几点了?” 舒然看了眼手机,回:“五点四十了。” 秦征约的六点,这个点应该还没来吧? 陶潆来到窗前,随意一瞥,看到了熟悉的越野。 已经来了? 陶潆一愣,转头跟舒然说:“我先走了,你今晚留在这里睡吗?” “我待会儿也走了,明早还得去工作室处理一些事情。”舒然指了指窗口,“秦老板来了?” “嗯。”陶潆点了点头,“走的时候帮我把门锁好,反正你有钥匙。” “行。”舒然朝她挥了挥手。 陶潆拿起门口挂着的包,出了门。 春风袭人,带着湿润凉意。 陶潆裹了下风衣,径自走到秦征的越野车旁,敲了敲车窗。 秦征立即倾身开了副驾的车门。 清冷的香气扑了进来,他往后靠了下,看着陶潆一言不发。 她今天化了妆,妆容清透薄润,一条简约的白色连衣裙温婉垂顺,外面搭着一件卡其色长款风衣,温柔的颜色让她少了点疏离的清冷感。 车门被重重合上,陶潆扒拉了下长发,察觉到秦征的视线,扭过了头。 这人看什么呢? 秦征扬起一抹笑,大大方方地夸赞:“陶老师,你今晚很漂亮。” “谢谢。” 陶潆的目光也放到秦征身上,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也穿了长款风衣,还是和她同色系的。 第8章 我是怕你冷 秦征在陶潆的印象中,都是工装风的搭配居多。 他要是在店里,可能只穿工作服。 乍然精致了一下,陶潆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这人身材高大,蜂腰长腿,穿什么都养眼。 手机震了声,陶潆垂眸打开,微信收到了一张俯视拍下的照片,是她开门上车的一瞬间。 一看就是舒然躲在楼上拍的。 陶潆发了个问号过去。 舒然:真服了,他竟然没有下车,我没拍到人,要不你拍一张给我看看? 陶潆:……你觉得礼貌吗? 舒然发了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包:那他到底帅不帅? “……” 陶潆知道,不告诉舒然,只怕她今晚都睡不好觉,无奈地回了句:帅。 这是客观事实,虽然她对秦征还保持着远离的心思,也不能睁眼说瞎话。 舒然又问:高吗? 陶潆:高。 看着都有190了。 舒然:细狗吗? 陶潆:……不是。 他从车底钻出来的那一幕,宽肩阔背,劲挺结实,舒然要是在场,只怕要尖叫。 当然,她会牢牢捂住她的嘴。 舒然:极品啊,如果真像你说的,他干什么汽修啊,应该去直播啊,要声音有声音,要身材有身材的,这不得迷死万千少妇? “……” 陶潆突然想起舒然爱看的那些擦边男—— 要么穿着严实,戴着口罩,在灯光下骚气扭胯;要么裸着上半身做各种各样的动作引人遐想。 她莫名脑补秦征露着胸肌,扭着胯的画面,一个激灵给自己弄红温了。 也许是心虚,她干咳了两声,余光都不敢往秦征那儿瞄。 秦征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瓶水递了过去:“陶老师,嗓子不舒服?” “谢谢。”陶潆接过去,一慌,碰到了他坚硬的指关节。 脑补的画面又在脑海成形,她下意识张开手指,水掉在中间的格挡上,“哐当”一声巨响。 “对不起,我没拿稳。”陶潆连忙道歉。 正好是红灯,秦征将车停下,将瓶盖拧开再次递过去:“这次拿好了。” 陶潆不自在地接了过去:“谢谢。” 舒然又连着发了好几条信息过来,陶潆赶紧止住这个话题。 再聊下去,她怕自己今晚做梦。 舒然:那我回家了? 陶潆:我车钥匙就挂在玄关的柜子上,开我的车回去吧。 舒然还有个行李箱,打车不太方便。 舒然也没跟她客气,回:好,周一我给你送学校去。 陶潆笑了声,终于松了口气。 秦征的余光扫了眼陶潆:“晚上还有事?” “没有啊。”陶潆一脸迷茫。 “我看你一直盯着手机,以为你有事。”秦征打了转向灯左转。 “没事,就一个朋友。”陶潆将手机放到包中,拉上了拉链。 “相亲对象?”秦征挑了下眉。 “……不是。” 秦征现在是不是觉得她特别恨嫁? “陶老师——” “还有多久能到?”陶潆生怕他在相亲这件事上盘旋不休,连忙岔开了话题。 “十几分钟吧。”秦征笑了声,“先去我朋友的公司停下车,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好。” 陶潆瞥向窗外,街道的灯光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亮。 车厢内安静了十几分钟,秦征再一次降速拐了弯。 停车的公司到了,秦征提前打过招呼,没有登记,顺利地进了门。 停好车后,秦征往前指了指:“陶老师,穿过这条马路就到了。” 陶潆点了点头,穿过一片欧式建筑后,眼前豁然开朗,灯火漫天。 天气再暖一点过来会更舒适。 陶潆提前订了位置,报了号码后,被服务员引到二楼露台。 餐厅临江而立,暖黄餐灯和江面霓虹互相辉映,映照在每个人身上,仿佛加了一层滤镜。 陶潆将菜单推给秦征:“看看你要吃什么?” 秦征没动,说:“陶老师点吧,我没来过这里。” 陶潆也不擅长点餐,只好让服务员推荐一下。 服务员笑道:“我们店里有推双人情侣套餐,很适合二位。” 陶潆尴尬道:“我们不是情侣,你就按照双人套餐来吧。” “好。”服务员也对陶潆“抱歉”了声。 秦征自始至终都没说话,他闲适地靠着餐椅,似笑非笑看着陶潆局促尴尬地解释他们不是情侣。 等陶潆看过来时,他已经收敛了笑意。 “这里景色不错。”陶潆笑了声。 “是不错,小方推荐的地方。”秦征说。 陶潆:“……” 地方是好地方,就是不太适合她和秦征这样的关系出来吃饭。 周边的餐桌上基本上都是情侣,轻音乐衬着各桌的低声笑语,显得她和秦征这桌格外冷清又格格不入。 好在这家上菜的动作很快,陶潆可以借着吃饭掩饰这份尴尬。 菜的味道还可以,但不到惊艳的程度。 无人处,秦征嫌弃地皱了下眉头,糟蹋食材。 陶潆见他吃得不多,问了句:“不合胃口吗?” 秦征说:“只是觉得这菜做得不好。” “你懂?”陶潆有些好奇,他一个汽修店的老板,还懂融合菜? 秦征指了下面前的黑松露黄油大虾,说:“虾煎得太老了,黄油和黑松露的香味只浮在表面,调味有些腻。” 说得分毫不差,陶潆顺着问:“那应该怎么做?” 话到唇边,秦征顿了下,说:“有机会的话,我做给你吃。” 与其告诉她答案,不如让她心心念念,保持一点好奇心也是好的。 陶潆一噎,只怕这辈子都没这样的机会了。 今晚过后,两人应当再无交集。 吃得差不多了,陶潆提议回去。 秦征腹诽:真是一秒钟都不愿意耽误啊。 “行,送你回去。”秦征起身,“这风吹得人头疼。” 陶潆赞同地“嗯”了声:“还不到四月,确实冷。” 秦征失笑:“我皮糙肉厚无所谓,我是怕你冷。” 后半句尾音下落,刻意压了嗓音,晚风一扫,缱绻撩人般蹭过她的耳畔。 陶潆撩了下颊边的发丝,先一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出了餐厅的门,迎面一股江风翻转起陶潆的衣摆。 秦征往前半步,替她挡了挡。 陶潆的余光没有错漏这份贴心的小动作,心想他还挺体贴。 停车的地方近,直至上车,陶潆才似活了过来。 秦征利落地驾车离开,汇入主路车流后,陶潆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三姨”,她接了起来。 不等开口,李美丽女士的高嗓门直接吊了起来,声音响彻封闭的车厢: “陶陶啊,三姨这里有个小伙子,是个体育老师,身体贼棒,吃嘛嘛香。父母也是老师,书香门第啊,有没有兴趣见一面啊?” 秦征瞥了眼陶潆,似乎也在等她的答案。 第9章 让咱征哥一见钟情了 在秦征面前谈相亲,陶潆都有点应激了。 她余光扫了下秦征,捂着手机扭过了身体,声量放小了数倍: “三姨,我在外面,我回去再跟你说。” “你说什么?声音大一点。” 陶潆:“……” 秦征的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陶潆更尴尬了。 反正也听见了,陶潆索性破罐子破摔:“我现在有事,明天再跟您说。” “好嘞,那你别忘了啊。” “知道了。” 切断通讯,陶潆拿着手机胡乱地点了两下,装作很忙的样子。 “陶老师,又要相亲啊?”秦征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意味。 陶潆实在尴尬,撩了下耳边的长发,找了个借口:“家里长辈介绍的,不好推辞。” “冒昧问一句,陶老师今年多大?” “27。” “比我小一岁。”秦征说,“你也不大啊,这么早就结婚?” 相亲和谈恋爱不一样,相亲是奔着结婚去的,只要双方条件合适,上午相的,下午就能去领证。 陶潆之所以愿意相亲,不过是想断了李美娟送她进豪门的心思。 事实证明:好的男人并不在婚恋市场流通。 她相了八九个,没有一个是合适的。 “只是相看,并不一定能结婚。”陶潆敷衍了句,不想和秦征聊这个话题。 在她看来,两人没有熟到可以聊婚姻的程度。 秦征自然也看出来了,他不再说话,客客气气将人送了回去。 陶潆不知道,秦征在她走后也下了车。 风衣一撩,他坐在了车头,仰头盯了好一会儿,直至三楼灯亮。 秦征笑了声:“原来住三楼。” 他拿起兜里的手机,用微信给陶潆发了信息:陶老师,到家了吗? 陶潆也就刚坐下来,看到“AAA征途汽修店”的昵称,莫名有些想笑。 她回复:到家了,这个号不是小方在管理吗? 怎么他还拿着私聊? 秦征:这是我手机号注册的微信,店里的是电脑登录,不妨碍。我给你发微信是怕你不看信息。 这人维系客户的手段挺尽心尽力的。 陶潆一字一句地回复:我已经到家了,谢谢秦老板关心。 秦征看着一板一眼的回复,蓦然轻笑。 手机响,来电显示“梁崇”。 秦征接了电话:“大晚上什么事?” “出来喝一杯,有人看见你在西滩。” “没空。”秦征绕过车头,开门上了驾驶位,随手就给自己点了根烟。 “秦征,你不是没空,是不敢来见我吧?” 手机里突然出现另一道声音,是他和梁崇共同的好友——裴瑾年。 秦征嗤笑:“我有什么不敢见你的?” 裴瑾年:“那你现在就过来,明屿也回国了,咱们四个好久没聚了。” 邵明屿也回来了?秦征看了眼手表,才十点,便同意了:“地点。” “老地方。” 秦征掐了烟,半降车窗,驱车离开了锦华园。 半小时后,他的车停在一家私享会所酒吧门口,门口清一色的豪车。 安保看到秦征的坦克300,还以为花了眼。 刚要上前确认身份,穿正装的迎宾服务生迎了上来:“秦先生,晚上好。” “嗯,晚上好。” 安保明白这是贵客,当即退了回去。 服务生恭敬地将秦征引到贵宾通道,进了VIP独立包厢。 刚进门,就被梁崇喷了一身彩带:“秦老板,欢迎光~临。” “……”秦征挥开那些蓝的紫的,“你已经无聊到这个地步了?” “我还能有你无聊?”梁崇吐槽,“为了追人去修车。” 秦征在他旁边坐下,问:“裴瑾年呢?” “给你拿酒去了。”梁崇说,“今晚别想醒着离开。” “至于嘛。”秦征笑着拿了颗车厘子扔进口中。 “怎么不至于。”裴瑾年进屋就听到了这话,当即反驳,“陶老师是我的相亲对象。” “纠正一下。”秦征嚣张地挑了下眉,“前相亲对象。” “靠。”裴瑾年指示服务生开酒。 “什么情况?”邵明屿笑了声,“我就小半年没回,你们打什么哑谜?” 梁崇幸灾乐祸地笑了声,给他科普: “小半年前,不知道谁牵线,给瑾年介绍了个大学老师,结果让咱征哥一见钟情了。” “瑾年也喜欢这个大学老师?”邵明屿问出了关键。 “倒也不是。”梁崇看热闹不嫌事大,“只不过人家拒绝他了,他面子上过不去,你也知道,向来只有他拒绝别人的份儿。” 裴瑾年哼一声:“你又知道了。” 梁崇耸了耸肩:“来来来,今晚不醉不归。” “我答应过来,可没答应喝酒。”秦征指了指自己的手表,“明早还得上班。” 梁崇一口酒喷了出来,上班?多么稀奇的词汇。 “我真服了,追个人怎么爱上上班了?” 邵明屿本来还没信,见状,正色道:“你认真的?” 秦征看向邵明屿:“你也觉得我玩假的?” “一见钟情?”邵明屿还是不信。 一见钟情的本质不过是外貌,秦征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秦征思考了半刻,不知道怎么回答邵明屿。 有的人遇见千百次他也没感觉,而有的人,只需要一眼就能让他的大脑分泌苯乙胺。 小半年前的高空餐厅,梁崇打电话给他去看裴瑾年相亲。 他去迟了,正好碰到独自出来的陶潆。 刹那间天地失色,他头皮揪起一片酥麻,顺着后颈窜到了脊椎骨。 上帝拿男人的肋骨造了女人,他遇见了他骨中的骨,肉中的肉。 秦征这人一向信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才最安全,可他什么都没做。 没去查陶潆的过往,也没去打扰她的生活…… 而是在她学校对面给自己创造了一个可以接触的机会。 他期盼一个微小的选择,让命运的蝴蝶怜悯地煽动一下翅膀,一下就好。 三个月后,他如愿见到了陶潆,理所当然地加上了联系方式。 裴瑾年过来给他倒了杯酒:“你守株待兔,有结果了没?” 秦征接了过去:“就一杯啊,给我喊个代驾。” “都喝了,还分什么一杯一瓶的。”裴瑾年无语,“代驾倒是可以给你叫一个。” 秦征刚要喝,手机响了起来。 一见来电显示,其他三人全都凑了过来。 “陶老师?”梁崇眼睛发光,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你俩进展还挺快啊,联系方式都有了。” “闭嘴啊。”秦征警告地看了他们一眼,“我接个电话。” 第10章 你的车上有没有落在一枚耳钉 对于陶潆的来电,秦征也很好奇,毕竟她躲他躲得挺明显的。 他还以为今晚过后,陶潆不会再和他联系。 梁崇贴着他的耳朵要听,被嫌弃地推开了脑袋。 还要上前时,被秦征一个眼神震住,弱弱地坐了回去。 没办法,秦征那张冷脸很能唬人,除非他自己乐意,你才能看到他温和的一面。 很显然,这个幸运之人是陶潆。 秦征接了电话,陶潆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秦老板,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想问问你的车上有没有落下一枚耳钉?” 耳钉是她上班那年,李美娟送给她的,当时买了3999元,陶潆惊讶的同时也很感动。 虽说她和李美娟的关系不好,但她一直都很珍惜地戴着,仿佛抓着了一点气若游丝的母爱。 这么晚打扰秦征也并非她的本意,餐厅她打去了电话,没有人捡到。 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秦征的车上。 如果他的车上也没有,只怕真的丢了。 “你别急,我去找找。”秦征当即起身,另外三人也跟了出去。 秦征来到车前,拉开副驾的车门。 他打开手机灯光,弓着身体细细寻找,还真在座椅的缝中摸到了滚圆的珍珠耳钉。 秦征将耳钉置于掌心,拍了张照片,给陶潆发了过去。 陶潆回复了一句语音:“谢谢你,我周一去你店里拿,可以吗?” 秦征:“可以。” 秦征收起手机,一转身面对三张戏谑的脸,无语地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都别问。”秦征先发制人,“今晚陪你们喝一点,我跟陶潆的事,不要跟家里说。” 八字还没一撇,他不想搞得人尽皆知。 之前就是没叮嘱,搞得梁崇带了一帮二傻子给他汽修店镇场面,惹得附近居民和对面的老师学生还以为他的店是什么新型夜店。 “得得得,你不让做的事谁敢做。”裴瑾年好哥们似的搂住秦征,“为了你不露馅,我都没敢去你店铺附近逛。” 秦征痞笑了声:“行,承了你这份情。” 邵明屿叫住梁崇,敲了下秦征的车:“档次降这么多?他为什么瞒着身份追人?” “怎么说呢,这叫……”梁崇思索了一番,“曲线救国。” …… 陶潆将另一枚耳钉放进盒子里,拿着浴巾去了浴室。 周日宅了一天,周一的时候,她打车去了学校。 今天会多,中午没什么时间休息。 直至下午,舒然来接陶潆,她才歇了口气。 陶潆指了指对面:“先去汽修店。” “还特地带我去见他?”舒然开心地打了方向盘。 陶潆:“……我一只耳钉掉他车上了,我去拿。” 舒然嘿嘿一笑,她才不管干什么,总之能见到帅哥就行。 听完秦征的声音,她更执着于他的声音和脸的贴合度。 舒然将车停在秦征的越野车旁,说:“他这店铺的位置是真的好,门口停车的地方也大,能盘下五百平的店铺,想必也有点家底,这一年租金都得大几十万。” 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但在寸金寸土的霖城,首付都不够。 陶潆手里其实攒了点钱,她很想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但根本买不起。 进了店铺,右边的维修区有个人在工作。 身高腿长的,舒然抵了下陶潆:“是他吗?” 那人看到人,抬起了头。 陶潆摇了摇头:“不是。” “车子出毛病了?” 陶潆瞧了眼他身上的工服,应该是新来的员工,说:“我找你们老板。” “不巧咧,刚出去。”这位新员工带了点口音。 陶潆有些懊恼,她来之前,应该跟秦征打个电话的。 她也不好意思耽误人家工作,拽着舒然走了。 她俩约在一起,一般都找熟悉味美的餐厅吃一顿,然后聊聊天逛逛街。 刚坐下,舒然就说她上次的试音过了。 陶潆挺开心的,她接的都是无偿的公益向项目。 舒然也给她推过一些商业项目,都被她拒了,她自己有本职工作,又不是专业出身,怎好和专业的配音演员抢饭碗。 她和舒然的相识也源于配音。 陶潆在某个平台上刷到了给视障儿童读绘本的招募信息,她心念一动,随便录了一段就发了过去。 没想到被舒然发现,加了一个公益配音群。 当时她处于人生低谷期,是舒然陪着她走了过来。 吃完饭,陶潆将舒然送了回去,受到了舒然父母的热情接待。 回到车上,她还有些愣神,太久没有经历过长辈的关心,陶潆别扭又局促。 还是舒然看出她不自在,赶紧找借口让她走了。 手机响起,陶潆懒洋洋地看了眼。 是秦征的来电,又响了两声,陶潆才接起:“喂。” 原本要说事的秦征顿了下,轻声细语地问:“陶老师,你感冒了?” 陶潆一愣,仅仅一个字,秦征竟然能敏锐地捕捉到她低落的情绪。 “没事。”陶潆坐直了身体,“你有事吗?” “我以为你下班过来拿耳钉,临时有事出来了一趟。”秦征说。 “没事。”陶潆说,“我明天去拿吧。” “别,让你多跑一趟我也不好意思。”秦征说,“我马上回店里,正好路过你家,我给你送过去吧。” “不用了吧?”陶潆下意识就要拒绝,“我明天拿也是一样的。” 秦征说:“我后面几天有点忙,而且你的耳钉就在我车上,只是需要你等我一下,我人还在外面,估计一个小时才能到你家楼下。” “行吧。”陶潆也懒得扯来扯去了。 回到家后,已经快九点。 陶潆打开一部纪录片,听着旁白,简单收拾了一下。 早上走得急,餐碗还在桌上搁着。 忙完一切,她看了眼时间,秦征估计九点半之前到。 陶潆套上外套,拿着手机下了楼。 楼道也是黑灯瞎火的,她打开手机照明。 当初看上这房子,一是两道门保险一点,以前的机械锁比现在的电子锁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二是她不想和别人合租,这房子租金面积都很合适,她一个人住着正好。 刚到楼下,迎面撞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是楼上的。 “陶老师,你出门啊?” “嗯。”陶潆清清冷冷应了声。 本来她也不认识这人,可每次碰面,他都会打个招呼,陶潆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至于为什么他会知道陶潆,是因为看房的那天,听见房东这么叫的。 “这边太黑了,你一个小姑娘还是要注意一点。” “谢谢。”陶潆裹紧了外套。 楼道狭窄,她刚要走,又被他拦了下来:“前两天我家水管坏了,没连累到你吧?” 陶潆蹙眉:“没有。” “那你一个女孩子——” “陶潆!” 清凉晚风刮进来一道低沉男声。 陶潆看到秦征,莫名松了口气。 她越过刚才的男人,走了过去,男人将秦征上下打量了两三遍,才对陶潆笑了声: “陶老师你忙,我先上楼了。” 陶潆微微颔首,连个“嗯”字都没有了。 秦征目光微沉,语带警惕地问了句:“你认识他?” 第11章 吃饭再遇秦征,同事邀约同席 秦征第一次叫陶潆的名字,裹着风也吹散不了那点抓心挠肝的灼热。 这种灼热感,并没有因为一个陌生的男人而消散。 他紧紧盯着陶潆,等着她的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的男人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楼上的。” “没了?”言简意赅的三个字让秦征一噎。 不知道姓甚名谁,不知道家庭状况? 陶潆仰眸:“我只知道住我楼上。” 对于跟自己没关系的人和物,她一向没什么兴趣,能知道人家住楼上就不错了。 “你们平时经常遇到吗?”秦征拧着眉,表情略显严肃。 “不经常。”陶潆摇了摇头,她知道秦征的意思,又补充了句:“我会小心的,秦老板放心。” “……” 一个男人要真起了坏心思,秦征就是有一百颗心都不够放的。 可依照目前他和陶潆的关系,也左右不了陶潆搬离这里。 说得多了,反倒是惹人烦。 秦征从外套口袋拿出一个零件小号自封袋,里面装的是陶潆的珍珠耳钉。 陶潆接过,道了声谢。 秦征瞥了眼黑压压的楼道,说:“我送你上楼吧,太黑了。” “不用,我就住三楼。”她自己拿着手机照明,抬腿就到了,哪还需要他跑上跑下。 秦征轻笑,半点没掩饰。 “你笑什么?”陶潆觉得他莫名其妙的。 秦征眉梢一挑:“第一次送你,你说你住一楼。” 陶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是啊,防人之心不可无。”秦征顺势指了下楼道口,坚持道,“我送你上楼。” 人家大老远给她送了耳钉,陶潆不好意思再拒绝他的好意。 可能做生意的都挺会来事儿。 陶潆突然有点想改变主意了,要不充个卡? 念头仅在一瞬间,又被她否定了。 秦征开了手机的灯,一边走一边问陶潆:“楼道这么黑,小区里没想过装灯吗?” 陶潆说:“好像这么多年都这样,没人愿意操这份心。” “你当初找房子的时候不知道吗?”秦征觉得她租的这套房子并不适合一个女性独居。 “白天过来看的房子,没太注意。”陶潆回。 当初和李美娟吵架,她当晚就搬了出来。 在酒店凑合了半个月时间,找房子找到崩溃,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各方面都挺合适的,就租了。 其余一些小毛病,也就不算什么了。 她要是想住得舒服,距离又适合通勤的话,一室一厅最起码要5000以上,她还有车贷要还。 眨眼间,三楼到了,陶潆开了门。 “那我先走了。”秦征很自觉,“你这两道门倒是挺保险的。” 陶潆笑了下,和他道了别。 秦征走后,她将耳钉装进原来的盒子里。 进入四月后,陶潆忙到脚不沾地。 基础课密集,手绘作业也呈爆发状态,改稿、评课、教研会全都挤在一起,一点不轻松。 除了学校的事,她还完成了一项公益旁白的录音,就连李美丽给他介绍的体育老师,她都没空去看。 直至下旬,事情慢慢回落,陶潆才轻松些许。 摸鱼间隙,她打开微信看了眼,各个被她消息免打扰的账号都有信息发送。 她点开看了下,汽修店发了三条过来。 一条日常温馨提醒,两条优惠活动,语气词一看就是小方发的。 陶潆笑了声,又去刷了会儿其他软件。 “陶老师,一起吃晚饭吗?”就在这时,瞿老师走了过来,表情恳求,“有些事情,我想请教一下你。” 她毕竟是新来的,许多事情都不适应。 “行。”陶潆起身,“去食堂吗?” “附近梧桐路开了家创意韩国料理,我请你吧。”瞿老师笑眯眯道。 “好像要排队。”陶潆迟疑了一瞬。 她下班回家正好经过这家店,每次饭点都排很长的队伍。 “不用排队啦。”瞿老师说,“我已经预约了,本来黎老师要一起的,结果她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行,吃完饭我送你回去。”陶潆应了下来。 “那就谢谢陶老师啦。” 瞿老师单名一个乐字,人如其名,整天乐呵呵的。 陶潆开车,十来分钟就到了新开的餐厅。 门口确实不少人排队,附近没车位,陶潆将车停远了一些。 两人步行到餐厅门口,刚要上台阶,瞿乐突然抵了下陶潆,语气有些激动:“陶老师,那是秦老板吗?” 陶潆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秦征敞着长腿,背靠着墙,坐在长椅上。 明明大家都是这么坐的,偏偏他最惹人视线。 周边的女生时不时就要瞥过去一眼,然后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大半个月没见,秦征的五官在陶潆的脑海中不但没有模糊,还更加立体了。 只是许久不见,不免生疏。 就在这时,秦征似有所感,抬起了头。 看到陶潆的瞬间,秦征的视线骤然一定,周遭的喧嚣全都被他自动屏蔽到五感之外了。 半晌,秦征不慌不忙地起身。 他走到陶潆面前,打了声招呼:“陶老师,好久不见。” 陶潆下意识“啊”了声:“好久不见。” 即便天色黯淡,秦征也不好盯着人瞧,他目光微偏,点头致意,和瞿乐打了招呼。 “这是瞿老师。”陶潆下意识给他介绍。 “秦老板好。”瞿乐看了眼他手中捏着的号,“你在等位置吗?” 秦征笑了下:“是,听说这里开了个不错的餐厅,过来尝尝,忘了预约。” 忘了预约是真,真实情况是想尝尝看,好吃的话,他可以找机会带陶潆过来。 今晚正好闲着没事,他心甘情愿排起了队,没想到还有意外福利。 “要不……一起?”瞿乐实在不忍心帅哥还要排那么久的队,“正好我订的三人位。” 陶潆的手臂突然一紧,她偏过头,瞿乐正用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这两人也不熟啊,怎么—— 陶潆突然一顿,瞿乐不会真喜欢秦征吧? 再瞧瞿乐,眼底都带着一丝羞涩意味了。 陶潆自然不可能阻拦,点了点头:“你请客,自然你说了算。” “秦老板呢?”瞿乐看向秦征,“我爸妈最近要给我买车,我都挑花眼了,正好问问秦老板。” 其实不太合适,但…… 秦征瞥向陶潆,笑了声:“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瞿乐报了号码进店,服务员给他们安排的是四人桌。 两个女生自然坐一起,秦征人高马大,独占一位,和陶潆面对面了。 第12章 你盯着我笑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陶潆的错觉,她总觉得秦征一直盯着她。 可她抬眼时,一切正常。 瞿乐招呼他俩点菜:“你俩有什么忌口吗?” “不吃辣。”陶潆和秦征异口同声。 瞿乐笑了声:“你俩还挺默契。” 陶潆默默喝了口水,其实她能吃一些微辣的,但经常录音,她会克制一些。 秦征其实也吃辣,只不过和陶潆吃了顿饭,发现了这一点。 “你俩没口福。”瞿乐自来熟地调笑了声,“没有辣椒的人生是不完美的。” 她照顾了两人的口味,点了满满一桌。 上菜很快,瞿乐和秦征不熟,就用车率先聊开了话题。 她预算是20万左右,适合女生通勤开的车。 秦征确实也很懂,说:“你这要求很简单,无非就是好开好停,省心耐看,对吧?” “对对对,”瞿乐觉得今晚叫上秦征是最正确的决定,“我就是想兼顾一下车的外貌,我爸爸给我挑的那些我都不喜欢。” 女生买车确实有外貌大于性能的毛病,秦征理解。 他给瞿乐筛完大类后,从剩下的选择中三言两语说了优缺点,讲得直白通透,让她慢慢选。 瞿乐还是选不出来,转眸问陶潆:“陶老师,你当初是怎么选车的?” 陶潆说:“我看着顺眼就买了。” 瞿乐:“……这么简单?买了多少钱啊?” 陶潆说:“落地是23万。” 跟她的预算差不多,瞿乐又陷入了沉思。 三个人一边交谈一边吃饭,气氛倒是挺融洽的。 瞿乐和秦征都是外向型人格,衬得陶潆愈发清冷寡言。 别人问一句,她才会回一句。 瞿乐今晚请陶潆吃饭,是想问每周画室晚间值班,留守看管大一新生的事。 她是新人,刚稳住上课节奏,不太想报名轮值,但又怕被说不懂规矩。 这是属于教研室内部的弹性轮值,她是新人,按照惯例会多分摊。 陶潆两个角度都给她分析了一遍,至于具体的抉择,还是要她自己选。 见陶潆眉眼沉静,条理清晰地给瞿乐理清利弊,秦征静静失了神。 他打心眼儿里觉得陶潆漂亮,漂亮得晃眼。 怎么就这么合他眼呢?秦征觉得不可思议,比她还漂亮的又不是没见过。 秦征蓦然垂眸,唇角扯开一抹认栽的弧度。 从小到大,不管要什么都毫不费力,只有陶潆,让他拐了七八十个弯,还不敢直接表明自己的意图,跟个乌龟似的在这儿慢慢爬。 吃得差不多了,瞿乐起身去了卫生间。 陶潆注意到秦征莫名其妙盯着她笑了下,心中怪异。 她本来不想理睬,可他一直在笑。 陶潆忍无可忍地抬眸:“你盯着我笑什么?” “抱歉。”秦征将手机翻转过去给她看,“是赵医生,找我充卡来了。” 陶潆:“……” 死去的回忆又开始攻击她。 “呵呵,”她干笑一声,“你那顿下午茶没白折腾。” 秦征收了手机,戏谑道:“那我得谢谢你啊,让我有了新顾客。” 陶潆:“……” 大可不必。 瞿乐回来,见秦征笑得肆意,随口问了句:“你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陶老师给我介绍了新客户。”秦征说,“我正盘算着怎么感谢她呢。” 陶潆实在忍无可忍,瞪了他一眼。 她是开扇形的丹凤眼,眼头低敛、眼尾微微上挑,眼眸开合间最是动人。 秦征的指尖沿着水杯边沿转着圈呢,被瞪了一眼,动作猝然一顿。 他清清嗓子,拿起水杯喝了口白水,视线安静地盯着人。 陶潆望过来时,他又不着痕迹地撇开视线。 “陶老师就是热心肠。”瞿乐不明所以,夸赞了一句。 秦征无声地笑了。 陶潆又暗地里瞪他一眼。 瞿乐并没有察觉到他俩之间古怪的气氛,而是对着秦征说: “秦老板,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你这么大的店里为什么没有员工啊?” 陶潆也有些好奇,闻言,终于正视了秦征。 “是这样的。”秦征收敛笑意,“店里很多地方不能抽烟,我就在室外弄了个吸烟室,结果一开始招聘的员工都是老油条,总是躲着监控抽,又把客人熏着了,我就直接开了。” 原来是这样,陶潆抿了下嘴角,是她误会了。 “那你现在招到人了吗?”瞿乐顺着话题闲聊。 “暂时只招到一个。”秦征说。 他亲自面试的,就想找个表里如一的,几天观察下来,人还不错。 瞿乐的手机响起,她一看,愣了下,急匆匆道: “陶老师,我可能要先走了,我出来吃饭忘了跟我爸说,他已经到学校了。” 陶潆当即起身,瞿乐连忙将她拦住:“你跟秦老板聊吧,我买完单就先走了。” “你直接走吧,单我买过了。”秦征放下筷子。 “啊?”瞿乐一愣,“你什么时候买的?” “点完单去洗手的时候。” “怎么能让你——” “没事。”秦征打断她的话,“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好让你俩买单,就当谢谢你没让我排号了。” “秦老板……”瞿乐有些不好意思。 秦征笑了下:“真没事。” “我有机会再请回来吧。”瞿乐说了声,在铃声的催促声中出了餐厅。 “诶……”陶潆也想跟着走。 “陶老师坐吧。”秦征失笑,“我又不会吃人,总感觉你躲着我。” “没有。”陶潆干笑,有也不会承认。 “陶老师最近很忙?” “是有点忙。” 五月也是,假期过后,除了大一的基础课,还得额外叠加毕业季的排班、开会、值班等。 杂事变多,碎片时间也就被占据了。 等到六月,就会变得清闲许多。 两人慢条斯理将剩下的吃完,也不好意思继续在店里坐着,毕竟外面还有一堆排队的。 餐厅门口人来人往,秦征替陶潆挡着别人的碰撞,一道下了台阶。 陶潆的手机催魂似的响起,是李美丽的来电。 陶潆接了电话:“三姨……五一不走,人太多……行,那到时候约个时间吧……不要在我小区附近,稍微远一点吧,公园咖啡店都行……” 秦征从中得到一条最重要的信息:五一假期,陶潆要相亲! 第13章 你跟那么紧干什么 陶潆打完电话,转头想要跟秦征道别,却猝不及防被撞了下,直直往后仰去。 原来是秦征跟得紧,挤压了两人的安全距离。 “诶。”秦征一把搂住她的腰,“小心。” 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触感太过突兀,陶潆的掌心按到了紧实拢起的胸肌。 她猛地一僵,尴尬、窘迫、慌乱齐齐找了过来,脸都憋红了。 秦征觉得稀奇,怎么这样呢?他还以为陶老师清冷难驯,没想到竟是纯情那一挂的。 “陶老师?”秦征起了点戏谑的心思,低哑的笑声从掌心下的胸腔迸出,带着几分慵懒的痞气,“手感怎么样?” “不怎么样。”陶潆挣脱他后退一步,又虚张声势地质问:“你跟那么紧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会突然转身。”秦征表情无辜。 陶潆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反驳,转头就走。 “陶老师。”秦征厚着脸皮追上去。 陶潆蜷缩了下指尖,不太想理他,这人完全没个正形。 “陶老师,你开车了吗?”秦征终于在几步之外将人拦住。 陶潆保持着修养,说:“开了。” “那我能搭一下你的车吗?把我送回店里就好。”秦征迈出了试探的第一步。 他不是看不出来陶潆回避的态度,几次交集,怎么着也熟了一点,这才开了口。 陶潆狐疑地看向他:“你没开车?” 秦征摇了摇头:“走过来的。” 真有闲情逸致,开车虽然十分钟,但走路花费的时间翻了几倍。 好歹帮过她,陶潆拿出车钥匙,说:“上车吧。” “谢谢陶老师。” 送秦征回店得往回走,相当于又返回了学校。 秦征系好安全带,不想车内冷场,主动起了话题:“马上五一,陶老师有出行计划吗?” “没有。” “是因为人多?” 陶潆“嗯”了声,她不爱往人多的地方凑。 “其实霖市好玩的地方也很多。”秦征说,“就是要选淡季。” 陶潆依旧没什么兴趣,霖市再好,从小在这里长大,也没了新鲜感。 手机来电,陶潆习惯性按下方向盘上的听筒键,车载免提自动外放。 舒然的声音流泻而出:“陶陶,干嘛呢?” “刚吃过饭。”陶潆笑了声。 “食堂吃的啊?”舒然跟她闲聊。 每次给陶潆打电话,她都是这习惯,聊着聊着才能进入正题。 陶潆回她:“没有,附近吃的。” “稀奇啊,你一个人反正不爱在店里吃饭。”舒然八卦,“跟谁啊?不会又是秦老板吧?” 秦征挑了下眉,看向陶潆。 从两人聊天的口吻就知道是关系非常不错的朋友,令他没想到是: 陶潆竟然和她朋友说起过他。 “不是。”陶潆余光捕捉到秦征的视线,下意识否定了,“跟同事。” “同事啊,我还想说要是秦老板,能不能偷偷拍张照片给我看看呢,上次就没——” “舒然。”陶潆突然打断了她。 “干嘛?”舒然一愣。 陶潆咳了声:“我嗓子不太舒服。” 一声闷笑溢出来,透着股坏劲儿。 “谁啊?”舒然敏锐地捕捉到不属于陶潆的声音,“陶陶,你车里有人?” 陶潆一噎,这什么语气啊,活像是她在瞒着舒然偷人。 “我……”陶潆无从解释,“你什么耳朵啊?” 舒然哼了声:“我听见有人笑了,陶老师,你不老实啊,咱俩生疏了。” “你找我什么事?”陶潆只能转移话题。 “是这样的,七月份有个乡村公益的采风录制。”舒然语气正经了些,“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因为是暑假,我就想把你也带着,顺道出门散散心。” 陶潆问:“去哪儿?” 舒然说:“就附近的乡下,实地取景,我觉得你感兴趣。” “好。”陶潆一口答应了,“我去。” 聊完正事,舒然还不死心地清了下嗓门:“秦老板?” 陶潆:“……” 她到底怎么猜出来是秦征的?就凭模糊不清的一声笑?这耳力真的好离谱。 秦征也不敢胡乱开口啊,他看向陶潆,征求意见:“陶老师,我可以说话吗?” “……我又没堵着你的嘴。” 秦征失笑,和舒然打了招呼:“舒小姐晚上好。” “我靠。”舒然被他的声音击了下,在陶潆连续的干咳提醒声中,矜持了一下:“秦老板晚上好。” 秦征被她俩的互动逗笑。 陶潆在这个朋友面前,倒是活泼灵动了许多。 “秦老板,你有兴趣做兼职吗?”舒然不想放过任何一道好声音。 “嗯?”秦征不解。 “我是舒然有声工作室的老板,简单来说就是靠声音赚钱。” “抱歉舒小姐,我暂时不考虑兼职。” “行吧。”舒然颇为遗憾。 汽修店到了,陶潆停了车,跟舒然说:“好了,我回去再和你说吧。” 秦征开玩笑:“回去说我坏话?” “我证明,她绝对没有说你坏话,她说你帅来着。”舒然在手机那头举爪发誓。 陶潆觉得,秦征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再放任舒然,不知道还能说出什么狂言乱语。 陶潆切断通讯,有意无意地解释:“她是配音演员,对脸和声音的匹配度有点执念。” “了解。”秦征解开了安全带,“不过还是感谢陶老师夸我。” “……” “你先等我一下。”秦征一只脚落地,又转回了头,“一会儿就好,我给你拿个东西。” 生怕被拒绝似的,没给陶潆拒绝的机会,秦征反手关上了车门。 “欸……”陶潆拦都拦不住。 没一会儿,秦征手里拎着东西,敲了敲她的车窗。 陶潆降下车窗,心里嘀咕秦征要给她什么。 “给,”秦征将一个牛皮纸袋递过去,“谢礼。” “什么东西?”陶潆没接。 “吃的。”秦征的手往前抻了下,“尝尝看,我下午刚做的。” 陶潆狐疑地接过去,深棕色牛皮纸袋,袋口随意折了两道,用圆形的植物贴纸封了口。 “可以放一点在车上和包里,省得上次低血糖的事再发生。” 陶潆侧眸,迎上秦征的视线:“谢谢。” 秦征笑了声,潇洒地敲了下车窗:“回去小心点。” “好。”陶潆升起车窗,打了转向灯。 其实她想看看袋子里装的东西,又觉得没必要急切。 最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脚下一压,提了车速,在安全的规章限定内,开到了法定允许的最高码数。 第14章 好心的大哥 到家后,陶潆耐不住好奇,打开了袋子,醇厚的黄油奶香混着淡淡的麦香扑面而来。 黄油蔓越莓曲奇、海盐杏仁薄脆和奶酥腰果小方酥,最底下还有个白色盒子。 陶潆打开盒子,金黄绿棕,是四个口味,四个造型的曲奇。 她捏起一块绿色曲奇送进口中,细细咀嚼,和外面卖的千篇一律的味道毫不相同。 黄油甜香裹着草木冷香,泛着微苦的清冽感,不甜不腻,野气勾人。 很独特的味道,陶潆接受得挺好,一般人恐怕不爱吃。 除了盒装曲奇,其他的全都被陶潆放到了车里和包里。 陶潆知道手工制品保质期短,生怕自己吃不完,还分了一点给办公室的同事。 瞿乐尝了两个后,眼睛发亮地看着陶潆:“陶老师,你自己做的吗?” “不是。”陶潆失笑,她连饭都做不明白,还搞烘焙? “哪家买的啊?”瞿乐又拆开一袋,“我喜欢这种清清爽爽的口味,跟外面卖的有点不一样。” “秦征做的。”陶潆也没瞒她,“那天吃饭你先走了,我送他回店里的谢礼。” 瞿乐愣了:“秦老板做的?” 陶潆失笑:“这么惊讶干什么?” “想象不出来,反差太大了。”瞿乐又嚼了一口,“陶老师你能想象出来一个健硕挺拔的身影穿着围裙烤小饼干吗?” 陶潆摇摇头,她也想象不出来。 主要是秦征的长相野性硬朗,五官没有半分柔感,帅得张扬又有压迫感。 去工地搬砖有人相信,烤小饼干实在违和。 偏偏烤出来的东西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秦老板怎么开了汽修店啊。”瞿乐的语气很是遗憾,“他应该开甜品店的。” 陶潆笑了下,没有回应。 手机震了声,有个陌生人加她的微信,也不算陌生,是她的第十号相亲对象——体育老师周滔。 陶潆通过了申请,对方问她见面的时间。 四月忙碌,陶潆打算先歇两天,便定了三号,约在了距离锦华园很远的开放式公园。 当天天气很好,陶潆没开车,搭的地铁。 她和周滔约的十点,陶潆到早了,随意找了个阴凉地的长椅坐了下来。 陶潆静静坐了半个小时,人还没来。 她又耐着性子等了下,结果十点半了,依旧没有人影。 陶潆对这个人的印象大打折扣,她刚起身,微信传来周滔的一条语音: “陶老师,对不起啊,我车亏电了,本来在小区里已经搭电打着了,结果开到公园门口又熄火了,我忙着处理就忘了时间。” 陶潆一愣:“那你现在怎么办?” “我路上遇到一个好心大哥,给我搭电打火呢,他说我的车大概要换电瓶,要不你过来跟我一起吧?让你一直等着也不是个事儿。” 陶潆本想重新约个时间,让他把车修了,但明后天她有事。 换个汽车电瓶,应该要不了多少时间。 陶潆答应了:“好,我现在过去。” “我就在大门口的马路边,对面啊。” “知道了。” 这会儿太阳有些晒了,陶潆压低帽檐,往大门口去。 远远就看到对面停着一黑一白两辆车,掀着引擎盖,车头靠在一起,之间连着一根搭火线。 只不过……那黑车挺眼熟的。 越近,陶潆越心惊,心想自己没这么倒霉吧? 直至对方收了线,合上引擎盖,露了轮廓冷峻的半张脸,陶潆陡然驻足。 对方也发现了她,四目相对,陶潆想走都走不了。 “陶老师。”秦征率先开口,还朝她挥了下手。 周滔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陶潆。 陶潆走到两人跟前,先和秦征打了招呼:“秦老板。” 周滔看着陶潆,一时愣在原地。 这这……这长得也太好看了! 陶潆转头笑了下:“周老师。” 周滔猛然回神,刚伸手又缩了回去,他的手在引擎盖下摸了一圈,有点脏。 “陶老师你好。”周滔殷勤地打了招呼,余光又瞥了眼秦征,惊讶地问:“你们俩认识?” 秦征抢先开口:“我的店就在浦师大的对面,陶老师的车之前进了钉子,在我店里修的。” “那太巧了。”周滔高兴道,“熟人好办事,我现在要去最近的汽修店,还怕我的车又半路熄火,不知道秦老板能不能送我一程?” “自然可以。”秦征说,“往前两公里就有汽修店,你跟着我车走吧。” “行。”周滔高兴地应了声,“秦老板,能让陶老师坐你的车吗?我这车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汽修店,半路熄火我怕不安全。” “好。”秦征看向陶潆,“陶老师,上车吧。” 在路上磨蹭也不合适,周滔的三脚架还搁路上摆着呢。 陶潆也不想耽误事,上了秦征的副驾。 她现在的心情难以形容,两次相亲都被同一个人碰到,好笑又荒唐。 “陶老师,有点巧啊。”秦征笑了声,有些玩味儿。 “是好巧。”陶潆也跟着笑了下,只是皮肉在动,“秦老板怎么会在这里?” “在附近看房。”秦征说,“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店里二楼,靠着路边,晚上不太安静,有点失眠。” 晚上车来车往,灯光射影,确实不好睡觉。 两公里的路,五分钟就到了。 周滔对陶潆歉疚地笑了声:“陶老师,你等我一下啊。” “我来吧。”秦征拦住他,“你们聊。” 周滔:“这多不好意思。” 经过之前的闲聊,他已经知道秦征是做什么的,有他看着,自然更好。 最起码汽修店不会瞎糊弄,让他换这换那的。 “没事。”秦征笑了声,转头招呼老板,“来个人检测一下,车子长时间停放亏电了。” 老板顶着一身油污走出来:“什么问题?” 秦征指了指周滔的车:“临时搭电能启动,没走多久就自动熄火了,明显发电机不发电,电瓶报废了,先检测一下吧。” 老板一听懂行,二话不说拿了工具检测。 周滔挠了下头,对陶潆笑了下:“秦老板人挺好的。” 陶潆:“……嗯。” 周滔找了张凳子让陶潆坐下,憨道:“我没想到,你本人这么好看。” 陶潆礼貌地扯了下嘴角,其实周滔长得也不错。 但不知道是不是有秦征衬托,显得黯淡无光。 “陶老师,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信息和李美丽给陶潆的一模一样,父母也是老师,周滔是家中独子。 “陶、陶老师,我第一眼见你,就、就挺喜欢的。”周滔结结巴巴地表达自己,“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第15章 我需要和我男朋友商量一下 陶潆相过不少亲,像周滔这样上来就说喜欢的也有。 但周滔说的时候眼神正直,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很好懂。 陶潆不排斥,笑了下:“挺好的。” 周滔心花怒放,好似有了底气,指了指身后的车,说: “这还是我上大学时候买的车,我结婚的时候会买新的;房子也有的,就在盛景华府,188平,装修好了,软装还没到位。” 周滔一上来就说了个实在,把自己的工作、薪资、未来展望吐了个干净。 陶潆静静听着,有些渴,下意识抿了下唇。 “陶老师,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陶潆摇摇头:“我挺沉闷的,放假一般都宅在家里。” “没事。”周滔眉眼飞扬,“我爱好很多,打球、游泳、跑步……反正挺杂的,我可以带你去。” 陶潆笑了下,只怕她有心无力,她懒得动。 “天气好,我还会爬爬山,陶老师,你最近忙吗?” 生怕周滔约她爬山,陶潆赶紧点了头:“忙。” “那……”周滔不知道问什么了,“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有的,陶潆抬眸:“你会做饭吗?” “呃……”周滔顿了下,随后不好意思地笑了声,“不会。” 陶潆说:“我也不会。” “咱们可以吃食堂啊,食堂也不差。” 陶潆点了点头。 后边的秦征听到这话,笑着摇了摇头。 他从车里拿出两瓶水走了过去。 陶潆的余光瞥到人影,下意识起了身。 周滔也跟着扭过脸:“秦老板,好了吗?” “好了。”秦征将水一人一瓶递过去,“天气有些热,喝点吧。” 周滔接过,道了声谢。 陶潆还没接,秦征又往前递了下:“一瓶水而已,陶老师。” 陶潆这才接了:“谢谢。” 秦征往后指了下,对周滔说:“换好了,你去付个钱就行。” “谢谢秦老板,咱们加个微信吧。”周滔拿出手机。 陶潆眉心一跳,他不会也要在秦征的店里充卡吧? 秦征拿出手机,扫了周滔的二维码。 随后,他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陶潆身上,说:“那我就先走了。” “别啊。”人家帮他太多,周滔心里过意不去,“现在已经12点了,咱们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 “不用客气,我还有点事。”秦征说,“有机会的吧。” 人家有事,周滔不好强留,将秦征往前送了两步:“那行,有机会再请秦老板吃饭。” “陶老师再见。”秦征笑了下,转头上了车。 看着越野车越来越远,陶潆终于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在秦征面前轻松不起来。 周滔付了钱,带着陶潆去了附近的商场吃饭。 吃饭的时候,周滔一直在问秦征的事,他先是给秦征发了张好人卡,后又问她和秦征是不是很熟。 “不熟。”陶潆心想周滔这是没话聊了。 “我看他挺热情的,长得还帅,依我对学生们的了解,肯定不少女生讨论他。” 陶潆:“……” 岂止是学生,她的女同事们也没少讨论。 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聊秦征聊了一个小时。 陶潆心累,出了餐厅就和周滔告别。 “陶老师,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周滔惶然,他还想借着下午的机会看场电影呢。 “周老师,我有点累了,前段时间太忙,没有休息好。” “那我送你回去。” “好。” 回到家后,陶潆换上了家居服卸了妆,在沙发上一觉睡到天黑。 起来的时候头很晕,她缓了好久。 冰箱里空空如也,厨房也干干净净,陶潆实在饿了,下楼吃了碗馄饨。 她饭量不大,连汤喝完有些撑,便沿着街道散了会儿步。 舒然来电时,她正要回家。 “你今天相亲怎么样啊?” 陶潆就这一个知心朋友,自然什么也不会瞒她。 只不过想到白天的场景,陶潆蓦然轻笑。 “你笑什么?”舒然问。 “我要是告诉你我今天相亲碰到了秦征,你也会觉得好笑的。” “……碰到秦老板了?”舒然的脑子反应了半天,“你的相亲对象不会是秦征吧?” “你想什么呢?”怎么比她还能脑补,陶潆失笑,“我是说我相亲的时候碰到秦征了。” 舒然说:“这种小概率事件,一般人碰不到。” 陶潆将事情概括了一遍,惹得舒然又止不住地笑: “这个周滔怎么这么呆啊?知道的是和你相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媒人,要把秦老板介绍给你呢,竟然和相亲对象聊别的男人,我也是服了。” 聊着天的工夫,陶潆进了楼道。 打着电话不好开灯,陶潆摸黑上楼。 舒然的耳朵很灵,听到动静,说:“你先回吧,你那楼道黑灯瞎火的,我挂了啊。” “好。” 陶潆划了下屏幕,刚要开灯,眼前一道黑影压了下来。 陶潆头皮发麻,腿一软靠上了斑驳的白墙。 “陶老师,吓到你了?”挡路的人开了手机灯,是楼上的邻居。 陶潆并没有松一口气,强装镇定地扯了下嘴角:“没事。” “您刚回来?” “是。”陶潆捏紧手机。 “你男朋友没送你?” 男朋友? 陶潆在唇边咂摸了下这三个字,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秦征。 今天周滔送她回来,她只让送到小区大门口,他应该没看见。 陶潆一向有警惕心,缓缓呼出一口气,尽量自然道:“他今天有事。” “有什么事也不能让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黑灯瞎火地摸回来啊。”对方自以为幽默地开了句玩笑。 陶潆蹙紧眉心,一般人这时候就知道给她让道了,而不是扯着她在这里继续闲聊。 更何况,他们并不熟。 “他看房去了。”陶潆抬眸,逼迫自己盯着他,眸光冷淡,“一会儿就过来。” 陶潆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点什么,结果什么都没有,反倒是笑了起来: “看房?你们要结婚了?陶老师需要伴手礼吗?我家里产了些蜂蜜,可以用作伴手礼。” 他身上确实有蜂蜜的香甜味,陶潆松懈了一根神经,说:“我需要和我男朋友商量一下。” “行。”对方给她让了位置。 回到房间后,陶潆彻底松了口气。 本以为这件事到此结束了,结果晚上临睡前,她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听声音,还是楼上的邻居。 第16章 宝贝儿,什么情况 即便知道是谁,陶潆还是对着门板喊了声:“谁啊?” “陶老师,我是楼上401的。” “有事吗?”陶潆下意识打开了手机的通讯录。 “我家里还有两罐没有拆封的蜂蜜,送过来给你尝尝。” “不用了。”陶潆对着手机往下滑,找到了秦征的号码。 陶潆有理由怀疑对方心怀不善,毕竟现在是晚上十点半。 正常人不会在这么晚敲门送东西,要么试探,要么精神有问题。 报警也不恰当,对方只是单纯敲门,没有过激言行,属于正常邻里往来的范畴。 若是对方真不通人情世故,半夜送东西是真,她报了警,更容易激化邻里矛盾。 虽然她不需要什么邻里关系,但她也不想上了一天班,回来还要接受莫须有的指指点点。 脑子风暴一过,她当即决定麻烦秦征一趟。 “陶老师,蜂蜜给你我就走,明天我不在家,只能这么晚来打扰。” 看来铁了心的要进来。 “你等一下。”陶潆高喊,“我回房间穿一下外套。” 与此同时,秦征的号码接通了。 “喂,陶老师?”秦征的声音听上去很惊讶。 “秦老板,能不能麻烦你来我家一趟。”陶潆也顾不上跟他寒暄,“楼上的邻居大半夜给我送蜂蜜,我一个人在家,不太敢开门。” “等我,十分钟,最迟最迟十五分钟,一定要拖一下。”秦征语速很快,调子绷得紧。 “你也要小心。” “好,你别挂电话。” “嗯。” 秦征方向盘一拉,瞬间掉了头。 他从店里回家,和锦华园是相反的方向。 陶潆楼上的邻居他见过,直觉不是什么好人。 这么晚了……越想,秦征的眉头拧得越紧,速度也越来越快。 手机里,他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敲门声—— “陶老师?你能开下门吗?” 陶潆没应,装作自己还在房间找外套。 刻意等时间,时间会变得格外漫长。 陶潆知道再不开门,便是露馅也露怯了。 三分钟过去,敲门声紧锣密鼓,她拢了拢外套,深呼吸一口气,开了里面那一道门。 “陶老师。”对方盯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太晚,陶潆从中看到了一抹阴森。 陶潆勉强笑了下:“不好意思啊,我男朋友还没回来,我不方便开门。” “男朋友”三个字透过听筒进了秦征的耳朵。 怪不得给他打电话,原来是拿他做了挡箭牌。 瞥了眼后视镜,没车,秦征打了转向灯,拐弯后直行一公里就到陶潆的小区。 “没事,这个给你。”401的男人拎起自己的蜂蜜笑了下。 陶潆是绝不会给他开最后一道门的,表情故作不好意思: “呃……这多不好意思,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就收你东西不太好。” “我姓孔,叫孔承平。”对方的眸光亮了一瞬。 “姓孔?我们办公室也有这个姓——” “陶老师,太晚了,你把蜂蜜拿进去吧。”孔承平打断了她,“我也要回去睡觉了。” 陶潆表情一僵,隔着铁门栅栏和对方无声对峙。 夜幕浸着寒意,从楼道窜上来,冷了陶潆全身。 气氛沉默到极致时,忽然有人哼着漫不经心的调子进了楼道。 陶潆和孔承平都愣了下,看向楼梯口。 没多久,一道高大身影冲破幽暗,出现在灯光照射的方寸之地。 “嗯?”秦征表情茫然,先是看了孔承平一眼,后看向陶潆:“宝贝儿,什么情况?” 陶潆松了口气的同时差点咬到舌头,知道秦征肯定是通过手机通话知道了自己拿他当挡箭牌的事。 “哦,这不听说你俩要结婚了,家里正好有些蜂蜜想送给陶老师尝一下。”孔承平瞬间成了老实模样,“我家里做这个的,现在生意不好做,就给邻里推推,可以用作伴手礼的。” “结婚?”秦征看向陶潆。 陶潆低下头,眼神四处瞥,就是不看秦征。 “是啊,陶老师说你下午看房去了。” “是看房去了。”秦征笑了声,接过孔承平的蜂蜜,“谢谢了,劳你跑一趟。” “没事。”孔承平退后了一步。 陶潆见状,给秦征开了门。 秦征牵过陶潆的手,亲昵道:“正好明天给你做个蜂蜜桂花炖奶。” 门关上,陶潆刚要甩开秦征的手,秦征做了个“嘘”的手势。 屋外没有一点动静,孔承平怕是还没走。 “说话。”秦征无声地动了下唇。 “好啊。”陶潆立刻接受了他要传达的信息,提高了点音量,“可两瓶太多了,吃不完。” “没事,一瓶留着泡水。”秦征一边说一边留意屋外的动静,“另外一瓶给你做一些小甜品。” “好。” 屋外脚步声传来,孔承平上了楼。 陶潆脚下一虚,秦征靠着玄关的柜子搂住她的腰,语气温柔且关心:“是不是吓到了?” “抱歉。”陶潆自己扒住柜子,站直了身体。 秦征将蜂蜜放到柜子上,伸手扶住陶潆的胳膊:“去客厅聊。” 陶潆一直以为自己心性沉稳,胆子也不小,结果一个深夜的敲门就让她轰然溃散。 两人来到客厅,挨着坐下。 见她惊魂未定,秦征抬起手,按住她的后背,他也没动,只是按着。 陶潆仿佛有了支撑,暗自默念稳住了心神。 半晌,她扭过脸,真心实意地对秦征说:“今晚谢谢你。” 人家也是顶着危险过来的。 “你这里不能住了。”秦征看着她的眼睛,一脸严肃。 “我知道,只是……”陶潆蹙眉。 “只是什么?”秦征也跟着拧眉,“现在还有比你安全更重要的吗?” “没什么。”陶潆拧巴地纠结了一下。 “陶老师,我都不顾危险来救你了,你连句实话都不能跟我说?” 陶潆:“……” 有些窘迫,陶潆叹了声气,说:“这里租金和布局都很合适,其他地方我也看了不少,很贵,我还有车贷和日常开销。” “那就跟人合租。”秦征松了口气,还以为什么事。 “合租自然便宜一点。”陶潆说,“但我不想和别人住一起。” 隐私空间被压榨就不说了,还得人情往来,挺烦的。 空气沉默了一瞬,陶潆也有些不好意思,秦征肯定觉得她难伺候。 “要不……”秦征欲言又止。 “嗯?”陶潆看向他,“要不什么?” 目光交汇,秦征说:“要不你暂时搬我店里住吧。” 第17章 同居一室 住他店里?陶潆着实没想到秦征会这么说。 暂且不谈其他,就说秦征住在店里就不太方便。 而且他的汽修店距离学校太近,保不准就会被同事或者学生看见。 到时候流言蜚语,对她和秦征都不好。 只是一瞬,陶潆想了许多,她摇了摇头:“没事,实在不行,我可以搬回去和我妈住。” 当然,这只是婉拒的借口,她要是真搬回去,等着她的是无尽的数落。 秦征放不下这颗心,眉宇微敛,问她:“那你什么打算?” 陶潆说:“我明天开始找房子吧。” 陶潆听劝,秦征得了点欣慰。 他指了指天花板:“你今晚又碰到他了?” “嗯,我吃完饭回家,他把我堵在楼道问东问西。”陶潆一字一句,“他之前见过你,误以为你是我男朋友,我为了尽快脱身就……” “你就顺势认下了我这个男朋友?”三句话一说,秦征又开始不正经,“陶老师,我还没谈过对象呢。” 陶潆被成功带偏,惊讶了一瞬:“冒昧问一下,秦老板今年几岁?” 秦征捂住心口,作伤心状:“咱俩在西滩吃饭那晚,我说了比你大一岁。” “抱歉。”陶潆尴尬地笑了声。 秦征一眼看穿她的心虚,觉得她目光游移,躲避自己眼神的样子有点可爱。 罢了,还真能计较不成? 他继续追问:“所以对方知道你有‘男朋友’后给你让了道?” 陶潆轻点下颌:“嗯,只是我没想到,他晚上又来敲门了。” “如果当时就回家拿了蜂蜜给你送去,是说得过去的。”秦征眉心紧蹙,“偏偏深夜敲门,是在试探什么呢?” “当时他误会了我们的关系,一直不让开,我就说你一会儿过来。”陶潆也觉得孔承平在试探什么。 秦征眸光一聚,视线落在客厅的阳台上。 他倏地起身,走了过去。 陶潆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跟了过去:“怎么了?” 屋内的灯光洒落一地,将停车位一分为二,正好照亮秦征和陶潆的车。 他偏头示意陶潆往下看。 陶潆却没理解:“看什么?” 秦征转身面对她,目光深沉:“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开了车来,他可能看到了我的车。” 陶潆也反应过来:“你是说他之所以那么晚来敲门,是因为他知道你没来?因为没有看见你的车?” 秦征“嗯”了声:“他住你楼上,视野是差不多的。陶老师,我也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但你一个人独居,要把一切陌生人都往坏处想,你明白我意思吗?” “我明白。”陶潆愣愣点头。 孔承平没有看到秦征的车,意识到自己骗了他,所以上门试探,很合理。 “而现在……”秦征向前一步,声量压低,“他说不定就站在楼上,看我的车什么时候走。” 喉咙骤然被堵住,寒意顺着背脊直冲四肢百骸,陶潆下意识搓了下双臂,鸡皮疙瘩爬满全身。 秦征的分析,简直细思极恐。 “好了,这也是我的猜测。”秦征没想吓她的,握住了她一边肩膀,“我想说的是,为了你的安全,要么我今晚留下,要么你跟我走。” 陶潆怔怔看着秦征,不知道该做什么选择。 “我换个问法。”秦征被她的眼神弄得心软,“如果我走了,你能睡着吗?” 陶潆摇摇头。 “那如果我不走,你还会害怕吗?” 陶潆点了点头。 只要不脱离这个环境,任谁晚上也睡不着。 “走吧。”秦征替她做了决定,“去我店里吧,今天太晚了,你随便收拾点换洗衣服就行。” “嗯。”陶潆不再犹豫,一头扎进了卧室。 秦征那一番话威力太大,她连酒店都不敢去。 陶潆简单收拾了两身衣服,带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刚到门口,秦征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秦征笑了下,将玄关柜子上的两罐蜂蜜搂了过去:“说了给你做吃的,这蜂蜜不错。” 陶潆:“……” 虽说不着调,但确实让她的心情轻松了几分。 今晚陶潆受到不少惊吓,秦征怕她分神,没让她开车。 陶潆也没想开,不少学生认识她的车,停秦征那边不太合适。 到秦征店里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 “当初租这门店时,要绑着二楼一起。”秦征带着陶潆从后门上楼,“二楼是住人的地方,还有个大露台,里面是两室一厅,我先帮你把客房收拾出来。” “我自己收拾。”陶潆哪好意思麻烦他。 “床单被套都在柜子里。”秦征倒也没坚持,“这边洗手间只有一个,时间太晚了,你先洗澡休息吧。” “秦征。”陶潆叫住他。 秦征一愣,以前也没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好听。 他转过脸,等着陶潆的下文。 “今天……真的谢谢你。”陶潆心有余悸,此刻身在于她而言更为陌生的地方,却奇迹般踏实了。 “陶老师,不会又要请我吃饭吧?”秦征戏谑道。 “那我欠你一个人情。”陶潆说,“如果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秦老板尽管开口。” 秦征眯了眯眼,今晚她被吓到了,时机不对。 不然他真能趁人之危,直接问一句她处不处对象。 “陶老师,我现在就想用这个人情。”最终,秦征还是决定做个正人君子。 “你说。” “别叫我秦老板了,生疏。” 陶潆微怔:“那我叫你什么?” “就像你刚才那样。”秦征嗓音往下沉,“叫我名字就好。” “秦、征?”陶潆叫了一遍。 “诶,陶老师。”秦征笑得比花儿还灿烂。 陶潆倒是没有纠结称呼,指了下浴室:“那我先洗澡了。” “嗯。” 陶潆本以为今晚会睡不着,结果在这个靠着路边的地方,伴随着市井喧嚣、满街杂响,竟然一夜好眠…… 翌日一早,陶潆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她换了衣服,收拾了床铺才去洗漱。 出了洗手间,陶潆瞥了眼主卧的房门。 秦征不知道起没起,他的店铺一般是八点开门,这会儿才七点。 借住在人家的店里,于情于理都得准备早餐吧? 可惜她不会做,陶潆决定出去买。 说走就走的步伐还没迈出三步,突然被人叫住了: “陶老师,你起了?” 第18章 秦征和她的相亲对象相谈甚欢 陶潆闻声望去,视线怔住。 秦征站在厨房,半侧着身体,手上端着咖啡杯看着她。 晨光从窗口切进来,将他身上的白衬衫照得透亮,从胸到腹,紧实流畅的轮廓隐隐约约。 陶潆见过不少人穿白衬衫,但是学生稚气,撑不起来,男同事身材一般,不耐看。 倒是秦征,有成熟男人的健硕骨相,简单的白衬衫被他穿得松弛随性。 当然,要是扣子再紧一颗就更好了。 陶潆撇过眼,走了过去。 餐桌上摆放着两份西式早餐。 秦征笑道:“我今天早上也起得迟了,只能简单弄一下。” 再简单,陶潆也做不出来。 秦征还把吐司烤了,她平时直接拿一片,酱都不抹,撕巴撕巴对付一顿。 秦征说过他会做饭,陶潆在这一刻才有了实感。 奶液不断融入咖啡,深浅色泽慢慢交融晕开,秦征抬手收势,一杯丝滑醇厚的热拿铁稳稳成型。 “看什么?”秦征将两杯咖啡放入拼盘,端到餐桌上,“吃饭了。” 陶潆在秦征对面坐下,接了秦征递过来的咖啡。 “你平时早上吃什么?”秦征看出她有点拘谨,随意闲聊。 陶潆说:“早一点就去食堂,迟一点就在家里随便对付一口。” “怪不得你会低血糖。”秦征抿了口咖啡,“早餐不能对付。” 陶潆抬眸:“你每天都会给自己准备早餐?” “嗯。”秦征点了点头。 他的阿姨不在,可不得自给自足。 陶潆垂头吃了口溏心蛋,咸鲜适口,嫩滑不腻。 “怎么样?”秦征期待一句评价。 “好吃。”陶潆真心实意夸了句。 秦征笑了声:“陶老师今天什么安排?” “回一趟家。”陶潆说,“我姐今天回来。” 陶熹追着她那冷漠的老公,跑了大半个地球,终于成功怀孕。 回到霖城已经半个月了,今天让她回去一趟。 回的自然是李美娟住的闹中取静的静澜洋房,是早年她姐夫给买的。 “需要送你吗?”秦征问。 陶潆摇头:“我自己回。” “你要回锦华园开车?” “嗯。” “那我送你去锦华园吧。”秦征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白天也不能掉以轻心。” “谢谢。” 吃完饭,陶潆坚持刷了碗碟。 秦征知道她不自在,也没干涉。 这会儿还不到八点,店门还没开。 陶潆依旧跟着秦征从后门下楼,上了他的车。 到锦华园后,陶潆没有上楼,不过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四楼。 直至秦征拍了下她:“别看了。” 陶潆收回视线:“我在这里,还没住到半年。” “环境是可以,但安全性确实也不高。”秦征说。 “没办法,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陶潆感叹了声,转头和秦征告别,之后,开车直奔清晏路。 静澜洋房的周边种满了参天梧桐,两层楼雅致贵气。 家里有两个佣人,陶潆换了拖鞋,进了客厅。 “咱家二小姐回来啦?” 沙发上,陶熹懒洋洋地半躺着,和她平日在婆家的矜持端庄完全两模两样。 “姐。”陶潆打了招呼,目光落到她肚子上。 陶熹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陶潆走过去,问:“几个月了?” 陶熹笑了声:“两个月。” 一点看不出来,陶潆伸手轻轻碰了下。 李美娟从房间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走过来就打开了陶潆的手:“小心点。” 陶潆的手背红了一块。 “妈。”陶熹蹙眉,“你下手怎么没轻没重的?” 李美娟白了她一眼:“还不是为你好,你大学时候就和靖川在一起了,结婚五年才怀孕,不得小心点。” 陶熹拉过陶潆的手揉了下,反驳道:“摸一下就能掉了不成?” “呸呸呸,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不经脑子?你在你婆婆面前也敢说这话?” “那我不是在你面前吗?”陶熹心累,“我到家了还得装啊?” “没事。”陶潆怕她姐动胎气,安抚了一句。 其实她和陶熹的关系很好,虽然李美娟偏心,但陶熹一直对她很好,就是对她清高寡言的老实性格有些无语。 在陶熹看来,一家三个女人,没有过人天赋的情况下,嫁人是最唾手可得的跨越阶级的机会。 偏偏陶潆顶着这么一张招摇过市的脸灰头土脸地朝九晚五。 陶熹吃不来这份苦,在李美娟砸锅卖铁送她出国读大学时,费尽心机勾搭了明宇集团的大少爷——莫靖川。 每次聊到这个话题,陶潆都佩服她姐这份折腾劲儿。 “妈,你别站这儿了,赶紧去厨房看看吧。”陶熹好久不见陶潆,想跟她聊聊天。 碍于陶熹的面子,李美娟只好转身走了。 “你怎么回事啊?要不是回来,我都不知道你搬出去了?”陶熹蹙眉,“你搬哪儿去了?” “离学校近一点的地方。”陶潆不想让她操心。 在她看来,陶熹每天要精心维系夫妻关系,稳固豪门地位,已经够累了。 “你也真是的,怎么就不开窍,找个有钱人多好啊。”陶熹恨铁不成钢,“我之前托人给你介绍的裴瑾年,样貌家世都不差,父母也开明,对儿媳妇没什么硬性要求,清白人家,学历样貌都瞧得上眼就行,你竟然还瞧不上。” “人家没看上我。”陶潆说。 陶熹:“……算了算了,我跟你说不通,等你结婚了就知道钱的重要性。” “姐,你没结婚的时候就知道了。” “……” 陶熹用指尖推了下陶潆的额头:“我又不像你这么重感情,或许……你像爸爸吧。” 陶潆撇了下嘴:“那你跟姐夫在一起十年,你不爱他吗?” “……谁爱他。”陶熹梗着脖子,“我就爱他的钱。” 陶潆:“……” 未必吧。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她姐口是心非最有一套,要是被揭穿,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她在婆家是乖顺的小绵羊,在娘家是吃人的大老虎。 “我现在怀孕,没空管你,你要是真从三姨那儿看上了什么人,也得留着心眼。” “知道了。” 陶潆在家吃完午饭就走了,她决定将车开到学校停放,这样也方便用车。 到秦征店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陶潆没有二楼的钥匙,即便有,也得跟秦征打声招呼,就从正门进了汽修店。 结果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倒霉的事尽让她遇上了。 她的两位相亲对象——赵医生和周滔,并肩站在一起,和秦征相谈正欢,笑得眼褶子都出来了。 第19章 陶老师,这里舒服吗 陶潆悄无声息地想要避开,小方一嗓子“陶老师”让相谈甚欢的三个人同时转了头。 “……” “陶老师!”周滔十分惊喜,“你怎么会在这儿?” 笑一下算了,陶潆艰难地挤出一抹笑,打了声招呼:“周老师。” 赵医生疑惑了“嗯”了声:“你俩认识?” “认识啊。”周滔还不知道事情的尴尬性,“陶老师是我相亲对象。” 赵医生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陶潆:“你你你……” 你什么你,陶潆心累。 她知道赵医生误会了,未免不必要的麻烦,解释了句:“我跟你相亲的时候还不认识周老师。” “啥?”这下轮到周滔目瞪口呆了,“你俩也相过亲?” 那他刚才还和这个情敌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陶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两人到底为什么能凑到一起?偏偏还是在秦征的店里,是怕她的笑话还不够多吗? 陶潆看向秦征,好似用眼神在问“他俩为什么会在这里”。 秦征无辜地摊开手,他开门做生意的,总不能将顾客拦在门外。 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陶潆现在只想上楼,可堵着一群人,走也走不了。 周滔将赵医生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前相亲对象而已,没什么可在意的。 他转头就向陶潆发出了邀约:“陶老师,你最近有空吗?” 陶潆摇头:“没什么空,我要找房子。” “找房子?”周滔一愣,“为什么找房子?” “现在住的地方有点远,”陶潆瞄了眼秦征,“想要换个近点儿的地方。” “我记得我家有个亲戚好像是做房屋中介的。”周滔说,“要不我回去帮你问问?” 中介房源多,片区熟……陶潆思忖片刻,对周滔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了。” 周滔憨笑一声:“不麻烦,我回去找找电话,到时候发给你。” “行。” 赵医生站在一旁,有点不是滋味。 其实他也看上陶潆了,但人家没看上他。 他隐约知道陶滢没看上他的原因,但他觉得凡事精打细算是没错的。 他又不是没有消费,这不,秦征的店里服务好,他不就成了回头客。 可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陶潆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把他拒绝了。 周滔没什么事了,可陶潆在这儿,他又舍不得走了。 心想自己或许能帮点忙,便问了句:“陶老师,你车坏了吗?” 陶滢一愣,什么她车坏了? 秦征咳了声,陶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要解释在这里的原因。 她都被突然出现的两人搞懵了。 “之前秦老板送了我一次洗车服务,我过来洗个车。”陶潆不紧不慢地开口。 周滔说:“哦,但这两天天气不太好,可能要下雨。” 陶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事,脏了再洗吧。” “那……”再没有留下的借口,周滔有些恋恋不舍,“我先走了。” 陶潆微微点头:“周老师再见。” 赵医生见状,闷不吭声也走了。 陶潆转过身,特地确认他俩离开,才松了口气。 秦征轻笑:“他俩要是知道你住我这里,不知道什么感想。” “……”陶潆无语他这种假设,“他俩怎么会在这里?” 秦征说:“赵医生来保养车,周老师特地来感谢我。” 陶潆眼皮一跳:“他要请你吃饭?” 秦征摇摇头:“他充了卡。” 陶滢闭了闭眼:“……” 怎么有种她通过相亲方式,给秦征揽客的错觉? 秦征闷笑一声:“陶老师,你怎么了?” “没事。”陶潆缓缓舒出一口气,“你们在聊什么?聊这么开心?” 关键的是:赵医生也和他俩聊得火热。 “他俩还挺有共同话题的,有个爬山的共同爱好。”秦征说,“我作为老板,自然陪着聊两句,倒是你,怎么这个点就回来了?” 他还以为要晚上才能回。 “吃完饭没什么事,就想着回来去网上找找房子。” 秦征将钥匙给她:“那你自己上去吧,改天我给你配把钥匙。” “不用,我过两天就搬走了。”陶潆连忙阻止。 一旁的小方倒喝一口凉气,她听到了什么? 陶滢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她,尴尬地想要解释。 小方已经对着自己嘴巴做了个保密的动作:“我懂我懂。” “……”毁灭吧,她觉得小方没懂。 秦征将钥匙塞给她:“上楼吧,她交给我。” 陶潆“嗯”了声,抬腿上楼。 小方一惊,害怕地后退一步:“老板你要干什么?” “陶老师住在店里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明白吗?” “明白。” 陶潆上楼没多久,周滔就推给她一个微信。 对方很热情,问她租房的要求。 陶潆的要求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厨卫干净一点,通勤省心一点,直接拎包入住的,最重要的是不合租。 对方当即给她推荐了几道房源,陶潆和对方约了看房的时间。 陶潆关掉手机,起身去了露台。 昨夜过来的时候太黑,早上又急急忙忙回了趟家,这会儿才有工夫到处瞅瞅。 露台连着客厅,陶潆出门一瞧,被满目生机惊艳了下。 边上花盆繁多,各色鲜花错落交织。左边一块空地上摆放着藤编桌椅,上面是大大一顶遮阳伞。 一旁还挤了张躺椅,要是秋天,前边空地再摆一张烧烤架,简直舒适。 唯一的缺点是视野不够开阔,后边是楼房,前面是学校,左右两边是各类店铺。 陶潆走过去,在躺椅上坐下。 今天没什么阳光,气温倒是还可以。 她闭上眼睛,静静感受了一刻。 除了吵闹和视野,这里几乎没什么缺点。 而有了鲜花绿植作伴,这点缺点忍忍也就过去了。 当然,这只是她个人的想法。 “陶老师,这里舒服吗?”一声轻笑近在耳畔,陶潆倏地睁开了眼睛。 秦征悬在她上方,和她四目相对。 陶潆起身,被他按住了肩膀:“坐吧。” 陶潆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过来的时候,以为你睡着了,特意放轻了步子。”秦征指了指桌上,“蜂蜜桂花炖奶,尝尝?” 第20章 要不帮我分摊一下房租吧 蜂蜜桂花炖奶?陶潆视线下移。 温润素雅的白瓷炖盅里,凝着一份质地嫩滑的奶白,干桂花和蜂蜜混成一色,在表层晕开。 陶潆以为他开玩笑,没想到真的做了。 “别看了。”秦征将托盘往前推了下,“吃吧。” “为什么给我做这个?”陶潆仰头看着他,“秦征,你觉不觉得,你对我太好了?” 秦征唇边的笑意微微僵住,他现在要是泄露了一点对她的想法,他俩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关系将一夜回到解放前。 和陶潆相处的这段时间,秦征看出她骨子里有点轴。 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一开始对自己是避之唯恐不及。 后来几次相助才让她卸下了点防备,如今两人关系进了一大步,陶潆对他只有感激,再无其他。 “想什么呢,人人有份,不信你下楼看看。”秦征笑道,“小方这会儿都快吃完了。” “……哦好。”陶潆愣了下,又觉得羞愧,人家都这样帮她了,她还怀疑人家。 拿过勺子,陶潆尝了口。 奶香绵密,蜂蜜清甜,抿一口就化开了,后调还留着桂花的清香。 “好吃。”陶潆毫不吝啬夸赞了一句,“上次我把曲奇分了些给瞿老师,她说你应该开个甜品店。” 秦征失笑:“兴趣使然,有空我才会捣鼓这些。” 陶潆看了眼四周,生活痕迹很重。 开个自己的小店,有空捣鼓点爱好,秦征这生活,过得是真滋润。 “周老师把中介的号码给你了?”秦征瞥她一眼。 “嗯,约了明天看房。”陶潆细不可微地蹙了眉。 “怎么了?”秦征捕捉到她细微的眉眼官司,“不是约了时间,还在这儿为难什么?” 陶潆说:“我之前看房的时候,踩过不少暗坑,当时是我一个同事带我一起看的,不过她辞职做自媒体去了。” “我陪你。”秦征迅速接了话口,“我正好也一道看看。” “你也租吗?这里其实还不错。”陶潆说。 “你喜欢这里?”秦征问。 陶潆点了点头:“还可以。” 秦征若有所思。 陶潆不好意思打扰秦征太久,她决定一个礼拜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就去住酒店。 所以她直接推了假期最后一天和舒然的约会去看房子。 锦华园的事,她没有说,她到现在还时不时想起秦征分析的那一通话,鸡皮疙瘩怎么都控制不住。 舒然胆子小,陶潆怕吓到她。 为了尽快找到房子,陶潆没有拒绝秦征的相陪。 她现在欠他一个人情是欠,欠一百个也是欠。 秦征肯定也希望她尽快搬出去。 第二天一早,陶潆就和秦征出了门。 第一套房子和锦华园很相似,也是三楼,但厨房竟然没有窗户,又小又压抑,陶潆没有考虑。 第二套房子还可以,带了个小阳台,可以拎包入住,价钱也合适。 秦征却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往下指了指:“楼下就是小吃街,比我店里还吵,你要是住这儿的话,不如把租金给我,我分你一间房,再赠送你一个超大露台。” 陶潆:“……” 说的竟然也有道理。 第三套刚进门,陶潆自己就觉得不太合适,布局太过狭长,挤压了空间感,住着绝对不舒服。 一天下来,没有一处是合心意的。 陶潆弯腰揉了下腿,随后和中介告了别,打算明天下班再看。 “秦征。”陶潆叫住快她半步的人,“一起吃饭吧,我请客。” “行啊。”秦征笑了声,觉得陶潆谨记“人情”,叫他名字的样子很可爱,“陶老师,咱俩吃点好的吧。” 陶潆失笑:“行,你想吃什么?” 她借住秦征的店,人家又陪她看房,都是应该的。 秦征说:“吃个粤菜吧。” 陶潆还真知道一家,人均500,服务很好。 她当即和秦征说了,秦征却道:“霖城人均500的餐厅,基本都要提前预约,今天又是假期。” 陶潆怔了一瞬,她都答应请客了。 思忖片刻,陶潆从包里拿出手机,对秦征说:“你稍微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 “好。” 秦征转身靠在车门上,半曲着腿,就这么看着她。 陶潆给陶熹打了个求助电话,惹得陶熹惊讶的同时又有点高兴:“我可算没白混啊,等到你开口要点东西不容易。” “姐。”陶潆羞窘。 “几个人啊?” “两个人。” “好,一会儿把地址发你手机。” “谢谢姐。” “德行,这有什么好谢的。” 陶潆挂断电话,走到秦征面前,说:“先上车吧。” “给谁打的电话?”秦征有点好奇。 “我姐。”陶潆说,“她能约到餐厅。” 秦征拉开副驾的车门,让她上了车。 没一会儿,陶熹将餐厅地址发给了陶潆,并附言:挂我账上,不然花你半月工资。 陶潆:“……” 基础工资,加绩效课时费,公积金和其他补贴,她一个月也一万多呢。 “南檐阁……”陶潆嘀咕了句,给秦征报了地址。 秦征的眼底掠过一丝惊讶,南檐阁是私厨定制,只接熟客。 人均不是三五百,而是三五千。 陶潆的姐姐……秦征若有所思。 他想起之前陶潆和裴瑾年的相亲,裴家也不是一般人家能接触到的。 可陶潆住破小区,拿一万的工资朝九晚五,还得还车贷,租房都不能随心所欲…… 进了私厨馆,服务处处贴心,菜品样样顶级。 秦征出言试探:“你姐姐很厉害,听说这里只接待熟客。” 陶潆点点头:“我姐已经结婚了,夫家做点小生意,日子还可以。” 秦征听出这是低调的说辞,他拿出手机,给裴瑾年发了条信息:你跟陶潆相亲是谁做的中间人? 裴瑾年秒回:莫家的一个姑姑,跟我妈是手帕交。 莫家?电光火石间,秦征想到了一个人——明宇集团的继承人,实权太子爷莫靖川。 但最让圈内津津乐道的是莫靖川早婚,听说妻子是初恋女友。 陶潆姐姐嫁的不会就是他吧? 秦征暗地里白了一眼,莫靖川比他大了几岁,自小就被他爸当做正面教材激励他。 秦征快烦死他了,没想到还有这层渊源。 吃饱喝足,两人离开了私厨馆。 陶潆第一次吃饭不付钱,觉得自己像在吃霸王餐。 看了一天的房子,陶潆已然疲惫不堪。 一路无言到了店里,陶潆和秦征说了声,洗了个澡睡觉了。 她睡眠还可以,经过锦华园的事后,听着窗外的车流声,甚至睡得更香,更安稳。 早上还是秦征做的饭,这次复杂多了,葱香鲜肉小笼包,山药小米粥,凉拌脆笋和卤香鹌鹑蛋。 陶潆特别佩服秦征,夸人的同时嘴也不闲着吃。 外表看不出来,很多人觉得陶潆高冷,整天喝露水似的,其实她每周都要和舒然约,为的就是吃。 吃完急匆匆洗了碗,拎着包和电脑,从后门绕到小区东门去了学校。 一周下来,除了周二,陶潆每天不是在看房,就是在看房的路上。 每当她有心想租时,秦征总能找到一些让她劝退的缺点。 陶潆身心俱疲,吃饭都没什么胃口。 美妙的周五晚上,她应该悠闲地宅在家里看电影消遣的。 她艰难地抬腿要往副驾爬,手腕突然被抓住,她整个人顺着力道被扯到了秦征的面前。 “干嘛?”陶潆有气无力地问。 这段时间两人熟了不少,她的语气口吻不像一开始那么生疏。 “陶老师。”秦征轻笑,“要不帮我分摊一下房租吧。” 第21章 直接说你是我女朋友…… 秦征话音落地,陶潆先是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沉默片刻,她向秦征确认:“你的意思是让我还住店里?” “你不是挺喜欢那片露台的。”秦征答非所问。 陶潆是喜欢,但……要和秦征住在一起吗? 当一个人踌躇不定时,就得有旁人细数得失,推一把了。 秦征敛眸垂视着陶潆,说:“因为我是男人,知道你有顾虑,之前就没开口。” “现在陪你找了这么久的房子,你自己心里应该也有数,与其租那样不省心的房子,不如跟我一起住。” “不管你是约法三章,还是一百章,凡是有利于你的条约,都可以白纸黑字写进合同里。” “这份合同,权益无条件向你倾斜,毕竟你是女生,顾虑多一些我能理解。” 陶潆惊愕之余难免心动。 “为什么是我?”陶潆看着他,“你之前应该没有合租的想法吧?” “我也不瞒你,家里有个亲戚也在这边打工,想要过来住,我不太愿意。” 梁崇整天都在微信里说要过来体验生活,他一句没搭理。 也不算骗她吧。 陶潆点点头,这倒是能理解。 租给亲戚,容易牵扯不清,还伤感情,屋子要是被弄坏了,也不好意思追责。 “你这房子可以转租吗?” “这算什么事?”秦征笑了声,正经没一会儿,又开始胡诌,“就算不能,直接说你是我女朋友,你看他有什么办法。” “你——”陶潆一噎,“你不会就用这个办法吧?” “开玩笑呢,我倒是愿意,那也得你同意啊。”秦征嘀咕了句,“房东同意的,合同上就有,放心吧。” “那……”陶潆抬眸,“你怎么收费?” “我又不做这生意,不太清楚,等回去问一下房东。”秦征没急着跟她细数房租。 “人家租给你是多少?” “你别管这个,我这个店铺跟别人不一样,但再不一样,也不可能收你天价,毕竟,你就住一个房间而已。” “行,”陶潆舒缓了眉心,“那咱们先回去吧。” 她真的累得够呛。 “两天时间给你考虑。”秦征转身上了车,“考虑清楚的话,咱们再签合同。” “嗯。”陶潆应了声。 她也没有完全想好,秦征给了她两天时间,完全够她做出一个决定。 路上,陶潆接到舒然的微信,说明天过来找她。 陶潆这才跟她说了实话。 一长串语音发了过来,陶潆转了文字。 看完后,她低着头编辑文字,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舒然担心,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舒然语气埋怨。 “怕你担心嘛。”陶潆放缓语调,温柔地给她解释。 看后视镜的时候,秦征顺道瞥了眼陶潆,她对朋友倒是不一样,说话不一样,语气神态也不一样。 “陶潆,咱还是不是朋友了?” “是朋友。”陶潆笑了声,“我明天去找你吧,到时候再跟你说。” “行。” 舒然是独生女,和父母住。 约在家里,陶潆放不开。 她俩就约在了附近的商场,下午去做SPA。 当得知陶潆目前和秦征住一起时,舒然的面膜差点没敷住。 “你找他都不找我?” 陶潆:“……你这话说的,好奇怪。” “哪里奇怪了,你可以住我家啊。”舒然争风吃醋。 “……舒大小姐,从你家到我学校,通勤不堵车,一路绿灯的情况下都要一个小时。” “那……那也不能不跟我说一声。” 陶潆抬起胳膊:“你是没见我那晚的鸡皮疙瘩。” “别说别说。”舒然龇了牙,“刚才吃饭的时候听你一说,我晚上都不敢朝楼底下看了。” “你跟叔叔阿姨住一起,有什么好怕的。”陶潆失笑。 “那你怎么不搬回去啊?” 陶潆笑意收敛,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我妈的关系。” “但在安全问题面前,阿姨应该希望你回去的吧?” 陶潆摇摇头:“不知道。” “你就是死倔的一个人。”舒然叹了声气。 陶潆笑了笑,转移话题:“晚上吃什么?” “去吹吹晚风吧。”舒然说,“我发现了一家新餐厅,还不错。” 从SPA会馆出来,天还没黑。 陶潆的手机收到了秦征的信息,问她今晚回不回去吃饭。 陶潆缓下脚步,回复了句。 舒然在一旁抵了抵她:“陶老师,回不回来吃饭?呦,你俩这就把日子过上了?” “……你这嘴真是越来越贫。”陶潆拿她没办法,“人家只是客气问一句。” “哦?”舒然眼神八卦,“那你考虑好跟他合租没?” 陶潆说:“差不多吧。” “你这什么模棱两可的答案。”舒然说,“但我觉得秦老板人还可以,他说的约法一百章对你有利。” 陶潆“嗯”了声:“不说这个了,吃饭去吧。” 今天出门,陶潆懒得去学校开车,坐的地铁。 所以回来的时候,是舒然送的她。 悲催的是,现在太晚了,贸然上楼只会打扰别人。 临走前,她还开了句玩笑:“我现在的主线任务是配音,支线任务是陪你吃喝玩乐,秦老板就是隐藏副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陶潆被她逗笑:“赶紧走吧。” 舒然很是遗憾地打了转向灯。 小区东门不是全开,会留一道小门给居民走,晚上十点就关了。 侥幸还剩下几分钟,陶潆赶紧闪身进去。 回到二楼的时候,秦征在露台饲弄花草,陶潆和他打了声招呼,回了房间。 舒然的话或多或少都在她心里留了点痕迹。 洗完澡,陶潆打开手机,给李美娟拨了通电话。 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 “妈。”陶潆叫了声,“您还没睡啊?” 李美娟冷淡道:“什么事。” “我住的房子出了点问题,我如果搬回去——” “是谁当初甩了张冷脸就走的,我当时就说了,有本事别回来,这才……” 陶潆迅速切断了通讯,她就不该打这通电话,简直自取其辱。 她将自己砸在床上,愣愣看着天花板。 要是她爸爸还在…… 她知道李美娟怪她,陶潆也怪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和陶熹吵架。 吵架也就罢了,还打电话状告,惹得她爸绕路给她买吃的…… 陶潆转过身体,将自己埋进枕头。 没一会儿,情绪平复,她倏地起身,穿过客厅去了露台。 第22章 忍一下,别眨眼 晚风浸着花草泥土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秦征挽着袖口,蹲在花盆边修剪花枝。 陶潆静静看了会儿,走了过去,脚底刻意制造出点动静。 秦征下意识转了头:“还没睡?” “嗯。” 秦征收拾好工具,脱掉手套,去角落里的露天水龙头下洗了把手。 回来的时候陶潆还站在原地。 秦征将她整个人瞧了一遍,眉梢轻蹙:“夜里有点冷,怎么不多加件外套?” “还好。”陶潆扯了下嘴角。 露台光线昏暗,陶潆泛着水光的眼睛像纯净的泉。 秦征一愣:“你哭什么?” “啊?”陶潆没想到他能看出来,抬手故作揉眼睛,撒了个小谎:“没事,进了个虫子。” “虫子?”秦征走过去,“你过来我看一下,我这里种花,确实有不少虫子。” 即便已经用各种办法驱了虫,但总有漏网之鱼。 “没、没事。”陶潆往后退一步。 “躲什么,越揉越难受。”秦征上前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揉,“有些小飞虫嵌在眼结膜里出不来,眼睛会持续酸胀刺痛,没跟你开玩笑。” “我——” “别动。”秦征打断了她,一只手扣住她下颌不让她躲,另一只手覆住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扒拉了下她的下眼皮。 他刚洗过手,有些凉,触感分明,惹得陶潆轻颤了下。 “忍一下,别眨眼。”秦征干咳了声,指腹下的脸柔软细腻。 近在咫尺,他甚至能闻到陶潆身上的橙花香味。 明明干净素雅,后调只剩下草木浅香,却霸道地往他鼻子里钻。 秦征放缓呼吸的节奏,稳定了心神,可在她眼睛里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眼睛还难受吗?” 秦征的眼神专注而温柔,动作也小心翼翼,骤然放大的脸极具冲击力。 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轻轻的,痒痒的,陶潆僵住了身体,脑袋空茫茫一片。 “陶潆?”秦征的手指按住她的脸,一瞬凹陷下去。 陶潆回神,一把推开他:“好、好了,已经不疼了。” 秦征没找到虫子,以为顺着眼泪流走了。 他搓揉了下指腹,说:“这里晚上蚊虫多,你出来干什么?” 陶潆清了清嗓子:“我有事跟你说。” “那就进去说,外面冷。” 陶潆转头跟上他,进了客厅。 两个人的视线短暂地接触了一下,又默契地撇开了。 最终还是秦征先开了口:“要跟我说什么?” “你今天问了你的房东租金是多少吗?”陶潆再次抬眸看着他,“我决定跟你合租。” “问了。”秦征倒是没想到她能这么快下决定,“市场价也就3300到5500,当然这是整租的价格,你住的是次卧,1800能接受吗?” “当然能。” 这里到学校的距离实在太优越了,她不但省了油钱,还多了睡懒觉的时间。 “至于水电那些杂七杂八的费用,都在店里的经营开销里,用不着你分摊。” “这……”陶潆觉得不太合适。 “其实你也算帮我忙。”秦征脸不红气不喘地胡说八道,“不然我那亲戚可能一分钱也不给我,我本来也没想找人合租,跟你算是缘分吧。” “你要实在不好意思,可以收拾一下公共区域的卫生。” “好。”陶潆心中轻松了些。 “考虑到咱俩男女有别,楼上的卫生间和浴室给你用,我用楼下的就行。” 陶潆一愣:“楼下的不是你的员工在用吗?” 秦征说:“没事,当初修了两个浴室,楼下的卫生间也干净,我请的保洁阿姨还可以。” “好,那我们明天就把合同过一下吧。” “不急,我还有件事想问你。” 陶潆微微偏头:“什么事?” “你一日三餐都在学校吃吗?”秦征问。 陶潆摇摇头:“早上不去。” “是这样的,我一个人做饭也是做,两个人更好准备一些,需要做你一份吗?”秦征说,“每个月,你看着给个一两百就行。” 陶潆十分心动,说:“那我按照每天早上十块钱的标准给你三百吧。” “行。”秦征点了头,坐姿十分随意,“锦华园的房子你什么时候退?” 陶潆说:“我跟房东说过了,但是还没到期,押金不退,但剩余房租可以退。” “有问什么原因吗?”秦征问。 “问了,我没说真实原因。” 陶潆觉得这件事不太好说,目前为止,她和秦征也只是怀疑。 她是防患于未然,才搬了出来。 秦征“嗯”了声:“什么时候把东西都搬过来?” “不着急。”陶潆说,“房东出门了,下周才能回,我周五课少,到时候再回去收拾东西,周六约了房东查房退租。” “那就等他回来之后再签合同吧,省心一点。”秦征考虑得细致。 “行。” “我店里有辆皮卡,到时候我陪你去搬,省你一笔搬家费用。” “好,谢谢。” “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吧。” “嗯。” 了却一桩心事,陶潆晚上睡得更踏实了。 她现在有点受不了太安静的环境,锦华园就是太过安静了。 第二日天空阴沉沉的,陶潆本以为会下雨,结果一天也没个动静。 周滔约她去打球,陶潆拒绝了,她不怎么爱运动。 周一天气还是不太好,温度还降了几度。 临出门前,秦征特意提醒了声:“陶老师,今天有雨,记得带伞。” 陶潆应了声,拿起包就出了门。 没过一会儿,她又回了头,拿走了桌上的保温杯。 秦征刚收拾碗筷,她又回来了。 四目相对,陶潆尴尬地咧嘴笑了下:“呵呵……U盘忘了。” 秦征忍俊不禁:“一直以为陶老师沉稳冷静,没想到……还挺可爱。” “……” 陶潆快速回了房间,拿了U盘就走。 秦征洗了碗筷,收拾好准备下楼,看到玄关上的折叠伞彻底笑出了声。 陶老师二进二出,竟然还落下一个。 秦征拿起伞,带到了楼下。 雨是下午开始下的,陶潆一张一张过学生的参赛作品,看到一半的时候,玻璃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节奏。 她记起什么,在包里翻找了一番,没有伞。 愣了下,陶潆又转头继续看学生的作品,心想六七点就能停了,结果越下越猖狂。 手机震动了声,秦征发来一张图片,图片上是她的伞。 紧接着,他发来一条信息:陶老师,需要接你吗? 陶潆看了眼窗外,天还不够黑。 她回复:如果七点半雨还下的话,麻烦你来学校一趟,我会跟门卫说一声。 秦征:好。 秦征时不时到门口瞧一瞧,又时不时看腕表的时间,小方都替他急。 直至七点半,小方看到她老板撑起一把伞,又带上一把出了店门,径自往对面的浦师大走去。 第23章 下雨天接陶老师下班 陶潆关了灯,拿起包出了办公室进了电梯。 雨声密集地砸在地上,氤氲出一片湿漉漉的雾气。 她紧了下外套,踮脚伸颈,通往艺术楼的香樟路上没有一个人影。 秦征还没来。 陶潆抿了下唇,转身来回踱起了步子,每每踱回到起点时,她就往外看一眼。 这小动作是等人的老毛病,她小时候上下学最常等的人是她爸。 三个来回之后,重重雨幕里出现了一道挺拔硬朗的身影。 雨下得大,还没落到地上就沾染了他的裤脚。 秦征不见丝毫狼狈,踩着雨水沉稳从容,离得近了,陶潆才看清他的衣裳也湿了一点。 秦征也发现了她,步子加快几步,一跃上了台阶。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下班?”秦征每次见她出校门都是太阳高照的时候,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晚出来的。 “帮学生改参赛稿,耽搁了。”陶潆接过他递过来的伞,“想着等一等说不定雨能停,结果越下越大。” “你先走,我跟你后面,小心台阶。” 陶潆打开自己的伞,比秦征的长柄伞小了一圈。 她握紧,缓缓迈入雨中。 这样回去,鞋子裤子肯定得湿,但也没有办法。 两人的影子被灯光拉成湿漉漉的两道,落在地上,融为一体。 下雨天的路格外难走,视线不太好。 出了大门,路上来来往往都是车辆。 秦征上前一步,伞檐碰到了陶潆的伞檐。 陶潆侧眸:“怎么了?” 秦征说:“没事,提醒你一声,马上是红灯,等一下。” 陶潆停了下来。 等了几十秒,两人一鼓作气回了家。 陶潆现在都是从东门进出,即便同事学生们看见,也只是以为她搬到后面的小区里,没人知道她和秦征合租。 “快点,你身上都湿了。”上楼梯的时候,秦征在后面催促,“不知道你怎么打的伞。” “雨那么大,我横着打竖着打都没用。”陶潆反驳了句,“再说你衣服也湿了。” 秦征笑了:“你今天挺能耐啊,回来两趟都没把最有用的东西拿走。” 陶潆:“……水杯和U盘同样重要。” 秦征哼笑:“我不信学校没有一次性水杯,也不信陶老师离了U盘就上不了课。” 陶潆:“……” 他很了解她吗? “伞给我。”秦征朝她伸手,“你先进屋洗澡吧,我给你煮个姜汤。” 陶潆将伞给了他,但进了屋却没动,欲言又止地左一眼右一眼地瞄秦征。 秦征将伞放进伞桶,见她这模样,问了句:“怎么了?” 陶潆干笑一声:“姜汤就不必了,有吃的吗?” “你还没吃饭?”秦征蹙眉。 “下雨,懒得去食堂。”陶潆给出一个理直气壮的理由。 真服了,秦征简直不知道说什么。 “你先去洗澡,别感冒了。”秦征还能怎么办,“我给你做碗面。” “谢谢。”陶潆有些不好意思。 洗完澡,陶潆将头发吹了半干,才从浴室出来。 她将卫生收拾了一下,转头去了餐厅。 “过来吧,给你做了鲜菇暖汤面,清汤用老姜熬了一下,驱一下落雨的寒气。” “谢谢。”陶潆一时怔愣,没想到他这么用心。 秦征在她对面坐下,给她递上筷子:“你尝尝看,我也是第一次做,刚在平板上搜了教程。” 还好冰箱里食材齐全。 陶潆低头尝了一口,面条软而不烂,汤水清润回甘。 看着清清淡淡一碗,却鲜香味美。 陶潆依旧送上“好吃”两个字。 秦征见她低着头,笑了声:“你之前挺抵触和人合租的,突然改变主意,不会就是想吃我做的饭吧?” 陶潆被戳中心思,一口汤岔了口:“咳咳……” “你慢点。”秦征连忙递上一张纸,“我也没说什么吧。” 陶潆擦了擦嘴,索性承认了:“是有这个原因。” “我要是做饭不好吃,就不跟我住了呗。”秦征气笑了,“是这意思不?” “那谁知道。”陶潆嘀咕了句。 秦征想起上次她问周滔会不会做饭的事,往前靠了下,手肘撑在餐桌上: “陶老师,我冒昧问一句,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有会做饭这一条吗?” 陶潆抬眸:“秦老板,你我认识后,你跟我说得最多的就是‘冒昧”这个词了。” “是吗?”秦征自己不那么觉得。 陶潆皮笑肉不笑:“第一次你冒昧地问了我的年龄,第二次是薪资,这下轮到择偶标准了。怎么,你也要给我介绍对象吗?” “我这边倒是有个人,就怕陶老师看不上啊。” 秦征又靠回椅背,扯着唇似笑非笑的,看她的眼神教人弄不清是什么意思。 “我有什么看不上的。”陶潆回避了他的视线,“不过也是一个普通人。” 秦征再次倾身,眼神锁着她:“陶老师谈过恋爱吗?” 陶潆思绪发飘,大学时,有喜欢过一个,但……她自己都不知道算不算。 最终,陶潆摇了摇头:“没有。” “不应该啊,陶老师这么漂亮。” 陶潆笑了下:“因为容貌而喜欢吗?应该不长久吧,不管什么东西,时间一长,也就腻了。” “陶老师不相信一见钟情?”秦征暗自试探。 陶潆吃完最后一口面,说:“我在书里看过一见钟情,现实中却没见过。” “不是你没见过。” 陶潆抬眼,望进深邃的眼眸,秦征眉梢轻敛,将剩下的半句补上:“是你还没遇到。” 陶潆眼皮一撩:“秦老板遇见了?” 秦征但笑不语,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陶老师早些睡吧,明早给你做紫菜蛋花小馄饨。” 陶潆哼笑一声,和他道了晚安。 这个礼拜一成不变地度过。 周五要搬家,陶潆上完课,收拾东西就要离开学校。 瞿乐在门口将她叫住,陶潆回眸,等她的下文。 “陶老师,你有秦老板的微信吗?”瞿乐脸色浮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陶潆说:“有他的工作号,怎么了?” 瞿老师说:“想问问他店里还招不招人。” “招的。”陶潆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 “呃……路过看到了招工信息,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有个表弟,学的这个,一直没找到工作,我看秦老板店里生意还可以,想让他试试。” 陶潆干涉不了秦征店里的事,将微信推给了她。 回到对面,秦征已经将皮卡收拾了出来。 周五的校门口人头攒动,秦征将车开到了南门等陶潆。 陶潆一路过来,到了车上还气喘吁吁。 秦征回头望了眼:“有狗追你?跑成这样。” 陶潆:“……我是怕你等。” “等一下又不会怎么样。”秦征嘴角扬了起来,“走吧,给你搬家去。” 第24章 老板说你在家 半月没回,屋子里落满灰尘,味道也闷燥难闻。 陶潆咳了声,捂着口鼻开了所有窗户。 秦征将她买的纸箱全都拿了进来。 卧室的东西,秦征不方便收,陶潆只能麻烦他收拾客厅和厨房的零碎物件。 秦征去厨房一瞧,差点笑出声。 锅碗瓢盆都凑不齐一套,就俩碗筷孤零零地倒扣在沥水篮中。 陶潆这会儿不会收得很细致,直接将衣服连着晾衣架一道折叠塞进纸箱里,被子四件套另弄一箱子。 她的鞋也不算多,陶潆蹲在鞋柜前,用袋子一个个装好。 “陶老师,你这小沙发要带走吗?” 陶潆回眸,只见秦征豪迈地敞着腿,坐在她的茶几上。 人高马大,把茶几衬得跟个板凳似的。 “要,那是我买的。”陶潆目光下移,“茶几也是。” 秦征轻笑一声,这是怪他坐了她的茶几。 明明语调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秦征就是听出了两分阴阳怪气的可爱。 “行,我先把沙发和茶几搬到车上。”秦征赶紧殷勤地赔罪。 陶潆将堵在门口的装鞋的纸箱拽到一旁,问:“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 秦征将碍事的外套脱掉,露出里面的黑色短袖。 他将抱枕扔进箱子里,单手扣住沙发侧边,臂膀手腕稍一发力,轻松将沙发抬了起来。 陶潆连忙把门开到最大,好让他出去。 来回两趟,累倒是不累,但是真热,秦征出了一身的汗。 他又顺手将整理好的两个箱子一并拿了下去。 准备搬第四趟时,陶潆给他拿了一瓶水:“歇会儿吧,你流了好多汗。” “没事。”秦征接过,一口气喝了半瓶,随手撩起衣摆抹了把脸上的汗。 劲瘦的腰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那一块块的肌肉轮廓分明,沟壑浅而利落。 人鱼线顺着腰腹向下延伸,直至没入裤腰,那一层皮肉上覆着一层薄汗。 一呼一吸间尽显野性张狂,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冲得人发懵。 陶潆一个转身,低头用胶布封箱子。 读书的时候,不乏一些身材好的男同学,但是脸坑坑洼洼的。 毕业后留校任教,接触的一大半都是已婚男士,人没到跟前,肚子先亮了相。 当然也有一些重视自我管理的教授们,儒雅翩翩,但平淡得像杯白开水。 像秦征这样几乎没浓墨重彩的男人,陶潆也没见过几个。 秦征看了眼客厅,问陶潆:“还有几个箱子?” “就这两个。”陶潆说,“我再把卫生简单弄一下,麻烦你先把箱子弄下去。” “行。”秦征应了声,两个箱子摞在一起下楼。 陶潆的东西不算多,忙到中午近一点,回到家后,和秦征点了外卖。 分门别类的事就轮不到秦征了,他在家还碍事,便收拾了外卖垃圾要下楼去门店。 “诶你等一下。”陶潆想起什么,忽然把人叫住。 秦征回眸:“怎么了?” “今天瞿老师问我要了你的微信,我就把你工作号推给她了,她刚才给我发信息说你没通过。” 秦征一愣:“她加我干什么?” 陶潆说:“好像是她有个亲戚学的汽修吧,想要找工作。” 秦征说:“那你让她直接带人来店里,我见一面。” 陶潆忙得没空,说:“你自己跟她说吧。” 秦征垂眸看了手机,只能看到对方头像昵称基本信息,看不到手机号和微信号。 他对陶潆说:“你把瞿老师微信给我推一下。” “她不是加你了?” “我推给小方,让她先看一下。” 陶潆笑着将瞿乐的微信推给秦征:“小方还兼职HR呢。” “那是。”秦征也笑了声。 回到一楼,他敲了敲前台桌面,将自己手机递过去: “把这个号加一下,是对面学校的老师,有个亲戚想要来这儿工作,你负责跟她聊。” “好。”小方第一天来店里就是身兼数职,但秦征给的工资让她心甘情愿。 一个下午,陶潆将所有东西全都收拾妥当,纸箱和垃圾暂且堆在露台上。 期间秦征上来过一趟,顺手将它们扔到了一楼的大垃圾桶。 陶潆想起来扔的时候,东西已经不见了,她无头苍蝇似的转了两三圈:“见鬼了。” 秦征正好带了饭回来,听到这句话问了声:“什么见鬼了?” “我放露台上的垃圾不见了。”陶潆一脸无辜。 秦征:“……我拿走了。” 陶潆“哦”了声:“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是你说小沙发没地方搁,让我搬店里,我就上来了一趟。” 陶潆指了指角落拦路的东西:“还有茶几,这个不适合放露台。” “行,待会儿就搬下去,先过来吃饭吧。” 陶潆洗了手,挨着餐桌边坐下。 没吃两口,房东打来了电话,说自己明天可能赶不回来,问陶潆能不能约后天。 陶潆应了声“好”。 一天下来,陶潆累得胳膊都疼。 秦征不禁失笑:“重东西没让你搬一个,怎么累成这样。” 陶潆呼出一口气:“我去洗澡了。” 洗完澡没多久,陶潆趴在床上就那么睡着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去冰箱找吃的发现秦征给她留了早饭,只需要她自己微波炉热一下就行。 陶潆怔在餐桌边好半晌,端着餐盘去了厨房。 吃饭的时候,房东又来了通电话。 陶潆接起,对方先是道了歉,接着说:“陶老师,我下午能赶回去,要不咱们还是约今天吧?” “你这……”陶潆有些不情愿。 “我知道改来改去的不好,当我求你了,我明天家里有事。” 陶潆还能说什么。 中午秦征没有回来,他也不在店里,出门办事去了。 陶潆吃的早午饭,一点不饿,下午三点左右,她换了身衣服,拿了车钥匙和手机出了门,包都没带。 她要回学校开车,在东门碰到了小方。 “陶老师,干嘛去啊?” “退房去。”陶潆目光落到她两手拎着的东西上,“你这一堆什么东西?” “老板网购的东西,叫我放到冰箱。”所以一刻也不能耽误。 “你有钥匙吗?” “老板说你在家。” 陶潆将秦征给她配的钥匙弄下来递给小方:“我现在要出去,钥匙让你们老板带给我就行。” 等她回来的时候,秦征肯定也回了。 “行。” 小方接了钥匙,将秦征买的瓜果蔬菜分门别类送进了冰箱。 陶潆前脚刚走,秦征后脚就回了。 小方看到他,将钥匙给他:“老板,陶老师的钥匙,让你带回去。” 秦征蹙眉:“她钥匙怎么在你这儿?” “陶老师退房去了。” “退房?”秦征的眉皱得更深,“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房东不是打电话过来说约了周日吗? “刚走十几分钟。” 秦征眸光一凛,快速拨通了陶潆的电话,结果对方正在通话中。 一想到锦华园还有个不定时炸弹,秦征再也坐不住,拿了车钥匙冲出了店门。 第25章 开越野车的男人真是你男朋友吗 房东比陶潆到得早,陶潆在路上就接了他两个催促电话。 到了锦华园后,陶潆快速下了车,越过停车位的路牙子进了楼道。 经过二楼时,她下意识瞄了眼虚掩的门。 陶潆刚要抬手帮忙关上,突然一道强劲的力道拽住了她的胳膊,不等她呼救,一只粗糙冰冷的手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陶潆奋力挣扎,手指死死扒着门框。 对方身上的劣质烟的味道似曾相识,刺激得陶潆几欲作呕。 “呜呜……” 男女力量悬殊,陶潆腰间一痛,被箍着扯了进去。 大门在她面前关上,将她的挣扎彻底隔绝。 男人一把掐住她的咽喉,气道受压闭塞,陶潆只能张着嘴嗬嗬喘气,发不出一个音节。 窒息感冲上头顶,对方松了下力道,陶潆抓着机会大口喘息。 “陶老师,你最好别叫,不然我不能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识时务者为俊杰,陶潆想要稳住他,缓缓点了头。 对方似乎欣赏她的乖顺,笑道:“陶老师,怎么搬家了?” 陶潆刚要开口,又被他捏住脖颈。 “你不说我也知道,陶老师很聪明,一定是察觉了什么。” 对方在她脖颈间嗅了下,陶潆抻着脖子呜呜躲避。 “那个开越野车的男人真是你男朋友吗?你现在跟他住一起吗?” 对方如阴冷的毒蛇,试图缠绕她的身体…… 陶潆的手机打不通了,秦征的心凉了半截。 他不管不顾报了警,车都没进车位,挂挡、拉手刹条件反射地一并做完。 秦征跳下车,三两步跑进了楼道,卷起好些灰尘,乱糟糟地扬在半空。 他冲上三楼,嘭嘭砸了几声门:“陶潆!” 门打开,一个圆滚滚的男人怒目圆瞪:“你干嘛呢?” 秦征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陶潆呢?” 男人被吓了一跳,却依旧扬起脖子:“你问我我问谁,我给她打电话都没打通。” “你他妈就没发现不对劲?”秦征一把松开他,将人甩到地上,转头就往四楼跑。 房东歪着脑袋想了下,确实不对劲,几分钟之前,他还和陶潆通了电话。 他甩着一身膘,呼哧呼哧跟了上去。 秦征粗暴地拍着四楼的门,但里面没人应。 他眼底翻着焦灼的戾气,绷着一张沉得吓人的脸往后退了一步,随后沉腰抬腿,猛地踹向门板。 门板禁不住暴怒之人的力气,向内凹陷变了形,但也只是裂开了窄窄的一条缝隙。 房东被这一脚吓得一个趔趄,这是什么恐怖力道? “到底出什么事了?陶老师不见了吗?” 秦征哪里有时间和他废话,瞥见里头还有一扇铁门时,他当机立断往楼下跑。 他车里有工具,或许有用。 秦征再次折返,冲上二三楼之间的平台时,忽然身形一顿。 随后,他快速转身下楼,捡起墙角一条马蹄扣手链。 是陶潆的,一定是她挣扎时掉下来的。 秦征攥紧手链,抬眼时无意扫了眼门框,目光几乎凝滞。 只见门框的边缘积着一层浮灰,浮灰上赫然托着几道凌乱但清晰的指痕。 秦征起身,扫了眼地面,有剐蹭拖拽的痕迹。 他猛地抬头,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攥紧拳头狠狠砸了门:“陶潆……你在不在里面……陶潆……” 绝处逢生也不过如此,陶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得更厉害了。 “秦……唔唔……”陶潆又被狠狠掐住了脖颈。 秦征开了工具箱,找了一把一字螺丝刀插进门缝里。 他找准锁舌的位置,手臂发力,狠狠往下一压,借着杠杆的力道,死死抵住回缩的锁舌,另一只手青筋暴起,紧紧抵住门板,猛地向内一推。 “咔哒”一声,门开了。 里面的铁门半敞着,秦征踹开后,冲进了屋里,迎面而来一道虚弱的身影,跌入了他怀中。 “陶潆。”秦征一把搂抱住她的身体。 孔承平骤然瞳孔一缩,没料到秦征竟然这样快,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秦征脱下外套给陶潆裹了起来,小心翼翼将她扶坐在沙发上。 “等我一下。” 陶潆惊魂未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对他愣愣点了下头。 秦征转头,一脚踹向对方的下体,没有一点过度。 孔承平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冷汗湿了全身。 秦征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又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几步就将他抵上了阳台。 “你要干什么?”孔承平终于慌了。 “你爹妈老实本分一辈子,守着几箱蜂蜜起早贪黑供养了一个败类,如果想要他们晚年安生,你得听我的。” “什、什么意思?” “二楼摔下去死不了。”秦征面色沉沉,凛冽着摄人的寒意,“警察来了记得告诉他们,你是自己害怕逃跑摔下去的,然后安分认罪,老老实实接受处罚,懂了吗?” “你你你…………”孔承平害怕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因为躲避秦征的靠近,后仰翻倒下阳台, “秦征!”陶潆难以置信地扑了过去。 “没事。”秦征一把抱住她,“二楼死不了。” “你——”陶潆的角度看不太清楚,“你推的?” 秦征无辜地摇摇头:“他自己掉下去的。” 他倒是想推,没想到孔承平就是个色厉内荏的货。 警察来得及时,孔承平正好落到他们的跟前,全身被树枝划了多道口子,疼痛欲裂。 楼下的痛苦呻吟让陶潆觉得恶心,她往秦征怀里躲了下。 秦征握住她肩膀:“不要让他成为你以后的噩梦。” 陶潆迷茫地抬起头:“我应该怎么做?” 秦征笑了下,十分温柔:“记住他这张脸,把他送进监狱。” “好。”陶潆落下了一串眼泪。 话落,警察闯了进来。 陶潆脖子受了伤,要先送医院。 秦征自然陪同,陶潆的车暂且得停在这里,有空才能过来开走。 秦征将她扶上自己的车,见她没动,倾过身扯过安全带给她系上。 两人一路无言,到了医院后,陶潆没下车,突然轻飘飘问了句:“他会被判刑吗?” 秦征说:“会的。” 陶潆说:“应该不重。” 秦征眸光冷了一瞬:“重不重的,他都得进去一趟。” 第26章 我要洗澡,你也要跟吗 陶潆脖子上的伤口没什么大问题,医生叮嘱少开口,多休息。 避免情绪波动,饮食清淡一些,三五天也就好了。 出了医院,两人又驱车去了派出所录口供。 秦征还担心陶潆呢,结果她全程冷着脸将事情事无巨细地描述了一遍。 秦征补充了自己的施救过程,房东也做了证人笔录。 至于孔承平,全身多处骨折,在病床上就把罪认了。 案件涉及陶潆的隐私,她又是大学老师,警方那边全程都是严格保密的状态。 秦征私下操作了一番,以至于后面的流程走得极快,最终孔承平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只不过出来他也没好日子过了,因为从二楼摔下,落了个终身残疾。 回到眼下,从派出所出来后,天已经黑成一片。 秦征一边开车一边问陶潆:“饿不饿?” “饿。” “馄饨吃吗?” 陶潆“嗯”了声。 现在回去做也太晚了,秦征将她带到学校对面一家馄饨店。 学生们很乐意过来,秦征也吃过,味道还行。 两碗热腾腾的馄饨上桌后,陶潆埋头大口吃起来。 看得秦征一惊:“小心烫。” 陶潆点了点头,放缓了动作。 秦征有意想要说些什么,但陶潆始终没有抬头。 回到楼上已是半夜,秦征不放心,一直跟着她。 陶潆拿了浴巾和衣服,瞥了他一眼:“我要洗澡,你也要跟吗?” 秦征一噎,往旁边让了道。 他也不敢走,一直守在门口。 直至水声停止,他喊了声:“陶老师,你需要舒小姐来陪你吗?” 陶潆说:“不用,她工作忙。” “明天周末。”秦征说,“你需要一个人陪陪你。” 吹风机的声音响了起来,秦征叹了声气,耐着性子继续等。 二十来分钟,陶潆从浴室出来了。 见秦征还站着,问了句:“你怎么还站在这儿?” 秦征的目光难掩关心。 “我真没事。”陶潆说,“只是一开始被吓到了而已。” 她没想到孔承平会在二楼等她,也就是被拖进门的那几分钟有些绝望。 她甚至将希望寄托在房东身上,毕竟前几分钟他俩还通了电话。 只是没想到的是,来的竟然是秦征。 陶潆问:“你是不是因为我给小方的那串钥匙才赶过去的?” 秦征点了头:“她说你退房去了,打你手机还占线,我只能过去看看。” “谢谢。”陶潆看着他,“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秦征试图从她脸上找些什么出来,结果什么都没有。 陶潆一切正常,也可能是,他把她想得太脆弱了。 “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敲我门。” “好。” 陶潆回了房间,留了一盏小夜灯,以前她是没有这个习惯的。 陶潆第二天几乎没怎么吃饭,在屋里睡了一天。 秦征拿了她的车钥匙,将她的车开到了小区南门停放。 回来的时候,陶潆还在睡, 秦征没去店铺,一直在家陪着,时不时往她屋里看一眼。 房东过意不去,把押金都给陶潆退了。 直至华灯初上,陶潆才从屋里出来。 秦征蹭一下从沙发上起身,问她是不是饿了。 “嗯。”陶潆指了指自己脖子,“我现在说话嗓音怎么样?明天能上课吗?” 秦征说:“脖子有些淤青,可以用飘带挡一下,嗓音确实有些哑,你们不能请假吗?” 陶潆说:“没事,专业课让他们做作业,说不了多少话。” “厨房我煮了些易消化的粥,吃点吧。” “好,谢——” “别谢了,留着点嗓子明天用。” 陶潆朝他笑了下,似月下清风,吹得人一阵恍惚。 翌日一早,陶潆穿了一身套裙,用同色系的淡雅丝巾遮了下脖颈。 她一般都会提早五分钟到教室,等学生们都到了,陶潆说了自己嗓子不适,布置了四节课的立体构成手工作业。 她在教室里时不时指导一下,四节课倒也快。 中午去食堂的时候正好碰到瞿乐,两人打了招呼。 瞿乐一惊:“陶老师,你的嗓子……” “没事,发炎了。”陶潆笑了下。 “这么严重啊?看医生没有?”瞿乐还以为她是上课讲话太多导致的。 “看了,三五天就能好。”陶潆不想再聊这话题,转而问道:“你表弟去应聘了吗?” “他今天上午去了,现在还没结果。”瞿乐跟着陶潆一道进了餐厅。 刚打了菜坐下,瞿乐的手机响了,是她表弟的来电,说老板让他先干着,也就是所谓的实习期。 瞿乐叮嘱了两句,转头对陶潆说:“陶老师你见笑了,我这表弟读书的时候学不下去,就学了一门手艺,我小时候是我姨带大的,能帮就帮一把,这才厚着脸皮向你要了秦老板的微信。” 陶潆笑了下:“能留下是他自己的本事。” 秦征的店铺和一般汽修店不太一样,他整的是高端的,现代工业风的装修风格,年轻人更乐意在这种环境里工作。 两人都是一个办公室的,年龄没差几岁,平时也聊得来,大多数都是瞿乐说,陶潆听。 回到办公室休息了会儿,陶潆的手机收到了周滔的邀约。 他已经约了好几次了,陶潆都给拒了。 她拿着手机,终于回复了一个“好”字。 刚把周滔应付走,秦征又给她发了张照片,说自己买了很多菜,问她晚上要不要跟他一起吃点。 要是平时,陶潆或许会答应。 她敛目垂头,回复:我今晚跟周老师约好了。 秦征看到消息,笑意僵在嘴角。 亏他还在这里担心她,结果她转头就跟个傻愣子约会去了。 是觉得周滔知根知底,不会对她怎么样吗? 秦征烦得很,倒扣住手机,起身去了吸烟室。 临近傍晚,小方在前台摸了会儿鱼,又偷吃了点零食,静静等着下班时间。 秦征气得回眸:“你属老鼠的,吃就吃,还在我眼皮子底下吃。” 小方立马收拾了东西,露出狗腿的微笑:“老板,陶老师怎么你了?” 秦征:“……” “你站在这里看什么啊,你去门口啊,可以早一点看到陶老师。”小方大着胆子嘀咕了句。 他去看什么,看她和周滔约会吗? 秦征心里虽然这么吐槽,但脚步已经迈了出去。 随着人群涌出,他一眼看到了陶潆。 那么多人,她是独独一抹亮色。 随后,秦征眼睁睁看着她上了一辆很眼熟的车。 那车秦征也认识,他还给人家搭电打火过呢。 秦征没什么心思上班了,正大光明早退了。 天色彻底暗下来后,秦征换上轻便的服装,夜跑去了。 跑的是学校和汽修店这一圈的两条路,时不时被人呛两句—— “神经病啊,跑步去江边步道,撞到人了知不知道?” “哥们,你玩人海闯关呢?赢了有空调拿不?” 秦征一概没理,因为他要等的人回来了。 陶潆下了周滔的车,周滔追了下来,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周滔开车走了。 秦征一把掀开头顶上的帽子,撩了把汗湿的短发,从后头追上去:“陶老师。” 陶潆驻足转身,见是秦征便等了等。 秦征跑到她跟前,笑着问了句:“跟周老师约会去啦?” “嗯。”陶潆说,“他今晚告白了。” 第27章 我只能接受你的靠近 周滔向陶潆告白了? 这小子……动作倒是快。 “那你——” “阿嚏!”陶潆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秦征这才注意到她只穿了一件轻薄的衬衫,他脱下外套递给陶潆:“你早上没带外套?” “这是一套。”陶潆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语气有些蔫,“没有适配的外套。” 今天最高温度也二十七八了,她以为用不着。 秦征见她不接,主动给她披上,自己还给她造了个台阶: “陶老师,披着吧,真感冒了耽误给学生上课,这晚上风大,在学校还是备件外套。” 陶潆默默拉紧了外套,上面还沾染着秦征的温度和气息,是温暖的,可靠的。 到了屋里敞亮地儿,秦征才发现陶潆的发丝有几分狼狈的凌乱,她的眼眶、鼻尖都挂着点红。 秦征下意识摸了她的头,陶潆吸了吸鼻子,愣愣地让他摸。 摸了一手滚烫,秦征一惊:“你发烧了?” “啊?”陶潆眼睛都有些挣不开,“怪不得头晕晕的。” 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秦征一肚子想问的话,他将陶潆扶到沙发上半躺着,说:“我先给你倒杯温水。” 陶潆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秦征倒了杯水,塞到她手里,说:“家里没有医药箱,我现在去楼下的药房买温度计和退烧药。” “好。” 秦征动作快,步子更快。 药店距离他的汽修店也就几十米,不到十分钟,他就买了东西回到了楼上。 药店店员说水银的最准,他就买了这个。 陶潆靠着沙发,整个人像蔫巴的叶子,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 秦征将温度计递给她:“夹在腋下,五分钟。” “嗯。”陶潆将温度计从领口伸进去,秦征下意识回避了视线。 安静的五分钟里,秦征又给他倒了杯水,将退烧药也给准备好了。 五分钟一到,秦征提醒了声。 陶潆将温度计拿出来递给他,秦征一看,三十八度九,高烧了。 “吃药吧。”秦征将药和水一起递给她,“吃完好好睡一觉,明早应该会好一点。” 大人发烧和小孩不一样,很少反复,来得快去得也快。 陶潆乖乖吃了药,吃完却没回房,顺势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诶,”秦征下意识阻止她,“不能在这儿睡。” 陶潆睁开眼睛,拉了下他的衣袖:“你能不能陪我聊会儿。” 模样太过可怜,可神色又认真,秦征一愣,随后在茶几上坐下。 陶潆勾了勾唇,笑容惨白:“你怎么这么喜欢坐在茶几上。” 秦征也笑了:“陶老师今晚去哪儿约会了,怎么回来就发烧了?” “江边。”陶潆说,“不过不关周老师的事,我早上就感觉不舒服了。” 早上就不舒服了?秦征恍然,陶潆这场发烧,只怕在体内已经潜伏了两天。 为了更加确认自己的猜测,秦征耐着性子问:“这两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吧。” 那就是不行。 早上在家那一顿,她是吃了的,但在学校,秦征看不见,不知道她吃饭怎么样。 只怕是受惊导致的风寒入体,从锦华园回来之后,她的身体可能一直都处于紧绷状态。 即便晚上睡觉也不曾松懈,直至发烧,才将积攒的不适全都爆发出来。 陶潆费力地撩起眼皮:“你怎么不说话?” 秦征回神,失笑道:“我怕我说得多了,你也跟着说,你嗓子还没好呢。” 陶潆侧过了身体,轻声询问:“秦老板,你对谁都这么体贴吗?” “不是。”秦征看着她,直接否认掉了。 陶潆不知发什么呆,没有回应,自顾自话说了句:“我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秦征生怕她还有什么后遗症,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 “我受不了其他人靠近我。”陶潆说,“准确来说,是其他的男性靠近我。” “今天上课的时候,只要有男生靠近我,我都会下意识拉开距离,同事也是。”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秦征眸光一滞,PTSD! 陶潆抿了下干燥的唇,又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秦征摇头。 “因为我……好像只能接受你的靠近。” 她今天约周滔,不是什么约会,而是拒绝,没想到周滔向她告了白。 没有锦华园的事情之前,陶潆说不定真的会考虑一下。 可她心里满是抵触,她不愿意为难自己,也不愿意耽误别人。 周滔临走的时候,都还在求她给一个机会。 陶潆无情地拒绝了。 秦征眼睛微睁,呼吸错了一拍。 可瞧着陶潆眼里的迷茫和害怕,也顾不上自己这点儿女情长了。 他在沙发旁蹲下,问她:“那他们靠近,你会烦闷或者想吐吗?” 陶潆小幅度地摇摇头:“没有,只是有些紧张。” “可能是短暂的躯体性社交回避,轻症的创伤后应激反应。”秦征说,“你不用强迫自己,不要逼着自己回到以前的状态,日子慢慢过,时钟慢慢走,先观察一段时间,我觉得你这个情况不到去医院的地步。” 不得不说,秦征的话让陶潆的心安定了几分。 她很怕自己沉溺在那日的恐惧伤痛中不可自拔。 “陶老师,你真的需要休息了。”秦征将手机翻转给她看,“十点半了。” 陶潆点点头:“我去洗漱。” 第二天起来,她身上的酸痛褪去了大半,除了乏力,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秦征蒸了鸡蛋,也煮了小米粥,还蒸了点山药南瓜。 陶潆吃得不多,但蒸蛋她吃完了。 今天课业重,她身体还没恢复好,但也这么坚持了下来,只是身体疲累得很,连带着脑子都不想转,整个人像湖上的柳树,晃晃悠悠的。 办公室里的同事也发现了陶潆一点细微的变化,就是话越来越少。 瞿乐转头就跟陶潆说了。 “陶老师,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主任说有困难可以跟学校说。” “没事。”陶潆笑了下,“只是前两天发烧了,身体有点乏力。” 瞿乐放了心:“明天周六,可以好好休息。” “嗯。” 陶潆回到家后,面对镜子里的自己,才发觉沉闷得像一台老旧的机器。 吃饭的时候,她把这话当笑话给秦征说了。 秦征说:“其实运动可以改善心情,比如爬山,你需要激活一下。” 陶潆笑了声,不置可否。 吃完饭,她转头去了露台,她买了一把新的躺椅。 秦征过来的时候,她正悠闲地晃着。 脖颈的伤已经痊愈了,清风明月,陶潆嘴里寡淡,问了句:“秦老板,你有酒吗?” 秦征讶然:“你要喝?” 陶潆“嗯”了声:“激活一下我自己。” 总不能这样一直没劲下去。 “想发泄?”秦征在她身旁坐下,“嗓子好了?” 陶潆点点头:“差不多了。” “那就是没好。”秦征说,“你不是还要配音,酒还是不喝了吧。” 陶潆:“……可惜。” “不可惜,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陶潆眉目一动:“去哪儿?” “不会卖了你。”秦征扭过脸,“跟我走就是了。” 第28章 别抖啊陶老师 一晚上,陶潆的脑子里都是秦征要带她去哪儿的猜想。 但也莫名地期待,期待秦征会带她做什么。 最好是刺激一些的。 早上吃饭的时候,她暗戳戳试探了句:“秦老板,你不会带我去爬山吧?” 秦征算是发现了,怎么称呼他,全凭陶潆的心情。 不就是不想运动嘛,秦征失笑:“你平时跟你朋友出门做什么?” “逛街、吃饭、看电影、做SPA……”陶潆一一细数。 “换个性别,就是情侣做的事了,我总不能带你去逛街吃饭看电影。”秦征轻瞥她一眼,“除非你是我女朋友。” 陶潆:“……你能不能别开玩笑了。” 秦征给她拿了个水煮蛋:“多吃点,今天带你去玩点不一样的。” 陶潆更好奇了。 秦征要卖关子,她也问不到,索性指了下自己:“那我穿什么衣服合适?” “方便简单一点的。”秦征说。 陶潆回房换了个饱和度很低的粉色短袖,下面穿了件白色的宽松阔腿裤。 第六感告诉她今天要运动,索性将长发半扎起来。 秦征敲了下她的房门:“我先去把车开到南门。” “好。” 他店里又招了两个员工,加上瞿乐的表弟和小方,目前为止已经五个人了。 除了小方,没人知道他俩住一起。 陶潆出门的时候,顺手将垃圾带走扔了。 她的车也停在南门,这段时间都没用武之地。 怕秦征等,陶潆小跑了两步。 从两座楼之间穿过,陶潆脚步一顿。 秦征靠在车边,微微勾着头在玩手机,手机横着的,应该是玩游戏。 他上半身的黑T不似平时的宽松,这次贴身了些,但不紧绷,将胸前紧实饱满的肌肉轮廓尽数显出。 下半身的迷彩工装裤,是他一贯的风格,一身装束轻便利落,野性十足。 秦征无聊地玩了一局贪吃蛇,撞墙死了后发现陶潆不知道在看什么,于是招了下手:“陶老师。” 陶潆回神,赶紧小跑了过去。 竟然看一个男人看呆了,真是单身单久了。 秦征给她开了副驾的车门,顺嘴问了句:“你刚才发什么呆呢?” “没事。”陶潆的面颊浮现一层薄红,“赶紧走吧。” 秦征上了车,一路往东开去,开了半小时,已经远离城市中心。 眼见两边的树林越来越密,陶潆侧眸问了句:“还有多久?” “一个小时。”秦征从储物格里翻出墨镜戴上。 陶潆:“……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秦征轻笑:“来不及了,陶老师,你已经上了贼船了。” 越野整整开了九十分钟,最终在一家实弹射击俱乐部前停了下来。 没有花哨的门牌,外墙是冷灰调,显得低调沉稳。 陶潆一愣:“你带我来打枪?” “试过吗?”秦征像回到了自己的快乐老家,笑容里都是跃跃欲试的野气。 “没有。”陶潆摇摇头。 秦征轻扬下巴:“要试试吗?” 陶潆点了点头。 “走吧。”秦征将她带了进去。 踏入大门就是开阔的前台区域,柜台冷硬简约,一侧摆着安全须知。 墙面上挂着枪械科普图和场地须知,空气里仿佛都漂浮着金属味。 秦征回眸示意陶潆跟上,一位小哥看见人,忙不迭堆起笑:“征哥?你可好久没来了。” 秦征斜靠在前台,敲了下桌面:“你们老板不在?” “不在。”小哥笑眯眯道,视线转向陶潆,“这位是?” 秦征呵笑一声:“还八卦起我来了,赶紧的少废话,地下C区清场,拿两把G19,一箱9mm。” “好嘞。”前台在电脑上操作了下,余光又瞥向陶潆,这也太漂亮了。 秦征清了下嗓子,对方立刻谄媚一笑:“C区锁了,征哥,你亲自教?” 秦征“嗯”了声,签完字后,一把拉住陶潆的手腕,将她带到了装备区。 “站好,给你戴降噪隔音耳罩和防护眼镜。”秦征说。 陶潆不懂,只能任由懂的人摆弄她。 秦征捏住护耳两侧,顺着耳廓轻轻按压贴合,仔细扣好。 陶潆忽然拉住他的手,摇摇头:“有点不舒服。” “这是场馆强制性要求要戴的。”秦征给她解释。 “那就先戴护目镜吧。”陶潆说。 “行。” 近在咫尺,不说话怪尴尬的,陶潆问他:“你跟前台好像很熟,经常来这里玩吗?” “嗯,我朋友开的。”秦征说,“以前经常过来,后来开了店就没时间了。” 不知道为什么,陶潆在秦征身上看到一种江湖匪气,感觉他的朋友遍布大江南北,各行各业。 陶潆又问:“第一次玩能打到靶子吗?” “能,第一次玩也能上手,比你喝酒伤身好。”秦征给她调整了下护目镜,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耳廓。 “你是不是不喝酒?”陶潆猜测,家里只有厨房放着一瓶料酒。 “喝,不会喝醉。”秦征对着她检查了一遍,又把隔音耳罩重新戴上,随手拉了她一把:“走吧。” 顺着狭长的通道往下走,凉意渐深,没多久,两人抵达了密闭安静的地下射击区域。 这里安静了很多,陶潆好奇地翻看着手里的枪。 秦征拿了她的枪,说:“先给你讲一下射击安全和姿势。” 陶潆点了点头,耐心听着。 秦征的语速不快也不慢,边说还给她示范了装弹和退弹,动作干净利落,不耍一丝花样。 一看就经常玩,陶潆试了下,觉得也不难。 “双脚分开点。”秦征拍了下她的手:“手举高了,下来一点。” 陶潆依言照做,偏过头问:“这样吗?” 秦征上前,指腹托住她手腕,调整了一个合适的角度:“这样,凝神,扣下扳机。” 话音刚落,子弹出膛,电子靶屏幕图像标记了脱靶区域。 陶潆转了视线,看到了秦征眼里的笑意,他笑着说:“脱靶了。” 陶潆瞪眼,神情不太服气。 刚要再来一次,秦征从背后托住了她举着的双手。 地下打靶区清凉,陶潆的胳膊冰凉一片,当秦征温热的皮肤贴了上来,她一个激灵,抖了下身体。 “别抖啊陶老师。”秦征的呼吸近在耳边,陶潆庆幸自己戴了隔音护耳。 “看着。”他的呼吸好似吻了她的耳廓,“感受一下。” 第29章 那个黄毛,是我之前的相亲对象 陶潆还不知道感受什么,第二发子弹“咻”地飞了出去,正中靶心。 她高兴地再次回眸,和秦征四目相对,呼吸都纠缠到一块了。 陶潆快速撇过脸,抿了下唇,气氛有点奇怪。 秦征蜷了下手,退后一步:“自己再试试,虎口压紧。” 陶潆深呼吸一口气,瞄准,一枪出去,命中6环区域。 秦征轻扬嘴角,第一次打枪,他也没打过这么烂的成绩。 陶潆回头求表扬的神情却让他一噎,他昧着良心,夸了句:“很棒,第一次很不错了。” 陶潆斗志上来,子弹不要钱似的“嘭嘭”打出去。 她似乎把靶心当成了发泄的对象。 几轮射击下来,电子靶屏实时跳出环数,大多都落在六环左右。 子弹的落点也不算集中,偶尔还要偏出中心区域。 秦征上前,稳住她晃动的手腕,一点点教她对准靶心。 陶潆沉下心神,一声声枪响接连炸开。 她渐渐找到了感觉,子弹从枪管发出的那一刻,这几天的郁闷痛苦好似也击碎在枪口的硝烟下。 陶潆一口气打烂了靶子,凝滞了一瞬,放下枪,摘下了耳机。 秦征一直关注她的动静,见状问道:“没事吧?” 陶潆垂眸笑了下:“没事,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要拍照发朋友圈吗?”秦征拿出手机,“我可以给你拍。” “好。”陶潆看向镜头。 秦征指导她:“你转过身做举枪射击的动作,这样酷一点。” 陶潆依言照做,摆了几秒pose。 秦征将照片发给她,也求了表扬:“拍得怎么样?” “可以。”陶潆说,“去休息一会儿吧。” 射击馆除了vip会员,根本没几个人。 秦征带陶潆去了休闲区,给她拿了瓶饮料。 这时,有人过来问:“征哥,你们要不要吃东西?刚点的外卖。” 秦征摇头:“你们吃,我们一会儿就走了。” “征哥去哪儿啊?我才刚到你就要走?” 入口处,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秦征看向来人,虎躯一震,这俩二货怎么会在这里?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撞了鬼了。 陶潆也是一愣,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裴瑾年。 她下意识躲避对方戏谑的眼神,一个劲往秦征那边躲。 “陶老师,咱俩好歹相过亲,你这样躲着我,我可是很伤心的。”裴瑾年哼了声,显然还记恨陶潆相亲把他贬得一文不值的事。 陶潆尴尬地看了眼秦征,眼底满是惊讶:“你认识他俩?” 秦征摇头。 陶潆:“……他们叫你征哥,我听见了。” 秦征扭过脸,警告地看着梁崇和裴瑾年,皮笑肉不笑:“我认识二位吗?” 梁崇和裴瑾年对视了眼:“呃……我应该认识吗?” “这叫什么话。”秦征的笑容更大了,“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 梁崇不甘心就这么放过秦征,但胆子也没大到揭穿他。 他在秦征对面坐下,谦和地问:“先生贵姓啊。” “免贵姓秦,单名一个征字,征服的征。”秦征的重音全在“征”上。 意在让梁崇好好给陶潆解释一下他口中的“征哥”到底是谁。 “哦哦,你是征服的征啊。”梁崇开始搞抽象,“我哥们姓贾,叫贾铮,铮铮铁骨的铮。” 裴瑾年默默跟了一句:“也是铮铮不屈,绝不会为爱情抛弃兄弟的那个铮。” 秦征:“……” 陶潆:“……” 她听不懂这两人在说什么。 梁崇笑着转向陶潆:“陶老师,久闻大名!你好,我是瑾年的兄弟,叫梁崇,崇拜的崇。” 陶潆干笑一声,并不是很想认识他。 “陶老师之后有在相亲吗?”裴瑾年突然问了句,“就是那种朝九晚五,拿着死工资,但人上进勤奋,有五险一金的对象。” 陶潆:“……” 当初她和裴瑾年相亲,正是和李美娟吵得最凶的时候。 连带着对裴瑾年也没好感,但基于礼貌,还是打扮了一番前往餐厅赴约。 结果裴瑾年染了个粉毛,戴了个大金链子,行为举止吊儿郎当的,明显没有尊重这次见面。 陶潆就皮笑肉不笑地问他:“裴先生在哪儿高就?月薪多少?五险一金有吗?” 裴·富N代·瑾年眨巴着一双纯真的大眼睛:“什么是五险一金?” 陶潆呵呵一声:“我忘了裴先生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少爷了,跟你说这些确实为难。” 裴瑾年脸一黑:“你什么意思?” “没。”陶潆瞥了他一眼,“就是觉得你命好。” 言外之意除了命好,啥也不是。 裴瑾年得意地哼了声:“我确实会投胎。” “祝你早日找到真爱。”陶潆饭都没吃就要走。 裴瑾年拦住她:“你什么意思啊?” 这位少爷总是听不懂人话,陶潆又扯了个笑:“咱俩不合适。” 裴瑾年哼了声:“你确实配——” “你确实配不上我。”陶潆慢条斯理打断了他的话,“我对你这种有钱无脑的富二代也不感兴趣。” “我怎么感觉你仇富呢?” 陶潆嗤笑一声,没回答她的话,扬长而去。 裴瑾年在原地呆愣半天,只有一个念头:我配不上她?我配不死她! 他还没问清楚五险一金的事,他的好兄弟就给了他一道晴天霹雳—— “瑾年,刚才跟你相亲的叫什么?” 裴瑾年看着秦征,气糊涂了似的:“陶什么来着。” 梁崇笑嘻嘻道:“淘米?” 秦征白他一眼:“你搁这儿组词呢?” 裴瑾年拍了下手:“陶潆,三点水旁的潆,看我下次见她怎么挖苦她。” 秦征眸光更深,诗兴大发:“乱山深处水潆回,可惜一枝如画为谁开。” 裴瑾年挠头:“啥意思?” 秦征笑了下:“意思是……你挖苦不了了,我看上她了。” 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裴瑾年怒吼:“她是我相亲对象!” “纠正一下,是前……相亲对象。”秦征瞥了他一眼,“再说人家也没看上你。” 梁崇哈哈一笑:“因为你没有五险一金。” 裴瑾年:“有病吧,你有啊?” 梁崇死猪不怕开水烫:“我要那玩意儿干嘛?” 裴瑾年白他一眼:“你也知道你要那玩意儿没用。” 秦征懒得跟他们调笑,满脑子都是怎么去弄五险一金。 奇葩的人混一道,前前后后都把陶潆给包围了。 她拽了下秦征的短袖袖口:“我们走吧。” 秦征起身,带着雄竞成功的炫耀感,朝两人优雅地颔首:“那就不打扰二位了,玩得尽兴。” 说罢,他朝陶潆伸手,陶潆为了躲裴瑾年,不管不顾牵了上去。 第30章 说说看,怎么就看不上我了 “快走快走。”陶潆嘴里不断地催促。 秦征觉得好笑:“你躲什么?” “你不是听到了?”陶潆一边小跑一边回头解释,“那个黄毛,是我之前的相亲对象,他那会儿还是粉毛呢。” 秦征:“……” 怎么不染个绿毛呢,应个景也好。 终于出了射击馆的门,陶潆自己的手有点凉,这时候,秦征干燥温热的手掌变得格外有存在感。 陶潆尴尬地松开了秦征的手:“抱歉。” “没事。”秦征掏出车钥匙,“饿了吗?” 陶潆摇摇头:“还好。” 有件事,她想不通。 “愣着干什么,走了。”秦征从后背轻轻推了她一把。 陶潆仰头看向他:“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秦征挑眉:“哪里不对劲?” “我总能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和你……”陶潆隔空指了下他胸口的位置,“解锁各种各样的相亲对象。” 秦征:“……” 陶潆扫他一眼:“你怎么不说话?” “陶老师。”秦征清了清嗓子,“你的择偶标准里真的有五险一金这一条吗?” 陶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陶潆转头就走,太阳大,她蹙着眉,迈着小碎步跑向车边。 秦征遥控打开车门,取笑了声:“你这什么步子,唱戏呢?” 陶潆哼了声,没理会他的损嘴,踩住踏板上了副驾。 有力气瞪人,表情都生动了,秦征心想:这趟没白来。 秦征跟着上了车,从储物箱里翻出两袋饼干和矿泉水递给陶潆:“先垫一下肚子,我导航去最近的商场。” 陶潆缓了脸色,接了过去。 她拆开包装袋,递给秦征一个:“你也吃一个吧,回市里还要开一会儿。” 秦征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用嘴巴叼住饼干,头一仰,跟狼狗扑食似的将饼干“咔滋”嚼了个响。 “你自己没手?”陶潆的脸挑眉轻瞥,气血上涌,“你的嘴……碰到我手了。” “对不起。”秦征卖乖似的笑了声,“两手忙活安全带呢。” 陶潆白他一眼:“去商场干什么?吃饭随便找个地方就行了。” “我的剃须刀摔坏了。”秦征说,“再去买一个。” 陶潆没再说什么,等车子拐上主路后,她拿出手机,发了个朋友圈。 照片自然就是秦征给她拍的那张。 发完她就收了手机,似是感叹了句: “我在霖城这么久,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个射击馆。” 秦征说:“这家俱乐部一般人办不下来,我跟他们的老板熟,国内只是小打小闹玩一玩,要是玩大口径,还是要出国,国内批不下来。” 陶潆眼珠子转了圈,舒然应该会喜欢这个游戏。 有空的话带她过来玩,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远了。 秦征导航了一个最近的商场。 今天周六,人流量还可以,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顶楼的人不算多。 秦征在前头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转头问陶潆:“吃什么?” 陶潆指了一家湘菜馆。 “很辣,你确定要吃?”秦征指了指自己的喉结处,“你嗓子能吃吗?” 陶潆一下岔了道,这人的喉结怎么这么大? “陶老师?”秦征张着手在她眼前挥了下,“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陶潆迅速地眨了下眼睛,“进去吃饭吧。” “我说这家很辣,你确实你要进去?” 在外揽客的服务员笑了下:“我们家也有不辣的。” 行,秦征对陶潆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个人吃不了多少,秦征点了三个菜,并一道玉米排骨汤和红糖糍耙。 秦征已经让做微辣的了,结果菜上来,陶潆还是被辣得不行。 但确实好吃,即便辣,也忍不住再夹两筷子。 “别吃了,一脑门子的汗。”秦征给她盛了一碗排骨汤,“喝点这个。” 陶潆吸了吸鼻子,张着红通通的嘴巴,冒出了眼泪花。 秦征给她递了张纸巾:“进来之前我就说辣,你偏不听。” 陶潆擦了下眼泪,低头喝了好几口汤。 玩了这么一场,胃口终于回到了以前的状态。 陶潆不买东西的时候,不大愿意逛。 吃完饭下楼,她和秦征直接去了男士精品店。 他在挑选商品的时候,陶潆的手机一连响了好几声。 是舒然的语音,问她去哪儿玩了,紧接着又是一条:“你一个人去的?” 陶潆按住语音键,回复:“跟秦征一起去的。” 舒然说:“你俩不对劲啊,他最近频繁出现在你嘴里,你俩不会日久生情了吧?” 陶潆:“……你胡说八道什么?” 舒然:“知道你不喜欢秦征这个类型的,但那种温文尔雅的男人也太寡淡了,我觉得你的择偶标准可以适当地改一改。” 陶潆哼笑一声:“不想改。” “什么不想改?” 秦征买好东西,到店门口就听到陶潆的话,顺嘴问了一句。 陶潆转身:“你买好了?” “嗯。”秦征点了下头,“你还没说,什么不想改?” 陶潆和他一道往外走,说:“舒然让我改一下择偶标准,我说不想改。” 秦征想到什么,突然笑了声,声音有点欠揍:“你不是说对方是个正常人就行嘛。” 死去的回忆再次攻击她。 当初在他店里见赵医生,她被李美丽的电话搞得烦,顺嘴说了那么一句而已,他就记到现在。 “开玩笑开玩笑……”见陶潆又不搭理他,秦征主动凑了过去,“陶老师,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你就当我八卦,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呗。” 陶潆不想回答,偏偏秦征不放过她,一个劲地追问。 架不住他的罗里吧嗦,陶潆往后瞥了他一眼:“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 “我怎么得罪你了?”秦征的表情龟裂了一瞬,随后追上去,“陶老师,做人得有点良心,我今天还带你出来玩了。” “我长得也不差吧?还会做饭,你们学校可有不少女生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别污蔑学生。”陶潆越走越快,出了门后径自往露天停车场去。 秦征的车就停在出口没多远的地方,陶潆跨过栏杆,来到了车旁。 秦征气笑了,一个箭步抓住陶潆的手臂,稍一使力,就让她转了身。 “咚”一声,秦征单手撑在她耳边,和她面对面。 “陶老师,我一个开汽修店的一天少说都得接待四五辆电动车,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陶潆:“……” 前段时间,学校里有个女生的电动车在秦征的店门口坏了。 秦征顺道给她修了下,从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一个个都打着修车的名义来看他。 “我回去就向领导反应一下这件事。”陶潆侧身想要离开,秦征又用另一只手将她拦住。 “陶老师……”秦征皮笑肉不笑,一副得不到答案死不罢休的无赖样,“说说看,怎么就看不上我了?” 第31章 我喜欢有五险一金的 午后三点,露天停车场风轻日暖。 越野车车身高,陶潆被掩了身形,正好落在日光切割下来的阴影中。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过暧昧,陶潆先认了怂:“没有看不上你,就是话赶话,你别误会。” 说完就抬起手挡在两人之间。 秦征垂眸轻笑了声,胸口抵住了她的手腕:“陶老师,脱口而出就不喜欢我这样的,可不算话赶话。” “秦征。”陶潆抵着车门,已经退无可退,“你退一点。” “那你先说,我哪儿不行?还是你就讨厌我这样的?”秦征有点郁闷。 他一向直来直往,对陶潆却畏手畏脚。 陶潆摇头:“不讨厌,你救了我,我怎么会讨厌你。” “但你一开始是讨厌我的。”秦征目光,“是吧?” 他俩认识也有三个月了,三个月就同居一室,速度算是快的。 但两人合租,完全是秦征意料之外的事。 第一次在汽修店见到她,她眼底的防备和嫌弃可不是假的,虽然已经极力掩饰了。 今天他就想趁着机会弄清楚原因。 “没有。”陶潆躲避他的视线。 秦征看着她不说话,眼神却看透了一切。 “好吧我承认,是我之前狭隘了。”靠得太近,陶潆不好正常呼吸了,“你店里总有一群不务正业的人过去,还是三更半夜,那么大一个店铺,连个员工也没有,我怀疑你的技术也很正常。” “就这个原因?”秦征挑了下眉。 陶潆点了点头:“不过我也很好奇,你开业那天,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豪车?” 还不是梁崇惹的祸。 秦征说:“我以前在赛车俱乐部里待过,认识一些公子哥。” “怪不得……”陶潆咕哝了声,意识到自己误会了秦征,干笑道:“不好意思。” 秦征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所以陶老师是觉得我技术不精,不务正业?喜欢那种沉稳内敛,安分守己的?” 方寸之间都是他的气息,陶潆不太适应,色厉内荏地推开他:“我喜欢有五险一金的。” 秦征:“……” 陶潆开了副驾的车门,一骨碌爬了上去。 去了一趟射击馆,陶潆回到了以前的状态。 周日李美娟来过两个电话,陶潆都没接。 没过一会儿,陶熹来了电话。 陶潆接了:“姐。” “陶陶,你搬家啦?” “嗯。”陶潆垂眸,“搬学校附近了。” 陶熹说:“我给你在学校附近买套房吧。” “不要。”陶潆想也没想地拒绝。 她刚上班那一年,陶熹就有这个想法,被她婆婆讽刺了一顿。 从此以后,陶潆尽量不往莫家人跟前凑,怕惹人嫌,也怕给她姐添麻烦。 她姐看着光鲜,其实一切得来的不容易。 “妈今天去找你,才发现你已经搬走了。”陶熹觉得有些奇怪,“你这房子不是还没到期吗?搬得这么急,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陶潆说,“就是想住得近一点。” 陶熹叹了声气:“行,我不废话了,你如果有事,一定要跟我说。” “知道了。” 陶潆心里明白陶熹叹气是因为她和李美娟越来越恶劣的亲子关系。 就这么一辈子也挺好的。 周一上午后两节是专业概论课程,一个专业的学生全都集中在阶梯教室上课。 陶潆是专业课老师,这种专业概论课一般由系里资深讲师、教研室老师任教。 原来的老师生病了,系里师资人手不足,陶潆临时顶了上来。 她提早五分钟就到了教室,里面稀稀拉拉已经坐了六七个学生。 她从包里掏出笔记本,指尖轻点,点开课件。 随后将保温杯放到讲桌上摆好,这才用脚勾了下凳子,打算先坐着歇两分钟准备上课。 上课之前,陶潆都有喝口温水的习惯。 她刚碰倒保温杯,就看到最后一排格外熟悉又和这个教室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坐姿随意,眉眼松弛,还顺带朝她挥了挥手。 陶潆愣了许久,拿出手机给秦征发了条信息:你怎么在这儿? 秦征低头回复:刚从你们学校车库出来,没事干,就来听听课感受一下大学校园的文化。 陶潆这才想起,学校和秦征的汽修店有合作,他今天八成是过来保养公务车的。 陶潆显然觉得他在这里不合适,手指飞快地打字:你是没上过大学吗?赶紧—— 指尖一顿,陶潆抬眸看了眼秦征。 汽修这一行,一般都是年纪轻轻就入行谋生,就比如瞿乐的表弟,今年才20岁。 秦征他……是不是没上过大学? 陶潆删掉内容,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了。 还剩两分钟就要上课了,学生们陆陆续续进了教室。 陶潆的课一向座无虚席,她点了名,没有缺席的。 时间一到,陶潆就点了下笔记本,课程画面同步投射到后方大屏上,屏幕上罗列着商业视觉标识设计的核心逻辑。 “好了,不要说话了,开始上课,今天跟你们讲讲商业LOGO与线下门店视觉落地……”陶潆的声音清晰温和。 大屏上是两个品牌的标识对比,陶潆从颜色、细节到视觉,再到设计逻辑一一讲解,从始至终都没瞥一眼秦征。 秦征反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之后,她又让学生们自由举手,说了一些他们认为设计得非常好的品牌LOGO。 秦征拍了拍身边的男生,男生蹭一下站起来,问:“陶老师,我想问问汽修行业的门店LOGO。” 陶潆瞥了眼一旁的秦征,说:“你想问什么?” 男生说:“市面上大部分的汽修店都是大红大黄的配色,又土又廉价,我想问问汽修这一类重工服务类的门店,最适合的视觉风格是什么?” 陶潆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汽修行业的关键词无非就是‘专业安全’、‘精密可靠’,对应的设计语言,自然是硬朗线条与冷调工业色,简约机械元素合适这一类重工服务没的专业气场。” “至于街边常见的亮色招牌,自有存在的合理性,是贴合经营需求形成的设计样式……” “那陶老师,你觉得对面的征途汽修店装修得怎么样,符合你审美吗?” “……”陶潆暗自瞪了一眼秦征,听课就听课,能不能自觉点,让他提问了吗? 秦征问得猝不及防,前头的人都不知道是谁提的问。 但这个问题一出,教室里顿时炸开了一片—— “我觉得挺好看的,很有审美。” “那个门头也很好看,我还拍了照片。” “老板就长得帅,店里风格和他本人有些相似。” “……” 女生们你推我搡,自顾自地讨论了起来,还有人莫名其妙地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陶老师,听说你和对面的老板很熟?你们是朋友吗?” 第32章 因为陶老师有喜欢的人啊 要是男生问的,陶潆可能一个白眼就给过去了。 女生却不行。 “不熟。”陶潆轻飘飘回了两个字,生怕学生追问,忙不迭就道:“我回答一下之前的问题。” 话落,她清了下嗓子:“暂且不说对面那个位置适不适合开汽修店,但对面的装修、门头和LOGO,整体调性把握得很不错。” “配色比较沉稳,看着也高级,标识极简流畅,没有过多的要素堆砌,从内饰到装修,再到门头,整体上的视觉比较统一,凸显行业特质的时候也精确了高端服务定位的路线……” 第一节课不算安稳地度过。 陶潆嗓子都快冒烟了,休息的十分钟,喝了半杯子的水。 第二节课,秦征安静了很多,陶潆也没再提问。 下课后,学生们一窝蜂往外挤,陶潆慢条斯理地收了东西。 收好她也没走,时不时抬头瞥一眼后头。 秦征也识相,在所有学生离开后,厚着脸皮走了过去。 陶潆双手抱臂,等着他一个解释。 秦征笑了下,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在她眼前晃了下:“合法合理啊,我可不是硬闯。” “旁听证?”陶潆一愣,“你办这个干什么?” 他以后不会都来听自己的课吧? 秦征说:“听课啊。” 想到他可能没上过大学,陶潆的一些话堵在喉咙。 她点了点头:“挺好的,我推荐你去郝教授的课,他的课很有意思。” 秦征含糊应道:“有空我会去的。” “我先去吃饭了。”陶潆背上自己的包,离开了教室。 秦征跟上去,到岔路口的时候还想和陶潆说个拜拜,瞿乐不知道从哪儿跑了过来。 “秦老板?你怎么会在这儿?” 秦征说:“上午给你们学校的公务车保养了一下,现在要回去吃饭。” “都到我们学校了,就来尝尝我们学校的食堂吧。”瞿乐看向陶潆,“你说是吧,陶老师。” “啊?是。”陶潆反应了一下,瞿乐喜欢秦征,自然希望他留下来。 陶潆有自知之明,目光在他俩之间扫了个来回,说:“要不你俩吃?” “陶老师!”秦征心肝一颤,“你可不能抛弃我啊。” “你胡说什么。”陶潆看了眼瞿乐。 瞿乐笑眯眯道:“一起吧,咱仨也算熟人了。” “我们学校的饭菜还是可以的。”瞿乐性格活泼,不轻易冷场,“这段时间,感谢秦老板对江辰的照顾,他回来还说你对他多好多好。” 江辰就是瞿乐的小表弟。 秦征说:“他做事还可以,我让店里一个老师傅带着呢。” “总之谢谢秦老板了。” “不客气。” 三个人去的教职工食堂,老师们不会像学生那样肆无忌惮地八卦。 认识秦征的,会多看两眼,不认识的也多看两眼,实在是他的外貌太过抢眼。 餐桌上,陶潆话不多,瞿乐和秦征一直聊个不停。 半晌,瞿乐突然扭过脸:“陶老师,各大美院的毕业展陆续开展了,你去看吗?” 陶潆点点头:“有空会去。” 瞿乐又问:“一起吗?我每年都是自己一个人。” “可以。”陶潆一口答应。 舒然对这种展没什么兴趣,瞿乐作为她的同事,两人时间上就很恰当,约着也方便。 瞿乐说:“今年毕业展分区特别多,纯艺术、新媒体、动画、视传、文创全都分开,一个个逛根本逛不完。” 陶潆说:“慢慢看吧,徐老师那边有整理出一套完整的行程,到时候借鉴一下。” “那我们这周六就可以去了。” “嗯,陆陆续续到六月底,也差不多。” “放假了就好了,可以天天在外面浪。” 陶潆笑了声。 秦征筷子一愣,也就是说,今年暑假,陶潆不一定会在家里。 他记得她七月和舒然还有个乡村的什么活动。 看来店里要赶紧招个店长统筹门店运营,还得要一个分管维修、考勤和日常事务的主管。 他就当个甩手掌柜。 秦征迅速给小方发了个要招人的信息,要求简单利落,要求她半月内搞定。 她只负责招人,筛选,最后的决定还得他自己来。 吃完饭,三个人出了食堂。 秦征再没理由留下,转头说:“陶老师,瞿老师,那我就先回店里了。” “秦老板你等一下。” 瞿乐叫住他,又不好意思地转头对陶潆说:“陶老师,我跟秦老板说句话,你等——” “你俩聊,我先回办公室了。” “诶。”秦征下意识向前搓了一步。 “秦老板。”瞿乐从包里拿出手机,“能不能加一个你的微信啊?” 秦征敛眉考虑了一下,瞿乐和陶潆一个办公室,又是一个系的老师。 陶潆在学校的动静他不知道,可能会错漏什么信息。 就比如刚才她俩所说的展览,要不是今天正好在这儿,只怕陶潆行李箱一拎走了,他都不知道人去哪儿了。 想到这儿,他拿出手机:“我扫你吧。” 瞿乐一喜,调出了二维码。 “瞿老师你忙,我先走了。”秦征加了人就想走,结果又被瞿乐叫住了。 秦征满脸疑惑地转了身:“瞿老师还有事?” 瞿乐羞涩地点点头,也是直来直往:“秦老板,你有女朋友吗?” 秦征有种不好的预感。 “秦老板?” 秦征摇摇头:“没有。”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啊?” “……” 瞿乐看着他。 “不是……”秦征哭笑不得,“瞿老师,你不会喜欢我吧?” 瞿乐典型的小姑娘,星星眼说:“不行吗?你很帅啊。” “抱歉。”秦征秒变正经,“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不是说你没有女朋友?”瞿乐被拒绝了,心里有点不太得劲。 “我暗恋呗。”秦征慢悠悠地瞧了眼陶潆消失的道路。 “你顶着这张脸搞暗恋?”瞿乐难以置信,“和陶老师顶着那张脸没谈过恋爱有什么区别?” 秦征笑了下:“陶老师确实好看。” 瞿乐:“……” 他怎么笑得这么荡漾? “秦老板?” 瞿乐都不知道自己第几次叫他的魂了。 秦征回神,说:“瞿老师,我真的有喜欢的人了,之所以加你微信,是想偶尔地旁敲侧击一下,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瞿乐的头脑极速风暴,懵了半晌,睁着溜圆的眼睛看着秦征:“你不会喜欢陶老师吧?” 秦征丝毫不加掩饰:“是,希望你帮我保密。” “我能保密,但我劝你放弃,陶老师不喜欢你这样的,她以前有个喜——算了算了,这是陶老师的事,我也没资格说,你既然不喜欢我,那我就先走啦。”瞿乐心态极佳。 “等一下。”这下轮到秦征把人拦住了,“瞿老师,你这话说一半,我还有心思上班吗?” “可是——” “我保证不跟任何人说。”秦征就差发誓了,“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笃定要我放弃?” 瞿乐:“因为陶老师有喜欢的人啊,三年之约马上到了,人家也快回来了吧。” “……” 陶潆有喜欢的人!? 第33章 你这模样,跟我外甥女倒是挺配的 秦征没回店里,直接上了二楼的露台。 他烦躁地拿出打火机和香烟,香烟已经叼在嘴上了,又被他揉了,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他捏着打火机翻转了好几圈,脑子里都是瞿乐告诉他的话—— “陶老师是大我几届的学姐,她上大学的时候,很多人追,但她喜欢环艺的一个学长,叫沈辞南。” “他俩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只知道沈学长出国了,说三年为期,回来就在一起。” 秦征当即疑惑蹙眉:“既然有这个约定,陶老师为什么一直相亲?” 瞿乐说:“因为沈学长出国的第一年,他们就断联了,陶老师以为没希望了呗。” 秦征觉得逻辑不通:“失联了你又怎么知道他要回来了?” 瞿乐说:“复联了呗。” “复仇者联盟啊?”秦征忍不住吐槽了句。 “……给你一个不保证准确性的消息,听说他们暑假有同学会。”瞿乐无视他的吐槽。 秦征问她:“陶潆知道这个什么沈的要回来了吗?” “我都知道了,你觉得呢?” “……” 打火机“咔嚓”一声亮了,秦征手一松,又灭了。 半晌,秦征轻呵一声:“白月光啊……” 学校里没有别的事务,陶潆下班就走了。 这会儿还不到五点,她回去换了身衣服就要出门,正好碰到上楼的秦征。 他手一招将人拦下:“你去哪儿?” 陶潆:“我去趟超市,家里没有水果了。” “一道吧。”秦征又转了头,“冰箱里东西也不多了。” “行。” 她懒得开车,秦征一道去的话就省了事。 上了车,秦征一边拽住安全带,一边问:“晚上想吃什么?买完东西我回来做。” 陶潆不好意思一直白蹭他的,便道:“那今晚的东西我来结账吧。” 周末她在家的话,秦征只要做饭,都会煮两个人的。 “行。”秦征没跟她争。 这会儿还不到下班高峰期,超市里人流刚好。 陶潆推着购物车跟在秦征的后边,车里只有两箱坚果。 这是她平时会带去学校吃的东西。 到了生鲜区,秦征脚步一顿,转头问陶潆:“要不吃海鲜捞面?” “好。” 别人做饭,她没有挑来挑去的理由,自然是做什么吃什么。 秦征上前,挑挑拣拣买了些小鲍鱼、鱿鱼和基围虾。 做这个还需要点配菜,比如西蓝花、金针菇和洋葱之类的。 逛了一个小时,两人的购物车已经满满当当。 临走前路过一楼的鲜花绿植区,还被热情地拦了下来:“小伙子,要不要给你女朋友买束花?” “抱歉阿姨,我们不是情侣。”秦征婉拒了。 “朋友也能买嘛。” 秦征依旧婉拒了。 陶潆尴尬地咧了下嘴,加快步子离开了。 回到家,秦征径自去了厨房。 陶潆跟过去,自觉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秦征说:“这些你不会处理,帮我去露台剪些花吧。” “你要什么花?” “你看着办,挑你喜欢的就行。” “好。” 陶潆不知道他剪花干什么,但乖乖照做了。 露台上的花开得明艳拥挤,陶潆拿了专门剪枝的剪刀。 秦征教过她怎么剪,陶潆挑了些半开状态,花苞紧实的下手了。 直至藤编花篮里满满当当,她才回了房间。 “秦征。”陶潆在客厅喊他,“你这些花要干什么?” “送你。”秦征头也没回,“超市的花没我种的好。” 陶潆怔住,怪不得让她自己选。 陶潆将鲜花一一处理插了瓶,最后在餐桌上摆了瓶果汁阳台。 秦征的海鲜捞面做好,他端到餐桌上,笑道:“这花开得不错。” 鲜香味勾动了陶潆的食欲,她仰头看了眼秦征,说:“你好像什么事都能做好。” 或许热爱生活的人,怎么都不会差。 秦征拉开餐椅,在她对面坐下,笑了声:“吃饭吧。” 秦征做的海鲜捞面比店里做的清爽一点,大多数店里做的有些腻,汤汁过于浓郁。 吃到一半,陶潆的手机响了声。 她看了眼,叹了声气,捏着手机输入了一段文字发送了出去。 “有事?”秦征挑眉。 “没事,是周老师。”陶潆说,“我之前拒绝他了,他没死心。” 秦征说:“你要是不想理他,就跟他说清楚。” 他心里有些酸,陶潆是不是因为那个姓沈的才把周潭拒绝了的? 白月光驾到,通通闪开吗? 陶潆说:“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 “你找中间人呗。”秦征瞄她一眼,“谁介绍你们认识的?” “是我三姨。”陶潆说,“她现在还以为我和周老师处着呢。” 她暂时不太想面对李美丽女士的唠叨。 “你三姨是媒婆?” “嗯。”陶潆点了点头,“她热衷于做媒。” “那她怎么会认识那么多青年才俊?” “他们就喜欢在霖城最大的公园里晃,那里很多人找对象,会互换信息。” 秦征眯了眯眼,霖城最大的公园…… 接下里几天,陶潆兢兢业业上班,秦征鬼鬼祟祟逛公园。 他见过陶潆的母亲,想着她的三姨肯定和她母亲有相似之处,便来碰碰运气。 结果几天了,他愣是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今天可能又要无功而返,秦征吊儿郎当甩着车钥匙离开,一转身,撞了个人。 “哪个小赤佬走路不带眼。”尖锐的骂声涌入秦征的耳中,和陶潆电话里的三姨一个腔调。 “抱歉抱歉。”秦征连忙将人扶起,“您没事吧?” 李美丽拽着腰起了身,刚要再骂两句,看到秦征俊美无俦的脸愣住了。 乖乖,长得真俊! “没事没事。”李美丽当即双标起来,一把拉住秦征的手腕,“小伙子,你有对象没有?” 秦征摇摇头:“没有。” “那你想要吗?” 秦征顺着她的话:“想要。” 李美丽说:“你这模样,跟我外甥女倒是挺配的,但……” “外甥女?”秦征故意问了句。 “是啊,我有个贼漂亮的外甥女,还是大学老师呢,工作体面就不说了,也是本地人。” 至此,秦征彻底放了心,看来她就是陶潆的三姨兼媒人。 第34章 给她外甥女留个备胎 听闻秦征有找对象的打算,李美丽拉着他的手臂不让走。 没一会儿,好几个穿红戴绿的大妈挤了过来—— “美丽,这是谁啊?” 李美丽胡侃:“我大侄子。” “哎呦,小伙子长得真俊,有对象没有啊?” “你说呢?有对象我能把他带来?” 李美丽招呼着秦征在花坛边坐下,让他介绍一下自己。 秦征笑道:“我是本地人,开了个小店,身强体壮会做饭,情绪稳定会哄人。” 一听是本地户口,几个阿姨眉眼活络:“哎呦,这个好,长得也太俊了。” “去去去。”李美丽挥了挥手,“这是我看上的。” 她打算给她外甥女留个备胎,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那几人敢怒不敢言,悄悄白了李美丽一眼。 李美丽哼了声,快得意上天了。 她自小就命好,小时候靠父母,嫁人了靠老公,老了靠儿女,人家说媒都爱找她,说沾沾她的福气。 李美丽珠圆玉润,确实讨喜,相比而言,陶潆母亲的面相过于苦闷了。 “诶。”李美丽抵了抵秦征,“你跟我说说你的工作和家庭。” 秦征清了清嗓子:“我呢,开了个汽修店,不算小,自己有点积蓄,我在襁褓里我妈就走了,我爸和继母,还有一个弟弟,他们是一家人。” “呦,可怜见的。”李美丽顿时心疼起来,“你自己一个人打拼也不容易,在霖城有房吗?” 他们老霖城人不兴什么彩礼,也没嫁娶的说法,结婚就是结婚,是两方长辈托举一个小家庭。 女方是有嫁妆的,但男方必须全款买房。 “正打算买呢。”秦征说。 李美丽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又问:“那你这房子是全款吗?可以写女方名字吗?” “当然可以。”秦征说,“现在找媳妇多难啊,就写她一个人名字我也乐意啊。” 李美丽双眸放光:“车呢?” “结婚了给她买新的嘛。”秦征说,“我自己还开以前的。” “小伙子可以啊。”李美丽没见过这么省心的,但当即有警惕起来,“你有过负债情况吗?抽烟喝酒吗?” “负债倒是没有,烟抽得不多,想戒就戒了,至于酒,我也不好这一口,只是聚会应酬难免的。” 李美丽表示理解。 “你加我一下嘛。”李美丽拿出手机,“我们留个联系方式。” “好。” 临走前,李美丽还是不放心,拉住秦征的手说:“你不要加别人啊,我手里有很多优秀的小姑娘,尤其是我外甥女,不过现在是毕业季,她有点忙,等她闲下来的,我让你们见一面。” “行。”秦征一口答应,“天也不早了,要送您回去吗?” 李美丽欣慰他的懂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家那口子马上过来接我。” “那我就先走了。”秦征跟她告了别。 从公园出来后,他没回汽修店,油门一踩,往浦汀路59弄的9号庄园别墅驶去。 他回家给李美丽拿点小礼物。 别墅里正父慈子孝,妻贤夫睦。 安保按下通话键沉稳汇报:“秦先生,大少爷回来了。” 主楼客厅的三人齐齐一愣,秦征的继母——乔玉莞,一把抓过小儿子奢华定制款的游戏机:“快快快,先收起来。” “怎么了?”秦恒一脸懵逼。 “你大哥回来了。”乔玉莞拍了他一下。 “哦哦。”秦恒反应过来,“妈你松手,我拿上楼。” “站住。”秦征进了门,瞧见鬼鬼祟祟的一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哥。”秦恒干笑了声。 “小征,你怎么回来了?”乔玉莞一脸热情地迎上去,“我让厨房给你弄些吃的。” “不用了。”秦征的目光落在秦恒抱着的东西上,“什么东西啊?” “游、游戏机。”秦恒支支吾吾。 秦征大爷一样往沙发上一瘫:“谁买的?” 乔玉莞和秦恒手指右拐指向同一个人:“他。” “呵……”秦征冷笑一声看向他老子秦光中,“你就一个儿子呗。” 秦光中:“……你都多大了,你弟才上大学。” “说你偏心还不承认。”秦征白了他一眼,随后又转头看着那母子俩,“你俩也是,藏什么藏!” “哥,要不……给你?”秦恒依依不舍地递过去。 “对对对,给你哥,一个游戏机而已。”乔玉莞冷汗直流。 秦征的脑回路对外一切正常,对家里人就比较清奇了,总觉得他爸和他们母子俩一条心,排挤他这个原配生出来的太子爷。 乔玉莞恨不得袖子一甩,登台唱一首《六月雪》 “够了。”秦光中看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来气,“你三岁吗?还跟你弟抢东西,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没空~”秦征拉着腔调回了句,意图气死他老子。 眼见秦光中就要发火,乔玉莞连忙打圆场:“还是孩子呢。” 秦光中:“……他现在28,再有半年生日一过就29了,四舍五入相当于30了,巨婴吗?” “哇。”秦征阴阳怪气叫了声,“唱双簧呢,给我听吗?我就特纳闷,我不在家你们也这样?” 秦光中闭了闭眼,逆子! 算了,也不是不知道他什么德行,气死自己不值当。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帮忙?”秦光中敛了神色,变得严肃,“你热爱落地艺术没问题,但你不能一辈子在基层啊,回来后去高端车型研发中心做副主管去。” “没空。”秦征不耐烦道,“等秦恒毕业的,不然我多打几年工,太亏了。” 秦光中:“……” “哥。”秦恒不太愿意,他不想去集团上班。 “这里没你哥。”秦征说,“谁爱上班?反正我不爱,但这又是家族责任,逃避不了,总不能都让我一个人担着吧?” 他要求公平公正,他累死累活赚钱,秦恒躺着拿分成吗?做梦! 乔玉莞为难地看着他:“可你弟弟不是经商的料子啊,他没你优秀。” “你又故意捧杀我呢。”秦征油盐不进。 “……”全家人无语。 但凡秦恒有点用,秦光中早不鸟秦征了。 偏偏秦征看着不靠谱,是要技术有技术,要头脑有头脑,要手段有手段的。 眼见秦光中又要暴走,乔玉莞忙笑了声:“小征,你回来是不是有事啊?” 秦征点了点头,有些别扭:“麻烦你给我包个礼物盒,里面的差不多一万块钱左右就行了,送给一个女性长辈。” 乔玉莞忙不迭答应了:“我现在就上楼给你包装。” 她的衣帽间一大半都是崭新没有拆封的东西。 陶潆下了课,往办公室去的时候,接到了李美丽的电话。 她上来就关心了一番,试探她的口风,问和周滔相处得怎么样。 “三姨,您找我有事?” 陶潆没有直接回答,要是说两人已经不处了,那她铁定要唠叨,可要说还处着,对周滔也不公平。 “是这样的,这个相亲啊,要多相几个比较比较,我这里有个不错的小伙子,长得也帅,我特意给你留的,你什么时候过来见见?” 陶潆:“……” 她这碗还没吃完,下一碗已经开始晾着了? 第35章 正在输入中 陶潆抄的近道,路上矮树斜溢旁枝,她抬手拨了下,委婉拒绝: “三姨,我最近很忙。” “三姨知道你忙,但再忙也能挤出一时半会的,我保证,这个你看了绝对满意。”李美丽不放弃,一个劲地劝说。 陶潆失笑:“您每次都说,这个不一样。” “这个真的不一样。”李美丽急了,“最起码以往我给你介绍的那几个加起来都没他俊。” 陶潆天天面对秦征,已经免疫了,敷衍道:“三姨,我真的忙,有时间再说吧。” “那你有时间跟我说啊。” 陶潆应了声,挂了电话。 回到办公室,瞿乐拉着她买周末看展来回的高铁票。 “我把路线图给你发过去一份。”瞿乐确认好了时间,“陶老师,我们怎么去高铁站?” 陶潆说:“开车去,把你家地址发给我,我去接你。” “好。” 晚上回去后,吃着秦征做的菜,陶潆心想要跟他说一声,便道: “我周末不在家,不用做我的饭。” “看展吗?”秦征问,“去哪儿看?” “首都。”陶潆回答,“周五晚上走。” 也就是周日回来,秦征绅士地问了句:“要送你吗?” 陶潆说:“我自己开车,还要接瞿老师。” 秦征没再坚持,他还是少在瞿老师面前出现为好。 幸亏瞿乐想得开,也够坦荡。 但凡有点小心思,无疑是他和陶潆之间的一颗雷。 陶潆走后,秦征也没闲着,他约了李美丽,将准备的小礼物送给了她。 李美丽大大方方收下了,拿着8000块的丝巾不断在颈间比划。 她觉得秦征上道,更加热情了:“小秦,你告诉姨喜欢什么样的,天仙我都给你找来。” 秦征说:“我喜欢话少漂亮的。” “啊?”李美丽一愣,“就这个?” 秦征笑道:“没什么要求,能合上眼缘就行。” “你这小子真不错。”李美丽拍了下他的肩,顺着肩头往下捏了捏,“身材也相当硬朗。” 秦征卖乖地笑了下。 她又想起自己的外甥女,眼珠子一转,从相册里翻出来一张照片递过去: “你看看这个,合眼缘吗?” 秦征低头,照片是半身,秋天拍的,那张面容再熟悉不过。 “怎么样?”李美丽问。 秦征点头:“您的外甥女?” “被你看出来了。”李美丽说,“这孩子吧,话少,漂亮,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秦征厚着脸皮:“姐,你能不能把照片发给我?” “那不行。”李美丽坚持原则,“她没同意,我不好发的啦,谅解一下。” “没事。”秦征有点遗憾。 李美丽将丝巾收到盒子里,想到什么似的忽然抬头:“小秦,我之前忘了问你,你什么学历啊?” 秦征说:“双硕士。” 李美丽着实没想到,问:“那你怎么开了汽修店?” “我之前也在大厂实习过,压力大就自己开店创业了。”秦征半真半假透露了一点。 他的学业完全是秦光中围绕家族产业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条继承人之路。 本科就读于海外常春藤院校,主修材料科学与工程。 毕业后赴德国深造,顺着材料领域继续向下延伸,最终又前往欧美名校修读工商管理硕士。 碰到陶潆的那一天,他正好从公司辞了职,因为秦光中要他联姻,他一气之下就跑了。 李美丽对他更满意了,下午给陶潆打了两通电话,都没人接。 直至回到酒店,陶潆才回拨了电话。 应付了一通,她从箱子里拿出浴巾,问瞿乐:“你洗不洗澡?” 瞿乐说:“你先去吧,我收拾一下。” 瞿乐肚子饿得受不了,点了夜宵。 陶潆洗完澡出来,瞿乐连忙招了手:“陶老师,一起吃点吧,我一个人吃不完。” 陶潆在她对面坐下。 瞿乐偷偷瞄了她一眼,问:“陶老师,听说沈学长要回来了?” 陶潆顿了下,然后缓缓点了下头:“嗯。” 她不意外瞿乐会知道,只要还在专业圈内工作的,或多或少都能听到点消息。 更别提如今的沈辞南,回国后要担任霖市园林景观设计院的景观组副组长。 “我听说有人给他设了接风宴,学姐。”瞿乐在这一刻改了称呼,“你去吗?” “不去。”陶潆摇头。 三年过去了,再见也没什么意义。 因为沈辞南,陶潆失眠了。 大学时,他俩是一个系的,专业虽然不同,但公共基础课会一起上。 校园活动也经常同台合作,有了更深的交集是大二的朋友局,大家加了联系方式,联络频繁起来。 她和沈辞南都不是外向主动的人,一个高冷,一个内敛,即便心里有了点什么,也死撑着没说。 临近毕业,沈辞南父母感情破裂,离婚后,他母亲去了国外,沈辞南不放心,跟着去读了硕士。 临行前一晚,沈辞南约她见面。 陶潆去了,沈辞南只说了一句:“我会回来的。” 陶潆当时是喜欢他的,为了缓解凝重的气氛,开了句玩笑: “好啊,到时候我就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结果沈辞南去的第一年就跟她失联了…… 陶潆摸出枕头下的手机,无聊地点开各个软件。 看到秦征的消息时,点了进去——陶老师,平安抵京了吗? 陶潆下意识回复:到了。 发完觉得不对,她看了眼时间,他是晚上九点半发的,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 陶潆打算撤回,对话框最上面已突然出现了“正在输入中”几个字。 没一会儿消失了,然后又出现了,反反复复好半晌,秦征回了句:还没睡? 陶潆:你也没睡。 秦征:我记得你在家睡觉很早,出去不习惯吗? 陶潆总不能说她是因为一个男人睡不着的,只能发了个“嗯”字过去。 秦征发了个链接给陶潆,是个贪吃蛇的小游戏,还要和她加好友,玩团战模式。 游戏规则也很简单,控制自己的蛇吃彩色小点变长,谁分数高谁赢。 秦征仗着自己熟练,等蛇足够长了,围着陶潆蛇形走位了一个爱心出来。 “神经。”陶潆突然笑了下,分神之际一下撞了上去,然后……死了! “……” 陶潆不服,屡败屡战。 终于和秦征操控着两条巨长的蛇你追我赶,扭来扭去,缠缠绵绵到天涯,直至难分胜负。 第36章 在你左拥右抱的时候 逗留首都两日,陶潆收获满满,很多好作品值得拿到课堂上讲一讲。 她和瞿乐不仅仅看视传,其余环艺、雕塑、服饰都有观摩,简单来说,艺术是相通的。 周日下午,两人返程。 瞿乐在高铁上p图,弄完给陶潆发了一份。 闲着无聊,她又开始八卦:“陶老师,你觉得秦老板人怎么样?” 陶潆盯着瞿乐看了会儿,这姑娘对秦征是真上心了? 可瞿乐是家里的独生女,秦征就算人再好,一个开店的手艺人,只怕家里也不会同意。 陶潆只能斟酌着开口:“人品没有问题。” “就人品啊?”瞿乐挑了下眉,“我觉得身高外貌都没问题。” 情人眼里出西施! 陶潆朝她笑了下。 “陶老师,如果是你的话,你会让他做你男朋友吗?” “你别假设这样的问题。”陶潆抗拒道,“有点奇怪。” “假设一下而已。”瞿乐小声道,“你相亲也相了好几个了,你觉得他们跟秦老板相比怎么样?” 裴瑾年和赵医生在陶潆心里是直接pass的程度。 周滔还行,就是行为举止太跳跃了,她跟不上。 实话自然是秦征各方面碾压他们,唯一一个就是可能学历低一点。 见瞿乐眼巴巴望着自己,陶潆说:“秦征他……如果谈恋爱的话,确实是个还不错的选择。” 她一夸,瞿乐说得更来劲了。 直至抵达霖城,她才稍稍歇了会儿,陶潆也终于松了口气。 陶潆特意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还得把瞿乐送回去。 她回到家,估计要十点了。 陶潆要把车停在小区南门口,会路过秦征的店里。 本以为这个点,他店门肯定关了,结果数辆造型亮眼的跑车横七扭八地停在店门口,花花绿绿的惹人眼球。 门口站了一群神态散漫的年轻人,说说笑笑透着股松弛的张扬。 秦征个高,简直鹤立鸡群,一眼就让陶潆瞧见了。 他的身边还跟了两个女生,娇俏的模样看着就惹人怜爱。 也就一瞬,陶潆冷淡地收回了目光,还是劝劝瞿老师另选他人吧。 车子拐了弯停在了南门,陶潆刚解开安全带,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秦征,陶潆没急着下车,接了电话:“喂。” “陶老师,你回来没有?”秦征的声音和夜色一样沉,尾音拉长,浸染着一份温柔。 “秦老板,出去喝一杯呗,我陪你。” “是啊秦老板,你就答应嘛。” 忽然,手机里传来两道黏腻的嗓音,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 秦征低低“啧”了声,走远了。 不好耽误别人春宵一刻,陶潆冷淡道:“还没回。” “需要我去接你吗?” 他看了票的信息,陶潆是差不多这个点到家的,难道中间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不用。” “你是不是晚点了?” 高铁日常准确率很高,但不能保证绝对不晚点。 “没有,我这边信号不太好,先挂了。” 秦征蹙眉,怎么感觉陶潆不太高兴? 秦征被挂了电话,手臂还被扒拉了下,一转头又是矫揉造作的小网红。 “别碰我。”要不是还有点修养,他这会儿已经出口成脏了。 梁崇从店里出来:“征哥,你就给我个面子呗,借你场地拍一下而已。” “滚。”秦征心情不爽,顷刻间就变了脸色。 梁崇虎躯一震,不敢在老虎嘴边拔毛,忙对其他人招了招手:“走了走了。” 秦征一把拽住梁崇的后衣领:“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过来了?” “我保证不过来了。”梁崇举手发誓,“等你把嫂子娶回家,我再去随礼。” 秦征一脚踢他屁股上,烦道:“滚蛋。” 人走后,秦征也关了门,不过他没上楼,双腿一敞,仰头靠在接待区的沙发上。 烦躁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给陶潆发信息:陶老师,你大概什么时候到家? 陶潆没回。 他又发:我在店里等你一会儿吧。 陶潆依旧没回。 难道真的信号不好? 秦征百无聊赖转着手机,动作忽而一顿。 他起身,手肘支在膝盖上,给瞿乐发了条信息:瞿老师,你们几点的车? 两三分钟,瞿乐回:六点半的车,你问这个干什么? 秦征:陶潆送你回去了吗? 瞿乐:送了啊,半小时之前我就到家了。 秦征意识到陶潆撒了谎,他拿着手机出了后门,三两步跑上了楼。 大门和浴室的门同时打开,秦征错愕地愣在原地。 陶潆捂着胸口,脸色几番沉浮,最终从齿关咬出一句:“转过身去。” 秦征机械般转了身体,可脑子里都是陶潆圆润可爱的肩头、修长白皙的双腿、凹陷分明的锁骨…… 陶潆用手背碰了下自己的脸,不烫,可就是觉得热。 洗完澡她才发现,自己只带了浴巾。 陶潆回房间换好一套严严实实的睡衣。 等她出来,未免尴尬,秦征装作没事人似的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陶潆想说刚刚,但自己澡都洗了,显然这个时间是不成立的。 陶潆哼笑,讽刺的意味十分明显:“在你左拥右抱的时候。” 秦征脑子一懵:“你看见了?” “看见了。”陶潆平静地掀了眼皮,“为了不耽误你一夜笙歌,我才说没回。” 秦征忽然上前一步,目光灼灼:“我要真想一夜笙歌,跟你回不回来有什么关系?” 陶潆一噎,确实跟她没关系。 “陶老师。”秦征岿然不动地堵着她,“你一回来就没给我一个好脸色,不会是吃醋了吧?” “你想多了。”陶潆后退一步,避开的心思十分明显,“只是你少在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面前发散你的个人魅力。” 这话听着意有所指啊。 秦征嬉皮笑脸:“陶老师,暗示一下呗。” 陶潆怎么好跟他说瞿乐的心思,白了他一眼:“说不了。” 说不了?那一定事关隐私,秦征暗自揣测。 不谙世事的姑娘?陶潆身边有这号人吗? 只是陶潆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秦征的手机震了声,是瞿乐追问他怎么知道陶潆还没回去。 陶潆以为是他的莺莺燕燕的消息,说:“很晚了,我去睡了。” 秦征一把拉住陶潆的手腕,将人扯了回去。 陶潆下意识抬手,挡住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抬眸,稍有愠怒:“你干嘛?” “陶老师,你说的不会是瞿老师吧?”秦征也是收到瞿乐的信息才灵机一动。 陶潆抿着唇,不说话了。 沉默即承认的模样让秦征失笑:“你知道她跟我告白了吗?” 陶潆猝然睁大眼睛:“什么时候?” 秦征说:“上次听你的课,我们三个一起吃饭,从食堂出来后,他就问我有没有女朋友。” “然后呢?”陶潆着实没想到瞿乐能这么行动派。 “我又不喜欢她,自然拒绝了。”秦征一脸坦诚。 “那她还问我你适不适合做男朋友。”陶潆嘀咕了句。 秦征挑眉,微微弯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玩笑道: “是啊,我都拒绝她了,陶老师觉得她说给谁听的?” 陶潆:“……反正不是我。” 第37章 不然我就是你俩paly的一环 秦征大概能猜到瞿乐是什么意思。 听他说喜欢陶潆,一句话兜不住,先试探试探情况,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委屈不了自己一点。 他看着陶潆,轻笑:“所以是我误解你了,你这么生气,是为瞿老师打抱不平?” “谁生气了?”陶潆蹙眉,又后退一步,“我是嫌弃。” 秦征一愣:“嫌弃什么?” “你身上的味道……”陶潆还是留了余地,没有直接说难闻。 秦征下意识低头嗅了下,香烟和女性香水味混杂在一起,确实不好闻。 两个小网红身上的香味能腌了二里地。 秦征自己都皱了眉头:“我去洗澡。” “等一下,”陶潆叫住他,“我不管你的私生活怎么精彩,但我们白纸黑字签了合同,谁都不能带人回来。” “你以为我会带人回来?”秦征错愕。 “我只是提醒。”陶潆冷眼瞥他。 “你想哪儿去了。”秦征哭笑不得,“你看到的两个女的是网红,要借我店不知道拍什么东西,我没同意,软磨硬泡的,烦人。” “……” 秦征见她沉默,明知故问:“陶老师,怎么不说话了?” 陶潆恨不得拍死自己,她在这儿上跳下窜地给人家打预防针,结果根本不是一回事。 “陶老师,我是有多不着调,让你看到有女的在我旁边就觉得我私生活混乱?”秦征调笑了句。 陶潆:“……抱歉。” “诚心的吗?”秦征高高在上睨着她。 陶潆诚恳地点了下头:“嗯。” “我这人最经不起人家的误会了,你打算怎么补偿我?”秦征不放过一点为自己谋福利的机会。 陶潆自知理亏,问他:“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对工业设计的展览还是挺感兴趣的。”秦征说,“陶老师下次看展,能不能带我一个?” 陶潆仰头:“就这事?” “行吗?”秦征又确认了遍。 “行。”陶潆自然没什么问题,跟谁看都是看,“但是你店不开门了吗?” “我招了两个管理,当个甩手掌柜。”秦征说。 陶潆心里嘀咕了句:潇洒。 不过秦征这个人,看着就闲不住。 美院的毕业展时间不一,虽说有的五月底已经结束,但也有不少开到六月下旬的。 两人就这么说定了。 回到房间,床头的手机死命地响着。 陶潆走过去接起来,瞿乐的声音冲破听筒:“陶老师,你回家了吗?” “回了。”陶潆应了声。 “吓我一跳。”瞿乐下意识松了口气,可脑子一转又觉得不对,“陶老师,为什么秦老板知道你没回去?” “呃……太晚了,明天还要上课,我先挂了。”陶潆避重就轻。 瞿乐倒是没急,反正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翌日到学校,陶潆躲都躲不了,只能答应瞿乐中午一道吃饭。 刚坐下,陶潆先发制人:“23号我去杭城,你去吗?” “本来要去的。”瞿乐一脸可惜,“结果我妈扭着腰了,我得照顾着。” 陶潆:“阿姨没事吧?” “没事没事。”瞿乐摆了摆手,“我现在比较好奇,你是跟秦老板住一起吗?” 陶潆尴尬地扯了下嘴角。 瞿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举起大拇指:“陶老师,你深藏不露啊,我要是早知道你俩同居了,我还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干什么?” “不是这样的。”陶潆难得着急,可让她解释,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不用说,我都明白。”瞿乐拍了下自己的心口。 陶潆:“……” “还好秦老板拒绝了我,他好有良心。”瞿乐夹了块排骨,坦荡得很,“不然我就是你俩paly的一环。” “瞿老师……”陶潆无奈道,“我跟他合租是发生了一些——” “没关系。”瞿乐伸出尔康手,“我都懂,你俩过好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陶潆泄气了。 不过看着瞿乐一副乐天派的模样,她又觉得好笑,索性问了句: “你真的给秦征告白了?” “也不算告白吧,就是有点好感。” “你厉害。”陶潆说,“连个过度的时间都没有。” 瞿乐说:“我这个人憋不住话,当时有了点想法就说了。” 这种做法在陶潆看来很草率,但她同时又羡慕瞿乐这种坦荡到无所谓的精神。 “你是不是觉得我愣头愣脑的?”瞿乐取笑了自己一句。 “没有。” 陶潆心想:愣头愣脑的另有其人,比如周滔。 她上午第三节课下,接到了他的信息。 他想要当面问一问被拒绝的原因。 陶潆考虑片刻就同意了,和他约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 晚上六点,陶潆才回了家。 秦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抬头:“这么早?吃了吗?” “咖啡都喝饱了。”陶潆说。 “咖啡?”秦征不经意间试探。 这是跟谁去喝了? “周滔约了我,喝了一下午的咖啡。”陶潆有气无力地回答。 秦征:“……你不是拒绝他了?” 陶潆一边换鞋一边说:“他说对我念念不忘。” 秦征霍地起身,走到她身后:“怎么?他希望你必有回响?” 转头的工夫,陶潆被吓了一跳:“你走路能不能有点动静?” 她越过秦征,在沙发上坐下。 秦征说:“你现在不吃,待会儿肯定饿,我去厨房做点吃的给你当宵夜?” “不吃了。”陶潆说,“我还得准备明天上课的课件。” “那……你跟周老师到底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我都拒绝人家了,总不会再因为他几句话又继续处着吧。” “那当然不能。”秦征捧哏似的。 其实对于秦征来说,周滔根本不足为惧。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知道陶潆不会喜欢他。 又傻又愣,只顾着自己的满腔热情,约陶潆做这儿做那儿,根本不在乎她喜不喜欢。 周滔错误地认为他喜欢的,陶潆也会喜欢,亦或是想要在陶潆面前表现,结果弄巧成拙。 目前为止,那个还没出现的沈辞南才是他的劲敌。 他姑且高看他一眼,好歹也是白月光级别的。 临近期末,陶潆小小忙碌了一阵子。 忙起来晕头转向,临出门前,忘了一份文件在餐桌。 秦征发现后捡了起来,是一份暑假前后的完整计划表。 他翻了下,陶潆按照四个阶段将计划表填得满满当当。 外出逛展采风在第二阶段,六月中旬到七月中旬,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用来收集案例,为下学期的新课程做准备。 七月下旬就是和舒然一道的乡村公益活动。 八月要出门旅游两个礼拜,回来后休息几天就要回归校园。 秦征理直气壮将她的计划表拍了一份。 第38章 姑且算是情敌吧 上次和瞿乐约去首都看展有些远,坐高铁方便,但进出站打车坐地铁很浪费时间。 这次去杭城,陶潆便和秦征商量了一下自驾,秦征自然应承下来。 出发当天,早上是八点上高速的,到酒店的时候,还不到十一点。 酒店距离展厅不远,两人腿走着就能到。 秦征叫了两份餐,让陶潆去他房间一起吃点。 陶潆:“为什么去你房间?” 秦征说:“你在家受不了一点异味,陶老师,饭菜味弄得满房间都是,你还要不要住了?” 陶潆微愣,没想到秦征观察入微。 之前和瞿乐一道住酒店,两人住在一间,她半夜点了许多吃的,陶潆自然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还陪她一起吃了点。 那晚失眠,除了瞿乐提起沈辞南,另一个原因就是房间里始终有饭菜味。 陶潆思考了一瞬,抬腿进了隔壁房间。 秦征指了下圆桌:“天气热,给你点了些解暑开胃的菜。” “谢谢。”陶潆拉开椅子坐下。 在酒店和家里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陶潆莫名拘谨了两分。 秦征跟着坐下,他有些饿,低头就是一大口。 吃相不算斯文,但也不难看,主要看建模。 “陶老师,下午怎么安排?” “不着急,好歹也开了三个小时的车,你先休息。”陶潆拿下手腕上的头绳,将长发拢到后脑勺扎起来,露出纤秀修长的脖颈。 秦征撇开眼睛,说:“我不累。” “我累。”陶潆说,“我腰疼。” “怎么回事?”秦征以为碰哪儿了。 “老毛病。”陶潆说,“休息会儿就好,下午两点出发去美术馆吧。” “好。” 吃完饭,陶潆回了房间。 漱口刷牙,顺道冲了个澡。 再起身时,她换了套衣服,一身温柔文艺的湖水蓝长裙,衬得她像博物馆里熠熠生辉的宝石。 秦征情不自禁举起相机,陶潆抬手拦了下:“你什么时候带的?” “一直放包里呢。”秦征说,“这款相机还是以前买的,可算不用吃灰了。” 陶潆说:“那你拍我干嘛?” 秦征:“我试试。” 陶潆看了眼时间:“不早了,走吧。” 到美术馆时,馆内已经不少人了。 展厅入口就能看到介绍,陶潆指了下海报,转头对秦征说:“先去雕塑区。” 话音刚落,旁边挤过来一个男生,陶潆余光瞥到,下意识往秦征的方向躲去。 秦征顺势搂住她,带着她往后退了一步,给男生让出了位置。 对方一脸懵,还朝他道了声谢。 秦征握紧陶潆的肩膀,勾着头关心道:“没事吧?” 陶潆尴尬地摇摇头,推开了他:“没事。” 秦征俯身:“陶老师,用完就丢吗?” 陶潆拽了下他的包带:“看不看了?” 这示弱的小动作让秦征心里一软,他忙哄道:“看,走吧,我给你拍照。” 一楼展厅摆满了雕塑与公共艺术作品,或写实,或厚重,或抽象…… 陶潆驻足,仰头的瞬间,姿态进入了秦征镜头里的定格框内。 “陶潆。”秦征小声叫了声。 陶潆回眸,秦征按下快门,留住了这一刻。 陶潆笑了下:“你不看吗?” “我在看。”秦征盯着她。 陶潆下意识抓了下脸,随后感叹了句:“这尊雕塑的光影留白做得非常好,也没有过度去堆砌细节,靠虚实突出了主体,看着很有……” 陶潆一时想不到什么形容词。 “呼吸感。”秦征说。 “对。”陶潆眼眸一亮,“就是呼吸感,你看懂了。” 秦征笑道:“随便说的。” 两人继续往前,陶潆在一部小众实验动画的屏幕前停了下来。 秦征也安静地看了会儿,说:“看帧速率,动态镜头比较克制,静态的偏多,典型的学院派实验影像风格。” 陶潆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秦征。 这类风格侧重视觉艺术表达,弱化故事性,这是美院毕业影像作品的特点,秦征竟然一语道破! 他是真的懂。 陶潆眸光发亮,问:“你怎么会这些?” 秦征谦虚地笑了下:“我偶尔会研究一下影像构图和语言镜头。” 陶潆看向他的相机,难道是学摄影的时候了解到的皮毛? 秦征晃了下相机:“陶老师,我再给你拍几张吧,你往后站一点,侧着身体看向我镜头就行。” 陶潆照做,却在后退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人。 “对不起。”她下意识道了歉。 “没事,你……陶潆?”对方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出声。 陶潆这才正视对方,也是一喜:“夏菲?” “你怎么在这儿啊?”夏菲满心欢喜,“我还以为我眼花了。” “我来看展,听说你现在就在这边的美院工作?” “是啊,我负责毕业展的现场统筹,一天都得留在这里,你过来采风?” 陶潆点了点头:“今年这边的主题展做得都很好,来学习一下。” 秦征在此时走了过来。 夏菲眼底闪过惊艳,随后抵了下陶潆:“你男朋友?” “不是,朋友。”陶潆否认后,转头给他俩做介绍,“这是夏菲,我大学室友,他是秦征。” “你好。”秦征微微颔首。 “你好你好。”夏菲的视线艰难地从秦征身上离开,对陶潆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晚我约了几个同学聚餐,就在西塘,你也过来呗。” “呃……你朋友,我都不认识。”陶潆有些为难。 夏菲:“谁说你不认识,田昭和于凡他们都在。” 陶潆惊讶道:“她俩也在杭城?于凡不是去了首都吗?” “晚上你再问她嘛,一定要过来啊,把你朋友也带着。” 陶潆下意识看向秦征,秦征说:“我听你的。” 陶潆怕秦征不自在,又怕留他一个人,毕竟两人是一道出来的。 夏菲说:“都是认识的人,你还推辞什么,我看你朋友也不是内向的人。” “好吧。”陶潆最终答应了下来。 “那你先逛,晚上七点,咱们再集合。” “好。” 出了展厅,陶潆去街边买了两瓶水。 她给秦征递过去一瓶,结果他把两瓶都拿走了。 不等陶潆抗议,他拧开了其中一瓶的瓶盖,递了回来。 陶潆一愣:“谢谢。” 她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朋友后来说的两个人是谁啊?”秦征喝了口水,问了句,别再给他整出个情敌来。 “于凡也是我室友,她现在应该和夏菲在一起工作,至于田昭……” 秦征转眸:“她怎么了?” 陶潆叹声气:“姑且算是情敌吧。” 第39章 她脸皮薄,见谅 傍晚,西塘东岸一条人声鼎沸的望不到尽头的路,陶潆和秦征正顺着人群往里走。 一面是彩灯串联起来的商铺,一面是围着木栏杆的宽阔幽远的湖。 晚风穿过,带着初夏的热气,又暖又湿地扑上来。 陶潆跟着导航抬眼:“快到了,还有三百米。” 秦征“嗯”了声:“你同学有说几个人吗?” 陶潆:“加我们俩的话,一共八个人。” 秦征轻笑:“陶老师,我可就认识你一个,还请多多照顾。” “好。”陶潆知道秦征是跟她调笑,这人到哪里都吃得开,还是应了声。 餐厅是独栋两层,隐没在商业街最里面,颇有些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进了院里,喧嚣被隔绝了大半。 芭蕉翠竹生在墙角,地灯隐匿其下,路过的时候,青石板上光影阑珊。 陶潆回眸笑了下:“蛮有意境的。” 这样的场景太适合浅酌一杯了。 只不过今天是老友相逢,怕是不会这么惬意了。 此刻的二楼包厢欢声笑语,于凡隔着两个座位问夏菲: “陶潆真的过来?”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夏菲哭笑不得,“待会儿人来了你不就知道了。” “听说她留校任教了。”田昭斜睨过来一眼,“不会是要等沈辞南吧?” 夏菲摇头:“不至于吧,严格说起来,陶潆和沈辞南都没在一起过。” 于凡说:“就是这种后劲儿才大,年少时的遗憾,如果没有得到,一辈子都不能释怀。” 门口的陶潆和秦征:“……” 陶潆尴尬地示意服务员开门。 敲门声响,喧闹声骤停,门被推开,所有人的视线全都抛向门口。 陶潆身段窈窕,气质清冷但容貌明艳,以前读书的时候,没人愿意站她旁边,一对比,全都被衬托到尘埃里。 而她身边的男人挺拔而从容,姿态自得,眉眼深邃,有种张扬凌厉的俊美。 和陶潆站在一处,气韵相合,意外的和谐。 看愣了三秒,夏菲回神迎接:“可算来了,给你们介绍一下,田昭旁边的是她老公,另外两位是我同事。” 田昭竟然结婚了? 陶潆压下心惊,打了招呼。 秦征给陶潆面子,也微微颔首,只是姿态神情略显倨傲。 可能他自己都没发现,但田昭的老公和另外一位男士敏锐地察觉到了。 夏菲拉着陶潆坐下,陶潆不忘秦征,手在背后对他招了招。 小动作看笑了秦征,他美滋滋地在她身旁落座。 人到齐了,服务员开始上菜。 典型的江南融合菜,口味清鲜微甜,兼顾老少,比较适合多人聚餐。 陶潆一向话不多,偏偏今天的话眼儿都是她。 一会儿问她工作,一会儿问她生活,一会儿问她感情…… 这不,酒过三巡,对面戴眼镜的男士盯着她半晌,突然问了句:“陶老师有对象吗?” 陶潆和秦征同时一愣,默契地半转视线,四目相对。 “老徐,你什么意思啊?”夏菲哼笑一声,“看上我朋友了?” 被称为老徐的男人温和地笑了声:“冒昧了,但我确实情不自禁。” 秦征放下筷子,露了个嘲讽的笑。 陶潆漂亮他知道,但有些人总是自信过了头,冒昧之前,也不知道看看自己什么样儿。 站起来估计跟陶潆差不多高,是能遮风还是挡雨? 秦征刚要说话,陶潆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朝对面笑了下:“有。” “你不是说你俩是朋友吗?”夏菲错愕地看着她,这话可是陶潆亲自对她说的,她安排席位的时候,也是这么跟其他人说的。 说陶潆会带一个男性友人过来用餐。 “我就说吧。”于凡拍了下大腿,“陶潆怎么可能带男性朋友过来用餐,除非是男朋友。” “呃……”陶潆无言以对。 夏菲看向陶潆:“真是你男朋友?” 陶潆干笑了声:“刚在一起,没好意思跟你说。” 秦征得寸进尺地抽出手,反手握住陶潆的手:“她脸皮薄,见谅。” 陶潆转头瞪了他一眼,想要抽回手,愣是抽不动。 秦征皮笑肉不笑,眼神明晃晃写着:想要我帮你就乖一点。 陶潆放弃了挣扎。 对面的老徐黑了脸,但又不好发作,只能憋着忍着。 久别重逢本就高兴,为了庆祝陶潆脱单,夏菲又让服务员开了酒。 陶潆不好扫兴,也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接了夏菲庆祝的酒。 “她嗓子不太能喝,我替她。”秦征拿走陶潆的酒。 “没事。”陶潆顺着他的手去拿,被秦征躲开了。 “之前已经喝了不少了。”秦征说,“剩下的我给你喝。” 陶潆刚拿他当了挡箭牌,不好意思再让他挡酒,犹豫间,秦征俯身凑过来: “陶老师,你喝酒上脸啊,脸都红了。” 陶潆点了点头:“有点。” 跟胭脂似的,秦征移开视线,对着其他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闲聊间,八个人又喝了两瓶酒。 于凡开始八卦:“你俩怎么认识的啊?” “修车认识的。”陶潆实话实说。 “我跟你说啊。”于凡看向秦征,“咱们陶潆以前在学校是出了名的美女,喜欢她的人一大把,就是没人能追到,你真的……挺有手段。” “什么叫挺有手段。”夏菲嗔怪了声,“你喝糊涂了?人家这叫真诚才配得上真心。” “对对对,我说错话了,自罚一杯啊。” 陶潆蹙眉,转头看向夏菲,夏菲拦了下:“不喝了,时间也不早了,聊会儿就散了吧。” 田昭忽然起身去了卫生间,临走前还瞥了眼陶潆。 陶潆慢半拍地跟上,她今晚也喝了不少,秦征不放心,下意识扶了下:“干什么去?” “上厕所。” “……去吧,小心点。” 陶潆应了声,出了包厢的门,在洗手间门口看到了田昭。 田昭瞥向她:“沈辞南真的要回来了?” “你都结婚了。”陶潆蹙眉,“不会还没死心吧?” 田昭轻笑:“我就是觉得人生无常罢了,以前在学校,我和你争沈辞南,结果到头来,我结婚了,你有男朋友了。” 陶潆垂眸,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 长大后才会觉得年轻时候做的某些事很弱智,田昭看着陶潆,郑重道: “对不起,当初沈辞南好几次要跟你告白,都是我从中破坏了。” 陶潆还真不知道,一时有些错愕。 不放心陶潆前来的秦征,在拐角处心情微妙。 “我有些好奇。”田昭坦诚后似乎轻松了很多,“你那个男朋友和沈辞南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你一向喜欢温柔有才的,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秦征悄悄竖起了耳朵。 第40章 你清醒吗?你喝的比我多 陶潆知道秦征和沈辞南不一样,和她那些相亲的人也不一样。 她有些好奇别人是怎么看待这点不同的,问田昭:“秦征哪里不一样?” “哪儿都不一样。”田昭说,“他的姿态眼神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松弛,不是装模作样,是刻在骨子里的。” “老徐问你有没有对象的时候,他眼里的轻蔑和嘲讽我看了都心惊。” “有吗?”陶潆一愣,“秦征表现得一直很得体啊。” “他看你跟别人自然是不一样的。”田昭说,“看你的时候挂着笑,眼神温柔得快滴水了。” 陶潆一哽,又很心虚。 秦征这演技,过于优越了。 “不过他脾气看着很硬,这一点就不如沈辞南了。” “秦征很好。”陶潆不喜欢将两人作比较,“他会修车,会做饭,会养花……” 会把浴室让给她一个人、会在下雨天给她送伞、会在情绪低落的时候带她去玩…… 会在她绝望无助时突然出现,像一座巍峨沉静的山,稳稳地挡住所有的危险。 看到孔承平掉下去的时候,陶潆头皮揪紧,血液凝固了一瞬。 要是人死了,秦征相当于为她杀了人。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可陶潆还留着一份滞后性的惊魂未定。 这种感觉日渐消散,今天不知怎么就卷土重来了,以至于让她没有一丝犹豫地反驳了田昭。 秦征倚靠在墙边,无声地笑了下。 晚风吹皱了湖面,也吹软了他的心。 时间不早了,回到包厢后,大家拿了包就各自散去。 陶潆和秦征在门口和众人道了别。 田昭老公忽然问了句夏菲:“陶老师的男朋友做什么的?” 夏菲一愣:“不知道啊。” 田昭蹙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男人笑了下:“我看着他不像普通人,都没敢接话。” “哪儿看出来的?”于凡有些好奇。 男人有些惊讶:“你们都没看到他戴的腕表吗?” “看到了。”于凡说,“不就是一块表吗?” 男人哭笑不得:“你知道多少钱吗?” 所有人摇了摇头。 男人做了个手势:“七位数。” “……你看错了吧?”田昭一愣,“普普通通一块表,能有上百万?” 男人表情有些滑稽,说:“那是理查德米勒,他戴的那一块国内公价518万。”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惊起一片震惊的人挥一挥衣袖地走了。 酒的后劲儿上来,陶潆的眼神有点迷蒙,她转头跟秦征说:“走走吧,散个酒气。” 秦征失笑:“你确实需要散一散,都上脸了。” 陶潆“嗯”了声,双手贴住自己的脸,来回晃了两下。 平日里可见不到这人可爱的一面,秦征宠溺地看着她笑。 陶潆的意识是清醒的,只是行动上会慢一拍。 她扒住湖边的栏杆,让风吹过身体的每一处。 栏杆虽高,秦征却不放心,手臂抬起,虚虚地环着她。 陶潆没注意他的动静,抓着栏杆绷紧手臂,身体向后仰了下。 后背传来阻滞感,她回眸,对上秦征视线的那一刻,风都停了。 夜色渐深,街道上依旧熙熙攘攘,他俩挤在一颗悬铃木下,树影绰绰,几乎隐没了身形。 陶潆没站稳,被秦征从后面一把抱住,很紧实。 他应该放手的,却怎么也松不开。 “陶老师……” 夜色里低沉的嗓音撩得陶潆耳朵发麻,她喉咙里挤不出一句回应的话,借着地灯光线,微弱地将秦征的轮廓描绘出来。 “你是不是喝醉了?” 陶潆缓慢地摇头:“没有。” “那你现在清醒吗?”秦征搂着她腰的手带了点力道,迫使陶潆的身体小幅度地往他怀里靠了下。 冷香与残余的酒气混在灼热的呼吸间,秦征的喉结上下滚动,手背上青筋克制。 “你清醒吗?”陶潆仰头反问,“你喝的比我多。” “还行。”秦征靠近,“不信你自己看看。” 这要怎么看?陶潆一时语塞,望闻问切吗? 忽然!街边爆发出一阵笑声。 陶潆推开秦征,神色尴尬地找补了句:“这风……吹得人骨头都散了。” 秦征哼笑,双手插进裤兜,慢悠悠跟在她后头。 陶潆拢了下长发,尽量忽视身后那双灼热的眼睛。 他们的车停在外围,走过去要费点脚力。 陶潆不知道是不是心不在焉,看见斑马线就要走,被秦征一把扯了回来:“你走路不看吗?” 陶潆解释:“没注意。” “要命的事你都能不注意。”秦征被吓出一身冷汗。 “不是你一直盯着我吗?”陶潆有些生气,“要不是你,我怎么会不看路?” 好气又好笑,秦征张了张嘴,最终将所有的话咽了回去。 “好,我不看了,先过马路吧,嗯?” 陶潆撇了下嘴。 她绝对喝醉了,不然哪来这样可爱的小表情。 秦征带着她过了马路,又亲自将人护送到了副驾上,随后将车钥匙扔给了代驾。 路灯晃眼,一截一截掠过车窗玻璃,照得人明明灭灭,好似加了一层滤镜。 “秦征。”陶潆忽然叫了声。 “嗯?怎么了?”秦征撇过脸。 陶潆说:“后天我回霖城,坐高铁走,剩下的展你自己一个人看吧。” 秦征微怔:“回去有事?” 来的时候她并没有说,他还以为两人要一起回。 他俩约的是31号回,结果她26号就要回去。 秦征问这么一句,也不奇怪。 “27号是我爸爸忌日。”陶潆说,“我必须回去。” 秦征眉眼一怔,声音小了几分:“我陪你一起回吧,没有专业人士带着看,我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不用。”陶潆说,“我坐高铁也很方便。” “是我开车带你来的,自然也是我开车带你走。”秦征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陶潆扭过脸:“你还挺霸道。” 秦征笑了下,随之,车厢陷入了沉默。 五分钟后,两人抵达酒店,陶潆解开了安全带。 秦征目光瞥过去,轻问:“你爸爸……怎么去世的?” 陶潆微微愣住,随后松开安全带,慢慢坐回了椅子上。 “车祸,一群富二代飙车。” 秦征露出恍然的神色,怪不得陶潆第一次见裴瑾年就把不喜写在了脸上。 虽说这事跟裴瑾年没关系,但他为了搅黄相亲,从打扮到言行都没尊重陶潆,才致使她厌恶。 秦征抓住陶潆的手:“我带你去个地方吧,下车。” 第41章 是不是还想睡 陶潆跟着秦征走出停车场,街道两旁的路灯将他俩的影子拉得老长。 陶潆玩心大起,故意落后秦征一步,往他背后一藏,影子交叠,成了一个人。 秦征拿起手机高高举起,笑道:“你别动啊,我拍张照片。” 陶潆仰起头,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秦征提议:“我觉得笑一笑可能更有感染力。” 陶潆扯开嘴角,给人一种假笑的感觉。 秦征飞快按下快门。 “你别啊,我没笑好。”陶潆要去够手机,影子错出,两道身影开始追逐。 “我觉得挺可爱的。”秦征躲着不让她够到。 “秦征,你给删了。”陶潆觉得自己脑子是抽了才会配合他拍照,实在不符合她的形象。 陶潆只差一公分就到一米七,但她和秦征整整差了二十公分。 垫着脚也够不着,秦征还故意往后弯腰,惹得陶潆一巴掌拍他胸口。 “嘶。”秦征起身揉了揉,“下手挺重啊。” 陶潆以为他真疼了,结果他非常欠地来了句:“你看你又信了。” “……” 陶潆气得转头就走,这一通闹腾,酒气散了大半。 秦征追上去:“我把照片发给你,你自己看看,真的挺好看的,视角也挺有意思的。” 陶潆哼了声:“去哪儿?” “那儿。”秦征指了马路对面,是一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 陶潆过了马路,问秦征:“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秦征说:“你不觉得这里很有安全感吗?” 陶潆没有立即回答,进了店后,她在柜台买了点热食,转头问秦征吃不吃。 秦征点了点头,从货架上拿了两瓶酸奶。 付完钱,两人在窗边坐下。 陶潆低头咬了口鱼丸,说:“你觉得这里安全是因为无论多晚都亮着灯吗?” “可能跟我一段经历有关系吧。”秦征说,“18岁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妈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难以接受,从家里跑出来,在便利店待了一夜。” 陶潆惊愕之余有点好奇:“那你的亲生母亲呢?” 秦征说:“难产去世了,我18岁第一次见她,是看了她墓碑上的照片。” 陶潆的眼底流露出一抹心疼。 “我两岁的时候,我爸娶了我现在的继母,她对我一直挺好的,但她后来生了个儿子。” 陶潆已经开始脑补,不是说有后妈就有后爸吗? 看秦征从来不提及家里人就知道,他们对他应该挺差的。 生怕又勾起他的伤心事,陶潆将自己的酸奶递过去打岔:“不好意思,我拧不动。” 秦征接过去拧开。 陶潆道了声谢,安慰道:“人生总不能太完美,你看我,跟我妈关系也不好,她一直认为是我害死我爸的。” “为什么这么认为?”秦征蹙眉,觉得不可理喻。 “当时我跟我姐吵架,爸爸为了哄我绕路给我买吃的……”陶潆似乎被回忆打了一下,目光晦暗如深。 秦征说:“照你妈妈的这种逻辑,她为什么不怪你姐呢?” “她偏心呗。”陶潆坦荡地实话实话,“我姐听她的话,按部就班地走,我不听,每次三句一小吵,五句一大吵。” 半晌,秦征说:“她是你的母亲,我不好评判,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东西是能真正攥在手心里的。陶老师,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好好爱自己。” 这话要是被秦征的老子听到,白眼一定翻上了天。 他在家不仅爱自己,还得逼迫别人也爱他。 好端端的,他在这里伤感起来了。 “嗯。”陶潆点点头,“我知道。” 夜深人静的夜晚,在另一个陌生的城市,两人初次敞开了心扉。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陶潆洗了一番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还是秦征给她打了电话她才醒的。 陶潆蔫蔫地出了房间。 秦征见到人,轻笑:“是不是还想睡?” “嗯。”陶潆从嗓子眼儿囫囵出一个字音。 “先吃饭去吧,下午去看工业设计展。” “好。” 两人昨晚睡得迟,都懒得跑,就在酒店慢条斯理吃了一顿。 吃完,陶潆说:“外面太阳好大,要不咱们下午再去吧?” 秦征知道她还想睡觉,便点了头:“行,下午三点出门。” 陶潆开心地抿了下唇,回房间又睡了两个小时。 再次起床时,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工业设计展的展厅不像其他艺术展抽象,全是理性、结构、美学与工程学的融合。 展厅中央陈列着一台概念跑车的1:1设计模型。 秦征驻足看了许久,陶潆也被惊艳到了。 极简的曲面架构,流畅的车身线条,搭配的是半透明的空气动力学套件,视觉上极具冲击力。 “好看吗?”陶潆问秦征。 秦征笑了下:“好看只是浅显的一层视觉表象,它的核心优势在空气动力学设计……” 他从车头讲到车尾,每一面的设计利落地侃侃而谈。 给陶潆的感觉就是:他对车非常熟悉,也非常热爱。 一些晦涩的专业知识,连陶潆都说不出来,但秦征可以。 陶潆心中翻涌着惊讶,这些工业结构、设计逻辑、工程原理……他说得轻松专业。 在这个展厅里,他完全变换了一个人似的。 没有可以炫耀,只有深植血肉的从容,他的语速不急不躁,用词精准笃定。 一个男人最为魅力的时刻莫过于此了,陶潆看得微微失神。 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腾不休,陶潆驻足片刻,往前走了两步。 秦征视线跟随,看得差不多了,追过去说:“怎么不等我?” 陶潆躲了下,他说话总要靠那么近吗?酥酥麻麻的实在叫人难受。 “没事。”她艰涩地开口,“你看完了吗?要往里走吗?” “走啊。”秦征失笑,“咱俩刚进来。” 陶潆只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明天要回霖城,晚上不好再熬夜。 翌日一早,天空阴沉沉的似要下雨,陶潆看了下天气预报,报有雨。 秦征看出她的担忧,说:“没事,有没有雨都得走,高速上多的是车。” 陶潆心想,也就三个小时的路程,应该不会太过倒霉遇到暴雨。 第42章 只剩一间房了 上高速后一个小时,天上的乌云越来越黑,也越聚越多。 陶潆蹙着眉,嘀咕道:“不会要下雨吧?”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珠毫无预兆地砸在前窗玻璃上。 秦征第一时间拨杆,开了雨刷器和外循环,动作熟练沉稳。 只是雨刮器都刮不开密集的雨幕时,陶潆的一颗心吊了起来。 “别怕。”秦征温声安抚她,“不是还有我呢嘛。” 是啊,秦征还在,陶潆想起他对车的熟悉程度,放下了几分忧心。 “这才几分钟啊。”陶潆喃喃,“雨越下越大了。” 高速上的车,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转瞬之间,天色彻底变暗,这才上午十点,仿佛已经进入夜晚。 视野里的雨刮器都快摇出残影了,也就勉强拨开重重雨幕。 陶潆歪着头往上瞧了眼,心惊胆战,天漏了似的。 秦征却熟练地操纵着车辆,表情镇定地如履平地。 陶潆不敢出声打扰,从包里拿出手机瞧了眼,信号却不太好。 李美娟在半个小时之前给她发了一条微信,问她今天回去还是明天回去。 本来是今晚先回去,明天再一道去墓园的。 但今天这雨……陶潆没有贸然回复。 雨势越来越张狂,能见度骤减,已经不足五十米。 高速车流再一次集体减速,但没见堵车。 龟速往前开了半个小时,车速越来越慢,最终停滞不前。 起初陶潆以为只是大雨导致的拥堵,所有人也在车里安静地等待。 没过多久,通过不甚畅通的网速,陶潆得知了前方发生了一场严重的复合型车祸。 双向车道全部封死,应急车道也彻底被占。 除了等,别无他法。 秦征将椅子放倒,说:“累的话去后面躺着。” 陶潆摇头,也将座椅放倒了。 听着头顶噼里啪啦的声响,她偏头问秦征:“前面的车祸不知道有多少人受伤。” 知道陶潆可能想起她父亲了,秦征伸手,将车后座的零食拎了过来。 “中午了,随便吃点吧。” 陶潆笑了声:“你昨天要买这些,我还阻止来着,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手机响了声,陶潆回复李美娟,说自己被堵在高速上了。 李美娟当即打了视频通话过来,陶潆没接。 按照她对李美娟的了解,只要接通了,必然先数落她一顿不该出来。 上次秦征和李美娟碰面,被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这样的事,陶潆不希望再发生。 秦征也没问,给她拿了袋鱼条。 陶潆接过后,“扑哧”笑了声。 秦征偏头:“怎么了?” “我之前看过一个视频,一对情侣把鱼条打结着吃,有点抽象。” 秦征笑了声,从零食袋里拿了瓶水。 陶潆随意嚼了两下,她没什么吃东西的心思,她担心今天赶不回去。 秦征翻着微信里的联系人,梁崇和裴瑾年都不太靠谱,他联系了邵明屿。 给了自己的坐标,拜托他打听一下车祸的情况。 当今社会,新闻都未必能如实报道。 陶潆躺着躺着闭上了眼睛,再次睁眼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好消息是雨小了一点,坏消息是一动没动。 车内有伞的人全都出来透气,没多久又被反复的大雨淋回了车里。 陶潆也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 秦征按住她的手,说:“眼下这种情况,你没有办法赶回去,会理解的。” 其实更深层次的原因是陶潆不想和李美娟再起争执。 她每年都没缺席,明天要是赶不回去,李美娟必然大发雷霆。 陶潆侧眸:“不知道会堵多久?” 秦征想起接到的来自邵明屿的信息,说:“估计要很久,全线通行中断,短时间内通不了车。” 陶潆一惊,直直坐了起来:“所以今晚走不了?” 秦征点了下头:“你睡着的时候,我问了我朋友,他打听了一下,这次事故不简单,一辆重载半挂失控侧翻了,导致十几辆车挤撞在一起,不仅占了主车道,应急车道也堵死了。” 陶潆蹙眉,交警和清障车肯定来了,但这么久没动静,可见事情棘手。 下午两三点,陶潆脸色越来越难看。 秦征察觉不对,担忧地问了句。 陶潆咬着唇不答,眼神躲闪,秦征顿悟了:“是不是想上厕所?” “……” 她明明都没敢喝水。 秦征失笑:“这是正常的生理需求,有什么可羞耻的。” 他四处看了下,车里不太方便解决,只能跨过栏杆去远处。 陶潆摇头:“我不去。” 秦征无奈,从车里拿了把伞,说:“我下车看看情况。” 前头有几个人也撑着伞,从一开始的冷静到后来的暴躁,再到现在的淡定,明显已经认命了。 陶潆见秦征侃侃而谈,不由心生佩服。 这样的性格,真是走哪吃哪儿。 没一会儿,秦征回到车上,说:“等前方车流小浮动移动时,我们从前面的高速进口匝道下去,再忍忍。” “进口匝道?”陶潆愣了一下,“进口不是只能上高速吗?这是违规的吧?” “特殊路况只能特殊处理。”秦征对着前窗玻璃指了指,“穿蓝白格纹的大哥,以前在相关单位干过,他说现在高速全线管制,正常的通行规则已经不适用了。” “交警和路政为了疏导滞留车流,会开放就近的进口匝道作为临时下道点。” 陶潆半信半疑,但心里多了一丝希望。 “只是……”秦征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陶潆的心又吊了起来。 “只是天气渐晚,路况又差,雨还下个没完,恐怕要在不远处的城郊小镇住一晚,那里条件不太好,可能会委屈你。” “没有那么娇气。”陶潆说,“有个落脚的地方就不错了。” 有了陶潆这话,秦征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晚上六点左右,前头的车辆终于动了起来。 全都是往最近的小镇跑的。 秦征和陶潆到镇上宾馆的时候只剩下一间房了。 两人犹豫了下,后面就开始催促。 陶潆一把将自己的身份证拍在柜台上:“开房。” 外面的雨还在下,瞧着这后面的架势,只怕镇上的宾馆都不够住。 要是这间再不拿下,她和秦征得露宿街头。 第43章 雨天滞留 房间在203,陶潆和秦征登记后拿着房卡上了楼。 这里和陶潆以往住过的酒店完全不一样,没有高级的香氛,也没有干净通透的环境,就连灯光都很刺眼。 可眼下没有其他的选择,地方再破,也是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推开203的客房门,一股刺鼻的空气清新剂的香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正中间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床。 陶潆愣住,前台大姐只说还有一间房,并没有说是如此局促的单人间。 她扭过脸,和秦征四目相对。 秦征也愣了下神,这要怎么睡? 他四处看了眼,算得上整洁,但家具用品一看就年代久远,一眼望到头的浴室玻璃都包了浆。 陶潆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嫌弃。 秦征说:“你先坐会儿,我出去一趟。” “你干嘛去?”陶潆问。 “我去抽根烟。”秦征答。 话落,他出了房间,径自去了一楼。 两个前台大姐看到他立刻眉开眼笑:“哎呀大帅哥,是有什么事吗?” 秦征笑笑:“姐,这附近还有其他的酒店吗?” “有是有,但肯定没空房了,你不是有房间了吗?” 秦征:“我跟我朋友住一起不太方面。” “你俩不是情侣啊?”大姐讶异,她对秦征这张英俊的脸印象很深刻,知道和他同行的是一个气质外貌都甩普通人八百条街的女人。 秦征摇头,颇为惋惜道:“不是。” “那这……不太好弄,今天暴雨加车祸,小镇上一房难求,你就算加钱都不一定有人让给你。” 秦征的钱包里还有些零碎的钱,他掏出两百递过去:“请你们喝奶茶,如果有合适的环境好一点的房间,多少价格我都没问题。” 她们一看就是当地人,对小镇上的宾馆如数家珍。 财帛动人心,有人愿意也说不定。 “这多不好意思。”大姐的脸上堆起推辞的笑。 秦征说:“没事,不成也没问题,雨天不易,请你们喝奶茶。” 说完,秦征回了楼上。 陶潆听见敲门声去开了门。 陶潆疑惑地嗅了下鼻子:“你不是抽烟去了?” 怎么身上没有一点烟味。 秦征说:“散得快吧。” 陶潆狐疑地将人放了进来。 秦征进了门,说:“今天堵车堵了一天,你别站着了,先歇会儿,我点餐。” “等一下。”陶潆叫住他,“你能不能出去买晚餐,我想洗个澡。” 浴室玻璃对着床头,虽然看不见,但模模糊糊一道人影,就她和秦征的关系,不会尴尬才怪。 “好。” 秦征再次出了门。 出门在外不方便,尤其因暴雨凑到一起更是如此。 陶潆从没洗过这么快的澡,但洗完浑身爽利了不少。 只是半个小时,秦征还没回来。 陶潆给他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外面暴雨如注,陶潆有些担心。 她刚拿上外套,房间门板被敲响。 陶潆去开了门,秦征拎着热腾腾的饭菜进了屋。 “今天要将就一下了。”秦征说,“吃完把房间打开散个味儿。” “没事。”陶潆说,“你买了什么?” “一家做早餐的店,买了几个包子和粥,其他店铺看着不太干净。”秦征说。 “可以了,坐下吃吧。”陶潆也不挑。 陶潆拿了两个素包子,一杯粥,将就了一顿。 吃完,她收拢了垃圾,对秦征说:“你洗澡去吧,我去扔垃圾。” “你在里面也没事。”秦征说,“这里鱼龙混杂的,你别出去。” “没事,我就在楼下透透气。”陶潆说,“你快洗吧,十来分钟,我就上来。” 秦征知道她不好意思,也就没再坚持。 陶潆出门扔了垃圾后,一个人去了大厅。 前台大姐看到她,对她招了招手。 陶潆狐疑地走了过去。 “来,给你和那个大帅哥的。”陶潆的手里被塞了两杯奶茶。 “这……” “拿着拿着,本来就是大帅哥付的钱。” 陶潆拒绝不了这份热情,只能接过拎着。 “你要去和他说一声,附近没有干净的房子了,也没人愿意换。” 陶潆先是一愣,随后点了头。 时间差不多了,她拎着奶茶上楼。 到门口的时候,发现门虚掩着,陶潆推门进去。 秦征裸着上半身,穿背心穿到一半。 肩背宽阔,背脊线条律动着极具安全感的薄劲与力量感。 秦征回眸看到她,立刻穿上了衣服。 相处一室本来就让她尴尬紧张,要是自己再不穿好衣服,对她更是不好。 “拎的什么?”秦征尽量表现得自然。 “奶茶,前台大姐给的。”陶潆给他递过去一杯,“尝尝看吧。” 秦征失笑:“还知道给我买两杯。” 秦征拿出吸管,拉了把椅子在窗边走下,陶潆在床尾坐下。 两人默默无言吸着奶茶,看着窗外。 陶潆问:“你觉得雨什么时候能停?” “说不好。”秦征说,“只是再这么下去,这个小镇都得淹了。” 陶潆裹到一口珍珠,慢条斯理地嚼了。 “好喝么?”秦征见她鼓着腮帮子,笑了声。 “太甜了。”陶潆蹙眉,“腻人。” 秦征:“甜就别喝了。” 陶潆:“浪费不好。” 喝到最后一口,陶潆问:“你刚才下去没抽烟吧。” 秦征看到奶茶就知道瞒不住,点了点头:“去问有没有更好一点的房间了,前台大姐是不是跟你说没有了。” “没有房间了。”陶潆说。 秦征失笑,怪不得用了两杯奶茶“赎罪”。 喝完,陶潆扔了杯子,与此同时,房门被敲响。 两人对视一眼,秦征起身走过去开了门。 门口的彪形大汉看到秦征时一愣,随后说了句:“不好意思,认错门了。” 秦征脸上沉下来,有没有认错,他自己心知肚明。 秦征关上门,转头问陶潆:“刚才那人你见过?” 陶潆点点头:“上楼的时候在走廊遇到了。” 秦征蹙眉:“晚上我不睡,给你守着。” 陶潆也知道遇到了心怀不轨的人,但秦征不睡觉,她却是不赞成的。 “明天如果雨停,你还要开车,我没开过你这种车型,今晚你不能不睡觉。” “那……”秦征瞥了眼床铺,“只有一张床。” “我知道。”陶潆说,“就这么将就一晚吧,希望明天能够离开这里。” 一切忙完,不到九点。 房间内的灯有些昏暗,陶潆坐了一天的车,屁股和腰都痛。 已经到了这个局面,如果扭捏大家都尴尬。 索性,她主动道:“这床也不算小,我们一人一边吧。” 第44章 你流鼻血了 房间并不大,甚至逼仄。 陶潆在床边坐下,秦征却突然起身:“我记得车里有条毯子,我去给你拿过来,这里的被子不太干净。” 如果有的话,陶潆自然乐意。 车就在楼下,秦征来回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 毯子是蓝色的,平常大小,盖不到脚。 秦征递给陶潆:“合衣躺着就行,毯子盖一下防止感冒。” “那你呢?”陶潆的指尖摩挲着柔软的一角。 “我一个大男人身强力壮的,我穿着衣服就行。” 陶潆揪着毯子躺在了靠窗的那一侧。 秦征站在床边问她:“要关灯吗?” “要。” 刚才洗澡的时候她已经试过开关了,房间一共就三盏灯,其中一盏悬在床正上方,不关根本睡不着。 “那我留着卫生间的灯。”秦征掀开被子,在两人中间堆叠起一条竖长的拢起。 陶潆静静看着,这人平时有多不着调,这会儿就有多靠谱。 骨子里还是正人君子。 秦征关了房间的灯,小声说:“睡吧。” 陶潆闭上眼睛。 雨势小了很多,落在玻璃上的节奏缓和下来,但刺挠得让人睡不着。 突然,一道刺耳的铃声响彻屋内。 陶潆睁开眼睛,翻开手机看了眼,是李美娟的来电。 陶潆翻转过身体,背对着秦征,接了手机:“妈。” “你在哪儿?” “外面。”陶潆给了一个笼统的答案。 “外面是哪里?” “回去的路上下暴雨,前方出了车祸,我现在滞留在半道的小镇上。” “明天能回来吗?” 陶潆说:“我不知道。” 李美娟挂了电话。 陶潆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暴雨风前的宁静罢了。 “没事吧?”秦征关心了句。 “没事。”陶潆说,“明天雨小了或者停了,我们绕路回吧。” 秦征也是这个想法,便应了声。 “睡吧。”陶潆小声道,“晚安。” “晚安。” 雨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陶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身旁有人影晃动,一个机灵醒了。 “你怎么了?”陶潆因为刚醒,嗓音有些沙哑。 秦征抬眸:“吵醒你了?” “没事。”陶潆伸手开了灯,起身跪坐在中间的分界线上,“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上起了好多红疹。”秦征蹙眉,忍着一身瘙痒,指尖下意识去抓。 “别抓。”陶潆拉住他的胳膊,“你是不是过敏了?” “过敏?”秦征一愣,“我从小到大没有这样的毛病。” 陶潆指了指被褥枕头:“会不会是这些东西不太干净?” 秦征却觉得不至于,这里的床品每天都消毒的,只怕是他的富贵病犯了。 这里的床单被褥的材质比较劣质。 “你这样不行。”陶潆又往前移动了点,拦着他的手不让抓,“打个电话问问前台有没有过敏药水涂一下。” 这个点,应该买不到过敏药。 秦征转头去拿电话,倒是很快接通了。 没一会儿,前台敲门送来了粉色药水和棉签。 秦征道了谢,拧开就要涂抹,又被陶潆拦下了:“这个要摇匀用。” 秦征上下摇了摇,对着卫生间的镜子将脖颈一侧的起红疹的地方全都涂抹了一遍。 可是后背肩颈,他看不到。 陶潆上前,拿了药水和棉签:“你坐床上吧,我来帮你涂。” 秦征依言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弯着腰。 陶潆瞥了眼,说:“还挺严重的。” “没事。”秦征说,“脱离这个环境应该就好了,先止痒吧。” “嗯。” 陶潆用棉签沾了药水,一点一点涂抹在他后颈。 秦征脊背僵住,一样的药水,一样的棉签,怎么她涂抹的触感就不太一样。 很轻,很痒。 有些地方都被抓破了,陶潆以为他被药水腌得疼,低头吹了下。 秦征下意识握拳,抬头躲开她的棉签,低声沉沉:“我自己来。” “还有一点。”陶潆愣愣道,“我再轻一点。” “……不是轻重的问题。”秦征从她手中拿走药水,“你先睡吧。” 陶潆从椅子上拿了秦征搭着的外套,等他从卫生间出来,说:“你把外套穿一下吧,减少裸露的皮肤面积。” 秦征接过:“谢谢。” 陶潆将毯子也给了他:“你睡会儿吧,第二天还要开车。” “我不用,我就这么靠着吧。”秦征说,“还有三个小时才天亮,你再睡会儿。” 陶潆将毯子扯开,说:“你盖吧,我盖被子。” “不行。”秦征伸出胳膊,“你看看这些红疹。” 陶潆说:“那就一起盖吧。” 秦征心脏猛烈一跳:“一起盖?” “嗯,横着盖。”陶潆将被子卷起来放到椅子上,“靠近一点就行。” 天气闷热,房间里不开空调不行。 但空调的效果有待提高,陶潆之前嫌冷调高了一度,结果又热,只能调回原来的度数。 时间一久,房间阴冷潮湿,不盖点东西受不了,感觉骨头缝里都是凉的。 陶潆其实也尴尬,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拽了下秦征:“睡吧。” 秦征僵硬地躺下,有外套阻隔,减少了些尴尬感。 陶潆闭上眼睛,耳边是秦征的呼吸和心跳。 夜越来越深,两人也确实困倦,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张薄毯不顶什么事,但人的体温是本能要靠近的热源。 陶潆扒住身边的热源,竟然好眠到天亮。 秦征就可怜了,温香软玉在怀也不敢造次,硬生生憋出来一身的火。 闹铃响起,陶潆费力地睁开眼睛。 “你醒了?” 头顶传来男人深沉的声音,陶潆一愣,仰起了头。 她这才发现自己在秦征的怀里,手还搂着他的腰。 烫手似的,陶潆一下松开了他:“对、对不起。” “没事,我就当给你取暖了。”秦征故作轻松。 陶潆尴尬地坐起身,余光时不时扫一眼秦征。 一股热流从鼻间滑落,陶潆一惊,快速上前攀住秦征的肩膀,捏住了他的鼻子:“你流鼻血了。” 好歹是一个成人的重量,秦征又在床的边缘,陶潆撞过来时,为防摔倒,他猝不及防搂住了她的腰。 第45章 去了热烈躁动的酒吧 “赶紧起来啊,别把床弄脏了。” 秦征鼻子被捏紧,嘴巴都忘了怎么说话。 他生怕把陶潆的手也弄脏,忙拨开她的手,替换自己的捂了上去。 秦征感觉口腔里都进了血,说话更不方便了。 他拍了拍陶潆的腰,字音模糊说了句:“你先起来。” 陶潆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着急,一屁股坐秦征腿上了。 这辈子丢脸的事都在他面前做了,陶潆麻木地起了身。 秦征轻笑了声。 “你笑什么?”陶潆恼怒不已,“血还没止住你就笑。” 秦征赶紧跑去了卫生间。 一两分钟,血止住了。 陶潆一边整理床铺一边说:“空气确实有些干,我把空调先关了。” 空调制冷会抽走空气中的水汽,她的喉咙也很干痒。 秦征没吱声,鼻子为什么会流血?只有他自己清楚。 陶潆随意拢了下长发:“我先去买早餐,你也收拾一下吧。” “一起出去吃吧。”秦征说,“一晚上在这里闷得慌。” 陶潆将窗户半开,皱了皱眉:“还在下,但是比昨天小了很多。” 秦征:“你先过来洗漱吧,我查一下这附近的加油站在哪儿。” 陶潆应了声,去卫生间洗漱。 忙好两人就一起下了楼,前台的人已经换了一班。 秦征带着陶潆去了昨天买早餐的那家店,这会儿人不算多,下雨影响,很多人都不愿意出宾馆的门。 随意在门口找了位置坐下,秦征让陶潆自己点爱吃的,他去拿免费小菜。 陶潆点了两笼汤包,两碗粥,两个鸡蛋。 等秦征回来,她说:“我这些就够了,你不够再点。” 秦征又要了六个猪肉玉米锅贴。 他吃饭比陶潆要快,付了钱,就跟老板闲聊了两句。 秦征问了回霖城的路线。 老板说:“要回霖城还得走临湾高速,这条路地势高一点。” “路线复杂吗?”秦征问。 老板回:“不算复杂,从镇上的清溪口上高速,直行到双洲立交,再转苍岚高速往霖城去,顺着主线路一直开就到了。” “那大概要多长时间?” “看路况嘛,一切顺利,正常行驶的话要三个多小时。” 绕路的话,这时间也不算太长。 “我看吃完早饭就可以走了。”老板又补充了句,“一直下个没完,更走不了。” 秦征也是这样想的,他转头和陶潆商量了下,陶潆赶着回霖城去墓园,自然答应了。 秦征立刻做了决定:“那就先回宾馆退房,把箱子拿上直接去加油站,再按照老板说的路线回霖城。” “好。” 回到酒店收拾了一番,陶潆和秦征直接退了房。 到门口的时候碰到了几个年轻人,见他们推着箱子,顺嘴问了句:“哥,你们这是去哪儿?路通了吗?” “我们绕路回霖城。”秦征据实已告。 “你们也是霖城人?”几个年轻人互相对视一眼,“哥,我们能不能跟你一道走。” 秦征看了眼陶潆,问:“你们几个人?从哪儿来的?” “我们一共五个人,去杭城看展的,我朋友以前学美术的。” 秦征点点头:“也就是两辆车?” “嗯。” 秦征看向陶潆,陶潆点了点头。 “行,那就一起走吧。”秦征看了眼手表,“我先去一趟加油站,在镇上的清溪口等你们。” “可以。”为首的年轻人一口答应,“哥,加个联系方式吧,万一路上再有什么,也好有个照应。” “行。”秦征掏出手机,保存了对方的号码,顺道交换了彼此的姓名。 加完油,在清溪口没等多久,两辆车就跟了上来。 彼此用鸣笛打了声招呼,秦征为首,一路向高速疾驰。 这一路,倒是比较顺利,历经三小时十五分,终于到了霖城。 下高速后,秦征鸣笛一声示意自己先走了,结果手机响了起来。 几个小年轻要请他吃饭,秦征拒绝了。 随后,他又给小方打了电话,让她订餐送到二楼。 “饿不饿?”挂断电话,秦征问陶潆。 陶潆说:“不饿,早上吃得蛮多的。” “不饿也吃一点,下午怎么去墓园?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陶潆摇头,“我自己开车去。” 霖城的天气也不太好,但没有下雨。 到家的时候,饭餐已经摆在了桌上,陶潆随意吃了点,急匆匆回房间换了身衣服。 秦征起身,有些担心:“开车慢一点。” “好。” 陶潆走了,秦征也没什么胃口。 去楼下逛了一圈,开车回老宅去了。 他之前问邵明屿关于车祸的事,家里人已经知道他被堵在路上。 虽说趁着出门买饭的路上报了平安,但他还得露个面,安一安家里人的心。 他家老爷子也从医院保养回家了,嘴里整天念叨着他。 秦征跟他也很亲密,老爷子对待秦征是接班人培养,有看重,也有祖孙之情。 至于秦恒嘛,不是做当家人的料,做个闲散王爷就行了。 下午三点,陶潆抵达墓园。 她到的时候,墓碑的台阶下,只站了李美娟一个人。 陶潆献上一束花后,才轻声叫了声:“妈。” 李美娟直视着墓碑上的照片,说:“我等了你五个小时。” 陶潆心里一惊,由此而来的是窒息的压力,她下意识上前搀扶李美娟。 在这里站了五个小时,是李美娟能做出来的事。 这些年,她执拗,偏激,陶潆习以为常。 李美娟甩开了她的手,陶潆的火气瞬间上来了,但余光瞥到她爸的照片,又隐忍下去。 “妈,你到底想要我干什么?” “你也站这边好好反省一下,这些年,我说东你往西,问问你爸,你到底做得怎么样。” 李美娟一瘸一拐地走了。 陶潆无力地跪到地上,灰扑扑的地面洇湿了一片潮湿的泪痕。 她被李美娟折磨得无以复加,无论她做什么,这辈子都得不到李美娟一个赞同的眼神。 陶潆站在李美娟站过的位置上,自我折磨也站了五个小时,因为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儿。 天黑后,墓园变得阴森。 陶潆拖着僵硬的双腿回到车里。 她静静坐着缓解不适,有一瞬间想要认命了。 干脆听李美娟的话得了,随便找个她满意的人嫁了。 手机响,陶潆看见来电显示,没有接。 她不知道接了秦征的电话会不会哭出来。 心口闷痛到快要窒息,陶潆降下车窗,深呼吸好几个来回。 等腿脚恢复知觉,能正常行驶车辆,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陶潆心里发苦,情绪堵在喉咙里,叫嚣得厉害。 她踩下油门,去了热烈躁动的酒吧。 第46章 为什么去喝酒 陶潆和舒然大多去清吧,灯红酒绿的夜店好奇过,但因为职业原因没有来过。 这里适合宣泄,陶潆直接在大厅卡座坐下。 她不会点酒,按了桌灯叫来了服务生,要了洋酒。 纯酒的度数偏高,服务生建议配软饮调和,陶潆点了点头。 酒水上来后,陶潆安静地坐在沙发中,一口一口抿着,大半个小时过去,两三杯下了肚。 丝毫不知道秦征快要把她的电话打烂了。 陶潆喝着酒发着呆,酒水穿喉也压不住想要爆发的情绪。 她捏紧酒杯,仰头灌下了一整杯酒。 “咳咳……”结果喝急了,剧烈咳起来。 清冷的面容染上一层绯色,多了几分楚楚动人。 再抬头时,面前多了个男人。 “美女,我请你喝一杯。” 陶潆冷冷地瞥他一眼,没说话,男人还算识趣,走了。 可独身一人坐在卡座里,漂亮得吸人眼球,招蜂引蝶是必然。 男人前脚刚走,后脚又有人过来搭讪。 陶潆懒得理会,径自喝酒。 然而,这次的男人就没那么好对付了,一直死缠着不走。 他不走,陶潆可以换位置。 就在这时,舞池里人群浮动,各色光束变幻不定,陶潆眼都花了。 强劲的音乐轰鸣中,男男女女扭动着身躯,释放着激情。 陶潆的身体也跃跃欲试,但多年寡淡的生活和如今的职业让她硬生生将这种拼命想要释放的冲动压了下去。 来这里的除了压力过大发泄情绪的人,还有一种猎手,专挑合胃口的猎物。 就算两厢不同意,缠磨一番也占尽了便宜。 陶潆就被盯上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放荡不羁地半敞着胸怀。 “一起喝一杯吗?” 陶潆已经懒得换位置了,对于搭讪,冷淡又缓慢地回了句:“没兴趣。” 男人笑了声:“那我们直接走?” 去哪儿?陶潆没听懂,神经病一样看着他,她认识他吗? 时间也差不多了,趁还有意识,陶潆拿出手机想要叫代驾,却被移动到她身边的男人搂住了肩膀。 陶潆酒醒了一半,挣开男人站了起来,男人又欺身而上,还没近身,被几个年轻人挡了回去。 看到来人,陶潆一愣,竟是白天跟秦征一起回程的几个人。 陶潆再次坐下,几人四处看了下,问陶潆:“秦大哥没跟你一起?” 陶潆摇头:“你们喝酒吗?我请你们。” 为首的那人示意朋友看着人,他去给秦征打电话。 这一通电话对于秦征来说宛如天籁。 “请你们一定把人给我看好,我现在就过去。”秦征几乎吼了一声,想着陶潆开车出的门,只能跑到对面去打车。 年轻人应了声,一转头,见陶潆又喝上了,他看向朋友:“你们也不拦着点。” “她看着好难过,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忧郁,我就没敢拦。” “算了算了,反正有人来接。” “两口子不会吵架了吧?” 显然,他们误会了陶潆和秦征的关系。 秦征到的时候,陶潆歪靠着沙发上,蹙着眉,看神态就知道喝醉了。 好歹见到了人,秦征那颗吊着的心安稳下来,他转头对护着陶潆的几个年轻人道了声谢。 说完,他将陶潆打横抱起,出了纸醉金迷的夜店。 “你可真厉害,一个人跑来喝酒,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秦征咬着牙,泄愤似的说了句。 头晕目眩,陶潆让秦征放开她。 见她不舒服,秦征当即将人放下,想要将她慢慢搀扶出去。 结果陶潆跌跌撞撞想要往回走。 秦征一惊,抓住她手腕将人扯了回去,他弯下腰,搂住她腿弯将人抱走了。 车钥匙就在陶潆的包里,秦征没费力找到了。 他将人放到副驾,系上安全带,调低了座椅,让她半躺着舒服些。 回到家后,秦征第一时间给她弄了杯蜂蜜水。 陶潆不太配合,秦征半哄半强迫地给她喂了下去。 喝完一大杯蜂蜜水像是打了一场仗,陶潆虚汗淋漓,费力地张开了眼睛。 秦征在她身边坐下:“为什么去喝酒?” “你管我。”陶潆拍了下心口,半转过身体,膝盖抵上沙发跪坐着看向秦征,“你是谁?” “秦征。” “秦……征?”陶潆学舌,“秦征……秦征……” 一遍一遍,似乎在确定这个名字是谁。 秦征生怕她摔着,抬手虚虚护着。 陶潆一把抓住他的手,呜咽起来。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秦征的手上,酒精烧灼着陶潆的身体,多年来的委屈要随着眼泪流出来。 秦征被吓了一跳,双手要去接她的眼泪,又想去擦她的眼泪。 两头都顾不上,显得手忙脚乱,最后一把将陶潆按进自己怀中。 陶潆埋在他怀里,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偏偏她的声音不大,隐忍着,听得人揪心。 今天在墓园,到底发生了什么? 郁结于心一晚上,喝酒都没能发泄,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了。 秦征拍着陶潆的后背,小声问:“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不能憋在心里。” 陶潆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表情和眼神却很冷。 “说了又怎么样?”她喃喃自语,“谁都不能帮我。” 秦征没忍住抬起手,指腹搓去她脸上的眼泪:“你要我做什么,你说就是。” 陶潆凑近,捧住秦征的脸,似乎对上了号:“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还是你对谁都这么好?” “我对别人没什么耐心。”秦征看着她的眼睛。 陶潆身心俱疲,理智被酒精冲垮,她扑倒秦征,眼里带着一丝自弃:“我让你做什么都行吗?” 这一刻,她不想伪装自己,不想按部就班,不想清心寡欲…… 秦征扶着她的腰的手猝然一紧,咬了下牙:“陶潆,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陶潆用额头嗑了下他的头,“秦征嘛。” 酒香混着蜂蜜的甜香贴上了秦征的唇。 陶潆像抓住了一根浮木,在情绪彻底决堤之前,她找到了救她的人。 明亮开阔的客厅,陶潆跨坐到秦征的腿上,亲了他! 第47章 叫一下我的名字 猝不及防的亲吻像一道惊雷,在秦征的四肢百骸炸响。 他握住陶潆的腰,理智让他推了下。 陶潆第一次感受亲吻的美妙,仗着酒精的控制,搂得更紧。 客厅通往露台的门留了条缝,晚风溜进来,将两人卷进盛夏的热潮里。 陶潆不得章法,呼吸乱了节奏,亲得乱七八糟。 秦征是个成熟的男人,男人经不住撩,更何况是自己喜欢的。 他反客为主,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垫在她后脑,腰腹一转,两人换了个位置。 陶潆被压在沙发上,秦征以吻封住了她的唇舌。 心理被控制得越紧,身体越想要释放,神经递质与激素的释放让陶潆觉得快乐而满足,放松又甜蜜。 她渐渐沉沦其中,搂着秦征的脖颈回应起来。 呼吸是滚烫的,吻是急切的。 夏天的衣服也就一件布料,陶潆的衬衫下摆被蹭到了腰腹,露了一小截莹白。 触感细腻温润,秦征的呼吸一下变得沉重。 沙发窄小,秦征在彻底迷乱之前,将陶潆抱起来进了她的卧室。 这是秦征第一次进来,整个房间都充斥着陶潆身上的味道,令他着迷。 陶潆被放到床上,衣摆撩起一大截,所有的克制在她的失控下濒临瓦解。 “陶潆。”秦征几乎含着她的唇轻唤,“叫一下我的名字。” “秦……”陶潆哼了声,“秦征。” 秦征撬开了陶潆的齿关,长驱直入。 窸窸窣窣的声响落在床边,肌肤相亲的触感让陶潆一个激灵,阻塞的疼痛感让她有了一瞬的清明。 她想挣扎,却被死死抓住了手腕。 一束车灯从窗户扫过,照亮了大半个房间。 光影晃动间,陶潆喊疼的哭声让秦征彻底清醒。 他喘着粗气起身,下意识给陶潆盖上了被子。 秦征眉眼深沉地盯了她好一会儿,下床捡起了衣服穿上。 随后,他来到窗前,将窗帘拉上。 夜色越来越深,秦征出了陶潆的卧室,拿了包烟去了露台。 他不在家里抽烟,今晚实在忍不住了。 秦征在心里暗嘲自己的乘人之危。 真是昏了头了,喝醉的又不是他。 明天早上该怎么面对陶潆呢?秦征心中忐忑。 一连抽了三根烟,他才将打火机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罪魁祸首睡得正香,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竟然一夜好眠。 翌日清晨,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秦征去楼下洗了澡。 换了身衣服后,去了厨房忙活。 他挖了一勺蜂蜜在杯中,想着陶潆醒后先给她冲一杯。 接着,秦征打了两个鸡蛋,放到了锅中,顺道加了山药和南瓜一起蒸。 洗了把小米,他又开始煮粥。 即便忙碌的时候,他也时不时瞥一眼陶潆的房门。 陶潆拧着眉头,悠悠转醒。 脑袋晕沉沉的,她难受地坐起身,却发现自己未着寸缕。 陶潆一把抓住被子挡在胸前,记忆回溯到昨天晚上。 她从墓园出来,去了夜店;碰到了几个搭讪的人,和昨日一同回霖城的年轻人…… 半晌,她下床换了身衣服,将脏衣服扔进了阳台的脏衣篓里。 空气里漂浮着早餐的香味,陶潆出了房间,十分自然地和秦征打了个招呼:“早。” 秦征一愣,准备的一肚子的话都被她和往日一样的态度噎了回去。 “早。”秦征回了句,“你……要吃早餐吗?” “谢谢。”陶潆拉开餐椅,手肘抵着餐桌,指腹揉了揉额头。 她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秦征泡了蜂蜜水递了过去。 陶潆又道了声谢。 秦征沉默地将早餐摆到她面前。 陶潆将蜂蜜水喝完,说:“这蜂蜜不会还是——” “不是。”秦征知道她要说什么,“是我从家里带过来的。” 陶潆“嗯”了声。 “头还疼吗?”秦征问。 陶潆点了点头:“有点,对了,我昨天晚上怎么回来的?” 秦征:“……” 竟然不记得了? “是我,你在酒吧遭人搭讪,是跟我们一道回霖城的几个年轻人给我打的电话。” “好像是见过他们。”陶潆又揉了揉头,对秦征说:“谢谢你去接我回来。” 秦征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陶潆摸了把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秦征摇头,试探道:“昨晚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嗯,喝醉了。”陶潆说,“我第一次喝这么烈的酒。” 秦征一时滋味难言,但没有一点是高兴的。 饭后,陶潆主动去洗碗,被秦征拦住了,让她多多休息。 陶潆也就没再客气,回房间将衣服扔进了洗衣机。 秦征过来的时候,她的洗衣液倒了快半瓶。 还是他提醒了声,陶潆才陡然清醒。 看着衣服上的洗衣液,陶潆有些手足无措。 这么多,泡沫得洗出来吧? 她将其中一件衣服拿出来,冲掉上面的洗衣液。 “你怎么了?”秦征问,“一副恍惚的样子。” 陶潆说:“没睡好吧。” 秦征沉默半晌,问:“你昨天在墓园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陶潆点点头,平静道:“我以为会得到我妈的一巴掌,但她站那儿等了五个小时,惩罚我也感受一下。” “你站了?”秦征心惊又心疼。 陶潆轻笑,似自嘲:“不知道去哪儿,天黑后又在车里坐了两个小时,心里烦闷才去的酒吧,没听到你的来电,不是故意的。” 秦征没有怪她,但…… “你下次不要一个人去夜店了,很危险。” 陶潆腹诽:绝没有下一次。 手机突兀地响起,秦征瞥见来电显示,神情微动。 陶潆接了电话:“三姨。” “陶陶啊,放假了吧?”李美丽的语气略有些谄媚。 “放假了。”陶潆说。 “我之前跟你说的事,你记着没有?” 陶潆头疼:“什么事啊?” “就是给你介绍对象的事,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近期碰到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小伙子嘛,出来见见嘛。” “三姨,我不——”陶潆语气一顿,余光瞥到秦征探究的神色,又改了主意:“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行不?”李美丽见她答应,喜不自胜。 “好。”陶潆挂了电话。 秦征倚在门框边:“陶老师又要相亲?” “嗯。” 秦征笑了,笑得意味不明。 第48章 相亲,你怎么会在这里 陶潆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中午饭都没吃,一觉睡到了下午。 秦征去了店里,餐桌上有张纸条,是给她留的午饭。 陶潆松了口气,将他留的饭菜用微波炉热了。 只是她胃口不佳,没吃几口。 许久不见舒然,陶潆给她打了个电话,得知舒然在工作室,她打了车就走了。 总觉得腿还有些软,陶潆没有开车。 到舒然工作室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 舒然在核对在录书目的进度,陶潆便在休息室等她。 愣神的工夫,门被推开,舒然进来拉住她的手,急急忙忙的: “跟我来试个音,我这里有个小角色,就几句词,结果两三天也没找到合适的配音。” “怎么会。”陶潆蹙眉,“那么多优秀的女性配音演员,就没一个合适的?” 舒然说:“只是个小角色,而且经费有限,那些有点名气的咱都请不起,也没个人情相邀,甲方催得紧,又不满意,我只能先找你试试。” “什么戏啊?”陶潆问。 “一段感情戏。”舒然说,“试一下吧,帮我个忙,试不上也没事。” 舒然都这么说了,陶潆只能配合。 制片助理给了陶潆一页纸,上面是台词,侧边都标着情绪。 配音导演见是舒然拉过来的人,说:“先试试吧,这段感情戏挺拧巴的,不敢爱也放不下,隐忍的同时又得让观众听出来你是爱这个人的。” 陶潆缓缓呼出一口气:“那我试试。” 她走进录音棚,戴上了耳机。 舒然在棚外,对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随之目光落在屏幕的波形上。 陶潆捏着薄薄一页台词,缓缓开口:“别再跟着我了,我对你,从来没有过半分逾矩的心思,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录音棚外的人互相对视了眼,觉得还可以。 她跟之前试音的人的处理方式不太一样,别人知道这段剧情口是心非,大多外放式表演。 读台词的时候会刻意加重一些“不喜欢”“别”“没有”之类拒绝的字眼,听众是能听出来嘴硬了,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陶潆就克制多了,她也没有任何辅助的小动作,说到不喜欢的台词,只是短促地顿了下,又悄然收了半口气。 陶潆抬眸,不知道自己配得怎么样。 配导让人给她搭词。 “不喜欢你昨晚亲我干什么?” 一句男配角的台词出来后,陶潆顿了下,随后慌乱地低头找着台词:“我昨晚喝醉了,当不得真,一时糊涂罢了。” “喝醉了就能当那个吻不存在了?主动的是你,说一时糊涂的也是你,你把我当什么?” “对不起。” “呵……既然如此,那就当从没认识过。” 陶潆没有词了,按照台词提示,给了一段呼吸被割着疼的气息。 录完,她摘下了耳机,舒然朝她竖起大拇指。 出了录音棚,陶潆接连被夸奖了好几声。 舒然将她带回了办公室,一边给她倒杯水一边说:“今天试的这段真的还可以,你又精进了。” “没有。”陶潆谦虚。 舒然笑了声:“今天怎么想起我来了?” 陶潆说:“好久没见你了,放假在家也无聊。” “你跟秦老板看展潇洒去了,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把我忘了。”舒然开了句玩笑。 “胡说什么。”陶潆避开了舒然的视线,捧着杯子喝了口水。 “收拾一下咱俩去逛街,晚上顺道一起吃个饭,今天这个角色不出意外会定你。” “我没录过这种。”陶潆抬眸,“要不还是找别人吧。” “只是个两句台词的小角色,就当帮我个忙。” “好吧。”陶潆应承下来,“不过晚上我不能跟你一起吃饭,我晚上约了人。” “不会又是秦老板吧?” “不是,相亲的。” “你又相亲?”舒然其实不太赞同,但陶潆的事,她一向不会多嘴。 她没有处在陶潆的境地,自然也没法感同身受。 “见个面而已。”陶潆说。 “那下午还逛吗?”舒然看了眼时间,也不够她俩造的。 “我待会儿就走了,今天就是过来看看你。”陶潆说,“顺便问一下乡村采风的事。” “7月1日去,16日回,半个月的时间。”舒然说,“也就两三天的事了。” 陶潆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好,我回去就把行李准备一下。” “尤其是防蚊虫的,一定要带着。”舒然叮嘱了句。 “好。” 陶潆略坐了坐,就走了。 不过现在赴约还早,她去了趟商场。 一次性的口罩、湿纸巾、防晒衣以及防蚊虫的都要买。 下午四点左右,陶潆拎着两个袋子出了商场的门。 刚坐上出租车,李美丽打来了电话,问她出门没有。 陶潆说:“不是约的六点吗?” “我就问问,不着急。”李美丽生怕陶潆放她鸽子。 陶潆看了眼手中的袋子,本来想送回去的。 她说:“我已经在外面了,您等我一下吧,我现在去您家。” 李美丽“诶”了声。 挂断电话,陶潆才意识到,这是第一次,相亲没有对方的照片和信息。 而李美丽也致力于给她一个惊喜,名字都没告诉她。 说实话,陶潆都有些好奇了。 上门不能空手,陶潆在小区门口买了盒果篮。 李美丽不缺,但也喜欢这样的心意。 她对着陶潆转了一圈:“看看我有什么不一样的。” 陶潆看不出来,说:“比以前更好看了。” “感觉在损我呢。”李美丽拍了下自己颈间的丝巾,“你相亲对象送我的,大方吧。” 陶潆瞥了眼:“比起赵医生,确实大方。” 李美丽变了脸色,尴尬道:“那次是我眼拙了。” 陶潆轻笑:“今晚约在哪里吃饭?” “不是给你发了定位,你这孩子一点也不上心。”李美丽白了她一眼。 陶潆翻了翻手机,才发现餐厅就在这附近。 还不到六点,李美丽就催促着陶潆去赴约。 陶潆没有打车,步行走了过去。 餐厅藏在临街院墙后头,每桌都在露天庭院里,以绿植花草作为隔档。 陶潆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到了最里面的六号桌。 她走过去,说:“抱歉,我来迟了。” 男人扭过脸,四目相对,陶潆震惊地张了张嘴巴:“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49章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 陶潆和秦征面对面,怎么也没想通和她相亲的会是秦征。 彼此沉默了好几分钟,秦征率先开口:“先点餐好吗?” 是自己答应的相亲,陶潆就不会让别人难堪。 她点了点头,接过菜单。 陶潆随意点了两个菜,将菜单还给了秦征。 秦征按照她的口味又点了两个菜,随后让服务员加了两杯饮品和一份甜品。 点完,他问陶潆:“这些行吗?” 陶潆胡乱地点了点头。 秦征给她倒了杯温水,陶潆接过,浅浅啜了一口。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 陶潆回神,她确实应该要问的:“你怎么会认识我三姨?” 秦征半真半假地说:“之前去看房,路过一个公园,不小心和李女士撞了下,她就拉着我不让走了,说是要给我介绍对象。” “你就同意了?”陶潆惊讶。 “我也28了。”秦征笑了声。 陶潆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手机响起,是李美丽的信息,问她有没有见到人。 陶潆回复:见到了。 之后是一条五十多秒的语音,陶潆不用转文字都知道她要说什么。 无非就是长得帅不帅,觉得怎么样之类的话。 不得不说,陶潆是真了解李美丽,她觉得秦征是个不错的人,和陶潆的性格互补,很是相配。 她觉得陶潆眼光高,生怕看不上秦征,当说客来了。 服务生上了菜,秦征提醒了声:“先吃饭吧。” 陶潆还真有些饿,闻言,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吃饭。 吃饭期间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诡异。 其实两人已经很熟了,之前在家里吃饭也会寻常闲聊。 像这样沉默,还不如刚认识时候的那顿饭。 见陶潆始终低着头,秦征说了句俏皮话:“要不咱们走个流程?” “不用了吧。”陶潆的回答略显冷淡,“我是因为拒绝不了三姨才过来的。” 笑意僵在唇边,秦征放下筷子,说:“可李女士说你很乐意见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你对我有意见?你可以说出来。” 陶潆捏着筷子的指尖猝然一紧,他在试探什么? 陶潆没敢对上秦征的视线,只道: “我对你没有意见,只是很意外在这里见到人的是你。” “你是说今晚来的是别人,你就会给个好脸了是吗?”秦征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陶潆憋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秦征一寸不让。 陶潆放下筷子,直视秦征的眼睛:“今天是阴差阳错,三姨手里还有不少优秀的女生,我让她再给你介绍。” “不用。”秦征的脸也冷了一瞬,话赶话脱口而出:“我怕又遇到你这样的。” 陶潆的脸瞬间惨白,她这样的是什么样的? 是喝醉后拉着人放纵轻浮,还是明明记得却为了自己的脸面而装作断片? “我吃饱了。”陶潆起身,“你慢用。” 明明一筷子都没动,秦征也没了吃饭的心思,起身要追,却被服务员拦住:“先生,您还没结账。” 秦征急急忙忙结了账,出来时,已经不见了陶潆的身影。 他在心里骂了声,给陶潆拨去电话。 被挂了,他就再打,直至被陶潆拉黑。 秦征没有办法,只能给李美丽打电话。 李美丽心想这是汇报战果来了,欣慰地接了。 “美丽阿姨,您能不能给陶潆打个电话,问问她人在哪儿?您问到了再给我说,我去找她。” “怎么了?”李美丽一脸懵。 “我和陶老师本来就认识,但有点误会,能不能请您问一下。天黑了,我怕她一个人不安全。” “你先等会儿,我给她打个电话。” 陶潆其实没有走远,她只是在餐厅附近的停车场中间的花坛边坐了下来。 那天早上,她醒来后脑袋空空。 当记忆回溯,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秦征。 一则,秦征是她的房东,两人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虽说没做到最后一步,但已经越了界限,有了肌肤之亲,让她无法面对这个朋友。 二则,她行为轻浮,酒后乱情,不知道秦征是怎么看待她的。 陶潆不禁自嘲一笑,当初还嫌弃秦征不正经,结果轻浮的人是她。 秦征应该挺后悔把房子租给她的。 手机响起,陶潆看都没看接了起来。 “陶陶啊,你跟秦征是怎么回事?你俩认识啊?” “是认识。”陶潆说,“三姨,你再给他介绍别的女孩子吧,我跟他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你俩男未婚,女未嫁的。你现在在哪儿,我让你表哥去接你来我家,我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我还在餐厅附近,但您别让表哥来,我坐会儿自己打车回家,我先挂了。” 陶潆心里乱得很,根本没精力应付李美丽。 余光里压下一道阴影,陶潆下意识抬眸,和秦征四目相对。 秦征在她身边坐下,气笑了:“你把我拉黑了?” 陶潆抿了抿唇,没说话。 “抱歉,我刚才那句话没有其他的意思,对我而言,你很好。”秦征一字一句地解释,“但我确实因为你的态度而不舒服。” 陶潆心中一紧。 “抛去别的不谈,从三月到七月,咱俩满打满算也认识四个月了,姑且能算朋友了吧?” “我觉得你就算看不上我,也没必要不理我,我们现在这样还不如当初认识的时候。” “对不起。”陶潆给他道歉,“是我态度有问题。” 秦征的本意不是让她道歉,而是想让她坦白。 可如果逼她,又怕适得其反。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叹了声气:“先回去吧,你是不是没开车?” “嗯。”陶潆应了声。 “走吧。”秦征率先起身,“我车就在路边。” 陶潆起身跟上。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其实他俩心知肚明,一切的变化就是从昨晚开始。 陶潆一想起自己和秦征坦诚相见过,就觉得荒唐。 而秦征……却觉得冒犯。 只要陶潆不主动提及,不主动承认,他就得顾着她的想法和感受,什么都说不了。 回到家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梯。 就在陶潆开门的时候,秦征叫住她:“陶潆。” 陶潆手下一顿,微微转过脸,等他的下文。 秦征上前一步,几乎要贴上陶潆的背,陶潆一个转身,双手抵住了他的肩膀。 秦征纹丝不动,轻笑一声:“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陶潆将他往外推了下:“站好。” 秦征站直身体,说:“其实你可以考虑过一下咱俩的关系。” 第50章 秦征,你松开我 考虑一下他俩的关系?陶潆没敢大胆猜测,问秦征是什么意思。 陶潆现在抵触他,秦征不是不知道。 但如果任由她糊弄过去,只怕以后都没机会。 既然不好挑明,那么就得曲线救国,他亲手制造的相亲便是一个机会。 秦征就这么看着陶潆,说:“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考虑一下我。” “别开玩笑了。”陶潆扯起一抹僵硬的笑。 “我没开玩笑。”秦征说,“我家里催婚也催得紧,我们俩可以合作,假扮情侣。” 陶潆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可即便是假扮情侣,陶潆也不会随便答应。 这种事,不确定性太多,如果答应,意味着她未来好几年都得和秦征绑在一起。 但他的提议,陶潆有些心动。 她本来就没指望通过相亲找到什么真爱,只是为了应付李美娟。 如果有了秦征这个挡箭牌,她就可以不用一直相亲,也顺便让李美娟死了让她嫁入豪门的心。 有犹豫,就代表有希望。 秦征在关键时刻却以退为进了:“这件事,你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他开了门,推着陶潆进了屋。 时间还早,秦征开了客厅的电视,随意找了部电影放了起来。 陶潆经过沙发,脑子里都是昨晚她和秦征在上面互相纠缠的画面。 她主动亲了他,跨坐在他身上,他反客为主,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一个湿淋淋却热气腾腾的吻…… 陶潆脸一热,回房拿了衣服和浴巾进了浴室。 秦征的手指在皮沙发上来回滑动,显然心思也没在电影上。 回到房间后,陶潆拿着笔记本窝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处理看展的照片和视频,一直到十点多。 实在困了,她关掉电脑,径自爬上了床。 结果在自己的被子上闻到了一抹属于秦征的味道,带着乌木沉香的绵长。 陶潆控制不住想起昨晚——她和秦征脱光了衣服,摸了彼此的身体,就连最私密的地方都…… 陶潆埋入枕头,皮肤一瞬间红透了。 她抬腿踢掉被子,起身去柜子拿了新的四件套。 之后的几天,陶潆一直躲着秦征。 直至七月一日的早上,陶潆拉着行李箱要出门,秦征才陡然察觉出不对。 他愣愣地看着陶潆:“你去哪儿?” “我要去一趟乡下,采风录制的事。”陶潆说,“跟舒然约好的,你知道。” 秦征松了口气,她还以为陶潆要搬走。 “我送你。”他走到玄关,拿了车钥匙。 “不用,我自己打车。” 她一走就是半个月,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打车。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秦征伸手,“箱子给我。” 他们这里一共就二楼,没有电梯,陶潆的箱子很重,她自己拎着有些费力。 秦征一身好臂力,拎她的箱子跟玩儿似的。 他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陶潆小跑着跟上去。 上了车,秦征启动了车辆,然后问:“去几天。” 陶潆回:“半个月。” “16号回吗?” “嗯。” 秦征转了个弯,将车并入主干道。 第一个红绿灯时,他没忍住问了句:“你现在是不是很开心?” “嗯?”陶潆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这几天在躲我。”秦征自嘲一笑,“你这一走就是半个月,可不是得了清闲嘛。” “……你别阴阳怪气的。” 即便有这个原因,陶潆也不会承认的。 到了高铁站,秦征又问了陶潆出发时间,陶潆说:“九点半。” 时间还早,秦征说:“你在这儿等我,先别进站,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不用,秦征……”陶潆没拦住。 她早上确实没吃饭,就在这时,舒然拖着箱子跑了过来:“陶潆。” 陶潆连忙迎了过去:“你带了两个箱子啊?” “没办法,东西太多了。”舒然喘着气,“走吧,先安检。” “等一下。”陶潆拉住她,神色有些尴尬。 “怎么了?”舒然不明所以。 “秦征买早饭去了。”陶潆说。 “秦老板送你过来的?”舒然一喜,“我能见到人了?” 陶潆:“……这已经成了你的执念了。” “嘿嘿。”舒然笑了声,“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我也没吃呢,让他给我也带一份呗。” 话音刚落,秦征回来了。 舒然和他是第一次打照面,看到人时,愣了好半晌,还是陶潆推了推她,才恍然初醒。 舒然早饭都没接,直接伸出了手:“秦老板,久仰久仰。” “客气客气。”秦征握了下,“我买了两份早餐,你们带进去吃吧。” 其实站内也有吃的,但人多,要排队。 舒然惊讶:“你买了两份啊?” 秦征:“我知道陶老师在等你,猜测你应该也没吃饭。” “好体贴啊。”舒然怪笑了声,一直盯着陶潆看。 陶潆拽了下她的衣摆,让她不要挤眉弄眼了。 秦征看了眼陶潆,又转头面对舒然:“舒老师,我能不能跟陶老师单独说句话?” 舒然做了个“请”的手势。 陶潆拍了拍箱子,示意舒然给她看一下。 要是不过去,舒然定然觉得她和秦征在闹别扭,到时候问东问西,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跟在秦征的身后来到角落。 “你有什么要说的赶紧吧。” “乡下蚊虫多,尽量穿长衣长裤,驱蚊的东西都带了吗?” “带了。”陶潆神思微动,心里酸软一片。 “晚上关好门窗,不要一个人出门;采摘的瓜果一定要自己摘洗干净再吃;出门在外,不要太过发善心,一切以你自己为重。” 不知道为什么,陶潆有些想哭。 大概是秦征的拳拳关心,让她也感受了一把被人惦念的滋味。 她和陶熹性格相差太大,三观也不太相同,很多事,她情愿对舒然讲。 她姐嫁人后,为了不让她婆婆觉得自己要攀龙附凤,只能尽量远离。 至于李美娟,更是从不会说这些关心之语。 “好。”陶潆一向吃软不吃硬。 两人四目相对,陶潆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秦征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她。 陶潆一惊,就要挣开,秦征手下用力,将她完整地控制在怀中。 “秦征……”陶潆的心脏快要跳出了嗓子眼儿,“你松开我。” 秦征轻笑一声,在她耳边问:“陶老师,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吗?” 第51章 放出黑名单 来到乡下的第一天,陶潆紧绷的精神得到了久违的放松。 这里开阔明亮,一眼能望到很远的地方。 只是晚上,她开始难受了。 住的地方太过安静,比锦华园还要安静,她睡不着。 陶潆和舒然一个房间,舒然白天忙着一大堆人,这会儿早就睡了过去。 陶潆侧着身,拿起手机,将秦征放出了黑名单。 她的思绪不自觉地回到了早上。 秦征问完那句话就松开了她,只是眼神盯着她,等她的回答。 陶潆生怕他又有什么举动,赶紧答应了他。 秦征这才笑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这么远,给你打电话有什么用?”陶潆嘀咕了句。 “那你这意思是想让我跟你一起去?”秦征扯唇一笑。 “我没这意思。”陶潆服了他的瞎解读。 “好了,我说真的。”秦征收敛了不正经的神色,“如果发生什么你解决不了的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能有什么事,陶潆嘀咕了句。 他们一行人前前后后加起来十几号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至于让秦征去解决。 不过这份心意,陶潆记下了。 她翻转了身体,开始怀念秦征的汽修店,怀念那条街上偶尔路过的鸣笛。 翌日一早,陶潆起得最早。 她洗漱后,沿着村里的路转了一圈。 回来后,舒然也起了,见她从外面回来,问了句:“你昨晚睡得很好啊,起那么早。” 陶潆呵笑一声:“反正你睡得不错。” 打了半宿的呼噜。 舒然漱了口,说:“今天分组行动,我带你去野外玩玩。” 今天收录原生态环境音,要去村子后面的山林。 同行的除了她俩,还有录音师、采风编导和一名辅助人员。 吃完早饭,他们就出发了。 舒然一脚踢在录音师的屁股上:“你扛着设备还乱瞟什么?” 录音师嘿嘿一笑:“我就是想问问陶老师有没有男朋友。” 倒是敢作敢当,舒然气笑了:“有没有男朋友都不是你能肖想的。” 录音师叹了声气:“没福气喽。” 舒然白了他一眼,转头发现陶潆在发呆。 她抵了抵人:“想什么呢?” “没什么。”陶潆回神,牵强地笑了下。 刚才莫名其妙想到了秦征。 “你不会是想到秦老板了吧?”舒然的眼底燃烧着八卦之火,“昨天来的时候我可看见了,他抱了你。” “不是你想的那样。”陶潆辩解,“他是……他是要我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故意的。” “哦……那你为什么拉黑他?”舒然笑道,“你俩闹矛盾了?” “他一直给我打电话,我嫌烦,就拉黑了。”舒然的眼神直勾勾的,陶潆撒不了谎。 舒然拉着她落后一步,一副要走在吃瓜第一线的架势。 “一般朋友可做不来拉黑这个举动,有这个举动都是对方给的底气,除非你不怕跟他闹掰,你俩怎么了?” “说来话长。”陶潆不太想说。 “咱俩在这半个月呢,还不够你说的?我看你来的时候,坐在车上都没精打采的,不会就是他惹的吧?今早的拥抱是和好的请求?” “什么和好的请求。”陶潆被她说得脸红,“就是他不知道怎么认识了三姨,三姨觉得他人不错,介绍给我了。” “正缘啊。”舒然瞪大眼睛,“这都可以?所以你俩相亲了?” 陶潆点了点头。 “那你俩闹的什么别扭,即便看不上彼此,顶多尴尬吧?” 陶潆:“……” 她该怎么给舒然说呢?说她喝醉酒和秦征不但解锁了舌吻湿吻,还肌肤相亲了? 她觉得别扭、尴尬、羞耻……一切陌生的情绪如潮水般涌向她,令她恐慌。 秦征相亲后说跟她试试,不排除有那晚的原因。 陶潆只知道,一段正常的感情绝不是从酒后乱性开始。 秦征可能是本着负责任的态度,她却觉得大部分的错还在自己。 所以她别扭躲避,才会和秦征话赶着话闹矛盾。 陶潆不愿说,舒然也不可能真逼她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保守的秘密。 天气渐热,一连几天,陶潆都没睡好,舒然起初没看出来,直至陶潆中暑晕倒。 村里的老中医把了脉,说她晕倒的根源在于寝食难安,心思郁结,体虚导致的中暑。 舒然不禁责怪自己:“咱们都来一个礼拜了,我竟然没发现你晚上睡不好。” “不怪你,是我没让你发现。”陶潆安慰她。 “我说你怎么一大早起来就拿着粉扑在那拍拍拍,我寻思着你也不是多爱化妆的人,结果是为了遮黑眼圈。”舒然简直无语了,“你就不能跟我说吗?” 陶潆:“本来也不是过来玩的,熬过这几天就好了,我明天休息,行了吧?” 舒然坐在床边问:“是不是之前的事……” 孔承平这事,陶潆后来还是跟舒然说了。 “有点阴影。”陶潆说,“我在汽修店的二楼反而能睡得踏实。” “其实……有没有可能是秦征在,你才觉得踏实。”舒然试探了句,“毕竟是他救了你。” 陶潆一怔,她没从这个角度考虑过。 在高铁站的时候,秦征当着陶潆的面要了她的手机号码。 还说:“陶潆可能不好意思,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舒小姐可以打我电话。” 舒然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她坐在门槛上,给秦征发了条信息:陶潆在这里睡得不是很好,今天中暑晕倒了,你有什么办法能让她睡个整夜觉吗? 秦征等不及回复,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舒然愣了下,接了。 “舒小姐,你会做饭吗?” “不会。”舒然尴尬道。 “很简单的,我教你一下吧,给她熬个莲子百合粥。” “行。”舒然一口应下。 好在他们住的这家什么都有,舒然还去网上查了下,百合清心,莲子安神,很适合陶潆现在的情况。 煮起来倒也简单,只是需要提前浸泡。 傍晚时分,舒然端着一份莲子百合粥进了屋。 陶潆看见都惊奇了:“你还会煮这个?” “尝尝看。”舒然笑得意味深长。 陶潆接过,用白汤匙舀了一勺送进口中。 只一口,她愣了下,抬眸看着舒然:“你做的?” “你吃出来了?”舒然觉得惊奇。 陶潆下意识往门口望去。 “别看了,秦征没来。”舒然说,“这是他教给我的。” “哦。”陶潆低头继续喝粥。 “不得不说,他对你还挺用心,这碗粥的功效合你症状。” 陶潆低着头没吱声。 “你喝完自己刷一下,我得走了,今晚要给村民拍视频,可能要很晚,你先睡。” “好。” 舒然走后,陶潆洗了碗,又去院中坐了会儿才洗澡上床。 她有些困倦,但睡不着。 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也不知道看什么。 就在她关闭手机的那一刻,铃声响了,陶潆手腕一翻,看到了来电显示——秦征。 第52章 我希望你离陶潆的生活远一些 乡下安静得叫人心慌,手机铃声显得突兀又刺耳。 陶潆赶紧划下了接听键:“喂。” 她的声音带着两分微颤,自己都没察觉。 “你今天中暑了?”秦征的声音在听筒里低沉得很有质感。 “没事。”陶潆小声道,“只是有些头晕。” 秦征问:“舒小姐说你晚上也没睡好,那边条件不好吗?” “还行。”陶潆稍稍将手机拿远了些,“可能突然换了地方,不太习惯。” 秦征:“你在酒店里就没这样,是不是乡下太安静了?” 陶潆不禁想起舒然的话,在酒店的时候,秦征就在她隔壁。 难道是潜意识觉得秦征在,她才能一夜好眠吗? “……打电话有事吗?”被精准说中,陶潆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转移了话题。 “没事,关心一下。”秦征放低音量,又想起什么似的,笑着问:“舒小姐煮的粥好吃吗?” “……好吃。”陶潆回。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她做的好吃还是我做的好吃?” 秦征的语气咬着一丝慵懒,像无聊时的随口一问。 陶潆不吱声了。 “陶老师,怎么不说话?”秦征又追着问了一遍。 陶潆口是心非:“舒然做的好吃。” “撒谎。”秦征轻笑,“撒谎的人鼻子会变长。” 陶潆下意识摸了下鼻子,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暗自翻了个白眼。 “你不会在摸鼻子吧?”秦征笑出了声,通过听筒酥酥麻麻落入陶潆的耳中。 “……秦征。”陶潆恼羞成怒,“你到底要干嘛?” 秦征清了清嗓子:“单纯来关心你的,顺道看看你有没有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说话还挺算话,不然他真的会向舒然要地址。 “当天就放出来了。”陶潆的手指无意识地划着床单。 “听你这语气,是怪我打电话打迟了?”秦征失笑,“我的错,我这两天有点忙。” “秦征……”陶潆简直无语,“你能不能不要过度解读我的意思。” “好,那我跟你说件别的事。”秦征秒变正经,“你走之前,我的提议,你考虑好了吗?” 陶潆沉默了。 她这几天也一直在想这件事,可始终都没做下决定。 半晌,陶潆说:“还是不了。” 手机那头没了声音,半晌,秦征才道:“好,我知道了,睡觉吧。” “那我挂了。”陶潆垂下视线,虚虚的,在空中没个落点。 “嗯。” 陶潆挂了电话。 她和秦征都不是演员,假情侣和真情侣还是有区别的。 李美娟也不是傻子,糊不糊弄得过去另说。 要是知道她拒绝了一堆“人类高质量男性”,她会将矛头对准秦征。 尤其秦征还有个店铺,李美娟三次一闹,店就别想开下去。 另外要是其中一方假戏真做,另一方没这个意思,那到时……这笔账又该如何去算?怎么算? 说起来都简单,一旦做起来就有各种各样的麻烦。 面冷的人心思多,陶潆就是这类人。 越想越烦,她干脆拿手机挑个喜剧片看。 剧情还不错,最起码她看进去了,等舒然回了房间,见她没睡,按灭了她的手机。 “赶紧睡觉。”舒然催促一声。 陶潆叹气:“睡不着啊。” “实在不行,你明天回去吧。”舒然说,“本来你就是我附带过来的。” “不回。”陶潆摇头。 她刚拒绝了秦征。 虽说回去也没什么,但她就是不想回。 她怕秦征堵着她,让她罗列一堆拒绝的理由。 “行。”见她坚持,舒然也就没再劝,“早点休息,今晚再不睡,明天就给你送走。” 陶潆忙闭上眼睛:“这就睡了。” 远在两百三十公里之外的秦征失眠了。 陶潆不在,他干脆开车出门了。 半路上给梁崇打了电话,问他在哪儿。 “哥们还能在哪儿?俱乐部潇洒呢。” “行,我去讨杯酒。”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梁崇吐槽,“我还以为你不拿下陶老师,这辈子都不会见我们了。” “少废话。”秦征挂了电话。 进了俱乐部后,秦征也不玩,只是闷头喝酒。 梁崇和裴瑾年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一句话也不说。 “得,明屿要是在这儿,你肯定说。”梁崇翻了个白眼,不过也不怪秦征,他和裴瑾年都不太靠谱。 “明屿最近在忙什么?”秦征抬了抬眼。 “跟在蒋曼宁身后忙活呢。”梁崇嘿笑一声,“你的小青梅兼联姻对象。”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秦征白了他一眼,“青梅算不上,联姻对象更是无稽之谈。” 裴瑾年对梁崇“啧”了声:“以后少说这话,你又不是不知道明屿喜欢蒋曼宁。” 梁崇:“……可蒋曼宁喜欢谁,我们都心知肚明吧。” 秦征仰头灌下一整杯,满脑子都是陶潆。 晚上喝多了,他就在俱乐部睡下了。 直至手机铃声催魂似的响起。 秦征闭着眼睛,拧着眉心,不耐烦地接了电话:“谁啊?” “老板,有人找你。”小方急急忙忙的。 “等着。”秦征直接挂了电话。 刚要继续睡,铃声又响了。 这小丫头是不想干了吗?秦征无奈地接起电话:“天王老子来了,也让他等着。” “呃……”小方一噎,“她说她是陶老师的母亲。” “什么?”秦征一下坐了起来,急急忙忙穿上鞋子,“人呢?” “就在店里坐着呢。”小方压低声音,“来者不善啊,她是不是知道你跟陶老师同居的事了?” 还真说不准,秦征说:“你把人招待好,我现在就回去。” “好的。” 秦征这会儿浑身酒气,也不适合见李美娟。 一楼的浴室也不能用,只能开车绕一圈回到二楼,借用了陶潆的浴室。 洗了个战斗澡,头发还没干,他就急匆匆下楼了。 李美娟在接待区,秦征大步走过去:“抱歉阿姨,我来晚了。” 即便洗了澡,他身上还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酒味。 李美娟蹙起眉头,心中了然了几分。 她来这里也有半小时了,这人带着湿漉漉的头发下楼,想必刚洗了个澡,昨晚应该夜不归宿喝酒去了。 李美娟面无表情道:“秦先生,是吗?” 秦征点了点头,心脏怦怦跳。 “上次去杭城,陶潆跟你一起去的吧?” 沉默了两秒,秦征点了点头:“是。” “滞留一晚,也是和你待在一起。”李美娟直接用了肯定的语气。 “是。”秦征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那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过来吗?” 秦征摇头,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李美娟说:“我希望你离陶潆的生活远一些,也不要对她抱有什么心思。” 第53章 要不要跟陶老师说 秦征不太意外李美娟说的这些话,也不意外她能找到自己。 现在唯一令他担心的是:李美娟知不知道陶潆就住汽修店的二楼。 “阿姨,我没明白您的意思。”秦征装傻。 “你看着不像乖的人。”李美娟笑了下,眼角眉梢却透着冷意。 “那您对乖的定义是什么?”秦征依旧保持着礼貌的态度,“只要陶潆不听您的话,就是不乖,是吗?” “我自己生的女儿,我给她选一条轻松点的路,没什么问题。”李美娟说,“我女儿名校毕业,工作也体面,你虽然有这么大的门面,手里可能也有些积蓄,但你们的社会身份不太匹配。” 秦征明白了李美娟的意思,是看不起他一个“修车”的。 但这事他怪不了别人,而且从李美娟的角度来说,也没什么问题。 秦征没当回事,关于他的身份,他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陶潆。 只希望到时候她能从轻发落了。 秦征看着李美娟,试探着问:“阿姨,如果我有钱,您会找我说这番话吗?” 李美娟点了点头:“会,你看着不像是能和女人过日子的。” 其实还有一句话她没说,秦征看着不像普通人。 一个人的眼神和气质是不会骗人的。 非池中之物的面相,偏偏在市井之地开了家汽修店,李美娟怕是在哪儿混的。 来历不明,切断往来是最有效的。 “但您没有考虑过,陶老师是一个有判断能力的成年人。”对方要不是陶潆的母亲,秦征真不愿意那么多废话。 “我是她妈妈。”李美娟起身,“言尽于此,我希望你识相点。” 秦征笑了下,起身将人送出了门。 看来李女士并不知道陶潆住在这儿。 “对了。”李美娟又返了回来,“其实你条件还可以,李美丽既然看中你了,你可以去她那儿看看别的女孩。至于陶潆,她不是李美丽的女儿。” 说完,李美娟径自离开。 秦征站在原地半晌,突然笑了声。 不得不说,李美娟这副冷淡的模样,和陶潆如出一辙。 “老板?”小方暗戳戳探出头,“你还笑啊,要不要跟陶老师说。” “等一下。”秦征拦住她,“暂时不说。” 昨晚陶潆拒绝了他的提议,他到现在还没想到下一步该怎么走。 店里有人看顾,秦征转头上楼睡觉去了。 晚上,梁崇给他打电话,说邵明屿终于得了闲。 秦征又开着车出了门,邵明屿靠谱,也有主意,说不定能在他那儿有点收获。 酒过三巡,邵明屿主动问了秦征的近况。 秦征也没隐瞒,跟他说了。 两人碰杯,秦征笑了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邵明屿神秘一笑:“以退为进。” 秦征眼眸一亮:“说说看。” 邵明屿扶了下眼镜:“你俩的关系一直都是你在推进,她不排斥你,你可以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她对你的态度。” 秦征多聪明的人,一点就透。 他碰了下邵明屿的杯子:“还是你靠谱。” 邵明屿干咳了声:“我有件事想要跟你说,是关于曼宁的。” “我不喜欢她。”秦征说,“至于她喜欢谁,我控制不了,我只能保证我不在她面前出现。” 邵明屿温和地笑了下:“好。” 秦征拍了下他的肩,两人多年朋友,一切都在不言中。 今晚他没喝醉,很早就回了汽修店。 陶潆翻来覆去睡不着,秦征已经四天没有联系她了。 可能是想通了。 陶潆觉得挺好的,她的目的达到了。 秦征不会再缠着她,她也能将酒后的亲密接触彻底揭过去。 可心里却不是这么回事。 又待了两天,舒然在群里通知明日回程,今晚要把东西收拾了。 陶潆翻着手机里的相册,选了三张出来,发了个朋友圈—— 开心的半个月,明日回程。 发完,她时不时就要打开手机看一眼。 舒然收拾好行李箱,催促陶潆:“赶紧把你箱子收拾一下。” “一会儿收吧。”陶潆也不指望今晚睡觉。 “怎么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明天回去了。” 陶潆又打开手机看了眼,只有零星几个同事点了赞。 舒然高兴得睡不着,说:“今晚有个告别宴,和村里人一道吃个饭,一起去吧。” 这个不好推辞,陶潆跟着舒然一起去了。 吃饭的时候小酌了几杯村民自酿的米酒。 陶潆只喝了两杯,就推辞了。 回到房间后,朋友圈的点赞评论动态一如既往。 她怔了下,蹲着收拾行李。 翌日一早,陶潆离开了待了半月的村子。 到霖城,是上午十点四十。 陶潆上车后开始补眠,一觉睡到了目的地。 舒然笑着推醒她:“今晚回去慢慢睡。” 还有两分钟到站,陶潆将帽子戴上,又随手翻开手机看了眼。 忽然,她从椅背上挺直身体。 秦征给她发了信息:我在北广场P9出口。 陶潆心潮翻涌,回:你怎么来了? 秦征:我送你们来的,自然也要接一下,没有其他的意思。 陶潆背脊塌陷下去。 舒然浑然不觉,拍了下她:“到了。” 陶潆跟在舒然身后,下了车后才道:“秦征来了。” “秦老板来了?”舒然一喜,“来接你的?” 陶潆勉强一笑:“他在北广场P9出口,走吧。” “哎呀,真不好意思。”舒然说,“我也是沾了你的光了。” 陶潆心想:哪里是沾她的光,明明是秦征人好,做事有始有终的。 到出站口还得走个十来分钟。 陶潆每走一步,心里莫名紧张一分。 十几天没见,忽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终于出了站口,陶潆一眼就看到了秦征,他戴着墨镜,看不清什么表情。 这里接人的车辆太多,不能停留太久。 陶潆什么话也没说,由着秦征将她和舒然的行李送进后备箱。 她刚要进后座,舒然将拎着的大包小包放到了旁边的座椅上,随手摆了摆手:“你坐前面吧,也不好挤了。” 舒然还真不是故意的,她手里确实拎着东西,心想着陶潆和秦征熟悉,她坐前面最好。 陶潆下意识看向秦征,墨镜遮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秦征给她拉开车门,陶潆道了声谢,弯腰上了副驾。 第54章 陶潆得知母亲找过秦征 车开上了高架,舒然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来。 陶潆和秦征到现在都没说上一句话。 她在后面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让她爹给她打了个电话。 她要遁走,本来还想着她请客,一道吃个午饭呢。 接完电话,舒然扒住副驾的座椅,说:“秦老板,我爸来接我,你把我放到高架桥下就行,随便找个位置。” 秦征余光偏向陶潆。 陶潆回眸:“不一起吃饭吗?” “我妈肯定在家做了,要不你俩一起去我家吃吧?”舒然说。 陶潆摇头:“坐车很累了,下次吧。” 秦征更不可能去。 下高架后,秦征下车,帮舒然拿下了行李。 两边道了别,越野驶出了舒然的视线范围。 车内一片沉寂,陶潆下意识抓住安全带,说了声:“谢谢你来接我。” “不客气。”秦征言简意赅。 陶潆动了动唇,终究什么也没说。 快到家时,秦征终于开了口:“先吃饭去吧。” “我不饿。”。 她想先回去收拾一下房间,十几天没住人,肯定要通个风。 秦征帮她将行李拎上了楼,趁她收拾床单的工夫,点了外卖。 屋里全都收拾了一遍,陶潆才舒服了些。 她拿着换洗的床单去浴室,在门口碰上了要敲门的秦征。 “我点了外卖。”秦征说,“先吃点吧。” “你先吃吧,我洗个床单。” 秦征将人拦住:“扔洗衣机里就行了,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为难。” 陶潆抱着床单的手紧了紧,胡乱应了声:“知道了。” 秦征:“吃饭去吧,我下午还有事,就先走了。” 直至秦征出了门,陶潆才将床单送进洗衣机,随后进了餐厅。 一个人吃饭,食不知味,但陶潆还是吃光了。 七月没有行程,陶潆整天躲在二楼,自我消遣,看书、纪录片、电影……和以前的暑假如出一辙。 唯一的变化是她和秦征的关系淡了很多。 一个屋檐下,有时候一天也见不到。 一本百万字的历史,至今才看了个开头。 陶潆起身推开露台的门,燥热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 这会儿太阳已经落了山,她在躺椅上坐下,来回晃动,整个人连带着空气都显得百无聊赖。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见是李美丽的电话,陶潆有一瞬间想挂断。 但毕竟是长辈,她还是接了:“三姨。” “陶陶啊,你跟小秦是不是没聊好啊?”李美丽的声音颇为急切。 陶潆一愣,停止了晃动。 “小秦说你俩不太合适。”李美丽又补充了句。 陶潆抠了下椅子:“他给你打电话了?” 李美丽:“不是,是我给他打的电话,想着问问近况,结果你俩没下文了。” “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陶潆说。 “我的二小姐啊,你到底要找什么样子的?”李美丽心都操碎了。 “三姨,以后别给我介绍对象了,我可能适合一个人过。”陶潆说,“跟我在一起很无聊。” “你这张嘴但凡有你姐姐的两分甜,也不至于一场恋爱没谈过。”李美丽毫不留情地吐槽。 陶潆只是笑了笑:“那就让我姐一直幸福下去吧。” “陶陶啊,你是不是把你妈的话听到心里去了啊?”李美丽蹙眉,“你爸爸的死跟你没关系,你可千万不能这么想啊,然后莫名其妙地惩罚自己。” “我知道。”陶潆热了眼眶。 “知道就好,既然你和小秦不来电,我手里还有其他的姑娘也不差,到时候给他介绍。”李美丽唠唠叨叨,嘀嘀咕咕,“这么好的孩子不能砸我手里了。” 陶潆一怔:“他说的吗?” “你以为人家都像你,他也28了,要不是急着结婚,能把信息给我,让我给他找对象吗?” “知道了。” 陶潆挂了电话,久久无言。 没一会儿,秦征回来了。 从客厅瞥到露台的身影,不由自主走了过去。 见陶潆弓着腰,秦征心下一惊:“你怎么了?” 陶潆愣着抬头。 秦征见她眼眶有些红,蹙了蹙眉,语调不自觉变轻:“怎么了?” 这一瞬间,他俩仿佛回到了之前。 “没事。”陶潆笑着摇头,“接了三姨的电话。” 秦征一颗心回落,说:“我今晚有空,你想吃什么?” “莲子百合粥。”陶潆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四目相对的两人齐齐一愣。 “行。”秦征浅浅地勾了勾唇,“我现在就去做。” 陶潆起身跟了过去,在灶台边徘徊。 秦征将东西泡上,转头靠在灶台边,一双眼睛黑沉沉地盯着陶潆:“有话要说?” 陶潆点了点头:“三姨给我打了电话,说要给你重新介绍个女生。” “嗯。”秦征应道,“知道了。” “她给你介绍的不会差的。”陶潆撇过脸。 “好。”秦征转过身,继续给她做饭。 陶潆心里闷得慌,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也没效果。 她只好回房间放空自己,麻木点就不会有痛感。 秦征做饭很快,还弄了两个清淡的小炒。 吃饭的时候,两人全程没有交流。 家里有点待不下去,吃完饭,陶潆将厨房的垃圾收拾了下,套上外套,出了门。 她沿着路边走了个来回,要上楼的时候,在后门碰到了下班的小方。 陶潆笑着打了声招呼。 小方也挺热情的,一个劲地喊“陶老师”。 陶潆莞尔:“你刚下班?” “是啊。”小方说,“正打算去吃饭呢。” 陶潆回眸看了下:“你家往这个方向?” “对,一直往前走就到了,距离店里很近。”这点她最满意了,而且秦征给的工资也多。 陶潆不好耽误人家吃饭,便给让了道。 小方笑着越过她。 陶潆刚要离开,小方突然回了头:“陶老师。” 陶潆停了脚步,转过身:“还有事?” “其实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小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跟我有关吗?”陶潆指了指自己。 不然小方不会拦住她。 小方点了点头:“还和老板有关系。” 陶潆眉心微蹙:“你说。” “半个月之前,你妈妈来过店里。”小方尴尬地笑了下,“待了等了半小时,和老板说了十来分钟的话。” 陶潆一愣:“我妈来过?” 小方点头:“和老板说了一些很过分的话。” “什么话?”陶潆下意识追问。 “就是处处看不上老板,让他离你远一点。”小方瞥了眼陶潆。 “谢谢你告诉我。”陶潆说,“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诶,陶老师再见。” “再见。” 小方走后,陶潆给李美娟打了个电话。 对方很快接通,但没开口。 “你找过秦征?”陶潆冷冷开口。 “他告诉你的?”李美娟嗤笑。 “您能不能不要对我的朋友指手画脚?”陶潆的语气十分冷硬,“我27了,不是7岁。” 陶潆知道在电话里聊没什么用,发泄了一句就挂了。 秦征没有告诉她这件事,陶潆觉得抱歉。 明明他俩什么都没有,他已经被李美娟创了两次了。 陶潆什么都顾不得,转头往楼上跑。 楼梯快到尽头时,秦征推门而出,昏暗的光线中,两人四目相对。 第55章 你就当我喜欢你好了 陶潆扶着楼梯的栏杆,上了最后一层台阶。 秦征个高,她做不到平视,只能仰着头。 秦征松了下攥紧的拳头,他见陶潆许久没回,有些担心。 刚要出门,人就出现在他面前了。 陶潆缓了下喘息,问秦征:“你要出门吗?” “嗯。”秦征含糊地应了声。 “有事?”陶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秦征答非所问:“你有话说?” “嗯。”陶潆点了点头,“我妈过来找你,你为什么没跟我说?” “跟你说什么?你是想问我这几天对你的态度跟你妈妈有没有关系是吗?” 既然陶潆问了,秦征干脆挑明。 陶潆沉吟:“你没有吗?” “有一点吧。”秦征如实回答,“你和你妈妈想法一样,都想让我离你远一点。” “我……”陶潆想要辩解,又觉得虚伪。 她确实是这么做的,从那天早上醒来,就一直推开秦征。 可那晚的事一旦挑明,两人连朋友都没得做。 秦征是她仅有的一个异性朋友,她内心是不想失去他的。 “对不起。”陶潆垂眸,“我替我妈向你道歉。” 秦征说:“我没放在心上,你不必道歉。” “要的。”陶潆小声道。 秦征气笑了:“好的,我接受了,别站外面喂蚊子了,回去睡觉吧。” 见他要走,陶潆抬腿追去:“等一下。” 秦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回去说。” 站着也不嫌累。 秦征将陶潆拉进客厅,关了连接露台的门。 陶潆被他轻轻推到沙发上坐下,顿时如坐针毡。 她现在都不敢靠近这片区域,不然脑子里都是她和秦征接吻的画面。 秦征拿过遥控器,十分自得地开了电视机当背景音乐。 半晌,他转过头:“要跟我说什么?” 陶潆拿过遥控器,按了暂停键:“聊聊吧。” 秦征勾了下唇:“行,聊什么?” “你跟我相亲之后,为什么会提议跟我试试?这是你第一次相亲吧?” 他和她也不是第一次见面,总不会是一见钟情。 秦征又没回答,陶潆问:“怎么不说话?” “陶老师。”秦征笑了下,微转过身体看着陶潆,“我能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吗?” 这个问题,他之前插科打诨地问过。 陶潆被他惹烦了,说了句“反正不是你”,当时也不了了之。 今天再问,心境和环境都变了。 陶潆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秦征微微倾身,“陶老师也不是七岁小孩,还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吗?” 陶潆实在不习惯他直勾勾盯着自己,撇过脸,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顺眼就行。” 秦征轻笑:“是金融大厦里西装革履的精英顺眼?还是大学校园里文质彬彬的教授顺眼?” “都不喜欢。”陶潆小声说。 “陶老师眼光真高啊!”秦征压低音量,开始胡诌:“怪不得看不上我。” 陶潆:“……我什么时候看不上你了?你是我唯一一个异性好友。” 谁想做你的异性好友。 见他不说话,陶潆以为自己赢下一局,催促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李女士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我一看也确实如此,去超市买水果都捡好的挑,更别提人了。” “要是过了这座村,我怕就没这家店了。”秦征逗弄她。 陶潆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 “你相亲,没想过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吗?”陶潆没有谈过恋爱,说实话,她是有点憧憬的。 “我这辈子,只和我喜欢的人结婚。” 秦征的神色无比认真,陶潆一愣:“你不觉得自己的话前后矛盾吗?” 秦征低低一笑:“不矛盾,你当我喜欢你好了。” 陶潆一噎,又来了! 要是喜欢她,还会找她假扮情侣吗? 他都说了,只和喜欢的女人结婚。 “逗我好玩吗?”陶潆白他一眼。 秦征往后一仰,大喇喇靠向沙发背,心情明显好了大半。 他扭过脸,慢悠悠道:“陶老师,真的不跟我凑合啊。” “你这是跟我和好了?”陶潆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我还以为你要做高冷的秦老板。” 按计划,还得晾一段时间的。 可刚才她气喘吁吁跑上楼,看着他时,眼神惴惴,秦征一下心软了。 邵明屿出的这招以退为进,为难陶潆,更为难他。 陶潆提出要聊聊时,他已经满腔欢喜,面上强装镇定罢了。 “我高冷?”秦征拿出手机,调出自拍功能,整个人往陶潆那边移动,头几乎靠在一起,“陶老师,咱们比一下呢?” 陶潆下意识看向镜头,“咔嚓”一声,秦征拍了张照。 “我闭眼睛了。”陶潆拉住秦征的手腕,“删了。” “没有啊。”秦征举起手,看了眼动图,最后定格的是陶潆闭眼的画面。 “你删了,拍我照片干什么?”陶潆拉住他的手臂,手臂下青筋鼓动,是她平日里绝不会抚到的触感。 掌心一烫,陶潆松开了手。 秦征无知无觉,继续逗人玩:“要不你笑一下,我再拍一张,再把刚才那张删了。” 陶潆才不会信他的鬼话,刚要起身离开,被一段手机铃声打断。 秦征没有避着她,直接开了免提,是李美丽的来电,陶潆又默默坐了回去。 “小秦啊,吃过饭没有。”李美丽的声音十分热情。 “吃过了阿姨。”秦征的余光扫了眼陶潆,“您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我还能有什么事,这不是看上一个姑娘,马不停蹄地就告诉你来了,人家自己开了个店,也是个老板,跟你正相配。” “也是老板啊……”秦征边说边瞄陶潆的反应,“有陶老师漂亮吗?” 陶潆心头一颤,对着秦征的胳膊拧了下,让他口无遮拦。 秦征“嘶”了声,李美丽关心道:“小秦,你怎么了?” “没事,被虫子咬了下。”秦征忍不住发笑,“李阿姨,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对陶老师念念不忘。” 陶潆知道他拿自己当挡箭牌,下手更重了。 秦征一边躲一边应付李美丽,最后用蛮力压住陶潆的两只手。 陶潆使劲挣了下,秦征握得更紧,眼神也染上两分得意,仿佛在说:“我还让了你一只手。” “小秦啊,我知道我外甥女漂亮,但漂亮也不能当饭吃……” 陶潆不想让秦征太张狂,拼了命的挣扎,给她滑出了一只手。 “陶潆性格冷淡,不会说什么软话,你们男人不就喜欢柔情蜜意那一款的……” 真反了天了,秦征将手机搁到茶几上,两只手齐上阵,握住了陶潆纤细的手腕。 “我给你介绍的这姑娘,长得温柔大气,说话也软侬细语……” 陶潆知道他认真起来自己玩不过,下意识往后躲,却连累着秦征一起砸下。 “嘭——” 两人一上一下,玩过了火,陶潆的手腕被秦征牢牢压住,而他,悬在她上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第56章 我不见,我有男朋友了 “小秦,对方是独生女,自己有房有车,姑娘也不缺钱,就是想找个帅一点的男朋友……” 手机里的声音成了背景音。 这个姿势太糟糕了,勾动了陶潆一些回忆。 她惊慌得要起身,被秦征“嘘”了声。 李美丽的声音又从手机里传出—— “小秦,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就让你俩见一面,地址还是上次你见陶陶的地方,你觉得怎么样?” 秦征没回,几乎用气声问:“陶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是笃定她不敢说吗?陶潆眉眼一动,似是挑衅,做了个口型:“不怎么样。” “我也觉得不怎么样。”秦征笑了下,压着声,“我还是喜欢老师多一点。” 陶潆拿脚踹他,她说的是相亲的地方,不是人。 秦征膝盖一抬,抵住了陶潆的小腿内侧,让她不得动弹。 唰一下,陶潆的脸巨红无比。 秦征视线下移,落在她水润浅淡的唇上。 亲起来绵软,叫人心头发颤,舍不得松开。 “你起来。”陶潆推拒他的肩膀,从喉间挤出三个字。 秦征坐起身,顺势将她拉了起来,转头拿了手机:“李阿姨,不麻烦了,我暂时没有相亲的打算。” 陶潆眉眼微动,抿了下唇。 “你才相了一次亲。”李美丽惊讶,不会真被她外甥女吸了魂吧? 秦征的余光落在一旁:“李阿姨,真的不需要。” 李美丽不再强求,挂了电话。 陶潆理了下长发,问:“为什么不去?” “上次相亲落下阴影了。”秦征说。 陶潆:“……我先回房了。” 陶潆将自己砸进大床,满脑子都是刚才秦征近在咫尺的五官。 接着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又跑了出来。 陶潆在床上滚了一圈,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甚至念起了清心咒。 第二天,陶潆难得起晚了。 秦征准备了早餐,吃完,她拿着车钥匙回了家。 陶熹回去养胎了,这段时间都没过来,家里只有李美娟一个人。 对于陶潆的到来,李美娟没有意外。 两人安静又默契地用了一顿饭。 饭后,陶潆给自己沏了杯茶。 李美娟在此时忽然来了句:“腿没事吧?” 陶潆一愣,开水烫到了手。 她一声没吭,去卫生间淋了十来分钟的冷水,只余下虎口处的一片红。 离了水,肌肤还有些娇嫩的痛感,李美娟给她拿了药膏。 陶潆不知道李美娟怎么忽然关心她了,明显不太习惯。 她接了药膏,说:“我今天过来,是想亲自跟您说,以后不要再去找我朋友的麻烦。” “朋友?”李美娟盯着陶潆,“确定只是朋友?” 陶潆点了点头。 “你对他是朋友,他对你未必是朋友的心思。”李美娟说,“你好歹也27了,看人不要只看表面。” 陶潆嗤笑:“我不是来听你教训我的。” “不找他麻烦也行。”李美娟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份装订好的A4纸,“这是一份相亲名单,上面有五个人,信息你自己看一下,到时候跟我一道见见,反正现在是暑假,你有时间。” 陶潆面无表情地接过,翻了下,她的相亲对象们的资料活像一份精细的简历。 右上角还有两寸蓝底照片,从身高外貌,到性格家庭,细节一个不落。 “我不见。”陶潆厌恶地将名单扔给李美娟。 “你不见也得见。”李美娟强硬道。 “我有男朋友了。”陶潆眼眸一转。 “你骗谁呢?”李美娟不吃她这一套。 “真的,已经同居了。”陶潆说。 李美娟想起锦华园的人去楼空,眸光一冷:“是谁?” 陶潆红唇轻启:“秦征。” 昨晚他拿她当挡箭牌,这会儿借她用用,也算公平。 “啪——”李美娟打了陶潆一个耳光,“你还要不要脸?” 这一巴掌还是来了,陶潆扭过脸:“想打这一巴掌很久了吧?” 李美娟气得手抖:“赶紧给我分了,一个修车的能有什么未来?” “我就喜欢修车的。”陶潆跟她唱反调。 李美娟眼前发晕。 陶潆拿了包,转身走了。 回到家后,陶潆对自己的脸进行了冷敷。 她站在冰箱前,心里不是滋味儿,像堵着一团火。 陶潆拉开冷冻柜的抽屉,拿了盒冰淇淋。 将敷脸的东西扔进厨房的垃圾桶,她就站在灶台前一口一口吃了满口冰凉。 秦征进门就是陶潆被冰得龇牙咧嘴的模样,走了过去。 一盒见底了,秦征刚想让她少吃些,忽然瞥见她脸上的红印。 一个箭步跨过去,用虎口卡住了陶潆的下巴。 陶潆一愣,半边屁股坐上了灶台。 她就吃了他一个冰淇淋而已,不至于吧? “你脸怎么了?”秦征的指尖轻轻碰了下,“你妈妈打的?” “嗯。”陶潆无所谓地应了声。 “疼吗?”秦征蹙紧眉心,“冷敷了没有?” 陶潆抿了下唇,克制着眼眶的酸软:“没事,敷过了。” “她为什么打你?”秦征实在不解,一个母亲怎么能对自己的女儿这样的坏。 他继母都没这样对他,这样一想,乔玉莞简直是女菩萨。 “她给了我一份简历似的名单,让我去相亲。“陶潆看着秦征,自嘲地笑了声,“我说我有男朋友了,跟人同居了,她就打了我。” “你故意送上去给她打的是吗?”秦征气笑了,“傻子吗?” “你之前说的话还算话吗?”陶潆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再回避。 秦征松开她的下巴,神色真诚:“只要是我对你说过的话,永远算数。” 陶潆心念一动,张了张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现在再说,似乎有些晚了。 秦征歪了下头,表情宠溺:“要说什么?” “你之前的提议,还有效吗?”陶潆眨巴着眼,“就是你打电话,我在乡下拒绝了你的那个提议。” “有效。”秦征上前,双手撑在她大腿两侧,将她禁锢在灶台上,“不过陶老师怎么想通了?” 陶潆尴尬一笑:“我跟我妈说,我跟你同居了。” 字面上琢磨,其实也没错,她确实和秦征住在一起。 “行。”秦征起身,朝她伸手,“那咱们……合作愉快,做好彼此的挡箭牌。” 陶潆握上去:“合作愉快。” 第57章 碰到他被搭讪 为了庆祝,秦征晚上大显身手。 陶潆不好意思等着吃,陪在厨房给他打下手,比如剥剥蒜,洗洗菜。 “陶老师,麻烦把冰箱里刚买的鸡蛋拿过来,我给你做个柠檬巴斯克蛋糕。” 陶潆喜欢爽口的东西,又是夏天,秦征一提,她扭头就打开了冰箱的门。 里面有腌制冷藏的小羊排和鸡翅,陶潆偏头:“这些肉今晚也要做吗?” 秦征应道:“是,午饭后我就准备了。” “所以你厨房里的两个烤箱,一个是做蛋糕,一个是做肉的?”陶潆拿出鸡蛋摆到灶台上。 “聪明。”秦征失笑,“过来打两个鸡蛋。” 陶潆挨着秦征站定,夕阳余晖切进玻璃,将两人笼罩在温柔的光影中。 陶潆用余光悄悄打量秦征,他在搅匀蛋糕液,小臂晃动间,肌肉线条紧实流畅。 过筛后,蛋糕液送进烤箱,秦征转头将小羊排和鸡翅分上下层送进了另外一个烤箱。 之后他才开始做柠檬芝士糊,动作熟练沉稳,自得的神态添了几分平凡的烟火气。 一切就绪,秦征转头靠在灶台上,动了动脖子。 陶潆说:“接下来我做吧。” “你会吗?”秦征挑眉。 “这个我会。”陶潆指了指他准备的蔬菜,“你是要做蔬菜沙拉吧?” “行,你做。”秦征往旁边让了下,这个几乎不用什么动手能力,“我那边还有几瓶酒,你要喝什么?” “喝酒?”陶潆一愣,余光都不敢往秦征那儿瞥,小声道:“不喝行吗?” “行啊。”秦征笑道,看她的眼神带着探究,“那我用白葡萄酒给你调个温柔甜口的蜜桃贝利尼,几乎没什么酒精度。” “好。” 秦征还忙活了凉拌秋葵和拍黄瓜,另炒了虾仁西蓝花和菠菜鸡蛋。 他做的量小小一碟,精致耐看。 天将黑,秦征开了餐厅一圈黄色的筒灯。 餐桌上丰盛一桌,陶潆拿出手机,问:“我能不能拍张照片?” “发朋友圈就给你拍。”秦征开玩笑。 陶潆犹豫了下,拍了几张照片,随后挑了张,发到了朋友圈。 舒然是第一个点赞评论的,评论完还不算,直接给陶潆发了语音过来: “陶老师,谁做的啊?” 陶潆:“……” 明知故问。 她反正是不会做,舒然又知道她和秦征住一起,这不是明知故问是什么? 陶潆被调侃到脸热,还好秦征在厨房调酒。 李美娟看着手机静默许久,陶潆会不会做饭,她这个做母亲的一清二楚。 所以这一桌,是秦征做的。 会做饭确实算个优点,但再无其他。 餐桌上,秦征让陶潆试一下小羊排。 他手艺一向很好,陶潆跃跃欲试。 满桌的菜,小羊排最香,外皮娇嫩,肉质丰富,不柴也不腻。 一口咬下去充满油脂,迷迭香的香草气息中和了油腻感。 “好吃,我跟你住一起的这段时间,都胖了一圈。”陶潆从不吝啬对秦征厨艺的嘉奖。 秦征眸光一暗,陶潆身上,该瘦的瘦,该胖的胖。 他咳了声,仰头灌了半杯酒。 陶潆也啜饮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果肉的甜香压了下嗓子。 不得不说,作为室友,完全是她沾了秦征的便宜。 “你为什么喜欢做饭?”陶潆抬眸看着秦征,没忍住问了句。 秦征笑着用湿纸巾捻了下指尖:“做饭对我来说是件放松的事,我享受掌控和创造的过程。” “跟你做朋友岂不是口福很好。”陶潆说,“我跟舒然都不会做饭,经常约去新开的餐厅。” 秦征说:“下次你可以约舒老师来家里吃饭。” 陶潆:“好,她应该很乐意。” “对了,关于咱俩假扮情侣这件事,我这边暂时不需要你出面,你那边……就是你妈妈,如果你需要,随时打我电话就行。” 每见一次李美娟,陶潆就受伤一次。 偏偏秦征是个外人,管不了,若是以陶潆男朋友的身份,最起码可以为她挡着。 “好。”陶潆点了头,“不过有件事我还得跟你说一下。” “你说。”秦征这会儿表现得格外好说话。 “我答应跟你假扮情侣的原因是我妈,所以我学校的同事,他们是没必要知道的,我们就正常相处。” 秦征沉吟:“那如果学校里有你的追求者,我也不能出面?” “学校里没我的追求者。”陶潆说,“我这个人私生活和工作分得很开,进了学校都是同事,大家关系都挺一般的。” 她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自己的同事。 “你在学校对面开汽修店的时候引起过轰动,包括一些学生也爱讨论你。” “如果他们也知道咱俩的‘情侣关系’,只怕以后都不会清净。” “我是觉得,你在校外稍微好一点,我还要给他们上课,不想整天被他们八卦。” “同理,你店里的员工也没必要说。” 理由一给出,秦征自然表示理解。 他之前听了陶潆两节课,学生们讨论欲很强。 事情就这么说定,陶潆和秦征顺顺利利过了七月。 八月初,天气越来越热,陶潆家门都懒得出,成日里也没什么胃口。 秦征变着法子给她做吃的,好歹养得红润白皙。 今晚秦征请店里的人吃饭,不过他本人没去,让店长领队,小方辅助,提早半小时下了班。 他一个人在店里等陶潆,陶潆去了舒然的工作室,要到九点才能回。 秦征给陶潆发信息:我一个人在店里,回来走这边叫我一声。 陶潆回了声“好”,彼时,她已经开车离开了舒然的工作室。 秦征翻着相册,时不时笑一声。他相册里拍了不少的陶潆,有光明正大拍的,也有偷拍的。 忽然,店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哒哒声。 秦征循声望去,顶着大波浪的女人攥着车钥匙走了进来。 秦征起身。 “你是老板吗?”对方问。 秦征颔首。 “你好,我车右边的大灯突然灭了,远光没事,近光没有反应。” 秦征出了门,说:“给你检查一下。” “好。” 秦征反复拨灯光档,近光确实失效了。 他掀起引擎盖,手指拨开防尘橡胶套,拔下大灯插头后又摸了摸灯泡底座。 “线路没毛病,灯泡烧了,你稍等,十分钟就能好。” “好的。” 秦征找灯泡的工夫,陶潆开车路过,见他有客户,先行将车停去了南门,打算从南门拐去东门。 换好灯泡,秦征拍了拍手:“20。” 女人去柜台付了钱,欲言又止地瞥了眼秦征。 秦征望过去:“还有事?” “你是秦征吗?” 秦征一愣:“你认识我?” “真是啊。”女人意外地笑了下,“我是马媛媛,开美容院的,李阿姨跟我提过你,说你在浦师大对面开了个汽修店。” 秦征:“……” “呃……”马媛媛害羞地看了眼秦征,“秦老板,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陶潆进了店里,正好碰到这一幕,听到这一句。 第58章 你的女朋友是她吗 陶潆顿住了脚步,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不好意思。”秦征直接拒绝了。 马媛媛有点尴尬,但好不容易遇到个心动的,还是让她鼓起了勇气: “李阿姨想要介绍我们认识来着,她说你是单身。” “刚有女朋友。”秦征用陶潆当挡箭牌理直气壮,“她是浦师大的老师。” “大学老师?”马媛媛越过秦征的肩头看向门口的陶潆,“你的女朋友是她吗?” 秦征回眸,眼角眉梢挂上了温柔的笑意,他转了身,大步走过去:“回来还挺早。” 陶潆歪过头,对马媛媛笑了下。 原来这就是她三姨之前要给秦征介绍的相亲对象,挺漂亮的。 马媛媛面对秦征这个心仪对象时会紧张,面对同为女人的陶潆,瞬间挺直了腰背。 她走到两人面前,给了陶潆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笑:“你真的是浦师大的老师?” 陶潆点了点头,朝她伸出手:“你好,我姓陶。” “陶老师。”马媛媛回握,“我问这话没有其他的意思,是之前我也相过高校的老师,得知我是开美容院的,说我们教育和阅历存在难以跨越的鸿沟,反正话里话外都是瞧不起的意思。” “所以……”马媛媛瞅了眼秦征,“你跟秦老板在一起,我有点惊讶。” 言下之意,你为什么能没有芥蒂地和秦征在一起? 秦征好奇陶潆会怎么回答,站在一旁没吱声。 陶潆失笑:“跟职业没什么关系,跟人有关系,不用对高学历的人有什么滤镜,三观不正的人各行各业都有。” 马媛媛:“受教了。” 说完,她微微颔首,离开了。 陶潆转过身,直至对方消失在眼前,才转头说了句:“马小姐挺漂亮的。” “没注意。”秦征关了店门,“你车呢?” “南门呢。”陶潆说,“我早上出门的时候,你说晚上找我有事。” “我明天要去一趟文创街,谈一笔小买卖,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秦征征求她的意见。 陶潆一愣,指了指自己:“我陪你?” “嗯。” “你去谈事的,我去合适吗?” 秦征说:“店里要定制一批礼品作为赠品,我除了看得懂logo,其他的不太懂,你是专业人士,可以帮我掌下眼。比如排版、配色、印刷和一些外观设计……” “我记得这种礼品定制一般有现货胚体可供选择,你只需要选材质大小这些就可以。”陶潆说,“你要是专门设计,作为赠品的话,不太合适,成本太高了。” 秦征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那明天跟我一道去看看?” “文创街有礼品定制的店铺吗?”陶潆每次去,都在一楼的那条街来回逛,不曾发现这样的店铺。 “在三楼。”秦征说,“这家店也是小方推荐的,好像是她家亲戚的店。” 陶潆从包里掏出家门钥匙,边开锁边问:“你要做哪些东西?” “迷你小风扇、钥匙扣、帆布包……”秦征一一细数,“还有车载香片,可以做的有很多,明天过去再细细决定吧。” 进了屋,两人堵在玄关换了鞋。 “好,反正闲着也没事。”陶潆答应了秦征。 秦征要拿衣服下楼洗澡,陶潆将他叫住:“就在楼上洗吧。” 秦征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就在楼上洗吧。”陶潆走到冰箱前,拿了瓶水,“跑来跑去的麻烦。” 秦征笑了下:“又不是麻烦你。” “……”陶潆一噎,“爱洗不洗。” “洗洗洗……”秦征咧着嘴笑,“那我先洗了?” “嗯。” 因为忘乎所以,所以忘带内裤。 洗完澡,秦征天都塌了。 “陶老师?”他在浴室里鬼吼鬼叫。 陶潆在房间玩手机,被这突来的一声吓了一跳。 她起身走出去,来到浴室门口:“怎么了?” “呃……”秦征难得羞耻,“我不是耍流氓,我就是忘了带衣服,我让你去拿,你肯定也不好意思,所以我就想让你待在房间不要出来。” 只要不碰面,他还是能维持点体面的。 “……好。”陶潆也尴尬地咧嘴,“你好了叫我。” 秦征确定陶潆回了房间后,裹着浴巾飞速地回了房间。 再出来时,已经穿戴整齐。 他去敲了陶潆的门,难得扭捏:“陶老师,你去洗吧。” 陶潆应了声。 等陶潆出来,秦征自觉地回了房间。 进了浴室,陶潆明显感觉到浴室有被打扫的痕迹。 他真的……陶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征硬朗不羁的外表下,有一份细致入微的体贴和温柔。 第二天上午,陶潆和秦征慢条斯理吃了早餐,临近十点半才出门。 他们计划先去文创街附近吃个午饭。 这种地方,陶潆来得多,她问秦征想吃什么,自己可以推荐。 秦征解开安全带,问:“你饿吗?” 陶潆摇了摇头:“不怎么饿。” 秦征说:“但是不吃东西,又觉得少点什么,要不我们就去小食店吧,晚上再吃顿正餐。” “行。”这个主意,正合陶潆心意。 下车后,两人进了一家江南小食馆,都是甜口的,也挺符合霖城人的口味。 陶潆点了红糖糍耙和桂花糕,另点了一壶菊花茶。 吃太多的甜也不舒服,秦征点了个辣炒年糕。 “这个好吃。”陶潆指着荠菜春卷的图片,“刚才忘记点了。” 秦征勾笔加上:“还要吃什么?” “香煎藕饼吧。”陶潆说。 秦征闷笑一声,刚才让她点,她矜持地只点了两个。 结果菜单到他手里,就没心理压力了,也太可爱了! “你笑什么?”陶潆发现秦征总是对她笑得莫名。 “没什么。”秦征将菜单给服务员,端起白水喝了口,缓解了下笑意。 陶潆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了。 上餐的速度很快,陶潆夹起红糖糍耙轻轻咬下一口。 “小心烫。”秦征给她递了张纸巾。 陶潆忙着接,糖汁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两人的餐位靠窗,是个正正方方的单人桌,秦征一抬手,碰到了陶潆的嘴角。 他用指腹捻去糖汁:“沾到了。” 陶潆一僵,空气似乎被糖浆黏住了,周遭的杂乱声如潮水般尽数褪去。 “嘀——”一声长鸣,电动车穿梭巷口,掩盖了陶潆急剧的心跳声。 第59章 你也还没睡 烈日高悬,陶潆和秦征躲进了礼品定制店。 凉丝丝的空调吹散了两人一身的暑气。 前台过来接待,秦征说明来意后,和陶潆一起被请到了接待区。 既然是小方介绍过来的,秦征就提了她的名字。 没一会儿,老板亲自跑过来接待。 秦征说:“我们想今天下午就定下来。” 老板让店员把自家现有的白坯样品全都拿过来给秦征看。 没想到店里种类挺齐全的,秦征当即定了六件套。 陶潆抵了抵秦征:“你有店里logo的源文件吗?不是截图的那种,要矢量源文件,你电脑里有吗?” “有。”秦征拿出手机,“就在前台电脑里,我让小方传过来。” 每件定制品都要印上logo,源文件高清无损,印的时候,线条色彩都能很好地保持。 店里收到了小方发的logo源文件后,老板对秦征说:“您选一下样式材质和大小,到时候我让人给你们出预览效果图。” 秦征点头:“好。” 随后,他对陶潆说:“辛苦陶老师沟通一下排版和logo的大小,还有配色。” “行。” 兵分两路,秦征这边快一些。 因为他按照一对一加急做的,所以两个小时,效果图就出来了。 秦征问陶潆:“你觉得怎么样?” 陶潆知道他是满意的,说:“视觉风格和你店里是统一的,排版也疏密有致,简约大方,挺好的。” 秦征点头:“那就这么做吧。” 老板一听,当即让人给他们报价交定金。 忙好一切,老板还送了一对车挂件给了秦征,是一对小猪,身上还穿着手工钩织的衣服。 秦征将明黄色的给了陶潆,自己留了个咖色的。 陶潆拨了下吊坠的平安牌,收进了包中。 出门的时候,夕阳正刺眼。 陶潆没有戴帽子,秦征利用自己的身高,给她挡着太阳。 虽说这个季节,这个温度,挡着太阳也没什么用,但陶潆对于这份细心,还是动了心神。 出神间,她没留意路,被反方向的路人撞了一下。 两人同时说了“对不起”,随后一笑了之。 忽然,肩膀被人搂住,陶潆还没来得及转身,半扭着身体被秦征带上了台阶。 “走上面。”秦征松开了她。 陶潆瞥了他一眼,“哦”了声。 秦征勾了勾唇:“陶老师,咱们现在去干嘛?” “去店铺里逛逛。”陶潆说,“我想买点小东西。” 这条街上有不少的文创店、书店以及小众潮玩店。 陶潆喜欢逛这类店铺,每次都忍不住买一堆小玩意,自己用不完就送人。 舒然的工作室都是她送的各类摆件,多到可以展览了。 从四点逛到六点,秦征的手上多了两个袋子。 天色渐晚,人却越来越多。 秦征生怕陶潆挤着,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陶潆眼眸一转:“要不吃烧烤吧?” 秦征蹙眉,外面的都不太干净,这会儿回去做也来不及。 “走吧。”陶潆一时兴起,“这附近不少烧烤店,我们找一家人流量还可以的。” 人多代表好吃,陶潆一直都这么觉得。 “行。”秦征不扫她的兴。 偶尔吃一顿,应该不碍事。 夏天的夜晚,要说最热闹的当属烧烤摊,餐桌都在路边,大男人光着膀子。 秦征坚持再往前走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环境还可以的烧烤店坐了下来。 陶潆其实吃不了太多,但有秦征在,她点起来也没客气。 “是不是太多了?”秦征蹙眉,大晚上吃太多油腻的,他怕陶潆难受。 “我请客。”陶潆笑了笑,“不要客气。” 秦征:“……” 他是在乎这点钱吗? 秦征四处打量了下,店主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衣着干净得体,看起来还行。 陶潆点了满满一桌,没要啤酒,要了一扎酸梅汤。 烧烤上单要慢一点,陶潆等得胃里空空,从包里翻出两块曲奇。 曲奇还是秦征做的,陶潆递给他一块:“垫个肚子。” 秦征失笑:“饿了?” 陶潆点了点头。 “你吃吧。”秦征将曲奇推过去,“我不饿。” 陶潆默默将两块曲奇填进了五脏庙。 “回去再给你做点。”秦征看着她吃东西很好玩,“快开学了,可以放点在办公室,也可以分一点给你同事。” “会不会太麻烦了?”陶潆有些不好意思,每次给钱,秦征都不要。 而且每次他都有很好的借口,直接拎一包给她,说店里剩下的。 她不知道的是,那些饼干都是秦征精心按照她的口味烤的,就连造型都和店里的不一样,是独独属于她的一份。 “麻烦什么,店里也要做。”秦征笑了声。 就在这时,老板端着两盘子烤好的东西端了过来。 陶潆瞬间忘了别的,拿了一串鸡翅。 秦征给她倒了杯酸梅汤。 这一顿,吃得陶潆挺满足的,回去的时候,路都走不动。 还好车停得远,慢悠悠走过去,不至于撑得慌。 回到家后,陶潆睡不着,洗完澡后在露台的躺椅上坐下看星星。 但也没能坐太久,蚊子太多,她被秦征一把拽进了屋里。 陶潆尴尬一笑:“你也还没睡?” 秦征往她裸露的双腿上看了眼,光滑如初,没有蚊虫的咬包。 秦征开了电视,说:“睡不着过来看会儿电视。” 今晚吃的那些还没消化,睡得着才怪。 陶潆默默坐了过去,用沙发上的薄毯将自己裹了起来。 秦征放了一部老电影,虽然看过,陶潆也看得津津有味。 快要结束时,她的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牵扯的疼,让她瞬间塌陷了脊背。 秦征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她睡着了,下意识用手托住了她的下巴。 陶潆闷哼一声,胃里也一阵绞痛。 秦征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在她面前蹲下:“怎么了?” 后背冒出一层薄汗,陶潆有气无力道:“肚子疼。” “我给你倒杯温水。” 陶潆倒在沙发上,眉心蹙得紧,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我们去医院。”秦征放弃给她倒水,双臂搂住她,将人悬空抱了起来。 第60章 陶老师的白月光回国了 陶潆蜷缩在秦征的怀中,豆大的汗珠洇湿了他纤薄的睡衣。 剧烈的痉挛来袭,她下意识咬住唇对抗,颤抖的呼吸全都喷在秦征的颈间。 秦征拿了车钥匙和手机,急匆匆下了楼。 她这模样,大概跟今晚的烧烤有关。 附近三公里就是医院,秦征还要抱她进急诊时,陶潆坚持下来走。 只有小孩才会被抱来抱去。 医院夜间的人不算多,等了十来分钟,陶潆看上了医生。 这会儿她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几乎是秦征托着她进了诊室。 就诊结果是急性肠胃炎,需要输液。 缴费取药又等了十来分钟,秦征拿着药,搂着陶潆去了输液台。 她都好多年没扎针了,乍看那么细的针头,还有点抵触。 针尖凑近皮肤的那一刻,她本能地僵着身体。 秦征撸了一把她的后脑勺:“没事。” 针尖刺入皮肤,陶潆下意识抓紧了秦征的衣摆。 “好了。”秦征扶起她,“找个椅子坐。” 输液室的人不多,秦征也没走远,就在靠窗的地方停了下来。 室内冷气足,他把毯子铺在硬邦邦的座椅上,让陶潆坐了上去。 秦征在她身边坐下,说:“我去看看有没有vip室,沙发椅可以躺着。” “不用。”陶潆拉住他,“不折腾了,这个也挂不了多久。” 秦征将她的毯子往中间拢了下,问:“冷不冷?” 陶潆摇头:“看来这顿烧烤不该吃。” “想吃我给你做。”秦征说,“外面的总归不放心。” 陶潆笑道:“暂时没口福了。” 秦征见她脸色苍白,说:“睡会儿吧。” 时间也不早了。 陶潆确实困倦,但屁股下的椅子硌得慌,她怎么坐都不太舒服。 但这点微小的不适还是抵不过身体的疲累。 陶潆的头越来越偏,眼看就要嗑到扶手上,一只大手托住了她。 秦征起身站到一旁,让陶潆歪靠在他身上。 输液输到凌晨一点多才结束,秦征硬生生站了九十分钟。 陶潆醒来时,人都懵了。 她下意识仰头,不明白自己怎么抱着秦征。 秦征招呼了护士过来拔针。 陶潆“嘶”了声,秦征按住了她的针口。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秦征用脚拨了座椅下方的凳子,坐了下来。 陶潆视线下移,摇摇头:“好多了。” 秦征轻轻托着她的手,中指无意识地在她掌心蹭了下。 陶潆往回缩:“我自己按吧。” “不能松。”秦征用了点力道,又拽了回去。 陶潆清了下嗓子,有些干痒。 按了五分钟,手背不出血后,两人离开医院,经过贩卖机的时候,秦征买了瓶矿泉水。 还是热的,他转手递给陶潆:“有点烫,等一下喝。” “谢谢。”陶潆接过,捧在怀中。 折腾了一晚上,两人回去倒头就睡。 因为急性肠胃炎,陶潆吃了几天清淡的菜。 又过半旬,暑假急匆匆而去,陶潆比学生早几天到岗。 学生军训后才会正式上课,在此之前,还有很多的准备工作。 陶潆指尖飞快地在键盘上飞跃,突然登录的微信闪了下。 某个群里,有人发了一张照片。 陶潆指尖一顿,照片中,男人白衣黑裤,身高腿长,一副银丝眼镜恰到好处衬托出他的风度翩翩。 沈辞南竟然提前回国了! “陶老师,沈学长回来了?” 陶潆吓了一跳,合上了电脑,转头见瞿乐站她旁边了。 “你来了?” “不是故意看的。”瞿乐解释了句,“教研室通知,半小时后去三楼开会。” “好,知道了。”陶潆应了声。 开了一天的会,陶潆回到家后,瘫倒在沙发上。 秦征穿着围裙,笑着走过来:“人确实不能上班,这才几天,你眼里都没光了。” 陶潆哼唧了两声:“开了一天的会,腰疼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后半句听着像撒娇。 秦征弯腰,语气玩笑,神色却认真:“我给你揉一下?” 陶潆突然笑了声:“你这样真的像家庭煮夫。” “家庭煮夫怎么了,我乐意。”秦征示意她去洗手,“我做了皮蛋瘦肉馄饨,过来吃吧。” 陶潆以前不吃皮蛋的,但秦征的手艺实在让人难以抗拒。 陶潆吃完后坚持洗了碗,和秦征说了声就回了房间。 开学很忙,秦征表示理解。 军训为期半个月,陶潆撕掉日历,终于结束了。 眼神接触到日期时,陶潆一愣,今天是沈辞南的接风宴。 不过跟她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只是陶潆不免好奇,沈辞南回国,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尤其是对她。 陶潆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群里一直在cue她,问她怎么不去沈辞南的接风宴。 还说沈辞南在饭桌上提起她,对她余情未了。 陶潆没看几眼,将手机锁屏扔进了包里。 不知道今晚秦征会做什么好吃的? 陶潆发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班成了她最期待的事情。 而她这学期开始,除了中午,就没在学校的食堂吃过饭。 当然,她坚持给了晚餐费,秦征没推辞,收得还挺开心。 转头在群里跟梁崇他们炫耀,说陶老师在跟他玩过家家,没一个人愿意搭理他。 陶潆合上电脑,抱着出了办公室。 她现在也不用开车上班,出了大门就径自往对面去。 本以为今天也会一切顺利,结果在大门口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陶潆。” 陶潆一愣,曾经有过好感的人再一次真实地站在了她面前。 “好久不见。”沈辞南上前,笑得一如既往地温柔内敛。 “好久不见。”突然的见面,让陶潆一时愣住,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附近有家咖啡厅,坐坐吗?” 瞿乐下了班,开着自己的新车出了校门。 随意一瞥,看到了绿化带边的陶潆和沈辞南。 她倒是挺想吃瓜的,奈何车没地方停。 秦征穿着工服,身上一片脏污,手机嗡嗡响了好几声,他喘了口气,脱下手套,席地而坐。 信息是瞿乐发来的,看清内容后,他整个人都愣了下。 陶老师的白月光回来了! 第61章 耍无赖,不是很想走 秦征在店里待不住了,抹了把汗出了后门。 小方在心里嘀咕了句:“脸怎么臭成那样?难道跟陶老师吵架了?” 秦征的店铺连着二楼,室内外都有楼梯。 他刚上台阶,陶潆也从东门绕到了后门楼梯口。 “秦征?” 秦征一愣,怀疑自己幻听了,转身一瞧,不是陶潆是谁? “你不是……”秦征欲言又止。 他还以为陶潆跟白月光“约会”去了。 “我不是什么。”陶潆抓住扶手上楼,在他面前站定。 “没什么。”秦征说,“怎么这么早回来?” “没事了就回了。”陶潆将他上下打量了下,这套工服,秦征穿得利落又有张力。 秦征下意识后退一步:“我刚从维修区上来,身上有点脏。” 没有机油,只是蹭了点灰。 工服也是新拿的一套,其实不脏。 “那你回去先洗个澡吧。”陶潆说,“我去切菜。” “不用,菜已经切好了。”秦征赶紧拦着,陶潆曾经也说过要跟他学做菜,结果菜刀都拿不稳。 切溜圆的土豆差点没切到手,看得秦征心惊胆战。 “那今晚吃什么?”陶潆的语气有些轻快,是对于美食的期待。 秦征:“……” 他算是发现了,陶潆没事的时候就惦记着吃。 放假闲在家里,嘴巴不带停的。 “今天下午买了个椰子回来,椰肉做了个排骨汤,椰子水做了个清冻。”秦征让开位置,让她先上楼,“还有一条清蒸鲈鱼和香菇青菜。” 陶潆喜欢秦征跟她说这些,生活的细枝末节会让她抛去浮躁,踏实而安宁。 秦征做的青菜香菇,陶潆很喜欢吃。 他用的菜帮子,切成条状,小小一盘,脆嫩清爽。 饭桌上,手机嗡嗡两声,是沈辞南的信息。 陶潆回了两句,脸上看不出什么动静。 不用猜,秦征都知道对面是谁,一般余情未了的白月光都会刷点存在感。 可陶潆现在坐在他面前。 秦征将椰子清冻往陶潆那边推了下:“尝尝这个。” 陶潆放下手机,自然地接了过去。 她没再看手机,一心沉浸在清甜纯净的椰子冻里。 “陶老师,明天有大课吗?”秦征突然问了句。 陶潆拉满警报:“你要干嘛?” “听课呗。”秦征说,“上次听课让我受益匪浅。” “那你说说,你怎么受益匪浅了?”陶潆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看啊,我不是纯粹的技术工,我负责整个店铺的运营,万一有一天我做大做强,做到世界500强,那我的审美是不是要跟上?” “像门店的海报,活动的价目表,团购的图片以及各个平台宣传的封面,哪样不要审美?” 陶潆被他逗笑:“要不从幼儿园开始学吧?” 秦征:“……” 反正他有光明正大的旁听证。 晚饭后,陶潆要刷碗筷,秦征先一步抢过去,笑得谄媚:“陶老师,明天到底有没有大课?” 陶潆失笑:“有,你想去就去吧,但是别瞎问问题了。” “行。”秦征一口答应。 还是上次的教室,秦征知道自己和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格格不入,在坐满后,才从后门进了教室,坐在最后一排。 周围的男生好奇地打量他,觉得这哥们虽然长得帅,但怎么这么老呢。 秦征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不然铁定不会给好脸色。 陶潆的课不枯燥,但也没啥波澜,整座教室听课的就没几个。 睡觉的睡觉,玩手机的玩手机,恐怕听得最认真的就是秦征。 陶潆面不改色地讲完,如约下课。 正是饭点,陶潆打算去食堂,秦征追上去,厚着脸皮想要跟她共进午餐。 “秦老板,你知不知道咱俩进了食堂之后,明天咱俩的绯闻就得传遍浦师大了。”陶潆开了句玩笑。 上次带他去食堂,是因为有瞿乐在。 “没这么夸张,咱们去的不是职工食堂吗?” “你还——” “陶潆。” 陶潆的话被一道温润的声音打断,她和秦征齐齐回头。 情敌见面,没有分外眼红,只在秦征意料之中。 他今天来学校,就是碰碰运气。 昨晚陶潆没和沈辞南出去,秦征料想他不会放弃。 回国至今,他和陶潆还没有正式地坐下吃一顿饭,说几句话。 搁他身上,他也不会放弃。 这不,让他等到了。 秦征将沈辞南打量了一遍,心想陶潆的眼光不错。 沈辞南生得眉目清俊,从头到脚透着浓浓的书卷气。 与此同时,沈辞南也在打量秦征。 他冷着一张脸,看着不太好惹,眼神却不加修饰地充满挑衅。 和陶潆走在一起,反差鲜明。 陶潆下意识觑了眼秦征,不知道该不该给他介绍。 没想到沈辞南主动朝秦征伸出了手:“你好。” 秦征也不能失了风度,回握:“你好。” “你们这是……”沈辞南看向陶潆。 “刚下课,要去吃饭。”陶潆说,“你怎么过来了?” “好久没回学校,想着蹭一蹭你的饭卡。”沈辞南半真半假地试探。 陶潆:“……” 一个两个都想跟她进食堂。 秦征看她的眼神,感觉下一秒就得说“陶老师你说话啊”。 陶潆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西北方向:“那里有家新开的餐馆,要不你俩去那儿?” “我不要。”秦征率先拒绝。 陶潆蹙了眉心。 沈辞南见状,以退为进:“我开玩笑的,中午约了人,看到你就打了个招呼。” 陶潆一时还真分辨不了这话的真假,浦师大的教师队伍里,确实有沈辞南的朋友。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陶潆都这么说了,沈辞南只能离开。 没关系,来日方长,他这次回国,就是为了弥补曾经的遗憾。 陶潆扭头看着秦征:“你怎么还不走?” “不是很想走。”秦征耍无赖,“我想去你们食堂精进一下厨艺。” 陶潆:“……” 秦征寸步不离地跟着,将陶潆挤上了马路牙子。 紧接着他也上来,又将她挤到了草坪上。 “秦征,你走路……诶……”陶潆踩到石子,歪倒在秦征怀里。 投怀送抱,不抱白不抱。 秦征笑了声:“陶老师,你走路小心点。” 陶潆捶他,谁害的? 瞿乐咬着吸管,“滋滋”吸光最后一口可乐,她看见了什么? 陶老师小拳拳捶了秦老板的胸口。 那胸肌……啧啧。 听到响动,陶潆一下和秦征拉开距离。 瞿乐嘿嘿一笑:“陶老师,你们俩……嗯嗯……” “我们俩……”陶潆绞尽脑汁地想要解释。 瞿乐伸出尔康手:“我真懂。” 要不是她的“通风报信”,秦老板估计不会出现在这里。 第62章 教你游泳绰绰有余 瞿乐识相,没有打扰他俩“谈情说爱”,乐颠颠地一个人去了食堂。 陶潆无语望苍天,转头问秦征:“我要是跟她说咱俩不熟,她会信吗?” “不熟?”秦征挑眉,“同居关系,但是不熟?” “谁跟你同居?”陶潆惊了,“充其量合租吧。” 秦征:“……行。” 合租关系也比没关系要好。 到食堂门口,秦征却不进去了。 陶潆察觉到他没跟上来,惊讶回眸:“不是要进去精进厨艺的吗?怎么不走了?” “算了。”秦征说,“逗你玩呢,你去吃饭吧,我回店里了。” 今日店里考核,他得在场看着。 回去后,秦征就在隔壁吃了碗面。 之后的几天,沈辞南没再找陶潆,直至周六。 下午五点,陶潆出了房间,对沙发上玩消消乐的秦征说: “我出去一趟,晚上不在家吃。” 秦征指尖一顿,回头看着她:“约了人?” “嗯。”陶潆点了点头,“就是你那天看到的沈辞南。” “他是谁啊?”秦征状似无意地问,“你那天都没给我介绍。” 陶潆:“……你俩不是握手了吗?” 秦征:“……他就说了‘你好’,我也就回了‘你好’。” “……那你俩握什么手?”陶潆想笑,她当时也有些懵,看到他俩握手还以为互相介绍了自己,她就没多此一举。 结果到现在,秦征还不知道沈辞南的名字。 “他是沈辞南,我大学同学。”陶潆言简意赅。 秦征说:“他对你,好像不太一样。” “没有,只是几年没见了。”陶潆下意识解释,“他一直约我,我就没好意思拒绝了。” 秦征起身走到陶潆面前:“如果你们吃饭的时候,他劝你喝酒,你也会不好意思拒绝?” “我不会喝酒。”陶潆抬眸反驳,却在接触到秦征幽深难辨的眼睛后偏过了头,“他也不会喝酒。” “你们几年没见了,人都是会改变的。”秦征说。 “反正我不会喝酒。”陶潆有些固执地重复了一遍。 秦征让步了:“行,去吧。” 陶潆松了口气,顶着秦征灼热的视线出了门。 沈辞南来接的她,虽然陶潆明确表示过自己可以开车过去,但他还是来了。 二楼露台,秦征眼睁睁看着另一个男人把陶潆接走了。 但他知道,沈辞南不约陶潆正式聊一次心里不舒坦。 沈辞南没带陶潆去什么昂贵的餐厅,而是去了老巷子一家私房菜馆。 菜馆屹立几十年了,陶潆和沈辞南第一次,在没有旁人的情况下来的就是这家店。 大厅靠窗的位置,沈辞南笑着给陶潆斟了一盏茶:“这么多年,好像也没什么变化,你后来来过这里吗?” 陶潆摇摇头,反问:“你妈妈她怎么样了?” “嫁人了。”沈辞南说,“目前挺幸福的。” “那就好。” “你也不问我过得好不好?”沈辞南笑了声。 陶潆说:“我问了,你也会说很好,你不是已经站我面前了。” 沈辞南:“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陶潆不知道说什么,浅浅应了声:“嗯,挺好的。” 沉默片刻,沈辞南突然说了句:“前两天在你身边的男人,不是你男朋友吧。”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 陶潆不禁好奇:“你怎么判定的?” 沈辞南勾起一抹浅笑:“这些年在国外,辅修了一些肢体语言的心理学。真正的恋人会下意识地肢体靠拢,眼神和动作都有依赖性,可你俩的步伐始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更像是亲密的朋友亦或是……” 陶潆眸光一紧,亦或是什么? “暧昧期。” 简简单单三个字咕咚一声敲响了陶潆的心,她下意识喝了口水,什么话也没说。 沈辞南点的菜都是店里的招牌。 只不过心境不同,口味也变了。 陶潆觉得咸了,没有秦征做的好吃。 几年过去了,沈辞南或许学会了主动,但依旧内敛。 一顿饭吃完,他也没个重点,自己沉浸在追忆往昔的情绪里。 他们比以前还要生疏。 陶潆也不是主动的性格,吃完饭,找了个借口回去了。 沈辞南将她送到了小区南门口。 临下车前,他问了句:“秦老板也住这个小区吗?” 陶潆摇头:“不清楚。” 沈辞南就没再问,眼睁睁看着陶潆走了。 小区绿化率挺高,地灯更多,就有些黑。 从南门右转,陶潆不自觉加快步子。 快到尽头时,突然一声“陶老师”吓得她差点起飞。 直至路灯将秦征那张脸照亮,她才放下挡在身前的包包。 陶潆又想气又想笑:“你怎么在这儿?” “我从楼上看到沈辞南的车,这条主路的路灯坏了,来接一下你。” 陶潆哪里还有什么气。 她就说今晚这条路怎么那么黑。 陶潆清了清嗓子:“走吧。”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秦征问,“我还以为要十点之后。” 说话的间隙,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一个劲儿往陶潆的鼻子里钻。 这股香不单薄,刚洗完澡的香气湿润清冷,后是雪松的干爽,萦绕一段时间后只剩下一缕,带着秦征体温的,模糊的暖香。 沉稳绵长,陶潆莫名将之与“安全感”画上了等号。 锦华园遭遇迫害的那一天,秦征的怀里就是这股味道。 刚要回答,手机响起,陶潆接了电话。 对面的瞿乐咋咋呼呼:“陶老师,看群里信息没?” “还没看,怎么了?” “咱们六月份的时候,学校不是开展了全员防溺水的自救培训嘛,你会了吗?” “不会,当时不就签到走个流程吗?谁一大早七点到学校去学游泳?” “那你完了,学校突然发布了一条年度考核,补充了一条体测通知,新增游泳25米必考,不限泳姿。” 陶潆愣住,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咱们学校的老教授们也要考?” “nonono,45周岁以下的青年教师,鉴于气温原因,十月中旬考。” 也就是还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陶潆艰难地问:“瞿老师,你会游泳吗?” 瞿乐说:“我本来就会啊,我上大学的时候学的。” 陶潆:“……” 毁灭吧,陶潆挂断电话。 “怎么了?”秦征问。 陶潆将事情给他说了一遍。 秦征安慰她:“临时补充的通知,是要留时间给你们练习,学就是了。” 陶潆说:“老师们一般都是早上七点到九点去游泳馆,为的就是和学生们避开,这下早上人肯定很多,我……我不习惯。” 可也不能为了考试,花大价钱去找私教或者天天住酒店吧? 陶潆头都大了,哪个心血来潮的提议啊? “我给你想办法。”秦征说,“不过你还得找个教你的人,在下不才,早年拿过游泳项目的二级运动员证书,后来闲不住,又考了中级游泳救生员证,教你反正是绰绰有余。” 陶潆眼眸一亮,真是打瞌睡就来了枕头。 第63章 坐怀不乱奖 陶潆答应秦征后,又觉得太麻烦他。 借着开门的工夫,嘴瓢夸了句:“你的沐浴露很好闻。” 秦征笑着靠近,温柔沉声:“那我以后不换了。” 门“咔哒”一声打开,陶潆下意识抓了把脸:“我去洗澡了。” 几乎算得上落荒而逃。 秦征站在玄关,兴味十足地看她抱着一堆衣服和浴巾进了浴室。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陶老师,我做了紫菜鲜肉虾仁馄饨,要不要吃?” 陶潆拉开浴室的门:“你还没吃饭?” “还没,要一起吃点吗?” 陶潆点点头:“行,七八颗就够了。” “那你先洗澡,别刷牙,我去弄个汤底调料。” “好。” 秦征来到厨房,拿出两个专门盛馄饨的大口碗。 陶潆跟她的白月光没吃饱饭,他欢快地哼起歌,调了底料。 陶潆洗澡还得要会儿工夫,秦征打了个电话给梁崇,一句废话没有,上来就说:“帮我办件事。” 陶潆从浴室出来后,披着半干的长发在餐桌坐下。 秦征将馄饨端上了桌,时间卡得精准。 馄饨馅大皮薄,陶潆急急舀起一颗,被秦征拦下了:“烫,晚上没吃饱吗?” 陶潆点点头:“去的一家私房菜馆,菜有点咸,我不喜欢。” 秦征说:“再给你两颗?” “不用了,这些就够了。”陶潆吹凉一颗馄饨,送进了口中。 鲜而不腻,汁水紧实。 她的胃口已经被秦征养刁了。 秦征慢条斯理地晾着馄饨,说: “陶老师,我刚才给我一个朋友打了电话,他说任何对外开放的游泳池不能保证没有第三人。” “你要学游泳,只能晚上下班后过去,距离还不能太远。” “体育中心的游泳馆,距离浦师大很远,精品游泳学院一个月下来也要三五千,酒店就更不提了,一晚上就得三五百。” 陶潆沉吟:“确实不划算。” 秦征继续说:“不过还好你认识了我,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以前在豪车俱乐部待过嘛,维修、改装和赛道养护我都在行。” “距离浦师大五公里的西郊有一片38户的别墅群,里面带私人泳池,有位少爷让我给他的车定期检查,我们借用一下他的泳池。” 陶潆一愣:“借用?人家知道吗?” “当然知道。”秦征哭笑不得,“不然怎么进去,你不会以为我要带你徒手攀岩吧?” “没有。”陶潆被他逗笑,“我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秦征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学?” 一个月的时间也太长了,陶潆自己都不好意思,她问秦征:“能独立游个25米,需要多少天啊?” “七到十天吧。”秦征失笑,“一米都不能多游是吗?” “怎么了?考试就要求25米啊。”陶潆理直气壮。 秦征偏头笑出了声。 一个月都要去学游泳,陶潆受不了,若是隔一天去,战线又太长,毕竟借用的别人泳池。 所以,她就把时间定在了国庆。 安排是紧凑了些,但七天应该可以学会。 听完,秦征说:“暂且不知道学生资质,我不保证七天教会你。” 陶潆:“……我应该可以学会的。” “那你把‘应该’去掉。”秦征逗她。 “我之前是因为懒得学。”陶潆梗着脖子反驳。 “行,你要是七天就学会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这是要打赌? 陶潆一时没经得住激将法,说:“行,我要是学不会,我也答应你一件事。” “一言为定。”秦征伸出手。 陶潆拍上去:“一言为定。” 秦征勾唇浅笑,怎么看,他都不吃亏。 没几天就是国庆,陶潆和秦征约定下午去学游泳,时间定在三点到五点。 国庆第一天,陶潆就和秦征开着车直奔澜庭壹号。 他畅通无阻就将车开了进去,陶潆一愣:“不用登记什么的?” 秦征说:“之前我来过,少爷打过招呼了吧。” 陶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安保只是瞥了眼,就让他们进来了,进来之后还一直注视着,直至他们离开。 不过转眼间,陶潆就被眼前的法式庄园风格的主建筑吸引了。 它们错落有致地掩映在绿树浓荫中,庭院开阔深远,标准的恒温泳池坐落其间,池水澄澈又透明。 泳池旁边就有独立的更衣区,里面有隔断,也有淋浴区。 陶潆将包放在置物台上,换了泳衣。 泳衣是秦征建议她买的连体竞速泳衣,黑色的,很贴身。 陶潆的腰线靠上,一双长腿纤细修长。 秦征也同样穿了泳衣,出来后,陶潆倏地一笑:“你这样子,真的像游泳馆的教练。” “做什么像什么。”秦征说,“当你夸我了,先热个身再下水。” 陶潆跟着秦征热身后下水,秦征一直在她身后护着。 直至池水抵达腰腹,她回头给了秦征一个眼神:“站得稳吧?” 结果秦征的夸奖还没说出口,她脚底一滑,猛地吃了两口水。 “咳咳……” 秦征一把托住她的手臂和后背,帮她稳住。 “慢一点。”秦征没有急切,语调很稳,抚平了陶潆一瞬的恐慌。 陶潆借着秦征的力道站好,说:“我可能好久没下水了。” “没事,今天主要就学水下站立,水中吐气憋气练习,我相信你可以。” 其实六月份的时候,这些东西,陶潆都浅浅学过。 如今再重头开始,比什么都不会的人强多了。 刚才脚滑是失误,等她平静下来,做了水中站立给秦征看。 秦征在侧边注视着她,在她侧眸的一瞬间不吝夸奖:“做得很好。” “我就说我可以。”陶潆笑起来。 “好了,十分钟到了,休息三分钟,再练习口鼻换气。” 教学的每个步骤,秦征还做了计划。 一个下午,进行了四轮教学,陶潆进步飞快。 上岸后,秦征拿了浴巾给陶潆披上,笑道:“照你这个速度下去,我要输了。” “我就说我肯定能学会的。”陶潆踩着拖鞋往更衣区走。 别墅里有佣人,下午还给他们送过水果饮品。 主人不在,陶潆走的时候不知道要不要跟佣人说一声,秦征拿了车钥匙:“没事,明天还要见的。” 手机叮咚响了声,秦征拿出来一看,四人小群里,梁崇甩了个丧心病狂的“哈哈哈哈”表情包—— 【我不行了,征哥把人带到别墅里,规规矩矩穿着竞速泳衣,教了人家两个小时的游泳技能。】 裴瑾年:【你懂什么,征哥是怕陶老师以后问他“我跟你妈掉进水里你救谁”,这是防患于未然。】 梁崇:【乔阿姨又不是征哥亲妈。】 秦征:【……不是亲妈就不能问了?】 这是梁崇的房子,是唯一一栋靠近浦师大的别墅。 梁崇知道他和陶潆在里面干了什么不稀奇。 裴瑾年:【能问能问,给征哥颁个奖——坐怀不乱,金牌游泳教练奖。】 第64章 要么喜欢你,要么情场浪子 晚饭就在外面吃的,第一天教学虽然顺利,但陶潆有些累。 回家后,她洗漱一番就回了卧室。 刚躺下来拿起手机,舒然来了条信息:【你这几天很忙吗?也不约我,明天有没有空?】 陶潆回:【没空,我在学游泳。】 舒然:【游泳?学这个干嘛?】 陶潆:【别提了,不知道哪个领导提议的,年终体测考游泳,独立游25米,这不亡羊补牢来了。】 舒然幸灾乐祸:【能补得过来吗?你在哪儿学的,要不我跟你一起?】 陶潆:【不方便,我在别人家里。】 舒然:【家里游泳池?别墅啊?】 陶潆:【嗯,学校人多,秦征找的地方。】 舒然:【所以……他还得给你找个游泳教练?】 陶潆没回。 舒然直接打了视频过来。 陶潆不想接。 舒然用语音说:“陶潆,赶紧给我接视频,我要看着你的脸,观察你有没有撒谎,你要是不接我视频,就是心虚。” 陶潆无法,只能开了视频。 舒然笑得贱兮兮的,陶潆下意识回避她的眼神:“你干嘛?” “你有情况啊,你没回我。” “我就是怕你瞎想。”陶潆试图解释,“秦征他正好有证书,就顺道教我。” “哇哦,他可真热心肠。”舒然挤眉弄眼,“你可小心点吧。” 陶潆笑问:“我要小心什么?” “要么喜欢你,要么情场浪子。”舒然盖棺定论。 “不能吧?”陶潆声音渐小,“他只是人比较好,别看他看着冷。” “我也就是猜测。”舒然说,“不过他救过你,你和我看待他的角度肯定是不一样的。” 陶潆没接话。 随意聊了几分钟,两人切断了通讯。 舒然工作室放出了去乡下采风的纪录片,陶潆拿着手机看起来。 看到结尾的时候,舒然又发了条信息过来,是个txt的文件。 陶潆:【这是什么?】 舒然:【一本,就是你之前救场的那部剧的原。也不长,23万字,你可以看看。】 舒然以前没向她推荐过,陶潆的副业也仅限于公益向配音。 反正没事,她来了点兴趣。 陶潆看东西不快,二十来万字估计要看两天。 她趴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开头就让她震惊了,作者花了大篇幅描写了女主的身材,略显夸张以及……下流。 陶潆不适地蹙起眉心,但本着信任好友的原则,她继续翻了页。 女主约了个游泳私教,又花了大篇幅描写了男主的身材。 然后男主开始垂涎女主身材,两人在泳池肆无忌惮地,毫无预兆地,一言不合地……做了起来。 陶潆瞪着眼,不死心地往后翻了两页。 嗯嗯啊啊的不忍直视。 陶潆回到主页,找到微信,语音质问舒然:“你给我发的什么东西?” 舒然回复:“哈哈……你看了啊?” “我问你,女主约的私教,用的游泳馆的泳池吧?那里没人吗?他俩就这么……”陶潆简直说不下去,“伤风败俗。” 舒然:“这就是个小黄文。” 陶潆:“……你啥项目都接啊?现在钱这么难赚吗?还有……能配吗?” 舒然:“当然不能明目张胆啊,要含蓄着来。” 陶潆:“……” 她挂断了电话。 是看不下去了,满屏的骚话脏话。 陶潆将自己埋进枕中,莫名其妙发了一身汗。 夜里的觉都没睡好,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 还好上午可以补眠。 当秦征再次敲门叫她起床时,陶潆咬着牙开了门,却在视线相触的那一刻,又“嘭”一下关上了门。 “陶潆?”秦征再次敲门,“早饭都没吃,午饭总要吃吧,下午还要练游泳。” “我换衣服。”陶潆贴着门板说了声。 “那你快点,冷了就不好吃了。” “知道了。” 陶潆磨磨蹭蹭穿好衣服去了客厅。 吃饭的时候,陶潆全程没有抬头。 秦征还觉得奇怪,刚要问问情况,陶潆捧着碗筷去了厨房。 他起身走过去:“你怎么了?” 陶潆被吓了一跳,死死捏住碗筷,回眸:“你吃好了?” “我看你心不在焉的,怎么了?”秦征蹙眉。 “没事,昨晚没睡好,我再去补个眠。”陶潆再次溜走。 下午两点半,必须得出发了,秦征还没敲响陶潆的门,她自己先出来了。 因为带的东西多,包有些重,秦征去接,被陶潆躲开了。 秦征一愣,昨天还好好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不动声色,将车开出了南门。 今天第一轮练习是巩固昨天学的。 陶潆扶着扶梯稳步下水,她在浅水区练习了下,整个人趴在横在水中,手臂是伸直的状态。 她蜷起腿,用膝盖去找自己的肚子,大腿与之接触的那一刻,双手辅助向下压去,随后她双脚落下,在水中站稳。 “挺好的。”秦征说,“再把吸气吐气练几遍,配合着呼吸慢速来回行走,练完休息三分钟。” “好。” 休息的时候,秦征给陶潆拿了水。 陶潆喝完默默放回了岸边。 秦征觉得她今天有点心不在焉,还有些躲他。 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到底哪个地方“得罪”人了。 第二轮练习是扶着池边漂浮,秦征站在一旁看护,手虚虚托住她的腰身给予辅助。 每组漂浮练10秒,陶潆的表现倒让秦征刮目相看了。 她很稳。 刚夸完没多久,第三轮自主漂浮时,度过平稳的两秒,失去支撑后,陶潆身体一绷,突然整个人往下沉,四肢慌乱地扑腾。 本能让她去抓一切,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人拽住。 陶潆拽住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将人紧紧缠住。 屁股被托起的一瞬间,她的唇撞上了秦征的鼻尖,呼吸萦绕交缠,陶潆忘了害怕。 她的双腿圈着秦征的腰,双臂搂着他的脖子,眼神愣愣地和他对视。 秦征抱着她往前走了两步,将她放到岸边坐着。 陶潆乱了心神,一时间忘了松手。 “没事了。”秦征无奈一笑,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安抚,“陶老师,腿松开。” 第65章 我什么时候亲你了 “腿松开……” 三个字如魔音穿耳,陶潆满脑子都是昨晚看的小黄文—— “小妖精,腿松开点。” 那个男主角还和秦征是同一个类型的长相,初见冷脸,但实则没个正行。 当然,这只是开篇印象,后面男主还会什么,有没有更内在的性格她不知道,因为没看下去。 掌心发烫,陶潆松开腿,一把推开秦征。 即便在水里,秦征下盘也稳,几乎纹丝不动。 “谢、谢谢。”陶潆磕磕绊绊道了声谢。 秦征的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眉眼上:“想什么呢?之前做得挺好的,两秒后沉下去了。” “不小心。”陶潆微微偏头,躲开他的视线,“你……你能不能站远一点。” 她的膝盖正对着她上腹部。 秦征非但没有远离,反倒是双手撑在她大腿两侧,倾身上前,语调戏谑: “我救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让我离你远一点?” “那不一样。”陶潆窘迫着解释。 “怎么不一样了?”秦征挑眉,“那刚才你亲我的账又怎么算?” “我什么时候亲你了?”陶潆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你别冤枉人。” 秦征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这里。” 陶潆一噎:“那、那不是亲,是撞上去的。” “哦,撞上去的……”秦征心里发痒,就想撩人玩,“那你再撞一下,我比较比较。” “你——” 陶潆脸色绯红,掌心一撑,用了大力,将他推下了水。 秦征游刃有余地仰躺在水中,站稳之后,脱掉了上身泳衣。 陶潆一惊:“你干什么?” “我游两圈,慢蹭蹭地教你不太得劲。”秦征笑得灿烂,“你受惊吓了,缓一缓吧。” 说完,他一头扎进水中。 秦征游泳的速度很快,每一次破开水面的动作干净利落。 他的腰腹收得紧致,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漂亮的肌肉线条随着水波起伏,教人晃眼。 秦征无疑是高大的,但并不粗壮,反而修长紧实,骨架比例更是接近于完美。 身姿矫健,行云流水,陶潆根本移不开目光。 直至脸上被甩了水,她才恍然清醒。 罪魁祸首正笑着:“发什么呆?” 夕阳斜洒,大幅暖光照在他裸露的上半身,勾勒出这剧身体极具张力的轮廓。 陶潆倏地不计较了,也算饱了眼福。 她撑着池边台面想要起身,秦征上前一步,一手抄入她腿弯,一手揽住她后背,将人抱进了水中。 “秦征?”陶潆惊得搂住他脖颈。 “你不是要下来?”秦征略显无辜,“我帮你一把。” “我是要下来,但是旁边有扶梯。” 面面相觑,秦征轻咳了声,将她缓缓放入水中,说:“你先站好,我去穿衣服。” 陶潆伸手拽住扶手,背对着秦征好半晌没说话。 她腿是软的。 直至秦征费力地穿上衣服,叫她过去练习。 陶潆做了个深呼吸,转过了身。 今天因为一个小意外,练得超时了。 将近六点,两人才离开别墅。 刚上车,陶潆问秦征:“今晚吃什么?” 秦征骤然一笑:“陶老师,你跟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今天吃什么了。” “有吗?”陶潆翻着包,将手机拿了出来。 刚上车的时候,手机响了好多声,她还没来得及看。 这一看,陶潆没忍住轻笑。 她有私人小群,里面五六个人,是学校的同事,瞿乐也在里面。 话题就是她开始的,她问大家游泳学得怎么样。 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师当即吐槽:【不怎么样,每天都是酷刑。】 瞿乐:【酷刑?为什么这么说啊?】 【因为咱们学校的男老师的身材……我都不想说。】 紧接着就是吐槽大会,陶潆看得乐不可支。 秦征也被她的好心情感染,趁着红灯问了句:“笑什么呢?” 陶潆带着笑腔:“她们在学校学游泳的老师,吐槽男士们的身材呢。” 秦征哼笑:“知道我的好处了吧?” 陶潆瞥他一眼:“绿灯了。” 秦征启动车子,说:“绰平路有家潮州大排档,据说明星打过卡,你有兴趣吗?” “我知道。”陶潆放下手机,“我跟舒然去过,就是有点远。” 秦征:“没事,绕一圈的事,只要你想吃。” “那……去吧。”陶潆说,“我请客,不要跟我抢。” “好,不抢。” 他俩到的时候,店里坐满了人,秦征带着陶潆上了二楼。 好在这会儿也不算晚,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陶潆直接点了份薄皮蒸饺和干贝鲜虾粥,剩余的让秦征点了。 秦征点了一份海胆紫菜炒饭、卤水拼盘、鱼生虾生双拼、湿炒牛肉粿条等。 桌面上的手机响了声,陶潆翻开一看,群里的同事问她去哪儿学游泳了。 不回答又不好,但又怕瞿乐追着问,陶潆回复:【在我姐姐这里。】 群里的人知道她姐姐嫁了个有钱人。 瞿乐私发一条信息过来:【居然不是和秦老板一起吗?】 陶潆:【……】 她真的好想问一问瞿乐,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你喜欢过人家? 真是没心没肺,欢欢乐乐的小孩。 饭菜上桌,陶潆尝了口粥,赞道:“这个粥好好吃,你尝尝。” 说完才发觉秦征没有点粥,陶潆又不好意思收回来,说:“我再去给你拿个勺子。” “我又不嫌你。”秦征接了过去。 他尝了口,点了点头:“确实好吃,你尝一下这个卤水鹅,蘸蒜醋。” 陶潆:“……好。” 一碗粥被两人分食掉,陶潆也是第一次和人分享。 但心中的接受度还行,不那么排斥。 晚餐点的挺多,陶潆爱吃但胃小,最后全都进了秦征的肚子。 人越来越多,两人吃完就离开了。 秦征需要将车掉头,陶潆静静等在路边。 别人饱暖了思淫欲,秦征吃撑了会调情,他将车稳稳停在陶潆面前,一副风流纨绔的模样: “小姐姐,要搭个顺风车吗?” 陶潆简直受不了,拉开副驾的门上了车。 路边还有几个人一直看她,陶潆催促了声:“快走啊。” 秦征笑一声,给油离开。 刚开出去不到十分钟,李美娟来了个电话。 越听,陶潆的笑意越淡。 第66章 泳池嬉戏 李美娟再次让陶潆去相亲。 碍于秦征在车上,陶潆只是冷淡地回绝:“我不去,如果你再这样,我会把你拉黑。” “我生你养你一场,你就这么对我?”李美娟尖锐的声音甚至传到了秦征耳里,“总之你不见也得见,你没时间,我会让人去你学校。” “我不愿意见,我不愿意不愿意……”陶潆彻底爆发,“你能不能听懂我的话?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你是我妈就能替我决定一切吗?你到底凭什么?凭你的偏心吗?” “陶潆,我没时间跟你闹了,我只是来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李美娟的语气十分偏执。 瞬息之间,陶潆的呼吸变得困难。 手机掉落在地,她抓紧了衣服领口。 “陶潆?”秦征打了转向灯,在路边停下。 陶潆的呼吸急促又紊乱,秦征解了她的安全带,轻轻顺她的后背,“不要激动,慢慢呼吸。” “你跟着我的节奏来,吸气……呼气……慢一点,你实在难受就别忍着,想哭就哭。” 半晌,陶潆摇摇头:“我没事。 她颤抖着将手机捡了起来,将李美娟送进了黑名单。 除此之外,她别无他法。 因为他们之间打断骨头连着筋,她可以拉黑,可以疏远,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睚眦必报和恶语相向。 她已经躲得很远,李美娟却始终都不放过她。 陶潆推开车门,秦征连忙跟了下去。 十月晚上的气温已经带着初秋的凉意,陶潆却觉得正好,可以让她冷静冷静。 往里走有个小公园,陶潆一言不发,在花坛边坐下。 秦征将从车里带出来的水给她:“缓一下。” 陶潆接过,拿开瓶盖,轻抿了一口。 半晌,陶潆说:“你看我敢跟她吼,其实我从骨子里怕她。” 秦征知道这不是陶潆的错,她已经在能力范围之内做到最好了。 “你妈妈为什么会偏心?”秦征难以理解,就连他继母都不敢明面上偏心。 从小到大,即便生了秦恒之后,她准备的都是双份的东西。 讨他爸欢心这一块,乔玉莞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陶潆自嘲一笑:“以前我爸还在时,其实不太明显,因为她偏心,我爸不高兴,后来我爸走了,她认为是我害死我爸的,对我一日不如一日。” “这件事跟我姐没什么关系,她也劝不动,李美娟太固执了。” “我姐这人嘴巴比较甜,很会来事,不仅是我妈,家里亲戚朋友都喜欢她。” “但有我姐从中调解,她对我的婚事虽然指手画脚,但是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可从年初开始,她是越来越令人窒息。” “你不也有很多人喜欢。”秦征也没刻意安慰,“瞿老师、舒然,还有你的同事们,就连我门店里的小方也喜欢你,每次见到你都得感叹一句‘陶老师好漂亮’,当然,作为合租对象,我也是很喜欢你的。” 陶潆被他逗笑:“你是不是造谣小方?” “我明天让她亲自跟你说。”秦征也笑了声。 “还是别了,代入小方视角也挺冒犯的。”陶潆心情好转,“走吧,我没事了。” 陶潆没受李美娟影响,每天和秦征按时按点去学游泳。 她其实很聪明,一点就通。 几天下来,已经能独立游25米,甚至不止。 陶潆感受到游泳的魅力,心想着等考试结束,她趁着早上没人,去学校多游游。 “陶老师,比个赛。”秦征在岸边喊了声。 “不要。”陶潆慢悠悠游走了。 她这个菜鸟怎么在老鸟面前取胜? 秦征站在岸边,浅浅笑着,也看着。 女人的身体完全区别于男人,柔软、白皙、轻盈…… 陶潆个子不矮,腰线也高,一双又直又长的腿极其漂亮。 水波裹住她的身体,衬得她像一尾自由的鱼。 秦征沿着池边坐下,没有动静地下了水。 陶潆游了十几米浮出了水面,视线辗转间,没了秦征的身影。 陶潆狐疑地四处看了下,喊了好几遍“秦征”。 秦征怕她吓着,故意制造了点动静。 陶潆回头,发现他已经无限接近于自己,一个扭头往前游走了。 秦征追上去,追得慢慢悠悠,调情似的。 陶潆实在游不动了,挨着壁池歇息。 想起上次被甩水点子的仇,她眼眸一转,坏点子生成中…… 等秦征凑得近了,不等他站起来,陶潆就笑着泼了他一头。 秦征猝不及防在泳池里成了落汤鸡。 “我本来还想放你一马的……”他抹了把脸。 陶潆一听不对,上去也来不及了,只能先发制人,她撩起水拼命地往秦征脸上砸。 秦征往后浮了下,开始反击。 一时间,泳池里萦绕两人的欢声笑语。 陶潆实在玩不动了,背过身扒着池壁。 秦征没再得寸进尺,游了过去:“你赢了。” 一语双关,既说这次,又说之前的赌约。 这次是秦征放水,她可没赢。 秦征趴在池边休息,问她:“你有什么事情想让我做?” “什么事都可以?”陶潆挑了下眉头。 “可以。”秦征直接答应了,甚至没有任何的附加条件。 陶潆一愣:“你就不怕是你做不到的?” 秦征摇摇头:“没什么好怕的,要不你说说想让我干什么?” “暂时想不到。”陶潆说,“我也不知道能让你做什么。” 目前为止,只希望他做饭吧。 “那就以后再说。”秦征双手一撑上了岸,“走吧,太阳落山了。” 为期七天的游泳教学正式落幕。 从别墅里出来,陶潆请客,带着秦征去了一家高端餐厅。 餐桌并不大,两人能够很好地闲聊,又打扰不到旁边的人。 只是一道铃声喋喋不休,偏偏陶潆还不得不接,因为是浦师大退休的老教授。 “袁老师,晚上好……最近学游泳呢,十月有个体测考试……我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行,那到时候见……” 等对面挂了电话,陶潆才收起手机。 秦征看出她有点不情愿,问了句:“你不想去就拒绝呗。” “不是不想去。”陶潆说,“只是沈辞南肯定在。” 秦征蹙眉:“他为什么在?” “他是沈辞南的老师,帮过我一些事,后来我每年都会给他送点年礼,顺便吃个便饭。” 秦征明白了,不在过年吃这顿饭,必然是为了撮合沈辞南和陶潆的。 第67章 你一大早不穿衣服瞎晃什么 吃饭的时间定在十月底,也就是陶潆游泳体测之后。 秦征见她收了手机,闲聊似的问:“沈辞南和你不是一个专业吧?他的老师怎么会帮了你?” 陶潆说:“我大三的时候参加一个视觉设计大赛,被人诬陷抄袭,初审的评委判定我与对方的作品高度相似,取消了我的入围资格。” “本来就够令人生气的,对方还在私底下散播谣言污蔑我,我直接报警了。” “袁教授深耕设计底层结构,亲自将两份作品做了比较,发布在网络上。” “虽然我有草图、初稿、改稿、成品的逻辑闭环的证据,但袁教授资历权威,有他一个专业人士背书,这件事以最快的速度迎来了反转。” 秦征放下筷子:“是沈辞南跟他说的?” 陶潆点点头:“虽然是沈辞南告诉他的,但袁教授本身就很好,换了任何一个学生,他都不会袖手旁观。” 秦征附和,沈辞南只能占十分之一的功劳。 陶潆不知道秦征心中所想,垂眸吃饭。 半晌,吃得差不多了,她看了眼时间,拎起一旁的包:“走吧。” 回到家,陶潆一身轻松,可算是把游泳给学会了。 第二天要上班,陶潆早早就睡了。 翌日一早,她留了个心眼,路过门卫的时候,将李美娟的照片给了门卫: “今天这个女人如果来找我的话,你们稳住她,给我打电话,我出来处理。” 她不可能在学校闹得难看,这样不利于她的工作开展。 “陶老师,这人谁啊?要我们帮你报警处理吗?” “暂时不需要,请你们通知我就行。” “好嘞。” 陶潆安心上课去了。 第一天风平浪静,下午两节课完,陶潆回到办公室。 瞿乐他们在讨论游泳考试的事,见她过来,神秘兮兮地招了招手。 陶潆狐疑地走了过去:“怎么了?” 瞿乐笑了声:“隔壁公共艺术的瓜,某位男老师学游泳的时候,‘追求’一个身材火辣的同事,被人家男朋友暴打了。” 陶潆惊讶的张大嘴巴:“在哪儿打的?” 瞿乐:“还是给他留了点面子,没在学生面前打,现在院里在紧急处理这件事。” 陶潆听完八卦,一笑了之。 结果出门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那对小情侣。 女老师叫姚歆,陶潆有过一面之缘,至于她的男朋友,陶潆直接瞪起了眼。 对方也看到了她,朝她挥了挥手:“陶老师,好久不见啊。” 陶潆扬起一抹虚假的微笑:“好久不见。” “你俩认识?”姚歆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圜。 “前相亲对象。”裴瑾年搂住姚歆。 裴瑾年这样诚恳,倒教姚歆放心了。 一开始裴瑾年追她的时候,她都没搭理他,实在招架不住他的热情,稀里糊涂就在一起了。 裴瑾年有颜有钱,姚歆对于出现在他身边的女生都有点抵触心理。 但看到陶潆,她瞬间放心了。 倒不是陶潆不如她,而是陶潆人品有保障。 既然当初没看上,她以后也不会看上。 没聊两句,两人道了别。 陶潆回到家里,依旧是不可置信的表情,有点呆,显然还在回味吃到的瓜。 秦征让她洗手吃饭,她也没听见。 “陶潆?”秦征在她眼前挥了挥,“发什么呆,吃饭了。” “我跟你说件事。” 秦征还没见过她这么八卦的表情,也来了点兴趣:“什么事?” “裴瑾年,就是我之前的相亲对象,我们在射击俱乐部见过一面,你还记得吗?”陶潆眼底放光,终于轮到她讲别人的八卦了。 秦征笑意一僵,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记得,他怎么了?” “他和我们公共艺术的一位女老师在一起了,还一怒为红颜,打了我们学校的男老师,学校还在处理中呢。” 秦征:“……他跟你们学校的老师在一起了?” “嗯,叫姚歆,白白净净的。” 秦征蹙眉,裴瑾年要干什么? 他不信他能定下性子来,顶多玩玩。 “你跟姚老师熟吗?” 秦征问。 陶潆摇头:“不熟,就见过一次。” 秦征“嗯”了声:“你先吃饭,我去打个电话。” “我去洗手,等你一起。” 秦征回了房间,给裴瑾年打电话没打通,转头打给了梁崇。 梁崇这段时间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看到秦征的来电,接通后阴阳怪气了一把: “知道联系我了,把陶老师追到手了?” 秦征冷哼:“我没追到陶老师,裴瑾年倒是先为姚老师冲冠一怒了,他速度够快的。” 梁崇嘿笑:“那我哪知道啊。” “你俩睡觉都在一起,你不知道?”秦征拧眉,“他到底要干什么?” “那你可冤枉我了,他这阵子都和姚老师睡一起。”梁崇说,“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还能去棒打鸳鸯?” “呵……我没兴趣棒打鸳鸯,我就是怕陶老师以后知道你们是我朋友,觉得人以群分。”秦征嘴毒道。 梁崇业不遑多让:“这还不好办,用你的处男之身证明啊。” “……你特么滚吧。” 秦征气得挂了电话。 梁崇好不容易赢一次秦征,在家笑成了开水壶。 秦征也懒得管裴瑾年,只要不在陶潆面前张狂,他就是跟校长谈恋爱,他都没意见。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梁崇耻笑了,秦征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似要证明什么。 结果第二天一早……他掀开被子一看,脸色沉沉。 “操……”他下床进了浴室。 洗干净后发现自己只带了短裤。 这个点陶潆还在睡,挂空档回房总比被她遇见要好。 秦征支棱着半湿的发,做贼般出了浴室。 陶潆起床上厕所,迷迷糊糊间看见一具比例完美得令人咋舌的身体。 宽肩窄臀、腹肌分明,腹部两侧的人鱼线一路向下隐没到运动裤中。 运动裤半挂在胯上,带着不自知的性感撩人。 余光里一团阴影,秦征吓得一个趔趄。 陶潆眼睛都没睁全,无语好半晌:“你一大早不穿衣服瞎晃什么?” 秦征:“……” 经过一个礼拜的泳池洗礼,她对他裸着的上半身已经毫无当初的羞赧。 一时之间,秦征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68章 从后面抱住了她 陶潆进了卫生间,后知后觉红了脸。 她起得早,干脆去学校吃了早餐。 两节课后,陶潆接到了保安室的电话,李美娟果然来了。 陶潆急匆匆从办公室跑到大门口,已经开启了防御模式,结果李美娟和沈辞南聊得正开心。 陶潆还有第三节课,不能在校门口久留。 还在读大学时,沈辞南就知道陶潆和她妈妈不对付。 他很会拿捏人的心态,对陶潆说:“我送阿姨回去吧,你是不是还有课?” “嗯。”陶潆点了头,“不麻烦你,我给她打车吧。” “你忙吧。”李美娟说,“我也好久没见小沈了。” 陶潆蹙眉:“人家还有工作。” “没事。”沈辞南笑道,“送阿姨回去还是有时间的。” 陶潆抬起手腕看了眼表,上课时间快到了。 沈辞南将李美娟带走了,暂时解了她的危机。 秦征将对面的一切尽收眼底,他这几天也一直在留意李美娟的动静,结果被沈辞南捷足先登了。 陶潆走后,这两人又聊了许久。 秦征不禁觉得奇怪,这李美娟谁都看不上,怎么就能对沈辞南好言好语? 秦征想不通,转头去前台那边照了下镜子。 见小方一直盯着他,他清了清嗓子:“你觉得我这样的长相,讨长辈喜欢吗?” 小方:“……嗯,其实老板你已经甩很多男人一条街了,你会修车、会做饭……” “行了行了。”秦征打断她,“做事去吧。” 陶潆直到下课,才给沈辞南打去了电话。 李美娟就这么被他搞定了,陶潆都觉得意外。 “今天谢谢你了。”陶潆觉得麻烦了他。 “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沈辞南声线温柔,“不过我感觉阿姨的状态有点不对。” 神神叨叨的,这句话他不好直接说,不太礼貌。 陶潆没当回事,“嗯”了声。 中旬,陶潆进行了年终体测的游泳考试。 即便因为气温原因提在十月,陶潆还是冻得够呛,因为那两天降温。 不过成绩是好的。 瞿乐笑道:“陶老师,你可以啊,看来你的教练不错,这么短的时间就游成这样。” “嗯,主要是教练比较帅,有动力。”陶潆难得开了句玩笑。 “有腹肌吗?”瞿乐凑过来。 “有。”陶潆点了头,“身材堪比超模。” “陶老师。”瞿乐撒娇,“把他微信给我呗。” 陶潆一噎,玩脱了,说:“给不了。” 瞿乐心大到没有问为什么给不了,只是内心充满遗憾。 陶潆回家想要和秦征分享一下自己考试成绩还不错的喜悦,结果屋里黑灯瞎火。 平时这时候,他早就做好了饭。 陶潆没有多想,每个人都有事忙。 她去了厨房,在冰箱里拿了盒馄饨,自己煮了。 煮这个很简单,不到十分钟,她就吃上了。 习惯真的是件可怕的事,陶潆一个人吃饭,竟咂摸不出一点滋味。 但馄饨是秦征包在冰箱里应急的,陶潆吃了个干净。 洗了碗,洗完澡,秦征竟然还没回来。 陶潆去到露台,时不时往下瞥一眼。 等了许久,不见秦征的身影。 陶潆拿起手机,给小方发了条信息。 她之前和小方交换了微信。 小方直接回了她一条语音:“陶老师,您先睡吧,老板今晚不一定能回去。” “怎么了?”陶潆一瞬蹙了眉,“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晚上下班路过你们店,店里好像也关了门。” “技术工操作不慎,被齿轮绞断了一根手指,老板第一时间就把人送到了医院。” “什么?”陶潆起身,一不小心磕到了膝盖,她无暇顾及,一瘸一拐回房拿了外套,“你们在哪个医院?” “您别来了,听我说。”小方阻止陶潆,“老板马上就回去了,他这个创面绞挫污染重,虽说是在黄金救治窗口,但再植成功率有限。他不想二次受罪,也不想耽误生计,想让老板给他多赔点钱。” “赔多少?”陶潆问。 “目前还没章程,还要协商,但对方家属张口就是100万。” 陶潆愕然,但她不知道说什么。 毕竟人家断了根手指,其实能理解。 但按照法律国标,固定赔偿项目,包含各项在内,也不会超过30万。 秦征能有100万吗? 就算有,恐怕也得连着裤衩子一起卖。 小方再三劝阻,陶潆决定不去添乱。 医院里,秦征疲倦地揉了揉眉心,问小方:“她怎么说?” 小方:“说在家等你。” 秦征笑了下:“知道了,跟他们说一声,明天再来吧,我顺道送你回去。” 一个女生晚上回去不安全,他已经有一个员工受了伤。 “谢谢老板。” 秦征身上还穿着带血的T恤,大晚上的很是吓人。 他将小方送回了家,去店里一楼洗了澡,换了身衣服。 洗澡的时候,脑子里却浮现白天见到李美娟的一幕。 在医院里见到她,秦征还挺意外。 她拿了一堆病历单,装在一个袋子里,袋子掉落地上的时候是反着的,他没能看清。 他只是帮她捡起了水杯。 递过去的时候本以为会得到一个白眼,结果对方盯着他看了半分钟,好似不认识他。 秦征来不及细想,小方就给他打了电话,他只能急匆匆离去。 可李美娟茫然的一眼,始终烙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她去医院,必然是生病了。 秦征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心事重重回到楼上,秦征刚要拿出钥匙开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四目相对,陶潆朝他笑了下:“我煮了馄饨,你要吃吗?” 秦征踏进去:“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我要是遇到这种事,我也没胃口。”陶潆说,“我给你了拿了肉馅儿的,行吗?” 怎么不行呢?秦征觉得陶潆这一刻无比的贤惠温柔,软化了他一天的疲惫。 陶潆刚想让他去洗手,转头闻到了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 她眉眼一动:“你洗过澡了?” 秦征“嗯”了声:“衣服上有血,怕你吓着。” “那也不至于。”陶潆转头去给他下馄饨,“我已经吃过了,但你要坚持的话,我可以陪你再吃几个。” 秦征内心微动,上前一步,从后面抱住了她。 “哐当”一声,漏勺掉进了水池中。 第69章 该怎么解读这个拥抱 被人突然抱住,应该是突兀且不适的。 但陶潆只是默默将漏勺捡了起来,握在手中。 她甚至一句话都不敢说,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解读这个拥抱,暧昧的、缱绻的…… 两颗心同一时间,剧烈地跳动。 秦征的怀抱过于温暖宽大,陶潆感觉自己要被融化其中。 “你——” 陶潆一出口,嗓子哑得不成样。 秦征松开了她,故作轻松:“有点累,汲取一下温暖。” “哦。”陶潆将馄饨装入漏勺,水开后一勺端了进去。 直至漂浮,她捞了上来。 秦征全程没有动手,就这么看着她。 她虽然不会做饭,但手底下的动作细致温柔。 不像自己,切菜拍蒜的声音能传出二里地。 主要他手劲儿大,老沉的锅他掂起来像玩具似的。 陶潆将馄饨端上桌:“过来吃吧。” 秦征坐下,也不怕烫,吹了两下送进了口中。 饿狠了,吃相都没了。 陶潆搅着自己碗里的馄饨,问他:“你的员工怎么样?” “还行,一开始断掉的时候他都没感觉,我看他情绪也挺稳定的。” “小方说对方的家属让你赔100万?”陶潆问,“你有钱吗?” 秦征失笑:“走流程吧,但我个人是愿意多给他一点赔偿的,他要是留下继续工作和拿钱走人是不一样的赔付标准。” 陶潆也无权置喙他的事,说:“你自己看着处理吧,我也不懂这些,如果你缺钱,我可以给你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秦征抬眸,“你去借吗?” 陶潆点点头:“我可以向我姐借一点。” 她猜测应该赔不上百万,还是好凑的。 “不用。”秦征直接拒绝了,“咱俩什么关系呢,让你这样帮我。” “我们……”陶潆看着他,“自然是朋友关系。” 秦征:“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让陶潆找她姐借钱,他成什么了。 “随便你。”陶潆误以为自己多管闲事了。 “对了。”秦征心里装着事,没注意到陶潆细微的情绪,“有件事要跟你说,我在医院看到你妈妈了。” 陶潆蹙眉:“她怎么了?” “不知道。”秦征摇头,“她好像不认识我一样,我帮她捡起了杯子,她看了我几眼就走了。” 陶潆:“可能懒得搭理你吧。” 秦征一噎:“……也有可能,你要回去看看吗?” 陶潆不愿意和别人聊李美娟,说:“她不舒服会跟我讲的。” 以前有个头疼脑热,总骗她回去,再让她去相亲。 “我看她手里拎了一沓病历。”秦征补充了句。 陶潆顿了两秒,转身去了露台,拨给了照顾李美娟的阿姨。 这个点,对方肯定已经睡了。 果然,阿姨迷迷糊糊接了电话。 陶潆问了李美娟的近况,阿姨说一切正常。 又试探了几句,陶潆找不出对方任何的漏洞。 她挂了电话,站在原地许久。 或许,李美娟是高血压的药没了吗? 陶熹现在肚子大了,她婆婆管得严,陶潆也不好意思麻烦她。 她决定回去一趟。 前两天沈辞南也说了李美娟状态不好的话。 陶潆打开手机,翻了下日历。 袁教授的饭局在月底,31号,正好是周六。 她白天回去,晚上直接去袁老师家吃饭。 秦征拉开门,进了露台。 听到动静,陶潆撇过头。 秦征上前:“你打电话回家了?” 陶潆点点头:“阿姨睡着了被我吵醒了。” “有说什么吗?” 陶潆摇头,不愿意让他操这份心:“时间不早了,你先去睡觉吧。” 即便洗过澡了,他的神色难掩疲惫。 秦征本就不像他们学校的男老师,因为面对学生,会精致地收拾一下自己。 他皮肤不是白皙的那一挂,配着浓墨重彩的五官,在夜色光影中,显得冷冽、野性。 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眼,静静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会让人下意识地回避。 当然,陶潆是没有这种感觉的。 她只感觉到秦征的累,所以体贴了一把。 “那你也回去睡吧。”秦征知道她明天还有课,“我明天还得去医院,这几天你自己在食堂吃。” “知道了。” 秦征为了日后不必要的拉扯,走的法定工伤流程。 所有流程走完,得要三四个月,不过秦征个人和对方家庭协商,私人补偿了50万,一次性打了款。 对方也怕日后牵扯,特地请了律师拟了一份补偿确认单。 对方拿着钱出了院,也没回到汽修店工作,就等着后续赔偿。 住同一屋檐下的陶潆和秦征破天荒地几天没见面。 再次见到秦征时,他胡茬子都出来了。 彼时陶潆周五晚上回到家,看到沙发上躺着的人时被吓了一跳。 秦征转醒:“你回来了。” 陶潆:“你忙成这样?” 秦征随意摸了把出来的胡茬,笑道:“店里虽然不需要整顿,我还是关了几天,这段时间在处理别的事情。” “忙好了?”陶潆问。 “好了。”秦征起身,“晚上吃什么,我去做。” 陶潆笑着将手中的袋子拎起来:“吃这个吧。” 秦征:“什么东西?” “烧烤。”陶潆将袋子给他,“我点的外卖,你拿去露台吧,我去洗个手,换件衣服。” 秦征拎着还蛮有重量,看来买了不少。 他将东西拎去了厨房,摆进了盘中,又把各类水果拿出来洗切了一盘。 陶潆出来,走过去:“别忙了,我刚才还买了披萨、炸鸡和甜点,我们一边吃一边等吧。” “行,你端过去,我拿个啤酒。” 啤酒喝不醉,陶潆也就没阻止。 今晚完全是放纵餐,陶潆拿着啤酒和秦征碰了下,难得开了句玩笑: “你的腹肌明早起来不会不见了吧?” 秦征失笑:“我吃完饭就去练。” “那先吃吧,吃饱了再练。”陶潆拿了串西葫芦,已经皱皱巴巴了。 “你下次想吃告诉我,我给你弄。”秦征说,“可以把你朋友叫着。” “那你朋友呢?”陶潆抬眼,“你好像没聊过你的朋友,也不怎么爱说你的家人。” “行啊,我也把我朋友约着。”秦征说,“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明天中午回家,晚上要去袁老师的饭局,要不周日吧。” “行。”秦征一口应下。 梁崇和裴瑾年肯定不行,但还有邵明屿。 陶潆点的外卖都不太好吃,但秦征能解决的都解决了。 消化到半夜,两人才回房间睡觉,以至于第二天太阳高悬时才起。 陶潆驱车回家,阿姨在厨房里忙活,不见李美娟的身影。 她推开李美娟的房门,拉开了床头柜。 事情堆叠在一起就不是巧合,沈辞南和秦征先后碰到李美娟,都说她有点问题,陶潆心里同样有种不好的预感。 既然有病例,就是生病了。 陶潆翻找着,终于在第二层看到了一个手提透明袋子,是反着盖的。 她拿起翻过来,看清了李美娟的病历。 第70章 那我不说了,我做 李美娟,女,52岁,就诊科室神经内科。 近一年记忆力进行性下降,多疑、情绪易激……洋洋洒洒一页纸,初步诊断早期血管性痴呆。 每一到两个月到神经内科复诊。 陶潆拍了照片,将病历放好,按照原样放了回去。 出了门,李美娟从庭院进了客厅,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时愣了一下,说:“你回来了。” 陶潆静静看着李美娟,叫了声:“妈。” “嗯。”李美娟应了声。 阿姨从厨房出来,叫他们吃饭。 母女俩安安静静吃完了一顿饭,临走的时候,她突然对陶潆说了句: “我都是为你好,那个沈辞南家境不行,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以后有苦头吃。” “你也大二了,跟你姐学学。” 陶潆攥紧拳头,应了声:“好。” “你难得不跟我顶嘴。”李美娟脸色都变平和了。 “我先走了。” 李美娟也没应,直至陶潆离开,她返回了屋子。 陶潆坐在车里将李美娟的病历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她得找个医生问问。 陶熹十二月预产期,紧接着还要坐月子,陶潆想把这件事暂且瞒着。 无论如何要等陶熹把月子做完,告诉她也是因为她有能力给李美娟找更好的医生和医院。 再等三个月就好。 陶潆下午拿着拍摄的病历去挂了号,见了医生。 她关心的自然是能不能治疗,如何治疗,对寿命的影响。 医生说:“这病没法彻底根断,但遵医嘱稳住病情,自理生活再维持好几年完全没问题。” “生存期没有固定年限,有些人久一点,有些人短一点。” “但你母亲长期抑郁,配合度很低,如果长期下去,对她的生命是极其不负责任的。” 长期抑郁?陶潆僵硬地扯着嘴角出了门诊。 天色渐晚,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袁教授的来电。 陶潆是最后一个到的,除了意料之中的沈辞南之外,还有两个人,跟沈辞南也认识。 陶潆打了招呼落座。 席间气氛不错,但聊了什么,陶潆完全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你们看,陶潆又发呆了,赶紧罚她一杯酒。”袁教授笑着指了下。 别人说的,陶潆还能推辞,袁教授开口了,她只能端起酒杯。 之后,她强迫自己进入饭局。 话题聊到在场诸位的终身大事,陶潆和沈辞南两个单身的自然会被拿出来说。 袁教授说话直,开玩笑让陶潆考虑考虑沈辞南。 陶潆笑了笑,没接话。 袁教授稀奇地瞧着她:“不说话,是有男朋友了?我怎么没听到动静?” “她没有。”沈辞南笑道,“老师您就别为难她了,我努力。” 席间众人大笑,玩笑话点到为止。 陶潆看了眼沈辞南,知道自己和他不可能,直接道: “我是没有男朋友,不过我妈妈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我暂时不考虑这终身大事。” “啊。”袁教授抱歉了声,“如果有需要的话,尽管找我。” “谢谢袁老师。”陶潆举起酒杯,“我今天迟到了,待会儿可能要先走,我喝两杯赔个罪。” 说完,陶潆自己倒了杯酒,一仰而尽。 “别。”袁教授指了指沈辞南,“赶紧将人拦着。” 沈辞南将她拦下,陶潆坚持,又喝完一杯后起身:“老师,我可能要先走了,请您见谅。” “没事没事。”袁教授招了招手,脾气很好,“阿南送一下,她喝酒不能开车,你送她回去后再回来开你的车。” “好。” 陶潆也没拒绝这份好意。 沈辞南熟门熟路,将她送到南门。 陶潆道了声谢,转头要走,又被他拦了下来:“阿姨生的什么病?” 陶潆疲惫地摇了摇头:“跟你没关系,回去吧。” “陶潆,你为什么一直将我往外推。”沈辞南扶了下眼镜,“是你当初说我要是回来,就会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在国外的每一天都在想着你,后来跟你断联是觉得我回不来了,不想耽误你。” “可我现在回来了,站在了你的面前,你对我就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为什么?” “因为她有男朋友了。” 陶潆和沈辞南同时侧眸,秦征从黑暗中走出,身影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压迫感十足。 他穿着背心短裤,一副糙模样,和西装笔挺的沈辞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征上前,搂住陶潆的腰,在她耳边小声道:“陶老师,我履行一下合约义务,帮你赶走黏人的苍蝇。” 陶潆:“……” “我知道你们不是情侣,刚才在席间,陶潆也承认了。”沈辞南并没生气,反而风度翩翩。 秦征一脸冷漠:“我跟陶老师有点事要处理,先回了。” “陶潆。”沈辞南一惊,哪能让他一个大男人带走陶潆,上前就要阻止。 秦征咬着后槽牙,一把将他推开,沈辞南被甩在路灯杆上。 他闷痛一声,陶潆甩开秦征的手:“你干什么?” 秦征目光幽幽,没什么表情。 陶潆上前,扶了把沈辞南:“我没有心情掺和在你俩之间,你回去吧,他不会伤害我。” 说完,她一把拉走了秦征。 秦征自动解读陶潆是选择了他,想笑又憋了下,问:“你在饭局上说你没有男朋友?” “他自己发现的。”陶潆心累。 “他火眼金睛啊。”秦征不相信。 “你爱信不信。”陶潆甩开了他的手。 “我什么时候不信了,我就是问一句。”秦征追上去,也有点火气,“你还喝酒了?你自己喝醉什么样子你不知道?难道要把对我做过的也要对他做一遍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陶潆心头一跳,“你别胡说。” 秦征抓住她的肩头,一把将人翻转过来,抵在楼梯栏杆上: “所以那天晚上的事就我一个人记得,你拍拍屁股就忘记了是吧?” “陶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不是你亲我摸我的时候了?” “自己喝醉了拉着我沉沦——” “你别说了。”陶潆的脸烫得不成样子。 “我不说的话,你这辈子都会当乌龟,你以为装断片就能糊弄过去了?” “我没有……”陶潆弱弱地反驳。 “那晚要不是你喊疼,我真——” “我没忘!”陶潆蓦地睁大眼睛,生怕他还有什么虎狼之词,“求你别说了。” 周遭寂静无声,夜色靡靡。 “那我不说了。”秦征上前,手穿过她腰侧,不让她躲,“我做。” “做……唔唔……” “做什么”还没说全,秦征高大的身影压下来,吻住了她的唇…… 第71章 陶老师,处对象吗 风是凉的,唇边是热的,陶潆的脑子是空的。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秦征能亲她。 她喝了酒,但没醉,两个人在无比清醒的状态下接了吻。 灼热的呼吸相互交缠,后背抵上一层坚硬的栏杆,陶潆猛地回神。 她慌乱地推着秦征,掌心之下是他紧绷的胸肌。 后颈抚上一层温热,似是安抚,陶潆腿脚一软,被秦征的手臂撑住了腰身。 秦征轻笑一声,吻得更深。 陶潆脑袋晕乎乎的,忘了反抗,后颈被秦征托起,她推拒的指尖从犹豫猛地抓紧了秦征胸前的衣衫。 秦征一愣,舌尖碾过陶潆的唇,带着极强的侵略性撬开了她的齿关。 陶潆觉得天灵盖都颤了下,整个人软得不成样子。 理智在这场拉锯战中土崩瓦解。 直至空气被两人紧贴的唇挤压得不剩一点,秦征才不舍地松开她。 陶潆靠在秦征的怀里,贪婪地吸食新鲜的空气。 尴尬和暧昧蔓延,陶潆闭了闭眼,她真是疯了。 半晌,缓过来后,她一把推开秦征:“你是不是有病?” 秦征追上去:“你亲完才推的我。” 陶潆狡辩:“那是我没推得动。” “是吗?”秦征拉住她的手腕,“那你再推一遍。” “秦征!”陶潆急了。 秦征松开她,陶潆着急忙慌掏出钥匙要去开门,结果秦征轻轻一推,门开了。 “……” 陶潆推门进去,径自往自己的房间走。 秦征失笑:“陶老师,咱们不聊一下吗?” “不聊了,就当被狗啃了。”陶潆哼了声,反手关上了房门。 秦征在门外低低笑了声。 陶潆扔掉包,抓了把自己的头发,直直摔在床上。 她到底为什么?陶潆捶了把自己的头,为什么又跟秦征不清不楚? 他到底什么意思? 陶潆起身,烦躁地去衣柜里拿衣服洗澡。 不管他什么意思,她自己也没给他机会说。 可她想到李美娟的病,一盆冷水就浇了下来。 叹了声气,陶潆开了门。 秦征噙着一抹浅笑,站在她门口,一副要她负责的模样。 “你干嘛?”陶潆满脸防备。 “陶老师,处对象吗?”亲都亲了,秦征破罐子破摔。 “不处。”陶潆冷了脸。 秦征笑意微僵:“为什么?” 陶潆“砰”的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 这下总该走了吧。 今晚饭局上有人抽烟,陶潆的头发上沾染了些,要洗个头。 等她出来的时候,门口没了秦征的身影。 陶潆松了口气,刚要回房,秦征端着一杯牛奶过来了:“等一下,把这个喝了。” 陶潆蹙眉:“马上睡觉了。” “加了一点蜂蜜,温热的。”秦征轻哄了声,“你晚上不是喝酒了吗,蜂蜜牛奶可以辅助酒精代谢。” “谢谢。”陶潆接过去,喝了个干净。 牙白刷了。 秦征接过空掉的杯子,说:“你头发还没干,吹干再睡觉。” “我知道。” “陶老师。”秦征再次将人拦下,“我说的话认真的,你考虑一下。” 陶潆沉默片刻,转头面向秦征:“我说的话也是认真的,我暂时不会考虑跟你处对象。” “为什么?”秦征不解,“你明明对我也有感觉吧?” 他直接摊牌了。 陶潆微愣:“你喜欢我?” 秦征点点头:“喜欢。” 陶潆突然笑了下,似是自嘲,秦征看不懂。 “抱歉。”再抬眸时,陶潆恢复了正常,“我妈生病了,我暂时没心情。” “我虽然跟她关系不好,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我姐12月预产期,我打算等她出了月子后再跟她说。” “真生病了?”秦征怔住,也没了追问的心思。 陶潆“嗯”了声:“所以我今晚提前回来了。” “抱歉。”秦征尴尬了,“我不知道。” 陶潆说:“这下你知道了,别再提了。” 秦征上前,说:“可我喜欢你,总不能让我一辈子都不要提,我只能答应你暂时不提,阿姨治病要紧。” “你——”陶潆一噎。 秦征笑了下:“既然你姐姐那边不方便说,你可以找你姐夫。” 莫靖川和陶熹感情怎么样他不清楚,但他不至于不给丈母娘看病。 “我知道,只是我没他号码。”陶潆说。 那天从家里出来,她有些失态,生怕李美娟和阿姨察觉什么,急匆匆走了。 秦征给她出主意:“去他工作的地方找就行了,你要是不敢,我陪你去。” 莫靖川的私人联系方式不轻易公开,除了李美娟就是陶熹有。 但要是通过陶熹问,就得露馅儿。 “我考虑一下吧。”陶潆说。 “这样吧,你干脆别去了。”秦征说,“我去他公司给你蹲一下,毕竟你还要上课,时间也不灵活。” “不好吧?”陶潆望着他。 秦征:“没什么不好的,要不你回去解锁一下你妈妈的手机?” 陶潆:“……我不知道她的密码。” 秦征:“人脸识别也不行,你现在是不是不想让她知道,你已经知道了她的病情?” 陶潆点头:“她跟我不对付,医生说情绪也不稳定,劝说她去看病的最好人选是我姐,其次就是我姐夫。” 秦征说:“那我替你去一趟也没什么,又不是什么刀山火海的。” 陶潆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秦征摇摇头:“一点不麻烦。” 为她做一件事就是增加一件筹码,筹码多了,到时候陶潆自己都不好意思。 秦征的算盘打得叮当响,爱不爱的暂时不提,陶潆能跟他在一起才是关键。 只有把人绑到手心里,不怕她不心动。 时间不早了,秦征说:“我今天买好了明天烧烤的全部食材,待会儿我要把肉类腌制放一晚,你先睡。” 陶潆拍了下脑门:“我把这事忘了,没跟舒然说。” 秦征:“你现在说也不迟。” 陶潆转头回房给舒然打电话,好在这人是个夜猫子。 秦征忙到大半夜,蔬菜也全洗了控水,至于蘸酱也都提前弄好了。 舒然和邵明屿几乎是一前一后到的,她抵了抵陶潆:“帅哥的朋友也是帅哥,我跟你玩,我也是美女吧?” 陶潆失笑:“是,赶紧过来端盘子。” 秦征将烧烤架弄好,转头去厨房拿其他的用具,在门口和陶潆面对面。 两人都给对方让路,她往右,他往左,让了半天还在原地。 “你俩贴面舞呢?”舒然吐槽了句。 陶潆被她调侃得脸色发红,脑子里不良画面闪现,她一把推开秦征,让他往后退了一步。 秦征开玩笑,说得很大声:“陶老师,恃宠而骄了啊。” 陶潆心头怦然,差点没被他吓得趔趄。 第72章 你都快坐他大腿上去了 舒然对着陶潆嘿嘿一笑:“恃宠而骄哦。” 陶潆不理她。 秦征和邵明屿在弄烧烤架,他不准备让陶潆动手,女士等着吃就行。 邵明屿轻笑一声:“这要让圈内人看到你这模样,可得惊掉下巴。” “下巴掉了都跟我没关系。”秦征语气桀骜,“我今天正好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你说。” “你认识莫靖川吧?能不能把他私人号码弄给我。” “你不是跟他不对付,要他号码干嘛?”邵明屿觉得稀奇。 “你知道陶潆的姐姐嫁的谁吗?”秦征瞥他一眼。 “不会吧?”邵明屿一怔,“陶老师姐姐如果嫁给莫靖川的话,她怎么还跟你一个汽修店老板合租?” 秦征:“说来话长,总之你给我弄来就是。” “行。”邵明屿一口答应。 另一边,坐在遮阳伞下的舒然抵了抵陶潆:“秦老板还有这么优质的朋友?” 陶潆想要反驳,秦征不优质吗? 可一瞥,又住了嘴。 他现在可比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糙多了,比不上他朋友的精致感。 那个叫邵明屿的,外貌上和沈辞南是一个类别的,但比沈辞南多了点与生俱来的自信。 秦征先烤了点肉,给陶潆和舒然端了过来。 “你俩聊什么呢?” “聊你朋友。”舒然说,“秦老板,你朋友干什么的啊?” 秦征说:“个体户小老板,你对他有兴趣?” “不是。”舒然摇头,“我喜欢弟弟类型的,我就是觉得你朋友气质很好。” “讲究人,小时候就这样。”秦征说。 就在这时,邵明屿也走了过来,他将一些蔬菜摆上桌:“第一次烤,见谅。” 秦征挑了个还行的西葫芦给陶潆:“他确实第一次烤。” 陶潆接过,尝了口,觉得还行,毕竟调料都是秦征弄的。 舒然的视线在他俩之前来回晃悠,这小动作也太随意自然了。 手腕的皮肤都靠一起了,陶潆竟然都没移开。 这身体接受度…… 等秦征和邵明屿去烧烤时,舒然倾过身:“你跟秦老板,不会近水楼台,日久生情了吧?” “你为什么这么说?”陶潆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都快坐他大腿上去了。”舒然哼了声,“你俩的肢体接触一点不排斥。” 陶潆呛了下,秦征走过来,放下手中的串,弯腰顺着她的背拍了拍。 舒然一脸姨母笑,给陶潆端了果汁:“顺一下。” 陶潆接过喝了两口才缓过来。 一见秦征坐得近,自己旁边是舒然,只能撇过头,尽量自然道:“你坐过去一点。” “那边有太阳。”秦征理直气壮。 陶潆:“……” 总不能让他跟舒然挤一起,能把舒然吓跑。 舒然摆了摆手:“让他坐让他坐。” 陶潆哼了声,偷偷用膝盖撞他的腿,秦征宠溺一笑,回击了下。 明明自己先开始的,陶潆开始不讲理,故意用手去揪他的肉。 “嘶——”秦征龇牙咧嘴。 邵明屿走过来,觉得好笑:“怎么了?” “没事,辣的。”秦征斜瞥过去一眼,一把抓住了陶潆的手。 陶潆一惊,下意识看向舒然,她啃鸡翅啃得欢,对面的邵明屿在看手机。 她转过头,无声道:“放、手!” “我、不!”秦征礼尚往来,故意和她十指相扣。 陶潆握紧,将指甲嵌入他手背的皮肤,结果太短,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陶潆挣了下,生怕被另外两人看见。 秦征拿出手机给她打字:【给我认错我就松开你。】 陶潆心想,人活着就是为了一口气。 算了,人活着不能为难自己。 她拿出手机,面无表情回复了三个字:【我错了。】 秦征逗她:【语气不太好,加个表情。】 “……”陶潆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加了个“微笑”的表情。 秦征:【年轻人的世界里,这不叫微笑,叫无语。】 “我不发了。”陶潆扔掉手机,转头咬着牙,小声说了句。 秦征松开她:“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邵明屿问。 “哦,我跟他说他牙上有菜。”陶潆胡诌。 “啊?”邵明屿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止都止不住。 秦征扔给邵明屿一张纸:“有那么好笑吗?擦擦你的眼泪。” 邵明屿仰天长笑,笑了半晌,他回归正题:“周三我爷爷生日,别忘了过来。” “好。”秦征应了声。 当晚,秦征拿到了莫靖川的联系方式,打了过去。 莫靖川一向没什么废话,对于秦征打电话告知他丈母娘的事有些意外: “你怎么会知道?” 秦征咧嘴一笑:“我在追你的小姨子。” 莫靖川:“……” 秦征说:“她不知道我的身份,你最好不要拆我的台。” “没兴趣拆你的台。”莫靖川挂了电话。 秦征这下放心了,李美娟的病,莫靖川出面最好。 毕竟李美娟看到他和陶潆,都不太开心。 她的病情得到控制,陶潆也会松一点神经。 周三,秦征去参加邵明屿爷爷的生日宴。 陶潆在学校吃了一口就回去了。 晚上十二点,秦征还没回来,他的家门钥匙挂在玄关。 也就意味着陶潆要给他留门。 真是服了,她明天还要上班。 陶潆拿出手机看了眼,算了,再等他半小时。 结果在沙发上一躺,直接睡着了,再醒来时已经一点。 是她翻身,半边身体悬了空才惊醒的。 陶潆揉了揉头,坐起来给秦征打电话。 响了第一遍没人接,她又打了第二遍,响了三声后,手机被人接起:“喂。” 不是熟悉的低沉的声音,而是一道清甜的女声。 “你是谁?”陶潆下意识问了句。 对方嗤笑一声:“大半夜的不睡觉给男人打电话,我说你们这些做夜场的还有没有点脸皮?” 对方挂了电话,陶潆懵了一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个女人把她当成卖的了。 陶潆当即气得不行,回拨了回去,但被挂了。 她接连打了好几个,全都被挂了。 “秦征!”陶潆咬牙切齿踹了下茶几,“你今晚最好别回来。” 陶潆气红了眼眶。 第73章 我都动过嘴了 陶潆第一次气成这样,觉是睡不成了,在客厅阴恻恻地等着秦征。 夜半三点,门口传来动静。 秦征懵了一瞬,他竟然没带钥匙? 他摸了把头,这可怎么办?陶潆肯定睡觉了,要是把她吵醒…… 秦征看了眼时间,当即就要下楼,去店里住一晚。 刚转身,门一下被人从里面拉开。 秦征吓了一跳,看清人后震惊了下:“你还没睡?疯了?” 陶潆转头回了客厅,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秦征觉得不太对劲,走过去小嘀咕:“梦游了?” 陶潆看着他,目光幽幽:“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为什么走的时候能不带钥匙?” “你不会一直在等我吧?”秦征直觉不好。 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陶潆不是什么不知变通的人,怎么今儿等了他这么久? 秦征眼珠子一转,在她身边坐下:“陶老师,你真等了我那么久?看来很关心我啊,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 陶潆侧眸,等着他的下文。 秦征不知危险已来临,语气贱嗖:“像等待丈夫晚归的暴躁的妻子。” 陶潆拿起抱枕就往秦征身上砸,暴雨梨花似的。 秦征懵了一瞬,随即抬手挡住自己英俊的脸。 “陶老师陶老师……怎么了这是……诶诶别打这儿……嘶……” 他狼狈地躲着,直至陶潆累得甩了下手。 “谁关心你?你今晚不回来才好。” “下次你再不带钥匙,你就自己去大马路上睡。” “不过参加一个老人的生日宴,竟然玩到三更半夜。” 陶潆的嘴巴机关枪似的往外突突,第一次气得矜持全无。 “陶老师,陶老师……”秦征求饶,“碰到了几个朋友,多喝了几杯,我真不是故意让你等的。” “那你的朋友里面有女生吗?”陶潆面无表情地搂住抱枕。 想起今晚的蒋曼宁,秦征点点头:“算吧。” “今晚接你电话的人是谁?”陶潆皱着眉,满脸厌恶,“一点礼貌都没有。” “给我打电话了?”秦征掏出手机看了眼,“没有啊。” 陶潆拿出手机翻到最近通话:“自己看。” 电话是凌晨一点零三拨出去的,通话时间七秒。 “她说什么了?”秦征脸色微沉。 陶潆冷哼一声:“我都说不出来那话。” “对不起。”秦征往她那边动了下,抬手搂住她的肩膀,“但你要跟我说,不说我怎么给你解决。” “拿开。”陶潆面无表情地拍掉了他的手,“什么时候学会动手动脚了?” “我都动过嘴了。”秦征低声笑道。 “你——” “好了好了,我错了,乖,你给我说,她接了你的电话,说什么了?” “她说我是做夜场的,大半夜不要给男人打电话。” 秦征抚了下她的后背:“不生气,我让她给你道歉。” “不需要。”陶潆的目光落在前方,“我不接受。” “好好好,那我给你道歉。”秦征说,“今天晚上是明屿爷爷的八十大寿,几个朋友碰到就多聊了些,然后转场去喝酒,包括接你电话的这个女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吧,是明屿喜欢的人。” 陶潆眼皮一跳,是邵明屿喜欢的人?可为什么能碰到秦征的手机 再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想着去接别人的电话,而是将手机拿给主人。 这人上来就骂,只有一个原因。 陶潆嗤笑:“她喜欢你吧?” “……陶老师。”秦征脸色尴尬,“我不喜欢她,我喜欢谁,你知道。” “我睡觉去了。”陶潆起身。 秦征抓住她的手腕,陶潆回眸,两人一坐一站,目光轻触后分开。 “别生气了。”秦征的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变得正经温柔,“生气伤的是自己身体,我一会儿就拉黑她。” 起初陶潆的手机号码他给了备注,后来又把备注去掉了,隐秘的号码是他隐秘的心思,至今还没备注回来。 陶潆甩开他的手,回了房间。 秦征脸色沉下来,没有了在陶潆面前的嬉皮笑脸,他拿出手机给蒋曼宁拨去电话。 对方很快接了,语气欣喜:“秦征。” “你接我电话了?”秦征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蒋曼宁敢作敢当,“怎么了?” 秦征:“你对我朋友说了什么?” “你朋友啊,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还以为是夜场的女人。”蒋曼宁立刻道歉,“是不是误伤了,我向她道歉行吗?” “她不需要你道歉,你只要记得,她是我喜欢的人。” “秦征……” 秦征挂了电话,顺手将她拉黑了。 毕竟是发小,以前还没个理由,这下正好。 不然处在她和邵明屿中间,迟早得出事。 陶老师今天生气了,明天做点好吃的给她补补。 昨夜睡得迟,陶潆到中午才起床,今天上午没课,她下午再去学校。 房门被敲响:“陶老师,醒了吗?” 陶潆应了声:“醒了。” “你下午是不是有课,我做了你爱吃的,起来吃饭吧。”秦征的语气过于讨好。 “知道了,我换衣服洗漱。” 出了门,陶潆闻到了榴莲味,洗漱后凑近一看,是榴莲鸡煲。 陶潆抬眸:“这样能好吃吗?” “昨晚刚学的,我尝了一下还不错。”秦征将筷子和碗给她,“今天做的粤菜,给你赔罪,我下次一定把手机二十小时挂在脖子上。” 陶潆被他逗笑,又觉得自己太好哄,咬住下唇忍笑。 见她终于笑了,秦征可算松了口气。 他邀功似的:“我待会儿送你上班。” “……就在对面。”陶潆觉得荒唐,“不要你送。” “我想送。”秦征看着她,“陶老师通融一下呗。” 里里外外那么多学生,她是疯了才会让秦征送她去上班。 陶潆摇头:“不行,你老老实实待在店里补觉吧。” 这些菜肯定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他的黑眼圈看着有些重。 “那你晚上跟我吃饭。”秦征退一步。 陶潆筷子一顿:“这才是你真实目的吧?” “我冤枉。”秦征不承认。 “随便你,反正是你做饭。”陶潆说。 秦征失笑:“也是奇了怪了,给你做我就是心甘情愿。” 榴莲糊了嗓子,太甜了。陶潆端过一旁的清水抿了口。 下午一点,她拎着包去了学校。 秦征在二楼露台等她出来,看到人,贱兮兮地叫她名字,等陶潆下意识仰头时,他又朝人家挥挥手。 陶潆白了他一眼:“无聊。” 秦征补了一下午的觉,傍晚去店里转了一圈,隔壁的隔壁新开了一家彩票店。 秦征闲得无聊,大手一挥买了一张10块的,结果运气爆棚,中了张500元人民币面值的彩票。 秦征当即兑换了,拍了张照片给陶潆,并附言: 陶老师,今晚伙食费来了,我请你吃饭,听说意外之财要尽快花光,还请赏光。 第74章 我的眼睛有它自己的想法 陶潆看到了他的信息,心道他这运气不错。 看来要出去吃,她笑了笑回复:【你是打算全部花完吗?】 秦征:【一分不留。】 陶潆:【我六点半出校门,开车吗?】 秦征:【我到时候去接你。】 陶潆:【行。】 天气转冷,还有几天立冬,天黑得也早。 秦征黑色的越野停在校门口路边的灌木丛旁,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陶潆裹紧风衣,敲了敲车门,随手拉开了车门。 上了副驾,陶潆系上安全带,问秦征:“吃什么?” 秦征说:“火锅吧,你前段时间不是提过。” 往年的第一顿火锅都是跟舒然吃的,今年换了人。 这日子过得是真快,她跟秦征认识八个月了。 从偏见到熟悉,经历了不少事情。 去到火锅店,点完菜,花了322。 陶潆无声笑了下,问:“还剩178块,你打算怎么用完?” 秦征失笑:“还怕钱花不出去吗?” 吃完饭,两人在附近的商道消食,路过一家冰淇淋店,秦征指了下:“吃吗?” 这意思不就是他想吃,陶潆点了点头。 秦征让她自己选口味,陶潆选了经典双倍球,花去46块。 “还有132,”秦征晃了下手机,“你有想做的事吗?” “你不吃?”陶潆一愣。 秦征摇头:“不爱吃。” 陶潆:“……我吃不完,我以为你要吃,所以我才要的。” “没事,你先吃。”秦征说,“不会浪费。” 陶潆用勺子挖了一口,透心凉。 两人路过一个夜市的巷口,陶潆拍了拍秦征:“进去看看。” 这会儿人也不少,各种精致的小摊,逛得人走不动道。 陶潆在一处卖手工编织的包包摊位前停下,她戳了下一款方方正正的比较挺括的包,转头笑道:“适合你买菜。” 秦征当即笑问老板多少钱,老板说:“39。” “你也挑一个。”秦征说,“两个送包挂。” 陶潆指了指白绿渐变的:“老板,这个多少钱。” “58,这款卖得最好。” 秦征付了钱,心里还觉得有趣,没买过这么便宜的包。 但陶潆好像很开心。 今天上课站了不短时间,又走了那么久,陶潆说:“我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 “行。” 好在车就停在不远处。 上车后,陶潆看着冰淇淋有些为难,她磨磨蹭蹭吃了半个。 “不吃了?”秦征系上安全带。 陶潆点点头:“要不扔了吧,怪冷的。” “给我。”秦征拿过去吃了起来。 “诶。”陶潆拉住他的手腕,“这是我吃过的。” 秦征哼笑:“亲都亲了,还怕你口水?” 陶潆一噎,松开他扭头看向窗外。 秦征三两口吃完冰淇淋,说:“男人有时候就爱口头犯点贱,我保证不说了,别生气。” “你开车啊。”陶潆耳尖发烫。 “还有35块,留着明天买菜。”秦征笑了声,给油扬长而去。 一时嘴贱,惹得陶潆几天都没理秦征。 但秦征就爱这种追着哄人的感觉,整天“陶老师陶老师”的叫,惹得陶潆心烦意乱,索性回去看李美娟了。 李美娟藏着掖着,陶潆也不揭穿,只是她会从莫靖川那儿了解她的病情。 有她姐夫的介入,李美娟的病情暂且稳定了下来,整个人变得平和了些。 陶潆没在家里多待就走了。 时间悄默声走了一个多月,12月7日,陶熹顺利产女,作为小姨,她给小宝宝准备了一点微薄的心意。 不管她如何准备,莫家也是看不上的,陶潆索性不纠结,按照自己的想法走。 孩子还小,不宜见那么多宾客,满月自家庆祝,不公开大办。 等到百天,已经是来年三月了。 陶潆也得准备百天礼物,挑来挑去挑花了眼。 她出了房间,去厨房倒水。 秦征从外面回来,见到人一愣,稀奇地围着她看了好几圈。 陶潆白了他一眼:“看什么?” “陶老师,你这眼镜一戴,我靠……”最后两个字,秦征几乎用的气音,“我的眼睛有它自己的想法。” 陶潆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半框的眼镜,她本就眉眼出众,不笑的时候,看人的眼神很冷。 冷丝丝的眼镜一戴,谁也不爱,显得整个人的气质清冷出尘。 “不跟你废话。”陶潆转身想走。 秦征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给。” 陶潆闻到了红薯的甜香味。 她接过:“楼下买的?” “嗯。”秦征笑了下,“小方说这老头卖得挺好吃的,就给你买了一个。” 陶潆给秦征掰了一半,转头拉开餐椅,咬了一大口。 秦征陪她一起,边吃边问:“元旦你怎么过?回去吗?” “可能要回去。”陶潆说,“你呢?” “我说不准。”秦征模棱两可,秦光中和乔玉莞要去陪秦恒过节。 生怕被秦征控诉偏心,三天前就开始给他打电话,出了好几个方案让他选。 结果秦征选择不回,差点没把乔玉莞吓死。 还是秦征说要跟朋友跨年,才放了心。 结果陶潆要回去,这也无可厚非。 秦征瞥了眼陶潆:“陶老师,你在家睡觉吗?” “不睡。”陶潆说,“晚上回来。” 秦征:“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陶潆:“元旦当天。” “那……”秦征一喜,“晚上咱俩一起跨年?” 陶潆动作一顿:“你不跟你家人朋友一起跨年?” “每年都跟他们一起,没什么意思。”秦征说,“我今年想跟你一起。” 他的话太过直接,也太过热情,陶潆收回视线,小声道:“随便你。” 秦征哼笑:“反正我跟你做什么都行,就是不会跟我处对象。” “我什么时候跟你做什么都行了?”陶潆噎了下。 “亲过抱过……摸过*过。”秦征含糊了一个字。 陶潆捏住红薯,知道秦征在点她。 可总不能每次都让他说得心虚脸红。 陶潆紧了下拳头,转头皮笑肉不笑,状似潇洒地说:“不过是酒后乱情,醒酒了本就该忘记,你说呢?” “是啊,是该忘记。”秦征靠近,和她几乎鼻尖相抵,抬手抹去她唇边沾染的红薯,“所以我念念不忘,你不知道我的意思吗?” 嘴角发烫,陶潆抿了下唇。 秦征垂眼,目光吻过她的唇。 第75章 啃一口 红薯还剩一半,放在半敞的透明塑料袋里,冒着丝丝热气。 陶潆被彼此间烘热的暧昧的气息吓得逃走了。 秦征收拾了残局,心情不错,哼着歌去了浴室。 陶潆拉起被子盖住自己。 秦征现在掌握了主动权,动不动就撩拨一下她,惹得人心烦意乱。 她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一招一式得有来有往吧。 临近元旦,人心浮躁,学生上课都没心思了。 陶潆回到办公室,其他老师也在吐槽。 瞿乐给了陶潆一杯奶茶:“刚点的。” “谢谢。”陶潆接过。 “我还点了一些蛋糕。”瞿乐吸了口奶茶,“别说学生了,我是老师,我都没心思上课,恨不得赶紧放假。” “你要去玩吗?”陶潆笑了声。 瞿乐:“是啊,跟朋友约好了。” 说着,她打开手机,嘀咕了句:“放假之前选个好天把我车洗一下。” 陶潆抬眸:“你平时洗车就在秦征的店里吗?” “是啊。”瞿乐把手机给她看,“昨天刚接到店里的优惠活动,你看,还不错吧。” 陶潆随意一瞥,愣住了,她嚼了椰果,指了指瞿乐的手机: “这个是秦征店里的微信号?” “是啊,你不是有吗?” 陶潆:“……” 她是有啊,但跟瞿乐的不一样,头像不一样。 陶潆拿出手机看了眼,她加的微信号的头像是秦征,瞿乐加的微信号是店里的门头信息。 “呀?你的跟我的不一样啊。”瞿乐狐疑道,“这不是秦老板的微信吗?” 陶潆什么都明白了。 秦征第一次给他的微信就是他本人的,所以绑定着这个微信号的手机号也是他本人的? 她一直以为不管是号码,还是微信号都是他的工作号。 搞得她和他发信息基本都是短信,偶尔微信。 因为秦征的借口是小方在店里用电脑登录,下班就是他自己在用。 “……” “陶老师,你怎么了?” 陶潆摇头:“没事,我先走了。” “行。” 陶潆拿起包,急匆匆出了办公室。 回到家中,陶潆给“AAA征途汽修店”的微信发了条信息:【小方,近期店里有活动吗?】 很快,对方回复:【很多,陶老师,你还有一次精洗服务没用呢。】 陶潆:【好,那我有空用一下,其实我找你,是想跟你件说事,别跟你们老板说。】 “小方”:【好的,陶老师,您说吧。】 陶潆笑了声,说:【你们老板是猪。】 【……】 陶潆倒在床上笑得乐不可支。 没一会儿,她的房门被人咚咚敲响。 陶潆哼了声,起身去开了门。 果不其然,秦征站在门口,眼神里,带着被揭穿的洒脱。 “陶老师,什么时候知道的?” “骂你猪的时候。”陶潆故意道。 秦征不说话,默默看着她。 陶潆后知后觉红了脸,也就是说,秦征对她是一见钟情,所以才临时起意,给了他的私人微信号。 又怕自己不加,将昵称改成了店名。 这人真是机关算尽。 秦征知道她反应过来,心中好笑,一见钟情确实是真,就是时间弄错了。 他轻笑:“晚上想吃什么?” 陶潆:“猪蹄。” 秦征伸手:“啃一口。” 陶潆拍掉他的手:“我说真的猪蹄,小区后门有菜市场,里面有卤好的,我自己去买。” 秦征跟着她一起下楼,陶潆连忙阻止:“被别人看见不好。” “小区后门谁认识啊。”秦征扯了下她的衣领,往里拢了下,“走了。” 陶潆拦不住他,只能跟上。 菜市场熙熙攘攘,叫卖声一片,陶潆很少来这里,秦征倒是熟门熟路。 “这边路不好走,还总有积水,你小心点。”秦征拦住她,“一个砖块踩下去,脏水会溅到裤腿上。” “好。”陶潆应了声。 这个菜市场是露天的,沿着商铺和道路摆满了各类菜摊。 刚进去,就有点挤不动道了。 正是下班时间,很多人和车挤在这里,鸣笛声飞起。 陶潆被一辆三轮车的鸣笛弄得下意识捂住耳朵,秦征一把将她拉进怀中,眼神锐利如刀。 三轮车主被他吓了一跳,再不敢乱按。 搂在怀里也不太好走,秦征摸到陶潆的手腕,顺势向下,不容置喙地牵住了她的手。 “秦征。”陶潆一惊。 “人少的时候就松开。”秦征拉着她往前。 陶潆仰头,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推推搡搡间,人声车鸣搅和着一片喧闹。 两只手静默无声地交缠,指尖暧昧地摩擦着彼此的手背。 陶潆的心咚咚响,其实没人在意他俩牵着手,但她心里清楚,不应该这样。 陶潆完全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她被秦征带着穿梭在各类摊位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停了下来。 “自己选,除了猪蹄,别的还要吗?” 陶潆回过神,“嗯”了声。 秦征松开她:“要什么?” 陶潆瞥了眼他骨节分明的手,说:“海带吧。” “好。”秦征应了声,上前给她买凉拌海带和猪蹄。 回去的路上,看到水果,又买了点。 回到家,秦征忽然笑了声:“怎么突然想吃猪蹄了?” 被突然调侃,陶潆总觉得他在笑话自己嘴馋,事实是今天办公室的同事吃的猪脚饭。 一下午都在说多么多么好吃,她回来就有点馋。 每天上班赚这点钱,除了房租车贷,都被她吃了。 陶潆当然不能说是因为馋别人的猪脚饭,说:“突然就想吃了。” 秦征让她去洗手:“你先啃着玩吧,我炒两个菜。” 陶潆洗完手,分出一半留着,自己坐餐桌边慢悠悠啃了起来。 翻了翻朋友圈,瞿乐去吃漂亮饭了,照片里的背景是一棵很大的圣诞树。 快要圣诞节了,各大商场店铺已经开始装点了。 等秦征过来,陶潆问他:“你们店里圣诞节会装饰吗?” 秦征:“大多数商铺多多少少会装饰一点,我要是不弄,显得格格不入,这个活计交给小方吧,她应该很乐意。” 陶潆却在想今年什么时候下雪,霖城属于南方,不是每年都能下。 24号晚上下班,陶潆习惯性仰头看向对面。 二楼黑漆漆的,秦征应该不在。 他的店铺倒是灯火通明。 陶潆上楼,刚进屋,灯光大亮。 她吓了一跳,愣在玄关。 连着露台和客厅的门传来动静,秦征轻笑:“我在这儿。” 陶潆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大王”,马上就得被秦征要求去抓他了。 她走过去:“你在这儿干什么?” “给你看个东西,闭眼。” “干嘛?” “闭眼。” 陶潆闭上眼睛,秦征打了个响指:“睁开。” 陶潆睁开,惊讶地张着嘴巴,整个露台星光璀璨,变成了小型圣诞乐园。 第76章 那你别抖啊 角落里立着一颗与露台围栏同高的圣诞树,深绿色的树,上面缀满了灯串。 星星、铃铛和红果挂件开满枝桠。沿着桌椅的一圈全都摆满了装饰,晚风拂过,灯影晃动,照亮了陶潆的眼睛。 陶潆上前摸了把挂着的铃铛,回眸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秦征上前:“前几天就买好了材料,你都没发现。” 陶潆:“我还以为是你店里的材料,没地方搁了,搬上了露台。所以今天一整天,你都在忙这个?” “好看吗?”秦征答非所问。 陶潆走过去,在一个秋千架上坐下,踮着脚晃了几个来回。 她仰头对秦征笑了下:“好看。” 秦征满意了,让她玩会儿去吃饭。 陶潆自拍了一张,没有发朋友圈。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元旦前夕,陶潆在教室上最后一节课。 还剩十来分钟下课时,突然有人喊了句:“下雪了!” 所有人包括陶潆下意识扭过头,阶梯教室的几片大窗户外,雪花洋洋洒洒,教室里顿时沸腾了。 陶潆索性关了笔记本,和学生们看了十分钟的雪。 只是可惜,雪没有下多久,只在树梢凝了一层浅白。 下课后,陶潆刚要收拾东西回家,接到了舒然的来电。 她问她元旦的安排,和谁一起跨年。 今年有约了,陶潆只能说了句:“抱歉。” 舒然:“陶老师,第一次放我鸽子啊,不会是和秦老板跨年吧?” 陶潆长长叹了声气:“嗯。” “你叹什么气?”舒然问,“和帅哥陪你跨年还不好啊。” 陶潆:“他有目的。” “诶诶,你说清楚啊,是什么目的。”舒然有种白菜被猪拱的紧张感,“秦老板什么意思啊?泡你和喜欢你是不一样的好嘛。” “后者吧。”陶潆说,“还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舒然猛然怔住,“怪不得他对你那么好,我说呢,那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陶潆有些烦躁,将笔记本塞进包中。 舒然:“你喜不喜欢他还不知道吗?” “不知道。”陶潆目露忧郁,还是这三个字,“我一想到这件事就有点焦虑,有时候他总会开玩笑,说一些暧昧不清的话,我知道是暗示,但我每次听到,都有点压力。” 舒然:“当你还在犹豫的时候,那就等一等吧。” “我也是这个意思。”陶潆莞尔,“还是你懂我。” 舒然:“那你自己知道问题所在吗?你犹豫的点是什么?” 陶潆:“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相亲吗?” “想要结婚。”舒然说,“主要是为了反抗你妈妈。” “其实我是想找个没有感情的结婚,各过各的日子,我相信有这种想法的不在少数。” “其实更好的选择是不结婚,但我不想一辈子面对我妈的唠叨和逼迫,太烦了。” 她的家庭结构注定让她不可能不管李美娟,陶潆面对她时已经很累,不想再卷入到其他感情中。 她和李美娟,互相羁绊又互相伤害。 “只是可惜啊……”陶潆长长叹了声气,“我始终没碰到这样的人。” 舒然突然笑了声:“但你遇见了秦征。” “是,我遇见了秦征。”陶潆自言自语似的。 当他带着一腔喜欢面对她,而她没有无动于衷的时候,陶潆反倒不知道怎么办了。 舒然说:“陶潆,顺意本心,别在犹豫的时候下决定,不管是拒绝还是接受,只要秦征乐意,你暂且就稀里糊涂地享受吧。人生难得糊涂,其实本质是心知肚明。” 陶潆深受震撼。 回去的半道上又下雪了,还没到东门,秦征举着一把伞和她迎面相撞。 他将陶潆笼罩进伞下:“陶老师,冷吗?” “还好。”陶潆笑意盈盈,“下雪了,心情还不错。” 秦征轻笑,半拥着她回了楼上。 进了玄关脱掉鞋,陶潆的视线扫过餐桌,愣了下。 秦征搞了一大桌子的菜,还有鲜花红酒,蜡烛香薰。 “你搞烛光晚餐?”陶潆故作镇定。 “今晚跨年,得有个仪式感,随便买的。”秦征故作无意。 “嗯,我回房换衣服。” “好。” 本以为她会换一身家居服,结果换了身米黄色的针织套装裙。 衣服的材质很柔软,内里的吊带裙贴着皮肉,秦征看一眼撇开了视线。 干净的颜色衬得陶潆温软娴静,见秦征盯着自己,她找补了句: “感觉穿睡衣不太礼貌。” 秦征轻笑,替她拉开椅子:“请吧。” 陶潆走过去坐下:“谢谢。” 一顿饭吃了好几个小时,两人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越相处,秦征发现陶潆越健谈。但她只和她愿意说话的人聊些有的没的。 饭后她要收拾餐桌,秦征指了指客厅:“坐着去吧,把电视开一下,看看晚会。” 陶潆将最后一口红酒抿了,去了客厅。 秦征很快收拾好,端来了一盘车厘子。 陶潆有些撑,摆手拒绝,她整个人窝在沙发上,一连看了好几个节目。 秦征失笑:“你认识吗?” 陶潆说:“认识几个唱歌的。” 秦征扔了个车厘子进自己的口中,顺手拿了一颗给陶潆,陶潆躲开了,坚决说不吃。 一直快到十一点,她有些渴了,手边没水,去拿车厘子。却被秦征一把抓住,玩笑道:“小偷啊。” 陶潆白他一眼,还要去拿。 秦征不松手,故意逗她玩:“不给。” 陶潆手指一蜷,将车厘子卷入掌心,得逞一笑就要逃走。 秦征猝不及防被她拽了下,两具身体交叠着倒在沙发上。 陶潆一愣:“就一个车厘子,你至于吗?” 什么叫倒打一耙,秦征见识了,他撑着自己的胳膊,悬空笑她:“不是你拽了我?” “你这么大块头,我怎么拽你?”陶潆坚信是他故意。 秦征被气笑了,低下头,埋进自己的掌心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陶潆双脚下意识往上缩,微微侧过了身体。 秦征抬头,视线接触到她绯红的耳朵时,目光灼热地烧了一把火。 “陶老师。”秦征往下,“车厘子还吃吗?” 陶潆呼吸都慢了半拍,每次都是她被撩得溃不成军。 她干脆扭过脸,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秦征诧异挑了下眉,故意偏了头往下,快要亲上时,她还没躲。 秦征觉得稀奇了:“不躲吗?陶老师。” 陶潆轻笑,勾住他的脖颈,往下压:“不过是成年人之间的互相慰藉,我躲什么?” 秦征错过她的唇,来到她的耳边,轻声漫语,语气撩拨:“那你别抖啊。” 第77章 我怕痒 秦征绝对是故意的,故意沉着调子,故意凑到她耳边。 “我怕痒。”陶潆的头侧得更偏,脖颈侧面的线条笔直漂亮。 暖烘烘的香气从那儿散发,秦征生怕自己吻上去,掰过陶潆的脸。 “成年人的互相慰藉,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陶潆看着他的眼睛:“事实如此。” “好。”秦征被气笑了,“既然你这么无所谓,那你主动亲我一下,证明一下你有玩成人游戏的勇气。” 视线对峙,陶潆半晌没动。 秦征勾唇,以为他自己赢的时候,领口一紧,陶潆莽撞地亲上他的唇。 她只是贴着,一动不动。 秦征抬头浅笑:“就这样?” 陶潆就知道这人全都是坏心思,只是还没来得及躲,就被他捉住手腕,抵在耳边。 “你——”陶潆唇缝轻启,刚发出一个字,就被堵了回去。 秦征凶狠地吻住她肆意攫取,呼吸交缠,陶潆意乱情迷,闭上了眼睛。 她今晚只喝了一杯红酒,绝对是没有醉的。 但此刻的脑袋晕晕乎乎,如坠雾中。一个紧张,她咬到了秦征的舌头。 秦征轻笑,丝毫不在意:“陶老师,你把我舌头咬坏了。” 陶潆尴尬地扭过脸,尽说些让人无法接下去的话。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秦征亲昵地掰过她的脸,上瘾似的还要吻,被她抬手挡住。 秦征挑眉,什么意思? “你说我不敢,我亲了你。”陶潆说,“你现在还要继续吗?” 秦征完全拿她没办法,指了下自己的脸:“你说说看,我这张脸,到底哪儿惹得你不喜欢?” 陶潆没有不喜欢,但她还是接了句:“人类的审美是多样性的。” 秦征握紧了拳头:“你记着,我会等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说着,他起身,顺势将陶潆也拉了起来。 陶潆眼神不解,她以为秦征会欺身而上。 毕竟上次醉酒的热情难耐历历在目,他的眼神很凶狠,根本不像能忍得住的。 秦征见她如此,哼笑一声:“陶老师,一旦我跟你发生些什么,你拒绝我将毫不留情。” 陶潆心中惊慌,没想到秦征将她的心思猜了个透。 秦征看她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说: “不管怎么样,你最后都得将我们之间一切超越界限的亲热归功于成年人的互相慰藉,这是可以挡住一切情意的借口。”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顾虑,但我们认识也才十个月,对你来说,可能时间很短,所以我有耐心。” 陶潆眸光微动:“你为什么喜欢我?” “第一次遇见就喜欢。”秦征轻笑,“喜欢就喜欢了,哪有那么多理由。” 陶潆撑着沙发往上坐了坐,半晌才道:“你喜欢过谁吗?” “怎么说呢。”秦征笑了下,靠向沙发背,姿态松弛,“十六七的时候,也有过春心萌动,可接触了下瞬间不感兴趣了。” “直至二十出头,身边的朋友基本都谈了,我有段时间觉得孤独,想着找个人互相陪伴,但依旧没什么结果。” “其实我这人对旁人挺挑剔的,唯独对自己挺宽容。” “有点好感的不在我宽容之列,所以当我带着挑剔的目光面对她们时,自然相看两厌。” 目前为止,也就蒋曼宁一个人受得了他,依旧不改初心。 他之所以不喜欢蒋曼宁只有一个原因,长相不符合他的审美。 “你挑剔?”陶潆完全想象不出来,“我觉得你挺不讲究的。” “那是对你。”秦征说,“等你哪天有空,你可以去我店里观摩一天,看看员工对我是什么态度。” 陶潆:“但是小方不怕你。” 秦征失笑:“她是女生,你又挺喜欢她的,我自然得给点面子,主要她自己做事也机灵。” 电视里的晚会还在继续,陶潆瞥了眼,心不在焉地回应着秦征的闲聊。 “我有点困了。”陶潆说,“但还没到零点。” 秦征:“你每年这个时候,在哪儿?” 困意消减,陶潆回:“下班后,先和舒然吃顿饭,但是聊天比吃饭的时间长,每次都去西岸一个江景餐厅,会看到烟花。零点一过,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你呢?” “一般中午在家,晚上和朋友们在外面。”秦征说,“但很少在霖市过,我们会去滑雪。” 陶潆眼神向往:“我还没滑过雪。” “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秦征承诺,“很好玩的,你要是有时间,寒假我们就可以去。” 陶潆摇头:“今年恐怕不行。” 秦征想起李美娟的病,了然地点了点头:“你妈妈她现在怎么样?” “我姐已经知道了。”陶潆说,“我妈的病,算是发现得早,但这种病没得治,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会越来越糊涂,甚至影响生命。” 越说,陶潆的声音越小,她扭过脸,擦了下眼尾溢出的泪。 李美娟如果走了,她只剩下陶熹,但陶熹有她自己的家庭和生活。 秦征将他搂入怀中,陶潆要挣扎着起来,他说:“你就当是朋友安慰你。” 电视里传来新年的倒计时,陶潆蜷缩成一团,没动了。 数到一,秦征拍了下她的肩膀:“新年快乐,陶老师。” “新年快乐。”陶潆从他肩上起来,含蓄地打了个哈欠。 她是真困了,说到这会儿口干舌燥,眼皮也渐渐下耷。 想到还没洗澡,陶潆就有点抓狂。 忙忙碌碌到凌晨一点,她才沾枕睡了过去。 第二天两人都睡得晚了,陶潆被闹钟叫醒,起床洗漱后回了家。 到家时一愣,客厅中坐着的是莫靖川。 陶潆忙喊了人:“姐夫。” 莫靖川微微颔首:“你姐还在坐月子,我来看看岳母。” 陶潆看向李美娟,挺正常的。 莫靖川没有在这里用午饭,陶潆将人送到门口。 刚下阶梯,莫靖川忽然转过了身体。 陶潆眉眼一动:“姐夫,还有什么事吗?” “你最近……”莫靖川竟然有些犹豫,“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奇怪的人?陶潆摇头:“没有。” 莫靖川说:“不要轻易地去相信一个人,尤其是个没有礼貌,性格霸道,还会乱吃飞醋,讲究公平大法的人。” “啊?”陶潆愣住,她没听懂他是什么意思。 莫靖川问:“你有我电话了吧,以后如果有事,可以直接打给我。” “我听你姐姐说你一直在相亲,等她出月子,我让她给你张罗。” “不是……”陶潆忽然有些受宠若惊,一向惜字如金的男人竟然抖出一箩筐的话,“我不需要相亲,没必要为我费心,宝宝还没满月,你让我姐照顾好宝宝就行。” “没事,宝宝有阿姨照顾。”莫靖川看着陶潆的眼神很可惜。 陶潆将人送走,理解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 她身边哪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人。 第78章 你能不能别看我了 陶潆在家待了一天,直到晚饭后才回。 李美娟老话重提,陶潆就那么听着,不愿意再和她顶嘴。 假期一晃而过,临近期末,陶潆有些忙碌。 5号晚上,秦征突然邀约她出去吃饭,人都堵到学校门口了。 陶潆生怕被说闲话,赶紧上了他的车催促:“怎么想着出去吃了?” 秦征笑说:“犒劳一下陶老师这几天的辛苦。” 陶潆:“……我不辛苦。” 车厢内暖烘烘的,陶潆脱了外套,露了里面轻薄的毛衣。毛衣是白色的,干净纯洁,惹得秦征多看了好几眼。 手机响,陶潆看了眼,是小方的信息。 她狐疑地点开:【陶老师,老板今天在店里蔫巴了一天,脾气有点大,还很挑剔,我愣是大气没敢喘,我刚才终于弄懂了原因。】 陶潆觉得好笑,回:【什么原因。】 小方:【因为今天是他生日,店里没人记得(憨笑),陶老师能不能给他买个蛋糕(哭)】 陶潆愣住,今天是秦征生日? 她就说怎么莫名其妙请她吃饭。 陶潆回:【好。】 之后,将秦征的生日日期注入备忘录里,陶潆收起手机,问秦征:“去哪儿吃饭?” 秦征说了地址,是一家临江的餐厅,可以看看夜景。 霖市江边两道都是高楼大厦,晚上灯光一亮,掩映水中,漂亮璀璨,不少外地人会来打卡。 秦征操控着车辆将车泊入餐厅的车位,下车前,瞥了眼陶潆:“外套穿一下,外面冷。” 陶潆穿上外套,拎着包下了车。 窗边的九号桌是秦征订下来的,陶潆再次脱掉外套,对秦征说:“我去趟洗手间。” 很快,陶潆回来。 菜品之前就确定好了,上菜的工夫,陶潆托着腮,看着窗外。 夜色包裹了整座城市,却包裹不住流光溢彩的灯。一盏盏落在湖面上,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秦征靠在椅背上,目光安静地落在陶潆的侧脸上。 光滑如玉的皮肤,抚上去就爱不释手。 陶潆清了清嗓子,端起清水喝了口,缓缓开口:“你能不能别看我了。” 秦征:“我尽量克制。” 陶潆:“……” 菜上齐,秦征刚拿起筷子,头顶的暖灯忽然灭了,就在他抬眼看的时候,服务员用托盘端来了一份简约的蛋糕。 秦征一愣,以为是餐厅送的。 但陶潆接了过去,放到了餐桌中间。 “抱歉,不知道今天你生日,蛋糕让服务员买的现成的。”陶潆说,“点蜡烛吗?” 秦征:“点了你给我唱?” 陶潆:“呃……我可以保留这个节目,回去再给你唱吗?” 秦征失笑:“就这点胆子。” “我也没有准备礼物。”陶潆不太好意思,“或许你可以说一下想要什么,能力范围之内,我给你买。” 秦征目光灼灼:“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陶潆:“……你这是道德绑架。” “也绑不住你。”秦征指了指远处的摩天轮,“吃完饭陪我坐那个吧,算是你的生日礼物。” 陶潆愣了下,只能说一句:“童心未泯。” 秦征说:“有一年我过生日,我爸和我继母带我弟弟去坐摩天轮了。” 陶潆:“……好,陪你去坐。” 坐几圈都行。 秦征满意了,举筷吃饭。 吃到一半,手机震动,家人群里传来密密麻麻的祝福。 秦光中的格式和乔玉莞的不同,少了个感叹号的标点,被乔玉莞勒令撤回重发。 之所以这么晚才发来生日祝福,是秦征要求的。 零点他在睡觉,会吵醒他,白天他忙,会打扰他,大少爷只有晚上有点时间。 秦征批阅后,大发慈悲发了个满意的表情。 四人小群里,也同样发来了祝福。 一人一句,完全不同的内容格式。 梁崇开玩笑:【格式不一样,征哥不会要求我们重发吧?】 裴瑾年:【我觉得不会,这个特权只有秦叔他们有。】 邵明屿:【你们说话小心点。】 梁崇:【每年元旦,咱们都在外面浪,今年征哥缺席,怪不得劲的】 裴瑾年:【也不知道是征哥不行,还是陶老师难追,这都十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秦征:【皇帝不急太监急。】 梁崇:【你是不急吗?你是嘴硬吧?】 秦征:【……】 懒得搭理他们。 邵明屿一向爱潜水,基本不参与群里的话题,偶尔才会聊一聊。 秦征收起手机,专心和陶潆吃饭。 因为秦征要坐摩天轮,陶潆时不时就往窗外看一眼。 秦征以为她着急,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从餐厅出来后,秦征开车带着陶潆直奔摩天轮,买了票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陶潆拿出手机,说:“待会儿到最高点的时候,我给你拍照。” 摩天轮的轿厢缓缓升空,秦征的背脊忽然蹦得笔直。 他直觉不好,视线无意接触到下空的时候,猛地闭上了眼。 他竟然恐高? 他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发现? 怪不得秦光中都以他是家族继承人为理由,不许他玩一些高空的危险项目。 他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无比重要,答应了他爸。 秦光中要是知道他来坐摩天轮了,高低得给他一脚。 当初就是乔玉莞细心,发现秦征恐高,才瞒着他带秦恒去做摩天轮。 他想拍一张这个城市最高处的风景照送给哥哥,因为哥哥恐高可能看不到。 结果这事没瞒住,惹得秦征大喊偏心。 秦光中说他恐高,他不信,因为他在家里三四层的别墅里,或者高空餐厅往下看去如履平地。 他并不知道别墅、餐厅和摩天轮这一类开阔悬空的不一样,两者带给大脑的危险信号也完全不一样。 有些人不是全恐,只在特定的环境中触发恐高症状。 当晚,秦光中就偷偷摸摸进了秦征的房间,告诉他是集团未来的一把手,告诉他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秦征被哄得释怀了,第二天还拿得意的眼神看他弟。 现在想想,头号傻b就是自己。 “你怎么了?”陶潆察觉到他不太对,倾身凑过去。 秦征故作镇定,双手扒着座椅,对陶潆勉强一笑:“没事。” 他的额角悄悄沁出一层薄汗,呼吸都开始发颤,看着心酸又好笑。 到最高点了,陶潆拿出手机,秦征扯出一丝笑意,拍了张神魂不定的照片。 “怎么拍成这样了。”陶潆怀疑自己的拍照技术都没怀疑旁边男人崩了表情。 秦征欲哭无泪,他刚才为了和陶潆多相处一会儿,还花钱买了情侣付费项目,能够在最高点的时候停留一会儿。 陶潆不想浪费这几分钟的时间,拍了不少高空夜景的照片。 三分钟一到,摩天轮缓慢下降。 秦征再也没忍住,一把抱住了陶潆:“陶老师。” 第79章 小心我去你家找你 陶潆被吓了一跳,她从秦征怀里抬头,却被他死死地按住。 “你怎么了?” 秦征觉得丢脸,不太想说。 陶潆看了眼外面,忽然反应过来:“你恐高啊?” “没有。”秦征嘴硬,“突然不舒服而已。” 陶潆觉得好笑:“你恐高还让我陪你坐这个?” 摩天轮越走越低,秦征终于抬头,干脆破罐子破摔:“我不知道我恐高。” “啊?”陶潆都被他搞糊涂了,“不知道?” 摩天轮停止,秦征抓着陶潆的手腕,出了厢内。 呼吸到新鲜空气,他狠狠松了口气,二话不说给秦光中打电话。 秦光中心想今天是儿子的生日,祝福也送了,礼物也买了,肯定是过来感谢老子的。 结果秦征气势冲冲地质问:“我恐高为什么不告诉我?” 陶潆一愣,给谁打电话呢? 秦光中更是莫名:“你吃炸药了?” “我今天来坐摩天轮,差点没能下来。”秦征气急。 秦光中冷哼:“你现在要是在老子面前,非得用皮带抽你一顿,我没跟你讲过吗?是你自己不听。” “所以就哄我不玩高空项目是吗?”秦征配得感极高,只会外耗别人,“你当时就不能好好跟我说?” “一个摩天轮让你记了那么多年,我还跟你好好说?” 秦征:“……” 秦光中想到他可能的怂样,心情有些愉悦,语气都松快了:“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计较,没事少抽风。” 秦征挂了电话,眼神阴恻恻的。 陶潆走过去:“你没事吧?” 秦征变了神色:“没事。” 陶潆憋笑:“你真恐高啊?” “陶老师。”秦征求饶,“我真不知道我自己恐高。” 两人往停车的地方走,陶潆翻着手机,说:“拍得还挺好看的,我到时候打几张出来,你要吗?” 秦征凑过去:“怎么都是夜景啊。” “这个视角看夜景,你应该只此一次了,给你留个纪念。”陶潆损他。 秦征哼道:“你打出来,我摆床头,有你的自拍吗,也打一张出来。” “我不授权。”陶潆说,“只有景,爱要不要。” 秦征妥协:“要。” 学校门口就有打印店,陶潆下班的时候顺手就能打了。 她打的六寸的,还顺便给秦征买了个相框。 秦征爱不释手:“陶老师,把你相册的合照也给我发一份吧。” “干嘛?不会真要打出来放床头吧?”陶潆嘴上这么说,还是发给他了。 “不放床头。”秦征说,“我就放手机里欣赏。” “我明天还要上班,先去洗漱睡觉了。”陶潆说了声就回了房间,临近期末,事情也变得多。 结课作品要一张一张看,然后打分,登记成绩。 今年放寒假的时间稍早一些,陶潆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尤其是后半年,一溜烟就没了。 晚上回到家,秦征问她什么时候放假。 陶潆说:“快了,教职工放假时间在月底,大概22到25号左右,还没具体通知。” “你们三月多才开学吧?这时间够长的。”秦征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陶潆点了点头:“我放假就回去了,反正也要回家过年。” 秦征:“你跟你妈妈说过了?” 陶潆“嗯”了声:“自从我姐生了孩子后,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对我还是恨铁不成钢,但没有以前那么尖锐。” 秦征自然开心她们母女关系往好的方向发展,但陶潆一走,他可就够呛了。 要个把月见不到人,陶潆本来就宅。 “你呢?什么时候回家过年?”陶潆问秦征。 秦征说:“店里有人看着,我可能也要早点回去。” 秦光中已经让他在外面玩太久了,他可能从明年三月也得忙起来。 他想着早早回去一趟,培养一下父子感情,看能不能拖延一点时间。 两人随意聊了两句,各自回了房间。 明天周六,陶潆得去一趟城南。 她爸爸留下一块手表,她小时候就喜欢拿着玩,后来成了遗物,陶潆一直在南城老式街边的钟表修理店保养。 再回来时,她丧着一张脸。 秦征见状,问她怎么了。 陶潆望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她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充斥着淡淡的悲伤。 秦征坐下,小声问:“怎么了?” 陶潆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块老旧的很有年代感的手表。 “已经保养很多年了,但这次坏了。”陶潆轻声开口,“其实我知道它迟早会坏。” 秦征问:“你爸爸的?” 陶潆点点头:“师傅说机芯零件老化太严重了。” 手表确实有些年头了,估计还是陶潆爸爸年轻时候买的。 他说:“调成你想要留住的那一刻,就好了。” 陶潆眼眸一亮:“好像也是个办法。” 秦征说:“我来给你调。” 陶潆递给他:“调七点三十五,早上的。” “为什么是这个时间?” 手表右侧侧边圆柱形旋钮是表冠,秦征捏住,往下拉扯。 “小时候,就是这个点,我爸爸去上班,上班的时候总会揉揉我的头,说晚上带好吃的给我。” 秦征失笑:“原来小时候就喜欢吃。” 连续两声“咔”声,齿轮脱离机芯的束缚,指针可以自由拨动。 陶潆要不是看他调时间,就拿着抱枕打下去了。 秦征缓慢地转着,将时针对准了七,又微调了分针。调好后,他将手表给陶潆:“好了,自己收好。” “谢谢。” 陶潆将手表拿回了房间,她打算找个合适的东西框起来。 其实她爸爸留下来的遗物不少,她只要了这块手表。 其余东西在李美娟那里,李美娟说等她将来去世,要和东西一起烧掉合葬。 放假时间确定在25号,陶潆和秦征说了声,回房收拾衣服。 秦征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说:“陶老师,这一个月打算怎么安排?” 陶潆:“没什么安排,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哪里快了?”秦征贫嘴,“总听舒老师说你难约,我要是约你的话,你会出来吗?” 陶潆哼了声:“非必要,不出来。” “那我可太伤心了。”秦征说,“小心我去你家找你。” “你去呗。”陶潆失笑,“反正你也不知道我家在哪儿?” “谁说我不知道?”秦征走进去,蹲下,看着她,“好歹跟你住了这么久了,你自己说漏嘴都不知道。” 陶潆诧异:“我真说过?” 秦征“嗯”了声:“你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 陶潆立好箱子,挥一挥衣袖,不带一片云彩地走了。 第80章 你不在嘴上占我便宜会怎么样 陶潆走后,秦征也回了家。 他站在楼上,看了眼后院的泳池,突然笑了声,暗想以后把陶潆拐到这里游泳。 晚上秦光中从公司回来,见到秦征诧异地挑了眉:“我还以为你过年都不回来,也不知道整天忙些什么。” 秦征避重就轻:“我这不是回来了,省得你老催。” 他在沙发上坐下,腿刚要翘起来,被秦光中“啧”了声。 秦征无奈:“规矩真多。” 秦光中不理他,关心自己想要知道的:“高端车型研发中心副主管的位置,我一直给你留着,今天给我个准话。” 秦征知道逃不过了,说:“开春之后吧,三月上岗,但提前说一点,我不坐班。” 能把人劝回来,已经成功了第一步。 秦征自小就闲不住,秦光中作为老子,自然知道他的性格。 秦光中:“可以,你接手技术终审、实车调校兜底和高端样车的落地把控。” 秦征:“报表、例会、团队管理和日常流程,全部移交助手处理,我只抓核心。” 在他预料之中,秦光中迅速和他敲定细节:“三月正式上岗,不用你打卡,但要随叫随到,重大项目也必须在场。你的具体工作只有三件事,其余全部豁免。” 秦征点头。 秦光中:“……说话,具体要做什么,自己说一遍,别到了研发中心丢我脸。” “所有高端车型试制样车,我有动态调校终审权。”秦征举起手,一条一条明确,就是态度懒散,看得秦光中不断磨牙,“三电适配、新材料上车疑难问题兜底;高端车型审美、车身线条、空气动力学、内饰质感最终把控,是吧?” 秦光中满意了:“嗯。” 秦家是实业家族,家族集团是全球新能源汽车行业的翘楚。 从动力电池、电机、电控核心三电技术,到整车研发、生产、销售,全产业链自研自控,手里握着无数行业垄断级专利。 秦征自小就知道自己责任重大,所以玩归玩,闹归闹,秦光中的话他一般都是听的。 就是听的过程有点叛逆,秦光中一边受折磨,一边享受这种“天伦之乐”。 睡觉之前,秦征去游了半个小时。上岸后,他咬着后槽牙看了眼手机。 七天了,整整七天了,陶潆没主动给他发一条信息。 每次都是他主动,但也聊不了几句,陶潆就不回了。 每天晚上他都坚持发送“晚安”,陶潆看见就回,看不见不回。 秦征实在受不了了,问她明天有没有空。 这次回得快,但没空,陶潆明天和舒然约了。 陶潆看着秦征抓狂的表情包,笑了声。 秦征又发来骚扰信息:【那我能排队吗?】 陶潆装傻:【排什么队?】 秦征的大手指在小屏幕上总是打错字,他急得没耐心,干脆开了视频通话。 陶潆手快,下意识接了,惹得秦征笑话她:“陶老师,这么心急啊?你是不是也想我?” “我不小心碰到了。”陶潆白了他一眼,“你不在嘴上占我便宜会怎么样?” “我是知道你不会对我怎么样才敢的。”秦征有些得意。 “那你还挺了解我。” “可能沾了这幅皮囊的光吧。”秦征跟她打嘴仗,“你明天和舒老师干什么?” 陶潆说:“舒然想要介绍一个人给我认识。” “不会是她男朋友吧?”秦征挑眉。 陶潆说:“你第六感还挺准,不过还算不上男朋友,人家还在追呢,舒然对他有点好感,让我帮她看看。” 秦征叹了一声长长的气。 陶潆及时勒令:“你先别说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秦征失笑:“陶老师,你也抓点紧吧,啊。” 陶潆放平手机,让摄像头对准天花板。 秦征当即不干了:“陶老师,你人呢?” 陶潆心累:“挂了吧,我要睡觉了。” 那边沉默了半晌,道:“晚安。” 陶潆揉了揉耳朵:“晚安。” 第二天上午十点,陶潆准时赴约。 看到舒然的暧昧对象时,陶潆愣了半晌,小声问她:“他多大?” “成年了,已经22了。”舒然说,“只是看着小。” “姐姐,进去吧。” 舒然扬起一抹璀璨的笑:“这我朋友,叫陶潆,是个大学老师。” “陶老师,你好。” 陶潆忙伸出手:“你好。” 三个人进了餐厅,陶潆在他俩对面坐下。 小孩叫穆星,皮肤很白,个子也高,嘴巴还甜,哄得舒然要重回胚胎了。 趁他上厕所的工夫,陶潆笑道:“你这叫暧昧期?跟谈了有什么区别?” 舒然摇了摇手指:“还没接吻呢。” 陶潆:“……” 她和秦征倒是接吻了,还接了好几次,但他俩也没在一起。 “你觉得他怎么样?”舒然明显满意的样子。 陶潆摇头:“这才几分钟,我看不出来。” 舒然对她勾勾手指:“他约我去白头山滑雪,可我又不敢一个人和他去,所以想约你和秦老板一起,你放心,来回机票,吃住费用我报销。” “不是报销的问题。”陶潆说,“你为什么想要带上秦征?” 舒然说:“你俩也暧昧暧昧。” 陶潆:“……正经点。” 舒然:“我就是觉得秦老板块头大,可以保护咱俩。” 陶潆:“……把人家当免费保镖?” “哎呀,你问下嘛。”舒然撒娇,“咱俩也好久没一起去玩了,就去七天,七天就回来了。” “可……”陶潆有些犹豫。 前段时间,秦征还说有空带她去滑雪,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舒然再三软磨硬泡,陶潆答应试试。 只是回到家后,几次打开手机,她都开不了口,心想着秦征反正会找自己,就耐心等着。 等到半夜,也没等到人,直接睡了过去。 时间紧,任务重,陶潆一睁眼就给秦征发了个“早安”的表情包。 秦征躺在床上,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确认了好几遍。 眼瞧着对方还没回,陶潆直接打字:【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秦征:【你说。】 陶潆:【方便语音吗?】 秦征打了视频过去,陶潆便接了,映入眼前的是秦征的光膀子,肌肉绷得很紧,看着梆硬,怪不得舒然看上了他做保镖。 陶潆:“……” 秦征笑了声:“又不是没看过。” 陶潆决定速战速决:“舒然约你去白头山滑雪。” 秦征吓一跳:“她约我去滑雪?” “还有我。”陶潆及时补充,“和她暧昧期的小男友,你去吗?” 秦征当然一万个乐意:“去。” 第81章 温泉 陶潆的出行得到了李美娟的同意,当天就把行李收拾好了。 舒然将四个人拉到了一个群里,让秦征把身份证发过来,她买机票。 陶潆的身份证她有。 秦征不太好意思,刚要说自己买,穆星说他买,秦征立刻发了过去,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陶潆看笑了。 他们四个人从霖市溪安机场出发,上午十点的飞机,下午一点抵达。 秦征平生第一次坐拥挤的经济舱,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好。 陶潆就坐他旁边,关心道:“你怎么了?” 秦征抬了下腿:“我没想到经济舱这么拥挤,我没坐过这样的。” “没坐过?”陶潆只听到了这三个字,有些尴尬的同时又想维持他的自尊,“我也没坐过几次。” 秦征“嗯”了声:“还不如高铁。” 陶潆说:“三个小时就到了。” 秦征倾身,示弱道:“我需要安慰。” “嗯?”陶潆不解,“什么安慰?” 秦征从她毯子底下伸过去,牵住了她的手。 “你干嘛?”陶潆觉得需要安慰的是她自己。 “我恐高。”秦征脸不红气不喘。 飞机是全封闭的,秦征发现自己对于这类不恐高,像摩天轮那种四周透明的难以忍受,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陶潆一听,心软了,这人没坐过飞机,还恐高。 “那你松一点。” 秦征松了下:“陶老师,你真好。” 下午一点,四个人抵达白头山。 出行攻略都是穆星做的,住在温泉民宿,是三间独立的景观房。 陶潆和舒然一间,他和秦征各一间。 本来舒然为了省点钱,想让穆星和秦征一个屋,但他俩都不愿意。 这里零下三十度,和霖城的湿冷截然不同。 穆星将行李搬上约好的车,秦征则把陶潆的护耳帽往下压了下。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民宿,踏入全屋地暖的房间,几个人瞬间活了过来。 落地玻璃窗正对着美人松,雪景辽阔,陶潆双手张开,开心地趴在玻璃上划了下。 “吃饭去了。”舒然笑了声,“秦征在门口都转悠多少圈了。” “穆星不在吗?”陶潆回敬了一句。 出了门,一个大男生,一个大男人,露出了同一种微笑。 一路疲惫,他们就在民宿里吃的,铁锅炖大鹅配酸菜贴饼、辣白菜炒五花肉、尖椒干豆腐和土豆白菜豆腐汤。 菜的份量特别大,是霖城菜馆的两倍。 但口味确实不错,最起码陶潆挺喜欢的。 下午没什么行程,穆星提议休息半天,晚上去泡温泉。 秦征瞥了眼他,真是年轻气盛,这才第一天,上来就玩这么暧昧的。 “行啊,去去乏。”舒然应了声。 秦征看向陶潆:“你去吗?” “我去她当然也去。”舒然挽住陶潆的胳膊。 秦征微微蹙眉,所以陶潆要穿着泳衣,衣服透明湿身,给穆星那小子看? “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陶潆也觉得尴尬,“你俩去。” 舒然说:“我俩只能在房间里,不太好,但我们四个人,可以包个小院,去吧,我知道你带泳衣了。” 陶潆:“……” 穆星也凑过来,对秦征发出邀约:“哥你的身材看着很好,还怕我们看吗?” 秦征:“……” 他一路上裹那么厚实,到底是怎么看出他身材好的? “晚上太冷了。”秦征坚持道,“零下二十多度,出来会冻僵的。” 穆星:“不会,今晚放松一下,明天才更有精力去玩。” 舒然晃了下陶潆:“一起吧。” 陶潆无奈:“好吧。” 穆星笑了下:“哥,你实在不想去就算,我会照顾好姐姐们的。” 秦征侧头:“照顾姐姐就行,不要加那个‘们’字,懂吗?” 穆星点点头:“懂了,哥。” 下午回房休息了会儿,四个人去了公园玩。 穆星带着相机,像个专业的摄影师。 雪地松软湿滑,陶潆分神拍照的时候,脚下一滑。 一只有力的手掌扣住她的小臂,将人拉到怀中靠着,提醒了声:“小心点。” “谢谢。”陶潆重新站好。 穆星拍完一张又一张,说:“等回去后,我再把照片传到群里,你们自行保存。” 陶潆应了声:“好。” 晚上也不能空腹泡温泉,民宿内都有提醒,也会准备清淡的晚餐。 吃完饭,几人约好八点在温泉池会面,各自回了房间。 陶潆将准备好的泳衣拿出来,是件香芋紫的挂脖连体,下摆是双层的荷叶边。 舒然拿出自己的泳衣,突然笑起来:“咱俩是互补色。” 她的是黄色套装泳衣,设计上偏性感一点,陶潆的偏纯欲一些。 舒然换上衣服,好奇地问陶潆:“你觉得他俩谁身材好?” “你别问这种问题。”陶潆做不出来这种比较。 “问一下嘛。”舒然很好奇,“秦老板看着更壮硕一点,胸肌是不是很大?穆星虽然瘦,但他的社交平台上,有八块腹肌的照片,很白。” 陶潆:“……” 舒然:“你喜欢黑皮肤还是白皮肤?” “……我喜欢黄皮肤,因为我是中国人。”陶潆冷不丁幽她一默。 “那不就是秦征。”舒然说,“他不白也不黑的。” “快走了。”陶潆扯了下她胳膊,“我怎么没发现你话那么多?” “你怎么那么心虚啊?”舒然觉得她不对劲,“不会该看的已经看过了吧?这孤男寡女的,天天住一起,确实容易干柴烈火,尤其是我们这种奔三的。” 陶潆:“……舒然,你再胡说我不去了。” “去去去。”舒然裹上厚款浴袍,拉着陶潆出了房间。 屋外冷得人直哆嗦,陶潆觉得自己在花钱买罪受。 这个点,她躺在床上玩玩手机不好吗? 小院的温泉被木栅栏围了起来,像是个单独的小天地。还没走近,传来泉水的轻涌晃动和男人的交谈声。 温热的白色雾气顺着栅栏的缝隙氤氲蔓延,水面模糊了一片,哪里看得清人。 陶潆不禁松了口气,她下意识寻找秦征的身影。 因为在院中,池子不算大,沿着唯一的入口下水后,一南一北最远的直线两端,坐着穆星和秦征。 第82章 我想看他俩的腹肌 陶潆和舒然沿着壁池坐下,距离他俩各有一半的距离。 过来的时候,陶潆瑟瑟发抖,下水之后仿佛找到了春天。 她转头和舒然一道玩水,舒然小声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俩同时站起来?” “站起来干什么?”陶潆眨巴了下眼睛,“你想冻死他们?” 舒然毫不避讳:“我想看他俩的腹肌。” “……除非我俩打架,他们过来拉架。”陶潆简直无语。 舒然笑倒在陶潆的肩头。 “姐姐。”穆星先下手为强,走了过来,“你们聊什么这么开心?” 秦征警铃大作:“陶潆,我有件事想问你。” 陶潆见穆星过来,下意识走向了秦征,自从学会游泳后,陶潆就没再游过。 一是天气冷了,二是没时间。 乍然下水,还习惯了一下。 秦征怕她不稳,伸手接了下,因为浮力,陶潆身体轻飘飘的,顺着力道撞进了秦征怀中。 秦征搂住她,烟雾渺渺间,舒然问了句:“陶潆,你怎么走了?” 陶潆尴尬一笑:“你俩聊。” 穆星的个子不比秦征矮多少,即便中间隔一个舒然,她也觉得有压迫感,自然去找自己比较熟悉的人。 她和秦征一起学过游泳,眼下身体相撞,她竟然也没什么反抗的举动。 穆星在舒然耳边轻笑了声:“姐姐,人家都睡过了,你什么时候把我带回家?” 舒然差点呛到水,她稳住自己的身体,惊讶道:“你说什么?” “他俩啊。”穆星抬了抬下巴。 “陶潆和秦征?”舒然笑了下,“别开玩笑,他俩就是互有好感的朋友。” “我觉得不是,最起码炮友以上,恋情未满。”穆星小声嘀咕,“你看啊,刚才我过来的时候,陶老师下意识就走了,对不对?” 舒然解释:“她是觉得跟你不熟。” 穆星:“我知道,除了不熟之外,她还有很重的一层防备,但被秦征接住之后,这种防备的软刺瞬间消失了。” “他俩现在的身体还靠在一起,已经超越了朋友的身份界限,最起码,他们对彼此的身体很满意。” 舒然狐疑地看过去,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陶潆推了秦征一把,秦征又厚脸皮凑了过去。 陶潆的表情很好品,无语中带着点羞涩。 其实之前元旦的时候,她也发现了这一点,只当是他俩日久生情,倒是没往深处想。 如今被穆星这么一说,还挺像那么回事。 舒然抬手“嘘”了声:“你别说话,我自己观察。” 一边的陶潆还不知道那两人没在调情,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她余光扫了眼秦征:“你再看。” 秦征无辜:“陶老师,我只是觉得紫色特别衬你的气质。”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陶潆哼了声。 秦征痞笑:“那你说说我在想什么?” “我就不说,急死你。” 舒然拍了下水:“我靠,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傲娇的表情了?这娇俏的……” “姐姐,你小声点。”穆星赶紧拦着她,“还想不想看了?” 舒然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来泡妞的,还是来八卦的?” 穆星十分冤枉:“你也不让我泡啊。” 舒然“嘁”了声:“说明你功力不到家。” “那我现在证明给你看。” “滚吧你,先看八卦再说。” “哦,行。” “……” 秦征笑道:“我真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烟雾袅袅,陶潆恍然间觉得自己真是块豆腐,她往旁边让了让,说:“你还有这觉悟,我受宠若惊。” “不是应该恃宠而骄吗?”秦征跟她有来有回,“陶老师,你不想理会一个人,是一个眼神都没有的。” 陶潆:“……所以我也不应该跟你废话。” 秦征哼笑:“我这人喜欢主动、掌控,你逃避是没用的。” 既说眼下,也说陶潆一直拒绝他的事。 陶潆漫不经心撩起一捧水:“如果我一直没有回应呢?” 秦征在她耳边说:“我等。” 陶潆:“等不到呢?” 秦征:“我霸王硬上弓,你喜欢这种调调吗?” 陶潆侧过脸,几乎鼻息交缠:“你会吗?” 舒然又拍了下水:“说话就说话,有必要靠那么近吗?下一秒就得亲上了吧?” “姐姐……”穆星无奈道,“你先看下去。” 秦征落拓一笑:“不会,舍不得。” 他要是能霸王硬上弓,曾经有两次机会摆在他面前,陶潆早被他吃干抹净了。 陶潆给了他一个意料之中的笑:“时间差不多了,不能再泡了。” “你先等一下上去。”秦征拦住她,“我先去给你拿浴袍,太冷了。” “没事,你上去也冷。”陶潆说。 秦征不让她动,径自上了台阶。 穆星见状,也不甘示弱,去给舒然拿。 两个女人走到入口处静静等着,没一会儿,两个男人裹着浴袍走了过来。 秦征朝陶潆伸手:“上来。” 陶潆拉住他的手,被秦征使劲一拽,扑到了他身上。 秦征趁此机会展开浴袍,将她裹了个严实。 “赶紧回房。”秦征正色道,“别感冒了。” “好冷啊。”舒然哆嗦着躲在穆星的怀中。 秦征搂过陶潆的肩膀,一路将人护送到房间门口。 里面还有舒然,他也不好再进去,叮嘱了句:“明天要进山,很冷,一定注意保暖,保暖贴多带一点。” “好。” “那我回房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陶潆点了点头。 房门合上,舒然围着陶潆转了两圈,陶潆脱掉浴袍:“你干什么?” 舒然的手指点了下她的肩头:“看你和秦老板眉来眼去的,今晚开心了吧。” “我什么时候跟他眉来眼去了?不就是正常说话吗?”陶潆才不会承认,“倒是你,跟人家穆星凑一起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舒然:“穆星说你俩恋情未满,炮友以上。” 陶潆:“……听他胡说八道,我去冲一下,你先换衣服吧。” 舒然见她惊慌而逃,笑了声,这个穆星,眼睛还真毒。 陶潆简直羞窘,虽然她和秦征没有到最后一步,但确实越界了,被小了自己五六岁的小孩看穿,她实在没脸。 洗完澡,陶潆故意在舒然面前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我先睡了。” 舒然:“……你就是怕被我八卦,心虚了吧?” 陶潆不理她,径自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结果没一会儿还真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房门被敲响。 她听见舒然骂骂咧咧去开了门,穆星的声音很大:“秦征发烧了。” 陶潆睁开眼睛,一骨碌爬了起来。 第83章 我不行,你抱我去 秦征发烧39度,陶潆过去的时候,他刚吃了穆星给他向前台求助的退烧药。 他整张脸泛着潮红,眼眸半张半阖,紧皱着眉,一看就不舒服。 舒然问陶潆:“送医院吗?” “不用。”秦征声音嘶哑抢了话,“我睡一觉,退了烧就好,你们去玩吧。” 穆星走到舒然身边,说:“我们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要不让陶老师留下照顾吧?” 人多确实打扰秦征休息,陶潆转头,对舒然说:“我来照顾吧,如果有事,我再给你们打电话。” 舒然不放心陶潆一个人在这里,皱着眉也不想出门了。 秦征又道:“舒老师,你们去玩儿吧,我真没事。” 穆星将舒然哄出门外,陶潆趴到秦征床边:“是昨晚给我拿浴袍冻着了吧?” “幸好给你拿了。”秦征抿了下干裂的唇,“不然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你。” 陶潆注意到,说:“我给你拿瓶水。” 说着,她去前台要了吸管。 回来后,秦征闭着眼睛,好似睡了过去。 但他一直皱着眉,还时不时抿唇,应该是不太舒服。 陶潆拍了拍他的脸,将吸管堵到他唇边:“秦征,喝点水。” 秦征是有意识的,只是好多年没有生病,来势汹汹,让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但是他渴,本能张开了嘴巴。 秦征喝了瓶装水的三分之一,慢慢睡了过去。 陶潆拿了秦征的房卡,转头回了自己房间。 收拾洗漱了一番,她换了另一套条纹家居服,民宿里太暖和,穿别的衣服不太舒服。 陶潆叫了个餐,吃完漱口,她再次去了秦征的房间。 见他还在睡,陶潆在沙发上躺下来,心里盘算着中午吃什么。 结果秦征睡到了下午两点,他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连着床单都是湿的,全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陶潆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退烧了。” 秦征有气无力地抓住她的手指:“陶老师,你一直在?” “是啊,总得有个人照顾你。”陶潆拿出手机,“我给你点餐。” 秦征皱着眉:“麻烦你先给我倒杯水。” 陶潆立刻给他拿了瓶矿泉水,还贴心地插上了吸管。 秦征就着她的手喝了点,说:“我暂时不饿,我想先洗个澡。” “别,你刚退烧。”陶潆拦住他,“实在难受去浴室擦一下换身衣服,我给你叫阿姨换个床单。” 他全身都是汗,衣服都湿透了,可想而知床单的味道不会好闻到哪里去。 “谢谢。” 陶潆扶住他的胳膊:“你行吗?” 秦征失笑:“我不行,你抱我去。” 陶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你觉得依照咱俩的体型差,能实现你这愿望吗?” 秦征扯住她手腕:“我退一步,你扶我去。” “你明明可以自己去吧。”说是这么说,陶潆还是扶了他,和他一同进了盥洗室。 悲催的是,秦征发现自己没带衣服进来。 毕竟还有内裤这么私密的东西,他也不好让陶潆拿,陶潆见他又往外走,满脸疑惑:“你干什么?” “我拿衣服。” 无话可说,陶潆打了电话给前台,让阿姨来换床单。 阿姨来得很快,陶潆坐在沙发上回复信息,是舒然的信息,关心秦征来了。 陶潆回了几句,一抬眸,对上了阿姨鄙夷的眼神。 但她变得很快,转脸就换上了笑脸:这就换。” 陶潆心里不太舒服,问:“你刚才为什么那样的眼神看我?” “没有啊。”阿姨装傻。 陶潆干巴巴道:“我看见了。” “您看错了,我这就给您换床单。” 陶潆气急,偏偏拿她没办法。 秦征从盥洗室出来,就见陶潆站在一旁,满脸不高兴。 他走过去,小声问她:“怎么了?” 陶潆摇头:“没事。” 秦征回眸,打扫卫生的阿姨迅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 “她得罪你了?”秦征问。 陶潆蹙眉:“就是觉得她眼神很奇怪,问她也不说,我回信息的时候就一直看着我。” 秦征见她快速拢了床单,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他转过身,没什么表情地说:“我发烧了,床单捂了一层汗,阿姨,不是你想的白日宣淫的事。” 他说得很直接,语调和声线都很冷漠,听得人大气不敢喘一声。 阿姨惴惴瞄了眼:“对不起。” “出去。”秦征动了气。 “让她换完吧。”陶潆拉住秦征,“不然还得找人过来。” 秦征这人不太好说话,无论男女老少,只要错了,他就没什么包容心。 他冷然地瞥了眼阿姨:“那就找人过来,顺道问一问他们店里,怎么培训的人。” “先生,我这就给您换。”阿姨怂了,“真的对不起,我给您道歉。” “你给我道什么歉。”秦征嗤笑。 阿姨眼眶红了,对着陶潆鞠了一躬:“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您能别投诉我吗?” 陶潆还是心软了:“你赶紧换完床单出去吧。” “谢谢谢谢……” 换完床单,阿姨像有鬼追她似的跑了。 秦征转头对陶潆说:“你还是心软。” 陶潆:“你把她吓着了,就当是个教训吧。我也不想麻烦,而且即便是投诉,也是退房的时候投诉,人家毕竟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万一蓄意报复,我也措手不及啊。” 秦征觉得她的话也有点道理。 “好了,不说了,你饿不饿?”陶潆把手机递给他,“筛选了几家你能吃的,自己看吧。” 秦征扭头:“你是不是也没吃?” 陶潆“嗯”了声。 秦征说:“我不喜欢屋里都是饭菜味,要不我们出去吃?” “你还在生病,能出去吗?外面雪那么厚。”陶潆皱眉,“就在屋里吃吧,别折腾了,我也不想出去。” 秦征妥协了:“行,那就点一些清淡的。” 陶潆点完,手机响了起来,是李美娟的视频,她看了眼秦征,秦征举手:“我保证不发出一点声音。” 陶潆“嗯”了声,接了同意。 李美娟的脸没有出现在屏幕中,陶潆拧眉:“妈,你人呢?” “诶?怎么看不到我?”李美娟疑惑了声,朝不远处喊:“小沈,你过来帮我看一下。” 陶潆一愣,小沈是谁? “来了,阿姨。” 沈辞南? 陶潆下意识看向秦征,发现他的脸沉了下来。 第84章 你有必要摆脸给我看吗 秦征摊手,用眼神询问沈辞南为什么在陶潆家。 陶潆也不知道,只能摇头。 “你摇头晃脑干什么呢?”李美娟问。 “没有。”陶潆的视线重新回到屏幕上,“沈辞南怎么会在家里?” “他一直都有来看我,你不知道吗?”李美娟说,“小沈人还不错,我以前太狭隘了。” 陶潆震惊了,这个沈辞南好本事啊,短短几天,能让李美娟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阿姨,你先关一下视频,我设置一下。”对面传来沈辞南的声音。 “诶,好。” 视频挂断,秦征问陶潆:“你真的不知道他一直去看你妈妈?” 陶潆摇头:“不知道。” “他要干什么?” “我不知道。” 视频再次打了过来,秦征只好闭了嘴。 “陶潆,你什么时候回来?”李美娟问。 “我才刚来,还要几天呢。”陶潆说,“您问这个干什么?” “小沈整天来看我,尽心尽力逗我开心,陪我说话,但我一个老太婆懂什么,我想着你跟他一个学校出来的,有话题聊。” 秦征紧紧抿着唇,神态不明。 陶潆下意识抬眸,又被李美娟捉住了:“你总往上看什么?” “没事,眼睛不太舒服。”陶潆回眸,委婉道:“我跟他也好久没见了。” 李美娟:“这有什么,你们年轻人有话聊,赶紧玩几天回来。” 李美娟的表情依旧平淡,但语气少了点强势,一开始,陶潆不太习惯,这会儿,还是不太习惯。 她们陌生了很多年,陶潆只是应了声:“嗯。” 挂断视频,卧室里安静得令人心慌。 门口传来机器人的动静,外卖送了过来。 秦征去开了门,将外卖拿进来摆上桌子,什么也没说,只让陶潆吃饭。 陶潆突然没什么胃口了,可她和秦征的关系立场,似乎也不需要解释什么。 她将清淡的菜推到秦征的面前,说:“这个炖蛋你吃吧。” 秦征知道不是陶潆的错,也知道李美娟是什么意思。 即便陶潆已经说了自己有男朋友,还同居的情况下,李美娟依旧我行我素。 更何况沈辞南知道他和陶潆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房间里只剩下吃饭的咀嚼声,陶潆时不时抬眸看他一眼,秦征始终低着头。 陶潆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秦征抬头:“再吃点。” 终于跟她说话了,陶潆说:“我不饿。” “再吃一点。”秦征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冲。 陶潆沉默了一瞬,说:“你有什么话就说,不必这样。” “我只是想让你多吃一点。”秦征蹙眉,“抱歉,你不想吃就不吃了吧。” 陶潆抿了抿唇,有些委屈。 “我真不知道沈辞南为什么在我家里,你有必要摆脸给我看吗?” “你为什么向我解释那么多?”秦征没忍住,“我们是什么关系?” 陶潆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是啊,她本来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不是她一直在拒绝秦征吗?秦征也并不知道她的想法。 理智告诉陶潆,她并不能怪秦征,但她又无法忽略心里的委屈,明明刚才她还在照顾生病的他。 “我看你好得差不多,自己注意休息。”陶潆起身,“我先回房了。” 秦征捏紧筷子,没有去追。 陶潆回到房间后,心里难受至极。 她来到窗户旁,头抵在玻璃上看窗外的雪景。 陶潆,你到底想要什么啊?你又在害怕什么? 隔壁的秦征同样来到了窗户边,只是他在思考沈辞南。 陶潆看着高冷,对什么都无所谓,其实很重感情。 对于李美娟,她即便有埋怨,也做不到不理会。一个女人培养两个孩子,可见艰辛。 偏偏陶潆的父母感情很好,李美娟一直未婚,而陶潆很爱自己的父亲。 她总会看在她父亲的面上,对李美娟多有包容。 秦征眯起眼睛,之前小瞧了沈辞南。 人生病之后,总有几分脆弱,李美娟有向陶潆示好的举动,这其中恐怕有沈辞南的功劳。 如果他能缓和李美娟和陶潆的关系,就是陶家的大功臣。 你看,人都没露面,轻而易举让他和陶潆产生了矛盾。 他想要更近一步,她却想维持现状。 只是,秦征有一点还没想明白,就是陶潆惧怕亲密关系的建立和羁绊。 他同时又忍不住想:当初如果没有他的介入,沈辞南回国后,陶潆会和他在一起吗? 答案无从得知。 舒然晚上回来的时候,明显察觉陶潆的状态不太对劲。 “你怎么了?” 陶潆摇头:“你今天玩得开心吗?” “还行,穆星这小子还算靠谱,你和秦老板没去可惜了。” “你们明天去哪儿,我跟你们一起吧。”陶潆不想待在酒店里胡思乱想。 “秦征呢?”舒然问,“他去吗?” “他刚退烧,还是再休息一天吧。”陶潆尽量表现得自然,“外面冷,万一再冻着。” 舒然点头:“也行,明天我们滑雪去,你喜欢的项目。” “嗯。”陶潆点头,“那今晚早点睡。” “我怎么感觉你不太对劲啊?眼神不太对。”舒然托起她下巴左右打量,被她躲开了。 “我真没事。”陶潆说,“今天有点累,洗洗睡吧。” 民宿附近就有个滑雪场,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售票柜台凭身份证买雪票交押金,领取雪卡去取装备。 滑雪服和雪镜那些东西都可以租,陶潆和舒然是新手,穆星拍拍胸脯说可以教两个。 陶潆没有坚持要教练,因为她的心思也不再滑雪上,人是出来了,魂丢在了民宿里。 舒然跃跃欲试,嘴上对穆星保持怀疑的态度,穆星直接露了一手,让她心服口服。 舒然笑得开心,陶潆看愣了神,要是秦征在这儿…… 她没注意到身后一道急速俯冲的身影飞速逼近,完全控不住方向,直直往她的方向冲过来。 舒然回头就是惊险一幕,面容扭曲地惊呼:“陶潆,危险!” 陶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闪。 但想象中的冲击并没有撞过来,一道更快的身影扣住她的腰,将她身体半转,用力带入怀中。 那人借着滑行的惯性顺势转身,用宽厚的背脊挡了一部分冲撞的力道。 雪粒飞溅四散,从两人头顶炸开,纷纷下落,像雪地里的星星。 陶潆心口剧烈跳动,惊魂未定,抬眸后整个人愣住了。 虽然对方戴了头盔雪镜,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张露在外面的嘴巴是秦征的。 他上唇偏薄,唇峰清晰,下唇略微饱满些,柔软又惹人遐思。 此刻,他的嘴巴紧抿着,显然生气了。 第85章 跟我和好就给你 陶潆和秦征隔着一段距离站定。 舒然拉着陶潆上下打量:“你没事吧?” 陶潆摇头:“没事。” “我魂都吓没了,幸亏秦征了。”舒然松了口气,“不过他怎么跟过来了?他身体恢复了?” 陶潆摇头,视线看向秦征,依旧只能看到他裸露在外的唇。 穆星很高兴秦征过来,说:“哥,我一个人还真顾不来两个,要不你教陶老师?” 秦征点头:“嗯。” “那我带舒老师先走了。”穆星朝两人挥了挥手。 他们所在就是最缓的一条道,陶潆是个彻头彻尾的小白,也没接触过这类运动。 目前也就会自己穿雪板。 秦征看向她:“过来,我教你。” 雪镜隔绝了彼此的视线,不那么尴尬,陶潆走了过去。 “我检查一下雪板。”秦征蹲下,被陶潆躲开:“不用检查,我都站在这里这么久了。” “……”秦征起身,说:“你零基础,也别指望一天就能学会,体验为主,先站稳,能停住和躲开障碍物是最重要的。” “嗯。”陶潆点点头。 “新手第一步,先练静态站姿,双脚平行,像这样……”秦征的语速不快不慢,口齿也很清晰。 他没了平日里对她的松弛痞性,陶潆通过他的语气脑补出他现在是冷着脸的。 “你的重心完全压在脚跟上了,只要动就会摔。”秦征扶了下她,“腰往前送一点,对,就这样,先站三十秒。” 陶潆觉得自己回到了学生时代,因为犯错被老师罚站。 分神间,她晃了下,下意识抓住了秦征的胳膊。 隔着镜片,也对视不了,陶潆站稳后松开了他。 秦征站在一旁,让她练了好久,之后就教了她怎么刹车。 “停住是双脚呈内八状态,像这样……”秦征一边说一遍给她示范,“后面分开得大,前边比较小,最好保持一个拳头的距离。膝盖不要靠拢,滑雪靠的是重心,你找一下感觉。” 有些人平衡好,有些人平衡不好。 陶潆还行,学习能力也挺强,基本秦征教什么都能快速掌握要领。 就是避开障碍物有点难,陶潆反复练习,动作变慢的时候,秦征拽了她一把:“休息会儿。” 陶潆撑着雪杖来到最边缘的位置,她有个护臀,就那么侧坐着休息。 秦征没坐,站在一旁不知道想什么。 直到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下,秦征回眸,陶潆仰头。 一个身形瘦削的小姐姐不好意思地朝秦征笑了笑:“帅哥可以加微信吗?” 秦征掀起雪镜,看向陶潆。昨晚才被他说两人没什么关系,陶潆自然不会凑上去,撇开了视线。 秦征气笑了,指了指陶潆,对小姐姐摇了摇头。 “呃……她是你女朋友吗?”小姐姐显然不太愿意放弃。 她很早之前就注意到秦征了,本来以为陶潆是他的女朋友,但两人的肢体接触一直保持距离,她又觉得是滑雪教练。 朋友们怂恿她过来要微信,她就过来了。 “我俩吵架了,抱歉。”秦征直接拒绝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女生尴尬地走了。 秦征蹲下,看着陶潆:“刚才为什么不说话?” “我们是什么关系?”陶潆将之前的话还给他。 秦征哼了声:“假情侣的关系,你有义务给我挡着。” 陶潆:“……” 赢下一局,秦征勾了勾唇。 半晌,朝她伸手:“起来再练。” 陶潆伸过去,被他一把拉了起来,只是力道有些大,撞进了他怀中。 陶潆一噎:“你故意的。” 秦征:“证据呢?” 陶潆:“……” 说不过他,陶潆干脆转身继续练习,其实她的刹车已经很成功了,标准和熟练度都越来越高。 之后是正式的滑雪教程,摔倒可不是开玩笑的,秦征开始认真教她。 “你不要追求速度,主要把脚底下的滑板给控制住,重心要稳住,像我这样往前滑行,你觉得不行了就立刻停下来。” 陶潆调整姿势,反复练习,眉眼间不自觉地染上一层笑意。 熟能生巧,很快,她已经能独立完成一整套滑行动作。 陶潆转头看向秦征,求表扬似的,秦征说:“第一次练成这样挺好的。” 陶潆莞尔:“熟能生巧而已。” 陶潆玩上瘾了,来来回回滑了许多遍。她也不贪图速度,就在可控范围内滑行。 秦征看着她,轻笑了声。 对于这个学生,他还是很满意的,之前学游泳也是,悟性很高。 陶潆有些累了,微微喘息着停下。 “时间差不多了,要不要去吃饭?”秦征伸了下手,扶住她,让她休息缓一缓。 陶潆说:“等一等舒然他们。” 舒然和穆星就闹腾多了,舒然肢体有些不太协调,学不上就怪穆星教得差。 又到了中午,她有些力竭,便过来挨着陶潆坐下歇息。 “姐姐,吃饭去吗?”穆星献殷勤。 舒然不想去,指了指一旁的雪道:“那不是有简餐便利店嘛,随便买一点对付一下,下午玩完早点回去休息。” 不然她出去了就不想进来了,只玩半天也太浪费钱了。 穆星一听,觉得也行,约着秦征一道去了便利店。 舒然抵了抵陶潆:“你学会了?” 陶潆点点头:“还行,就是不熟练,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只是可惜,我们那儿常年不下雪。” 霖城下不下雪,舒然没什么兴趣,她回眸看了眼,八卦道:“你跟秦征到底怎么了?” “你就非得问。”陶潆自己都觉得很乱。 “说说呗。” “沈辞南在我家里。”陶潆说,“我妈不是生病了嘛,他之前送她回去过一次,后来就一直有探望,我妈给我发视频的时候,沈辞南也在,秦征生气了。” “吃醋了呗。”舒然失笑,“不过这个沈辞南也鸡贼啊,从你妈那儿下手。” “我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陶潆蹙眉,“我人又不在家,还是回去当面聊吧。” 舒然:“那你给人解释了吗?” 陶潆叹气:“……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错,再说我们俩的关系也不需要解释。” 虽然她解释了,但遭到了秦征的质问。 陶潆之前刚跟自己谈过心,舒然搂住她的手臂:“没事,慢慢来呗。” 穆星和秦征回来,带了一堆吃的,玉米红薯,汉堡热狗…… 秦征将手中拎着的喝的分给穆星和舒然,然后将热可可递给陶潆。 陶潆抬眸,定定看了他两秒,伸手去接。 秦征忽然又缩回了手,惹得陶潆蹙眉:“干什么?” 秦征看着她的眼睛:“跟我和好就给你。” 第86章 我睡着了你再走 陶潆接过热可可,她本来也没生气。只是秦征质问他们是什么关系,她回答不了,总不能还凑上去。 秦征笑着在陶潆身边坐下,旁边的舒然和穆星吃得忘乎所以,没有注意到他俩。 陶潆拿了汉堡,将热可可放在一旁,秦征怕她洒了,给她拿着。 “你不吃吗?”陶潆扭头。 “不太饿。”秦征见她塞了满嘴,将热可可堵到她唇边,陶潆嚼着东西,躲了下。 “不是和好了吗?”秦征追过去喂她,“别噎着。” 陶潆生怕被舒然取笑,稍转了身体,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秦征笑道:“下午打算玩到几点?” “三点吧。”陶潆说,“早点回去,你身体还没好全,也不知道跟着过来干什么。” “我要是不过来,今天躺床上的就是你了。”秦征白她一眼,“还不领情。” 陶潆:“感谢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救我一命。” 秦征笑着转头咳了声,陶潆皱起了眉:“下午要不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不滑雪了吗?”秦征问。 “少玩一会儿也不会怎样,本来就是体验。”陶潆说,“而且你脸色看着不太好。” “我抵抗力很好,很少生病,退烧了就没事了。”秦征又咳了声,太阳穴发胀。 四个人吃完,歇了会儿,又接着玩去了。 毕竟是新手,秦征也不放心陶潆一个人滑,一直跟在她身边。 生怕她摔倒,是时时刻刻吊着心,精神也一直紧绷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征发现自己四肢隐隐酸痛,他当即觉得不太好。 陶潆注意到他的状态,滑了过去:“你怎么了?” 秦征不想扫兴,笑了下:“没事,你玩吧。” 陶潆下意识想去摸他的头试试体温,被头盔拦住了。 她拉住他的手:“不玩了,我们先回房间,在手机上跟舒然说一声就行。” 秦征没动:“真不玩了?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回去。” 陶潆:“我留下当电灯泡吗?” 秦征失笑,心里泛甜,觉得陶潆还是挺在乎他的。 两人离开雪道,归还了设备后,打车回了民宿。在路上,陶潆给舒然留了条信息。 她收起手机,抬手摸上秦征的额头,眉心一蹙:“怎么感觉有点烫呢?” 秦征一下倒在她肩头:“头疼,浑身关节也疼。” 陶潆:“……肯定又发烧了,退烧又不等于痊愈,让你在酒店休息,你偏偏跟过来,零下几十度的寒风,滑雪又是高强度的体力消耗。” 她越说越急。 秦征勾唇笑道:“没事,回去再吃颗药铁定能好。” 陶潆无奈,只能问一句:“难不难受?” “还好。”秦征嗓音低哑,“能扛。” “是发烧药能扛吧。”陶潆吐槽了句。 回到房间后,陶潆就给他量上了体温,果然又发烧了。 早上的发烧药还有,陶潆赶紧喂他吃了。 “之后几天,你就在房间休息吧。”陶潆说,“一切好玩的项目都跟你无缘了。” 秦征直勾勾地盯着她:“你会陪我吗?” “都说了,我不去当电灯泡了。”陶潆拿了他的房卡晃了下,“你先睡,我也回去换套衣服。” 秦征点了点头。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他的烧已经退了,但没什么力气,也不想动弹。 陶潆不在房间,他刚要拿手机给她打电话,她带着晚饭进了房间。 “你醒了?起来吃点东西吧。” 秦征说:“没什么胃口。” 陶潆:“没胃口也得吃点,慢点起来。” 秦征只好掀开被子起身,接过陶潆给的筷子,他问了句:“舒老师他们回来了?” “没呢,又不知道去哪儿玩了,不管他们,你赶紧吃完休息去吧。” 陶潆玩了一天,回来又照顾秦征,这会儿也有点累,没有吃多少。 今晚的饭菜很清淡,几乎没什么味道。 等秦征吃完,陶潆收拾了桌子,说:“你先洗漱休息,我待会儿再来看你。” “你也累一天了,洗个澡睡觉吧,我没事了。”秦征说。 “没事。”陶潆说着,拿走了他的房卡,秦征看得想笑,她这是越来越顺手了。 刚出门,舒然和穆星回来了。 “秦老板又发烧了?身体不行啊。” 陶潆为他证明:“铁打的人也受不了零下几十度。” 舒然瞥了眼穆星,这人就受得住,还是年轻好。 陶潆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没给她这个机会,径自回了房间,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洗完澡,陶潆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秦征,他下午睡了一觉,这会儿肯定还有精神。 她早早过去,两个人只会暧昧不清地大眼瞪小眼。 陶潆之所以坚持再过去一趟,也是想确认他夜里会不会再发烧。 吹干头发,出了浴室,陶潆对舒然说:“后面几天的行程你跟穆星玩吧,我和秦征就不去了。” “怎么?你俩要约会啊?”舒然开玩笑。 陶潆:“不是,他需要休息,我不想当电灯泡。” “随你。”舒然说,“你俩就是先回去,我也没意见。” 陶潆摇头:“还是跟你们一起回吧。” 她有点不太愿意面对沈辞南和李美娟,能拖一天是一天。 李美娟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可她和沈辞南早就已经不可能了。 陶潆将今天穿过的衣服全都放到一个袋子里挤掉空气,到时候回去的时候,直接放行李箱里就行。 回家再放洗衣机里洗。 舒然洗澡也花了不少时间,两人说说笑笑又是两小时。 陶潆拿起房卡,说:“我去隔壁看看。” 舒然打了个哈欠:“好。” 陶潆蹑手蹑脚来到隔壁,秦征听到动静,闭上眼睛装睡。 室内没有开很亮的灯,一半明亮一半昏暗。 陶潆走过去,发现秦征睡着,把他头顶上的灯关掉了。 然后,她伸手去摸他的头,不烫了。 她嗅了嗅鼻子:“他这是洗澡了吗?” 秦征睁开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到怀中抱住:“凑近点闻。” “你装睡?”陶潆打他。 秦征低低笑起来:“抓到你了陶老师,陪我睡一会儿啊。” 陶潆瞪着眼睛挣扎,什么叫陪他睡一会儿? “就一会儿。”秦征掀开被子将她整个人罩进去,“我睡着了你再走。” 陶潆忽然想起他在家里没爹疼,没娘爱的,心软了。 她转过身体,声音有些发颤:“就这样吧,你快睡。” 秦征往前蛄蛹,从她身后抱住了她,头几乎埋进她的颈窝,惹得陶潆一僵。 她拉住腰间的手:“秦征,你松开我。” “陶老师。”秦征撒娇,嘴巴有意无意地贴着她颈间的皮肤,“我睡着了就放开你,嗯?” 陶潆实在没办法了:“那你快睡。” 秦征闭上眼睛:“我这就睡,你别走。” 陶潆放弃了抵抗,任由秦征这具大火炉贴着自己。 房间的暖气很足,陶潆今天消耗了一天的体力,回来又跑前跑后照顾秦征,已经很累了。 一开始她还能强撑着困意,渐渐和秦征呼吸同频,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87章 备注是个桃子 一夜好眠,陶潆伸了个懒腰,她闭着眼睛,转身踢开了被子。 她抬腿想要夹住被子,但触感不太对。 陶潆拍了下,蹙起了眉头。 什么东西硬邦邦的?怪异感让她睁开了眼睛。 如山峦般起伏的俊美线条映入眼底,陶潆懵了下,看着秦征的侧脸半晌没回神。 他怎么会跟自己睡一起? 陶潆视线下移,发现自己的膝盖抵在秦征的腿间。 她一下弹开,慌张地坐了起来。 动静弄醒了秦征,他翻个身抱住了她的腰。 陶潆下意识举起了双手,大气不敢喘一声。 秦征也觉得不太对劲,大手沿着陶潆的腰往上摸。 “啪”一声,陶潆打了他的手,秦征懵逼转醒。 陶潆清了清嗓子:“你怎么在我床上?” 秦征:“……你要不再看看?” 陶潆四处看了眼,反应过来这是秦征的房间。 “我昨晚没回去?”陶潆赶紧看了眼手机,一条信息都没有,“舒然竟然也没叫我?” 秦征失笑:“有没有可能她也睡着了。” “那我……现在装作从外面回去还来得及吗?” “不再睡会儿了?”秦征邀请她,“他俩今天还要出去玩儿吧?” 陶潆掀开被子要起身,被秦征从后头一把捞住了腰,他哭笑不得:“才六点。” 陶潆倒在他胸膛上,仰眸和他对视了眼:“你干嘛?松开我。” 秦征“嘶”了声:“我头疼。” 陶潆下意识抬手摸住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不烫啊?” 她挣扎着起身,在他对面坐下,又仔细摸了下,没感觉到烫。 秦征凑到她面前:“陶老师,要不用额头感知一下?我看别的小朋友发烧,妈妈都是这么对待孩子的。” 陶潆白他一眼:“我是你妈吗?” “我就是打个比喻,可能那样更准确一点。”秦征狡辩。 陶潆冷哼:“不如温度计准确。” 秦征遗憾地起身:“逗你玩呢,已经不烧了。” 陶潆问他要吃什么。 秦征起身:“就在民宿里吃吧。” 陶潆:“我回去换套衣服,刷个牙。” “行。” 回到房间的时候,舒然还没醒,陶潆放轻动作,洗漱的时候都蹑手蹑脚的。 直至出门,舒然也没动一下。 陶潆和秦征去餐厅吃饭,拿了一桌吃的。 正当秦征要跟陶潆享受一下窗边二人世界时,穆星走了过来:“你们也起了?” 陶潆侧眸:“你也起了?一起吃吧。” “行。”穆星应了声。 秦征:“……不能让他自己坐一桌吗?” 陶潆:“……你的房间是他付的钱,这顿饭也是。” 秦征:“……” 穆星很快拿了吃的,在秦征身边坐下。 “我给舒老师打电话,她说还要睡,我还以为陶老师也在房间。” 陶潆说:“起得早,你们今天什么打算?” 穆星:“舒老师要在酒店歇一天,但光歇着也无聊,咱们四个人呢,要不在房间找个乐子,比如打打牌之类的。” 陶潆摇头:“我不会打牌。” 穆星:“也不一定打牌,牌也可以做很多好玩的游戏。” 陶潆听着挺有意思的,便答应了下来。 吃完饭,陶潆拿了两个鸡蛋给舒然,见她在化妆,笑了声:“我还以为你要中午才起。” 舒然说:“穆星一早就给我打电话,烦死了,谁还睡得着。” “在餐厅碰到他了。”陶潆失笑,“你嘴上吐槽,上妆的速度还挺快。” 舒然:“……我有潮男恐惧症,你看穆星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我要是邋里邋遢,跟他走在一起,别人只会把怪异的目光放在我身上。” 陶潆说:“挺好的,人家会觉得你魅力大。” 舒然被逗笑。 陶潆将鸡蛋给她:“先垫个肚子,我给你拿一瓶牛奶。” 上午十点左右,几个人汇聚到秦征的房间。 穆星似乎有备而来,拿出了崭新的扑克牌,说:“我们随便玩玩吧,你们都会什么?” 舒然举手:“斗地主。” 陶潆“诶”了声:“我好像也会,我在手机上玩过。” 穆星看向秦征,秦征让他讲一遍怎么玩的。 玩起来其实很快就能上手,陶潆和秦征一组,二对二组队模式。 “先说好啊,输家要有惩罚啊。”穆星说,“不然玩得也太没意思了。” 陶潆问:“什么惩罚?” 穆星说:“这边也没什么道具,假如你和秦征输了,我和舒然可以问你们问题,也可以让你俩做个小任务什么的。” 陶潆:“……你要是为难人怎么办?” “放心,不会的。”穆星拍了拍胸脯,“体力活我都让咱们征哥做。” 陶潆:“……” 打个牌,怎么越听越不对劲。 秦征没玩过,陶潆不熟练,上来就输了一把。 穆星说:“你们微信置顶是谁?拿出来看一下。” 秦征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穆星看到,拍了拍手,起哄道:“哇哦,备注是个桃子,但我能猜到是谁。” 陶潆脸上一热,瞥了眼秦征,这个备注……太暧昧了! “陶老师呢?”穆星的语气充满期待。 陶潆握紧手机:“我可以选大冒险吗?” 越这样,穆星越感兴趣,他摇头:“不行。” 陶潆只好将手机交出去,三个人看了面面相觑,是她学校的学院工作大群。 大群下面就是秦征,备注就是他的名字。 秦征笑了下:“继续吧。” 第二牌继续,陶潆打得很吃力,皱眉看向秦征:“你怎么总是打错?” 秦征脸不红气不喘:“我没打过,不熟。” 陶潆:“……” 舒然和穆星互相奸笑一声,问:“你们是相信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一见钟情。” “日久生情。” 两人的答案不一样,说“一见钟情”的秦征说:“我也不瞒你们,我见某些人的第一眼,脊背发麻。” “到你了,陶老师。”穆星转过脸,“你为什么是日久生情?” 陶潆:“一见钟情有外在容貌的滤镜美化,日久生情是久处之后,包容这个人的不完美的清醒的选择。” 穆星:“不愧是做老师的,连我这个也更倾向于于一见钟情的人都动摇了。” 陶潆轻笑,看向秦征:“褪去第一眼的滤镜后,在柴米油盐的生活里,你还会永久地包容她吗?” 第88章 你陪我才能知道答案 秦征永远不会回答还没发生的问题,他回视陶潆,说: “一辈子那么长,你陪我才能知道答案。” 房间里寂静一片,舒然被秦征的回答惊到了,或者说嗑到了。 她一把抓住穆星的手臂,狠狠揪了下,以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 穆星为了看八卦,生生忍住了痛苦的呻吟。 陶潆因为秦征的一句话,再没心思玩牌。 草草几局后,四个人去了餐厅吃午饭。 舒然和陶潆落后一步,小声低估:“姐妹,我要是你,刚才我会忍不住扑上去的,直接答应他算了。” 陶潆失笑:“男人在追求女人的时候,嘴巴是甜的。” 舒然哼了声:“我倒是想让穆星说,他还说不出来呢,整天就知道姐姐姐姐的叫,然后试图将我拐上他的床。” 陶潆干咳了声:“还在外面呢。” 中午的菜还算丰富,可选择的也多,坐下后,穆星问秦征出不出去。 秦征说:“附近逛逛吧。” 穆星便没再问陶潆,陶潆肯定也不会去当电灯泡。 之后的几天,陶潆一半的时间都待在酒店里。 回程那天是傍晚落地,落地后,几人被霖市的大雨吓了一跳。 这天气也不适合再寒暄,陶潆和舒然、穆星道了别,上了秦征的车。 秦征系上安全带:“陶老师,地址。” 陶潆扭头:“你不是知道吗?” 秦征:“我再确认一遍。” “……”陶潆将地址给了他,秦征开始导航。 从机场到陶潆家,不堵车的情况下要开一个小时。 雨下得大,陶潆说了句:“慢点开。” “好。” 路况不太好,一路上两人几乎没说什么话。 车里有把伞,秦征给了陶潆。 “那你回去小心点,到了给我发个信息。”陶潆解开安全带。 “知道了,我去给你拿行李。” “你别下来。”陶潆阻止他,“我箱子不重,你把后备箱打开就行。” “可是——” “快一点。”陶潆催促。 秦征只好开了后备箱,陶潆顺利拿了箱子,对着后视镜冲他挥了挥手。 直至她转身进了大门,秦征才发动车辆离开。 陶潆推着箱子进了客厅,一句“妈”堵在喉咙,被客厅坐着的沈辞南惊了下。 “你怎么在这儿?” 沈辞南起身:“你回来怎么没打个电话?” “是啊。”李美娟蹙眉,“你怎么回来的?” 陶潆:“朋友送回来的。” 李美娟:“吃饭没有?” 陶潆摇头。 “我让何姐给你做。” 陶潆应了声,看向沈辞南。 沈辞南说:“阿姨这两天没睡好,我过来看看,没想到雨下那么大,我说要走,阿姨非拦着不让走。” 陶潆一时语塞,到底是客人,她也不好撵人。 “你怎么会来看我妈?” “有次碰到,她好像迷路了,我这才知道她生了病,就给她送了回来,她留了我号码。” 陶潆叹气:“你先坐吧,我上楼换身衣服。” “好。” 陶潆回到房间,将脏衣服全都收拾出来送进了脏衣篮,随后,她打开手机看了眼。 秦征肯定还在路上,暂时没有他的消息。 何姐怕陶潆等着,快速做了碗面。 李美娟在她对面坐下,说:“待会儿雨小了,你将小沈送出门。” “好。” 李美娟笑了下,觉得这段时间的陶潆特别听话。 陶潆很快吃完,拿了把伞给沈辞南,自己拿的还是秦征给她的那把。 “我送你出去吧。” 其实他的车就在院中,几步路不需要人送。 但陶潆坚持,想必是有话要跟他说,沈辞南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 刚到廊檐,陶潆停了脚步,说:“沈辞南,有些话我就直接跟你说了,你应该知道我妈的意思。以前她看不上你,我不知道她现在为什么转变了思想,但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你喜欢汽修店那个老板?”沈辞南蹙眉。 陶潆回避他的视线:“这不关你的事。”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沈辞南说,“像家里的乖乖女处在叛逆期。” 陶潆说:“我不是什么乖乖女,秦征也不是你们想象中的不堪。” “那他什么学历?”沈辞南问,“我没有歧视他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人的学历不仅仅是一纸文凭。你注重精神需求,他务实市井,你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跟他在一起后,你会发现你们的社交圈层也不一样,共同朋友更是少之又少。” “我说的话你也许不爱听,但我说的是事实。” 陶潆点点头:“这都是我跟他之间的事。” 沈辞南叹气:“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今天说的话。” 陶潆没吱声。 沈辞南:“进去吧,外面冷,我先走了。” 陶潆累了一天,应付完沈辞南,直接上楼洗澡睡觉,明天再和李美娟谈一谈。 临睡之前,她接到了秦征的信息。 陶潆:【怎么那么晚才发过来?】 秦征:【抱歉,回来被我爸骂了一顿,我刚想起来。】 陶潆:【骂你干什么?】 秦征:【我已经习惯了。】 陶潆:【……】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秦征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随便打骂呢? 秦征:【我没事,你先睡吧。】 陶潆实在困了,回复了声“晚安”,关了手机。 翌日上午,李美娟在院里晒太阳,陶潆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妈,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李美娟看向她:“怎么了?” “我看您精神状态还可以,有些话我就直接说了,我跟沈辞南根本不可能,您别乱点鸳鸯谱了。” “我都已经放低要求了,没让你姐夫给你找合适的相看,是觉得小沈学历外貌都与你匹配才这样的,你就一门心思,非要那个秦征是吧?”李美娟情绪略有激动。 “可我不喜欢沈辞南,就算他出国之前,我对他也只是有个好感而已。”陶潆蹙眉,“我要是能跟他在一起,根本不用你说。” 李美娟拍了下桌子:“不管跟谁在一起,反正不能跟个修车的在一起,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修车的怎么了?”陶潆站起来,“怎么丢脸了?” “出去。”李美娟指了指庭院门,“我不想跟你吵。” 陶潆抬腿就走,直接出了家门,汽修店二楼的钥匙就在她车里。 她今晚打算去那边过一夜,李美娟说得不错,她也不想跟她吵。 小方正上着班呢,眼前晃过一辆熟悉的车。 诶?这会儿不是放假呢嘛?陶老师怎么回来了? 小方开了后门,正好看到陶潆上楼,脸色还不太好。 她思忖半刻,给秦征发了信息:【老板,陶老师回店里二楼了,看着不太开心呢。】 第89章 怎么不开灯 昨日下雨,今天天气也阴沉沉的。 陶潆睡了一个下午,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肚子很饿,但她不想动。 翻着手机里的外卖软件,结果没一个想吃的。 陶潆叹了声气,将手机翻转着扣在床上。这一刻,她无比想念秦征的手艺。 要不出去吃吧。 陶潆从床上爬起来,窗户玻璃上滴滴答答下起了雨。 “……” 简直无语,陶潆又瘫倒在沙发上。 屋内没有开灯,黑漆漆的,她拿了遥控器,想要开电视。 忽然,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开门声。 陶潆心头一紧,握紧遥控器走了过去。 门口的人似乎在用不同的钥匙试锁,陶潆的手机被她扔在卧室,而此刻离她最近的是厨房。 她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刚到玄关,门“咔哒”一声开了。 “你是谁,别过来啊,我手里有刀。” “是我。”秦征开了玄关的灯,“怎么不开灯?” 陶潆怔然:“你怎么过来了?” 秦征皱着眉下了她的刀:“我要真是心怀不轨,你这相当于给对方送武器。” 陶潆:“……” 秦征将菜刀送回厨房,又去开了冰箱,从里面拿了鸡蛋和青椒。 陶潆走过去,问:“你干嘛?” “你吃饭了?”秦征回头。 陶潆摇头:“没有。” “给你做个青椒炒蛋的面条,因为你放假,我也回家了,冰箱里就剩这些了,将就一下。” “谢谢。” 陶潆忽然低着头,小声道了谢。 秦征笑道:“待会儿再说,我先给你做饭。” “你吃了没有?”陶潆跟个小尾巴似的进了厨房。 “我吃过了。”秦征开了火,接水烧上,另一个灶台热锅凉油后倒入鸡蛋液。 他拿起锅,手腕转了圈。 陶潆没见过一个男人做饭还能这么好看,一时看呆了。 秦征也不是没发觉她的视线,笑了声,忽然扭过脸:“陶老师,看傻了?” 陶潆回神,清了清嗓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秦征:“小方跟我说的,我看到信息的时候,正好吃过晚饭,直接开车过来了。” “原来被她看见了。”陶潆笑了声。 面条出锅,秦征给陶潆拿了筷子:“坐着吧,一会儿给你端过去。” 陶潆确实饿了,拿着筷子乖乖去了餐厅。 秦征将面条端上桌,在她对面坐下,拿了手机在看。 知道他不想打扰自己吃饭,陶潆埋头挑起一筷子面送进口中。 鸡蛋这东西,冷了就有点腥气。 陶潆趁热,没几分钟吃完了。 洗了碗筷洗了手,她抽了张纸巾来到客厅,秦征坐在沙发上对她招手:“看会儿电视。” 陶潆瞄了眼窗外:“雨怎么又大了。” 话音刚落,窗外打起来了闪,陶潆走过去,一把拉上了窗帘。 秦征失笑:“你怕打雷啊?” “不怕。”陶潆在他身边坐下,“你今晚留下吗?” 秦征手臂抬起,放到她后面的沙发背上,从别处看,像拥着她。 “你想我留下来吗?” 陶潆侧眸:“你就不能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留。”秦征说,“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刚才我开门你都动刀了,我敢不留吗?” 陶潆抿了下唇。 “跟你妈妈吵架了?”秦征温声询问。 雨夜适合谈心,陶潆点了点头。 秦征支起手臂,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下,玩儿似的。 陶潆躲了下:“我不想跟她吵架,就出来了。” 要是以前,她可能会顶回去,但现在,她倒是不敢了。 要是将李美娟再气出病来,她以后都没脸见她爸。 “她很急切地要把我嫁出去。” 秦征沉默了会儿,说:“她现在这个情况,是把你当做最后的责任,不管你接不接受。” 陶潆点了点头:“我知道,她很早就发现自己的病症,在那之后就一直逼我相亲。” 秦征笑了下:“似乎只能哄着了,沈辞南不就哄得挺好的。” 这话听着酸味儿很大。 陶潆沉默半晌,啐了声:“你提他干嘛?” 要是知道送她回家的那晚,沈辞南在她家,不得气得窜天上去。 秦征哼了声:“他是不是哄了你妈妈的心,想要偷摸着上位呢,还是想做上门女婿?” “你胡说什么。”陶潆瞪他一眼,“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 秦征“哦”了声:“怎么说的?” 陶潆:“还能怎么说?直接说我跟他不可能呗。” 秦征:“你真的没想过和他在一起?” 陶潆摇头:“对我来说,走了的人就是走了,我不会回头去看。” 秦征看着她:“那我陪你。” 陶潆有些悲观地说:“你相信吗?没有谁能永远陪着谁。” “你一天到晚怎么想的事那么多?”秦征说,“你当下快乐不就好了。” 陶潆点点头:“嗯,知道了。” “听着就敷衍。”秦征有些不满。 陶潆笑了声,视线转到电视上。 “你打算在这里住几天?”秦征问。 “两三天吧。”陶潆回,“搜个电影看看吧。” 她睡了一下午,一点不困。 一场电影结束,还没到十二点,秦征在沙发上睡着了。 屋里倒是不冷,但沙发上睡一夜可能腰酸背痛。 陶潆晃了晃他:“秦征,回房间睡。” 秦征睁开眼睛,在电视若隐若现的光线中拉了她一把。 陶潆猝不及防趴到他胸口,秦征笑了声:“我困怎么办?” 陶潆撑着他起身:“凉拌。” 秦征坐起来,说:“我回房间睡。” 再惹就要生气了。 陶潆似乎已经习惯他时不时的撩拨。 接下来两天,陶潆家门都没出一步,吃了睡睡了吃,感觉这么过下去,可以进化成猪了。 距离过年还有七八天,她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年味。 她跟秦征吐槽,说小时候,她爸爸会把她架在脖子上,走在老家的小道上放烟火。 秦征看她的眼神有些心疼,还不等他说话,门口想起嘭嘭敲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狐疑地走了过去。 门一开,俩穿制服的民警出示了证件:“你好打扰了,请问陶小姐在这儿吗?” 陶潆向前一步:“我是陶潆,你们这是……” “一位叫李美娟的女士报了警,说你离家出走两天了,我们来核实下情况。” 陶潆:“……” 第90章 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 将民警请到屋里,陶潆说明了情况。 民警咳了声,视线在她和秦征之间游移:“你妈妈还说你被人骗了,你跟这人什么关系?” 未免麻烦,陶潆直接说:“我男朋友。” 民警看向秦征,秦征笑着搂住了陶潆的肩膀:“是的,他不讨她妈妈喜欢,所以……” 民警懂了,看向陶潆:“你妈妈不知道你来你男朋友这儿了?” 陶潆心虚一笑:“我待会儿给她打个电话,明天本来也要回去的,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这两个民警脾气还挺好。 陶潆客客气气将人送走了,当即给李美娟打去了电话。 “妈,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美娟:“我一觉醒来你人不见了,吓得我只能报警。” 陶潆:“……所以正好卡在4时之后,还利用您的病来骗我?” “我真不记得了。” “那你倒是记得秦征,跟人家警察说他骗了我。” 李美娟不承认,索性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明天回。”陶潆挂了电话,扭头看向秦征:“抱歉。” “没事。”秦征还真没放在心上。 陶潆怕李美娟又出幺蛾子,第二天一早回了家。 李美娟好好地坐在家里,见了陶潆一句话也没有,陶潆径自上了楼。 平安度过一晚,陶潆和李美娟两天没说话。 直至第三天,她坐在沙发上回复秦征的信息,李美娟说了她两句,她没听。 李美娟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呼吸急促而紊乱,整个人止不住发颤。 陶潆心中一凛,不等她说话,李美娟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妈!妈……”陶潆吓得发颤,朝厨房大喊:“何姐,快打120!” 她不敢随意挪动李美娟,手指颤颤巍巍试探她还有没有呼吸。 是有的,陶潆松了口气。 保姆快速打了120,二十分钟后,陶潆和保姆一道送李美娟去了医院急诊。 陶潆的手机没带,只能让保姆通知了陶熹。 等陶熹到的时候,李美娟的检查基本做完了,拿了报告,两姐妹去找主治医生。 医生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报告,才道:“患者的病史我们有存档,确诊血管性痴呆早期伴随多发脑梗塞、脑血管狭窄已经有一段时间,这次晕倒,是基础病情急性发作。” “是因为生气吗?”陶潆抖着唇问,“可她之前只是偶尔记性差、头晕,没有晕过。” “情绪剧烈波动,血压骤然起伏,会直接导致脑血管痉挛收缩,脑部供血瞬间中断,就会出现突发性短暂晕厥。 陶潆闷声说:“是我惹她生气的。” 医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吵架不是根源,以后要注意不要刺激病人,也不能让她操心熬夜、受凉激动。” 陶潆点了点头。 李美娟在医院住了下来,这个春节,陶潆要在医院里过。 一切弄好,已经深夜了,莫靖川给找了人,住的医院最好的病房。 来到客厅,陶潆撇了下嘴,对陶熹说:“对不起。” 陶熹叹了声气,将陶潆搂进怀中:“不要自责,即便妈躺在里面,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妥协,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 莫靖川握着门把的手一顿,觉得陶熹意有所指。 他是很忙,但自从她怀孕,他的工作节奏已经缓下来了。 当初陶熹主动追他,他不是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不过他疲于应付,也需要一个干净的床伴,便答应了她。 没想到两人能在一起十几年,甚至结了婚生了孩子。 可至今,陶熹也没说过爱他,当然,他也没说过爱她。 莫靖川手指一松,终究还是没进去。 医院室内区域百分百禁烟,莫靖川去了室外吸烟室。 他难得空闲,拿出手机给秦征打了个电话。 秦征接到莫靖川的电话着实一愣,秦光中瞥到,笑了声: “你跟他什么时候有交集了?” 秦征:“……我出去接个电话。” 到门厅,他接了电话,莫靖川一如既往的性冷淡声音传了过来:“你追到我小姨子了?” 秦征挑眉:“还没。” 莫靖川:“……” 他还以为追到人了,他丈母娘才会被气住院了。 毕竟秦征目前的身份,确实有些配不上陶潆。 而陶潆又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自然和李美娟总有摩擦。 “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秦征觉得稀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莫靖川:“我好言劝你,关于你的真实身份,要尽早跟陶潆说。” 秦征:“……不用你提醒,我自有分寸。” “她妈妈住院了,情绪激动晕倒了。”莫靖川说,“你当初为什么要瞒着自己的身份?” 秦征:“我那会儿以为她仇富,后来才知道她爸爸是被人撞死的,她对我们这类人有偏见。” “是你这类人,别加‘们’字。”莫靖川说,“你和梁家那小子招狗逗猫的时候,我已经结婚了。” 秦征:“……从来没觉得你话这么多过,你现在在医院吗?” 莫靖川“嗯”了声。 秦征又问:“哪家医院?” 莫靖川告诉了他。 秦征转头给陶潆打电话,始终没人接,他不放心,开车去了医院,半道上,他又拨电话,是她家保姆接的。 今晚陶潆陪护,在秦征来之前,莫靖川将陶熹带走了。 看着病床上安静虚弱的李美娟,陶潆心中复杂难言。 她再没了往日的凌厉,一度回到了小时候她记忆中的样子。 那时候她虽然偏心陶熹,但有她爸在,李美娟的性格也有柔和的一面。 那也是陶潆为数不多的少时记忆。 病房很大,陶潆却有些待不下去。 她拿了外套,出了病房。李美娟已经睡着了,该挂的水也挂了,暂时应该没什么需要。 陶潆去楼下等一等何姐,她回家给她拿手机去了。 她没在室内等,去了外头的花坛边。 晚风让人清醒,陶潆裹紧了外套,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低垂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双鞋。 陶潆抬起脸,望着突然出现的男人成了哑巴。 秦征蹲下,握住她冰凉的手搓了下:“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 第91章 自己尝尝 寒风凛冽,陶潆怀疑自己的眼睛被冻坏了,不然为什么她看到了秦征。 直至手背被搓热,她终于确认了眼前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儿?”陶潆的嗓音干涩暗哑,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虽然她也不知道她在委屈什么。 “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秦征在她身边坐下,手却没离开,温柔地给她捂着,“我着急,就出了门,后来你家阿姨接了电话,告诉我你在这里。” 陶潆说:“我把我妈气晕了,她现在还在病房里躺着,这个年,恐怕要在医院过。” 秦征握紧她的手,算作安慰:“你再怎么自责,也回不到她晕倒之前,人都住院了,好好照顾就是。” 陶潆点了点头。 秦征蹙眉,腰背挺直给她挡了点风,问:“外面这么冷,怎么不进去?” 陶潆:“我等一下何姐,手机落家里了。” “那我陪你等一等。”秦征说,“等她来了,我就走。” 陶潆看了眼秦征,忽然想起沈辞南说的那些话。 她不会后悔认识秦征,不管两人最终是什么走向。 她只知道有秦征在,她就有安全感,总感觉多了一道支撑的劲儿。 这点劲儿对旁人来说可能嗤之以鼻,但对于陶潆来说像及时雨。 很快,阿姨来了医院。 陶潆拿到了手机,对秦征说:“太晚了,你回吧。” 秦征说:“我送你去楼上。” “不用。”陶潆失笑,“我进大厅坐电梯就上去了,你还得开车。” 秦征点了点头:“有事打我电话。” “好。” 秦征也知道,自己上去若是被李美娟看到恐怕不太好。 回到病房的时候,李美娟还睡着。 陶潆洗漱了一番,也去睡了。 母女俩相安无事过了两天,就在陶潆觉得她情绪稳定下来的时候,她突然问了句陶潆: “你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陶潆一僵,她就是这样时好时坏。 “他工作去了。”陶潆不敢刺激她,“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哦,我上次给他织了件毛衣,也不知道带没带走。”李美娟蹙着眉,仿佛在回忆。 陶潆倒水的手发颤,她爸爸在初秋去世,穿的就是李美娟给他织的毛衣,救护车到的时候,毛衣已经染红了一半。 “带走了。”陶潆走过去,将杯子给她,“喝点水吧。” 李美娟接过,盯着陶潆看了好几分钟,结果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陶潆外出透气,碰到了来看望李美娟的沈辞南。 陶潆将他拦了下来:“我妈现在不清醒,你改日再来吧。” 沈辞南将水果花篮给她,应了声:“好。” 陶潆的疲惫肉眼可见,因为李美娟的情绪不是稳定在一个频道里。 她情绪波动很严重,一会儿抑郁哭泣,一会儿暴怒多疑。 好在陶熹经常带着孩子跟她开视频,她才能安静一点。 手机响了声,陶潆见李美娟在逗弄视频里的孩子,转头出了病房。 是秦征的来电,陶潆接了:“喂。” “后天除夕,你跟你妈妈的年夜饭定了吗?”秦征问,“没定的话,我给你送。” “不用了,我姐定了。”陶潆说,“谢谢。” 秦征:“行,那我先挂了。” 本来就是陶潆玩手机回复他的信息没理睬李美娟,才导致李美娟住院。 秦征可不敢和陶潆说多了。 陶潆失笑,打个电话,就为这事。 李美娟不想待在医院里过节,陶潆怎么都劝不住,还是陶熹和莫靖川过来将人劝住的。 “辛苦了。”陶熹拍了拍陶潆的肩膀,“吃饭去吧,我走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陶潆摇头:“不辛苦。” 钱都是她姐出的,还请了护工,她就出个人在这里看着。 陶熹也挺想过来的,但孩子还小,需要她。 陶潆来到餐桌边吃饭,陶熹带来的食物即便有了点时间也很好吃。 她看了眼手机,八点还不到,晚会还没开始。 陶潆边吃饭边看手机,想要给秦征发条新年短信的时候,秦征拍了张照片过来。 点进去一看,是楼下的花坛,他俩之前坐的那一个。 陶潆一愣,放下了筷子,给他发信息:【你在医院?】 秦征:【在。】 陶潆:【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下去。】 陶潆急匆匆奔向电梯,下降的过程都变得难捱。 除夕夜,秦征竟然没在家过年。 电梯到了一楼,门还没全开,陶潆就跑了出去。 “秦征!”陶潆从老远就开始叫他。 秦征笑了声,大步迎了上去,变魔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串草莓糖葫芦递了过去:“自己做的。” 陶潆猛地停住脚步,接了过去,有些惊喜:“谢谢。” 秦征抓住她的手腕:“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秦征将她塞进副驾驶:“这医院后面有条横贯东西的河,围栏外是湖边公园,不少小年轻在那儿玩,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陶潆就这么被他拉走了。 河道边确实不少人,还有小孩在玩摔炮。 陶潆一个没注意,被吓了一跳。 秦征搂住她往边上让了让:“小时候没玩过吗?” “玩过。”陶潆咬了口草莓,“刚才只是没准备,突然被吓到了。” 秦征将她拉到人少的地方,在景观椅上坐下:“怎么样?好吃吗?” 陶潆举到他唇边:“自己尝尝。” 秦征盯着她的唇没动,陶潆下意识握紧木竹签,转开了视线。 灯光幽暗,四周无人,秦征的胆子都大了,不受控制地凑过去。 陶潆一惊,往旁边躲了下,他的呼吸浅浅落在她唇边,只抿了一点甜。 陶潆将草莓堵到他唇上:“吃、吃这个。” 秦征盯着她,咬下一颗草莓,咔滋咔滋嚼碎了,咽进了肚子里。 陶潆有种自己被他嚼碎了的错觉。 吃完草莓糖葫芦,陶潆问:“你怎么过来了,不要在家里跨年吗?” 秦征嫌弃道:“每年都是那些节目,没意思。” 陶潆想起他的家庭,目光都变得同情起来。 除夕一见像忙里偷闲,两人没待多久就回了医院,因为陶熹打来了电话,说孩子在家里哭,她和莫靖川要赶回去。 秦征坚持送她,陶潆就随他去了。 万万没想到,刚到住院部一楼大厅门口,迎面碰到了出电梯的陶熹和莫靖川。 第92章 你在乎我吗 四个人,两两相对。 陶熹将秦征上下打量了好几眼,陶潆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拉着秦征后退了半步。 陶熹“啧”了声,陶潆松开了手。 陶熹看着秦征,说:“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秦征:“……” 莫靖川走过来,搂住陶熹的肩膀:“孩子还在家哭呢。” 陶熹在莫靖川面前一向表现得听话,她笑了笑,对秦征说: “你就是陶潆的男朋友吧,这次时间紧,咱们下次再聊。” 秦征和陶潆同时转身,目送他俩离开。 “你姐姐和你不太像。”秦征说,“性格和外貌都不太像。” 陶潆说:“总不能因为是姐妹就一模一样,时间不早了,你回吧。” 秦征点点头,将她送到了电梯口。 今晚注定难眠,零点的时候,电视上在倒计时,陶潆的手机响了好几声,都是朋友同事的新年祝福。 唯独秦征的不太一样——新的一年,陶老师你准备好了吗? 意有所指,陶潆回:【新年快乐!】 秦征简直要气笑了,不过眼下也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毕竟李美娟还在住院。 住院的这几天,他俩偶有闲聊,时间总对不到一起去,早上发的信息可能晚上才回。 秦征来年要进公司,秦光中带着他交际。 初四,李美娟出院。从大年初一开始,陶潆和秦征再没联系过。 李美娟看她看得紧,而她出院的第三天,沈辞南又来了。 是李美娟让他来的,陶潆无奈躲回了楼上,但沈辞南看完人就走了,没跟她说一句话,前后没超过半小时。 等她下了楼,李美娟面无表情来了句:“他是来看我的,你这什么态度?” 陶潆:“我知道你想撮合我和他。” 李美娟:“我说了吗?我跟你提了吗?我只是叫你不要和那个汽修店老板在一起而已。” 陶潆:“……” 之后的几天,沈辞南每天都来,但都是和李美娟聊天。 陶潆忽然想起沈辞南辅修过心理学,李美娟是不是有什么不愿意跟他们子女说的,所以把沈辞南当成了医生?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所以等沈辞南离开的时候,她追了上去。 沈辞南停住脚步,有点惊讶陶潆终于搭理他。 可她站他面前,半晌没说话,沈辞南主动说:“有事?” “你之前辅修过心理学是吗?”陶潆看着他,“我妈找你是因为这个原因?” 沈辞南点了点头。 陶潆问:“她跟你说了什么?” 沈辞南:“抱歉,这是阿姨的隐私,我暂且不能向你透露,我虽然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但既然答应了她,肯定要守口如瓶。” 陶潆蹙眉:“但她现在偶尔清醒偶尔糊涂,我作为子女,有知道的权利,因为她有点抵触去医院,我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你的原因。” 陶潆的话也有道理,沈辞南叹了声气,开了副驾的车门:“在你家里也不方便聊,去附近的咖啡馆坐坐吧。” 陶潆上了车,她一门心思盯在李美娟的事上,并没有注意到秦征的车和她擦肩而过。 秦征反应过来的时候,沈辞南的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当即给陶潆打了电话,对方很快接通了:“喂?” 秦征问:“你在哪儿?” 陶潆:“我在家里。” 秦征:“做什么呢?” “没做什么,”陶潆应付了句,“我妈下楼了,先不聊了。” 秦征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头发紧,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有没有可能他看错了? 他将车开到陶潆家大门外的路边停车位上,决定在这里等一等。 咖啡店里,陶潆啜了口咖啡,问沈辞南:“你跟我妈到底说了什么?她对你的观感转变很大。” 沈辞南目光艰涩:“陶潆,你妈妈她……有自杀的倾向。” 陶潆眸光一愣:“为什么?” 沈辞南叹气:“因为你父亲,她不想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是遗忘你父亲的状态,她想清醒地记得,但又抛不下你和你姐。” 陶潆的胸口又闷又痛,直至沈辞南将她送到家门口,也难以转圜。 她所受到的逼婚的委屈,源于李美娟迫切地想要以清醒的姿态去见她爸爸。 好荒谬!陶潆难以接受。 她失魂落魄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沈辞南追上去,扯过她的手腕,说:“我突然有些后悔告诉你这些。” 陶潆抬眸:“我能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吗?” “我也在劝。”沈辞南说,“我承认我对你有私心,但阿姨信任我所学,我也不想辜负,只能一边稳着她一边劝她。” “谢谢。”陶潆扯了个极浅的笑,“我先回去了。” 沈辞南再次拉住她,目光怜惜。 从秦征的角度看,两人姿态亲密。 心头有一把火在烧,烧得他焦躁难捱,但他面上冷得出奇。 秦征拿出手机,拨了陶潆的电话,亲眼见到被她挂断了。 秦征捏紧手机,不死心,又打了个电话。 陶潆将手机背到后面,对沈辞南说:“你先走吧。” 沈辞南不放心,脚下没动,陶潆却已转头接了电话。 他在原地站了两三秒后驱车离开。 手机两头,无人说话,陶潆狐疑地“喂”了声。 “在干嘛?”秦征问。 “在家里。”陶潆回。 “哦?不是在门口和沈辞南依依惜别吗?” 陶潆猛地抬头,路边的灌木丛旁,出现了一道难以忽视的身影。 她哑然:“你怎么来了?” “我不该来是吗?”秦征望着她,目光嘲弄。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 “这几天,他是不是都在这里?”秦征打断了她的话。 陶潆沉默着动了动唇。 秦征轻笑,挂了手机转头就走。 “秦征!”陶潆追上去。 秦征车子还没发动,陶潆整个人拦在了车前。 他额角突突,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气势冲冲地上前握住陶潆的肩膀,将人抵在车前: “陶老师,你好手段啊,这边吊着我,那边约着沈辞南,你对我公平吗?啊?” 最后一个字,他几乎吼出来的。 突然提高的音调吓了陶潆一跳,她还没从李美娟的自杀倾向中转圜,突然又被吼了一嗓子。 她鼻尖泛酸,仰头看着秦征:“我跟他出去是有事要问,他之前辅修过心理学,我妈愿意跟他聊天,所以——” “所以你们就把他当医生了?”秦征嗤笑,“他是专业的吗?他有职业资格证吗?他什么心思还要我明说吗?” 陶潆无力再争执,喉间发紧,轻轻问了句:“那你要我怎么办?” 秦征上前,眼神隐忍,语调克制:“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在乎我吗?” 第93章 你要吓死我 天色渐晚,虫声起,鸟归林,只剩下路边的陶潆和秦征还在对峙。 秦征故作镇定,蜷起的抵在车前的拳头出卖了他。 陶潆的眼前闪过和秦征相处的重重画面,她对秦征由偏见到接纳,早已失去了分寸。 第一次醉酒,她心中苦闷无法发泄,在闻到熟悉的味道后想要一尝放纵的滋味。 她的潜意识里知道她面前的人是秦征,秦征救过她,她知道他的怀抱是安全的避风港。 所以她哭着笑着扑进他怀里,不管不顾亲了他,引得他失控难耐。 她第一次亲别人,亲得乱七八糟,仗着酒精,做尽了大胆事。 是她想要去喜欢却又不得不克制的走投无路。 事后不承认的是她,极尽躲避的也是她。 要不是秦征始终保持着一点耐心,只怕这辈子她都不会承认。 算了算了……陶潆在心里叹了声气。 她和他,早就扯不清了。 陶潆终于舍得抬眸,直视着秦征的眼睛:“我在乎。” 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秦征愣愣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手抬起,将她搂入怀中。 “你要吓死我。”秦征惶恐又欣喜,还带了点茫然的委屈。 他收紧手臂,抱紧,只希望时间永远在这一刻停留。 陶潆搂住他的腰,用脸蹭了蹭他的胸口:“我看你刚才挺横的。” “抱歉。”秦征给她道歉,“嫉妒冲昏了我的头脑。” “那现在呢?”陶潆问,“你清醒了吗?” 秦征埋入她颈间:“清醒了。” 陶潆轻笑,任由他抱了半晌,才推了推他的腰:“好了,我要回去了。” 秦征一愣:“回去?” 沉默半刻,陶潆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是秦征,我现在没有办法跟你建立一段亲密的关系。” 从天堂跌入地狱,秦征哑然又不解:“为什么?” “你给我点时间行吗?”陶潆垂眸。 秦征以为她是因为李美娟的病而拒绝他,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 今晚,他已经得到了无比珍贵的三个字。 秦征将陶潆的外套紧了紧:“那你先回去吧,外面冷。” 陶潆没再耽误,时间久了,李美娟肯定要打电话。 秦征回到车上,静静坐了会儿,随后给邵明屿打了电话。 梁崇和裴瑾年太闹腾,他想安静地吃个饭。 结果邵明屿没空,秦征自己去了私厨酒舍,不巧,碰到了穆星和舒然。 秦征不好意思打扰小情侣,想要独自饮一杯,被穆星拉到了他和舒然的包间。 舒然倒也欢迎,还问他:“没跟陶潆一起过来吗?” 秦征叹了声气,满是无奈。 舒然觉得好笑:“你叹什么气啊?” “陶老师难追。”秦征苦笑,“不过我也能理解,你知道,她妈妈生病了。” “呃……”舒然犹犹豫豫,“她这么跟你说的?是因为这个原因?” “除了这个原因还能是什么。”秦征端起酒杯啜了口。 舒然欲言又止。 穆星抵了抵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舒然在桌下踢他,示意他别管,穆星乖乖闭了嘴。 一顿饭,秦征光喝酒去了,没动几筷子。 临近结束,舒然实在忍不住了,对秦征说:“陶潆不是因为阿姨的病拒绝你的,而是她目前无法和你建立亲密的关系。” 秦征怔住,和陶潆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什么意思?”秦征追问,身体都坐直了两分。 “你是不是以为十几年前的那场车祸,只有李美娟一个人没走过来?”舒然目露心疼,“陶潆也是一样的。” 秦征拧眉,等着她的下文。 舒然缓了下,说:“陶潆跟她爸爸感情极好,她爸爸去世后,她的安全港彻底崩塌。而她妈妈不仅没有过多关注她,反而将所有的坏情绪转到她身上,甚至说是陶潆害死了她爸爸。” “爸爸永远离开了她,妈妈却用爸爸的离开在伤害她。” “简单来说,她分辨不出你现在的爱会不会成为日后裹挟她的恨。一旦你们感情破裂,你会不会像李美娟那样肆无忌惮地伤害她?” “秦征,一切从你口中说出来的保证都是没有用的,没有人能保证自己这辈子只爱一个人。” “反而她目前和你保持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对她而言才是最安全的。” “你有时或许会感到委屈,她明明对你有感觉,就是不松口,在她看来,你还没有得到她,所以不会离开她。” “不是。”穆星疑惑道,“那要是征哥觉得她难追,先放弃离开了呢?” 舒然:“那更好啊,她会松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沉入其中,自己慢慢舔舐伤口,时间的治愈力是十分强大的。” 秦征静默无言,伤口也有可能不会好,在她心里溃烂,然后习以为常地带着这份痛苦,无欲无求地生活。 让人见一面就会道一句:“这人好高冷。” 秦征捏紧了杯子,缓了下紧绷的呼吸,向舒然道谢:“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秦老板,喜欢陶潆很辛苦,你不能半途而废。”舒然提醒了声。 “我知道。” 他不去设想以后的事,他只知道第一眼见到陶潆,他就非她不可。 他的一见钟情让他对陶潆产生了认知滤镜,他不会评判她任何的缺点,只会下意识地将她归类为最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存在。 “所以你知道了,你现阶段的急迫对她来说是很大的压力。” 秦征点头:“在你说这些话之前我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 舒然端起酒杯敬他:“我由衷地祝你成功。” “谢谢。”秦征喝了这杯酒,先行告辞了。 他叫了代驾,直奔陶家别墅。 到了后,又把代驾撵走了。 他放倒座椅,拿出手机给陶潆发信息:【睡了没?】 陶潆还没睡,她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今晚两人相拥的画面。 乍然见到他的短信,一下坐了起来,打字回复的时候莫名清了下嗓子。 【还没。】 秦征轻笑,将那句“我想你”咽回肚子里。 不能再给陶老师压力,秦征找了个可爱俏皮的表情包发过去:【怎么还没睡?】 陶潆:【你不也没睡。】 就在秦征打字的时候,陶潆忽然发了条语音过来,秦征点开:“你今天晚上走的时候,是不是生气了?” 嗯?秦征摸不着头脑,他生什么气? 第94章 试礼服 打字太慢,屏幕小,总是误触,秦征干脆也语音回复:“为什么会觉得我生气了?” 陶潆点开一听,耳朵尖红了,秦征的声音经过听筒的电流处理,变得性感又温柔。 “因为我没答应跟你在一起。”陶潆回复。 秦征干脆拨了语音通话过去。 陶潆接了,竟然莫名的紧张。 “我没生气。”秦征上来就解释,“我一开始可能有点失落,明明你已经说了在乎,怎么还是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陶潆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但我现在又想明白了,陶潆,你有权利拒绝任何你不想去做的事。而我……会一直在。” 两头寂静无声,陶潆屏住呼吸,心跳乱得不像话,她下意识张口:“秦征……” “我在。”秦征笑得温柔,“我不给你压力,我等你,好吗?从现在开始,所有的主动权给你。” 陶潆不是爱哭的人,但这下有些崩不住了。 她仰头,用指尖堵住眼尾的泪,哽咽了声:“好。” “别哭……”秦征拖着尾音,温声安抚,“我心甘情愿的。” 陶潆吸了吸鼻子,笑了声。 喜悦充盈着她的身体,让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好了,不早了,睡觉去吧。”秦征将手垫在后脑勺,“晚安,陶老师。” “晚安。”陶潆应的这一声带着羞涩。 挂断电话,秦征并没走,他喝了酒不能开车,就这么躺在车里将就了一夜。 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好好的大床不睡,要屈居车内。 陶潆不知道他在外头守了一夜,白天给陶熹打了电话,跟她商量给李美娟找心理医生的事。 想到什么,她给秦征发了信息:【我跟我姐商量了,要给我妈找心理医生,但我妈目前只听沈辞南的话,所以……】 秦征再没了昨日烈火烧心的嫉妒,回:【好,知道了,阿姨最要紧。】 陶潆给他回了个笑脸。 秦征突然昨晚舒然说的话,觉得陶潆可能也需要心理医生。 但她肯定抵触。 舒然说陶潆也没从当年那场车祸中走出来,那是痛苦的源头。 秦征将座椅放直,打开手机,搜索十四年前的车祸相关报道。 页面不断往下,秦征手指忽然顿住。 他点进去,里面只有一张含糊不清的黑白照片。 标题是:【豪车深夜组团飙车失控,富家子弟肇事致人死亡】 内容很长一段,大概就是一群富二代在雾岩大道飙车致陶某某死亡。 雾岩大道?秦征快速搜索了这个地方,经过14年变迁,这里已经从荒僻城郊,变成了休闲商圈。 秦征盯着屏幕,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地方。 “雾岩大道……”秦征的手指敲着方向盘,心里勾着一股劲儿,他给邵明屿打了电话。 梁崇和裴瑾年都不靠谱,只有邵明屿整日上班,手里有人可用,可以帮他查。 秦征自己也有人脉,但目前而言,躲不开秦光中的眼睛。 邵明屿当即答应了,说会帮他查当年的车祸。 二月底,学校开学,陶潆提前两天回了汽修店二楼。 好久没回,屋里要打扫,没想到秦征提前回来了,除了她的房间,其余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陶潆惊了:“你都弄干净了?” “嗯。”秦征点头,“你房间我进不去,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陶潆婉拒了,“我就换个床单被套,柜子擦一擦就行。” “那我做饭去。”秦征说,“我提前两天让小方买了食材在冰箱。” “好。” 一个寒假没有吃到他做的饭菜,着实有些想念。 过年的饭菜极为丰盛,只怕陶潆吃够了,秦征做了家常的清淡小炒,偏素。 陶潆很惊喜,胃口都开了。 秦征见她吃得开心,笑了声:“你明天就去学校了?” 陶潆“嗯”了声,她要先去签到,再开春季工作会议。 开学一段时间会很忙,确认授课安排、上交教学材料以及物资申领,还得进行补考的相关工作。 从早到晚,竟然没一刻是歇下来的。 瞿乐凑过来:“陶老师,吃饭去吗?” 陶潆摇头:“我回家吃。” “家里有人等着啊?”瞿乐十分好奇她和秦征的发展,但两人之间又有同事的身份,便不好太过八卦私人情感问题。 陶潆对其他人都是淡淡的,唯独对她还能说两句话,瞿乐可不想把关系弄淡了。 陶潆低头笑了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收拾了东西,陶潆拿了包就走,刚到大门口,陶熹来电。 陶潆接了电话:“姐。” “忙呢?”陶熹寒暄了句,“过几天孩子百天,你记得吧?” “记得。”陶潆说。 陶熹“嗯”了声:“打算穿什么?” 陶潆一愣,脑子里在她衣柜里搜索了一圈,没有合适的衣服。 孩子满月时还小,只在家里小小庆祝,举行了一个仪式。 百天大办,除了亲朋,莫家的商业合作伙伴都会到场,已经具有宴会性质了,要穿礼服。 陶潆沉默片刻,说:“你有什么安排吗?” 陶熹失笑:“有,给你准备了一些礼服,你周末赶紧过来试试。” “在你家吗?”陶潆问。 “不在我家,在店里,我已经给你预约好了时间,人家会给你搭配好的。你就只管试,礼服挑人,不试也不行,试完人家会送到我这里,到时候你提前一天过来,第二天我让人给你做妆造。”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试礼服的时候,我让司机去接你。” “我自己去吧。”陶潆赶紧抢话,“我带秦征一起。” “嗯?”陶熹笑了声,“带他干什么?” “我一个人不自在。”陶潆说,“我带他撑场面。” 陶熹:“行,随便你。” 陶潆挂断电话,径自穿过马路,回到二楼,秦征已经做好了饭。 陶潆在他身边磨磨蹭蹭,惹得秦征想笑,拿了围裙,转头握住她的双肩:“你想说什么?从回来就一直跟着我,小尾巴吗?” 陶潆抬眸:“想请你一件事。” “你说。” “我姐的孩子,16号百天宴会,我需要去试礼服,你能不能陪我一起?” “好啊。”秦征哪有不答应的。 陶潆抿唇笑了下:“谢谢。” “我还以为什么事。”秦征松口气,“好了陶老师,洗手吃饭吧。” “好。” 开学没两天就逢周末,办公室的同事约着聚餐,陶潆婉拒了。 主任“啧”了声:“你每次都这样,小陶,这样可不行。” “实在抱歉。”陶潆拿着包起身,“我姐的孩子百天,我明天要去试衣服。” 给个合理的理由,大家也就理解了。 陶潆确实不爱聚餐,但不是每次都能躲过。 周六上午,秦征先行下楼。 陶潆随意化了个淡妆,下楼看到秦征的车时愣住了。 她不懂车,但秦征开的这辆,她姐夫有个一模一样的。 陶潆走过去,眼睛微睁:“这车哪儿来的?” 第95章 名花有狗了 秦征为陶潆拉开副驾驶的门,脸不红气不喘地说:“我就是修车的,什么车我弄不到?” “租的吗?”陶潆弯腰上车,“为什么开这种车?” 秦征说:“给你撑面子,你要是让你姐过来接你,就没这个问题,我怕开我的越野给你丢脸。” 陶潆完全不理解:“外面的店已经发展到如此势利眼的地步了吗?” 秦征失笑:“走吧。” 陶潆去的是高级时装屋的一线城市旗舰专柜,主打宴会的私定礼服,只接待预约客户。 到了门前,两名穿着浅灰店服的顾问毕恭毕敬地上前迎接。 店铺的橱窗里陈列着两套手工缝制的高定礼裙,整面落地哑光黑玻璃嵌着暗金浮雕的品牌标识。 陶潆也是第一次受到这种优待,她怕露怯,秉着多说多错的原则,在顾问给她介绍的时候,不是“嗯”一声就是点点头,店员的声音更温柔了: “礼服已经给您筛选完毕了,您试完选好,我们将于15号直接给您送到金禧兰6102。” “好。”陶潆点了点头。 宝宝的百日宴就在金禧兰办的,6102是陶熹给陶潆准备的房间。 贵宾室的专属鎏金挂架上,缎面、轻纱、新中式刺绣等礼服依次排开。 负责给陶潆试衣服的店员垂手立在角落,不插话也不催促。 陶潆暗中咋舌,这么多,要她试到明天去。 一撇头,秦征靠在柔软的丝绒沙发里,长腿微敞,姿态松弛。 陶潆微怔,他真的跟在家里没什么区别。 秦征转头:“不试吗?” “试。”陶潆起身,选了喜欢的材质和颜色,挑了四五件出来。 秦征失笑:“这么多礼服,你就挑了这几件。” 陶潆说:“端庄就好,其他的有点不太合适。” 秦征挑了下眉,她觉得不太合适完全是职业原因。 其实被她筛下去的那些颜色明亮,或裹胸,或吊带的礼服,她可能穿着更好看,因为她有一截修长纤细的天鹅颈。 但他不在…… 秦征眯了眯眼,给予了肯定:“嗯,你参加的是宝宝百天宴,端庄也好。” 陶潆进了试衣间,哑光天鹅绒的隔断帘在秦征眼前缓缓合上。 大概十来分钟,陶潆从试衣间出来,身上是一件香槟金缎面长裙。 面料垂顺,剪裁利落,贴合着她的肌肤,将好身材衬得一览无余。 她微微转了下,看了眼秦征:“是不是太过正式了?” 秦征“嗯”了声:“确实有点,你姐姐的身份和年龄比较适合这个颜色。” 陶潆再次进入试衣间,换了杏色的碎珠轻纱裙。 纱裙轻盈,领口和裙摆的位置还缀了细碎的手工米珠,灯光一晃,仙气飘飘。 店员忍不住连夸了好几声,秦征笑道:“挺好看,颜色也很温柔,可以备选。” 陶潆摸了下领口的珠子,微微蹙眉:“你说我抱孩子的时候,会不会硌着?” “有这个可能,”秦征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你再把剩下的试了看看。” 陶潆在剩下的三件里选了个月白色的柔光礼裙,版型简约,看着温柔干净。 她在镜子前转了两圈,面料舒适,腰线也宽松有余,走动也自在。 “就这样吧。”她当即拍板,“挺低调的。” 等她从试衣间出来,穿的是自己的衣服,秦征一愣:“没试吗?” 陶潆指了指店员手上的那件:“就这件。” 秦征起身:“我还没看呢。” 语气挺委屈的,店员在一旁忍着笑。 陶潆余光瞥到,干笑一声:“就一件裙子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秦征垂眸:“那16号晚宴结束,我去接你吧?” “行。”陶潆扯了下他,“走吧。” 出了店门,陶潆找回了点自在,她忽然笑了下,对秦征说:“我是不是很土鳖?” “看不出来。”秦征说,“人家对你毕恭毕敬的,只会觉得你高冷难以亲近,服务便会更用心。” 陶潆自贬:“我装的,是不是挺有模有样的?” “是。”秦征附和她,“我没想到你试衣服那么快,这会儿正好是饭点,去吃饭吗?” “好,直接坐电梯吧。” 拐了弯,到电梯前,一上一下两部电梯同时打开。 人有点多,秦征上前半步,虚虚扶住陶潆的腰,臂弯形成了绝对的保护姿态。 隔壁的电梯下来两人,一男一女,一个儒雅,一个明艳,正是邵明屿和蒋曼宁。 蒋曼宁余光一闪,瞧见秦征,下意识追过去,电梯却在她眼前合上。 “秦征。”蒋曼宁喊了声。 邵明屿走过来:“秦征?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没看错,他怀里还护着个女的。”蒋曼宁拧眉,“你给他打电话,他把我拉黑了,到现在还没把我放出来。” “曼宁。”邵明屿拦住他,“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蒋曼宁蹙眉,“你说我刚才看见的是不是上次给他打电话那个女的?” “怎么会。”邵明屿拽住她的胳膊,“走了,你不是还要去做美容。” 蒋曼宁一边走一边回头,总觉得自己没有看错。 餐厅,秦征和陶潆刚坐下,手机响了起来,他让陶潆先点餐,自己去了露台接电话。 是邵明屿的来电,秦征以为车祸案有点眉目了,结果邵明屿问他是不是和陶潆在市中心的商场这边。 “你看见我了?”秦征说,“我跟陶潆吃饭去了。” 邵明屿:“曼宁看见你了,她在附近做美容,吃完饭,你带着陶老师先走吧,省得撞上。” “行。” 15号晚上,陶潆先行去了酒店,宴会在第二天中午,她劳累了一个礼拜,正好休息一下。 从61层往下看,夜景迷人,有钱人的视角将一切衬得渺小。 陶潆拍了张照片,发给了秦征,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删删减减什么也没说。 秦征盯着“正在输入中”愣神,要是以前,他可能一句“陶老师,是不是想我了”就发了过去。 半晌,他手指微动,发过去两个字:【晚安。】 陶潆笑了下,同样回复了两个字:【好的。】 宴会在16日中午,阳气鼎盛的时候。 宝宝小名叫明珠,圆嘟嘟十分可爱,陶潆看了心都要化了,这才两个月不见,已经大变样了。 姐妹俩站在一起,比宴会厅的水晶灯都要耀眼。 尤其是陶潆,气质清幽如兰,惹得了不少人的视线。 和莫靖川举杯交谈的时候,话锋一转,就拐到陶潆身上去了。 莫靖川这时候就会神秘一笑:“劝你别打主意。” 对方不信邪地挑眉:“名花有主了?” 莫靖川:“名花有狗了,疯起来可没人管得住。” 秦征莫名打了好几个喷嚏,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名誉权受到了侵犯。 第96章 外面还有个修车的 陶潆逗了会儿孩子,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跟随着仪式吃了一顿饭。 宴会正厅采用的是正统的对称长桌排布,她在主桌的边缘,靠着过道,很容易就被人搭讪。 有风度翩翩的艺术家,也有西装革履的精英,陶潆扬着礼貌的笑一一拒绝。 陶熹终于得了点空,路过时笑她:“我妹妹还是还有行情的嘛,刚才那人可是金融圈崛起来的新人物,最近名气正盛呢。” 陶潆莞尔,在她姐面前诚实多了:“没兴趣。” “了解,你就喜欢秦征那种面冷内热的人,是吧?” 面冷内热?陶潆仔细思考了两秒,觉得也不太准确。 他对旁人是面冷心也冷,不惹得他反感还好,他就正常跟你说话,一旦触及到他雷点,他半点宽容心都没有。 之前去白头山游玩,临走的时候,他把给他们换床单的阿姨投诉了。 宝宝哭闹,陶熹走了。 陶潆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肩膀忽然被人碰了下。 陶潆抬眸,看到了一张明艳英气的脸,很有辨识度。 “你好,我叫蒋曼宁。”对方朝她伸手。 陶潆礼貌一笑,握住:“你好,陶潆。” “姓陶?你是莫太太的妹妹?” 陶潆点了点头,有点不习惯她姐的“莫太太”这个称呼。 正宴已经结束,大厅里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随意多了。 蒋曼宁在陶潆身边坐下,问:“冒昧问一下,陶小姐在哪儿高就?” “大学老师。”陶潆不卑不亢。 “怪不得气质这么好。”蒋曼宁夸了句,“陶老师有男朋友吗?” 这个问题显然已经越界,陶潆思忖片刻,想起刚才过来搭讪的几位男士,不会有这位蒋小姐喜欢的人吧? 陶潆当即表示:“有了。” 蒋曼宁眉心微蹙,难道真的看错了? 刚才一见陶潆,她就觉得侧脸十分熟悉,和那日秦征护在怀中的人别无二致。 观察了许久,她决定过来一探虚实。 听到她说有男朋友了,才松了口气,笑容都柔和了许多:“陶小姐跟男朋友感情一定很好。” 陶潆牵起嘴角笑笑:“还行。” 蒋曼宁没再多聊,微微颔首,找了个借口走了。 陶潆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因为秦征给她发了信息,问她什么时候能走。 陶潆的笑终于灿烂了,回复:【快了,你吃饭了吗?】 秦征:【吃了,现在去接你的路上。】 陶潆:【你来早了,还没散场,大家都没走,我也不好意思带头走。】 秦征:【没关系,我等你。】 陶潆心中酸软:【好。】 不远处的蒋曼宁时不时瞥一眼陶潆,她笑得温柔,应该是和男朋友发信息。 半小时后,秦征在金禧兰正门的路边停了下来,他没有开进去。 两点左右,宾客陆续散场。 陶潆找到陶熹,表示自己要先行离开,陶熹点了点头:“我让司机送你。” “你忙。”陶潆赶紧拦住她,“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姐夫那些朋友才重要,你去吧。” 陶熹笑了声:“好,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陶潆应了声:“我去看看宝宝,顺道跟你公婆说一声。” “去吧。” 孩子在她奶奶怀中,陶潆过去,微微颔首,对她怀里醒着的明珠说:“宝宝,小姨要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明珠哼唧了声,咧嘴笑了。 莫老夫人将孩子给她:“抱一下再走吧。” 陶潆受宠若惊,发现她姐的婆婆自从有了孙女后,性格锐气磨平了很多。 陶潆接过,心中发软。 这是她姐的孩子,有一半陶家的血脉,陶潆怎能不喜欢。 惦记着秦征还在外面等她,陶潆将孩子还回去,打了声招呼,进了电梯。 在大厅碰到正在打电话的蒋曼宁,陶潆微微颔首,出了大门。 蒋曼宁下意识瞥了眼,门口的马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越野,离得远,她没看清楚是什么车。 陶潆靠得近了,驾驶位那边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人。 个头很高,面容看不清楚,但很像秦征。 等她追出来的时候,对方已经上了车。 那是秦征吗?蒋曼宁不能确定。 可三番两次的,也太巧合了。 秦征从去年三月开始,行踪就成了谜。她问邵明屿,邵明屿推说不知道。 问梁崇和裴瑾年,这两人看似不靠谱,对秦征的事守口如瓶。 过年的时候,她好不容易见到人一面,结果一句话没说,秦征又走了。 陶潆?大学老师的话,应该很好查。 红灯间隙,秦征时不时瞥一眼陶潆,陶潆理了下裙摆:“你看什么?” 秦征说:“这件礼服很好看,很衬你,就是太素了。” “那也很多人搭讪。”陶潆故意道。 秦征一噎:“……哦?都有哪些人?还记得人家叫什么名字吗?” “有个姓赵的,听说是金融圈新贵,最近挺出风头的,还有个艺术家,我还挺欣赏的。” 秦征冷哼:“外面还有个修车的,你觉得怎么样?” 陶潆被逗笑:“那还是修车的吧。” “越来越会哄我。”秦征的语气酸了吧唧的。 “没哄。”陶潆侧眸嘀咕了句,“为了我的清净,我拿你当了挡箭牌。” 秦征挑眉,略有得意:“我的荣幸。” 回到家后,陶潆换了衣服,将礼服挂了起来。她卸完妆,随意拢了下长发,用发卡夹在脑后。 对着镜子,她忽然抬起手,发现手链不见了。 这是她姐给她戴的配饰,应该不便宜。 陶潆拿着手机出了门,被秦征拦住:“去哪儿?” “手链不见了。”陶潆说,“不知道有没有落你车上,这是我姐从她手腕上脱下来给我戴的,走的时候忘了给她。” 秦征问:“什么样子?” 陶潆说:“双排钻石的。” 她当时就没想要,是陶熹说撑个场面,她怕给她姐丢脸,就没拒绝。 结果现在被她弄丢了,陶潆急得不行时,手机响了起来,一见陌生来电,她直接挂了。 没想到对方又打来了第二遍,秦征总觉得这号码眼熟,说:“接吧,开免提。” 陶潆接起,开了扩音,对方自带的低音炮响起:“陶老师吗?” 陶潆一愣,抬眸看了眼秦征:“你是?” “我是赵彬,彬彬有礼的彬,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陶潆说,“您有什么事吗?” 赵彬:“你的手链不小心被我捡到了。” 被他捡到了? 陶潆问:“赵先生,您还在金禧兰吗?” 赵彬:“我已经不在了,我上车才发现手链挂在我西装纽扣上,所以冒昧地查了你的号码,抱歉。” 陶潆:“没事,我下午正好有空,请问赵先生,我去哪儿能找到您?” “下午我有个会议,晚上九点我在嘉悦酒店,你上113层找我。” 陶潆蹙眉,刚要开口,秦征抬手阻止,点了点头。 “行。” 陶潆挂断电话,问秦征:“为什么让我答应他?他明显没安好心吧?” “我陪你去。”秦征嘴上笑着,眼底冰凉一片。 什么野猪野狗都能来撩一下陶潆了,真当他死了。 第97章 撞红了 晚上秦征没有做饭,两个人在嘉悦附近吃了个饭。 抵达大堂后,由陶潆说明来意,赵彬事先跟前台打过招呼,前台瞥了眼后头的秦征,以为他们过来谈事的,直接放行了。 酒店长廊寂静无声,来到赵彬的房门口,秦征转头对陶潆说: “你在门口等我,我进去给你拿。” 陶潆已经了然赵彬对她心怀不轨,点了点头。 秦征转头敲了门,节奏很是不客气。 没一会儿,房门开了,秦征猛地闪身进去,将赵彬逼回房间后,他脚一勾带上了门。 赵彬还没来得及说话,整个人被拎着撞到了墙上。 “你是谁?”赵彬没戴眼镜,没看清楚人。 “赵彬?”秦征嗤笑,“赵翰林的儿子?” 赵彬一惊,眯了眯眼,看清人后大受震撼:“秦少?” “认识我?”秦征挑眉,松开了他,“还不算眼拙。” 赵彬不明白自己怎么把这阎王招来了,讪笑:“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有些人不要脸,我不来不行啊。”秦征潇洒地往沙发上一瘫,“有些人看着文质彬彬,其实人面兽心吧?” 赵彬心下一凛,丝毫想不起来自己哪儿得罪他了。 待会儿陶老师还要过来……等等?陶老师? 赵彬立刻反应过来:“你你……你跟陶老师?” 秦征抬眸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漠压人。 “对不住对不住……”赵彬没想到陶潆真的名花有主了,赶紧道歉,“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我还以为莫总跟我开玩笑呢。” “他跟你说什么了?”秦征冷嗤。 “呃……”赵彬反倒不好原封不动地传话了,“说陶老师名花有、有主了。” “她就算没有男朋友,你也不可以这样。”秦征盯着他,“懂了吗?” 赵彬觉得秦征此刻正得发邪,圈内没这人乱七八糟的八卦,传的最多的就是他的脾气。 他现在这样说,必然也是这么想的,不是虚伪说词那一套。 赵彬赶紧应了声,秦征白他一眼:“东西给我。” 赵彬转头将床头的钻石手链给了秦征,他还特地找了个盒子装着。 秦征接过,说:“今晚你就当我没来过,以后要是再敢打陶潆的主意……” “不敢不敢。”赵彬一边说一边把人往门口送。 秦征没留下一个眼神,开门走了,赵彬想着送送,看到了门口的陶潆。 “陶老师,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了。” “行了。”秦征推他一把,“进去吧。” “诶。”赵彬嘴上应着,依旧站门口目光相送。 陶潆觉得奇怪,她转头看了赵彬,对方笑了笑。 秦征将手链给陶潆,陶潆疑惑:“他就这么给你了?” 秦征:“怎么了?不应该吗?” 陶潆:“他都没看到我人,不太合逻辑,你是不是威胁人家了?” “没有。”秦征掏出车钥匙,“回家吗?” 陶潆说:“去一趟我家吧,这条手链我让我妈转交。” 陶熹说不定还在忙。 陶潆了解陶熹,从她手下脱下的,不会再要回去。 但这么贵重的东西,陶潆也绝不会拿。 上了车,秦征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副驾的陶潆:“阿姨看心理医生了吗?还是……” “还没去。”陶潆语速缓慢,犹豫了下还是告诉冷了脸他,“沈辞南经常过去。” 秦征“嗯”了声,反正陶潆现在不在家。 越野停在陶家门口,秦征没跟进去。 正好秦光中来电,提醒他明天去公司报到的事。 秦征答应的事就不会反悔,他应了秦光中的话:“知道了。” “你是新人,谦虚点。” “行。” 秦光中感觉自己在说废话,秦征要是谦虚,这世界上就没谦虚的人。 “我小叔什么时候回来?”秦征多嘴问了句,“不是说要回来结婚?” 他小叔叫秦光启,比他大了十来岁,24岁那年出国进修,一直负责秦家海外的业务。 包括秦征的爷爷奶奶,这些年也跟着小儿子一道在国外。 如今38了,终于玩够了要结婚。 “女方要十月才能回国,不过你小叔和爷爷奶奶下个月就回来开始准备,玉莞会帮衬着。” “知道了。” 他和秦光启关系还行,但和爷爷奶奶的关系不好,他们不喜欢秦征的亲生母亲。 又觉得秦征性格尖锐,总跟他们唱反调。 倒也不说他们多喜欢秦恒,他们最喜欢的是秦光启。 没一会儿,陶潆出了大门,秦征提前开了车门。 等她上了车,他说:“我今年可能会忙一点。” “嗯?”陶潆转头,给自己系安全带,“你要去进修啊?” 卡了半天没卡进去,秦征拉开她手腕,倾身过去给她扣上。 他动作太快,头一抬,撞到了陶潆的下巴。 “啊—”陶潆短促地叫了声。 “我看看。”秦征的手贴住她脖颈,大拇指抵在她下巴,迫使她稍稍仰着头,绷紧的脖颈线条优美纤细。 拇指轻柔地抚过红痕,秦征蹙眉:“红了。” “没事。”陶潆哑声,全身的触感集中在下巴和脖颈。 尤其是脖颈,那里很敏感。 秦征又抚了下,试图抚平被自己撞出的红痕。陶潆一把抓住他的手:“没事了。” 目光相触,呼吸都慢了半拍子。陶潆长睫下垂,视线落在秦征浅淡的唇上。 车厢寂静,静得只能听到彼此暧昧的呼吸。 陶潆想转头,被秦征的掌心拦住,下意识咬住了唇。 秦征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他拇指轻移,抵住她唇角,将被她咬得失血的下唇解救了出来。 陶潆抿了抿唇,碰到了他指尖。 秦征猝然收回,清了清嗓子,不敢再看她:“走吧。” 陶潆拽住安全带,视线瞥去窗外。 目光碾过沿途光景,失序的心跳半分不肯平息。 秦征同样沉默,晚上辗转难眠,想着那一片近在咫尺的唇。 翌日一早,身体都快爆炸了。 秦征无奈起早,去冲了个澡,水温偏凉。 九点,他准时到岗,助理徐露已经在等着。 秦征一身简便私服,随手翻了两页行政递过来的一堆资料,扔给了徐露。 人人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位太子爷搁办公室玩了一天手机。 那些观望的主管和骨干工程师,心思不一。 不到半天,秦征的风评就传遍了研发中心。 徐露进了办公室,秦征正翘着二郎腿打电话,表情十分温柔: “行,晚上给你做,我现在就回店里。” 徐露目露诧异,也没听说她家太子有太子妃了啊。 第98章 我捏个狗头送给你 挂断电话,秦征起身,对徐露说:“我先走了。” 徐露将人送到门口。 秦征又转过了头,提点她:“徐助理,你要记住你是谁的人,我在这个办公室里的一举一动不许跟我家老头说,明白吗?” “明白。”徐露恭敬颔首。 秦征走后,她转头继续工作。 秦征交代她,这个月什么都不用做,就睁着一双眼睛,盯着各试制班组的车辆测试数据、中层主管的私下串连,以及一些可用的年轻技术员。 事无巨细,秦征都要知道。 陶潆办公室的饼干全都空了,她本来不好意思跟秦征说。 正好瞿乐对她旁敲侧击,问她还有没有饼干。 有了合适的理由,陶潆当即给秦征打了电话。 下班后,天色还早,她收拾了包匆匆出了办公楼,想要跟秦征一起捏饼干形状。 之前捏过,被秦征嘲笑了好几次,陶潆不信邪,打算今日再战。 刚下台阶,她和一人撞上。 陶潆赶紧道歉,对方欣喜地扶起她:“陶老师?你在这里任教啊?” 陶潆抬头,一愣:“蒋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哦,我有个资助的学生在这里上学,我来看她,没想到能碰到你。” 真是人美心善,陶潆笑了下:“那我不打扰你了。” “诶,等一下。”蒋曼宁将她拦住,“我好久没回学校了,今天过来,感觉很不一样,陶老师能带我逛一逛吗?” 陶潆表情为难,可她背着包了,一看就是下班的状态。 “没关系,陶老师如果为难,我们下次再约。”蒋曼宁说。 “那下次约吧。”陶潆笑了声。 蒋曼宁一愣,她只是以退为进,没想到陶潆顺势而为了。 “那咱们加个微信?”蒋曼宁拿出手机。 “好啊。”陶潆说,“我扫你吧。” 两人加了微信后,蒋曼宁依旧没有走,反倒说:“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陶老师,我跟你一道离开吧。” 陶潆:“蒋小姐开车了吗?我从正门走。” “我车就在正门。” “那就走吧。” “你人真好。”蒋曼宁撇过视线,“长得也漂亮,你男朋友有福气。” 陶潆笑笑。 蒋曼宁状似闲聊:“陶老师,你男朋友做什么的?” 能参加莫家的宴会,这位蒋小姐非富即贵,陶潆还不了解她的为人,怕她耻笑秦征,便道: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陶老师你也太谦虚了,以你的条件,怎么可能跟个普通人在一起?” “真的。”陶潆始终没有多说,到了大门口,她先行和蒋曼宁挥了下手,“我先走了。” 蒋曼宁不好再拦着人,看着陶潆穿过了马路。 抬眼望去,对面一排乱七八糟的店铺,店铺之后应该是居民区。 蒋曼宁实在不解,怎么说她姐夫也是莫靖川,陶潆是怎么放任自己住这种地方的。 陶潆不知道蒋曼宁所想,加快步子回了二楼。 她自己开了门,秦征正在用模具切饼干形状。 “我去洗个手。”陶潆放下包,“能给我捏两个吗?” 秦征失笑:“就等你那些丑东西了。” 陶潆不服:“谁是丑东西?” “赶紧洗手去。”秦征催促了声,总会被陶潆莫名其妙的胜负心逗笑。 烤箱已经预热,秦征将第一波做好的送进烤箱。 转头拿了揉好的黄油面团,让陶潆当橡皮泥玩。 陶潆洗完手出来,拍了拍:“我来啦。” 秦征忍俊不禁,仰头笑了下,给她让了点位置。 两人挨在一块,秦征率先捏了个猫头,偏头问她:“你要捏什么?” 陶潆:“我捏个狗头送给你。” “……最后不会变猪头吧?” “说什么呢。”陶潆嘁了声,拿起面团,艰难地捏出一点弧度。 “要不捏小熊吧,那个好捏。”秦征建议。 陶潆摇头,坚持己见,结果狗脸越拉越长,她的脸也是。 秦征扔下自己的面团,轻笑一声,环住她颈间,双手凑上去,呼吸拂在她耳畔:“手劲儿收一点。” 陶潆的身体完全嵌合在他的怀抱里,等秦征的手碰到自己的指尖,“啪嗒”一声,面团掉到了桌上。 秦征垂眼,轻笑:“摔成傻狗了。” 陶潆捡起,嘟囔:“那又怎么了。” 秦征沾了点面粉,在她脸上点了下:“自己玩吧,饼干烤好了。” 陶潆悄悄转了余光,烤箱确实停止了运作。 饼干要等凉了才能装袋,时间不早了,秦征转头收拾厨房,给陶潆做饭。 陶潆现在都不太愿意出去吃,这就是胃口养刁了。 陶潆捏的各种形态的饼干是第二炉,除了样子,味道是不差的。 每次她也不浪费,都会带点去办公室分着吃。 还没吃到一半,沈辞南给她打了电话,说李美娟同意去看心理医生。 陶潆快速起身,撞到了腿,她忍着疼,问:“什么时候?” “周五去,你要一起吗?” 这是她妈妈,陶潆怎么可能一直麻烦沈辞南,她说:“我带她去吧。” “我也去吧。”沈辞南说,“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说别的,阿姨要紧。” 陶潆也不好再说什么,明天就是周五,到时候再说。 她没有跟秦征说这件事,因为除了李美娟之外,她自己也想去看看心理医生。 她不知道心理咨询的结果,暂且不想让秦征知道。 之所以去看,也是因为她不想再这么逃避下去。 她嘴上说让秦征给她时间,可这个时间要多久呢? 这段时间,她晚上的睡眠也不太好,每次和秦征有点暧昧的小举动,她都想冲过去直接说“要不我们在一起吧”,又被理智和焦虑狠狠勒住。 没有人能一直等着一个人,如果秦征不等了,她又该去找谁呢? 周五,秦征不在店里,也不在家里。 陶潆开了自己的车,从小区南门掉了头。 秦征从公司回来,也是巧,正好看到陶潆的车出去,他想也没想,竟然跟了上去。 目测来看,她开得很快,像是有什么急事。 当陶潆的车拐进医院,秦征彻底急了,以为陶潆出了什么事。 第99章 我被你哄好了 秦征“嘭”一声甩上车门,陶潆听到动静,转头一瞥。 她微愣,没想明白秦征怎么会在这儿。 陶潆下意识走过去,后头沈辞南带着李美娟叫住了她。 秦征脚步一顿,怕李美娟见到他不高兴受刺激,转身上了车。 陶潆回眸时,人已经不见了,但他的车还在。 她对沈辞南说:“能不能请你先陪我妈上去?” 沈辞南个高,自然也看到了秦征,他点了点头:“你去吧。” “谢谢。” 陶潆转头追了过去。 秦征车钥匙刚拿出来,车窗被敲响。 他扭过脸,愣住了,没想到陶潆追了过来。。 “秦征?”陶潆又敲了敲他的车窗。 秦征回神,推开门下车。 陶潆仰头:“你怎么在这儿?” 秦征说:“碰到你车从小区南门出来,开得挺急的,我就跟上来了。” “我妈来看医生。”陶潆说,“你刚才跑什么?” “这不是怕阿姨看到我又受刺激吗?”秦征自嘲一笑。 陶潆的心里泛起细密的酸,她忽然拉住秦征的胳膊,说:“你别这样想,你这样,我心里不太舒服。” “为什么不舒服?”秦征明知顾问。 “不想看见你不开心的样子。”陶潆看着他的眼睛,“撞见了也没什么,你又没怎么她,她总不能无缘无故攻击你。” “但她会因为我质问你。”秦征说。 “没事。”陶潆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已经习惯了,无非就是唠叨个没完,让我这样,让我那样的,我选择性听着呗。” 秦征笑一声:“所以你追过来是怕我生气?” “嗯,毕竟沈辞南也在。”陶潆说。 秦征的笑容越来越大,陶潆脸上浮现不自在的热,语气嗔怪:“你笑什么?” “陶老师,”秦征俯身,“我被你哄好了。” “谁哄你。”陶潆拉开车门,“今天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还要送我妈回去,今天周五,可能要在家待两天。” 秦征没有立刻回答,反倒是往医院楼上看了眼:“沈辞南呢?” 陶潆说:“他一会儿就下来了。” 秦征点头:“行,你先上去吧。” 李美娟还在等着,陶潆不好再耽误,去了精神心理科。 秦征没有立刻就走,他在车边等了会儿,等到了沈辞南。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沈辞南主动走了过去。 “你在等我吗?” 秦征嗤笑:“你挺有自知之明的。” 沈辞南也笑了声,沉默了片刻,问:“你为什么喜欢陶潆?” 秦征:“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喜欢,长相在我审美上,后来接触多了,性格我也喜欢。” “性格?”沈辞南失笑,“你不觉得她其实挺冷淡的。” “有吗?”秦征状似思考,“我看她跟我熟悉了之后挺活泼的,偶尔还会起坏心思捉弄人,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她说不过我就不搭理我,熟了后会怼我。” 沈辞南叹气:“可能这就是她选择你的原因吧,你能让她露出真实的一面。” 秦征挑眉:“你这是放弃了?” 沈辞南笑了声:“我本以为她这些年没有谈恋爱,我还是有机会的。” 秦征忽然无比庆幸,庆幸在沈辞南回国之前,他遇到了陶潆。 “你能这么快想开,说明你看得清。”秦征的口吻轻松了许多。 “我没想开。”沈辞南幽幽斜了他一眼,“她没谈过恋爱,被你的皮囊吸引也很正常。我等她,你跟她恋爱了我就等她分手,跟她结婚了我就等她离婚。我反正不信你能一辈子只喜欢她一个人。” “……你特么有病吧?”秦征无语了好一会儿,实在没忍住骂了句。 沈辞南耸肩:“千万别给我这个机会。” “你放心,这辈子你都没有机会,准备打光棍吧。”秦征恶狠狠道。 沈辞南“嗯”着点了头,转身走了。 陶潆出医院的时候,秦征已经不在了。 她载着李美娟回家,一路沉默。 第一次面诊,李美娟很配合,坐姿很平静,也很端正,完全看不出是个想要自杀的病人。 医生告知陶潆,李美娟是持续性哀伤障碍伴随慢性重度抑郁,是长期病理性情绪积压导致的心理认知障碍。 后续要采用药物和长期心理干预治疗的手段。 陶潆临出门了,又回头问了自己的情况,医生建议她去心理咨询门诊,而不是精神心理科。 陶潆想着下周找个时间再来,晚上回去的时候她去网上搜索相关资料,发现可以线上咨询。 这个也是要钱的,陶潆对比了一番,当即支付约了时间,只不过排号排到了半个月之后。 期间,陶潆约了一次舒然,聊天的时候就把这事说了。 舒然挺惊讶的:“你主动去咨询的?” 陶潆点点头。 沉默了会儿,舒然说:“你有没有发现,这一年你变化很大?” 陶潆不解:“我吗?” “嗯。”舒然点头,“以前的你,是摆在花瓶里的假花,现在因为一个人,活了,你懂我意思不?” 陶潆“嗯”了声:“你想说是秦征让我改变的呗。” 舒然:“你可别不承认。” “我承认。”陶潆说,“甚至我现在去心理咨询,也是为了他。舒然,我想主动一次。” 舒然拍了下手:“这就对了嘛,人生短短三万天,你别想前想后的,感受当下。” “嗯。”陶潆心情不错,“对了,你跟穆星处得怎么样了?” “呃……”舒然蹙眉,“他竟然想要和我结婚,我都惊呆了。” “啊?”陶潆一愣,“结婚?他才几岁?” “是啊。”舒然也是这个想法,“他最近一直在逼我,这才交往几天啊,烦死了。” 陶潆失笑:“人家不跟你谈你着急,跟你谈你又烦,索性他还小,你哄着呗。” “哄个屁,我自己都快烦死了,现在项目不好做,棚租人工全是开销,回款还一拖再拖,我都想转行了。” 陶潆因为李美娟生病,许久不接公益配音项目,没想到舒然的日子这么难。 “哎呀不想了不想了。”舒然摆了摆手,“下个月10号是你生日,你打算怎么庆祝?” 第100章 要不我们试试吧 陶潆恍然,竟然要到她生日了?28岁的生日。 “简直不敢想。”陶潆笑了声,“再过两年我就30了。” 舒然失笑:“你也看不出来。” 陶潆拖住腮:“咱们一起吃个饭吧,像往年一样。” “那秦老板呢?”舒然问。 陶潆眨了眨眼:“他万一不知道我生日,我也不好说啊,咱俩吃饭还带着他,是不是也不太好?” “这样吧,咱俩中午吃。”舒然说,“晚上你跟他吃。” 陶潆:“……你可真会给我安排。” 舒然笑了起来:“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吃完回家,家里黑灯瞎火的,秦征还没回。 陶潆不禁觉得疑惑,他这阵子好像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明天还要上班,陶潆早早就睡了。 秦征到她门前站了会儿,转头去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手机响了声,是秦光中的来电。 秦征笑了声,接起:“你真老当益壮啊,这都几点了还没睡?” “关心我就直说,每次都让人恼火。”秦光中嗤一声,“今晚你测试这台车的数据明早发我一份。” “知道了。” “嗯,早点睡。” 挂断电话,秦征去洗了澡。 今天回来迟,是因为他在试驾调校完毕的新车。 洗完澡,秦征在餐桌给陶潆留了张纸条,他明早可能起不来。 陶潆看见,早上直接去了学校食堂。 晚上回来的时候,秦征在家,陶潆洗了手,在餐椅上坐下,问: “你这些天都在忙什么呢?早出晚归的。” 秦征说:“在试车。” 陶潆也不懂,“哦”了声:“露台的很多花开了,你看到没有?” “看到了。”秦征说,“你是不是给它们浇水了?” 陶潆点了头:“我看你忙,就在网上搜了怎么养护。” 秦征轻笑:“开得不错。” 陶潆吃饭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抬眸看一眼秦征,秦征察觉,问:“怎么一直盯着我?有话要说?” “你五一什么安排?”陶潆问。 “没什么安排,你有?”秦征抬眸。 “人太多,不合适出门。”陶潆说,“可能要回家陪我妈。” 秦征颔首:“我小叔回来,准备结婚,我可能也得回家。” “你小叔还没结婚?”陶潆有些意外,“多少岁了啊?” “38了,年轻的时候爱玩。”秦征说,“他比我爸小了十来岁,又比我大了十来岁,爷爷奶奶惯着他。” 说到爷爷奶奶的时候,秦征的语气明显淡了。 陶潆抬眸:“你跟你爷爷奶奶关系不好?” “不好。”秦征直言不讳,“他们不喜欢我亲生母亲。” “喜欢你继母?”陶潆脑补了一出大戏。 “也不是很喜欢。”秦征说,“他们就喜欢我小叔。” 陶潆明白了:“老来子呗,得宠。” 她瞥了眼低着头的秦征,所以他在家里完全是不受宠的那一个? 父亲和继母偏爱小儿子,爷爷奶奶也偏爱小儿子。 秦征……陶潆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问:“你的名字是你妈妈取的?” “你怎么知道?”秦征讶然。 陶潆说:“你的名字暗含期待,可能是希望你有所追求,征服一座又一座人生的高山,只有真正爱你的人才会给你取一个好名字。” “那你的名字是什么含义?”秦征问。 陶潆说:“我爸取的,盼我心性如水。” “我挺喜欢你名字的。”秦征说,“碧水潆回,听着很有灵气,很清澈的感觉,和你本人的气质很搭。” 陶潆失笑,小时候就有很多人夸过她的名字好听。 但从秦征的口中说出来,她内心波动是不一样的。 又过几日,陶潆约好的心理咨询的日子到了。她这个不是文字输入,而是面对面的视频。 秦征还没回来,陶潆把自己关进了房间,开了书桌的小台灯。 对面是个40出头的女性,面容亲切温和,见陶潆抿唇,笑了声:“不用紧张,我们聊聊而已。” 沉默了七八秒,陶潆始终没开口。 对方又道:“说一些别的事情也可以,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陶潆缓了下:“我先跟您说一下我的家庭情况吧。” “好。” 陶潆也没多少废话,平铺直叙地将事情讲完,仿佛站在一个旁观者的位置。 秦征开了门,没瞧见陶潆,到处找了下,连露台也找了。 最后,他去了卧室。 刚到门口,就听到她说:“不是,是我的原因,是我一直在躲着他。” 秦征敲门的手一顿,放了下去。 陶潆在跟谁说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这个心态,又害怕又想靠近,明明什么都还没发生,就把未来的坏结果全都想了一遍。” “其实我有好几次已经忍不住了。想说‘要不我们在一起试试吧’,但始终没能迈出去最重要的一步。” “我有时候也想不通我到底在想什么,明明他对我很好,我对他也有感觉。” 秦征愣住,陶潆的语气不太松弛,对面不可能是舒然。 而她说的这些话,口语中的“他”,无疑就是自己。 她好像在求助…… 一直以为,秦征以为她只会逃避,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也有努力。 秦征抬手,落下去的一瞬间又收了回去。 他转身去了厨房。 半小时左右,陶潆从房间出来,看到桌上的凉拌海带丝惊喜了下,秦征回来了? 她走过去,秦征笑了下:“快来,香煎低温嫩牛小排,特地给你准备的。” “今天什么日子啊?”陶潆笑着在餐桌边坐下。 “我再做个虾滑酿秋葵,你先吃。”秦征说完,给她拿了筷子。 “我没那么馋,我等你一起。”陶潆喊了声。 秦征做饭很麻利,陶潆捧着脸看着他,眸光温柔如晨光。 做个普通人,和喜欢的人三餐四季,平淡幸福,好像挺不错的。 秦征长得还好看,还有手艺,也有店铺,他今年29,谈两三年就可以结婚了。 越想,陶潆笑容越大,秦征回眸瞧到,笑问:“笑什么呢?” “结婚。”陶潆无意识呢喃了句。 “嗯?”秦征没听清,“什么?” 陶潆抬眸:“要不我们试试吧?” 第101章 我在乎你有没有 毫无预兆,秦征被陶潆轻飘飘的一句话砸懵了。 他缓慢地将最后一道菜放在桌上,手抵在桌沿看着她:“你刚才说什么?” 陶潆完全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可说了就是说了。 她微微抿唇:“我说……我、我们试试。” “试试?”秦征的脑子空了几秒,“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陶潆点点头:“嗯。” 秦征指了指桌上的菜:“你先吃饭。” “诶。”陶潆起身,“你去哪儿?” 秦征说:“去露台冷静一下,你先吃。” 陶潆想笑,不过也没打扰他,坐下来一个人慢条斯理地吃。 秦征在露台来回地转,脑子里都是陶潆的那句“我们试试吧”。 天知道他等这句话多久了,但他什么也没准备。 秦征掏出手机,翻看着日历,距离陶潆生日还有半个月。 给她一个告白仪式是完全赶得上的。 秦征当即就要给舒然打电话,陶潆出现在露台门边,说:“你什么时候吃饭?” “就来。”秦征收了手机,还是明天再找吧,他自己到现在都没能冷静下来,“你吃好了?” 陶潆摇头:“不想一个人吃饭。” 秦征走过去:“那我陪你。” 两人面对面,秦征却吃不下什么东西,陶潆抬眼笑了声:“你还没有消化吗?” 秦征筷子一顿,直勾勾盯着她:“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不能说是想通。”陶潆说,“只是那一刻,我想说,我就说了。” “刚才回来,我去找你,在你门口听到了一些事。”秦征放下筷子,“你在跟谁聊天?” “你听到了?”陶潆眸子微睁,“是一个线上的心理咨询师。” 秦征嗯了声:“我猜到了,你是因为她的开导才突然要跟我说试试的吗?” “你见过哪一个心理有点问题的人,一次就能开导成功的?” 她只是觉得,秦征本人比心理咨询师更有用。 看着他做饭的身影,她从心里深处涌出安静的幸福感。 秦征被哄得嘴角上扬,说:“我刚才出去冷静了两圈,觉得还是不能太草率,你等我几天,最迟半个月,行吗?” 半个月?陶潆心中微动,半个月后是她生日。 “其实……”陶潆清清嗓子,“我没那么在乎仪式感。” “我在乎。”秦征看着她,“陶潆,我在乎你有没有。” “好,我等你。”陶潆其实自己也没准备好。 吃完饭,秦征收拾了碗筷,他没让陶潆动手,因为他现在需要做点事转移注意力。 “秦征,我先洗澡睡觉了。”陶潆在客厅喊了声,“我明天还要上班。” “好。”秦征回头应了声,继续哼着歌刷着碗。 陶潆还好,洗完后回了房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秦征辗转难眠,整整一夜。 翌日上午,他给舒然打了电话,问她有没有空。 舒然十分惊讶:“你要约我?” “嗯,你可以把穆星带着,我想给陶老师准备一个生日告白,需要你们的帮助。” “真的?”舒然一喜,“你俩说好了吗?” 秦征笑了声,心情显然很好:“她昨晚说要试试,我总不能在什么都没准备的情况下就跟她在一起。” “你还挺有仪式感的。”舒然说,“其实陶潆不太在乎这些,但我觉得有也挺好的。” 秦征:“是,所以舒老师你有空吗?请你帮个忙。” 舒然:“行,你约个时间,我到时候带穆星一起赴约。” “我也不好耽误你工作日的时间,要不周六吧。”秦征说。 “行。” 周六,秦征和舒然约在了西岸一家餐厅,她和穆星是牵着手过来的。 秦征看到,不禁失笑:“我在你俩面前是真不够看的。” “舒老师的情况跟陶老师的不太一样啊。”穆星给舒然拉开椅子,“陶老师的内心比舒老师的脆弱,当然要有耐心。” 秦征让他点菜:“我跟舒老师聊会儿。” 穆星十分荣幸地接了点菜的任务,只要点舒然爱吃的就好。 秦征现在一门心思要给陶潆策划告白的事,应该没什么心思吃,更何况是他请舒然过来的,给舒然吃好点是应该的。 舒然在桌下踢他一脚,示意他收敛点,穆星不理会她,继续大点一通。 这时,秦征问她:“舒老师,你跟陶潆关系好,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准备?” 舒然说:“陶潆因为职业原因,做什么事都挺低调的,你不能搞得人尽皆知。” “这我知道。”秦征急忙表态,“我就是不知道她喜欢哪种形式的,告白也分很多种,草地啊,海滩啊,酒店啊,烟火也有很多种,红的白的蓝的紫的——” “等一下。”舒然打断他,“你求婚啊?” “呃。”秦征一愣,“我告白啊。” “那你整浪漫温馨一点就行了。”舒然说,“场地也不要太大,最好在你们熟悉的地方,当然,有纪念意义的地方就更好。陶潆不喜欢人多,尤其是这种亲密的时刻,她应该更倾向于只有你和他两个人。” 秦征点头,思考着哪里对他和陶潆比较有特殊意义。 两人面对面第一次见面就在店里,之后是不提也罢的锦华园;他们还去了西岸边的餐厅吃饭,就在今天这家餐厅的隔壁,但也只来过一次;他们还去了杭城看展,白头山滑雪…… 但这些地方,不算有纪念意义,他和陶潆的故事大多发生在汽修店的二楼。 “我觉得你家二楼的露台就不错。”舒然忽然说。 秦征眼眸一亮,跟他想一块去了。 “我给她送什么呢?”秦征有些苦恼。 “她之前跟我逛街,看上一款手表,但有点贵。”舒然看着秦征,盯着他的表情。 “多少钱?”秦征问。 “四万多。”舒然说,“她看了眼价格就走了。” “你能带我去买吗?”秦征没有丝毫犹豫。 舒然悄悄松了口气:“秦老板大气。” “我也跟她买一样的。”秦征说,算作第一件情侣物品。 舒然眸光惊讶,两件要十来万,但一想到秦征上下两层500平米的店铺又觉得他有这个实力。 穆星给她告白的时候都给她买了个lv的包。 解决最关键的礼物问题,剩下来的就比较好办了。 秦征开车回去的路上,想着用什么花布置,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听:“喂,明屿。” “你让我给你查的事情有点眉目了。”邵明屿说。 秦征将车开到店铺门口,停下熄火,他解开安全带,拿了手机:“你说。” 邵明屿:“肇事人信息基本空白,只有一个作废的手机号,也没个完整的材料,当年那边也没监控视频。” 秦征敲了敲方向盘:“能查到是什么车撞的吗?” 邵明屿:“……你脑子还是够用啊,我这就给你查。” “行,查到了再跟我。” 秦征对车最熟悉,只要能查到车,基本能锁定是谁撞死了陶潆的父亲。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下,肇事者今年最起码35岁以上,但应该不到40。 第102章 要见一面吗 车祸的事,秦征暂且没搁在心上,什么事都没有向陶潆告白来得重要。 趁五一假期,陶潆回家的时候,他跑了几家花店。 不是不够新鲜就是太过俗气,他没跑远,就在浦师大附近找的店。 终于在三号下午找了个比较合适的,店主笑着问:“先生买花吗?” “我打算在10号告白,我看你这边的花材还可以,白荔枝有吗?” “有的。” “我需要场地布置。”秦征说。 “可以。”店主请他进去,“您进来坐。” 秦征进去,将自己手机拍摄的露台照片给店主看:“我需要在这里进行场地布置,主花是白荔枝,其余的搭配你们看着办,不用太隆重,温馨即可,但也不能简陋。” 店主点头:“我们可以给你出几个方案。” “行。”秦征说,“花材一定要给我保持新鲜,钱不是问题,另外,布置的时间需要多久?” “半天是可以做完的。” 陶潆生日当天是周三,从早上出门,得到晚上才能回来,时间绰绰有余。 秦征付了定金,回了浦汀路。 刚进家门,秦光启甩着车钥匙要出门,秦征顺嘴问:“小叔,去哪儿?” “见个朋友,走了,大侄儿。” 秦征“嗯”一声,进了内厅。 只见乔玉莞在他爷奶面前卑躬屈膝,表情隐忍,一看就是因为秦光启的婚事筹备而有所委屈。 “彩礼礼盒的绸缎料子差了一截,这也太不像话了,而且婚礼这么大的喜事,怎么全用白花了?丝毫不见喜庆,你怎么办事的?” 乔玉莞说:“妈,白玫瑰是赵小姐喜欢的。” “你跟人家沟通了吗?” “我——” “那就用红的呗。”秦征走过去,好歹他叫了十几年的妈,“全用红的,多喜庆啊。” 乔玉莞回眸:“小征。” 老太太蹙眉:“全红也不太行,你小叔不喜欢红色。” “您喜欢不就行了?”秦征面上没什么表情,“管他干什么。” 老太太白他一眼,听出来他的讽刺之意。 也不怪她不喜欢这个孙子,性格太桀骜,不服管教,她说一句,有十句等着她。 偏偏秦光中护短得紧,不让她说一句,养成秦征这霸道样子。 别看秦光启负责秦家海外业务,实则是秦光中给他配了四个辅政大臣,才让他有口皆碑。 秦家,还是依赖秦光中,所以两位老人也不会对秦征太过分。 至于乔玉莞,他们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对于秦征护着自己,乔玉莞还是欣慰的。 老太太憋屈着一张脸:“长辈说话,哪有你置喙的份儿。” “行,我不说了。”秦征转头看着乔玉莞,“你也别说了,也别做了,吃力不讨好。” “可——”乔玉莞也不想接这活儿的,可是秦光中说他父母年纪大,操心不来那么多事,让她来辅助的。 “没事,我爸那边我去说,他要不同意让他自己来策划。” 秦光启已经跟狐朋狗友出门潇洒了,他自己都不上心,还指望别人什么。 秦征忽然觉得自己简直是绝世好男人。 有了秦征的相护,乔玉莞放心多了。 这个家里,秦光中看着是老大,实则秦征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人。 “秦征。”老爷子开了口,“这事你不要插手,你奶奶只是有点挑剔,还是按照赵小姐的喜好来。” “算了吧。”秦征大咧咧坐下,“我爸和我都不在家,我妈性格软,还不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乔玉莞眸光颤动,这孩子都多久没叫她了。 “你爸就是太放纵你了。”老爷子的威严受到了挑战,“连我的话你都不屑一顾。” 秦征冷眼瞥过去:“我但凡听你的话,十岁那年我都活不下来。” 老爷子一噎,拳头攥紧,心虚的同时也动了肝火。 秦光中今日早回,刚到客厅,就觉得气氛不太对。 “站着干什么?”他搂住乔玉莞的肩膀,带着她一起坐下。 “你瞧瞧,一个两个都给我甩脸。”老太太就差拿起手帕擦眼泪了,“我不过是说了两句光启结婚的细节,就给我样子看。” 秦光中看向秦征:“你来说。” 秦征摊手:“白玫瑰和红玫瑰的决赛之巅。” 秦光中:“……” 乔玉莞干笑了声,在秦光中耳边小声说了原委。 秦光中看向二老:“让玉莞帮忙,您就别说话,人多意见多,策划出来的东西只会四不像,如果您坚持拿主意,就自己跟赵小姐沟通吧。” “罢了,我跟你妈不说话就是。”老爷子终究退了一步。 也不知道赵家那丫头为什么坚持在国内办婚礼。 每次回来,他就相当于进了别人的势力范围,明明在家,却什么话语权都没有,还是国外待着舒服。 可一想到秦光启已经38了,他又只能退让。 秦光中拍拍乔玉莞的手:“辛苦你了。” 乔玉莞点点头:“我会尽心的。” 秦征起身:“我先走了。” 秦光中没拦着,省得餐桌上又吵起来。 秦征出了家门,给陶潆发了条信息:【陶老师,干嘛呢?】 陶潆回:【在家还能干嘛,不是躺着就是睡着。】 秦征:【小猪啊,晚饭吃了吗?】 陶潆:【刚吃过,你才是猪。】 秦征轻笑,输入文字,又删除,陶潆就看着“正在输入中”时不时地出现。 三个回合后,她忍不住了,问:【你要说什么?】 豁出去了,秦征捏住语音按键,说:“我想你了,陶老师。” 陶潆瞥了眼四周,阿姨就在不远处搞卫生。 她起身回了房间,将语音放了出来——我想你了,陶老师。 陶潆轻扬起嘴角,在床上滚了一圈。 她可不敢语音回复,继续打字:【你在哪儿?】 秦征:【回店里的路上。】 陶潆:【要见一面吗?】 秦征:【可以吗?你能出来?】 陶潆:【可以,但最多一个小时,我们可以在附近散散步。】 秦征:【等我,我现在就过去。】 陶潆放下手机,从衣柜里选了好几套衣服比划了下。 最后选了个件鹅黄色连衣裙,五月的晚上还冷,她又随手拿了件杏色披肩。 李美娟已经回房间了,陶潆跟阿姨说了声:“我妈找我,你就说我出去散步了,晚上吃多了。” “诶好的。” 陶潆克制着欢快的步伐,直至出了大门,才小跑起来,披肩滑落,露了肩头都毫无察觉。 第103章 她喜欢的人喜欢她 越野在陶潆面前停下,她迎上去:“你来得好快。” 秦征抬手,将她的披肩扯了上去。 陶潆一愣,将披肩紧了紧,什么时候滑下去的?她可不是故意的。 “你撇着嘴干什么?“秦征失笑,“谁欺负你了?” “我只是没想到这披肩这么滑。”陶潆又往上拽了下。 秦征:“怎么不穿外套出来?” 陶潆:“……” 还不是赶着出来见他。 视线相接,秦征反应过来,坏笑:“急着见我?” “我只是晚上吃多了,想提前出来散个步。”陶潆转身,沿着路边慢慢走。 秦征三两步跟上去。 这是一段长而缓的坡,路边围墙缀满了粉蔷薇。 秦征手长,拨了下,陶潆以为他要摘,双手抓住了他上臂:“不能摘。” 披肩再次滑落,秦征这才看清她里面穿的吊带裙。 他蹙眉,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给她披上:“晚上还冷,穿我的。” “你呢?”陶潆扯下披肩。 秦征:“……我不冷。” 两人身高、体型悬殊,秦征的衣服穿在陶潆身上空荡荡的。 她觉得好玩,甩了甩袖子,像个小孩。 甩了半天觉得自己幼稚,干咳了声,变成了稳重的大人。 秦征忍俊不禁,迎着晚风,惬意地眯了眯眼。 陶潆同样如此,两人虽然没说话,但心意相通,空气是甜的,晚风也是甜的。 只是回去的时候略有些艰难,下坡变成了上坡,陶潆的体力不如秦征,没走一会儿就停下了步子。 秦征回头,伸手:“我拉你。” 陶潆犹豫了两三秒,牵了上去,秦征握紧,掌心的粗茧磨着她手背。 “我看别的技术工手上都有洗不掉的机油,你却没有。”陶潆说。 秦征:“我都是老板了,还不能让我歇歇?” 陶潆轻笑:“感觉你一直都在歇,就今年三月下旬开始忙了起来,有时候一天也见不到人,晚上回来的还迟。” 秦征停下脚步,转头的同时手上一扯,陶潆直直撞进他的怀中。 秦征垂眸,眸光温柔:“陶老师,提醒你一下,我不管忙不忙,周一到周五的白天,你都见不到我,因为你在学校上班。” 陶潆半趴在他怀里,双手竖着抵在他胸膛两侧,因为上下坡的位置,她近170的身高硬是被衬得娇小可爱。 “说话就说话,你突然扯我干什么?”陶潆没像以前那样推拒。 秦征倾身,黏糊道:“想靠你近一点。” 因为陶潆的主动,秦征胆子大了些,之前怕给她压力,说话都得过过脑子,没敢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 今晚好似找回了点昔日的厚脸皮。 陶潆撇过脸,实在不习惯这样热切直白的目光。 秦征想亲她,喉结滚动了几遭,又生生忍住了。 “走吧,送你回去。” 到秦征车边,陶潆将外套给他:“这个我不方便穿回去,给你。” 秦征接过穿上,替她整理了下披肩。 陶潆失笑:“你别裹我,我手都动不了了。” 秦征又往回松了点力道,陶潆自己整理了下,抬头说:“好了,你回吧。” 秦征没动,陶潆微微歪着头:“还有事?” “你连我的外套都穿不进去。”秦征说,“咱俩要是在一起,你妈妈怎么办?” 陶潆:“我发现你突然变傻了。” 秦征挑眉:“我吗?” “嗯。”陶潆点头,“我们之前假扮情侣,你现在在我妈那儿依旧是她想拆散的男朋友呢,秦老板。” 秦征恍然:“我把这事给忘了。” “现在安心了吧?”陶潆看了眼手机,“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开车慢点。” “好。” 陶潆和她挥了挥手,秦征看她进了远处的大门,才转头上车。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5号下午,陶潆回了汽修店二楼。 秦征不在,她自己从冰箱里拿了西红柿和鸡蛋,随便对付了一口。 偏咸了,她实在没有做饭的天赋。 手机响,陶潆进了微信,看到蒋曼宁的信息一愣,她还以为之前约她只是客气,没想到来真的。 既然在宝宝百日宴上认识的,就代表蒋曼宁和莫家有些交集,也有点身份,陶潆不好拒绝,这个面子要给。 陶潆答应下来,和蒋曼宁约了明天下午的时间。 下午后两节,她没课,有足够的时间陪她逛校园。 她俩还约在上次见面的地方,沿着教学楼往南,正好就是浦师大比较出名的人工湖。 两人沿着湖边逛,蒋曼宁似是喟叹:“偶尔想想,还挺羡慕你们的,学校的环境相对而言单纯多了,景色也不错,整天跟学生在一起,自己都跟着年轻了几岁。” 几乎每个毕业了的人都会这么说,陶潆笑笑:“蒋小姐的人生已经超越了95%的人,还会有烦恼吗?” “当然了。”蒋曼宁说,“我是有钱,长得也还行,但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陶潆无从安慰,因为她喜欢的人喜欢她。 安慰了,总觉得有种无形的优越感。 “你跟你男朋友感情一定很好吧?”蒋曼宁扭头。 陶潆:“还行,也吵过架。” 蒋曼宁:“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陶潆:“我车坏了,他帮我修。” “会修车?”蒋曼宁心中一紧,秦征也会。 秦家做新能源汽车,秦征小时候就爱车,更喜欢去拆,再组装。 小时候玩玩模型,长大后就玩真车。 “嗯。”陶潆点了点头,“和他做饭的手艺不相上下。” 她男朋友会做饭?蒋曼宁又松了口气,秦征不会。 蒋曼宁笑了声:“你不会就看上了他会做饭吧?” “是啊。”陶潆半真半假地玩笑,“我不会做饭,现在胃口都被他养刁了。” 蒋曼宁的唇边始终噙着一抹浅笑,陶潆看起来没什么野心,也比较谦虚低调。 她提起她男朋友,眼睛里都是细碎的温柔,即便过的是普通平淡的日子,每天也似灌了蜜。 蒋曼宁在这一刻是真的羡慕了。 临近傍晚,天色越来越沉,今天本就是阴天,陶潆说:“感觉要下雨。” 蒋曼宁:“一起走吧。” 陶潆也没拒绝,和她一道出了校门口。 秦征一直盯着天气,想着要是下雨就去接陶潆,张望的瞬间,他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第104章 当年车祸的照片 陶潆回到家里的时候,秦征早已坐着了,时间还早,不着急做饭,他打了招呼:“回来了。” “嗯。”陶潆换了拖鞋,“你今天怎么也这么早?” “我就在店里,哪儿也没去。”秦征说,“今晚吃什么?” 陶潆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摇头:“不饿。” 见她满脸疲惫,秦征满眼关心:“怎么了?你看着很累。” 陶潆有气无力地“嗯”了声:“本来就上了一天的课,后来又陪着一个刚认识的朋友逛了一个多小时的学校,腿酸。” “给你揉揉?”秦征征询她的意见。 陶潆不好意思:“我歇一会儿就好。” “什么新认识的朋友?”秦征不着痕迹地试探,“我认识吗?” 陶潆摇头:“三月份,在宝宝百日宴上认识的,我就没好意思拒绝。” “她约的你?”秦征问。 “是啊,一直在说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 秦征基本断定,那天去接陶潆,肯定被蒋曼宁看到了。 但她又不能确定,只能对陶潆旁敲侧击。 秦征又问:“那你这个新朋友人怎么样?” “白富美啊。”陶潆言简意赅。 秦征开玩笑:“舒然已经占据了你很多时间,你这以后要是再多一个好朋友,我可得往后排了。” “以后应该不太会见面。”陶潆说,“不是一个圈子的。” 她的表情说到后半句时有明显的停滞,甚至有些抵触。 秦征不可避免地沉下了心:“你好像不是很喜欢你这位新朋友?” “称呼为朋友,是因为不知道怎么称呼。”陶潆说,“之所以没有拒绝,是因为这位蒋小姐不是莫家的亲朋,就是合作伙伴,我总得给个面子,其实我是不太愿意跟她接触的。” “她看人习惯性俯视,虽然笑着,但充满疏离感,骨子里透出一股轻慢,我不喜欢。” “不喜欢就拒绝。”秦征的掌心滑到她后颈,隔着头发揉了揉。 陶潆说:“我们第一次在学校碰到的时候我就拒绝了。” 秦征“嗯”一声:“我感觉因为你爸爸的事,你对有钱人很没有好感。” 陶潆没吱声。 “你爸爸的事已经过去了。”秦征看着她,“你不喜欢,无视就好。”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些嚣张的嘴脸。”陶潆眸光冰凉,“而且我生气的并不是他们有钱,而是他们撞人后的轻贱和冷漠;厌恶他们骨子里用钱衡量一切的傲慢。” 秦征掌心一顿:“你见过撞你爸爸的人吗?” “当然见过。”陶潆说,“撞人的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秦征蹙眉,这就意味着这两年属于缓刑考验期,全程受司法所管控,如果对方两年之内遵守所有规定,到期后,原本一年的实刑就不再执行。 “他们当年做了什么?”秦征轻问。 让你这么深恶痛绝。 天空阴沉,不多时飘起了雨,打在玻璃上,让陶潆一惊。 她回眸看了眼,往秦征那边坐了坐,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半晌,陶潆缓缓开口,语气艰涩: “当时撞到的时候,我爸还活着,他们没有立刻打120,说不如死了直接赔一笔钱,反正他们不缺钱。” “后来面对我们家属的痛苦崩溃,他们也毫无愧疚,一句道歉都没有,冷漠的样子令人愤怒,可愤怒之下又无能为力……” 她恨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胸腔肺腑烧灼着一把浓浓的火焰。 “我妈追究他们的责任,他们就甩出高额赔偿,还拿我和我姐的前途作为威胁,利用权势压下了这桩车祸。” “最终只赔了点钱。”陶潆红着眼睛看向秦征,“你说,我凭什么不能恨?” 秦征抬手,抹去她眼尾的泪:“抱歉,我不该提。” “没事。”陶潆将自己的脸陷入他掌心,哽咽道:“这些本就应该人尽皆知。” 秦征问:“你姐姐后来嫁了挺有权势的人,没想过报当年的仇吗?” 陶潆摇头:“我妈不让。” 秦征叹气,李美娟的做法他不评判,但绝对是为了陶熹好。 莫靖川娶的是高学历高情商的漂亮妻子,而不是怀揣仇恨,试图利用他的权势去翻涌已经过去了十几年的陈年旧事。 更何况这种案件基本属于过失犯罪,又过了这么些年,追究也没什么意义了。 听陶潆的口吻,当年撞人的是一个,但飙车的是一群,这些人如果联合起来,莫家也不一定能讨到好处。 所以为了女儿,李美娟必须将这件事揭过去。 秦征抬手,将陶潆揽进怀中,没再问什么。 他或许也不该去查,陶潆的日子已经平静了,没必要再把多年前的伤痛给她挖出来。 陶潆枕在秦征肩头,半晌没动。 雨势渐大,秦征说:“我炖了银耳羹,去给你盛一碗?” “好。”陶潆起身。 她开了电视当背景音,上次的电影还没看完,索性接着看。 秦征不爱吃这东西,只给陶潆盛了一盅。 翌日一早,秦征去了公司,路上给邵明屿留了言。 邵明屿很快回复:【我正好也有事跟你说,晚上在臻玺见吧。】 秦征:【行。】 下午,陶潆接到秦征的电话,让她在学校食堂吃一口再回去。 陶潆看到瞿乐,和她一道去了食堂。 晚上,秦征赴约。 总不能饿着肚子谈事,秦征让邵明屿边吃边聊。 邵明屿:“你突然找我,是要问车祸的事?” “不是,是蒋曼宁。”秦征说,“她找到陶潆学校去了。” “什么?”邵明屿一愣,“她怎么会……” 秦征将她们如何认识的说了一遍,又问:“明屿,你跟她青梅竹马,你应该知道她在想什么。” 邵明屿苦笑:“我能有什么办法,强迫她喜欢我吗?” “有时候,恨比爱管用。”秦征眸光暗沉,“是你舍不得,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对我持有幻想,我也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我要是真喜欢她,这会儿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邵明屿烦躁,从包里拿出一袋文件推过去:“当年车祸的车,里面有照片。” 秦征一愣,拆开了文件袋,里面掉落出两张照片。 照片画面比较粗糙,黑白的,十四年前的宽体双门轿跑造型,标志性的圆形大灯排在车头,车身线条利落张扬。 秦征对车异常敏感,他那会儿虽然15岁,但早已开始玩车。 照片上这辆豪车的品牌当年在国内的总销量不超过千,80%还是四门。 也就是说,这种双门轿跑的型号,合计起来仅仅占了20%左右。 换算下来,照片里的这辆硬顶跑车的总销量也就三四百台,分摊到各省,一个地级市仅有个位数。 这款车当年落地价超400万,即便放到现在也是不便宜的。 秦征仿佛被掐住了咽喉,越看,这车越熟悉。 “秦征?”邵明屿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秦征猛然回神,抓着照片和文件起身,一言不发地走了,走到私厨前厅,他几乎跑了起来。 第105章 不是我 夜色沉静,秦征的脸色冷得吓人。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秦光启曾经开过这辆车。 他当时24岁,爱玩,有一群狐朋狗友。 越想,秦征的心越冷。 如果真是秦光启撞的人,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陶潆。 回到家的时候,秦光启不在家。秦征没露出什么心思,在二楼阳台静静坐着。 手机震动,秦征垂眸,陶潆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恐怕回不去了,秦征回复:【今晚在家睡,家里有点事。】 陶潆下意识问:【什么事啊?】 问完又不觉得不合适,找补:【知道了。】 秦征扯了下嘴角,回了两个字:【晚安。】 陶潆也回了同样的两个字。 秦征翻开相册,陶潆的照片很多,都是看展和游玩的时候拍的。 一张张看完,也才十分钟,秦征瞧了眼时间,不到十点。 要是以前,他肯定一个电话就给秦光启打过去了,可现在,他不敢。 多拖延一点时间是一点,秦征仰头,看着广阔无垠的夜空,从来没这么优柔寡断过。 甚至,他现在是惶恐不安的。 两个小时后,引擎低鸣由远及近,秦征起身,抬手覆上栏杆。 他握紧,看着秦光启的座驾越来越近,直至停住。 “小叔。” 秦光启一愣,抬头:“秦征?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吓我呢。” “睡不着,你上来吧,跟我聊聊天。” “难得啊。”秦光启失笑,“还有你睡不着的觉,等着,我这就上去。” 秦征将桌上的照片翻转过来,背面朝上。 秦光启推开了秦征房间的门,招呼后头的阿姨将夜宵奉上。 秦征蹙眉:“几点了?” “干聊啊?”秦光启拿了汤匙,“我今晚光喝酒了,让阿姨给我煮个馄饨,还便宜你了,吃吧。” 秦征哪有这心思,说:“喝什么酒,在国内你又不需要应酬。” 秦光启舀起一颗馄饨,说:“以前的朋友呗,好多年不见了,总得喝点吧。” “……” “不是。”秦光启忽然抬头看向秦征,“你又不是我老子,管那么宽干什么?还有,楼下停的是你车吗?” “是我车。” “什么车啊,”秦光启面露嫌弃,“车库那么多好车不开,你微服私访啊?” 秦征说:“我不用金钱衡量车的价值,倒是你,国外应该也有不少好车吧。” “是有不少。” 秦光启被拽入秦征的话语陷阱中。 “我年轻时候喜欢鲜艳的跑车,现在喜欢古董了。”秦征笑了声,“前两天跟朋友们吃饭,他们还说以前几百万买的车,现在二手四五十万就能开上。” “这话不假。”秦光启说,“我以前就有不少车,都被我卖了。” 秦征看着他:“小叔,你现在还喜欢玩车吗?” 秦光启摇头:“早就不玩了,去国外后就被你爷爷奶奶压着读了书,没两年就把我扔进了公司,你爸还给我请了四大天王护法,我有如今,他们功不可没。” 秦征:“为什么不喜欢玩车了?我记得你出国那年,才24吧?” 和当年肇事者的年龄也对得上。 “你爷爷奶奶不给玩了。”秦光启说,“出国之前发生了一些事。” “什么事?”秦征的眸光猝然一紧。 秦光启忽然笑了声:“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倒是你,上班也没个正形,也不打卡,也不坐班,迟到早退的,你爷爷昨天还因为这事跟你爸吵了一架,说我大哥太惯着你了。” 秦征:“爷爷奶奶不也惯着你,这些年陪你在国外,对我爸没什么关心。” 秦光启:“我是很敬重大哥的。” 秦征看着他吃完了一碗小馄饨,说:“小叔,我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秦光启抬眸。 秦征将照片推过去,秦光启狐疑地翻开,遽然一愣:“你这哪儿来的?” “这是报社当年的新闻存档的照片,这辆车,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也有。” “你胡说什么。”秦光启将照片给他,“这车看着都十几年了吧?那会儿你才几岁?” “当年我15岁。”秦征盯着他的眼睛,“参加了一个全国青少年的车辆模型的教育竞赛,获奖的当天,你买了这辆车,所以我印象深刻,小叔,你也别觉得我记错了,你知道我小时候就玩车。” 秦光启张了张唇,神情仓皇:“你就是记错了。” 秦征猛地拍了下桌子:“14年前的秋天,你是不是在雾岩大道撞死了人?” “不是我……”秦光启矢口否认。 “这是你的车,怎么不是你?”秦征怒目圆睁,“你和你的狐朋狗友撞了人,不马上打120,反而眼睁睁看他咽气了是不是?” “不是我!”秦光启忽然站了起来,“是卢海安,是他开了我的车,是他撞了人。” 秦光启的目光由躲避变成直视,喊出来后,就连背脊都挺直了几分。 “卢海安?”秦征拧着眉,“他是谁?” 秦光启回:“就是以前的朋友,你不记得也正常。就是那次车祸后,我才被送出国,老爷子怕我在国外继续闯祸,亲自跟了过去。” 这个理由,说得通。秦征瞧他神情不似作假,攥紧的拳头松了松。 “你为什么知道这件事?”秦光启反客为主。 秦征说:“无意中得知的,只要不是你就好,我先走了。” 秦光启僵着身体,看着秦征下楼,直至汽车尾灯消失,他才精神一散,跌坐在椅子上。 神思归拢,他蹙眉思索,秦征为什么知道这件事? “不对。”秦光启喃喃自语,“这事不对。” 回到汽修店二楼,秦征蹑手蹑脚开了门,进玄关换了鞋,想要进厨房看看明早给陶潆做什么吃的,却和她四目相对。 “还没睡?”秦征愣了下。 “我喝水。”陶潆举了下杯子,“你不是说不回来了?”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陶潆轻笑:“有什么不放心的。” 秦征没有说话,陶潆疑惑挑眉:“你怎么了?” 秦征忽然将她拉进了怀中,小声呢喃:“幸好。” “什么?”陶潆没听清。 秦征:“我有件事想问你。” 陶潆:“你问。” 秦征:“你还记得当年肇事者的名字吗?” 陶潆点头:“记得。” 秦征嗓子眼儿一紧:“叫什么?” 第106章 我见过你的 陶潆觉得奇怪,挣了下,秦征却抱得更紧。 “你问这个干什么?”陶潆放弃了抵抗,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服。 秦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没有说话。 陶潆沉默了几秒,说:“姓卢,叫卢海安。” 秦征陡然松了一口气,头微偏,在陶潆的发丝上轻吻:“如果你再碰到他,你会想着报仇吗?” “我怎么报仇?”陶潆苦笑,“我也开车撞死他吗?” 一切都过去了,不管怎么样,她爸爸不会复活。 过失和故意是不一样的。 秦征心中烦闷,虽说秦光启否认了,但这车是他的。 当年那一群人,他小叔就是其中之一。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陶潆说。 “你怎么了?”陶潆的脸颊蹭了蹭他的肩头,“看着不太对劲。” “没事。”秦征松开她,“时间不早了,睡觉去吧。” 陶潆仰头:“真没事啊?” 秦征视线下移,故作轻松:“舍不得我?” 陶潆松开还拽着他衣服的手:“谁舍不得你。” 秦征的唇边挂着浅浅的笑,等陶潆回了房间,才露出疲惫的神色。 他打开冰箱翻了翻,决定明早给她做个芝士牛肉滑蛋三明治。 翌日一早,陶潆是被破壁机的声音吵醒的。 其实声音不算大,但隐约能听到。 陶潆洗漱后,破壁机的声音停了,秦征听到动静,说:“给你打了豆浆,无糖的。” “谢谢。”陶潆拉开餐椅坐下。 其实浦师大的食堂很好吃,但再好吃,吃了几年也腻了。 秦征出现得正是时候。 天气不太好,出门的时候,秦征提醒陶潆带伞,陶潆应了声,去了学校。 今日他约了舒然和穆星一道去买手表,但舒然的工作室来活,约了明天。 秦征索性去了店里,他看了眼手机里的邮件,公司风平浪静。 现在从上到下都觉得他难堪大任,没了戒备心,自然就会一如既往,肆无忌惮。 秦征不是不知道秦光中把他放在这个位置的意思,父子俩心照不宣。 研发中心看着光鲜,实则内里派系盘根错节。 大半的核心人员,都是元老级别,他们把持着试制流程、供应链话语权以及技术审核标准。 不仅排外防新,还防止他这个姓秦的夺权。 他但凡高调一点,随便一个高端样车路试故障就能安他的罪名。 秦征可不傻,蛰伏才是上上策。 店里所有人已经在岗,小方接了通电话,说:“老板,浦师大合作的公车出故障了,让我们现在派人过去。” “让老张和江辰跟我走一趟吧。”秦征说。 “你亲自去啊?” “嗯。” 小方嘿嘿一笑:“你是去修车还是去看人啊?” “上你的班。”秦征白了她一眼。 江辰早就转正了,秦征给他开的工资还可以,工作氛围也挺好的,今天去学校,兴奋地跟瞿乐说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去浦师大修车,带他的师傅是店里技术最好的一个。 秦征穿着私服,手上空空,指挥他俩去干活。 江辰回眸:“征哥,你干嘛去啊?” 秦征:“我转转,弄完你们就回。” 陶潆从美术楼出来,在廊檐下碰到瞿乐,瞿乐赶紧快走两步到她跟前,说: “陶老师,你怎么快我那么多,急着见秦老板啊?” “啊?”陶潆一愣。 “学校车坏了,秦老板带人过来了,我表弟跟我说的。” 陶潆下意识掏出手机,秦征没给她发消息。 “诶,你跟秦老板到底什么情况?你俩在一起没有?”瞿乐抓心挠肝地想要知道。 陶潆轻笑:“过几天再告诉你。” “为什么要过几天?”瞿乐不解。 “因为过几天我才能知道答案。”陶潆说。 今天上午只有两节课,陶潆犹豫着要不要给秦征发信息,手机就响了。 是一张照片,站在学校湖边拍的。 陶潆转头对瞿乐说:“我先走了。” “好。” 陶潆来到人工湖边,在相对隐秘的一棵树下找到了秦征。 这边不靠主路,白天学生要上课,人不多。 陶潆蹑手蹑脚靠近,同时还转头看看有没有其他人,她打算吓一吓秦征。 秦征想事情想得入神,根本没注意到背后的动静。 陶潆得逞一笑,忽然凑近:“喂!” 秦征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转头间看到陶潆那张灿烂的笑脸,什么话都没了。 秦征给她让了点位置:“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石头有点小,两人挨得近,陶潆撩了下长发:“你想什么呢?我来了都不知道。” “想你会不会喜欢我准备的礼物和鲜花。”秦征状似随意地找了个借口。 “我都说了,我对这些仪式感不太重视,但我有点好奇,你给我买什么了?我是不是也得给你准备一份礼物?” 秦征哼笑:“不用,是你生日。” 陶潆拖着尾音“哦”一声:“也就是说,你送我的是生日礼物呗。” 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秦征侧眸:“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陶潆手肘抵在膝盖上,唇边噙着一抹微笑看波光粼粼的湖。 她整日在学校里,很多景色已经看腻了。 上次和蒋曼宁过来,也没有闲适的心,眼下和秦征往这里一坐,倒是宁静雅致。 风扑过来,陶潆闭了闭眼,满脸惬意。 秦征看着她的侧脸,笑了下。 手机来电,陶潆起身:“主任找我,我先走了。” “嗯。”秦征一道起身,“我也回店里了。” 第二天,秦征和舒然、穆星一道去了商场。 舒然指着柜台:“就这款,33mm的。” 秦征示意柜姐包起来:“再给我看一下同款男表。” 秦征没戴过这么便宜的表,但第一次告白送几十上百万,陶潆绝对不会收。 像这种她咬咬牙能买得起的,在合适的节日或特殊的日子,她应该不会拒绝。 秦征买东西很干脆,为了感谢舒然,请他俩吃了顿饭。 吃完,他俩还要逛,秦征就先走了。 刚出电梯,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往后招了招手:“卢海安,快一点儿。” 秦征一愣,卢海安? “来了。” 店铺拐角出来一人,不高,微胖,眼睛倒是很大,溜圆,五官虽然平平,但面相看着亲切和善。 对方也注意到秦征,瞅了眼没当回事。 一只脚都迈进电梯了,忽然回了头:“秦征?” 秦征指了指自己:“你认识我?” “认识。”卢海安笑起来,“你是不是秦光启的侄子?我见过你的。” 第107章 等我 秦征对秦光启其他的狐朋狗友,他多多少少有点印象,唯独这个卢海安,在他的脑海中遍寻不着。 秦征微微颔首:“我是秦征。” “你都这么大了。”卢海安笑了下,“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十来岁。” “这是……”秦征看向一旁的女人。 “这是我老婆。”卢海安介绍,“我俩出来给孩子买东西。” 秦征点了点头,没有主动攀谈。 “你小叔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卢海安看着很热情,“听说他要结婚了?” “你们没联系吗?” “都十几年没联系了。“卢海安尴尬地扯着嘴角,“我还以为他在国外早就结婚了。” “十几年没联系?” “是啊,得有14年了吧。” 秦征心里咯噔,又是14年。 半晌,他试探:“他提前回来,见了不少昔日好友,你们没有见面吗?” 卢海安:“他应该也不想见到我。” 秦征:“怎么会,要不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我回去告诉他一声。” 卢海安如今的日子不太好过,要是跟秦家再搭上点关系…… 一旁的女人推了下他,他拿出手机,加了秦征微信。 遇见卢海安,纯属意料之外。 回到车上,秦征进了卢海安的朋友圈,动态很少,几乎都是孩子。 秦征靠回椅背,思绪飘散。 秦征啊秦征,你留卢海安的联系方式,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没看见不是最好吗?反正陶潆也说了一切都过去了。 狠狠叹了声气,秦征坐直身体,给陶潆打了个电话。 对方很快接通了:“喂?” “是我。”秦征的手指摩挲着方向盘。 “我知道。”陶潆失笑,“你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秦征说:“我这两天可能不回去,有点事,你自己去食堂吃,行吗?” “好。”陶潆没问他干什么去。 随着生日的临近,她只觉得秦征在准备惊喜,戳破了就没什么意思了,也浪费别人的心意。 “等我。” “嗯。” 秦征方向盘一转,回了家。 除了他爸,其余人都在家,乔玉莞迎出来,问他有没有吃饭。 秦征点了点头:“吃过了,小叔呢?” “茶室呢。” 秦征一言不发去了茶室。 秦光启看到秦征,招了下手:“白天在家看到你不简单。” “这话应该我说。”秦征在他对面坐下。 秦光启给他倒了杯茶:“尝尝看。” 秦征不喜欢喝茶,但还是给了面子。 一杯下肚,秦征说:“你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谁啊?”秦光启瞥向他。 “卢海安。”秦征说。 话音落地,茶室的空气瞬间凝固,秦光启微愣,眨了下眼,啜口茶: “你怎么会碰到他?” “我也挺意外的。”秦征说,“他跟他老婆一起去商场给孩子买东西。” “他孩子应该十来岁了,我记得车祸后没几年,他就结婚了。” “他给我留了联系方式,你结婚要叫他吗?”秦征问。 秦光启摇头:“不叫了,都十几年没见了,关系早就淡了。” 秦征没再说话。 等他走后,秦光启接了个电话,是他让司机查秦征近半年的动态。 前两天他特意去偶遇梁崇和裴瑾年,结果这两人的嘴像蚌一样严实,他只能自己查。 当听到秦征在浦师大对面开汽修店的时候,他差点没绷住,缓了半天才问: “家里人知道吗?” “秦先生一向尊重大少爷,不会管他在外面做了什么。” 秦光启都羡慕了:“命真好,还查到什么?” “大少爷跟一名大学老师来往密切。” “怎么个密切?” “他们好像同居了,就住汽修店的二楼。” 秦光启失笑:“什么怪癖,他喜欢对方?” “应该是,但……”司机欲言又止。 秦光启蹙眉:“有话就说。” “但这位陶老师跟裴家的小少爷相过亲。” “姓陶?”秦光启一愣,“叫什么?” 司机回:“陶潆。” “嘶”一声,秦光启被烫了下,怪不得,怪不得秦征知道14年前的车祸。 陶潆就是当年死者的女儿! 秦光启摩挲着杯子,追加了一句:“你立刻再去查一下,他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其实这句算是废话,按照秦征的性格,要不是极为喜欢,不会纡尊降贵去主动接近。 “好。” “另外,如果秦征出门,你找人跟着他,随时跟我汇报。” “好。” 挂断电话,秦光启给以前的一个朋友打了电话,要了卢海安的联系方式,约了下午见面。 秦征盯着桌面上转动的硬币,直至停下,花面朝上。 他抓起硬币,拿了车钥匙出了门。 天气越来越闷、热,早上才下过一场雨,这会儿天晴了,路边的积水还没干。 开车拐过两个路口,秦征忽觉不对,余光瞥向后视镜,发现后头有辆车一直跟着自己。 为了测试,他刻意减速、绕路,对方一直跟着他。 绿灯还有三秒,轮胎压着水花炸开,秦征冷笑一声,陡地加速。 结果对角线行人没有耐心等到绿灯,率先骑着电动车冲了出来。 秦征心头一紧,打了方向避让致使车辆失控,狠狠撞向了路边的金属栏杆。 巨大的冲击力下,安全气囊没弹出来,他的额头重重磕在方向盘上,车前保险杠四分五裂。 后头跟着的人吓了一跳,一边给秦光启的司机打电话,一边上前救人。 秦征有瞬间的耳鸣,温热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他蹙了蹙眉,抽了纸巾按压住伤口。 急诊长廊的座椅上,秦征处理了伤口,冷声质问送他来医院的人:“谁让你来的?” 那人抿唇不言。 “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你相不相信,我都不用查,就顶着受伤的脑袋回去,不出半小时,你祖宗十八代都能被挖出来。” 那人硬着头皮,说了个名字。 秦光启的司机,秦征心里有数了,说:“你走吧。” “那您……” “滚。”秦征抬眸,“还管上我了。” 那人忙不迭跑了。 秦征拿出手机,打开相册,对着自己包扎好的额头照了下,要是留疤,他跟秦光启没完。 心中烦躁,秦征收起手机起身,忽然,一道温柔带着疑惑的声音在他侧边响起: “秦征?” 秦征回眸,看清来人时满脸错愕:“陶潆?你怎么在这儿?” 第108章 我还想亲呢 陶潆快步上前,踮着脚抚上他的脸:“你怎么了?” “没事。”秦征抓住她的手,“过马路的时候躲避抢灯的行人,撞到了栏杆上。” 陶潆将他拉到椅子上坐下,不放心地撩开他额前垂落的发丝,已经包扎好了,什么都看不到。 “你开车不能慢点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陶潆是小心翼翼的,呼吸都轻了几分。 “好,下次一定慢点。”秦征安抚她,“别担心。” 陶潆“嗯”了声:“还疼吗?” “小伤,不疼。”秦征握住她手腕,不让她的注意力在自己的伤口上,“你怎么来医院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陶潆摇头:“学生打球受伤了,我带过来处理,结果打了车才发现我手机落在医院,又回来取。” 她的车在小区南门,没开到学校。 “那你先回吧。”秦征说,“我还有点事。” “你不回吗?”陶潆的眸光带着希冀,“什么事啊,你都受伤了。” 秦征说:“我车撞坏了,拖去了4S店,待会儿还得趁人下班之前,去交警队处理后续。” “我陪你一起。”陶潆看了眼他的伤口。 秦征不忍拒绝,便同意了:“好。” 秦征带着证件和陶潆打了车去了交警队。 处理完事情,已经天黑了,秦征带着陶潆想要在附近吃一口,手机响了。 是秦光启。 路上车流不息,秦征一边接电话,一边将陶潆扯到自己的里侧。 “小征?你人呢?”秦光启的声音听着很着急,“你是不是撞到头了?” “我没事。” “告诉我你在哪儿。” 秦征在一家超市门口停下,他捂着电话,对陶潆说:“我有点渴,能不能帮我买瓶水?我接个电话。” “好。”陶潆转身进了超市。 秦征这才重新举起手机:“小叔,人是你派的,这会儿装什么呢?” “我他妈让他跟着你,没让他把你弄受伤。”秦光启火大,“赶紧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我不是一个人。”秦征说,“你既然派人跟着我,肯定也知道了些别的吧?” “你突然查14年前的事,我就觉得不对劲,我还不能查了?”秦光启理直气壮。 秦征将他的话在心里反复咀嚼,他很了解秦光启,要是他做的话,绝对不可能是这种理直气壮的态度。 而且陶潆也说了是卢海安,秦征搞不懂自己在坚持什么。 “好。”秦征应了声,心说最后一次吧,只要他敢来,他就信,“我跟陶潆在一起,你来吗?我俩还没吃饭。” “我给你订个餐厅。”秦光启立刻接话,“最高档次的行吗?” 秦征:“普通的就行,你不是知道我没在她面前泄露身份吗?” “你这……”秦光启不知道怎么说,“为什么瞒着人家?” “还不是你那辆车撞死了她爸爸留下的后遗症。” “小征……抱歉,我说什么也没用,那确实是我的车。”秦光启叹气,“我先给你订餐厅,待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秦征挂了电话,陶潆也从超市出来了。 她将水递给秦征:“喝吧。” 秦征接过:“我小叔给我打电话,我们跟他一起吃个饭?” 太突然了,陶潆一愣:“你小叔?” “嗯,你不想去的话我就回绝他。”秦征说。 “没事,去吧。”陶潆走到路边拦车,“你小叔怎么会突然叫你吃饭?” 秦征指了指头上:“我受伤被他知道了。” 出租车停下,陶潆率先进去,她本以为秦征要坐前面,结果他弓着腰进了后座。 车里味道不太好闻,陶潆降了车窗。 按照秦光启给的地址,秦征带着陶潆去了一家融合菜餐厅。 进了店,白茶混着雪松的淡香扑面而来,秦征说了包厢号,被带到了楼上。 到包厢门口,陶潆忽然拉住了秦征。 秦征回眸:“怎么了?” “有点紧张。”陶潆眼神依赖。 秦征抬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没事,我在呢,说不定该紧张的不是你。” “啊?” “没事,进去吧。” 服务员开了门,一个穿着polo衫的男人起身迎过来,陶潆愣了下。 秦征心头一紧:“怎么了?” “你小叔好年轻。”陶潆说,“像三十来岁。” 秦征松了口气,这是不是代表,秦光启确实不在撞死陶潆爸爸的那拨人里。 不然陶潆不可能记不住。 “小征。”秦光启走过来,面上没异常。 秦征转头给他介绍:“陶潆,浦师大的老师。” “陶老师你好。”秦光启朝她伸手,“我叫秦光启,秦征的小叔,你也跟着叫就好。” 陶潆伸出手:“您好。” “坐吧,今天见你太仓促了,不好意思啊,主要我有点担心秦征的伤。”秦光启解释。 “没事。”陶潆摇头,在秦征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秦光启让陶潆点菜:“秦征吃点清淡的就行,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 秦征说:“我来点吧。” 陶潆的口味他十分清楚,前菜他点了清淡开胃的,汤点了个老鸡松茸花胶清炖。 主菜他要了条香槟黄油蒸东星斑,还有牛小排、清焖鲜百合虾仁、蜜渍陈皮脆皮鸽…… 一连六道,陶潆侧眸:“够了吧?” 秦征点点头:“我再给你点一道甜品。” “你给我也点一道啊。”秦光启笑道,“我就吃那个龙井茉莉慕斯。” 秦征给他点了。 秦光启这人,没什么架子,和陶潆竟然也能聊得来。 秦征没怎么插话,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秦光启,没发现任何异样。 吃完饭,秦光启去了洗手间,临走前,给了秦征一个眼神。 秦征对陶潆说:“我也去个洗手间,你把甜品吃了,吃完回家。” “好。” 到了门外,秦光启已经在等着了,他转头先发制人:“你这几天别回去了,我怕你爸问你怎么受伤的,要是知道是我,得扒了我的皮。” 秦征白他一眼:“我怀疑你是合理,你让人跟我是你不对。” “……你小时候就这德行,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秦光启拍了下他肩膀,“我猜得没错的话,她就是当年受害者的女儿吧?我面对她,其实有点愧疚,你既然喜欢她,就好好待她吧。” 秦征:“用你说。” 秦光启潇洒一笑:“我走了。” 秦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疑心全消。 回到包厢,他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见陶潆唇边沾了奶油,手指捻住:“陶老师,你几岁啊?” 秦征张嘴,抿掉了手上的奶油。 “你——”陶潆涨红了一张脸,都不知道说什么。 “我怎么了?”秦征理直气壮了,“我还想亲呢。” 陶潆:“……” 第109章 没我允许,你不许睁眼 这几天神经一直绷着,松懈下来,秦征嘴上不饶人。 陶潆白他一眼:“你说亲就让你亲吗?” 秦征倾身,将她椅子拉到跟前,陶潆吓了一跳。 刚要抱怨,秦征凑上来,鼻尖差点撞到她的鼻尖,陶潆下意识屏住呼吸。 “我想,但我不敢。”秦征痞笑。 陶潆哼道:“你闭上眼睛。” 秦征挑眉:“你要亲我?” “闭上才知道。”陶潆说。 秦征乖乖闭上了眼睛。 “没我允许,你不许睁眼。”陶潆的手摸到自己的包。 “好。”秦征无限宠溺。 陶潆无声地笑了下,拎着包,蹑手蹑脚出了包间的门。 秦征还跟个傻子似的问她:“好了吗?” 问了三遍,他睁开了眼睛,哪里还有陶潆的影子。 秦征起身,大步追出去。 陶潆站在餐厅门口,回眸看到秦征,笑容更大了。 秦征一把从后头箍住她的脖颈,带着她一起往路边走。 陶潆被迫仰着头,看不清脚下,只能碎着步子跟上他。 “松开我。”陶潆觉得脖子上挂了两根钢筋。 路边站定,秦征松了力道,顺手捏了下她的脸。 周边不少行人,陶潆不好意思跟秦征调情,推开他站好,说:“我打车。” 秦征跟个粘人精一样,又贴过来:“陶老师,刚才怎么跑了?” 陶潆刚抬起手,秦征微微后仰:“你别推我啊,我头疼。” “那你还动来动去的。”陶潆目露担忧,“你赶紧站好。” 车来得很快,陶潆对了眼车牌号,拉着秦征上车。 陶潆无奈地扭过脸:“你都快把我挤车门上去了。” 秦征瞥了眼司机,往旁边让了让。 司机在后视镜里和秦征对上视线,有些尴尬,问:“你们带伞了吗?我看着天气要下雨。” “不会吧?”秦征往外瞄了眼,“这会儿天都黑了,还能看出什么天气?”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卷起。 秦征:“……” 别真要下雨。 “师傅,能不能稍微快点。”秦征麻烦了句,他和陶潆没有带伞。 司机应了声,加了点速度。 走到半路,雨滴答滴答打在车上,秦征看着还不小,转头对陶潆说: “感觉今晚要淋雨。” 陶潆看了眼他额头的伤,从包里拿出个鸭舌帽递过去:“你看看能不能戴。” 秦征将后面的调节扣敞开,往头上套了下:“还行,戴得住。” 两人在东门下了车,秦征用外套护着陶潆,陶潆几乎缩在他怀中。 结果东侧小门上锁了,秦征暗自骂了句:“这才几点。” “已经超过九点了。”陶潆说,“每天都是这个点锁门。” 秦征将她的头往怀里按了按:“没办法了,走南边吧,能跑不?” “能。”陶潆笑了声。 秦征垂眸:“陶老师,淋雨你很开心啊?” 陶潆抓住他的手:“我自己拽着头顶的衣服,赶紧走吧。” 在怀里确实不好跑,秦征抓住她的手,贴着人家的店铺在跑。 偶尔路过有个雨檐的,两人就跟中了彩票似的高兴。 一路跑到二楼也要点体力,陶潆喘得比秦征厉害,她扯了两把,都没能把头上的衣服扯下来。 “赶紧去浴室擦一下。”秦征将鸭舌帽拿下放到玄关,一把扯了她头上的外套。 五月的天气,外套略薄,陶潆的头发湿漉漉的。 “我直接洗澡吧。”陶潆说,“这样方便点。” “也行。” 陶潆说:“我洗澡慢,要不你先洗?” “你洗,我回房间先擦一下换身衣服。” 连着洗头,陶潆洗了半个小时,她已经控制了时间。 穿好睡衣,用干发帽裹了头发,陶潆敲了秦征的房门:“我洗好了。” 秦征开门,手上拿着浴巾和衣服,陶潆指了指他额头:“这个怎么办?” 秦征说:“没事,有防水贴。” 直至水声响起,陶潆才想起自己没把吹风机拿出来。 算了,等会儿吧。 陶潆拿出手机,盘腿在沙发上坐下,开了家里的监控。 自从李美娟生病,就连她卧房都开了监控。 陶潆每天睡前都会看看,家里虽然多了照顾她的人,但总归人心隔肚皮。 她姐出钱,她连力都没出,也就出两只眼睛看看。 即便李美娟对她不怎么样,陶潆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前些天,李美丽也给她打了电话,也是刀子嘴豆腐心,让她多担待。 陶潆想笑,有什么多担待的,本来就是她母亲。 浴室门开,陶潆起身,秦征说了句:“你头发还没吹?” “吹风机在浴室,我忘拿了。” “那你怎么不敲门?”秦征蹙眉,“赶紧去吹,我处理一下伤口。” “诶。”陶潆叫住他,“我给你弄吧。” 秦征点头:“也行,我去拿纱布,你先去浴室等我。” 陶潆拆了干发帽,打开吹风机吹头发,没一会儿,手就发酸了。 秦征正好过来,见她蹙着眉,问了句:“怎么了?” “手酸了,歇会儿。” 秦征这才意识到,原来女生吹头发会手酸,尤其陶潆还是长头发。 “我给你吹吧。”秦征单纯想要帮忙。 “不用。”陶潆单纯不好意思麻烦他,“你弯下腰,我给你重新绑纱布。” 浴室不大,两个人有些挤,秦征一把掐住陶潆的腰,让她坐到了盥洗台。 “你干嘛?”陶潆伸腿就要下去,被秦征上前一步堵了去路。 “这样就够得着了。” 陶潆没再动,说:“我给你防水贴撕掉了?” “嗯。”秦征轻应一声。 陶潆勾住他脖子:“往前来一点。” 秦征顺着力道靠近。 盥洗台上就有棉签,陶潆转头拿了两支,吸干了防水贴边缘的水汽。 撕下后,陶潆看清了他的伤口,还好,皮肉没有分开。 她拿了纱布抚上去,一手按压,另一只手用秦征准备好的胶带给他固定。 “也不知道你怎么开车的。”陶潆没忍住又嘀咕了句。 陶潆的父亲因为车祸去世……秦征知道她的心情。 等纱布贴好,他一只手撑在盥洗台上,另一只手抓住陶潆的手腕,保证道: “只是意外,没有下次了,好吗?” 第110章 你就打算闭着嘴巴补偿我 窗外狂风大作,雨水飘零,浴室里却融光暖意。 秦征表情认真,没有丝毫敷衍,陶潆知道,他看透了自己的内心。 她开心他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陶潆抿了下唇,直视他的眼睛:“你说的。” “我说的。”秦征拿了一旁的吹风机,“给你吹头发。” 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吹风机就嗡嗡地响了起来。 谁家好人吹头发面对面的。 秦征修长的手指在陶潆潮湿的发间轻柔地穿梭,周遭都是她的香气。 陶潆抬眸,正好看到他滚动的喉结。 秦征亲她之心不死,陶潆耳尖一热,撇过了脸。 秦征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陶潆的脖颈、耳朵,摸着烫,又把吹风机抬高了些。 许久,发根基本干了,发尾还有些湿润。 陶潆拔掉吹风机,说:“发尾我自己吹吧。” “不是说手疼?”秦征又把插头接上,“还有一点,我给你吹完。” 陶潆实在受不了他指尖的温热,抢过他手中的吹风机打算自己吹,结果力道过猛,磕到了开关。 “啪”一声,浴室昏暗一片。 适应了好几秒,陶潆才把他的轮廓看清。 他直勾勾盯着自己,和第一次见面一样,只不过少了些冷然。 “看我干嘛?”陶潆下意识握紧吹风机。 陶潆声线不稳,秦征察觉,起了逗弄人的心思。 他将双手撑在陶潆的大腿两侧的盥洗台上,声线低沉又蛊惑:“看也不能看了?给你吹头发,一句感谢也没有。” “谢谢。”陶潆干巴巴道。 秦征失笑:“不要你的谢谢,告诉我,今晚为什么耍我?” “我怎么耍你了?”察觉到呼吸近在咫尺,陶潆往后退了下。 “在餐厅的时候,你让我闭上眼睛,我还以为我有福利,结果某人跑了。”秦征倾身,再次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是不是应该补偿我一下?” 陶潆抿了下唇,没吱声。 半晌,秦征起身,后退半步,笑道:“好了,跟你开——” “你闭上眼睛。”陶潆截断他的话。 秦征挑眉:“又来?” “那你还会照做吗?”陶潆问。 客厅的灯是开着的,余晖扫过来,也就够看清彼此的大概虚影。 陶潆坐在盥洗台上,阴影压得更重,秦征瞧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不过秦征还是闭上了眼睛,他倒想看看她要干嘛。 “好了,我看你这次——” 两瓣柔软忽然贴上他的唇,秦征愕然,他霍地睁开眼睛,眼睛四周都睁圆了一圈。 陶潆亲了他! 陶潆快要被秦征滚烫的呼吸灼伤了,但她没退,反而攀住了他肩膀。 秦征陡然回神,往一旁偏头,陶潆追了个空,吻在了他唇角。 “陶老师,你……”秦征着实被惊到了,“你什么意思?” “不是你说的,要给你补偿?”陶潆仗着黑暗的环境,胆子大了不止一星半点,“你说的不就是这个?” “我只是逗你玩。”秦征哭笑不得,“再说咱俩还没正式确认男女朋友的关系。” “为什么还要在乎这一两天?”陶潆攀住他脖颈,“明明都亲过好多次了,你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 “我可没说过我是什么君子。”秦征表情崩裂,遒劲有力的手揽住她的腰,膝盖挤入她双腿间,咬着腮,别开她的腿,整个人贴了上去。 陶潆一惊,双唇被狠狠吻住。 她被秦征的气势吓道,紧咬着牙关。 秦征转头吮了半晌,撬不开她的嘴,轻笑着退开,和她额头相抵: “陶老师,你就打算闭着嘴巴补偿我?” “那……”陶潆从主动变成了被动。 秦征和她错身,在她耳朵上亲了下,几乎用气音撩拨:“不要咬着牙,松开,知道了吗?” 陶潆低下了头,全是经验不足惹的祸。 被人教如何接吻,也真够尴尬的。 秦征和她贴着脸,嘴巴再次寻到她的嘴巴,亲了上去。 动作很轻,是带着安抚的舔吻。 陶潆松开齿关,秦征乘虚而入,搅动了满嘴哼吟。 秦征顺着后背往上,虎口卡住了她的后脖颈,陶潆躲不开、逃不得。 许久没亲近,秦征几乎失控,一副要吸干她肺部空气的架势。 “唔……” 陶潆完全没想到自己接受的是飓风狂暴的吻,眼尾挤出了湿润。 唇瓣被磨得失血,后脊背阵阵发麻,陶潆怕了。 “秦征……”陶潆黏黏糊糊地求饶,手臂由在他后颈交叉的状态变成推拒。 秦征被这一声弄得气血上涌,他抖然松开陶潆,大喘粗气。 但又舍不得完全松开,追着她的唇啄吻不停。 舌头都麻了,陶潆受不住,干脆抱住他脖颈,气喘吁吁道:“不亲了。” 秦征帮她顺着气息,掌心在她后背上下滑动,听闻,忍俊不禁: “不是你要亲的?承受不住的也是你。” “谁像你这样亲的。”陶潆哼了声。 秦征将自己埋入她颈间,亲了下:“我只亲过你一个人,也没见过什么世面,有点失控了,抱歉。” 陶潆顺了气息,静静趴在秦征的肩头。 秦征掌心一顿,微转过头,柔声问:“困了?” “嗯。”陶潆声音发飘,“几点了?” “不知道。”秦征将她扶着,捧住她的脸,没忍住又啄了下,“我抱你去睡觉,好不好?” “我自己去吧。”陶潆不好意思,脚尖去够地面。 秦征大掌兜住她的臀,一把将人抱上身,陶潆生怕掉下去,紧紧攀着他。 面对面的姿势太糟糕,陶潆在他肩头装死。 她卧室的灯没关,秦征刚推开门,两人同时被刺了下。 一个闭上眼睛,一个埋入了颈间。 做尽了亲密事,在刺眼的灯光下却不好意思了。 后背刚抵到床铺,陶潆一把掀开被子,捂住了半张脸,也不敢看秦征,敷衍地说了句:“晚安。” 秦征被一个吻激活,俯趴下去,故意盯着她的眼睛:“没听清。” “晚安。”陶潆没办法,只得提高音量。 秦征用鼻子撞了下她的鼻子:“晚安。” 他起身关掉灯,转身出了陶潆的卧室。 陶潆踢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胀得满满的心也没安静下来。 好不容易睡着,梦到了自己的嘴巴被一只鳖给咬住了。 她一整个惊醒,被出现在眼前的脸吓了一跳。 秦征咧嘴:“陶老师,早啊。” 第111章 晚上的时间给我 一大早任谁头上悬空着一张脸,都会被吓到。 陶潆一下坐了起来:“你怎么在我房间?” 秦征失笑:“昨晚你没锁门。” 一提昨晚,陶潆就害臊,可一想到做的滑稽的梦,没忍住笑出了声。 秦征总觉得她在笑自己,问了句:“笑什么?” 陶潆扭头:“不告诉你。” 秦征按压住她的被子:“小心我挠你痒。” “别。”陶潆赶紧阻止,“我怕我说了你生气。” “看来做梦梦到了我。”秦征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我保证不气。” “我梦到你变成了一只鳖。”陶潆将被子往上拉扯,只露了一双亮晶晶的眼。 一看就是在偷笑,秦征俯身:“不会还咬着你嘴巴不放吧?” 陶潆一噎,白了他一眼。 秦征知道自己猜对了,笑了声:“赶紧起床,我给你做了爱心早餐。” 陶潆掀开被子起身:“几点了?” “七点半了。” “啊?”陶潆慌里慌张看了眼手机,“我睡过头了?” “没,第一次闹铃响的时候,我给你按了。” 陶潆抬手,伸出食指对着他:“下次不经过我允许,不许进我房间。” “好,今天早上进你房间是因为你突然喊了声,我还以为你怎么了,结果进去后你又没动静了。” 陶潆:“……” 那会儿她应该在做梦。 穿衣洗漱,陶潆加快了节奏。她一向提前十分钟到校,不会卡着点。 再吃个早饭,今早估计要碰到一大群学生。 她以为只是丰富点的早餐,结果秦征抽象到所有早餐都是爱心形状的。 煎蛋、火腿片、三明治以及咖啡的拉花…… 陶潆忍着笑:“边角料呢?” 秦征从厨房出来,指了指自己的餐盘:“在这儿呢。” 陶潆失笑:“你还真是不浪费。” “咱家庭地位就是这样。”秦征开了句玩笑。 “诶,我可没虐待你,请你不要挑起男女对立。”陶潆啜了口咖啡,十分满足。 时间比较紧,陶潆吃完就跟秦征说了抱歉,今天的碗筷得劳烦他收拾。 秦征起身,去玄关拿了蓝色的条纹折叠伞给她:“带着,今天恐怕还要下雨。” “新的?”陶潆接过看了眼,“我那把呢?” 秦征:“你那把找不到了,这把是我店里定制款,不过给你的这把没有logo,伞柄上还刻着你名字首字母的缩写。” 陶潆翻转伞柄,看到了大写TY。 她笑笑:“我先去学校了。” “过马路慢点。”秦征叮嘱了句。 “知道了。” 陶潆出门的时候,脚步是雀跃的。 直至过了马路,到了学校门口,她才后知后觉不稳重。忙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杆,唇边的笑都收敛了。 没有时间再去办公室,陶潆直接带着电脑去大教室。 一路上遇到不少学生,一人一句早上好,陶潆脸都笑僵了。 “陶老师!” 陶潆顿住,回眸,瞿乐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妈呀,好难得啊,我竟然能在早上上课的时候碰到你。” 陶潆撩了下耳边的长发:“起迟了。” “面里透红,头发丝都飘逸着喜悦。”瞿乐啧两声,“你是不是有好事?” “没有。”陶潆放低音量,“赶紧走吧,别在学生面前说这些。” 陶潆进了教室,被调侃的两分红晕才渐渐消散。 中午,瞿乐约她一起吃食堂。 刚打完饭坐下,瞿乐就说:“陶老师,你明天生日吧?” “嗯。”陶潆点了点头。 “明天有什么安排吗?是不是要跟家人一起过?” 陶潆说:“明天正常上班。” “那晚上我们办公室给你庆祝吧?”瞿乐以为她没安排。 “不用。”陶潆抬眸,“明晚有约了。” “哦~有约了。”瞿乐通过她羞涩的表情猜透一二,“是不是秦老板啊?” 一切未定,陶潆不好言说,含糊地点了下头。 秦征至今也没约她,但陶潆给他留了时间。 即便如此,她的心还是有些七上八下,毕竟还没确定。 晚上回家,陶潆想着试探一下,秦征率先开口了:“陶老师明晚有空吗?” 陶潆咬着筷子抬头,缓了下,说:“晚上有空。” 她明天虽然要上班,但中午要回去一趟,陪李美娟吃顿饭。 而且陶熹明天也会带着宝宝回去。 “那晚上的时间给我?”秦征微微歪着头,“行吗?” “嗯。”陶潆应了声。 秦征也忍不住轻笑,给她夹了块虾仁。 翌日上午,陶潆将停在南门的车开走了。 上午只有两节课,上完她就回了家,正好在门口碰到陶熹。 进屋逗了会儿孩子,姐妹俩才坐下好好说话。 “今天你生日,给你订了蛋糕。”陶熹说。 “谢谢。”陶潆看了眼楼梯口,“妈这段时间好像稳定了不少。” “是不错。”陶熹说,“家里不用你操心,我会定期带她去看医生。” 因为孩子的出现,莫靖川可比以前宽容多了,也变得特别好说话。 她有更多的空余时间用在李美娟身上,她自小就被李美娟倾斜资源养大,总不能还让陶潆承担一些其他的东西。 退一万步讲,她作为姐姐,这些也是她该做的。 前段时间要不是因为生孩子坐月子,陶熹都没想让陶潆插手李美娟的事。 “好。”陶潆应了声,“中午陪你们吃顿饭,我晚上就不回来了。” “有约了?”陶熹挑了下眉。 “嗯。”面对姐姐,陶潆倒是没瞒,眉眼间甚至露了小女儿姿态。 陶熹看得稀奇,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今晚就穿这个?” 陶潆低头,衬衫牛仔裤,好像是随意了些。 “你衣帽间一堆新衣服为什么不穿?”陶熹实在不理解,“就因为是我买的?” “不是。”陶潆否认,“是因为你给我买的那些太华丽了,我怎么穿去上课。” “也是啊,陶老师已经这么美了,再打扮一下,得迷倒一票学生吧?”陶熹开她玩笑。 “我不跟你说了。”陶潆起身,“我去楼上选选看。” 陶熹对着她背影喊:“战袍呢,认真点选。” “……知道了。” 第112章 我也没有办法 家里衣柜里的衣服颜色亮丽,作为日常装,陶潆穿不出去。 这些衣服还都是陶熹送过来的,吊牌都没拆。 才五月初,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都穿不着短袖,除非不怕冷。 陶潆先把吊带抹胸的全部排除,又把沉闷深沉的颜色给隔开。 最后选了五六件出来,她懒,也不换,就这么对着镜子堵在脖子下比划。 “选那件红的吧。” 陶潆循声望去,陶熹正靠在她衣帽间的柜子上。 她把红裙单独拿出来,问:“会不会太艳丽了?” “再艳丽的颜色,在夜色下也显得低调。”陶熹说。 见陶潆还在犹豫,她下巴微抬:“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红色丝绒长袖连衣裙,色调是偏沉稳的酒红,不艳俗,倒是有种复古感。 领口是方形的,刚好露出精致的锁骨,还能修饰脖颈的线条。 换完,陶熹围着她转了圈,说:“挺好看的,不过分隆重也不偏日常随性,还是长袖,晚上也不怕冷了,约会正好。” “那就这件吧。”陶潆说,“我再去选个鞋,下午带学校去。” 还好开车回来了,到时候放学,可以在车里换好,免得被同事学生们看到打趣。 “脖底太空,自己去饰品柜找个项链装饰一下。”陶熹给了个建议。 在打扮这件事上,陶熹的权威性不言而喻,陶潆下意识选择了听从。 陶熹又说:“生日礼物给你买了个包,但和今晚这身不太搭配,偏日常通勤,待会儿上班,你可以直接拎着走。” “好。”陶潆收了这份心意。 她虽然穿着普通,但是包没一个便宜的。 莫靖川虽然爱挑剔还难伺候,但是对陶熹一向大方。 陶熹刷他的卡丝毫不会手软,包多到屋里都放不下的时候,除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她觉得适合陶潆,就全带回了家。 不背也浪费,陶潆就捡着一些logo不太明显的包通勤。 好在他们学校的女老师家境也都不错,也没人对她的包指指点点,男老师基本也看不懂。 一整个下午,陶潆没课,但还有其他的事要做,只不过有些心不在焉。 惹得同事以为她身体不舒服,陶潆赶紧解释,专心工作。 与此同时,汽修店二楼的露台上,秦征一会儿看手表时间,一会儿看即将落成的场地布置。 花艺师回眸询问:“秦先生,侧边花墙基本收尾,您看一下。” 秦征侧眸看去,主花是白荔枝,但一个颜色有些惨淡,穿插了些许粉荔枝,半开花苞的状态。 另有小雏菊、蝴蝶洋牡丹和一些绿色花材作为点缀。 疏密得当,错落有致,秦征点点头:“试一下灯光。” “好的。”负责灯光的师傅整理着灯串,沿着花墙隐秘的位置一一扣住排开。 本来餐桌也是设置在外面的,但秦征怕下雨,放弃了这个想法。 餐桌他亲自收拾的,也用了鲜花蜡烛作点缀。 东西听上去俗了些,但布置起来却很好看。 酒水他从家里拿的,蛋糕是他亲手做的。 忙到晚风起,秦征再次看了眼手表,陶老师快下班了。 再一瞅自己,身上还落着灰,可能还要洗个澡。 “秦老板,好了,您验收一下。” 秦征转了几圈,点头:“好,辛苦了。” 陶潆下班后直奔车里,换了衣服就得化妆,结果她手抖得不成样子。 她简直惊呆了,完全不受控制。 没办法,她给瞿乐打了电话。 瞿乐很仗义,没一会儿从大门口返回,找到了陶潆的车,敲了敲:“陶老师,什么情况?” 陶潆尴尬一笑:“不知道是不是紧张,手抖。” 瞿乐笑了下:“天哪!我还第一次见到被告白的紧张成这样子。” “麻烦你了。”陶潆也觉得自己没出息,“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要被告白。” 瞿乐上了车,说:“猜也猜出来了。” 陶潆捂住自己的手,笑道:“我现在心里都是慌的。” “陶老师。”瞿乐失笑,“你现在就这样了,真正面对秦老板的时候可要怎么办?” 陶潆不禁想,秦征现在是怎么样的,也会跟自己一样紧张吗? 瞿乐翻了下她的包,说:“化妆品挺齐全的,你头抬一下,我给你化。” “谢谢。” 瞿乐一边给她打底一边问:“来得及吗?” 陶潆摸到一旁的手机看了下,已经六点了,刚想给秦征打电话,手机响了。 陶潆接起:“喂。” “陶老师,下班了吗?”秦征一边脱衣服一边问。 “刚下班,可能要等会儿。”陶潆说。 秦征:“好,我忙了一下午,先洗个澡,你慢慢来。” 陶潆松了口气:“好。” 秦征洗完澡,将浴室收拾了一遍后,穿好衣服下楼。 小方差点被闪瞎眼睛:“老板,你孔雀开屏啊?” “你信不信我让你一个人留下来加班?”秦征语气威胁。 “别别别……”小方连忙摆手,换了个谄媚的笑,“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秦征大手一挥:“让他们都下班吧。” “我这就去通知。”小方忙不迭跑了。 大家一听,起初还不相信,直至看到老板衬衫笔挺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群人围着小方问老板要干什么,小方神秘道:“咱们要有老板娘了。” 众人恍然:“怪不得穿那么正经。” “你这话说的,老板平日里穿衣服不正经吗?” 秦征听到,啧一声:“赶紧滚蛋,不然就留下来加班。” 谁愿意加班,一窝蜂收拾了东西跑了。 秦征转身:“你也走吧,待会儿我来关门。” “好的,老板。” 秦征关了店里的灯,抬手看了眼手表,心想着陶潆应该快回来了。 他就在这里等一等吧。 没一会儿,一束车灯照亮店里的门头,秦征以为是陶潆,结果对方开了远光灯,异常刺眼。 秦征撇过头,等着车辆靠近。 对方关了灯,降下了车窗,看清人的一刹那,秦征从内心深处涌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卢海安朝他笑笑:“这是你的店?” 秦征蹙眉:“你怎么在这儿?” 这要是被陶潆看到,还得了? “你小叔不愿意见我,我想跟你聊聊。” 他的口吻似乎带着笃定的威胁,秦征没动。 卢海安打开手机递过去:“秦征,我也没有办法,你看完就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第113章 今天是她生日 每个人都有点第六感,直觉告诉秦征不要接,这样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 他可以转头上楼等陶潆,他会向她告白,她会接受,然后羞涩地躲进他怀中。 他们会在鲜花灯光的簇拥下接吻。 再过一段时间,他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她:其实我喜欢你,比你想象的还要早。 陶潆可能一开始会生气自己瞒着他身份的事情,但情有可原,或许会原谅他。 卢海安的出现,像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扼住了他喉咙。 秦征垂着头,视线落在他的手机上,问:“是什么?” 卢海安没说话,往前递了递。 秦征接过,手机上是几张图片,是判决生效后的半年期限内的四笔大额资金划转。 单笔数额很高,四笔合计187万。而最后一次结清的时间,是秦光启出国后的第一周。 秦征将手机扔给卢海安:“你现在的意思是……你是无辜的?” 卢海安说:“14年前,我家里经营不善,项目回款崩盘,资金链断裂,从而导致外债缠身,多处房产已经抵押了,随时面临破产的境况。” “除了这187万之外,你爷爷奶奶帮我家结清了上游供应商的大额欠款,追加了流动资金,我爸拿下了三年稳定供货的大单才扭转了局面。” “这些事情,你想查是很轻而易举的事。你要是再不信,我也有其他证据。” 秦征心里被泼了一盆冷水,湿冷阴暗,他冷嗤:“这算什么?” “我没办法,我需要钱才来找你。”卢海安说,“我也知道我不地道,因为已经钱货两讫,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公司还是做垮了,我父母连着生病,我需要钱。秦光启不见我,我就想到你了。” 所以那天遇见他,就是个错误。 秦光启在他面前一套又一套……秦征紧握拳头,太阳穴突突地跳,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卢海安。 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压抑的怒火。 半晌,他松了松拳头,体内翻涌的气息慢慢回落。 他绕过车头拉开副驾的车门:“要钱是吗?先送我去个地方。” 卢海安一愣:“去、去哪儿?” 秦征面无表情道:“浦汀路59弄。” 卢海安油门一踩,走了。 秦征拿出手机,给陶潆发信息:【陶老师,生日快乐!鲜花和礼物在餐桌上,我现在有点急事,很抱歉不能陪你一起过。】 看了好几遍,在即将抵达家门口时,秦征狠心发送了出去。 “嘭”一声,秦征下车甩上了车门,卢海安没跟进去。 秦征进了大门,安保就给主屋汇报大少爷回来了。 乔玉莞和阿姨疑惑地迎上去,秦征踏进门厅,问:“秦光启呢?” “在楼上。”乔玉莞抬手指了指。 秦征卷了下衬衫袖口,说:“我跟他有点事要说,没事不要上楼。” 乔玉莞下意识蹙眉,觉得秦征的脸色不太对。 秦光中今晚有应酬,也不知几点回。 秦征一步步上楼,秦光启的房间在二楼东侧,他径自推开,然后反锁。 秦光启听到动静走过来,还没看清人,面部猛地一痛,疼痛在鼻梁炸开,他怒目看向来人:“秦征,你有病啊?” 秦征的每一寸皮肉都濒临失控,他粗重的呼吸咽在喉间,一把将秦光启扯起来,又照着门面打了一拳。 嘭嘭响! “我靠……”秦光启痛死了,他蜷缩着身体,喊:“我可是你小叔。” “痛吗?”秦征的腮骨绷得发紧,他把秦光启拎起来抵到墙边,“有被你撞死的人痛吗?有陶潆痛吗?你他妈有我痛吗?啊?你骗我是吧?” 后面两句撺掇着他的怒火再也兜不住,秦征扯着脖颈的青筋怒吼。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秦光启心胆俱颤,此刻的秦征像要吃人。 秦征倏地笑了声:“卢海安怎么会找到我的店?他为什么向我要钱?他如果真想找你,随便哪家会所打听一下就能堵到你,他偏偏来找我,你要不要跟我解释解释?” 秦光启没想到秦征反应这么快,他破罐子破摔:“怪不得你能是继承人呢。” 秦征咬牙,又给了他一拳。 秦光启的火气也上来了,丝毫不顾自己的疼痛,开始反击。 两人扭打在一起,秦征虽然占了上风,但浑身也挨了秦光启不少的拳脚。 打累了,他就地坐下,心如死灰:“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秦光启的左眼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只能仰头找秦征的位置。 秦征自问自答:“今天是她生日,我准备向她告白,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应该坐在她对面,吃着我精心准备的晚餐,而不是面对你这张恶心的嘴脸。” “我搞砸了一切。”秦征曲起腿,扒拉了下后脑勺的短发。 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陶潆,巨大的罪恶感压迫着他。 他的喜欢、承诺和陪伴全部成了笑话,变成了日后加深她痛苦的凶器。 可一想到要失去她,秦征骨头缝里都流淌着酸痛。 他抓紧了心口的衬衫,绝望则抓住了他。 秦光启给他来了一招反向自证,承认了是他的车,却没承认是他撞的人。 让人跟着他也表现得理直气壮,甚至还直接出现在陶潆的面前。 也就是这一点,才让秦征放松了警惕。 秦光启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了,虽说本身能力不怎么样,但在国外混了这么些年,总归能学到点东西。 “你和卢海安早见过了吧?”秦征的声音格外森冷,“找我要钱是假,破坏我和陶潆的关系才是真。” 秦光启:“你做不到的事,我来做。像陶潆那种人,只要得知是我撞了她的父亲,她不可能还和你在一起。小征,长痛不如短痛,我都是为你好。” “你他妈是为你自己吧?” “我为我自己什么?”秦光启诡辩,“你现在就算告诉她真相,我也不怕,怕的是你吧?秦征。” 秦征的心一圈又一圈往下沉,不断扩大。 手机响起,秦征的手一抖,是陶潆的来电。 秦征自生下来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此刻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陶潆,却这么难。 他自嘲地笑了声,接了电话:“喂。” 第114章 没有意义是吗 陶潆满心欢喜地回到汽修店二楼,屋里却没有人。 她把包挂到玄关,被餐厅簇拥的花朵吸引,走过去一看,每道菜都被罩着,桌角还放着一个礼盒。 陶潆一眼就认出是块手表的盒子,她笑了下,秦征肯定和舒然通气了。 餐厅里没人,陶潆又去了客厅,依旧没有秦征的身影。 她顺着往前,来到了露台,抬眼的瞬间,一大面花墙映入眼底。 鲜花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灯光掩映其中,煞是好看。 陶潆想要拍张照,才想起手机还在包里。 她干脆先喊了秦征的名,可没人回她。 难道还有什么惊喜吗?陶潆甚至连他房间都找了。 “奇怪。”陶潆嘀咕了声,“去哪儿了?” 手机震动,陶潆翻包找到手机,是秦征的信息。 可看清内容后,笑意僵在唇边。 什么叫不能陪她一起过? 东西全都布置好了,鲜花礼物都有,唯独缺了一个人。 是出什么事了吗?陶潆没再犹豫,给秦征拨去了电话。 好在,电话接通了,仅仅一个“喂”字,陶潆就察觉出秦征的状态很不好。 “你怎么了?”陶潆将其他的暂排脑后,“声音听着很沉闷。” 秦征在电话里说:“看到我给你发的信息了?” “嗯。”陶潆莫名有种不安感,“回来没见到你,你人呢?” “我在家。” “那……”陶潆心里发慌,“出什么事了吗?” 她最想问的是,还回来吗? “没事。”秦征起身,“我现在过去。” 即便搞砸了一切,也得当着面说,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算怎么回事? “好。”陶潆松了口气,“我等你。” 陶潆挂了电话,在家里来回踱步,最终没忍住,下楼去等。 还不到九点,她从东门出来,竟发现秦征店门没关。 直觉不太对劲,陶潆给小方发了信息:【你们今晚几点下班的?】 小方很快回复:【不到六点就走了,怎么了?】 陶潆:【你们店门没关,谁最后走的?】 小方:【老板最后走的,他竟然没关门吗?要不我回去锁一下吧。】 陶潆阻止:【没事,我让秦征去吧,不麻烦你了。】 小方觉得奇怪,二楼露台一天的动静,她不是没听到,还特地上去看了眼。 今天老板要准备告白的,怎么陶老师关心起店门关没关了? 陶潆怕秦征错过自己,给他发了条信息:【我在汽修店门口等你,你店门没关。】 秦征看到,回了个“嗯”字。 他的车还在4S店,本来要从家里车库随便挑一辆的,秦光启追出来让司机送他。 秦征的状态不适合开车。 他没让司机到店门口,在马路边停了车。 汽修店门口黑漆漆的,陶潆抓着手机来回踱步,十来分钟,有道人影接近,绕过店门口的花坛绿植,径自向她走来。 “秦征?”陶潆看不清人,歪着头叫了声。 “是我。” 陶潆蓦地一笑,冲了过去,手比脑子快,直接抱住了他的腰。 秦征身体一僵,双手刚抬起,又强逼着自己放了下去。 “你干什么去了?”陶潆语气软软,“我看到你那条信息吓了一跳。” 秦征没说话。 陶潆仰头:“你怎么不说话?” 秦征没忍住,摸索到她的脸,声音温柔到滴水:“是不是还没吃饭?” “嗯。”陶潆应了声。 “先上楼陪你吃饭,好吗?” 陶潆觉得他的语气很奇怪,带着莫名的讨好,没了往日的意气。 “好。”陶潆松开他,“你走的时候连店门都没关。” 秦征:“进去吧,从店里上楼。” 他依旧没开灯,只是把手机的灯光开了给陶潆的脚底照明。 陶潆一回眸,他的手机灯光就转了方向,不让她看清自己的脸。 “别回头。”秦征说。 陶潆哼了声,踩着他的手机光线上楼。 “你今天这些布置是什么时候做的?”上了露台,陶潆没忍住回头,“白荔枝好——” 剩余的话戛然而止,陶潆大步跨到秦征面前,捧起他的脸:“你脸怎么了?青一片紫一片的。” 还有眼睛,黑沉沉的,像蒙了一层阴霾。 秦征没有回答,视线落在她的红裙子上,眼睛蓦地一痛。 她今晚好漂亮,搭配尽心,妆容精致。 秦征忍着逃走的冲动,说:“没事,先吃饭吧。” “什么没事啊?”陶潆忍不住心疼,“我去拿药。” 秦征拉住她的手腕,将人拽了回去。 “没事,喷过药了,我有点饿,先吃饭好吗?” 陶潆体贴地点头:“好,我也饿了。” 饭菜已经冷了,秦征要去热,被陶潆拦住了:“就这么吃吧,已经很迟了。” “嗯。”秦征应了声,埋头吃饭。 吃饭时,他一句话也没有,甚至没给她一个眼神。 陶潆突然没什么胃口了,满脑子都在猜想他发生了什么事。 可她也知道,就算是情侣,也有保留秘密的权利。 秦征不说,自然有他的理由。 她无法逼迫。 好不容易吃完了这顿饭,陶潆以为终于能聊一聊了,结果秦征要去刷碗。 “你放下。”陶潆受不了了。 秦征闻言一顿,将盘子放下,坐了回去。 “你什么意思?”陶潆满是不解。 秦征将手边的礼物推到她跟前:“生日快乐。” 陶潆蹙眉:“从接到你那条信息开始,我就有点慌,如果我说,这些东西我都可以不要,只要你呢?” 秦征再次无言,他早已失去了辩解的立场。 辩解之后,得到的也不是陶潆的原谅,而是老死不相往来。 在他还没找到两全之法的时候,总是抱了点希望的。 “陶潆。”秦征声线发颤,“抱歉,我今晚……” 秦征说不下去了,他张着嘴,呼吸又碎又轻,胸腔蛰伏着干涩的钝痛,让他不敢直视陶潆。 陶潆怔然:“什么意思?” 秦征:“之前圣诞节的时候也给你布置过,你就当是同一个意思吧。” 陶潆轻笑:“所以没有任何的意义?只是因为我过生日,你秦老板抬手一挥的大方而已?” “四万多的手表也没什么意义,花束里的手写信也是无稽之言?你告诉我,是这个意思吗?” 第115章 今夜无眠 空气静得发僵,陶潆面色激动,直视着秦征的眼睛,希望他给自己一个满意的回答。 漫长的沉默后,秦征抬手拿下花束里的卡片,说: “这是花店的店员准备的,不是手写信,只是普通的卡片。” “所以你回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些?”陶潆自嘲地笑了声,眼泪不可自控地眼眶盘旋。 秦征声线不稳:“对不起。” 陶潆笑了下,维持着可怜的自尊心:“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要,你也别祝我生日快乐了,我一点儿也不快乐。” 察觉到自己要崩溃,陶潆缓了下,压住快要溢出来的哽咽:“我明天还要上班,先回房了。” 转身的刹那,她甩了一颗眼泪,正好落在秦征的余光里。 他的五脏六腑瞬间被心疼所蚕食。 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哭声,浓重的酸楚压不住,秦征同样红了眼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起身拿了大号垃圾袋,将桌上一切亲手毁去。 明早还让她看见,无疑是讽刺的。 屋里收拾好了,还有屋外。 秦征站着看了会儿他亲手监督布置的花墙,毫无形象地在中间的台子上坐了下来。 他双腿曲起岔开,手肘抵在膝盖上,目光平视,盯着窗帘后的亮光。 陶潆卧室的窗户正对着花墙,她进屋后哭了会儿,看着烦,索性把窗帘拉上了。 她听到秦征出了门,下意识拉开窗帘的一条缝隙,正好看到他坐下。 他抬眸的一瞬间,陶潆拉紧了窗帘。 不知道他要在外面坐多久,陶潆脑子里很乱,也很懵。 她也提不起劲儿做任何事,可明天还要上班,她只能强迫自己换了衣服,卸了妆。 洗完澡回到卧室,陶潆直接关了灯,秦征眨了下眼睛,起身,一个人默默拆除花墙。 陶潆站在窗帘后静静看着,看他亲手将布置了一天的东西一一拆除。 她从早上期盼了一天的心在这一刻心如死灰。 陶潆仰起头,眨了眨眼,试图逼回溢出的眼泪,却鼻子一酸,眼泪顺着眼尾滚滚而下。 真是够难堪的。 陶潆的喉腔发出细微的哽咽,怕被秦征听到,她又只能忍着。 忍不住了,她会张开嘴巴,呼出点气息,自己还举起手扇了扇。 花墙太大,拆卸都得费一番功夫,秦征拆了多久,陶潆就在里面站了多久。 今夜注定无眠。 半夜,秦征回房后,身心俱疲。 他将自己摔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久久不言。 摸到口袋的手写信,他展开看了眼,觉得讽刺。 信是他亲手写的,可信中的承诺他一个也没做到。 秦征睡不着,从深夜熬到天空亮起一抹青灰,窗外天色更迭,日光变得刺眼,他起身去厨房给陶潆准备早餐。 闹钟刚响,陶潆就起了床,她坐起来发了会儿呆,才去浴室洗漱。 镜子里的一张脸肿得不成样子。 陶潆试了各种方法也不消肿,只能从房间抽屉拿了一个口罩戴上。 拎包出门,看到空荡荡的餐桌,她心中骤然一紧,闷痛随之袭来。 她一言不发地往去玄关换鞋,秦征追过去:“我做了早饭。” “不用了。”陶潆声音嘶哑,“我去学校吃。” 陶潆没有看他,只要视线不落在他身上,她就能保持最后一点理智。 两人的关系陷入僵持状态。 因为要在学校一日三餐,陶潆去得早,回得迟。 晚上回来就把自己锁在房间,秦征也见不着她。 周六总不会在学校吃,秦征怕她不吃早饭胃疼,去敲了她的门。 叫了半天没人应答,秦征只好拧了下门把,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不是回家了,就是和舒然见面了。 肯定是不想看到自己,秦征苦笑一声,拿了车钥匙回家。 想了两天,除了让秦光启自首,他想不到任何的补救办法。 他晚上回家,打算和秦光启聊一聊,唯一的出路就是让他自首。 结果秦光启不在家,问了佣人才知道,他竟然连夜买了机票出国了。 “操!”秦征一掌拍碎了楼梯口的装饰花瓶。 佣人吓得不敢动。 “老太太呢?”秦征阴寒着一张脸。 “老先生老太太都走了。”佣人瑟瑟发抖。 乔玉莞听到动静上楼:“怎么回事?” 佣人赶紧解释:“二爷走了,大少爷就生气了。” 乔玉莞叹气:“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走了,还说婚礼不在国内办了,你爸气得头晕,你爷爷奶奶都跟过去了,你……” 她想问是不是跟周三晚上的打架有关系,话到唇边,又止住了。 秦征径自回了房间。 彼时陶潆和舒然吃饭,满脸的苦相与委屈。 舒然一惊,忙给她递了张纸巾:“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陶潆用纸巾捂住自己刺痛模糊的眼睛,这几天哭得太多了。 “我真的不想哭了。”陶潆瓮声瓮气,“但我忍不住。” 舒然起身坐到她旁边:“到底怎么了?秦征欺负你了?” 不应该啊,准备告白的时候可尽心了。 陶潆哭得更凶了,舒然觉得不对,脸色冷下来:“秦征真的欺负你了?” 陶潆一抽一抽道:“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临近告白最后一刻人跑了,问他他也不说,顶着一脸伤回来的。” “他没告白?”舒然瞪圆了眼,“那他搞这么隆重,耍人呢?” “他本来是要告白的。”陶潆吸了吸鼻子,“给我发了条信息,说突然有事,这个应该没有撒谎。因为我下去等他的时候,他店门没关,应该是遇到了什么急事才走的。” “再急的事也不能这样对你啊,那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比一开始认识的时候还不如。”陶潆撇嘴。 舒然火气上来了:“走,我带你找他。” “别。”陶潆拉住她,“我现在都不敢见他,我怕我会忍不住。” 她怕自己忍不住上前乞求,那样也太卑微了。 舒然将她搂进怀中:“没事啊,没事的,还有我陪你呢。” 陶潆点头。 趁着陶潆去洗手间的工夫,舒然在微信上将秦征骂得狗血淋头。 秦征由此得知她和舒然在一起,放心了不少。 订了周一的机票后,他出门去了酒吧。 第116章 你要搬出去吗 有了舒然的安慰,陶潆心里好受许多。 快结束的时候,穆星过来接人,舒然说自己晚上要和陶潆一起。 穆星一愣:“为什么?” 舒然给他挤了下眼色,穆星这才发现陶潆满脸泪痕。 “秦征呢?”穆星下意识问了句。 “你要死啊。”舒然捶他,“我都给你使眼色了,你还问那个负心汉。” “负心汉?”穆星一脸懵,“秦征吗?” 舒然:“不然呢?谁还能把陶潆欺负成这样?说好了告白,结果又反悔了,真是搞笑。” 穆星蹙眉,不能吧?可看着陶潆红肿的眼睛,也确实不像作假。 陶潆刚要说话,手机响了起来。 舒然瞥到,讽刺了声:“他还敢打电话过来,别接。” 陶潆没接,可紧接着又打来了第二个。 穆星弱弱地说:“要不接一下吧,万一有事呢?” 陶潆看向舒然:“我接一下吧。” 舒然给了她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陶潆笑了下,她不是神,不可能在短短两三天就能对秦征戒断。 她比较崇尚想做就做,无论处于什么时期。 强行戒断只会让她更加痛苦,她应该在日复一日中淡化对秦征的感觉。 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陶潆始终坚信这句话。 当初她爸爸去世,她觉得天都塌了,如今也好好活着。 如今不过是失恋而已。 刚接通,手机那头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请问是陶小姐吗?” 陶潆一愣:“我是,你是谁?” “我是云露酒吧的酒水服务生,手机的主人喝醉了,一直叫着您的名字,请问您能来接一下吗?” “他喝醉了?”陶潆下意识去担心,“还能走吗?” “已经迷糊了,还要买酒,我们拦下来了。” “麻烦你帮我看着点,我现在就过去。” 舒然一听,不乐意了:“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这样?” 陶潆说:“我只是去接一下,换成其他朋友,我也不会坐视不管。” 喝醉的人太重,舒然没办法了,说:“我跟穆星陪你一道吧,你一个人也弄不动她。” “谢谢。” 来到酒吧,秦征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酒保和服务生全都为难地看着陶潆:“不让人碰。” 陶潆上前,拉住秦征的胳膊:“秦征?” 秦征没什么回应,陶潆对穆星说:“麻烦你了。” 穆星上前,和陶潆一人一边架住秦征,出了酒吧。 陶潆晚上没喝酒,让穆星把秦征弄上了她的车。 舒然又道:“我俩跟着你一起回去吧。” “好。” “陶潆……陶老师……” 秦征在后面不太老实,一直呢喃着她的名字。 陶潆笑得苦涩:“既然放不下,为什么又这样对我?” 陶潆觉得自己上辈子欠他的。 秦征太重,陶潆和穆星的力量不平均,只能将他弄到了沙发上。 穆星掐着腰,喘着粗气:“要给他弄里面去吗?” “就这样吧。”陶潆也有些喘,“今晚谢谢你了。” 穆星看看秦征,又看看陶潆:“他一路都在叫你的名字,我觉得或许有苦衷。” 舒然推了他一下:“有苦衷就说呗,你现在给他说什么话?” “就是苦衷才说不了。”穆星说。 舒然一噎,竟然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 陶潆显然也被穆星的一句话弄得动摇,她看了眼秦征,说:“今晚麻烦你俩了,下次再约你们吃饭。” 舒然:“你一个人能照顾他吗?” “能的。”陶潆将他俩送到门口,转身去了厨房。 这个厨房收拾得很干净,但没有了之前的温馨。 陶潆打开柜子拿了蜂蜜,给秦征冲了一杯蜂蜜水。 来到客厅,她拿起一个枕头,垫在秦征的脑后,然后将吸管直接堵到他唇边:“喝了。” 秦征迷迷糊糊闻到了熟悉的香味,这香味,成了抑制他情绪的开关。 他缓缓张开了嘴,吸了口:“太甜了。” 陶潆说:“就这么喝。” 是陶潆的声音,秦征乖乖喝完了。 他看着陶潆,眼神迷茫中带着温柔。 “别看我。”陶潆捂住他的眼睛,拿着杯子想要去冲洗,还没转身,被秦征一把拉扯了回去。 “我做梦了吗?” 他箍住了陶潆的肩膀,越来越紧。 陶潆有些痛,挣扎道:“秦征,你放开我。” “别走。”秦征希望这个梦长一点,“别走……” 陶潆鼻腔微酸:“这算什么?” 秦征将她抱紧。 忽然,陶潆身躯一颤,颈间的皮肤被秦征的眼泪烫到了。 “你哭什么?”陶潆也忍不住了,哽咽:“是你不要我的。” “没有。”秦征整个人埋进她颈间,短短两个字,陶潆不知道他是无意识的,还是解释。 “你没有什么?”陶潆心里不好受,嘴上也不饶人,“你没有事情瞒着我吗?没有在我生日那天耍我吗?” “你连一个理由都不给我……” 越说,陶潆的眼泪越多。 秦征似乎察觉到什么,松开她,摸到她的脸:“别哭。” 陶潆狠狠捶了他一拳:“是你让我哭的。” 秦征难受蹙眉,他翻转过身体,试图找一个舒适的姿势,一封牛皮信封纸张从口袋掉落。 陶潆下意识捡了起来,展开—— 亲爱的陶老师,在给你写这封信之前,我已经浪费了七张纸。 我发现我很紧张,笔都握不稳。 但为了告诉你我喜欢你,我还是以我浅薄的文笔给你写下了这封信。 比起房东、朋友,我第一想做的只有你的恋人。 我每一天都在贪心和你有更为亲密的关系,想亲你抱你爱你,做尽一切亲密事。 我光是想象,就觉得幸福无比。 你可能会问这种爱会保持多久,“永远”这个词很遥远,也很虚伪。 那么我保证,爱你的每一秒都是我最爱你的时候。 陶潆的视线一片模糊,她忽然叠起来,不看了。 上面有整整齐齐几道印子,应该是秦征经常打开的。 不问明天,因为明天遥不可及;不问结局,因为结局未必圆满。 陶潆也不曾后悔喜欢秦征,就连这一刻,她还在喜欢。 陶潆擦了眼泪,将手写信塞回了他外套口袋里。 进屋给他拿了被子,陶潆回了房间。 因为酒精,秦征第二天醒得很晚,他一睁眼,陶潆从房间里出来,他赶紧又闭上装睡。 “对,我之前看过的一套房子。” 她在打电话。 “就是一个人住……女生……” 秦征脸色惨白,再装不下去,起身走到陶潆背后:“你要搬出去吗?” 第117章 除了陶潆,我谁都不要 陶潆被突然出现的秦征吓了一跳,她挂断电话,转过身。 不言不语的样子更让秦征发慌,他再次向陶潆确认:“你要搬出去吗?” “我搬不搬出去跟你有什么关系吗?”陶潆冷着脸怼他,“你是我的什么人?还是你就喜欢多管闲事?” 秦征抿抿唇:“你一个人租房子不安全。” “安不安全跟你也没关系。”陶潆说,“让开。” 秦征没让:“你再生气,也不能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我搬出去行吗?你在这里都习惯了。” 陶潆看着他:“习惯是最好养成的。” 秦征垂下头:“那等我回来再搬行吗?” 陶潆忍着问他去哪儿的冲动,一言不发推开他回房间。 秦征跟上去,快一步用脚抵住她的房门。 陶潆颤着声儿:“你到底要干嘛?” 秦征:“我明天要出门,可能要走一个礼拜。等我回来再搬行吗?当我求你。” 他眉眼间挂着疲惫,一夜过去,胡茬也长了点。 这段时间他过得糙,一副狼狈尊容就让陶潆心软了。 “那就等你回来再说。” 秦征蓦然放松一笑,将脚伸了回去。 陶潆关上门,又将自己锁回了房间。 今天她倒是没走,秦征给她点了外卖,她也没吃。 直至傍晚,秦征敲了她的门:“陶潆,出来吃点东西好吗?” 陶潆看向门边:“我不饿。” “我待会儿就走了,晚上回家住,外卖我已经拿到桌上了。”秦征一字一句,“这几天,你照顾好自己。” 陶潆心中微动,起身开了门。 秦征下意识后退半步,说:“你吃饭吧,我走了。” 陶潆到了餐桌边坐下,看他出了玄关的门。 门一合上,家里只剩下自己。 外卖已经打开,都是她喜欢的菜,目光一瞥,她看到了一旁的水果盘。 这个应该是秦征给她切的餐后水果,是桃子。 陶潆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他给自己的备注。 还有一次,家里没有水果了,他俩去附近的水果店,秦征当即拿了一盒水蜜桃,说自己喜欢吃这个。 那是从白头山回来之后,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盯着自己的。 陶潆不可避免地想歪,红着脸抢过了水蜜桃,说:“你不喜欢这个。” “谁说的?”秦征一手拦着她,一手拿起了水蜜桃,“我就喜欢桃子。” “你喜欢什么你喜欢。”陶潆知道他是故意一语双关,随便拿了两样水果就去结了账。 回家后,四个水蜜桃她一个也没吃,全进了秦征的肚子。 陶潆垂眸笑了下,拿了一片桃肉,慢慢吃掉。 很甜,可她心里却发苦。 她明知道藕断丝连不可取,却还放不下、逃不开。 他暂时离开几天也好,她也能沉淀下来,想一想到底何去何从。 秦征到家后,没让阿姨帮忙,自己收拾了行李。 秦光中进了他的房间,说: “之前你和你小叔打架,我没在家,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他才走了?” 秦征摇头:“不是。” “那你追过去是什么意思?”秦光中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 秦征拉好行李箱拉链,忽然问秦光中:“14年前,我小叔为什么去国外?” 秦光中眼神一凛:“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也知道吧?”秦征一直没敢和秦光中当面对峙,他怕一对峙,秦光中也是帮忙掩盖的帮凶。 秦光中眸光锐利:“所以你跟你小叔打架,是因为14年前的那场车祸?” “果然……”秦征绝望了,“你也知道。” 秦光中觉得他儿子不太对劲,拧着眉问:“我知道什么?” “知道他撞死人后逃逸,还找了卢海安顶替罪名,当年卢家经营不善,也是爷爷奶奶帮忙的。”秦征声音发颤,“可为什么?为什么当年人还有气的时候不送医院?为什么要找人顶包?就算坐牢,他也坐不了几年,可他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自私地逃到了国外,爸,你告诉我为什么?” “你以为我没劝过?”秦光中大为光火,这件事也是他心里的结,“我当年都跟他动过手,我要拎着他给人家赔罪,结果你奶奶以死相逼,你爷爷当年还没退下,里外联合架空了我。” “你以为我就看得惯吗?你15岁的时候,我突然对你严格到近乎苛刻,你还记得吗?” 秦征僵硬着点头:“记得。” 甚至他还为此抱怨过,那几年处在叛逆期,也和秦光中的关系不太好。 一切都是乔玉莞从中调节,才没让他们父子成为冰冷的敌人。 “那是因为我怕你成为你小叔那样的人。”秦光中目光动容,“但你很好地完成了我交代的学业,这一点,我很欣慰。。” 秦征:“……可你这些年,也没少帮他。” 秦光中:“那都是表面上的,他和我们是完全切割的,互不影响。你小叔在海外只有经营署名权,没有资金划转、对外签约的终审权,所有公章、账目、风控权限,都握在我手中。” 秦征恍然:“你派去的四个人是自己人?” 秦光中点头:“我得保证他过往的错连累不到公司,只牵扯到他个人。” “老爷子知道吗?” 秦光中点头:“这就是秦光启去海外的交易,他当然知道。当年要是听了我的话,他们也不至于在国外待这么多年。” 秦征笑得讽刺:“在国外潇洒了这么多年,好像还委屈了他。” 秦光中说:“现在轮到你告诉我了,为什么突然问了这件事?” 秦征不知道怎么开口。 秦光中叹气:“你是我儿子,对我这个老子,有什么不能说的?” 秦征苦笑:“我喜欢了一个人。” 秦光中眼皮一跳:“谁?” “就是14年前,被秦光启撞死的受害者的女儿。” 秦光中猝然一愣:“你说什么?” 秦征说:“我要去国外一趟,这是他第二次闯了祸擦擦屁股就走了,而我,却得承受着难以入眠的愧疚。” “你还指望把他抓回来?”秦光中觉得他异想天开。 “我用尽办法也会把他弄回来。”秦征咬牙,“我直接跟您说了,除了陶潆,我谁都不要。” 第118章 我在家等你 扯到终身大事,秦光中没有敷衍,而是让秦征去了书房,这是要彻夜长谈的架势。 秦征也睡不着,索性坐下。 “你跟人家怎么认识的?”秦光中问。 秦征回:“她姐姐嫁给了莫靖川,给她介绍了瑾年,我去凑热闹,看上了她。” “你这——”秦光中有些无语,“你跟瑾年不是好兄弟吗?” 秦征撇嘴:“他又不喜欢陶潆。” 就算真喜欢,两人又没结婚,他还是有机会的。 秦光中:“所以你这段时间就在外面追人?追到了吗?” “没有。”秦征说。 秦光中一猜就知道因为秦光启夭折了。 他叹气:“事情都过去了14年,即便在当年,也不是什么重罪。如今你想让他回国认罪,绝不可能。”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秦征这人有些轴。 秦光中知道自己劝不了他,只能由着他去,无非就是闹一场。 翌日,秦征去机场的路上,他让助理调查了秦征近一年的活动轨迹,发现他在学校对面开了一家亏本的汽修店,直接气笑了。 他做生意从不做亏本买卖,秦征倒是好。 秦征走后,陶潆不太习惯。 屋里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明明她以前最能忍受孤独,也习惯一个人。 短短一年时间,物是人非,她的性格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这个礼拜,过得异常的慢。 周五下午没课,回办公室处理了会儿事情,陶潆磨磨蹭蹭不下班。 瞿乐凑过来:“不是吧陶老师,周五诶,你竟然在加班?” 陶潆笑笑:“回去也一个人。” “秦老板不在吗?”瞿乐问得自然,“前几天忙,忘了问你,你俩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陶潆笑容一僵,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她索性转移话题:“我也回吧,跟你一起出校门。” “行。” 两人在大门口分别。 刚过马路,舒然打了电话过来,问她周末去不去周边城市玩。 “你跟穆星去吧。”陶潆提不起兴趣。 “你不去啊?” 陶潆:“不去了,这周有点忙,我想休息两天。” 舒然:“你不是害怕待在家里吗?秦征也在吧,还是你想通了?” “他不在家。”陶潆说,“不知道去哪儿了,还有两天才能回。” 舒然没再劝:“那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陶潆挂了电话,她之所以不想赴约,除了害怕打扰小情侣外,还害怕看到舒然和穆星甜蜜的相处。 她会不受控制地想起秦征,想起一切和秦征有关的画面。 想着想着,她甚至能笑出来,回神时,就会被巨大的失落感包裹其中,半天缓不过劲儿。 无聊地过了个周末,直至晚上,秦征也没回。 陶潆翻来覆去睡不着,大半夜起来好几次。 周一,秦征没回。 白天上课,陶潆都有些心不在焉。 等学生们走完,她捧着手机站在讲台上,几次想给他发消息又忍住了。 可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亦或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很合理。 又过了两天,陶潆有些不淡定了,她总在瞎想,秦征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再一次失眠后,她没忍住给秦征发了条信息:【说好的一个礼拜,你为什么还没回来?】 她在暗示搬家退房的事情。 以前她的信息,秦征都是秒回,这一次,一天一夜也没回。 远在大洋彼岸的秦征,因为和秦光启发生争执,赌气开车,在沿海的公路发生了严重车祸。 车头斜插卡在护栏的边缘,半边车身悬空,只差一点就坠入海中。 车窗玻璃碎裂飞溅,秦征因为坐在副驾驶位,只受到了短暂的撞击眩晕。 驾驶位的秦光启却没这么好的运气,他被变形的车架死死压住,双腿卡在塌陷的操作台里了,整个人当场失去了知觉。 秦征的鼻腔被血腥味充满,他条件反射拨了911。 车体变形严重,施救过程中难以避免二次挤压,进一步破坏了秦光启本就严重受伤的双腿。 当得知要截肢保命时,秦征给秦光中打了电话。 他无法下这个决定,甚至,他是内疚的。 如果他不来这一趟…… 半月了,秦征没有一丁点消息,陶潆的焦虑变重。 秦征的电话打不通,信息也没人回,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翻着手机,找到了邵明屿的联系方式。 拨出去响了三声,对方接了:“陶老师?” “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陶潆说,“请问你能不能联系到秦征?” “他怎么了?”邵明屿一直在公司忙,也有段时间没和秦征联系了。 陶潆说:“半个月之前,他出门办事,说好了的一个礼拜,至今也没回,我也联系不到他。” “你别急。”邵明屿赶紧安抚她,“我这就给你打听一下。” “谢谢。” 邵明屿和秦征是朋友,应该能打听到的。 一夜过去,陶潆冒昧地给邵明屿打去电话。 陶潆急切地问:“邵先生,你打听到秦征的下落了吗?” 邵明屿沉默了几秒,说:“他没事。”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陶潆松了口气。 “可能还需要几天时间。”邵明屿说。 陶潆握紧手机:“发生了什么事吗?” 邵明屿沉默。 陶潆:“求你告诉我。” 邵明屿叹气:“他小叔出车祸了,为了保命,双腿截肢了,当时秦征在车上,现在他恐怕极度自责。” 陶潆愕然:“怎么会,他小叔不是要结婚了吗?” “对方已经退婚了。”邵明屿说。 陶潆愣住了,她难以想象此刻的秦征在面临着什么样的自我折磨。 好半晌,陶潆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是秦征开的车吗?” 邵明屿:“不是,是他小叔开的车,但当时两人好像有点争执。” “谢谢你。”陶潆挂了电话。 一辆车,一个毫发无损,一个双腿截肢,秦征被迁怒很正常。 可他肯定也是不想的,陶潆心里不得劲,更多的还是心疼。 他的电话打不通,陶潆没办法,只能给他语音留言: “我没有要找房子,之前打电话是给一个大三的学生问的,秦征,我在家等你。” 第119章 你现在就回去找她 西海岸某栋别墅里,传来巨大的摔打声,是秦光启接受不了事实,在发脾气摔东西。 老太太从楼梯上下来,丝毫不避讳秦光中也坐在客厅,对秦征恶狠狠道: “你就是个灾星,你妈生你的时候难产,现在我的——” “够了。”秦光中脸色难看,打断了老太太,“我还坐在这儿呢。” “那是你亲弟弟。”老太太指了指楼上,“他没了两条腿,你还有没有心?” “我怎么没有心了?他没了腿是秦征弄的吗?幸亏秦征没有受伤,不然我跟他没完。”秦光中冷硬道。 老太太不可置信:“我怎么生了个你这么个东西?” “秦征是我儿子。”秦光中面色发沉,“秦光启是你儿子,你护着他,我护着秦征,没什么错。” “要不是他莫名其妙追来,又和他小叔发生争执,光启怎么会没了两条腿?”老太太恨不得吃了秦征,“他就是被你纵的,简直无法无天。” “谁无法无天?”秦光中起身,常年位居高位的气势令人心惊,“您为什么不觉得是他14年前撞死人逃逸的报应呢?” “你——”老太太眼睛微突,面露惊惧,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扶住沙发。 秦光中给了佣人一个眼色,佣人搀扶着老太太坐下。 “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了解。”秦光中坐下,“秦征跟他小叔有争执是不假,但上车后,秦征没再说话,甚至劝他慢一点开车,是光启不听劝阻,执意把限速当最低速度开。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这么多年,他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够了。”老太太泪如雨下,“他已经这样了,你还往他心上捅刀子。” “妈,说实话,光启的性格,完全是你和我爸纵容出来的。”秦光中心里也不好受,但他决不会让秦征承担这次的错误,“你们平日里笃信气运风水,怎么这会儿,不相信因果报应了?” “你……”老太太咬牙。 秦光中失望地看着老母亲,自小他就不受宠,秦光启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他要用学习、荣誉、听话去换。 他作为哥哥,秦光启做得不好,他也不能说一句。 如今报应来了,转头就怪到别人头上,永远不会反省自己。 秦光中叹了声气,转头对秦征说:“明天你就回国,你小叔的情绪暂且不稳定,你在这儿也刺激他,等他自己想开吧。” 秦征紧蹙着眉心,一边为秦光中的维护而感动,一边为秦光启的截肢而愧疚。 而国内,陶潆还等着他。 两边都没解决好,秦征陷入了迷茫的状态。 回国后,他没有去找陶潆,也没有去上班,在家里睡了两天。 秦光中比他晚两天落地,刚到家,就被乔玉莞拉过去,指了指楼上:“睡两天了,也没怎么吃饭。” “钻牛角尖呢。”秦光中说,“没事,一会儿我去瞧瞧。” 乔玉莞拉住他:“小叔那边那么严重,老太太和老爷子是不是怪秦征了?” “老爷子住院了。”秦光中说,“就是被这件事刺激的,等身体稳定了,可能要回国养病。老太太怪秦征也在意料之中,没事。” 乔玉莞心里一紧:“小叔也回来吗?” 秦光中摇头:“不太清楚,他现在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流。” 乔玉莞心中有数了,让他去楼上看看秦征。 秦光中敲了秦征的门,随后推开,走了进去。 秦征没什么颓废之气,只是没了以前在家里无法无天的气势。 瞥到秦光中的身影,秦征说:“您回来了。” “在想什么?”秦光中问。 秦征:“我以前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原来是我还没遇见。” 秦光中笑了声:“你喜欢的人叫什么?” 秦征不明白秦光中为什么这样问,愣了下,说:“陶潆。” “哪个潆?” “潆洄的潆,三点水旁。” “名字不错。”秦光中夸了句。 秦征不解地看着他:“您到底要说什么?” 秦光中:“陶潆怪过自己吗?当年的车祸现场,散落了一地吃食,一看就是给孩子买的。” 秦征一愣:“她跟我说过这件事,应该是有过自责的。” “应该?”秦光中笑了声,“你现在就回去找她,问一下,或许你就有答案了。” 秦征蹙眉:“现在秦光启这样,我没有办法再对她说当年的事情,只能瞒着,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 “秦征,你是你,你小叔是你小叔。”秦光中忽然严肃起来,“你那时候,才15岁,陶潆父亲的不幸跟你没有关系。” 秦征神情动容,他下意识抬手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 陶潆肯定还没睡,她这些天给自己发了很多条信息,他一条都没回。 “好。”秦征应了声,“我听您的。” 秦光中笑笑:“洗个澡去吧,半个多月没见,也不怕吓着人家。” “嗯。”秦征应了声。 秦光中走后,秦征拿出手机,给陶潆发了条信息:【我回来了。】 陶潆看到信息时一愣,她抓着手机就往外跑,结果楼下空无一人。 她微喘着气,给秦征打了电话:“你人呢?” “我还在家。”秦征声线都变温柔了,“你下楼等我了?” “没有。”陶潆一噎。 “我好些天没打理自己,洗个澡去找你。”秦征的语速迟缓了一瞬,“你会等我吗?” 陶潆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顺从了心意:“好。” 秦征松了口气,推门进了浴室。 看到自己憔悴的样子,不禁吓了一跳。 他虽然不是精致挂的,好歹也是爱干净的男人,他拿了剃须刀,将胡茬推去。 陶潆也回房间换了套衣服,总不好穿着睡衣。 她莫名有些紧张,咬了下手指,去了露台,时不时伸长脖子往下看。 17天,她和秦征分开了17天。 这17天,其实挺难熬的,她总是不由自主去想秦光启的车祸,要锯掉双腿的车祸,得多么严重,而秦征当时也在车上。 邵明屿说他没事,陶潆总要见到人才能放心。 她也更加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比起其他的一切,她只希望秦征能好好的。 陶潆转头在椅子上躺下,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动静。 她下意识起身,死死盯着露台的入口。 第120章 你还希望我怎么做 五月底,入夜微凉。 许久不见的人穿着一件版型宽松的黑色风衣,脸瘦削了一圈,显得眼睛更大。 眉宇之间挂着疲惫,全然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 “秦征……”陶潆下意识叫了他的名字。 “是我。”秦征走过去。 四目相对,陶潆鼻间翕动,莫名有些酸。 秦征上前,试探性地伸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陶潆拍开他的手,秦征尴尬地垂下。 岂料下一秒,陶潆低下头,抵在了他胸口,眼睛一眨,眼泪洇湿了灰扑扑的地面。 秦征低头,抬手覆上她后脑勺,轻轻揉了下,算作安慰。 “我没事。” 陶潆偷偷抬手擦了眼泪,直起了身体。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秦征抬手,用指腹轻柔擦去。 他的手很温暖,陶潆被烫了下,撇过了脸,躲开他的眼神,说:“你小叔的事,我听邵明屿说了。” “嗯。”他告诉邵明屿的时候就知道是陶潆找的他。 “你愿意坐下跟我聊聊吗?”秦征问。 陶潆点头,转头在椅子上坐下,秦征撩开衣摆,挨着她坐下。 静了两秒,秦征说:“小叔发生车祸的时候,我就在车上,从救援到医院,短短一天,他的腿就没了。” “双腿都截了吗?”陶潆难以想象那鲜血淋漓的画面。 “嗯。”秦征应道,“我爷爷奶奶难以接受,一个住院,一个咒我,说为什么受伤的不是我。” 陶潆惊诧,不由心疼:“这不是你的错。” 秦征呵笑:“我现在终于明白你的感受,你的母亲说你害死了你的父亲,陶潆,很难受吧。” 他用了肯定句。 “可我最难过的不是她这样说我,而是我永久失去了我的父亲。”陶潆看着他,“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吧?” 为秦光启的截肢而遗憾。 秦征摇头:“我小叔做了一件很严重的错事,是一件我不能认同的错事,因为这件事,我和他发生了严重的争执,导致他开快车出了事。” “多严重?”陶潆问。 秦征点头:“很严重,严重到追究起来要坐牢的程度。” 陶潆惊讶,她见过秦光启,外表很年轻,活力十足,看着不像是触犯法律的人。 但相比之下,陶潆肯定更相信秦征。 “我对他也没很浓重的感情,我中学时,他就出国了,但我这里……” 秦征指了指心口:“还是不舒服,会自责。” “这只能说明你是个善良的人。”陶潆不希望他陷在虚无缥缈的自责中,“秦征,你跟他发生争执之前,并不知道会发生意外,不能因为你没有和他受同等的伤害,就把一切的责任归咎于你。” 秦征似有触动,问:“你呢?你会对当年你爸爸绕路给你买吃的招致车祸而耿耿于怀吗?” 陶潆轻轻扯了下嘴角:“我要是耿耿于怀,都活不到现在吧?” 秦征疲惫地靠住椅背,跟她说:“陶老师,这些年,你辛苦了。” “没什么辛苦的。”陶潆也歪倒在躺椅上,和他面对面,“只是每次我妈骂过我,就会回房间哭一下午,我知道,她也想我爸。” “对不起。”秦征突然说。 以为他还在为生日那天的事而道歉,陶潆苦笑了声:“算了,谁让我喜欢你呢,就当我渡劫了吧。” 秦征眸光一颤:“陶老师,我——” “好了,时间不早了。”陶潆打断他,“你看起来很累,去睡觉吧。” 秦征还要说什么,陶潆率先开口:“不管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这段时间也没有睡好。” 秦征一听,立马放陶潆去休息。 失眠了好几夜的秦征在熟悉的环境中睡着了,以至于第二天的早餐都没来得及准备。 好在周日,陶潆也不用上班。 见秦征还在睡,她套了件外套,下楼去买早餐。 沿着汽修店往北,什么早餐都有。 陶潆不习惯一个人在店里吃,全都打包了回去。 她买了两份豆浆和生煎,还有灌汤包。 刚开了门,碰到起床洗漱的秦征,秦征问了声“早”。 陶潆没看他,只说了句:“过来吃饭吧。” 秦征一喜:“我刷把脸洗个牙就来。” 陶潆:“……” 嗯,刷把脸,洗个牙。 她倏地笑了声,随后坐下,拿了自己的那份先吃了起来。 秦征洗漱完,来到桌前拉开椅子,在陶潆的对面坐下。 生煎只吃了一口,就说:“在老林家买的吧?” “嗯。”陶潆惜字如金。 秦征抬眸:“你是不是不想理我?” 陶潆汤匙一顿,问他:“你希望我用什么态度对你?昨晚的吗?” 秦征没吱声,表面平静,其实内心惴惴。 两人无言地对视了好一会儿,陶潆保持着理智,用成年人体面的方式对待他: “秦征,我是人,不是神,无法在短时间内对你视而不见。你有事,我担心是正常的,但这并不代表我还对你抱有什么期待,也不是我想要跟你怎么样的理由和借口。” 秦征呼吸一颤:“抱歉。” 陶潆:“你能不能别再说这些话了,类似道歉的这些话。” 秦征点头:“好,你还希望我怎么做?” 陶潆说:“什么都别问,就这样吧,就保持这样的状态就可以。等我对你的喜欢渐渐消散,我们说不定还能当好朋友。” 好朋友?秦征低头苦笑一声,埋头吃饭。 他这辈子跟陶潆都成不了好朋友。 吃完饭,秦征收拾了餐桌,想起之前的语音留言,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句: “你给我的语音留言说不搬走,是真的吗?” “你再问就是真的。”陶潆白了他一眼。 “我不问就是。”秦征立刻投降。 只不过不自觉地围着陶潆转,陶潆嫌烦,将自己关进了房间。 秦征下意识追过去,吃了个闭门羹。 他刚要转身离开,房间内传来陶潆的尖叫,秦征头皮一紧,迅速转身握住了门把,上下拧动:“陶潆?” 里面被反锁了,打不开。 秦征拍门:“陶潆?你怎么了?” 陶潆颤抖着手开了门,想冲出去,结果一头扎进了秦征的怀里。 第121章 你喝的是我的 秦征搂住陶潆,半转过身体护着,问:“怎么了?” “蜈蚣。”陶潆捏了下拳头,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秦征掌心揽住她的后腰,温热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他拍了拍,语气轻柔:“没事,我去弄。” “好大一只。”陶潆抓住他的手臂,“蜈蚣有毒,你小心别被咬了,就在枕头上。” “好。”秦征将她推到墙边站着,“害怕就别进来。” 陶潆扒住门框,秦征进屋后翻了下她的枕头,回头:“没有啊。” “啊?”陶潆脸色一僵,“我看见了,你再找找。” 秦征将她被子卷起来堆放在床尾,沿着床头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 他弯腰,托住床腿,将床往外拖了十来公分。 最后在墙壁上发现了蜈蚣,秦征刚想转头去拿杀虫剂,陶潆畏手畏脚给他送了过来。 秦征接过,对着喷了几下,蜈蚣渐渐不动了。 他用纸巾捡起来,装进了密封袋里,扔进了垃圾桶,又把陶潆的床移回原位。 陶潆走进去,看着自己的床铺,有些嫌弃地问:“它是怎么进来的?” “下水道、墙脚缝都有可能。”秦征说,“你要是害怕,就把床铺全部换掉,彻底清洗一遍。“ 陶潆确实是要洗的,不仅要洗,她还得给房间来个大消杀。 秦征见她还在搓手臂,说:“今天天气还可以,要不把家里打扫一下?” “好。”陶潆巴不得。 两人当即分工合作,陶潆拆了床单被套走出房门,看到秦征蹲在洗手台的下水口那儿。 他脱了外套,只留了白色背心。手臂上肌肉紧绷,连带着背脊也展现出利落漂亮的线条。 陶潆无语了一瞬:“……很热吗?” 秦征回眸:“还好。” “家里还住着另一个人,你这样不太好。”陶潆找茬似的。 秦征起身:“我这就把外套穿上。” 陶潆的房间柜子很多,大柜子小柜子一大堆,她自己弄不动,又不好意思叫秦征,就一点点挪。 秦征等半天,她也没开口,索性厚着脸皮自己进去了,还找了个完美的借口:“地板弄坏就不好了。” 陶潆只好拿了喷虫剂,去各个角落消杀。 房间的东西太多,东西全被陶潆搬到了露台,实在累了,她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歇会儿。 秦征端了一盘水果给她:“床单被套洗好了,我去给你晾。” 陶潆接过:“谢谢。” 她拿过手机,买了午餐。 外卖员送餐的时候,还以为陶潆要搬家。 陶潆笑着给了他一瓶水,刚要喊秦征吃饭,一转头就被吓了一跳。 秦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背后。 外卖点多了,她的手指被勒红,秦征接过外卖,说:“以后别对上门的陌生人笑。” 陶潆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说:“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那是因为家里有我。”秦征将外卖拿到露台上的桌子,餐厅厨房消杀有点味道,“你一个人住试试看。” 陶潆懒得和他犟嘴,去浴室洗了手。 她点了四个菜,外加两杯喝的。 吃到一半,舒然给陶潆打电话,问她今年暑假跟不跟她出门。 陶潆拒绝了:“暑假我要回家。”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陶熹在照顾李美娟,她暑假出远门,也不太合适。 更何况宝宝还小,即便有保姆,也需要妈妈。 秦征一听暑假,神情有些恍然。 陶潆拿起果茶喝了口,一愣:“你发什么呆?” “没事,就是觉得时间过得有点快。”秦征回神,伸手去拿自己的果茶,结果捞了个空。 他看看手边,又看看陶潆,不知道该不该出声。 陶潆见他盯着自己的果茶,又赶紧吸了口,护食道:“你一直盯着我的果茶干什么?我又不是没给你点。” “……”秦征的喉结轻轻滚动一遭,“你喝的是我的。” “不可能,我喝……”陶潆下意识反驳,却在看到桌边快要见底的果茶时愣住了。 露台上这张桌子自然不能和屋里的餐桌相比。 这张桌子有点小,大大小小的外卖盒一放,几乎没了位置。 她和秦征的果茶是一模一样的,索性放到了桌子中间的边缘。 秦征喝得慢,必然比她的多,陶潆看看自己手里捧着的果茶,还剩一半呢。 她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现在是放下还是继续喝? 要搁以前,秦征高低得调侃两句,他现在不敢,索性把另一杯也递给她:“都是你的。” 陶潆下意识说:“你嫌弃我啊?” 说完懊恼地闭了下眼,秦征亲她的时候,舌头在她口腔里扫荡,怎么可能喝个果茶就嫌弃上了。 “好了,你别回答。”陶潆不敢看他,拿了自己那杯,嘟噜两口喝光了。 另一杯,她也不好意思喝了。 秦征问:“你喝不喝了?” 陶潆摇头,她都撑着了。 “给我,我喝。”秦征伸手去拿。 陶潆拦住他:“我喝过了。” “我知道。”秦征挑眉,“你喝过,我就不能喝吗?” 陶潆捧起果茶,不想跟他打太极,张口就要喝,被秦征一把抢过去了。 “你干嘛?” “别喝了,太冰了。”秦征张口咬住吸管,“你自己的日子你自己不记得?” 陶潆惊讶:“你怎么知道?” 她例假确实快来了。 “每个月就那几天挂着脸。”秦征失笑,“很难让人不知道,还有我之前给你煮的那些暖宫舒缓的热饮,你没有察觉吗?” 陶潆摇头,她完全没有察觉,因为秦征总是给她做吃的。 她自己也没煮过这些,难受就揉一揉,或者趴一趴。 怪不得上午那些搬箱倒柜的重活,秦征都不让她做。 陶潆下意识抬眸,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嘴里还咬着吸管。 陶潆不自在地清嗓:“你盯着我干什么?” 果茶见底,发出“滋滋”声响,秦征不慌不忙放下塑料杯,说:“好久没见你了。” 好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陶潆却听懂了最底层的暗示。 17天没见,昨晚夜黑疲倦,寒暄不及就各自回了房间。 今早又被一只蜈蚣弄得没有片刻的休息,直至这一刻,他才能好好看看她。 好久不见的意思再直白不过,是我想你了! 第122章 丢了 明天还要上班,陶潆晚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都是秦征中午看她的眼神。 他的眼神不如以前纯粹,多了点欲言又止和无可奈何的阴郁。 结合他小叔的事,陶潆其实有理由怀疑她生日那天,秦征也是因为他小叔而失约。 但这是秦征的家事,她也不好追问。 尤其这次回来之后,他比以前沉默了许多。 心里装没装事,一眼就能看出来。 想东想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第二天又是阴天。 临走的时候,秦征一如既往提醒她带伞。 敷衍地应了声,陶潆去了学校。 上午前两节没课,陶潆腰有些不舒服,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略显烦躁。 瞿乐冲进办公室,说:“外面下雨了,大家出去带伞啊。” 下雨了?陶潆下意识看向窗外,雨丝如线,下得悄无声息。 陶潆起身,将电脑、水杯和雨伞一股脑扔进包里,去上课。 她要上课的教室在南大门的教学楼,走过去都要十好几分钟。 伞面沾了水,陶潆将伞和学生一道放在门外。 下午上课也是如此,可她万万没想到,最后一节课上完,出来的时候伞不见了。 学生多,大概是拿错了。 陶潆在学生群里说了声:【有没有同学在宁远楼二阶教室拿错了一把伞,蓝色条纹的折叠伞,伞柄上有TY字样,这把伞对我很重要,如果有,请联系我。】 群里学生活跃的就几个,很快,就有人回复:【陶老师,你有伞的照片吗?】 陶潆:【没有。】 班长:【我见过,跟对面汽修店的伞几乎一模一样,之前我和几个同学下雨路过,老板送了我们几把伞。】 说着,他还把自己那把伞,拍到了群里,问陶潆:【陶老师,是这样的吗?】 陶潆回复:【差不多,只是我伞柄上刻了我的名字缩写。】 有学生问:【陶老师的伞不会也是汽修店的吧?】 大家不敢在大群里明目张胆地八卦,小群里已经讨论飞起。 就算陶潆平日里再如何低调,总归活动范围就在学校附近。 之前有次和秦征一道去菜市场,就被学生看到过。 只不过当时天色晚,没看清,即便是八卦老师们的恋情,也就小范围地传播一下。 陶潆怎么可能承认,回:【只是像罢了,还请拿错的同学联系我。】 她在教室等了一会儿,没人回复。 这会儿,办公室的灯肯定灭了,同事们也下班了。 外面下着雨,陶潆也不想顶着雨狼狈地去食堂。 包里有面包,她拆开两个吃了,又喝了点水,群里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即便坐着,腰也很疼。 小腹也有些坠痛,陶潆察觉,月经可能要来。 她拿起手机,给班长私发了一条信息,拜托她帮自己找一下这把伞,班长一口答应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不大不小,就这么跑回家,衣服肯定会湿掉。 眼见时间越来越晚,陶潆脱下外套,护着包里的笔记本,跑出了教学楼。 气喘吁吁跑出学校大门,她又被车流挡住了。 七十几秒的红灯,陶潆只能等。 还剩半分钟时,对面忽然多了道熟悉的身影。 陶潆愣了下,视线穿过重重雨幕和秦征对上视线。 终于绿灯,两人走向彼此。 陶潆一句话还没问出来,就被他托住了手臂,被拉着过了马路。 秦征将雨伞倾斜,问:“你的伞呢?” “丢了。”陶潆的语气带着委屈。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秦征揽住她肩膀,半搂着她前进,摸了一手的湿漉漉。 陶潆其实动过这个念头,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一年,她过于依赖秦征,如果两人不能继续发展,她终归是要过回一个人的生活。 陶潆专注脚下,回:“离得近,雨也不大。” 明明她在自己怀中,秦征却感到了她在离自己而去。 失神间,两人到了家门口。 一个收伞,一个开门,配合默契。 秦征胳膊长,开了灯后,发现陶潆脸色惨白,下意识摸上她额头,没发烧。 “你脸有些白。”秦征蹙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陶潆逞强道。 刚说话,小腹坠痛,她没忍住哼了声,抬手捂住了肚子。 陶潆直觉不好,她今天中午还喝了一杯瞿乐买的冰奶茶。 “不管怎么样,先去洗热水澡。”秦征在她后腰虚虚扶了一把,“是不是还没吃饭?” “不用麻烦了。”陶潆有些烦躁。 “我只是想给你煮碗面,这也不行吗?” 语气实在卑微,都不像他了,陶潆丢了那把伞,本来就烦。 现在月经来临,激素变化,她一下没忍住,推了一把秦征,语气很不好:“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说完,也不敢看秦征的脸色,直接回房拿了浴巾和衣服进了卫生间。 秦征什么情绪都没有,进了厨房,趁着她洗澡的工夫,给她煮了一碗清淡的面和暖宫的苹果生姜红枣水,十分钟就好了。 刚端上桌,手机响了起来,秦征看了眼,接了:“怎么了?” 小方在手机那头说:“老板,徐猛来了。” 秦征一愣:“他来干什么?当初拿赔偿款走人的是他,现在又整什么幺蛾子?” “他想求您收下他。”小方也为难,“要不您下来看一下?” 秦征深知这种人不能惯着,说:“你让王经理处理,他知道该怎么办。” “好。” 秦征挂断电话,陶潆从浴室出来了,她洗了头,但没力气吹,暂且用干发帽盘着。 空气里飘来饭香,秦征走过去,说:“给你下了面条。” 陶潆咬住下唇的软肉,她刚才还怼了他。 “去吃一点,好吗?” 陶潆点点头,秦征笑了起来:“还给你煮了苹果生姜红枣水。” “谢谢。” 秦征没打扰她吃饭,收拾了厨房。 出来的时候,还是提醒了声:“吃完饭要把头发吹干。” “嗯。” 秦征没走,一直看着她吃完,直接将碗筷抢过去刷了。 陶潆:“……” 她只好去浴室吹了头发。 秦征的手机又响起,陶潆关掉吹风机,在掌心挤了点护发精油。 正好听到秦征冷硬的声音响起:“我现在就下去。” 一听就是急事,陶潆伸出头:“你干嘛去?” “楼下有人闹事,我去处理。”秦征拿了钥匙,“你把门锁好,我待会儿就回。” 陶潆急匆匆洗掉手上的精油,也跟着下了楼。 第123章 要结婚的关系是吗 “嘭——” 陶潆刚进店里,前台桌子猛地被人拍了下。 透过人群缝隙,她看到了表情凶悍的徐猛。 以前她也见过他,那会儿还攒着的老实劲儿在此刻荡然无存。 秦征作为老板,越过员工直面徐猛,他冷冰冰道: “工伤赔偿去年已经一次性结清,走的正规法务流程。金额、条款、免责协议全部白纸黑字,你现在在这儿闹是什么意思?” “结清个屁!那点钱够干什么?” “我手废了,干不了重活,本以为能凭着那点钱做点小生意,结果全赔了。” “我们那儿有个人跟我一样工伤,人家赔了几百万,你就给我那点打发我?” “况且我也没要,我只是想在你这讨一份工作,你还推三阻四的,当初说得那么好听,说什么有困难可以找你,结果呢?老子来了,你把我往外推?” 陶潆无语地张了张嘴巴,简直不可理喻。 当初秦征给了他两条路子,是他决定拿钱走人的,现在钱花完了,转头就来背刺了。 秦征语气更冷了:“当初是你违规操作导致的意外,按规矩,门店本可以追责。” “我出于人道主义赔付了远超法定标准的补偿金,你当场签字画押,自愿终止了所有后续权责。” “现在钱花完了,你回头索要,这是恶意敲诈,我可以报警的,你要是识相,现在就离开。” “少跟我扯法律!我不懂!”徐猛竖起手,露出残缺畸形的手指,“我只知道我的手是在你店里废掉的。这辈子,你都得欠我的。” 秦征再没耐心,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想要把他丢出去。 徐猛一激动,挣脱他,拔出了藏着的匕首。 “秦征!”陶潆一惊,跑了过去,挡在了他和徐猛的面前。 秦征看到匕首的时候没什么反应,看到陶潆,嗓子眼都吊了起来。 他一把将人扯到身后:“你来干什么?” 徐猛也被突然出现的陶潆吓了一跳,趁他分神之际,江辰猛地上前,死死箍住了徐猛。 江辰体格不算高大,长时间抵抗不了徐猛的力量,秦征深知这一点,立刻上前,狠狠钳住徐猛的手腕。 手臂青筋暴起,秦征咬牙夺下了他的匕首。 另外两个技术工如梦初醒,上前将人一起制服。 徐猛恶狠狠地盯着秦征:“你就算报警了又怎么样,我没过几天就出来了。” 江辰给了他一巴掌:“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今晚但凡真的见了血,你又能捞到什么好处?” “我们门店全监控覆盖,你寻衅滋事和恶意敲诈,证据完整。我现在就报警,有本事面对警察也这么横!” 秦征起身,回眸示意小方报警,小方举着手机,说:“已经报了。” 民警来得快,秦征说了来龙去脉后,要跟着跑一趟派出所。 陶潆自觉道:“我在店里等你吧。” 秦征蹙眉:“回楼上睡觉去。” 一句话,周遭员工的视线全都聚集到了陶潆身上。 陶潆为了不耽误他的事,假意答应了。 秦征一出门,一群人将陶潆围了起来,陶潆无辜地眨了眨眼:“干、干什么?” “老板娘?”其中一个小圆脸笑道,“你是我们老板的女朋友吧?看着好眼熟。” 小方给陶潆送了杯热茶,转头指了指几人:“少废话啊,把陶老师吓到,小心老板回来揍你们。” “陶老师?是对面浦师大的老师吗?” 小方与有荣焉地“嗯”了声。 “我去,老板厉害啊。” “陶老师,你们怎么认识的?” 陶潆:“……呃,我车坏了,然后认识的,那时候,你们还没来。” “我就说这么漂亮的老师,我不可能没有印象,不过老板藏得也太深了。” “下次店里聚餐,陶老师可以一起过来玩。” 陶潆干笑:“我跟你们老板,其实不是你们想象的男女朋友关系。” “我们懂,同居了嘛,是见过家长,要结婚的关系是吗?” 陶潆:“……” 好懂啊。 她看了眼小方,小方回以真诚一笑。 陶潆索性不解释了,越解释越乱,从字面意思来说,她确实在和秦征“同居”。 九点半左右,秦征回来了。 见陶潆还在店里,愣了下,径直走了过去:“怎么还没上楼睡觉?” 小方指了指一旁:“他们一直陪着人聊天呢。” 秦征一听就知道是委婉说辞,转头眼神警告:“下班吧。” 说完,他上前拉住陶潆的手腕:“走了。” 在众人八卦的视线中,陶潆被拉到了楼上。 刚进家门,陶潆就被秦征抵到了玄关,她心下一惊,往后仰去:“干什么?” “下次不管看到什么,只要涉及危险,陶老师,请你离得远一点。”秦征眉心死死蹙,“你还妄想用自己的身体挡着别人的匕首?知道一个成年男性和女性的力量悬殊有多大吗?你信不信我一只手就能制服你,让你动都动不了?” 最后一句话,是他咬着牙,从唇齿间挤出来的。 陶潆没指望秦征对自己温声软语,她看到徐猛抽出匕首,也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做都做了,她不会后悔,但秦征到家就开始“教训”她,也着实让她心里不得劲。 陶潆撇过脸,不想跟他说话。 神情挺不服气的,秦征一把将她翻转过去,一只手抓住她两只手腕,空余的手拿了玄关柜子放着的拆快递的美工刀。 当然,刀头还在刀鞘里。 “你干嘛?”陶潆挣扎。 秦征拿着美工刀在她颈间比划:“看到没有,要不是徐猛只想要钱,你以为你能安然无恙?失去理智的人,只会用他的匕首抵住你的脖子,到时候,你连反抗都没机会。” 陶潆半趴在柜子上,头发挡住了半张脸,依稀能看到她惨白的脸色。 秦征下意识松开了手,腹部剧烈的疼痛让陶潆额角沁汗。 秦征还身体力行地给她做了个危险实验,弄疼了她的手腕,陶潆得到自由,软绵绵一巴掌甩到他脸上,拍蚊子似的。 甩完,她先是一愣,后是后怕,再是委屈。 “对不起。”秦征再没忍住,抱住了她,也不敢用力,“是不是吓到了?” 第124章 穿这么漂亮去哪儿 陶潆的眼睛堪堪和秦征的肩线齐平,被抱入怀中时,她明显愣了下,却也鬼使神差地没有推开他。 玄关口,两人默默无言好半晌,直至陶潆低低“嘶”了声。 秦征松开她,弯着腰,温声询问:“肚子疼?” 陶潆点头:“我床头有药。” 秦征将她扶到屋里,说:“你以前没有疼这么厉害过。” 吃了冷饮外加淋雨,估计有这方面的原因,陶潆掀开被子半躺,说:“我没事。” 秦征说:“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陶潆:“谢谢。” 秦征很快给陶潆倒了水,陶潆将掌心的药片含住,用温水带进了喉咙。 天色不早了,秦征拿过她的杯子,说:“你好好休息。” “等一下。”陶潆拉住他的袖口,“徐猛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我会处理。”秦征说。 陶潆:“他今天都动刀了,但对你和店里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过就是关几天加罚款,等他出来,再来找你怎么办?” 她满脸担忧,秦征压住她的被角,说: “我说了我会处理,你反正不许再像今天这样冒险,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的,知道吗?” 陶潆不情愿地说:“知道了。” “睡吧。”秦征给她关了灯。 第二天天晴,陶潆记挂着秦征送给自己的伞,课后特意去找班长。 班长欲言又止地看着她,陶潆知道自己的伞找到了,问:“怎么了?” “陶老师,我本来也要下课找你的。”班长从包里将伞拿出来,“班里两个女生拿走了,没有好好保护,伞骨坏了。” “坏了?”陶潆蹙眉,接过去打开,伞骨散了两三根。 她蹙眉:“谁拿走的?” 班长说了两个名字。 陶潆:“……” 要是追究,学生说她小题大做,不追求,她心里也不舒服。 陶潆找了辅导员,说明了情况。 下午,两个女生来找她道了歉。 毕竟是学生,既然道了歉,陶潆便接受了。 中午吃完饭,陶潆将伞铺在办公室的地上,尝试着修缮。 瞿乐进来,在她身边蹲下,说:“陶老师,这把伞对你很重要啊?” 办公室这会儿只有她们两个,陶潆也不避讳,点了点头:“秦征送的。” “怪不得。”瞿乐说,“昨晚听江辰说店里有人闹事,还说你差点给秦老板挡刀子。” “夸张。”陶潆失笑。 “下意识的反应可不会骗人。”瞿乐笑道,“陶老师,你爱惨啦。” 陶潆一怔,随后故作轻松地开玩笑:“是爱了就会很惨吧。” “你什么时候这么幽默了。”瞿乐被她逗笑,“不过乍然一听,还蛮有哲理的。” 不修了,省得越修越坏。陶潆收了伞,问瞿乐:“你吃过了?没在食堂遇到你。” “我跟黎老师出去吃了。”瞿乐说,“你这伞,回去让秦老板帮你修一下。” 陶潆应了声,也不意外瞿乐怎么知道她和秦征住一起了,毕竟还有江辰这个大喇叭在。 她也没刻意叮嘱,共事一年,瞿乐的人品很有保障。 晚上,陶潆将坏伞带回了家。 秦征被公司的事情耽误了会儿,火急火燎回到汽修店二楼,刚进玄关,发现了柜子上敞开的伞。 平时陶潆会整理好挂起来,今天散着,他就拿起来看了眼,发现伞骨坏了。 他将伞拿到地上摊开,又去拿了工具箱。 陶潆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秦征半跪着,正将变形的金属条往回掰正。 他眼睫垂落,在鼻梁上投下一小块阴影,神情专注到自己站到了他背后,他也没有察觉。 终于将最后一根也归了位,秦征起身要试试伞,余光瞥到了陶潆。 他侧目,迎面而来一股暖香,是沐浴露的味道。 秦征的呼吸变得滞缓,说:“修好了,我试试看。” 陶潆“嗯”一声。 秦征来回撑开,很是顺畅,他将伞举过头顶,将陶潆笼罩进来,挡了客厅的光线。 陶潆下意识仰头:“小时候家长总骗小孩,说在屋里打伞长不高。” 秦征用掌心拍了拍陶潆的头:“长得已经很高了。” 陶潆躲了下,握住伞柄:“给我吧。” 秦征将伞给她,笑问:“吃过饭没有?” “在学校吃过了。”陶潆的身体不太舒服,将伞收起来后,说:“我站了一天,先睡觉了。” “好。” 秦征也没什么胃口,干脆不吃了。 临近暑假,各大美院的毕业展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铺设。 今年浦师大的视觉传达专业也做了一个大型展览,就在霖城美术馆。 六月中旬的时候,陶潆忽然接到了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是她大学室友夏菲打来的。 去年去杭城,她和秦征还和人家一道吃了个饭。 对于她的来电,陶潆很惊讶。 夏菲和她寒暄了两句,问:“陶潆,浦师大今年的毕业展是什么时候?” “你要来啊?”陶潆下意识问,“定在20号。” “是啊,好久没回霖城了。”夏菲说,“到时候去找你玩啊。” “行啊。”陶潆当即答应下来,“就你一个人吗?” 夏菲:“怎么可能,田昭也去,还有我两个朋友,于凡暂时还不确定。” 陶潆:“行,到时候我来安排。” 夏菲:“好的,我们要是去的话,19号晚上到,住宿我们自己安排。” “行。” 两天后,陶潆在微信上建了一个群,连陶潆自己,一共六个人。 吃饭的地方她也找好了,是舒然介绍的,他们工作室聚餐总会去的轰趴馆。 轰趴馆也分很多种,大家的职业多多少少跟艺术挂点勾,陶潆就选了一家新开的临江而立的派对艺术中心。 有吃有喝有玩的,一站式全给解决了,陶潆觉得很省事。 她将地址发到了群里,到时候直接店门口见就行。 19号是周六,陶潆下午起来洗了个澡,化了个淡妆,换了件烟紫色的连衣裙,头发都特意卷过。 刚要出门,碰到了进门的秦征。 他将陶潆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眸底惊艳,问:“穿这么漂亮去哪儿?” 第125章 我跟他分手了 陶潆忘记和秦征说自己要出门的事,刚要解释,被他靠近的香水味呛了下。 是女士香水,这得靠得近,身上才能沾染上。 陶潆一下冷了脸:“你下午在店里?” 秦征摇头:“不在。” 他在公司。 “哦。”陶潆越过他就要走。 秦征反手将人抓住:“去哪儿?需不需要我送你?” “不用。”陶潆挣开他,推开大门,走了。 秦征下意识回头,刚追两步又停了下来。 这段时间,两人和平共处,谁也没再提生日那天的事情,目前处在一个平缓期。 追上去要是引得她反感,得不偿失。 秦征叹了口气,走到客厅,仰躺在沙发上放空。 他已经没有了主动的资格,每一天都小心翼翼等着陶潆的宣判。 陶潆按照地址,导航到了目的地。 毕竟是她请客,她提前了半小时过来,到房间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 陶潆四处逛了下,她包下的房间是上下两层的复式。 一楼公共大厅是用餐和沙发休闲区,休闲区的正后方,是一张台球桌。 大厅右侧的房间是KTV和电竞区,左侧是棋牌室和吧台,吧台旁边是个甜品站。 至于二楼,是给不玩游戏的人准备的休息区,以及私人影院。 她选的这家不带厨房,是由她点菜,后厨制作送到房间的。 陶潆对了一下菜单,在群里问了夏菲他们什么时候到。 一听还有十五分钟,陶潆让服务员赶紧上菜。 时间差不多了,陶潆来到门口,夏菲带着一群人推开了房门。 “陶潆。”夏菲冲上来抱住她晃了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陶潆松开她,和于凡、田昭以及夏菲的两个朋友——老徐和李复,分别打了招呼。 “菜已经上了,边吃边聊吧。”陶潆半转身体,做了个“请”的手势。 田昭回眸一瞧,转头问陶潆:“你男朋友呢?没来吗?” “啊?”陶潆微怔,“你说秦征吗?” “是。”田昭点头,“还是他工作忙,待会儿过来?” 陶潆觉得田昭的表情有些奇怪,过于殷勤了,再看夏菲,她露了个尴尬的笑。 陶潆微微蹙眉,之前是假扮情侣,这也不好说,便找了个更简单的理由:“分手了。” “什么?”田昭激动地喊了声,“分手了?那你——” “先吃饭吧。”夏菲赶紧阻止,“不然菜凉了。” 于凡抵了抵田昭,田昭这才抿了抿唇,随意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陶潆问坐在一旁的夏菲:“她怎么了?” “没事。”夏菲扯了下嘴角。 她也很尴尬,本以为田昭跟过来是一起玩的,结果她说她是来找陶潆攀关系搭上秦征的。 田昭的老公姓林,家里在杭城经营中小型汽车线束、内饰塑料件加工厂,常年给新能源车企供货。 但今年年初他们工厂更新了生产线,掏空了流动资金,银行贷款又迟迟批不下来。 老客户大幅砍单,厂子缺乏核心技术的情况下,只有拿到秦家这种企业的供货资质才能转危为安。 夏菲一开始在车上听得云里雾里,后来田昭才给她解释,她老公去年就托人查了秦征的背景。 得知他是乾航新能源集团的继承人,把陶潆好一顿夸,总对田昭说:“你这个同学好本事。” 但田昭也清楚地知道,去求秦征,也就只有一次机会,人家可能会看在陶潆的面子上帮他们。 去年也大大小小出过一些事,他们始终忍着没有求上门,直至这次回款滞后,资金链濒临断裂,才借着机会求上门。 结果屁股还没坐下,就得知陶潆和秦征分手了。 田昭便有些坐立难安了。 陶潆怎么可能联想到田昭过来是找秦征的,笑了下,招呼他们吃饭。 于凡笑道:“今天的菜看起来不错,大家吃呗,也没外人。” 陶潆一听就知道她饿了,拿起筷子:“边吃边聊吧。” 田昭没什么胃口,吃了只白灼虾,状似无意地问陶潆:“你跟你男朋友什么时候分手的?” 陶潆一愣,没想到她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这种冒昧的话。 “田昭……”夏菲蹙眉。 田昭笑了下:“问问而已,大家都是同学。” 陶潆牵扯嘴角,说:“有一段时间了。” “你真挺舍得的。”田昭满眼可惜。 陶潆不解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我说你男朋友那么有钱,你是说分就分啊。”田昭叹气。 “还好吧。”陶潆说,“他是有家很大的店铺,但现在生意不好做,只是比普通人强一点而已。” “那可甩了普通人八百条街。”田昭说,“毕竟他一块手表就五百多万了。” “你说谁?”陶潆看向田昭,怀疑她说错了人。 田昭:“你男朋友啊,去年在杭城吃饭,他手上戴的表,价值七位数。” 陶潆:“不可能,你绝对看错了。” 田昭一愣,陶潆的神情不似作假,难道她不知道秦征的真实身份吗?还是说她老公查错了? 田昭不禁迷茫了。 “哎呀,说不定你老公看错了。”于凡给了田昭一个眼神,让她见好就收。 田昭不再说话。 酒过三巡,大家吃吃喝喝差不多了,陶潆起身去了卫生间。 夏菲来到田昭身边,说:“你赶紧别提了,陶潆都和秦征分手了,你再提就不合适。” 于凡也搭腔:“是啊。” 田昭:“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陶潆好像不知道秦征很有钱。” “可他有钱,我们也是听你说的。”于凡说,“会不会是你老公查错了人?” 田昭皱眉:“不能吧?” 李复说:“其实也有可能,不少人戴假表,有时候真假难辨,看错了也不一定。” 田昭却觉得她老公做事严谨细心,不至于查错。 就在这时,陶潆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秦征来电。 田昭瞥了眼,将手机拿起来给夏菲他们看:“秦征?陶潆不是说他们分手了吗?” 夏菲:“……你赶紧放下。” 田昭没动:“要不接一下吧?” “别。”夏菲不太赞成。 田昭犹豫了会儿,还是放下了手机。 没一会儿,手机自动挂断,又响起了第二遍。 田昭没忍住,接了。 夏菲伸出去一只手,拦都没拦住。 第126章 万一我把你哄好了呢 田昭没出声,怕秦征听出来不是陶潆。 好在秦征等不及,先出声了:“陶老师,什么时候回来?需要我去接你吗?” 田昭张大嘴巴,同居了? 就在这时,陶潆从洗手间回来,夏菲一把抢过手机,塞到她手中:“秦征的电话。” 陶潆一时没反应过来电话已经被人接了,下意识“喂”了声。 秦征又重复了遍。 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陶潆赶紧关了扩音,说:“我还在外面吃饭。” 秦征问:“喝酒没有?” “没有。”陶潆说,“我自己开车出来的。” 言下之意就是不用接。 秦征沉默了几秒,说:“你跟谁一起吃饭的?” 大家都看着,陶潆也不好跟秦征呛声,便道:“几个朋友。” 只是语气不冷不热的,她还记挂着秦征身上沾染的香水味。 秦征试探性地问:“跟同事聚餐?” 陶潆含糊地应了声:“算是吧。” 秦征:“那你有需要,再给我打电话,你一个人,不要回来得太晚。” “好。” 陶潆走到位置上坐下,田昭忙堆起笑脸:“刚才他打了好几个,我一不小心就接了。” 陶潆微蹙着眉心,田昭是个很骄傲的人。 这次见面,不知道为什么,陶潆总觉得她对自己多了份讨好。 接都接了,总不好为这点小事翻脸,陶潆不冷不热地说:“没事。” 田昭清了清嗓子,凑近:“你俩没分手啊?都同居了。” “呃……”陶潆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田昭笑了声,“还当不当我们是朋友?” 陶潆拧起眉心:“我跟他的事比较复杂,一句话也说不清。” 田昭体贴道:“没事,你说呗,反正今晚有的是时间。” 陶潆:“……” 她当然不方便说,偏偏刚才田昭接了她的电话,知道她和秦征住一块。 陶潆无奈找了个借口:“我跟他冷战了,快分手了。” “哪家小情侣不冷战啊?我和我老公还动过手呢。”田昭没当回事,“要不这样,你把他叫出来,算是给你俩一个和好的机会。” “叫他出来?”陶潆看向田昭。 田昭:“你看这里这么多玩的,叫出来一起呗,你俩要是有误会,趁早也说清楚。” 夏菲以为陶潆说的冷战是真的,想到刚才秦征主动打来的电话,怕是也舍不得,便跟陶潆说: “叫他出来一起玩吧,今晚恐怕有些迟,你明天又不上班,我们的酒店就在附近,你一个人回去,我还真不放心。” 陶潆有些迟疑。 田昭抵了抵她:“叫呗。” 简直骑虎难下,陶潆犹犹豫豫给秦征回拨了电话。 秦征几乎秒接:“怎么了?” “呃……”陶潆看了眼大家期待的眼神,“你要过来一起玩吗,你要是没空的话——” “有空。”秦征半点没犹豫,“地址。” “……我发你微信。” 挂断电话,陶潆将地址发给了秦征。 十来分钟,陶潆说:“我下楼接一下,你们先玩。” “我们陪你一起去?”田昭起身。 “别别别。”陶潆将她按坐回去,“我自己接就行。” 她得和秦征提前通个气。 陶潆下楼,没站两分钟接到了秦征。 她下意识看向他手腕,空空荡荡的,没有腕表。 秦征上前,问:“怎么突然叫我过来了?” 陶潆解释:“之前在杭州,我俩在他们眼里是情侣,这次没带你过来,我就解释说和你分手了。” “结果田昭误接了我的电话,得知我和你住在一起,默认我俩同居了。没办法,我就说和你在冷战期,他们非要你过来玩。” 秦征失笑,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笑还是哭。 陶潆:“……走吧。” 秦征笑问:“要牵着你手进去吗?” “剧情不是我们在冷战吗?”陶潆白了他一眼。 “万一我把你哄好了呢?”秦征给自己脸上贴金。 “我这么好哄吗?”陶潆和他拉开距离。 秦征又凑近,陶潆:“……你离我远点,身上难闻死了。” 秦征下意识嗅了下衣领,没什么味道啊,今天他也没去店里。 陶潆不管他,径自推开了门。 所有人起身看着他俩,陶潆往后摊手,给他们介绍:“这是秦征,你们见过的。” “各位好。”秦征在陶潆身边坐下。 老徐抵了抵李复:“你觉得田昭的话可信吗?” 李复跟他小声耳语:“可信,你注意到没有?他打招呼的时候,肢体动作不会迎合别人。而且除了陶潆,他是第一个坐下的,普通人是会再寒暄客气一套的,他没有,而且他坐下后,还习惯性扫视了一圈所有人的位置,像个上位者。” 老徐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田昭殷勤地问陶潆:“你男朋友吃饭了吗?” “他吃了。”陶潆说。 秦征:“……” 有点委屈,他没吃。 “那……咱们去唱歌?”李复提议。 秦征看向陶潆,陶潆点了点头:“走吧。” 秦征一把拉住陶潆,对其他人说:“你们先去,我和陶老师一会儿再去。” 其他人以为小情侣有话要说,十分上道,先去了KTV。 陶潆重新坐下,问:“怎么了?” 秦征的手放到肚子上,说:“有点饿。” “还没吃饭?”陶潆看了眼手机,“都九点了。” 秦征说:“你穿那么漂亮出来,我以为你相亲去了。” 陶潆:“……那边还有一些甜品,没人动过,你要吃吗?” “行。”秦征说,“垫个肚子吧。” 陶潆去了甜品台,给自己也拿了一份。 秦征失笑:“没吃饱?” “都在聊天。”陶潆塞了一口杨枝甘露,“奇怪的是,还在聊你一个没来的人。” “聊我?”秦征挑眉。 “是啊,一直在聊你,尤其是田昭,她还说你有一块五百多万的手表。”陶潆笑道,“五百多平的店还差不多。” 秦征心里有数了,这顿饭,只怕不单纯。 既然来了,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倒想看看这个田昭要干什么。 “走吧。”秦征起身,“咱也去唱两首。” “我不会唱。”陶潆跟上去。 “那我给你唱。”秦征说,“我唱歌还不错。” 第127章 陶老师看电影吗 陶潆对于秦征会唱歌这件事,持怀疑态度。 反正她不会,进了ktv包厢后,众人给他俩留了位置,是正对着屏幕大沙发的c位。 正在唱歌的是老徐,听夏菲说,这人以前在酒吧驻唱过。 别说,还挺好听。 侧目间,秦征也在打着节拍,陶潆问:“你会唱这首歌?” 老徐唱的是电影《怦然心动》的片尾曲——Let It Be Me。 秦征笑道:“只会一两句,你这朋友看着粗犷,嗓音还挺适合唱这种节奏舒缓的情歌。” 陶潆凑近,在他耳畔说:“人家在酒吧驻唱过。” “怪不得。”秦征点头,“你要不要唱,我给你点一首?” 陶潆摇头,伸手叉了块西瓜。 一曲结束,众人鼓掌。 老徐拿着麦克风,对秦征说:“秦老板来一首?” “好啊。”秦征坐着没动,“帮我点首陈柏宇的《有我》谢谢。” 陶潆没听过这歌,等前奏缓缓流淌,她才看到屏幕上的信息,是一首粤语歌。 夏菲抵了抵陶潆,暧昧道:“给你点的吧?” “没有。”陶潆的心跳漏了一个节拍,“听歌吧。” 在ktv里唱粤语,没点刷子不敢点。 秦征开口的瞬间,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陶潆平日里不怎么听歌,也没看过哪场演唱会,但秦征一开口的第一句,她就被惊艳了。 他的声音很醇厚,气息也绵长平稳,她听不懂粤语,但听着一点不尴尬。 到副歌时,秦征侧目,和陶潆在昏暗暧昧的灯光下四目相对。 陶潆几乎忘了时间,等包厢内的掌声响起,她才猛然回过神,也鼓了鼓掌。 “怎么样?”秦征放下话筒。 陶潆愣愣点头:“好听。” “确实好听。”夏菲跟秦征说话,挤了下陶潆,陶潆被迫往秦征那边动了动,“你会唱粤语歌,是不是也会说?” 秦征点头:“能说一点。” “厉害。” “确实厉害。”老徐走过来,在侧边的沙发上坐下,“秦老板自学的吗?” 秦征:“嗯,你们唱吧,我点份吃的。” 那点甜品不够他塞牙缝的。 他拿出手机,对着包厢内桌上的二维码扫了下,问:“你们想吃什么?” “不用不用,我们刚吃过。”于凡拿过话筒,“秦老板,你自己点吧。” 秦征也不客气,给自己点了意面和沙拉,到了,他指了指门口,对陶潆说:“我出去吃。” 陶潆应了声,抓了把原味瓜子。 田昭见状,拍了拍夏菲的肩膀,示意自己出去一趟。 她的时间掐得很准,即便跟出去了,也是在秦征差不多吃完东西的时候过去的。 秦征的余光早就刷到她了,他拿了纸巾擦了下嘴巴,说:“田小姐,请坐。” 田昭半是拘谨半是欣喜地坐了过去:“抱歉,秦先生,是我太过冒昧了。” 秦征将餐盘往旁边推了推,说:“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份的?” 田昭心惊,她还什么都没说,秦征就知道她来意了? “你不用惊讶。”秦征说,“我过来的时候,陶潆跟我说,我去年去杭城戴的那块表价值七位数,当时的饭桌上,恐怕只有你老公有那个眼力。” 田昭笑得拘谨:“过奖了。” “所以你这次来,是有事相求?”秦征问。 田昭:“是,如果不是被逼急了,我也不会找上您。” 秦征点头:“你把你老公的电话留给我。” 田昭一听,欣喜若狂,一刻不耽误地将号码报给了秦征。 田昭也不敢催,回了包厢。 没一会儿,秦征也回来了。 陶潆的余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直至他在自己身边落座。 夏菲让秦征再去点歌,秦征摇摇头,说自己嗓子不太舒服。 陶潆没忍住,问:“你嗓子怎么了?” “没事。”秦征拿了瓶未拆封的矿泉水喝了小半瓶。 不过是拒绝人的借口。 秦征大敞着腿,手肘抵在大腿上,身体往陶潆那边倾,问:“田昭这个人怎么样?” 陶潆侧目:“你问这个干什么?” 这会儿有人在唱歌,除了彼此,他俩的聊天没人能听到。 “问问。”秦征说,“感觉你跟夏菲更熟悉。” 陶潆点头:“田昭这个人,是个骄傲的刀子嘴豆腐心,说起来其实没坏心,但有时候说话不太好听,我之所以不计较,是大学有次生病,是她在医院陪我了我一整晚。” 秦征心里有数了。 这时,李复提议玩点小游戏,输了就喝酒。 夏菲问:“玩什么?” “等一下。”陶潆忽然开口,“不是我扫兴啊,而是这些游戏我真不会,要不你们玩儿?” “那这样吧,你俩去玩。”夏菲坏笑地推了把陶潆,“我们五个人在这儿玩,秦老板,你觉得呢?” 秦征看向陶潆:“陶老师看电影去吗?” 比起吵吵闹闹,陶潆情愿看电影,她起身:“行。” 影厅在二楼,里面放着两组沙发,能容纳十来个人。 秦征研究了下开关,问:“陶老师,你喜欢亮一点还是暗一点?” “暗一点吧。”陶潆说,哪家看电影大亮着房间的。 秦征关掉灯,说:“你等我会儿,我去拿点吃的。” 陶潆想说自己看电影不喜欢吃东西,秦征已经出去了。 陶潆挑选了一部悬疑片,等秦征过来的时候,问他看不看。 “可以。”秦征将调好的饮品递给她,“伏特加调的,你慢慢喝。” 灯光昏暗,陶潆音乐能看出橙红色的液体,她好奇地啜了口,冰凉的液体裹着细密的气泡铺满了舌尖。 鲜橙的果酸在口腔内散开,随之带了点涩,酒液入喉,伏特加凛冽的酒气慢慢翻涌。 不冲鼻也不灼人,陶潆眸光一亮:“好喝。” 秦征指了指托盘,说:“还有这些,你尝尝看。” 陶潆一瞥,海盐焦糖爆米花、哈密瓜火腿串以及一小块橙香巴斯克。 “……”她都不想看电影了。 秦征在她身边坐下,见她吃得欢,笑了声:“要不先吃?” 他怕电影放了,陶潆就忘了吃。 陶潆晚饭没有吃饱,她点了点头:“爆米花留着待会儿吃吧。” 秦征看了她一眼,状似玩笑:“晚上你出门,我还以为你相亲去了。” “我相什么亲。“陶潆冷哼,“倒是你,带着一身冷香回来,你才相亲去了吧?” 第128章 你不会醋到现在吧 冷香?秦征疑惑了,他身上哪有冷香? 陶潆嘀咕:“装什么装。” “不是,你说清楚。”秦征看向她,“我真不知道我装什么了。” 陶潆抿了抿唇,说:“你晚上回来,身上有很浓重的香水味,你自己没闻到吗?” 秦征愣了下,失笑:“你不会醋到现在吧?” “谁醋了?”陶潆吃了口爆米花,“只是提醒你离我远一点。” 秦征说:“今天回家,继母一不小心摔碎了一瓶香水。” 陶潆:“……” “这个回答,满意吗?” 陶潆一时尴尬,清了清嗓子,小声道:“反正跟我没关系。” “简直不讲理。”秦征无奈一笑。 陶潆吃得差不多了,开始放映之前挑选好的悬疑片。 趁着开头,秦征问了句:“你不怕?” 陶潆:“还好,每次害怕,我会想一下拍摄这段剧情时,现场围了一堆人。” 秦征轻扯嘴角,也是个清奇角度。 一时间,两人没再说话,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屏幕冷白的跳跃光影。 悬疑片的节奏比较紧凑,镜头偏向暗沉压抑。 一开头,配上令人起鸡皮疙瘩的音乐,陶潆下意识往秦征那边坐了坐。 秦征抬手,将手臂放到她身后的沙发背上。 渐入剧情,层层悬念填满了两人之间安静的空隙。 陶潆绞着手指,紧张得一动不动。 忽然,唇边被什么东西碰了下,她垂眸,是秦征给她拿了颗爆米花。 淡淡的香气冲散了紧张的氛围,她精神一松,张口吃了。 秦征轻笑,拿了颗,扔进口中。 这部悬疑片不太火,剧情也比较普通,看着看着,陶潆没了一开始的紧绷。 那杯伏特加调和的酒被她喝得一滴不剩,昏暗的灯光氛围诱得她眼皮渐渐发沉。 屏幕上交错的光影、人物的对白慢慢变得模糊遥远。 她强撑了几次,困意汹涌而来,脑袋一歪,拱在了秦征的肩头。 发丝滑落,蹭过他的脖颈,带着独属于她的清香。 秦征身形微僵,注意力瞬间崩塌,尽数落在肩头温热的重量上。 头发蹭得脖颈发痒,他也不敢动,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半晌,他轻笑,看悬疑片都能睡着。 他无奈摇头,接着看剩下的剧情,以防陶潆醒来问他结局,他也答不上来。 室内冷气很足,陶潆缩着身体,往热源上拱。 秦征揽住她肩膀,将她抱入怀中。 陶潆终于安静了些,温热绵长的呼吸填满了秦征的胸膛。 影片进入结尾,秦征低头看了眼陶潆,关了屏幕。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陶潆已经睡了半个小时了。 也不怪她困,平时最迟11点,她就睡了,这会儿都12点了。 这时,影音室的门被缓缓推开,是夏菲。 按理说,他和陶潆在里面,他们不会打扰,只怕是有事。 夏菲见靠在一起的两人愣了下。 秦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夏菲比了个“OK”的手势走了过去。 她压低声量:“陶潆睡着了?” 秦征点头。 夏菲说:“我们可能要先走了,时间也不早了,要回酒店收拾一下。” 秦征说:“我叫醒她。” “别别别……不用客气。”夏菲说,“我们酒店就在附近,你让她睡吧。” 而且她也不是看不出来,秦征就是嘴上说说,他哪里舍得叫醒陶潆。 秦征微微颔首:“那你们慢走,今天招待不周了。” “秦老板客气。”夏菲起身,语气带了点恭敬。 等他们走后,影音室恢复了安静。 秦征玩了会儿手机,觉得无聊,将镜头调成了自拍模式。 拍了两张,陶潆忽然头一垂,长发遮挡了面部。 秦征小心翼翼拨开她的长发,托起了她的下巴,又拍了两张。 忽然,陶潆睁开了眼睛,迷糊地问:“你干什么?” 被抓到了,秦征也没慌,顺势问:“要不再来几张?” 陶潆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头,半晌,对着比了个耶。 秦征失笑,这是睡傻了。 拍完意识回笼,陶潆觉得自己脑子有病,配合秦征拍有的没的。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到秦征下意识揉了肩膀。 陶潆拿出手机,都快一点了。 “我一直睡到现在吗?” 秦征点头:“我看你太累,就没叫你。” 陶潆一愣,所以就放任她在他怀里睡了那么久。 “对了,电影你看完了吗?”陶潆慢慢直起身,刻意拉开一点距离。 秦征说:“看完了,坏人得到应有的报应了。” 陶潆整理了下衣襟,视线却不敢往他那边落,自言自语似的说:“出去吧,看看夏菲他们在玩什么。” 这群人经常通宵,可比她能熬夜多了。 秦征拉住她:“他们一个小时之前走了。” “啊?”陶潆抬眸,“走了?” 秦征点头:“嗯,看你睡觉,没让我叫醒你,他们酒店好像就在附近,说不定人家这会儿都洗洗睡了。” “那我们也走吧。”陶潆起身。 “好。” “我去拿包。” 说着,陶潆率先一步出了影音厅。 她的包就在客厅的沙发上,陶潆收拾了东西,和秦征并肩走出了轰趴馆。 两人起身收拾东西,全程安静无言,方才相拥的温度却迟迟黏在身上,挥之不去。 这两天高温,晚上的风都淌着火气,吹得陶潆心烦意乱。 街道两侧的路灯拉长了两人的身影,陶潆掏出手机,说:“我叫代驾。” 秦征“嗯”了声。 代驾接单的提示音轻轻响起,没一会儿,人来了。 陶潆将车钥匙给他,转头问秦征:“你没开车吗?” “没有。”秦征摇头,“我知道你开车了。” 陶潆拉开车门进了后座,嘀咕了句:“那你还喝酒。” 秦征没听到,挨着她坐下。 睡了一觉,陶潆完全没了睡意。 她盯着窗外看夜景,路过摩天轮时一愣,是她和秦征坐过的那一个。 秦征也看到了,问她:“想坐吗?” “你不是恐高?”陶潆摇头,她是疯了,大半夜去坐摩天轮。 秦征说:“我可以克服。” “不用了。”陶潆显得意兴阑珊。 她不需要他克服什么。 到家后,代驾走了,陶潆却没下车,车里昏暗一片,她突然问了句: “秦征,我过生日那一天,你是要告白的吧?” 第129章 别对我好了 秦征没想到陶潆旧事重提,在她生日的四十天后。 他脑子空了几秒,问:“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已经忍了很久了。”陶潆撇过头,“直至刚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跟你聊聊。” 虽然只喝了一杯,但伏特加酒烈,后劲上来,她骨头发软,坐在车里不想走。 亦或是更深夜重,暴露了她一直强撑的体面。 她看着清冷坚强,其实内里柔软,一戳就破。 “嗯。”秦征低低应了声,“你说,我听着,或者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你。” “那你能别对我那么好了吗?”陶潆忽然转了眼,“我说真的。” 秦征呼吸一窒,不敢问什么。 但陶潆知道他想问,说:“我感觉自己整天在装疯卖傻,其实今天晚上,我不应该叫你来的,但我还是叫了。” “不是,是我——” “你先让我说。”陶潆打断他。 秦征:“好。” “我还是让他们误会了我跟你的关系。”陶潆叹了声气,“但其实,我对生日那天的事,还心有芥蒂。” 秦征握紧拳头,没人能和心有芥蒂的人再在一起,即便喜欢也不行。 他似乎明白了陶潆的意思。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感觉……” 至此,陶潆停顿了片刻。 秦征偏头,见她看着自己,说:“我依旧喜欢你。” 陶潆笑了下:“可这份喜欢也不纯粹了吧?可能夹杂了愧疚?” 秦征再次沉默,陶潆说得不错。 他知道陶潆心里有芥蒂,却不知道该怎么抚平。 秦光启现在还在国外,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有苟延残喘的阴霾。 残肢的疼痛像附骨之蛆,无时无刻不折磨着他。 秦征的情绪也被他痛苦的模样裹挟,曾经斩钉截铁的质问全被他咽进了肚子里。 可看着陶潆还理会他、担心他,他又开始不死心了。 明知该远离,却还抱着一点希望,忍不住靠近。 “我知道生日那天,你离开是因为有事,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抓着也没什么意思。”陶潆还在说,“你可能不方便说,或者不能说,我总不能逼你。” “但你对我的好……”陶潆指了指自己,看着他的眼睛,“又在逼迫我对你余情未了。” “对不起”三个字到唇边,又被秦征吞了回去,陶潆不喜欢他对她说这三个字。 “曾经你教我游泳的时候,打过赌,你还记得吗?” 秦征眸光微颤:“记得。” “我当时赢了吧?”陶潆问。 “嗯。”秦征点头,“赢了。” “那我现在可以提一个要求吗?”陶潆移开视线。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秦征不会再死皮赖脸,他说:“你说。” 陶潆说:“从现在开始,你别对我好了,就把我当作一个普通的租客。我们就各自远离吧,如果一直这样不清不楚地纠缠下去,我会走不出来。” 秦征张了张唇,他因为秦光启,无法迈出主动的一步,也失去了挽留的权利。 陶潆没有义务一直在原地等他,她有向前走的权利,她也有向前走的勇气和决心。 今天晚上,一份刻意的误会倒像是告别。 秦征觉得这样很好,即便他难过,也不应该妨碍陶潆去做什么。 “好。”秦征温柔地笑了下,应了,“你想做什么就做,好吗?” “谢谢。”陶潆的心里一时有些空落落,她觉得,这是正常的反应。 她总不能一直沉溺在五月十号那一天。 快要暑假了,这个时候和秦征说这件事很合适。 两三个月过去,见不到面,心思自然就变淡了。 她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以前一个人的生活。 “还有房子……”陶潆终于舍得瞥一眼秦征,“合同到期,我应该不会再续约了。” “好。”秦征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字是怎么吐出来的。 陶潆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些话,她很早之前就想说,结果拖到现在。 她推开车门,秦征也跟着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家,秦征没忍住,从抽屉拿了烟和打火机去了露台。 猩红的点燃起,他仰起头,吐了口白烟。 手机响起,是来自大洋彼岸的秦光启。 自从他出了车祸,秦光启总仗着时差,在深夜骚扰他。 一开始为了让他配合治腿,秦征会接他电话,听他肆无忌惮的骂声。 今天他心情不好,不打算接,直接挂断了电话。 哪知秦光启又打了过来,坚持不懈地打。 他还能怎么骂自己,秦征笑了下,接了:“今天换点新鲜的词。” 秦光启冷笑,声线阴冷:“国内两点了吧?你还没睡觉?” 秦征:“……有什么事说吧。” “八月我回国,你跟陶潆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陶潆的名字,秦征瞬间握紧栏杆,他状似轻松地说:“托你的福,没在一起。” “那我很抱歉。”秦光启像条阴冷的毒蛇,“等我回去,我会向她好好解释、赔罪,说这些都是我的错。” “你可以和她在一起,我会每天都提醒她一遍,是她男朋友的小叔撞死了她爸爸,将她痛了十几年的画面拉出来反复鞭尸,痛苦麻木中,她说不定就免疫了。” “秦、光、启!”秦征咬牙。 “开玩笑的。”秦光启仰头大笑,“我又不是变态,况且我还挺喜欢陶老师的,等我回去,我就给她赔罪,好不好?” 秦征直接挂了电话,关了机。 秦光启现在就是一个疯子,他表面上是成全他,实际是在折磨他。 翌日,陶潆和夏菲去看展,早饭也没吃就走了。 她如平常一样,和秦征打了招呼。 展厅很大,没一会儿,陶潆和夏菲他们分开了,事先也说过,如果分散了,就在美术馆隔壁的咖啡厅里碰头。 陶潆率先出了展厅,打算去买杯咖啡。 没走两步,被墙边一个蹲着的中年人吸引了视线,对方看着不太舒服。 陶潆走过去,弯腰问候:“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突然有点头晕。” 对方抬起脸,陶潆一怔,竟跟秦征有三分相似。 第130章 叫我秦叔就好 陶潆扶住对方,说:“要不去咖啡店坐会儿?您是低血糖了吗?” “可能吧。” 陶潆包里没带吃的,她将人搀扶到店中,给他买了甜品和咖啡。 对方啜了口,笑着感谢:“今天谢谢你了,小姑娘,怎么称呼?” “我姓陶。” “你心挺好的,一般人遇到不会帮忙的。”对方摸了摸口袋,“没带名片,要不咱们加个微信?” “不用了。”陶潆说,“举手之劳。” “那不一样。”对方坚持调出了二维码,“我这人不喜欢欠人人情。” 陶潆将人打量了下,长相儒雅,眼神沉稳笃定,虽是笑着,但眉宇间透着威严。 再看这人的穿着打扮,只怕也不是普通人。 陶潆想了想,打开了手机,问:“您贵姓?” “我姓秦,你叫我秦叔就好。” 陶潆一愣:“也姓秦?” “怎么了?”秦光中笑问,“我这个姓氏有问题吗?” “不是。”陶潆解释,“我有个朋友也姓秦,而且您跟他还有点像。” “那还真有缘分。”秦光中神色了然,“说不定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陶潆笑了笑:“有可能。” 秦光中挖了一勺甜品送进口中,眸光一亮,又挖了第二勺,说:“我好几年没吃甜品了,今天托了你的福。” 陶潆下意识将他的甜品盘拖了过来:“您是身体原因不能吃吗?” “偶尔没事的。”秦光中拖了回去,“我保证就这一块。” 陶潆:“……” “我看你从美术馆出来,是看展的吗?”秦光中生怕陶潆不给他吃,三两下吃光了,随后优雅地擦了擦嘴巴。 陶潆点头:“跟朋友一起来的,大家散开了,约在这里见面。” 秦光中:“那还挺巧,我也是刚看完展。” 陶潆诧异:“您是来看孩子的毕业展吗?” “那倒不是。”秦光中说,“我今天正好有空,过来看看,别说,还挺有趣的。有套新能源汽车的品牌视觉设计,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关于车的?陶潆有些意外,发现这人跟秦征的爱好挺相似的。 秦征去年和她看展,也专挑汽车元素的看。 陶潆问:“你做相关行业的?” “是。”秦光中点头,“我做新能源汽车行业,对品牌视觉设计这一块,也很看重。” 秦光中翻出展览册,指着其中一幅作品,给陶潆说了自己的感想,以及作品的优缺点。 陶潆也认真起来,说:“做新能源汽车的品牌设计,核心是全场景适配,如果设计不能落地到实物上,再优秀也没有实际价值……” 秦光中听得津津有味,和她一来一往讨论了起来。 直至陶潆的手机响起,他才止住了话题。 是夏菲他们出了展馆,陶潆挂断电话,对秦光中说:“秦叔,我朋友马上过来。”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秦光中很识趣地起身,“咱俩今天聊得挺愉快的,有机会再见吧。” “好。”陶潆起身,目视着将人送走。 马路对面的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上前,秘书拉开车门,请人上了车。 秦光中透过车窗,看到了陶潆和朋友们出了咖啡店。 车缓缓开走,秘书笑道:“您有段时间没这么笑了。” 秦光中这段时间受秦光启截肢影响,心情好不到哪儿去。 之所以来见陶潆,也是因为秦征整日半死不活的。 儿子就是讨债鬼,他算是理解了这三个字。 “是秦征喜欢的人,你觉得怎么样?” 秘书笑道:“气质很好,工作环境也单纯。” “确实。”秦光中说,“我一直以为他跟老蒋的闺女投缘,结果让他和人家处处,他跑了。” 秘书笑笑不说话。 “不过他自己看上的这个小姑娘,我还挺喜欢的,就是横亘在她和秦征之间的事有些难办。” 秘书说:“您不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吗?” “是啊。”秦光中探口气,“我儿子我不了解吗?他现在哪有脸让陶潆跟他在一起。” 但有些事情藏着掖着,就像陈年污垢,难以清除。 如果陶潆最终也接受不了,最起码曾经还努力过。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表明您的身份?” “下次吧。”秦光中说,“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中午,陶潆和夏菲等人用了个餐,是田昭买的单。 陶潆还没跟她客气上,她就抱了下陶潆,说:“抱歉,家里有点急事,我可能要先走了。” 陶潆说:“需要送你吗?” “不用,你们玩。”田昭说。 陶潆也没挽留,将人送出了餐厅门口。 下午还要继续看展,没想到碰到了沈辞南。 于凡抵了抵陶潆:“田昭刚走,他后脚来了,田昭怕是要后悔。” “别胡说。”陶潆小声道,“田昭都结婚了。” “对对对,是我瞎说。”于凡赶紧闭了嘴。 几人都认识,一道打了招呼。 要搁以前,夏菲总要开两句陶潆和沈辞南的玩笑,但现在陶潆有了男朋友,她还特地将两人隔开了,自己挤在了中间。 陶潆失笑,意兴阑珊地逛了一下午。 一天下来,她有些累,拒绝了沈辞南的晚饭邀请,独自开车回了家。 在楼梯口,和秦征撞了个面。 看样子,他也从外面刚回来。 陶潆微微颔首,算作招呼。 秦征让开一步,让她先走。 陶潆也没客气,上楼进了玄关,秦征突然问:“你什么时候放假?” 陶潆说:“七月六号。” 秦征在心里合计,还有半个月。 半个月过得很快,两人刻意躲着,有时候一天下来都见不到一次面。 五号刚下班,陶潆就回汽修店二楼收拾了行李。 两个月都不在,她还买了防尘布。 秦征不在家,应该是在店里,陶潆给他发了条信息,拎着箱子上了车。 秦征接到信息,出了店门,没一会儿,陶潆的车从南门拐到了学校门口。 秦征刚要回头,步子一顿,随即转身看向对面的大马路,陶潆的车后面跟了辆银色的面包车。 要是没记错,那是徐猛的车。 秦征本能拉开自己的车门,急忙系上安全带追了出去。 第131章 别翻旧账了好吗 陶潆刚把车汇入主路车流,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按下接听键,“喂”了声。 “陶潆,我是秦征,你从现在开始不要慌,听我说,行吗?” 陶潆被他严肃的语气弄得一怔,下意识“嗯”了声:“你说。” “你后面有辆银色的面包车,那是徐猛的车,他现在跟着你,你不要慌,正常开,我在面包车的后面。” 陶潆心中发紧,快速扫了眼后视镜,果然看到一辆略显破旧的面包车紧贴着她的车尾。 他要干什么?陶潆四处看了眼,此刻下班高峰期,徐猛要是想不开,后果难以想象。 “不要频繁地往后看,注意安全。”手机里的秦征提醒了声,“我在后面呢。” “好。”陶潆稳了稳心神。 车子往前开了两个路口拐弯后,车流变少。 秦征在手机里说:“他跟得紧,我没办法将车插入你和他的车之间。你保持正常车速往前开,看看能不能利用红绿灯将他甩掉。” “好。” “我现在先报个警,待会儿再给你通话。” “好。” 秦征挂断电话后,迅速报了警。 由他报警是最合适的,毕竟徐猛之前也是和他产生的肢体冲突。 徐猛跟着陶潆,无非是看出他对陶潆的情意。 危急关头也解释不了那么多,秦征给警察说的是怀疑徐猛蓄意报复,跟踪他的女朋友。 陶潆也聪明地没往自己的家里开,她随意挑选的路线。 铃声再次响起,她接了电话,说:“他跟得太近,甩不掉。” “没事。”秦征安抚她,“过这个路口后人流会更少,你加速,我会将他的车拦下。” “你怎么拦?”陶潆害怕他受伤。 秦征却笑了:“我玩车的时候,他都不知道在哪儿,放心。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应该马上就到。” “好。”陶潆深呼吸。 “准备。”秦征说,“过路口后立马加速。” 陶潆应了声,直视前方。 几秒的时间,陶潆的车过了路口,她没有丝毫犹豫,加大了油门。 秦征的速度比她还快,徐猛似乎也察觉到了陶潆的举动,刚要加速,左侧忽然窜出来一辆黑色越野。 越野方向盘向右一转,直接拦了他的路。 他认出是秦征的车,面目狰狞地“操”了声。 “嘭”一声巨响,面包车的车头和秦征的副驾车门发生了惨烈的碰撞。 面包车停了下来。 “秦征?”手机里传来陶潆的惊呼,她将车打了双闪,靠路边停了下来。 “别下来!”秦征吼了一嗓子,“我没事,我也不下车,等警察过来。” “好。”陶潆冷静下来,“你真的没受伤吗?” 秦征:“真没事,他那会儿速度还没提起来。” 陶潆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徐猛被惹怒,拿着匕首就下了车,径自绕过秦征的车,往陶潆而去。 他头上戴着鸭舌帽,让秦征无法看穿他的表情。 秦征立刻解开安全带,对陶潆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准下车。” “你要干什么?” “徐猛精通车辆维修,我害怕他还藏着什么工具破坏你的车窗。”秦征推开车门,“我对付他还绰绰有余,你可千万别下车让我分心。” 陶潆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只能应了声。 “徐猛!”秦征叫了声,吸引对付的注意力。 徐猛下意识回眸,秦征快步冲上去,一手攥紧徐猛的手腕,一手掐住他脖颈。 徐猛当即反抗,秦征手劲吃人,狠狠往后一拧。 “啊——”徐猛吃痛,手里的匕首差点脱手。 他后仰蓄力,一头磕在秦征的脑门上。 秦征被他撞得晕头转向,下意识松了手。 警笛声由远及近,徐猛被这声音刺激,红着眼挥起匕首,不管不顾向秦征捅去。 秦征猛地伸手,尖锐的刀锋划破他的掌心,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洇湿了路面。 陶潆在车内扒着车窗,从她的角度,看不到秦征受伤。 钻心的疼让秦征手腕发抖,徐猛到底也是个成年男人,力量也不容小觑。 他邪笑一声,手腕猛地发力,将匕首往前狠狠一送。 受伤的手让秦征落了下风,冰冷的刀锋瞬间刺破T恤,扎进了他腹部。 警笛声近在咫尺,几名民警迅速围了上来,厉声呵斥:“不许动!” 陶潆松了口气,推开车门下车,看到秦征满身的血迹双腿一软。 “秦征……”陶潆扑过去,脸色煞白,“秦征……” “没事。”秦征笑了下,捂着腹部,“没多深,就是有点疼。” 早有眼尖的民警拨打了120,有经验的民警先行对秦征的伤口进行了按压。 陶潆的指尖陷入掌心,克制着发颤的紧张。 “别紧张。”民警安抚了句,“只是体表出血,没有喷射状大出血,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警察的话总是令人信服,陶潆因为这句安慰得到了些许安心。 救护车来得很快,陶潆的车还在现场,秦征握了握她的手: “我没事,你开车慢一点,实在开不了,请警察帮忙。”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安慰她。 陶潆鼻尖一酸,将他送上了救护车。 随手,她在原地冷静了好一会儿,才开车跟了过去。 到医院后,医生第一时间处理了秦征的伤口,缝合后拍了腹部CT,没什么大碍,甚至不用住院。 陶潆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秦征:“真的不用住院?” 秦征摇头:“掌心的伤口已经缝合了,腹部的匕首也就进去了两公分,没有伤到内脏和大血管,只是划破了腹壁肌肉,回家休养就行。” 陶潆下意识拉住他的胳膊:“我扶你,医生还说了什么?” 秦征怕她担心,说:“就让静养,饮食清淡,到时间来拆线就行。” “好。” 陪同就诊的民警问:“要不要送你们回去?” 他已经在医院对秦征进行了简易笔录。 陶潆说:“我们住一起,我带他回去。” “行,后续有什么事,我们会给你打电话的。”民警对秦征说。 秦征颔首:“我一定配合。” 陶潆将秦征扶出医院,让他坐了后排:“前面要系安全带,会勒到伤口。” 秦征妥协坐到了后面。 回到家后,陶潆直接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只让他躺在床上。 “你先休息会儿,我去拿行李。” 秦征一愣:“你不回去了?” “你都这样了,我怎么回?”陶潆说,“总得有人照顾你吧?” 秦征:“可你让我离你远一点。” 陶潆:“……特殊时期,就别翻旧账了好吗?” “哦。”秦征乖乖应了声。 第132章 把衣服掀开 陶潆将箱子拎回房间,也顾不上整理,拿起手机搜寻了刀伤患者的菜谱,打算亲自下厨。 她敲了敲秦征的房门,走了进去,问:“你想吃什么?” “啊?”秦征一愣,“你做吗?” “是啊。”陶潆说,“总不能让你一个伤患做饭,冰箱里还有哪些东西?” 秦征:“……要不,点外卖吧?” “不行。”陶潆坚决拒绝,“外卖不干净。” 秦征:“冰箱里有鸡胸肉,还有一把油麦菜,你可以再蒸一个鸡蛋就好了。” “好。”陶潆蹙着眉走了。 她几乎不下厨,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都吃食堂,也就早上起来会开火煎个蛋。 乍然要做三个菜,她心里没底。 但谁也不是生来就会做饭,陶潆拿了平板,进了厨房。 她将平板吸在冰箱上,拿了相应的食材,先淘了米,炖了鸡蛋羹。 考虑到时间不早了,她拿了盒无糖酸奶送去了秦征房间。 “饿先垫个肚子,我可能有点慢。” 秦征接过:“没事,我还不饿。” “我尽量快一点。” 陶潆在厨房捣鼓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做好了三个菜。 卖相不太好,因为她怕不熟,出锅时间略微长了些。 中规中矩,不好吃也不难吃,秦征给了十足的情绪价值:“我第一次做菜的时候是黑糊的,你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陶潆歪着头:“真的不难吃?” “能吃。”秦征说,“这个蒸蛋我没想到你能一次就成功,很多人蒸不出来嫩滑的效果。” 陶潆笑了下:“快吃吧,吃完赶紧回房躺着,别乱动。” 他非得起来吃饭,陶潆拦都拦不住,本来要端去房间的。 其实这点伤对于秦征来说不算什么,但为了不让陶潆操心,他也只能乖乖回去躺着。 陶潆刷了碗筷,收拾了厨房,又收整了垃圾,才到沙发上歇了口气 秦征拿着衣服和毛巾出来,说:“我擦个身体。” 陶潆松了口气:“还以为你要洗澡。” 秦征:“你都明令禁止了,我敢吗?” 陶潆起身:“我也去收拾一下房间。” 临走的时候,家具都盖了防尘布,她一一揭下,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李美娟的来电,肯定是问她怎么还没回去。 陶潆接了电话,赶紧找了个借口:“妈,我大学室友过来霖城玩,我可能要晚几天回去。” 李美娟蹙眉:“晚几天?” “十天。”陶潆说。 秦征的伤口一个星期后拆线,十天绰绰有余。 李美娟明显有些不满:“说好的今天回,结果又不回。” 陶潆没说话,很快,李美娟挂断了电话。 陶潆松口气,将自己的床铺整理好。 等秦征从浴室出来,她跟了过去,说:“你夜里要是有事,可以打我电话。” 秦征哭笑不得:“不至于。” 陶潆看着他的眼睛:“你为了救我,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真的值得吗?” “哪里有什么值不值得,不过是愿不愿意罢了。”秦征说,“好了,累了一天了,你也赶紧洗一洗睡觉吧。” “嗯。” 陶潆洗完澡,又拿着平板,研究明天的一日三餐。 也不知道之前的秦征是怎么能在有工作的情况下还兼顾一日三餐的。 她做了一顿饭,就觉得累得慌。 调好闹钟,陶潆关了灯,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陶潆突然睁开了眼睛,满头虚汗。 她梦到秦征被捅了,血沾了她全身,他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任凭陶潆怎么叫他都没反应。 陶潆按住心口,难以忍受地揉了下。 她心不定,缓了会儿,下床开了门。 轻手轻脚推开了秦征的房门,陶潆来到床头,借着柔和的夜灯,陶潆看清了秦征熟睡的轮廓。 她先是看了眼他的伤口,没忍住摸了他的脸,掌心贴了会儿,确认了温度才离开。 他房间的角落里有张单人沙发躺椅,陶潆捞起上面的毯子,面朝着秦征,转身躺下。 心神安定,陶潆再次闭上了眼睛。 昨夜睡得早,翌日天刚亮,秦征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放空,余光一瞥,看到了陶潆。 他心下一惊,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她怎么跑自己房间了?毯子都掉了,整个人蜷成一团,眉心紧蹙,应该是冷的。 秦征下床,捡起毯子给她披上。 陶潆被惊醒,睁开了眼睛,瞧见秦征,她猛地坐起来:“你怎么起来了?赶紧躺着去。” “我上厕所。”秦征无奈道。 “哦。”陶潆松口气,“那你先去,我去做早饭。” 秦征盯着她睡眼惺忪的模样,心中一软:“要不去买吧?” “我去煮个鸡蛋,蒸个玉米山药什么的,很快。” 秦征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去了。 相对于早餐,陶潆就熟练了很多,切块全都放进蒸锅里就行了。 她还洗了把蓝莓。 吃饭的时候,秦征问:“昨天怎么来我房间睡觉了?” “做了不太好的梦。”陶潆很诚实,“有点害怕,就去你房间了。” 秦征不再问了,他已经猜到陶潆的梦。 吃过饭,陶潆拿着药进了秦征房间:“我给你换药。” 伤口要消毒抗菌,陶潆缓缓揭开纱布,按照医生说的给秦征处理伤口。 “手上比腹部的伤口要深一些。”陶潆抬眸,“再深一点的话,这手就不能要了。” 秦征抿了抿唇:“没事。” 给他重新包扎上,陶潆说:“把衣服掀开。” 秦征:“……要不我自己来吧?” 他腰部敏感,陶潆的动作又轻,又接近下半身的部位,实在不太方便。 到时候被人说耍流氓,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只是上个药。”陶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秦征没动:“我还是自己来吧。” “你自己怎么消毒上药?”陶潆不解,“弓着腰吗?这样又得压迫到伤口。” 秦征下意识绷紧身体。 “你别用劲。”陶潆拍了下他的腰,“你自己掀开,医生说了,要防止渗血化脓,挺过前面的两三天就好。” 秦征掀起自己的衣服,露出沟壑分明的腹肌。 第133章 疼你就忍一下 纱布绑了一圈,秦征紧实利落的腰线被掩盖。 他抓了被子,挡住下身,陶潆瞥了眼他的小动作,又抬头瞥了眼他。 “呃……”秦征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陶潆面无表情地揭开了他的纱布,起身半弓着腰。 “往下躺一点,别靠着,这样不好上药。”陶潆提醒了声,顺手拎住他如绸缎般顺滑的睡衣,“自己拽一下。” 秦征生无可恋地拽住衣服。 陶潆突然轻笑一声,被他这副直挺挺的模样逗笑的。 “你能不能不要紧绷着身体?我只是给你伤口消个毒而已。” 秦征深呼吸一口气,难得催促:“快点儿。” 陶潆拿了棉签,说:“疼你就忍一下。” 嘴上这么说,消毒的时候,她还是放轻了动作,秦征不疼反痒。 他看了眼陶潆,俯身在自己腹部,小心翼翼的模样。 “疼吗?”陶潆下意识对着他伤口吹了下。 “别。”秦征没来得及阻止,“不疼。” 陶潆反应过来不太合适,赶紧拿了干净的纱布给他包扎好。 随后,她起身,表情略有些慌乱:“鸡蛋煮好了,我去看看。” 陶潆去厨房先洗了手,用夹子将蒸好的东西放进盘子里。 没一会儿,秦征坐到餐桌边,两人吃了个高蛋白的早饭。 吃完饭,陶潆也没歇着,她不会买菜,索性用app下了单,送到家门口。 就这么过了两三天,陶潆的家务能力有了显著的提升。 秦征身强力壮,伤口愈合得也极快。 下午,秦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陶潆从厨房端来水果,一直等在一旁没吱声。 等他挂断,陶潆问:“警察打来的?说什么了?” 秦征说:“他们调查清楚了,是徐猛蓄意报复,他也招了,后续应该会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后续整理好相关材料后,我需要去签字确认。” 陶潆:“仅仅是上次敲诈不成就蓄意报复?” “是他老婆跟他离婚了。”秦征说,“我上次打听了下,他因为把赔偿金给他母亲保管,老婆跟他离婚了。” 陶潆蹙眉:“赔偿金被他母亲用了?” 秦征叹气:“全给他弟弟买房去了。” 陶潆:“……固然可怜,但他自己也不争气,对母亲窝囊软弱,对外人倒是强硬起来了。” “我当初招他也是因为他有个可爱的女儿。”秦征说,“应聘那天,他带着孩子来的,因为他老婆在上班,他没办法只能把孩子带着。” 不知道说什么,陶潆将水果往他那边推了下:“只能吃蓝莓,龙眼别吃。” 说着,陶潆坐下,给自己剥了颗龙眼扔进口中。 茶几上的手机响起来时,第二颗龙眼剥了一半,见是舒然的电话,她直接用小拇指划开接听键,开了扩音。 “陶潆,你放假了没?” 陶潆:“放了。” 舒然:“那你现在在家啊?” “没,还在租的房子里。”陶潆拿了纸巾擦了下手,“怎么了?有事?” “南哥要和麦麦结婚了,两人想要邀请你出席,又拿不定主意,过来问我的意思。”舒然说,“好歹你以前也跟他俩有过不少的合作。” “他俩终于要结婚了。”陶潆轻笑,“结婚是大事,他们邀请了,我自然会去。” 舒然开心了:“太好了,这样我就不是一个人了,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婚礼是在国外吉莉岛办的,他们只请了朋友和至亲,二十来号人。” “什么时候啊?”陶潆有些意动。 她还没去过吉莉岛,而且也不太远,从霖城飞机直达,不到七小时就到了,完全在她可接受范围内。 “八月底,25号。” “可以啊。”陶潆答应下来,“我27号开学。” 舒然:“那就这么说定了,过段时间,两人应该会给你寄请帖,这两人搞得怪有仪式感的,亲自手写的。” “好,知道了。” “那你有空给我电话,陪我去商场逛逛,我都没合适的衣服。” “行,不过你要等几天。” 陶潆托她姐的福,衣柜里的衣服穿不过来,各个季度,各个场景,总能找到合适的。 “我没事。”秦征忽然开口,“你跟她逛去呗。” 陶潆立马回眸“啧”了声,秦征赶紧闭了嘴。 她赶紧关了扩音,将手机拿起来回了房间。 舒然立刻追问:“陶潆,你不对劲啊,放假还不回,还和秦征在一起吗?” “没有。”陶潆说,“他受伤了,我留下照顾他。” “你照顾他,你会做饭啊?”舒然取笑她。 陶潆:“……那怎么办,他是为我受伤的,手心和腹部都被刀子划了。” “啊?”舒然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啊?” “三言两语也说不清,等见面了再跟你说吧。”陶潆说,“三天后他要去拆线,等拆完线,咱俩再约。” “行。” 陶潆挂了电话,出了房间。 蓝莓已经被秦征吃完了,还剩几颗龙眼,陶潆坐在一旁剥了。 怕秦征无聊,她开了电视。 秦征躺在家里的几天,拿出了毕生的克制力。 他这人闲不下来,偏偏陶潆还不准他干这儿干那儿。 腹肌都要躺退化了。 秦征的心思不在电视上,他支着身体,问:“陶老师,晚上吃什么?” 陶潆一噎,回眸:“你饿了?” 秦征:“……” 他能说他这几天都没吃饱吗? “我……吃得太淡了这几天。”秦征转变了下思路,“要不晚饭出去买吧?” “好啊。” 秦征一愣:“你答应了?” “嗯。”陶潆点头,“等太阳落山我就下去买,你要吃什么?” 秦征以为终于可以吃点有味的,一连点了好几个菜。 陶潆只是点头,晚上回去拎回了一桌子的菜,结果依旧和家里吃的没什么区别。 秦征哭笑不得:“哪家买的?” 陶潆说:“我去医院附近买的。” 秦征:“……” 谁不知道医院附近都是清汤寡水的病号餐。 陶潆招呼他坐下:“赶紧吃吧,伤口还没好全,再忍几天。” 秦征反抗不得,只好坐下。 三天后,他终于见到了外面的太阳,因为今天拆线。 还是陶潆开的车,这次,秦征也没能坐上副驾。 第134章 剥虾 两点半左右,两人抵达医院,这个点,人不算多。 拆线很顺利,前后没超十分钟。 秦征说:“快到饭点了,要不我们在外面吃个饭?” “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但饮食还是要清淡。”陶潆说,“饭就不吃了,我现在要回去收拾下行李,下午回家。” “不差这一点的时间吧。”秦征说,“吃完饭回去都不到12点,收拾完再不紧不慢地回。” 陶潆脚步一顿,她要回去,也没提前和李美娟说,阿姨也没准备她的午饭。 在外面吃一口是最好的。 “行。”陶潆拿着车钥匙解锁,“上车吧。” 秦征一向尊重陶潆,这次没主动询问,直接在手机上订了餐厅。 陶潆刚要发车,他就说:“我订了餐厅,一家粤式私房,地址发你手机上了。” 手机果然响了声,陶潆点开,按照路线导航。 两人的位置靠窗,窗外是私厨馆的前院。 陶潆还忙着看庭院风景,秦征已经把菜点起来了。 陶潆一回头,连着甜品,他点了八道菜。 “我们只有两个人。”陶潆平静地看着他。 秦征:“没事,能吃完。” 陶潆:“……” 搞得这段时间虐待了他一样。 菜上齐,份量精致,陶潆松口气,不至于吃不完。 秦征是右手受伤,他只能左手拿着刀叉吃,在家也是这样。 刀叉尖头刚碰到虾,陶潆咳了声。 秦征动作一顿,以为她要吃,推了过去。 陶潆不习惯用刀叉剥虾,要了一次性手套。 一盘子也就十来只虾,剥起来很快。 剥完,她将虾肉推到秦征面前:“吃吧。” 秦征一愣,抬眸。 “你手不方便。”说着,陶潆低头吃饭。 秦征看着那一碗虾肉,心情极度复杂。 他叉了块,放进口中,鲜甜至极。 之后,面对面的两人再没说话。 吃饱喝足,打道回府。陶潆像放假那天打扫了房间,收拾了行李。 路过客厅,她缓了步子,说:“你的手还是要注意,暂且别用力做事。我房间里的东西,开学之前会弄走。” 租房合同是明年开春到期,但她已经和秦征这样了,本来就是借着暑期回归以前的生活,开学再有牵扯就不太好。 秦征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起身将她送到门口,情绪克制:“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陶潆拎着行李箱下楼。 秦征抢过她的箱子:“我送你下楼。” “秦征。”陶潆赶紧追上去,“我自己可以。” 秦征充耳不闻,将她的箱子拎到了楼下。 他十分清楚,暑假的两个月过后,他将会和陶潆形同陌路。 在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陶潆远离。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忽然,秦征上前一步,鞋尖几乎抵住陶潆的鞋尖。 陶潆下意识抓紧包带,秦征俯身下来,将她拢入怀中。 强健宽厚的身躯轻而易举将她整个人覆盖,陶潆没有推开他,只是双手无处安放。 不过三秒,秦征就松开了。 他什么也没说,越过她上了楼梯。 陶潆忍住回头的冲动,将行李箱塞到了后备箱。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李美娟正好午休醒来,看到陶潆,还愣了下。 说十天回来,这才七天。 “吃过饭没有?”李美娟问。 陶潆点头:“吃过了,我先上楼把行李收拾一下。” “嗯。” 陶潆将衣物一件件拿出来,送进了衣柜。 行李箱她叫来了阿姨收拾,顺道问了李美娟的情况。 阿姨一边擦箱子一边说:“这段时间好了很多,大小姐经常回来陪她,还带着小明珠。这老人一见着孩子,感觉放下了很多事。” 陶潆:“那她有提我吗?” “怎么不提啊,好几次让大小姐查您住哪儿,她是想让你回来住,又抹不开面子。” 这人上了岁数,又有了病痛,就想着修复以往破裂的关系,陶潆明白。 但她也不可能像陶熹一样亲近李美娟,总之,除了婚姻大事,能依着她的,陶潆自然会依着。 陶潆:“我姐经常回来,她婆婆不说吗?” 她现在放暑假,副业又暂停了,有时间陪着李美娟,陶熹就能歇口气。 “还好。”阿姨说,“自从生了孩子后,姑爷有人情味了很多。以前大小姐回来,他从不接送,今年倒是不一样了,只要有空就接,大小姐偶尔还会对他发个脾气,稀奇的是,他也没生气。可见结了婚嫁了人,尤其是这种有钱人家,还得生个孩子傍身,要是再生个男孩就更好了。” 陶潆知道阿姨没别的意思,她就是这种思想,摆摆手,让人走了。 莫靖川的容忍度越高,说明他越看重陶熹。 陶潆倒是乐见其成,在莫家这么多年,她姐也算苦尽甘来了。 下午,陶潆和舒然约了明天的时间。 舒然买东西有点磨叽,陶潆倒是好耐心,一直陪着她挑选。 舒然拍了拍自己的包:“穆星送的,我可怎么办啊?” 陶潆见面的时候就看到她的包了,专柜要五六万。 她咋舌:“看来他是真的想要跟你结婚。” “我还在考虑呢,可又舍不得拒绝这份礼物,你说哪个女人能抵抗得了?”舒然笑道,“不对,你能抵抗得了。” 陶潆开玩笑:“我说不定也抵抗不了,我不是有包嘛。” 舒然见识过陶潆的包柜,说:“你上班都捡logo不明显的背,怎么跟我出来也是这样?” “习惯了。”陶潆说,“我就不是高调的人。” 舒然:“我就佩服咱们熹姐,大女主来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豪门她说嫁就真嫁进去了。当然,我没说你是鸡犬的意思,我就是感叹一句。” “别羡慕,她也付出了不少。”陶潆说,“也就是生完孩子才好些。” 舒然笑嘻嘻道:“也是啊,我情商不行,也伺候不了人。” 逛了半天,最终还是买到了合适的衣服。 舒然之后要去做公益活动,一个多月不在,两人也就顺道吃了个晚餐。 以往暑假,陶潆也不会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今年为了李美娟,愣是一步没走。 她和秦征整整一个月,完全没再联系。 就在她纠结要不要问问他的手伤时,忽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备注:秦叔。 第135章 您是秦征的爸爸 陶潆都快把这号人物给忘记了,大晚上接到他的电话,还是挺意外的。 对方似乎也了然,笑了声:“接到我电话很意外是不是?” “是啊。”陶潆从趴着的状态改成坐的,“其实还有点小惊喜。” “咱俩投缘啊。”秦光中笑道,“小姑娘,明天有空吗?” 陶潆说:“有空是有空,但您得说是什么事。” “你不放心是不是?”秦光中问,“莫靖川是你姐夫吧?你跟你姐姐也挺像的。” 陶潆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秦光中说:“今年两家有合作,他俩孩子的满月宴,我虽然没空,但我夫人去了。” 陶潆试探性地问:“您叫什么名字?” “秦光中。” 这名字好熟悉,陶潆倏地皱眉,总觉得在哪儿听过。 秦光中趁热打铁:“我上次跟你聊得挺开心的,明天你要是愿意,就在家门口等我,我带你去个地方。” 陶潆说:“抱歉,我跟我姐夫确认一下,行吗?” 秦光中:“当然可以。” 挂断电话,秦光中叹了声气。 秦征从楼上下来,走过去,大喇喇往沙发上一坐:“您叹什么气啊?天又没塌。” “你们一个两个少气我,我就不叹气了。”秦光中白他一眼,“你最近跟陶老师怎么样?” 秦征一僵,嘀咕:“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秦光中:“呦,不是说非人家不娶?这么快就放弃了?” “谁说放弃了。”秦征有些烦躁,嘴硬道,“我们的关系只是停滞了而已,以后谁也说不准。” “嗯。”秦光中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陶潆打来的,应该是确认过了他不是坏人。 秦光中接了电话:“好,那就明天见。” 秦征瞥他一眼:“跟谁打电话呢?而且你明天不是休息吗?” “约了人谈事。”秦光中没有多说。 秦征打开手机,陶潆的朋友圈快被他看烂了。 他点开两人的对话框,打了一长串的字,又删了。 翌日上午,陶潆和李美娟说了声就出了门。 马路边,停着一辆S级的迈巴赫,见到她,司机恭敬地请她上车,而陶潆,也看到了车里的秦光中。 “秦叔。”陶潆也没多少惊讶,昨晚她已经听莫靖川科普了秦光中这个人。 “上来吧,吃过早饭没有?”秦光中问。 “吃了。” 车辆缓缓启动,陶潆的余光刷过他怀中的鲜花,有些惊讶:“您这是……” “去看一个人。”秦光中说,“我的第一位夫人,生孩子难产去世了。” 陶潆十分可惜:“那您带我,合适吗?”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秦光中说,“去她的墓地有点远,你可以休息会儿,玩玩手机都可以。” 陶潆还真不好意思:“我陪您聊会儿天吧。” 秦光中失笑:“我两个儿子,一个赛一个的不听话,还是闺女贴心。” 陶潆笑说:“其实闺女也不太听话,我就经常和我妈吵架。” “那一定有原因吧?” “我爸爸早逝。”陶潆说,“小时候,都是他调解我和我妈的矛盾。” “那你父亲一定是个优秀的人。” 陶潆“嗯”了声:“是个很好的人。” 聊着聊着,墓地到了。 天一瞬间从晴转阴,陶潆陪着秦光中拾级而上,说:“我去看爸爸的时候,也经常会这样,很神奇。” 秦光中说:“其实天气的转变也能慰藉人心,总觉得他们能感应到,是吧?” “是。” 秦光中在某一层台阶上停留,然后左转,在第三个墓碑前停了下来。 陶潆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惊讶地瞪圆了眼眶。 本以为秦光中和秦征有三分相似,结果墓碑上的女人和秦征更像。 陶潆一瞬间懵了:“巧合吗?” 秦光中说:“我也姓秦,你觉得巧合吗?” 陶潆迷茫地摇头:“我不知道。” 秦光中说:“墓碑上的女人是我初恋,我们恋爱长跑五年结的婚,婚后第二年,生了个儿子,叫秦征。” 陶潆的瞳孔猛然一缩,她终于想起来为什么秦光中的名字那么熟悉。 因为她见过秦光启,这两个名字只有一字之差。 “也就是说……”陶潆顿了下,“您是秦征的爸爸?” 秦光中看着她,点头:“是。” “可……”陶潆嗓音发紧,“他不就是一个开汽修店的普通人吗?” 秦光中叹气:“哪个普通人在大学对面开汽修店,不过是为你而去。” “我?”陶潆被一连串的事砸懵了,“我见过他吗?” 秦光中:“你和瑾年相亲,他对你一见钟情。” 原来是更早的一见钟情?陶潆蹙了蹙眉:“您上次见我是故意的吧?今天也是,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秦光中将手中一直拿着的文件袋递给她:“今天本来想去祭拜你的父亲,但我没脸去见。心想总归要等到你、和你的家人同意,我才能去祭拜一下,所以不敢贸然前去打扰。看完这个,你就明白了我为什么找你。” “不……”陶潆下意识拒绝。 秦光中提到了她父亲,陶潆直觉不好,她甚至想要立马转身离开,但双脚似灌了水泥,动也动不了。 “秦征一开始是因为你对瑾年的态度而选择隐瞒身份。”秦光中说,“当然,我也没觉得他做得对,你们的事情我不参与,但我想让你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陶潆嗓音发抖。 秦光中说:“抱歉,是我也不忍说出口的真相。” 陶潆垂眸,半晌,接了那份文件。 她打开,一页一页看起来,手越来越抖,腿越来越软。 最后一屁股跌坐在台阶上,拼命摇头:“不不……不……不是……一定是假的……是假的吧……” 秦光中蹲下去:“对不起。” 陶潆根本听不清秦光中说了什么,她撑着自己瘫软的身体,无法接受荒谬的真相。 “真的对不起……”秦光中一直在重复。 “对不起有什么用?”陶潆突然将文件纸张全都甩在秦光中脸上,“我爸爸能活过来吗?你们有钱人了不起吗?竟然……竟然……” 声线越来越抖,也越来越虚弱。 陶潆一句说不下去,崩溃大哭。 第136章 你要文件是要报仇吗 天上飘起小雨,陶潆跌跌撞撞往山下去。 秦光中收拾了文件,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拦住陶潆。 他赶到车边时,陶潆正发了疯似的让司机滚。 司机也不敢弄疼她,只能一边躲一边将人拦着。 “陶潆!”秦光中上前拉住她的胳膊,“下雨了,先上车再说好吗?” 陶潆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她仰起头,任由雨水浇在脸上,混着眼泪一起落。 秦光中愧疚难当,将她带上了车,陶潆如提线木偶。 一路上,两人再没说一句话。 秦光中知道,她现在需要巨大的能量去接受残酷的真相。 到了陶家门口,秦光中也没催。 陶潆终于回神,眼神冰冷而带着恨意:“当年为什么没阻止他出国?” 秦光中说:“当年的秦家,还不是我说了算。等我说了算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秦光启常年在国外,即便把案子翻出来,陶家也讨不了什么公道。 而且卢海安已经作为肇事者定案,翻案难度大不说,若是给了陶家希望又让他们失望,无异于在人家伤口上撒盐。 秦光中知道,所有被掩盖的真相迟早有一点会现于阳光下,就是没想到是被秦征带出来的。 “秦征当年不过15,希望你别怪他。”秦光中语气都卑微了不少,“他小叔之所以出车祸,也是因为他想带他回来认错。” “这件事跟秦征当然没有关系。”陶潆说,“但撞死我父亲的人姓秦,我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秦光中将文件再次递给她:“这是当年的资料和证据,我现在给你,任凭你处置。” “您是为了秦征来的吧?”陶潆轻声问,“您是个好父亲。” 秦光中叹气:“他刚出生就没了母亲,因为是长子,他小时候我对他过于严苛。” 陶潆攥紧那份文件,一言不发下了车。 失眠了一整晚,第二天就重感冒了。 每天就靠着汤汤水水续命,吓得李美娟带她去了医院。 检查报告没什么事,但心理状况需要注意。 陶潆忽然想起来之前线上心理咨询的事,披散着一头乱七八糟的长发打开了电脑。 可这次,聊了一个小时,感觉全聊了废话。 家里实在闷得慌,她一个人开车去了墓地去看她爸爸。 回来后,眼睛是肿的。 那份文件,成了她心里的症结所在,直至陶熹找了过来,伸手就要文件。 她知道,秦光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跟陶熹说了。 “你要文件是要报仇吗?”陶潆问。 “销毁。”陶熹冷冰冰道。 陶潆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销毁。”陶熹在她床边坐下,“我们家本来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妈现在又受不了刺激,你和她本就被困在爸爸去世的事情里十四年,难道还要消耗你们下一个十四年吗?” “陶熹……”陶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错了就是错了,我为什么不能追究?” “如果是之前,我可能会同意你追究,但现在秦光启没了两条腿,跟个废物似的,追究还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没有意义?”陶潆反问,“他断腿是报应,我追究只是给这场车祸一个真相。” 陶熹抬手,摸了摸陶潆的脸:“你以为我不恨?可他双腿残疾如同废人,也算得了报应,不是吗?” “当年他即便不找人顶罪,也是和卢海安一样的惩罚力度,甚至都不用坐牢,只是过失犯罪。” “即便他现在数罪并罚,按照法律,两罪并罚,最高都不会超过14年。” “比起舒舒服服待在监狱里服刑,倒不如现在双腿尽失,更令他痛苦了。” 陶潆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只是眼眶更红了。 陶熹再次说:“把文件给我。” 陶潆说:“在抽屉里。” 陶熹找到了文件,说:“既然给了我,就不要再沉浸在这件事里,爸爸若是在天有灵,他只会希望你过得开心。” “可我不开心,我觉得愧对他。” 陶熹弯了弯唇角:“跟秦征在一起开心吗?” 陶潆回避了这个问题。 “不要钻牛角尖,秦光启是秦光启,秦征是秦征,虽是一个姓,却是两家人。” 陶潆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陶熹拍拍她的头:“14年了,让一切都过去吧。” 陶熹走后,夜色渐深,陶潆睡不着,拿着手机不自觉进了秦征的朋友圈。 他这段时间更新朋友圈很频繁,陶潆一条都没给他点赞。 甚至有几次,她点进和他的微信对话框,都能看到对方的“正在输入中”。 他的隐瞒比起残忍的真相,威力都小了很多。 陶潆关掉手机,闭上了眼睛。 感冒好之后,陶潆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在8月24号上午,她和舒然一架飞机,飞往吉莉岛。 或许是受婚礼的影响,陶潆的心情恢复了平静,玩了一天一夜后,在婚礼当天,仪式结束后的晚上,和舒然躲到一处沙滩闲聊。 她没将14年前的事情告诉舒然,太过沉重。 “你有想过自己的婚礼吗?”舒然忽然问了句。 “想过。”陶潆说,“跟麦麦一样,也是海边,简简单单几个人,办个小而温馨的婚礼。” 舒然失笑:“我喜欢草坪婚礼。” 陶潆:“知道,你喜欢绿色嘛。” 舒然曲起腿捧着脸:“明天就得回了,这么美的景色,还真舍不得。” “你可以多留几天。”陶潆说,“我是要开学,没办法才走的。” “算了,我还是和你一起走吧,以后有机会,咱们再一起过来玩。” “好。”陶潆拉着她一起起身,“回酒店吧。” 麦麦给亲朋安排的客房统一在二楼,陶潆和舒然在2018的双人海景房。 因为预算以及旺季的原因,麦麦采取了混搭模式,宾客们全都分散居住了。 第二天还要起早赶飞机,陶潆洗完澡,很早就睡了,结果半夜下起了雨。 迷迷糊糊间,她被怪异的声音吵醒,像流动的液体拍打墙面。 她怕开灯打扰舒然,伸手去摸手机,一不小心从床沿垂了下去,指尖触到了冰凉的水。 水?陶潆倏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她下意识去开灯,但是没有反应,无奈之下,她摸到床头的手机,打开了灯,屋内已经被浑浊的水泡发侵蚀。 陶潆浑身的血液僵住,她将光束对准舒然:“舒然?舒然醒醒,屋里进水了!” 第137章 陶潆失踪了 进水了? 舒然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咕哝:“刺眼,你别把灯对着我。” “别睡了,赶紧起来。”陶潆沿着床头,走到她床上,“赶紧起来,水灾来了。” “啊?”舒然一愣,随后坐了起来,当看清屋内的情况后,整个人呆若木鸡。 “什么情况啊?” 门缝窗沿源源不断的浑水涌入,整个房间的水已达成人膝盖。 水浑浊肮脏,上面漂浮着碎叶残枝、塑料杂物。 “怎么办?还在涨?”舒然抱紧陶潆。 陶潆看了眼窗外,天漏了似的,一夜的降水量恐怖至此,再待下去,可能会被洪水吞噬。 “去高处。”陶潆当机立断。 “好。”舒然应了声,“二楼都被淹成这样,不知道麦麦两口子怎么样?” 全岛最高的酒店也就四层楼,宾客分散,麦麦和她老公住在独栋别墅,一共两层。 “先联系看看。”陶潆看了眼手机,信号微弱,拨出去一个电话,响了许久也没人接。 舒然的心顿时吊到了嗓子眼儿:“没人接?” “嗯。”陶潆也害怕,但总得有个人稳住情绪,“别担心,可能就是信号不好,如果他们安全了,一定会联系我们的。” 舒然“嗯”了声:“咱俩睡觉怎么这么死啊,水都漫上二楼了,竟然也没发现,按理说,一楼这会儿已经淹了吧,也没听人叫唤。” 陶潆说:“麦麦特地给了咱俩一个偏僻安静的房间,再加上狂风暴雨,未必能听见。” “还好你醒了。”舒然说,“不然我被冲走了都不知道。” “别胡说。”陶潆四处瞥了眼,“咱们的行李箱已经泡了,好在身份证件和护照就在床头,我箱子里有密封袋,到时候把手机也一块放进去,我去拿。” “水里指不定有什么碎东西呢。”舒然拉住她,“先把鞋穿起来。” 陶潆用手机四处照了下,她和舒然的凉拖飘在水面上,就在床尾。 凉拖也比光脚好,陶潆移到床尾,踩着拖鞋在水中站了起来。 她在这一刻无比庆幸,秦征教过她游泳。 即便技术不怎么样,总归面对这点高度的水不会很害怕。 她找到自己箱子,里面的衣服全都泡了水,密封袋也是。 “床头有纸巾吗?”陶潆回头问。 舒然点点头:“有。” 陶潆说:“把密封袋里外擦干净,把我们的证件和手机放进去。” “好。” 陶潆将密封袋扔到床上,说:“你先擦,我试试能不能拨通前台的电话。” “嗯。”舒然应了声,拿了纸巾开始吸干密封袋的水,“要快点了,水位还在涨。” 陶潆不会蠢到去动座机,虽然座机还没被淹,但黄泥积水是强导电介质,很容易发生触电的情况。 她用手机拨打了酒店前台的号码,显示忙音。 陶潆不认为是占线,只怕是洪水造成了路线故障,设备坏了。 “好了。”就在这时,舒然将装着陶潆身份证和护照的密封袋递给她,“手机放进去,咱们一起去三楼吧。” “好。” 陶潆扶住她的手臂:“你慢点下来。” “还好有你在。”舒然皱了下鼻子,“要是我一个人,不知道能有多害怕。” “没事,一定会有救援的。”陶潆说。 “吉莉岛的八月明明是旱季。”舒然嘀咕了句,“怎么能一个晚上就把一年的雨给下了?” 两人靠近墙体,一步一步往外挪。 陶潆说:“现在临近九月,处在气候转换期,必然是多种因素重叠才引起的极端降雨。” 走到浴室门口,陶潆将柜子上的两瓶矿泉水握住,给了舒然一瓶:“一人一个,我不太好拿。” 舒然将矿泉水夹在腋下,和陶潆互相扶持着出了房门。 走廊一片狼藉,半个人影都没有。 舒然有点慌:“他们都去哪儿了?” 陶潆说:“肯定有发现早的人已经先行撤到三四楼了,也有不敢走,待在房间的。” 她什么也顾不得,这样的情况,能保全自己就不错了。 陶潆瞥了眼墙上的方向指示,只要穿过这条走廊,再左转就能找到电梯口。 两人越过两道门,忽然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打了过来。 太过刺眼,陶潆下意识抬手挡了下。 对面两人用英语问候了声,舒然拉了下陶潆:“酒店的制服,是工作人员。” 陶潆赶紧和对方交谈起来,对方说二楼宾客大多数已经转移到三四楼,他们俩是来检查还有没有被困人员的。 陶潆和舒然的房间偏僻,中间还隔着通道,完全和其他宾客的房间隔了开来。 这才导致工作人员漏掉了她们。 工作人员一前一后护着两人,窗外狂风乍起,暴雨不歇。 陶潆猛地往墙面躲,依旧被淋得满头狼狈。 这时,两名工作人员催促要赶紧走,因为这是条开放式走廊,一侧是房间,一侧是护栏。 谁也不能保证下一秒会出什么事。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走廊外侧的一根栏杆被狂风折断,听得人心里一毛。 忽然,水里不知道什么东西撞到陶潆的腿,她整个人踉跄了下。 舒然下意识去扶她,却只抓到她手里的密封袋。 “嘭”一声,陶潆因为这一撞,身体一歪,身体失去了平衡。 “陶潆!”舒然下意识往栏杆边去抓人,却被后面的工作人员抱住了腰,一个劲地“nonono”,提醒她很危险。 而在陶潆前头的工作人员不顾危险去拉她,刚抓到陶潆的手,还没来得及庆幸,两人就被风雨一道裹挟,撞开了破裂的栏杆,往下翻去,顺着水流飘走了。 “陶潆!”舒然目眦欲裂,恐慌弥漫心头,“陶潆……” 后头的工作人员强硬地将她推向楼梯口,舒然不肯走,频频回头,大有一起飘走的架势。 到了还没被水浸入的三楼,舒然情绪失控,抓着工作人员的领口,求他去救陶潆。 对方也竭力安抚了她,但舒然一句也听不进去。 一旁安置的游客说:“你这样她更没救,你得冷静下来,你的朋友只有你了。” 舒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颤抖着手,从密封袋里拿出陶潆的手机,打开了她的密码,给陶熹拨去电话。 厚重的雨雾和扎堆求救的人群,对信号有一定的妨碍。 舒然不放弃,跪在地上打了很多遍,等到手脚麻木,终于接通,她崩溃哭道:“姐,陶潆失踪了。” 第138章 几分钟足以让我失去她 天还没亮,秦征在睡梦中被电话铃声叫醒。 看清来电显示,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接了:“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莫靖川说:“吉莉岛突降暴雨,引发特大山洪,陶潆往高处转移的过程中,和酒店一名工作人员被卷走了。” “开什么玩笑。”秦征下意识反驳,“这才八月,吉莉岛是旱季,哪来的雨?” “新闻已经播报了。”莫靖川说,“你可以去看。” 秦征当即挂断电话上网,看到一张张淹没酒店的图片时,他的心凉了半截。 不等他有什么反应,手机再次响起来,这次是穆星。 秦征接起:“你也接到消息了?” “征哥,怎么办?我接到然姐的消息了,但打回去就没人接了。”穆星都快哭了,“我想去一趟吉莉岛,我刚才查了,当地机场没有关停,还可以飞。” 秦征说:“把你的身份信息发给我,然后直接去机场,我立刻让人买票。” “好。”穆星到底年纪小,下意识听从了秦征的安排。 秦征套上衣服,去敲了秦光中的房门。 秦光中被他吵醒,皱眉开了房门:“你要干什么?” “吉莉岛发大水,陶潆失踪了。” 说这话的时候,秦征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是发抖的。 秦光中一愣:“你要亲自去?” “是,所以我需要您帮我安排落地后的一切救援,不计一切代价的救援。” 秦光中说:“带上曹佑,他有类似经验。” “好。” 曹佑是秦光中的贴身保镖,平日里只跟着秦光中。 到了机场后,秦征又向曹佑确认了一遍:“航班能飞吗?” “能飞,最早一班是六点二十,现在去能赶上。”曹佑说,“只是吉莉岛上空对流风暴极强,直飞会延误,只能被迫备降苏达纳。” “先去再说。”秦征捏紧自己的手指,全部的担忧掩藏其中。 好在飞机正常起飞,备降苏达纳机场后,秦征三人在秦光中的远程安排下,立刻转了航班,直飞吉莉岛唯一的国际机场,仅花费了一个小时30分钟。 虽然短途,一路上也颠簸得要命。 抵达吉莉岛,已经下午两点。 机场地势高,目前没有积水。 刚出机场,曹佑就给秦征汇报:“当地军方已经开始准备救援,官方搜救队是不能花钱雇佣的,秦董高薪聘了私人搜救团队,一共三支队伍,留一支在后方以防万一。” 秦征转头:“专项寻人吗?” 曹佑点头:“是,人命关天,我们已经向减灾局提交了失联报备,拿到了人道主义搜救许可。” 穆星问:“什么意思?” 曹佑解释:“就是获得了进入洪水封锁酒店片区的通行文件,这份文件意味着我们可以使用军方救灾便道和临时停靠点,不受道路封锁的管控。 其实能找到专业的救援队已经不错了,天灾人祸,不少私人队伍都被政府临时征用了。 秦征打算和救援队一同前往,曹佑将人拦住:“我去就可以,您可以在这边等。” 秦征说:“你跟我一起去,你不是有抢险救灾的经验吗?留一个搜救员让他当向导就行,加上穆星才四人,如果找到陶潆和舒然,正好六人。” 曹佑同意了这个安排,更何况他们是两支搜救队下水。 三人套上专业设备,坐上橡皮艇,往受灾深处去。 大概二十来分钟,忽然传来一道哭声,众人循声望去,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男孩死死扒着椰子树。 眼看就要撑不住了,穆星下意识说:“救孩子啊。” “继续走。”秦征冷硬地用英语对着向导吩咐。 穆星一愣,完全没想到秦征视而不见。 再看曹佑,也没什么表情。 穆星心里难受,问:“为什么?” 秦征没回答。 曹佑看了眼秦征,对穆星说:“这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个人,可能还会遇到第二个,第三个……而我们的橡皮艇,只能容下六个人。” “可这不是还没找到陶潆和舒然吗?”穆星依旧不解。 曹佑:“这是专项寻人橡皮艇,大价钱雇来的,也就是说,这艘艇进来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为了陶潆而来。 “可我们完全可以分出几分钟的时间,救了他后交给当地的官方搜救队。” 秦征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表情要吃人:“几分钟足以让我彻底失去她!” 他是看在穆星和他同样的心情才让他上船的,要是知道这样,他肯定不会带。 “我……”穆星被他骇人的表情惊住,不敢再吱声。 秦征松开他,对曹佑说:“通知后方岸上待命的搜救队,让他们过来接孩子。” 曹佑:“是。” 穆星嗫嚅着唇,向秦征说:“对不起。” 秦征懒得理他,黑沉沉的视线紧盯前方。 此刻的陶潆正蜷缩在一道夹缝中,艰难地躲了十来个小时。 她不知道自己飘哪儿了,因为在半道上,她和救她的工作人员也冲散了。 被水流冲出去的瞬间,她灌了满口的泥沙,差点没被呛死。 她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断裂的栏杆、碎掉的木头、漂浮的行李箱……不断撞击她的身体。 陶潆瘦弱的身躯根本无力抵抗,可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去抓悬浮物。 撞她的空行李箱暂且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可一直飘下去也不是个事,箱子再把她往下游带去,后果更不堪设想。 她第一次来吉莉岛,就算没有洪水,她都不认识路,更别提此刻。 绝望的环境中,陶潆只能逼迫自己冷静,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一股回流横向甩进一个内侧庭院里。 却不是她居住的那座酒店,这里同一片区域的酒店挨得很近。 垮塌的景观墙堆在一处,拦了主干道的急流,她得以喘息,在背部找到了一块仅能容下一人的狭窄空间。 这是整片区域里唯一干燥的地方,她还小心翼翼将行李箱打开,卡住了景观墙,替她挡着头上随时会落下的雨水。 接下来的十个小时,陶潆就靠始终握在手里的矿泉水度过。 她要在这里等待救援,可随着天色越来越晚,陶潆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阴暗、狭窄、冰冷、饥饿……充斥她的四肢百骸,就连身上的擦伤也显得不那么痛了。 第139章 手给我 天色渐暗,秦征一颗心也逐渐下沉。 相比白天,夜里搜救难度更大。 虽说失踪人员黄金搜救的时间是72小时,可秦征一想到陶潆在水里泡一夜,他就难以忍受。 他根本想象不到,她一个人会有多害怕。 而此时,穆星的手机响了声,他接到了舒然已经安全撤离的信息。 终于有了信号,穆星当即打了回去:“陶潆呢?搜救到没有?” 秦征一愣,一把抢过了他的手机,搁到自己耳边。 “没有。”手机里传来舒然的哭声,“我已经见到麦麦了,我们所有人都在,唯独缺了她一个。” 秦征问:“她失踪的具体地点在哪里?” 舒然一愣:“秦征?” “是我。”秦征说,“我人已经抵达吉莉岛,雇了私人救援队进入了你们居住的酒店区域。” “2108,往右越过两道门,即将抵达楼梯口时,她没站稳,栏杆又被冲垮,她顺着飘了出去。” “好。”秦征将手机给了穆星,对带队的说:“你能找到梅森酒店的2108吗?” 对方点头,说:“我们已经沿着临街主干道反复巡搜了两圈,上下游、石桥全部排查完毕。按照水流速度,大概率被冲去下游的浅滩了。” 有这个可能,但他要先去看一下陶潆失踪的地方再进行推断。 对方熟门熟路找到了位置,原本露出一半的栏杆这会儿只剩下一点。 橡皮艇找到栏杆断裂处,秦征伸手摸了下,随后将随身携带的酒店地形测绘图打开。 他用笔指着其中一处:“这里是落水点,临街主干道是整条街区汇水主渠……” 另外三人全都凑了过去,曹佑接着说:“纵向流速每秒1.2米,但建筑存在横向回水二次流。” “没错。”秦征的语气瞬间坚定,“所以往下游也有可能不对,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类似泡沫的轻质漂浮物到围墙缺口都会向内打转滞留,没有顺着主干道直走。” 穆星已经云里雾里,他没忍住看了眼秦征,短短一天的时间,他对他已经刮目相看。 曹佑点了点头:“陶小姐的信息我们已经上报,一旦发现,会立刻反馈给我们。目前而言,灾区的伤亡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陶小姐应该安全,可能被困在某个地方等待救援。” 秦征“嗯”了声:“你给他翻译一下。” 曹佑当即和向导沟通,对方领略了他的意思,不用吩咐,就以这里为起点,沿水路横向排查。 天上又开始飘雨,秦征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缓解了下被攥紧的心脏。 如果今晚找不到陶潆,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疯。 秦征压抑着崩溃的情绪,低着头,放缓了呼吸,随后,他打开手电,沿路搜寻。 一天下来,不少被困人员已经被官方救走。 只有陶潆,没有被命运眷顾。 临时避难所的舒然,满腔焦虑地等着。 麦麦在她腿边蹲下:“真的有人来救陶潆?” “嗯。”舒然点头,“我男朋友也在里面。” 麦麦鼻尖一酸:“如果不是我,陶潆不会遭受这样的灾难,她要是出事,我要怎么面对她家人啊。” 舒然此刻也没心思安慰她,她自己都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辆大巴车停在避难所前头,众人好奇地引颈望去。 两名身穿干净的酒店服务人员和负责人交谈之后,来到他们面前。 说完,几个懂英语的年轻人呆若木鸡,随后给长辈解释了一遍。 现在他们一行人要临时转移到没有受灾的酒店,还是当地的顶级酒店。 受灾区在南部低洼度假区,要转移的地方是高地度假村。 舒然却不愿意走,说自己要等朋友。 酒店人员给她解释:“你们必须要撤离,那边更适合你们休息,还有医生给你们做检查。你们的朋友说,集中居住,便于你们一道回国。” “朋友?”舒然问,“我能问一下是谁吗?” 对方说了秦征的名字。 麦麦问舒然:“你认识?” “来救陶潆的人。”舒然说。 临时避难所的负责人也一直催促他们离开,他们一走,能空出二十来人的位置,以便收容后救上来的民众和旅客。 舒然让麦麦带着其他人先走,她留下等陶潆。 “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你先走吧。”舒然累极了,“等不到陶潆,我不会走的。” 南哥将麦麦拉到一旁:“你带着爸妈他们先去,我留下,我们随时通话。” “好。”也只能这样了。 舒然不知道南哥留了下来,一个人望着水面发呆。 橡皮艇上的大功率探照灯扫射大片水面区域,秦征一路找,一路喊陶潆的名字。 此刻的陶潆竖着浑身的汗毛,气都不敢喘一声,死死盯着水里体型庞大的蛇。 她甚至觉得算不上蛇,得叫蟒。 瞪大的眼眶里瞬间滚出两行泪,她知道这种蟒没有毒性,也不会主动攻击人。 但近在咫尺,快要压坏了她恐惧的神经。 下巴的泪滴在水中,陶潆双腿发颤,快要支持不住了。 漫长的等待后,蟒慢悠悠顺着水流游走了。 陶潆紧绷的身体骤然松落,没忍住呜咽了起来。 她知道要保存体力,不能哭,但实在控制不住。 附近的一艘橡皮艇拐了过来,灯光穿透缝隙,照在陶潆的脸上,但也只是一瞬。 秦征失落地将光束转了视线,刚要调转回头,忽然一声啜泣传到他耳中。 “停船。”他突然吼了声。 曹佑一愣:“怎么了?” “我听到有人哭,回去。” 曹佑和穆星对视一眼,别是幻听了。 “陶潆……”秦征喊了声。 陶潆怀疑自己快要死了,不然为什么听到了秦征的声音。 直至强光落在水面上,她愣了片刻,猛然站了起来,顶掉了头顶挡雨的行李箱。 “哐当”一声,砸响了水面,也砸响了秦征的心。 他试探性地喊了声:“陶潆?” 后脊背一片发麻,陶潆连忙伸出手,激动道:“是我!” “快!”秦征称得上眉目狰狞。 当橡皮艇绕过那一片乱七八糟的破墙,两人终于面对了面。 两双眼睛同时泛红,看到秦征的脸,陶潆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手给我。”秦征忍不住哽咽。 陶潆如梦初醒,朝他伸出了手。 第140章 我不能失去你,我爱你 “慢点。”秦征握住陶潆的手,等她上了船,一把将她抄近怀中,抱得死死的。 泪水夺眶而出,陶潆也反抱住他,哭颤不停。 半晌,秦征小心翼翼松开她,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长发乱糟糟地黏在脸颊和脖颈上,嘴唇乌青干裂,还混着泥水。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是细碎的小伤口。 秦征迅速用自己的冲锋衣裹住她,随后给她拿了面包和矿泉水。 陶潆刚要伸手接,秦征撕开了面包递给她:“知道你饿,小心点,别噎着。” “嗯。” 陶潆大口咬下一半,甜香占了满满一口腔,她没忍住吸了吸鼻子,眼泪砸在曲起的膝盖上。 秦征抬手,抱着她,给她擦了眼泪。 陶潆一句话也问不出来,打死她也没想到救她的人会是秦征,他怎么就不怕呢? 好歹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就这么不顾危险地跑来了。 眼泪越吃越多,陶潆赶紧擦了,偏过头,喝了点水。 穆星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给舒然报了平安。 等橡皮艇靠岸,舒然鬼哭狼嚎的声音很远就听见了。 陶潆恢复了点力气,闻言望去,舒然快哭抽了。 “我没事。”陶潆想要站起来,双腿却软得走不了。 秦征将她打横抱上岸,越过舒然来到临时安置点。 “陶潆……”舒然一路跑一路哭,“你有没有受伤啊?” “没事,都是一些擦伤。”陶潆安慰她。 秦征将一个包裹递给舒然:“回酒店还有段距离,麻烦你帮她先换身衣服。” “好。” 这边条件简陋,只能用帘子隔开。 南哥见到陶潆,终于松了口气,上前问候。 秦征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随后他对曹佑说:“辛苦你跟我爸确认包机回国的事,越早越好。” “好。” 穆星和南哥瞪大眼睛,这什么大手笔啊? 没一会儿,陶潆和舒然换好了衣服,正好酒店的车也到了,是辆黑色的七座商务车。 秦征搂住陶潆:“走吧,先去酒店。” 穆星见舒然情绪恢复,终于上前抱了下:“你快吓死我了。” “我没事。”舒然笑了下,“你怎么会过来?” “我能不过来吗?到现在你爸妈都不知道你出事了。”穆星给她擦了下眼泪,“我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只能给征哥打电话,还好有他在。” 车辆启动后,秦征转头对陶潆说:“到酒店,先让医生检查一下。” 陶潆偏头:“我能不能洗个澡再去检查,很难受。” 秦征受不了她委屈巴巴的样儿,点头:“当然可以。” 到酒店不过半小时,秦征亲自将陶潆送到了顶楼房间,不过他没进去,说: “我也得回房洗个澡,里面都有准备衣服,你自己可以吗?” 陶潆点头:“可以。” 秦征:“等你洗过澡,我叫医生上来。” “嗯。” 秦征回到房间后,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后背抵着门板,半晌笑了声,混着眼泪。 他看着坚强,其实快要吓死了。 陶潆先用温水冲洗了自己身上的表层淤泥,地砖上的水瞬间变得浑浊。 好在身上没什么大的伤口,微微刺痛的冲击力在忍受范围之内。 之后,她洗了一遍头,直至水变清。 来来回回洗了三遍,最后从头到脚冲了一遍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用浴巾擦干身体,她换上了睡衣,米白色的真丝套装,长袖长裤。 陶潆瞥了眼衣柜里的另一套衣服,心想秦征这个人,是真的细心,也贴心。 门口传来敲门声,陶潆走过去,开了门。 秦征说:“医生来了。” “请进。” 医生仔仔细细给陶潆检查了一遍,发现没什么大碍,只是擦伤需要消毒。 秦征松了口气,对陶潆说:“稍微等一下,饭菜马上送过来。” 陶潆看着他:“你跟我一起吗?” 秦征也看着她:“你希望如此吗?” 陶潆点头:“希望。” 秦征也根本不想走:“那我陪你一起吃点。” 这时,舒然来敲了门,她也是洗了澡过来的,来还手机和护照证件。 陶潆似有感慨地看了下自己的手机:“没想到它是最干净的。” 舒然失笑:“就是没电了。” 秦征说:“我有充电器,待会儿借你。” “好。”陶潆应了声,问舒然:“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舒然看了眼秦征:“可以吗?” 秦征点头:“一起吧。” 他看得出来,舒然的眼神里还残留着陶潆失踪的恐惧。 也明白陶潆想要通过这顿饭安抚一下她,说不定今晚两人还得睡一起。 没一会儿,晚餐送过来,四个饥肠辘辘的人一句话顾不上说。 酒店很贴心,送来的都是易消化的。 填饱肚子,舒然终于问了陶潆:“秦征在哪里救了你?十多个小时,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陶潆简单地把事情经过描述了下,用轻松的口吻又补充了句:“还遇到蛇了,但我知道它不会主动攻击人。” 舒然搓了下皮肤:“多大啊?” 陶潆说:“晚上也不太看得清,但肯定超过了两米。” 秦征身躯一僵,所以她哭,是因为碰到了蟒蛇? 舒然关心了好半天,没一会,麦麦两口子找了过来。 看到陶潆的那一刻,她和舒然没什么两样,只会抱着陶潆哭。 秦征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所有人都寒暄完,是不是能轮到他? 他到现在,还没和陶潆好好说上一句话。 他们整整两个月没见了。 今天大家都累了,尤其是陶潆,没待一会儿,一个个自觉出了门,只留下秦征。 四目相对,秦征说:“你早点休息,我回房了。” 陶潆没让,问:“为什么来救我?” 简直明知故问。 “你知道。”秦征说。 “我不知道。”陶潆看着他的眼睛,“能不能亲口跟我说?” 告白日,阴差阳错;差一步,历经生死,秦征再无所顾忌:“因为我不能失去你,我爱你!” 陶潆嘴巴一撇,眼泪啪嗒啪嗒往地毯上掉。 秦征心疼到无以复加,轻柔地给她擦去眼泪。 陶潆抬眸,委屈道:“那你为什么还不吻我?” 秦征指尖一顿,掌心揽住她后颈,低下头,狠狠吻了上去。 第141章 我也要你亲口说 陶潆和秦征身高悬殊,接吻时头仰着,后脖颈很累。 秦征干脆将她抱起来,放到置物柜上。 他双手撑在她大腿两侧,像攻城略地的士兵。 陶潆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努力迎合,试图用秦征灼热的吻驱散这一天的惊魂。 失而复得,秦征温柔不下来,咬着她的唇,搅动着她的口腔。 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抽离,陶潆克制不住地哼了声,秦征这才放轻了力道。 “嗯……”陶潆躲了下,她有点没力气了,转而拿下手臂,抓住他胸口的衬衫。 秦征微微喘息,松开了她,额头抵着她,轻问:“让我亲你是什么意思?” “明知故问。”陶潆礼尚往来。 “那我也想让你亲口说。”秦征没忍住,又低下头,吻住她。 陶潆张口回答,却被他乘虚而入,吻一点点加深,像汹涌的海浪,缓慢地包裹她、吞噬她。 两具身体越来越近,拥抱也越来越紧,陶潆的脸颊氤氲出一片潮热。 身体失控之前,秦征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将人推开。 四目相对,陶潆下意识舔了下唇。 秦征将她拥入怀中,不敢再看。 陶潆靠在他肩头,缓慢地蹭了下,说:“你知道我被洪水冲走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什么。”秦征用唇蹭她柔软的发丝。 “我只想活着。”陶潆说,“活着回来告诉你,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 秦征收紧双臂:“还好我来了。” 陶潆笑了声:“你来不来,我都会告诉你这句话,所以,你同意跟我在一起吗?” 秦征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这句话不是应该我先说吗?” “那你现在就说。” 她着急的语气让秦征没忍住笑了声,陶潆捶他:“笑什么啊,说啊。” “好好好。”秦征拉住她的手,“陶老师,我郑重地问你一遍,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陶潆矜持地点了点头。 秦征俯身,再次抱住她,轻叹:“今天真的要把我吓坏了,早上莫靖川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打错了电话。” “他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 “四点左右。”秦征说,“舒然还算聪明,知道找你姐,即便没有我,莫靖川也不会放任你不管。” “糟了。”陶潆皱了下鼻子,“还没给我姐报平安。” 秦征松开她:“我充电器带过来了,你手机呢?” 陶潆指了指床头:“那儿。” 秦征说:“我先给你充电,你要不要去洗把脸?” 陶潆“嗯”了声,径自去了浴室。 已经洗完澡了,刷个牙就能上床休息。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陶潆简直不忍直视,脸肿眼肿,嘴巴也肿。 秦征对着这副尊容到底是怎么亲下去的? 她赶紧对着自己的脸泼了点凉水,酒店里有现成的护肤品,陶潆打开瓶瓶罐罐,磨蹭了近半个小时。 来到床边,她不好意思地踢了下秦征:“你去刷个牙。” 秦征一愣:“在这儿?” 陶潆慌了:“难道你要走?” “我房间在楼下。”秦征说。 陶潆推开他,径自掀开被子:“那你去楼下睡吧。” 秦征从她身后搂住她,暧昧的鼻息在耳畔轻漾:“想让我陪你一起睡?” “不想。”陶潆扭开脸,故意说反话。 秦征在她裸露的脖颈上亲了口:“等我,一会儿就来。” 陶潆摸了下脖子,转身在床边坐下。 她拿起床头的手机,给陶熹拨了通电话。 对方几乎秒接,陶潆一愣:“姐,你还没睡?” “陶潆?”陶熹长长舒出一口气,随之哽咽,“没事吧?” “没事。”陶潆也湿了眼睫,“我已经到安全的酒店了。” “那就好,我等了你一天。”陶熹说,“是秦征救了你吗?” “是他找到了我。”陶潆说。 “怎么那么倒霉,那么多人都没事,偏偏你被水冲走了。”陶熹嘀咕了句。 陶潆失笑:“我这不是没事了,妈知道吗?” 陶熹:“哪敢让她知道。” “那就好。” 莫靖川揽住陶熹:“让她休息吧。” 陶熹看了眼时间,说:“不早了,你先休息吧,等你回来我去接机。” “好。”陶潆挂了电话,整个人往里挪了挪,给秦征让出了一半的位置。 秦征从卫生间出来,问陶潆:“要不要关灯?” “要。” 秦征关了灯,走过去,竟有些手足无措。 陶潆借着地灯打量他:“怎么不过来?” 跟做梦一样,本来以为他跟她没什么机会了。 秦征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陶潆已经主动到这一步,不好意思再要求他抱着自己,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只要他在房间里,她就不会害怕。 秦征却凑了过去:“睡了?” 陶潆摇头。 秦征将她掰过来,陶潆笑了下,抱住他的腰。 秦征揉了下她的头:“还不好意思了?” 陶潆:“……” 过完生日,她已经28了,现在一整个小女孩心态,想要抱,想要撒娇,让人难为情。 秦征拨开她脸上的长发,掌心贴住她侧颈,将她的脸抬起来,俯身亲了下。 随后,他翻过身,稍稍支起了身体,让陶潆半趴在他胸口。 “睡吧。” “嗯。”陶潆闭上了眼睛。 秦征一下一下顺着她的长发,另一只手拿了手机,给秦光中报了平安。 随后又问了曹佑回程情况,曹佑也是个人精,见秦征给他发信息,就知道不能打电话,也用信息回复: 【我们目前可以走外事应急绿色通道,快的话,24小时之内能批下来,若是再依托我们长期签约的公务机营运商的疏通渠道,审批时长应该还能缩短。】 【但现在已经晚了,明天才能拿着受灾人员的证明等资料去申请。】 也就是说,要多等一天的时间,最快也得后天下午才能飞。 付完钱不是立马就能飞,经过多空域,自然要协调,还得去调机。 现在又在当地灾情期间,即便托关系走加急通道,也得多花几十万。 不过只要批下来,就能立刻回国。 秦征放下手机,低头一看,陶潆已经睡着了。 他抱着人缓缓躺下,在她眉心蹭了个吻。 第142章 新鲜出炉小情侣 翌日一早,雨停了。 陶潆一夜好眠,醒来时看到秦征,还愣了几秒。 睡糊涂了,她趴到他胸口,伸手去够床头的手机。 秦征被她压醒,睁开眼,笑了声:“醒了?” 陶潆侧目:“吵醒你了?” “没有。”秦征抱住她的腰,蹭了下她的脖子。 陶潆缩起肩膀:“胡子。” 秦征摸了把,说:“我去刮一下。” 陶潆应了声:“我饿了。” “那你跟我一起刷牙。”秦征拥着她起身,“我现在就叫餐。” “好。” 秦征用座机叫了餐,随后跟进盥洗室,一看,陶潆已经把牙膏给他挤好了。 秦征有位置不站,站她身后,抬手穿过她颈侧,用手指去逗弄她的脸和下巴。 陶潆对着镜子瞪了他一眼,明明自己比他先进来,最后一起刷完了牙。 秦征还要刮胡子,陶潆洗了把脸就要走。 刚到门口,腰间一紧,整个人被翻转过去,后背抵在了墙上。 秦征趁她不备,偷袭了一个薄荷味的吻。 陶潆的惊呼全被他吞入腹中,心跳声如擂鼓,在她胸膛里轰轰作响,一刹那,血色翻涌,漫过她的脖颈、脸庞和耳尖。 秦征厮磨着她的唇瓣,鼻息交缠,呼吸逐渐变得粗重,却死死克制着亲她的力道,覆在她耳侧的手背青筋毕现,可见忍得辛苦。 忽然,两道紧贴的身躯分开了点距离。 陶潆察觉什么,下意识要低头,秦征却捂住她的眼睛,将她轻轻推出了门外。 陶潆抓了下耳朵,趁着他刮胡子的间隙,换下了睡衣。 管家敲了门,送来早餐。 观景露台虽然直面大海,但天还阴着,陶潆让管家摆放到客厅内侧的独立餐区。 秦征从盥洗室出来,在陶潆对面坐下,说:“你今天是不是要向学校请个假?” “嗯。”陶潆看了眼手机,两地几乎没时差,“等八点我再打电话吧。” 好在还没正式开学,陶潆又问:“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国?” “机场客运主航站楼因为洪水,临时关闭了,原定的航班已经全部取消。别急,两天之内,我们会离开这里的。” 陶潆点头:“不耽误我上课就好,这次的洪水对于吉莉岛来说也是几十年一遇了。” 秦征:“他们官方也迅速组织了救援,但效率不行,而且优先本地居民,像你们这样的游客,只能往后排,甚至只能自救。” 陶潆觉得自己不会再来这里了,十个小时的漂泊令人后怕无穷。 吃完饭,秦征拉了个群,将滞留在酒店的所有人全都加了进来。 让曹佑通知大家具体的回国安排。 麦麦那边,曹佑已经沟通过了,所有人没有异议。 群里只有舒然和穆星没有回复,大概还在睡。 外面的天气不适合出门,陶潆和秦征窝在房间里也不无聊。 新鲜出炉的情侣都对彼此充满了依赖,半天下来,陶潆的嘴肿了一圈。 “你离我远一点。”陶潆从沙发上起身,径自去了另一个藤编座椅。 秦征失笑起身,说:“我去找曹佑问问情况。” 陶潆挥了挥手,赶紧走吧。 没多久,房门被敲响,陶潆以为秦征去而复返,嘀咕了句:“这么快吗?” 她下床开了门,舒然做贼似的从她臂弯下弓着腰进了房间。 “诶你——”陶潆一愣,“怎么了?谁追你啊?” 舒然终于松了口气,大喇喇躺在陶潆的沙发上,拉开了自己的领口:“看看,我要是再不来你这儿,我就只剩下骨头了。” 舒然的脖颈间红一片紫一片,陶潆赶紧脸热地给她拉上。 “你脸红啥?”舒然玩笑道。 “谁脸红。”陶潆下意识抿了抿唇。 “欸?你嘴巴怎么回事?”舒然抬手捏住她下巴,“肿起来了,不会什么虫子咬的吧?” “不是。”陶潆撇过脸,赶紧转移话题:“你过来了,穆星呢?” 舒然:“被我勒令待在房间呢,年纪大的不行,年纪小的太行,还得找个年纪相当的才行。” 陶潆:“……” “今晚我跟你一起睡——” “不行。”陶潆下意识拒绝。 舒然一愣:“为什么不行?” 陶潆清了清嗓子:“昨晚……秦征睡这儿了。” “啊?”舒然一下坐了起来,“他为什么睡你这儿?他凭什么睡你这儿?他自己没房间啊?你也是傻,他要睡你就让他睡啊?” 陶潆被她最后一句弄得心脏一跳:“什么啊,我跟他在一起了,他当然能睡这里。” “哦,在一起……”舒然一时没反应过来,脑子转了一圈,突然喊了句:“在一起了?” “嗯。”陶潆点头,“你这么惊讶干什么?” 舒然:“……现实版的英雄救美,以身相许啊。怪不得嘴巴这么肿,某人咬的啊。” “……你能不能别说了。” “脸红什么?谈恋爱的滋味怎么样?” 陶潆勾了勾唇:“还行吧。” “等回去,一起吃个饭呗。”舒然说,“穆星想跟秦征道个歉来着。” 陶潆:“为什么道歉?” “说去找你的途中,他圣母心泛滥要救一个小孩,被秦征拒绝了。” “还被拎着衣领警告,说救援队只为你而来,别人和他没什么关系。” “但秦征还是救了小孩,穆星就觉得即便他不说,秦征应该也不会视而不见,就觉得自己伤了朋友的心呗。” 陶潆微微愣住。 “其实我理解他的做法。”舒然说,“如果是我,我肯定也选择救你。” 房门突然被打开,陶潆和舒然齐齐向门口看去。 秦征捏着房卡,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陶潆嗔他一眼:“进来啊。” “秦老板,恭喜恭喜啊。”舒然规矩地坐好,“就凭你这次深入灾区来救陶潆,都得夸你一句真男人,不怪她以身相许。” 秦征失笑:“等回去请你吃饭。” 舒然:“好嘞,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等人走后,秦征问:“她怎么过来了?” “问回国的情况。”陶潆哪敢给他说实话。 “不出意外,明天就能走。” 曹佑确实安排妥当了,第二天下午一点,接送车辆直接堵到舷梯口。 晚上七点十五,陶潆一行人抵达霖城。 第143章 你在哪儿啊 陶熹来接人,秦征不得不放手,陶潆一步三回头,终是跟着她姐走了。 上了车,陶熹指腹戳了戳陶潆的额头:“这么舍不得?就一晚而已。” “一晚?”陶潆惊了,“不行不行,我明天要上班的,到现在什么都没收拾。” “你都这样了,还不能多休息一天?而且也没正式上课呢吧?” 陶潆:“……” 陶熹说:“今晚先回家,好好休息,明早再回去也不迟。” “好吧。”反正她也要回去拿行李,而且,她明天也确实请假了。 本来要和秦征收拾一下家里的卫生,没想到半道被她姐截了胡。 陶潆等不及,给秦征发了条信息:【我明早回去。】 秦征:【知道了,我也回去一趟,不过晚上会回去,你的房间我能动吗?】 陶潆:【干嘛?你要打扫卫生?】 秦征:【是啊,明天你回来就不用累着了。】 她知道秦征要给她打扫房间,心里挂了蜜似的,回复:【你不怕累就动呗。】 “瞧你那样儿。”陶熹笑道,“跟他在一起了?” 陶潆收起手机,略有些忐忑地看向陶熹:“嗯。” “挺好的。”陶熹说。 陶潆清清嗓子:“妈那边……能不能先帮我保密?” “行。”陶熹答应了,“我一开始觉得秦征这个人还不错,但后来知道了一切,就没有了撮合你和秦征的想法,毕竟你们中间还隔着一个秦光启。” 陶潆抿了抿唇:“秦征跟他不一样。” 陶熹:“我知道。经过这一次,他在我这里就有了免死金牌。以前都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秦征的家世背景,其实也容不得他出半点岔子,毕竟从小就是当继承人培养的。” “可他还是为了你,去了那样一个危险的地方,出钱出力把你救了出来。” “18岁的年纪,冲动过去我能理解,但他已经过了28岁了,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只能说明他爱你,重于生命。” “其实像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挺会平衡的,精致利己,你遇到秦征,也实在不容易,也不怪你看不上以前我给你介绍的那些人。” 陶潆:“姐,我被困的时候,突然理解了你要销毁那份文件的心情了。平静的生活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贵也是最难做到的事,秦征没有做错什么,所以我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陶熹:“你这样想,我挺欣慰的,但也不乐意你是在灾难面前想通的,倒是宁愿你跟我顶嘴。” 陶潆笑了声。 回去后,李美娟准备了一桌子的菜,母女三人安安静静吃了顿饭。 刚停了筷子,李美娟忽然对陶潆说:“以后少出去玩,尤其是出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整天工作还不够你忙的吗?” 陶潆和陶熹对视一眼,怀疑李美娟知道了吉莉岛的事。 陶熹摇摇头。 陶潆说:“知道了,我还有东西要收拾,明天要上课,先回房了。” 陶熹瞥了眼陶潆,直至不见她的身影,才转头问李美娟:“妈,你是不是知道了?” 李美娟蹙眉:“这么大的事你也敢瞒着我?” 陶熹:“……不是怕你担心嘛。” 李美娟:“你能不能劝劝你妹妹,她都快30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呃……她不是有吗?你又不同意。” “那个修车的?”李美娟语气很是不屑。 “如果他不是修车的呢?”陶熹问。 李美娟看向她:“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陶熹暂且不敢向她透露秦征的身份,“如果秦征有钱的话,你同意吗?” “五百平店铺就是有钱了?”李美娟轻飘飘瞥她一眼,“你好歹见过大风大浪,那个秦征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还是你妹妹给你洗脑了?” 陶熹:“谁能给我洗脑,我是觉得秦征人还不错。” 李美娟:“……赶紧走吧,我看你就烦。” 陶熹笑盈盈上了楼。 陶潆在收拾行李,陶熹走过去,踢了下:“我真服你了,我给你那么多的衣服和包,整天就穿这些素净的。我要是你,全校都得知道视觉传达专业有个花孔雀老师。” 陶潆:“……所以我不是你啊。” 手机响起,陶潆看了眼,仰头对陶熹说:“你先回房吧。” 陶熹“嘁”了声走了。 陶潆一屁股坐在衣帽间里,确认她姐走了,才接了秦征的视频。 “忙什么呢?” 陶潆将视频翻转:“收拾行李。” “明天要我接你吗?”秦征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温柔地笑了声。 “不用,我自己开车过去。”陶潆说,“你现在在哪儿?” 秦征说:“准备回家,回我们俩那个家。” 陶潆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眼:“你在车里啊?” “是啊。”秦征晃了下屏幕。 一闪而过间,陶潆凑近屏幕:“你在哪儿啊?” “我在车里啊。” “不对。”陶潆起身,“你把周围的环境给我看一下。” 秦征:“……” “快点啊。”陶潆催促。 “好吧。”秦征轻笑,“我本来没想跟你说的。” 陶潆挑眉:“所以你在哪儿?” 秦征说:“我在你家楼下。” 从机场回家后,秦光中问了他在吉莉岛的情况,秦征别的没说,只说自己和陶潆在一起了。 秦光中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他好好待她。 他应了声,晚饭都没吃,就跑出来了。 本来想着先回店里,把很久没住人的二楼收拾一下,结果方向盘一转,来了陶家。 “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下去。” “别,你能出来吗?”秦征阻止,“你妈妈睡觉没有?” “应该睡了吧。”陶潆做贼似的,“没事,我姐在家,让她给我打个掩护,你等我。” 秦征还要说什么,陶潆已经挂了电话。 他下车,来到车边等陶潆。 刚出门,陶潆就被陶熹抓住了:“这是要去哪儿?” “嘘。”陶潆赶紧比了个手势,晃了下自己的手机,又指了指门外。 陶熹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陶潆笑了下:“那我去了?” 陶熹看着她摇摇头,陶潆什么时候这么活泼过? 恋爱使人明媚啊! 陶潆跑出大门,一眼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秦征低着头玩手机,她四处看了眼,从一旁的石子小径绕了过去,准备吓一吓他。 第144章 给我男朋友买的 陶潆鬼鬼祟祟绕了一大段路,最终来到了秦征的车屁股后。 她蹑手蹑脚走过去,秦征忽然转了头。 四目相对,陶潆尴尬地笑了声:“哈哈……你看见我了?” “没有。”余光瞥到,他就下意识转了头,“要不你重新来一次?” “无聊。”陶潆走过去,“我还绕了路呢。” 秦征笑了声,朝她伸手。 陶潆牵上去,被他扯入怀中。 “诶……”陶潆惊呼一声,“要摔倒了。” “不会。”秦征抱住她的腰,“就算我倒了,也是给你当垫背,怕什么?” 陶潆拍了下他的胸口:“因为本来可以不摔的。” 秦征轻笑,整个人靠向车门:“这样就不会摔了。” 陶潆四处看了下,说:“这边总有人夜跑,还是松开我吧。” “怎么了?”秦征反而抱得更紧,“我又没抱着别人女朋友。” 这话不过是逗她,秦征知道她脸皮薄,也是这边人流少,他才情不自禁。 “你敢抱着人家的女朋友?”陶潆白他一眼,“不怕别人把你打死。” 秦征忍俊不禁,埋入她颈间。 陶潆缩起肩膀往后躲,秦征缠着往上,吻住了她的唇。 晚风热烘烘的,一如他这个吻。 秦征一点点撬开她的唇齿,缠上她的舌尖。 陶潆攥紧掌心下的衣服,沉溺在他的温柔中。 半晌,秦征松开她,声音沙哑了几分:“你是不是也想我了?” “别太夸张。”陶潆口是心非,“才分开几个小时而已。” 秦征轻笑,捏她脸:“那你出来干什么?” 陶潆:“我来看看某个想我想得不行的人。” “这我承认。”秦征哼笑,“本来要回去打扫卫生的,硬生生拐了过来。” 陶潆从他怀中起身:“明天等我一起打扫吧。” “不用。”秦征将她颈边的长发拨到后背,“你今晚不在,我一个人好收拾。” “那明天干什么?”陶潆的手背在后面,仰着头,表情略有些娇俏,“我就坐在家里当大爷啊?” “明天约会。”秦征上前,撞了下鼻间,“好了,外面太热了,回去吧。” 陶潆撇了撇嘴,不太想走。 但又怕李美娟发现,只能和秦征挥挥手。 翌日一早,所有人还没醒的时候,陶潆就起了,吓了家里的阿姨一跳。 阿姨说早饭好了,让她先吃。 陶潆觉得一个人吃也不太好,让她去叫李美娟和陶熹起床。 陶熹起来的时候眯着眼睛,她拉开餐椅坐下:“你搞什么?” 陶潆清了清嗓子:“我待会儿要走了,不得跟你们说一声?” 陶熹:“……现在几点?” 陶潆:“六点半。” “呵呵。”陶熹冷笑,“六点半。” 陶潆:“快吃啊。” 陶熹:“……” 李美娟蹙眉:“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陶潆:“我开学,要上班。” 李美娟:“……” 陶熹也没拆穿她的谎言,配合地吃早饭。 也许是觉得太早了,吃完饭,陶潆又磨蹭了会儿。 李美娟疑惑地看着她:“不是要上班?怎么还不走?” “那我走了。”陶潆就等这句话,拎着箱子跑了。 一路上心情不错,哼了一路的歌。 除了早餐店,没一家开门的。 这个点,秦征肯定还没吃,也还没起。 她贤惠体贴地去汽修店旁边的早餐铺子给秦征买早餐。 老板记得她,笑着打了招呼:“陶老师,今天这么早啊。” “是,给我来一杯豆浆,再来一份全家福煎饼。” “你能吃得完吗?” 陶潆笑道:“给我男朋友买的。” “呦,谈恋爱啦?” 陶潆矜持地点了点头。 “那我请你吃,就当恭喜你了。” “别别别。”陶潆赶紧掏出手机付了钱。 回到二楼,陶潆轻手轻脚开了门。 家里一尘不染,她的房间也是,床单被套要洗的东西也全都洗了。 陶潆看着露台上的床单忽然笑了声,真不知道大少爷怎么这么贤惠。 她将早餐放到桌上,刚要去敲秦征的房门,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见到自己的女朋友,秦征一愣:“这么早?” “呃……我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陶潆指了指餐厅,“给你买了早餐,洗脸刷牙去吧。” 秦征失笑:“领导检查一下吧,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陶潆:“已经看过了,甚是满意。” 秦征去浴室挤了牙膏,伸出脑袋问陶潆:“今天你想干什么?” “家里冰箱是不是空了?”陶潆问。 “是空了。” “去超市呗。”陶潆说,“我下午得去学校签到领资料,还得报备一下之前的请假事宜,反正很多事。” “行。”秦征说,“正好在外面吃一口。” 出去囤货,自然开了秦征的大车。 买的最多的就是吃的,包含给陶潆买的零食。 陶潆看着快要溢出来的购物车,说:“太多了。” “没事,分给你同事吃呗。”秦征说,“你还有没有要买的东西?” 陶潆点头:“有。” 她要去日化洗护区域买一些纸巾和卫生巾。 秦征微抬下巴:“走。” 陶潆挑了些常用的品牌,一转头,发现秦征不见了,她四处看了眼,沿着货柜找人。 越过两排货架,她看到秦征蹲着不知道在选什么。 “秦征。” 秦征回眸,将手中的东西一股脑全扔进了购物车。 他迎上去:“挑好了?” “你买了什么?”陶潆狐疑低头,看清东西后烧红了脸。 “你……” “怎么了。”秦征靠近,声调低沉,“迟早要用。” 陶潆:“……” 所以这人刚才离开这么久就是来计生专区挑安全套的? 陶潆将手上的东西扔进了购物车,嘀咕了句:“你自己一个人用吧。” 有人推着购物车走过来,秦征不好再说什么,笑着上前搂住陶潆的腰。 陶潆躲了下,没躲开。 秦征的大手扣着她的腰,一下就将她转了回去。 手机响起,陶潆不再闹腾,接了电话。 大概一两分钟,她才挂断,秦征瞥了眼:“谁啊?” “麦麦,说周六请我和你吃饭。”陶潆看向他,“你去吗?舒然和穆星也在。” “六个人?” “嗯。” 三对情侣,应该挺有趣,秦征笑了下:“可以。” 第145章 下饭 中午,陶潆和秦征就在附近商场里吃了一口。 因为还要回去换衣服,吃完饭,两人就直接回了。 陶潆将电脑装到包里,来到玄关换鞋,对在整理货物的秦征说:“我先走了。” “时间够吗?”秦征问了句。 “够的。” “那你过来亲一下我再走。” 陶潆:“……” 秦征见她没动静,走过去,俯身亲了下,笑道:“我过来亲你也是一样的。” 陶潆心跳频率加快,这人也太会撩了。 “我走了。”她抿了抿唇,转头推开了门。 到学校,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全都围了上来,关切之心无以言表。 陶潆笑着解释自己什么事也没有,众人看见她才松了口气。 瞿乐说:“你不知道这两天办公室的气氛有多凝重。” “我不是在群里报了平安?”陶潆失笑。 “没看到你人,总归还是不放心的,我小时候经历过洪水,很吓人。” “我知道。”陶潆将另一个包打开,“看我给你们带的零食,都是你们爱吃的。” 瞿乐率先抢了两样。 “对了陶潆,你这个学期的两个班安排在三楼机房上课。”突然,有个男老师说,“今年新生基础差距挺大的,要辛苦一点。” 软件基础要在机房上,陶潆说:“不辛苦,都一样的。” 瞿乐说:“陶老师,咱们待会儿去一趟机房吧,最怕软件版本不兼容了,上个学期投影色差严重,案例展示效果大打折扣,我调了很久,简直耽误学生上课。” “好。” “还有今年的征稿通知已经发群里了,到时候别忘记动员学生参加。” “知道了。” 陶潆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 瞿乐甩着u盘,喊陶潆一起出去吃饭,陶潆转眸笑了下:“我有约了。” “谁啊?”瞿乐明知故问。 陶潆逗她:“男朋友。” “我靠!”瞿乐没忍住,“这还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承认秦老板是你男朋友。” “你怎么就知道是他?” “除了他也没别人了。”瞿乐笑眯着眼睛,“恭喜啊,陶老师。” “谢谢。” 陶潆加快步子,看到大门口的秦征时瞪圆了眼睛。 她赶紧跑上去:“你怎么来了?” “接你下班呗。”秦征去接她的包。 “快走快走。”陶潆挡住脸,“这会儿学生很多。” 秦征看向她:“我这么给你丢脸?” “什么啊。”陶潆拽住他穿过马路,“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学生很八卦,知道我有男朋友后,会盯着我姨母笑。” 秦征失笑:“什么形容。” “反正被盯着怪尴尬的,下次不许来接我了。”陶潆说,“就这几步路,我自己能回。” “知道啦。”秦征和她十指相扣上楼,“今晚做了你爱吃的荔香虾球。” “好。” 进了玄关,在后头的秦征忽然撞上了陶潆,陶潆一个趔趄扶住柜子,回眸瞪他:“干嘛?” “抱歉。”秦征将电脑包放下,“忘了你要换鞋。” 陶潆哼了声,秦征为了赔罪,干脆半蹲下去,亲自给她拿了拖鞋。 陶潆踩进去:“我去洗手。” 秦征去厨房,将饭菜端上桌。 晚饭,秦征一般会煮得清淡一些,便于消化好眠。 两人在餐桌上闲聊的话题一如既往,感觉却有些不太一样。 陶潆抬眸瞥了眼秦征,一开始,她还看不惯他,没想到,最后成了她男朋友。 “看我干什么?” “下饭。” 秦征:“……” 陶潆偶尔怼人,功力不浅。 不知道谁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秦征率先起身,去玄关拿了陶潆的手机。 陶潆接过,“喂”了声。 “是我,田昭。” “我知道。”陶潆说,“有事吗?” 田昭:“我给你寄了个东西,你明天亲自签收一下,就送到你学校可以吗?” “啊?”陶潆一愣,“给我送的?” 田昭:“是啊,别跟我客气,而且我今天给你打电话,还有一件事跟你说。” 陶潆:“你说。” “我小儿子9月19日周岁,正好周六,你带你男朋友过来玩呗,我跟夏菲他们都说过了。” 生日邀请,陶潆不好拒绝,当即答应了:“行,一定到。” 挂断电话,陶潆嘀咕了句:“怎么好端端的突然送东西给我了?” 秦征埋头吃饭。 陶潆看着他,忽然反应了过来。 暑假之前,田昭反应就不太正常,对她亲昵了很多,还一个劲要秦征过来玩。 只怕当时要找的人是秦征。 之所以找他,必然是知道了秦征的身份,而田昭口中的七位数的腕表,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陶潆看向秦征,怪不得当时问她和田昭的关系怎么样。 凭借田昭刚才的电话判断,肯定是秦征帮了人家什么忙。 秦征对于田昭的做法还是满意的,解决了那么大的困难,给陶潆送礼,应该不会低于十五万的预算。 “诶。”陶潆故意在桌下踢了下秦征,“你说她为什么突然送我东西?” “可能也给夏菲他们送了。”秦征绞尽脑汁,“再说了,她是你朋友,我怎么会知道她为什么要给你送礼?有钱人的心思猜不透。” 陶潆哼笑了声。 秦征如芒在刺,他才和陶潆好了没两天,有些事情也不好这个节骨眼上说。 当时在吉莉岛,陶潆的话已经那么明显,他要是因为秦光启再次拒绝她,就真的彻底失去了她。 这一点,秦征心知肚明。 陶潆悠哉地吃了晚饭,任由秦征一个人在那儿胡思乱想。 看他能瞒多久,陶潆知道了一切,反倒放松下来。 翌日中午,陶潆午休的时候,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对方让她去大门口验收。 陶潆就知道是田昭的东西到了。 她拍了拍无聊的瞿乐:“要不要喝东西,我给你带。” “你干嘛啊?” “拿个快递。” “我跟你一道吧。” 两人出了办公室,大门口站着的人不是快递员,更像是保镖,气质和曹佑很相似。 对方将东西给陶潆,也没核实身份,因为见过她的照片。 “陶小姐,拜托您拿着东西,我给录个视频。” “好。” 录完,对方礼貌地告了别。 瞿乐稀奇道:“哪家快递员那么帅?” 陶潆笑了下,绕去超市给瞿乐和办公室的同事买了奶茶。 坐下后,瞿乐十分好奇:“你买了什么啊?” “不知道。” 陶潆放到桌子上,打开外面一层的礼盒后,露出里面奶白绒面的礼盒。 打开,陶潆和瞿乐齐齐一愣。 第146章 话说一半 米白色的丝绒凹槽内,静卧着一条圆润且颗颗饱满的珍珠项链。 珠子由两侧至中间逐渐变大,表面细腻光滑,隐约能映出陶潆和瞿乐的轮廓。 再看上翻的盒内logo,瞿乐惊讶地张大眼睛:“我去,你买了多少钱?这个品牌,上次有个明星戴了一套珠宝,你知道多少钱吗?” 陶潆摇头。 “一千万啊。”瞿乐伸出五个手指头,“我得赚到八辈子去。 这条项链肯定不值千万,但看着也不便宜。 陶潆合起来,说:“别声张啊,这是别人送我的。” 瞿乐比了个“OK”的手势。 随后,陶潆拿起手机,去网上查询了价格,几个零?陶潆擦了下眼睛,竟然要27万? 陶潆瞬间觉得这条项链烫手了。 陶潆将东西收好,靠在椅子上沉思。 田昭既然能送她27万的东西,就代表秦征给了她最起码2700万的好处,甚至不止。 如果只是几百万,不至于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其实秦光中表明了身份后,陶潆有上网查询秦家的公司,只能说,难以想象。 至今为止,秦征在她眼里也依旧是汽修店的老板。 她到现在都没有实感,或许是因为从未见过他大少爷的那一面。 下班后,陶潆将东西带回了家,显眼到秦征一眼就看到了。 他指了下:“你朋友送的?” “嗯。”陶潆点头,“看着很贵,你觉得我应该收吗?” 秦征打开,他对珍珠这类东西倒是不太了解,但看光泽质感,不会很差。 他说:“给你就收呗。” 陶潆“哦”了声:“有钱人的心思确实难猜,好端端送我这么贵的东西。” 秦征:“……”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陶潆在阴阳他。 肯定是幻觉。 “对了,田昭还说19号是她小儿子周岁,让我们一起去。” 秦征:“你答应了?” “人家儿子过生日,我怎么好拒绝?而且离得又近,”陶潆抬手晃了下珠宝礼盒,“还有这个,我不得去感谢一下?” “行,到时候陪你一起去,先吃饭吧。” 连着上了四天课,终于迎来开学后的第一个周六。 早饭后,两人各自打扮了一番,去赴麦麦的约。 这次约会比较特殊,不在酒店,也不在餐厅,在麦麦的家里。 空手不上门,谁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两人提前一个小时出发,去商场买了套茶具。 买这个也是因为麦麦和叶南新婚,又是新房,送茶具更合适一些。 她事先和舒然通了气,舒然送的烤箱,两人也就不重复了。 十点左右,陶潆抵达麦麦新房。 他们的车刚进来,舒然和穆星也到了。 麦麦生怕他们找不到地方,一直在楼下等着。 “这里这里。”麦麦踮着脚,“南哥在楼上做饭呢,就我一个人下来了。” “客气什么。”舒然笑道。 麦麦家在17楼,三居室,也算两人在霖城打拼多年的归宿。 叶南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热情地将人请到了客厅。 舒然胳膊肘抵了下穆星:“弟弟,三个男人,可就你不会做饭。” “姐姐。”穆星拉着舒然的手臂晃了下,“我学不会啊。” “靠。”秦征没忍住,和叶南对视一眼,纷纷远离了他。 陶潆和麦麦也忍俊不禁,也就舒然有这个定力养小狗。 秦征推了下陶潆的后腰:“你跟你朋友们去客厅坐着,我去厨房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哪能让客人忙活。”叶南说,“我快忙好了。” 陶潆说:“秦征很会做饭,你俩说不定有话聊。” 叶南笑道:“行,那就麻烦征哥一起。” 两个男人手脚都很麻利,秦征也就辅助一下,很多菜叶南都做好了。 四十来分钟,餐桌被摆了满满当当。 “我口水流出来了。”舒然一副馋样,“陶潆,麦麦,你俩平时吃得挺好啊。” 麦麦看了眼穆星,对舒然说:“你吃得也很好啊。” 穆星嘿嘿一笑,深以为荣。 舒然:“……” “来来来,我们举杯庆祝一下。”叶南作为主人,率先活跃气氛,“庆祝能认识各位。” 众人碰杯,开了个热场。 舒然尝了口面前的虾,竖起大拇指,对麦麦说: “我说出去随便吃一顿,怪不得你不愿意呢,敢情外面做的没你老公做的好吃。” 麦麦笑了下:“我跟南哥性格都比较内向,平时就愿意待在家里捣鼓一些吃的喝的。” 叶南腼腆一笑:“也就这点爱好了。” 秦征失笑:“挺好的,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麦麦点头:“是啊,我和南哥没什么朋友的,跟然姐熟也是因为工作在一起。这次吉莉岛之行,让陶潆遇险,我们很抱歉,也幸亏秦征,才不至于让我和南哥手足无措,把我们这么多人都带了回来,所以就想着感谢一下。” “是啊。”叶南搭腔,“咱们年龄相仿,如果不嫌弃的话,大家交个朋友。” “太客气了。”秦征举杯,“你们是陶潆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秦征赏脸,叶南和麦麦不自觉松了口气。 “你俩别那么紧张。”舒然作为他俩的老板,有些憋不住,“尤其是叶南,怎么比当初陶潆给你搭戏还紧张啊?” “搭戏?”秦征看向舒然,“配音吗?” 陶潆在桌下踢了下舒然,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再看叶南和麦麦,两人的表情也很尴尬。 舒然这才注意到自己心直口快了,她下意识看了眼秦征,干笑道: “是配音,不过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也记不清楚了。” “吃饭吧。”叶南也赶紧招呼,“你们尝尝我做的柠檬香茅蒸石斑,我拿手菜,麦麦就喜欢吃。” “话梅烟熏小排。”秦征给陶潆夹了块,“我做的。” 陶潆:“我还以为你就打下手呢。” “手痒,没忍住做了一道。”秦征说。 陶潆失笑。 一桌子的菜,几人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到最后还剩下不少的菜,秦征对叶南说:“你做菜挺好吃的,就是量没控制住。” “他平时在家也是,不自觉就做多了。”麦麦跟着吐槽了句。 秦征起身,和穆星一道去了阳台。 三个女生直接在客厅的地毯上坐了下来,叶南去厨房给他们忙活餐后水果去了。 秦征拿出手机,给舒然发了条信息:【饭桌上的话说一半,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147章 情趣还差不多 舒然忙着和陶潆聊天,并没注意到手机的响动。 穆星瞥了眼:“哥,你找我女朋友干嘛?” “我当着你的面找的。”秦征简直无语,将手机翻转给他看。 穆星仔细一瞅,说:“你也觉得他们有问题是不是?” “叶南和麦麦的表情有点奇怪。”秦征蹙眉,“陶潆也有点尴尬。” “所以他们一定有秘密,要不我给你把然姐叫过来?”穆星热心肠道。 秦征挑眉:“行啊。” 穆星随即给舒然打了电话,语气矫揉造作,听得秦征想把他从阳台上扔下去。 舒然生怕被陶潆和麦麦取笑,赶紧找了个借口,去了阳台。 “你干嘛?”舒然瞪着穆星。 穆星嘿嘿一笑,指了指秦征:“征哥找你。” 舒然看向秦征,秦征“嗯”了声:“陶潆和麦麦在聊天,你现在能告诉我你刚才吃饭的时候,没说完的话吗?” 舒然就知道没好事,心里暗骂自己嘴快。 她干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小误会,你也没必要知道。” “但好像牵扯到了叶南两口子。” 舒然叹气:“就是有部剧要录制,叶南配男主,那是他第一次配男主,陶潆就给他搭戏呗,戏份有些亲密,麦麦就误会了。” “为什么会误会?”秦征蹙眉,“搭戏不很正常?” 舒然:“因为当时的女主不是陶潆啊,叶南第一次当男主很紧张,回家反复听两人的对手戏,麦麦一听声音不是女主角,就误会了呗,以为叶南跟谁玩情趣呢。” 穆星:“我靠,是挺尴尬的。” “哪儿尴尬?”秦征白了他一眼,“陶潆只是搭戏。” “呃……”舒然一脸心虚。 秦征看着她:“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穆星说:“征哥,你可能不懂,其实他们配的很多剧都有亲热戏,麦麦姐之所以误会,恐怕是因为南哥听的是他和陶老师的亲热戏吧?” “呵呵,我先走了。”舒然顿时想遛。 “等一下。”秦征叫住她,“怎么个亲热戏?” 舒然劝他:“这都是工作,你作为男人,要大度一些。” “你真欺负我不懂?”秦征冷嗤,“配音这份工作都算不上陶潆的副业,充其量是爱好。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半路出家,从来不去抢配音演员的饭碗,偶尔接接公益项目,这就是你口中的工作?” “那当时没人嘛。”舒然摊手,“女主角又傲慢,看不上新人的叶南,我只能让陶潆给他搭个戏。” 秦征:“……剧名叫什么。” 舒然:“……你问这个干什么?” 秦征:“我听听。” 舒然:“……有什么好听的,女主角又不是陶潆。” 秦征:“是她我还不听。” 舒然知道自己不发,秦征不会让自己走,好朋友自求多福吧,她说:“……我发你手机。” 秦征“嗯”一声,进了客厅。 穆星笑着捏了下舒然的耳垂:“你也不怕他们吵架。” “吵架?”舒然轻笑,“这点小事不至于,情趣还差不多。” “情趣?”穆星满脸不解。 舒然拍了下他的脸:“我要是秦征,知道陶潆对着别的男人录了什么片段,我只会让陶潆再对我做一遍,懂了吗?” “……姐姐,你真的……”穆星竖起大拇指,“怪不得我被你玩弄鼓掌间。” “滚吧你。”舒然笑骂了声。 客厅里,叶南拿了一副牌过去,让他们消遣。 陶潆不会,撑着往后坐,却被秦征拦了去路。 “我教你。”秦征人高马大,半曲起腿,抵在她背后,将她罩进怀中,“很简单。” 陶潆抬眸,有些不好意思,但没人在意他。 舒然踢了下穆星:“你坐我对面去,让南哥和麦麦一起。” 穆星:“三对情侣,就把我俩拆散了?” “那怎么办?麦麦也不会玩。”舒然耸肩,“赶紧的,别废话。” 叶南抬手一挥:“那就按照座位分组了,我跟秦征一组。” 舒然:“行。” 秦征在陶潆耳边说:“两两分组,配合叶南一起把手里的牌最早扔掉就行,打两牌你就会了。” 这对于陶潆来说是新奇的体验,她靠在秦征的胸口,按照他的指示理牌。 看着陶潆白皙柔软的脸,秦征总想亲下去,要不是人多的话。 陶潆一教就会,三牌之后,秦征就让她自己接手了。 见她没问题,他起身:“我去个洗手间。” 舒然默默抬了下眼。 趁着所有人都在客厅打牌,秦征打开了舒然发给他的链接,不仅如此,她还特地标注了陶潆搭戏录的是哪一集哪一段。 要下载app才能听,正巧那一集要收费。 秦征无语地登录、充值。 听了半集,可算听到精彩地方了。男主因为嫉妒,莫名其妙地囚禁了女主,掐着她吻她,却亲昵地叫人家宝宝。 跟个变态似的,再往下,秦征也不好意思听了。 虽然没有画面,但配音演员瞬间就能把人带入情境中。 也就是说,当初陶潆就是配合叶南录了这一段。 听完,秦征默默关了手机,觉得还是陶潆的声音更好听。 打牌打了一下午,几个人又在麦麦家吃了晚饭。 因为喝了酒,只能叫代驾。 几人道了别,陶潆和秦征上了车的后排,她笑了声,说:“我还第一次去做客,连着把晚饭也解决了的。” 秦征失笑:“我不是吗?” “不过南哥做饭挺好吃的。”陶潆说,“跟你差不多。” 秦征拽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腿上,问:“你们怎么都叫他南哥?连舒然这个老板也是。” 陶潆说:“有一年线下活动,有人捣乱,其他人都躲开了,只有他站了出来,还救了舒然。大家就说他男人呗,舒然开的头,后来就这么叫开了。” “你也这样觉得?”秦征侧目看着她。 陶潆:“……我又没参加那场线下活动。” 秦征哼笑。 陶潆:“……” 什么意思?就吃醋了? 秦征的车一般停在店门口,代驾规规矩矩停了车,走了。 陶潆拍拍秦征的腿,握住了车门把:“走吧。” 岂料,秦征一把捞住她的腰,将人扯回去,按坐在大腿上。 第148章 想亲你 陶潆跌坐回去,下意识拽着秦征肩膀的衣服。 衬衫纽扣滑落一颗,露出大半精壮的胸膛。 秦征垂眸轻笑:“扣子比我还急。” 陶潆捶他:“你突然拉我干什么?” 秦征忽然翘起腿,陶潆身体失去平衡,一下扑进了他怀里,是居高临下的姿态。 今晚在麦麦家喝的起泡酒,茉莉清甜散尽,尾调带着清爽的草本气息。 秦征抬手,掌心贴着陶潆的侧颈,往下按压,唇即将碰上的那一刻,他故意沉了语调:“宝宝。” 陶潆心底炸开一场烟花,被他这个亲昵的叫法弄得难为情。 “你别学人家小年轻谈恋爱。” “我什么时候学小年轻了?”秦征亲了下她,“那我要怎么叫你?陶老师?” “我觉得陶老师挺好的。”也算个昵称。 秦征不乐意:“那么多人都叫你陶老师。” 陶潆低低笑了声,故意道:“那你叫我陶女士。” 秦征喉结一动,偏头吻了上去。 陶潆故意躲开,只让他的吻落在唇角。 秦征挑明:“不让亲?” “你还没说要叫我什么?” 秦征哼笑,压下她的后颈,靠近她的耳边,音量压得很低很低:“我叫你心肝儿怎么样?” 陶潆耳朵连着脖颈都红了,她撑着秦征的胸膛将自己撑起来,说:“不行。” 她本来想逗人,结果反被他说得面红耳赤。 “陶陶,”秦征终于正经了些,“我有点忍不住了,想亲你。” 陶潆稍稍一愣,秦征就吻了上来,柔软抵入齿间,搅弄得她头皮发麻,整个人像要飘起来一样。 昏暗的环境加深了陶潆的安全感,她搂住秦征的脖子,怯怯回应。 一开始秦征亲她,还会客气客气,纯情地贴着她的唇瓣再循序渐进。 亲多了,有了章法,他就越来越得寸进尺。 欲望在体内翻涌,秦征难以克制地抱紧陶潆,指尖撩开她衣摆。 陶潆一惊,按住他手臂,嘴巴后撤了一点,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秦征眸色渐深,追上去亲,陶潆躲了下:“不行。” “好。”秦征的呼吸拂在她颈侧,“你不同意我不会的。” “不是这个意思。”陶潆下意识解释,声若蚊吟。 秦征的拇指按住她的嘴角,轻问:“那是什么意思?” “这是车里。”陶潆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我、我们…能不能回去?” 秦征心疼地抱住她:“我们的第一次,我能在车里这样吗?因为摸你腰,给了你这样的信号?” 确实是因为这个,陶潆平日里在学校有多高冷,在秦征面前就有多柔软,多坦诚。 她认为她和秦征认识的时间已经足够长,成了男女朋友,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秦征亲她时的隐忍,她也看在眼里。 不管以后怎么样,此刻她是愿意的。 “我把你吃干抹净,再给你卖了你都不知道。”秦征拥着她起身,整理了下她的长发,“好了,回家吧。” 陶潆按住他,有些好奇:“你不想?” 秦征将自己埋入她颈间:“想死了,但现在也不合适。” “明天周日。” 秦征笑起来:“我真败给你了,就算要做,也得找个合适的日子,有个好氛围吧,我怕你紧张。” “上次过生日,就是因为你的仪式感才泡汤的。” 此刻的陶潆已经没了要和他做的意思,只是陈述了下自己的观点。 可落在秦征的耳里,就是另外一番意思。 而且,他竟然觉得陶潆的话有点道理。 他上前轻轻咬了下她的唇:“咱们现在就上楼。” “啊?” 陶潆被他拉下了车。 回到家,鞋子还没换,陶潆就被秦征抵在玄关的柜子上。 “你——” 未尽的话被吞入腹中,陶潆一惊,伸手要推他。 秦征握住她手腕,将人钳制在怀中。 半晌,他稍稍松开,抵着她的额头:“陶老师,要一起洗澡吗?” 陶潆一把推开他:“不用。” 秦征笑着蹲下,将拖鞋给她拿了过去。 陶潆道了声谢,换好拖鞋,去了浴室。 半小时左右,她就出来了,秦征有些疑惑,按照陶潆的性格,最起码得一个小时起步。 不过秦征也没多想,将自己洗了个干净。 出浴室前,看到陶潆的护肤品,他停住脚步,随便拿了一瓶,挤了点倒入自己掌心,然后全都抹脸上了。 “怎么这么油?”他觉得不太对,拿过瓶子仔仔细细看了眼,结果是护发精油。 他全涂脸上了。 “……” 果然山猪吃不了细糠,乍然想吃,连糠都不认识。 秦征无奈,又将脸上油乎乎的东西洗净。 一切忙好,他去敲了陶潆的房门,没人应。 秦征又加了力道,里面终于传来迷糊的声音:“怎么了?我睡觉了。” 睡觉了? 陶潆起床,开了门。 秦征见她一脸睡意,连忙摇头:“没事,睡吧。” 陶潆上前抱了下:“晚安。” “晚安。”秦征哭笑不得。 陶潆实在困了,转头就爬上了床。 第二天不用上班,也没闹铃叫她,一不小心睡到了十点。 秦征给她留的早餐都凉了,她自己又热了热。 秦征发信息说中午不回来吃饭,她干脆省了一顿。 华灯初上时,她饿得不行,找了个面包垫了肚子。秦征这时发来信息:【晚上带你出去吃饭,想吃什么?】 陶潆嚼碎面包,回:【烧烤。】 秦征:【……我怕你吃完不舒服。】 陶潆:【没那么脆弱,你就说吃不吃?】 秦征:【行,你去店里等我,我一会儿就到,我让他们提前下班了,你跟小方交接一下就成。】 陶潆换了衣服,拎着包去了楼下。 小方一见她,高兴道:“老板娘你来了。” 陶潆已经习惯她这个称呼,说:“秦征让你先下班。” “好嘞,前头的灯我已经给你关了。”小方拿起包,“约会愉快啊。” 陶潆笑着跟她挥了挥手。 十来分钟,秦征进了店里,让陶潆去车上等他,他要把店门关了。 陶潆没上车,来到车边等他。 关好门,秦征笑着走过来:“你也不嫌热。” 陶潆摇头:“不热。” 秦征弯腰亲了下她的唇。 陶潆下意识瞥向四周,被突然凑过来的两个人吓了一跳,红着脸推开了秦征。 “怎么了?” 陶潆尴尬地指了指他身后:“有人。” 秦征不耐地回眸,赵医生和周滔像两个小丑,正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他俩。 第149章 见了鬼了 陶潆此生没碰到过这么尴尬的事,拉开车门躲进了副驾。 秦征对两人笑了笑:“二位这是?” “来洗车。”两人异口同声。 秦征:“……你俩怎么就不喜欢预约呢?今天下班了。” 他俩现在也没了洗车的心思,赵医生指了指副驾:“你跟陶老师怎么回事?” 周滔也跟个二愣子似的点点头:“嗯嗯,怎么回事?” 秦征假笑:“这无可奉告吧?” “秦老板,你不会一开始就对陶老师存了心思吧?”赵医生提出合理猜测。 秦征笑了下:“无可奉告,我要带我女朋友吃饭去了,二位自便。” 直至他走了,赵医生还和周滔大眼瞪小眼。 “赵医生,咱俩也去喝一杯吧。”周滔提议。 赵医生:“可以。” 秦征和陶潆在附近找了个生意不错的烧烤摊坐了下来。 她没喝啤酒,让秦征给她买了青柠水。 串刚上桌,进来一拨客人,陶潆瞧见熟悉的两人,赶紧用包挡了下自己。 可惜迟了,周滔和赵医生已经到了跟前,还和她打了招呼:“好巧啊,陶老师。” 陶潆还没来得及说话,老板娘率先开口:“你们认识啊?那给你们安排在一桌?这眼瞧着没位置了。” 秦征拉开自己身旁的椅子,对陶潆说:“宝宝你坐我这里,那边给赵医生和周老师。” 陶潆:“……” 秦征拍了拍椅子:“过来啊。” 陶潆拎起自己的包,坐了过去。 赵医生倒是不客气,接了老板娘递过来的椅子坐下,周滔也只能跟着一起。 “老板娘,每样再多给我烤一点。”秦征喊了声,“我请客。” “好嘞,酒要吗?” “搬两箱啤酒过来。” “好,稍等。” 周滔看向陶潆,没忍住,问:“陶老师,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陶潆清了清嗓子:“没多久。” 秦征拿了两个新的杯子,给他俩倒上啤酒,说:“她饿了,我跟你们聊吧。” 一副正宫却小肚鸡肠的架势。 赵医生是半点不客气,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觉得秦征一开始就对陶潆怀有目的。 只是当时他并没看出来。 他倒也不是还想着和陶潆发生些什么,就是觉得秦征一个修车的,和陶潆有些不太匹配。 赵医生最近放假,他拿了啤酒,一饮而尽,说: “先恭喜你们,不过我有个问题很是不解,陶老师能不能给我个答案?” 陶潆一愣:“你说。” 赵医生:“你看啊,我是三甲医院的副主任医师,扎根临床,我觉得除了少有时间陪伴家人,薪资福利在本地属于中上水平,和你这个假期充裕,福利待遇也还可以的职位算是匹配的。” “再看周老师,书香门第,别看他一个教体育的,但人家是田径国家级裁判,也做长线理性投资。最重要的一点是人脉,这个我不方便细说,你应该知道。” 陶潆点头,她自然知道,当初李美丽给她介绍周滔的时候就是看上了对方的人脉资源。 周滔的父母早年深耕教育,在本地教育圈具有极大的声望,后来进了教育局。 这还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桃李满天下,他俩的学生多从政从商。 看似普普通通,真要碰上什么事,也就一个电话的事。 “所以,我就想问,我们两个相比秦老板,差在哪儿了?陶老师不会跟我开句玩笑说就看上他长得帅吧?” 赵医生这人有些轴,也不是那种能开玩笑的人。 他很认真,也不是故意看不起秦征,纯粹理性讨论。 陶潆抽了张湿纸巾,还没等自己动手,秦征先握住她手腕,一点点给她擦了干净。 陶潆忽然笑了下,说:“或许这就是答案。” 赵医生和周滔恍然,自认确实做不到秦征这样细心。 “你点什么头?”赵医生抵了下周滔,“我平时工作忙,需要别人来伺候我,你是怎么的?” 陶潆赶紧解释:“周老师很好,只是他爱好新鲜事物,我这人比较闷,说不到一起去。” 周滔哪里不知道是借口,但人家最起码给了他面子。 “恭喜啊。”周滔举杯。 两位男士想通后,陶潆终于松了口气,她加快了撸串的速度,和秦征先一步离开了,说明早还要上班。 周滔和赵医生朝他俩挥了挥手,留下继续喝。 说到和陶潆的相亲时,两人忽然对上了视线。 赵医生问:“你是说你相亲的时候,秦老板出现在半道上救了你的车?” 周滔“嗯”了声。 赵医生:“……他是不是一早就对陶老师有心思了?不然有那么巧合吗?” 周滔:“那你刚才为什么不问?” 赵医生:“这个问题也不是很重要,我只关心我想要知道的。” 周滔:“……我明天就去洗车,让秦老板亲自给我洗。” 赵医生沉默三秒,说:“加我一个吧。” 周滔和他碰杯,笑声震满了胸膛。 回到车上,陶潆回头看了眼:“你说他俩是不是在蛐蛐我俩?” 秦征系上安全带,说:“蛐蛐呗,反正我有女朋友。” 陶潆:“……你下次见到人家客气一点。” 秦征轻笑,目光落到她唇上:“你亲我一下我就答应。” “我刚吃过烧烤。”陶潆吸了口青柠水,刚才还剩点,她顺手带上了车,“我开车啦,明早还要上班。” 秦征“嗯”一声:“慢点开,跟你的小车不太一样。” “好。” 将车停到店门口,陶潆说:“别走店里,咱们从南门绕一圈吧,我有点撑。” “好。” 下了车,秦征朝陶潆伸手,她握上去,和他十指相扣。 秦征幼稚地晃了两下,反正没人,陶潆也晃了两下,结果晃到最高点的时候,秦征忽然撑着劲儿,不让她动了。 “诶你干嘛。”身高悬殊,陶潆只能踮着脚跟随他的步伐。 秦征手一松,陶潆扑进他怀中。 纯纯故意来着,陶潆踩他脚,秦征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将人搂在怀中,往家去。 半道,秦征手机响起,裴瑾年的哭声差点没冲坏他的耳膜。 生怕陶潆听见,他直接挂了电话。 见了鬼了,今天跟陶潆相过亲的全都跑了出来。 第150章 爱着我就好 对于他的举动,陶潆觉得奇怪,问了句:“谁啊?” “一个朋友。”秦征说。 陶潆抬眸看着他:“找你有事?” 秦征推开家门:“应该吧,不太想回,怕他找我喝酒。” 今晚喝的已经够多了。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起来。 陶潆问:“你不接吗?” 秦征只好接起电话,率先发难:“别鬼哭狼嚎,直接说事。” “我失恋了!”裴瑾年大哭,“来陪我喝酒。” 秦征不耐烦:“找别人。” “不行,你要是不来,我明天就去浦师大。” 秦征:“……你活腻歪了?” “我说到做到啊。” 秦征再次挂了电话。 “有事你就去呗,我洗洗睡觉了。”陶潆说。 秦征思忖片刻,说:“我12点之前回来,我一个朋友,失恋了,要死要活的。” “那你赶紧去吧。” 秦征揽住她后脑勺,低头亲了下:“走了。” “嗯。” 秦征打车去了老地方,发现梁崇和邵明屿都在,他无语地踢了下裴瑾年:“他俩在,你还叫我干什么?” “缺一个都不行。”裴瑾年无理取闹。 秦征自己感情正顺,见他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笑开了:“谁啊,这么有本事?” “浦师大的老师啊。”梁崇幸灾乐祸笑了声,“叫姚歆。” “你俩还有纠葛?”秦征震惊了! “你什么意思啊?”裴瑾年吸了吸鼻子,“我好不容易认真一回,结果被甩了。” 秦征其实不太有兴趣,但来都来了,也只能问一句:“为什么?” 裴瑾年顿时不说话了。 一直坐着的邵明屿笑了声:“他一开始跟人家就没认真谈,结果姚老师是认真的。后来人家把他看透,也就收了心,反过来玩了他一局。” “该!”秦征毫不留情,“我要是她,非得再让你出点血。” “你以为没出啊。”梁崇伸出五根手指,“他给人家花了五百万,分手后姚老师转头将那些奢侈品全卖了哈哈哈……” 秦征也笑了:“还好,不算多。” “他正要打算送房呢,姚老师良心发现,把他甩了。”梁崇说,“这么一看,姚老师确实很有人品啊。” 秦征拍了下裴瑾年的肩膀:“没事,下一个更好。” “你怎么不下一个更好?”裴瑾年白他一眼,“还跑去吉莉岛救人,哦,陶老师以身相许,你春风满面了,就嘲笑我来了?” “谁嘲笑你了,其实吧,有件事我也挺烦的,正好也找你们聊聊。” 梁崇来了点兴趣:“什么事啊?” 邵明屿说:“我猜是隐瞒身份的事吧?” 秦征长长叹出一口气:“是啊,不知道怎么跟陶潆开口,刚在一起,我也怕分手。” “那你当初还答应人家?”裴瑾年反过来成了判官。 “你懂个屁。”秦征白他一眼,“当时那样的环境,她怕成那样,她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都得答应她。” 邵明屿拍拍他肩膀:“没事,慢慢来吧,陶老师善解人意,会理解你的隐瞒的。” “就特么怪你。”秦征指了指裴瑾年,“跟人相亲,一句好话都没有。” 裴瑾年:“……我现在失恋,需要的是兄弟的安慰,不是责怪。” “我有办法。”梁崇在秦征身边坐下,“女生呢,都喜欢包包啊珠宝啊衣服啊什么的,你呢,寻个由头送给她就是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等她问你哪来这么多钱的时候,你就说你是富豪家丢失的真少爷,让叔再给你举行个认亲仪式,不就正大光明了?” “噗嗤——”裴瑾年没忍住,直接笑抽了。 秦征面无表情看着梁崇,梁崇立刻收起了他的嬉皮笑脸:“我就是灵机一动。” “我今晚就不该来。”秦征仰头灌了杯酒,“走了,陶潆还在家等我呢。” 简直浪费他的时间。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秦征就回了。 陶潆刚出浴室,碰到了进门的秦征。 她只裹着浴巾,遮了重点部位,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莹润光滑。 陶潆没料到他早回,愣在原地。 秦征没走过去,提醒了声:“回房穿睡衣,小心感冒。” 九月的天气,怎么可能感冒。 陶潆知道这是提醒,赶紧回了房间。 时间不早了,秦征干脆也进浴室洗了澡。 陶潆头发吹到一半,房门被人敲响。 她关掉吹风机,回眸:“进来。” 秦征进去,说:“我给你吹头发。” “快干了。”陶潆将头发拨到一边,“你睡觉去吧,我自己可以。” 秦征直接拿了吹风机,转身坐在床上,让陶潆背对着坐他腿上。 见他坚持,陶潆仰着脑袋,掌心抵着他大腿,后背绷成一道直线。 吹风机嗡嗡响起,她眯了眯眼,很享受别人拨弄她的长发。 香气弥漫,秦征皱了下鼻子。 十来分钟,他放下吹风机,将陶潆转了过来,笑道:“好了。” 陶潆笑着缩进他怀中:“怎么回来这么早?” 秦征低头,亲她柔软香气的发丝:“想到你还在家里,坐不住。” 陶潆心里吃了蜜一般,齁甜。 她没忍住感叹了句:“希望热恋期久一点吧。” 秦征没急着表态,说:“久一点的话,你希望我陪你做什么?” “不用做什么。”陶潆搂住他脖颈,“陪着我,爱着我就好。” 爱了自然会知道要做什么。 秦征前倾,亲她:“好。” 陶潆收紧手臂回吻,她主动张开嘴巴,让秦征的舌闯入、搅动。 亲得气喘吁吁,两人终于松开了彼此。 她明天还要上课,秦征遏制住冲动,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什么?”陶潆仰头盯着他。 秦征在她漂亮的眼睛上亲了亲:“拿来就知道了,是早该送给你的东西。” 他将陶潆抱起来,放到床上,转身收了吹风机到她梳妆台的柜子里。 他走后,陶潆看了眼手机,十一点半了。 秦征又推门而入,他手里拿着一个盒子,样子很熟悉。 他打开,问陶潆:“你现在还愿意戴上它吗?” 第151章 我说来接我女朋友的 陶潆垂眸,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精巧的腕表,是生日那天,他要送自己的生日礼物。 陶潆瞥他手腕,是枚一模一样的男士腕表。 她不禁想笑,500万降到5万,真是委屈他了。 陶潆伸出手:“试试看。” 秦征笑着给她戴上,正好。 陶潆说:“是不是舒然告诉你的?” 秦征点头:“说你看上了没舍得买。” “是四万,又不是四块,谁舍得买这么贵的手表。”陶潆说,“好看吗?” “好看。”秦征伸出手,挨着她的手腕,“很配。” 陶潆往前伸了伸手:“给我摘下,明天我就戴。” 秦征给她摘下,又亲昵地蹭了下她的唇:“走了,晚安。” “晚安。” 第二天,陶潆戴着秦征送的手表去上班,路过门卫时,意外看到了一个人——裴瑾年。 快上课了,陶潆没时间耽误,她刷卡进了学校,却被裴瑾年叫住了:“陶老师!” 陶潆停下,转身:“怎么了?” “你能不能带我进去?” 陶潆摇头:“不能。” “我求你了,我想见一见姚老师,她把我拉黑了。” 陶潆微讶:“你俩分手了?” 裴瑾年点了点头。 “那更不可以了。”陶潆说,“你俩都分手了,我怎么知道你进学校要对姚老师做什么?” 裴瑾年看着陶潆转身离去的背影,一阵无语。 她绝对是故意的。 裴瑾年无奈,只能在学校门口蹲守。 他倒是想去秦征店里坐一坐,又怕姚歆出来,自己赶不上。 中午吃饭的时候,陶潆碰到了姚歆。 她没忍住多看了几眼,临走的时候,姚歆突然追了上来:“陶老师。” 陶潆和瞿乐一道停下,和她打了招呼。 “你有话跟我说?”姚歆快人快语,“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陶潆尴尬地笑了声:“早上在校门口,看到你前男友了。” 姚歆挑眉:“他跟你说了什么?” 陶潆:“他想让我带他进来,我没答应,怕他找你茬。” “不至于。”姚歆笑了声,“他那是不甘心。” “啊?”陶潆没理解她的意思。 “哦,我拿了他五百万,然后把他甩了。”姚歆说得风轻云淡,却让瞿乐和陶潆齐齐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瞿乐,她问:“有五百万给你,得是个富二代了吧?你为什么跟他分手?” “难不成你还指望他跟我结婚?”姚歆嗤笑。 瞿乐“哦”了声,原来就是玩玩。 姚歆瞥她:“你想学?” 瞿乐摇头:“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姚歆失笑,走到陶潆面前:“陶老师觉得我做得对吗?” 陶潆:“这是你和他的事,我就不参与了。” “听说你最近也谈恋爱了。”姚歆笑了下,“提醒你一声,对男人不要太真心。” 之前的姚歆没那么尖锐,看来这个裴瑾年没做什么好事。 陶潆还记得那会儿姚歆对裴瑾年还是挺喜欢的。 “好,我知道了。”陶潆谢了她的提醒。 裴瑾年和秦征是朋友,秦征谈恋爱,他不可能不知道。 姚歆之所以提醒她,只怕是知道了秦征的身份,以为她被蒙在鼓里。 姚歆见她识趣,笑了声:“走了,拜拜。” “拜拜。” 瞿乐看着她的身影,突然“啧”了声:“看着这么潇洒,怎么眼睛里这么悲伤呢。” 陶潆一愣,下意识侧目,再次看向姚歆的背影。 她叹了声气:“可能也不是不喜欢了,现实如此吧。” 姚歆是漂亮,但家庭普通,工作在裴瑾年那种家庭来看也就一般。 如果裴瑾年真动了结婚的心思,只怕家里不会同意。 回了办公室,陶潆进行了短暂的午休。 下午还要校对稿件,要展览用的,陶潆便提前给秦征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晚点回。 忙到最后,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再抬头时已经八点。 陶潆拎了包下班,刚出电梯,看到了等在一旁的秦征。 “你怎么进来的?”陶潆有些惊讶。 秦征笑了声:“填个登记表就进来了。” 不可能,陶潆问他:“你跟人家保安说了什么?” 秦征笑了下:“我说来接我女朋友的。” 陶潆挑眉:“然后呢?” “然后我给他看了我的身份证和咱俩的照片来证明我没有撒谎。” 陶潆:“……” 秦征小心翼翼瞥了她一眼:“生气了?” “这么近,你来接我啊?”陶潆往外走。 “是啊,离得近也想接,我一天没见你了。”秦征跟上去。 陶潆径自往大门走,秦征忽然搂住陶潆的肩膀,说:“还早,逛逛呗,我还没逛过晚上的大学。” “有什么好逛的。”陶潆说,“晚上的路灯也不太亮。” 秦征:“你们学校绿植是真多,不得不说,在这样的环境中上班,身心都比高楼大厦里的牛马健康点。” “谁说的,科研内卷也很严重的。”陶潆说,“只不过我们这个专业稍微好一点。” 秦征捏着陶潆的手玩,柔软细腻。 陶潆甩开他的手:“学校呢,别动手动脚,被学生看到就不好了。” “整栋教学楼都黑了。”秦征说,“学生这会儿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寝室,哪会出来。” 他的语气带着一抹直截了当的委屈。 陶潆正无奈,忽然传来一阵说笑,听声音还有不少人。 也不一定是自己的学生,即便是,也就是打个招呼的事。 陶潆刚要上前,手腕一紧,她被秦征拽到道路旁枝叶茂密的香樟树下。 “你——” 话语未尽,陶潆被捂住了嘴,温热的鼻息全都喷洒在他的掌心。 层层树叶挡了路灯,给两人隔绝出一块隐秘的角落。 说笑声最近时,秦征忽然俯身吻住了她,故意似的。 陶潆蓦然睁大眼睛,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连呼吸都憋住了。 直至学生走远,她才松了口气,嘴巴大张。 秦征趁势而入,将陶潆抵在树干上亲了个结结实实。 热烈的气息密密麻麻咂入她的口中,陶潆双腿一软,被秦征搂住了腰。 她咬牙,秦征吃疼,一下松开了她。 陶潆抬起双手狠狠将他一推,转头就走。 第152章 不许在学校里亲我 陶潆被惹毛了,秦征赶紧追上去。 “我错了我错了……”不管怎么样,先道歉是最要紧的。 陶潆陡然停了下来,指着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哼了声又往前走。 秦征老老实实跟在她后面出了学校大门。 “陶陶,”等过了马路,快到东门,他才追上去,一把将人搂住,轻哄:“我错了,真的错了。” “你哪里错了?”陶潆白他一眼,“你多理直气壮啊。” “我保证下次不这样了。”秦征就差举手发誓,“要不咱们约法三章也行。” “好。”陶潆站定,转身面对他,“不许在学校里亲我。” “行。”秦征笑了声,“那现在能亲吗?” 陶潆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秦征又搂着她的腰吻了上来。 他就跟有瘾似的,一天不抱不亲,浑身难受。 陶潆偏头躲开:“外面也不行,人来人往的。” “那就回家。”秦征在她耳畔挑逗了句。 陶潆麻了半边身体,一边骂他不正经,一边气呼呼上楼。 刚踏上最后一层台阶,秦征坏笑一声,一把将陶潆打横抱了起来。 陶潆惊呼一声,搂住了他脖颈。 “愣着干什么,开门啊。”秦征理直气壮,“我抱着你呢,没有手。” “你放我下来。”陶潆拍他肩膀,“一天到晚哪来的这么多精力。” 秦征将她放下,拿了钥匙开了门。 陶潆一本正经,逗起来最好玩。 回去还早,陶潆拿了手机在沙发上躺平,秦征端着银耳羹过来:“起来吃点。” 陶潆盘腿坐起来,接过了银耳羹。 小小一份,不甜不腻,吃着正好,明明她以前不怎么爱吃银耳的。 吃到一半,陶潆忽然说了句:“我今天看到裴瑾年了。” 秦征下意识问:“哪儿看见的?” “学校门口。”陶潆说,“来求姚老师复合的。” 秦征:“不是找你就行。” 陶潆:“……他找我干嘛。” 秦征笑笑没吱声,拿了手机,在群里警告了裴瑾年一番:【下次去找姚老师,避着点陶潆。】 裴瑾年撒泼:【凭什么啊?陶老师可是我在学校里唯一的人脉了,我明天还打算去找她呢。】 秦征:【……你敢。】 裴瑾年:【我现在被骗身骗心,为了讨回公道,我有什么不敢的。】 秦征:【想让人家回心转意,就改了你这嘴硬的毛病。】 裴瑾年觉得自己没毛病,秦征觉得他无药可救,干脆将手机黑屏。 吃完,秦征将碗刷了,回到沙发边,问陶潆:“19号咱们怎么去?开车还是高铁?” “高铁吧。”陶潆说,“田昭说有车接我们,自己开车太累了,第一天去,第二天就得回了。” “好。”秦征在她身边坐下,闲不住,手搂着她的腰。 陶潆硌得慌,移到另一边坐下。 秦征跟着坐过去,让陶潆坐他怀中。 陶潆干脆靠着,秦征一低头,看到她在逛购物软件。 “要买什么?”秦征在她脸上亲了下,“我给你买。” 光说不练假把式,秦征当即拿出手机,给陶潆转了两万块钱。 这还是为了符合当前人设给设置的一个合理金额。 陶潆一愣,即便知道他有钱,但随随便便转两万,也有点受宠若惊,是她两个月工资呢。 “看我干什么?是不是不够?我——” “够了够了。”陶潆赶紧阻拦他,“我就是想买个四件套而已,贵一点的也就几百块。” 秦征蹙眉:“能睡吗?” 陶潆:“……” “你先别买,我过两天给你拿。”秦征说,“两万块就当零花钱,以后每个月都给你转,你自己的钱留着。” “你房租都不让我付了。”陶潆说,“家里现在的开销都是你的。” “不用跟我争这个,我有点大男子主义,受不了花女人的钱。”秦征说。 陶潆失笑:“女生应该挺喜欢你这种大男子主义的。” “没跟你开玩笑。”秦征看着她,“你以为我是为了让你收下这些钱撒的谎吗?我真不喜欢。” 陶潆:“……” “这点可能遗传我爸吧,他也是这样。”秦征说。 陶潆想起墓碑上那张脸,轻声问:“你爸爸追你妈妈的时候也这样?” “是啊。”秦征说,“后来他对我继母也是这样的。” “爸爸对你继母也是有感情的是吗?” “没感情生什么孩子。”秦征说,“我妈走的时候,他还不到30,怎么可能一个人过。” 陶潆点点头:“可以理解。” 秦征:“一开始确实是想要找个人照顾我的,后来相处过程中觉得对方还行,这么多年过来了,感情已经很深了。” 陶潆想起秦光中,觉得他不是秦征口中偏心的父亲。 明明私下里会为秦征做很多事。 “你不喜欢你继母吗?” 秦征摇头:“没有不喜欢,我小时候都是她带的,就是偶尔和我爸偏心我弟,我有点不爽罢了。” 陶潆:“……” “偏心”这件事,她暂且保留意见。 秦征掰过她的脸,在她唇上亲了口,表情十分认真:“咱俩同病相怜。” 陶潆:“……” 恐怕不是那么回事。 “我去洗澡了。”陶潆起身,“你也早点睡。” 秦征叹了声气,什么时候才能睡一起啊。 时间悠悠晃晃几天,中旬的时候,陶潆接到了田昭的电话。 说周六晚上有个小型的私人宴会,让她准备礼服和高跟鞋。 这个决定挺仓促的,因为秦征提前打了招呼,不公开身份,中午生日宴就跟夏菲他们一桌。 田昭的老公心生一计,决定办个小型私宴。 秦征既然隐瞒身份,自然不好谈合作的事,也就是喝喝酒聊聊天,拉近拉近关系。 礼服家里就有,陶潆不太会挑,给她姐打了个电话。 “你什么时候要啊?” “19号。”陶潆说。 “酒店订了吗?” “订了。” 田昭一早就订好了。 “那我挑好直接给你寄送到酒店,你就别回来这一趟了。” “好。”陶潆应了声,“还有高跟鞋。” “知道了,珠宝要吗?” “不用不用,我听我朋友的意思,就是小型私宴,都是朋友,你千万别把你的珠宝借给我,我也赔不起。” 陶熹哼笑:“你男朋友赔得起就行。” 陶潆:“……真不用。” “行,知道了。” 两天后,礼服抵达酒店,彼时,陶潆正在和秦征讨论要不要带箱子。 第153章 有事自己上 秦征主张带个箱子,陶潆却有些不乐意,两天一晚,感觉用不着。 “不是还有咱俩的西装礼服嘛。”秦征说,“到时候肯定要带回来。” 陶潆仰眸:“我姐给我的礼服肯定价格不菲,她是寄到酒店的,我还是原路寄回吧,可以和你的西装一起。” 秦征:“也行。” 周六一早,陶潆和秦征起了个大早,赶了七点钟的高铁。 十点半左右,抵达了生日宴会的酒店。 田昭和林立仁亲自迎接,热情地将人迎了进去。 将秦征送到夏菲他们那一桌时,林立仁都冒出了冷汗。 秦征笑笑:“这儿挺好的,你们忙吧。” 林立仁赶紧应了声。 陶潆和夏菲、于凡抱了下分开,拉着秦征落座。 夏菲抵了抵陶潆:“这次托你的福啊,晚上还有个私人宴会呢。” 陶潆失笑:“别开我玩笑,她就是想朋友们一起聚聚。” “你俩现在如胶似漆的,看来上次冷战之后,感情更进一步了。” 陶潆“嗯”了声:“目前还可以。” 女士聊天的时候,秦征没有打扰,老老实实坐在一旁,时不时迎接一下林立仁关注的眼神。 “……” 今天来了不少有生意合作的人,不知他哪来的空关注他? 秦征蹙眉,显出两分不耐,林立仁立刻懂了,赶紧去了一旁。 宴席开始,秦征全程照顾陶潆用餐,同桌的其他人看到,不免投去几个眼神。 怎么人家的男朋友又高又帅又体贴?自己的……算了,自己的不能看。 酒过三巡,主人家一桌桌敬酒,轮到陶潆这桌时,林立仁和田昭变得格外殷勤。 甚至,停留的时间过于久了。 附近几桌悄悄侧目,众人心里不解他们夫妻俩怎么对着一对穿着普通的人毕恭毕敬。 别是喝醉了。 好在秦征提醒了声,林立仁带着田昭继续下一桌。 吃完饭,略作交谈,秦征带着陶潆回了酒店休息。 陶潆倒在床上,笑道:“我脸都笑僵了。” 秦征也躺下去,将她搂入怀中:“给你揉揉。” 陶潆翻转过身体,抱着他的腰,小声道:“别说话,睡会儿。” 昨晚睡得迟,早上起得早,这会儿很困。 秦征起身拿了个枕头垫在脑后,搂着她小憩。 一觉醒来已经三点,陶潆呆呆地坐起来,没两分钟,又躺秦征肚子上了。 秦征苏醒,笑了声,手指托住她下巴逗弄:“醒了?” “嗯。”陶潆闭着眼睛应了声。 秦征将她轻轻放到一旁,下床拿了她的保温杯,杯子里温度正合适。 他走过去,拍了下陶潆的腰:“起来喝口水。” 陶潆坐起来,咬住吸管嘟嘟吸了两口。 “我去洗个澡,还要化妆呢。”陶潆下床,进了浴室。 酒店的衣柜里放着两人的衣服,秦征打开,陶潆的是一件高支哑光缎面法式斜肩鱼尾裙。 今晚都是田昭的朋友,虽说有着装要求,但也不用太正式。 这件裙子也就比日常的长一些,更贴身材。 陶潆的五官浓烈舒展,礼服是白色的,妆也不能太浓。 秦征也去冲了澡,顺道换了衣服。 等他出现在陶潆的身侧,陶潆下意识瞥了眼,眉笔一扯,歪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秦征穿西装,因为宴会性质,他的西装更偏休闲一些。 版型稍显宽松,但利落。 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干净修长的脖颈,锁骨若隐若现。 衬衫半扎裤腰,包裹在西装裤下的双腿显得又长又直。 秦征轻笑,弯腰擦去她多余的线条:“化歪了。” 陶潆下意识收回目光,说:“你先去旁边等我。” “为什么?”秦征故意在她耳边调情,“打扰到你了?” “让你去就去。”陶潆赶紧弄好眉毛,擦了唇釉。 其实这件长裙适合低盘发,但她不会盘,直接披散了。 换上衣服和银色细闪高跟鞋,她在秦征面前转了半圈:“怎么样?” 长发完全遮盖住裸露的后背,秦征笑了下:“好看。” 陶潆换上礼服的那一刻,秦征就有些移不开眼了。 干净脱俗,曲线分明。 他上前,陶潆吓得后退一步:“不能亲,妆会花。” 秦征忍住,捏了下她耳垂:“首饰都没有,会不会太素?” “就这样吧。”也没多正式,“走吧。” 田昭派来的商务车早就在楼下等着了,宴会在林家的别墅举行。 林立仁特意叫其他人提前了半小时,所以秦征和陶潆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他俩压轴了。 秦征一瞧就知道怎么回事,搂着陶潆的腰,和两人略微点了下头。 一张能容纳18人的长条大理石餐桌静静摆在正中间,两侧的墙壁上陈列着主人家的私人收藏。 复古壁灯暖黄柔和,陶潆和秦征一道就座。 林立仁作为主人,将秦征和陶潆介绍了一遍,不过什么信息都没透露,只说了两人是他的好友,中午招待不周,特设了私宴感谢。 十几个人心思各异,甚至有窃窃私语猜测两人身份的。 秦征一概不理。 酒过三巡,对面有人举杯,语气挺不畅快: “我这人心直口快,林总今日对二位格外上心,我们这群老熟人反倒成了陪衬,倒是想请教一下,秦先生在哪儿功成名就?” 秦征抬眸,给了面子:“算不上功成名就,只是与林总投缘,承蒙厚待了。” 对方一噎,觉得秦征不说实话,也没看得起他。 空气凝滞了一瞬,林立仁刚要说话,又有人接了腔:“不过是个修车的。” 秦征看向对方,扯了个笑:“修车也是个技术活,一台性能完好的车辆,从发动机调校到变速箱匹配,从悬挂系统校准到制动片更换,每一个环节都不容有差。车子配件失准,行驶就有隐患,这跟做人是一个道理,要是说错话做错事,迟早也得栽跟头。” “冠冕堂皇。”对方不以为然,“我家是做新能源整车供应链的,你一个修车的,还教我怎么做人了?” 林立仁刚要呵斥,秦征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秦征这人,一般有事都自己上。 第154章 试试吗 陶潆侧目,秦征在桌下拉住她的手拍了拍,以示安抚。 他也没动气,问对方:“敢问贵姓?” “姓何。” “何先生是吧……”秦征语速缓滞,“既然你家是新能源整车供应链的,那我这个修车的能不能向你请教一下?” 对方以为他服软,高傲地哼了声:“你想请教什么?” 秦征轻笑:“当前主流混动车型搭载的专用1.5L高效发动机,它的阿特金森循环的压缩比调校到多少,才能兼顾动力输出与燃油经济性呢?” 对方脸色一僵:“这种调校细节,自有研发部的工程师负责。” “所以你连自家核心零部件的关键参数也一无所知?”秦征狂妄一笑,“也不过如此啊,不会只是给人家电池外壳做普通塑料注塑件吧?” “我是做管理的,”对方的声音已然虚了,“不必事事精通。” 秦征忽然笑起来:“那我再问你,整车迭代周期压缩,上游零部件供货延期是常态吧?” 对方点头:“是。” 秦征:“那你作为管理者,建立了几级备选供应商缓冲体系?” 对方脸色一僵。 “资金账期、产能分配如何权衡,才不会出现旺季断供、淡季库存积压的两难局面?” 对方彻底哑火,下意识看向林立仁。 林立仁只当没听见,今天栽在秦征手里,也算不亏,就当给自己上了一课。 毕竟也不是人人都有这个机会。 宴会厅内鸦雀无声,秦征自始至终稳坐餐椅,也没半点被对方挑起的戾气。 简简单单几句话怼得对方哑口无言。 这份漫不经心的松弛里藏着内敛厚重的气场。 倒是一向自诩成功人士的诸位,被他衬得有些坐不住了。 陶潆瞥了眼林立仁,见他也呆了,清了清嗓子:“这道香煎深海银鳕鱼好吃。” 秦征失笑,揉了揉她后脑勺的发丝:“吃吧。” 其他人松了口气,饭后,不少人上前攀谈。 田昭给陶潆拿了杯香槟:“我们去找夏菲和于凡。” 陶潆跟秦征说了声,转身走了,留秦征独自应酬。 夏菲和于凡见到两人,终于敞开笑了下:“可给我装了一把,我下次还是老老实实待在酒店吃我的小龙虾吧。” 田昭白她一眼,嗔笑:“吃不来细糠,想吃的话我待会儿给你买两盆送你酒店去。” 夏菲朝陶潆挤眉弄眼:“你男朋友挺给你长脸啊。” 陶潆笑笑:“他说的那些我也不懂。” “懂得疼你就行。”于凡说,“你俩明天什么时候走?” 陶潆说:“下午一点的票。” “这一走估计又得有段时间不能见。”夏菲说,“不过每年的毕设展,咱们还是有机会聚一聚的。” 秦征聊一会儿就没了兴致,林立仁看出来,话题一转,聊了陶潆: “不知道二位结婚的时候能不能讨杯喜酒?” 秦征被他“结婚”的字眼逗笑,起身拍了下他的肩膀:“行,她和你太太是朋友,你自然是我朋友。” 林立仁一激动,只差肝脑涂地了。 秦征瞄了眼腕表的时间,说:“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得回霖城。” 林立仁当即将他送到陶潆跟前。 陶潆起身:“要走了?” “嗯。”秦征往下瞥,朝她伸手。 陶潆很少穿高跟鞋,确实累了,她握住秦征的手,在众人关心的目光下上了车。 车门关闭,她缓缓松了口气。 秦征弯腰,说:“我看看。” 真是神了,陶潆问:“你怎么知道我不舒服?” “你总是低头,还皱着眉。”秦征握住她脚踝,“先给你脱了,车上有备拖鞋。” “好。” 到酒店,秦征拎着她的鞋,陶潆拎着自己的裙摆上楼。 “我先洗澡卸妆,你也去洗吧。” 田昭给他们定的顶配套房,不止一个浴室。 一个多小时,陶潆才从里面出来。 而她换下的礼服和鞋子,秦征已经让酒店打包拿走了。 秦征还是喜欢她毫无修饰的芙蓉面,上面一把抱住她,埋入她颈间亲了口:“好香。” “你是狗吗?”陶潆推他的头。 秦征不松,两人齐齐倒在床上。 他笑着将人压住,问:“今晚能不能一起睡?” 卧室也有两个,陶潆故意道:“不行。” 听她语气含笑,秦征就知道她同意了,他耍赖:“反正我不走。” “那我走。”陶潆作势起身。 秦征一把将人拉回去,来不及惊呼,就被堵住了唇舌。 灯光极亮,有些刺眼,陶潆闭上了眼睛。 秦征吮她唇瓣,等她适应后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他吻得无比温柔,陶潆呼吸受堵,鼻息溢出一道浅浅的调,好听得很。 秦征分寸尽失,指尖探入她衣服下摆。 陶潆没反抗,他松开她,稍稍拉开了距离,眉眼覆着深沉的欲望。 安静地看着彼此,陶潆抿了抿唇,心脏要跳出胸腔。 秦征在她眉心亲了下,嗓音沙哑:“要不要试试?” 陶潆心脏一紧:“我……” “别怕。”秦征安抚地吻了下,“我跟你一样紧张,不信你摸。” 陶潆的手被他拉住抵在心口上,他的胸腔剧烈起伏,心脏同样跳得厉害。 “没有骗你吧?”秦征轻声询问。 陶潆“嗯”了声。 秦征吻上她眼睛:“眼睛好漂亮。” 然后吻上她鼻子、嘴巴,每吻一处,就要夸一下,陶潆被他夸红了整张脸。 “关灯。”她磕磕巴巴说。 秦征伸手关了顶上的灯,只暗了些,依旧能把彼此的轮廓描绘清楚。 秦征吻住陶潆,显得有些急切,窸窸窣窣一阵工夫,扒光了自己的衣服。 再次吻住时,他没控制住力道,一不小心捻破了陶潆的舌尖。 陶潆蹙起细眉,黏黏糊糊反抗了声。 秦征将这道声音吞入腹中,室内响起令人耳红心跳的咂吻水声。 秦征的皮肤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是忍得狠了。 他伸手去摸床头柜,摸到一个四四方方的铝箔包装物。 陶潆腰腹一紧,被秦征强硬地捞起了腰,身体像薄薄一片树叶,被人翻来覆去。 从黑夜到天明,她被爱了一整个夜晚,最后背脊、大腿发颤,视线抓不住一个焦点。 在秦征亲昵的亲吻下沉沉睡了过去。 第155章 你能做的多了去了 酒店套房里,陶潆背对着秦征,睡得正熟。 秦征睁开眼睛,愣了半晌,抱紧了陶潆,埋头在她颈间,轻嗅她的香味,心中酸软一片。 有些人会有体香,秦征觉得陶潆就有,尤其是脖颈间,他最爱亲那一块的皮肤。 “嗯……”陶潆迷迷糊糊动了下,受不了地缩了缩脖子。 秦征将她抱得更紧,陶潆蹙眉,勒得慌。 她挣了挣,嘀咕了句“难受”,才让秦征松了点力道。 昨日食髓知味,几近天明,两人才睡过去。 陶潆眼睛睁不开,只想睡觉。 秦征轻笑,沿着她肩头往下亲。 “秦征……”陶潆蹙眉,转过了身体,“你烦不烦啊。” 秦征忙的嘴巴回答不了她的问题,陶潆一下蹙了眉心,抬起了腿。 与昨夜荒唐的记忆重叠,陶潆一下醒了,咬着唇让他别这样。 秦征充耳不闻…… 手机闹铃突然响起,吓得陶潆一脚将人蹬开。 秦征从床尾滑了下去,陶潆眼疾手快,拽住被子盖住自己,丝毫不顾及男朋友还光着身体。 秦征光溜着身体,大摇大摆地来到床前。 陶潆偏过头:“……穿衣服去。” “又不是没看过。”秦征一把掀开被子,将人揽在身下,“刚才谁踢我的?你真是舍得啊……” “秦征……”陶潆一边躲一边笑,秦征灵活的双手正挠着她的软腰,“我求你了……我生气了……” 秦征终于停了下来,他掰过陶潆的脸:“别气,我不闹了,有没有哪里难受?” “没有。”陶潆转过身体,“你看一下几点了,下午还要赶车。” 秦征伸手去够床头的手机,说:“十点了。” 陶潆睁开眼睛,不太情愿道:“起来吧。” “不坐高铁了。”秦征亲她额头,“我们坐车回去,商务车,能舒服点。” “别了。”陶潆说,“你高铁不也买的商务座,而且高铁快一点。” 秦征说:“从酒店到高铁站,也得一个小时。” “没事。”陶潆说,“但是时间有点赶不上了,我有点饿。” “我把票改一下时间,再让酒店送餐,你慢慢来。”秦征知道她害羞,拿着自己的衣服去了另外一个房间。 也只能这样,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 陶潆洗了澡,将脏衣服收进袋子里。 酒店送来的午餐很合她的胃口。 秦征在旁时不时照顾着,很是顺手。 吃得差不多了,陶潆问:“改成了几点?” 秦征说:“三点四十的,不着急,慢慢吃,还能睡个午觉。” 陶潆哼一声:“确定睡午觉吗?” 秦征清清嗓子:“下午还得赶车,我还能做什么?” “你能做的多了去了。”说完,陶潆用手背贴了下发烫的脸颊。 “难道你不舒服?” 陶潆被他的直白弄得一怔:“……大白天的,你非要跟我聊这个?” “屋里就咱两人,从起床你就很抗拒我,我不能问问吗?”秦征有点伤心,“如果真的不舒服,我也好改啊。” 陶潆:“……那是因为你……” 她总不能说因为你太强了,我太舒服了,导致我不像我? “我不跟你说了。”陶潆回避掉这个话题,继续吃饭。 “必须说,这事关咱俩健康快乐的性生活。”秦征理直气壮,“不过等你吃完饭再说。” 陶潆放慢了吃饭的速度,恨不得一顿饭吃到两点,直接拎包走人,给秦征都看笑了。 饭后那几个水果,一颗小蓝莓,她都分三口。 秦征拿出手机,对着她拍了张照片。 陶潆抬眸,嘴巴微张,模样有些呆。 秦征看着照片笑了下,翻过去给她看:“呆不呆?” “你才呆。”陶潆咬碎蓝莓,嘴唇都乌了。 秦征起身,捡起一颗蓝莓堵到她唇边:“甜吗?” 陶潆张口吃下:“甜。” 秦征抬起她下巴:“我也尝一下。” 他低头,吮住了陶潆,捻了她唇间的甜。 半晌,秦征松开她:“吃好了吗?” 陶潆点头,推着他起身:“我去趟卫生间,你把你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 “好。” 陶潆进了卫生间,将盥洗台上的用品全都装进化妆包。 随后拔了充电器,将包拿到了小客厅的沙发上。 秦征见状,说:“你那个包给我拎,有点重。” “好。”陶潆在沙发上坐下。 这时,田昭打来电话,问她有没有离开酒店。 陶潆说:“还没呢,起来迟了,改票了。” 之前她要亲自送的,但陶潆婉拒了。 听闻,田昭当即叫了司机,说:“时间赶得上,我送你去吧。” “别别别,不麻烦了。”陶潆说,“酒店有车送的,而且我们现在已经准备走了,你千万别来。” 陶潆不爱麻烦人,田昭是知道的。 “那你到霖城给我发条信息。” “好。” 秦征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陶潆刚动,秦征将她拉到怀中:“躲什么?” “没躲啊。”陶潆的语气有些虚,“我就是想看看几点,咱们什么时候走?” “该走的时候就走了。”秦征的手臂穿过她的后腰,掌心贴着她的腹部,“困不困?要不要再睡会儿?” “车上睡吧。”陶潆靠在他怀中,翻看着手机。 秦征光明正大地低头,笑了声:“贪吃蛇啊。” “不用动脑子。”陶潆说,“放空一下。” “小心手酸。”秦征贴着她的耳朵,“昨晚还——” “闭嘴。”陶潆一下扔了手机,转头捂住了秦征的嘴巴。 贪吃蛇撞了墙,秦征差点也被捂死。 他仰头,挣脱了陶潆的手心,一把搂住她的腰,将人压到了沙发上。 “别乱来了,马上要走了。”陶潆求饶。 “不乱来。”秦征亲昵地蹭她鼻尖,“告诉我,为什么躲着我?” 明明昨晚,他们已经成为了彼此的最紧密的爱人。 “是你太不节制。”陶潆说,“你有数几次吗?我睡觉的时候都快天亮了。” 原来是受不住。 秦征轻笑一声,在她耳朵上亲了下:“那你怎么不说?” 陶潆:“……” 她根本说不出来话,断断续续,咿咿呀呀的。 瞥见他一抹坏笑,陶潆打他胸口:“你故意的。” 秦征低头,响亮地亲了她一口:“下次你咬我,我就知道了。” 第156章 一起洗吧 回到霖城时,天色渐黑。 陶潆不太饿,转头问开车的秦征:“冰箱里还有馄饨吗?或者水饺也行。” 回去随便对付一口,也省得秦征忙来忙去的。 “没了,”秦征抚着她的头,语调温低沉,“我回去给你包新鲜的。” 陶潆看他:“会不会很麻烦?” 这么问就代表想吃,秦征笑了声:“麻烦什么,我自己也要吃。” 陶潆抿了抿唇:“我想吃皮蛋鲜肉的。” “好。”秦征宠溺地应了声。 回到家,将包拎上楼,秦征跟陶潆说了声,去了菜市场。 陶潆将脏衣服全都扔进了洗衣机。 两天没在家,门窗锁着,屋里的味道不太好闻,她开了全屋的窗户,让新鲜空气进来。 随后又将化妆包里的东西全都拿出来,整理了下。 做两人的馄饨,其实也快。 衣服洗好的时候,秦征已经调好了馅料,准备包了。 陶潆收了衣服,去了厨房:“要不要我帮忙?” “你坐着玩。”秦征说,可不敢让她帮忙,总是捏坏。 “这些馅料够我明早吃吗?”陶潆想着省事,可以多包一点放冰箱。 “连着两顿,吃不腻吗?”秦征失笑。 陶潆:“吃不腻,也省你明早的事。” “行,我多包点。”秦征见她一直没走,指了下灶台,“把水接上烧吧,快一点。” 这个陶潆还是会的。 接上水,烧开,陶潆跃跃欲试去下馄饨,被秦征一把扯住了胳膊: “站远点,小心热水崩着你。” “没那么娇弱。”陶潆往后站了下。 秦征看笑了,拎着馄饨往开火锅中下。 生肉,煮的时间稍微久点,秦征先给陶潆的那份弄好,让她先吃。 很烫,但也很香。 陶潆迫不及待舀起来一颗,吹了吹,呲着牙咬开馄饨皮。 “别急。”秦征走过来拍了下她手背,“烫着了。” 管东管西,还要管人家怎么吃。 但陶潆知道他在关心自己,又吹了吹,耐着七分性子,将馄饨送进口中。 皮薄馅多,肉质软嫩,叠着皮蛋特有的绵密,鲜而不腻,陶潆的馋虫一下被勾了起来。 秦征端着自己那份馄饨在陶潆对面坐下,问:“怎么样?好吃吗?” 陶潆顾不上回答,“嗯嗯嗯”点了点头,以行动回报他的劳动。 “慢点吃。”秦征忍不住又提醒了句。 “不烫了。”陶潆嫌他啰嗦。 秦征轻笑,垂眸吃饭。 今晚要收拾的碗筷很少,秦征就没和陶潆争抢。 等她洗好碗,推着她去了露台。 陶潆有个习惯,吃完饭不会立刻躺着或坐着,她要么站着找点事做,要么就在露台转一转。 有两个盆栽已经死了,陶潆指了指:“得处理了吧?” “我明天再弄。”秦征说,“你喜欢什么花?咱们明年在这里种一些?” “其实这个地方还是太小了。”陶潆说,“你把它们栽在盆里,显得拥挤。”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 陶潆侧目:“干嘛?要给我买啊?” 秦征继续问:“喜欢高层大厦?还是别墅大花园?” 陶潆肯定喜欢后者,不过她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半小时左右,她指了指房间:“你先洗澡去吧,我待会儿还得洗头。” “你先洗呗,我等你。”秦征不理解为什么让他先洗。 “我先洗的话,总是要惦记你也要洗,不自觉就会加快速度。” 有一回擦了头发,发现还有点沫子没冲干净,又重洗去了。 秦征笑着揽过她的腰:“那一起洗吧。” “谁跟你一起洗。”陶潆推开他,“别贫了,赶紧去。” 秦征捧起她的脸,亲了下,走了。 他洗澡很快,陶潆回到房间,工作大群里通知明早开会。 她将手机充上电,拿了衣服,秦征正好出来。 “地我还没拖。”秦征拦她。 “没事。”陶潆将他推出去,“我反正要洗。” 秦征敲了敲门:“出来的时候叫我,给你吹头发。” “知道了。” 现成的男朋友,不用白不用。 陶潆以前自己吹头发,只是觉得手酸,歇一歇就继续,自从秦征给她吹了头发后,她有些欲罢不能。 因为太舒服了,秦征的手很大,抚过她的头,她瞬间就眯了眼,只想睡觉。 洗完澡,陶潆裹着浴袍回到房间,被坐在自己床上的人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我房间?” “给你吹头发。”秦征晃了下吹风机,“过来吧。” 陶潆:“……我还没穿衣服。” “没事。”秦征将她拉过去,“你这浴袍裹那么严实,我能看到什么?” “去浴室吹吧,头发会滴水,到处都是。” 秦征应一声,拿了高脚凳去了浴室。 打开吹风机,他试了试温度,手指穿过她发间,温柔地蹭过她的头皮。 陶潆微微眯起眼睛,像猫。 秦征轻笑:“这么舒服?” 陶潆低低“嗯”了声。 快干的时候,陶潆拿了护发精油,用掌心揉开,一点点抹在发尾上。 幽香窜入秦征的鼻底,他笑了声:“我上次拿错了,用你这个擦头发的洗了脸。” “啊?”陶潆一愣,“洗脸?” “是啊,糊了一脸油。” 陶潆没忍住笑,从柜子上抽过一罐瓶子:“这是擦脸的,你用这个就行。” “行。”秦征应一声,继续给她吹头发。 陶潆洗了手,打开瓶瓶罐罐开始护肤。 扯开浴袍的时候,脖颈的吻痕十分刺眼,她拢了拢,下意识瞄了眼镜子。 秦征没注意到她的小动静。 头发吹好,陶潆拍了拍自己的脸,视线对上镜子里的秦征,说:“我先睡觉去了,明早还要开会。” “才九点。”秦征盯着她。 陶潆下意识吞咽口水:“九点正是睡觉的时候。” 秦征勾了勾唇,上前,手臂环住她的腰,在她耳边撩拨道:“睡得着吗?” “睡、睡得着。”陶潆微微侧头,秦征下意识亲了上去。 一触即分,两人盯着彼此,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升温。 秦征眼睫一垂,视线落到她唇上,陶潆的嘴巴下意识张了下。 再次对视的时候,两人的鼻尖碰到一处。 秦征往前凑去,到底也没克制住,急切地吻住了陶潆。 第157章 不觉得很漂亮吗 秦征扣着陶潆的后脑,将她抵在墙上。 浴袍不如衣服,动作间落下一半,露了白皙圆润的肩膀。 秦征呼吸加重,偏头埋入她脖颈,沉声道:“明天还要开会是吗?” “嗯。”陶潆搂紧他的脖子,这样似乎才有安全感。 “我保证一次,可以吗?”秦征忽然绅士了起来。 陶潆的身体开始发烫,她追寻着秦征,吻了过去。 两片柔软的舌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咂咂作响。 镜子的水雾渐渐褪去,将紧紧相拥的两人照得无比清楚。 秦征不得不感叹小浴室有小浴室的好处,他盯着镜子里的陶潆,眼神沉如黑夜。 陶潆向后仰,躲开他的吻,气喘吁吁地说:“去……去卧室……” “就在这里好不好?”秦征的声音温柔得滴水,“把你的浴袍垫在盥洗台上。” 陶潆沉默片刻,抬手“啪”一声关掉了灯。 这下只能借着走廊的灯看清彼此,但镜子里依旧能窥全貌。 两人的唇瓣再度贴合……秦征几乎要把陶潆吞没。 浴袍的腰带松松垮垮挂在陶潆的腰间,秦征伸手一勾,腰带散了。 秦征将陶潆抱起来,连着浴袍一起放在盥洗台上。 他柔软的发丝蹭在陶潆的颈间,陶潆一只手抵着台面,一只手伸入他的发间。 她微微垂眸,眼眶被刺激得发红,羞耻地瞥过了脑袋。 秦征抬头,和她接吻,大掌压住了她的腿。 半晌,他轻笑一声:“刚才还拒绝我,待会儿是不是得一起洗澡?” 陶潆“嗯”一声,仰了脖颈儿。 陶潆的脖子线条十分优美,秦征很喜欢。 他直起身体,掌心抚着她的后颈:“我来了……” 陶潆咬着唇,攀住他的肩膀。 几经沉沦,浴袍被抓出几道折痕,陶潆抵在秦征的肩头,咬了他一口。 秦征顶着一脑门子的汗将她抱起来,两人调换了位置。 陶潆看着镜子,一下哭出来:“你……” “我怎么了?”秦征轻笑,嗓音有些沙哑,他吻在陶潆的脸上,“不觉得很漂亮吗?” 陶潆往他怀里缩去,秦征却故意掂了一把。 陶潆生怕被摔下来,只得搂住他的脖颈。 狭小的浴室里,她只觉得天地颠倒,就连镜子都晃动起来。 陶潆溃不成军,像一摊柔软的水,一下跌落进秦征的怀抱。 许久,水声响起。 “啪”一声,灯开了。 刺眼得很,陶潆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秦征揽住她的头,将人护在怀中,说:“在这儿等着我,我去给你拿新的浴巾。” “好。”陶潆哑着声音回答。 秦征拿了两人的浴巾,和她一道洗了澡。 陶潆换好衣服掀开被子,看了眼床头柜的手机,差点没晕过去。 已经过了十二点,她赶紧闭上眼睛,酝酿睡意,她就不该昏了头答应秦征胡来。 房门这时被人敲响,是回房换衣服的秦征去而复返了。 “怎么了?”陶潆半支着身体。 秦征也错愕了一瞬:“我们不睡一起?” “啊?”陶潆看了眼自己的床,“睡得下两人吗?” “睡得下。”秦征在她床边坐下,“要不去我房间也行。” 陶潆懒得折腾了,说:“要不……你回你的房间睡?” “……不要。”秦征直接躺下,跟个无赖似的。 陶潆只能委委屈屈往里挪了挪。 “你还委屈上了?”秦征一把将人扯进怀中,“吃干抹净不认人的又不是我。” “赶紧睡吧。”陶潆捂住他的嘴,“我明早还要开会。” “好。”秦征心满意足地抱住她。 陶潆嘀咕了句:“以后一个礼拜两次。” “两次?”秦征直接坐了起来,“陶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陶潆冤枉死了:“哪有不喜欢你。” “一周两次?你会不会太苛刻了?我坚决不同意。”秦征捍卫自己的权利,“一个月三十天,你来大姨妈都七天了。” 陶潆:“……” 秦征躺下,说:“我不管啊,一周最少四次。” 这已经是他让步的决定。 陶潆实在困了,说:“周一晚上不行,周二课太多了,我站不住。” 秦征咬住她耳朵:“刚才在浴室也站得挺久的。” 陶潆一巴掌甩他胸膛上,秦征抓起她的手亲了下:“疼不疼?” “我真的困了,你让我睡觉好不好?”陶潆使出杀手锏,声音软一点,再刻意甜一点,对付秦征,百分百有效。 “好好好,睡觉睡觉。”秦征不再闹腾,翻过身,有一下没一下地拍她后背。 陶潆趴在他胸口,脸颊肉被挤,可爱得要命,秦征知道这样不舒服,怕她第二天颈椎脖子疼,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自己面对着她闭上了眼睛。 翌日一早,陶潆起床的时候,秦征已经不在卧室了。 陶潆洗漱一番,对着镜子扣紧了衬衫。 早餐还是昨晚的小馄饨,她吃完,和秦征打了招呼,拿了瓶酸奶走了。 今天只是常规例会,需要老师们反馈一下课程进度,讨论一下重难点教学。 散会后,陶潆揉了揉腰,一刻不停去上课。 其实周一的课也不算少,站了上午四节课,去食堂的路上,腿肚子都打颤。 惹得瞿乐以为她不舒服,一个劲问她怎么了。 陶潆只能笑笑:“没事,上午四节课,站得有点累。” “下课没休息啊。”瞿乐问。 “休息了,可能昨晚没睡好吧。”陶潆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一句话,一下转移了瞿乐的注意力。 下午还有两节课,不过午休可以补觉,陶潆的精神力也恢复了些。 晚上下班,秦征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陶潆勾着脖子,和他打了声招呼,拎着包回了卧室。 她铺得整整齐齐的床上多出两个长方形的大盒子,白色的,系着蝴蝶结。 除了秦征,没人能放这里。 陶潆放下包,走出了卧室,喊了声:“秦征,我床上的礼盒里是什么?你拿回来的吗?” “是。”秦征回眸,“你打开看看就知道,看看喜不喜欢。” 陶潆应了声,又回了房间。 第158章 讨好你 陶潆解开蝴蝶结,打开盖子,忽然笑了声。 盒子里装的是四件套,雾蓝色的,低调漂亮,很适合她的性格。 她将另外一只盒子也拆开,也是四件套,泛着淡淡的光,是白色的。 陶潆抚上去,触感丝滑软糯,她没忍住,抓了一把。 晚上睡觉,不得跟飘在云雾里似的。 “喜欢吗?”秦征走到她身边,“特意选了两个浅颜色的。” “喜欢。”陶潆点头,“多少钱啊?在哪儿买的?” “没多少钱。”秦征避重就轻,“就是想讨好讨好你。” 陶潆合上盖子:“讨好我干什么?” “当初让你睡我的卧室,你偏不要,我是觉得你现在的卧室有点挤了,要不,搬我那边去?”秦征轻声询问。 “原来是这个心思。”陶潆哼笑。 “这个心思怎么了。”秦征说,“我光明正大,难道咱俩热恋期,每次做过之后你都让我提起裤子走人?” “你话能不能别这么糙?”陶潆将四件套放到一旁的柜子里,随后指了下房间,“那我这间屋子放什么?” 秦征说:“改你书房呗。” 陶潆有些心动,说:“我考虑一下。” “先吃饭。”秦征说。 陶潆应了声:“好。” 她确实需要一个书房,放她的绘图工具和专业书籍,还有一些手绘、样品的陈列。 反正杂七杂八的东西很多,她的床底下两大箱子的东西都没有摆出来。 她和秦征本来就是同居状态,亲密关系之后,睡一起也正常。 以前她相亲,也有和李美娟赌气的成分在。 如今有了秦征,她这辈子不会再有别人,不管以后结果如何。 能够遇到一个心动的,已经足够幸运。 陶潆没有考虑多久,在餐桌上就同意了。 秦征一喜:“那我获得了两个房间的改造权了?” 二楼的房间,秦征一开始租下的时候,已经装修过,改造也不过是换个格局。 陶潆点头:“你愿意折腾就弄吧。” “那你期待一下明天。”秦征说,“明天晚上等你下班,保证都不一样了。” 陶潆见过他的卧室布局,简约大气,她挺喜欢的。 秦征有审美这一点,她十分喜欢。 两人审美一致,那就更难得了。 其实早在去年看展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一点。 当时还觉得秦征在设计这方面有天赋,结果人家自小就有资源和金钱培养。 不过他也确实聪明,陶潆想着想着,笑了声:“好。” 她就期待一下。 秦征一个人自然忙不过来,他付钱叫了工人,先将陶潆房间里的东西全都清到了露台。 东西没让他们碰,他自己亲手整理的。 衣柜里留了三分之二的地方给她,按照她整理好的顺序,原封不动移到了柜子里。 男女衣服风格完全不一样,秦征笑了下,打开手机拍了张照片,给陶潆发送了过去。 陶潆趁下课时间瞥了眼,扬起一抹姨母笑。 有学生大着胆子开玩笑:“陶老师,笑这么开心,男朋友啊?” 岂料,陶潆挑了下眉,“嗯”了声。 “我去……”教室顿时炸开了锅,你一嘴我一嘴问是谁。 陶潆点到为止:“无可奉告。” 学生们一片哀嚎。 很快,陶老师恋爱的消息传遍了全校。 办公室除了瞿乐,其他人都不知道,乍然一听,自然来找陶潆求证。 陶潆笑着点头:“是谈了,不过刚在一起,就没跟你们说。” “恭喜了,什么时候带出来给我们看看?” “好。”陶潆笑着应了声。 一直不带,他们只会更好奇,不如给他们看一下,大家也就少了点好奇心。 陶潆的房间没有书架,她的书直接堆放在床尾的柜子上。 秦征指挥着工人将书架靠墙,这是拐角书柜,正好贴合窗户旁的位置。 秦征将她的书分门别类,一一装进格子中,没有装满的地方,他就补了绿植和一些摆件。 陶潆的摆件很多,她以往逛街买的文创周边就有一大盒子。 多余的就放在最边上的柜子里,带灯,灯一开,氛围感十足。 秦征将落地台灯装好,插上电,放到书桌的一侧。 将她书房整理好,早已过了饭点,秦征点了个外卖,随意对付了一口。 卧室的布置相对而言比较简单,不过他也忙到了天黑。 陶潆刚拎包下班,手机响了起来,是秦征的来电。 她不自觉加快步子,接了电话:“喂。” “我在你们学校门口,带你出去吃饭吧,忙了一天,没来得及做饭。” “好。” 陶潆小步子跑起来,晚风吹起她的长发,留下一阵幽香。 路过的学生不免好奇,总会下意识目光追随。 陶潆一概不理,出了大门口,找到秦征的车,拉开车门进了副驾。 秦征接过她的包放到后面,顺手给她系上安全带。 “今天咱们陶老师好像很开心啊。” 陶潆见他凑过来,推他一把:“附近都是学生,赶紧走。” 秦征不敢在校门口造次,笑了声,驱车离开。 “我们去哪儿吃饭?” “吃本帮菜吧。”秦征说,“就在中心路,不远。” “好。” 到了后,秦征将车停在路边的梧桐树下,厚重的雕花铁门缓缓推开,进了一个法式花园的洋房。 街边的喧闹顿时被隔绝,沿着石板小径,两人进了玄关,在管家引导下,去了一个双人的独立包间。 “我还以为随便吃一口。”陶潆看着秦征,“这里要提前预约。” “嗯。”秦征点头,“祝贺你乔迁之喜。” 陶潆:“……你都弄好了?” “弄好了,我白天给你发了几张照片,觉得怎么样?” “都是局部,我哪里能看出怎么样?” 两人份晚餐上桌,陶潆先喝了小半碗松茸竹笙清汤。 秦征保持神秘:“待会儿回去,我保证你喜欢。” 陶潆扬起一抹轻笑,她还真的拭目以待。 枣泥方糕收尾,吃饱喝足,两人离开了餐厅。 秦征牵起陶潆的手,和她十指相扣,陶潆捡了学校的一两件事和他分享,还说同事们对他很好奇。 刚出雕花铁门,迎面撞上一对男女。 陶潆一愣,她竟然都认识。 第159章 你还有其他事瞒着我吗 秦征蓦然收紧手指,陶潆被攥得疼,拉了把秦征。 秦征如梦初醒,下意识将她的手拉到胸口,问:“弄疼你了?” “没有。”陶潆抵了抵他,“还有人呢。” 蒋曼宁脸部血色尽失,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征和陶潆。 邵明屿揽住她的肩膀,用了点力,试图让她冷静。 “邵先生。”陶潆率先打了招呼,“好巧。” 邵明屿只能干笑:“好巧。” 蒋曼宁侧目,眼神射出刀子,几乎从唇缝中挤出一句:“你也认识陶老师?” 秦征给了邵明屿一个眼神,他当即哄了两句蒋曼宁,要把人带走。 “我不走。”蒋曼宁甩开邵明屿,“你们俩,不,是你们仨,都要给我一个解释。” 陶潆一愣:“什么解释?” “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蒋曼宁指着秦征,委屈又怨恨,“别告诉我,你的男朋友是秦征?” 陶潆怔了片刻,反应了过来。 原来蒋曼宁的爱而不得是秦征,不是邵明屿。 “之前……”陶潆缓缓张口,“在我姐孩子的百天宴上,接近我,试探我,是因为秦征?” “是。”蒋曼宁愤恨地盯着她,“我之前在商场看到他,怀里搂着一个人,很像你,所以才去试探。” “可你说你有男朋友了,还是一个修车的,我就觉得不可能是秦征。” 陶潆看向秦征,秦征慌了:“你听我解释。” 陶潆冷哼,不都是他隐瞒身份惹出来的祸。 “秦征,你不应该先向我解释吗?”蒋曼宁又甩开上来拉她的邵明屿,“你玩失踪这么多天,原来躲在这里和她在谈恋爱?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从没一个正眼看过我,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明明小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你小时候也不是现在这样。”秦征的脸沉了下去,“我明确说过不喜欢你,对于你的纠缠,我只感到厌烦。” 蒋曼宁如遭重击,后退一步,撞到了邵明屿怀中。 秦征看向邵明屿:“还不带她走?” 邵明屿饭也不吃了,拽着蒋曼宁上了车。 “你放开我。”蒋曼宁去打他,指甲划破了邵明屿的侧颈。 “你就只敢对我这样。”邵明屿抓住她的肩膀,吼了声,“对秦征,你就窝囊的要死,还犯贱地迎上去。” “啪——” 蒋曼宁甩了他一巴掌:“滚下去。” 邵明屿沉着脸,给她系上安全带,一脚油门轰走了。 陶潆撇脸:“现在可以解释了。” 秦征搂住她:“去车上说,站着累。” 陶潆冷哼,也没挣开他。 秦征低头,心中一松,只要愿意听他解释就好。 上了车,不用陶潆吩咐,秦征主动开口:“说蒋曼宁之前,我先跟你说一下明屿吧。” 陶潆点头:“你说。” “明屿小时候在蒋家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邵家内部夺权严重,他父亲就是那段时间病故的,他母亲很早就离了婚,在国外生活。” “说是病故,其实原因大家心知肚明,邵蒋两家交好,老爷子临终前,将明屿摘出权利中心,交与蒋家抚养,这才保了他的命。” “那段时间是蒋曼宁陪着他,朝夕相处,他喜欢蒋曼宁也挺正常,我倒是乐见其成。” “结果十六还是十七岁那一年,蒋曼宁突然说喜欢我,把我吓得够呛。” 陶潆见他心有余悸,白他一眼:“她喜欢你,总有理由吧?” 秦征摇头:“我不知道。” 陶潆蹙眉:“不知道?她就莫名其妙喜欢你了?” “是啊。”秦征点头,“自从知道她喜欢我,我一直都躲着,但总有躲不开的时候。” 陶潆总觉得奇怪,她点点头,说:“先开车吧。” “你不生气?”秦征小心翼翼瞥她。 “有人喜欢你我就生气?”陶潆哼一声,“那我不得气死。” 秦征抓住她的手,说:“陶老师,我真的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知道了。” 她的表情太过平静,也没通过蒋曼宁联想到什么,秦征觉得不对劲。 “怎么还不开车?”陶潆侧目。 秦征系上安全带,心事重重。 半路上,路过花店的时候,陶潆还有心思让他停车买束花。 花有点贵,秦征一直没说话。 店员小心翼翼瞥了眼秦征,陶潆笑道:“我来付吧。” 秦征如梦初醒,问:“我来吧,选了什么?” 陶潆:“……” 她都选完了,知道问了。 陶潆将花给他看,各种都买了一些,今天他布置了家里,需要鲜花装饰一下。 白天没空,只能晚上买了。 好在这家鲜花的品质,看着还不错。 秦征付了钱,主动拿过花,放到了后座。 到家门口,陶潆笑了声:“我突然还有点紧张。” 秦征收敛心神,开了门,说:“去你的书房看看,如果有不喜欢的地方,我明天给你改。” 陶潆“嗯”一声,推开了以前的卧室房门。 一进去,她就愣了。 正中间摆着一张北美黑胡桃实木的长桌,桌面很大一块板面,简约大气。 桌子后面的墙上挂着蒙德里安风格的抽象画,红黄蓝三色分割,打破了桌子和书柜一色的沉闷感。 陶潆很惊喜,摸了下台灯杆子,说:“这盏落地灯我喜欢。” 秦征松了口气:“喜欢就好。” 他上前,从背后抱住陶潆:“去卧室看一下?” “好。” 两人辗转卧室,陶潆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的合照。 陶潆知道秦征总会拿手机拍她,也会自拍两个人的合照,这张就是在家里拍的,两人坐在沙发上,肩并肩,姿态亲昵。 陶潆失笑:“整个房间,床是最大的。” “陶潆。”秦征忽然拉住她,表情惶然。 “怎么了?”陶潆回眸。 “你看到蒋曼宁和邵明屿,就没觉得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秦征终究是没忍住。 陶潆看着他的眼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秦征说:“她是在你姐孩子的百日宴上认识你的,去那儿的人非富即贵,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跟他俩一起长大?还有吉莉岛包机回国,那么多钱,还有——” “我知道。”陶潆打断他。 秦征一愣:“你知道?” 陶潆点头:“这个其实不重要,我想问的是,你还有其他事瞒着我吗?” 第160章 没有别人喜欢你吗 秦征看着陶潆,不安全感盈满全身,他在床边坐下,搂住她的腰,让人跨坐在他腿上。 陶潆逗弄他的下巴:“到底有没有?” 也许是她轻松的姿态,也让秦征松了口气,他直视陶潆的眼睛,说:“有。” 陶潆悄悄松了一口气:“好,你一直没说,肯定也有原因,我不逼你说,现在能说一说你是谁了吗?” 她快速跳过了这个话题。 秦光中只是说了秦征是他儿子这个事实,其余一切细节,什么都没说。 比如在哪儿出生,在哪儿上学,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斯文还是调皮?拿过什么奖…… 陶潆想从秦征口中知道,他到底是谁。 秦征双臂圈住她,这样似乎更有安全感,他问:“裴瑾年,你知道吧?” 陶潆点头:“当然知道。” 秦征说:“我跟他是朋友,还有梁崇,包括邵明屿和蒋曼宁,都是一个圈子里认识的。” “所以你很早就认识我?”陶潆对于他们的关系,没有丝毫意外。 “是,瑾年相亲的时候,梁崇叫我去看热闹,我闲着无聊就去了。”秦征的语气逐渐柔和下来,“去迟了些,在门口碰到了你。” 陶潆心中一动:“所以你那时候就对我……” “是,一见钟情。”秦征蹭了下她鼻尖,“天地失色一点都不为过,当时旁边的建筑和行人都成了虚影,时间仿佛都停了一瞬。我一直以为这些都是电视剧拍摄的手法,没想到现实里的一见钟情也确实如此,当时,你整个人在我眼里,是发着光的。” 陶潆甚至记不起那天相亲的细节,只知道自己以示尊重打扮了一番。 “你穿着很简单的风衣,里面是一条浅色的连衣裙,头发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 “但眼神看着很冷,余光都没给我一个,我当时差点就追上去要你的联系方式了。” “后来我从瑾年那里要了你的联系方式,知道了你在浦师大任教。” “所以你就把店开到了学校对面?”陶潆挑眉,“不赚钱也开?” “我对车是最了解的。”秦征说。 “怎么没开甜品店?”陶潆开了句玩笑。 秦征:“……我家里是做汽车行业的。” 陶潆“哦”一声:“看来规模也很大。” 秦征点头:“我在国内读了十几年书,成绩挺好的,后来去了国外读本科,专业是材料科学与工程,这点学历也不够看,毕业后去了德国继续深造……” “德国……”陶潆笑了声,“那你能毕业,还挺牛的,含金量很高。” 秦征失笑:“确实有点难。” “那你这么好看……”陶潆扯住他衣领,“就没有别人喜欢你吗?” “当然有了。”秦征说,“但我也很忙,家里把我当继承人培养,我自然有我的责任。” “那你为什么还天天在店里混日子?” “那是因为我弟快要毕业了,为了公平起见,我才没有打卡上班,但重要项目,我还是要跟的。” “总不能我累死累活,他拿分红躺平吧?” 陶潆:“……” 确实挺公平的,怪不得莫靖川说他讲究公平大法。 见她笑着,秦征似乎还有点不敢相信,陶潆就这么原谅了他。 秦征将她搂紧:“你真的不怪我对你隐瞒身份?” “我喜欢你,所以会给你找借口,觉得你情有可原。”陶潆轻轻抚上他的脸,“重要的是,以后别瞒我了。” “好。”秦征逃过一劫,“但我——”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陶潆忽然搂住他,下巴搁他肩头,“你还没说的那件事,我当你向我报备过了,不说了好吗?” 秦征明显感觉到她语气里的疲惫,掌心按住她后背,说:“是不是累了?” “嗯。” 秦光启的事,陶潆暂时不想和秦征聊。 她和秦征交往,遇到他,是迟早的事。 “先去洗澡吧。”秦征在她发上落下轻吻,“那些花我帮你弄,睡衣我挂在最左边。” “好。”陶潆从他腿上下来,“你快点弄,有件事,我待会儿跟你说一下。” “行。” 秦征将买好的花束分瓶装好,一个拿到餐厅,一个拿到她书房。 陶潆洗了澡,爬上了床。 这是她第一次躺秦征的床,怪不得让她搬过来,他的床太舒服了。 陶潆拿了床头的遥控器,调了模式,床头渐渐升起,她觉得好玩,又开了震动按摩。 每个模式她都玩了一遍,秦征洗完澡进来,发现她腰臀凹在中间,头脚翘起,整个人叠成了v字型,笑了声:“好玩吗?” 陶潆将床复位,说:“怪不得你让我来你这里,这张床好大。” “两米二的。”秦征说,“你以前的卧室装不下。” 陶潆拍了拍:“确实挺舒服的。” 秦征一只脚抬起来跪在床上,揽住她的后颈,和她接了个吻。 本想亲一下就分开,结果停不下来。 陶潆惊得推他:“不是说今天不做了吗?” “不做。”秦征追着啄吻,“亲一下。” 两人黏黏糊糊又亲了会儿,秦征终于松开她:“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陶潆看着他的眼睛:“你是想要跟我谈恋爱,还是想要结婚?” “都想。”秦征说。 “我妈那边……”陶潆清了清嗓子,“恐怕有点难。” “我知道。”秦征说。 “其实你在吉莉岛救了我,她已经知道了。”陶潆说,“陶熹和我聊天,让我利用这件事,让我妈接受你。” “你姐姐说的?”秦征问。 陶潆点头:“但是我没同意,我觉得顺其自然就好。” 至于秦光启的事,李美娟经受不住刺激,她和陶熹决定联手隐瞒。 “其实也可以。”秦征搂住她,靠在床头,“就是没机会接触到阿姨。” 陶潆干咳了声:“我有一个人选,或许可以帮你。” 秦征疑惑:“谁啊。” “你保证你别生气。”陶潆给他打预防针。 秦征眼皮一跳,直觉不好。 陶潆瞥他一眼,缓缓开口:“沈辞南。” 秦征:“……” 去跟情敌学如何讨好未来丈母娘? 第161章 你跟陶潆分手了 沈辞南怀疑自己被坏人给盯上了,从单位出来,有辆车一直跟着自己,鬼鬼祟祟。 他嗤笑一声,拐了弯后,迅速找了个位置,在路边停下。 回头一看,后车也停了。 这么嚣张吗?沈辞南上前,敲了敲对方的车窗。 车窗缓缓下降,沈辞南呆滞了一瞬,无语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秦征清了清嗓子:“找你有事,能赏光吗?” 沈辞南指了指路边:“行,喝一杯。” 秦征瞄了眼他指的咖啡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喝酒。 两人进了咖啡店,大眼瞪小眼,瞪了好几分钟。 “不是。”沈辞南略有些无语,“是你先跟着我的吧?为什么不说话?” 咖啡上桌,秦征坐直了点身体,说:“我今天来找你,其实是想问你一件事。” 稀奇,沈辞南失笑:“你跟陶潆分手了?” “……这辈子都不可能。”秦征白他一眼,“我是想问,你这段时间还经常去看陶潆的母亲吗?” “没有主动去。”沈辞南说,“阿姨如果需要,会给我发信息。” 秦征状似不经意地问:“那你们一般聊什么?” 到此,沈辞南知晓了秦征的来意。 他突然笑了声:“我看你平时耀武扬威的,没想到也会遇到难事啊。” “耀武扬威?”秦征选择性失忆,“我吗?” 沈辞南耸肩:“不然呢?你要不回忆一下?” 秦征:“……总不能你想抢陶潆,我还对你和颜悦色吧?” “那现在你有事相求,能和颜悦色了吗?”沈辞南反击。 “能,待会儿我和颜悦色地给你买杯茶颜悦色。”秦征跟他贫。 沈辞南:“……你是不是以为你很幽默?” “行,我不幽默了。”秦征说,“所以你跟陶潆的母亲,一般聊什么?” “她不聊,会让我做事。”沈辞南说,“你一身肌肉,比我更适合干活。” 秦征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 “其实……”沈辞南缓缓开口,“你可以死缠烂打,她骂你你就当没听见,我觉得这招对她是有用的。” “为什么这么说?”秦征有些诧异。 “当初陶潆爸爸追她的时候就是死缠烂打。” 秦征:“……” 年轻的时候吃这招,老了还吃吗? 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 晚上回家,秦征依旧愁眉苦脸的。 陶潆收了手机,抵了抵他:“你今晚好奇怪,怎么一直不说话?” 以往洗完澡,他早蹭过来亲亲抱抱了,今天却坐着发呆。 秦征扭过脸,说:“我今天去找沈辞南了。” “真去找他了?”陶潆转过身体,“你们俩说了什么?” 秦征一句没瞒,惹得陶潆趴在他肩头笑。 “你俩的气氛好迷惑,为什么能这么贫?” 秦征“嘁”了声:“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他对你还没死心。” “那人家挺大方的。”陶潆故意道,“最起码还愿意跟你说话。” 秦征:“……他让我死皮赖脸缠着你妈,说你爸追她的时候就是这招。” 陶潆笑得更厉害了,她捂着肚子点了点头:“他说的没错。” 秦征:“……” 陶潆抬手,摸到他的脸:“别急,我妈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她看着厉害,但你仔细一想,她逼迫我做的那些事,其实没有一件成功的。” “那她有什么特点吗?”秦征问。 陶潆摇头:“唯一比较突出的就是爱面子吧。” “这好办啊……”秦征一喜,“你妈妈对莫靖川是不是很满意?” 陶潆眸光一顿:“是因为我姐夫让她有面子?” “嗯。”秦征点头,“最起码是一部分原因。” 陶潆也觉得有这个原因,说:“其实我妈算不上大美人,但我爸长得帅,她年轻的时候就挺喜欢向左邻右舍炫耀的。” 不过也是那些人说酸话在先,李美娟反击在后。 后来她爸爸去世,曾经的炫耀全成了别人的冷嘲热讽,长得帅有什么用,还不是短命鬼。 李美娟形象也不要了,上前和人厮打在一起。 秦征肯定没法想象,十五六岁的陶潆,扎着高马尾,穿着发白的校服,帮着李美娟厮打那些嘴坏的。 秦征搂住陶潆,温声询问:“那时候,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自然辛苦,家里没了顶梁柱,感觉谁都能踩上一脚。 陶潆倾倒在他怀中,说:“还好,家里三个女人,没一个省油的灯。” “你也是?”秦征指尖勾住她下巴。 “当然。”陶潆说,“我是长大后,性格变了很多。” 秦征搂紧她,让她侧身扒着自己,轻轻拍她后背:“跟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 陶潆半眯着眼睛,想到哪里说哪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周五,她和陶熹约好一道回家。 莫靖川难得有空,带着孩子一并跟了回来。 仗着小明珠在,陶潆在饭桌上提起了秦征。 李美娟脸色一下沉了,不过碍于莫靖川在,她只是蹙了蹙眉:“先吃饭。” 陶潆和陶熹对视一眼,后者给她挤了个眼色。 陶潆放下筷子,扔下一句“我吃饱了”,就上楼了。 “陶潆?”李美娟在她身后叫她。 陶潆充耳不闻。 李美娟不好意思地对莫靖川笑了下:“这孩子……” “没事,妈。”莫靖川接收到老婆的信号,追问:“这个秦征是谁?陶潆交往的男朋友吗?” “什么男朋友。”李美娟不承认,“不过就是一个修车的,我已经不要求她找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了,可她一个大学老师,你觉得跟修车的匹配吗?” “确实不太匹配。”莫靖川说,“只是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李美娟下意识看向他:“谁的名字?” “秦征。”莫靖川说,“不知道是是哪个姓,哪个字?” 陶熹状似无意地说:“秦国的秦,名字嘛……” “征服的征。”李美娟插了句嘴。 “对对对。”陶熹拍手,“就是征服的征,秦、征!” 莫靖川陷入沉思,李美娟盯着他半晌,问了句:“你认识?” 莫靖川思忖:“耳熟。” 李美娟一怔,难道真认识? 第162章 我继续和他在一起 李美娟也没着急,让莫靖川好好想想。 半晌,莫靖川突然抬头,说:“圈内确实有姓秦的,不过来往不算多。” 陶熹配合道:“谁家啊?我怎么不知道?” “乾航新能源集团,主事人是秦光中。”莫靖川说,“他有两个儿子,小儿子还在上学,大儿子嘛,好像就叫秦征。” “同名同姓吧。”李美娟下意识反驳了句。 “可能吧,毕竟这个名字也不算冷门。”莫靖川说。 陶熹也附和了声:“肯定是同名同姓,哪家少爷去修车啊?” 莫靖川被逗笑:“也是,不过我听说秦家那小子很有意思,最底层的那些技术活,他都会,修车应该也不在话下。” “越说越玄乎了。”陶熹笑着给他夹了块清蒸排骨。 “谢谢。” 两人浓情蜜意,丝毫没注意到李美娟已经陷入沉思。 没过多久,她放下筷子,去敲了陶潆的门。 陶潆还没应答,她就推开了门,见她在里面,走了过去。 自从生病被她们姐妹俩知道,陶潆也总回来看她,并没有因为以前的矛盾而对她如何。 李美娟精力不如以前,也实在折腾累了。 这小半年,脾气收敛了很多。 她在陶潆的床尾坐下,难得问了句:“吃饱没有?” 陶潆冷淡道:“饱了。” “你铁了心要跟那个秦征在一起?”李美娟问。 “没错,他救了我的命,不止一次,我离不开他,不然晚上我睡不着。”陶潆直接了当。 “吉莉岛……”李美娟似有犹豫,“真是他去救的你?” 陶潆蹙眉:“难不成还有假?你问我姐,她知道。” 李美娟说:“如果我就是不同意,你会怎么样?” 陶潆哼笑:“不怎么样,我继续跟他在一起,你俩一辈子别见面就行了。” 李美娟一噎:“你要气死我?” 陶潆瞥过眼:“我只是不赞同你用金钱决定一切的态度。” “金钱有什么不好?最起码保证你衣食无忧,能解决生活中99%的事,你不承认,这也是事实。” “我钱够用就好。”陶潆说,“我没有我姐的志气。” 李美娟瞥了眼她手腕:“手表哪儿来的?” 陶潆往下放了放袖口。 “秦征送的?” “干嘛?你要让我扔掉吗?” “我就是问问多少钱。”李美娟面露不屑,“不会糊弄你的吧,看着还是个牌子。” “四万多呢。”陶潆似乎被激怒,“怎么就糊弄我了?是我生日的时候他送的。” 李美娟勾了下唇,陶潆的说辞可信,四万多的东西,她不会说买就买。 秦征送的话,就很合理。 很多人存一辈子钱,手里有四十万,也舍不得花四万。 “不过四万多,你姐戴的手表,价格是你的十倍。” “你怎么能这么比?”陶潆有些生气,“姐夫和秦征也没得比啊。” 李美娟盯着陶潆:“那他还挺舍得的,家里是做什么的?” “修车的。”陶潆说。 李美娟:“……” 她真是魔怔了,为什么会觉得秦征有隐藏身份? 李美娟起身,下楼去。 见莫靖川一个人在客厅,她走了过去:“陶熹呢?” “明珠困了,她在哄。”莫靖川起身,“怪我,我平日工作忙,明珠不要我。” “不碍事,大点就好了。”李美娟示意他坐下。 莫靖川人精一个,主动问:“您有话说?” “靖川,陶潆遇险,陶熹是第一个接到信息的,最后怎么……我没有说你的意思。” 莫靖川说:“我当时给助理打了电话,让他去联系航空以及当地官方救援,倒是不知道有人已经先行一步了。” “其实也可以理解,秦征和我的心情不一样,他喜欢陶潆,愿意为她涉险,等不及等官方的应援。” “不过也幸亏他去了,据后续了解到的信息,当时在酒店遇险的游客,基本都属于自救,吉莉岛官方救援是以本国人民为先。” 李美娟心惊:“秦征也不是当地人,他是怎么进入灾区的?” “钱。”莫靖川说,“当地有专业的救援队,专项寻人的话就得花大价钱,不过我也不太了解,陶潆被救下后,我就没再关注这件事,您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帮您查一下。” 李美娟思虑再三,点了点头:“那你帮我查一下,这件事,别给她们姐妹俩知道。” “好。” 晚上回去,陶熹在车里问莫靖川:“妈跟你说什么了?” “问了秦征的事。”莫靖川逗弄着女儿,“在你意料之中。” 陶熹笑道:“我妈这人我还是了解的,谁不爱钱啊,她年轻的时候也爱啊,只不过被我爸皮囊吸引了。” 莫靖川失笑:“如果我没有钱,只有皮囊——” “你怎么会没有钱呢?”陶熹赶紧拦住他,她当初就是冲着他钱去的,现在也是一样,不过她也没想到他结了婚,还挺有责任心。 毕竟以前做床伴的时候,他可没这么贴心。 莫靖川眸光黯淡了一瞬,这么多年了,她还真专一,只爱他的钱。 “直接告诉她,她反感,肯定也不愿意听。”陶熹还在说,“倒不如给点暗示,让她自己去见秦征。” “有了好奇就有了交集,秦征的机会不就来了。” “嗯。”莫靖川心中不爽她心思整天都在家人身上,但还是应了声。 没过两天,莫靖川充分发挥了自己的能力,给李美娟带去了一份答案。 “妈,这次你可真的要好好谢人家。” 李美娟一愣:“怎么说?” 莫靖川:“秦征花了大价钱,光是包机就花了几十万,感觉把家底都掏空了。” 李美娟沉默许久,问:“你真的觉得秦征是你认识的那个秦家的大少爷吗?” “我回来还真问了句,秦大少爷这段时间没在家,不知道去哪儿了。” 李美娟:“……” 有一点,她不理解,如果秦征真的另有身份,他为什么藏着掖着接近陶潆呢?还是有什么目的? 不管出于担心还是好奇,李美娟当即换了身衣服,前往秦征的店里。 第163章 现在咱俩熟了吗 有客人,小方热情地迎上去,看到对方的那一刻,蓦然瞪大了眼睛。 她记得对方,曾经来过店里,让老板离陶老师远一点。 oh my god!陶老师的母亲大人又来了。 不会又是让两人分手的吧?小方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您好。” “你好。”李美娟四处看了下,“请问你们老板在吗?” 小方没敢随便回,将人请到接待区,“您稍等。” “好。” 小方给李美娟上了茶水和曲奇:“我们老板做的,您尝尝。” 吃吧吃吧,看在老板手艺好的份上,给加俩印象分。 随后,她用微信暗戳戳给秦征通风报信:【老板,紧急情况!陶老师的母亲大人又来店里了。】 秦征:【招待好,我立刻过去。】 小方收起手机,微笑:“您觉得怎么样?” “你说是你们老板亲自做的?”李美娟有点惊讶,反复确认,“秦征做的?” 小方点头:“是的,您觉得怎么样?” “好吃。”李美娟实事求是。 “我给您装两盒带走。” “不用了。” 好冷淡,小方呲了下牙,愣在原地。 秦征这时从正门进来,小方看到救星,终于松了口气。 秦征给了她一个眼神,小方立刻去了前方,以防别人过来打扰。 “阿姨。”秦征礼貌颔首。 倒是不卑不亢,李美娟“嗯”了声:“你坐下吧,有些事,想问问你。” 秦征依言坐下:“您问。” “你跟陶潆在一起了?”李美娟直视他的眼睛,“我是说,真正在一起。” 秦征一愣,看来李美娟知道陶潆前期在骗她。 “是在一起了。”秦征说,“我很珍惜她,您可能不信,但是是我的心里话。” 李美娟微微颔首:“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爸妈和弟弟。”秦征说。 “弟弟还在上学?”李美娟问。 秦征点点头。 和莫靖川给的信息对上了。 “你这店上下得有500多平了吧?”李美娟说,“租下的话也得不少钱。” 秦征点头:“是。” “家里就你赚钱吗?”李美娟问,“你爸爸妈妈有工作吗?” 秦征点头:“做点小生意。” 李美娟基本确定,秦征就是莫靖川所说的秦家的大少爷,是真谦虚啊,小生意。 “你为什么喜欢陶潆?” 秦征腼腆一笑:“我第一次见她就喜欢。” 李美娟稀奇地瞧了他一眼,这么大块头,还害羞起来了,怪别扭的。 “行。”李美娟也没表态,只是起身,“天不早了,我回了,别跟陶潆说我来过你这里。” “我送您。”秦征追上去。 “不用,我打车。” “我送您,店里暂时没什么事。”秦征哪敢让她一个人走,万一坐个车再失忆了。 李美娟没再拒绝,上了他的车。 一路上,气氛有些尴尬,直至将人送到门口,李美娟忽然来了句:“路你还挺熟。” 秦征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行了,送到了,你走吧。” 秦征和她道了别,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回到店里,秦征给陶潆发了条信息:【你们的计策奏效了,你妈妈来店里找我了。】 陶潆过了半小时才回:【她跟你说了什么?】 秦征:【就简单问了些问题,等你回来再跟你说吧。】 陶潆今天下班很早,天还没黑就回了。 她拎着自己买的水果,去了厨房。 秦征从房间出来,笑着上前:“买了什么?” “小番茄。”陶潆转头拿了一颗到他唇边,秦征张口吃下。 “我妈今天问你什么了?” “问我家里干什么的,几口人,查户口似的。”秦征说,“我感觉她已经松动了。” “现实吧。”陶潆耸肩,“知道你出身不简单,立马变了态度。” 秦征说:“也不能这么说,其实对于男人来说,只要真的喜欢一个人,就算对方只喜欢他的钱,他也会觉得还好他有钱,不信你回去问问你姐夫。” 陶潆白他一眼。 秦征嘿嘿一笑,搂住陶潆:“我又没说咱姐是为了他的钱。” “咱姐就是为了他的钱。”陶潆说,“不过也搭上了情。” “他俩彼此彼此了。”秦征顺势捏了下陶潆的脸。 陶潆躲了下:“你看别人的感情倒是透彻。” “旁观者清嘛。” 陶潆嚼碎小番茄,说:“我明晚有个会,回来迟一点,你自己对付一口吧。” “不是很想自己对付一口。”秦征故意撒娇,“我能不能去你们学校?挺想你们学校饭菜的。” 陶潆:“……你睁眼说什么瞎话?” 秦征:“没说啊,不少校外人士去你们学校吃饭吧?” “你还校外人士?你都快成校内人士了。”陶潆吐槽了句,“都跟保安大哥称兄道弟了。” 秦征失笑:“我只想成为校内人士的家属,别的名头我可不稀罕。” 陶潆没同意:“老实在家待着吧。” 秦征叹气:“好吧,在家等你,但今晚……你可逃不掉。” 一夜春光,陶潆第二天起得迟了,隔着被子狠狠捶了两下秦征。 秦征笑着将她搂进怀中,嘴上求饶。 陶潆气呼呼去了学校。 下午,她给秦征打了个电话:“能不能把我书房桌子上的一份作品集送过来?” 秦征立刻答应:“送到哪里?” “美术楼301。” “等我。” 陶潆蹙眉:“你慢点,来得及。” 秦征应了声,顺利进了大门口,来到美术楼。 陶潆就在楼道里等他,见她拿了东西就要走,秦征赶紧将人拦住:“多久能忙好?” 陶潆抬眸:“半小时。” 秦征笑道:“那我等你。” 陶潆急着进去,随意应了声。 秦征不好在人家办公楼道里等,去了楼下,上次给陶潆送伞的地方。 不到半小时,陶潆率先出来,见到秦征,她微怔:“你还没走?” “不说了等你。”瞧见四周没人,秦征上前捏了下她的脸。 “别动手动脚。” “我就——” “呦,陶老师,有情况啊,男朋友?” 陶潆下意识转头,出来一堆同事和领导,关键的是,还不是自己办公室的。 陶潆僵硬着身体,干笑一声,和秦征拉开距离:“我俩不熟,他……跑腿的。” “跑腿啊……”各个越过她身边,噙着姨母笑。 陶潆:“……” 等人走后,秦征哼了声:“不熟?” 陶潆懊恼:“……为首的是我们院院长,形象全毁啊。” 秦征脑子里只剩下那句“我俩不熟”。 “今晚吃什么?”回去的路上,陶潆问秦征。 秦征没回,她回头瞥了眼:“怎么不说话?” 秦征还是没吱声。 “……”算了,随便吃一口吧,她记得冰箱里还有现成的水饺。 陶潆从包里翻出钥匙开了门,刚进玄关,秦征一手关门,一手将她扯了回去。 她被秦征压在门板上厮磨缠吻,他吻得很凶,似乎要一把将她揉进怀里。 陶潆的双手抵在他胸膛上,几乎要喘不过气,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轻吟:“嗯……” 秦征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陶老师,现在咱俩熟了吗?” 第164章 那你说句好听的 秦征很小心眼,在和他确认关系之后,陶潆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这人晚饭也不做,就把她顶在门上亲。 晕晕乎乎间,两人没忍住,搂抱着进了卧室,又从卧室到浴室。 陶潆没有被他弄傻,但快饿傻了。 “来了来了。”秦征端着刚出锅的水饺,端到客厅的茶几上,“慢点儿啊,有点烫。” 陶潆接过筷子,迫不及待咬了一口。 “烫。”秦征挨着她坐下,“慢点吃。” “我饿。”陶潆略微烦躁地回了句。 秦征问:“要调料吗?” 陶潆摇头:“就这样吧。” 还好冰箱里有水饺,即便点外卖都得等一阵子。 一盘饺子吃完,秦征又给她夹了两个。 陶潆推拒:“不吃了,有点撑了,冰箱里有酸奶吗?” 秦征失笑:“饺子吃不下,酸奶就能吃下了?只剩无糖的了。” “难喝。”陶潆放弃了。 秦征失笑:“难喝也是你要买的。” “有糖的我吃了肚子不舒服。”陶潆打开手机,倏地瞪大眼睛,“十点了?” 秦征“嗯”了声:“咱俩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九点半了。” “还不是怪你。”陶潆踢他,“小心眼。” “还说我。”秦征握住她的脚踝,“我是带不出去吗?为什么在学校里跟我撇清关系?” 说到这事,陶潆还真有些心虚,她找补:“是因为当时领导也在,你搂搂抱抱的,不成体统。” “领导没有老婆吗?他不跟他老婆搂搂抱抱?” “歪理。”陶潆气笑了,“人家搂搂抱抱也是在家里,你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我抱你的时候没有人,是他们后来的。”秦征哼了声,“反正我就拿不出手呗。” “拿得出手。”陶潆无奈道,“前几天办公室的同事还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我说过段时间请他们吃饭。” “什么时候?”秦征追问。 “你很急吗?”陶潆也没法给出正确的时间,毕竟只是提过一嘴。 秦征又不满意了:“你就哄我吧,我去洗碗。” “诶……”陶潆起身跟过去,“这不是暂时没空嘛,反正放寒假之前,肯定会聚的,放心。” 她也不知道怎么事情到了最后,变成了她在哄人。 秦征将饺子碟刷好,擦了手,说:“那今年……” 话说一半,他又停了。 “今年一定带你去聚餐,你放心。”陶潆接了句。 秦征点头:“好,刷牙去吧。” 临走前,陶潆瞥了眼秦征。 他刚才是想说今年跟他回家吧,突然止了话头,应该是想到了秦光启。 陶潆想到这人,也莫名心烦,虽然答应了陶熹让往事随风,但她做不到原谅。 陶潆之前已经洗过澡,她刷了牙洗把脸,回了卧室。 秦征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往脖子上抹护肤品。 余光扫过去,秦征被吸引上前,陶潆不怎么爱化妆,但皮肤很好。 她的护肤品没一个便宜的,眼瞧着空了两罐,秦征说:“你周六是不是约了舒然?” “嗯。”陶潆点头,“穆星出门工作去了,我也不好带着你,有秀恩爱的嫌疑。” “没事。”秦征从她身后搂住她,去亲她脖子,“你护肤品空了,周六自己去买,就用我给你的钱。” “好。”陶潆嫌痒,笑着躲开,“真的很痒。” 秦征弯腰,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陶潆搂住他的脖颈,说:“我真不行了。” 秦征只是想抱她去睡觉,闻言,起了逗弄的心思:“那你说句好听的。” “求求你?”陶潆眉眼撑开。 秦征将她放到床上,弯腰和她额头相抵:“这算什么好听的。” “嗯……”陶潆滚了下眼珠,表情可爱,“你让我想一下。” “慢慢想,我不着急。”秦征啄了下她的鼻尖。 陶潆搂住他的腰,将他推到一旁,说:“好,我也不着急,先把灯关了吧。” 秦征依言关了灯,陶潆转过身体,抱住他闭上了眼睛。 还在等着陶潆哄他的秦征耐心地等了会儿,见陶潆没什么动静,伸手,轻柔地刮了下她的脸:“想起来没有?” “在想。”陶潆的声音低了下去。 “这么难想?”秦征失笑,“要不叫声老公?” 陶潆没动静了,秦征低头一瞧,也不知道真睡还是装睡。 “陶潆?” 陶潆紧紧闭着眼睛,借着床下的氛围灯,秦征看到她眼睫颤了两颤。 他轻笑,也没揭穿,将人锁在怀中,闭上了眼睛。 陶潆装着装着就睡着了…… 昨晚糊弄人,以至于早上刷牙的时候被人打了屁股。 她一个转身,仰头瞪着秦征,含着一嘴沫子说:“你干嘛?” “昨晚哄我了是吧?”秦征捏了下她的脸,“我让你说两句好听的,你倒好,先稳住我,然后自己睡了。” “我困啊。”陶潆狡辩,“我早上还要上班,你就不能体谅体谅?” “我要是不体谅你,早把你给……”秦征眼神忽然变凶,那点脏话也全咽进了肚子里。 陶潆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红着脸推他腰腹:“你先让一下,我漱口。” 秦征揉了揉她的后颈:“洗漱好过来吃早餐。” “你辛苦了。” “赶紧漱口,别喷我一脸沫子。” 陶潆哼笑着白了他一眼,漱完口,洗把脸,她走到餐厅,从后面搂住秦征,蹭着他的脸: “你刚才是不是嫌弃我呢,说我牙膏沫子喷你一脸?” 秦征反手搂住她的后脖颈,和她接了个绵长亲热的吻,用行动证明他不嫌弃。 甜甜蜜蜜吃完早餐,陶潆上班去了。 今天是周五,课不多,想着明天放假,步伐都轻快了。 陶潆只上午两节有课,不过不是上完课就能走。 从教室出来,手机响起。 看着来电显示,她笑意变淡。 但她还是接了:“喂。” “我是蒋曼宁,能出来聊一聊吗?” 开门见山,陶潆轻笑:“你来我学校了?” “嗯,能不能跟保安大哥说一声,我不想去咖啡店,你们学校风景挺好的。” 陶潆:“……行,我还在上次的人工湖边等你。” 第165章 晚上会回来的 秋意弥漫,湖面染了红橙一片,锦鲤尾巴一扫,湖面皱巴巴圈起涟漪。 陶潆打开相册,借岸边灌木做了天然画框,给秦征拍了一张锦鲤荡波秋景图。 秦征几乎秒回:【挺有闲情逸致啊,怎么不拍你自己?】 陶潆:【路过,给你拍一张秋景。】 身后传来碎叶声响,陶潆回眸,收了手机。 蒋曼宁在她身边坐下,说:“你什么时候跟秦征在一起的?” “暑假。”陶潆说,“我去吉莉岛参加朋友婚礼,遭遇洪水,他去救了我。” 蒋曼宁不知道吉莉岛洪水事件,闻言瞪大了眼睛:“他去救的你?亲自去的?” 陶潆点头:“我当时的震撼不亚于你。” “他竟然不顾自己的危险……”蒋曼宁忽然自嘲一笑,“秦叔小时候教他的第一课就是安全问题。” 陶潆平静地看着湖面,问:“你找我来就是说这些。” “当然不是。”蒋曼宁看向她,目光比从前更为不喜,“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明明除了漂亮,其他条件实在一般。” “谢谢你还夸我漂亮。”陶潆波澜不惊地回复。 蒋曼宁轻呵:“你知道秦征的身份吗?” “知道。”陶潆说。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陶潆撇过视线,知道蒋曼宁的意思,无非就是认为她是为了秦征的钱,才和他在一起的。 但她还是承认了:“去吉莉岛之前。” 蒋曼宁看着她:“秦征追你追到在学校对面开了个汽修店,你俩平日里的交集只怕不浅,偏偏在你知道他的身份之后才和他在一起,谁都会怀疑吧?还落个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美名。” 陶潆没必要对着她剖析自己的情意,她说:“站在你的角度,这样想挺正常的,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让我离开他?” 蒋曼宁深知自己没有这样的本事,她目露嘲讽:“只是提醒你,不要太天真。像秦征这样的身份,即便结了婚,女人也不会少。” 陶潆挑眉:“你是说……你可以接受他结了婚还有其他女人?”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蒋曼宁说,“我身边都是这样的男人,我爸都是。” “那秦征的爸爸呢?”陶潆问。 蒋曼宁一噎,顿时无话了。 “你看,这个世界上总有例外。” “你想说你是那个例外?”蒋曼宁蹙眉,“你觉得你们身份匹配吗?你知道高嫁会面临什么样的委屈吗?你能辞职安心在家相夫教子吗?你能周旋在太太圈成为他的助力吗?” “不能。”陶潆抬眸,“我不能在家相夫教子。” “你看。”蒋曼宁摊手,“陶老师,你看起来太清高,不像是会弯腰的人。” 陶潆轻笑:“我下午还有事,蒋小姐自便吧。” 陶潆走后没多久,蒋曼宁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邵明屿的来电。 蒋曼宁没接,直接挂了。 邵明屿不厌其烦地打,蒋曼宁终于嫌烦,接了:“干嘛?” “你在哪儿?”邵明屿忍着情绪质问。 蒋曼宁冷笑:“我来浦师大了。” “你去找陶潆了?” “不能找吗?”蒋曼宁气急,“你们一个两个都护着她,我去找梁崇和裴瑾年,他俩也是。” “你想惹秦征生气吗?”邵明屿叹气,“我去接你。” “不用你接。”蒋曼宁气急败坏地往回走,“我自己开车来的。” 陶潆没将蒋曼宁放在心上,自然也没和秦征说。 秦征准备了一桌子的菜跟她过周五,她也不愿意扫兴。 吃饱喝足,陶潆来到客厅,坐在地毯上看电视。 一旁的小圆几上放着两杯红酒,是秦征从家里带过来的好东西。 对于陶潆喜欢坐在地上这件事,秦征很无奈。 他走过去,跪在毯子上将人抱起来,放到腿上。 陶潆下意识攥住他的衣领:“别闹,才看一半。” 电视里放了探案综艺,闲来无聊解解闷还是不错的。 “就这样看。”秦征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有意无意蹭着她脖颈。 陶潆推开他的脸,秦征笑一声,又凑了上去。 陶潆无奈道:“到底有什么好闻的?” “香。”秦征说,“你自己闻不到。” 陶潆:“……可是很痒。” 秦征掰过她的脸,亲了她一口:“红酒好喝吗?” “还行。”刚才浅尝了一口,陶潆靠在他怀中,“我也不懂。” 秦征失笑:“不需要懂,能喝,好喝就行。” “秦征……”陶潆握住他的手指玩,“你那些朋友,也不止朋友,我是说你们那个圈子……怎么说呢……” 秦征支起身体,掰过陶潆的脸,让她看着自己,说:“我没什么圈子,就几个朋友,你都见过,梁崇、瑾年还有明屿。” “你家里人对你的婚姻是不是有所安排?”陶潆说,“当初我姐嫁给姐夫的时候,遭到了他们全家的反对。” 秦征笑道:“其实以莫靖川的家世,什么样的名门贵女都能娶,他为什么跟你姐姐结婚,只有一个原因。” “什么?” “他爱你姐姐。”秦征说。 其实秦征也是权衡利弊的那种人,只不过在陶潆面前是不一样的。 “陶陶,男人只要爱一个女人,排除万难也会娶。” 那些找借口说不能在一起的,要么确实没能力反抗,要么就是不够爱。 “可我姐说,姐夫不爱她。”陶潆蹙眉,“她自己也是,孩子都生了,至今也没说过爱。” “害怕罢了。”秦征抱紧她,“你不要学她,你喜欢我就得大胆说。” “谁喜欢你。”陶潆白他一眼。 “嗯?”秦征的虎口卡住她下巴,手指捏住她的脸,“你说什么?” 陶潆被迫嘟起嘴:“喜欢……放开我。” 秦征亲她一口,松了手:“嘴巴还是接吻的时候甜。” 陶潆娇嗔地推了他一把,秦征笑了声,手机在这时候响起。 瞥见来电,他起身,对陶潆说:“我接个电话。” “嗯。”陶潆的注意力转到电视上。 没一会儿,秦征从露台回来,眸色愧疚:“陶陶,我回家一趟。” “怎么了?”陶潆下意识问。 “没事。”秦征俯身,在她鼻尖上亲了一口,又辗转往下,堵了她的唇舌。 半晌,秦征松开她,温声说:“晚上会回来的。” “好。”陶潆迟缓地应了声,“回不来也没关系。” “会回来的,困了先睡,别等我。” 陶潆将他送到门口,看他身影渐渐消失在楼道里。 第166章 你脸怎么了 秦征驱车到家,客厅里死气沉沉,佣人战战兢兢。 乔玉莞一边啜泣一边给秦光中的手消毒上药。 “怎么回事?”秦征上前。 秦光中抬手:“坐。” “我不坐,谁干的?”秦征拧眉。 “小叔干的。”乔玉莞擦了把眼泪,“白天沈医生过来,他对人家言语调戏,我说了他两句,他就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本来这事我没打算跟你爸爸说的,是他晚上回来,看出我心情不好问了阿姨,你爸爸去找你小叔,被他咬破了手。” 秦征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他握紧拳头,转头就往别墅副楼去。 秦光启一个人住这里,就在主楼的西南方。 而老爷子和老太太这段时间也被折磨得不轻,住在清净的东侧楼。 两栋建筑距离不远,穿过一片漂亮的景观花园,就到了秦光启住的地方。 他的卧室从二楼换成了一楼,因为坐轮椅,出入更方便。 进了客厅,秦光启似乎知道他会来,狂妄地笑了声:“大侄子,你回来了。” 秦征腰腹蓄力,一脚踢翻了他的轮椅。 守在一旁的佣人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秦光启从胸腔挤压出“嗬嗬”笑声:“来,最好把我打死,反正我现在跟个废物也没什么区别。” 秦征蹲下,一把揪住他衣领:“你都残废了,还有心思调戏别人?” “及时行乐呀。”秦光启笑得癫狂,“你是为了沈医生还是你继母来的?” 秦征松开他,秦光启撑着自己,拽住轮椅腿,勉强坐起来,整个人歪歪扭扭,狼狈不堪。 秦征冷笑:“你以为散布我爸虐待你的谣言就能影响乾航的运作?还是你以为我真不敢对你怎么样?” “老爷子都没用了,你还指望他能给你撑什么腰?你信不信我让你一辈子困在这座楼里?” “秦征!”秦光启咬牙切齿,“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秦征冷硬着一张脸,“你双腿截肢怪我,我没有说什么,即便我已经提醒你多次,是你自己一意孤行才招致车祸。” “乔玉莞虽然不是我生母,但也不是你能骂的,你算什么东西?” “白活几十年看不清自己,只会把错推给别人的懦夫!”秦征再次揪住他衣领,“当年你但凡有点担当,将陶潆的父亲送去医院,说不定人能救活,也没有你的今天。” 秦光启仰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忽然扭头,抬手给了秦征一拳。 自从双腿残疾后,秦光启锻炼了手部力量,一般人挨不住这一拳。 秦征嘴角顿时渗了血,他起身,说:“如果再不老实,你就一辈子在这待着,我有的是办法切断你和外界的联系。” 秦征回主楼,乔玉莞见他受伤,一惊:“打架了?” “我跟他打什么架。”秦征四处瞥了眼,“我爸呢?” “书房呢,刚才接了个电话。” “我去找他。” “等一下。”乔玉莞拉住他,“伤口还没处理。” “没事。”秦征说,“沈医生那边……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乔玉莞说,“我亲自跟她谈的,不过她说,你小叔应该是故意的,没想真对她怎么样。” 秦征应了声,上楼敲了秦光中的书房门。 “进来。” “爸。” “嗯。”秦光中瞥了他一眼,皱了眉,“你还能被他打到?” 秦征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裴叔跟您说圈子里都在传你虐待亲弟弟吗?” “你奶奶搞的鬼。”秦光中说,“已经被我按住了,这点小动静还不至于影响我和公司。” 秦征嗤笑:“真是老糊涂了。” 秦光中说:“你跟陶潆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秦征说,“我就是还不知道怎么跟她开口说秦光启的事。” “不着急。”秦光中笑得意味深长,“你什么时候正式回公司?” “急什么。”秦征说,“先成家后立业,自古以来的规矩。” “……歪理一堆。”秦光中冷哼,“今年过年,你要带陶潆回来吗?” 秦征摇头:“等一等吧,我还在攻略丈母娘大人呢。” “那她……”秦光中叹气,“如果知道了你小叔的事,你要怎么办?” 秦征摇头:“不知道,但现在也不能说,她生病了,不能受刺激。莫靖川给她找了医生,暂时控制得挺好的。” “嗯。” “秦光启那边,如果再这样,就找人看着吧。”秦征提议。 “我也是这样想的。”秦光中说,“已经给了他太多机会。” 秦征起身:“我回了,陶潆还在家里等我。” 秦光中“啧”了声:“你那叫什么家?她喜欢什么样的房子?” “怎么?你要给她买啊?”秦征笑着转身,“光房子可不够啊。” “你买你的,我买我的。”秦光中说,“反正不会委屈她,但我说没用,你得有本事把人家带回来。” 秦征哼了声:“迟早的事。” “看在陶潆面子上,我不强迫你关了你那破店。”秦光中说,“热恋期嘛,我也理解,但你别把我的宽容当放纵,公司也是你要承担的责任。” “知道了。”秦征潇洒地摆了下手,“您先担待着吧。” “臭小子。”秦光中无奈摇头。 出了家门,秦征呼出一口气,他靠在椅背上愣了许久,想起陶潆,才系上安全带驱车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已是深夜,陶潆只怕是睡了。 秦征蹑手蹑脚开了门,灯也没开。 他脱了鞋,光着脚进了卧室,见陶潆没动静,拿了衣服去了浴室。 陶潆翻了个身,下意识伸手,摸了个空。 她睁开眼,适应了一下昏暗,看了眼床头的夜灯钟。 一点了,秦征还没回来,只怕今晚不会回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给自己发信息,陶潆在枕头下摸到手机,什么都没有。 还是睡觉吧,陶潆刚躺下,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声音很熟悉。 陶潆坐起来,开了床头的灯。 秦征刚推门进来,就被照了个正着。 “你回——”陶潆忽而一愣,秦征的嘴角连着下巴青紫一片,她心下一惊:“你脸怎么了?” 第167章 听我的没错 秦征走过去:“我吵醒你了?” “你脸怎么了?”陶潆掀开被子,“你不是回家了吗?” “是回家了,我……” “好了好了,上过药没有啊。”陶潆穿上拖鞋,“你坐这儿别动,我去拿药箱。” 秦征跟着她去了客厅。 药箱就在电视柜下面的格子里,陶潆拿了药箱,拉着秦征坐在地毯上。 “你没有处理过伤口?” 秦征点头:“嗯。” “我先给你清洁吧,再消毒涂药膏。” “好。” 陶潆蹙着眉,用棉签蘸了生理盐水,轻轻擦拭他嘴角的渗血创口。 “家里没人给你处理吗?” “我没让他们处理。”秦征抱住她的腰,将人拉到腿上坐着。 猝不及防,陶潆手一抖,戳到了他伤口,秦征没忍住“嘶”了声。 “你干嘛,别乱动。”陶潆真服了他,“又流血了,你这几天吃饭都要慢点。” 秦征不在意唇边的伤口,看着陶潆认真的神色笑了下。 “别笑。”陶潆拍了下他的肩膀,“待会儿伤口又裂开,你这几天给我保持高冷。”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话,秦征又想笑了。 消完毒,陶潆又拿出一管绿色药膏,给他淤青的地方薄涂了一遍。 “不能亲你了。”秦征的语气很是遗憾,“怕你吃了药膏。” 陶潆瞪了他一眼:“怎么受伤的?看着像是被人打的。” 秦征盯着她,盯了好一会儿,忽然抱住了她。 “你干嘛。”陶潆失笑,“你顶着这张冷脸撒娇我真的很不习惯。” “我脸很冷吗?”秦征不觉得,“我觉得我挺好说话的。” 陶潆轻笑:“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冷着脸。” “我紧张。”秦征说,“一下见到你,我脑子都空了好几秒,哪还来得及表情管理?” 陶潆失笑:“你还紧张,我看你挺游刃有余的,还有空让小方给赵医生装点饼干带走。” “陶老师……”秦征抱紧了陶潆,想说什么,又停顿了下。 “好了,不早了,赶紧睡觉。” 陶潆刚要起身,又被秦征拉了回去。 “其实我今晚是打架了,和我小叔。” 陶潆眸光微闪,顿了下,问:“为什么打架?” “他调戏家里给他请来的心理医生。”秦征说,“还把我继母骂哭了,我就踹了他一脚。” 陶潆抬眸:“所以你就被他打了一拳?” “嗯,没来得及躲。”秦征的语气有些委屈。 陶潆抚着他的脸,笑了下:“他应该更惨吧?” “是啊。”秦征从胸口发出一声叹息,“轮椅都翻了。” 陶潆抱住他:“好了,别想了,睡觉去吧。” 秦征拉着陶潆起身,跟她一起回了房间。 躺下,陶潆问:“你脸上顶着伤,明天要去公司吗?” “不去了。”秦征说,“好了再说。” “我明天约了舒然。”陶潆说,“你得一个人在家了。” “好。”秦征抱住她,“那我明天把家里的卫生搞一下。” “别这么勤快。”陶潆失笑,“显得我很懒散。” “陶老师怎么样都行。”秦征贴着她蹭了下,“我都喜欢。” 陶潆伸手,在他腹肌上捏了一把:“睡觉。” “你故意占我便宜吧?”秦征笑了声,手从她衣摆下探入。 陶潆拍了下他的手:“你倒是摸得顺手。” 秦征猝然一笑,老实了下来。 和舒然约的上午十点,陶潆第二日倒也没急着起床。 但秦征很早就起了,他不乐意陶潆不吃早饭。 给她把早餐端上桌,秦征问:“今天跟舒然干什么?” “买衣服。”陶潆说,“以前的衣服不太想穿了,前两天看到一件大衣竟然起球了。” “等一下。” 说完,秦征回了房间。 陶潆好奇地瞥过去一眼。 下一秒,秦征出现,递给她一张哑光黑色的卡片,卡面简约,印着低调的标识。 陶潆下意识看向他:“什么东西?” “副卡。”秦征说,“不限额度,给你。” “给我?”陶潆下意识摆了摆手,“不用,我——” “我不希望你买东西还得反复掂量价格。”秦征打断她,“我给的是我能力范围内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我……”陶潆捏着卡,莫名有些局促。 秦征笑道:“陶老师,问你个事。” “你问。” “莫靖川跟你姐姐谈恋爱的时候,给你姐姐花钱吗?” 陶潆顿时不说话了,陶熹就是冲着钱去的,不花钱怎么可能套得住她。 秦征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傻样,我要是不给你花钱,你才真的要哭。” “好。”陶潆收了那张卡。 “你会用吗?”以防万一,秦征问了句。 “用。”陶潆无奈道。 秦征失笑:“吃饱了吗?吃完我送你去商场。” “舒然来接我。”陶潆说,“我去换身衣服。” “行。” 陶潆和舒然也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穆星有模特的兼职工作,这段时间出国去了,以至于舒然很无聊。 “你今天要买什么啊?”陶潆上了车。 “和你一样买点衣服。”舒然启动车辆,“顺道买点泳衣,过年我和穆星去南方玩。” “你俩过年去哪儿玩都想好了?” “一起去吗?人多热闹。” 陶潆摇头:“我不知道啊。” “你回去问问秦征呗,我跟穆星也就刚决定,本来今天就要问问你去不去的。” “行,我回去问一下。” 两人去了霖城精品百货商场,入旋转门厅,两侧奢侈品橱窗依次排开。 “先去看看包呗。”舒然说。 “你不是要买衣服?” “来都来了。”舒然挽上陶潆的手臂,“我过年出去玩的时候背。” 陶潆只好陪她进去,十月初,秋冬新品已经集中上新。 包没看上,陶潆倒是看上了一款围巾,她想买两条,和秦征一人一条。 陶潆掏出秦征给的卡,刚要付款,又缩了回去。 舒然拦住她:“秦征给你的卡?” 陶潆愣愣点头:“嗯。” “那你拿出来怎么不用?”舒然不解。 “我想着送他围巾,我得自己付钱吧。” 舒然失笑:“他缺你这点钱?你听我的,刷他的卡,今天一天,买任何东西,都刷这张卡。” “疯了?”陶潆看着她。 “听我的没错。”舒然抽过她的卡递给了店员。 两条围巾一万六,陶潆付了钱。 一分钟不到,陶潆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秦征的来电。 舒然瞥到,愣住了,不会吧?这才花了一万六? 第168章 所以这是什么 陶潆没注意到舒然的表情,径自接了电话。 秦征在那头笑问:“买什么了?” “买了两条围巾。”陶潆说,“你收到信息了?” “我说怎么就花这么点。”秦征失笑,“你买点香薰带回来,家里没有了,还有秋冬拖鞋。” “好。” 挂断电话,舒然凑过来,问:“秦老板说什么了?” “让我买点香薰和拖鞋。”陶潆说。 舒然松了口气:“我还以为让你少花点钱。” 嗯?陶潆察觉不对,她扭头看着舒然:“你让我刷卡不会是在试探他吧?” 舒然干笑:“没有的事。” “你这表情绝对有。”陶潆说。 “哎呀。”舒然搂住她的手臂,“男人就要试探,爱在哪儿钱在哪儿,反正我就花穆星的钱。” “你平时送礼物也花他的钱?” “那当然花我自己的钱,前两天还给他买了个包,花了我小几万。” “所以都是相互的。”陶潆拉着她又进了隔壁的店。 怎么可能只索取,不付出? 上午,两人没买多少东西,没一会儿,舒然就喊累,陶潆带她去吃饭,找了个餐厅坐了下来。 陶潆吃的不多,舒然问:“怎么不吃啊?” “我吃了。”陶潆牵起一抹笑。 舒然:“我总觉得你心里藏着什么事似的,跟我还不能说?” “也没不能说。”陶潆叹了声气,“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舒然:“不着急,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是他小叔的事,也关于我爸爸……” 舒然当然知道陶潆爸爸的事,只是打死她也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样难堪的真相。 如果陶潆没有去吉莉岛参加麦麦的婚礼,她可能就此逼迫自己和秦征断了。 “那你……”舒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我姐不让我追究,说毁了好不容易平静的日子。”陶潆笑了下,“还有我妈,生病了。” “为什么不追究啊?你姐完全有能力啊。”舒然不解。 “因为秦光启双腿截肢了,是秦征想要把他押回国,他不听劝告,开车出了车祸。” 舒然张大嘴巴:“我靠,那秦征他岂不是左右为难?” “嗯。”陶潆点头,“我也不想让他为难。” 舒然点头:“我大概知道你怎么想的,你既然已经跟秦征在一起了,心中的怨恨肯定因为他小叔成为了残废而消减了不少,但也没做到真正原谅。” “你现在没跟秦征摊牌,无非是不想让你俩纯粹的感情扯上一些别的乱七八糟的事。” “再者,秦征肯定也对他小叔双腿截肢的事而感到愧疚,你在中间也是左右为难。” 陶潆“嗯”了声:“我妈身体也不好,我和我姐不敢给她知道。” 所以,她只能清醒地逃避。 等碰上的那一天,再说吧。 她和秦征在一起,终有一天会碰上秦光启。 聊了两个多小时,陶潆和舒然终于进入了正题——买衣服。 两人身材差不多,舒然买的衣服,陶潆基本都能穿。 不过她买的都是花里胡哨的衣服,和陶潆平日里简约的风格不搭。 “你可以买点在家里穿。”舒然说,“给秦征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马上冬天了,还怎么花里胡哨?”陶潆坚决拒绝,“你自己买来穿吧,我待会儿买两件大衣和内搭就行。” 舒然拉过她,小声耳语:“可以买情趣内衣啊,红色超漂亮。” “要买你买。”陶潆脸热,“别拖我下水。” 秦征本来就对她……要是再买了这些助兴的衣服,她得在床上待三天三夜。 “你看你,一点不懂情趣,你以为是便宜男人,其实自己也舒服啊。”舒然直面自己的欲望,“我跟你说,试一回,保证你爱上。” 陶潆不理她,说:“我去试试外套。” 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陶潆选了一件卡其色直筒长款,一件格雷灰中长款束腰的。 “确实好看啊,适合你的身份。”舒然说,“买两件裙子吧,我也买。” “那你去试啊。”陶潆说,“我买完还得去买点面霜。” 舒然试衣服的时候,秦征又给陶潆打了个电话。 陶潆倒是有耐心,接了:“怎么了?” “要不要我去接你?”秦征问,“你俩也逛了一天了,舒老师应该也累了,她送你还得绕路。” “那我问一下她,待会儿回你。” “好。” 舒然从试衣间出来,陶潆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舒然哪儿听不出她的意思,问:“秦征要来接你?” 陶潆:“……你真是神了。” 舒然哼了声:“不吃了吧,这么多东西,他来接你也好,省得我送了。” “行,再去逛逛吧。” 舒然极力邀请陶潆买情趣内衣,陶潆坚决没有动摇。 逛到五六点,两人手臂上都挂满了袋子。 “我要累晕了。”舒然说,“逛街也是个体力活,秦老板呢?在哪儿等你?” 陶潆说:“也在地下车库,一道走吧。” 刚出电梯口,两人就看到了秦征。 他将陶潆的东西接了过去,陶潆又帮舒然分担了些。 两人停车的区域不在一起,先送了舒然。 上了车后,陶潆揉了揉腿:“今天得有一万步。” 秦征倾过身,扯了安全带给她系上,说:“晚上回去泡个脚。” “嗯。” 秦征捧住她的脸,偷了个吻后才驱车离开。 回到家,秦征将陶潆买的东西堆到客厅的地毯上,说:“我把你衣服挂起来了?” “好。” 陶潆在沙发上躺下。 秦征将买来的香薰放到卫生间的柜子里,将拖鞋放到玄关。 陶潆就这么看着他,觉得这个男人好居家。 秦征将她买的大衣挂起来,头一抬,笑道:“盯着我干什么?” “帅呗。”陶潆说。 “你就哄我吧。”秦征将纸袋子也按照大小整理好。 “肺腑之言。”陶潆趴在沙发上,双脚不自觉地翘起。 秦征将最后一个袋子打开:“嗯?这是什么?” 陶潆望去:“什么?” 秦征将东西拿出来,一件红色的薄薄的衣服从他手背滑落。 陶潆一把抢了过去:“嗯……呃……这是……这是……” 秦征歪头:“是什么?” 第169章 今晚穿一下 陶潆要崩溃了,她将睡衣藏在自己身下,对着秦征干笑:“内、内衣。” “你买的?”秦征眉眼微动,“红色的?” “嗯。”陶潆只能承认。 衣服被秦征摸过了,要是说舒然买的,只怕两人都尴尬。 “乖,我看一下。”秦征上前,握住她手腕,想要将她扯开。 “不行不行。”陶潆死死趴着,护着怀里的衣服。 “我看一眼。”秦征掐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陶潆一屁股侧坐在他大腿上,手还死死护着衣服。 “我挠你痒痒了?”秦征语状威胁。 陶潆打死不给。 秦征双手穿过她的腰,将她两只手腕扣在一起,只用一只手就将她轻而易举地扣在怀中。 “你别看。” 秦征抽走她手中的衣服,展开,吊带蕾丝蝴蝶结,腰腹一圈还是透明的。 他朝着挑了下眉:“内衣?” 陶潆:“……你听我解释。” 秦征笑了声:“原来你喜欢这种?” “……” 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她这一身的冤屈。 “我不喜欢。”陶潆面颊发烫,一把抢过衣服扔进了袋子里。 “不喜欢还买?”秦征的双手摩挲着她的腰。 “不是我买的。”陶潆脑力风暴,试图挽救一下端庄清冷的形象,“是店里买衣服送的。” “送都送了,今晚穿一下?”秦征亲她耳朵,“你皮肤白,穿起来一定好看。” “我不穿。”陶潆转身,趴在他肩头,羞愤欲死的模样,“你别想让我穿。” “这有什么?”秦征坚决捍卫自己的权利,“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总之我不穿。”陶潆没办法,直接耍赖。 “好好好,不穿。”秦征笑着将她放到一旁,“我去把衣服收起来,然后给你做饭。” “好。” 陶潆瞄了他一眼,拿出手机,飞快地给舒然发去信息:【我真服你了,你买的情趣睡衣为什么会在我这里?】 舒然:【在你那儿?我还到处找呢。】 陶潆:【……能不能长点心?】 舒然:【那你给我收好,我明天去拿,千万别让秦老板看见了。】 陶潆:【呵呵……他不但看见了,他还摸到了。】 舒然:【呵呵……送你了,你不会说是我买的吧?】 陶潆:【我有那么蠢吗?我说买衣服送的。】 舒然:【你还挺聪明。】 陶潆:【你要把我害死。】 舒然:【啧,怎么能叫害呢,这是情趣,你们是情侣,玩得花一点也没什么。】 陶潆:【……你那衣服跟没穿有什么区别?就里面两块布遮住了重点部位,其他布料都是透明的。】 舒然:【你试试呗,我跟你说,男人都爱这一口,我们女人也得正视自己的身体和欲望。】 陶潆发了个表情,拿着手机去了卧室。 衣柜里,睡衣被秦征挂在显眼的位置上,显然还没歇下心思。 陶潆抬手,将衣服拿了下来,塞进了抽屉。 厨房里,秦征正将煲好的汤端到桌上。 陶潆微怔:“你都做好了?” “下午就做的。”秦征说,“食材已经处理好了,我翻炒一下,你是不是饿了?” “有点。”陶潆摸了下肚子。 秦征给她盛了碗菌菇排骨汤:“小心烫,先垫个肚子。” “谢谢。” 陶潆扶着餐桌坐下,歇了这会儿,小腿还是酸胀。 排骨汤浮油已经撇去,肉香和菌菇的香味融合在一起,鲜而不腻。 秦征将白灼甜虾端上桌,又炒了个菜心。 见她碗底还有排骨,秦征拿了一次性手套,说:“先把汤喝完,我给你剥一碗虾。” “嗯。”陶潆将最后一块排骨啃干净。 秦征顺手剥了只虾,蘸了酱料递到她唇边,陶潆张嘴吃了。 眼见他又要喂,陶潆说:“我自己来。” 秦征将剥好的虾推到她面前:“吃吧。” 陶潆笑了下,每次给她剥虾,基本是六只,因为她只能吃得下这么多。 吃饱喝足,陶潆承包了洗碗家务。 外头乌云沉沉压下,秦征瞥了眼,说:“我下楼一趟,顺道把垃圾扔了。” “好。”陶潆应了声。 没一会儿,天边打了个闪,陶潆赶紧回了客厅。 她拿了手机给秦征打电话,问他带没带伞。 秦征说:“没事,我一会儿就上来了,你把家里门窗关好,打雷了,估计要下雨。” 陶潆转头将浴室的窗户关紧,蹲下身,将柜子下面的香薰拿了出来,拧开了瓶盖。 藤条浸入精油浸润片刻后,她调转方向插回了瓶中。 陶潆抬手扇了扇,冷冽的雪松慢慢涌出。 这时,秦征从外头回来。 陶潆从浴室探出头:“你干嘛去了?” “给你买了泡脚的东西。”秦征说,“你先洗澡去吧,洗完来客厅泡。” 陶潆一怔:“你下楼就是为了买泡脚粉?” “你不是说脚疼?”秦征笑了下,“快去吧。” 陶潆洗了澡,秦征邀功似的对她招手:“赶紧过来试试。” 陶潆坐下,将脚伸进去,有点烫,但能忍受。 秦征笑问:“怎么样?” 陶潆点头:“还行。” “其实泡个澡最好。”秦征说,“我爸昨天还问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要不,咱们搬出去?” “搬出去?”陶潆一愣,“搬哪儿?” 秦征说:“离你学校近的话,我在澜江有套顶复,通勤半小时。” 澜江顶复,这类房源挂牌价最低都得八千万,从秦征嘴里说出来,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而且也是带露台的,视野比这里好多了。”秦征觉得这里太小,晚上也太吵闹。 “我倒觉得这里挺好的。”陶潆说,“热闹一点,大房子肯定安静。” “我在呢。”秦征搂住她,“你怕什么,以后结了婚,咱们还会有孩子,一样热闹。” 陶潆轻笑,没接话。 差不多了,秦征拿了毛巾给她擦脚,陶潆不好意思,说:“我自己来。” “我来也是一样的。”秦征说,“你泡出了不少汗,可能还要冲一下。” “我知道。”她的睡衣都潮了。 秦征给她擦完脚,俯身,看着她的眼睛,小声道:“陶老师,那件红色睡衣呢?” 第170章 陶老师,亲我 “你竟然还惦记着?”陶潆瞪大眼睛。 秦征轻笑:“不惦记,我还是男人吗?” “我认证你是男人。”陶潆勾住拖鞋,“赶紧让开,我洗澡去。” 秦征从后面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往卧室走。 “诶……秦征你放开……秦征……”陶潆被迫悬空,双腿乱蹬,鞋子都掉了。 秦征将她放到自己脚上,抵在衣橱上。 陶潆双手撑着衣柜的门,惊慌回头:“你干什么?” 秦征低头,在她侧颈亲了下,声音沙哑沉闷:“宝宝,穿给我看。” 陶潆像今晚餐桌上蜷起来的虾,她受不了似的求饶:“你别在我耳边这么说话。” “受不了?”秦征从喉间溢出轻笑,“那你答应我。” 察觉到他的身体变化,陶潆忙道:“我答应我答应,你先松开我。” 秦征将她抱到床上,转头去给她拿了拖鞋。 陶潆甚至不敢看他,说:“我去冲个澡。” 秦征将客厅的泡脚水倒掉,顺道收拾了下卫生。 冲个澡而已,陶潆五分钟就出来了。 秦征在她进卧室之前将人拦下,说:“陶老师,说话可要算话,我现在去洗澡。” 陶潆推他一把,转身进了卧室。 确认秦征去了浴室,她拉开抽屉,将那件布料少得可怜的睡衣拿了出来。 真的要穿吗? 陶潆纠结半晌,咬住唇,心一狠,换上了衣服,换好又立刻裹上了浴袍。 她来到梳妆台前,借着里面的镜子看了下自己。 只一眼,她就羞得开始解胸前和腰间的蝴蝶结,打算将这件衣服脱下来。 不行,绝对不行,这也太……太放荡了! 陶潆心抖手也抖,刚解开两个蝴蝶结的绑带,房门被人推开。 她下意识看过去,撞进了一片沉沉雾色里。 秦征只下半身围了浴巾,头发已经半干,但胸膛上滚着水珠,从上至下,洇湿到腰腹。 陶潆下意识后退一步,刮落了化妆凳上的浴袍,踩了一片柔软。 秦征反手锁上门,走过去,在她身前站定。 陶潆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自己。 秦征握住她手腕,喉间吞咽:“挡什么?” “我……”陶潆快哭了。 秦征揽住她的后背,在化妆凳上坐下,连带着陶潆只能侧坐在他大腿上。 陶潆抬手抱住他脖颈,埋首,小声道:“你别看我。” 秦征笑着拉开她,将她长发拨到身后,用鼻尖蹭她鼻尖:“很漂亮,为什么不能看?” “都怪你,非让我穿。”陶潆不自在地扯了下,“我想脱了的。” “没事。”秦征顺着她的后背安抚了下,“屋里只有咱们两个人,你怕什么?” 两人靠近,陶潆垂眸,白色的浴巾绷出几道线条,只一眼,她全身瓷白的皮肤瞬间染成了粉色。 秦征的瞳色一点点暗下去,他诱哄:“陶老师,亲我。” 他嘴角的伤口还没完全好,陶潆怕他不管不顾,只能凑上去,纯情地贴上他的唇。 秦征也没着急,一手揽腰,一手下移。 陶潆的眉头猝然一紧,她轻轻呵出一道细细的声音,身体一软,趴到了秦征的肩头。 他背后的梳妆镜里,陶潆看到了自己难耐的表情。 秦征轻笑一声,松开她,说:“亲了那么多次,还是只会贴着?” “你天赋异禀行了吧?”陶潆被调侃到脸红,“我就是不会。” “急什么?”秦征亲她鼻尖,“我教你。” 陶潆哼了声,秦征扣住她的后脖颈,温柔地撬开她的齿关。 空气升温,鼻息交缠,秦征拍了拍她的后腰,让她撑着飘窗。 这间卧室是很老的格局,秦征租来的时候也不能有什么改动,只能尽量利用软装让家里看起来高档整洁。 秦征一开始觉得这座飘窗有点高,设计得很不合理,这会儿却觉得正好。 毛茸茸的垫子上满是柔顺剂的香味。 窗外正对着街道的悬铃木,不过十月,叶子还没大面积变黄,当然,晚上也看不清,只能隐隐预约看到一点被树叶缝隙切割的灯光。 突然,玻璃上砸下一连串的雨点,陶潆惊呼:“下雨了,秦征。” “嗯。”秦征根本顾不到外面下没下雨,他垂着深色的眸,钳制住陶潆。 雨声渐大,氤氲出一片雾气,不久,玻璃上蜿蜒而下一道道细密的水迹。 陶潆什么都看不清了,就连声音也被一并压盖。 喧嚣尽褪,树叶被雨水浸湿,层层落下,摔在地上。 陶潆宛如这片叶子,好不可怜。 秦征弯腰,温柔地拂开陶潆的发丝,问:“怎么样?” 陶潆:“有点渴。” 秦征用薄被裹住陶潆,将她放到床上,温柔轻哄:“给你去倒水,等我。” “嗯。”陶潆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秦征去了客厅,倒了杯温水进来,搂着陶潆一点点喂进去。 陶潆靠在他怀中,咬着唇问:“今晚你开心吗?” “开心。”秦征托起她下巴,“陶老师,我希望你也是开心的。” 陶潆羞愤:“闭嘴。” “害羞了?”秦征粘人得很,在她侧颈落下轻吻,“难道你不开心吗?” 陶潆自然是开心的,但脸皮没有厚到能和他面对面坐着讨论这件事。 杯子里还剩下点水,秦征接过,一仰而尽。 陶潆“噗嗤”一声笑道:“怎么跟喝酒一样。” “确实应该喝点酒。”秦征意有所指,“下次咱们试试。” “试什么?”陶潆没有听懂。 “喝酒助兴。”秦征说,“这样你也放开一点。” “你别想。”陶潆踹他,“整天脑子里装的不知道是什么?” “当然是你。”秦征笑着亲她的脸,“才一次,明天是周日,你不上班。” 这次暗示,陶潆听懂了。 她下意识抓紧被子,躲开,一个劲地找借口:“我明天还有事,要给学生看比赛的作品。” “没事,我很快。”秦征睁眼说瞎话,一把掀开了她的被子。 陶潆一边躲一边踢:“我明天真的有事……等一下……秦征……” 秦征充耳不闻,吻了上去。 一夜风雨未歇…… 第171章 锄头哪儿来的 昨日大雨,今早却放了晴。 秦征亲了下陶潆,蹑手蹑脚下床,给她做早餐。 一份牛油果虾仁、蓝莓三明治拼盘。 陶潆还在睡,就被秦征搂抱起来。 发丝覆面,秦征笑着拨开,在她眼睛上亲了下:“起床吃饭了好不好?吃完饭再睡。” 陶潆哼唧一声:“困。” “待会儿再补觉,早饭不能不吃。”秦征将她打横抱起,“先刷牙。” 陶潆搂住他的脖子,蹭了蹭,应了声。 真的好乖,秦征勾了勾唇,将她盥洗台上,然后给她递了挤好牙膏的牙刷:“我去给你拿拖鞋。” 拖鞋拿来,秦征弯腰给她穿上。 陶潆故意躲开,一脚踩在他肩头,带了点报复的意思。 秦征宠溺一笑,握住她的脚踝,将拖鞋套上去。 吃了早餐,陶潆往沙发上一躺,秦征拿了薄毯给她盖上。 “我出去一趟,去买条新鲜的鱼。”秦征俯身,在她眼尾亲了下,“你要吃什么鱼?” “酸菜鱼。”陶潆说,“微辣就行。” “好。” 秦征出了门,陶潆没一会儿睡着了。 九点左右,小方用抹布将前台的卫生搞了下,刚擦干净,店里进来一人。 一抬头,又是李美娟那张冷脸。 小方一抖:“您、您好。” “嗯。”李美娟微微颔首,“你们老板不在?” “还没来。”小方说,“您先坐一下。” “不了,把你们老板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上次忘了要。” 小方想都没想,直接卖了老板,将联系方式给了李美娟。 开玩笑,这可是陶老师的母亲,她老板未来的丈母娘。 “好,你忙吧。” “等一下。”小方追出来,“您怎么来的,要不等一下,我让老板送您。” “不用,司机送来的。” “那我送您出去。” 小方将人送到车边,李美娟回眸笑了下,觉得秦征这个小员工挺不错的。 小方将人送走,赶紧掏出手机给秦征打了电话。 秦征刚到店铺后门,接到她的电话,索性去了一趟店里。 “人呢?” “已经走了,”小方指了指外头,“就来要了你的号码。” “好,我知道了。” 秦征转头上了楼。 陶潆一觉睡到中午,被酸香鲜辣的味道勾了起来。 她来到餐桌,突然笑了下,觉得自己成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小姐。 伺候完大小姐用餐,秦征看了眼手机。 陶潆瞥到,问:“你有事?” “没事。”秦征说,“我给你弄点餐后水果。” “好。” 一个下午,秦征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直至晚上,微信传来动静,是加好友的提示。 秦征通过,打了招呼。 李美娟应了声后,没再说话,只是发了个朋友圈,她亲手养的三角梅死气沉沉,全然没有秋日盛放的景象。 秦征没来得及点赞,李美娟私聊了他:【我看你店里的二楼露台落下不少花藤,你种花吗?】 秦征:【种一些。】 李美娟:【自己种的?】 秦征:【对,二楼太空了,我就种了点花。】 李美娟:【那你明天过来帮我看看吧。】 秦征:【行。】 翌日一早,陶潆上了班,秦征就去了陶家。 二楼露台的角落里,三角梅萎靡不振,秦征和李美娟打了招呼,蹲下身,说:“阿姨,我先看下。” “好。” 家里没请园丁,李美娟亲手种了几盆花,平日不让别人碰。 秦征碰了下叶子,已经卷曲发黄,新生的嫩枝也干枯了。 秦征不是专业的,连夜恶补了知识,还专门请教了家里的园艺师。 “应该能救。”秦征说。 “还有救?”李美娟有些惊讶,“叶子已经枯的枯、落的落,枝条都发灰了。我一直按时浇水施肥,养护也没断过,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秦征:“现在昼夜温差大,入秋之后,三角梅的根系活性减弱,吸收水分和养分的速度自然也就慢了下来,您就是伺候得太精细了。” 李美娟蹙眉:“伺候精细还出错了?” 秦征笑了下,说:“恐怕要脱盆处理,发黑软烂的根须要全部剪掉才行。” “你会吗?”李美娟问。 秦征胆大心细,说:“可以试试。” 他还真这样处理过自己的盆栽。 说着,秦征就动了手,干脆利落,但也细致,李美娟瞧了几眼,转身下了楼。 秦征忙了一上午,忙到了一顿午饭。 “阿姨,我现在已经给您换掉了原来的土,您这一个礼拜不要浇水,先在散光通风的地方缓一缓,让它恢复恢复。” “好。”李美娟应了声,“你会种花,那会种菜吗?” “呃……我可以试试。”秦征觉得也不是很难。 “我这后面开了一块小菜园,眼下一些白菜包菜都能种一些。”李美娟说。 秦征就这样,当上了种菜工。 不止种菜,李美娟凡事亲力亲为的东西,都让秦征去做。 晚上回家,陶潆被他衣服和鞋子的污泥弄得一愣:“你去工地了?” 秦征失笑:“我种菜去了。” 李美娟不让他跟陶潆说,他也就没说,以玩笑的方式说了句真话。 陶潆果然没信,将他的鞋子拎到浴室。 “你放着,我自己刷。”秦征跟了过去。 陶潆本来没将这件小事放在心上,可秦征连续几天回来,脚上都沾了泥土。 问他也不说,插科打诨过去。 陶潆觉得不太对劲,私联了小方做眼线。 他去公司不可能沾到泥土,陶潆思来想去,决定跟着看看。 她怕自己的车被秦征发现,就在校门口打了车一直等着。 周四下午,她还特地给秦征打了电话,说晚上和瞿乐一道吃饭。 不一会儿,秦征的车从店里拐出来,陶潆拍了下司机的椅背,让他跟上去。 越走,她越迷茫。 这条路……怎么这么熟悉呢? 直至秦征的车拐进了自家大门,陶潆倏地笑了声,她付了钱下车,倒是要看看秦征天天在这儿干什么。 进了家门,阿姨率先发现她。 陶潆赶紧“嘘”了声:“我妈呢?” “后院。” “秦征也在?” 阿姨点了点头。 陶潆将包给阿姨,穿过走廊,来到后院。 只见秦征挥着锄头,李美娟在一旁指挥,画面好不和谐。 “……” 静默片刻,陶潆开了口:“锄头哪儿来的?” 秦征一愣,抬眸,和陶潆四目相对:“你怎么回来了?” 第172章 能给多少彩礼 陶潆看看秦征,又看看李美娟,问:“你俩在干什么?” “种菜。”李美娟说。 “以前怎么没见你种过?”陶潆语气平常,“我姐农场送来的瓜果蔬菜不够你吃的?” “陶老师。”秦征心下一凛,总觉得下一秒母女俩就得吵起来。 李美娟倒是没什么反应,已经习惯陶潆跟她说话的调调,总得带点刺。 她指了指秦征,对陶潆说:“回来得正好,跟他一起吧。” 陶潆:“……” 秦征忍俊不禁,得了陶潆一记白眼。 李美娟离开后,陶潆拿了一旁地上的小锄头,问:“怎么种?” “我来。”秦征说,“你也不怕脏。” “泥土而已,有什么好脏的。”陶潆蹲下,“你种的什么?” “耐寒的叶菜,你妈妈让我种的。”秦征说,“地已经整得差不多了,你把外套脱了,省得沾上泥。” 陶潆的外套有些长,她脱下,送进了屋里。 李美娟坐着喝茶,陶潆走过去,问:“什么时候把他叫过来的?” “好几天了。”李美娟说。 “……当初姐夫过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让他种菜?” 李美娟白她一眼:“你姐夫西装革履去种菜?” “那又怎么了?你双标啊。”陶潆有些不满。 李美娟轻嗤:“你心疼你就去陪他。” 陶潆转身就走,走到一半又折了回来,去冰箱里拿了两瓶水。 阿姨端了一盘果切过来,说:“这是你妈妈让我给小秦切的。” 陶潆接过,往客厅方向瞥了眼,说:“知道了。” 来到那块荒诞的小菜园,陶潆蹲在地上,给秦征叉了块芒果。 秦征扭头吃掉,说:“这边有点晒,你去屋里吧。” “不要。”陶潆继续喂他,“我陪你一起。” 秦征心里高兴,随她了。 陶潆见他动作熟练,笑道:“你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那是。”秦征语气骄傲,“我看了一晚上的种地视频,怎么翻土,怎么撒种,怎么盖土……” “……” 怪不得某天早上起床,秦征的眼下是乌青的。 “你理她干什么。”陶潆嗔怪一声,“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是我未来丈母娘,我敢不理?”秦征夸张的表情逗笑陶潆,“而且她未必真的想让我种菜,不信你回头看看。” 陶潆下意识回眸,只见李美娟站在落地窗前,光明正大盯着这边。 “……她天天这样盯着你?” “我可不是告状的意思,大概是想看看我这个人怎么样。”秦征拍了下裤腿上的土,“所以会不会种菜不重要,态度最重要。” 他也不是什么腼腆的人,只要李美娟给了台阶,他就能顺着跑。 “辛苦你了。”陶潆喂给他一颗蓝莓,“随便弄弄吧,这会儿太阳好刺眼。” “你别说,其实挺好玩的。”秦征摸了把泥土,“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陶潆也学他抓了一把,说:“我还挺喜欢这味道。” 秦征:“阿姨说她小时候种过地。” 陶潆“嗯”了声:“她出身穷苦,是种过地的。”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陶潆喂秦征水果,秦征种着菜。 李美娟收回视线,问一旁姨母笑的阿姨:“你觉得他俩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的,抛开小秦先生的条件不看,他看咱们二小姐的眼神就不一样,黏糊糊的。” 李美娟勾了下唇角:“你肯定也觉得我势利眼。” “我不敢。” “没事。”李美娟说,“我这人,不算好相处,我一直都知道。” “也不是,可怜天下父母心。”阿姨年纪和李美娟差不多大,李美娟又是她雇主,自然捡好听的说。 李美娟没说话,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中,半晌,她才道:“我搬到这里,你就来了,对咱家的事也了解。当年行远车祸去世,陶熹已经成年了……” 这件事,阿姨还真知道,李美娟常年一个人生活,久而久之,压在心里的事都会跟她说一些。 陶熹相貌出众,是朵娇艳的玫瑰。 陶先生出车祸的时候,陶熹刚好成年,被班上一个富二代纠缠不休。 当时,李美娟只想让卢海安坐牢,不想要赔偿金。 纠缠陶熹的富二代便说他家可以操作,唯一的条件就是要陶熹。 李美娟将人狠狠骂了一顿,拒绝了,遭受了对方前所未有的辱骂和打击,陶熹身心受创,苦不堪言。 至今为止,陶潆都不知道这事。 因为出事之后,李美娟第一时间给陶潆办了住校手续,拜托了班主任看顾,她没有时间照顾。 为了两个女儿,李美娟最终还是收了赔偿金,用这笔钱送陶熹出国留学,供陶潆上完了高中。 自此,陶熹明白,普通人的自尊在金钱和权利面前一文不值。 既然普通人的美貌注定是商品,她不介意自己挑选买家。 “陶熹在莫家过得还行,我自然会把目光放到陶潆身上。”李美娟看着外面,秦征的脸上沾了土,陶潆给他擦了。 郎才女貌,很是相配。 “陶潆性子清高倔强,我知道她不如陶熹通透,但也实在不敢苟同她随便找个差不多的人结婚作伴。” “陶熹需要金钱权势庇佑,她自然也需要。”李美娟说,“即使她一无所有,只要顶着莫靖川小姨子这个身份,有的是富家子弟愿意娶她。” “可她就是要跟我对着干,倔得要死。”李美娟忽然笑了声,“也是傻人有傻福了。” 既然秦征符合她挑女婿的条件,她也就没必要再阻止。 “可不是嘛。”阿姨也跟着笑,“我看咱们二小姐是有福气的。” “福气不福气的以后再说。”李美娟挥手,“让他俩进来歇歇,准备吃饭。” 阿姨“诶”了声,出门去叫人。 陶潆拉着秦征起身,秦征拍了拍衣服的土,又去浴室洗了手。 陶潆给他拿了拖鞋,秦征一边往客厅瞄了眼,一边扶起陶潆:“祖宗,你别伺候我。” 陶潆不理会他,拉着他去客厅坐下。 六点刚过,陶家的晚饭时间到,陶潆拉着秦征去了餐厅。 气氛还算平和,大多是陶潆和秦征在说。 吃得差不多了,李美娟放下筷子,风轻云淡道:“如果你跟陶潆结婚,能给多少彩礼?” 陶潆猛地咳起来,一边捂着嘴一边惊讶地看着李美娟。 她疯了? 第173章 我可以做到 “妈你……”陶潆一口汤喝岔了,咳个不停。 秦征顾不得回答李美娟的话,温柔地拍着陶潆的后背,顺手拿了纸巾给她。 陶潆的眼尾因为咳嗽而泛红,她转头,抓着秦征的肩头咳了好半晌才缓了过来,眼尾都激出了生理泪水。 “妈?”陶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么直接吗?” 李美娟没理她,转头看向秦征。 秦征立刻表态:“只要您提出来的条件,我能做到都会答应。” 陶潆刚要说话,被秦征按住了手。 李美娟颔首:“既然如此,我提前跟你透露一下我的要求,你也好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您说。”秦征抓起陶潆的手,反复揉捏,甚至带了点力道。 此刻的秦征很激动,他没想到短短的几天能让李美娟松口至此。 李美娟:“陶潆学的艺术,不会经商,不会插手你们的家族企业,不碰股权,不去投资,更不会参与你们家族的内部纷争,但你想要跟她结婚,肯定要给她保障。” “最起码有一套登记在她名下的独立干净的房产,不是婚房,也不属于婚后共同财产,这是她的退路。” “再配置一笔足额的个人信托,这笔钱也是属于她的个人资产,保障她的生活和医疗开销。” “另外婚后生活的标准得白纸黑字的落实,同时约定生孩子和不生孩子的标准。” “如果离婚,她会得到什么补偿等等,我今天只是跟你提一下,具体的细节等到你们结婚的时候再定。” “你别嫌我说话直接,口头承诺瞬息万变,还是协议更实在些。” 别说秦征,陶潆都怔住了。 当初陶熹和莫靖川结婚,她好像不是这套标准。 李美娟对秦征说: “这些你要是能接受,我就不反对你们交往,接受不了,以后你就不要再来了。” “我可以做到。”秦征立刻表态,“甚至更多。” 李美娟看着他:“不必,就我说的这些就行。” 秦征不由得背脊一挺,心中高看李美娟几分。 股份看似值钱,实则绑着家族利益,自然也有经营的风险,亦或是债务风波。 陶潆一个普通人,不懂资本博弈,自然没必要卷入其中。 李美娟求的不过是一份安稳的资产,能够保障陶潆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姐妹俩性格不同,她所求的东西也不同。 “你们俩先处一年试试。”李美娟说,“还得看你表现。” 秦征点头:“我知道了,阿姨。” 第二天陶潆还要上班,饭后,两人略坐了坐,离开了陶家。 刚出门口,秦征一把抱起陶潆转了两圈。 “放我下来。”陶潆头晕。 秦征将她放下,搂住她,傻笑了声:“你听没听到,你妈妈答应了,她答应了!” “听到了听到了……”陶潆笑着搂住他脖子,“别晃了。” 秦征松开她,给她拉开副驾的车门,说:“她的要求一点不过分,都是为你考虑。” 陶潆点头:“我知道。” 李美娟在知道秦征的身份后提出的要求,其实不算过分。 陶潆本来以为她会提出各种无理的要求,结果和她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秦征上了驾驶位,拉过陶潆的手,拍了张照片,直接发送到了朋友圈。 陶潆笑着给他点了个赞。 蒋曼宁吃饭呢,见邵明屿神情不对,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邵明屿收起手机。 “给我。”蒋曼宁霸道地伸手,“别让我去抢。” 邵明屿将手机给她。 蒋曼宁知道他的密码,直接打开,页面停在秦征官宣的动态上。 她盯了许久,将手机还给了邵明屿。 邵明屿惊讶地挑眉,竟然没发脾气。 “你看我干什么?”蒋曼宁说,“秦征脱单,你们作为他的朋友,不聚聚吗?” 邵明屿直觉不好:“你要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我是能吃了她还是杀了她?“蒋曼宁冷哼,“我就是想看看,一个普通人怎么融入这个圈子。” 邵明屿:“……” 有句话,他没说。 只要秦征喜欢,什么圈子不圈子的,以陶潆为中心的才是真正的圈子。 有些事,她总是不信,非得亲眼看到。 邵明屿推了下眼镜,说:“我来安排吧。” “行。” 四人群里,梁崇和裴瑾年已经发了一长串的恭喜,秦征心情不错,一人发了几个红包。 梁崇在群里问:【什么时候把陶老师带出来,正式见一面呗。】 裴瑾年:【陶老师如果能把姚老师也带来,那就更好了。】 秦征给他发了个“有多远滚多远”的表情包。 邵明屿:【我来安排地方吧,秦征你觉得怎么样?】 秦征将手机给陶潆看:“他们要见你,你怎么说?” 陶潆犹豫了下,秦征说:“那就不着急,下次再说吧。” “等一下。”陶潆拦住他,“见吧,反正以前也都见过。” 手机响动,邵明屿私发过来一条信息:【我带曼宁过去,我会看着她,总得要她亲眼看看,什么叫喜欢,什么叫不喜欢。】 秦征蹙眉,有点犹豫。 陶潆自然也看到了这条信息,说:“让她来吧。” 秦征握住陶潆的手,说:“她那人性格骄纵,我怕她找你麻烦,让你不舒服。” 陶潆失笑:“不是有你在。” 秦征拉过她的手亲了下,回复了邵明屿:【行。】 邵明屿说了安排,秦征就没指手画脚,陶潆也就只有周末才有空。 但局一般都在晚上,便定了周五。 是一家三层旧游轮改造的江上会所,开不走,是固定的地方。 玩得晚了,肯定要过一夜。 暮色落下,陶潆远远看到一座水上阁楼,船体被暖黄的灯带圈起一道轮廓,很是漂亮。 秦征上前搂住她,说:“咱俩拍张照片。” 陶潆转过身,配合地靠在他肩头,比了个剪刀手。 秦征忍俊不禁:“每次拍照都是这个手势。” 陶潆哼了声,挽住他的手臂:“别拍了,他们是不是都到了?” “到了。”秦征说,“梁崇和裴瑾年下午就到了。” 陶潆:“……” 穿过长长两条通道,两人上了游轮。 第174章 我看到你就在看他 “hi,陶老师。” 陶潆下意识仰头,梁崇和裴瑾年站在二楼的甲板上往下打招呼。 陶潆笑了下:“你们好。” 裴瑾年指了指楼下:“明屿和蒋大小姐就在一楼。” 秦征应了声,带着陶潆进了正厅。 邵明屿起身迎接:“你们来了。” “嗯。”秦征一个眼神没给蒋曼宁,带着陶潆坐下。 梁崇和裴瑾年从楼上下来,叽叽喳喳的。 秦征搂着陶潆的腰,一副慵懒的姿态,人齐了,他才坐直身体,表情认真,道: “我再正式给你们介绍一遍,这位是我女朋友,陶潆,以后你们叫陶老师就可以。” “陶老师。“裴瑾年率先打了招呼,“咱俩也挺有缘的,要不加个微信?” 当初相亲的时候,两人互删了对方。 “滚蛋。”秦征踢了下裴瑾年的膝盖。 “我靠,我就加个微信,姚老师把我拉黑了。”裴瑾年委屈巴巴,“我好不容易有个人脉,你还想给我斩断?还是不是兄弟?我可是真心实意祝福你们的。” 陶潆拿出手机,说:“你扫我吧,但我不保证给你约姚老师。” “没事没事。”裴瑾年兴高采烈加了陶潆的微信。 梁崇趁虚而入,也扫了下。 秦征“啧”一声,梁崇嘿嘿一笑:“以后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跟陶老师告状。” 蒋曼宁冷眼旁观,冷嗤着转眸,对邵明屿说:“你不去扫一个?” “……我有。”邵明屿说。 “你……”蒋曼宁一噎。 邵明屿看着她:“你不也有她微信?” 蒋曼宁:“……” 她现在就删! 陶潆见蒋曼宁盯着自己,问:“你不是有了吗?不需要扫了吧?” 蒋曼宁:“……” 邵明屿轻笑,他拍了下蒋曼宁的手背,说:“走吧,吃饭去。” “走。”秦征搂住陶潆的腰,去了餐厅。 服务生给陶潆倒酒的时候,秦征抬手阻止:“换杯雪梨汁吧。” “小酌一杯而已。”梁崇以为秦征霸道,“喝不醉。” 秦征说:“她这两天课时多,嗓子不太舒服。” 陶潆的嗓子确实有些哑,秦征都开口了,她只能抱歉一笑。 裴瑾年挑了下眉:“陶老师,你也太听秦征的话了。我跟你说,男人不能惯。” “你还知道。”秦征嗤笑。“你个性要是收一点,嘴巴软一点,或许能得到姚老师的原谅。” 裴瑾年立刻正襟危坐,问:“你有办法?” “我有什么办法?”秦征蹙眉,不乐意牵扯进别人的感情事中,“你自己怎么想的最重要,你要是真的非姚老师不可,我看你还天天嘴硬。” “就是。”梁崇拍他肩膀,“能屈能伸才是男人。” 裴瑾年哼了声,他就是放不下面子罢了。 活了二十多年,就没哄过女人,都是女人来哄他。 “陶老师,今晚的餐食和酒水是我安排的,你觉得怎么样?”蒋曼宁摇晃杯中红酒,骨子里透着优越感。 “费心了。”陶潆笑道,“食物很可口,我很喜欢。” 蒋曼宁轻哼了声,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吃完饭咱们干什么去?”梁崇插话,“打台球去?” “不去。”秦征拒绝了,夸张道:“我这些天讨好丈母娘,一天耕两亩地,只想好好歇着。” “耕地?”梁崇瞪大眼睛,“你啊?” 陶潆在桌下抵了抵秦征,简直口无遮拦,他知道两亩地多大吗? “是啊。”秦征跟他们吹牛,“让我种菜来着,好在我聪明,翻土撒种不在话下。” 裴瑾年听得想笑:“明年秦叔就能吃上自家大棚种的菜了。” 其他人忍俊不禁。 提供一笑料,秦征耸了耸肩,毫不在意。 他在一旁伺候陶潆吃饭,动作自然熟练,陶潆也似习惯了,心安理得享受他的照顾。 蒋曼宁垂眸吃饭。 邵明屿在一旁悉心照顾她,她刻意躲开了。 陶潆抬眸间,正好看到邵明屿眼底的失落。 她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点奇怪,蒋曼宁对邵明屿若即若离,邵明屿是边接近边隐忍。 秦征见陶潆发愣,喂了她一口甜品,小声问:“明屿好看吗?” “好看……”陶潆下意识回了句,反应过来,当即改口:“我没看他。” “我看到你就在看他。”秦征心中泛酸。 陶潆牵住他的手,在餐桌下晃了下。 秦征手指勾住她的无名指,指腹顺着皮肉来回摩挲,是个调情的动作。 陶潆指尖一蜷,将手缩了回去。 吃饱喝足,几人来到甲板吹风,江上风大,温度也低。 秦征敞开外套,将陶潆纳入其中。 “呦呦呦,秀恩爱来了。”梁崇在一旁起哄。 陶潆不好意思,想要推开秦征,岂料秦征抱得更紧,他抬腿踢向梁崇:“就你话多。” 梁崇笑着躲开。 秦征微微调转了方向,不让别人看到,在陶潆脸上亲了口。 “别。”陶潆心脏一跳,“有人。” “我就亲了脸。”秦征狡辩,他已经克制了。 蒋曼宁撇过视线,对邵明屿说:“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在秦征眼里,你就是比不上她。”邵明屿残忍道,“但在我眼里——” “太冷了。”蒋曼宁打断他的话,“我先进去了。” 邵明屿没什么表情,只站了一会儿,也转头去了沙龙。 裴瑾年对秦征招招手:“喝酒去,这边太冷了。” “行,你们先去。”秦征应了声。 待两人走后,他掰过陶潆的脸,亲昵询问:“现在可以亲一下了?” 不等陶潆回应,他低头亲了下去,裹吸她的唇。 陶潆抻着脖颈回应,好半晌,秦征稍稍离开,啄了下,说:“进去吧。” 推开玻璃移门,进入游艇主沙龙,秦征搂着陶潆在邵明屿旁边坐下。 远处的江面驶过一艘大型集装箱船,水波传递,一层层晃开,引得他们所在的游轮也随之震颤。 柜子上一尊大型空间雕塑“咔嚓”一声,断掉半截,径自砸下来。 对面的梁崇和裴瑾年惊呼:“小心。” 秦征下意识抱住陶潆,将她护在怀中,雕塑砸下,一道闷声响起,陶潆从秦征怀中抬眸。 蒋曼宁手臂被砸,她为邵明屿挡住了半尊落下的雕塑。 第175章 你真的喜欢秦征吗 雕塑被蒋曼宁的手臂挡了下,改变了落下的方向,直至从沙发背部滚落到地上,砸出一声巨响。 “靠。”梁崇脸色难看,“我去叫负责人。” 邵明屿脸色也发沉,他扯过蒋曼宁,发现她手背擦破了。 “我去拿药箱。”裴瑾年起身。 “没事。”蒋曼宁甩了下胳膊,“只是擦破了点皮。” 还不如她胳膊疼。 “谁让你挡的?”邵明屿冷冰冰道。 陶潆下意识抓紧了秦征的胳膊,觉得邵明屿是不是脑袋缺个筋。 态度怎么能这么差? “我不挡让它砸死你啊?”蒋曼宁无语地坐下,不想给他一个好脸。 “这点重量砸不死我。” “你……”蒋曼宁快要被气死了,“我去卫生间。” 秦征思忖片刻,拍了下陶潆:“去看看。” 陶潆应了声,跟了过去。 秦征抵了抵邵明屿:“你怎么回事?她救了你,你态度还这么差?” “我……”邵明屿烦躁地拿掉眼镜,捏了下眉心,“我只是担心她受伤。” “她挡都挡了,你再发脾气也无济于事。”秦征说,“待会儿等人回来,赶紧道歉。” 秦征巴不得撮合这两人。 卫生间里,蒋曼宁冷着脸看着镜子里的陶潆:“你跟过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陶潆半晌没动,蒋曼宁也懒得搭理她,站一会儿就要走。 陶潆伸手将她拦下,问了句:“蒋小姐,你真的喜欢秦征吗?” “你什么意思?”蒋曼宁蹙眉。 “刚才雕塑截断,你下意识护着的人是邵明屿。”陶潆说。 蒋曼宁攥紧手指,清了下嗓子:“那又怎么了?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护着也是应该的吧?” 陶潆上前,盯着蒋曼宁的眼睛,忽然笑了声:“那蒋小姐,你喜欢我男朋友什么?” 蒋曼宁皱眉:“你在跟我炫耀对吗?” 陶潆:“喜欢一个人总有理由,我想知道你的理由。” “你想知道我就得让你知道吗?”蒋曼宁莫名心虚。 陶潆轻笑:“行,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蒋曼宁拧起细眉,“我不喜欢邵明屿,你别在这里瞎猜。” “嗯,不喜欢。”陶潆顺着她的话。 “你是不是觉得他斯文、帅气、成熟?”蒋曼宁冷哼,“那只是他披上的面具,真实的他偏……” 话说一半,蒋曼宁倏地住了嘴。 “总、总之,我喜欢的就是秦征,只不过他现在喜欢你而已。你也不要以为自己能够嫁给他,就凭你的家世,还配不上他。高嫁吞针,我真劝你好好考虑考虑。” 说完一长串的话,蒋曼宁走了。 她再没有为难陶潆的心思,灰溜溜回了房间。 回到沙龙,邵明屿也不在了,那座坏掉的雕塑已经被处理了。 陶潆在秦征身边坐下,说:“要不你们三人玩,我先回房?” “谁跟他俩玩,幼稚。”秦征带着她起身,“我陪你去房间。” 梁崇呲牙:“咦,我真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忍着。”秦征随手拿了抱枕砸向他。 梁崇和裴瑾年嘻嘻哈哈地走了。 陶潆和秦征便也起身回了房间。 洗完澡,陶潆坐在床头发呆。 秦征用毛巾擦了把头发,在床边坐下:“干嘛呢?” 陶潆下意识抬眸:“想事。” “什么事?” 陶潆抬手,摸了下他的短发,说:“我给你吹头发吧。” “没事,一会儿就干了。”秦征懒得走,将毛巾扔在一旁的柜子上。 陶潆“啧”了声,秦征立刻起身:“我这就把毛巾拿走。” 进了浴室,他又拿吹风机将短发吹干,随后才去了卧室,直接枕在了陶潆的腿上。 陶潆垂眸,手指沿着他山根往下,一路到唇上。 “你鼻梁好高。”陶潆说,“你长得像你爸爸还是妈妈?” “像妈妈多一点。”秦征说,“但我的长相是融合了他俩的优点。” “招蜂引蝶。”陶潆说,“对于今晚的事,你怎么看?” “什么事?”秦征一脸懵。 “你起来。”陶潆拉了他一把,让他和自己面对面坐着。 “我问你啊,你觉得蒋曼宁喜欢你吗?认真考虑一下再回答,比如你喜欢我,会有具体的表现,她喜欢你,有类似的表现吗?” 秦征蹙眉:“好像……也没付出过什么实质性的行动,每次看见我才会说一句‘我喜欢你,你就不能看看我’之类的话。” 陶潆摊手:“你不觉得奇怪?她喜欢你这么多年,光口头说说,没有一点行动?” 秦征一愣,这角度挺新奇。 他点点头:“确实有点奇怪啊,蒋曼宁也不是什么内向腼腆的性格,按理说,她喜欢一个人,会主动的。” 陶潆“嗯”了声:“今天晚上,雕塑坠落的时候,她下意识护住的是邵明屿,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嗯?秦征蓦地睁大眼睛:“你想说,她喜欢明屿?” “我只是猜测,她也不承认,会不会是爱而不自知啊?”陶潆也搞不懂,“我就是觉得她的行为不符合逻辑,才问你这些话的。” “不是。”秦征也懵了,“她既然喜欢邵明屿,她还缠着我干什么?脑子没事吧?” “或许有什么苦衷呢,你再想想,每次她说喜欢你的时候,邵明屿在不在?” 我靠! 秦征看着陶潆,忙不迭点了头:“在。” 陶潆靠向床背,说:“感觉你就是个挡箭牌。” “还真有可能。”秦征拉开被子,抱住陶潆,“要不我明天跟明屿谈谈?” 省的蒋曼宁在那儿说喜欢他,破坏他和陶潆的感情。 陶潆:“可以聊聊。” 邵明屿比秦征要了解蒋曼宁,说不定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夜色渐浓,秦征抱着陶潆,渐渐睡去。 半夜,手机铃声乍响,吓得陶潆一个激灵拱进了秦征的怀里。 “没事没事。”秦征没管手机,拍了拍陶潆的手背,开了灯。 手机响起第二遍时,秦征眼皮一跳,他拿过一看,是秦光中的来电。 这么晚了,只怕有事,秦征接了:“爸。” 陶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你在哪儿?赶紧回来一趟,你小叔进医院了,在抢救,我给你手机上发了医院地址。” 秦征一下坐了起来:“我现在就回。” 卧室内清寂,陶潆也听到了秦光中的话,她拽紧秦征的衣领,说:“我也去。” 秦征垂眸,要是将陶潆留在这里,她肯定胡思乱想。 “好。”秦征答应了,“先穿衣服,我打电话跟明屿说一声。” “嗯。” 陶潆快速穿了衣服,五分钟后,和秦征离开了这座水上会所,直奔医院。 第176章 来日自知 秦征带着陶潆赶到医院的时候,人还在里面抢救。 顾不得给双方介绍,秦征问秦光中:“怎么回事?” 秦光中看向陶潆:“这么晚了,你把她带过来干嘛?” 秦征没听出来秦光中话语里的关心,脸冷了一瞬:“今晚我跟朋友在游艇上聚会,难不成我把她一个人扔下?” 陶潆按住秦征的胳膊,说:“叔叔不是这个意思。” 乔玉莞朝陶潆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实在是这地方也不适合寒暄。 秦征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秦光中闭了闭眼,显然不想说。 秦征看向乔玉莞,乔玉莞说:“小叔一直不消停,你爸爸就关了他几天,直到今晚歇了动静,他自己藏了刀,割了腕。” 陶潆双指收紧,秦征以为她害怕,搂住她,对秦光中说:“司机呢?让他先送陶潆回去。” “不用麻烦。”陶潆想要见见秦光启,“我陪你一起,即便我现在回去,也睡不着。” 秦征让她和乔玉莞在走廊的凳子上坐下,自己和秦光中站在一旁。 “老爷子知道了吗?”秦征问。 秦光中点头:“知道,目前秦光启割腕的消息已经被我压住,只有家里人知道。” 秦征瞧着秦光中眉眼间的疲惫,说:“之前跟他谈判,送他出国,他不同意?” “说死也要死在家里,你爷爷身体也……”秦光中停顿了下,“不大行了,整天念叨着你小叔,他现在又这样,送不走。” “他到底要干什么?”秦征的眼眸黑沉沉的。 “大概是想让所有人都不好过吧。”秦光中看向“手术中”的指示灯。 两个小时左右,手术室的指示灯熄灭。 秦征下意识迎上去,医生说了句:“手术成功。” 但手腕切割的深度很大,多条浅静脉断裂,表层皮肤可以几周愈合,深层次的神经、软组织的修复最起码半年以上。 这些还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即便恢复了,每逢阴雨天,受损过的手腕会疼到钻心的地步。 秦光启被转入监护病房,经过陶潆的面前时,她瞥了眼。 病床上的男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瘦成了皮包骨。 昔日匆匆一面的英俊挺拔如过眼云烟。 上半身的被子鼓鼓囊囊,下半身陡然平了下去,被子贴着床面,没有一丝拢起的弧度。 陶潆怔怔看着,被秦征拽了一把:“往后站一点,别撞到你。” 直至秦光启的病床进了电梯,陶潆才回神。 她拧起眉,没有快意,只有沉重到心口发闷的不适。 怨恨或许还在,只是多了一抹唏嘘。 安定下来,医院里不能没人,秦光中对秦征说:“你带陶老师回去吧。” “您一个人行吗?”秦征蹙眉。 “还有我呢。”乔玉莞说,“去吧。” 秦征“嗯”了声。 乔玉莞转身握住陶潆的手,说:“下次找个合适的时间,今天真的不好意思。” 陶潆笑了下:“我们先走了。” “好,路上慢点儿。” 出了医院,陶潆缓缓吐出一口憋闷了许久的气息。 秦征握住她的手摩挲了下,问:“怎么了?” “来医院谁能开心。”陶潆随意找了个借口。 “你自己要跟过来。”秦征揉了揉她的后脑勺,“走吧,回去睡觉。” 陶潆看了眼手机,凌晨四点半。 “回到家里,天都快亮了。”陶潆说。 “那你想干嘛?”秦征随意接了一句。 陶潆拉住他,说:“看日出去吗?” “日出?”秦征转头,“去哪儿看?” “去澄江大道吧。”陶潆手指下滑,牵住他的手,“行吗?” “行。”秦征无条件宠溺。 五点出头,两人抵达澄江大道。 浓稠的夜色慢慢稀释,远处的江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雾。 有点冷,陶潆裹紧外套。 秦征拽住她的手,将人拢进怀中,语气不满:“现成的火炉不知道用。” 陶潆扶着江边栏杆,回眸一笑:“我知道你会过来。” 四周无人,秦征低头,蹭着她的脸,说:“从医院出来你就不太对劲。” “无意看到你小叔下半身的被子是平的,有点感慨罢了。”陶潆说。 秦征偏头,亲她冰凉的脸,然后埋进她颈间,没说话。 陶潆反手拍了拍他的头:“你是不是又怪自己了?” “没有。”秦征闷声道,“命中注定他有这一遭,或许是报应吧。” 后半句他说得很小声,陶潆还是听到了。 她自然明白秦征在说什么。 她既不痛快,也没法原谅,只能冷眼旁观。 秦征看着没什么变化的天际,失笑:“咱是不是来早了?” “你信不信你一转头,太阳就出来了。” 秦征掏出手机:“我看看天气预报。” 天气预报显示是晴天,日出应该是有的。 “再等会儿。”秦征说,“看完日出,咱俩顺道在附近吃个早饭,吃完早饭,回家补觉。” 陶潆笑了下,跟她想法一样。 不一会儿,对岸冷峻的建筑群渐渐显露,天色渐明,氤氲出一层淡淡的青灰色。 眨眼的工夫,霞光铺开天际,破开云层,太阳从楼宇的间隙中探头。 上一次看日出,还是大学,一群人没事干,半夜就在江边等着。 陶潆已经忘记了那次的壮阔,眼神紧紧盯着前方。 太阳挣脱云层一跃而上,万丈光芒铺满人间,落在江面、道路和陶潆的脸上。 她眯了眯眼,侧眸躲避。 秦征的心在这一刻无比宁静,那些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东西全被他抛诸脑后。 陶潆侧眸,和秦征四目相对。 秦征低头,在她唇上落下浅浅一吻。 万顷霞光为证,他爱陶潆至死不渝。 说出来显得虚假,但来日自知。 秦征抵着她的唇笑了下:“吃饭去?” “好。”陶潆从他怀中出来,“找个面馆吧,行不行?” “行。”秦征将陶潆的手握住,“怎么这么凉?” “没事。” 秦征倾身调侃:“要是在家的话,可以放我腹肌下捂一下。” “你……” 秦征笑了身,一把将人扯走:“待会儿给你加个溏心蛋。” 陶潆哼了声,岂不是她赚了,又有腹肌摸,又有溏心蛋。 第177章 咱们什么时候搬 陶潆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秦征不在家。 他留了纸条,说回家了。 陶潆有点饿,自己点了外卖。 直至半夜,秦征才回。 陶潆一下从沙发上坐起,跑了过去:“你回来了。” 拖鞋也没穿,还好穿了袜子。 秦征稍稍弯腰,兜住她的臀将人抱起,边走边说:“怎么还不睡觉?” “等你。” “洗过澡了?”秦征将她放到沙发上。 “嗯。” 秦征在她眉心亲了下:“我去洗澡。” 陶潆开了电视,半躺在沙发上,脚无意识地晃来晃去。 她自己都没发现,秦征回来后,她的状态完全变得不一样了,更轻松了些。 秦征洗完澡出来,陶潆起身,给他让出一块位置,说:“我今晚洗澡的时候,看到一条虫子,我硬着头皮用纸巾裹了里三层外三层。” 秦征摸了把她光滑的小腿:“没被咬到吧?” 两个月前,陶潆的小腿被蚊子咬了口,红肿了好些天。 “没有。”陶潆上前,跪坐在他腿上。 秦征顺势搂住她,背靠沙发,笑了声:“想了?” “谁想了,我是想问你今天去哪儿了。” “去医院了,小叔醒了,我去看看。”秦征说,“什么时候有空,跟我去看看房子?” 话题跳跃太快,陶潆愣住:“什么房子?” “跟你说过的澜江顶复,这里的面积太小,梅雨天潮气也重一些,低楼层还有蚊虫问题。” “住个一年半载没什么,时间长了也不好。”秦征摸了摸她的头,“还有你那车,长时间不开也不行。如果搬到澜江,你就可以自己开车上班。” 车越开越熟,秦征还是希望她不荒废这项技能的。 “等过几年,你申报副教授的时候,我再给你换辆车。” 陶潆一愣:“你都想这么远了?” 秦征失笑:“当然了,现在这辆车符合你目前的职位,先开着,太高调也不是你的风格。” 陶潆用鼻子蹭了下他的鼻子:“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房?” 秦征没想到陶潆答应得这么快,他还以为她要跟自己拉扯一番。 “明天吧。”秦征说,“择日不如撞日。” “明天你有空啊?不用去医院?”陶潆问。 “不用。”秦征摇头,“医院里有专人照顾他,我爸每天会过去一趟。” “那……”陶潆看着他,“你小叔他,为什么自杀啊?” 秦征:“因为我爸将他关在家里,切断了他和外界的联系。” 陶潆蹙眉,秦光启是做了什么吗? “反正他自从车祸后,就有点疯魔了,自己不好过,也不想让别人好过,但今天……”秦征停顿了下。 “今天怎么了?”陶潆微微歪头,“他不会在医院里还作妖吧?” 秦征摇头:“他痛哭流涕,说后悔了,说太疼了。” 遭遇一波手术,秦光启似乎没了作死的力气,他让秦光中带他回家。 说以后好好过日子,再也不闹腾了。 陶潆唏嘘。 “哦对了,还有件事要跟你说。”秦征将陶潆揽入怀中,“我爸说等小叔出院后选个日子,邀请你上门做客,我觉得咱俩刚处就给你拒了。” 陶潆“嗯”了声:“是有点早。” 秦征悄悄松了口气,回去的话,陶潆说不定要碰上秦光启。 秦征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希望迟一些。 秦征笑了下,抱着陶潆回房睡觉。 翌日上午,两人慢条斯理吃了早餐,去了澜江看房。 抵达地下车库,陶潆扫视了一圈,笑道:“你这车,感觉和这里格格不入。” 秦征搂住她:“过两天换大G。” “真是委屈你了,大少爷。” 进了电梯,直达门厅。 双开装甲入户门一推开,六米高的挑高客厅映入眼前,空间开阔,江景一绝。 秦征将陶潆牵了进去,问:“怎么样?” 陶潆在陶熹那儿也算见过世面,没露出什么惊讶的神色,她环顾四周,说:“你这里的软装都是自己弄的?很有艺术感。” “是啊,有的是拍卖会上拍的。”秦征将她往楼上带,“一楼是公共社交的一个区域,还有中西厨房,茶室和书房,保姆间也在楼下,我先带你去看咱俩的卧室。” 二楼是个完全私密的空间,没有多余的客房,卧室、衣帽间和独立休闲的起居室融为一体。 卧室没有陶潆想象中的大,摆了一张大床和一组沙发,衣帽间和起居室很大。 秦征拉着她去了浴室,指了指:“落地窗下有个观景浴缸,以后你累了,就可以在这里泡个澡,我给你撒花瓣。” 陶潆:“……你确定你只是撒花瓣?” 秦征轻笑,抱住她晃了下:“你要是想要犒劳我一下,我也是接受的。” 陶潆推他脸:“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进来?汽修店的房子怎么办?那里也是刚布置好的。” “你要喜欢那里的书房,我直接一比一复制过来。”秦征说,“马上冬天了,住在这里舒服一点,阿姨我都找好了,这里也有管家对接,即便我偶尔不在家,你也不用担心一个人睡不着,这里安保系统很厉害。” “而且汽修店的房子,房东只租不卖,双倍价格也不卖,咱俩迟早得走。” 陶潆犹豫间,秦征将她转了过来,抵在浴室玻璃上:“陶老师,还有什么需要考虑的吗?” 陶潆摇头:“你把什么事都想到了,我都找不到借口拒绝你。” “那就跟我搬来这里。”秦征说,“这里离我公司也近。” “好吧。”陶潆一听,当即答应了。 秦征一把将她抱起来:“那咱们什么时候搬?” “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陶潆惯他这一次。 “你等我把这里收拾一下。”秦征说。 汽修店二楼毕竟很小,陶潆的衣服和包包很有限。 他总不能去陶家把陶潆的东西都搬过来,只能这几天去置办。 得确保陶潆住进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缺。 “咱们逛街去。”秦征心血来潮。 “你别想一出是一出。” 秦征还要说什么,手机响了起来,备注沈医生。 陶潆疑惑,这是谁? 秦征当着她的面接了,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秦征拧眉:“现在?” 第178章 也许是她越界了 秦征挂断电话,陶潆问:“谁啊?” “小叔的心理医生。”秦征说,“她之前给秦光启做心理疏导的时候,被他言语调戏过,她说找我聊一下秦光启的事。” “找你?”陶潆没理解,“你小叔的事不都是你爸妈在负责吗?” 因为涉及到了陶潆。 秦征眸光微闪:“我爸妈在忙吧,我先送你回去,再去见她。” “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吧。”陶潆说,“你把我放到地铁口就行。” “不行。”秦征断然拒绝,“我送你回去,不着急。” 陶潆笑着点了点头。 车开到半路,秦征熄了火,拉着陶潆下车。 “干嘛?不回去吗?” “傻了?”秦征转头刮了下她的鼻子,“不吃饭吗?” 陶潆一囧:“我还以为你直接去赴约。” “都快饭点了,我跟她约什么,先把你喂饱再说。” 他们去的是第一次同坐一桌吃饭的餐厅,那次陶潆和瞿乐出来吃饭,偶遇了秦征。 餐厅出了新品,陶潆觉得味道还不错。 秦征这两天都没做饭,两人几乎都是吃的外面的。 遇到合胃口的,陶潆就多吃了些。 回到家,秦征蹲下给她拿拖鞋。 陶潆换上,径直去了客厅,她躺下,忽然笑了声:“这个沙发还没早上那个沙发的一半大。 秦征失笑:“澜江那套沙发,咱俩都能在上面滚了。” 冰箱里还有不少水果,秦征去了厨房,每样拿了一些,给陶潆切了。 随后将水果端过去,说:“我走了,一会儿就回。” “嗯。” 秦征低头亲了她一口,笑着走了。 沈医生约的咖啡店,秦征按照地址找了过去。 沈晓凡已过三十,比秦征长了两岁,长相倒不如她名字平凡,眉眼虽寡淡了些,但甚在气质干净。 是秦光启一向偏爱的小家碧玉款。 秦征在她对面坐下,礼貌颔首:“沈医生。” “小秦先生。”沈晓凡从包里拿出一张平整的纸张,“这是秦光启先生自杀前做的自由绘画测试,我发现他所有的敌意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画中的女性,依据我目前掌握的信息,她应该是你的女朋友。” 秦征垂眸,画面中有两个人,其中有明显男性特征的人物线条完整流畅,构图的结构也比较稳定。 而男人身旁的女性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轮廓线上交织着大量的粗重斜线。 腿部线条涂抹得最为厚重,是带着宣泄感的破坏性叠线。 给人的第一视觉反应就是他想破坏这个女人。 秦征蹙眉,下意识排斥这张画。 “为什么觉得是我和我女朋友?”秦征抬眸,“不能是别人吗?” 沈晓凡说:“在自由绘画的投射中,他会下意识画出核心的东西,其实单看形体权重就知道在他的内心秩序里,这个男人对他有压迫感,画得也比较年轻,不会是你父亲和爷爷。” “人物构图紧贴,动作亲密,除了是你的女朋友,也不可能是别人。” 秦征握拳:“他要干什么?” 沈晓凡说:“作为他的心理医生,我知道他残疾的前因后果,他无法正视自身的错误,只能归罪于外因,我今天来,也是不想袖手旁观,以防意外的发生。” “谢谢。”秦征颔首,“但我有一点不明白。” “请说。” “他将自己的一切不幸归罪于外因,这个外因为什么不是我?而是我女朋友?” 片刻沉默后,沈晓凡说:“他可能怨恨你的逼迫,却因为亲情羁绊下不了手,只能迂回攻击跟这件事有关联的人,还能达到打击你的目的。” 这个人,自然就是陶潆。 秦征问:“我应该怎么做?” 沈晓凡:“自然是尽量杜绝两人的见面,也不要去刺激他,多多留意他的状态。” 秦征:“自杀后,他痛哭流涕,悔恨自己做过的一切。” “这个我暂时没法回答您。”沈晓凡说,“目前,我跟秦光启先生也许久未见。” 秦光启排斥看心理医生,秦征是知道的。 他看着沈晓凡,说:“换做一般人,可能已经走了,你为什么还会留下?” 沈晓凡扯唇一笑:“因为你的父亲给的够多。” 秦征轻嗤:“算是个理由,今天谢谢你了,沈医生。” “不客气。”沈晓凡微微颔首。 秦征起身:“我先走了。” 他没回去,转头去了趟医院。 秦光启看到他,没有了以往阴郁的眼神,反倒是装着点醒悟后的尴尬。 “你来了。” “嗯。”秦征在一旁坐下,“今天怎么样?” “还是疼。” 秦征看了眼他的手腕:“小叔,既然怕疼,为什么自杀?” “你如果一个人待在信号屏蔽的房间里五天,什么事都做不了,不知道白天黑夜的,你也会想要自杀的。”秦光启自嘲。 “那你恨吗?” “我还敢吗?”秦光启笑了下,“我可斗不过你爸。” “他没想过要和你斗。 “知道。”秦光启垂眸,“但我也不想一个人出国了,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让我陪他们最后一段日子吧。” 老爷子身体不行了,整天瘫在床上由护工照料,指不定哪天就没了。 秦光启留下也是情有可原。 秦征知道,他爸肯定已经答应了。 “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秦征起身离开了医院。 回到车上,他给陶潆打电话,问:“吃饭了没有?” “还没,不饿。”陶潆说,“你回来了?” “嗯,现在就回。” “好,开车小心。” 回到家的时候,天刚擦黑。 秦征没心思做饭,从外头买了点吃的。 陶潆给他开了门:“回来啦。” “买了点吃的,去洗手吧。”秦征笑了声。 陶潆接过他手里的饭菜:“怎么回来这么迟?” “去了一趟医院。”秦征换了鞋。 洗完手,陶潆将饭菜摊开到餐桌上,又去厨房拿了筷子。 等秦征坐下,她问:“沈医生找你说什么了?” 秦征筷子一顿,说:“没说什么。” 陶潆抬眸,一个下午,将近七点才回,没说什么? 可能也是自己越界了,陶潆没再问,低头吃饭。 第179章 今晚就咱俩,喝一杯 昏昏欲睡时,陶潆被人从背后抱住。 她转了个身,埋进秦征的怀里。 明天陶潆还要上课,秦征没有闹她,抱着人就这么睡了。 这一个礼拜,秦征早出晚归,可算将澜江大平层收拾得妥妥当当。 周五晚上,陶潆回来,秦征问她要不要请朋友去新家玩一玩。 陶潆失笑:“又不是我买的房子,兴师动众不太好。” “那我邀请呗。”秦征说,“你问问舒然周日有没有空,让她带穆星过来玩。” “叫一下麦麦两口子吧。”陶潆说,“上次去她家,她说在霖城没什么朋友,希望以后和我多走动。” “行。”秦征摸了下她的头,“咱们明天先搬过去,后天让他们上门。” “也就是说,这是住这里的最后一晚了?” “嗯。”秦征牵住她的手,“今晚就咱俩,喝一杯?” “好。” 周五,陶潆下班早。 秦征早上就去了超市,买了新鲜的水产蔬菜,下午已经将食材处理好了。 明天就要走,他也没做多少。 秦征开了一瓶红酒醒上,说:“咱俩今晚喝完这一瓶。” “我顶多一杯。”陶潆说,“剩下的你喝。” “想把我灌醉?” “这点酒就醉了?”陶潆哼了声,“我看你挺能喝的。” 秦征看着她,说了句调情的话:“酒不醉人人自醉。” 倒了酒,陶潆跟他碰杯。 陶潆对这里充满不舍,酒过半巡,他问秦征:“你汽修店还开吗?” 秦征说:“签了两年,明年三月到期,到时候这里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这里有回忆,陶潆觉得有点可惜。 但秦征的店是不赚钱的,陶潆也知道。 秦征也拧着眉,想着改天找房东谈谈看,能不能加点钱把店铺买下。 这里对他和陶潆来说,是有回忆的地方。 当然,他也不会拿这事去道德绑架,姑且谈一下,人家不愿意卖也没办法。 吃完饭,陶潆给舒然开了视频,说她搬家了,要不要过去玩一玩。 舒然眉目一转:“搬哪儿去了?” “秦征的房子。”陶潆说,“后天有空吗?” “有啊,我能带穆星吗?” “能,我再跟麦麦说一声。” “可以。”舒然裂开嘴,“她老公做饭好吃,我还挺馋的哈哈。” 穆星在一旁起哄:“我也馋。” 陶潆蓦地轻笑:“家里有阿姨,也有厨师上门,我怎么好让客人动手?” 舒然:“那也行啊,我不挑。” “那就这么说好了。” 陶潆挂断电话,转头给麦麦发了条信息。 一切办妥,她和秦征将家里能收拾的都收拾了,明早搬家公司来的时候,拿了就走。 从小屋子到大平层,陶潆第一晚没睡好,有点不太习惯。 秦征便将她搂在怀中,一觉醒来,胳膊麻到不能动。 阿姨送来早餐,两人移步餐厅。 吃完饭无所事事,陶潆扒着秦征的肩膀,说:“有钱人的生活挺无聊的。” 秦征轻笑,转头在她眉心吻了下:“等舒老师他们过来就不无聊了。” 陶潆拿出手机,在群里问:【你们到哪儿了?】 舒然发了张自己化妆的图片。 陶潆低头看看自己,还穿着睡衣呢,跑到卧室也换了身衣服。 沙发上,秦征手机震动。 沈晓凡发来一张照片,是秦光启的一份自杀后的心理评估。 心理咨询需要遵守保密协议,但秦光启已经有自杀的经历,这份保密自动解除,需要向家里人汇报。 秦征从秦光中手里要了这份汇报权利,沈晓凡自然会将今天的报告发给他。 秦光启配合度依旧不高,沈晓凡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陶潆从卧室出来,秦征收了手机。 “要不要去接他们?不然上不来吧?”陶潆问。 “没事,我给管家权限就行。”秦征让她坐下。 半小时后,舒然在群里发了条信息,说自己到了。 陶潆起身去门厅迎接,一开门,麦麦两口子也在。 四个人都不是空手来的,舒然进了门厅,惊讶得瞪大双眼:“陶潆,我觉得我带来的东西瞬间拿不出手了。” “夸张。”陶潆推她一把,“客厅坐。” 麦麦和叶南也没忍住四处看了眼,在霖城买一套这样的房子,非富即贵。 “南哥今天要露一手吗?”秦征笑道。 叶南受宠若惊:“叫我名字就好,征哥。” 舒然:“你俩还客气上了。” 秦征起身,对叶南说:“要不咱俩去厨房看一下?” “行。” 穆星又成了剩下的那一个,他主动起身,说:“我给姐姐们端茶送水。” 舒然:“算你有眼力见。” 三个男人都走了,舒然坐到陶潆旁边:“我靠闺蜜,你嫁入豪门了是吗?” “淡定。”陶潆拍了拍她的肩膀,“我都没激动。” 麦麦捂嘴在一旁笑:“我也挺激动的。” 陶潆被她俩逗笑:“其实这里也挺无聊的。” “别在没有大平层的人面前说这些啊。”舒然指了指她,“这里得有几百平了吧?” 陶潆点头:“不加露台598平。” “露台多少平?”麦麦有点好奇。 陶潆说:“不到两百平。” “我靠,能跑步了。”舒然倾身,“他这架势,是不是铁了心要娶你进门?” 陶潆说:“我俩在一起才多久,早呢。” “那今年见家长吗?”麦麦问,“我感觉你们感情挺好的。” “今年见家长也太仓促了。”舒然说,“最起码明年。” 麦麦不好意思地笑了声:“我跟南哥在一起两个月就见家长了,总觉得已经处了很长时间。” 陶潆笑道:“我也有这种感觉,总觉得已经在一起很长时间了。” 舒然:“你俩都是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还得找年下小奶狗,花样都多。” 陶潆怀疑她在开车,伸腿踢了下:“别口无遮拦的。” “麦麦都结婚了,她什么不懂?” 陶潆瞥了眼麦麦:“她长得太显小,我总忘记她结婚了。” 舒然:“结婚是挺早的。”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声,陶潆下意识低头,瞥了眼,是秦征的手机。 信息预览显示了内容和发件人—— 沈医生:【小秦先生,可以把您汽修店的地址给我吗?我的车出了点小状况。】 陶潆唇边的笑意淡了些,这段时间,秦征跟这个沈医生的联系挺频繁的。 第180章 怎么尽学些不好的 秦征从厨房出来,径自坐到陶潆身边。 穆星和舒然去了露台观景,麦麦去厨房找了叶南。 客厅一时间只剩下两人,陶潆将手机拿给他:“有人给你发信息。” 秦征接过手机,当着陶潆的面打开。 陶潆先是瞥了眼他的表情,后瞥了眼他的手机。 秦征回复了句:【店马上倒闭了,你换一家吧。】 回复完,他将手机扔到沙发上,一手搂住陶潆的肩膀,一手玩着她的手指。 “你跟这个沈医生很熟?”陶潆试探性地问了句。 “不熟。”秦征捏她的手指,“怎么了?” “就是觉得你这些天跟她联系挺频繁的。”陶潆的声音有些低。 秦征轻笑:“根据行规,受访者有自杀倾向或自杀未遂的情况下要汇报给家里人,她是秦光启的心理医生,就跟我说了。” 陶潆松了口气:“这样啊。”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秦征捏住她的脸,“吃醋了?” 陶潆没有逞强,只是撇了下嘴:“有点吧。” 秦征往四周瞥去,按着陶潆的后脑勺,和她接了个热吻。 “还挺有占有欲。”他笑了声,表情美滋滋。 陶潆做贼心虚似的往露台看了眼:“你也不怕被看到。” “我又没亲别人的女朋友。” 陶潆揪住他的胳膊肉:“你敢。” “我不敢我不敢……”秦征龇牙咧嘴,“怎么尽跟舒老师学些不好的。” 舒然风评被害,陶潆松开了他:“还不是你自己嘴快。” 从露台回到客厅,舒然开玩笑:“打情骂俏呢。” 陶潆推开秦征,起身说:“吃饭了。” 这几人在一起,除了穆星,没人能闹腾。 吃个饭,聊聊天,一个下午也就过了。 黄昏时分,两对小情侣和陶潆告了别。 陶潆来到露台,进了凸出去一块的观景台。 秦征上前,搂住她的腰,问:“风景怎么样?” “绝美。”陶潆视线往下,“一条江尽收眼底,邮轮都变得很小,晚上两岸的建筑开了灯是最漂亮的。” “不亏吧?” “不亏。” “今晚泡澡吗?” “泡。” 秦征贴着她的脸,蛊惑:“跟你一起好不好?” “不好。”陶潆果断拒绝,“我一个人泡是享受,两个人泡就是受罪了。” “我保证——” 陶潆一把抓住他举起来的手:“发誓也没用。” 秦征捏了下她的脸:“早点吃饭,吃完饭在这里消消食,九点左右再去泡。” “好。”陶潆愉快地应了。 晚饭的时候,秦征跟家里阿姨说了声。 九点不到,一切就绪,阿姨全都回了自己的房间,二楼成了禁区。 浴室里的灯光朦胧柔和,巨大的椭圆形的浴缸里氤氲着袅袅白雾。 走近了,陶潆才发现水面上撒着橘色的干橙花瓣。 陶潆脱下浴巾,进了浴缸,缓缓躺了下去。 舒服,她仰头闭上眼睛。 香薰蜡烛缓缓燃着,细小的火苗突然轻轻晃动了下。 察觉什么,陶潆睁开眼睛,秦征半坐在浴缸上,手臂攀着边缘,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你……”陶潆看了眼浴室门口,“你进来怎么都没动静?” “我光脚进来的。”秦征撩了把水,甩她脸上,“舒服吗?” 陶潆闭上眼睛,将自己往水里藏了藏:“还好。” “躲什么?”秦征轻笑,“我要真进去,你都没地方躲。” 陶潆:“……你这么看着,我不自在。” 秦征笑着起身:“别泡太久。” “好。” 十来分钟,陶潆从浴缸里爬起来,进了淋浴间。 没一会儿,秦征推门而入,吓了她一跳。 秦征目光下移,落在她紧攥浴巾的手,抬手握住她手腕,拉开。 “你……” “一起洗。”他的声音带着低沉的引诱。 陶潆被他推至墙边,躲都躲不了。 花洒打开,热气弥漫。 秦征托起她的脸,吻了下去。 干燥的浴巾吸满了水,变得沉重不堪,被踩在脚下,时不时发出呜鸣。 吹风机声陡然泻出,陶潆趴在秦征的胸口上,抬不起胳膊。 她掌心横亘着一条浅痕,是抓置物架留下来的,估计要一会儿才能消。 吹到半干,秦征低头,吻过陶潆的眉眼,最后落到柔软的唇上。 “别来了。”陶潆软绵绵推他。 秦征轻笑,拉住她的手臂,搂住自己的脖颈,埋首在她颈间吸吮。 陶潆挂在他身上生无可恋。 半晌,秦征终于放开她,继续给她吹头发。 动作温柔沉溺,还记得给她的发梢抹精油。 玫瑰香气在发尾炸开,秦征将她长发梳得光滑水亮,抱着人进了卧室。 窗帘隔绝了万千繁华,两人交颈而眠,亲密无间。 腰间的手臂压得人喘不过气,陶潆挣脱开,滚离了秦征的怀抱。 她摸到床头的手机,差五分钟七点。 今日周一,又要开会又要上课。 不等她坐起来,腰身又被人捉了回去。 秦征在她颈间拱了下:“早。” “早。”陶潆掰开腰间的手臂,“放开我,我要起床了,今天还要上班。” 秦征松了手,和她一道进了浴室。 洗完脸,刷完牙,他将陶潆堵在盥洗室门口,接了个吻才放她离开。 陶潆简直拿他没办法,只能宠着。 “我送你去学校?”秦征牵着她的手下楼。 “不用。”陶潆拒绝,开玩笑,他刚换了车,往学校门口一停,指不定引起围观,“我自己开车去。” “我也去公司。”秦征说,“我爸已经忍到极限了。” 陶潆忍俊不禁,她知道秦征不坐班不打卡,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吃完早餐,两人各自拿了车钥匙去停车场。 临走前,陶潆笑着挥挥手:“秦先生,好好上班。” 坐进车内,陶潆系上安全带,手机震动,她打开一看,秦征回她:【陶小姐,好好上课。】 陶潆笑一声,挂挡离开。 半小时,拐上了直通浦师大的路,临近校门口,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路边。 驾驶位上下来一个女人,有些眼熟,陶潆不禁多看了两眼。 直至对方抬头,陶潆下意识向右打了方向,在她车前面停下。 陶潆下车,喊了声:“沈医生?你车怎么了?” 沈晓凡循声望去:“陶老师?” 陶潆笑着颔首:“你车怎么了?” “我送沈辞南去单位,到这里有点不舒服,饿得慌,下车买个早饭。”沈晓凡说。 “这边不能停车。”陶潆说,“要不去我们学校吃?” “方便吗?”沈晓凡不太好意思。 “没事,走吧。” 沈晓凡开车跟上。 第181章 你老公我在会议室大杀四方 陶潆出门早,还有点时间,她带沈晓凡去了食堂。 “阿姨怎么样了?”路上,沈晓凡问陶潆。 陶潆笑道:“好多了。” 之前沈辞南介绍的心理医生就是沈晓凡,也是沈晓凡让李美娟放下防备,接受了心理疏导。 “那就好。” “沈辞南怎么让你送?”陶潆问,“你俩住一起吗?” 沈晓凡和沈辞南是堂兄妹,多年来,也没断了联系。 沈晓凡:“一个小区,他昨晚应酬,车在单位没开回来,我顺道载他一程。” 进了食堂,陶潆用自己的卡给她刷了早饭,还给她买了咖啡。 “沈医生,你慢慢吃,我开会去了。” “等一下,我把钱发你微信。”沈晓凡拉住陶潆。 “不用,你太客气了。” “那加个微信,以后有需要找我。” 陶潆拿出手机:“好。” 沈晓凡的头像是职业照,微微浅笑,很有亲和力。 陶潆突然想起来秦征手机上也有个沈医生,不过头像是一只橘猫。 加了微信,陶潆和沈晓凡道了别。 沈晓凡抬眸,看着陶潆的背影,浅浅笑了下。 日子不紧不慢地向前,陶潆没什么变化,但秦征明显忙了起来。 他正式回了公司,打卡第一天就惊呆了各大部门。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太子爷转性了,有人不当回事,也有人来打探消息。 众人心思各异,秦征可不理会他们,敲了下桌面,对徐露说: “通知下去,十点整,全体高端试制组、相关中层,去三楼一号会议室开会。” 徐露:“是。” “资料准备好了?” 徐露送上资料:“准备好了。” 秦征翻开:“我自己看,你去吧。” 八个月的原始路试数据、分层台账、异常记录和各班次数据差异的对照清单,徐露整理得很详细。 秦征很满意这个助理,虽然是秦光中给他找的。 提前五分钟,人员陆续到场。 有几个老油条和秦征一同进了会议室。 秦征没什么表情,向徐露确认人到齐后,开门见山: “诸位上午好,从今年三月,到现在八月有余,我虽然不常在公司,但不代表所有的实验数据无人监管。” “今天叫各位来呢,主要就两件事。” “第一就是正式通知诸位,我从今日起全面履职,全权负责高端试制样车的最终技术终审。” 话音刚落,会议室窃窃私语。 秦征也没急着打断,等差不多了,又道: “第二件事就是针对这八个月以来高端样车试制暴露的数据管理问题,统一明确一下新的执行标准。” 不少人心生抵触,挂了八个月闲职,回来就要收权,主管李明山还在上头坐着,什么时候轮到他说话了? 秦征转头看向李明山:“李主管,你说呢?” 李明山微微颔首:“你做主吧。”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李明山是捧杀还是拥护。 秦征挥了下手,徐露将会议资料下发到每一个人。 旧模式缺乏监督,秦征在他们看资料的时候,当场落地了两条硬性新规—— 一是所有待终审样车,需要同步上交全套的原始测试资料,但凡经过删减美化的报告,他会一律打回不予签收。 二是废除组长单人独验的旧规,开启交叉复核,允许一线技术员实名上报隐患,如有有效反馈,会直接纳入绩效。 话音刚落,会议室轰动。 老组长沉默片刻,张口抱怨工作量翻倍,如此也会耽误项目的交付进度。 立刻有人跟进,暗指秦征外行挑刺。 秦征没急着说什么,只是挑了挑眉:“还有什么想说的,一并说了。” 有人顺势提议组建联合评审组。 秦征笑了下,这是在稀释他的终审权力。 “我让你们说,只是没有捂嘴的习惯。”秦征两手抵在会议桌上,“至于新规,我是必然会落实的,评审组可以建,但只有建议权,最终的技术判定权在我手里,诸位明白吗?” 在秦征看来,安全优先于进度,他绝不会妥协。 众人看向李明山,李明山力挺,便一锤定了音。 “一个月的过渡期。”秦征扔下一句话,宣布散会。 他心知这群老油条必然暗中敷衍抱团,不过他不急,八个月的摸底,再加上李明山身体抱恙,即将离职,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料理这批不听话的。 正午,秦征去了食堂,一身简约POLO衫衬得身形挺拔利落。 不少年轻女员工压着声音讨论。 秦征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给陶潆拨打了视频。 陶潆也在吃饭,当即接受了。 画面一出,在吃饭的两人同时笑了下。 “你也在吃饭?” 秦征点头:“咱们公司食堂还不错,有空带你过来尝一尝。” “可以随便去吗?”陶潆问。 “研发中心进不来,食堂还进不来吗?”秦征失笑,“咱们园区也挺漂亮的。” 陶潆笑问:“你今天怎么样?” 秦征说:“你老公我在会议室大杀四方。” 陶潆白他一眼:“在外面说话小心点。” “好好好。”秦征一副妻管严的样子,“你别挂视频,咱俩也算陪着对方吃饭了。” 陶潆对面的瞿乐呲牙:“你俩也太能腻歪了。” 秦征只当没听见。 半天功夫,整个研发中心的人都知道秦征有了女朋友。 周末,陶潆回家,陪了李美娟两天。 晚上回到澜江,秦征还没回来。 陶潆洗完澡后,趴在沙发上玩手机。 外面还在下雨,她给秦征打了个电话,但没人接通。 陶潆蹙了眉,他在干什么呢? 两天没见,她有点想秦征。 这段时间,他本就忙,等他回来的时候,自己早睡了。 与此同时的秦家,乱成了一锅粥。 沈晓凡照例上门时,被秦光启丢到了雨中。 她一个女人,秦征不好碰,便让乔玉莞带回了主楼。 秦征挥挥手,对护工说:“把小叔带进去,换身干净的衣服。” 秦光启抹了把脸上的水:“一个外人,对我指手画脚,我听着她的话很烦。” “这是爷爷奶奶坚持的事情。”秦征说,“你要实在不想看心理医生,去找他们。” 说完,秦征转身离开。 他甚至没换了湿掉的衣服,径自去了车库。 翻了手机,发现陶潆的来电,笑了声,拨了回去。 刚接,秦征就说:“我现在回了,是不是想我了?” “嗯。”陶潆应道,“外面下雨,你慢点开。” “遵命。”秦征温柔道,“挂了?” 陶潆挂了电话,长腿曲起,来回摆动在半空。 手机也没什么好玩的,她无聊进了朋友圈。 沈晓凡发了条微信,一张自拍,头发是湿的,领口微敞,说自己倒霉,淋到雨了。 陶潆给她评论了句:【喝点热的。】 没一会儿,沈晓凡给她私信:【喝了,热牛奶。】 紧随其后,她发了一张图片过来,奶白色的英式复古陶瓷杯,杯子里是牛奶,杯子口描着金线,杯身绘着花藤。 第182章 就这么喝 陶潆往下翻,给同事朋友的朋友圈点了赞后,又进了秦征的朋友圈。 他很少发动态,上一张还停留在两人的牵手合照上。 微信跳出一条信息:【我进电梯了。】 这么快? 陶潆扔下手机,跑去玄关。 几秒的时间无限拉长,让人煎熬。 电梯门开,秦征从里走出来,陶潆抬手就要抱上去,被他按住了脑袋:“往后站,我衣服是湿的。” “淋雨了?”陶潆给他拿了拖鞋。 “嗯,我先洗个澡。” 陶潆应了声,转头去了厨房,让阿姨煮了姜汤。 都11月了,天气又冷又湿,感冒可不好玩。 陶潆等在浴室门口,戳戳墙,踢踢脚,百无聊赖的模样。 再一次往里探头时,浴室门开,她被一把扯了进去。 没来得及惊呼,就被吻住了唇舌。 后脑勺垫在温热的掌心里,陶潆被迫仰起头,迎接他的热吻。 呼吸滚烫,陶潆嘤咛一声,撇开头,大口呼吸。 “想死我了。”秦征埋入她颈间乱拱,惹得陶潆轻笑。 她抬手搂住秦征的脖颈,却被他掐着腰抱了起来。 视线颠倒,陶潆垂眸:“我也想你。” “你妈妈有没有提起我?”秦征抱着她出了浴室。 客厅,一杯热腾腾的姜茶已经端上茶几。 陶潆拍了拍他:“放我下来,把这茶喝了。” 秦征没放,搂紧了她的腰:“就这么喝。” 陶潆转身拿过姜茶,堵到他唇边。 秦征喝了口,温度差不多,便屏着呼吸全喝了。 要是乔玉莞看到,非得瞪眼不可,秦征从小到大都不喝这些玩意儿。 姜茶见底,秦征拧着眉亲上陶潆,让她也尝尝这味儿,陶潆跪坐在他腿上,和他唇齿相依。 秦征难得不急,一点点慢慢吮吸。 后腰的大掌牢牢贴着,将她纳入在一个安全的港湾里。 纵容热情全给了她一个人。 陶潆的思念被他的热情填满,一吻结束,她趴在秦征的怀里,幸福安逸。 她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心头发软,喜欢到两日不见就想得慌。 “我妈问你这段时间在忙什么。”陶潆一边玩着他家居服的纽扣,一边回答他之前的问题,“让你有空过去吃饭。” “你怎么回的?”秦征摸着她光滑细腻的脸,越玩越上瘾,指尖捏着她的脸,让她变成了小鸡嘴。 觉得好玩,他还笑了声。 陶潆用头撞他胸膛:“还让不让人说了?” “你说你说。” “我说你在会议室大杀四方。”陶潆夸张地抬手,“你猜她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秦征低头。 “她说你在外面大杀四方,我在家里大快朵颐。” 秦征忍俊不禁,仰起头靠在沙发背上笑个不停。 没想到他这个准丈母娘还有这套冷幽默。 “笑什么笑。”陶潆去捂他的嘴。 秦征抓着她的手啄了下:“忙过这几天,我陪你回家吃饭。” “别忙着回家吃饭了。”陶潆说,“你不是要请我们同事吃饭吗?我时间给你定下来了,这周六,再拖下去就进入期末周了,大家都忙。” 周六自然行,秦征也不用去公司。 他问陶潆有没有心仪的餐厅。 陶潆摇摇头:“不知道在哪里才符合你大少爷的身份。” “这事你别管了。”秦征的指尖绕着陶潆的长发,“我让助理订。” “大差不差就行了。”陶潆说。 “明白。” 徐露做事,秦征很放心。 她挑选了十来家,最终只留下三家餐厅让秦征选。 秦征选了简约轻奢的带着独立包厢的粤菜餐厅。 随后,他将菜单发给陶潆。 陶潆问了所有人的忌口,对秦征确认了菜单。 加上秦征,也就六个人,都是年轻人。 其中,秦征最熟的无非就一个瞿乐。 不过今天秦征请客吃饭,场子自然是他把控。 秦征含着金汤匙出生,没对谁低过头。 但陶潆以后还要在学校工作,她又不是爱麻烦人的性格,对于她在学校的工作,秦征不干预,但也希望她有个良好的工作环境。 便举杯低头:“承蒙大家平日里对陶老师的照顾。” “秦老板太客气了。”其中一个已婚男同事起身,“我们办公室氛围很好,你放心就是。” 秦征的身份,瞿乐透露过一点。 他们只知道对面的汽修店是秦征为了陶潆开着玩的,再看他今天开的大G,众人心中也就有数了。 秦征微微颔首,一饮而尽,姿态很是谦逊柔和,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高傲。 “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大家尽管说。” 包厢安静了一瞬,同事们面面相觑后,纷纷起身回敬。 秦征的这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陶潆托着腮,静静地看着秦征,眉眼温柔,被同事调侃了几句。 散了后,各自归家。 陶潆让秦征坐了副驾,给他系上了安全带。 “陶老师。”秦征的呼吸带着酒气,“你能开吗?” “能开。”陶潆说,“你坐好。” “我没喝醉。”秦征笑了声,“才两杯白的。” 陶潆绕过车头上了驾驶位,大G的视野偏高,和小车截然不同。 她调了座位,踩下刹车挂了档。 秦征半降车窗,晚风进来,他眯了眯眼,陶老师冷静自信的样子让人心动。 心动到……想要跟她结婚。 此刻美好而安静,藏在秦征心里的事情却如海浪翻涌。 几次要张口,见陶潆在开车便作了罢。 直至进了地下车库,陶潆要下车的时候,秦征忽然拉住了她:“陶老师。” “嗯?”陶潆回眸,“怎么了?” “坐一会儿吧,醒醒酒。” 陶潆坐了回去。 “陶老师……”秦征稍作停顿,“你之前问我还有没有事情瞒着你,我说有,你还记得吗?” 陶潆点点头:“记得。” “其实我放在心里很难受,可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跟你说。”秦征握住她的手,“我怕说了,你会离开我。” “秦征。”陶潆掰过他的脸,神色认真地看着他,“你听好,只有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才会离开,你明白这句话的重点吗?” 第183章 我喜欢你,很多很多 陶潆的神色无比认真,见秦征没说话,她揉了下他的脸:“说话啊。” 秦征看着她的眼睛,说:“重点在我是吗?” “是。”陶潆点头,“是你这个人,别人做的事跟你没有关系,只有你,只有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才会离开你。” 秦征拨开她的手,抱住她:“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我会保护你、爱你。” 陶潆回抱住他,轻笑:“你自己说的。” “嗯。”秦征习惯性顺着她的后背,“我第一眼见你就喜欢,越来越喜欢,担心的不应该是你,而是我。” 陶潆松开他:“你担心什么?担心我的喜欢比你的少?” “不是。”秦征摇头,“我不希望你的喜欢比我的多,会患得患失的宝贝。” 陶潆笑了下:“所以你患得患失?” “是不是看不出来?”秦征有些不好意思。 陶潆“嗯”一声:“是看不出来。” 秦征倾身,薄唇相抵:“不管多少,你喜欢我就可以。” 陶潆微抬下巴,亲了下,一触即离:“我喜欢你,很多很多。” 秦征一把揽住她的后颈,吻得又急又凶。 陶潆温柔地回应,包容他隐藏在深处的焦虑。 两人十指紧扣上了楼,刚坐下,接到了李美娟的来电,问他们明天有没有空,莫靖川和陶熹带着宝宝回去吃饭。 陶潆推了推秦征,示意他回答。 准丈母娘看不见,秦征也正襟危坐:“有空,明天我带陶陶回去。” “嗯。” 秦征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失笑一声:“你妈比你还高冷。” “我不高冷。”陶潆不承认。 秦征在她脸上亲一口,说:“莫靖川和你姐一道回,你妈妈叫了我,是不是代表我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更稳了?” 陶潆:“稳是稳了点,但我妈应该还是更喜欢我姐夫,我没有打击你的意思,实话实说。” “他比我早了五六年。”秦征幼稚地伸出手。 陶潆拉住他的手腕,说:“没事,他虽然比你早了五六年,但不一定代表他去的次数比你多。他们刚结婚的时候,我姐夫几乎不来我家,忙得很。” 秦征笑一声:“那我还有机会反超他。” 陶潆:“……你要反超他干什么?” “单纯看不惯他。”秦征说。 陶潆:“……” 秦征说:“莫靖川比我们年长几岁,从小性格就沉闷,你别看他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小时候,冷着脸捉弄人是常事,偏偏他各方面都很优秀,是父母攀比的对象,我也没少被我爸拎出来和他比,没想到,最后成了连襟,还得比。” 陶潆失笑:“你俩明天,不会还要比吧?一个奔三,一个奔四了。” 秦征“嘁”了声:“谁跟他比,幼稚。” 翌日一早,陶潆被秦征叫醒。 她迷迷糊糊被他抱进了浴室洗漱,洗漱完一瞥,才八点。 “你干嘛?”陶潆蹙眉,“今天周日。” “早点回去。”秦征说,“回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陶潆一脸懵:“你要帮什么忙?” “我给你做小羊排,你不是说很久没吃了吗?”秦征暗戳戳要显示一下自己的厨艺技能。 陶潆:“……” “吃早饭。”秦征推她一把,“吃完饭就走。” 陶潆无奈,只能跟他一起疯。 吃完饭,两人还走了一趟超市,买了许多东西。 九点左右,两人抵达陶家。 李美娟散完步回来,被突然出现的两人吓了一跳:“你俩怎么这么早?” 陶潆干咳了声:“起得早。” “阿姨。”秦征打了招呼,“我从超市买了些东西,要不今天的饭我来做?” 李美娟看向他拎着的两大堆东西,说:“你放厨房吧,有厨师上门做。” 总不好让客人动手。 秦征:“没事,您可以尝尝我手艺,我这段时间有点忙,陶潆也好久没吃我做的饭了。” 李美娟看向陶潆,陶潆挺直脊背,硬生生背了这口锅。 是,是她嘴馋! 家里有阿姨,秦征便让阿姨给他打下手,个把小时,就把中午的菜备好了。 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李美娟时不时瞥一眼,再看看沙发上玩手机的陶潆,微微蹙了眉。 刚想说什么,门口响起一道婴语。 李美娟和陶潆一喜,纷纷起身迎了过去。 “小明珠。”陶潆开心地从她姐怀中抱过孩子,抢先了李美娟一步。 李美娟无语了一瞬,清了清嗓子。 陶潆没听见似的,和莫靖川打了招呼,抱着孩子径自回了客厅。 陶熹安抚了下李美娟:“妈,先进屋。” 秦征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 陶熹一愣:“怎么是你在做饭?” 就连莫靖川都愣了下,没想到秦征还有这项技能。 “没事,桃桃想吃我做的饭。”陶潆是个很好的挡箭牌。 秦征的目光转向莫靖川,莫靖川搂住陶熹,说:“我们去客厅等着吧,我也想尝尝小秦的手艺。” 秦征:“……” 一厢情愿,受苦受累的就他一个人? 见陶熹过来,陶潆笑道:“姐,她快一岁了吧,好可爱。” “调皮得很。”陶熹抱过孩子,将她放到莫靖川腿上,转头说:“走,跟我去后院看看菜园子。” “我刚看过,挺好的。”陶潆不想去。 “我没看过。”陶熹拉着她走了。 李美娟余光微偏,觉得陶熹有话要和陶潆说。 果不其然,进了后院,陶熹问陶潆:“你这段时间和秦征相处得怎么样?” “挺好的啊,我们搬到了澜江的大平层,已经不在学校对面的汽修店住了。”陶潆说,“他去公司,我去学校,周末就窝在家里,偶尔和朋友吃个饭。” “我听说秦光启割腕进了医院。” “嗯。”陶潆点头,“那天我和秦征见他朋友,半夜去的医院。” “见到他家里人了?” “嗯。” “怎么样?” “挺好的啊。” 陶熹拿出手机:“看一下这是谁?为什么会跟乔玉莞在一起?乔玉莞好像在给她买衣服,我前两天参加一个下午茶宴会,有人说是她儿媳妇,乔玉莞的亲生儿子可还在读大学。” 第184章 这个女人你认识吗 陶潆盯着看了两秒,能认出是乔玉莞,至于另外一个人,根本看不清楚,一半的脸和身体被挡住了。 照片放大,更模糊了。 陶熹抵了抵她:“怎么不说话?” “姐,你哪来的照片?”陶潆问。 “圈内一个太太发给我的。”陶熹说,“你别管照片哪儿来的,这人你认不认识?” “不认识吧……”陶潆有些迟疑,又觉得有些眼熟,“会不会是亲戚?” “谁知道。”陶熹蹙眉,“难不成是谣言?但无风不起浪啊。” “你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陶潆追着问了句。 陶熹说:“岑太太发的,你也不认识,不过她和乔玉莞不太对付,两人一见面就阴阳怪气的,这张照片还是她们八卦流到群里的,我就保存下来了。” 陶潆微顿,猜测:“这中间应该有些误会,不过能让乔女士相陪,两人关系应该挺好的。” “我跟你一个想法。”陶熹点了下屏幕左下角,“我把照片发给你,至于你问不问秦征,自己决定。” “好。” 陶潆是相信秦征的,但以防误会,该问的自然要问。 秦征掌勺,做了两三道硬菜,另外的就让厨师代劳了。 李美娟还不至于失礼到真的全让他一个人忙活。 一道清炖羊排,深得李美娟的喜欢。 煎炸烧烤,她一概不喜欢,吃得一嘴调料味。 秦征做的这道菜汤色清润,肉汁香甜,一口下去,身上暖烘烘的。 看来确实有手艺,不怪陶潆的脸圆了一圈。 陶熹也喜欢,还给莫靖川夹了一块。 见爸妈吃得香,小明珠在餐椅上拍手抗议。 陶潆看得好笑:“你都吃饱喝足了,还不让人吃啊,小霸道。” “靠得近了,她还会动手抢。”陶熹满脸慈爱,“那速度,可快了,你防都防不住。” “我们明珠就是厉害。”李美娟笑盈盈道。 宝宝挂着口水,餐椅拍得更响了。 一顿饭,吃得和谐。 饭后,几人坐到客厅逗孩子。 陶潆将宝宝抱坐在腿上,秦征伸出自己的食指给小明珠玩。 宝宝不认生,对着秦征“噗”了一嘴口水。 秦征的心被萌化了,陶潆侧眸:“可爱吧。” “嗯。”秦征点头,“长得像莫靖川,但比她爸可爱多了。” 陶潆受不了似的,在宝宝小脸蛋上蹭了下,小明珠咯咯笑。 “好了好了。”李美娟赶紧过来阻拦,“时间也差不多了,让宝宝睡觉去。” 陶熹和莫靖川接过孩子,带回了房间。 陶潆拉住秦征的手:“我们也上楼休息会吧。” 秦征下意识看向李美娟,一个房间休息?这行吗?虽然是大中午。 李美娟中午也要休息,哪里管得了他们。 陶潆笑了下,拉着秦征跑上了楼。 她的房间很简单,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搭配,可能是长时间不在家住,像个精致的样板间。 秦征四处瞅了下,说:“你这房间挺大的。” “嗯,朝向也好。”陶潆看着他,眼神带着点探究。 秦征在她身边坐下,说:“你要睡觉吗?” 陶潆说:“睡不着,我有件事想要问你。” 秦征侧目:“什么?” 陶潆打开手机,将陶熹发给她的照片给他看:“这人你认识吗?” 秦征一眼就看到了乔玉莞,她身边的人,秦征放大了照片,随后一脸迷茫地看着陶潆:“谁啊?” 陶潆:“……你也不认识?” “怎么认?身形都被挡了。”秦征失笑,“不过你为什么会有这种照片?你在街上碰到的?” “我姐给我的。”陶潆看着他,“说太太圈传这个陪你继母逛街的人是你未婚妻。” “什么?”秦征觉得荒唐。 陶潆点点头:“我姐是这么跟我说的。” “你仔仔细细跟我说一遍。” 陶潆便将照片怎么来的说了一遍,一字没改。 秦征拿过她的手机,将照片发送给了自己,当着陶潆的面就把照片发给了乔玉莞。 乔玉莞可能在午休,并没有及时回复。 秦征当即就要打过去,陶潆一把将他拦下:“要不……等阿姨回复再说。” “这有什么好等的,你不急我都急。”秦征握住她的手,拨通了乔玉莞的号码。 想了三声,对面接了:“小征?” “嗯,我刚才给你发了张照片,你看看。” 乔玉莞开了免提,随后进了微信,点开照片。 “这不是我和沈医生吗?”乔玉莞一愣,“怎么被拍了?” “沈医生?”秦征眉心一拧,“你怎么跟她在一起?你们私下有交集?” 乔玉莞说:“没有交集,是赔她衣服,那天你小叔把人家丢到雨中,她那身套装和鞋都不便宜。” “我给她钱她不要,那天正好我也约了人,便一道送她出了别墅,半道去的商场,买完衣服我就走了。” 秦征松了口气。 “怎么了?”乔玉莞明显察觉到不对。 秦征说:“太太圈有人传沈医生是我未婚妻,麻烦您帮我查一下。” 乔玉莞一个激灵清醒了,忙不迭应了声,生怕秦征误会是她作的妖。 挂了电话,秦征眉心还紧紧蹙着,显然还在不爽。 陶潆抬手,抚了下他的眉心,说:“干嘛啊,不是解释清楚了。” 秦征将她揽入怀中,低头亲了下她的发,说:“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算长,我本来想慢慢来的,觉得你已经见过我的好朋友们,其他人无关紧要,但我发现,我错了。” 陶潆抬眸:“什么意思?” “我得把你带到所有认识我的人的地方,让他们看一看,你才是我的爱人。” 陶潆微怔,表情有些呆。 秦征轻笑,和她鼻尖相抵:“陶老师,明晚接我下班?” “接你下班?”陶潆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 “是啊,一步一步来,先从公司开始,园区大门口人来人往,大家都能看到你。”秦征说,“研发中心的办公楼,非员工不能进,不然我就叫你上楼了。” 陶潆没想去他公司,可在园区大门口,这也太高调了。 她干笑一声:“我能不能不去?” 秦征哼道:“不、行!” 陶潆:“……” 行,去就去吧。 第185章 给你揉一揉 乾航集团在制度上有标准的下班时间,但核心研发岗位,很难准时下班。 有时正值项目期,熬夜是常态。 陶潆下班早,五点半左右,就开车到了秦征所在的园区。 她将车停在访客停车区,车窗半降。 这个园区占地辽阔,一眼望不到头,落日倾斜,建筑群泛着淡淡的暖光。 最中间的大楼便是整个研发片区的核心。 陶潆给秦征发消息:【我到了,你什么时候出来?】 秦征没回,应该还在忙。 陶潆便坐在车上,捧着手机玩。 不到半小时,园区主干道的车流缓缓涌动,大部分楼层的灯光熄灭,只余两三栋还灯火通明。 陶潆收了手机,下了车。 她长相出众,张望间吸引了不少的视线。 有些员工你推我我推你,在猜测她的身份。 陶潆看到熟悉的身影,笑了下,退回车边。 要不是秦征硬性规定,她这会儿已经上车了。 秦征和李明山一道出来,两位主管都在,身边自然也跟着人。 “李主管,我女朋友来接我下班了,咱们明天再见。” “不介绍一下吗?”李明山笑道,“我听你爸爸说你谈恋爱了,就是这位?” “是。”秦征上前,朝陶潆伸出了手。 陶潆牵上去,秦征说:“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主管,姓李,你叫李叔就行。” “李叔。”陶潆微微颔首,“我是陶潆。” 李明山笑着打了招呼,转头开秦征玩笑:“难怪今天时不时就惦记着下班,原来有人来接。” 秦征搂住陶潆的肩膀,说:“天色不早了,李叔,我带我女朋友先走了,等您儿媳妇进门那天,我带她去讨杯喜酒。” 李明山应了声:“好,路上注意安全。” 秦征笑了下,拉开副驾的车门,扯过安全带,给陶潆系上。 陶潆余光都不敢偏,催促道:“快点,很多人。” 秦征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下。 陶潆蓦地瞪大眼睛。 秦征得逞一笑,从车头绕到驾驶位,驱车驶离园区。 两人一走,下班的员工炸开了—— “我靠,那就是太子爷的女朋友?长得是好看啊。” “气质也挺好的,你们拍照没有?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他亲了她,亲了!平时在公司里一脸死相,在女朋友面前完全藏不住。” “就没想着藏吧,搂腰的动作太有占有欲了。” “咱们秦副主管差不多30了吧?我感觉好事将近。” “人都带到我们面前了,应该是要结婚的对象。” “……” 秦征的目的达到,在公司走路都带风。 周三晚上,他回家里吃饭,问乔玉莞近期有没有什么宴会需要参加。 乔玉莞一时没能理解,问:“什么样的宴会?” “亲朋、生意合作伙伴的宴会都可以,比如婚礼,过寿。” 秦光中筷子一顿:“你以前不是从来不去这些宴会?嫌无聊。” “亲朋好友,偶尔也要走动一下。”秦征说,“总不能等我接手了乾航,我还分不清七大姑八大姨。” 秦光中目露欣慰。 乔玉莞:“……” 这是要带陶潆刷脸吧。 秦征看向乔玉莞,乔玉莞忙不迭道:“有的,除了莫家宝宝周岁宴,12月中旬,王家老太爷过寿……” 秦征一一听着,说:“小明珠周岁宴,我去吧。” “本来也想让你去的。”乔玉莞说,“另外过了元旦后,就是你三十周岁的整生日,你爸的意思是要办一下的。” 秦征放下筷子,问秦光中:“办一下的意思是?” “我邀请了集团一众老股东和世交好友,你们也该见见面了,进研发中心只是第一步,以后接手集团,总不能还得我帮你维系这些关系。” “可以,等秦恒毕业,立刻让他进公司帮我。”秦征说着看向乔玉莞,“至于后方家宅,人情往来,依旧您来管。” “可你结婚的话——” “陶老师不会这些东西。”秦征打断乔玉莞,“等以后秦恒成了家,管家的事可以交给你儿媳妇。” “你看你。”乔玉莞蹙眉,“陶潆也是我儿媳妇。” 秦征:“是,我没否认,只是陶老师一门心思都在她自己的工作上,她也不可能辞职。” 乔玉莞看向秦光中,他们说好的,等退休,儿子接了班,就出去走走。 秦光中清了清嗓子:“你辛苦了。” “……”乔玉莞暗戳戳白了他一眼。 秦征用公筷给乔玉莞夹了菜:“妈,你辛苦了。” “不辛苦。”乔玉莞满脸动容,“到时候把陶老师带过来,谁还不认识你女朋友。” “好。”秦征笑着应了声,“之前让您查的事,有眉目了吗?” “岑太太拍的,跟我不太对付,我已经问清了,是她误会了,本来想借此机会贬低一下我选儿媳的眼光,这不是间接说人家沈医生不好嘛。” 秦征:“……” 真的闲得慌。 乔玉莞说:“这件事要是被沈医生知道也怪尴尬的,既然有了这个传言,你以后别跟她私底下见面。” “知道了。”秦征应了声,“我生日,秦恒是不是不能回来,正好开学。” “是啊。”乔玉莞说,“到时候让他给你打电话。” 秦征应了声,起身:“我吃饱了,先回了,陶老师一个人在家。” “去吧。” 秦征到家的时候,陶潆在浴室里洗澡,他便去了另外一间。 陶潆裹着浴巾出来,在床头看到了秦征的手机。 回来了?她四处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干脆去吹了头发。 半干时,秦征走了过来,接过了她手中的吹风机。 陶潆乖乖坐着,显然已经习惯了。 吹完,她顺势倒在秦征怀里,说:“今天站了一天,脚疼。” 秦征将她打横抱起:“给你揉一揉。” 陶潆不吃痛,秦征控制着力道,一下一下给她揉着。 “小明珠周岁,我代表秦家出席。”秦征忽然说了句。 陶潆点头:“好。” “另外,1月5号那天,你陪我一道出席我的生日宴吧。” “生日宴?”陶潆坐起身,“在哪儿?” “包了酒店,”秦征说,“没事,除了亲朋好友外,就是一些生意上的伙伴,你迟早得见。” 怯场躲避太过小家子气,闻言,陶潆点了头:“好。” 第186章 走了,秦征找你 明珠的生日就在12月7日,是周日,陶潆不用中午吃完饭往学校赶。 上午十点左右,两人开车去了酒店。 送上的是两份礼,一个代表秦家,一个代表陶潆自己。 上一次满月礼,是乔玉莞过来的。 这次秦征过来,其他人还是有些惊讶的,毕竟不是什么商务宴会。 “那是秦家的少爷?”有人问了句。 “是秦光中的大儿子,他怎么来了?莫非秦莫两家有什么合作吗?” 秦征和莫靖川正你一句我一句地交谈。 陶潆在一旁逗着孩子,一时间,没人将他俩联系在一起。 “秦征?” 不知道谁叫了句,秦征转头,握手寒暄。 莫靖川拍了下他的肩:“先去聊吧。” 秦征去寻陶潆,陶潆朝他挥了挥手。 一转眼,秦征被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围住交谈。 明珠大了,陶潆抱不动,便将她交给了一旁的保姆,顺道给陶熹说了声:“姐,我先进去了。” “好,你今天还是跟我们一桌。”陶熹叮嘱,“妈已经坐着了,秦征代表秦家过来的,不能跟你一桌。” “我知道。”陶潆说了声,进场找到了李美娟。 李美娟一旁就是陶熹的婆婆——朱沛女士。 “陶潆,你来了。”朱女士浅笑盈盈,对她比以前热络。 “阿姨。”陶潆微微颔首,在李美娟身旁坐下。 “越来越漂亮了。”朱沛笑了下,“听你妈妈说,你跟秦征在交往?” “嗯。”陶潆点头,“他今天也来了。” 朱沛微微颔首,心想这两姐妹了不得。 李美娟拢了下披肩,转头问陶潆:“明珠还在迎宾口?” “保姆带着呢。”陶潆说。 朱沛说:“我让人把她接过来。” 李美娟“嗯”了声,转头问陶潆:“你跟秦征一起来的?” “是啊,怎么了?” 李美娟微微勾唇:“没事。” 一起来的,就说明秦征有向外公布陶潆的意思。 和这种有钱人交往,就怕藏着掖着。 目前为止,秦征的做法让她很满意。 陶潆搞不懂她妈妈的心理,小明珠一过来,立马逗孩子去了。 朱沛抵了抵李美娟:“陶潆这么喜欢孩子,她和秦征有结婚的打算吗?” 李美娟说得含蓄:“刚交往没几个月。” “年纪也不小了。”朱沛说,“年轻的时候生孩子,好调理身体。” 李美娟点头:“是啊。” 朱沛:“明珠一岁了,我前两天跟靖川说二胎的事,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李美娟微微勾唇:“当初靖川忙,陶熹满世界地追着他跑,结婚五年才怀孕,眨眼的功夫,明珠都一岁了,不急。” 朱沛:“……” 她急啊,总得要生个继承人吧。 李美娟不理她,以前她或许会劝劝陶熹,那是因为莫靖川对她女儿看不出来有多少的在乎。 现如今莫靖川一颗心都在陶熹身上,反而变成了被动的那个人。 当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的时候,自然会心疼、会爱护。 刚开始结婚的时候,陶熹也不是没受过委屈。 但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的路,也就没资格诉说委屈。 李美娟桩桩件件都记得,她无意翻旧账,只是心疼陶熹的身体。 女人于生育上的辛苦和危险,男人是永远也比不上的。 临近开席,小明珠被带下去喂饭。 陶潆笑着将她送走,刚坐下,肩膀被人按住。 她仰头,朝秦征笑了下:“你怎么来了?” 秦征先后和李美娟、朱沛打了招呼,随后才对陶潆说:“可能要喝两杯酒,吃完饭等我一会儿。” “好。”陶潆应了声,“快去吧。” 秦征笑着捏了下她的脸,走了。 不少人跟随他,看到了陶潆,转头就问她是谁。 “莫靖川的小姨子,上次百天宴也来的啊。” “这两姐妹不得了。” 旁边的人听闻,阴阳怪气笑了声,却不敢说什么。 陶熹和陶潆家世平平,相貌上乘,在有些人眼中,自然与狐狸精无异。 仿佛秦征和莫靖川选择和她们结婚,掉价了似的。 不过酸归酸,也只敢在心里嘀咕两句。 秦征那一桌子青年才俊齐聚,大半都是结了婚的。 见秦征态度谦和,便越聊越深,尤其是说到另一半时,秦征明显话多了起来。 几个人精抓到契机,将陶潆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别人不知道什么感受,反正秦征听爽了。 午宴临近尾声,陶潆起身离开去了卫生间。 洗手时,一旁有视线袭来。 陶潆望过去,和其中一人对上视线。 那眼神……带着鄙视。 这是莫家的宴会,陶潆不想给她姐惹麻烦,擦了手就要离开,却被两人拦住了去路。 “你是陶熹的妹妹?” 陶潆掀眸,语气冷然:“有事?” “就是好奇你跟你姐姐到底有什么好本事,一个勾搭了莫靖川,一个迷惑了秦征。” “你为自己没有这种好本事而感到破防吗?”陶潆冷冰冰道。 “你——”对方气急。 另一人找补:“你以为谁都像你们两姐妹似的,凭着一副狐狸精的样貌勾搭男人。” “就是,你姐姐成功了,你便以为你也能成功了?奉劝你一句,自甘下贱的人没什么好下场。” “倒是说说,我妹妹怎么自甘下贱了?” 陶潆转头,陶熹昂着头进了卫生间,她的目光从陶潆身上掠过,转而转到两个出言不逊的女人身上。 对方一见陶熹,恨得牙痒,她冷哼:“我可说不上来,我又不下贱。” 陶熹唇线拉直,盯着对方两秒后,“啪——”一声,甩了对方一巴掌。 陶潆吓了一跳,下意识上前拉住了陶熹:“姐。” 今天是明珠的周岁宴,她打客人,说出去不太好听。 “你敢打我?” “我都打了你才问,会不会太迟了。”陶熹揉了揉手腕,“以往你的那些小手段我不屑计较,你真以为我没脾气?” “我去告诉表哥。” “你去啊。”陶熹瞪她,“看莫靖川是选你还是选我,你现在就去。” 对方捂着脸,抽抽搭搭跑出了卫生间。 “姐夫的表妹啊?”陶潆担忧地问了句,“碍不碍事?” “不碍事,贱人一个,打就打了,我忍了好久。”陶熹呼出一口气,“走了,秦征找你。” 第187章 我只给你好脸 陶潆出了卫生间,秦征就在不远处等她。 她刚走过去,就被秦征搂住了腰,介绍给几个人认识。 陶潆微微颔首,浅浅交谈几句后,秦征带她离开。 他身上的酒味很重,应是喝了不少。 就在陶潆要带着他找个地方坐下时,陶熹走了过来,给她一张房卡:“去房间休息。” “好。”陶潆接了过去。 秦征一路安静地跟着陶潆,进了电梯,最后在6201房门口停下。 陶潆刚开了门,就被秦征从后面压住,趴在了墙上。 秦征埋入她颈间,嗅着、吻着,呢喃着叫她“宝宝”。 两人只是短暂休息,要是发生什么,衣服都没得换。 “不行。”陶潆反手抵住他的下巴,“你是不是喝醉了?” 秦征低笑:“没有,只是后劲上来了。” “我感觉你喝的不是酒,是春药吧?” 秦征被逗笑,趴在她肩头笑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 陶潆将他扶到床上,说:“睡会儿吧,睡醒咱们再离开。” 秦征拉着她的手,闭上了眼睛。 陶潆靠在床头,任由他拽着自己的一条胳膊。 醒来后,宾客尽散。 陶潆和秦征也回了澜江。 中午吃得丰盛,晚饭秦征让阿姨做了些清淡的。 一想到明天还要上班,他就不高兴地抱住陶潆抱怨了两句。 陶潆抬手摸了下他的短发,笑道:“你在公司不会也是这个样子吧?一点威力都没有。” “那不是。”秦征将靠在床头的陶潆扯到身下,“我只对你好脸色,有时候我爸都没这待遇。” “我要是你爸,非打死你不可。” “打我?”秦征一把掐住她的腰,挠痒,“打我是吧?” “别别别……”陶潆受不了,扭动着身躯,眼泪都笑出来了,秦征也没放过她。 她刚要抬腿,被秦征一把压下。 秦征撑着自己,不敢将她压着。 急促的笑声渐渐消失,陶潆闪着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他。 秦征低头亲了下她一下:“怎么这么好看呢。” 所有女生这时候都得问一句:“我要是长得丑你就不喜欢了?” “人都是视觉动物,如果你一开始长得不好看,我肯定没感觉,但我保证……”秦征轻轻撞了下她的鼻子,“以后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 甜言蜜语,听得人心里酥酥麻麻。 陶潆揽住他脖颈,说:“以后的事谁说得准,誓言这种东西说忘就忘了。” “我忘了什么都不会忘了对你说过的话。”秦征吻住她,滚进了被子里。 距离秦征生日还有一个月,陶潆对于送他什么东西是焦头烂额。 对于秦征来说,大概率送什么,他都会喜欢,只要是她送的。 但陶潆也不想敷衍,再一次上课走神后,看到学生画的摩托车手稿,有了点灵感。 既然要做,肯定不能带回去做,毕竟是个惊喜。 下课后,她回到办公室,开了矢量绘图软件。 连续一个礼拜,陶潆回家甚至比秦征还晚,面对他的询问,陶潆找了个期末周很忙的借口。 可以往再忙,她也不会到九点还没下班。 陶潆想要给秦征的办公室做一个双层光影的动态灯箱。 灯箱其实很简单,表面她打算用极简的车身线条打造,底层可以隐藏文字和光影,开灯才有效果。 她在软件上一遍遍排版测试,两个晚上才最终定稿。 忙两天歇两天,秦征没忍住,问她在忙什么。 陶潆说:“不是跟你说了,期末周很忙。” “我看人家瞿老师早早就下班了。” 陶潆:“……” 她忘了秦征还有瞿乐这个眼线。 “所以陶老师,你这些天在忙什么?” 陶潆双手贴住他侧脸,无奈道:“秦老板,你生日快到了,你还记得吗?” “记得。” “我在给你做生日礼物。” “做?”秦征一愣,“你亲自动手的?” 陶潆点头:“我又没钱送你那么贵的东西,总不能用你给我的钱买,而且寻常的礼物你肯定也不缺。” “那你给我做了什么?”秦征特别好奇。 “小玩意而已,到时候别嫌弃。”陶潆说。 “你都亲自给我做手工了,我还嫌弃?会不会太不知好歹了?” 陶潆失笑:“记住你说的话。” “还有二十天。”秦征哼道,“我怎么熬啊。” “很快的,乖。”陶潆哄他。 东西做完,陶潆就搬回了家。 元旦放假三天,差点没被秦征发现。 四号晚上,秦征趴在床上等着揭开床头礼物的丝绒布。 时间一到,他立刻坐了起来,问陶潆:“我能揭开了吗?” “你去。” 秦征将布扯开,看到了一个类似相框的物件,长方形的。 平平无奇,他回眸看了陶潆。 陶潆上前,插上电源。 灯箱瞬间亮了,一层淡淡的暖光从侧边蔓延,非常帅气地沿着车身轮廓线条跑了一遍。 “我靠。”秦征被帅了一把,眼眸发亮。 “可以放办公室。”陶潆说,“跟家里不太搭配。” “我太喜欢了。”秦征一把抱住陶潆,“谢谢。” “生日快乐。”陶潆倾身亲他,眼睛里的爱意一览无余。 “谢谢。” 明日有宴会,秦征不敢在她身上留下印子,只浅浅地吻。 胡闹到半夜,他才抱着陶潆进了浴室。 翌日是周一,陶潆正常上班。 秦征中午回家吃饭,走之前,他揽住陶潆的后颈,说:“下班先回家,到时候有人给你做妆造。” “好。” “迟一些也没事,不要着急。” “知道了。” 今天一共六节课,是连着上的,匆匆忙完,陶潆四点左右开车回了澜江。 化妆都得两个小时,陶潆只能让化妆师快一点。 好在酒店离澜江并不远,开车五分钟就能到。 六点半左右,陶潆在开宴前抵达宴会厅。 一身饱和度很低的浅粉色礼服裙衬得她婉约优雅,少了几分清冷感。 秦征看到她,笑着迎了上去。 他西装革履,气场浑然天成,陶潆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走,带你去认认人,家里亲戚基本都过来了。” “好。” 不远处的老太太眉心一蹙,这就是当年死在秦光启车下,那个男人的女儿? 第188章 不能让她嫁入秦家 高达数米的全景落地玻璃环绕整间大厅,陶潆余光微瞥,窗外连片的城市灯光像坠落人间的星星。 秦征带着她进入宴会厅正中央,众人不动声色地打量陶潆。 陶潆掌心冒汗,下意识抓紧了秦征的手臂。 秦征揽住她,小声道:“大家第一次见你,见你漂亮,自然会多看两眼。” 他倒是会哄人,陶潆松了下手指,朝他笑了笑。 巨大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光影斑驳间,她被秦征带到几个妇人面前。 “舅妈,这是我女朋友陶潆。” 两个女人一同起身,笑着应了声。 陶潆一愣,怎么两个舅妈? 秦征分别给她介绍,原来一个是他亲生母亲的弟妹,一个是乔玉莞的嫂子,正好安排在一桌。 陶潆依次叫了人,两位舅妈一个热情,一个含蓄,但眼神对她充满慈爱。 一圈下来,陶潆就只对两位舅妈印象深刻。 轮到老太太时,秦征直接略了过去,乔玉莞立在一旁很是尴尬。 陶潆猜出来是秦征的奶奶,秦征没让她叫人,她只装不知道。 当初秦光启能胆大包天地让人顶包,无非就是这位老夫人的手笔。 草菅人命,陶潆目光冷了几分。 秦征揽住陶潆的腰,在她耳边说:“今天来的宾客,如果谁对你言语不敬,都要及时告诉我。” “你为什么会觉得有人对我不敬?”陶潆失笑。 “一个月前在小明珠的周岁宴上,莫靖川表妹捂着脸,哭着从宴会厅跑了,第二天就传出是被你姐姐打了。一点小事,你姐姐不至于打她,你们又是一起从卫生间出来的,想必是她说了什么对你不好的话。” 原来他都知道。 陶潆轻笑:“今天是你生日宴,我感觉没人有这个胆子。” 秦征说:“以防万一。” 陶潆点头:“知道了。” 宴会正式开始,秦光中上台发言,他简单致谢到场宾客后,将秦征叫了上去,言语间藏着期许。 短短几句话祝贺秦征的三十而立后,他将话筒给了秦征。 秦征言简意赅,对到场的长辈亲友和商界同仁致谢后,谈及自己未来的打算,最后举杯,敬来日方长。 话落,秦征入席,在陶潆身边坐下。 这一桌子都是近亲,还有秦征的两个舅舅。 陶潆之前已经跟人打过招呼,这会儿不再拘谨,长辈问什么回什么。 秦征时不时照顾着,一时之间,她成了全桌最吸睛的人。 他们也没想到秦征谈恋爱会是这样,还以为依照这位大少爷的脾气,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呢。 别人夸赞陶潆的间隙,老太太坐立难安。 陶潆偶尔会和她撞个视线,使得她更加难受。 宾客尽在,她总不能先走,只能生生忍着,也没动几筷子。 宴会临近尾声,梁崇几人过来找秦征,说:“地方我已经订好了,你忙完带陶老师过来。” “今天招待不周。”秦征拍了拍他的肩。 “少来。”梁崇说,“我们先去喝一杯,你抓紧。” “行。” 蒋曼宁愣在原地不愿意走。 周围也有不少人看向她,谁不知道她喜欢秦征,结果秦征一声不吭公布了女朋友。 邵明屿抬手,握住蒋曼宁的肩。 蒋曼宁终于回神,扯了个僵硬的笑,转头离开。 邵明屿和秦征点了下头,追了上去。 不少宾客陆续离开,秦征和秦光中一拨一拨地送。 老太太见人离得差不多了,将秦光中拉到了一旁,问: “你们真打算让秦征娶那个姓陶的?” 秦光中居高临下看着她:“这件事,跟你,跟我都没关系,她是秦征喜欢的人,他想娶谁是他自己的事,秦征什么性格你应该清楚。” “怎么能是他自己的事?他是秦家的人,怎么能娶一个如此普通家世的女人?”老太太实在不理解她这儿子,“蒋家小姑娘不就喜欢他吗?” 不管哪一方面,陶潆和秦征看起来都是不匹配的。 “人家的父亲如果还在,家境也不一定普通。”秦光中冷嗤。 老太太一噎,愣了半晌才道:“所以以后,她整日里和仇人同在一个屋檐下也没关系?你就不怕她是带着目的接近秦征的?” 秦光中:“他们结婚后大概率不会住在家里,即便住在家里,有关系的也不会是陶潆。” 老太太本以为秦征就是玩玩,没想到公然将人带到了生日宴上。 秦征是铁了心要和陶潆在一起。 她看向秦光中,说:“婚姻是大事,你就任他如此草率,以后她若跟秦征处不好,你以为你弟弟的事就不会被她拿来戳你儿子的心窝吗?” “那是他的选择。”秦光中冷硬道,“我干涉不了。” “好好好,真的是翅膀硬了。” 秦光中:“……您在这儿别走,我让人送你回去。” 陶潆从暗处出来,老太太被吓了一跳,她强装镇定,问:“你都听到了?” 陶潆点了点头。 “你来我们家,是有什么打算?”老太太不信她为了秦征能忍秦光启。 “如果不是秦征,我不屑来你们家。”陶潆直勾勾地盯着她。 老太太目露厌恶:“实在没有教养。” 陶潆上前:“我跟我爸爸长得像吗?” 老太太一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你要干什么?” 陶潆冷笑:“你现在这么胆小,当年是怎么敢让秦光启肇事逃逸,找人顶包的?” 老太太一下撞到走廊的墙壁上,嘴里呢喃“不是我”。 司机这时候找过来,陶潆余光瞥了下,转身进了宴会厅。 “老太太,秦董让我过来送您回家。” “不是我……”老太太嘀咕了句。 司机没听清,搀着她离开。 回到家里,她辗转难眠,叫来信任的老管家,叫他去查一下陶家这些年的近况。 她绝对不能让陶潆嫁进来,不然以后,她和老爷子先后离开,秦光启在家里的日子不知道有多难熬。 当打听清楚陶家的住址后,老太太找上了李美娟。 和陶潆说不通,只能和她母亲去说。 第189章 你们分手吧 李美娟面无表情看着不请自来的老太太。 难不成陶潆做了什么惹人厌烦的事? “我听说你大女儿嫁给了莫家?” “是。” 李美娟似乎已经习惯,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眼神里毫不掩饰的轻蔑。 眉眼间带着审视,看人时,下巴微微抬起,是一个看不起人的动作。 “今天冒昧前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聊一聊。” 李美娟直觉不好:“您要聊什么?” “可以先聊你。”老太太说,“你能让两个女儿都嫁进豪门,本事更大。” “我没什么本事。”李美娟说,“你的孙子更有本事,为了追我女儿,在大学对面开了一家汽修店,是他对陶潆穷追不舍,甚至陶潆在吉莉岛陷入险境,他也是不顾危险就去了,你与其来找我,不如去找你孙子。” 李美娟清楚地知道,老太太就是说不动秦征,才来找她的。 以为她是个软柿子,好拿捏。 “你利用自己的女儿跨越阶级,带着目的和算计来攀附,她俩将来未必会有好下场。” “她俩将来怎么样我管不了,那时候我都已经死了。”李美娟油盐不进。 老太太沉下脸:“你是故意报复的对吗?报14年前的仇?” 李美娟一愣:“什么14年前的仇?” “你不知道?” 李美娟看着对面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没有接话。 半晌,老太太说:“你还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14年前,撞死你丈夫的,是秦征的小叔,我的儿子秦光启。” 李美娟呼吸骤然一顿,瞳孔倏地收缩,惊涛骇浪打在她心头,久久没能回神。 “当初光启还小,我们找人顶替了,这件事,你女儿早就知道,却没告诉你。” 李美娟死死捏着拳头:“不可能!” 陶潆不可能不告诉她。 “那我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当时卢海安顶包之后,我就带着我儿子出国了。” 李美娟手指一颤,表情崩裂。她嘴唇轻轻翕动,怔愣半晌,却没能说出一句话。 “我给你五百万,只要你女儿离开我孙子。” “滚。”李美娟从齿关磋磨出恨意,“滚!” 老太太冷哼:“别不识好歹。” 李美娟按着桌面起身,胸腔负荷着强烈的憋屈,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她死死盯着老太太,随后大脑一懵,四肢麻木到脱力。 “咚”一声,毫无预兆,李美娟狠狠摔下去,头部磕到了桌面,发出巨响。 阿姨听闻动静,过来一看,差点魂都没了。 她一边打120,一边拍着李美娟惨白的脸。 “我跟你说,我们家太太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家大小姐饶不了你们。” 陶潆上课的时候会将手机调成静音,阿姨打了好几个电话,她瞥到了,但没接。 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她看了眼学生,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刚出门,电话挂了,随后又响起,却是秦征的来电。 她顺势接起:“喂?” “陶潆你听我说,现在你立刻跟学校请个假,找别的老师顶一下你的课,我去接你。” “怎么了?”陶潆心口一闷。 “你妈妈送进医院了,是情绪剧烈刺激诱发了脑血管痉挛,你一定要等我,我还有五分钟就到你学校。” 陶潆挂断电话,下意识给主任打去电话,得到许可,她包也没拿,离开了教室。 跑到学校大门口,秦征的车正好停下。 陶潆上了车,手抖,安全带半天没系上。 “别急。”秦征握住她肩膀,“我给你系。” 陶潆看着秦征,刚要问什么,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迅速接了:“姐。” “妈进医院了,你现在——” “我刚出学校门口,秦征来接我了。”陶潆打断她,“我马上就过去。” 陶熹顿了下:“先过来再说吧。” 车辆启动,陶潆问秦征:“你怎么知道我妈住院了?” 车厢内静寂一片。 陶潆侧眸:“秦征?” 第一个路口红灯,秦征握紧方向盘,扭头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愧疚:“对不起。” 陶潆心里一个咯噔:“为什么说对不起?” “是我奶奶,去找了你妈妈。” 一句话,让陶潆如坠冰窖。 李美娟什么都知道了。 抢救了三十六分钟,监护仪上紊乱的数值才渐渐平稳。 陶潆赶到医院的时候,李美娟还没醒。 “姐。”陶潆跑过去。 陶熹上前,看到她身后跟着的秦征时,眸色复杂。 “医生怎么说啊?” “还没醒。”陶熹说,“医生说是强烈精神刺激诱发的急性发作。” “多久会醒?”陶潆问。 陶熹:“不会超过半小时。” 陶潆:“能不能进去陪护?” “可以。”陶熹说,“但要保持安静,也要注意她的精神状态。” “嗯。” 秦征上前,说:“我去给你们买晚饭。” 陶潆没胃口,没吱声,陶熹微微颔首:“麻烦了。” 秦征看了眼陶潆,转身走了。 陶潆抱住陶熹:“姐。” 陶熹摸了摸她的头:“等妈醒过来再说吧。” “如果妈出事,我就是罪人。”陶潆说。 “跟你没关系,我们都想瞒着她的。”陶熹尽力安抚她,“而且医生说她醒来后可能会短暂地失去记忆,说不定她都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进了医院。” “我喜欢他。”陶潆滑下两行泪,“但我现在不知道跟他在一起,我是不是错了,我前些天才刚跟他说过,只要他不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就不会离开他。” “不要这样想。”陶熹满眼心疼。 李美娟在这时醒了过来,但意识有点模糊,还需留观几小时。 秦征拎着饭上来,陶潆没有胃口,他蹲在一旁轻哄:“你夜里留在这里会饿的,阿姨重要,你自己也很重要。” 陶潆摇头:“我真的不想吃,给我姐吧。” “好。”秦征不再逼她。 陶潆抬头:“要不你先回去吧,你明天还要上班。” 秦征怎么可能走,但他还是回了句:“好。” 他怕李美娟醒来看见自己,更受刺激,只能离开。 秦征没进电梯,闪进了一旁的楼梯间。 三小时后,护士来叫人:“李美娟的家属在吗?” 陶潆迅速迎了上去:“我在。” “你是陶潆吗?病人说想要见你。” “我是陶潆,我是她女儿。” 护士“嗯”一声:“不能吵,暂时只能你一个人进。” “好,谢谢。” 陶潆进了病房,躺在床上的李美娟脸色还是不好看。 “妈。”陶潆叫了声。 李美娟嘴唇微动,陶潆凑过去。 “你们分手吧。” 陶潆鼻尖一酸,眼泪滚落,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第190章 因为我们来日方长 陶潆出了病房后,神情木然地抓住椅子扶手,坐了下去。 陶熹在她身边坐下,问:“妈跟你说了什么?” 陶潆倒在陶熹肩头,说:“她让我分手。” 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句很轻很轻的“你们分手吧”。 “等她出院再说。”陶熹拍了拍她,“她现在刚知道,接受不了很正常。” 陶潆却感觉未来无望。 “今晚你回去吧。”陶熹说,“我留下,你明天还要上班,熬一夜受不了的。” “可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陶潆说。 “待会儿就转到单人间了,会有人照顾她。”陶熹抓住她胳膊,“回吧,秦征还没走,在楼梯间。” 他离开的时候,陶熹特意瞥了眼。 陶潆一愣。 陶熹给她擦掉眼泪,说:“去吧。” 陶潆吸了吸鼻子,心脏鼓动着酸涩,她犹豫片刻,还是起身离开。 拐到楼梯口,走到一半,陶潆倏地顿住了脚步。 秦征就在楼梯之间的平台上,靠着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闻动静,他下意识抬眸,却在看到陶潆时,一下站直了身体,表情有些无措。 “你……”秦征喉咙似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陶潆站了两秒,快速下楼,看得秦征心慌:“你小心点。” 陶潆不管不顾,一下冲进了他怀中。 秦征始料未及,被惯性撞到了墙上。 陶潆收紧手臂,秦征回神,低头紧紧环住她。 眼泪打湿他的大衣,陶潆无声地哭了一场,好半晌,她才在他怀中哽咽着说:“我不想跟你分手。” 秦征身躯一僵,猜到是李美娟的要求。 可陶潆哭,他心里也跟着不舒服。 “不哭了。”秦征捧住她的脸,一点点,温柔地给她擦掉眼泪,“想让我心疼死?” 眼泪越擦越多,陶潆拽住他衣服,惶惶不安。 “先回家好不好?回家我再告诉你怎么办。” 陶潆一下止住了哭泣:“你有办法?” 嗓音可怜兮兮的,秦征轻笑着刮她鼻子:“回去说。” 陶潆吸了吸鼻子:“好。” 秦征牵着她上楼,陶潆一把拉住他:“走楼梯,电梯人多。” 她刚哭过,脸上还没干呢,走电梯得吸引多少眼神。 秦征失笑,带她下了楼梯。 回到家,秦征将她带到餐厅,说:“阿姨煮了燕窝粥,垫一下肚子,不然夜里饿。” 陶潆“嗯”了声,拉开椅子坐下。 秦征静静看着她,等她吃完才开口:“阿姨那边不能再受刺激,等她出院,你搬回去住吧。” 陶潆愕然:“你要跟我分手?” 眼见她又要哭,秦征走过去,将人拉到客厅坐下:“先听我说,别哭了。” 陶潆憋回眼泪,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这眼泪说来就来。 “你如果一直跟我住一起,她会很生气,生气情绪就不好,不利于她的身体健康,对不对?” 陶潆点了点头:“嗯。” “你以为我想跟你分手?”说到这两个字,秦征的呼吸都割着疼,“我不会跟你分手的。” “那你为什么让我回去住?”陶潆十分委屈。 “因为我们来日方长。”秦征将她搂入怀中,“我不想因为眼前的,本来就是我们家做错的事再去逼你和你的家人。” “你只要相信我爱你,我会等你就好。” 陶潆:“那我要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用做,甚至不要在你妈妈面前联系我,她让你分手你就当是分手。” “陶潆,我真的不敢再刺激她一下,我怕她出事。”秦征抱紧她,呼吸很轻,“她要是出事,咱俩就再也不可能了。” 陶潆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在恐惧,原来秦征也是一样。 她仰起头,泪眼婆娑:“好,我答应你,搬回去住。” 秦征低头,在她眼睛上亲了下。 一周后,李美娟出院,彼时,陶潆也搬回了家。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面对李美娟突如其来的质问,陶潆僵了下,随后回答:“暑假。” 李美娟冷笑一声:“所以你们姐妹俩都知道,就把我蒙在鼓里?” “对不起。”陶潆难得向李美娟低头,“对不起,妈。” “你爸爸走的这些年,我没有睡过好觉,我不理解,一点儿也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好的人没有好报?而那些坏透的烂根的人却潇洒地享受一切美好的东西。” “妈……” “我不理解啊!”李美娟忽然喊了声,侧颈青筋暴起。 “妈,你别激动。”陶潆上前扶住她,“我求你了,冷静一下。” 李美娟睁着眼睛,里面红通通一片,眼眶里掉下一长串眼泪,好似要把这些年的痛苦和委屈尽数哭出来。 她牙齿打颤,眼泪糊了一脸。 李美娟不断捶打自己的心口,她在日复一日的痛苦中没有崩溃,却在陶潆快要接触到幸福时而瓦解。 “妈……”陶潆抱住她,“求你别哭了……求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李美娟精疲力尽地躺在沙发上,半晌,哑着嗓子说:“我让你相亲,你也去?” 陶潆一愣,忽然想起秦征送她回家的时候,拉着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管阿姨让你做什么,你都顺着一点,站在她的角度,她没有办法不恨。我姓秦,事情虽然不是我做的,但她迁怒我也是人之常情,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怪你。” 可相亲…… 陶潆看向李美娟:“妈,我……” “怎么?做不到?你还对秦征念念不忘是吗?”李美娟咬牙,“姓秦的把你害得还不够惨?惨了十几年,就因为这点情情爱爱就忘了你爸是怎么死的了?” “我没忘。”陶潆直视李美娟,“咱们不聊这个了行吗?你还想进医院吗?” “我还不如直接死了。” “妈!” 半晌,李美娟说:“我知道你跟他感情深,但你俩绝不可能,除非你愿意整天看着你的杀父仇人。” 陶潆苦涩不堪,回避了这个话题。 门厅响动,陶熹急匆匆走进来。 陶潆和李美娟同时整理了下自己的衣着面容,在沙发上坐好。 踏进客厅,陶熹看着她俩,眼神闪着微动的光。 “怎么了?”李美娟蹙眉。 陶熹看向陶潆,说:“秦征向警方提交了14年前秦光启肇事逃逸,找人顶包的完整证据,现在案件重启调查,秦光启已经被采取了刑事强制措施。” 第191章 我想你 客厅静了一瞬,陶潆倏地起身:“秦征做的?” “嗯。”陶熹点头,随后看了眼李美娟,“我听说他回去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李美娟冷哼:“早干嘛去了。” “妈。”陶熹蹲下,“这也算是个态度。” 陶潆在一旁坐下,她拿出手机,点开秦征的对话框。 她已经七天没有跟他联系了。 李美娟虽然看得紧,但白天她要上班,晚上回来也有自己的时间。 她完全可以联系秦征,可她害怕,害怕联系上了又不能见面。 隔着屏幕两人只会说假话,说我很好,你不要担心之类的。 可陶潆一点都不好,她也不想撒谎,更不想被他看到眼底的焦虑。 “都14年了,就算他进去了又能怎么样?”李美娟恨极了。 陶熹叹气:“我问过律师了,可以依法启动强制措施,但看守所大概率不会收押。” “为什么?”李美娟蹙眉。 陶熹说:“虽然证据完整,但秦光启双腿尽废,自主行动完全受限,他日常是需要人照料的,看守所不具备这样的长期看护条件。” “所以他就能继续逍遥法外了?”李美娟觉得不可理喻。 “只能依法变更强制措施,对他采取监视居住。”陶熹给她解释,“监视居住不等于无罪,案件后续照常移交检察院起诉,法院会开庭审判。只不过……” 李美娟嗤笑:“你不说到底,我也知道你要说什么,只不过他是个残废,就算判刑了,生活还是无法自理,可能最终还是不会坐牢,对不对?” 陶熹点头:“就算判了刑,他也可以向法院申请监外执行,只不过定罪、民事赔偿这些部分是无法免除的。” “谁稀罕他的赔偿!” 陶潆握住李美娟的手:“妈,我还是那句话,咱们家平静的日子不容易,秦光启那双腿,就是最好的报应。” 李美娟瞥了眼陶潆,没松口:“秦征做的是他家本就该做的,等过段时间,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给你妹介绍一下。” “妈……” “姐。”陶潆抓住她的胳膊,摇了摇头。 李美娟走后,陶熹戳了下她的额头:“怎么?你真要相亲?” “不是,妈刚哭过,别惹她生气了。”陶潆说,“我慢慢磨吧。” 陶熹叹气:“我是真没想到秦征能撕破了脸。” “是为了我。”陶潆说。 “是,是为了你。”陶熹看着她,笑了声,“你比我幸运。” 陶潆握紧手机,说:“姐,我先上楼了。” “去吧。” 回到房间,陶潆还是没忍住,给秦征发了条信息:【事情我听我姐说了。】 秦征没回,他正被老太太劈头盖脸地骂。 他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为了一个女人,你要置你小叔于死地啊,他双腿都没了,你还要他怎样?当初要不是你去找他,他能这样吗?” 秦征:“你去找陶潆妈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会怎么样?当她躺在手术室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陶潆会怎么样?已经害了人家一条命了,难道要害第二条吗?午夜梦回的时候,那张血泊里的脸,你能忘掉吗?” “你闭嘴。”老太太虚张声势。 人老了,胆子不如年轻的时候。 本来她已经忘了那男人长什么模样,最近频繁做梦,几乎和陶潆一模一样。 所以她难以忍受秦征和陶潆交往,陶潆那张脸,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当年犯下的错。 “我为什么要闭嘴?”秦征眼神冰冷,“接你回来不是让你作妖的,你年纪大了,我不好动你,但我可以动秦光启,不信你就试试。” 撕破最后一张皮,秦征越过老太太上楼。 他和陶潆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又被硬生生分开。 澜江房子的空气里都漂浮着她的气味,他有点受不了,干脆回来住了几天。 这几天,谁敢让他不痛快,他就能让对方更不痛快,就连秦光中都不触他霉头。 回到房间,他将自己摔在床上。 这一个礼拜,他不敢联系陶潆,生怕自己忍不住去见她。 而通过莫靖川,他得知李美娟有意让陶潆去相亲。 秦征完完全全陷入了别动,他连和李美娟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他还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李美娟出院后,他想了两个晚上,最终决定将证据交给警察。 他甚至没和秦光中商量一下,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秦光中得知,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打开手机,想去相册翻看陶潆的照片,却看到了她的信息,一个激动坐了起来。 他应该怎么回呢? 打了一长串的文字后,秦征又删除了,最终只留了一句话:【阿姨身体怎么样?】 陶潆看着他的回复,笑了声,回:【她还行,我不好。】 秦征忙不迭打了语音通话过来,陶潆被突来的铃声吓了一跳。 生怕被李美娟听到,她快速接了。 “你怎么了?感冒了?还是哪里不舒服?”秦征的声音火急火燎。 “没感冒,也没哪里不舒服。”陶潆的声音有些闷。 秦征沉默片刻,说:“开视频吗?” “不要。”陶潆说,“有声音就好。” 秦征“嗯”了声:“明天是不是要上班?” 明知故问。 陶潆说:“明天我要相亲。” 秦征一愣。 “骗你的,我没答应。” 从地狱回到天堂。 “陶潆……”秦征嗓音发紧,“我……” “你现在变得婆婆妈妈。”陶潆说,“说一句想我很难吗?” “我想你。”生怕她难受,秦征快速说了这三个字,也是埋藏在他心里最深的三个字。 “我想见你。” 明天周六,见不了,她只要出门,李美娟必然会问她去干什么。 陶潆这人不会撒谎,脸上细微的变化都瞒不过李美娟。 秦征不敢乱答应,只说:“我下周一出差,周末两天有点事要处理一下。” “出差?”陶潆微怔,“去哪儿啊?” “去外地供应商工厂,周一一早的航班,本来可以推掉的,但这次技术对接需要中层到场,不好丢给下面的人。” 陶潆:“我知道了。” 房门被敲响,李美娟的声音透过门板微弱地传进来。 陶潆急匆匆说了句,挂了电话。 陶潆起身开了门:“妈。” “我刚才和小沈聊了会儿,他明天过来吃饭,你好好打扮一下。” 第192章 他不会仅我可见吧 周六,沈辞南来访。 陶潆硬是被李美娟按在梳妆台前打扮了一番。 “你说了听我的话,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陶潆苦涩地点了点头。 “陶潆,我知道秦征无辜,可我一想到他也姓秦,和秦光启留着同样的血,我就难以遏制这份痛苦。” “我可以不把他当仇人,但你得渐渐把他当陌生人。我绝不会让你嫁给一个这样蔑视生命,知法犯法的家庭,除非我死。” 陶潆张了张嘴,想要说秦征和他小叔不一样。 但李美娟不会听得进去。 十点左右,沈辞南到了前院。 当他看到陶潆那张冷冰冰的脸时,转头朝李美娟笑了下:“阿姨,我带她出门转转吧。” 李美娟蹙眉。 “就在附近转转。” “行。”李美娟答应了。 听到能出门,陶潆眉心微动,没怎么犹豫,就跟沈辞南一道走了。 “你脸拉得这么长,吓我一跳。”沈辞南拍了拍心口。 “少来。”陶潆没有跟他开玩笑的心思。 沈辞南收敛笑意。 陶潆家门口东西两侧有一条很长很长的绿化带。 两人步行其间,一时无话。 冷风吹了许久,陶潆拢了下外套,对沈辞南说:“抱歉,我妈她乱点鸳鸯谱,以后你别理她。” “我要是不来,她会让你见一堆你不愿意见的人。”沈辞南说,“把我当个挡箭牌就是了。” “我不想让秦征误会。” “你跟他怎么了?”沈辞南问,“前段时间,你俩不还好好的?他发了一堆朋友圈,带你见同事,见朋友,见父母的。” “朋友圈?”陶潆一愣,“他发了吗?” 沈辞南掏出手机,点进秦征的朋友圈:“他这不是发了吗?” 陶潆接过,往下翻了翻,全都是秦征秀恩爱的动态。 陶潆拿出自己的手机,翻给沈辞南看:“我看不到。” “靠。”一向温和的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他不会仅我可见吧?” 陶潆:“……” 是秦征能做出来的事。 “他心眼怎么这么小?”沈辞南哭笑不得。 陶潆露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她对沈辞南说:“能不能把这些合照发给我?” 再遭一击,沈辞南心碎了:“我真是欠你俩的。” 陶潆抿唇:“谢谢。” 沈辞南叹气:“我之所以来,不是为了跟你怎么怎么样,你跟秦征到底怎么了?” 陶潆根本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反正目前我妈反对我们在一起,挺复杂的。”陶潆给他解释,“不过我跟秦征并没分手,只是碍于我妈,我们暂时没见面而已。” 沈辞南听着她着急的语气,哭笑不得:“我没想趁火打劫,我这是甘愿给你俩当挡箭牌来了。” 陶潆狐疑地看向他:“你图什么?” “什么都不图。”沈辞南说,“你妈妈前段时间都让李美丽女士给我介绍对象了,突然又反悔让我来见你,我就觉得你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谢谢。”除了这个,她也不知道说什么。 一边走一边聊,半道上,沈辞南突然拿出了手机,说:“咱俩也拍张照吧。” 陶潆一愣,下意识看向镜头。 “咔嚓”一声,照片成形。 “你干什么?” 沈辞南笑笑没说话,将照片发给了秦征。 “你……”陶潆愣住,“你发给他干什么?你疯了?你还嫌我们俩不够乱吗?赶紧撤回。” “别急啊。”沈辞南一手防着陶潆,一手举高手机。 手机来电,是秦征的。 他对陶潆晃了下:“怎么样?” “你……” 沈辞南“嘘”了声,接了,随后开了免提。 陶潆一下噤了声。 “喂。” 沈辞南看向陶潆,也“喂”了声。 陶潆下意识攥紧手指,生怕秦征误会,刚要忍不住开口,他突然问了句:“她还好吗?照片上看着有点瘦。” 陶潆一愣,她还以为秦征会吃醋,会质问。 沈辞南瞥了眼陶潆,说:“看着不是很开心,就是冷冰冰的。” “对你冷冰冰不是应该的?”秦征轻笑。 “现在不是你求我的时候了?”沈辞南无语,“人我见到了,目前对你还是矢志不渝的。” 秦征哼笑:“那是,她爱我爱得要死,你可别想挖墙脚。” “你是不是说反了?是你爱她爱得要死吧?”沈辞南吐槽。 “是,我爱她爱得要死。”秦征毫不犹豫就承认了,“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 “行,我也不知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当了情敌的爱情保安。” “等忙过这段时间,我请你吃饭。”秦征笑了声。 沈辞南挂断电话,对陶潆耸了耸肩。 “怎么回事啊?”陶潆茫然不解。 沈辞南说:“秦征猜到你妈妈会找我,就跟我通了气。” 陶潆暗骂:“他心眼真多。” “不管怎么样,你俩到现在也不容易,你妈妈那边我会看着办,秦征说她不能受一丁点刺激,你别跟她对着干。” “其实你可以拒绝。”陶潆说,“我妈也在利用你而已。” “我无所谓利不利用,帮到你就好。”沈辞南转身,“走吧,送你回去。” 有了沈辞南,陶潆确实在李美娟那边松了口气,最起码不用去见一些她不愿意见的人。 周一上午两节课后,陶潆看了眼手机,秦征发了一张飞机舷窗照片,什么文案都没有。 陶潆知道,他只是拍给自己看的。 之后落地,吃饭、去酒店,他都发了动态。 陶潆不知道别人能不能看到,反正她看得到。 周三晚上,秦征的朋友圈又更新了一条动态,是他在街头画了一幅简笔自画像,是彩色的。 陶潆笑了声,保存了。 周五临近下班,陶潆的手机接到一条快递信息。 她狐疑地比对了下,不记得自己买过什么东西。 搬回去后,她的快递地址改到了学校的驿站。 驿站离办公楼有些远,她只能绕路去取。 是一个很轻的盒子,陶潆晃了晃,里面有东西响动。 她借用了美工刀,驿站门口有个装垃圾的大箱子。 陶潆走过去,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翻过来一看,是个相框,相框里面是一张自画像,却不是秦征的,而是她的。 是秦征按照相册里的照片,让人画的她。 第193章 你现在就过来 陶潆回到车上,将自画像看了又看,其实她想要的是秦征的自画像。 她将相框放进包里,开车离开了学校。 秦征应该回来了吧? 秦征确实回来了,甚至,他此刻就在浦师大门口。 他本来想去见见陶潆,却接到了李美娟的来电。 秦征当时一只脚已经跨出车内,又坐了回去。 李美娟久久无言,秦征礼貌地叫了声:“阿姨。” “你和陶潆快一个月没见了吧?”李美娟问。 “是。” “其实这个世界上,谁离开谁都能活,陶潆爸爸刚走的时候,我一度以为我不能活。” 秦征沉默。 “我知道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但你站在陶潆的角度想一想,就知道我为什么会反对了。” “阿姨,我知道说什么都不能抵消秦光启做的一切,但我跟他不一样。”秦征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我也不觉得,您能找到比我条件更好,更合适她的人。” “你确实不错。”李美娟没有否认,“条件也很优越,但你想过没有,陶潆去了你家,她见到你小叔和你爷爷奶奶,心里会想些什么?” “她不会无动于衷,心里恨着,但碍于你,她什么都不会说。” “你可能会说你们结婚了会搬出去住,你觉得陶潆能一辈子不见他们吗?” “我说一句难听的,你爷爷奶奶去世的时候,陶潆还得披麻戴孝。” 秦征心口猛地一颤。 “他们或许不是直接导致我丈夫死亡的人,却是帮凶,这一点,你不得不承认。” “陶潆和你小叔,是杀父仇人的关系,她又怎么能跟你在一起呢?” “日后相处,陶潆爸爸的死必然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与其那时候让你难堪,不如现在放手。” “阿姨……” “秦征,你当初追到国外,秦光启意外致残,你不也选择了隐瞒吗?你因为自己对他的愧疚,依旧隐瞒了陶潆真相,不是吗?” 秦征无话可说,无法反驳。 “情爱缥缈,陶潆年轻,自然看得重,但没有什么东西是时间吹不散的,我希望你不要来找她了。” 秦征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满脑子都是李美娟那句“你不要再来找她了”。 秦征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直至华灯初上,手机响起。 是汽修店的房东,两人约好了晚上七点见面。 秦征收整了情绪,将车开到汽修店门口。 陶潆刚进家门,手机震动了声。 “去换衣服洗洗手,过来吃饭了。”李美娟叫了声。 “知道了。” 陶潆一边上楼一边拿出包里的手机,看到信息,她脚步一顿。 【老板来店里了,陶老师,好久没看见你了。】 小方给她发了这么一条信息,下面还有个“无聊”的表情包。 秦征出差回来了? 陶潆问她:【你们老板什么时候过去的?】 小方:【来了好一会儿了,房东也在,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 好一会儿了?陶潆一愣,那她下班的时候,秦征有看到她吗? 陶潆:【他们聊多久了?】 小方:【半小时了,感觉是店铺快要到期了。】 秦征是谈解约的事。 陶潆换了家居服,下楼吃饭。 她主动搬回来这件事,李美娟明显很满意,这段时间,只要不说及秦征,对她态度很好。 吃完饭,陶潆陪着她在院中散步。 母女俩倒是没说什么话,绕了两圈各自分开,回了房间。 洗完澡,陶潆的手机始终没有信息过来,看了眼床头的自画像,她给秦征发了条信息:【你出差回来了吗?】 秦征刚出汽修店,看了眼信息,站在车边回复:【回来了。】 【你去店里了?】 秦征侧目望了眼店里,一定是小方跟陶潆说的。 秦征回:【和房东谈点事。】 不等陶潆回复什么,秦征又回:【我马上开车,先不跟你说了。】 陶潆指尖一蜷,只能应了声。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秦征好冷淡。 她的第六感确实很准,秦征因为李美娟的话而不知道怎么回复陶潆。 直至放了寒假,两人还是没有见到面。 不管陶潆如何给他发信息,他不是一句在忙,就是不回。 陶潆坐在阳台的椅子上,迷茫地看着夜空。 她很想秦征,很想很想。 想要见到他,想要抱着他,想要吻他。 她贪念那具温暖的怀抱,贪念他温柔的眼眸……一想到以后这些不再属于自己,陶潆就有些堵。 她打开手机,冲动劲儿上来,给秦征发了一串的消息—— 【你在哪儿?】 【能回复我吗?】 【我想见你,秦征,你能不能回一下我?】 十来分钟,依旧没人回复。 陶潆给他打电话,她咬着指甲,一遍又一遍地拨,始终无人接听。 陶潆起身,换了衣服,拿上了之前买的和秦征一人一条的围巾。 李美娟刚上楼,见她要出门,拦住问了句:“去哪儿?” “去见舒然,不信你自己给她打电话。” 李美娟怎么可能打,舒然还不是顺着陶潆说。 没等到李美娟的阻拦,陶潆脚步一顿,说:“我12点之前回来。” 陶潆开车出了门。 她先后给梁崇和裴瑾年拨了语音通话,这两人都不知道秦征在哪儿。 梁崇在本地富N代的群里问了一遍,蒋曼宁看到,问他找秦征干什么。 梁崇说是陶潆在找。 这段时间,秦家发生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 蒋曼宁犹豫片刻,也在自己的几个群里发了寻人告示,搞得大家还以为秦征失踪了。 别说这招还挺有用,不到半小时,还真有人发了秦征的照片和视频过来问她。 蒋曼宁一看,顿时冒了火。 秦征像是喝醉了,随意趴在吧台上,身边围着两个女人,其中一个还想上手,被秦征挡开了。 蒋曼宁将图片和视频发给了陶潆,语音说:“秦征在这个酒吧,你现在就过来,我先去。” 她离得近,当即一脚油门轰开了自己的跑车。 秦征自己在路边找了个酒吧,坐在吧台一杯又一杯,最后喝多了。 陶潆也开着车在外面晃悠,距离秦征所在的酒吧不算远。 她也堵着一口气,和蒋曼宁一前一后进了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