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五年,高冷顾总的缩小版喊我妈咪》 第一卷 第1章 一觉醒来结婚了?!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和最讨厌自己的未婚夫滚在一起是一种什么体验? 唐绍仪只觉得自己在做梦。 反复闭眼睁眼,确定了,刚刚还在自己身边的人就是昨天说绝不娶自己的未婚夫! 又掀开被子反复确认,自己现在像是一条光溜溜的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京圈最有权有势的男人顾宴辞,明明前一天还在说这辈子都不会娶唐家大小姐,要娶也只会娶青梅竹马的苏家大小姐苏清月。 怎么现在,又和自己睡一块去了? 唐绍仪环顾四周,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 黑白灰的装潢,所有装饰一派冷硬,不是自己喜欢的风格。 刚刚的“战况”应该很激烈,沙发上和床上都有不少痕迹,自己的衣服被撕成碎布条散乱各处。 她现在脑子就是一团浆糊,完全想不起来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什么事。 正头疼扶额,恍然觉得脖子有些痒,一伸手,摸到几缕类似猫毛的兽毛。 这是...... 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还在这儿?不走?” 浴室的门开了,大片白光泄劲房间,原本灰暗的房间亮堂不少。 男人光着身体,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 肩背宽阔,腰腹紧致,两道人鱼线蜿蜒下沉,紧实健美的体态,比起那些明星,完全不逊色。 再加上那张脸...... 一抬头,看见那张被天神偏爱的脸,唐绍仪觉得自己心脏某一块好像动得很厉害。 可是这家伙完全不把她唐大小姐放在眼里,心里只有那个苏家从山沟里接回来的落难千金苏清月。 两家爷爷前脚刚商定完婚事,后脚顾宴辞旧从国外飞回来,非要取消婚约,扬言非苏清月不娶。 既然他那么坚决,那为什么还要喝自己滚到一块? “下次想我在规定日子外履行夫妻义务可以直接说,不要再搞下药这一套了。” 顾宴辞看着唐绍仪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斑驳的痕迹,喉头一滚,声音带着哑, “抱歉,吃了药,我不太能控制自己。” 唐绍仪自动过滤掉他的道歉,只听见前一句,当场石化。 她?给顾宴辞下药强上?还“再”? 天啊,她是做了什么蠢事? 顾宴辞还想开口说什么,唐绍仪回过神来,慌里慌张地裹着被子朝门口走。 “我我我,对,对不起,我我我,马上,马上走!” 唐绍仪又变回之前的小心翼翼,顾宴辞神情才稍稍松了些。 他随意躺回床上,拿过床头的资料翻阅。 这些动作进行得极其自然,好像已经成为习惯。 唐绍仪快接近门把手时候,身体顿住,揪住裹在身上的被单,僵硬回头, “那个,顾先生,你能不能先让人给我送套衣服过来?” 总不能裹着被单出去吧? 床上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才翻开没几页。 听见唐绍仪的称呼,低垂的眼终于抬了起来。 他唇线抿起,冷厉的面部轮廓绷到极致,凌厉目光直直落在唐绍仪脸上,薄唇紧勒成一道冷硬直线。 “你又要玩什么心思?” 顾先生?这几年一直缠着自己叫各种亲密称呼,纠正好几次都不听,现在反而来一个这么生疏的称呼? 唐绍仪:“就算是我下的药,那这衣服也是你撕碎的吧?你总不能让我裹着床单打车回去?” 顾宴辞那双深黑眼眸掠过嘲讽,片刻便敛得干净。 他漠然转回头,自顾盯着手中的资料。 唐绍仪呆站在屋内,见他不理会自己,正要发脾气,想起是自己下药在先,也只能忍气吞声,咬牙切齿: “行行行!,本小姐裹着床单当礼服了!” 转身,手重新搭回门把手,顾宴辞的声音适时从身后响起。 “想穿成为这样打车去老宅告状?又想玩撒泼那一套吗?” “???” “又是下药,又是回老宅告状?我已经说过了,我和清月现在什么关系也没有,昨天只是顺路送她回家。” “???” 唐绍仪听得云里雾里,没一个字都听懂,加在一起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什么老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想回家。” 顾宴辞真的帅得惊为天人,家世、能力、学识全都无可挑剔,京圈那些名媛,大都曾做过他的梦女。 自己也确实对他很动心,但他赶回来取消婚约的行为让自己在京圈里颜面大失,她才不想继续舔着脸面上呢! 苏清月本来就和自己不对付,要是知道自己被顾宴辞拒绝后还给他下药,也不知道会怎么传自己。 她才不想缠着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呢! 顾宴辞放下手上的资料,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五年了,你不累吗?” 拿起座机电话打出去, “上来,把太太带回房间,看着,不要让她出门。” 又看着她,“大晚上,别再去打扰爷爷了。过几天再一起回老宅。” 唐绍仪还没搞明白,怎么就五年了,张着嘴巴,歪着头,脑子宕机了。 她半裸身体,光脚踩在地面,光洁的小脚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出一道细细的伤口,顾宴辞拧着眉把一双粉色拖鞋放在她面前。 “不管因为当初我们是怎么结婚的,但这也是你家,不需要那么着急。不需要--” 顾宴辞直起身,目光沉沉,“不需要总是一副寄人篱下的样子。” 唐绍仪低头看了眼拖鞋,抬头看了眼男人,一下下眨巴双眼。 一直到王妈上来领她,她才回过神。 顾宴辞目光淡淡扫过那道细小的伤口,语气平稳得近乎淡漠,“王妈,带太太回房,把伤口清理消毒。” 话音落下,他便收回视线,不再看向她,仿佛只是安排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太太,随我回房吧。” 王妈说得恭敬,动作带着不容置疑。 唐绍仪不想再跟顾宴辞僵持下去,赶紧跟着王妈走。 本来以为,自己是强上顾宴辞,怎么着也该是在自己家,居然是在顾宴辞家? 走到另一个差不多规格的房间,王妈请人进去,简单给她处理好伤口。 见她低头思索,以为她还想像之前一样偷偷跑去告状,好心劝道: “您别再对先生使这些手段了。只要您还是顾太太,先生心里有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唐绍仪猛地抬头,睁圆了眼睛,指了指自己, “我?顾太太?我和顾宴辞结婚了?” 王妈摇了摇头,“哎,我知道您不甘心这样子的婚姻,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希望您好好想想,别再惹顾先生生气了。” 说完,又是摇摇头,关门,出去,留下唐绍仪一个人呆立在原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唐绍仪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一转头,看见桌面上有粒在发光的珠子。 下一秒,从刚刚一直拽在手上的兽毛不受控制地飞了过去! 第一卷 第2章 居然连孩子都有了?! 翌日。 唐绍仪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去吃早餐,把佣人们吓了一跳。 昨天晚上看到那个光球,终于找回一些记忆。 那个光球是爷爷留给自己的,山海珠。 唐家祖上出过懂五行八卦的奇人,这颗珠子就是那位奇人先辈留下来的。 用上秘术,可以借用山海经里任意神兽的力量。 家里只把这个山海珠当成个普通古董放在阁楼里,但唐绍仪跟着许千秋的爷爷学过各种奇门异术,一眼看出门道。 她是想报复顾宴辞材转动这个珠子,希望能摇出个神兽把他变成自己的舔狗,找回场子。 后面的事,自己是真一点想不起来了。 昨天从自己身上出来的兽毛,应该是启用的神兽的力量,可究竟是什么呢? 查了一晚上的新闻,想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什么也没找到。 连顾宴辞结婚的新闻都没有,顾家和唐家居然同意顾宴辞就这么低调地娶了自己? 这就算了。 自己好歹是京圈有名的大小姐,美貌与智慧并存,长年霸榜各大头版头条,也是很多少男的梦中情人。 自己嫁人那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一点水花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能把和自己相关的新闻铲得那么干净,除了只手遮天的顾家,还能有谁? 可是,为什么呢? 没有办法,只好请教知道的人了。 唐绍仪:“王妈,我嫁给顾宴辞几年了?” 张妈以为她又要伤春悲秋了,叹了口气,正要回答呢,一个凉凉的声音先替她答了。 “缠了我四年十个月,现在忘记,是想重新算起?” 顾宴辞坐到唐绍仪对面,看到她眼下的乌青,脸色微微一变,而后鼻翼轻轻嗤动一声,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漠然轻视。 唐绍仪嘴角僵住,翻了个大白眼, “你记得倒是清楚,别不是对我有什么感情吧?” 顾宴辞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豆浆。 唐绍仪:“哼,被我说中,没话说了吧?” 旁边的王妈看不下去了,提醒道:“太太,是您一个月前就每天提醒先生,离结婚纪念日还有几天的。” 唐绍仪眼睛退化成豆豆眼,嘴角不可抑制地抽了抽。 “行了,闹够了,把药喝了,快点来公司。” 顾宴辞擦了擦手和嘴角,“要是身体不舒服,在后台走流程请假。” “反正你在公司也没做什么要紧事,不用每天都去报道。” 他接过佣人送过来的西装外套,头也不回朝门外走去。 唐绍仪听到他这看不起自己的语气,脑袋一歪,发丝炸起,差点想上前和人干架。 王妈却叹了口气,进厨房端着一碗中药出来。 “太太,把这碗避孕药喝了吧。” 唐绍仪想起今天起床,腰酸腿软,又想起主卧里那满地布条,双颊飞红。 她身体是27岁,可是现在记忆还停留在22岁,黄花大闺女一个呢! “怎么不直接吃药丸,搞那么麻烦?” 嘴上说着,还是二话不说喝完,她很讨厌喝中药,但这个明显特调过,不苦,味道甚至可以说还不错。 王妈:“之前您老是把药压在舌头下面不吃,先生就让人换成中药了。” 唐绍仪不理解,这顾宴辞明显不喜欢自己,为什么不喝药,难不成还要给他生孩子啊? “放心,我接下来会好好吃药的,我可不想有他的孩子。” 王妈面露困惑:“可是您和先生已经有了唐元少爷了啊。” 唐绍仪一口中药含在嘴里,听见这话险些喷溅而出,连忙抬手捂住嘴,止不住地剧烈咳嗽。 “咳咳咳,你,你说什么?”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恰在此时,一个小糯米团子扑到她怀里,声音软软糯糯: “妈妈,今天你送我去学校吗?” 看着这张神似顾宴辞的小糯米团子,强压下尖叫的冲动,蹲下去和他平视, “小家伙,你,你是我的孩子?” 小糯米团子瘪起嘴,委屈巴巴: “妈妈又不想要我了吗?” 看着他眼里马上聚起的泪,唐绍仪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爸爸是谁?” 小糯米团子指了指门口:“刚刚走的那个。” 轰隆--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把唐绍仪劈昏在原地。 她脑子一团乱麻。 听不到王妈说了什么,唐元又说了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带着小家伙上的学。 直到小家伙在幼儿园门口拽着她的手撒娇,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妈妈,今天,今天下午放学你能不能带我去游乐园?” 说完,生怕唐绍仪不同意,他还伸小手圈出一点间隙,认真比划着,嘴里嘟囔: “小元子不玩很久的,就一小会就可以了!” 唐绍仪还没适应这个身份,反应一下才说:“放学后游乐园没多久就关门了,我们周末去?妈妈陪你玩一整天?” 小糯米团子用力地摇摇头,“能不能今天?小元子不用玩很久的!” 唐绍仪看着小家伙一脸小心翼翼,心地没由来地软了一块,蹲下,揪住小家伙的脸蛋, “好,那妈妈下午早点来接你?” 小元子一脸不敢相信,笑容刚扬起来,又收回去,赶紧转身跑进幼儿园, “那就这样说定啦!” 小短腿跑得飞快,生怕唐绍仪反悔。 唐绍仪被他的样子逗笑,笑着笑着又有点心酸。 这五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网上查不到,家里的佣人看到她又只会叹气,自己的儿子对自己的态度小心谨慎,想直接问顾宴辞那更是不可能。 当下之计,只能先找个靠谱的人了解情况了。 拿起手机想给那人打电话。 刚点开屏幕,就有电话弹出来,备注是“陈助理”。 第一卷 第3章 山海珠 陈可:“太太,如果您今天不来公司,得按照流程请假,不然要算旷工的。” 唐绍仪完全忘记自己要上班这件事,毕竟自己现在的心理年龄就是一个大学刚刚毕业的学生,还是一个可以咸鱼在家,衣食无忧的大学生。 她倒不在意工不工作,但,她很不爽。 这家伙是什么机器人吗?就算对老婆没有感情,也不需要公事公办成这样吧? “那你算旷工吧!我!不!去!” 说完,挂断。 电话另一边,听到陈可如实汇报的顾宴辞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眉峰骤然拧起,嘴角往下撇,眼底漫开几分不悦。 她来听涛上班,不过是爷爷把她塞过来企图培养感情罢了。 在公司挂着秘书的头衔,平常做的也只是一些围着自己转的小事。 现在拿不来公司来耍脾气威胁自己,未免太拿自己当回事。 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他也不喜欢为了虚无缥缈的感情使那么多小心思的女人。 现在这么说,不过又是赌气耍心眼。 昨天下班遇到苏清月带她养子去医院,顺路就载了一程。 苏清月情绪不好,他就在那里陪了会,错过和唐绍仪的晚餐。 多大个事?不想再因为她浪费自己的心思,但拿笔的时候,还是失神碰倒桌上的笔筒。 唐绍仪送的钢笔滚落到地,忽地想起昨天晚上回去,大厅也是一片狼藉的情景。 唐绍仪就坐在狼藉之中,垂着头。 “顾晏辞,是不是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会选择苏清月啊?” 这是昨天晚上,她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有些累,只丢下一句: “不管我怎么选择,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顾太太。” 两人的婚姻本来就是个错误的开始,但既然结了婚,那他能做的,就是践行两家的承诺,尽到责任,相安无事。 这个圈子有的是没有感情的夫妻,多他们一对也不多。 可唐绍仪听到他那句话,不像往常一样跳到他面前,扯着他的手摇着,说两人相爱才重要,而是低下头,小声说了句什么。 大厅灯没开,他看不清她的脸色,也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回房洗了澡,想起她刚刚的反应,觉得有些闷,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不通畅。 知道她肯定有意见,怕她又去爷爷面前胡闹,到底起身去找她说清楚。 一扫眼,看见她为自己准备的汤,已经凉了,他还是一饮而尽。 接着就是混乱的一晚。 从昨晚到现在,不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等下再打电话给她,让她下午过来,下班再一起去吃饭。” 不就是一顿饭,补上就是了。 他没料到的是,唐绍仪没有小心思,她单纯地很生气。 她真的很不爽别人对她这么颐指气使的。她家在京城不算大家族,但她也从小被宠到大的,谁敢这么和她说话! 哪怕这个陈助理已经很客气了,她也能感受到顾宴辞让陈可打电话过来时那张冰山脸。 这五年,她究竟是怎么忍受的? 不行,一定要查清楚! 周围的人是靠不上了,又不敢回去问家人,怕他们知道自己失忆白操心。 为今之计,还有一个人值得信赖! 打定主意,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清凌凌的女声: “我的唐大小姐,你身上的比翼鸟能量消失了吧?” ...... 唐绍仪那个修习秘术的奇人先辈留下一颗山海珠和一本古籍。 那本古籍可以说是这颗山海珠的使用手册。 简单来讲,这颗珠子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只要以血为药引,可以召唤出山海经中记载的神兽,能借用它们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唐绍仪是许千秋爷爷的优秀学生,许千秋爷爷是出了名的玄学高人。 在许爷爷的教导下,唐绍仪从小就修习各种秘术,对各种玄学古籍也是熟悉得不行。 在阁楼里,一眼看出这颗山海珠的神奇之处,以血为引,召出神兽能量,就想一雪前耻! 结果......酿成五年惨案。 “你是说,我想给顾宴辞施法,施到自己身上来了?” 唐绍仪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许千秋,后者只是点了点头,脸上写满“这还用问”的笃定。 “这还是你告诉我的,比翼鸟这种神兽,绑定了宿命伴侣,天生离不开另一半,是“恋爱脑”代表神兽。你想把这个能量施加在顾宴辞身上,结果把它的神力用在自己身上!” “就像你说的,你只要跟在顾宴辞身边,自己就会开心得不行!” “这五年来,京圈顶级恋爱脑就没有谁能比得上你。” 许千秋看唐绍仪捂着脸完全不想面对的样子,又给补上一刀: “我当时就和你说了,不要急不要急,先问我爷爷再说,你非不听!” “结果就是,用了这个能量,你甚至为了这个男人,基本和我断了联系,今天你一打电话给我,我就知道,你一准清醒了。” 许千秋老神在在地看着她,嘴上是调侃,但心里也是欣慰。 她爷爷是玄学大佬,可惜自己只喜欢画漫画,玄学只学到一点皮毛,爷爷又在云游,神龙见首不见尾,就算见到了,也不能把唐绍仪绑过去。 她这五年没少劝唐绍仪清醒,后果就是,唐绍仪觉得她太烦,都不怎么和她联系了。上一次见面,也是不欢而散,她警告自己:“不要挑拨我和宴辞哥哥的婚姻!” 五年了,眼睁睁看着她这七年来越陷越深,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差点以为她醒不过来了。 还好还好,终于清醒过来了! 唐绍仪垂下脑袋死死盯着地面,全然不敢相信堂堂唐家大小姐,居然给别人当了五年舔狗! 真是奇耻大辱啊! 转念想到自己见到山海珠时的亲切感,思考间,摸到右手食指上厚厚的刀痕伤疤,应当是以血作引留下的痕迹。 “我感觉对这颗珠子很熟悉,应该不止用了一次?” 许千秋点头,“嗯哼,你为了得到顾宴辞的心,没少使用山海珠帮他,但我也只是从你的一些行为举止猜出来,具体你用了什么,怎么用,我就不清楚了。” 唐绍仪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第一卷 第4章 比翼鸟能量 唐绍仪忘记这五年发生的所有事,但记得,当初顾宴辞可是很看不起自己,张口闭口说她娇气,对她冷言冷语,只对苏清月有好脸色! 唐家在京市是有一席之地,可他顾宴辞是京市半边天,说一不二的,能就那么屈从自己? “就算我非他不可,他惦记的不是苏清月那杯绿茶吗?为什么还娶我?哦,对了,还和我有了个孩子!” 许千秋转动手上的画笔,“啧啧”感叹:“下药,勾引,强上,一朝揣崽,跑到顾爷爷哪里告状,然后就嫁过去了呗。” 这剧情太老套,她现在画漫画要是画这个开头,一定被读者骂没新意! 唐绍仪捂住胸口,嘴巴差点比不上,不敢相信这一切居然是真的。 难怪昨天晚上顾宴辞会那么说自己,原来是自己有“前科”! 唐绍仪:“我,我做那么多蠢事,舅舅舅妈不管的?” 她虽然父母都不在了,但跟着外公住在舅舅舅妈家,也是从小被宠爱到大的啊! 别的不说,谁敢欺负她,她表哥一定第一个上去干架! 许千秋摇摇头,“你是变成恋爱脑,又不是变成傻子,装得像模像样,就连下药,你都解释成为是自己被人陷害,反倒让除顾宴辞在外的所有人怜惜你。” “要不是我知道你的把戏,我都要被你的演技给骗了。” 唐绍仪无力地垂下头,耷拉着眼睛不敢睁开。 也难怪顾辞宴不认她的孩子,对她的态度还这么恶劣。 “我这五年就没做过一件好事吗?”唐绍仪无力悲鸣。 许千秋嘴角一翘:“有啊!” 唐绍仪像见到希望,眼睛亮得吓人:“什么?” 许千秋:“你这个爱情之路太坎坷,太狗血,虽然开头有些老套,但是中间跌宕起伏,给了我很多绘画灵感!我以你的爱情之路创作的漫画,现在在网站上点击量可高了!” 话音落下,几道黑线顺着唐绍仪鬓角滋滋往外冒。 她半张着嘴僵在原地,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可真是谢谢您嘞。” 许千秋耸耸肩,“这已经算是最好的事啦,你要是想知道你这五年做了什么,我把漫画给你看啊!” 唐绍仪把脸埋在手心,“别逼我埋了你......” 她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好希望时间重来...... 对,时间重来! “山海经里有没有什么能让时间重来的神兽,我现在来用!” 许千秋再次打碎她的希望, “别想了,我问过爷爷了,用山海珠是要积攒功德的,不同神兽对应的功德也不一样。” “你这五年应该没少用,我刚刚帮你算过了,你剩下的功德召唤小兽都难,别说这种能转换时间的神兽了。” 说着,心里又有点奇怪,虽然少,但好像比之前算的要多。不过想到自己玄学秘术学得不好,也可能算错了。 唐绍仪耷拉下脑袋,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许千秋想安慰她,放下手里的画笔,拿来一粒阴阳球,“我虽然不知道你用了几次,但我记得你自己是可以算出来自己身上有什么神兽能量的。” “你昨天看到的兽毛,应该是又启用了某种神兽能量,你算算是什么。” 唐绍仪:“用这个?” 许千秋抿唇点头,把阴阳球塞到她手上,“你试着转转,看看能不能想起怎么用。” 唐绍仪拿到阴阳球,随意转动两下,手像是有了感应一般,一黑一白两个球在手上灵活穿梭。 许千秋:“对,就是这样,你继续在心里默念,什么‘山海神珠’,‘天地灵聚’,然后再算算?” “秋秋,我好像知道怎么用了!”唐绍仪像得到什么关键词,闭上眼,自动把许千秋没说完的话在心里续上, 许千秋在一旁为好友开心,突然,唐绍仪手上的阴阳球一停,她脸色一变, “秋秋......” “咋?” “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说。” “我身上,还有比翼鸟的能量......” !!!!! 一个小时后,唐绍仪终于在古籍中抬头。 满脸疲惫。 许千秋在一旁着急,“糖糖,怎么回事?查清楚了?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你一定恢复正常了对不对?” 她实在不想再有一个恋爱脑闺蜜了,挺头疼的。 “没算错,我体内就是还有两种能量。”唐绍仪摇头叹气,“而且,比翼鸟的能量一定还在我体内。” “至于另外一种,应该就是让我现在失忆的‘元凶’。” 唐绍仪把古籍转到许千秋面前,指着上面的两行字[有兽焉,其状如狸而白尾有鬣,名曰朏朏,养之可以已忧。] 许千秋:“出出?” 唐绍仪:...... “是‘f【表情】i f【表情】i’!”唐绍仪给许千秋解释,“山海经里可以让人失忆的神兽不少,鯈(ti【表情】o)鱼像鸡,唇像海蚌,孰湖是马身鸟翼、人面蛇尾,这些神兽的毛和我昨天从身上掉下来的毛全然不一样。” “树上说朏朏长得像猫,尾巴是白色的,我昨天身上掉下的毛像猫毛,只能是朏朏!” 许千秋挠挠脑袋,“这么多能让人失忆的,为什么你偏要选朏朏?” 唐绍仪摸了摸下巴,推测:“朏朏其实只能让人忘记痛苦,我当时应该是对这段感情心如死灰,哪怕这五年里,有些什么美好的回忆,只要和顾宴辞相关的,都成了不好的回忆,所以就被一键清空了呗。” 许千秋总结:“也就是说,你这五年,所有记忆都和顾宴辞有关咯?” 唐绍仪:...... 许千秋耸耸肩,“那反正也忘记了,比翼鸟的能量挂在就在呗,影响不了什么。” 唐绍仪一听,浑身像是被抽干了气力,无奈地瘫在桌上,摆摆手: “哎,没那么简单,我要是不能解决比翼鸟能量的问题,那倒霉的还得是我!” 第一卷 第5章 秩序被打乱的烦躁 比翼鸟单只仅有一只翅膀、一只眼睛,无法独自视物、独自起飞。雌雄配对相依,彼此互补,贴合并行方能翱翔。 运用山海珠能量时,默念自己想要的宿命之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从此自己就和那人绑定在一起,直到比翼鸟能量消失。 这能量要是施加在人身上,宿命之人要是对自己一心一意,那就能心灵相通。如果宿命之人和自己离心离德,那有此能量的人就会生机衰败,容易生病受伤。 “也就是说,你现在离不开顾宴辞?” 许千秋听完一圈,睁着清澈的眼睛做总结。 唐绍仪眼皮半耷拉着,斜斜瞟了一眼,嘴角平平抿起,“嗯”了一声。 “那你现在只能等着比翼鸟能量消失了?” “不然呢?”唐绍仪整个人垂在桌上,“而且我现在不仅不能离开他,还不能过于激烈地反对他,否则生病受伤的还是我!” 她甚至不敢告诉许千秋,既然是她绑定的宿命之人,每个月还一定要起码欢爱一次,不然自己还是会反噬生病。 许千秋:“那你现在怎么办?” “好消息就是,我算出来,我体内的比翼鸟能量现在很稀薄,应该存续不了太长时间,估计就这几个月的事了。” 唐绍仪强打精神,“当下任务,是先和他离婚,免得比翼鸟能量消失还和他有牵扯!” 叮叮叮-- 正说着,手机来电,是陈可。 “太太,您下午过来公司吧?顾总说,等下班再一起用餐。” 唐绍仪本就不想见到顾宴辞,听到这个只想怼回去,但又一想,不能太激烈地引起纷争,忍一忍,假意咳嗽两声: “咳咳,陈特助,我身体不舒服,在医院检查呢,还得检查好一阵呢,咳咳,无论怎样都去不了公司了,今天不得不请假了。” 电话那头的陈可急了,“太太,您没事吧?” “不知道呢,轮到我检查了,先挂了哈!” 不等电话那头说话,唐绍仪直接挂了电话。 正得意自己的演技,一抬头,许千秋张着嘴,震惊地看着自己。 “哇塞,糖糖,你真的变回来了!” “我刚刚差点以为,你又是被陈可一个电话就叫走!生怕自己失去听涛的工作,不能天天陪在顾宴辞身边。” 唐绍仪甩了甩头发,一脸傲娇,“哼,要不是怕引起不必要的争端,我巴不得和他吵起来,直接被辞退呢!” 许千秋蹭过去抱住唐绍仪的手臂贴贴,“那现在你要干嘛去?” 唐绍仪不紧不慢轻轻拍了拍手,脑袋微微扬起, “找娃去!” ...... 陈可接打完电话,转身敲门进总裁办。 顾宴辞看着电脑,“她什么时候过来?她到了让她给我重新泡杯咖啡。” 唐绍仪喜欢在他的咖啡里加各种东西,他一开始很反感,五年了,不知不觉也习惯了。今天重新喝以前喜欢的黑咖,竟觉得有点难以入口。 今天没了她准备的营养便当,也没她看着自己吃完,午餐也只是简单应付。 心底莫名萦绕着一丝烦躁,却无关情爱,只是日常节奏被打乱的不适感,一如她刚到公司,自己维持的秩序被打乱,对她也是很烦躁的。 陈可站在办公桌前,如实汇报:“顾总,唐小姐说身体不舒服,要去医院做检查,今天请病假。” 顾宴辞敲击键盘的指尖骤然一顿,抬眼看向她,黑眸沉敛清冷,淡淡反问:“生病了?” “是。”陈可点头,“太太今早送完小少爷后,返程途中突发头晕恶心,身体不适。医生建议做个全身检查,所以临时请假。” 顾宴辞静默片刻,脑海中闪过昨夜的画面,以及今早她眼底浓重的乌青。 老爷子再三叮嘱,需多顾及、照拂唐绍仪,维持两人体面的婚姻关系。于他而言,这不是情意,只是身为顾家人该尽的责任与本分。 他声线依旧沉稳克制,不带半分慌乱与心疼:“哪家医院?” 他心底清楚,顾家有专属家庭医生,小病小痛无需特意跑医院。这般大张旗鼓,多半又是闹脾气的小手段。 陈可微微一怔,随即连忙回道:“唐小姐没细说,她还特意叮嘱我,怕您分心工作,让我瞒着您。” 陈可暗自揣测,话说到这份上,顾总总归会抽空去探望一下。 可预想中的关心与动容并未到来。 顾宴辞指尖轻叩桌面,节奏平缓,心绪沉稳无波。 数秒后,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语气淡漠疏离,只剩体面的敷衍:“知道了。”整整一个下午,顾宴辞再没提过唐绍仪半个字。 他依旧是那副沉稳冷静的模样,有条不紊处理手头工作,情绪毫无起伏。 但加班成常态的顾总今天却难得提前半小时下班。 陈可听到他要下班回家,手上的文件差点吓掉。 顾氏集团总裁常年超负荷加班,早已是公司上下默认的常态。 “顾总,明天的会议文件是直接发您邮箱吗?” 真的不用现在在公司处理完吗? 顾宴辞抬手扯了扯西装袖口,神色淡然,语气公事公办:“嗯。明晚有跨国会议,提早回去准备些资料。” 说辞坦荡规整,挑不出半点破绽。 陈可应声点头,心里却愈发纳闷。 公司配套设备齐全,各类资料一应俱全,到底是什么东西,非要赶回家里准备? 王妈见到顾宴辞提早回来也吓一跳, “顾先生,您没说提早回来,这晚饭我还没准备......” “不急。”顾宴辞把外套递给佣人,“等人齐了再说。” 顾宴辞眼神随意地扫了一眼楼上楼下,平常他一回来就会飞快冲出来扑到他怀里,叽叽喳喳说着今天发生的大小事情的人不在家,家里安安静静。 王妈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人齐了”是什么意思,忙道:“唐小姐说,今晚她和元少爷在外面吃,就不回来了。” 顾宴辞拿水杯的手一滞,声音发冷,“她什么时候说的?” “今天上午,唐小姐和许小姐回来拿了好些书,临走时说的。说是要带元少爷去游乐园玩。” 第一卷 第6章 妈妈做什么都没关系的 皓月千里,繁星当空。 游乐园即将关闭,很多父母带着孩子欢欢喜喜地离开,门口叽叽喳喳,全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小元子今天玩得开心吗?” 唐绍仪一手拿着一只糖葫芦,一手牵着小元子,背后还背着个小书包。 她一直都很喜欢小孩子,在大家都在说不婚不育的时候,她做梦都想有个自己的小朋友。 这五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没印象,看到这个孩子的第一眼也会觉得很震惊。 但只有一点她敢确定,她非常喜欢这个孩子。 这是除了爸爸妈妈以外,和自己血缘最亲的人。 小元子吃着糖葫芦,嘴角全是糖渍,笑容灿烂,“开心,超级巨无敌开心!” “以后小胖子就不能在我面前炫耀他去过游乐园了!” “什么小胖子?他经常欺负你吗?”唐绍仪拿出纸巾,蹲下给小元子擦嘴。 小糯米团子的脸蛋猛地鼓成小皮球,眼睛睁得圆圆的,腮帮子高高隆起,气鼓鼓地开口: “就是绿茶阿姨家那个小胖子,苏耀。” 唐绍仪:“绿茶阿姨?苏清月?” 小糯米团子点点头,“对,就是这个阿姨。妈妈之前说的,这位阿姨最会在爸爸面前演戏骗人了,那个小胖子和绿茶阿姨一样,也最会骗人了。” 唐绍仪品出一点不对,“是他做了什么吗?” 小元子不吭声了,低头闷闷往前走,连糖葫芦也不吃了。 唐绍仪追上,“宝贝,怎么了?” 他脚步顿住,小心看向唐绍仪,手指试探性地指了指路边的小卖部。 “妈妈,我想吃冰淇淋,可以吗?” 声音很轻,软软的,还带着一点点不敢笃定的拘谨,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 唐绍仪看着孩子这副小心翼翼、畏畏缩缩的模样,心头猛地一酸。 估计这五年自己光顾着谈恋爱,很少顾着他,现在孩子不愿意说太多心里话也很正常,得慢慢来,先纵着他。 “好,想吃什么口味的?” 唐绍仪放柔了语气,温声应道:“好,想吃什么口味的?妈妈给你买。” 得到应允,小元子的眼睛瞬间亮了一瞬,却依旧不敢放肆。 他踮着小小的脚尖,凑近玻璃冰柜,迟疑地指着最普通的牛奶口味,垂着长长的睫毛,小声补充:“就这个就好……妈妈,我只要一小个。” 唐绍仪揉了揉孩子的头,轻笑:“喜欢吃,今天就吃个够,妈妈给你买最大的.......” “不许吃。” 话还没说完,身侧一道低沉平静的男声传来。 顾宴辞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周身气压很低。 唐元听见爸爸这么说,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起来。 唐绍仪气不过,“你来干嘛?小元子吃个冰淇淋怎么了。” 顾宴辞不习惯这么凶他的唐绍仪,微不可察地皱眉,面上倒没表现出来,只耐着性子解释: “吃太多糖,影响大脑发育。他肠胃不好,也不适合吃那么冷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眼小元子手上还没吃完的糖葫芦,又道:“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他没吃晚饭,又吃了零食,你这样做不利于他养成规律吃饭的习惯。” “还有,你不想上班可以直说,但不该说谎不来公司,想带他来游乐园,也应该在周末,明天他要上学,你这样回影响他休息......” “够了!”唐绍仪受不了他的说教,烦躁打断,“不就来次游乐园,吃个冰淇淋嘛,怎么那么烦?” 换做平常,顾宴辞可能不会和唐绍仪解释那么多,他也不需要解释那么多,他的话,和命令没有什么两样。 可今天,唐绍仪所有举动都出乎他的意料,他回去得知她没有生病带着儿子出去玩,他也有点生气。他不清楚自己气什么,大概是不喜欢被骗。 火气叠加,顾宴辞语气也重了点: “很多习惯就该从小养成,你这么做,会影响他的习惯养成。” 唐绍仪:“只是一次游乐园,一支冰淇淋,怎么就影响习惯的养成呢?再说了,他就一小孩子,又不需要去拯救世界,怎么就需要那么好的习惯了?” 顾宴辞语气严厉了些:“他是我顾家的孩子,以后要继承顾氏的,从小就该严格要求自己!” 唐绍仪上前一步,仰头指使他愠怒的双眼,“他姓唐!不姓顾!他是我的孩子!是我唐家的孩子!我唐家的孩子不需要那么严格要求自己!” 顾宴辞听到唐绍仪的话,终于变了脸色,想要纠正她的话,一旁传来个奶声奶气的喊声。 “没事的妈妈!” 两个人语气剑拔弩张,一旁的小元子左看右看,紧张地握紧小拳头,终于插缝喊出来,顾宴辞和唐绍仪停下对峙,低头看向小元子。 “妈妈,我现在不想吃冰淇淋了,我们回家吧?” 小元子说完又凑到顾宴辞身边拽拽他的裤腿,“爸爸,妈妈有带我吃晚饭,吃的小朋友健康套餐。冰糖葫芦我也只吃了两颗,没有多吃哦。” 他又用另一只手拽拽唐绍仪的裙子,左看看爸爸,右看看妈妈,声音带着一点哭腔: “小元子不该来游乐园的,爸爸妈妈不要吵架好不好?” 顾宴辞手指微屈,刚要俯身蹲下,唐绍仪已先一步弯下腰,将小元子搂进怀里抱住。 “乖,爸爸妈妈没有吵架,只是在......唔,在讨论该怎么让小元子健康成长。声音大了点,吓到小元子了,对不起哦。” 唐元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妈妈。 每次只要是爸爸的意思,妈妈从来都是想都不想的答应,从来没考虑过他的感受,更别说和他道歉了。 他震惊了一会,马上搂住妈妈的脖子,闷在她怀里摇头,“没关系的,妈妈做什么都没关系的。” 只要爸爸妈妈都好好的,不要丢下他,他真的怎么样都可以的。 唐绍仪轻轻拍着小元子的背哄着她,路灯打在他们身上,像笼着一层圣光。 顾宴辞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最终只说了一句: “回家吧。” 第一卷 第7章 听涛还是太有钱了! 晚上十二点,顾家别墅。 唐绍仪哄完小元子睡觉,蹑手蹑脚地退出房间。 今晚的小元子很粘人,缠着她讲了一个又一个故事,唐绍仪见他困了,只是稍微一动,小元子就清醒过来,抱着她的手臂,可怜巴巴地说,“妈妈不要走。” 他好像很害怕睡觉,也很害怕唐绍仪离开,最害怕今天对他那么好的妈妈只是一个梦。 没办法,唐绍仪只能等到他彻底睡熟过去才出来。 一出门就撞上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顾宴辞身上还穿着今天的衣服,站在书房门口,正打着电话,瞥见唐绍仪出来,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先这样,剩下的明天再说。” 挂断电话,顾宴辞眸光沉沉落在唐绍仪身上,面色冷正,语气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去房间,我有话问你。” 刚刚在车上,顾宴辞多次想和唐绍仪说话都被打断。 马上就要回老宅了,他也不想唐元在爷爷那里说一些不该说的话,白让老人家担心。 唐绍仪也不理他,一直陪着唐元玩,完全忽视他。 他想着,这应该还是唐绍仪的小心思,耍着手段吸引他注意呢。 换做往常,顾宴辞顶多大哥电话让陈可买些她喜欢的东西,只要第二天她见到了,一准又变成欢喜的小斑鸠,围着他转个不停。 这次却不行,他不能允许她这样惯着孩子,也不允许她拿工作开玩笑。 哪怕她在公司的工作微不足道,但工作就是工作,必须认认真真对待。 他想和她好好谈谈。 但是,换来的,是她的无视。 唐绍仪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不说话,不看他,擦肩而过的瞬间,被顾宴辞抓住手臂, “房间的方向不在那。” 唐绍仪想甩开他的手,没甩开,只能没好气地回答他:“我房间方向在那边,没走错。” 大半夜的不睡觉,还想来说教? 他是不是在公司命令人命令惯了?真烦。 顾宴辞稍一用力,人就被扯到跟前,他低头睨着她,压着火气: “到我们房间来。” 唐绍仪毫不示弱地瞪过去,“我们分房睡了五年,哪里来的‘我们’的房间?” “顾总不是说了,要养成良好习惯吗?大半夜聊天,是什么很好的习惯吗?” 顾宴辞难得被噎住,看着她罕见地说不出话。 唐绍仪趁着他愣神这个时间,成功把手甩开,“别给我讲那些大道理,也别想让我明天去上班,明天小元子我会送他去学校,不劳顾总费心。” 顾宴辞本想和她说,以后不想来公司,应该走流程请假,被她这一刺,话到嘴边又变成:“如果你不想来公司上班,直接走流程辞职。” 他压住了语气里的火气,公事公办的冷硬:“就算你的工作没什么大用处,但工作就是工作,不能像今天一样,随心所欲,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唐绍仪别的话全都没听进去,耳朵偏偏死死抓住那句“你的工作没有什么大用处”。 一股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从小到大,她就没受过一句批评。 就算她不小心砸坏爷爷心爱的古董花瓶,都得被夸一句“砸得真响。” 顾宴辞这话说的,就差直接说她没用了! “那看来听涛还是太有钱了,能留一个没什么大用处的员工。”唐绍仪双手抱在胸前,语气轻蔑,“本大小姐也不喜欢留在一个觉得自己没用的公司,也不用走什么流程了,您直接把我开了吧!” 说完,她不再多看顾宴辞一眼,也不在意他沉冷的神色,转身径直离开,背影利落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顾宴辞立在原地,目光沉沉锁着她的背影。 心底的怒火被强行压下,理性的思绪里莫名窜出一丝微妙的违和感。 她好像,和从前处处迁就、刻意讨好他的样子,彻底不一样了。以前的唐绍仪也会变着法子和自己耍小性子,但从没像现在这样,别扭一闹就是这么久。 也不会,这么大声激烈地反对他。 这一边,唐绍仪像只斗胜的小孔雀。 一想到顾宴辞被自己噎得没话说,就觉得开心! 也不知道自己之前怎么就那么能忍,顾宴辞这家伙对自己和孩子的态度跟对下属似的! 她看着小元子那么害怕就觉得心疼。 就算没了记忆,她也能料到,自己一定是恋爱脑上头,事事以顾宴辞为先,完全不顾儿子的感受。 现在小家伙对自己小心翼翼,还瞒着自己不少事情。 倒是能等小家伙自己说出来,但现在自己还得分心解决比翼鸟能量的影响,怕是会耽误自己和小家伙建立联系。那到时候,比翼鸟能量消失,自己和顾宴辞离婚,小家伙不选自己怎么办? 不行,绝对不行! 唐绍仪苦恼地抓了抓头发,突然灵光一闪! 对了!可以利用山海珠! 下床,拿书,翻开,查找,定位。 马上确定好用哪种能量。 “其状如禺而文身,善笑,见人则卧,其鸣自呼......” 唐绍仪看着书上的文字,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明天就用这种能量,一定让小元子什么都说了!” 生怕功德不够用,她拿出阴阳球,凭这本能算了算,发现虽然现在功德不多,但是一直在增长。 心里纳闷,还没来得及细想,忽感一阵头脑发昏,紧接着,胸口发沉,恶心想吐,浑身发起热来。 口干得厉害,她摇摇晃晃走出去倒水,没走两步,阵阵眩晕猛地袭上头顶。 四肢骤然发软,重心不受控制往下沉,手里的玻璃杯脱手飞出。 “啪嚓——” 水杯重重砸在地面,碎裂的玻璃碴四散开来。 视线迅速蒙上一层黑雾,周遭声响变得缥缈。 意识消散前,她朦胧望见一道挺拔身影快步朝这边赶来,一贯沉稳冷淡的嗓音掺上难以掩饰的急促,清晰传入耳中: “唐绍仪!”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直直向前倒了下去。 第一卷 第8章 妈妈睡了三天哦 意识慢慢凝聚时,唐绍仪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是被比翼鸟能量反噬了。 她光顾着怼顾宴辞,把比翼鸟能量对身体反噬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没想到反噬来得那么快,那么猝不及防。 现在意识恢复,身体却全然没力气。 掀开眼皮的气力也没有,五感也像被封住一样,完全没知觉。 就好像完全脱离身体,漂浮在云端一般。 都怪顾宴辞! 在脑子里又把顾宴辞骂了几百遍,终于慢慢恢复感知。 先感受到的是疼。 脑袋是要裂开的震疼,身体是要散架的酸疼,眼睛是根本睁不开的涩疼。 接着,听觉也慢慢恢复。 耳朵像被塞了一大块棉花,只能听到点灌了水似的对话。 “不是说没事了,怎么还没醒?” “就算是灵丹妙药,你也得等它药效开始不是?” “什么时候能醒?” “晚上再看看状态。总归过了最危险的时候,没什么大问题。” “嗯。你再开点补药,养养身体。尽量调甜一些,不要苦。” “行,全给开最好的。嘿,我说,你不是最烦你这个又娇气,又聒噪的小妻子吗?现在她安安静静睡着不烦你了,你急什么?” “她不来烦我,我自然乐意。但她现在是因为生病,回头老爷子和唐家问起来,不好解释。” “我倒是不知道你会怕老爷子和唐家的,也不知道你会那么紧张一个人的,你说说你,对人上心就上心呗,找那么多理由干嘛?” “你想多了。” 是顾晏辞和谁在聊天。 那个人一定是个脑补能力太强的瞎子。 顾晏辞怎么可能会对她上心?怎么可能会紧张她? 他巴不得远离她。 身边的说话声逐渐变小,随着一声关门声,彻底安静。 她以为房间里只剩下自己,周遭安安静静,再没有旁人。 可没过多久,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托住她的手,拿柔软的毛巾,一点点把她手上的水渍细细擦干净,动作放得很轻。 隔了片刻,又有温热的触感落在身上,有人正替她擦拭身体。 力道温柔得恰到好处,暖意缓缓裹住四肢,舒服得人浑身发懒,昏昏沉沉只想接着睡过去。 她此刻知觉还很迟钝,意识朦朦胧胧陷在混沌里,分辨不出守在床边照料自己的到底是谁。刚刚顾晏辞和那个人离开了,现在在照顾自己的,大概是王妈吧。 ...... 唐绍仪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身体每个部位都不舒服,就像电脑开机太久被强制关机休息。 迷迷糊糊中喊了一句“水”,身边立马有人扶着自己起身,端着一晚温水在唇边喂着。 不是普通的温水,带着一点甜,萦绕着浓重的中药味。 嘴巴太干了,呼噜噜喝下一大碗,喝完觉得身体舒爽,就是困得很。 又是结结实实睡了一觉。 再次恢复意识,总算能睁开眼皮。 入目处是一派低调灰白黑的装饰,紧接着,熟悉又陌生的雪松香夹杂着一大股奶香扑鼻而来,最后,是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蹭到自己眼前。 “妈妈,你醒啦?” “妈妈睡了好久,比小元子还能睡。” 小糯米团子扒在唐绍仪胸前,圆溜溜的眼睛睁得老大。 唐绍仪被这个小家伙萌坏了,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妈妈最近太累了,就多睡了会儿,让小元子担心了。” 小糯米团子摇摇头,“妈妈不是睡了一会,是睡了三天哦。遇叔叔都来家里好多次啦。” 遇叔叔? 京市里姓“遇”又和顾家交好的,只有中医世家出身的遇则安。他和许千秋也是从小认识,之前听许千秋提过。 “遇叔叔告诉小元子,妈妈没事,但小元子要乖乖的。小元子就一直乖乖的。最近都有好好的吃饭,好好地睡觉,在幼儿园也有乖乖听老师的话,没有给大家添麻烦。” “今天周末,小元子也有认认认真真和兴趣班老师请假,得到老师同意才在家陪妈妈的。” 小元子一副求表扬的样子,看得人心软软的。 唐绍仪撑坐起来,把小糯米团子抱在怀里,“我的小元子好乖。” 坐起来才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是顾宴辞的房间。 想到自己在迷蒙中感受到有人在照顾自己,又想起那些朦朦胧胧的对话,心念一动。 自己睡在这里,难不成,最近这几天,都是顾宴辞在照顾自己? “顾宴......你爸爸呢?” 唐绍仪问怀里的小家伙。 小元子奶声奶气地回答:“爸爸一直在忙着工作呢!” “那最近小元子去幼儿园,都是谁去接送啊?” “是陈叔叔!” “爸爸回家后,都在那里啊?” “在书房里!” “爸爸现在在哪里?” “去公司上班了!” 这话没错,顾宴辞最近几天把工作带回家,照顾唐绍仪之余还要解决很多工作,在唐元的视角里,爸爸就是一直在忙着工作。 小元子也确实是陈可去接送的,但顾宴辞也同样在车上陪着,只是不说话,和儿子不亲。 回家后,一直待在书房,是因为要开会,开完会,小元子已经睡了,他再去看的唐绍仪。 今天不在家,是因为有个项目急需解决,确认唐绍仪烧退了,这才走的。 唐元的话从头到尾没错,但唐绍仪听到这话,却变了滋味。 她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就说嘛,这家伙怎么可能关心自己?连儿子也不知道关心! 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自己对顾宴辞没期待,也没感情,但心脏似乎还是习惯性地一抽,酸酸涩涩的,好像很失落似的。 小元子敏感察觉到妈妈的情绪不对,抱住妈妈的脖子保证, “爸爸说,妈妈是因为在游乐园着了凉才生病的。都怪小元子,小元子以后一定乖乖的,不做影响学习的事。” 刚刚那点失落顷刻被生气替代。 顾宴辞才是真有病吧! 小元子本来就敏感,还和他说这些! 他还不到五岁,学什么学?! “没事的,小元子不用那么懂事,妈妈只要你开心快乐就好了。” 小家伙乖顺地点点头,但唐绍仪还是看出他的隐瞒和小心翼翼。 想到晕倒前要做的事。 她捧起小家伙的脸,大拇指在他左右脸上揉了揉, “小元子,能去妈妈房间帮妈妈拿个珠子过来吗?”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敲门声。 循声看去,许千秋提着一个果篮,笑嘻嘻地看着床上的母女, “我的大小姐,你可别又是恋爱脑犯了啊!” 第一卷 第9章 为儿子启用山海珠! 许千秋三天联系不到唐绍仪,还是遇则安告诉她,唐绍仪生病了,她这才急匆匆过来。 这一来,还没问她生病是怎么回事呢,就听见她要使用山海珠。 许千秋心里是真发怵,生怕闺蜜又故技重施,拿山海珠掺和她的儿女情长。 还好,她这次是为了儿子。 许千秋看着书里对“幽鴳”的介绍,心底拿不准,迟疑问道: “糖糖,这个‘幽安’的能量真能让小元子对你打开心扉?” 唐绍仪:...... “这念‘y【表情】u y【表情】n’!”唐绍仪扶了扶额,又自信回应,“当然,这是我挑出来的,最适合的山海神兽。” 许千秋:“小元子现在不在,你现在施加能量,也只能施加在自己身上吧?” 唐元在兴趣班请的假时间有限,许千秋刚到不久,他就被催着回去上课。 不管唐绍仪和他怎么保证就算不去上课也没关系,唐元还是坚持去上课,并且表示,一点也不为难,他爱上课,等他回来再来照顾妈妈。 小小年纪懂事得让人心酸,这更加坚定唐绍仪要把小元子带走的决心。 “这个就是施加在自己身上的。” 唐绍仪一边回答,一边看着自己手上的小刀和右手手指上那一道道斑驳的划痕。 “幽鴳气息温润,最易得孩童信赖。其他能量是强硬获得小元子的秘密,但用幽鴳只需相伴嬉戏,小元子便愿意吐露不愿告知大人的心事。比起强硬获取秘密,这种做法更加自然。” 许千秋了然,又见她看着自己手指若有所思,叹气,“这些年你没少用山海珠,基本每次都划这根食指,新旧叠加的划痕是多了点。” 许千秋伸手拍了拍唐绍仪的肩膀,宽慰道:“你也别太难过,我回头去找遇则安讨几副最好的去疤药,保管给你把伤疤消得干干净净!” 唐绍仪却一言不发,只垂着眼死死盯着自己的指尖。 许千秋以为她还在为这五年的事难过,正要开口再劝,就见唐绍仪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纠结为难: “秋秋,我怕疼。” 许千秋:...... 唐绍仪还是鼓起勇气用一把小银刀在自己食指上划拉一下,疼得她“嘶”了一声,秀眉紧拧。 血瞬间溢出,血珠滴在莹白晶润的珠子上,渗进珠子里,珠子荡出红色的光。 闭眼默念在念了一大段咒语,最后手指放在珠子上,轻念出声: “以我魂契,召山海万灵。幽鴳来应,唤尔降临。” 门窗紧闭的房间起了一阵风,珠子在一个刹那迸出强光,没一会又暗下去,随之风止,光灭,法成。 见唐绍仪已经启动能量,许千秋这才凑上前: “这次的能量能持续多久?” 唐绍仪喝了几口水压下心绪,出声道: “十天。只要这十天我一直陪着小元子,就有机会解开他的心结。” 许千秋点点头,眼角瞥见床头空了的药碗,眼珠一转,话锋一转:“这事说完,还有另一件事。” 唐绍仪:“什么事?” “你怎么突然就病了?别说是去游乐园着凉,我才不信!” 这话一问出来,唐绍仪脸一下沉下去。 把那天晚上在游乐园的情况,再到后面回家,楼道里两人起的争执,一五一十讲完,还不忘吐槽: “我看,我这五年未必是真的喜欢顾宴辞,纯粹是怕自己生病罢了!” 许千秋淡淡拆台:“你这五年已经害了相思病,不缺这一点病。” “顾宴辞这个人就是有毛病!为难自己公司的员工就算了,干嘛为难自己的老婆孩子?” 许千秋平静补刀:“你之前说,他这是自律,克己复礼。” “他还说我在公司没什么用?拜托,我能纡尊降贵去他公司,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了!这家伙不对外宣布我是他老婆就算了,连我不去公司都要管!他这个老板有够闲的!” 许千秋摸摸下巴,默默辩解:“他挺忙的其实。” “还有补习班!我像小元子那么大的时候,都是在玩的,哪里需要上那么多课!就算有课,那也是我真的喜欢才去的,才不是家里逼着去的呢!顾宴辞居然逼着小元子上那么多兴趣班,还不允许他请假!” “小元子才多大?干嘛要那么乖?我像小元子那么大的时候,别说每天按时上学了,能每天上学就不错了!” 许千秋听到这里,嘴角抽了抽,“姐妹,咱就说,这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吗?” 一撇眼,看向门口,脸色一变,对着唐绍仪疯狂使眼色。 唐绍仪还沉浸在吐槽中无法自拔,轻咳两声,摆了摆手,强行跳过这个话题。 “别在意这些细节!重点是——我这五年到底是瞎了哪只眼,居然会喜欢顾宴辞这种不正常的人啊!” 最后一句陡然拔高音量,带着满腔怒火愤吼。 发泄完才注意到坐在自己对面的许千秋表情不自然地看着自己身后。 “秋秋,你怎么......” 转头看向身后,剩下的话被堵在嘴边。 顾宴辞西装革履沉着脸站在门口,身旁的遇则安一脸看好戏,不放过屋里所有人的表情。 “额,你......顾先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唐绍仪率先开口打破沉默,顾宴辞听到她的称呼,脸沉得更加厉害,但语气还是平常: “在你说我有病的时候。” 唐绍仪:...... 屋子里又是一阵沉默。 遇则安还想继续待着,顾宴辞给了他一记眼神,他立马心领神会,不情不愿地招呼许千秋: “唐小姐需要静养,许千秋,你就不要在这里添乱了,走吧!” 许千秋担心顾宴辞又刺激到唐绍仪,不愿走,“我在这里陪着糖糖,你......诶诶诶,你干嘛!” 遇则安根本不给她继续争辩的机会,上前一步直接伸手,强硬地拽住她的手腕就往外拖。 “药我已经给唐小姐备好了,你们慢慢聊!我这边还有点事要找许千秋,就先带她离开了哈!”唐绍仪想上前拦人,被顾宴辞一个侧身挡下。 她正要开口怼人,又想起自己已经因为和他发生争吵而生病,又硬生生把所有话咽下去,眼睁睁看着许千秋被拖走。 门一关,房间又回归安静。 直到顾宴辞开口: “唐绍仪,我们谈谈?” 第一卷 第10章 一回来就让去上班! “遇则安,你有病吧!干嘛把我带走!” 许千秋在车上骂骂咧咧,遇则安岿然不动,按住她要乱挠人的手,坚决不开车门,直到车子开走好一会,才开口: “你们闺蜜俩倒是有意思,骂人都说对方有病。” 许千秋双手抱臂,气鼓鼓地撇过脸不理他。 遇则安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抚道: “行啦,人夫妻两的事,咱就不去掺和了。别等到时候影响人感情,怪你头上。” 许千秋:“他们两个的感情都是糖糖单方面付出,顾宴辞对她又没半点感情,我能影响到哪里去?” 遇则安摸摸下巴,老神在在,“就我对他的了解。未必。” 许千秋凑过去,“啊?怎么说?” 遇则安挑眉,“想知道啊?” 许千秋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遇则安弯了弯眉,揪了揪她的圆脸,笑得恶劣, “就!不!告!诉!你!” 许千秋:...... 顾家别墅。 唐绍仪正对着顾宴辞笑得一脸谄媚。 “那个,您刚刚说的都对!” 啊呸,怎么可能对! 刚刚顾宴辞对着唐绍仪好一顿教训。 从唐元的教育,再到她的上班态度,逐一批评。 顾宴辞:“唐元是男孩子,和你不一样,从小就要养好规矩和分寸,不能肆意纵容。” 唐绍仪脸上扯出一抹温顺的笑意,乖巧应声:“确实,您考虑得很周全。” 心底满是吐槽:不一样?说到底,不就是想说我随性、没用,和孩子差远了吗? 顾宴辞眸光沉静,继续就事论事:“是你自己执意要在听涛上班。既然选择在岗,就要恪守岗位职责、按流程办事。随心所欲脱岗懈怠,传出去,公司上下难免非议。” 唐绍仪垂着眼,乖乖点头附和:“是我考虑不周,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心里:但凡你在公司公开咱两的关系,就不信还有人敢有意见! 无论顾宴辞如何说,唐绍仪始终挂着浅淡的笑意,一味顺着他的话应答,乖巧得无可挑剔。 顾宴辞原本压在心底的那点火气,尽数消散。心底却生出几分异样的疑惑。 方才在门口,他分明听得清楚,她私下吐槽他、抵触他,像只浑身竖起尖刺、处处带锋的刺猬,鲜活又执拗。可真到了他面前,却温顺得过分。 但这份乖巧,和从前刻意讨好、满心迁就的模样截然不同。 疏离、客套,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看似顺从,实则半点真心都没有。 又想起刚刚她对许千秋说的话。 心口有点闷,说不清道不明的闷。他把这一切归因于最近秩序失控,人太忙太累。 但他完全忘了,他十八岁接手公司到现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哪一次不是有条理地处理完所有事的?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唐绍仪瞄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苏清月。 顾宴辞拿起手机去阳台接听。 唐绍仪听不见他说话,却能看出他的神情从刚刚的严肃变得放松,甚至带着一点笑。 那种酸酸涨涨的感觉又来了。 唐绍仪知道,不是现在的自己觉得酸胀,是付出五年感情的自己觉得酸胀。 顾宴辞出来,看了唐绍仪一眼,唐绍仪立马挂上职业式假笑。 “行了,你先休息吧。” “好嘞,我这就回去!” 唐绍仪正要回自己房间,刚踏出房门,就被拦下, “这间房采光好,各种配备更加齐全,在这里休息吧。”说罢,顾宴辞自己先行离开,走前丢下一句,“假已经给你请好了,一周后要是恢复,就重新回去上班。” 唐绍仪看着他离开关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拉下来,翻着白眼嘟囔: “我生病那么久都不见来关心一下,就知道工作。现在一回来就让我去工作,有病!” 这么喜欢上班,自己上去啊! 唐绍仪躺回床上,被子一盖,什么也不想理。 房门外,顾宴辞叮嘱王妈要看着唐绍仪把药吃完。 王妈答应下来,又问:“先生,为什么不自己拿给太太?您不眠不休照顾太太那么久,太太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不要告诉她。”顾宴辞想都没想,摆摆手,“我照顾她只是出于责任,她要知道了,生出些不必要的期待,那只会给我添麻烦。” 他看了眼房间门,想起刚刚的电话,又说: “昨晚让煲的糖水煲了吗?耀耀想吃了,我顺路给他送去。” 王妈知道这个孩子,苏清月的养子,顾宴辞很照顾他。 “已经盛在保温杯里了。今天我有多煲一些,元少爷下课回来也能吃些。” 顾宴辞立马正色,“不行,他上午吃的是甜粥,中午又吃了巧克力,不能再吃甜食了!” 想了想,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间门, “多煲的那些,给太太送来,可以多放一点糖,但一定不能让唐元吃。” 王妈低头应下。 顾宴辞交代完,抬手看了眼腕表,等王妈把糖水给他拿过来,他又马不停蹄离开。 最近公司事务比较多,他为了照顾唐绍仪,已经落下很多工作了。现在见人已经没什么大事,立马忙去了。 他这一离开,等到唐元兴趣班上完回来,还没下班。 小糯米团子一回来就耷拉着脸,垂头丧气。 唐绍仪正喝着王妈煲的红豆陈皮莲子沙,见小元子回来,招呼他过来一起吃。 王妈在一旁提醒:“太太,先生说了,元少爷今天不能再多吃甜食了。” “知道了知道了。”嘴上应着,行动上还是让人给盛了一小碗过来,“我让小元子帮我尝尝味道,不算吃哈!” 唐绍仪俏皮地冲着王妈挑了挑眉,王妈也只好低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小元子洗完手走过来,在看到糖水时眼睛一亮,随之又马上暗下去,把碗往妈妈那边推, “小元子不喜欢吃糖水,妈妈生病了,要多吃点。” 唐绍仪期待的笑容僵住,戳了戳唐元肉嘟嘟的小脸,“是不是听到刚刚王妈说的话了?” “没事,你爸爸又不在这儿。” 她把孩子抱在怀里,另一只手舀起一勺红豆沙送到小家伙嘴边,诱哄: “而且啊,你爸爸说的是‘不能多吃’,不是‘不能吃’对不对?妈妈生病吃不出味道,小元子就当帮妈妈尝尝味道?” 勺子已经在嘴边,红豆沙的香气萦绕鼻尖,小家伙吞了吞口水,张开小嘴巴正要吃下,猛地想到了什么,又闭上嘴巴,把送上来红豆沙推开。 第一卷 第11章 改带绿茶了? “王妈做的红豆沙一定是最好吃的,不用尝都知道!” 小家伙从唐绍仪怀里跳出来,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妈妈现在要是尝不出味道,可以等明天再让王妈煲。” 小糯米团子说完,看都不再看糖水一眼,眼观鼻鼻观心,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营养餐。 唐绍仪感觉到小家伙情绪不对,凑到他身边引他说话, “小元子今天在兴趣班学了什么呢?” “围棋。” “哦,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 小糯米团子小圆手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妈妈,正要说什么,又生生憋回去,摇头,“学习就已经是很好玩的事情了。” 唐绍仪笑容“咔哒”一声僵在脸上,双眼倏然睁大,睫毛颤了好几下。 天呐,这是一个幼儿园小朋友该说出来的话?! “那个,小元子爱学习是好事,可学习之外还有其他有意思的事情吧?”唐绍仪低下头,认真地看着小家伙,“比如,遇见什么人?看到什么小动物?” 小元子嘴里还在嚼啊嚼,圆溜溜的大眼睛就这么看着唐绍仪。 他觉得今天的妈妈好奇怪,怪好的。好到他更想抱着妈妈不撒手了。 妈妈问他的问题,他想回答,但想到爸爸说的“吃饭睡觉不能说话”,又把所有话咽下去。 唐绍仪见他不说话,但眼神里明显有依赖,继续哄着: “你看啊,妈妈今天醒过来,先是和你聊天,后又和秋秋阿姨聊天,等秋秋阿姨走了,我又和顾......你爸爸聊天。” “妈妈今天一整天都没离开过家,无聊死了,小元子要是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告诉妈妈,妈妈一定会很开心的!” 小元子莫名想和妈妈多待会,把嘴巴里的东西吞下,又快速把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吃干净。 就在唐绍仪以为他吃完只为逃避自己时,小家伙自己擦干净嘴巴和手,凑过来牵妈妈的手, “妈妈,我吃完了,我们一起去房间玩一小会好不好?” 唐绍仪开心地揪住小家伙的脸蛋,“好!妈妈陪小元子玩!” 一大一小离开餐厅,唐绍仪还不忘嘱托张妈: “把红豆沙端来房间,一会饿了,我会吃的!” 她特意强调了‘我’这个字,生怕被比翼鸟能量察觉自己在和顾宴辞对着干。 唐绍仪欢天喜地陪着小家伙回房间玩起了...... 围棋!!! 她不会,就看着小元子自己给她展示今天的几个棋局。 她看着小元子展示自己今天学到的内容,很欣慰自己的儿子这么优秀,但也觉出来,这孩子现在不敢在她面前放肆玩耍。 在小家伙又一轮展示结束,唐绍仪把他抱在怀里,大大地亲了一口, “我儿子真棒!” 小元子的小脸蛋肉眼可见地红温,低下头,一脸害羞。 唐绍仪:“还想不想玩其他的?妈妈陪你!” 小元子抬头,一脸认真:“我的玩耍时间很快就到了,不能再玩了,等爸爸回来,会生气的。” 该死的顾宴辞,把这半大点的孩子驯成什么样了! “我儿子怎么能那么乖!”唐绍仪心疼地把崽子抱在怀里揉啊揉,“还想不想去游乐园?我们周末重新去一次?上次时间太紧张,好多设施都关闭了。” 小元子窝在妈妈怀里,享受妈妈的贴贴,听到这话只是摇摇头,“只要一次就好,只要我有去过,就不会......” 说到这,他又不愿意说了。 唐绍仪也不逼着他,只是抱着他,像抱着一个大型玩偶,时不时哼两句跑掉的童谣,在捏两把小元子的脸蛋。 小家伙一边顾忌得去洗澡睡觉,一边又很贪恋这样子的妈妈。 他偷偷抬眼瞟妈妈。 灯光打在妈妈身上,感觉妈妈周身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温润光晕,光晕悄无声息漫开。 这层光好像透进自己心里似的,他觉得自己心里也亮堂起来。 心里头那厚厚的防备,好像因着这层光,松开了。 他突然很想和妈妈说话,很想很想,念头一起,嘴上就跟着说出来: “是爸爸。” 声音细小得像银针落地,但唐绍仪还是准确无误地听到。 “哦?是因为爸爸不许你去游乐园?还是今天见到爸爸了?” 唐绍仪声音都不自觉温柔了好几分。 “爸爸陪苏耀去游乐园玩过,苏耀在我面前炫耀。幼儿园的小朋友也都和自己爸爸妈妈去过游乐园,我只有和其他保镖叔叔一起玩过。所以,就很想和妈妈去一次。” 他不敢奢望能和爸爸一起去。 小元子瘪着小嘴,奶音软软糯糯,委屈巴巴地嘟囔:“今天在兴趣班,我看到爸爸了。” “爸爸给苏耀送了红豆沙,我也想要,可他不让我在外面叫他爸爸,其他小朋友也不知道他是我爸爸,都以为是苏耀的爸爸。” 唐绍仪轻拍小元子的手一顿,心里把顾宴辞骂了个遍,面上还是笑得温柔地宽慰小家伙: “爸爸只是不知道你在那,要是他知道,会多准备的。” 小元子一听,更委屈了,“他知道的。陈可叔叔还特意和老师要了我的成绩单,我都看见了。” “我有悄悄问陈可叔叔,可不可以也给我一份红豆沙,陈可叔叔说,爸爸不让我再吃甜食。” 小家伙眼眶浸着薄薄一层水光,小嘴往下瘪着,鼻尖红红的,软糯的奶音拖出一点可怜兮兮的调子,一字一句都带着快要哭出来的鼻音。 顾!宴!辞! 你个狗东西! 唐绍仪脸上挂着温和浅笑,内里早已暴躁抓狂。 “小元子乖,你爸爸是狗东西,咱不管他。这一碗呢,是王妈熬了好长时间的,比爸爸带过去的好吃多了!” 唐绍仪重新端起刚刚王妈送上来的红豆沙,舀了一勺,哄着:“试试?” 小孩子的自制力也没那么强,刚刚在餐厅还能坚持坚持,现在和妈妈单独在房间,妈妈周身散发的温和亲切的气息又深深影响着他。 小勺子刚碰到舌尖,小家伙眼睛倏地一下亮起来,漆黑的瞳仁漾着光。小嘴鼓囊囊咀嚼着,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唐绍仪:“好吃吗?” 小元子疯狂点头。 “好吃就多吃一些。”唐绍仪又一勺一勺喂小元子吃完一整碗。 小元子吃糖水,没注意到,妈妈从自己耳后摸出来几缕类似猴毛的兽毛。 更没看见,他妈妈不动神色地把毛放在身后,桌上的小珠闪了一下光芒,那几缕毛随之飞过去,消失不见。 小家伙挺着鼓鼓胀胀的肚子心满意足地准备去洗澡睡觉。 唐绍仪看见小家伙高兴,自己也高兴,牵着小家伙的手出房门,一出门,笑容僵在脸上。 “顾宴......顾先生,您怎么那么喜欢偷听别人聊天啊?” 又看看在站他身旁的苏清月,皮笑肉不笑:“这次不带着遇则安那副中药,改带绿茶了?” 第一卷 第12章 狗东西! 顾宴辞是赶回家的。 最近事情本来就多,新项目要上市,海外市场要拓展,他忙得脚不沾地。 心里是有点担心唐绍仪,但想到她今早吐槽自己时生龙活虎的样子,又觉得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想到今早她生动活泼的样子,顾宴辞生气她言辞之余,又觉得有点意思,这几年,鲜少见到这样子的她。 他想着,也罢,如果晚点她像平常一样打电话让自己回去,那就给她一个面子回去吧。 还没等到她的电话,倒是先等到老宅的电话。 顾家老爷子今天和遇老爷子下棋,知道唐绍仪生病的事,一个电话打过来,总结下来就是,如果唐绍仪受委屈,他过几天回老宅就得家法伺候。 他倒不怕家法,但不想老爷子操心。 也罢,回家。 刚到家就遇到苏清月来他家送还保温壶,她想看看唐元,他也就把人领进来。 刚到门口,就听见唐绍仪那句“你爸爸是狗东西”。 又听她出来对自己的称呼。 顾宴辞真怀疑面前这人是不是上午自己离开时那个乖顺的唐绍仪。 “唐绍仪,你就是这么教育儿子的?”顾宴辞越过两人,目光落在他们身后空了糖水碗上,“大半夜吃甜食,还当着儿子的面骂他的父亲?” 苏清月两眼一瞧就知道发生什么,笑着劝解:“阿辞,小元子还小,自制力不好很正常。唐小姐......唐小姐应该是知道你下午给阿耀送红豆沙,不开心了,耍耍脾气也很正常。” 顾宴辞没看苏清月,只是一直看着唐绍仪,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唐绍仪被这杯绿茶熏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又不便怼回去,勉强扯出笑: “一碗糖水而已,没那么严重的。” “再说了,小元子见到自己父亲给其他孩子送糖水,没理会自己,郁结于心。我帮他骂一骂,有利于他的心理健康。骂你,我心里也很不安的,不是故意的哦。” 顾宴辞听到这番说辞,真是被气笑了: “这么说,我倒要谢谢你骂我了?” 唐绍仪脸不红心不跳:“不客气。” 苏清月蹲下,“小元子乖,你妈妈不是故意要在你面前骂爸爸的,爸爸是好爸爸,不能听妈妈的话哦。要是喜欢红豆沙,阿姨下次给你......” 她要上前捏小元子的脸,小元子闪开,躲到妈妈身后,警惕地看着苏清月。 苏清月的笑容和伸出去的手都僵住。 顾宴辞皱眉:“唐元,不能这么没礼貌!” 换做平常,小元子一定会道歉,但今天在妈妈身边,好像有什么东西护着似的,他勇敢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苏耀说他妈妈要抢走爸爸,不是好人!而且这位婶婶让我不听妈妈的话,书上说这叫挑拨离间!” 奶声奶气又一脸正经,身边的大人听到这话,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唐绍仪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儿子鼓掌,得意地看了一眼苏清月。 苏清月脸上和打翻调色盘似的,五颜六色,但很快就镇定下来,起身又是温温婉婉的笑: “阿辞,小元子好像误会我了。”她状似无意地看了眼唐绍仪,“也许是唐小姐误会,连带着小元子也误会了吧。” 茶香四溢的言论,唐绍仪都要给她颁个表演奖了! 苏清月以为顾宴辞一定会站在自己那边训斥唐绍仪,就连唐绍仪自己也有点紧张,倒不是怕被骂,但不想在儿子面前窝囊。 想象中的斥责没带来,顾晏辞神色未定地看着唐绍仪和唐元,叹了口气: “清月,你先回去吧。我还有家事要处理。” 苏清月:“没事,我怕中间有什么误会,我在这里也可以……” “你先回去吧。”顾晏辞摇头打断,语气严肃。 苏清月怔了怔,不再坚持,又说了句:“你可千万别太过苛责唐元。” 这话说的,不知道以为她才是女主人呢。 唐绍仪差点冲她翻个大白眼。 等苏清月离开,顾晏辞这才冷下眼色: “不守规矩,对人没礼貌,没有自制力。” 他说一句,小元子就抖一下,怯生生地看着顾晏辞。 “唐元!” “在!” 小元子吓得立正,唐绍仪也被唬住,但还是蹲下捂住儿子的耳朵。 “你别凶他,要怪就怪我!” “你自然也要反思。”顾晏辞毫不留情,“他也得受罚!” 唐绍仪忍不住,跳起来,怒目而视: “顾晏辞!你个……你个……” “狗东西”三个字在嘴边滚了又滚,终究不敢说出来。 “你个好爸爸!对待别人的儿子是真贴心,收到人家电话和颜悦色,看见自己儿子疾言厉色!” 唐绍仪皮笑肉不笑,咬着牙说完这段话。 顾晏辞听出她的阴阳怪气,内心疑惑自己收到谁的电话能开心到和颜悦色? 最近她生病,没有她给自己打的那些无聊的分享电话和分享信息,接到的全是紧急工作电话。 唯一带来好一点消息的,还是苏清月打电话过来告诉自己,唐元在兴趣班成绩很优异。 其余的...... 想起来,全是让他头疼的事,比如当下。 他也不理会唐绍仪的无理取闹,只是居高临下看着她身边的小元子。 唐绍仪顺着他的目光,把气咽下去,不甘心地咬咬唇,想帮小家伙说话,小家伙已经自己站出来: “爸爸,我知道错了。我明天不会吃零食,也不会再来打扰妈妈。会和老师多练习两小时口语,多练习两张字帖的。” 顾晏辞满意点头。 唐绍仪震惊张嘴。 狗!东!西! “顾晏辞!” 唐绍仪破防大吼,顾晏辞平静和她对视,破口大骂还没出,衣角被小团子轻轻拽着, “妈妈,小元子真的喜欢学习,也真的认识到错误了,不要和爸爸吵架。” 软软的声音带着颤,唐绍仪心都听化了,也唤回理智。 现在不能和顾晏辞吵,伤了小元子的心不说,还会让自己生病! 吸气!呼气! 吸气!呼气! 平静! 换上笑脸! “顾先生,那要没其他事,我先带小元子去洗澡了。” “站住。”顾晏辞伸手拦住企图蒙混离开的母女,“王妈带他去洗。你给我回屋,好好反省!”他想的,其实是她现在还在生病,不能沾水,不能劳累。 可听她一口一个“顾先生”,闷得厉害,说话也带了点气。 小元子被王妈领走,唐绍仪背对着顾晏辞,攥紧拳头,很想转身给身后人来一拳。 忍住!忍住!忍住! 怎么才能让他不那么强硬? 有了! 转身,双目睁圆,眸中含泪,微微抬眼,微微咬唇,声音软糯,楚楚可怜:“我会好好反省的,你让我陪着小元子睡觉好不好?” 第一卷 第13章 对撒娇免疫 从小,唐绍仪就发现,没有任何一个人招架得住她撒娇。 小丫头片子,无论犯什么错,撒撒娇,饶是那个爷爷派来护着他的,最凶狠的保镖,那也得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她现在面对顾宴辞,不能硬来,那就“软来”,昧着良心撒娇也不过是想在不与他产生冲突的情况下多陪小元子一会。 打定主意,转身张嘴就撒娇。 唐绍仪内心:大丈夫能曲能伸!大小姐也是! 不就示弱撒娇么,从小就手拿把掐,周围没人能招架得住。 她心里正得意,却忘记,对面这个人,不是普通人类,他是顾晏辞。 “我之前就警告过你,我最讨厌揉捏作态的女人,这么久,还来这一套?” 唐绍仪:哈????!!!!! 他居然对自己的撒娇完全免疫?? “罢了,你想陪唐元,就陪着吧,但得等他洗完澡。别太晚,记得回房。” 顾晏辞目不斜视,和唐绍仪擦肩而过时,又说:“不要再有下次了,这种样子,不够稳重,不像顾家太太。” 唐绍仪:哈!!! 顾晏辞周身气场依旧清冷,看似全然不为所动,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轻轻收拢。 好奇怪,感觉她变了。 以前她也这样子撒娇过。 他觉得轻浮娇气,严厉地说过她,这几年,她收敛许多,偶尔撒娇也不会那么明目张胆。 更奇怪的是自己。 方才对上她含泪眼眸的瞬间,心底泛起的一丝悸动,被他强行压在了理智之下,半点不肯外露。 可就像一台高精确的电脑仪器出线一个小小的Bug,你不去解决,而是选择忽视,那它就会时不时影响操作。 这个道理顾晏辞很久以后才明白,当下,他只觉得自己的异常全源于这个女人不太对劲。 而这个不对劲的女人此时正在房间更不对劲地骂骂咧咧。 “他最稳重!他全家都稳重!他就是个狗东西!” 唐绍仪从小到大,没谁敢在大小姐面前说脏话,她也没什么机会骂别人,现在一肚子气,想骂人,词汇量却实在有限。 来来去去,许千秋就记得一个“狗东西”。 许千秋:“怪我,忘记和你说了。” “你刚和姓顾的结婚那会就对他各种方式撒过娇了,他对你一忍再忍,最后终于忍不住,对你说了重话。” 唐绍仪:“什么重话?” 许千秋回忆一阵,“具体我也忘记了,就记得你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也是像现在这样打电话给我哭诉。” 唐绍仪纠正:“我现在不是哭诉,是骂人!注意措辞。” “好好好,你当时找我哭诉行了吧?”许千秋无语,“你当时说到最后,立志要当最懂事妥帖的顾家夫人。” “然后……” “行了,后面的故事不用说了。” 唐绍仪赶紧打住,她不想回忆任何一点丢脸的内容。 “秋秋,我快憋不住了!刚刚差一点又和他吵起来。” 唐绍仪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个人五年? 她还想继续吐槽,门外王妈告诉她小元子洗完澡在小房间等着了。 “先这样吧,回头说,我先去看看我儿子。” “行行行,去吧。儿控。” 唐绍仪简单收拾下自己,拿上最新的绘本就跑到小元子的房间。 “妈妈的小宝贝真乖,给妈妈亲一个!” 见到香香糯糯的小家伙,唐绍仪所有不开心都没了,只想rua。 刚刚洗完澡,打完粉的小家伙,软软的,香香的,奶奶的,很好吸! 小元子刚一开始有点不适应这么热情的妈妈,但在妈妈怀里又实在舒服,一贴近,自己所有紧张焦虑都没有了。 “妈妈今天很不一样,不对,是这两天都很不一样。” 小元子找了个好位置,在妈妈怀里舒服地窝着。 唐绍仪趁机问:“那这两天的妈妈好不好啊?” 小元子点点头,笑容灿烂:“很好的。” “以前的妈妈,也很好,小元子也很爱。但以前的妈妈不会站在小元子这边,只会站在爸爸那边。爸爸说什么,妈妈就做什么。” 小元子说完,又紧张地补充:“但小元子知道,爸爸妈妈都是爱小元子的。” “小元子既然知道妈妈爱你,就不用担心在妈妈面前说错话。”唐绍仪看着小元子的眼睛,“妈妈从小到大,说错过很多话,但妈妈的妈妈,还有妈妈的外公、舅舅、舅妈、表哥,还有很多人,他们会指出妈妈哪里说得不对,但不会因此责怪妈妈。更不会......” 唐绍仪揉了揉小元子的小脸,“更不会因此责怪妈妈。” “只要是人,都会有说错话,做错事的时候。” 小元子几乎下意识反驳:“爸爸就一定不会出错。” 他是怕他爸爸的,但同时也觉得爸爸很厉害,好像从来不会出错似的。 唐绍仪心道,他是狗东西,不算人。 但她也不想在孩子面前说他老爹的坏话,把话转到自己身上: “那你决定妈妈会有说错话,做错事的时候吗?” 小元子也是马上给出回答:“不会。” 唐绍仪:“哦?为什么?” 小元子一脸天真:“是妈妈说的啊。” “妈妈之前告诉小元子,你要做一个成功的太太,不会说错话,做错事的好太太。” 唐绍仪听完只觉得自己这五年真是脑子抽抽了。 “妈妈和你开玩笑呢。别当真,别当真哈。” 小元子似懂非懂点点头,又追问:“妈妈也会说错话吗?” “当然,妈妈小时候经常说错话,做错事的。”唐绍仪,把小团子搂紧,给他细数自己小时候的趣事。 从叫错长辈的名字,在人家寿宴闹笑话;到把舅舅惯常使用的钢笔弄坏,害得签约差点签不成,都是些细细小小的事情。 小元子第一次听妈妈讲从前,听得津津有味,唐绍仪带过来的绘本竟成了摆设,完全没翻开。 伴着故事,小元子进入梦乡。 将睡未睡之时,他的脸颊被妈妈亲了一口,他听见妈妈说: “没关系的,小元子无论做了什么,都是妈妈的宝贝,妈妈会永远爱小元子的。” 这句话让小家伙睡觉时都带着笑。 唐绍仪知道,这孩子虽小,但早熟,心上已经建起厚厚一道墙,就算用了山海珠,想要化解,也是急不来。 好在,幽鴳的能量还能持续十天,只要多加陪伴,这孩子心里的秘密能像今天一样,慢慢化开。 唐绍仪想得是很美好,可惜,实现不了。 第二天开始,小元子要离家一周。 第一卷 第14章 顾先生,您真会为我着想 早上送小元子去幼儿园,他比前几天的精神状态更好了。 也会在路上和唐绍仪多说两句话。 “所有兴趣班里,我最喜欢的就是围棋了!” “老师说我现在下围棋很厉害哦,比之前很多小朋友下的都要好。” “前天,老师还说要带我参加比赛呢!” 唐绍仪就问了他一句,“最喜欢哪个兴趣班”,小元子已经迫不及待蹦出三句。 她很满意自己小崽子终于开始话多。 现在没办法要求顾宴辞取消小元子的兴趣班,等比翼鸟能量消失,自己也和顾宴辞离婚,如果小元子最喜欢的是围棋,对其他的兴趣班兴趣不大的话,那就不要让他去参加了。 这么点大的孩子,要那么多兴趣班干嘛? 兴趣班,兴趣班,没兴趣的,一律不要! 到了学校,小元子脸上的笑容也没减下去,挥手和妈妈告别时,又想起: “妈妈,下个月我生日,想吃妈妈亲手做的饭菜可以吗?不用太多,就一点点!” 他以前吃的,都是妈妈盛给爸爸后剩下的饭菜,想吃妈妈专门为自己做的。 唐绍仪本想拒绝,她不会做饭,怕吃坏他。但见小元子一脸期盼,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小事,今晚你回来就可以吃到妈妈亲手做的饭菜!” 小元子开心得原地蹦起,快步扑过来,仰着头,软软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大口。 “谢谢妈妈!” 小团子开心,唐绍仪也开心。 但一想到做饭,又犯了难。 她是不会做饭的。 油烟大,还容易伤到手,她娇气,一点刮伤就哭。 以前爷爷生日有亲自做过一桌饭,刮到蹭到也不喊疼,不喊停,但眼里包着泪花,看得人之心疼。 最后的成果全家人很给面子地吃完,就是表情有点没那么好看,当天晚上还全拉肚子了。至此,全家人坚决不再让她进厨房。 唐绍仪还在病假中,但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 小元子既然有要求,那她就在家学小元子可能喜欢吃的饭菜,就想着等他回来可以吃到妈妈的饭菜。 她原想着,学起来要很困难。可一碰到食材和炉灶,看着营养菜谱,身体就像有了感应似的,行云流水般地做完了。 看着自己做好的饭菜,唐绍仪自己都吃惊。 自己有用什么神兽能量让自己掌握高阶厨艺吗? 还是王妈过来解惑: “太太的厨艺越发精进了。先生最近没吃到您做的营养餐都瘦了,等明天您再做营养餐给他送去,他一准高兴。” 唐绍仪:“我......经常给先生做营养餐吗?” 王妈:“太太您是病糊涂了吗?您嫁到顾家,知道先生有胃病后,就跟着我学做饭,后来更是天天给顾先生送营养餐,还每天盯着他吃完呢。” 她也心疼这个娇小姐,一开始学的时候,手上总有细细小小的伤口,她从一开始的哭哭啼啼到最后已经完全淡定,这个转变,任是哪一个铁石心肠的人都会心软。 除了顾先生。 太太一开始给他做饭,他还不领情,有一次还被太太看见他把太太准备好的便当直接给了苏家大小姐。太太回来悄悄在房间哭了很久。 “您呐,老是说,只要是给喜欢的人做饭,无论怎么样,心里都是开心的。我这个老太婆听了,都觉得顾先生有您是真的好。” 王妈想起从前,感叹一句:“先生就是把太多注意力放在工作上,我相信,您再坚持坚持,先生会看见您的好的。” 唐绍仪扯着一张僵硬的假笑脸,鼓着腮帮子,无语到快要失语,只能硬撑着不动声色。 这人是瞎子吗?五年了,还什么都没看见? 她也很纳闷,这顾宴辞究竟给自己下了什么蛊,怎么自己会对他这么痴迷? 这比翼鸟能量,也不能控制人情感啊。 想着想着,饭菜做好了。 准备去接小元子时,正巧碰到回来的顾宴辞。 “唉哟,先生这么早回来,是担心太太身体,特意早回来吧?” 顾宴辞回来得早,王妈诧异,上前接过脱下的西装外套时,特意把话说得大声,是想让太太心里安慰。 唐绍仪却毫不关心顾宴辞回来早晚的问题,满心只有自己的小元子,看都不带看一眼就要出去。 顾宴辞没反驳王妈刚刚说的话,只把她拦下:“还生着病,去哪?” 心里有一瞬间还想问,为什么看见他早早回来,不像往常一样扑到他怀里? 念头刚起,自己都觉得好笑,又压下去。 唐绍仪还是没太理会他,没好气地解释:“接小元子回家,省得其他小朋友都说他没爸妈。” “我现在好得差不多了,接个小朋友还是没问题的,老是陈助理去接送,其他小朋友会以为陈助理才是小元子爸爸的。” 她可没忘记小家伙说的,她昏迷三天,都是陈助理去接他的。 顾宴辞皱眉:“就算你不去,我也回去接送,没人会误会的。” 唐绍仪“哦”了一声,明显不信,欢天喜地地收拾,只想着快点去接小元子。 顾宴辞丢下重磅炸弹:“唐元要准备冲段,最近集训,就不回来了。” 唐绍仪脚步猛地顿在玄关,整个人瞬间僵在门口,方才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凝固,最后炸开: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前几天你昏迷的时候,唐元的围棋师父说可以让他试试冲业余一段。”顾宴辞解开袖扣,把袖子卷上两段,坐下喝了杯水,“正好昨天清月说有个集训营,明天开始封闭式训练一周,我觉得不错。今天中午就让人去幼儿园把唐元接过去了。” 唐绍仪听到这番说辞,简直要气炸,语气上还是忍着: “为什么不告诉我小元子要去什么鬼训练营?” “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还在生病。集训营要的东西,清月帮忙准备好了,他只管去就行了。”顾宴辞扫了一眼餐厅的饭食,一眼看出是唐绍仪做的,又强调一遍:“你还生着病,不用急着给我做营养餐,到时候累到了,爷爷又以为我欺负你” 话是这么说,但仔细听,是能听出语气里几分愉悦的。 唐绍仪嘴角扯出扭曲勉强的笑, “我这个亲妈没累着,苏小姐这个连后妈都还不算的人倒是累着了!” “顾先生,您真会为我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