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爹入赘后,全家都是隐藏大佬》 第一章 :给你送来的夫婿,你要不? “苏软,你命贱挡福气!我今日入张府,绝不能带着你这个病秧子拖后腿。”林翠的声音里只有刻薄与冷漠,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床上,半死不活的小女儿。 穿着碎花小袄的苏月,柔柔开口,却字字恶毒:“妹妹,娘也是没办法,你这身子太差了,去了大户人家,只会惹人嫌。” 姐妹同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一个要入府做小姐。 一个高烧濒死,被亲娘弃在破屋。 站在一旁瘸腿的苏老实攥着枯廋的手,望着眼前的一切,面色惨白,嘴唇直哆嗦。 自打他瘸腿后,在这个家里,他早已没了任何话语权。 就像今天林翠想要和离,他只能写下和离书,要不然他跟小女儿连这破屋都没得住。 苏软撑着残破的身子坐起,声音不大,却冷的穿透满屋的嘈杂:“爹,入赘陆卿娘,这门亲事,我替你定下了。” 苏老实抬头,看向床上刚刚退烧的小女儿,舌头都打了结:“软软,你、你胡说什么!入赘是天大的羞辱!会被人唾骂一辈子。” “羞辱?”苏软抬眸望着他,眼底是凉薄的嘲讽:“被结发妻子弃如敝履,被亲生女儿嫌弃等死,看着自家闺女冻死破屋,这些是羞辱吗?” “不。”她声音冷冽,字字清晰:“比起这些,活不下去,才是最大的羞辱。” 床边正在麻利捆着行礼的林翠,听到这话,瞬间炸了。 她把麻绳狠狠往桌子上一扔,尖声怒斥:“你个丧尽天良的赔钱货,烧糊涂了是不是?” “你居然逼你爹去入赘那个碰死尸的寡妇?全村谁人不避着陆卿娘,你这是想让你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苏月连忙拉住林翠的胳膊,声音柔柔弱弱,眼底却藏着幸灾乐祸:“娘,你快别气了,妹妹大病初愈乱说话呢。” “爹是堂堂汉子,怎么能入赘……传出去要笑死人的。” 苏软冷冷的睨了她一眼。 笑的真甜。 吃着家里的粮,享受着母亲的宠,穿着全新的衣裳,站在高处讲着轻飘飘的体面话。 可现在躺在床上的苏软,已经不是原先的苏软了。 她是现代顶尖野战军医兼动物学双料博士,苏软。 上一世,她奔赴边境救灾,救人无数,更是驯兽护援,战功累累。 但,因没有休息得当,最后力竭而亡,穿越到了这具身体里来。 而这具身体的前世,更是可怜又可笑。 前世也是这一天,原主高烧濒死,亲娘为了改嫁,狠心抛夫弃女,任由她冻死在这破屋。 而她这瘸腿的亲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女儿等死。 白莲花姐姐独占荣华,冷眼旁观她尸骨寒彻。 前世,她的真心喂狗,至亲皆毒。 苏软干裂的唇瓣轻启,句句戳心:“我是大病了一场,但是我不傻。” “当你们打定主意把高烧濒死的我,丢在这间破屋等死时,怎么没想过会被全村笑掉大牙?” 林翠脸色一僵,被怼的哑口无言,只剩蛮横:“我初入张老爷家,就带着你这个病秧子拖油瓶,万一他们嫌弃我怎么办?” “我丢下你,也只是权宜之计,等我站稳脚跟,自然会回来接你。” “不必了。”苏软听着她的话,情绪没有半分波澜:“你享你的富贵,我们父女,不沾分毫。” 苏老实急得直搓手,满脸难堪的说:“软软,那陆卿娘日日与尸骨亡魂打交道,街坊邻居都避着她走,我入赘会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啊!” 苏软目光直直的看向他,心底又冷又疼:“你现在就不被人戳脊梁骨吗?” “被妻子拿捏、被全村笑话、腿残家贫、护不住女儿。” “爹,你已经被人戳了半辈子脊梁骨了。” 说到这里,她目光锋利,直击要害:“现在要么等死,要么入赘,两条路,你自己选。” 简单干脆,没有半分余地。 苏老实僵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看向面前刻薄绝情的前妻。 再看向娇美恶毒的女儿。 还有他那……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小女儿。 半生委屈,半生卑微…… 最终他几番挣扎,颓然低头,声音沙哑无力“……那便听软软的。” 林翠闻言,索性撕破了脸面,满脸戾气与鄙夷:“好好好,你们父女要自甘下贱我不管。” “我和月月今日就去张府,从此锦衣玉食,你们父女,就一辈子活在烂泥里,被千人唾骂!” 说完,她拽着一脸得意的苏月,拎着满包的嫁妆,头也不回的冲出破屋。 . 风雪灌进破屋,寒凉彻骨。 苏软收回眸光,看向坐在木板上的苏老实,面如温玉,肤色是常年日晒也难掩的白净。 他剑眉修长,鼻梁高挺,若不是这一只腿与这一身衣服,他绝对是一顶一的美男子。 “爹,等你入赘后,我便想办法治好你的腿,届时你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软软,我若是入赘,那你怎么办?”苏老实望着床上瘦弱的女儿,心疼溢出框:“要不我求求陆卿娘,让我把你也带过去。” 苏软听到这话,心里一软,也不枉费她这般为他谋划。 “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我自有打算。” - 次日一早,苏软打开木门,冷风吹来,她忍不住的缩了缩脖子。 “爹,我们走吧!”苏软搀扶着瘸腿的苏老实,踏出了小院。 大雪下了一夜,地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陆卿娘家在大山脚下,独门独院,青砖高墙。 村里的人平时都不走这条路,他们觉得日日与尸骸、白骨打交道的陆卿娘身上带着晦气,还有煞气。 院门虚掩,苏软瞧了一眼局促不安的苏老实,抬手,直接叩响门环。 片刻后,院门‘咯吱’一声被拉开。 门内立着一名女子,约莫三十出头,身穿深青色粗布劲装,眉眼锋利如刀,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妇人的柔态。 她就是清溪县唯一在册的仵作,陆卿娘。 陆卿娘打量着门前的一老一小,眉峰微蹙:“何事?” 苏老实下意识的往后缩了半步,压根不敢抬头搭话。 苏软拽着苏老实上前,仰头对上陆卿娘的眼睛,语气坦荡干脆,没有半分怯意:“陆大娘,这是我给你送来的夫婿,你要不?” 一句话落下,院中瞬间死寂。 劈柴的老大陆峥垣动作猛地顿住,斧头悬在木墩上空,转头错愕的看向门口,那道小小的身影。 廊下正在对账的老二陆淮桉指尖一松,账册‘吧嗒’落在地上,他抬头,眉峰高高扬起。 房间敞开的窗台边,陆舟野握笔的手一顿,笔尖墨滴落在纸页,晕染开。 他顾不上,只是睁大了眼,面露讶然,静静打量着这个身姿单薄却气场极强的小姑娘。 站在院门口的陆卿娘眉梢一挑,眼底带着几分野性的冷笑:“送夫婿?” “整个清溪县谁人不知我日日与尸骸白骨打交道,他们躲都来不及,谁还愿意做我夫婿。” “我爹苏老实愿意。” 苏软直白又干脆,半点不绕弯子:“你是县衙在编的官身,有俸禄、有宅院,性子强硬,还有鼎力后盾,没人敢随便上门欺负。” “我爹入赘你陆家,可冠姓陆。” “但我只求一件事,入赘文书落笔之后,我留在陆家,受你庇护,和苏家再无半点牵扯。” 一旁的苏老实脸涨的通红,窘迫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小声的拉扯着苏软的衣袖:“软软,别说了,太丢人了……” “丢人总比冻死在破屋里强。” 苏软的眼睛依旧盯着面前的陆卿娘:“陆大娘,我听说陆大哥常年在山上打猎。” “陆二哥又要走街串巷卖货。” “陆三哥还要去镇上上学,我觉得你家中需要有个人知你冷暖。” 说到这里,她把她爹,又往前送了半步:“我爹长的好看,性子温顺听话,不会惹是生非。” “你无论是放在家里看,还是晚上用着,我想都是十分顺心顺手的。” 第二章 :你娘不配拥有幸福? 白天放家里看…… 晚上用着…… 这丫头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软软……”苏老实觉得一辈子的窘迫,都堆在今日了。 院内的三人瞧着这软软糯糯的小姑娘,竟然说出了这样一番惊天动地的话来,都忍不住的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老大陆峥垣低声和身旁的二弟嘀咕:“这小丫头也太大胆了吧!什么都敢往外说。” 老二陆淮桉弯腰捡起地上的账册,狭长的眼眸沉沉的打量着小姑娘单薄的身影。 眼底多出几分探究:“寻常人家都躲我们娘还来不及,她反倒主动贴上来,不简单。” 陆舟野轻轻颔首,低声评论:“条理清晰,进退有度。” 而作为当事人的陆卿娘抱着胳膊,犀利的质问:“你凭什么笃定,我会收下你爹入赘陆家?” 苏软凭着原身之前的记忆,语句顺畅,面色坦荡:“就凭陆大娘之前救过我爹,你见他那样狼狈,还愿意给他一筐野菜救命。” “陆大娘,今日你收下我们父女,往后我绝对不会让您后悔这个决定。” 陆卿娘锐利的视线扫过面前娇娇软软的姑娘,又瞥了一眼院中三个儿子。 三个儿子常年各忙各的,家里确实缺个打理日常的闲人,眼前这个小丫头胆识过人,倒是格外合她胃口。 再说她这爹,也的确长得可口。 她十二岁嫁人,夫君早死,留下三个孩子,那时四下无助,没饭吃,没地住,她也曾期盼过,有人能帮她一把。 可她带着三个孩子,又是仵作身份,无人敢要,也无人敢入赘。 整个大木村她也就瞧着陆老实长的入她眼,她私下里帮过几回,但人家有妻儿,她从不会逾矩。 现如今不同了,他已经与林翠和离,更重要的是……小丫头亲自卖爹入赘,只求有个安慰庇护的地方。 思及此…… “入赘可以,但要守我陆家规矩。” 陆卿娘气场强势,条条分明:“既然入了我陆家,就不能再与前妻私通,往后凡事要以陆家为先,做得到,现在就可以立下文书。” 女儿已经帮他安排到了这个份上了,苏老实也知道苏软会留在陆家,他咬咬牙,连连点头:“我、我都听陆娘子的。” “很好。”陆卿娘干脆利落,半点拖沓都无,转身冲院内扬声:“舟野,拿纸笔过来。” 陆峥垣上前:“娘,你来真的?” 陆卿娘瞥了一眼自家老大,问:“怎么?你娘不配拥有性福?” 陆峥垣憨憨的抓了抓后脑勺,得,话多了。 麻溜的退回去,继续劈他的柴,耳朵尖却悄悄竖着听这边的动静。 陆舟野从屋内出来,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粗布衣衫。 他五官生得清俊秀气,周身透着干净文雅的书生气韵。 他骨节分明的手,将纸递到陆卿娘面前:“娘,文书我已经写好,你跟苏……苏老爹按下指印,送去县衙备案,便可生效。” 陆卿娘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家三儿子:“还是舟野贴心。” 她接过纸张,咬破指尖,在文书上按下指印。 随即又将文书递了过去,苏老实也有样学样,咬破指尖,按上指印。 一份类似于现代的结婚证书就形成了。 苏老实小心翼翼地将文书递过去,对上陆卿娘的眸光,他又脸红的迅速躲开,那模样竟有几分少年人的羞涩。 “老二,你等会送货顺路把文书递交县衙备案,我要这文书今日就生效。”陆卿娘将文书交还给了陆舟野。 苏软眉峰一挑,这个继母,做事干净利落,正是她要找的靠山。 没有半分拖沓,她顺势开口:“娘,我和我爹今日便能搬进来住吗?” 轰—— 院子再一次的死寂。 谁也没想到,就这苏苏软软的小姑娘,雷厉风行到了这种地步,这才进门多久,就、就改口叫娘了? 陆卿娘心底泛起一丝柔软,她也知道他们的处境,当即应允:“现在就搬,老大老二,跟着你妹妹去破屋收拾行李。” “得嘞,咱家添新妹妹了。”陆淮桉收拾好货担,戳了戳陆峥垣的胳膊:“大哥,走呗,妹妹搬家去。” 魁梧的陆峥垣把劈好的柴火放放整齐,抹了把额头的汗,咧嘴一笑:“走走走,搬家去。” 兄弟二人大步朝门口走去,路过苏老实身边时,陆淮桉还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咳,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苏老实被他一巴掌拍的往前踉跄了半步,抬头看了看这憨厚的大个子,又回头看了一眼这青砖瓦房,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他握住苏软的手,声音干涩:“软软,爹往后一定好好过日子,不给你丢人。” 苏软抬头,雪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孩童的天真,有的是通透的清醒。 “嗯。” 叫了第一声,第二声就显得简单多了,苏软开口:“娘,我跟大哥、二哥一起去搬东西。” 陆卿娘颔首,应声:“好,把你想要搬过来的,都搬来,这里地方大。” “嗯嗯,谢谢娘。”苏软松开苏老实的手,开口道:“爹,你先跟娘进去,我回去收拾行李。” “我……” 苏老实脸红的张了张嘴,却被陆卿娘出声打断:“行了,这么冷的天,别在外面杵着了,跟我进来。” 说着,陆卿娘伸手,拉住我苏老实的手腕,将人往院子里带。 苏老实也不敢挣扎,一路亦步亦趋的跟着陆卿娘进了院子。 苏老实站在院子里,望着青砖大院,脑海里不经意闪现几段模糊华贵的楼宇。 苏软望着自家老爹的模样,浅笑,转身追上陆峥垣与陆淮桉的步伐。 这时陆舟野走到她身侧,说:“路上积雪厚,小心摔跤。” “多谢三哥。”苏软慢下了步子,这具身体,体质很差,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养回来。 走在前的陆淮桉与陆峥垣也停下了脚步:“妹妹别急,我跟大哥等你。” . 大雪压着山路,苏软踩着齐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着。 陆峥垣走在最前面,回头见苏软步子慢,他低声的问:“老二,你说这事真的就这么成了?” 陆淮桉回头看了一眼小姑娘,笑的想个狡猾的狐狸:“大哥,你没听到娘说吗?她也需要性福。” 见陆峥垣还是有些不太明白,陆淮桉轻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哎呀大哥,你咋还不明白,娘若是看不上,是谁都不成。” 陆峥垣低声呢喃:“意思娘看上了。” 陆淮桉没再看他这憨实大哥,三两步折了回来,从怀里拿出一颗糖果,笑着递过去:“天气这么冷,妹妹吃颗糖甜回来。” 苏软接过,温声道谢:“谢谢二哥。” 四人刚走到大木村村口,还没拐过老槐树,就听到树下传来压低声音的议论声。 “我可是听说了,林翠嫌弃苏老实又穷又瘸,带着大丫头去了县城给张府做小去了。” 柳老汉又说:“不过你猜怎么着?我刚才去山上拾柴,路口陆家门口,亲耳听见那小丫头片子居然管陆卿娘叫娘。” 王老汉:“嘶……该不会是苏老实……入赘陆家了?” “可就算苏老实入赘陆家,怎么还带着小丫头,难道这小丫头把自己卖给了陆家三兄弟?要不然她怎么改口喊娘了?” 柳老汉有些犹豫的说:“不能吧!这年头虽说饿死人的事常有,自己把自己卖了也不是没见过,但是陆家不至于……” 王老汉却说:“这小丫头长的随她爹,洗洗干净、再养胖点,不比城里的小姐差,陆家三兄弟看上,也是正常。” 柳老汉还是觉得不对味:“不至于不至于,陆家又不是没钱,不至于三兄弟共妻。” “啧,不过说到底,还是苏老实窝囊啊,连自己的亲闺女都护不住。” 陆淮桉面色一沉,正要上前驳斥,苏软已经抬步,径直朝着烤着炭火的两个老汉走去。 “柳大叔,王大叔,你们烤的红薯,熟了没?” 两个老汉正说的起劲,冷不防被一个软糯的声音打断,抬头一看,正是苏软那个小丫头片子。 第三章 :三兄弟让房,陆家全员宠妹 “……” 背后说人长短,被当事人抓个正着,两人顿时僵住了。 苏软仿若没看到他们面上尴尬的神色,弯了弯眼睛,语气软糯无害:“这红薯,闻着可真香。” 身后,陆淮桉憋着笑,清了清嗓子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柳老汉的肩,说:“柳大叔,红薯要是熟了,给我妹妹掰半个尝尝,下回我去镇上,给你捎詹记的桃酥。” 柳老汉哪敢拒绝,连忙应声:“……啊这、好、好的。” 苏软接过半个热乎乎的红薯,笑意浅浅,话里却藏着绵针:“往后我们父女便是陆家人了,苏家的事,自有陆家做主,劳烦大叔们,就不必费心揣测了。” 一句话,道明所有关系。 老槐树下,两个老汉看着半个红薯,面色讪讪,愣是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一行人转身离去,陆淮桉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行啊妹妹,软声软气,刀子最利,二哥服你。” “二哥,别把我的头发揉乱了。”苏软偏头躲开,眉眼鲜活。 陆峥垣憨厚笑着凑上来:“红薯,见者有份啊!” 苏软掰了一块递给他。 一直沉默的陆舟野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三个人分这一块红薯,唇角微扬。 日光把四人的影子拉的斜长,老槐树下,两个老汉目送着他们进了村。 柳老汉咂了咂嘴,半天憋了一句:“这苏家丫头……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王老汉把半个红薯塞进嘴里,嘟囔着说:“就是换了个人。 前脚林翠带着苏月去了县城给张府做小,攀附贵,享荣华。 转头,苏老实带着小丫头入赘了煞气缠身的陆家、寻安稳。 这…… 这消息就跟长了腿一样,顺着老槐树的树根往四面八方爬。 等三兄弟把苏软的东西,搬上山后,别说大木村,就是整个清溪县至少有一半的人都知道。 陆卿娘,那个验死人的寡妇,居然有人敢入赘。 那人还是大木村最老实的苏老实。 . 陆家院子里。 陆家三兄弟将苏软的东西,都放在了廊下。 原因无他,陆家当初建这房子,想过给几个孩子娶妻,却从未想过,有天多个妹妹。 所以这青砖瓦房的大院里,六间房现如今不够用。 大院是个正方形,可他们造的房间,完全是按照长方形来的。 比如从东边一字排开六间房。 第一间是陆卿娘、到堂屋、到老大、老二、老三,再到厨房。 正对陆卿娘东边的另一角是菜地与茅房。 南边的厨房门口有水井,还有一颗参天梧桐树,树下是陆峥垣劈柴时用的木墩。 厨房里侧倒是有个很小的隔间,那里存放着木柴。 苏软知晓情况后,没做犹豫的开口:“娘,我身子弱,怕冷,住隔间正好,又暖和又不占地方。” 说着,她伸手抓起包裹,就朝厨房走去。 陆卿娘还没出声,陆淮桉先‘哎’了一声,伸手拦住她的去路:“隔间是大哥堆柴火的地方,又小又呛,你一个小姑娘住那儿像什么话?” “要不这样,我那份货担正好需要一间铺子,我去镇上租个铺子,往后我隔三差五住镇上,我那屋空着也是空着。”陆淮桉看向陆卿娘,说:“娘,往后就让软软住我那屋。” 他的话音刚落,陆峥垣把话接了过去:“不行,你窗户对门开,冬天冷的跟冰窖似的,妹妹刚退烧,住进去再烧回来咋整?” 老大挠了挠头,有些为难的看向众人:“我屋暖和,但里头全是兽皮兽骨,味道重,也住不了。” 苏软正要开口说她真不介意住隔间,就见陆舟野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他把手里的那卷书往陆峥垣怀里一塞,干净利落的吐出几个字:“我搬过去。” 不等任何人反应,他回身就把自己的包袱拎了出来,往陆峥垣屋里走去。 见苏软还站在原地,他淡淡的开口:“我东西少,已经收拾完了,稍后大哥、二哥帮着搬,很快的。” “房间里我烧了一盆炭,暖着,你把你的东西拎进去吧!” 陆舟野的这一顿操作行云流水,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留。 陆淮桉看着自家三弟的背影,‘啧’了一声,转头对苏软挤了挤眼:“三弟平时一声不吭的,办起事来比谁都利索,他既然把房间让给了你,你就安心住下便是。” 陆峥垣抱着那卷书,迟钝的‘啊’了一声,问:“那我……跟老三挤?” “不然呢?”陆淮桉叹气:“你那屋暖和,就算老三打地铺也没事。行了,干活吧!” 苏软站在原地,看着少年清瘦挺拔的背影,心底暖意翻涌。 前世浴血孤身,无人撑腰。 仅剩初来乍到,便被素未谋面的家人妥帖偏爱。 她没再推辞,轻声道谢:“谢谢三哥。” 陆舟野站在门口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微不可查的弯了一下,声音轻轻:“嗯。” 这时陆卿娘走了过来握着她的手,语气柔和的说:“现如今,你已经是我陆家的人,陆家的姑娘,就该住最好的。” “等来年开春,我们在造几间房,现在先委屈你了。” 一句陆家姑娘,彻底给她定了身份。 苏软鼻尖微酸,眼底泛起湿润,反手紧紧回握着她的掌心:“谢谢娘。” 陆卿娘拍了拍她的手背,温柔叮嘱:“去吧!你看看房间里,哪些需要洗的,扔出来,让你大哥去洗。” “好。”苏软刚要转身,又停下脚步,从小堆的行礼里,拿出一个包袱,递到苏老实面前:“爹,这里是你的东西,你提到你房间去吧!” 苏老实的房间,就是陆卿娘的房间。 苏老实颤抖着手,接过包袱,脸颊微红,局促又拘谨:“……好。” “娘,爹就麻烦你了。”这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陆卿娘颔首,拽过苏老实手中的包袱:“跟我来。” 苏软站在原地,望着她爹拘谨的背影,浅笑。 . 大院南边的房间里,苏软也没闲着。 她的东西不多,两下就全部搬进来了。 而后陆舟野又指挥着两位哥哥把他的东西全部搬去了陆峥垣的房间。 这房间并不脏,只是刚才搬东西,难免显得有点乱,苏软挽着袖子,开始打扫。 她那双又小又瘦的小手,动作利落干脆,归置东西、扫地,看的一旁的陆峥垣这个大老粗直挠头。 “小丫头,你歇会儿吧!哪有一进门就干活的。” “不用歇息。”苏软头也不回的将角落里的灰扫了出来:“今天因为我跟爹的到来,已经耽误了你们日常的安排,这些事情要尽快解决。” “行,听你的。”陆峥垣咧嘴笑了笑,蹲下去帮她把床脚抬了抬,好方便她打扫里面。 但因为他的动作太大,导致苏软被他这一拨弄,整个身子朝旁边踉了一步,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她回头,对上一双清凌凌的眼睛。 陆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捧着一本书《本草图经》。 他低头看着怀里瘦瘦小小、还没有他胸口高的小丫头,唇角弯了弯:“撞疼了?” “没有。”苏软退开半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书本上:“三哥读《草本图经》,是想学医吗?” 陆舟野眉梢微抬,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她竟然认出书名。 他垂眸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轻声反问:“软软也懂医?” 第四章 :医术露锋,反派妒火攻心 “我略懂一点。”苏软淡淡的说。 陆舟野伸手翻了一页,露出里面密密麻麻批注的小字,字迹清秀工整,和他的人一样。 他垂眸淡声解释:“书院有个老大夫,偶尔会教一些药理,我闲着没事会翻翻,随手记下几笔。” 大概因为前世是医生,所以苏软看到的这些批注,便忍不住的凑过去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一处批注上,医者本能驱使,脱口而出:“三哥,这里错了。” 她语气笃定专业,调理清晰:“白芨止血外敷是没错,但你说碾粉外敷不如三七同煎内服见效快,是误区。” “伤及静脉的外出血,内服药理难达表皮破口,血流不止时,外敷封堵创面,才是最快的止血之法。” 说话间,她抬头看向陆舟野,对上他深邃的眸光,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 陆峥垣愣愣的站在桌子前,嘴巴微张。 站在窗台边正在理货的陆淮桉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也停了,抬头朝屋内看了过来。 最震撼的莫过于陆舟野。 他低头看着她,眼眸深邃。 这本古籍药理批注是他之前做的,连书院的老夫子都未必深究辨析。 可眼前自幼贫苦、无依无靠的乡下小姑娘,一眼便勘破错处。 “软软,你读过医书?” 苏软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一个穷的连饭都吃不上的人家,那里有机会读医书、懂药理。 只是她若是否认,便会显得她很作假。 再者,她前世是医者的身份,后期还是需要用的。 想到此,她面上没有半分慌乱,开口说道:“之前我跟林翠去张府,正好见到有大夫在给张府的小少爷处理伤口,听着有用,便记下了。” 借力说辞,完美闭环,滴水不漏。 陆舟野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机敏通透,薄唇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他没有拆穿她,而是把书合上,轻轻放在她的手心里:“软软既然喜欢,这本医术,便送给你了。” 苏软握着这本书,心里清楚,陆舟野信了她的说辞,却没信她的普通。 - 与此同时,县城。 张府精致别院,暖意融融,糕点飘香。 苏月一身崭新的锦绣小袄,踩着精致的布鞋,一路小跑着闯入院内。 她装张的喊道:“娘!不好了,现在整个清溪县都传遍了,苏老实真的入赘了陆卿娘家。” “他甚至连姓氏都随了陆家。” 林翠刚来张府,张老爷给她分了一个院子,虽然只有两个丫鬟伺候,但用的东西都是她不曾有过的。 此刻她正坐在桌前,学着府里的夫人,喝清茶、吃糕点,忽然听到苏月的话,她狠狠地将杯子仍在了桌上。 她来张府是为了过好日子,苏老实去入赘是死是活,她根本不在乎。 可现在的问题是……清溪县就这么大。 她前脚刚和离改嫁,前夫后脚就入赘寡妇,这事若是传出去,张府的人会怎么看她? 林翠脸色青白交加,妒火与戾气翻涌,她咬牙低吼:“那个窝囊废,他怎么敢……” 她猛然又想起什么,看向苏月:“那个小赔钱货呢?她也跟着住进去了?” “是!”苏月用力点头,眼底藏不住的酸涩与嫉妒:“全村人都看见了,她与陆家三人兄妹相称,关系极好。” 凭什么? 凭什么从小被踩在脚底、任打任骂的弃女,有朝一日,竟然被陆家护着。 而她苏月,费尽心思讨好亲娘,步步算计,才换来这堪堪的安稳? 凭什么最卑贱的人,能越过越好? 她不甘心。 林翠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满桌糕点震得簌簌作响,眼底满是阴狠的算计:“好,好得很。” “她存心跟我作对,故意打我脸面。” “月月,你明日就去大木村陆家走一趟。” “去问问那个小贱人,她到底憋着什么坏心思,非要跟我反着来。” 苏月立刻温顺应声,眼底悄然亮起算计的暗光:“娘,你放心,我明日定去问清楚。” - 大木村,山脚下,陆家。 白天耽搁了陆老二陆淮桉外出卖货的时辰,所以今天他干脆休息了一天。 陆卿娘让去了一趟县衙,将两人的文书递交给县衙。 他刚进院子,就咋咋呼呼的喊:“娘,文书县衙已经备案,从今日起,咱家正式添两口人了。” 陆卿娘心情大好,瞥了一眼身侧脸红的苏老实,高兴的大手一挥:“今晚让老大做饭,我们庆祝一番。” 后来苏软才知道,原来陆家四个人,只有陆峥垣做的饭菜尚能入口。 剩下几人,做饭的水平…… 不提也罢! . 夜幕风雪簌簌,窗外寒风凛冽,屋内烟火滚烫。 陆峥垣做饭简单,也很‘粗暴’,满满的一大锅的白米饭,外加一大盆的猪肉,还有一大锅滚烫的肉汤,那叫一个实实在在。 只是…… 东西是好东西,只是没处理好的猪肉,怎么吃着都有股腥味,算不上美味佳肴。 但却是苏软穿越以来,吃的最暖的一顿饭了。 前世在野外部队生存,风餐露宿,什么难吃的她没有吃过,有的吃,那就是顶好的了。 今生陋室暖灯、家人围坐、烟火可亲。 饭桌上热热闹闹,屋子里热热乎乎。 苏软想,古代躺平的路,她选对了。 . 次日清晨。 苏软在暖和的被窝里醒来,还有片刻的恍惚。 没有刺骨的寒风,也没有漏风的破屋。 她侧眸看向外面,屋檐下已经有了轻微的脚步声。 她伸了伸懒腰,坐起身子,掀开被褥,下了床。 穿好衣服,她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她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喷嚏。 “醒了?”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是陆峥垣。 他手里拿着一把葱,瞧见苏软单薄的身板站在那,眉头一皱:“你这高烧刚退,穿这么少,不怕再烧一会?” 说着,他放下手中的葱,大步回了房间。 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件棉袄,他将棉袄往她手里一塞,咧嘴一笑:“这是我去年新絮的棉花,最是挡风暖和,赶紧穿上。” 苏软还没来及拒绝,他人已经回了厨房。 等她穿好棉袄,来到厨房门口,灶膛的火光映在陆峥垣的脸上,把他那张冷硬的面孔映出了一层暖色。 “别在门口站着了,厨房暖和,洗漱水都给你备好了。” 陆峥垣将刷牙枝叶放在水缸边,这才去忙活自己的早饭。 他拿着盆子,将面粉倒进去加水和开,又将手里的大葱切碎放进去搅拌。 苏软拿起枝叶,皱了皱眉,新鲜的枝叶刷牙,这个她一定要改善。 眼瞧见陆峥垣正欲将盆里和开的面粉倒进煮开的水里,她急忙出声:“大哥,你这是要全部倒进去吗?” 陆峥垣望向她,点头:“是啊,早上吃面糊糊,顶饱。” 苏软稍做犹豫了一下,出声:“大哥,要不你再等一下,早饭让我来,行不行?” 这一大盆的面粉倒进去,那是面糊糊吗?那是饭吧! 陆峥垣看了看手中盆里的面粉,再看了看小丫头清澈的眼眸,以为她不喜欢这样吃面糊糊,便点点头:“行。” 听到他的这声应允,苏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陆峥垣见状,心想,果然不喜欢吃面糊糊。 苏软快速的洗漱完毕,来到灶膛边。 她脸上露出浅笑,声音软软糯糯:“大哥,我们今早不吃面糊糊,吃面疙瘩行不行?” 早就猜到她不想吃面糊糊,但听到面疙瘩,他还是有些好奇:“面疙瘩是什么?” “面疙瘩等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说着,她伸手端过面盆。 “大哥,你帮我烧火,我做好了,你觉得好吃,下次我们就这样做,若是不好吃……” 她努力怒嘴,故作落寞小嘴一嘟,懂事至极:“以后我便乖乖吃大哥做的早饭,行吗?” 第五章 :最白莲花,身世暗刀反杀 这样软软糯糯的小姑娘,谁能拒绝啊,实诚的陆峥垣想也不想的点头:“行啊!” “谢谢大哥!” 苏软先在面粉盆里加了一点盐巴,而后用筷子不断的搅拌、搅拌,待水烧开后,她用筷子一搅。 面粉就成了一个漂亮的锥形体,一个一个下进去,又漂亮,又清爽。 “哇!”陆峥垣瞪大了眼睛,盯着锅里翻滚的面疙瘩,眼底满是惊艳:“软软真是厉害,这比我每天的面糊糊强多了。” 热气袅袅升起,鲜香漫满厨房。 老二陆淮桉洗漱完毕,来厨房与陆峥垣打招呼,今早不在家里用早饭了:“大哥,今早我去外面……” 谁受得了这么多年一成不变的面糊糊早饭。 可他刚踏入厨房,鼻尖萦绕的香味死死勾住了味蕾,他挑眉,一脸新奇问:“今早不是面糊糊?” 苏软对着他露出俏皮一笑:“二哥,今早我下厨!” 陆淮桉‘嚯’的一声,伸手就要掀开锅盖…… 砰!砰!砰! “苏软!苏软你给我出来。”声音尖锐,隔着院门都能听出几分趾高气扬。 陆峥垣顿时皱眉:“谁啊,这一大早的。” 陆淮桉眯了眯眼,收回手。 房间里,正在睡觉的陆卿娘也披着衣服出来了,她眉眼冷厉。 她先是看了一眼站在厨房门口的三人,出声:“老大,杵着做什么,去开门。” 苏软站了出来:“娘,找我的,我去看看。” “站住。”陆卿娘的声音不重,但是很稳:“进了我陆家的门,就是陆家的事。” 陆峥垣大步走向院门,门栓一拉。 苏月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碎花袄,头上插着一根银簪,衣着光鲜夺目。 身后还站着两个下人,排场十足,一脸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抬眼看见魁梧如山的陆峥垣,下意识退半步,转瞬又端起张府二小姐的架子,昂着下巴傲慢的开口:“苏软呢?让她出来见我。” 陆淮桉慢悠悠的走过来,靠在门框上,目光轻蔑的扫过她一身行头,唇角勾起戏谑冷笑:“穿的一身花枝招展,一大早闯男子家门。” “怎么,张府的规矩,是教小姐主动上门勾搭别家兄弟?” 苏软一个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陆淮桉回头对她挑了挑眉。 苏月脸色涨的通红,指着他:“你、你胡说!” 苏软从陆峥垣的身后走了出来,小脸平静无波,软糯嗓音淡淡响起:“有事?” 苏月见她穿的不在是单薄的衣衫,小脸也是红彤彤的,顿时心底的嫉妒疯长。 她手指头几乎戳到了她鼻尖,字字刻薄:“苏软你要不要脸?” “你爹入赘到寡妇家门,你还死皮赖脸的跟着住进来!” “现在整个清溪县的人都在笑话你们父女丢人现眼,败坏苏家脸面!” “苏家?”苏软歪了歪头,眼神干净,话语却刀刀致命:“你说的是哪个苏家?” “我爹早已与林翠和离,昨日起改姓陆,是陆家人了。” “你娘攀高枝入张府享荣华,你是张府二小姐。” “你我早已各走各路,你凭什么来管我陆家的事?” 苏月一噎。 她从未见过这般伶牙俐齿的苏软。 以前那个病怏怏的、都不敢跟她大声说话的小农女,现在跟换了个人似的。 “你、你别嘴硬,我告诉你,娘知道你跟着住进来,现在气的不得了。” “你惹娘生气,她就不会再接你去张府享福了。” 说到这里,苏月强装优越感,张开双臂炫耀满身锦衣银饰,眼底满是施舍般的傲慢:“我现在是张府的二小姐,锦衣玉食。” “而你一辈子困在乡下泥地,守着入赘的爹、晦气的仵作!” 可苏软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她头上的那支银簪,还有身上的这件新袄子,忽然笑了。 苏月被她看的发毛,听到笑声,她羞怒:“你笑什么?” “你身上的这件袄子,是我爹去年入冬去镇上给人扛了一冬天麻袋才换回来的布料吧。” “还有你那根银簪,是你娘把我爹攒了三年要治腿的银钱拿去买来的。” 她缓步上前,明明身形娇小,气场却彻底碾压对方:“你说你是张府二小姐,你身上有那件是张府给你置办的?” 她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小刀子扎进苏月的耳朵里:“苏月,你来炫耀之前,是不是该先动动脑子?” 字字落地,清脆响亮。 全院寂静。 陆卿娘坐在堂前,眼底赞赏更甚。 这丫头心思通透、恩怨分明、嘴利心正。 陆峥垣满眼护短,他对她这个新妹妹,有点喜欢了。 陆淮桉倚靠在门框上,笑的意味深长,他早就说过,他这妹妹不简单。 苏月被撕的体无完肤,脸面彻底挂不住,慌乱间她压低身子,凑到苏软耳边,想要彻底击溃她:“苏软,你知道娘为什么只带我走,不带走你吗?” 苏软没吱声,只是静静的望着她。 苏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的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意思就是,你是娘捡回来的。” 她说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狠意,轻声蛊惑:“你爹娘极有钱,却偏偏把你扔掉!” “你说,你是不是天生晦气、天生惹人厌?” 说完,苏月退后了一步,等着苏软的脸上出现慌乱、震惊,或者是追问她。 可苏软站在那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甚至还看到苏软弯了一下嘴角,缓缓开口:“苏月,你说我是捡来的?” “那你娘白白替外人养了我十一年,这买卖做的亏不亏?” 苏月愣住:“你、你什么意思?” 苏月忽然歪了一下头,声音软软的,甚至还带着几分天真与好奇:“我要是你,现在就回去问问她,当年她把我抱回来,顺手拿了人家多少好处,都藏在了什么地方。” “毕竟……我亲爹亲娘那么有钱,林翠那样子也不像是会给人白白养孩子的,你说对吗?” 苏软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苏月,没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 苏月那么肯定她亲生爹娘有钱,那也就是说,她被捡回苏家的时候,身上带着值钱的物件。 至于这物件是什么,或许只有林翠本人知道。 她要通过苏月,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苏月瞳孔猛地一缩:“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什么了?”苏软望着她,笑了笑:“是你说的,我亲爹亲娘有钱,我只是顺着你的话猜了一猜。” “我甚至还猜到,当年你娘把我抱回来,我亲爹亲娘给的东西,她还藏着。” “她藏着这笔横财,定然是等着将来生儿子、留给亲儿子兜底。” 她抬眸,直直盯着苏月惨白的脸,缓缓吐出最狠的预判:“苏月。” “有这笔横财压着,你不过是个垫脚的长女。” “等你弟弟出世,你拥有的一切,都会被全部夺走。” 苏月浑身一怔,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尽,眼底得意傲慢碎裂,只剩下慌乱。 “你、你胡说八道!”她声音发颤,还在企图狡辩。 “我是不是胡说,你回去问问你娘便知。”苏软淡淡收回眸光,神色平静如初。 第六章 :二哥嘴刀,反手污名白莲花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苏软身上那件过大的棉袄衣摆猎猎作响。 她往后退了半步,退到陆峥垣的身侧,语气又恢复了轻描淡写的平静:“大哥,关门!” 陆峥垣二话不说,‘砰’的一声把院门合上,门板差点拍在了苏月的鼻尖上。 . 门外安静了两息,才传来苏月气得变调的骂声:“苏软,你这个小贱人,你给我等着,我必定回去告诉娘!” 然后是丫鬟低声劝住,院门外的脚步声才渐渐远去。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陆淮桉走过来,十一岁的苏软只到他的腰腹,他蹲下身子,歪头看她:“不管她刚才跟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在意,你只需记得你是我陆淮桉的妹妹。” “我没有在意。” “骗人。”陆淮桉用粗糙的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嘴角都绷紧了。” 苏软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拢了拢身上大大的棉袄,抬头看着他,认认真真的回了一句:“她说我不是苏家亲生的,是捡来的。” 陆淮桉之所以看到她下意识的绷紧嘴角的动作,大抵是因为这具身体的原有意识吧! 陆淮桉挑了挑眉,没说话。 一旁的陆峥垣‘啊’了一声,挠了挠头:“那、那你……” “这件事我会跟我爹确认。”苏软忽然笑了一下,抬头看向他们:“不是苏家的种,挺好,省的我还要费尽心思跟他们撇清关系。” 这份格局通透,反倒让陆家两兄弟心疼一震。 陆淮桉盯着小丫头,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不管你是谁,进了我陆家大门,就是我陆家的人。” “往后谁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们,我们陆家,护短。” 廊下,陆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站在那里的,他手里正拿着一本书,望着她,他的眼睛清凌凌的,看不出情绪:“过来吃早饭了。” “好。” 厨房门口,陆淮桉冲着陆卿娘喊了一声:“娘,有人欺负咱家妹妹,怎么办?” 陆卿娘在堂屋,与陆老实摆弄碗筷,闻言头也没回,气场利落:“你跟你大哥商量着办。” 陆淮桉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狡黠的锋芒,转头拍了拍憨厚大哥的肩膀,笑的像只算计得逞的狐狸,道:“大哥,等会我出摊的时候,顺道去张府门口转一圈。” “你要干啥?” “不干啥啊!”陆淮桉唇角勾起阴损的笑意:“就是想让他们知道,张府二小姐,一大早登门,不知意欲何为。” 实诚的陆峥垣那里听懂他话语里的弯弯绕绕,但本能的还是点了点头:“行吧!” . 饭桌之上,热气袅袅。 今天的早饭与往常不一样,大家看到陆卿娘盛出来的面疙瘩,面香再加上葱香,勾的人食欲大开。 陆淮桉吃的呼噜呼噜的,等吃完了一碗,才抬起头,感叹了一句:“妹妹,以后咱天天吃这个,行不?” 苏软点了点头:“行啊!不过明天换一种面食。” “还能换?”陆淮桉眼睛一亮。 苏软乖乖点头,眉眼弯弯,随口抛出无数惊喜:“能,明天换葱油饼,后天吃烙饼,再然后就是肉馅疙瘩。” “等开春了,我上山采食疗草药,揉进面里,强身健体,祛湿养脉。” 陆淮桉肉眼可见地耸动了一下,他愉悦的笑着说:“娘,我们家这是捡到宝了!” 苏软看着他夸张的表情,嘴角微扬,转头看向身旁的陆老实。 他身上穿了一件干净的青布衫,虽然是旧的,洗得发白,但架不住他这张脸实在生的好啊! “爹,今天化雪,你腿疼吗?” 原主的记忆里,每次化雪下雨,陆老实的腿,都会打颤的疼。 可今天她瞧着,他好像没什么反应。 难道是雪刚开始化开的缘故吗? 其实苏软不知道,今早陆老实的腿疼的厉害,是陆卿娘察觉到,为他按摩了一会,暂时缓解了疼痛。 这会被苏软提起腿,陆老实只觉得他脚脖子这里,还有些发烫。 陆老实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垂头,侧睨了一眼坐在身旁的陆卿娘,耳尖泛红,嘴唇动了动:“还,还好。” 陆卿娘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认真吃着早饭,若是仔细看,她的脸也红了。 苏软没注意到这对的异样,她说:“等大雪化开后,我就上山给你找草药,将你的腿根治好。” 这话一处,饭桌瞬间安静。 陆淮桉从碗里抬起头,诧异的看向她:“妹妹还会医术?” 陆卿娘也抬起头来,看向她。 苏软低头喝汤,热气扑在她脸上,染的她小脸粉扑扑的,甚是可爱。 她声音含糊的回答:“二哥可不要小瞧我,我会的可多了。” 陆淮桉看了一眼大家的反应,夸张的‘嚯’了一声:“我家妹妹真是厉害呢!” 苏软嘴角弯了弯,低头继续吃面疙瘩。 陆舟野坐在桌子对面,见她放下碗筷,他才开口说道:“什么时候需要上山采药,叫上我,我也懂一些药理。” 苏软颔首:“好。” . 吃过早饭,大家都各自忙碌去了。 陆淮桉货担里装着针头线脑、粗盐草纸。 还有一些陆峥垣在山上打猎见到的一些山货,叮叮当当的挑在肩膀上,出了门。 他今天走的路边比平时的绕,特意从张府的后巷穿过去。 路过那扇朱漆大门的时候,他卸下货担,嘴里嘟囔着说:“唉哟,累死我了,歇会!” “哟,陆家老二,今儿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巷口卖豆腐的王婶认识他,笑着跟他打招呼。 陆淮桉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叹气,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别提了,大清早被人堵门纠缠许久,耽误了出摊时辰,只能绕路补生意了。” “谁呀一大早,这不是耽误事吗?”王婶愤愤不平。 陆淮桉摇摇头,一脸的为难,欲言又止,恰到好处露出几分不敢得罪权贵的憋屈:“还能是谁……张府新抬进府的二小姐呗!” 一句话,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主意。 “唉哟,堂堂张府二小姐,大老远从县城跑去你们乡下农家?” 陆淮桉眼底笑意狡黠,面上只剩下老实无奈,轻声叹气:“我们家中三个单身男子,她一大早孤身登门。” “我们都是平头百姓,对上大户人家的小姐,赶也不敢赶,躲也不敢躲,实在为难。” 字字无恶句,句句无脏字。 可传进旁人的耳里,自动脑补出无数暧昧不堪的画面。 大户贵女,大清早独自闯入三名单身青年的乡下宅院。 王婶眼神一变,连忙压低声音提醒:“我的乖乖!你们兄弟三人,样貌身段都是拔尖的,年纪也是正好的。” “这贵女大清早往你们家跑,怕是心思不正。” “你们可得避嫌,千万别被权贵小姐缠上,毁了名声。” 第七章 :老实人爆风骨,老爹骤然晕厥 陆淮桉垂眸,掩去眼底冷光。 “王婶,你说的我都记下了。”他见目的达成,唇角扬起一抹腹黑浅笑,挑起货担悠然离去。 豆腐摊前,几个买豆腐的妇人,面面相觑,小声议论:“这张府二小姐?那不是昨个刚随妾室入府的拖油瓶?” “是啊,你们说她这一大早,敲男人家的门,莫不是……,可这春天还没到呢,哈哈哈!” “陆家除了大家忌讳陆卿娘,光是单单把陆家三兄弟拎出来看,那是咱们清溪县,排的上名次的俊俏男儿了。” “那是,若不是陆卿娘干仵作这个营生,陆家的大门都能被媒婆踏破。” 众人是越猜越脏。 不到一个时辰,张府新进的二小姐,一大清早,从县城去了大木村陆仵作家,站在门口跟陆家三兄弟絮叨半天,半分不懂避讳男女大防的事情,就顺着各种小摊位,传遍了整个清溪县。 - 张府后院。 林翠坐在堂屋里,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 苏月站在一旁,也是一脸无措。 丫鬟小红低着头,说话的声音是越说越小:“……外面都在传二小姐行为放浪,举止不端,还、还说夫人您教女无方……” “闭嘴!”林翠把茶盏往桌子上一丢,茶水溅了出来。 小红吓得身子一颤,低头垂眸站在那不敢动弹。 林翠深吸一口气,眼底翻涌着怒火。 她千难万难攀附上的富贵,就被苏月这一趟愚蠢的登门,毁得七零八落! “废物!一群废物!”林翠咬牙低吼:“跟她爹一样上不得台面。” 从前任她拿捏欺辱的落魄弃女、窝囊前夫,如今竟然有了陆家的庇护。 而她费尽心思换来的荣华脸面,就被他们肆意的撕碎践踏。 苏月站在一旁,眼眶泛红,又慌又怨,她死死地攥着小手绢:“娘,现在怎么办?” “我去明明是去找苏软的,谁知道外人乱嚼舌根,我的名声这些算是彻底毁了。” 她攀附上张府,就是想着,日后有机会嫁个好人家,不在过以前穷苦的日子。 可现在…… “有我在,就毁不了。”林翠冷笑一声,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襟:“我现在亲自去陆家接人,到时候人接回来,他们说你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苏月一愣,随即迟疑的说:“可、可是娘,我今天已经跟苏软说过,你不是她亲生的,如此她还会愿意跟你走吗?” 林翠唇角勾起阴冷的狠笑:“她知晓自己是我捡来的野种,此刻心中必然自卑怯懦,害怕身份曝光。” “我现在去接她,她不跟我走,那就是不孝。” 苏月又问:“那她跟你走呢?” 林翠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笑:“跟我回来,往后是生是死,都由不得她。” 苏月眼底燃起阴鸷快意。 凭什么苏软能摆脱泥沼,获得陆家善待? 苏软,我绝对不允许,你过得比原先好。 - 陆家大院。 陆峥垣吃过早饭,就去山上打猎了。 大雪封路,学堂暂时休课,陆舟野便在房间里看书。 堂屋里,只剩下陆卿娘与陆老实、苏软三人。 陆卿娘眸光清冷锐利,静静的审视着眼前的小姑娘,开门见山:“软软,你心思通透,行事过人,不像普通乡下稚童。” 她不糊涂。 从初见送父入赘的决绝,到一眼勘破医书的错处。 再到处事的沉稳,一切一切,苏软的很多行为都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 这小丫头,藏的太深,她不得不问。 苏软本想着等大家相处久了,她再找机会说明一切。 可现在陆卿娘问起,她也没想着逃避。 苏软坦然抬眸,眼底没有半分闪躲,她说:“娘,我不瞒你。” “我之所以带着我爹住进你们家,的确如我一开始所说的那般,因为你是县衙唯一在册的仵作。” “你能护住我跟我爹。” “更因为,我记起今年夏天的时候,我爹带着我上山挖野菜,当时他不小心落水,你毫不犹豫下水救他。” “你走时,叮嘱我们不许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虽然语气很冷,可是你离开前给我们留下了一筐野菜。” “那时我便想,你并不像村里人说的那般,你心善嘴冷,外刚内柔。” “昨个林翠要将我丢在破屋冻死,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我猜你或许能看得上我爹这张脸,而我……” 她沉默了一下,清澈的眼底是坚定:“我以前偷偷地跟村里的老郎中学过医,怕林翠打,怕苏月嫉妒,所以一直藏着。” “现在我已经脱离了原有的家庭,我想我的医术能派得上用场了。” “若是娘觉得我心思过重、太过异类,容不下我。” “请给我一个月的休养时间,待我身体好些,我便会离开陆家,凭我自己一身本事,养活自己应该不成问题。” 一旁默不作声的陆老实忽然站了起身,他走到苏软身边,将她护在身后:“软软,爹不走,你也不许走。” “爹活了大半辈子,窝囊半生,什么都没有护住。” “就连现在庇护的地方,也是你尽心为我找的。” 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眼底满是愧疚与疼惜:“陆家肯收留我们,是恩。” “可我女儿身怀本事、心有善良,不是寄人篱下的累赘。” 他抬眼,目光干净却端方至极:“卿娘,我父女二人今日落难依附于人,可我女儿的心性、骨气,都值得被人敬重。” “你若容得下我们,我们就踏实过日子,往后我们父女二人定力所能及地报答陆家。” “你若是为难……” 他轻轻抚了抚苏软的发顶,语气温柔却掷地有声:“我可以带着她一起走,就算沿街乞讨,也绝不让让她受半分委屈。” 他话音落下,堂屋内一片死寂。 陆卿娘与苏软都怔在了原地。 她们谁都没想到,平日里,唯唯诺诺的陆老实,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不卑不亢、风骨凛然的话来。 苏软第一次正视她爹,气宇不凡的外表,依旧难掩骨子里的不凡风骨。 过往无数细碎的反常瞬间涌上心头。 她这爹……好像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难道…… 陆卿娘心头亦是巨震,眼底的审视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郑重与温和:“我今日有这么一问,也是想让你们给我们透个底。” “现在既然都搞清楚了,那么往后此事我们便不再提了。” “老实你与软软就安心住下。” 说到这里,陆卿娘起身,对着他们微微躬身:“至于刚才的事,是我唐突多疑了,是我不对,我跟你们道歉。” “娘,你这是在做什么。”苏软心头一暖,连忙上前搀扶陆卿娘,转头正要宽慰自家老爹…… 陆老实站在那里,只觉得心口莫名发闷,脑袋也是一阵阵发沉发晕,他嘴唇发白。 “软软,我……”他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的晕了过去。 “爹——” 苏软瞳孔骤然缩,扑身上前。 陆卿娘反应极快,跨步伸手死死拖住他沉重的身躯。 两人一左一右,堪堪接住了昏迷坠倒的陆老实。 第八章:当众拆穿,伪慈母颜面尽碎 正在房间里读书的陆舟野听到堂屋这边的动静,快速跑出屋子:“发生了何事?” “舟野,快,去请郎中。”陆卿娘立即吩咐。 陆舟野迅速转身:“好。” “三哥等等。”苏软连忙叫住了他,转头对陆卿娘说:“娘,不必叫郎中,先让我看看再说。” 陆卿娘轻皱眉头,想到刚才陆老实的一番话,颔首:“好,舟野,帮忙把你爹搬到房间里去。” 陆舟野身形微怔,片刻应声:“……好。” 这声‘你爹’还是有些冲击力的。 . 陆卿娘的房间。 几人将陆老实放到床上,苏软为陆老实查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而后对站在身后一脸紧张的陆卿娘说:“我爹因为气血不足,方才一时冲了头脑,这才晕厥了过去。” “回头去药铺开一些活血驱寒的药物服下即可。” 话虽这么说,可苏软的神情并没有多轻松,她刚才查脉还发现,她爹的脑子里,有瘀血。 不是新伤,是积年旧患。 简单的来说,他爹现在是失忆的状态。 可是她从记事开始,从未听林翠说过,她爹失忆过。 陆卿娘心思敏锐,一眼看穿她眼底藏着忧,低声追问:“软软,你爹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 苏软抬头,直视着她的眼睛,毫无隐瞒地说:“我刚才发现,我爹的脑子里有瘀血,是旧伤,他失忆很多年了。” “失忆?”陆卿娘看向床上的人,蹙眉。 苏软接着又说:“可我从未听他们提起过,我爹失忆过。” “我倒是听说过一些事。”陆卿娘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床上长相俊美的男人。 她回忆着说:“当年你爹出现在大木村外,浑身是伤,人事不知。” “是林翠捡到他,带回了村里。” “那时人人都羡慕林翠捡回了个俏郎君,她起初也是藏着宠着。” “可自从你爹上山狩猎摔断腿、彻底落魄后,林翠便性情大变,日日苛待,打骂不休。” “但他们是夫妻,夫妻间的事情,旁人管不得,所以这件事情,大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次我路过大槐树,听到有人问你爹的家事过往,他只说他无家可归。” “但并未提到他受伤、失忆。” 回想起当初,陆卿娘心里还是一阵酸涩,长相如此俊美的男人,却被林翠那个恶毒女人霸占了那么久。 苏软刚才也搜寻了一下这具身体从小到大,原有的记忆。 的确如陆卿娘所说的那般,陆老实一直过的都不太好。 起初他还喜欢说话,后来干脆是话越来越少,给人一种很懦弱的错觉。 可今日在堂屋,他维护她的那一番话,让苏软对他又有了新的认识。 “娘,这件事不急。”苏软压下心底波澜,冷静出声:“等我爹醒了,我再问问他。” 陆卿娘颔首:“嗯。” 砰砰砰—— 院门外响起了大力的敲门声,三人同时朝外看了一眼。 陆舟野说:“我去开门。” 陆舟野的步子刚踏出房间,院门外便传出闹哄哄的声音。 “苏软!我的乖女儿,娘来接你去张府享福了,快开门。”是林翠刻意放低声调的声音,听着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苏软几步上前,一把拉住了正欲开门的陆舟野衣袖,说:“三哥,外面的人,交给我来处理。” “可你……” “记住你是读书人。”苏软丢下这话,便大步朝院门走去。 陆卿娘看着少女从容背影,淡淡对儿子,道:“软软说的对,你是读书人,乡村琐事,交由我与软软即可。” . 苏软打开门,见到林翠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看热闹的乡邻,还有丫鬟。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绸缎袄裙,头上簪了两支银簪子,见到苏软出来,她笑得温婉得体。 说话的音调也是一副慈母心肠:“软软,娘来接你回家了。” 说着她嫌弃了看了一眼陆家大院,意有所指的说:“你一个姑娘家,住在这种地方像什么话?跟娘回张府,往后吃穿不愁。” 苏软站在门槛内,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 她还没开口,身后一个声音先响了。 “她姓陆了。” 陆卿娘走到苏软身边站定,大抵是常年与尸体打交道的她,脸上没神情时,让人心生畏惧。 随着陆卿娘的一出现,乡邻们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陆卿娘清冷锐利的眼眸,看了林翠一眼,声音温淡:“官府的文书上写的清清楚楚,她是我陆家人了,你要接人,先去官府拿了公文来。” 林翠脸上的笑容一僵,但想到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她脸上很快又扬起虚伪的笑容:“我说陆卿娘,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苏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闺女。” “母女连心,哪有你这样拦着,不让人团聚的?” “十月怀胎?”苏软望着她,声线平淡如水:“那你说说,我是那年那月那日生的?” “生我那天是什么天气?” “你是顺产还是难产?” “接生婆姓什么?” “你可有什么物件证明,我是你生的?” 苏软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林翠哑口无言。 她笑容晃了一下:“我、我记不太清了,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嗤!”苏软往前走了半步,仰视着她虚伪的脸面:“你记不清我是什么时候生的?” 话锋一转,她直接问道:“还是……我根本不是你亲生的?” 围观乡邻瞬间炸开! “苏软不是林翠生的?” “难怪林翠从小苛待她。” “对苏月百般疼爱,对苏软是非打即骂,半点不像亲娘。” “可林翠……我们当初见她挺过孕肚啊!难道当年生得不是软软?” 林翠听到议论声,眼珠子一转,挺着胸膛,卖惨洗白:“你这孩子怎么能如此不孝,张口就污蔑你亲娘。” “全村谁没见过我当年十月怀胎,辛苦生产。” “定是你住在陆家被人教唆,故意造谣,还故意毁坏你姐姐名声,毁我体面。” 她迅速转移矛盾,顺势倒打一耙:“今早你姐姐好心来劝你去张府,却被你恶意摸黑,四处造谣,你良心何在?” 这番话一出,方才摇摆的乡邻顿时被带偏了思绪。 “难怪今早流言满天飞,原来是小丫头记恨姐姐,故意乱传!” “看着乖巧,没想到心思这么重。” 林翠眼底窃喜,正要乘热打铁,彻底拿捏一切,逼苏软乖乖跟她回张府。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少年嗓音,自院中传来:“诸位乡亲,稍安勿躁。” 第九章 :当众断亲,反派母女离心 陆舟野缓步走出,青布长衫,眉眼清俊,他目光淡淡的扫过面色得意的林翠,字字清晰:“今早家妹并未外出,何来造谣一说。” “至于你们所说的县城流言,皆为路人目睹张府二小姐清早孤身闯入男子宅院,举止失度,自发议论而起。” 紧接着,他语调清冷,却力道极重,当众佐证事实:“至于诸位所知的张府二小姐,她今早打扮的花枝招展来敲我陆家大门,早上上山的村民亲眼瞧见。” “流言四起,源于她自己举止失度,非旁人造谣。” 说到这里,陆舟野的眸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有力:“再者张府二小姐登门,开口便辱骂我妹妹,无故寻衅挑事。” “在我们关上院门后,她还站在院门外骂了许久。” “若是诸位不信,我陆家可去公堂,请县老爷辨是非。” 林翠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她下意识地就要辩解:“月月并非辱骂,只是见她一个姑娘家,住进你们陆家,着实不妥。” “充其量只能说是,姐姐心疼妹妹,恨铁不成钢。” “姐姐心疼妹妹?”苏软轻声冷笑,她要当着乡邻的面,彻底撕碎这对母女伪善的面皮。 “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我不是你亲生的?” 她一步步上前,一字字落地,掷地清晰:“她一早登门,与我炫耀她如今是张府二小姐,身穿华服,头戴精美发饰。” “而你之所以不带我离开,那是因为我并非你亲生。” “所以你将高烧的我,弃于破屋。” 说到这里,苏软眼底蒙上一层薄薄红意,声音哽咽却字字铿锵,极致拉扯人心: “姐姐还同我说,你当年之所以捡我回来,是因为我爹娘给了你足够的银钱,你才答应他们会将我养大成人,结果你呢?” 苏软冷笑一声,直直看向面色惨白的林翠,声声诛心:“你弃养重病幼女在先,如今又借母女名分、颠倒是非在后。” “林氏,你不配谈母女情分,更不配谈孝道。” 林翠浑身发抖,厉声呵斥:“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我胡说?”苏软紧了紧身上的棉袄,望着诸位相邻,开口道: “诸位,你们说当初见过林氏挺着孕肚,那么你们见她生产时,请过稳婆吗?” “她是不是在‘生’下我后,日子也跟着好了?” 经过苏软这么一提醒,跟苏家为邻居的张大爷开口说道:“苏丫头提醒的事,我记起来了。” 林翠大声阻止:“张老三,我劝你不要胡说八道,我现在可是张府的人。” 张老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但大家都不是傻子,林翠这样,摆明了是心虚了。 苏软望着林翠惨白的脸色,唇角勾起:“林氏,你越是威胁,越是证明你是心虚了。” “我不是你生的,从小你也没养过我,从前没有,往后也不用装了。” 她收回目光,一字一句:“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不相干。” 林翠脸色青白交加,几次张口想说点什么反驳,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众人经方才提点,再回想当年苏家突兀变好、日日吃肉的怪事,瞬间全部通透。 围观的乡邻一下子炸了锅。 “苏软真的不是林翠生得。” “那她亲爹是苏老实吗?” “还有林翠当初肚子里的孩子,到底哪去了?” 有知情人小声地说:“苏软刚出生那段时间,林翠家天天吃肉,那时我还跟我家那口子开玩笑说,是苏软带着福气来了苏家,现在想想,原来如此。” 林翠再也站不住了,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当事人都走了,乡邻们也怕陆卿娘,人群渐渐散去。 . 苏软低头,露出手腕上的花瓣形胎记,又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陆舟野正低头看着她,清凌凌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冬水映雪,干净美丽。 他开口,声音很轻:“这么大的事情,你今早怎么不告诉我们?” 苏软心头一跳,装作无所谓地说:“早晨苏月跟我说时,我还没太在意,只是想着有空了就问问我爹,然后没等我问我爹,林翠又来了。” 陆卿娘走过来,轻轻将她揽入怀里,心疼的说:“傻丫头,以后遇到事了,记得跟家里人说。” 刚才面对林翠眼眶泛红是装的,现在她的眼眶里有水润在晃动,是被这句‘家人’感动了。 苏软柔声地说:“好。” 苏软,我给你找到了家人。 至于你真正的家人,看缘分,若是可以,我会让你落叶归根的。 “你刚才那句亲生爹娘给银钱……是你临场试探诈她的,对不对?”陆舟野问。 苏软笑着牵着陆卿娘的手,往院子里走,一边说:“是啊,不这样说,她不会心虚。” “可显然,我猜对了。” 林翠的手里,一定有她亲生爹娘的信物。 陆卿娘与陆舟野隔空对视了一眼,两人的心思都是一样,小丫头心思细腻、聪明、大胆,但这样的人,也越是敏感。 - 张府! 林翠带着丫鬟匆匆忙忙回了张府,苏月自她们出门,就一直在院子里等待。 见到林翠回来,她朝她身后望去,未见苏软,她皱眉问:“娘,苏软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没有。” 林翠望着她急切的模样,待她坐在椅子上,端起热茶喝下才压下心底滔天的怒火,眼神沉沉,冷声发问: “我今早让你去找小贱人,你把我跟你说的话带到了吗?” “娘,你怎么这么问?”苏月心里咯噔一下,肯定的点头:“你交代的,我肯定都说了啊!” “真的?”林翠一想到苏软说的那些,苏月去炫耀的事,她就来气,可自己生的闺女,她又岂会不明白她的心思。 苏月依旧是肯定的点头:“真的,我全都按照你说的,跟她说了一遍。” 只不过她看不得苏软现在过的舒坦,所以说了很多炫耀的话语。 见她娘,依旧蹙着眉,她问:“娘,到底发生了何事?苏软怎么没跟着你一起回来?她没回来,那外面的那些说我的流言怎么办?” 一听到这个,林翠的脸色就非常不好了,她冷声质问:“你是不是跟苏软说,我捡到她时,她亲生爹娘给了我许多银钱?” 苏月心头骤然一紧,立刻摆手否认,假意委屈:“娘,你想想这话我可能会说吗?这分明就是小贱人故意污蔑我,挑衅我们母女关系。” 她嘴上矢口否认,心底却暗自窃喜,试探的问道:“娘,你曾跟我说过,她亲生爹娘很有钱,那么他们当初是不是给了你许多银钱啊?” 林翠猛地抬头,眼底阴沉的盯着她,苏月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娘,我就随便问问。” “以后随便的事情少问。”林翠压下杀意,冷声警告,起身拂袖离去:“以后苏软的事情,你不要管了,我自会处理。” “好的,娘。” 院内只剩下苏月一人,少女眼底褪去了温顺,只剩下扭曲的贪婪与怨毒。 她盯着林翠离开的背影,想到她刚才的眼神,眼底贪心翻涌,低声呢喃: “娘,我们是母女,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怎么能把银钱藏着不给我花呢。” “难道真如苏软所说的那样,你想将这笔横财留给我那还没影的弟弟,那你……可就别怪我了。” 第十章:老贼兽心,老爹失忆真相大白 张府书房。 林翠来到书房,张老爷正在书案后办公,听到脚步声,抬头,见到是她,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他淡淡的出声问道:“人带来了吗?” 林翠紧张地攥着衣服,支支吾吾地说:“老爷,那丫头现在有陆家撑腰,我、我没把人带回来。” “没把人带回来?” 张老爷起身,绕过书案,缓缓地走到她面前,肥腻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眸光阴沉:“林翠,你别忘了,我当初之所以答应将你纳入府,皆是因为你闺女。” “可你来我府中,带了苏月,却独独将我看中的苏软留在了大木村。” 说到这里,张老爷的声音,变得阴沉,手下的力道也在不断的收紧:“你说,你错过了将她带入府这么好的机会,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林翠吓得直哆嗦,也顾不上下颌的疼痛:“老爷、老爷饶命,我、我不知道您当初希望我带着小贱……” 对上张老爷杀人的眸光,她立刻改口:“带着苏软入府。” “我若是知道,肯定不会把她留在家里的。” “嗤!”张老爷冷笑一声,松开了她的下巴,林翠吓得瘫软在地。 张老爷一脚踩在了她胸口软趴趴的地方,微微弯腰,讥讽道:“你也不瞧瞧你这模样,三十好几的人了,皮松肉垮,毫无趣味。” “若非为了苏软,你这种残花败柳,连给我府里扫地都不配。” 林翠在大木村多年,一直以来,都是她给别人气受,何时受过这般窝囊气。 但她一想到这身穿绸缎的荣华与富贵,所有的屈辱与恨意,全都被她咽进了肚子里。 她低头垂泪,极尽卑微:“老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将苏软带到张府来。” 张老爷冷哼一声,收回脚,拂袖,坐到书案后,又变成了道貌岸然的乡绅模样。 他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了蘸墨水,语气冷硬警告:“林翠,我耐心有限,你若还是无法将她带进张府,我便会将你与苏月一并赶出府,让你们自生自灭。” 林翠慌忙点头:“是,我知道,我一定把人带来。” “去吧!”张老爷垂眸,毛笔落在纸张上写着什么。 林翠强撑着站起身,微微弯着腰后退,颔首:“是。” 就在林翠即将要踏出书房时,张老爷油腻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晚上洗干净,在房间里候着。” 林翠身子狠狠一颤,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门框,才让自己没有倒下。 她满心屈辱,却只能咬牙隐忍,低低应声:“是。” 待林翠离开,张老爷缓缓地从书案后抬起头来,望着院子里的皑皑白雪,眼底浮出贪婪猥琐的痴色。 想到前几日,他在街市瞧见苏老实带着苏软正在卖山货,就那一眼,便让他魂牵梦绕。 十一岁的苏软,干净软糯,眉眼纯粹,像一块未经雕琢的温玉,干净的让人垂涎。 他年过半百,妻妾成群,见惯了风月媚俗,刻意逢迎。 唯独苏软那一身干净通透,最是勾人邪念。 碍于名声,他不能强抢幼童,便迂回纳了林翠,本想借她母女名分,将苏软圈进府中。 却没想到林翠愚蠢自私,弃美玉留顽石,反倒让苏软攀附上了陆家,彻底脱离了掌控。 “管家。” 守在门外的管家听到张老爷的声音,毕恭毕敬地走了进来:“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晚上我去林姨娘的房里,你提前把东西送过去。” 张老爷唇角勾起阴邪笑意,眼底满是龌龊盘算:“虽然老了,但新鲜啊!” 他身边的姨娘很多,老的少的都有,所以他不缺女人,却缺新鲜。 管家闻言,立刻恭谨出声:“是,老奴现在就去。” “苏软啊苏软,你说你的身子是不是如你的名字一样,娇娇软软啊!” 他还真是想念,思及此,他猛地站起身,走出书房,大步朝后院走去。 - 大木村,陆家! 床上,昏迷许久的陆老实眼睫轻颤,守在床边的陆卿娘立刻出声,温柔利落:“软软,你爹醒了。” 苏软快步凑近,就在陆老实睁开眼睛时,他的眼底闪现过一抹杀意,那绝对不是一个汉子该有的眼神。 苏软敛下情绪,出声询问:“爹,你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老实眉眼茫然,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虚弱:“并无不舒服,我怎么了?” “你不记得了吗?”苏软扶着他,让他坐起身子,又在他后背垫了一个枕头:“你之前忽然晕了过去,我们都很担心你。” 这时陆卿娘端着一碗水走了过来,眼神妥帖温和:“刚醒,喝口热水。” 她看着陆老实有些萎靡的神色,说道:“我已经让老三去镇上抓药了,等药一回来,我就给你熬上。” “谢谢。” 苏软握着陆老实的手给他把脉,一边望着她爹,漫不经心地问:“爹,你之前好端端的怎么晕了?可是想到了什么?” “不知道。”陆老实摇摇头:“当时就感觉我连你都护不住,心口发闷,之后脑袋晕晕的,再然后就不记得了。” 说到这里,陆老实看向她们二人,问道:“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没有得病,你不要瞎想。”苏软抬头看了一眼陆卿娘,收回眸光,直视着他:“爹,我一直很好奇,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跟林翠在一起?” “……”听到这话,陆老实第一反应是朝陆卿娘看去,因为他入赘时答应过,不会跟前妻有所纠葛。 陆卿娘见他这个模样,伸手拿过他喝完水的空碗,起身,朝外走去:“我去外面看看老三回来没,你们父女慢慢聊。” 苏软感激地出声:“谢谢娘。” “一家人不说谢谢。”陆卿娘不在意地走出了房间,还给他们关上了房门。 . 苏软为陆老实掖了掖被角,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爹,现在你可以跟我说说,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跟林翠在一起了吗?” 陆老实垂眸,陷入漫长的模糊回忆,眼底是困惑还有茫然。 他说:“当时我在一个大坑里醒来,刚爬上去,就遇到了林翠。” “她见到我,起初是一副很惊讶的模样。” 那时的陆老实坐在大坑边,望着眼前这陌生的女子,问:“你是何人?” “我啊!”林翠瞧着眼前这俊美男人的模样,再瞧他这一身华服,以为他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便出声说: “我家住在大木村,公子你家住在哪里?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我?”陆老实皱眉,想了许久,他摇头:“我不记得了。” “什么?”林翠瞧着他通身的贵气,眼珠子一转,说:“你怎么会不记得了,我是你刚过门的娘子啊!” 第十一章 :旧年骗局,暗藏一桩骨肉谜 “……” 苏软听完他们两个人之间相识的过程,声音里带着几分冷冽:“所以……你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跟林翠是毫无关系的?”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记得,再加上我想深问时,我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再醒来,已是三天后的清晨,当时……林翠就睡在我身边……”说到这里,陆老实停顿住了,面上是难以言喻的窘迫。 他醒来,看到林翠是光着身子,睡在他身边,手正在帮他…… 苏软看着他这样,大抵的猜到了什么,林翠当真是不知羞耻到了一定的境界。 她气愤地紧紧握着陆老实的大手,又问:“爹,那你知不知道,我不是林翠所生?” 听到这话,陆老实迅速坐直身,立刻否定:“这不可能!” 他摇头:“你若不是林翠所生,你我眉宇之间又怎会如此相似?” 但他瞧着苏软无比认真的模样,心头猛地一慌,指尖控制不住的发抖。 思及此,陆老实瞳孔骤然紧缩,他颤着音,问:“这怎么可能,当初她怀你时,我每天都陪在她身边,除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陆老实身体剧烈地颤抖,随即他浑身像是泄气般,瘫软在床上。 苏软猛地双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出声安抚着说:“爹,你现在不能激动,深呼吸,稳住气息。” 苏老实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眼底爬满了猩红的心疼。 过往十几年林翠对苏软动辄打骂、百般苛待的一幕幕涌上心头。 从前他甚至还问过林翠,同样都是亲生的,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苏软? 可林翠只说,苏软身子弱,要花家里钱。 “是我没用,被人蒙在鼓里,让你受了十几年的苦……” 陆老实抬头,眼底猩红一片,他说:“我在她即将要生产时,我想赚够银钱,这样也能让她的月子做的好些。” “我上山打猎,当时猎到了一头猛虎,所以耽搁了些时间,五天后我回家,却发现……” 苏软毫不犹豫的接过了他的话:“你回来后发现我已经出生,是吗?” “对。”陆老实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哽咽:“第一眼瞧见你,那么小小的,软软的。” “你眨巴着小眼睛看着我,你的眼睛像星星一样,成了我浑浑噩噩日子里唯一的光。” 滚烫的泪从他眼角滑落,想到苏软刚才所说的事实,他唇瓣微颤:“可是……这怎么可能,你不是我的孩子啊!” 苏软瞧着他这模样,心里也很不舒服。 “血缘从来不是维系父女的东西。”苏软回抱着他,鼻尖发酸:“这么多年的照料、庇护,还有真心相待,我早认定,你就是我唯一的爹。” “对。”陆老实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声音沙哑笃定:“软软,不管你认不认,我都是你爹,你都是我闺女。” “好。”父女两人相拥在一起好一会,才平缓了情绪。 陆老实先开了口,问:“你不是林翠所生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事到如今,苏软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她开口说:“今早苏月先是在我面前一通炫耀,之后便跟我说,林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没有带我去张府‘享福’。” “就在刚才,你昏迷后,林翠又来了一趟,我从她那里确定了这件事情。” 浓重的愧疚与心疼,席卷了陆老实的全身,此刻他只觉得心口被勒的发疼:“都怪我太过懦弱,没能护住你……” “爹,这件事不怪你,真的。”苏软及时扯开沉重的氛围,思路清醒。 “依照你刚才的陈述,林翠的确怀孕过,可你出去几天,她从哪里将我抱回来的?” “而她生得孩子,现如今又在何处?” 如果林翠怀孕是真,那么另一个孩子呢? 听到苏软的提醒,陆老实想到他的另一个孩子,情绪再也无法克制了。 他沉声说:“软软,我想去县城,我想当面问问她,我另一个孩子在哪里。” “爹,你刚气血冲脑,为了你的身体健康,你必须要卧床休息两天。” 怕他会有过激的举动,苏软跟他保证:“两天后,我陪你一起去找林翠,问个清楚。” “好。”陆老实想到林翠无利不起早性子,他有些担忧的说:“软软,林翠与苏月三番两次上门,想让你去张府,我怕其中有诈。” 苏软声音冷冽,眼底併射着寒芒:“关于这一点,我也想到了,毕竟依照林翠的性子,她吃香喝辣的,绝对不会想着让我分上一杯羹。” 更何况现在还证实了,她不是她所生的,她更加不会相信她的。 “的确如此。”陆老实神色有些凝重的分析着:“能让她们一而再做的事情,只能是跟她们现在所受的利益相绑定。” “爹的意思是,林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苏月想了想,百思不得其解:“可是……我很肯定,我身上没有什么值得她们费尽心思谋算的。” “有时候,越是不起眼的,越是最诱人。”说到这个,陆老实抬眸,望着自家闺女。 苏软现如今十一岁,过年就是十二岁了,也到了可以说亲的年纪。 所说现在人还小,但模样却是一顶一的好看。 再大些,定然是个绝世美女。 若真如此…… “我记得张府的少爷,今年才六岁吧!” 苏软是何等的聪慧,听到陆老实的这话,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眼睛一眯,冷笑:“爹,想要知道她们究竟要做什么,很简单。” “软软,你想怎么做?” 苏软走到窗台边,看着外面叽叽喳喳的麻雀儿,嘴角撩起一抹邪气的笑:“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自己设身险地的。” “软软,你一定要记得,万事要跟我商量着做,绝对不可胡来。” “爹你放心。”她现在有个万全之策。 - 林翠从书房,回到院子,想到现在的荣华,她决不能丢了现在的一切。 “来人,备马车,我要出府一趟。” 她刚带着丫鬟坐上马车,管家走过来,皮笑肉不笑的递给她一只锦盒。 “林姨娘,老爷说了,乡下丫头没见过什么世面,你把这个给她,就说来了张府后,东西只会更多。” 林翠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对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还有一叠五百两的银票。 第十二章:当众拆穿,五百两卖女丑态尽出 她看着这些东西,咬牙切齿,攥着锦盒的手青筋暴起。 她来张府,还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和这么多的银票。 苏软这个小贱人还没来,就被张老爷许了这些好处。 管家将她的神情尽收进眼底,他不动声色的补了一句:“老爷还说了,这是最后给您的体面。” 林翠闭了闭眼睛,放下马车的车帘:“管家只管告诉老爷,我定办成此事。” . 半个时辰后,张府的马车徐徐的出现在了大木村,又径直去了山脚下的陆家。 这次她没有去敲门,而是先让丫鬟在陆家门口扯着嗓子喊:“苏软姑娘!林姨娘亲自来接您了!” “她带了上好的翡翠镯子跟五百两银票,只求您跟她回府,母女团圆。” 村口老槐树下,晒太阳的乡邻听到这话,纷纷竖起了耳朵。 “五百两?乖乖,这林翠入了张府果然就不一样了,这一出手就是五百两,够我买十几亩良田了。” “走走走,去看看。” 陆家院门‘吱呀’一声打开。 苏软出来,淡淡的望着她,没吱声。 林翠见她出来,立刻走下马车,瞧着乡邻都围了过来,她声音刻意放大:“软软,娘先前是糊涂,让你受了委屈。” “这是娘最好的东西了,还有这银钱……”她边说边把锦盒打开,翡翠在冬日的阳光下绿的刺眼。 “只要你愿意跟我回张府,以后好东西只会更多。” “你姐姐有的,你都有。” “你姐姐没有的,娘也都给你。” 林翠瞧着这些东西,眼红的紧,更别说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乡邻。 跑过来凑热闹的乡邻们,听到林翠这话,凑过去,看着那对翡翠镯子,倒吸一口冷气。 “这成色……看着就是好东西。” “林翠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啊!” “这张府还真是有钱,这林翠刚去,就有五百两银票。” 苏软等他们都说完了,才徐徐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五百两,买我去张府?” 她冷笑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林翠,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张老爷让你这般费尽心思劝我去张府,意欲何为?” 之前只是怀疑林翠劝她去张府,是张老爷授权。 现在她拿着这么多的银票,她心里已经笃定了这事张老爷授意的。 即如此,她不如将这一切,由暗转为明。 . 林翠听到她这么直白的问话,脸上的笑容一僵。 苏软见状,又往前了一步,目光直直的盯着她:“你前脚把我仍在破屋等死,后脚就拿五百两来砸我。” “你林翠是什么人,大木村谁不知道?” 她的声音抬高了半分,冷的像是卒了冰:“今天你就当着全村人的面说清楚,你这般想我去张府,是做女儿呢?还是做别的?” 这话一处,人群哗然! 有人反应过来,震惊:“张老爷今年都五十好几了吧?” “这苏软才十一岁,当娘的真能这么狠心吗?” 心思被人猜中,林翠脸色煞白,锦盒‘啪’的合上,嘴唇直哆嗦:“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老爷是一片好心。” 果然张老爷授意。 “好心?”苏软抬起眼眸,眼底只剩下霜雪:“你当年从我亲生爹娘哪里拿了信物和银钱,答应把我养大。” “结果呢?”苏软声音冰冷:“你弃养我,如今还想把我卖进张府换你的荣华富贵。” 她一字一句,清晰的让周围的围观的乡邻听的清清楚楚。 “林翠,你今天拿五百两来买我,明天是不是就要拿我去换你后半辈子的安稳?” 全场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林翠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四周投来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一甩袖子,爬上马车,狼狈的喊了一声:“走。” 这次高调的来,她是想借着乡邻的手,逼迫苏软答应跟她一起去张府。 同时她也想让周围的人瞧瞧,她林翠现在有钱了,一出手就是五百两。 可显然,她算错了现在的苏软的脾性,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让她们随便拿捏的小农女了。 马车咕噜噜碾过积雪,消失在村口。 人群中有人吐了一口:“呸!卖闺女换富贵,不要脸。” 苏软回到院子里,关上门,转身对上陆卿娘的目光,她脚步微顿。 陆卿娘看着她,只说了三个字:“做得好。” - 苏软回到屋里,陆老实靠在床头情绪很激动,很显然刚才院外的动静,他全听见了。 他紧紧的攥着被角,手背青筋凸起:“她想用……五百两卖了你?” “爹,你别动气,为这种人不值得。”苏软走到床边坐下,拉着他的手腕把脉:“你的脉象还是有些不稳,你自己一定要稳住气息。” “我知道。”陆老实仰着头,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滚落:“软软啊,她不是人啊!” “我知道,但是她伤不到我。”因为她跟林翠本就没什么感情。 正在这时,院外响起了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陆舟野的声音:“娘,药我买回来了。” 院子里,陆卿娘应声:“我去问问软软,这药怎么煎。” 苏软轻声安抚着陆老实:“爹,别想太多。” 她走出房门,走到陆卿娘身边,接过她手中的背篓,打开药包,翻看了一下里面的成分,确认无误,她才说:“娘,这药三碗水煎服一碗。” 陆卿娘颔首:“好的,那我去煎药。” 苏软抬头,对着陆舟野软着嗓音道谢:“辛苦三哥跑一趟镇上。” “不辛苦。”陆舟野朝房间里看去,目光对上陆老实的眼睛,他抿了一下唇瓣,想到之前陆卿娘说的称呼,他…… 陆舟野微微开口:“爹,您醒了,身子可还有不适?” 陆老实听到这个称呼,身子一僵,他望着眼前斯文温和的少年,心底泛起暖意,轻轻摇头:“好多了。” 陆舟野略显不自在的将眸光移到苏软的身上,语气温和严谨:“刚才我抓药时,我特意问过了坐堂老大夫。” “大夫说常年颅内积於很难根除,寻常汤药也只能暂缓平时的一些眩晕。” “这个我知道。”苏软抿了抿唇,坦然直言:“我知道普通的汤药治标不治本。” “所以我需要另外配一副药,再搭配我的针灸,内外同治,我爹颅内的瘀血就会慢慢化开。” 针灸? 第十三章:展露针术,五日死令压恶人 陆舟野一愣,书院的老大夫曾说过,针灸最是凶险,没有十年八年的功夫,没人敢用针灸给人治疗。 可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跟他说,她会针灸。 外出抱柴火的陆卿娘听到苏软的话,脚步一顿,朝这边走来,路过发愣的陆舟野时,用脚踢了他一下 她看向小姑娘,讶异的开口:“软软,你还懂针灸?” “大病一场后,脑子里莫名多了许多药理知识。”苏软半真半假,吐露实情:“现在我一看到药材,便能通晓药性,这算是捡来的本事。” 有些事情,既然已经选择坦白,那便没什么要隐藏的。 陆老实看着女儿沉稳从容的模样,想到女儿自高烧后醒来,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或许是因为经历过生死后,心智一下子长大了。 这样长大的女儿,让他心疼。 大概是同辈人,陆卿娘的想法,与陆老实是一样的,她心疼的揉了揉苏软的发顶:“不管我们软软从哪里学来的,你懂治病,便是最厉害的。” 一句‘最厉害’的戳得苏软鼻尖发酸。 她身上有很多的疑点,只要他们深挖一下,她就会暴露。 可他们没有。 继母护着她,继兄真心的对待她。 还有她失忆的爹,更是无条件的相信她。 回过神的陆舟野看着小姑娘泛红的眼眶,想到自己刚才的怀疑,心下愧疚:“娘说的对。” 他岔开话题,随口说了一件在镇上见到的怪事:“今日我在药铺,见到县城张老爷家的小厮,在镇上抓药。” “按道理说,县城的药铺岂不是比镇上的更齐全?” 他这话音刚落,坐在床上的陆老实脸色一白,他认为张府的人来镇上,是为了苏软。 想到这,他下意识的看向苏软,紧张的叮嘱道:“软软,近日我身体不适,你就在家里陪我,万万不可单独出门。” 他语气紧张凝重,眼神里藏着深深地忌惮。 陆舟野与陆卿娘对视了一眼,他用眼神询问,他外出买药期间,家里发生了何事? 陆卿娘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苏软走回床边,轻拍了拍陆老实的后背,语气柔和:“爹不必担心,如今我在陆家,有娘、有大哥二哥三哥在,没人敢伤我分毫。” 陆卿娘望着他们这对父女,沉声开口:“你们父女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隐瞒着我们没说?” “……” 陆老实先是看了一眼苏软,见她没阻止,便将刚才他们父女二人对于苏月与林翠再三找上门的怀疑说了一遍。 陆卿娘听完,沉声开口,一身仵作独有的冷硬气息,让人遍体生寒:“刚才在门外,我以为软软只是猜测林翠奉命而来,却没想到……” 竟然是真的。 随即她立刻表态:“你们放心,若是张府有人敢上门寻衅,我自有法子去县衙递状纸,告他觊觎幼女,皆是他张家就完了。” “娘说的对,张府不敢明目张胆,便是因为软软还未及第。”陆舟野看着苏软,谨慎的叮嘱道:“接下来你去哪里,记得叫上我。” “就算后续我去了学院,你也不可单独外出。” 苏软看着他们一个比她还要紧张的神情,她微微颔首:“你们放心,我不会给他们有机可乘的。” - 张府! 林翠从大木村狼狈回到张府,她一刻不敢停留,回了小院。 她在小院里来回的渡步,心中焦急万分,一是怕张老爷责罚。 一边心中愤愤的恨着苏软。 她坐在堂屋里,望着桌子上的锦盒,拳头紧攥,咬牙切齿道:“小贱人,跟你娘一样,都是这般会勾人。” 她伸手摸着锦盒里的翡翠镯子,眼里满是贪婪:“给你这么好的东西,都不知道享用,活该跟你娘是个没福气的人。” 门外,响起小红恭谨的声音:“奴婢拜见老爷。” 张老爷来了。 张老爷渡步踏入屋内,眼神粘腻的扫过林翠单薄的身子,满眼是挑衅与不耐。 林翠立刻收拾了一下脸上的神情,起身微微弯腰请安:“妾身见过老爷。” 张老爷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锦盒,冷声:“她没看上?” 林翠轻点头:“是。” “你跟苏软是母女。”张老爷落座,端起酒盏轻抿,语气阴恻古怪:“可在你身上,怎么没有她的半分灵气?” 林翠听到他这话,心里悔不当初,真的是一步错,步步错。 她若是知道,张老爷的心思在苏软的身上,她肯定把她带着呀,何止于现在步步被动,日日受辱? 现在不光人没带着,苏软不是她亲生的这件事情,也被抖出去了。 若是此事让张老爷知道…… 林翠不敢想,她吓成了鹌鹑,哆嗦的站在那里,不敢接话。 “林翠啊!”他将桌上另一个盛满酒水的酒杯,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阴恻:“今日你办事不力,我只罚你一杯。” 林翠抬头,看着推到面前的酒水,这酒是管家早早就送过来就倒满的,她觉得有诈,想换掉,可是旁边有小厮守着,她不敢动。 现在听到张老爷说,让她把酒喝掉,她不敢犹豫,更不敢推脱:“是。” 颤抖着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灼烧喉咙,呛的她眼眶发红。 张老爷盯着她,见她喝下杯中酒,脸上的身上稍有缓和。 他慢悠悠的开口敲打:“我再给你五日时间,你多拿母女情分哄一哄。” “再拿锦衣首饰诱惑,一个乡下长大的姑娘,不可能不心动。” 林翠心头咯噔一下,试探着开口:“老爷,现在那丫头有陆家三兄弟护着,还有个做仵作的继母,她现在不愁……” “那她愁什么,你就给她什么。”张老爷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几乎捏碎了她的骨头。 “若是一开始你就带着苏软入府,哪有这么多事情。” 张老爷冷哼一声,声音入毒蛇吐着信子:“现在你拿了我的好处,想要推脱?” “五日后,我若是见不到苏软,你和苏月,便会被我赶出张府,之前所得的银钱也全部追回。” 冰冷的威胁狠狠地砸下来,林翠吓的浑身发抖,慌忙磕头应下:“我记下了,我一定把苏软带来。” 张老爷松开手,眼底掠过一丝嫌恶,嘴上却换上了轻浮语调:“你乖乖听话,好处少不了你。” “是,我都听老爷的。” “现在开始吧!”张老爷走向床榻,懒洋洋的开口:“伺候我更衣。” 林翠只能压下满心的屈辱,卑微上前。 床榻边,张老爷张开双臂,等着她为他脱去衣袍。 “伺候的尽心些,往后我就算有了新欢,也会记着你的好。” 廊外夜色沉沉。 躲在门外廊柱下的苏月,将屋内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第十四章:伪妹藏毒,雀鸟窃尽阴诡谋 原来…… 她以为的哪些锦衣玉食,原来全都是沾了苏软的光。 是张老爷为了乡下野丫头,才施舍给她们母女一口荣华。 可笑的是,她整日洋洋得意,以为自己踩着苏软,高高在上了。 却没想到,她的富贵,是苏软不要的残羹剩饭! 凭什么? 苏软自幼在她们家,活的猪狗不如,偏偏生得一身干净骨相、招人惦记。 她费尽心思讨好,步步算计,却永远活在苏软的阴影之下。 嫉妒像毒藤缠紧心口,她死死地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不甘与贪念。 既然这世道偏心苏软。 既然苏软的存在挡了她的路,夺了她的气运…… 那她就亲手把这根刺,连根拔了。 - 屋内灯火渐渐熄灭,张老爷污碎的戏剧落幕。 林翠一身狼狈的送走了男人,身心俱疲的坐在床边。 廊下苏月瞧着张老爷走出院子,她敛去眼底的戾气,换上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敲了敲门:“娘,是我。” 屋内,林翠闻声,立刻擦了擦身上的污垢,打开房门。 她揉着发酸的手腕,满心烦躁不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苏月踏入屋子,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腥臭,她拧眉,强忍着恶心,走到林翠身边,轻轻的为她揉着臂膀。 她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了当的开口:“娘,方才我在外面,你与老爷的话,我都听到了。” 林翠心头一紧,转过身子,警惕的望着她:“你听见了什么?” “听见老爷……想要苏软入府。”苏月抬眸,故作懵懂委屈:“娘,是不是苏软不来,我们随时会被赶出张府?” 这一句话,戳中了林翠心底最深的恐慌。 她满脸疲惫阴翳:“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就不必瞒着你了。” “老爷给了我五日时限,若是苏软还是不愿意来,你我二人,不仅会被赶出张府,还会一无所有。” 想到天黑前她又去了一趟大木村吃的亏,林翠咬牙切齿:“这个小贱人,我今日带着翡翠玉镯,还有五百两银票去哄她,她都不要。” “真不知道这小贱人到底想要什么?” “玉镯和五百两银票?”苏月听到这话,声音里带着一瞬的尖利:“娘,你是疯了吗?” “啪——” 林翠听到她这话,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一个两个的都跟她甩脾气,真当她是好惹的了。 苏月脸颊火辣辣的疼,她没躲,甚至连眼眶都没有红一下。 她只是捂着脸,低声的又问了一句:“那些东西,都是老爷给苏软的?” 林翠喘着粗气,猩红着眼:“不然呢?” “你以为是我的?老爷说了,只要她愿意入府,往后好东西只会更多。” 苏月站在原地,胸口翻涌着滔天的嫉妒,面上却渐渐付出一层冷的像刀片的笑。 “娘,贱人何必哄,现如今她被陆家宠的不知天高地厚,我们软磨硬泡,是没用的。” 林翠一愣:“听你这话,你有法子?” 苏月勾起唇角,声音压的极低:“她的软肋,就是我们的助力。” 林翠不解:“你的意思,苏老实?” “嗯。”苏月点头,又说:“娘,之前你对我爹不好,他会记恨。” “但是我出面就不一样了,我可是喊了他十二年的爹。” 林翠是一把抓着她的手,又惊又疑:“万一苏软也不在乎呢?” “娘,她不会不在乎的。” 苏月语气笃定,眼底是远超她这个年龄的阴狠冷静:“苏软重情、心软、惜恩。” “我只要对着我爹哭一场,再‘不小心’让陆家因为她惹上麻烦,皆是她无路可退,只能乖乖的来求我们。” 林翠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伸手轻轻抚摸着她被打的脸颊,语气柔和:“月月说的对,娘当初带你走,果然没错。” 苏月见火候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娘,为了万无一失,我还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苏月望着她,一字一顿说:“苏软亲生爹娘给她留下的信物。” 林翠瞳孔一缩,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你怎么会知道信物?” 她只是有次说漏嘴,说苏软不是她亲生的。 苏月追问,她才不得已告诉了她事实。 但她绝对没跟苏月说过信物的事情。 之前说出,她也只是当苏软在炸她们。 可现在听着苏月的话,很明显,她一直都知道,她手里有着信物。 林翠死死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着警惕和犹豫。 知母莫若女,反之一样。 苏月面露着善意的笑,解释着说:“娘,信物的事情,是你有次喝醉酒,跟我说的。” 其实那次喝醉酒,是苏月知道苏软不是林翠所生后,故意趁她喝醉酒,故意套话套出来的。 她接着又说:“白日我去陆家大院,苏软当众提过,说明她也知道这东西,也想要这东西。” “娘,为了得到她的信任,我们必须要有一个能拿捏她的物件,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林翠还是有些犹豫:“月月,你真的会帮我把苏软骗来张府?” 苏月心底冷哼,嘴上却笑着说:“娘,苏软不来,不仅仅是你会被赶走,我也会赶走。” “到时候整个清溪县的人,都会看我们母女的笑话。” 怕她还有顾忌,苏月软声的安抚:“娘,等苏软来了张府,彻底被我们掌控在掌心,老爷许诺她的一切,都将会是我们的。” 随着苏月的话音落下,林翠的脑海里,浮现的是她身穿绫罗绸缎,站在满是黄金的屋子里。 身边下人们对她毕恭毕敬,就连张老爷也开始讨好着她。 林翠的犹豫被她的贪婪一寸一寸的粉碎:“好,我给你。” 她站起身,走到墙角,掀开一块松动的地砖,从里面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金丝木匣子。 木匣子上了锁。 林翠从脖子上取下一根红绳,绳头挂着一把极小的铜钥匙,‘吧嗒’一声打开了木匣子。 苏月伸头去看。 木匣子里躺着一块羊脂白玉佩,通体莹润,刻着一朵半开的花。 苏月眯眼,这朵花……她好像在苏软的手腕上见过。 林翠‘啪’的将匣子关上,塞到她手中,叮嘱道:“这东西只能当诱饵,不能真的给她。” 第十五章:伪善跪雪,心怀鬼胎窃信物 苏月接过匣子,指尖触碰到这上好的金丝木匣,心里狂喜,面上却温顺的点头:“娘放心,我晓得轻重。” “去吧!”林翠疲惫的挥了挥手。 “娘早些休息。”苏月转身走出房门,夜风扑面而来。 她站在廊下,低头看着手里的金丝木匣,唇角慢慢勾起一道扭曲的弧度。 苏软,你想要的东西,现在在我手上,就要看你那什么来换了。 她没看到,檐角的阴影里,一只灰扑扑的小雀儿歪着脑袋,把刚才房间里的全都看在眼里。 然后在苏月离开后,悄无声息的扑翎着翅膀,飞开了。 - 大木村,陆家。 夜色已深,院子里静悄悄的。 苏软推开了窗,外面又开始瓢着细雪。 院子里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头覆上一层薄薄的白。 她望着空荡荡的枝头,蹙了蹙眉。 “怎么还没有回来?” 按说让一直雀儿夜间出没,没人会注意。 【哎哟哎哟,我脏了,我脏了。】 一道灰扑扑的小影子扑棱棱落在了窗台上。 苏软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伸手把它拢在掌心:“你回来了,怎么这么久,可是发生了什么?” 雀儿在她掌心里,跺了跺小爪子,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 说它飞了多远。 说张府院子有多冷。 说它在屋檐下,看着女人坠落成畜牲,为了讨好一个肥嘟嘟的男人…… 苏软从桌子上捏了一小撮米放在掌心,耐心的听着。 雀儿一边啄米,一边继续‘说’。 那个女人的女儿,蹲在廊下,听老男人跟老女人的墙角。 那个女儿,被那个老女人打了一巴掌。 那个女儿要了一样东西。 老女人给女儿拿了一个木匣子。 苏软听到它说木匣子里是玉佩,玉佩上有花,她立刻挽起衣袖,问:“玉佩上的花跟我手腕上的是不是一样的?” 雀儿跳到她的手腕上,仔细的瞧了瞧,直点头:【一样的一样的。】 苏软看着手腕上的花瓣形胎记,眼底是复杂的情绪。 片刻后,她把手掌往窗外一送,声音很轻:“辛苦你了!” 雀儿歪着头,啄了啄她的指尖,抖动着翅膀,扑棱棱飞进了夜色里。 苏软想到刚才雀儿说的话,冷笑:“苏月,去了一趟张府,你倒是长本事了,竟然还想着拿捏陆家。” 不过…… “你的确有些本事,竟然从林翠的手里,替我把信物‘拿’出来了。” 接下来,她只要等着她主动送上门了。 就在这时…… “软软,你在……跟一只雀儿说话?” 苏软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来。 陆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他站在廊下,隔着窗,清凌凌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她。 他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应该是要去茅房,却因为她的举动,顿在了原地。 鹅毛大雪纷飞,落在地上,毫无声息。 苏软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御兽,竟然被人看个正着,一时她也有些无语。 “三哥,你站在那儿多久了?” 陆舟野没想到她就这么直白的问出来,他说:“从你对着窗台说‘怎么还没回来’开始。” 苏软抿了抿唇。 她可以选择否认。 可以说自己是自言自语,只是碰巧雀儿飞过来。 但想到日后…… 苏软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说:“三哥,如果我说,我真的能听懂它说话呢?” 陆舟野没回答,因为这件事很匪夷所思,超越了他原有的认知。 夜色下,廊下的少年安静的站着,雪花落在他肩头、发顶,他像是没感觉到冷。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舟野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她的窗边。 他低头看着窗台里侧瘦瘦小小的小姑娘,开口说了一句:“外面冷,把窗户关上。” 苏软一怔。 陆舟野抬头,轻轻把半开的窗扇往里推了推:“明天我跟二哥都在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叫一声。” 他的手从窗扇上收回去,指尖被冻的微微发红,语气却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用怕,我是你三哥。”说完他转身,踏着薄雪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软站在窗内,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鼻尖有些发酸。 她把窗户慢慢合拢,插好插销,靠在窗边的墙上,仰头望着屋梁,轻轻呼出一口气。 - 次日清晨,陆家院子里,又积着厚厚的一层雪。 昨天大哥上山打猎没回来,今早的早饭是苏软主动揽过来做的。 做好早饭,她蹲在厨房门口给陆老实煎熬,远门外就传来了一道柔柔弱弱、带着哭腔的声音。 “爹,月月来看您了!” 苏软听到声音,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嘴角微微弯起。 来了。 比她所预想的还要着急。 房间里,陆老实正靠在床上吃粥,听到这声‘爹’,碗差点从他手中滑落。 他下意识的从窗缝朝院门口看去,眼底浮出复杂神色。 苏软站起身,随手拿过抹布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二哥陆淮桉、三哥陆舟野这个时候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陆淮桉说:“我去开门。” 院门外,苏月穿着一件崭新的藕粉色绸缎袄裙,头上带着两根银簪,比上次来的更盛装了。 她的脸颊冻的发红,眼眶也是红的,很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见到院门开了,她第一眼锁定,站在院子里的苏软,眼泪哗的落了下来。 “软软,姐姐是来认错的。”说着,她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苏软低着头,掩去眼底轻蔑的笑意。 站在院门口的陆淮桉见到苏月跪下,有一瞬间的错愕。 毕竟上一次苏月来是盛气凌人的。 而这一次…… “以前是我不对,我嘴贱、我小心眼,我不该在娘面前说你的坏话。” 苏月跪在那里,哭的梨花带雨,声音发颤:“可是爹对我有养育之恩,我听说爹病了,我放心不下……” “软软,你让我进去看看爹好不好?”像是让自己看上去更可怜,她又补充了一句:“就看一眼。” 第十六章:掌掴白莲,玉佩惊现旧年秘 她一边哭,一边磕头,额头磕在积雪里,冻红的指尖紧紧的攥着衣角,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一旁围观的乡邻越来越多,他们见到苏月这样,小声议论:“这苏月……看着挺有孝心的。” “装模作样把?昨天她娘刚来闹过。” “可她毕竟喊了苏老实十二年的爹啊……” 苏软走过来,站在门框内,听着外面的议论声,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她仰头看着陆淮桉,糯糯的问:“二哥,我可以让姐姐进来吗?” 围观的乡邻听到苏软这话,有人反应过来,说:“苏月问苏软能不能让她进去,可她是不是忘了,这里可是陆家,苏软一个刚来的,又做不了主。” “是啊,苏软本就寄人篱下,苏月这说的像是苏软不让她进一样。” “你们瞧,苏软跟陆老二说话,低头垂眸一看就胆怯的很。” 陆淮桉多么聪明的人啊! 听到乡邻的话,他立刻反应过来,声音里没什么情绪:“进吧!” 苏软眼底飞快闪过一抹精光,她侧身让开半步,对苏月说:“进来吧!爹在屋里。” 苏月心中一喜,起身,飞快的擦掉眼泪,低头跟着苏软进了院子。 穿过院子,苏月余光扫了一圈陆家大院。 房间是有,但陈设简单,跟张府比起来,还差的远了。 她心中洋洋得意,本以为苏软进了陆家,过的不比张府差,现在她亲眼目睹,也不过如此。 脚步不自觉的跟在苏软身后,踏进了陆老实的房间。 抬头的一瞬间,她僵住了。 房间里,靠在床头的陆老实,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青布衫,脸色苍白,却通身气度从容。 他看向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她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月压下心底的不安,红着眼眶扑倒床边:“爹,月月好想您。” 陆老实微微偏开身子,避开她扑过来的动作,语气平静:“你来看我,有心了。” 苏月的手悬在半空,尴尬的收回。 心底暗骂了一句,面上却哭的更凶了:“爹,娘对不起您,我也对不起您和软软……我不该跟着娘去了张府的……” 她抽泣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爹,我知道您和软软受了委屈。” “这是我私底下存的银钱,您先留着,我以后有了会再给您的。”说着,她将布袋子往陆老实的手里塞。 陆老实瞧着鼓包包的布袋子,也没拒绝,伸手接下了。 他接的这么爽快,让苏月都愣住了,她以为陆老实多少会推辞一下,她再顺势把钱收回来。 却没想到…… 陆老实见她发愣,故作不知的问了一句:“月月这是舍不得?” “爹,我没有舍不得。”苏月连忙解释:“我只是恨自己不能再给爹多些。” 陆老实面做恍然大悟状,顺势说道:“那你以后每月给我送点银钱,就当是孝顺我了。” 苏月:“……”这还是她那个懦弱无能的爹吗? 陆老实又故意的问了一句:“月月这是不同意?” 话赶到了这个份上,苏月只能忍下憋屈,吞咽着血水,强撑着微笑应下:“爹,我同意的,以后我每月给你送银钱来。” “那就好。”陆老实看向苏软,暗暗给了她一个眼神,转头对苏月说:“你在张府过的好,也要多照顾一下你妹妹。” “那是自然。”苏月从怀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金丝木匣子,她摊开掌心,递到苏软面前: “这是我从娘那儿拿来的,是软软亲生爹娘留下的东西,我觉得该物归原主。” 苏软看着那只金丝木匣子,眼底没有苏月预想中的急切或者激动,只有一片平静。 苏月心里发虚,捧着木匣子,朝她靠近:“软软,姐姐知道你想要这个……” 她在苏软的面前站定,声音压低了几分,哭腔里终于露出了一点锋利的尖刺:“你只要答应跟我去张府,这个木匣子里的东西,我就给你。” 说完这话,她抬起头,眼睫毛上还挂着泪水,苏软却在她的眼底看到了得意的光。 苏月想,只要苏软跟她进了张府的门,剩下的就由不得她了。 房间里有那么一瞬间是很安静的。 床上陆老实看着苏月手里的木匣子,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苏软,薄唇紧紧抿着。 他蹙着眉头,微微开口:“月月,你拿着软软的东西,还跟她开条件?” 苏月一愣,正要辩解,苏软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雪花落在了窗台上:“苏月,你知道那匣子里是什么吗?” 苏月下意识的紧攥着木匣,答:“……一块白玉佩。” 苏软追问:“你打开看过?” “我、我只是看过一眼。”昨晚林翠打开,她看到的。 苏软朝她伸手,声音坦荡:“拿来。” 苏月犹豫了,她深记得林翠说的话,这东西只能给苏软看,绝对不能给她拿走了。 可苏软却说:“你不打开给我看看,怎么知道我稀不稀罕这里的东西?” 苏月觉得她说的有理,有句话叫做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她咬咬牙,把木匣子递了过去。 苏软接过木匣子,指尖触碰到匣面的那一瞬,她感觉到这匣子的底部比匣身厚了将近一指。 她想到古人造东西,都喜欢留有暗格。 思及此,她没有声张,而是手指顺着匣缘一点一点的摸下去。 苏月只当她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也没阻止。 忽然,苏软在木匣子的底部摸到了一个很细为的不同之处。 她抬头看了一眼苏月,收回眸光,猛地用力一按。 ‘吧嗒’一声,盒底弹开了一条缝。 真的有个暗格。 苏月见到她这举动,瞳孔一缩。 苏软从暗格里缓缓的取出了一个东西,被布条包着,她没去看布条里的东西,而是将布条放进了怀里,妥善放好 苏月见状,立刻就要来抢:“苏软,那是什么,你不能私自拿走。” 苏软躲开她扑过来的身体,冷笑着嘲讽:“你刚才还说,这是我爹娘留给我的东西,我怎么就不能拿走了?” “东西还给我。” 苏月还想要争强,一直守在门口的陆淮桉大步走到了苏软身前,将人护在身后。 陆淮桉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最冷的眼神望着苏月,意思不言而喻。 苏月望着他高大的身形,气急败坏的怒指着她:“苏软,你跟我去张府,这东西就可以给你。” “你若是不跟我去张府,这东西你就必须还我。” 第十七章:怒扇苏月,玉佩勾起前尘 “还你?”苏软嗤笑一声,她歪了歪头,声音温软,眼底却冷的像霜:“这是我的东西,凭什么还你。” 苏月的脸,从红到白,再从白到灰白:“你、你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了?”苏软往前走了一步,身形比苏月矮了半个头,可气势却像一座山压下来: “苏月,你今天跪在我家门口‘认错’,你真正想做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你说你想见爹,可你进门到现在,给我爹倒过一杯水吗?” “问过他一句‘哪里不舒服’了吗?” 苏月哆嗦嘴唇:“我、我把我身上的银钱全都给他了。” “你那只是诱饵,你不这样做,我怎么会相信你。”苏月毫不犹豫的拆穿她的谋划,唇角勾起: “你和你娘一样,从头到尾,只是把我当成了筹码。” “一个能让你们在张府吃香喝辣的筹码。” 陆老实靠在床头,看着瘦瘦小小的苏软,眼眶发热,攥着被角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用说,他的女儿,已经能替自己撑起一片天。 苏月站在原地,被她说的浑身发抖,脸上的泪痕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恨意。 苏月愤怒的声音尖锐的都变了调:“苏软,你今天敢抢这木匣子,娘不会放过你的。” “不放过我又怎样?” 苏软将木匣子放到了陆淮桉的手中,走到苏月面前,‘啪’的一巴掌甩了过去:“你跟你娘要做下等人,别带上我。” 苏月昨晚被林翠打了一巴掌,是为了东西。 现在又被苏软打,这对她而言是耻辱。 “苏软,你敢打我……” 她抬手就要打过去,又被苏软反手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苏月被扇倒在地,她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望着苏软。 一旁的攥着拳头的陆淮桉缓缓的松开了手。 拿起一旁扫帚的陆卿娘也放下了扫帚。 就连陆舟野这个书生,在苏月准备动手时,也往前了一大步。 . 苏软居高临下的望着被打趴在地的苏月,眼底满是杀气:“东西物归原主,你们要是再敢上门,我会就近把你们丢到山上喂狼。” “你敢……”苏月刚爬起的身子,被她一吓又软在了地上。 苏软:“你可以试试。” 苏月骨子里的争强好胜,不允许她服输,她像一直发狂的野兽,朝着苏软嘶吼:“苏软,你给我等着……你一定会来求我的。” 说完她强撑着起身,跑了。 冲过院子时,还险些被门槛绊倒,头上的银簪子掉到了地上,她又迅速抓起,就跑。 院门被陆舟野‘砰’的合上。 院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陆卿娘拉着陆淮桉走出了房间,临走前,她说了一句:“软软,你们慢慢聊。” “老二,跟我出去烧饭。” 陆淮桉颔首:“好。” 站在门口,面露担忧的陆舟野见他们出来,也没再进去。 . 苏软站在房间里,打开木匣子,取出里面的白玉佩,细细端详。 陆老实见到她手中的玉佩,十分激动,他掀开被子就往下跳,瘸了十几年的左腿一软,整个人朝前踉跄。 苏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苏软问:“爹,你要做什么?” 陆老实顾不上站稳,他颤抖着手,一把抓过她掌心的白玉佩。 反过来,看到背面的刻字时,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好半响,嘴唇哆嗦的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这玉佩……是我的。” 他望着手心的羊脂白玉佩,指腹一遍遍碾过背面那个字,眼眶通红。 苏软看着他这副模样,一句话没问,先伸手扶着他发软的手臂,把人扶回床边坐下:“爹,你先坐稳。” 陆老实坐下后,手还在抖。 苏软在他腿边蹲下,轻声的问:“爹,你说这玉佩是你的?” “是,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陆老实将玉佩翻来覆去的看,他眼底有迷茫,有急切,还有一种惶恐的熟悉。 “但是知道,这玉佩就是我的。” 苏软没有催促,她看着玉佩后面的字,试探性的说:“爹,你说这玉佩是你的,那这玉佩上的‘渊’字,会不会是你原先的名字吗?” 陆老实听到‘渊’这个字,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浑浊又锐利,这两种截然相反的东西,同时出现在他眼底。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额角青筋暴起,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对抗。 “疼……”他忽然抱着头,嘴里不停的喊着疼:“好疼……” 苏软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三指搭在脉搏上。 脉象狂跳,气血逆行,再不干预,这是受到玉佩的刺激,颅内的瘀血在翻涌。 再不缓解,陆老实可能就要面临中风的危险。 “爹,你别想了,看看我。” 可这时候,陆老实什么都听不见,他只抱着头,不断的痉挛着。 “三哥。”她扬声朝门外喊。 陆舟野第一个冲了进来,厨房里的陆淮桉与陆卿娘紧跟其后。 陆卿娘见到浑身痉挛的陆老实,焦急的询问:“软软,你爹怎么了?” “娘,绣花针,快……” 陆卿娘立刻从床头的药箱里取出一包银针,她说:“这个或许比绣花针好用。” 苏软见到银针,抬头飞快的看了一眼陆卿娘,急急的说:“谢谢娘。” 她的确需要银针,但是怕家里没有,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想用绣花针,稍后再做处理。 “二哥、三哥帮我按住我爹的肩膀,别让他往后仰。”苏软打开银针,铺开。 手上捻起一根银针,这时陆卿娘已经点燃了烛火。 陆卿娘又说:“我见县城大夫用银针都需要烛火。” “嗯。”苏软将银针在烛火上燎了一下,然后迅速刺入陆老实头顶的百会穴。 她的这一针下去,陆老实的痉挛立刻缓了不少。 苏软没有停,她立刻又施了第二针,风池穴。 第三针沿着太阳穴斜刺而入,力道精准,速度飞快。 三针下去,陆老实的气息慢慢平息了下来,额角的青筋也一点点褪去,他缓缓的睁开眼睛,眼底带着泪光:“敬渊,我的名字。” 第十八章:忆起片段,大哥雪地遇袭 苏软收了银针,全家人都围在床边。 陆老实攥着玉佩,嘴里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念着‘敬渊’这个名字,想要把它刻到骨子里。 陆卿娘坐在床边,替他拢了拢被角,声音很轻:“敬渊,是个好名字。” 她喊的很自然,陆老实抬头看她,眼眶红红的,嘴唇颤了颤:“我只记得这个名字,剩下的……还是什么都不记得。” “爹,要不了多久,你会全都想起来的。”苏软在床边蹲下,握着他冰凉的手:“我接下来就开始给你施针化瘀。” “然后趁着你休养这段时间,我把你的腿,也一并治了。” 陆老实望着她,眼底浮出一层薄薄的水光:“软软……我这一辈子最庆幸的事情,就是有你这么个闺女。” 苏软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替他掖好被角:“睡吧!” 等陆老实的呼吸均匀了,房间里的人,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聚在堂屋。 - 与此同时,张府小院。 苏月跪在林翠面前,浑身发抖。 林翠听着她把话说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暴怒,最后眼底是一片杀意:“……她把东西拿走了?” 苏月不敢抬头,只想转移她的视线:“她、她还……发现木匣子底部有个暗格……” 林翠气得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矮凳,声音尖锐得像变了调:“那是唯一能拿捏她的东西,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一定不能给她拿走,可你……” 她抬手就要打她,就在这时,门帘被撩开,管家站在门口,皮笑肉不笑的传话:“柳姨娘,老爷请您去书房。” 堂屋里的炭火再旺,林翠这时也是浑身彻骨的寒意。 她应声:“好,我这就过去。” 管家随后离开,离开时,苏月注意到,管家的眼睛紧紧的黏在她的身上,让她浑身汗毛竖起。 - 大木村,陆家。 陆卿娘看着苏软,又看了看她手中的那块羊脂白玉佩,开口:“软软,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苏软把玉佩放入怀中,指尖触碰到那个被布包着的东西,她想等陆老实情况稳定点,再打开这个看看。 苏软说:“我想先帮我爹治病,再将张府这根毒瘤彻底拔出。” 陆淮桉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个空茶杯:“张府那边,你准备怎么做?” “张老爷给了林翠她们五天时间,今天是第一天。” 说到这里,苏软停顿了一下:“苏月回到张府,林翠知道她把事情搞砸了,一定会狗急跳墙。” 陆淮桉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张老爷给了她们五天时间?” “我……”苏软下意识地朝陆舟野看了一眼,抬头,对上陆淮桉炯炯有神的眼眸,郑重其事地说:“二哥,有些事情,我暂时不方便说出来。” “但我可以肯定,无论何时,我都不会伤害陆家。” 陆淮桉定定地看着她,手里的茶杯停止了转动。 片刻后,他把茶杯放回桌子:“你心里有数就行。” “行了。”陆卿娘扫了陆淮桉一眼,转头对苏软说:“你别听你二哥的,他就是纯纯好奇,别无其他意思。” “我知道。”苏软心里一暖,把思绪拉回:“本来她们想用玉佩胁迫我去张府。” “可现在玉佩被我拿了,她们手里已经没牌了。” 这时陆舟野开口:“你有什么想法吗?” 苏软没回答,依照她现在的基础,跟县城的张老爷来硬的,或许会伤到自己。 除非借助陆家现有的力量。 陆舟野像是看懂了她眼底的犹豫,又说:“娘是县衙仵作,二哥走街串巷有人脉,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陆淮桉颔首:“对,与其等他们上门,不如我们先把这件事情散布出去。” “到时候那么多眼睛盯着张府,看张府还敢不敢对你动手。” 苏软听到他们主动愿意帮她,心里很是感激,但还是有些担忧:“可是这样……会连累陆家。” 陆卿娘眸子一凝,声音里带着几分愠怒:“你这是……不把自己当陆家人?” “不是的娘,我只是……”苏软抿着唇,望着她:“我只是觉得我还什么都没做,就给你们惹上这样的麻烦。” 陆淮桉见她如此,笑着道:“我之前便同你说过,陆家的人,护短。” “谢……” “陆家的!快开门!你家老大在山脚下,满身是血。” 堂屋的几人听到院门外的声音,‘唰’的全部站了起来。 陆淮桉第一个冲了出去,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一个裹着厚棉袄的大娘,她喘着粗气说:“我,我从娘家回来,路过山脚……看见一个人躺在雪地里。” “走近一看,是你们家老大……浑身是血,我看着像是被人打的,你们快去看看吧!” “被人打的?”陆卿娘脸色‘唰’地白了,身子一晃,手撑住门框才站稳:“他上山打猎,怎么会被人打?” “娘,你留在家里烧水。”苏软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又稳又快:“二哥去背人,三哥去房间把刚才的银针带上。” 陆舟野迅速回了房间。 陆淮桉拔腿就跑。 苏软跟在身后,跑出去两步,又忽然回头,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其实她是对着蹲在她窗台上的雀儿开口说:“去张府帮我盯着。” 【好。】 窗台上的雀儿歪了歪头,无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陆舟野拿了银针走出来,正好瞧见这一幕。 苏软看着雀儿飞走,收回眸光,对上陆舟野清凌凌的眼睛,两个人十分默契地什么都没说,同时朝山脚下跑去。 - 积雪没过脚踝,踩上去嘎吱嘎吱的响。 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苏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可她一步都没停。 山脚下,远远就看见一片雪地被染成了暗红色,陆峥垣仰面躺在那里,身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雪。 陆淮桉扑倒他身边,积雪太深,他几乎是半爬半滚的冲过去的。 “大哥,大哥,你别吓我啊……”往日里,一向稳重的陆淮桉,见到此景,也是慌了神。 他伸手探向陆峥垣的鼻息,声音哽咽:“……还有气,还有气。” “大哥,你撑住,我带你去找大夫。”他伸手抓着陆峥垣的手臂,就要把人背起。 苏软踉跄着冲到跟前,一把推开了陆淮桉:“二哥,让开。” 她蹲下身子,三指探上陆峥垣的脉搏,眉头紧皱。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他全身,左边手臂上有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衣襟像是在打斗时,被撕开了一片,残破的衣服露出肩膀与肋骨处的大片淤青。 受伤最重的是头部,血水混着雪凝成了冰渣子。 风吹过,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肆意乱窜。 苏软当机立断:“我先帮大哥止住血,剩下回去再处理。” “……好。”陆舟野扶着颤抖的陆淮桉,两人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被眼前的一幕吓的。 就在苏软正要俯身动手之际—— “嗷呜——” 一声悠长的狼嚎,从山坡深处的林子里传来。 三人同时抬头,陆淮桉浑身肌肉紧绷,下意识地挡在了苏软身前:“……有狼。” 第十九章:凶狼围山,少女一言镇群兽 “狼群是被血腥味引过来的,阿野,你护着软软跟大哥,我来拦住它们。”说着,陆淮桉将一旁陆峥垣丢弃在一旁的柴刀握在手中。 陆舟野迅速的环顾四周,风雪漫天,雪地空旷,根本没有能躲避的地方。 苏软半蹲在陆峥垣身侧,指尖捻起一根银针,银针快如流光,精准刺入陆峥垣头顶的几处穴位,快速捻转。 原本不断渗出的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 陆舟野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看着苏软行云流水的动作,心底震惊不已。 “阿野,你们快走。” 随着陆淮桉的话音落下,苏软抬头,山坡处出现了一个个双眼冒着幽绿寒光的狼。 它们缓步压低身躯,一步步朝他们逼近,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苏软对陆舟野沉声说:“扶住大哥,这银针暂时不能拔,更不能移动。” “那怎么办?狼来了!”陆淮桉手中紧紧握着柴刀,语气焦急,眸光却狠狠地盯着狼群,不敢有任何闪失。 陆舟野依照苏软的话,稳稳的扶住了陆峥垣,急声开口:“软软,要不你先跑,我留下来帮二哥。” 苏软没理他,她走到陆淮桉身侧,小手按在了他紧握的柴刀得手背上。 “你做什么,快躲到我身后去。”陆淮桉大惊,一把就要将她扯到身后。 苏软抬头,眸光冷冽透彻:“二哥,它们不是闻着血腥味来的,而是被人故意赶下山的。” 陆淮桉一愣:“什么?” 苏软趁他失神站到他身前,面朝着狼群,语气冷戾的说道:“我不管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这几人,皆是我的家人,你们若是敢动他们一下。”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我会让你们整座山的狼,都活不过这个冬天。” 领头狼的耳朵向后压了压,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嗷呜—— 【两脚兽,你能听懂我们的话?】 “是。” 【那你就有点不讲道理,这大冬天的,我们也不想出来啊!】 【是你们的同类,将我们赶到了这里,不吃点,岂不是对不起我们冒雪跑出来。】 苏软眸光狠戾的盯着它们:“现在你们若是愿意离去,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也会报答。” 她身后的陆淮桉见她竟然跟狼说话,若不是场合不对,他一定会放声大笑。 “软软,这是狼,它们怎么可能听懂你的话。”陆淮桉说。 陆舟野一把拉住了陆淮桉的手臂,冲他摇摇头。 陆淮桉焦急万分:“阿野,平时你最为稳重,今天你怎么也跟着她胡闹,这个时候要赶紧跑。” “二哥,你没发现,她跟它们说话时,狼群停下脚步了吗?” 随着陆舟野的提醒,陆淮桉这才发现,原本准备进攻的狼群,现在都驻足在了原地。 “这……” 嗷呜—— 【两脚兽,我们狼群多,你们几个人,我们一拥而上,你们必无反击之力。】 “是吗?”苏软闻言,冷笑一声,声音不疾不徐:“那这世间,你们遇到过像我一样,能听懂你们话的两脚兽吗?” 嗷呜—— 【那倒没有。】 “即如此,你们就该知道,我敢说出这样的话,就有能力将你们全族全灭。”苏软夺过陆淮桉手中的柴刀。 柴刀在她的手中,像是有了生命力一样,不断的旋转出腕花,然后她手腕一甩…… 砰—— 柴刀飞出去,稳稳的劈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杉木树干上,刀身没入半寸有余,刀柄还在震颤。 陆淮桉、陆舟野:“……”两人惊呆了。 不光他们两个人惊呆了,就连狼群也惊呆了,它们纷纷后退了一步,做出了防备的姿势。 苏软眼神冷冽,全身气场全开,她不屑的望着它们:“你们防不了我。” 嗷呜—— 【我们放过你们,你刚才说的报答是什么?】 苏软心里一松,面上不显,她冷眸凝视着它们:“你们身为狼群,常年住在山上,应该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吧!” “若是今日我们结下善缘,他|日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我叫苏软,精通医术,你们狼群需要医者,我可随叫随到。” 领头的狼,听着苏软的话,想到他们狼群接下来面对的一切,的确心动了。 苏软见它有所松动,乘机又说了一句:“想要扩大狼群,不靠我们两脚兽,你们做不到。” 嗷呜—— 【我答应你们!】 苏软见它们转身离开,扬声问了一句:“赶你们下来的人,再让你们遇到,你们是否能认出?” 嗷呜—— 【自然。】 苏软沉默了一瞬,再抬头时,眼底最后一点的温度彻底沉了下去,她看着领头狼:“今日让你们空手而归,待雪停后,我会送一只猪给你们,算作你们今日的补偿。” 嗷呜—— 【两脚兽,我们记住你的味道了。】 领头狼,带着其他的狼群迅速的跑进了山林深处。 陆淮桉看着跑走的狼群,半天没回过神来。 苏软走到陆峥垣身边,将他头上的银针拔了下来:“大哥的伤口血止住了,但止不了多久,我们要尽快带他回去。” “好。”陆舟野前面经历过她与雀儿对话,现在见到她跟狼对话,虽然也很震惊,但比陆淮桉稍稍好些。 陆淮桉杵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刚才……” “二哥,我能听懂它们的话。”苏软直截了当的说,她走到树干前,拔下柴刀:“大哥的伤势耽误不得,我们需要立刻回去。” 陆淮桉满肚子的问话,在看到陆峥垣这满身的血迹后,把话都咽了下去,弯腰把大哥架上背。 陆舟野走在苏软身后,他望着她娇小的身姿,刚才若不是她,十几只狼,今天他们兄弟三人谁也逃不掉。 “软软,你刚说狼群是被人赶下来的,你猜到是谁了吗?”陆舟野问。 苏软点点头,一边走,一边说:“有人打了大哥,又把他追到此处,再去山洞驱赶狼群来此,想要制造一场大哥被野兽撕碎的混乱。” “皆时便可借题发挥,说我来陆家后,给陆家带来了灾难。”这是昨天,雀儿在张府听苏月对林翠现的计策。 只是苏月心思,远比她所知道的还要恶毒。 第二十章:逆天医术救兄,立誓血债血偿 苏软说完这话,停下脚步。 陆淮桉背上的大哥动了一下,发出闷哼。 苏软快步上前,重新探了一下他的脉搏,声音冷了下去:“苏月想要制造野兽撕碎的假象是吧?” “好,那我就让她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被野兽撕碎’。” 陆舟野走在她身侧,听到她这话顿了一下,侧头看她:“你要做什么?” 苏软浑身的气息变得冷冽,声音也很冷:“她‘教’我的招,我原样还给她。” - 陆家大院。 陆卿娘烧好水,焦急地在院门口等待。 见他们半天都没回来,她不敢再等,拿过梧桐树下的木棍,便朝外走去。 她刚走到门口,就见到他们四人回来了。 陆淮桉先喊了一声:“娘……” 苏软收回心绪。 陆舟野瞧见他娘手中的木棍,便猜到了她娘准备做什么去,他快步上前:“娘,我们回来了,热水烧好了吗?” “烧、烧好了。”陆卿娘将手中的木棍扔在一旁,立刻扶着陆淮桉背上的陆峥垣,叫他浑身是血,眼眶发红:“怎么、怎么伤成了这样?” “娘,我们先回家。”苏软安抚着,转眸对陆淮桉说:“二哥,先把大哥送到房间去。” 随后她又对陆舟野说:“三哥,麻烦你把热水端过来,再准备干净的巾布。” “好。”陆舟野朝厨房跑去。 苏软见陆卿娘一脸焦急无措,刚要张口,就听她又说:“娘,我需要你帮忙。” 陆卿娘重重点头:“好。” . 陆老大的房间里,墙上挂着许多晒干,或者未晒干的兽皮,还有一些风干的兽肉。 推门进来,一股兽皮的味道,在这冬天并不好闻,更别说是夏天了。 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 陆淮桉将陆老大放在床上,他焦急的询问:“软软,现在怎么办?” 苏软说:“二哥,你先把大哥的衣服都扒了。” 陆淮桉听到这话,身子一怔,他皱眉:“都、都扒了……” 苏软见他这个时候竟然还在乎这些,不免有些生气地说:“二哥,平时你心思最活跃,现在人命关天,你要跟我说你在乎这个?” 陆卿娘望着他,冷声一喝:“听软软的。” 陆淮桉颔首,不再多言,动手将陆峥垣身上的衣服,一件件扒下来,但留了一条亵裤。 一旁的苏软也没有闲着,她在为接下来的工作做准备。 苏软见陆老大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她说:“娘,麻烦你去堂屋,把堂屋的炭火取过来。” “好。”陆卿娘点头,转身就朝外面跑。 陆淮桉将大哥的脏衣服扔在了一旁,之前穿着衣服没发现,现在脱了衣服才发现,陆老大的身上没一块好的。 他眼底一片猩红,声音哽咽:“软软……要不要我去镇上请大夫?” 苏软头也没抬:“现在去镇上,来回至少一个时辰,大哥撑不了那么久。” 陆淮桉张了张嘴,没再坚持。 苏软知道他心有怀疑,开口安抚了一句:“二哥,我不会让大哥有事的。” 苏软取出银针,将烛火端过来。 捻起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燎了一下,先在头部受伤的地方刺入止血。 目光又看向陆峥垣被撕开骨肉的手臂,蹙眉。 这时陆舟野端着热水进来,苏软说:“三哥,你去将先前给我爹抓的药,全部拿过来。” “好。”陆舟野也不问原由,放下热水,立刻又跑出去。 陆卿娘将炭火放在角落里,避免妨碍他们跑来跑去。 她走过来说:“软软,还需要我做什么?” 陆卿娘站在床边,看着陆老大身上的伤,手一直在颤抖,脸上的泪水就没停过,她不断地擦眼泪,就怕被他们看见她在哭。 “娘,我要绣花针,还有烈酒。” 陆卿娘转身又去取东西了。 “二哥,你拿锦帕,把大哥身上擦一下。” 之前在山上打斗,陆老大的衣服被撕裂,导致身上有很多泥土,必须要擦干净,才能处理伤口。 陆淮桉点头:“好。” 陆卿娘取来绣花针与烈酒,苏软瞧着她苍白的脸色,抿着唇:“娘,没事的。” 她将烈酒直接倒在了陆老大受伤的手臂处,冲刷了那里的血水,更露出了森森白骨。 陆卿娘再也看不下去,捂着嘴,背对着他们。 苏软放下酒坛,将绣花针在烛火上烧了一会,再拽下自己的发丝。 绣花针穿上头发丝,开始缝合陆峥垣深可见骨的伤口。 “大哥,张府因为我,对你下手,这笔账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请你自己,也一定要撑住,娘他们都在等着你。” . 一旁的陆淮桉瞧着她这举动,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人裂开的伤口,还可以像补衣服一样缝补。 陆卿娘背过身子,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身瞧见苏软额头都是汗水,拿出随身手帕,为她擦拭:“软软,这件事不怪你。” “娘,我知道。”但是这笔账她必须记下。 手臂缝合结束,她又动手将扎在陆老大头上的银针拔出,伸手:“二哥,你靴子里的匕首,用烈酒洗一下给我。” “……好。”陆淮桉在靴子里藏了匕首,只是为了在外卖货时以防万一。 但家里人并不知道,竟不知何时被苏软发现了。 取出匕首,用烈酒洗过,递给苏软。 “麻烦二哥把大哥的身子侧一些。” 苏软将陆老大头颅受伤位置的头发剃去,露出腥红的血肉,还有森白的头骨。 一旁陆卿娘看到此情此景,她再一次猛地捂住了嘴,这样的伤口,她只在死人身上见过,老大,他真的会没事吗? 可这样的话,她不敢问。 . 陆舟野怀里抱着一堆药包,说:“药取来了。” 苏软说:“全部摊开,我先挑一些能用的。” 缝合了手臂与头颅,苏软整个人已经筋疲力尽,但她知道,还有工作没有完成。 她的指尖在陆老大的胸口缓缓抚过,皱眉说:“大哥的肋骨断了三根。” 陆淮桉听到这话,惊慌失措:“三……根肋骨……” 苏软知道,今天她的技能差不多全都要‘曝光’了。 苏软深吸一口气,开始分配下一步工作:“娘,你按住大哥受伤的左臂,注意避开我刚才缝合的伤口。” “三哥你按住右臂,二哥你压住大哥的腿。” 三人依次照做。 就在陆淮桉伸手要按住陆老大的小腿时,苏软忽然扬声:“别动他的小腿。” 陆淮桉的手僵在半空。 第二十一章:暗中传讯狼王,反派阴谋落空 陆淮桉被她厉声吓了一跳,蹙眉望她:“怎、怎么了?” “二哥,等会跟你解释,现在你全身压在他大腿部分不让他乱动,切记不可触碰小腿。” 经过苏软这么一提醒,他们三人这才注意到,陆老大的双腿脚踝处,皮肉下有东西戳着皮在那翘着。 “软软,大哥这……” “目测是腿骨碎了。”苏软毫不犹豫说出口,她的手按在陆老大胸口,再三叮嘱道: “按照我刚才说的,你们按好了,我现在帮他接回断裂的肋骨,会很疼。” “就算昏迷,他也会挣扎。” 接回断裂的肋骨? 三人的身子都在颤抖。 陆淮桉有点怕:“软软,我……” 苏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相信我,我说一二三,大家一起用力?” 陆卿娘、陆淮桉、陆舟野:“好——” “一、二、三……”第三声落下,苏软整个人几乎是跳起来的,全部力量压在了手掌上,往下猛地用力。 ‘咔哒’一声闷响。 陆峥垣凄厉的惨叫一声:“啊……” 陆淮桉死死地趴在大哥的大腿处,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陆卿娘闭着眼,浑身发抖。 陆舟野低着头,按着右臂上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苏软从床上跳下来,退开半步,胸口起伏喘着粗气。 她没有停,立刻从药包里挑出几味活血化瘀的草药,直接放进嘴利嚼碎,再覆在陆老大胸口复位的位置。 又扯过干净的巾布,在陆舟野的配合下,将陆老大的胸廓缠紧固定。 最后伸手探查了一下陆老大的脉搏:“已经全部街上了。” 陆舟野问了一句:“大哥会有事吗?” 苏软摇头:“大哥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失血过多,可能要昏睡几日。” 陆淮桉听到她这话,手一松,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这是人高度紧张与用力过猛的缘故。 陆卿娘坐在一旁,将脸埋在掌心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但眼泪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这时门口传来细微的声音,房间里的几人抬头,看到陆老实瘸着腿走了进来。 他首先看到的是那盆腥红的血水,还有床上的人。 再到苏软,最后他默默走到陆卿娘身边,站定,伸手轻拍着她的后背。 “爹……” “该做什么就做,我没事。”陆老实出声。 陆卿娘听到陆老实的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最后终是没忍住,伸手抱着他,在他怀里痛哭。 . 陆舟野站在床边,低着头,看着陆老大胸口缠紧固定的胸口,开口问:“软软,大哥的脚踝?” “腿骨碎了,需要接回碎骨,同时也需要很多药材,现在没有,暂时不治,不会危及生命。” 她说完,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心中对苏月与林翠的恨意更盛。 她就着一旁的血水洗了手,仰头看着他们,说:“而且我现在体力不支,不能强行为大哥接腿骨,否则只会让情况更坏。” 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等天亮后,我去后山找几味接骨的草药。” “二哥你去镇上抓药,没有的就去县城抓。” “软软,大哥的腿骨接好,他会……”陆淮桉方才看见陆老爹瘸腿多年,心底惶恐,怕大哥落下终身残疾,而且还是两条腿。 苏软打断了他的话:“不会,大哥底子好,平时打猎身体壮实,一个月我就能让他恢复如初。” 陆淮桉听完这话,终于松下了紧绷的肩膀。 苏软这会累的也不想动弹,她就席地坐在那摊开的药前,在里面挑挑拣拣。 “爹的药刚才用了,剩下的只够吃今早的了,回头二哥去镇上抓药一并抓了。” 陆卿娘不知何时出去,再进来,手里端着一盆清水,她把巾布浸湿,拉过苏软的手,一下一下的替她擦拭。 “丫头,辛苦了。” 苏软抬头,对上陆卿娘红肿的眼睛,摇摇头:“不辛苦。” 陆卿娘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说:“累了一个晚上了,去歇着吧!你大哥这边有我看着。” 苏软瞧着躺在床上的陆峥垣,他平时黑红憨厚的脸上,现在是一点血色也没有,嘴唇也干裂发白。 “三哥,我借你笔墨,写点药方,二哥等天亮了,再去抓药。” 怕陆淮桉着急摸黑出门,苏软又加了一句:“张府的人在等待时机,我们不能给他们有机可乘。” 陆淮桉颔首:“我知道了。” 苏软走到一旁书桌前,写了药方。 这是陆舟野第一次见到苏软写字,她的字跟她的人一样,清秀灵动。 “爹,娘我回房休息会,大哥若是发热,记得喊我。” “好,去吧!”陆卿娘看着她走路,脚都抬不起来,心疼极了:“软软,我抱你回房。” 陆卿娘说着就要伸手,被苏软躲开:“娘,我还可以……” 陆舟野走过来,十六岁的大个子,直接将她拦腰抱起。 “三哥……”苏软惊呼一声。 陆舟野红着耳尖,低喝一声:“闭嘴。” 陆卿娘与陆老实两人相视一望,笑了。 陆淮桉望着陆舟野他们走出房间,神色不明。 苏软就这么被陆舟野抱回了房间,放在了床边,她抬头看向他,却发现他整张脸,红到了耳根。 其实她自己也怪不好意思的,垂眸:“谢谢三哥。” “好好休息。”陆舟野顶着通红的脸,快步出了房间,还体贴的关上了房门。 陆舟野离开后,苏软跳下床,瞧瞧的打开了窗户,露出缝隙。 窗台上雀儿像是在等着她,见她开窗,立刻跳到她的指尖。 “张府那边怎么样了?” 雀儿叽叽喳喳的说:【坏女人一整天在院子里等消息。】 “是吗?”苏软冷笑一声:“你再帮我去山里给狼王送句话。” 她在自己衣服上撕下一个布条,缠绕在小雀儿的脚上:“让狼王来见我。” 雀儿害怕,苏软再三安抚:“放心,狼王嗅到我的味道,就知道我是谁了。” 【两脚兽,你不能害我。】 “知道,知道。” 雀儿这才勉为其难,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 与此同时,张府小院。 昨天在陆家没见到陆老大,苏月就猜到陆峥垣上山打猎去了。 她回到张府,借着张府的名义悄悄买了些有武功的打手。 她的计划是,等打手把陆老大打的半死不活后,扔下山。 再把驱赶狼群过去,能把人吃了最好,吃不掉也会半残。 届时她再让人散布消息,就说:陆家来了个不详的丫头,克死了继兄。 可天边逐渐泛白,她还是没等到消息,就有点坐不住了。 起身披了一件外衫,推开院门。 外面空无一人,这个时间,整个张府的人都在睡觉,只有早起的仆人在扫雪。 她拉住一个扫雪的丫鬟问:“昨晚有人来敲门没?” 丫鬟一脸的茫然:“二小姐,没人啊!” 苏月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她深呼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能失态,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十二章:歹计落空心生慌,结伴踏雪入后山 这件事情,她处理不了,需要立刻告诉娘,让她帮着一起想办法。 但她忘了这个时辰大家都没睡醒。 苏月来到林翠房间门口,刚准备抬手敲门,就听到了房间里传来震天的呼噜声。 她蹙眉,一脸嫌弃:这张老爷面上嫌弃着她娘,可是夜夜又来找她娘。 男人的嘴,可真是骗人的鬼。 “二小姐这是来找林姨娘的?”身后传来了管家轻飘飘的声音。 苏月吓得猛一转头,脸上厌恶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就被管家全部收在了眼底。 她慌忙低头垂眸,面露乖巧:“是的,不过我娘还没有醒,我等会再过来吧!” 管家望着她披着外衫,目光落在她露在外的精致锁骨上,眼底掠过一抹隐晦的光,他正欲开口:“二……” “外面是谁来了?”房间里传来张老爷惺忪的声音。 管家连忙应声:“老爷,是二小姐。” 床上,张老爷用脚踢了踢身边赤裸的女人:“你女儿来了,你把衣服穿好,让她进来说话。” 林翠听到张老爷的话,是一刻也不敢耽搁,迅速起身,穿好衣服,披着头发,打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的刹那,站在门口的苏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腥味,她强忍着恶心,后退了一大步,说:“娘,我的事情不急,你跟老爷先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等一下。”这话是房间里的张老爷说的。 林翠见到床上的人坐起了身,紧忙又走过去伺候:“老爷,鞋子在这。” 苏月看着她娘殷勤的模样,轻皱眉头。 张老爷抬眼瞥向门口:“进来吧!” 不得已,苏月只得抬步走了进去。 她先是对着张老爷微微福身行礼:“见过老爷。” “嗯,一大早来找你娘,肯定有急事吧!”张老爷抬头,见她身上只披着一件外衫,再瞧……就看见了她白皙的锁骨。 他的眸光一点点往上移动,最后落在苏月年轻的脸上。 苏月长得不丑,五官也算得上精致。 但,大概是跟在林翠身边,为人刻薄,所以让她精致的五官,显得很是一般。 张老爷起身,走到她面前,将她从上至下打量了一番,语气油腻却不自知:“这么冷的天,穿的这么少,回头去账房支一些银钱,给你做一身厚实的衣服。” 本来苏月还觉得被他这般打量,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听到他这话,心里所有的不适,瞬间被开心取代。 她眉眼笑开,声音也变得甜了几分:“多谢老爷。” “嗯。”张老爷被她的笑容迷的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低喃:“年轻真好啊!” 说完这话,张老爷在管家的陪同下,离开了小院。 林翠等张老爷的背影消失在院门转角处后,快步走到苏月面前。 啪—— 苏月捂着被打的脸,错愕地望着她:“娘,你为什么又打我?” “我为什么打你,你不知道吗?”林翠随便一扯,苏月的衣领便被打开,露出里面的肚兜。 她冷声说道:“一大早你穿成这样想勾引谁?” 苏月蓦地瞪大了眼,望着面前的人,她面露不可思议:“娘,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我勾引谁了?” “我现在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林翠气急败坏地走到一旁,倒了一杯隔夜清茶喝下。 转身气呼呼地问她:“你一大早来找我干什么?” 苏月想到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林翠的帮忙,她强压着心底的怒火。 走到她身边,为她揉着肩膀,说:“娘,我昨天安排去陆家动手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回应,我有点着急。” 苏月对付陆家、买打手的事情,林翠知道。 林翠闭着眼睛,享受着她的按揉,声音轻缓:“他们没消息,就是没得手,你急什么?” “我这不是怕……” “怕什么?”林翠气得巴掌又痒了,烦躁地抚开她的手,起身,望着她,冷声警告:“现在给我滚回房间,把衣服穿好。” “丢人现眼的玩意。” 苏月紧攥着拳头,不敢怒也不敢言,低头垂眸,离开了房间。 - 陆家大院。 苏软醒来,外面已经大亮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自己跟雀儿交代完,她躺床上就睡着了。 坐起身,头有些沉,但她不能再躺了。 大哥需要的接骨草药,她要亲自去山上找。 苏软穿戴整齐,推开房门。 院子里,雪已经停了。 日光白晃晃的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睛发酸。 陆卿娘刚从厨房出来,见她醒了,脚步一顿:“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一会?” “娘,我已经休息好了,我先去看看大哥。”她抬步就朝陆峥垣的房间走去。 陆老大的房间里,陆舟野趴在床边,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见到是苏软。 大概是想到了之前将她抱回房间的事,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耳尖。 他起身,让开位置:“大哥这边,有我看着,你怎么不多睡一会?” “我睡好了。” 苏软走过来,三指搭在陆峥垣的脉搏上,然后查看了一下他头上的伤口。 再掀开被褥,看了看他左臂的伤口,她说:“三哥,二哥是去买药了吗?” “嗯,一早跟着村里的牛车走的。” “那等二哥回来,你将大哥胸口化瘀的药换了,还有左臂跟头颅这里止血的药也要换一下。” 陆舟野点头:“好。” 苏软见陆卿娘站在一旁,神情有些无措,她转头又对她说:“娘,大哥这屋里有点热,炭火要撤掉一些。” “太热会导致他伤口滋生细菌,容易感染,发热。” 陆卿娘听到这话,连连点头:“哦哦,我以为热乎一些好些,我现在把房间里通通风。” “嗯。”苏软又说:“娘,我爹那边的药就麻烦你了。” 陆卿娘颔首,见她朝外走去,紧忙跟过来,问了一句:“你要去哪里?” “我去后山一趟。”苏软将墙角的背篓拿起,背在身后。 陆卿娘眉头立刻蹙起:“你一个人?” “嗯。”苏软没多解释,又从柴火堆里抽了一把短柄小铲子别在腰间。 “软软……”陆卿娘追出来两步:“你大哥刚出事,后山现在不一定安生,你一个人上山太危险了。” “我陪你一起。”陆舟野刚才在房间里,已经听到了她们的谈话,他穿了一件厚衣服,大步走到苏软身侧:“你一个人上山不行。” 苏软在想,雀儿的消息应该送到了。 可狼王没来,看来是狼王在等她亲自进山。 苏软紧了紧背篓的带子,没拒绝陆舟野的建议:“走吧!” 第二十三章:暗夜骑狼出征,复刻野兽杀局 陆卿娘看着她瘦小的背影踩着积雪出了院门,转身,对上陆老实的眸光。 陆老实不知何时出来的,此刻正站在堂屋门口,望着走远的苏软与陆舟野的背影,眼底情绪复杂。 “你身子还没有大好,需要多休息。”陆卿娘走过来,搀扶着他的手臂,说:“我送你回房休息。” 陆老实有些别扭的出声:“到那也是坐着,不如我到老大的房间里坐会,那屋暖和。” 陆卿娘望着这不善表达的汉子,嘴角含笑:“好,你顺便帮我看着老大,有什么事情喊一声。” 陆老实紧张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嗯。” 陆卿娘将陆老实送到陆峥垣的房间,转身去了厨房煮了一份姜汤,等苏软他们回来,可以驱身上的寒气。 - 后山的积雪比山脚的深,脚踩进去,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苏软走的不快,她一边走,一边用目光扫视着两侧的山壁和树根。 接骨草喜欢长在阴湿的石缝里,冬天的叶子枯了,不好找。 陆舟野望着走在他前面的苏软,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说:“山脚的积雪太厚,我走前面,你跟着我的脚印,免得踩空。” 苏软对上他认真的眼眸,点头:“好。” 反正她走的慢。 他们又沿着山脚走了一刻钟,终于在一块背阴的石壁下找到了几柱枯黄的老茎。 “三哥,找到了。”她蹲下身,用短铲子小心地挖出冻土,把盘错的根系完整的地挖了出来。 “要不让我来?”陆舟野说。 “不用。”她又在旁边发现几颗,正欲动手,山坡处传来低沉、带着询问意味的呜咽声。 苏软立刻将手中的短铲子塞到了陆舟野的手里,随后又指着地上的几颗枯黄枝条说:“三哥,这几颗都需要挖出来,你小心一些,根系很重要。” 陆舟野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改变了主意,但还是认真记下她指出的几颗。 他刚蹲下身子,就听苏软又说:“三哥,你慢慢挖,我过去跟它们聊聊。” “谁?”陆舟野警惕的看向四周。 苏软按着他的肩膀,阻止了他起身的动作,她微微弯腰,凑到他耳边说,轻声的说:“狼王来了。” 陆舟野听到这几个字,吓的一下子坐在了地上,但手还是第一时间拉住了她:“它们在哪里?” “三哥,是我让小麻雀找它过来的。”苏软朝他眨巴眨巴眼睛。 陆舟野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脸,眼底闪过一抹情绪,吞咽着口水:“你找过来的?” “对,我有事。”苏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直起身:“相信我。” 陆舟野握着短铲的手紧了紧,他心里有一万个不放心,站起身,说:“这东西等会也可以挖。” 他一手紧握着短铲子,一手紧紧的攥着她的小手。 . 这时一头体型巨大的灰狼,从山坡上走了下来。 灰狼皮毛厚实,四肢粗壮,右耳上有一道旧伤疤,正是昨天带头围攻他们的狼王。 它停在十步之外,没有靠近,歪着头打量着苏软。 这时之前的那只小麻雀撒着翅膀,欢快的落在了苏软的肩膀上,叽叽喳喳的说:【两脚兽,我可是用了好大功夫,才把狼王给你请来的。】 苏软抬手,发现自己的右手被陆舟野紧紧的攥着,她只能歪着头,用脸蹭了蹭小麻雀的羽毛,笑着说:“回去给你加餐。” 陆舟野望着她的动作,再垂眸看着被自己紧紧攥在掌心的小手,随后直起身子,看向狼王。 小麻雀听了开心的叽叽喳喳:【两脚兽,下次我还给你送信。】 “嗯。”苏软缓缓的蹲下了身子,自己的手还被陆舟野拉住,不得已,她软糯糯的喊了一声:“三哥。” 陆舟野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苏软看向狼王,开口:“我家里还有很多琐事没有处理好,待我处理完,答应你的一头猪,必定送到。” 狼王嗷呜了一声—— 苏软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朝狼王靠近。 “软……”陆舟野想要拒绝,却被她摇头制止。 苏软将怀里巴掌大的金丝木匣子拿出来,递到狼王跟前:“这上面的味道,你能嗅出来吗?” 嗷呜—— 狼王往前走了两步,低头嗅了嗅木匣子,发出短促的呜咽:【有你的。】 “对,有我的,还有我爹的,还有两种气味是哪天驱赶你们下山的坏人的。” 苏软将木匣子收进怀里:“帮我个忙,也算是帮你自己,毕竟那天若不是她们,你们也不会被赶下山。” 嗷呜:【你想让我们给你报仇。】 “对。”苏软重重的点头:“你们有什么条件,也可以提。” 嗷呜——【什么都可以?】 “对。” 嗷呜——【我的雌性要生了,到时候你帮我。】 苏软轻笑一声:“成交。” 嗷呜——【那说说你想让我怎么做?】 苏软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全身紧绷的陆舟野。 收回眸光,看着泛着绿色幽光的狼王眼睛,一字一顿说:“如他们所愿,来一场野兽撕咬战。” 狼王低头,用脑袋蹭了蹭苏软的掌心。 嗷呜——【有仇必报,我喜欢。】 “今晚动手,届时你们来我家门口接我。” 苏软直起身子,望着县城的方向,声音比冬天刮过来的风还要冷:“我要亲眼目睹,这场她们自崛的坟墓。” 嗷呜——【好,那我们晚上来接你。】 苏软点头:“记得多带点狼兄弟,大冬天出门,定要饱腹才会不虚此行。” 狼王像是很高兴的,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圈。 “回去吧!”苏软伸手抚摸着狼王有些发硬的发,与它摆摆手。 狼王朝着天,嗷呜叫了一声,转身,快速跑向深林。 苏软转身,主动牵着陆舟野的手,说:“三哥,我们挖草药。” 陆舟野张了张嘴,想要开口问她,可又不知如何问起。 刚才她是在跟狼王谈话吧? 她听懂兽语。 还懂得御兽。 又会医术,她真的还是大木村曾经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农女吗? 第二十四章:风雪赴仇局,饿狼入深宅 . 接下来,有了小麻雀的指引,苏软他们挖草药就省事多了。 果然鸟多了,不怕林子大。 “好了,好了,下次再挖。”苏软对着小麻雀直摇头。 小麻雀却是很开心的在空中转着圈扑棱着翅膀。 苏软转头看着心思沉沉的陆舟野:“三哥,今天需要的草药挖的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回去吧!” “好。”陆舟野颔首,将竹篓背上身。 - 夜幕降临。 陆家几人都知道苏软晚上要出门,都很担心。 苏软再三保证不会让自己有事,陆卿娘还是不想放人。 最后是狼王出现在陆家院子,没见过苏软御兽的陆卿娘大吃一惊。 可狼王却在苏软面前很是温顺的低头垂耳。 甚至还由着苏软爬到了它的背上。 苏软知道这件事情,一时无法让陆卿娘接受,只求助的看向陆舟野:“三哥。” 陆卿娘还想要说什么,被陆舟野一把拉住:“娘,时辰不早了,你再耽搁天都亮了。” 陆卿娘见他这般拦着她,不顾苏软生死,当即气愤地怒斥:“你这死小子,你知不知道,她身边的是什么。” “娘,我知道,我知道。”陆舟野无奈地出声:“二哥,你说话啊!” 陆淮桉昨天在山脚下也见识过苏软御兽的本事,再见到还是有些震惊。 这会听到陆舟野的话,他出声安抚着陆卿娘说:“娘,你先让软软走,我等会跟你说件事。” 陆卿娘:“……” 见一个两个都拦着他,陆卿娘再看着安稳坐在狼王身上的苏软,甩开两个好大儿的手,强忍着对狼王的恐惧,走近:“软软,你要记住,万事都没你安全重要。” 苏软看着她明明怕的很,却为了她的安危,强忍着靠近,心中很是感动,她软软糯糯地说:“娘,你说的,我都记下了。” 苏软轻拍着狼王的脸颊,轻声地说:“走吧!” 狼王如箭一般,驮着苏软离开了陆家大院。 陆卿娘看着骑在狼王背上的小丫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着,她刚想松一口气,忽然瞧见…… 从一侧的山林里,又窜出了许多着双眼冒着幽光的狼,她抬手想要大叫,但惊恐过激,便是失声,再然后眼前一黑,整个人朝后倒去。 “娘……” . 兄弟二人将吓晕的娘扶到椅子上坐下。 陆卿娘幽幽醒来,脑海里想的全都是最后冲出来的那群狼,她猛地坐起身,声音尖锐劈了岔:“软软……” “娘,软软没事,真的没事。”陆淮桉凑上前就要安抚她。 陆卿娘抬手一巴掌打在他的肩膀上,怒喝道:“一群狼围着你妹妹,你跟我说没事。” 说着她就要起身,嘴里一边说着:“立刻去借辆牛车,我要去县城看看。” “娘,我的娘嗳。”陆淮桉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陆舟野也端着一杯热水,送到她面前:“娘,你该知道,我跟二哥都不是莽撞之人。” 陆卿娘听着陆舟野的话,还是皱眉:“可是,可是……那么那么多的狼,它们毕竟是畜牲,万一……” 陆淮桉皱眉捂着被打的肩膀,很是无奈地搬了一张凳子,坐在她身边,语重心长地说: “娘,昨天我们去山脚下找大哥时,已经遇到过这批狼,若真有事,昨晚我们四个都回不来。” “什么?”陆卿娘惊悚的喊出声来。 陆淮桉急忙安抚:“娘,你轻点,陆老爹刚吃了药睡着了,虽然软软说他不会被吵醒,但万一呢?” “你若是把他吵醒,我们都没办法跟他解释,软软去哪了。” 陆卿娘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一把抓着陆淮桉的手臂,问:“你快跟我说说,昨天到底发生了何事?” 不得已,陆淮桉只得将他们昨天在山脚下遇到狼群时的情况,跟她叙说着。 - 而另一边。 夜里的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刮一样,特别的疼。 可苏软一想到苏月她们的所作所为,再难熬,她也受得住。 三十六只野狼,像利箭穿梭着。 能畅通无阻的地方,它们就走大路。 走不过去的,狼群就走小路。 终于在二更天时,苏软她们到达了县城。 这个时候,街道上什么人都没有,在雀儿的带领下,一人一狼来到了张府后门。 苏软从狼王的背上跳了下来,她说:“让雀儿带着你们进去,我要她们母女,非死即残。” 狼王下意识地想要嗷呜一声,被苏软连忙伸手捂住了嘴。 狼王煽动着毛茸茸的耳朵:【两脚兽,你放心。】 “还有这府邸的主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狼王这次学乖了,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在这里,等我好消息。】 “好。”说完,苏软忽然又想起什么,又说:“别忘了去他们的膳房,让狼兄弟们先吃个饱。” 狼王身后的狼群,听到苏软的话,纷纷显得有些激动。 苏软又忍不住的叮嘱道:“你们小声点,先去厨房吃饱喝足,再去处理人,我会在我们约定的地方等你们。” 狼王它们一个个有秩序的从院子的一个狗洞钻进了张府内宅。 苏软不再耽搁,她转身,去了县城外与狼王约定好的地方等待。 . 县城外的一处矮墙,苏软蹲在矮墙后面,把身体缩进阴影里,夜风从墙头灌进来,吹得她头皮发麻。 她把冻得发红的指尖凑到嘴边哈着热气。 风很冷,可她眼底闪耀着光芒:“林翠、苏月,希望你喜欢我今晚送给你的‘盛宴’。” “哦,对了,还有张老爷,喜欢幼女是吗?” “希望今夜之后,你的东西还能用。” 矮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了一点下来,夜风又紧了几分。 . 张府后院的狗洞里,钻出来第一只狼,它瞧见不远处有个老头正在守夜。 转头,立刻将消息告诉给狼王。 守夜的老头,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声音,他睁开眼,正对上了一双幽绿的眼睛。 他惊恐地还没来得及叫出声。 狼王一口咬住了他的裤腿,把他整个人从凳子上猛地拖了下来。 老头后脑勺摔在了地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狼王让剩下的狼一只接一只地从狗洞里钻进来。 狼王它们先循着味道,找到了厨房。 厨房里生得、熟的,只要是肉类,它们都没有留下,吃得是大快朵颐。 之后狼王让它们分为三股。 一股朝前院去。 一股朝后院去。 它亲自带着狼,在小麻雀的带领下,去了林翠与苏月的小院。 第二十五章:百狼屠恶府,全员护软定家规 . 房间里,林翠刚遭受张老爷的‘调教’结束,这会浑身脏乱不堪。 张老爷爽过后,便离开了她的房间。 林翠是累的浑身都疼,暂时也不想收拾,便直接躺在那。 忽然,她听到了一声踩断树枝的声音,还有粗重的喘息声。 她猛地坐起身,还没来得及点灯,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她扬声喊道:“谁?谁在外面?” 没人回答她。 就在她刚松了一口气时,窗户上映出一个影子,不是人影,因为那影子上还有两个竖起来的耳朵。 “这是……” 她还没反应过来,窗户‘哗啦’一声从外面被撞开,冷风夹着腥气灌进来。 一道灰影跃上窗花,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的像两盏鬼火。 “啊——” 林翠的惨叫声划破整个张府的夜空。 . 苏月在隔壁房间睡得正香,就被这声惨叫惊醒的。 她猛地坐起身,自打她娘入府后,每回张老爷来林翠房间,总是会闹出很大动静。 她就不明白了,这事……至于让人有这么大的反应吗? 她正要开口低骂一声,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和哭喊声。 有人在喊:“啊……” “救命啊!” “狼,有狼!” 听到‘狼’这个字眼,苏月的脸,唰的就白了。 她攥着被角的手在发抖。 狼,她昨天才雇人驱赶狼群,咬死陆峥垣。 今天张府怎么就来狼了? 可她来不及多想,因为一条狼,撞破了她的窗户,从她的窗户跃进了她的房间。 紧接着,一只、两只、三只…… 狼眼在漆黑的夜里,泛着幽绿色的狼光,像捕捉猎物一样,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苏月惊恐的大喊着:“狼,有狼,救命……” “快来人啊!” “不要过来,滚出去。” “你这头畜牲……” 苏月将枕头、将被子朝狼扔过去。 可狼的行动灵活,轻易躲开她扔过来的东西,再一个远扑…… “啊——” 苏月的声音尖锐刺耳。 . 前院,张老爷的房间。 他刚在林翠的院子里一顿发泄,这会正累着。 可外面的动静太大了,吵得他睡不着。 他蹙眉,披着外衣,打开了房门。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满院子里乱跑的下人与仆役。 他正欲训斥,忽然闻到了一股腥气的味道,还有粗重的喘息声,他垂眸…… 一只体型巨大的灰狼,正站在他面前不足一步的距离。 张老爷吓的腿一软,向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了门框上。 “狼?” 然而狼并没给他太多的时间,张口…… “啊……” 张老爷发出一声惨叫。 灰狼猛地一用力,似是拽下什么东西,之后很是嫌弃的甩着头,口水甩的到处是。 再看张老爷,他倒在地上,手死死地捂住身下,嘴里不断的发出哀嚎。 “啊……” . 城外,苏软蹲在矮墙后面,听着从张府方向传来了一声声短促的、尖利的惨叫声、哭喊声…… 苏软想着他们见到狼后的模样,弯了弯嘴角,说:“一定很精彩,可惜没看到。” 她又在原地等了一会,便见到黑夜中,一只只身姿矫健的狼,朝她这边靠近。 为首的狼王来到她身边,得意的朝她转着圈圈,摇晃着尾巴:【两脚兽,答应你的,我们都做到了。】 “干的不错。”苏软看着这只求抚摸的狼王,伸手抚摸着它毛茸茸的耳朵,微笑着说:“现在回家。” 狼王仰头,朝着月亮:嗷呜—— 身后其他狼也跟着仰头狼嚎。 今晚整个县城包括周边乡镇的人都听到了狼叫声,家家闭门不敢外出,只求天快亮。 - 陆家大院! 陆卿娘听完陆淮桉的陈述后,她握着杯子的手,好几次松开,又握紧。 她像是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所以依照你们的意思,软软会御兽。” “是。”陆淮桉郑重点头:“我们亲眼所见。” 说完这话,陆淮桉看向陆舟野,他精明的眼眸眯了眯:“老三,你有事情瞒着我们。” “昨天你见到软软跟狼王交流,好像没什么反应。” “今天见到她跟着狼走,你也表现的很淡定。” 他盯着他:“所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陆卿娘也唰的看向他:“老三,你二哥说的是真的?” 看着他们两个人炯炯有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陆舟野只好将那晚看到苏软跟小麻雀说话的事说了出来。 最后他怕他娘会对苏软有什么误解,当即就想说:“娘,软软会御兽,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坏事,你能不能……” “臭小子,你想什么呢?”陆卿娘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肩膀上,怒斥着说:“软软是我陆卿娘的女儿,永远都是。” 陆淮桉看着被打的陆舟野,心里一下子平衡了,他笑的狡猾:“终于不再是我一个人挨打了。” “老二,你找打是不是?”陆卿娘站起身,就举起了手,作势要打他。 陆淮桉快速站起身,朝外走去,一边说:“我去外面看看软软有没有回来,顺便去看看大哥。” “我也去。”陆卿娘朝外走去,一边很是担忧的说:“也不知道软软什么时候回来。” 陆舟野看他娘像宝贝一样对待苏软,嘴角勾起。 陆卿娘走出房门时,对着他们两兄弟说了一句话:“你们两给我记住,软软无论变成怎样,都是我的女儿。” “你们的妹妹,若是你们谁敢欺负她,就别怪我不客气。” 陆舟野与陆淮桉齐出声:“娘,我们知道了。” 陆卿娘打开院门,外面空空的,没有一人。 她蹙眉,又关上了院门,嘴里嘟囔着说:“软软怎么还没有回来,这天马上都要亮了。” - 张府。 一场‘暴风’过去,张府里一片狼藉。 哀嚎声、惨叫声不断。 小红跑进房间,看到浑身血淋淋的林姨娘,惊恐的大叫:“啊,死人……” “贱婢……我没死……”林翠喘着微弱的气息,距离死掉好像也差不多了。 小红赶紧过来,用一旁的破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姨娘,我立刻去请大夫,你再等等。” 第二十六章:狼袭落幕归家,满堂皆是偏爱 林翠还想叫住她,可刚一抬手,人就昏死了过去。 院子里还躺着几个被咬伤的下人。 有人在哭。 有人在喊。 小红跑出林姨娘的房间,就看到隔壁房间门口,趴着一个人,她惊慌地跑去。 “二小姐?” 苏月趴在门口,嘴里还在不停的说着什么。 她连忙喊人:“快来人啊,快来人帮忙啊!” 可是没人,小红只能自己动手,将趴在门口的苏月扶起。 可她的手刚触碰到二小姐,就听见二小姐恐慌中带着愤怒的喊着:“苏软,你个贱人……” “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小红看着满身血迹的二小姐,听她嘴里的咒骂,蹙眉,她不明白,这个时候,二小姐为什么还要骂自己妹妹。 . 主院这边,管家腿被咬破了一个大口子,还有衣服被野狼撕碎了。 野狼来的时候,他还没有睡,所以当野狼闯进来,他立刻躲进柜子里,但还是被撕碎了衣服,咬破了腿,好在伤得还能走。 他拖着伤重的身体,来到主院,看到侧卧躺在地上的张老爷,大惊:“老爷……” 他跑得匆忙,忽然脚下踩到了什么疲软的东西,他皱眉,低头看了一眼,没太在意。 “老爷,你怎么……”管家的话没说完,借着月光他看到张老爷身下的情形,蓦地瞪大了眼…… “老爷,你……”他再转过头,看向不远处,他刚才踩过的东西,所以那是…… - 陆家大院。 “这么晚了,卿娘你怎么还站在院子里?”陆老实的声音,在房间门口响起。 他吃过晚饭,苏软让他喝了药,又给他扎针,之后他便沉沉睡着了。 睡着时,他一直都听到有人在说话,但是他睁不开眼睛。 直到刚才,他才醒来,见房间里没人,有点不放心出来看看,却没想到看到陆卿娘正站在院门口。 房间里陆老二与陆老三听到陆老实的声音,纷纷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陆老实见他们从陆老大陆峥垣的房间里出来,连忙询问:“你们怎么都在老大房间?是不是老大的伤情恶化了?” “不是的。”陆卿娘走过来,搀扶着他:“老大还没有醒,伤口也没有恶化,我们就是有些不放心,所以想守着。” 陆卿娘下意识地不想让他知道苏软出门了,她一边对他解释,一边带着他往房间里走去。 只是…… 陆老实刚转身,朝苏软的房间看去,见她房间里漆黑一片,可是房门却是敞开的。 他蹙眉:“软软睡觉了怎么还开着门?” 他抽出被陆卿娘搀扶的手,就要帮苏软关房门。 “软软的房门我来关就好。”陆淮桉何等聪明,见他娘这般隐瞒,立刻意识到了意图。 快步绕过他们,走到苏软门前,关了房门。 之前苏软走的急,所以房门没关,他们也没在意。 关了门,转过身来,陆淮桉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陆老爹,你的身子还在休养中,你跟娘先去休息吧!” 怕他娘有所顾忌,陆淮桉又说:“娘,大哥这边,我跟三弟会看着的。” 潜意识里是在跟陆卿娘说:软软这边我们会等。 陆卿娘明白,颔首,再次搀扶上陆老实的手臂:“走吧,回房。” 陆老实是失忆了,又不是傻。 他驻足在原处,望着他们三人,然后问了一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说完这话,他忽然意识到,在陆家,能让他们合力瞒着他的,只有苏软。 他快步地朝苏软的房间走去,猛地推开了门。 这么大的声响,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陆老实的心咯噔一下:“软软?” 房间里没有回应,他快步走了进去,借着月光,他发现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哪有什么人。 他惊慌失措地转过身来,抓着陆卿娘的手臂,声音颤抖着询问:“卿娘,软软呢?” “软软去哪里了?她是不是出事了?” “陆老实,软软没事,真的。”陆卿娘怕他情绪激动,再像之前一样头疼,连忙出声安抚:“你先别激动,我再告诉你。” “……好。”陆老实学着苏软之前教他的方式,先深呼吸,再吸气。 这时陆淮桉走过来,跟陆卿娘一左一右的搀扶着他:“我们去大哥那屋子里谈吧!” 陆舟野站在一旁,也出声附和:“对,大哥房间暖和。” 陆老实望着他们这模样,心里更加的担忧了,他一直死死地抓着陆卿娘的手,眼里是焦急,是惶恐。 “笃……笃……笃……” 就在他们几人刚要去陆峥垣的房间里时,院门被敲响了,很轻,像是怕被人听到。 几人齐齐的朝院门看去。 陆老实还疑惑的问了一句:“这么晚了,会是谁?” 可陆舟野跟陆淮桉二人已经小跑着过去,将院门打开。 乍一开门,看到苏软骑在一头巨大的灰狼身上,还是给了他们一个很大的视觉冲击力。 陆舟野深吸一口气,提醒着说:“软软,快下来,陆老爹醒了……” “是软软?”陆老实松开了陆卿娘搀扶的手,朝院门走来。 当他看到院门外,苏软骑在一头巨大的灰狼身上时,他有一瞬间的错愕,紧接着…… “爹……” “陆老爹……” 苏软快速跳下狼王的后背。 陆舟野与陆淮桉将陆老爹抬回了房间。 苏软紧跟其后,进了房间她为陆老爹查看了一下脉搏,最后吐了一口浊气说:“他没事,就是受到惊吓,气血冲脑,晕过去了。” 陆卿娘听到这话,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软软,你爹一而再地受到刺激与惊吓,这对他恢复记忆会不会有损?” “有好有坏。”苏软思量了一下,又说:“不过有我在,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抬头,对上陆淮桉与陆舟野打量的眸光,陆舟野开口问:“你有没有受伤?” “它们去了张府,我没去。” 陆舟野拿过一旁打磨过的皮毛,放在她手上,声音略沉:“你是一直在风口等它们吗?手背冻成了这样。” “谢谢三哥。”苏软将皮毛捂着手,很暖和,跟她现在的心一样。 她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满不在意地说:“我在城外矮墙处等的它们,不冷,真的。” “我去给你烧些热水。”陆淮桉出了房间,去了厨房。 陆卿娘望着苏软小脸冻得通红,伸手轻轻地抚摸:“你这脸冻成这样,要涂抹一些雪花膏了,要不然会开裂。” “我记得二哥那货担里有,我去拿些。”陆舟野也快速走出房间,去陆淮桉的房间翻货担去了。 第二十七章:满城流言四起,暗处尚有窥伺人 见他们都为她忙碌着,苏软走到床边,为陆峥垣把脉,又翻看了一下他的伤口。 软声对一旁的陆卿娘说:“娘,明天大哥的药要从三顿变成四顿,你安排一下时间。” “是出了什么问题吗?”陆卿娘问。 苏软摇头:“没出问题,就是想让大哥早点醒来。” “大哥可以早点醒来吗?”陆舟野拿着雪花膏进来,听到她这话,忍不住的出声询问。 苏软点头:“能,最好能有棵百年人参就更好了。” 陆淮桉手里端着热水进来:“百年人参我去县城药铺问问。” 他将盆端到了苏软面前,就这么端着:“你先把手泡一下,然后再洗洗脸。” “谢谢二哥。”这个时候,苏软也没客气了,将手上的皮毛放在了一旁,想要接过他手中的热水盆。 陆淮桉躲开:“你就这样泡着。” 苏软抬眸瞧了一眼他,乖乖听话,把手放进水盆里。 里面的水温刚好,苏软舒服地叹息了一声,一边将接下来的事情安排了一下。 “这段时间,林翠她们应该没时间来大木村了。” “百年人参的事情,我明天或许可以去山上找找,或者问问那些狼。” 说到狼,她看向一脸关切的陆卿娘说:“娘,二哥跟三哥跟你说了吧?我会御兽,所以你不必担心我。” 陆卿娘瞧着小丫头,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跟她解释,心里很是感动。 伸手抚摸着她的发顶,很是骄傲地说:“我闺女真厉害。” “嗯,我很厉害的。”苏软弯了弯唇角。 “不过百年人参的事情,还是先让你二哥去县城问问。”陆卿娘心疼地抚摸着她软软的发: “这两天你又是治病,又是来回跑的,都瘦了,我们能用钱解决的,就用钱。” 苏软很是诧异,毕竟百年人参的价格可不便宜,可陆卿娘竟然为了让她多休息,说出这样的话。 陆卿娘瞧着她眼底的诧异,用指尖轻点着她的额头,宠溺地说:“怎么?在你眼里,你娘我就这么要钱不要命吗。” “当然不是,我知道娘是最好的了。”苏软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一开始的抉择实在是太对了。 “等拿到百年人参,大哥就会醒的更快。” 对于这一点,陆淮桉有些疑惑:“为什么一定要大哥醒着。” 苏软瞧着他疑惑的模样,俏皮地说了句:“因为大哥醒着,我才方便敲碎他腿骨啊!” “啊?”陆淮桉张大了嘴,一脸不可思议。 一旁的陆舟野望着他们,解释着说:“软软这样做,大概是想让大哥清醒着接受碎裂的腿骨的拼接,这样好给予她及时的反应,对吗?” “还是读书最多的三哥最聪明了。”苏软毫不吝啬地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陆淮桉撇了撇嘴,狭长的艳目里是不屑:“软软这是欺负我读书少。” “哪敢。”苏软嘿嘿一笑:“二哥这脑子,在家里你说第二,无人敢说第一。” “真的?”陆淮桉知道小丫头是哄着他的,但还是很开心地顺着她的话说。 苏软点头:“那是自然,二哥卖货,谁有你算的快。” 陆淮桉皱眉,指着她:“你……” “哈哈哈……”苏软瞧着他一脸吃瘪的模样,大笑。 陆卿娘出声打断了他们兄妹的吹捧,问:“软软,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我想医治了大哥,再医治我爹的失忆症,还有他的腿。” “这段时间,我真的要好好休息休息了。”苏软打了一个哈欠,站起身:“好了,娘,二哥、三哥,我先去休息了。” “去吧!” 陆舟野递给她一块干锦帕,她擦了擦手,陆舟野又把锦帕浸湿:“擦擦脸,涂些雪花膏。” “谢谢三哥,三哥你真好。” 本来陆淮桉还烧了热水,想让苏软泡泡脚的,可现在看她眼睛都睁不开了,也就什么话都没说了。 - 天还没亮,县城就翻了天了。 大家都往张府跑去,看了一眼,又迅速跑开。 不一会儿,张府昨晚遭遇了狼袭击的事情,就被传开了。 “也不知道这张府怎么回事,怎么会让深山老林的狼进了府。” “昨晚我在家听到狼嚎,当时还以为是做梦,没想到竟然是狼进了县城。” “唉哟,我刚才去张府看了,那一地的狼藉,这狼,少说有百来个。” “这么多啊,这张府莫不是撞邪了吧!还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 “唉哟,我瞧着张府现在可惨了,那地上的血迹,比过年杀猪匠杀猪的血还要多。” “没死人吧?” “没死,不过我听说张老爷新纳入府的姨娘毁容了,身上的衣服被狼撕干净了,身子也被府里的下人看了个遍。” “啊……” “我还听说,张老爷也不好了。” 众人听到这话,一个个面露八卦的询问:“快跟我们说说怎么不好了?” “听说那玩意让狼咬断了。” “啊……” 张府后门巷子买豆腐的王婶挤进了人群,一脸的惊魂未定:“我刚才亲眼看了,张府的大门紧闭,说是官府来人了。” “报官有什么用?昨晚狼嚎我们都听见了,狼又不会认罪。” 众人面面相觑。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 而此刻张府内宅,早已是一片死寂。 重伤的仆役还瘫在血泊里呻吟着,无人救治,或者说还没轮到他们。 苏月浑身是伤的趴在床榻上,意识昏沉间,死死地咬着牙关,嘴里一会是狼,是苏软…… 她疼得浑身发抖,皮肉撕裂的剧痛钻心彻骨,让她对苏软的恨意更深。 从一开始见到狼,她就认定是苏软在搞鬼。 要不然不会这么巧,她前天让人驱赶狼群要害陆家老大,隔天狼群就来了张府。 她不知道苏软怎么驱赶狼群到张府的。 但她知道,一定是苏软。 - 大木村。 “唉哟,你们听说了,县城昨晚遇到狼袭了。” 刘大叔驱赶着牛车,刚从外面回来,见到村口大槐树下聚着一群人,便忍不住的嚷嚷开了。 有人好奇的问:“什么意思啊?狼还能跑去了县城?” “是啊。”刘大叔停下马车,压低着声音,可声音一点也不小:“我听说,张老爷那东西,被狼咬断了。” “现在整个县城的人都在猜,张老爷的那几房姨太太,现在谁还肯留在张府。” 村里的婶子听了,一个个笑得直不起腰,有人问:“那林翠也在张府,她怎么样啊?” “我听说她被毁容了。” 刘大叔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还听说,狼撕了林翠的衣服,府里的下人都看到了她光腚了。” “啊……哈哈哈……” 陆卿娘一大早就出门去村里买了一筐鸡蛋,回来的路上路过村口大槐树,远远的就听见了刘大叔的声音…… 听到他说的内容,她眼里的锐利不减,嘴角却勾了起来。 第二十八章:全家温情自愈,软妹暗护一家人 - 陆家大院。 陆卿娘推门进来,抬眸就看到陆老实端坐在苏软房门前。 她轻笑一声,将鸡蛋放在一旁,走过去:“怎么醒来这么早?” 陆老实抬头见到是她,面露一丝不自然:“我怕打扰她休息。” “嗯,她昨晚回来的确实有点晚,是该好好休息!” 陆卿娘看了一眼禁闭的房门,又轻声地说:“那我去煮早饭,你若是坐在这里冷了,记得回房添件衣服。” “好,昨晚我又给你们添麻烦了。”昨晚见到苏软骑着灰狼,他一时惊恐万分,眼前一黑晕厥了过去。 再醒来,陆卿娘已经不在身边。 出了房间,他见苏软房门紧闭,他从窗户看见女儿在睡觉。 想到昨晚看到的一幕,他心里很是不安,就搬了一张凳子坐在这。 陆卿娘摇摇头:“一家人不说客套话。”说完这话,她便进了厨房。 陆老实颔首低眉,以前与林翠在一起,她事事都要管着他。 就连他坐下休息,都要躲着林翠,或者是趁她睡着。 可在这里,一切都不一样了。 .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诱人的米香。 还有鸡蛋香。 以前的日子,家里的鸡蛋与白米饭都是林翠的特权。 在陆家,这是大家的。 . 苏软打开房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陆老实宽厚的肩背。 她诧异地出声:“爹,你怎么坐在这里?” 听到声音的陆老实转过头来,先是将她从上至下地打量了一番,见她毫发无损,这才松了一口气。 苏软知道他的担忧:“我没事。” “我闺女真厉害。” 这里的厉害是所有,医术、还有昨晚的骑在狼王身上。 “软软。” “嗯。” 他望着她,嘴角露出浅淡的笑容:“在陆家,我才像个真正需要休养的病人,什么都不用做,也有饭吃。” 苏软明白他这话的意思,蹲在他跟前,糯糯地说:“爹,以前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只会更好。” 陆老实:“这一切都是软软争取来的。” 陆卿娘在厨房里听到外面的说话声,手里端着洗漱用品,还有温水,走了过来。 她说:“软软醒了?快去洗漱,准备用早饭了。” 苏软朝她嫣然一笑,接过她手中的洗漱盆:“好的,娘。” . 吃早饭时。 陆卿娘将一早在村口听到的事,说了出来。 陆淮桉看向苏软,对她竖起大拇指:“以前我是谁也不服,现在我是最服软软。” “这件事……” 陆老实刚一开口,苏软就把话接了过去:“爹,是我做的。” 陆老实闻言,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苏软看到他的举动,继续说:“她之前让人打伤大哥,还驱赶狼群,想让狼咬死他。” “我只是让他们受伤,已经是仁慈了。” 说到这里,苏软停顿了一下,眼底有冷漠,但更多的是愤怒: “苏月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想要散布谣言,说我克陆家。” “既然她们一心要断我的生路,那我也不会任人宰割。” 陆老实望着她坦然的眉眼,一桩桩旧事在心底翻涌。 他眼底翻涌浓重的自责悔恨,抬手,狠狠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啪——” 苏软一把抓住了陆老实的手腕:“爹你做什么?” 陆老实这一巴掌把自己的脸都扇红了,可见用了很大的力气。 他低着头,嘴唇在发抖:“……我恨我自己,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在扛。” 陆卿娘立刻起身,浸湿了锦帕,递给苏软,说:“给你爹敷一下脸,消肿。” 陆淮桉与陆舟野站起身,也围到了陆老实的身后,陆老二说:“我货担里有消肿的药膏,我去拿些。” “是不是先用鸡蛋热敷一下?我去煮鸡蛋。”陆舟野建议说。 陆老实感受着他们一个两个的关心,一下子红了眼眶,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苏软深叹一声,伸手抱住了她爹。 以前跟林翠在一起太苦了,所以她爹遇到片刻的温馨,便有些接受不了。 陆舟野煮好鸡蛋,见苏软也跟着红了眼眶,他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递给了她。 苏软抬眸瞧了一眼,接过。 一家人,等陆老实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后,苏软才说:“爹,吃过饭,我给你的头颅针灸。” “……好。”陆老实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们,歉意地说:“耽误大家的事情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陆卿娘说。 早上炒了鸡蛋,陆卿娘夹了一筷子鸡蛋放到他碗里:“快吃吧,稀饭要凉了。” “……谢谢!”陆老实悄悄的红了耳尖。 在他身侧的苏软瞧着这一幕,唇角勾起,转眸对上陆舟野的眸光,她顿了一下,垂眸,扒拉着碗里的稀饭。 陆舟野也学着娘,给她夹了一筷子鸡蛋。 苏软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扒拉着碗里的。 陆舟野与苏软的举动,陆淮桉看得真真切切,他狭长的艳目里闪过一抹情绪。 . 一家人吃过早饭,陆淮桉便挑起了货担,说话时,眼睛看着苏软说:“我去县城看看有没有百年人参。” 苏软从怀里拿出一个很小的瓷瓶,递到他手中,低声地说:“这是我自己调制的药粉,打开瓶盖,就能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比你那个匕首好使。” “这么厉害?”陆淮桉惊奇地看着手中的小瓷瓶,打趣的问:“那别人倒了,我会不会也跟着倒了?” “不会。”苏软说得很确定。 陆淮桉瞧着她圆溜溜的眼睛,轻笑:“得,我不问了,你说不会就不会。” 苏软颔首,并未解释,其实她在他们每天吃的饭里,都放了一些可防百毒的药物。 说出来怕他们害怕。 “那我走了,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算了,你也休息不住。”陆淮桉自说自话,挑着货担出了院门。 苏软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转过身来,见陆舟野在看着她,她微微一笑,便去了陆老实身边。 她搀扶着他说:“爹,去你房间,我给你针灸。” “好。” - 去县城会路过镇上,所以陆淮桉先在镇上的药铺问了,没有人参。 然后他又跳着货担,马不停蹄地朝县城走去。 终于在临近傍晚的时候,到达了县城。 第二十九章:彼岸家人新生,恶女卑贱苟活 他去药铺,买到了百年人参,心下一松。 反正打算等会雇一辆马车回村,也就不着急了。 这一天他都没有好好吃点东西,便在转角处,找了一家馄饨铺,要了一碗馄饨。 馄饨铺旁边是一家茶棚,茶棚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着昨晚县城发生的大事。 陆淮桉低头吃着东西,竖着耳朵听着。 茶棚里抽旱烟的老汉吧嗒地抽着,一边说:“你们说,张老爷现在这样子,他会不会放了他的那些姨娘?” “留不留我不知道,但我听说那个林姨娘醒来后,死活不愿意离开张府。” “就是那个被下人看光的林姨娘?” “是啊!” 说到这个,大伙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被毁容,又被人看光,张老爷怎么可能还要她?” “不知道,反正她还在张府没被赶出来。” “我估计啊,快了,这种人不可能留很久。” “说的是,张老爷要是留着,以后做那事时,想到下人们也看到过这身子,肯定会觉得膈应。” “老徐娘了,不就那样……” 陆淮桉动了动耳朵,吃光碗里的馄饨,起身,挑着货担,去了集市,雇马车回家。 - 再说大木村这里。 苏软带着陆老实进了房间,准备了银针,陆卿娘准备了烛火。 陆舟野也没去房间看书,而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苏软让陆老实躺在床上。 她铺开银针,捻起银针在烛火上灼烧了一下,动作迅速的给他针灸。 每一针都扎得稳实。 速度之快,让一旁的两人看的目不暇接。 最后一针拔下来,苏软身子一软,被身后陆舟野眼疾手快的扶住:“小心。” “身体还是太弱了。”苏软站稳脚,放好银针,为陆老实探脉。 “我爹这头颅里的瘀血积的太久,针灸加吃药,也需要一段时间,不急。” 她又来到床尾,掀开被褥,摸着他瘸腿的脚踝,微微用力一按,眉头一蹙。 作为病患家属,最怕看到诊治的大夫皱眉。 陆卿娘看到苏软皱眉,上前询问:“你爹这腿不好治?” 这时躺在床上的陆老实也接过话茬说:“软软,不治也没有关系,我不在意。” “我在意,我想让我爹像正常人一样。”苏软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但是爹……有件事你必须要知道。” 陆老实出声:“你说。” 陆卿娘也走到床边,紧紧地握着陆老实粗糙的手,像是无形中给他力量。 苏软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抹不忍,然后她说:“你的脚踝错骨,没有及时矫正,现在想要修复,只能将其掰断,重新接。” 陆卿娘惊悚的喊出声来:“什么?” 她紧蹙着眉头,问:“若是重新掰断,这该多疼啊!” 苏软神色凝重:“娘,若想重生,就必须先断骨。” 陆老实反握着陆卿娘的手,郑重地说:“治。” 就算不为自己,也为这个真心待他的陆卿娘有个正常的夫君,他愿意。 陆卿娘回望着他,她知晓他的心意,锐利的眼底慢慢地软了下来。 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然后他们对苏软说:“那就治。” “好,等二哥的人参回来,我爹跟大哥的腿,一起治。” 现在陆卿娘与陆舟野才知道,她一直强调的人参,原来是为了爹和大哥准备的后手。 - 张府。 与此同时,破败狼藉的张府内宅,又是另一番地狱光景。 管家找了大夫,把府里能医治的都医治了。 林翠半边脸皮肉溃烂狰狞,狼爪撕出的伤疤贯穿眉眼,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容貌,现在是彻底被毁了。 她身上也有多处被撕咬的痕迹,大夫来过,包扎过。 大夫离去后,伺候的丫鬟,重伤的重伤。 被狼群吓跑的人跑了。 此刻林翠因伤口感染,浑身发热,却无人在一旁伺候。 . 再说张府的下人,也因为这次的狼袭,走了一半,伤了一半。 那些签下死契的,趁着张老爷病倒在床,也开始偷懒、逃窜。 . 主院的床榻上,张老爷不愿直躺,他一直蜷缩着身子,手捂着下身。 这是受到伤害后的应激反应。 此刻他脸色灰白,五十多岁的人了,这痛让他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管家在一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干脆躲到外面张老爷看不见的地方,免得张老爷见他完整,心烦。 房间里,张老爷躺在床榻上呻吟着。 就在这时,苏月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她反手关上了房门。 张老爷抬眼,看着走进来的少女,声音沙哑又暴躁:“你来做什么?滚出去!” 这几天关于他被废的事。 府里的姨娘逃窜。 下人逃离的消息,他都知道。 只是他心有余而力不足,管不到。 . 苏月被他冷喝一声,身子一颤,但她没走。 她将药碗放在桌边,缓缓屈膝坐在床沿边,眉眼敛去了往日的清高,只剩下算计。 “老爷,府里的姨娘,还有下人,趁你生病,四下离散,偌大的张府,如今只有我还愿意守着您。” 张老爷岂会看不出她的把戏,痛得喘着粗气,冷笑一声:“守着我?我如今已经是个废人,你留在我这里,能得到什么好处?” 苏月微微倾着身子,往他身旁靠得更近了,甚至还将自己胸前的软肉,直接抵在了他的胳膊上。 她故意磨蹭,语气也放的柔媚:“老爷,我留在你身边,若是有人问起,我便说他们是污蔑,你身子好着呢。” 张老爷猛地挥开她的手,眼底满是颓丧与难堪:“你这是想让我受制于你,还是让你受制于我?” 苏月闻言,这下干脆整个人倾下了身子,红唇距离他的唇,只有一指距离: “老爷,我永远都听你的,因为我清楚,在张府,唯有倚靠老爷,我才能活得自在。” 少女的气息,如蛊虫般,引诱着张老爷残破的身子。 “啪……” 张老爷反手就给了苏月一记耳光,因为躺着,打的不重。 苏月不要脸的趁机握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引到她的胸口,紧贴着她的软肉。 “老爷,以后有我在,你会跟从前一样,完完整整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撩拨:“谁敢造谣,便是污蔑。” 第三十章:恶女结盟复仇,昏迷大哥终苏醒 “来过府里的大夫、还有府里的下人,他们都知道,我不行。” “苏月,你这是自欺欺人。”张老爷烦躁地撇开头,不去看她的红唇。 “老爷,你怎么还不明白,行不行又有什么要紧的。” 她的手指大胆地将他的脸板正,目光幽幽地扫过他,话语直白又不要脸: “我要的从来都不是儿女情长,我要的是张府小姐的名分,是留在张府的资格。” “只要老爷肯认下我,我可以天天伺候您,事事顺着您。” “外面人人都想看我们张府笑话,我们便让张府没有笑话可看。” “而且……”说到这里,苏月停顿了一下,红唇又凑近了一分,张老爷鼻尖萦绕的都是少女的气息。 他浑身燥热,脸憋得发红,气息粗喘。 “我还可以帮老爷报仇。” 张老爷怔住了,他猛地抓着她的手腕质问:“你知道是谁害的我们张府?” 苏月阴险地提醒了一句:“老爷,你近日想要什么没得到?” 张老爷眸子一凝,冷声:“苏软,是她这个贱人?” 苏月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翻涌的怨毒:“除了她,再无旁人。” “那日在大木村,她知道了老爷想请她入府的意思,她亲口说的,要驱赶狼群来张府报复。” 说到这里,苏月的手一点一点地往下,来到了张老爷一直捂着的位置:“她说,会让你付出代价。” 所以狼咬掉了他这个位置的东西。 “老爷,难道这个还不够明显吗?” “啊……苏软这个贱人。”张老爷闻言,气得眼底腥红一片,痛苦与屈辱,将他本就扭曲的心,变得更加地变态。 他抬头看着眼前放下全部身段的苏月,他病态的心里,得到了一丝的慰藉:“你就不怕,跟着我,捞不到半点荣华。” 苏月的语调依旧温顺缠绵:“老爷,留在张府,便是我最好的归宿。” “至于苏软,她所做的事情,我会跟她一一讨回的。” 房间里的油灯光影晃动,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而阴恻。 “好,我答应你。”张老爷终于松口。 苏月的小手还在张老爷的手背上,而他的手下是他刚失去的东西。 “老爷,这里慢慢养,养好了,我们会有更多的乐趣。” 苏月声音阴恻恻:“就比如那个苏软。” “果然是我的心肝宝贝!”张老爷一把抓着她的头发,让她俯下身子,红唇紧贴着他的唇。 少女的身体。 少女的馨香。 是他想要的。 是啊,不行了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想,有的是乐趣。 就比如现在。 - 大木村! 陆淮桉雇的马车,终于在天擦黑后,回到了陆家。 付了银钱,马夫离开,陆家大门关上。 陆峥垣的房间里,陆淮桉从怀里拿出一个用布包裹的物件,递到了苏软面前。 “打开看看,是不是你要的?” 苏软接过,打开,里面躺着一颗完好无损的人参,她纤细的小手拿起,放到鼻前嗅了嗅。 “的确有百年了。” 苏软将人参放在一旁,拿出之前从陆淮桉那里得来的匕首,切了一片,放到躺在床上的陆峥垣嘴里含着。 陆淮桉问:“这样有什么用?” “可以让大哥马上醒来。”苏软拿过银针,陆卿娘见到她那银针,立刻就端来了烛火。 苏软见状,莞尔一笑:“谢谢娘。” 苏软捻起银针,刺在了陆峥垣的人中穴,指尖轻轻的捻了捻,大约三息,她便将银针拔掉。 躺在床上昏迷了三天的陆峥垣,眼皮动了动。 站在床边的陆卿娘紧紧的握着身侧陆淮桉的手臂,激动的说:“老二,你大哥……真的要醒了。” 陆淮桉轻轻的拍着她抓着他手臂的手,安抚着:“是。” 陆舟野侧眸看向身边娇娇软软的小姑娘,接触的越多,他越是发现,他家小姑娘真厉害。 陆峥垣缓缓地挣开了眼睛,入目的先是家人们紧张的神色,他张了张口:“……娘……二弟、三弟、软软……” 陆老爹坐在后面,被人群阻挡,他没看到他。 苏软见他刚睡醒,声音有些嘶哑,转身倒了一杯水走过来:“大哥刚醒,先喝点水。” 陆峥垣看着她手中端着的碗,滚动了一下喉结:“谢谢软软。” 陆峥垣此刻还不知道自己的命是苏软救回来的。 更不知道苏软把他看光了,若是知道,这厚实的汉子只会…… . 苏软端着水,送到他嘴边,轻声地说:“大哥,你刚醒,喝一点润个口就行。” “好。”陆峥垣想要自己端起碗,刚一动,发现手臂传来撕心的痛,他忍不住的嘶了一声:“嘶……” 苏软皱眉:“大哥,你手臂上有伤,暂时动不了。” 她想着陆峥垣想自己端水,大抵还是在意那点男女之别。 转身她将碗递给了身边的陆舟野:“三哥,你喂大哥润个口,我去准备其他东西。” 陆舟野接过碗,应声:“好。” 陆峥垣就着陆舟野的手,喝了一口润口,就没再喝了。 陆卿娘上前握着他没有受伤的右臂,眼底有泪在打转:“老大,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陆峥垣很少见到他娘流眼泪,顿时心里很不是滋味:“是儿子不好,吓到娘了。” 陆卿娘抬头,擦拭眼角滑落的泪,她哽咽着说:“老大,你要好好谢谢软软,若不是软软,这次我只能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软软?”陆峥垣疑惑开口: “我只记得我在山上,忽然一群人冲过来,他们手中握着刀。” “我躲避不过,手臂被砍中,再然后……他们一棒子打到我头后,我便晕了过去。” 陆峥垣抬头看向他们,问:“之后发生了什么?你们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是村里的大娘,发现了你躺在山脚下,然后……”陆淮桉望着他,将他昏迷后的事,一件不落的叙说了一遍。 他们三个去救人。 再然后遇到狼群。 驱赶狼群。 回家,苏软给他缝合伤口,正骨,累得差点晕厥。 陆淮桉说的很详细。 陆峥垣发现,陆淮桉说到苏软时,眼底有光。 他想,定是在他昏迷的这三日,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 “所以说,软软会御兽?”陆峥垣一下子问到了重点上。 坐在一旁的陆老实握着苏软的手,未松开,怕他们把苏软当成了怪物。 床边的陆卿娘、还有陆淮桉、陆舟野在陆峥垣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陆峥垣沉默了,御兽、医术…… 床边的陆舟野这才退开身子,让床上的陆峥垣能一眼就看到一旁的苏软。 陆峥垣收回思绪,看向苏软说:“软软,这次多亏了你,谢谢!” 苏软摇头:“大哥,娘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她没有说很多铺垫的话,而是走到床尾,掀开被褥,露出他随意包扎的双脚。 她抬眸,神色严谨:“大哥,二哥买了一颗百年人参,才让你这么快苏醒。” “我之所以让你尽快苏醒,就是想在你清醒的时候,为你将碎裂的腿骨拼接起来。” 陆峥垣脑海里,忽然想到在山上被那些人对着他的腿,用力砸下去的情形。 那股疼痛,让他浑身一颤。 他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的想坐起来,左臂刚撑了一下就疼的闷哼一声,又跌回枕头上。 他抓着被褥,声音都变了调:“我的腿怎么了?” 第三十一章:硬汉羞红脸,软妹执刀正骨 “腿骨碎了一部分。”苏软望着他煞白的脸色,继续说:“不过我可以帮你接起来。” “只是这项接骨操作,我必须要在你清醒的时候,才能完成。” 陆峥垣望着她,再看看旁边的几人,他颤抖着音问:“娘,我……” 陆卿娘走过来,握住他的大手,像小时候在他害怕是一样,轻声的安抚着他:“别怕,娘在,大家都会陪着你。” 陆峥垣又说:“我的腿……” “有软软在,你的腿一定会没事的。” 陆峥垣抬眸,望着站在床尾瘦瘦小小的小姑娘,她刚带着爹来他家时,他觉得只是多一张嘴而已。 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当初的想法,是多么的愚蠢。 这那里是多一张嘴,这是家里来了个活神仙。 . 陆峥垣松开了陆卿娘的手,躺在那望着她,耿直的说:“软软,接下来你怎么说,我便怎么做。” “好。”苏软见一切差不多了,她看向房间里的几人。 “爹,这两包药,需要你帮忙,这一包是三碗水煮成一碗即可。”然后她又拿出另一包递过来去:“这个可能需要你帮忙用捣碎。” 陆老实伸手接过,很是开心:“好,我能做到。” 苏软知道若是把他区别在外,他心里定是不舒服。 让他参与其中,他才不会觉得自己是外人。 “娘,我给大哥接骨的时候,可能要劳烦你给我打下手。” 陆卿娘眼底一亮:“好。” 陆淮桉有些等不及的问:“软软,我呢?” “二哥,按住大哥的上半身,三哥按住下半身。” “我操刀的时候大哥会痛,到时就要麻烦你们了。” 陆淮桉与陆舟野相视一望,两人重重点头:“没问题。” 苏软深呼一口气,又对床上的陆峥垣说:“大哥,会疼,你忍着,若是忍不住,就让二哥给你拿个布咬着。” 这几日一直脸色苍白的陆峥垣听到她这哄小孩的话,忍不住的红了脸,再三肯定的说:“我忍得住,软软你尽管放手过来。” 苏软点头:“那娘,我们就开始吧!” “烈酒,烛火,草药,匕首,钳子,银针……” 陆卿娘应声:“都准备齐当了。” “二哥,院门关好了吧?” “关好了。” “大哥,我们就要开始了。”苏软走到床尾,将他身上的被褥拿掉,露出了陆峥垣只穿着一件亵裤的身体。 苏软刚拿起烈酒,众人就听到一声喊叫:“啊……” 苏软拿着烈酒的手一抖,撒出些许。 然后他们就听到糙汉陆峥垣急急的喊道:“被子,老二快把被子给我盖上。” 苏软:“……” 陆淮桉看着他大哥红彤彤的一张脸,大笑着说:“大哥,我给你留了,若是按照软软的意思,是全部扒光,那时你再叫……也晚了,都看过了。” 陆峥垣是一阵结巴:“什、什么?扒光……软、软软……” 在灶房里熬药的陆老实听到这边的动静,也快速来了这边:“发生了何事?” “爹,没事,你先去熬药吧!”苏软转头,对着门口的老汉说。 陆老实看了看房间里的众人,确定真的没事,这才转身,一瘸一瘸的去了灶房。 陆卿娘皱着眉头,望着全身红的发黑的老大。 若不是陆峥垣身上有伤,就冲他刚才这一声大叫,陆卿娘指不定一巴掌就甩过去了。 “叫什么叫,你浑身上下都是伤,不脱衣服怎么处理?” “再说衣服脱了便脱了,都是家里人,有什么好叫的。” 陆峥垣被陆卿娘一阵输出,目瞪口呆,好半响,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娘,你、你说什么呢?” 软软可不是他的亲妹子。 “我说的你听不懂,就不要听了,现在躺下,病人要有病人的觉悟。”前一秒对着陆峥垣还是一副悍妇的模样。 下一秒看向苏软,便是一副温柔慈母:“软软,别理他了,我们开始吧!” 苏软抿着唇,点头,转过头拿起一旁的匕首,放在烛火上烤。 抬眸,对上陆淮桉含笑的艳目,她憋着笑的眼睛一怔,立刻收起所有神色。 “我要开始了,你们各司其职!” 躺在床上的陆峥垣几度想要张口,被压在他上半身的陆舟野看在眼里,他说:“你的腿骨碎裂的很厉害,不要分散软软的注意力。” 陆峥垣刚要点头,忽然感觉小腿处,有利刃划开了他的皮肤,他猛地浑身紧绷。 “三哥,看好大哥,有任何情况,即时跟我说。” 陆舟野应声:“好。”转头又对陆峥垣说:“大哥,你忍一忍。” 陆峥垣额头青筋凸起,额头豆大的汗珠像雨水一样,不断的滑落。 他的手紧紧的攥着拳头。 正在动刀的苏软余光瞥到他紧攥的拳头,淡淡开口:“大哥,忍不住就说出来。” 陆峥垣很想对她说一句,我可以,但是疼痛让他什么都说不出,只用喉咙闷出一个:“嗯。” 苏软先是确定了碎骨的位置,摸到了碎骨后,毫不犹豫的划开了他腿骨上的皮肉。 再小心的避开了血管,但还是有血水不断涌出。 她拿过一旁干净的巾帕将血水擦干净,再将碎骨一个一个拼接完成。 过程很小心,也很紧张。 苏软全神贯注的投入了这场接骨的手术中。 一旁的陆卿娘看到这一幕,握着手帕的手都在颤抖,但她不敢分心,抬手,为她擦拭额头的汗珠。 再在她取银针止血时,再为她端着烛火。 而按着陆峥垣双腿的陆淮桉望着眼前的一幕,他这才惊觉以前他的眼界有多小。 这世间,怎么还会有如此堪称绝迹的医术。 前半段,陆峥垣还能忍。 中间他是直接忍不住了,人不断的动弹,也幸好陆老二跟陆老三力气大,将他死死地按着。 但又因为他这个举动,让这场手术变得更加的严峻。 也让失血量极具增加。 期间陆老实来了好几趟,见他们一个个神色紧张,他也不敢贸然进去打扰。 便一直守在门口。 直到苏软喊:“爹,磨合的药粉拿过来给我。” “来了。”陆老实立刻将磨成粉的药粉递到她面前。 第三十二章:正骨圆满落幕,秘物将揭前尘 苏软就着一旁的血水,洗了一下手,擦干。 再接过陆老实递过来的药粉,精准地敷在刚刚动过刀的小腿上。 “二哥,帮忙。” 陆淮桉拿过一旁的白色绷带,抬起陆峥垣的腿,苏软将伤口包扎好。 再取过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木板进行固定。 待床尾这里结束,苏软又立刻来到床头。 她看着 黄沙漫天,前面的路渐渐多了一股湿意,走了半天,不远处出现一片绿洲,散发出勃勃生机,对于在沙漠中行走的人来说,无异于天堂。 开玩笑,当他一想到夏凡尘是极致之火的体质,他都有些嫉妒起来了。 叶铮等人在孙猴子的带领之下,经过了两天的翻山越岭,终于在第三天的中午时分,来到了大河县铜岭镇管辖下的周家堡附近。 这不禁使得项羽与一众魔将产生了深深的顾虑。在他们的意识之中,能够让十万兵彻底消失的,恐怕不止是精妙的大阵,这大阵之中也必定埋伏着数量翻倍的敌人。 “哼哼,好主意。那你说,我到底应该选择哪种方法杀了你呢?”秦阳冷哼一声,但细心之人却已经现他的眼角眉梢之中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大家现在的心情都十分的好,因为叶铮刚刚猎杀的这些野猪,如果拿到集市去卖的话,肯定可以卖它个好几两银子,这样一来,那陈姑的病,他们就有钱抓药了。 刘宇又浏览了一下其他的信息,没找到特别有用的,其中有一条还不错,里面是说“城市争霸赛”后的职业联赛举行的时间和地点。 血山说出这句狠话,不舍的看了一眼石台上的那极品念器,然后转身朝着洞府门口离去。 那拥抱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是信任、是歉疚、是安抚、更是是恩宠。 剩下的一个储物袋,叶云挂在了自己的腰间,身上不带个储物袋,直接从鼎内空间里取出东西太引人注意了,还是佩戴一个储物袋掩人耳目好点。 樱木花道有了安西教练的支持,指着清田信长的脸哈哈的笑了起来。清田见到这一幕,也只是苦着脸撇了撇嘴。 她走过去,推门而入。这家店从外面看着门脸不大,其实里面的空间却广大得很,就像是被压缩起来了一般。 但是成为了湘北高中的预备役之后,安西教练对清田信长的培养就更加侧重于控球后卫这个位置了。 不再让他继续狐疑下去,他是来取走那一份天地灵脉本源之气的,除此之外的旁的,都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卫庚并没有应声。这最后一颗药的说法,雪夫人在不同的地方已经用过好几次,今天再这样说,他自是持保留态度。 武道进入前场之后,防守武道的亚当·基费在不经意间迎上了武道的目光,居然是忍不住微微退了半步,神色有些恍惚。 但是,十三先生的反应有些奇怪,这个年轻人的出现,似乎让他很震惊。 南七宝左右看看,在地上抓了一把灰尘,胡乱的抹在脸上,再将头发也给抓得乱糟糟的。 因为最近天月一直在天影界域之外行事,所以这些灵药已经被人偷拿走了。 「插队是可耻的,大家都会笑话你,看不起你!」珠珠脸颊都憋红了,也就说出这句压根不算是狠的狠话而已。 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仙界会突然间出现了一个不属于任何一个实力的高手了。 第三十三章:虎符藏身世,恶女断亲彻底寒心 陆老实见她神色严谨,顿时也跟着紧张起来,颔首:“我看看。” 他伸手接过,一层一层的打开布包。 一枚猛虎形状的青铜器出现在他眼前。 只一眼,陆老实便脱口而出:“虎符?” 苏软一直注意着他的神色,在他看到虎符时,脸上没有任何思考的神情,虎符两个字也是脱口而出,可见他对这物件的 沈宴西一周只有两节课,做他的助教理应是个很轻松的活儿,苏浅去他的办公室,将他明天授课要用的资料准备好,没花多少时间,她弄好后就赶去上了自己专业的下一堂课。 一直以来在她面前的帝溟绝,都是纨绔腹黑又玩世不恭,尊贵强势却又流氓无赖,嬉皮笑脸又邪魅妖冶。 这让陆承有些惊喜,除了在军方供职以外,他的夫人还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大的矿物卡牌店铺。 周瑶是她在网上找到的黑客,她想借用此人的力量查明真相获取证据,但对于周瑶的能力,她心里其实也没底。 只是两人是什么关系呀,她的一个表情,苏浅能知道她为什么会做这个表情。 顾嘉儿气得要死:占我便宜,想让我当老婆!还损我的姐姐,让她当孩子? 夜千雪眼底闪过一丝惊骇的恐惧,可是,她的力量根本来不及撤回。 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自己好不容易才走到了厉以霆的身边,不能因为自己的不作为而付之一炬。 里面能繁衍并且维持几只白1星的扩展包卡【哥布林矿工】,不仅能打架,还能定期从山体中产出金属矿卡。 大家伙有说有笑的吃了一顿席面,一直忙活到半下午酒席才散,叶红和颜军还要帮着给家里收拾搬家送宾客,便让颜沐带着季芸和姜堰他们俩去村里转转,自行搭车回县城了。 万朋知道他的来意,无非是两条,一是与松良之死有关,一是与长老会之中的魔有关。当然,这两件事情之间,是否会存在某些关联,可能也是竹优考lǜ的内容。 外面金大少趁空点了支烟深吸一口,公园里异常安静,微凉的夜风拂过背后,让他有种阴森的感觉,反射地想要回头看上一眼,后脑突然一震,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自己遭了袭击,人便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呵呵呵呵……魔龙公子说笑了。难道魔龙公子吃饭不是靠一张嘴吗。咱们明白人也不说假话。现在。就看殿下同意不同意吧。”萧易寒呵呵一笑。对魔龙笑道。 “脑袋呢?”看到这三十二具没有脑袋的骷髅架,我大吃一惊,对着银簪子摇了摇,三十二个骷髅脑袋就像是足球一样,在房间滚落了一地,十分的诡异。 白清风活跃道:“真的吗?那我可以跟殿下一样叫您师傅吗?”他简直崇拜死林晓了,那位脾气暴躁的老先生就连其他两位先生都训斥,更别提他们了。一看就害怕,世子夫人却不怕,简直太厉害了。 西凉将士们虽然放下了武器却还有些犹豫的,可是在听了南越大将军说他们还能回西凉再见他们的家人后,瞬间放心了。 这个铁世成高度接近两米,身形魁梧,走起路来不但虎虎生威,而且看起来还异常轻盈。此人一看便知不但是个武将,而且还是个高手。 原来我的一次误打误撞,无意的行为,竟避过了危险。不行,我得马上上去救他们。 第三十四章:亲女囚母,绝境栽赃嫁祸 苏月毫不犹豫地对她道出实情:“而且娘,你是不是忘了,那天你被狼撕咬后,是什么样子了?” 林翠的脑海里,忽然浮现狼群冲进她房间的样子。 狼群对着她一顿撕咬,将她身上的衣服也都撕得干干净净。 这时苏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像是在提醒着她的无用:“你的身子,都被哪些下等人看过了,你觉 为此,吕卓心疼了很长时间,好像丢了心爱的宝物,尤其是张辽高顺还有陈宫,吕卓很想收到自己身边,可是,徐庶却让他就地把人给放了。 十万里峡谷之后,那就是足有两万余里的平原。平原之上除了杂草,就是人烟了。此地来南岳古荒之地的凶险区域,这里既然还存在着有人烟。 其实苏青这一次过来,还真的不是为了那个什么大佬来的,他是一点想要和对方合作的意思都没有。 蓦地,黄丰毫无征兆的仰天长嘶,身上的气息一变再变,不可否认的是,他身上的杀气变得越加浓烈,以至于古风在虚空中看到了都有些害怕,心有余悸。 等侦探社的离开之后,陈子安才仿佛重新回过神来,将那些林欣欣的照片一股脑的都塞进了纸袋里,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咖啡厅。 “觉悟吧!”田七出其不意,身体迅速落下,同时拳头上开始泛起白光,狠狠砸了下去……“嘭!”一道熟悉的闷响传来,附近听到的人都有些不忍心地捂上了耳朵。 秦枫的目光冰冷,并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仿佛眼前的这一切都与他无关,而琳娜则十分欣喜的上前将那外套拿在手里。 林欣欣及时开口转移话题,她怕继续说下去,唐无心又问出什么她不能回答的问题来。 十几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秦枫对这份感情也十分的认真,一开始,顾茵并没有答应他,因为他并不符合自己的审美,但是秦枫却十分的执着,在追求了两年之后,顾茵总算是松了口,答应和秦枫试一试。 若是两人能自我调整走出阴影,那自然能迈向更高的层面,若是不行,就说明器量本来如此,平平凡凡做个普通人也并不丢人。 苏明直接开启了巨魔大招,压根就不废话,一阵疯狂的吸力让瘦骨道士几乎没法动弹,甚至有一些蛋疼。 他微微皱眉,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我有动静,我侧耳听了听,果然,仔细听有轻微的咔咔声,就像是打字员敲打键盘的声音。 无可否认,万世大陆天才很出色,但几百名凡界天才,还是有很多不错的。 帕克接球,康利没有死贴他,而是放他一步紧紧跟着,反正康利也知道,帕克的三分不是特别溜的那种,注意突破才是正道。 旁边另外三个大汉一脸震惊的看着唐峰的动作,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但唐峰狂暴的赤焰拳却不由分说的狠狠撞击在几个壮汉胸前。 但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辛辛苦苦布置的结界,被几个冲过来的蒙面人用黑洞能量枪直接轰击的碎裂。顷刻间,十大圣境巅峰高手便冲到了帐篷之前。 其他人压根就没意识到林沧海那已经豁出去的眼神,没意识到林沧海想要干什么。 对于刚刚占到优势,打伤砂隐上忍卷的飞段,一言不合就自残的行为,实在是不能理解,哪怕是不死之身,也不是这样用的吧?手掌的伤口,流了那么多血,明显疼痛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