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我的沙雕网友竟然是小浣熊》 第1章 金星的女婿 【金星的女婿:我临死前的最后一个愿望,发张色图来看看。】 手机提示音轻轻响起,在静谧的星穹列车派对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星正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窗外不停流转的璀璨星河,漫无目的地消磨着星际航行的闲暇时光。 听到消息提示音,她顺势低头,目光落在了聊天界面上。 发消息的是她认识很久的网友,网名:金星的女婿。 两人隔着说不清的次元与距离,从贝洛伯格开始就一直保持着联络。 对方素来嘴贫爱开玩笑,日常发言没个正形。 这使得星感觉对方的性格跟自己很聊的来。 所以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着联系。 至于对方让自己发色图,星完全没放在心上,只觉得又是对方闲来无事的口嗨打趣。 指尖随意滑动,翻出一张自己的日常随拍,随手发送了过去。 照片里的她灰发清冽、肤色冷白,肩头的衣衫微微滑落,露出胸前半截雪白圆润的半球,气质清冷又带着几分娇媚。 【银河球棒侠:图片】 消息刚发送出去,对面的回复几乎是秒跳了出来。 【金星的女婿: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星盯着屏幕上这句没头没尾的回复,微微怔了一下。 明明还是一如既往的戏谑语气,可不知为何,她心底莫名掠过一丝微妙的违和感。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很快就被她归为对方一贯的脱线风格。 她不屑的撇了撇嘴,小声咕哝了一句。 “哼……男人。” 简简单单三个字,道尽了她对这位网友的全部认知,好色又随性,总能用变着法儿给自己找乐子。 有些时候她都怀疑对面是不是一个假面愚者,或者干脆就是花火又在角色扮演逗她玩。 话音才刚落下,一道活泼又好奇的声音突然从侧边窜了出来。 “什么男人?” 三月七顶着一头蓬松的粉色短发,猛地凑了过来,小脑袋直接挡在星的眼前,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手机屏幕。 她满脸吃瓜的好奇,眼神亮晶晶的,一心想整个大新闻。 不等星开口解释,三月七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正好看清了那张香肩半裸的照片。 下一秒,三月七整个人当场僵住,瞳孔微微一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忍不住惊呼出声,语气里满是大大的震惊。 “你怎么把自己的私房照发给别人啊!?” 看着那露出来的半个…… 三月七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再看下去。 三月七的动静不小,清脆的惊呼瞬间打破了派对车厢的宁静,立刻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原本在各自打发时间的列车组成员,陆续围了过来。 姬子最先迈步上前,她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温柔的眉眼带着几分疑惑,轻声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虽然列车日常也总是吵吵闹闹的,但三月七的惊呼依旧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素来寡言少语,平日里惜字如金的丹恒,此刻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难得主动开口。 说出了一句长长的问句,清冷的声线里带着几分担忧。 “我刚刚听到什么私房照,是什么意思?” 虽然三月七的性格本就是咋咋呼呼的。 但能让三月七如此失态,这件事显然有些不一般。 最后走来的是瓦尔特·杨,他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沉稳温和的眼底泛起一丝淡淡的好奇,目光落在星的手机方向,安静等待着答案。 一瞬间,原本独自玩手机的星,直接被几位伙伴团团围在了中间。 看着众人齐刷刷投来的探究目光,让一向没脸没皮的开拓者,此刻也是脸颊微微发烫,难得露出了几分手足无措的窘迫模样。 第2章 色色果然能激发求生欲 屏幕上星发来的照片,让深陷绝境的路泽瞬间重新燃起了满满的求生欲。 他视线落在照片里那截雪白圆润的肩头,向下是精致的锁骨和一个完美的半球形状。 路泽心里默默感慨。 银河球棒侠这位网友,实在是太慷慨了。 他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这么慷慨又大方的网友,自己这辈子必须好好深交。 但再怎么燃起斗志,眼前残酷的困境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诱人的图片终究只能安抚心态,解决不了当下的危机。 路泽抬眼望向实验室的密闭窗口,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雪白荒原,寒风裹挟着碎雪呼啸而过,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荒凉又死寂。 他被困在这座陌生的实验室,已经快整整两天了。 看着窗外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路泽甚至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直接被随机传送到了南极冰原深处。 路泽打小就知道,自己和普通人有着截然不同特殊性。 从小到大,他总是经常走着走着就莫名“迷路”。 这种迷路和普通人的走错路完全不一样。 他是前一秒还在熟悉的街道,下一秒就直接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异世界。 年幼时的路泽初生牛犊不怕虎,只觉得这能力既新奇又酷炫,还兴冲冲地把自己的离奇经历告诉过父母。 可大人哪里会相信这种天方夜谭? 父母只当是小孩子看电视看入了迷,胡思乱想。 随口叮嘱他少看乱七八糟的电视剧,别把脑子看坏了。 自那以后,路泽就再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自己的异常体质。 他独自保守着这个天大的秘密,一个人经历了一场又一场无人知晓的次元穿梭。 这么多年下来,他被动游历过无数光怪陆离的异世界,积攒了旁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丰富阅历。 在无数次迷途经历里,有两次记忆最为深刻。 一次是他滞留最久的一次,足足在异世界待了一年半。 还好他处在异世界时,现实世界的时间会随之停滞,不然他还真不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失踪一年多。 这个世界是一个正统的修仙世界,机缘巧合之下,他遇上一位仙风道骨的高人,不仅习得完整修仙法门,还被高人直接灌顶传功,一路突破瓶颈,修为硬生生被抬到了筑基期。 就在他以为自己捡到天大机缘、即将踏上仙途的时候,真相骤然击碎了他全部的幻想。 那所谓的高人根本不是什么善类,只是看中了他的特殊体质,打算将他夺舍。 就在他身陷死局之时,那迷路的能力再次触发,他毫无征兆地脱离险境,瞬间回归现实世界,侥幸捡回一条小命。 也正是这次奇遇,让他拥有了常人没有的超凡实力,还拥有了近两百岁的寿元,并且只要他继续修炼下去,寿命还将继续提升。 至于另一次,则是最短的一次穿越,整个过程更是离谱又神奇。 那时他突然就被传送到一条陌生的小巷,还没来得及观察周围环境,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咪就叼着一部智能手机,慢悠悠走到他面前。 路泽下意识伸手接过手机,指尖触碰到机身的刹那,空间瞬间切换。 短短三十秒不到,他直接重返现实,结束了这场最短的异世界旅行。 也就是从那一天起,他通过这台手机,认识了ID为银河球棒侠的神秘网友。 两人隔着无尽时空,成为了性格合拍的沙雕网友。 日常互怼、随口打趣、分享各自的趣事,成了路泽枯燥生活里最大的乐趣。 时间久了,路泽也摸清了对方的一点性格。 那就是屑。 并且她私底下还喜欢翻垃圾桶收集小玩意儿,妥妥的怪人一个。 思绪拉回当下,路泽无奈轻叹一口气。 他两天前正常走在上学路上,只是眨眼的功夫,就直接来到了这座藏在极地雪原深处的神秘实验室。 这也没啥特别的,穿越这事他已经习惯了。 只不过经过两天的潜伏观察,他摸清了一些这座实验室的恐怖真相。 这座看似高端精密的科研基地,一直在秘密开展残忍的人体实验,无数无辜孩童被囚禁在此,沦为实验的牺牲品。 知晓真相的那一刻,路泽心底的正义感瞬间爆棚,恨不得立刻出手解救这些可怜的孩子。 可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这两天他亲眼见过实验室的防卫力量,全副武装的机械防卫队、高精度热武器、层层密布的监控,戒备森严到极致。 自己区区筑基期的修为,对付普通人类绰绰有余,但想要硬抗热武器子弹,完全是以卵击石。 冲动的下场,只会是被打成筛子。 为了保命,他只能动用自己为数不多的术法,给自己使用了一张隐匿符,靠着符咒遮掩,隐藏身形,在实验室里悄悄蛰伏,苟到现在。 但危机依旧迫在眉睫。 隐匿符已经快要彻底耗尽,一旦符咒用完,他会立刻暴露在监控和守卫的视野里,到时候插翅难飞。 绝境临头,走投无路。 在极度的紧张和恐惧之下,路泽抱着一丝玩闹的心态,给唯一知道他情况的网友发去了那句看似离谱的临终玩笑。 靠着对方一张随手发来的照片,濒临绝境的路泽,再度撑起了最后一丝求生的欲望。 第3章 先天开拓圣体 星将过去与路泽的聊天内容全部告诉列车组的众人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三月七却率先打破了沉寂,满眼惊奇地追问,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是说,你那个网友他能随机传送到不同的世界?” 这个能力已经远超常规认知,她脑子一转,立刻联想到最近网络上的热门话题,瞬间惊呼。 “哇~这不就是网络上常说的先天开拓圣体吗?” 旁人都在斟酌事态轻重,三月七却总能跳出常规、抓着最有趣的点发问。 那清奇的思路,是独属于她的风格。 比起跳脱的三月七,阅历沉淀已久的瓦尔特异常冷静。 他完全不在意那所谓的特殊体质,精准捕捉到了星话语里的反常之处,一语点破关键。 “你是说他这次有些反常,对吗?” 作为前逆熵盟主,瓦尔特看人看事向来很准,瞬间就抓住了不对劲的地方。 星重重点头,脸上尽是浓浓的担忧。 她缓缓开口,向众人说起自己和路泽长久以来的相处模式。 “没错。以前他每次穿梭完,都会找我闲聊。” 不管去往什么样的陌生世界,路泽向来乐观开朗。 他总会细致地跟她吐槽各地的风土人情,分享各个世界的奇葩美食,哪怕途中略有波折,也只会随口调侃几句。 而星每次开拓新区域、遇到有趣的琐事,也会第一时间分享给他,两人一直都是这般互相倾诉。 想到这里,星的情绪瞬间低落下去,耷拉着眉眼,整个人蔫蔫的。 “但这次不一样,他整个人特别反常,我有种很强烈的预感,他这次是真的遇到危险了。” 休息室的气氛彻底沉了下来。 见星手足无措的样子,一旁的丹恒轻声开口安抚。 “别担心,你问问他遇到了什么事。我们大家都在,可以一起帮他想想办法。” 这句宽慰像一剂定心丸,瞬间稳住了星慌乱的心神。 她金色的眼眸骤然一亮,立刻握紧手机,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发出询问的消息。 【银河球棒侠:遇到什么事了,我这边能帮上忙不。】 消息发送完毕,星紧紧盯着亮起的屏幕,耐心等待回复,心底满是忐忑。 没过多久,对面的消息接连发来。 【金星的女婿:图片 图片 图片】 【金星的女婿:事情大条了,我被传送到了疯狂科学家的实验室,这些人正在做人体实验。】 【金星的女婿:这里安保系统好高,全是高科技,我打不过。】 连续发三条消息,这和路泽往日轻松调侃的模样判若两人,看得星心头一紧。 星没有迟疑,先是点开了路泽发来的图片。 高清的画面瞬间铺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冰冷的实验室。 精密的仪器交错排布,管线闪烁着冷幽幽的微光,极致的高科技氛围之下,藏着令人心悸的诡异。 而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实验室里整齐林立的圆柱形培养舱。 透明舱体中灌满了澄澈的营养液,一个个年幼的孩子静静悬浮在液体里,双目紧闭、毫无生机,沦为了残酷人体实验的对象。 看清这残忍的一幕,三月七当即怒火翻涌,义愤填膺,双拳不自觉攥紧,眼底满是愤然。 其余列车组成员的脸色也尽数沉下,眉头紧紧拧起。 无辜孩童被用来做禁忌实验,这般泯灭人性的行径,让所有人都心生寒意与怒意。 众人之中,瓦尔特的神色最为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上,目光穿透冰冷的实验设备,紧紧落在那些孩童的体表。 在苍白营养液的映衬下,孩子们肌肤上蜿蜒缠绕的紫色纹路。 作为亲历过无数崩坏灾难的人,瓦尔特对这诡异纹路再熟悉不过。 心底的寒意层层翻涌,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盯着画面看了许久,嗓音微微发沉,缓缓吐出一句话。 “这是崩坏能侵蚀。” 第4章 赞美塔塔洛夫 瓦尔特那句带着凝重的话音落下后,列车派对车厢里彻底陷入死寂。 在场几人纷纷转头,齐刷刷地望向神色凝重的瓦尔特,眼中都写满了不解与诧异。 “崩坏能?侵蚀?” 三月七下意识重复了这两个词,满脸的茫然。 她率先打破了室内的沉寂,迫不及待地开口追问:“杨叔,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此刻所有人都望向这位阅历最深的瓦尔特身上。 星也立刻抬眸,一双金色的眼眸盛满希冀,紧紧盯着瓦尔特。 她觉得既然杨叔一眼认出了图片里的诡异纹路是什么,那就一定知晓其中的门道。 那肯定就能想出办法,给身处险境的路泽指明出路,帮自己这位网友顺利脱离危险。 面对众人期盼又焦急的目光,瓦尔特没有立刻给出解释。 他眉头依旧紧锁,脑海中快速梳理着第二次崩坏时他在西伯利亚的一些回忆。 片刻后,他沉着声音开口。 “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话音一顿,他看向身旁的星,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你那位网友既然能在实验室自由活动,应该有隐藏自身的能力。” “你帮我问问他,能不能想办法确认一下,这座实验室最底层禁闭室里关押的孩子们的状况。” 仅凭表面的侵蚀纹路,他就已经百分百能确认这是崩坏病了,一辈子和崩坏打交道的他是不可能认错的。 但这还不足以让他敲定所有真相,他需要更多的线索和证据,来印证心底那个最坏的猜想。 星不敢耽搁半点,立刻低头看向手机,将瓦尔特的要求一字不差地发送给了路泽。 漫长的几秒等待过后,手机屏幕快速弹出了对方的回复,字里行间满是无奈与憋屈。 【金星的女婿:不行啊!我去不了别的层数,这里每一道门都需要门禁卡。】 看到这条消息,休息室里众人的神色纷纷一沉。 这座实验室的安保严苛程度,远超众人的想象。 层层门禁、权限锁死的布局,直接断绝了路泽探查底层的可能。 列车组众人隔着网络遥遥相望,根本无法有效支援,一时间全都束手无策,陷入了僵局。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局势无从突破的时候,唯独星眼神明亮,丝毫没有气馁,心底已然有了解决问题的方法。 她指尖飞快翻飞,噼里啪啦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动作干脆又自信。 【银河球棒侠:你发的第二张图的右边是不是有个垃圾桶,你去找找,里面一定有你需要的东西。】 发完消息,星扬起小脸,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底气十足。 不管是贝洛伯格还是仙舟开拓,翻找垃圾桶永远是她屡试不爽的绝技,总能意外收获各种关键道具。 屏幕对面沉寂了许久,只弹出一串省略号。 【金星的女婿:……】 这无语的沉默,不止来自身处实验室的路泽,连一旁的三月七、丹恒等人看到这条离谱的建议,也纷纷陷入沉默,满脸哭笑不得。 紧接着,路泽带着调侃的消息火速弹出。 他心里压根不信这沙雕网友的方法能行。 【金星的女婿:我真的是疯了,信了你的邪,要是没找到有用的东西我就诅咒你一辈子吃泡面没有调料包。】 看到这恶毒又幼稚的诅咒,星金色的眼睛瞬间瞪大,连忙回复反驳。 【银河球棒侠:这是何等恶毒的诅咒!反弹!】 【金星的女婿:反弹你的反弹!】 【银河球棒侠:我反弹你的反弹的#+@%】 后面那一串乱码自然是三月七对两人的幼稚行为看不下去了,伸手抢夺星手机时胡乱按下的。 姬子和瓦尔特看着开始打闹起来的两小只,无奈的对视一眼。 派对车厢的气氛从刚才的压抑凝重,多了几分轻松的氛围。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想来是路泽依旧半信半疑。 就在众人以为大概率会一无所获时,手机屏幕骤然亮起,路泽连发两条消息,语气激动到失态。 【金星的女婿:我擦!我擦!这是怎么回事?你真的神了,看看这是什么——图片】 【金星的女婿:你是怎么做到的。】 星立刻点开图片,画面里赫然是一张质感精良的卡片,正是这座实验室专用的一级权限门禁卡。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座戒备森严、科技感拉满的实验室里,关键的道具,竟然真的能从垃圾桶里翻出来。 亲眼见证结果的星,瞬间骄傲地挺起小胸脯,眉眼弯弯,满脸洋洋得意的小模样,可爱又傲娇。 【银河球棒侠:这是开拓神力,小子!】 她仰头挺胸,一脸虔诚又自豪地轻声宣告出自己的信仰: “塔塔洛夫是无敌的。” 第5章 路泽初次接触崩坏能 路泽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随手翻找垃圾桶的举动,居然真能收获一张稀缺的门禁卡,给困于绝境的自己带来意外转机。 他静静捏着掌心的门禁卡,微凉的金属触感清晰传来,整个人仍陷在错愕之中。 此前他不过是走投无路,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态去翻废弃垃圾桶,根本没抱任何期待。 这片封闭区域管控严格,所有有用物资都被统一收纳,垃圾桶里按理说只会剩下无用废料,不可能藏着什么关键物品。 可事实偏偏超乎想象。 这张凭空出现的门禁卡,直接颠覆了他的认知。 被困在这片楼层的这些天,他始终只拥有最低通行权限,活动范围被死死限制。 周遭无数金属房门全都被权限锁死,任凭他如何尝试都无法打开,如同一道道壁垒封住了所有退路。 此刻手里握着这张陌生的门禁卡,路泽真切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狠狠撼动了。 短暂震惊过后,他立刻回过神来,掏出手机。 这片区域信号闭塞,通讯功能全部失效,唯独和星的专属聊天通道能够正常使用。 他对着门禁卡拍下清晰照片,直接发送过去。 【金星的女婿:图片】 消息发送的瞬间,对面便秒回了讯息。 【银河球棒侠:这是开拓神力,小子!】 路泽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心头顿时涌上一阵无奈,暗自吐槽: 可恶,又被她给装到了。 他完全听不懂所谓的“开拓神力”是什么,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但身处孤立无援的未知楼层,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选择相信对方。 路泽收起手机,平复下纷乱的心绪,低声呢喃了一句:“希望你能带给我好运吧。” 这既是心底的期许,也是给自己的底气。 在这片压抑又诡异的环境里,这点来之不易的希望,足以支撑他继续前行。 他用力甩了甩头,抛开脑中所有杂乱的疑虑和猜测,不再纠结那些未知的秘密。 空想毫无用处,当下最重要的是利用好手中这张一级权限卡。 按理来说,这张卡片应该可以开启通往最底层的通道,让他探查那些被困孩子的真实状况。 但贸然前往陌生的底层风险未知,思虑再三,路泽决定先从身边入手。 先用这张高级权限卡,打开周边几扇此前一直无法开启的房门,搜寻可用的物资,为后续的行动做好准备。 路泽的目光先是锁定了不远处的一扇金属房门,门板冰冷厚重,上面清晰印着编号:B20-7 备用储物间。 这间储物间是他此前尝试过无数次的房间之一,每一次都会被冷冰冰地提示权限不足,只能遗憾放弃。 如今手握一级权限,这扇紧锁的门终于不再是障碍。 路泽迈步上前,抬手将门禁卡轻轻贴上门边的感应区域。 卡片贴合的瞬间,感应区立刻亮起一抹清亮的蓝光,顺着门框纹路快速掠过。 寂静的楼道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脆响——门锁顺利解锁。 就在路泽准备推门而入时,空旷的楼道中骤然响起冰冷的电子合成音,语气平直,带着严肃的警示意味。 「权限确认。警告:此房间崩坏能残留浓度0.02%,进入后请勿解除防护装备。」 机械提示音缓缓消散,余音在楼道内回荡不散。 路泽的动作骤然一顿。他取出手机,飞快敲下一行字。 【金星的女婿:崩坏能是什么?0.02%的浓度有危险吗?】 对未知的事物,他不敢轻易涉险,还是先问问星吧。 等了一会儿,对方回复了。 【银河球棒侠:崩坏能是一种与文明发展程度紧密相关的特殊能量,是引发崩坏现象的核心力量。它通常表现为一种具有侵蚀性的紫色能量,能够感染生物和非生物,导致生物变异。】 【银河球棒侠:0.02%浓度的崩坏能对普通人影响甚微,但长期暴露在这种浓度的环境中会引发其他潜在风险。】 路泽脸上的轻松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凝重。 他万万没有想到,一间普通的备用储物间,竟然会有这么危险的能量残留。 这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这片看似死寂平和的封闭楼层,从来都不是安全之地。 每一扇紧闭的房门背后,都可能潜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所有看似普通的角落,都暗藏隐患。 第6章 西琳 看完星对崩坏能的详细科普,路泽心里的警惕性彻底提了起来。 但对方的回答专业又规整,和平时随性跳脱的聊天口吻截然不同,这巨大的反差让他心里生出几分试探的念头。 他指尖快速划过手机屏幕,打算调侃两句,看看能不能摸清对方的真实状态。 【金星的女婿:你刚才说话怎么一本正经的,是复制粘贴的吧?】 消息刚发出去,星的回复立刻弹出,依旧是那副玩味的语气。 【银河球棒侠:你猜?】 路泽忍不住轻笑,顺势接话继续试探。 【金星的女婿:你猜我猜不猜。】 可这次对面的回复却乱了套,没有完整文字,只剩半截话语和一堆杂乱符号。 【银河球棒侠:你猜我猜你……~+@#↗】 看着屏幕上乱七八糟的内容,路泽瞬间想通了关键。 嘿嘿,看来星的身边,肯定有人在帮她出谋划策、代为解答问题。 只是几句简单的闲聊试探,他就彻底确定了一件事:此刻和自己聊天的,不止他那位沙雕网友一人。 平时插科打诨的是星本人,但一旦涉及崩坏能、实验室设定这类专业内容,就会有其他人帮忙作答。 摸清这点后,路泽心里多了些许底气,便不再纠结此事,转头专注于眼前的储物间。 已知0.02%浓度的崩坏能短期接触并无大碍,只有长期停留才会滋生隐患,他彻底放下顾虑,抬手推开了B20-7备用储物间的金属房门。 房门敞开,一间约莫十平米的狭小房间映入眼帘。 屋内整齐排列着铁质储物架,只是大部分货架早已空空如也,基本被彻底搬空,只剩零星杂物堆积在角落。 地面散落着老旧清洁工具和几台外壳破损、彻底报废的监测仪器,旁边还放着几个从未拆封的实木板材箱。 视线扫过房间,他看到置物架顶层挂有一件研究员白大褂,表面附着一小块干涸的血迹,在死寂的房间里透着浓浓的诡异。 房间靠墙处摆着一张简易办公桌,桌面空旷干净,只平放着一台老旧平板,应该是之前的人用来记录物资出入的工作设备。 路泽径直走到桌前,拿起平板尝试操作。 设备完好,能正常开机,里面的软件十分单一,除了基础的库存记录程序,就只剩研究所内部的通讯交流平台,没有任何私人娱乐内容。 枯燥的库存台账没有探查价值,他直接点开内部通讯平台,很快便锁定了一条最新的未播放语音录音。 路泽立刻点击播放。 一道慌张急促的研究员嗓音夹杂着细微电流杂音,缓缓传出。 “……崩坏能灌注实验又失败了,但那个叫西琳的女孩还活着……她甚至在对我们笑。奥托主教命令明天启动‘律者催化协议’,我们必须把那个崩坏兽胚胎移送到B5反应炉隔壁的束缚舱……密钥在巡逻队长安洁莉特的腰带里……(滋滋杂音)……等等,通风管道有声音——” 话音突然中断,只剩刺耳的电流声不断回荡。 这段关键录音,就此戛然而止。 路泽缓缓放下平板,神色彻底凝重下来。 此前他一直以为,这座研究所的威胁只有那些进行疯狂实验的科研人员。 可这段录音让他意识到,通风管道里的莫名异响,意味着里面还藏着未知的隐秘怪物,暗处的危险远比他预想的更加错综复杂。 事态紧急,他不敢耽搁,立刻将录音里听到的所有情报,全部如实发送给了星。 这一次,星那边彻底收起了嬉闹。回复的内容严肃,满是警告。 【银河球棒侠:通风管道里可能有崩坏兽,你得小心了。以你现在的实力,普通的崩坏兽你能应付,但高级的你对付不了。】 【银河球棒侠:还有,那名叫安洁莉特的巡逻队长,全名叫安洁莉特·沙尼亚特,是这座巴比伦实验室的最强者,实力达到A级女武神。】 随后,星又发来详细介绍,仔细科普了A级女武神的战力水准、战斗能力和综合实力层级。 路泽认真看完所有内容,默默将自己的实力与之对比,心底瞬间一沉。 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与A级女武神抗衡。 一旦正面遭遇,只会被瞬间秒杀,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他深吸一口气,彻底认清了眼前的绝境。 依照星发来的引导,他需要拿到安洁莉特身上的B5区域密钥,前往底层找到崩坏能反应炉,才能以此制造混乱,然后找机会逃出实验室。 这是面对实力碾压自己的实验室时,他唯一的出路。 第7章 伪装 路泽盯着屏幕上星发来的情报,眉头越皱越紧。 B5区域的密钥在安洁莉特·沙尼亚特手里。 她是这座巴比伦塔最强的A级女武神。 硬碰硬?那是送死。 既然力取不行,那就只能智取。 路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在脑子里逐条梳理可行的方案。 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隐匿符。 这符咒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激活后能遮蔽身形气息,普通人和寻常监控都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如果能悄悄靠近安洁莉特,趁其不备从她腰带里摸走密钥,神不知鬼不觉,风险最低。 但问题在于他根本不了解A级女武神到底有多大本事。 筑基期修士的神识可以感知周围气息波动,那女武神呢? 这个所谓的A级,会不会也有类似的感应能力? 万一安洁莉特能感知到符咒遮蔽下的微弱痕迹,那自己贴上去就是自投罗网。 偷,不确定因素太多。 路泽摇了摇头,暂时压下这个方案,继续思索别的出路。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置物架顶端,那件沾着干涸血迹的研究员白大褂,正静静挂在那里,像在等着他。 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伪装。 路泽眼睛一亮,思路瞬间打开。 这座实验室规模庞大,研究人员少说也有上百号人,彼此之间不可能全都认识。 如果能扮成实验室内部的研究员,编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找安洁莉特搭话,说不定就能把密钥骗到手。 用骗的,不用打也不用偷。 相比隐匿符的赌博式潜入,这个方案显然更稳妥。 至少失败了还有周旋的余地,不至于当场被拿下。 说干就干。 路泽快步走到置物架前,伸手取下那件白大褂。 衣服一抖,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利索地把衣服套在身上,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 别说,还挺合身。 也不知道这件衣服原来的主人现在怎么样了。 穿好白大褂,路泽没有急着离开储物间。 好不容易打开一间没被搬空的房间,他不仔细搜罗一圈实在说不过去。 万一还有什么用得上的东西呢? 他开始在房间里四处翻找,从货架底层扫到墙角缝隙,连那些报废仪器的后面都没放过。 可惜除了几个空荡荡的实木板材箱和几根断掉的连接线,确实没什么有价值的物件。 搜完一圈,他直起腰,目光落在墙角那个不起眼的铁皮垃圾桶上。 下意识地,他走了过去,弯腰,伸手。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直到手指触到桶底冰冷黏腻的不明残留物时,路泽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我这是被传染了?” 他抽回手,难以置信地瞪着自己那双不受控制的手,后背一阵恶寒。 刚才那一连串动作,根本不是经过大脑思考的决定,而是纯粹的下意识反应。 就好像翻垃圾桶是天经地义的事,不翻一下浑身难受。 路泽后退半步,远远避开那个垃圾桶,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 “开拓神力恐怖如斯,竟然能隔着次元影响一个人的心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 垃圾桶里不可能有好东西,至少在这个世界不可能。 那是星的天赋,不是他的。 路泽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尘,整理好衣领,重新拿起平板确认了一遍录音中的情报。 伪装已就绪,情报已掌握,目标已明确。 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用这身皮囊和一张嘴,从A级女武神手里骗到那枚密钥了。 他推开储物间的门,迈步走进寂静的走廊。 白大褂的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配上他刻意放稳的步调,从背影看,倒真有几分实验室研究员的模样。 路泽一边走一边编辑讯息,将自己的计划发给遥远异世界的星,让她或者说他们,帮自己参谋参谋。 第8章 列车组的建议 星穹列车,派对车厢。 距离星收到路泽那条“我打算伪装成研究员去骗密钥”的消息,已经过去了好一阵子。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重。 众人围坐在一起,目光时不时扫向星手中的手机屏幕,像是在等一场没有预告的直播,既期待又揪心。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三月七。 她双手托腮,认真琢磨了一会儿,然后用一贯天真的语气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三月七重重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你们想啊,那座实验室那么大,研究人员肯定不少,谁会专门盯着一个生面孔看?只要路泽演技在线,蒙混过关应该不难吧?” 说到演技,没人比得过她小三月,毕竟她可是表演过——本姑娘就是罗刹的女人。 然而一旁的丹恒却微微皱起了眉。 “我持保留意见。” 他的声线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非表达立场。 丹恒双臂环抱,目光沉静地看向众人。 “伪装成研究员,与使用隐匿符偷取密钥,本质上是同一种策略的不同路径。” “两者都建立在信息不对称的前提下。伪装赌的是对方不认识自己,隐匿符赌的是对方感知不到自己。”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 “两种方案的风险是对等的。伪装一旦被识破,路泽同样需要正面面对A级女武神。到那个时候,他身上那件白大褂不会给他带来任何保护。” 丹恒这番冷静的分析,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心头。 三月七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好像确实没什么可说的,丹恒说得没错,骗人和隐身,暴露后的结果是一样的。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瓦尔特终于开了口。 “与其讨论计划的风险,不如先让路泽掌握足够的情报。” 他的声音沉稳厚重,抬手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出刺眼白光。 “知己知彼,才能做出最好的判断。我们在这里分析利弊,但真正站在那座实验室里、需要做决定的人是他。我们能做的,是把所有已知的信息都交给他,让他自己权衡。” 星闻言立刻打起精神,挺直了脊背,目光期盼地看向瓦尔特。 她知道,杨叔要说的东西一定有用。 “关于安洁莉特·沙尼亚特,”瓦尔特略微沉吟,像是在整理记忆的碎片,“我能提供的情报有限,但确实有一些东西值得路泽了解。” 他缓缓开口,将记忆中的信息逐一梳理出来。 “沙尼亚特家族是天命教会的三大名门之一,与卡斯兰娜、阿波卡利斯并列。这个家族的血脉拥有特殊的崩坏能操控天赋,在天命组织中世代担任要职。安洁莉特本人能成为A级女武神,足以证明她的实力和战斗素养都是出类拔萃的。” 星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在手机备忘录上做着记录,生怕漏掉任何细节。 “不过,”瓦尔特的语气微微一顿,眼神中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我对她的了解,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抬眼看向窗外流转的星河,沉默了片刻。 “因为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第二次崩坏爆发时,安洁莉特·沙尼亚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阵亡了。空之律者西琳觉醒后,将整座巴比伦实验室连同周边区域全部埋葬。安洁莉特没能活过那场灾难的初始阶段。” 这话一出,车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三月七愣在原地,方才脸上那点乐观的神情慢慢敛去。 丹恒神色不变,但指尖轻轻叩击手臂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星紧紧攥着手机,金色的眼眸里映着头顶星灯的光芒,看上去格外明亮。 她当然知道杨叔这番话意味着什么,在原本的历史里,安洁莉特是个早已被写下结局的人。 但路泽现在就在那座实验室里,就在那场灾难的前夕。 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所以关于她的性格、习惯、弱点。这些最为关键的信息,我无从得知,” 瓦尔特摘下眼镜轻轻擦拭,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这些东西只有和她并肩作战过的人才会了解,而那些人,都没能走出第二次崩坏。”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平静却凝重地看向星。 “把这些告诉路泽。他知道得越多,做出的判断就越准确。至于最后选择哪种方案。” “让他在现场自己决定吧。” 星郑重点头,指尖飞快地将瓦尔特的情报逐条整理成消息,发送出去。 信息发出一连串的提示音在车厢里此起彼伏地响起。 然后,便是焦急的等待。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三月七托着腮帮子盯着星的手机屏幕出神,丹恒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姬子不知什么时候又续了一杯咖啡,热气袅袅升起,在沉默的空气里缓缓消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心思都挂在那块小小的屏幕上,仿佛隔着无尽次元,能透过它看到那座冰原深处的实验室,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正走向一位A级女武神。 就在三月七快要坐不住、准备起身去接杯果汁缓解焦虑的时候。 星手中的手机骤然亮起。 紧接着,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地炸响。 “叮。” “叮。” “叮叮叮——” 一连串急促的提示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像密集的鼓点,瞬间击碎了所有人的沉默。 星猛地低头看向屏幕,金色的眼眸骤然放大。 三月七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差点撞翻旁边的小茶几。 丹恒身形微动,目光如电般锁定了手机屏幕。 姬子放下咖啡杯,瓦尔特微微前倾身体。 所有人的注意力,在那一瞬间全部集中到了那一方小小的屏幕上。 路泽的消息,来了。 第9章 三月七破防了 星迫不及待地点亮屏幕。 映入眼帘的是一连串的图片,密密麻麻铺满了聊天界面。 她眼睛一亮,立刻点开第一张。 一个蓝灰色的铁皮垃圾桶,桶身贴着褪色的分类标签,安静地杵在墙角。 第二张,又一个垃圾桶。 第三张,还是垃圾桶。 第四张、第五张……她一张张划过去,每一张照片都是不同款式的垃圾桶,有的方有的圆,有的带翻盖有的敞口朝天,角度各异,构图随缘。 完全没有任何关于计划成败的信息。 星盯着满屏的垃圾桶,一开始也是一脸问号。 这人不是去骗密钥了吗? 怎么还有闲心拍垃圾桶? 难道计划已经失败了,他在临终前最后的愿望是让自己鉴定一下巴比伦塔的垃圾桶品质? 但随着她一张张翻看下去,那些问号很快就从脑子里被挤走了。 这个不锈钢材质的品相不错,圆弧收口工艺很讲究。 那个带翻转盖的设计很精巧,密封性肯定一流。 角落那个超大容量的型号,装下一个成年人都不成问题。 星的眼睛越看越亮,越看越专注。 不知不觉间,她的上半身微微前倾,脑袋几乎都要贴到手机屏幕上去了。 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垃圾桶的光泽,嘴唇微张,呼吸都变得轻了几分。 “这个好棒……这个也好棒……要是都是我的就好了……” 她喃喃自语着,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自己站在一排闪闪发光的垃圾桶中间,左边翻一个右边掏一个,每一个都能摸出意想不到的宝贝。 这简直就是天堂。 想着想着,嘴角不争气地微微上扬,一缕晶莹的光泽在唇边若隐若现。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精准地落在星的后脑勺上,力道不大,但足以把她从垃圾桶天堂里拍回现实。 三月七收回手掌,叉着腰站在星身后,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回神了回神了!你这家伙刚才在想什么?口水都快滴到屏幕上了!” 星下意识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理直气壮地否认:“没有。” “你明明就有!” 三月七指着满屏的垃圾桶照片,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你看看这都是什么啊?垃圾桶、垃圾桶、全是垃圾桶!他是不是每经过一个垃圾桶都拍一张照片发给你?”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仿佛要把满肚子的槽全倒出来。 “他不是说要去偷密钥吗?怎么去给垃圾桶拍写真集了!你们到底有没有一点紧张感啊?那边可是A级女武神啊!随便一个照面就能把他摁在地上摩擦的那种!” 星低头看了看屏幕上的垃圾桶,又抬头看了看气鼓鼓的三月七,表情认真地思考了两秒,然后郑重地给出了评价。 “但这个不锈钢的确实品相不错。” 三月七彻底破防了。 “这不是重点!” 她一把捂住自己的脸,发出一声悠长而绝望的叹息。 “我总算知道你们俩为什么能聊到一块去了。” 三月七的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点洞悉真相后的疲惫。 “根本就是臭味相投,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她说着,身体往后一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砸进柔软的沙发里,粉色短发在靠垫上散成一团。 “累了,毁灭吧!” 这五个字她说得有气无力,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沧桑。 然而话音刚落,瘫在沙发上的三月七就看到星转过头来,金色的眼眸里闪着促狭的笑意,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要踏入毁灭命途了?” 星歪了歪头,问得一本正经,好像真的在为闺蜜的未来职业规划出谋划策。 三月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家伙在玩命途的梗。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槽点太多根本无从下口,最终只能翻了个白眼,认命地把抱枕盖在脸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我没救了,你也没救了,你那个网友更没救了。” “你们俩锁死吧,千万别出去祸害别人。” 星看着三月七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情愉快地准备继续欣赏下一张垃圾桶照片。 然而她还没划开屏幕,一条来自路泽的新消息先弹了出来。 【金星的女婿:呼叫球棒侠,这些垃圾桶里面有货吗?】 星挑了挑眉,指尖轻快地敲出回复。 【银河球棒侠:球棒侠收到!有没有货你自己不会摸一下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速度快得让星甚至能想象出对面那张无奈又好气的脸。 【金星的女婿:我摸过了,没你的嘴开过光的桶,除了垃圾就是垃圾。】 【金星的女婿:我需要开拓神力赐福。】 看到这句话,星还没来得及回应,派对车厢里却先炸开了一声怒吼。 “开拓之力才不是这样用的帕!!!”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带着被冒犯的强烈不满。 众人齐刷刷低头,只见帕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星的身旁,红色的大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长耳朵因为激动而微微抖动,整个列车长都处在炸毛的边缘。 显然,这位星穹列车的列车长已经忍了很久了。 从路泽开口要“开拓神力赐福”的那一刻起,帕姆就感觉自己的职业尊严受到了严重挑衅。 然而星只是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帕姆。 “那开拓之力应该怎么用?” “开拓之力是用在探索未知、开拓航路、连接世界这种伟大的事业上的帕!” 帕姆挥舞着小拳拳,声情并茂地开始演讲。 “不是用在翻垃圾桶这种事情的帕!” “可是,”星认真地指了指手机屏幕上路泽刚发来的那张门禁卡照片,“我们确实靠翻垃圾桶开拓了一条出路。” 帕姆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最后整张脸都憋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三月七从抱枕后面探出半张脸,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终于不是在场唯一一个被星噎到无话可说的人了。 就在这时,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 路泽的消息又来了。这一次,不再是垃圾桶的照片。 第10章 你喜欢垃圾桶? 升降梯缓缓下行,金属缆索在井道里发出低沉的嗡鸣。 路泽靠着梯厢内壁,盯着楼层指示灯从他所在的A20开始,一格一格的往下跳,A20、A19、A18…… B1、B2、B3——叮的一声,梯门向两侧滑开,一股与楼上截然不同的空气扑面而来。 不再是消毒水混合着冰冷金属的气息。 这里有一股淡淡的咖啡味,混着某种清洁剂的柑橘香气。 走廊的灯光也不再是惨白的冷色,而是偏暖的淡黄,照在米色的墙面上,竟然让这片地下空间有了一丝……生活气息。 路泽微微一怔。 他在20层那种冰冷压抑的环境里待了整整两天,陡然进入这样一个看起来相对正常的区域,反而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跨出升降梯,白大褂的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走廊左侧是一面透明的玻璃幕墙,里面是一间员工咖啡休息室。 自动饮料机发出低沉的待机嗡鸣,旁边散落着几张浅色的小圆桌和配套的塑料椅。 一个穿着研究员工服的中年男人正趴在角落的桌子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完全没有察觉到走廊里多了一个人。 路泽的目光在打瞌睡的文员身上停留了两秒,确认对方短时间内没有醒来的迹象,这才继续打量四周。 走廊右侧则是一扇虚掩着的金属门,门牌上写着“巡逻队装备维护室”。 透过门缝能隐约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武器架和闪着指示灯的充能设备。 路泽默默把这个位置记在心里。 走廊尽头,两台约莫半人高的自律机械守卫正沿着固定轨道缓缓滑行。 它们的造型简约,方方正正的外壳上嵌着红色的感应器,正以固定的节奏来回扫描着走廊两侧。 不过它们的巡逻范围似乎只覆盖到走廊尽头的那片区域,并不往咖啡休息室这边来。 整体来看,B3层的安保力度不算松懈,但氛围明显比楼上几层要放松许多。 或许是是这里的巡逻队对自己的实力足够自信。 路泽收回目光,在心里快速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当务之急是摸清这片区域的布局,找到安洁莉特的位置,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实施计划。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咖啡休息室门口的一排垃圾桶。 三个并排的铁皮垃圾桶,整齐地靠在墙角。 颜色分别是深灰、浅灰和墨绿色,桶身贴着分类标签,盖子擦得干干净净,在暖色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路泽的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 他掏出手机,对准垃圾桶按下快门,拍完一个还不够,又挪了两步换了个角度,把三个垃圾桶连同周围的环境一起框进取景框。 然后他往前走了几步,在走廊转角又发现了一个更大的蓝色工业垃圾桶,再次举起手机。 一连串快门声过后,他把所有照片打包发送给了星。 做完这一切,路泽盯着聊天界面,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星看到这些照片时的表情。 先是满脸问号,然后那双金色的眼睛会越瞪越亮,最后整个人恨不得钻进屏幕里来。 “嘿嘿。” 路泽忍不住笑出了声。 傻笑回荡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 角落里打瞌睡的文员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路泽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在轻轻抖动。 他都能想象到星在那边抓耳挠腮的样子。 能让那位屑屑的开拓者露出那种表情,这一趟异世界穿越好像也没那么糟了。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明明正站在一个危机四伏的地下实验所里,却在这里对着垃圾桶傻笑。 “看来你很喜欢垃圾桶?” 一个好听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玩味。 路泽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冰水一样浇遍了他的全身。 他的后背猛地绷紧,一股凉意从脊椎骨直窜到后脑勺。 在这种压抑又诡异的实验室环境中,身后突然出现一个活人的声音,惊吓效果远比任何恐怖片都要真实。 路泽整个人条件反射般地往后一跳,后背“砰”的一声撞上了走廊墙壁。 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白大褂传到皮肤上,微微的刺痛帮他稳住了狂跳的心脏。 他猛地抬眼望向声音的来源。 两米外,一个身穿黑金色女武神战斗服的女性正双手环抱,斜靠在咖啡休息室的玻璃门框边。 浅金色的短发干脆利落地别在耳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衬托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那身战斗服剪裁合体,肩部有金属护甲,腰间的多功能武装带上挂着若干模块化的装备包。 她的站姿很随意,但路泽能清楚地感受到那种随意背后所蕴藏的爆发力。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路泽瞬间认出了这身装束。 星发来的情报里详细描述过——黑金配色制服、浅金色短发、冰蓝眼瞳。不会有错。 巡逻队长安洁莉特·沙尼亚特。 她其实从路泽一出现在B3层就开始注意他了。 起初她在装备维护室里核对接下来的排班表,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陌生面孔在走廊里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 那人的步伐虽然刻意放稳,但目光却一直在四处乱瞟,表情绷得紧紧的,怎么看怎么可疑。 安洁莉特当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巴比伦塔的实验性质特殊,安保等级极高,一般研究员不会在这种楼层到处乱晃,更不会以这种姿态打量四周。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间谍,或者是某个试图窃取实验数据的渗透者。 她悄悄推开维护室的门,无声地跟在那个可疑身影后面,准备先观察一下再决定是否出手。 然后她就看到那个间谍掏出了手机,对准墙角的东西开始拍照。 她顺着镜头方向看过去。 垃圾桶。 那个间谍换了个角度又拍了一张,还是垃圾桶。 往前走两步,又拍了一张,这次是一个更大的垃圾桶。 紧接着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忽然咧开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傻笑。 “嘿嘿。” 这一声傻笑直接把安洁莉特给整不会了。 她在巡逻队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可疑人物,有紧张到同手同脚的,有故作镇定结果撞上门框的,也有当场拔腿就跑的。 但她从来没见过一个间谍会对着垃圾桶猛拍然后原地傻笑。 这绝对不是间谍。 没有一个组织的间谍会这么不专业。 这只能说明这人是真的喜欢垃圾桶。 虽然安洁莉特在心里已经将对方的身份从可疑间谍降级为行为古怪的研究员。 但按规定,在敏感区域遇到陌生面孔,她作为巡逻队长还是有责任上前盘问几句的。 于是她走向那个还在傻笑的白大褂,在他身后站定,饶有兴致地开了口。 此刻,路泽的后背紧贴着冰凉墙面,心脏还在胸腔里擂得咚咚作响。 两人之间只隔着几步的距离,安静到他能清晰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安洁莉特没有急着追问,只是保持着那个随意的站姿,冰蓝色的眼眸带着审视与好奇,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问你呢,”她微微歪了歪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喜欢垃圾桶?” 第11章 举手投足我就是编 “呃……” 路泽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脸上却努力维持着老实的表情。 他松开贴着墙壁的后背,站直身体,顺手扯了扯白大褂的衣襟,借着这个动作争取了最后几秒的思考时间。 “我的一个朋友喜欢,我拍下来发给她。” 他说这话时语气刻意放得很平淡,像一个被上司抓到玩手机的员工在老实交代。 这话也不算全假。 星确实是他的朋友,也确实喜欢垃圾桶喜欢到走火入魔。 安洁莉特听完这句话,环抱的双臂没有松开,身体依旧随意地靠着玻璃门框。 但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了一抹促狭的光,嘴角似笑非笑。 “哦~” 她故意把尾音拖长了一拍。 “我记得,实验室并没有与外部连线的功能。除了主教大人,没有人可以从这座塔里联系到外界。”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始终锁定在路泽脸上,没有漏掉他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路泽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女人明明每一句话都轻飘飘的,却每一句都踩在最致命的地方。 将军。 路泽脑中警铃大作。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一旦神色慌张、支支吾吾,就等于不打自招。 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脸上挤出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 “我是说,我先拍下来存着,等这边的研究项目结束之后,再发给她。” 他的声音控制得很平稳,甚至还适时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做出一个不好意思的姿态。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白大褂底下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衬衫黏在皮肤上,又凉又潮。 安洁莉特没有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嗯。” 那声“嗯”既没有表示相信,也没有表示不信,只是等着看他的反应。 路泽心底一阵发毛。 这个女人的压迫感太强了,明明只是站在那里,明明说话的语气平平淡淡,但她的每一个眼神都让人感觉自己正被一层一层剥开。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自动饮料机低沉的嗡鸣声。 那个角落里的文员还在呼呼大睡,对这边一触即发的对峙毫无察觉。 安洁莉特换了个站姿,将重心从左脚移到右脚,制服肩部的金属护甲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路泽身上,耐心地翻看着他脸上的每一处细节。 “那你又到这里来做什么?” 她的语气依旧随意,像是在聊一个不值一提的小问题。 但本身的锋芒没有丝毫减弱。 “这个时间段,你不应该待在实验室吗?” 这下是真的把路泽问住了。 说来找人? 找谁? 这个楼层除了巡逻队就是打瞌睡的文员,一个研究员跑到这里来找什么人? 说是来喝咖啡? 那为什么在走廊里鬼鬼祟祟四处张望,还对着垃圾桶一顿猛拍? 说是走错了? 一个在塔里工作的研究员,能走错到离实验区好几层的员工休息区? 他需要一个新的理由,一个能让安洁莉特当场放行的合理说辞。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了安洁莉特的右臂。 那条黑金制服的袖口下方露出了一圈医用绷带,从手腕一直缠绕到手肘。 绷带的边缘隐隐透出几缕不正常的颜色。 是暗紫色。 带着扭曲纹路的紫黑色,在苍白的绷带下若隐若现,隐隐跳动着不祥的光泽。 瓦尔特说过的话瞬间在脑中炸响。 崩坏能侵蚀。 那紫黑色的纹路与录音中那些孩童身上的侵蚀痕迹如出一辙。 一个大胆的念头几乎是本能地跃入脑海。 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但此刻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我是医疗部的紧急派遣员。” 路泽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严肃而关切的职业表情。 他微微挺直了腰板,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有底气。 一旦开始说谎,就要说得理直气壮,模棱两可是最大的破绽。 “监控系统显示您的崩坏能侵蚀指数在持续上升,已经越过了安全阈值。博士非常担心,特意命我立刻送来一剂实验性的血清制剂,希望能及时干预侵蚀扩散。” 他把博士这个词咬得很清楚,同时微不可察地往前倾了倾身体,用一种专业医疗人员的目光看向安洁莉特右臂的绷带,像是在确认伤口的状态。 这个动作的目的很简单,用事实掩护谎言。 安洁莉特手臂上的侵蚀是真实存在的,她的确受了伤,侵蚀也确实在扩散。 把谎言锚定在她自己能看到、能感受到的事实上,会让整个说法听起来更加可信。 然而安洁莉特的反应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她眯起了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骤然收紧,之前那种慵懒随意的笑意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 她环抱的双臂缓缓松开,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微张,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博士三天前就失踪了。” 安洁莉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路泽的耳膜上。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冰蓝色的眼瞳里不再有任何笑意,只剩下赤裸裸的警惕。 “你到底——” 话音未落,她的表情骤然一僵。 一声闷哼从她紧咬的牙关里泄了出来。 右臂的绷带下方,那些紫黑色的纹路猛地跳动了一下,在皮肤下隐隐搏动。 她下意识地用左手扣住了右臂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侵蚀发作了。 路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来不及细想,几乎是凭借本能的一步上前,右手迅速伸进口袋,指尖触到一样东西。 是一枚圆润微凉的丹丸。 那是他在修仙世界时,那位想夺舍他的高人留给他的疗伤丹药,专克各类邪气侵蚀,虽说不确定对崩坏能管不管用,但眼下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掏出丹药,手掌摊开,一枚表面流转着淡淡光泽的药丸静静躺在掌心。 “这是用高适应性个体血清合成的中和丸,” 路泽的语气斩钉截铁,仿佛他真的就是一个带着使命而来的医疗专员。 “它能暂时抑制崩坏能的活性,减缓侵蚀速度。请立刻服用。” 安洁莉特盯着他掌心的丹药,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复杂的光芒。 第12章 退无可退 丹药静静躺在路泽掌心,在暖黄色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莹润光泽。 一股清灵的药香悄然散开,这股气息干净纯粹,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通透感。 安洁莉特微微怔了一瞬。 她确实从那枚药丸上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那气息清淡却穿透力极强,仅仅是闻了一下,右臂绷带下躁动不安的侵蚀纹路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的警惕心不降反升。 什么高适应性个体血清合成? 什么中和丸? 在她听来,这些词从头到尾都是扯淡。 沙尼亚特家族世代传承的特殊体质,让她天生就对崩坏能拥有远超常人的抗性与适应性。 所谓的高适应性个体,整个天命教会里都找不出几个能和她相提并论的。 如果真有这么一种专门针对崩坏能侵蚀的特效药,她不可能闻所未闻。 更何况,眼前这个人的种种表现都在告诉她,此人大有问题。 先是鬼鬼祟祟在走廊里四处张望,然后对着垃圾桶一顿猛拍还傻笑,之后又编出一套漏洞百出的说辞。 联系不上朋友就说是先存着,被问为什么来这里又临时改口说是医疗部派遣。 每一个解释都是被拆穿一个才补一个,从来没有主动给出过任何信息。 这种来历不明的人递过来的药,她要是真吃下去,那才是脑子有问题。 安洁莉特没有去碰那枚丹药。 她缓缓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重新恢复了冷静,侵蚀带来的痛苦被强行压制下去。 “说说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和之前那种玩味的调侃已经截然不同。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这里?” 路泽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编出新的说辞,安洁莉特已经往前逼近了一步。 制服肩部的金属护甲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势与方才判若两人。 如果说之前的安洁莉特是一只慵懒地拨弄猎物的猫,那么现在就是一只收起了所有伪装、露出锋芒的猛兽。 她逼近两步,将路泽逼到了墙角,后背再次抵上了冰凉的金属墙面,退无可退。 “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开口,我会依照你的回答做出判断。” 安洁莉特站在他面前,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一臂的距离。 她的个头并不比路泽高,但那股从A级女武神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路泽感觉面前的空气都变得黏稠了。 她的目光牢牢锁住他的双眼,不给他任何躲闪的余地。 路泽心里清楚,这个女人不是在虚张声势。 她双臂自然垂在身侧,看似浑身都是破绽,但那个站姿里藏着随时可以发力的重心。 只要他有任何异动,下一秒就会被当场拿下。 气氛凝滞到了极点。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自动饮料机的低频嗡鸣,和角落文员均匀的鼾声。 那个呼呼大睡的中年男人完全不知道,就在几步之外,一场对峙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边缘。 路泽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果然,这世上没有谁是傻子。 能当上巡逻队长的人,怎么可能被几句临时拼凑的谎话就糊弄过去。 他自嘲地想着,手悄无声息地挪向腰间,那里藏着他的储物袋。 他的神识悄然探入储物袋,指尖触到了最后一张隐匿符的边角。 符纸冰凉纤薄,只要激活就能瞬间隐去身形气息。 打是打不过的,但只要能隐去身形,未必不能趁乱逃走。 然而就在他肌肉微微发力的那一瞬间,安洁莉特的目光骤然下移,精准地扫过了他腰间的位置。 她不知道什么隐匿符。 但她看到了路泽的手臂肌肉绷紧了。 那是准备行动的前兆,一个人在做出任何大动作之前,肌肉都会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这种细微的变化,在普通人眼里或许根本注意不到,但在一个身经百战的女武神眼中,清晰得像是高举的旗帜。 “我劝你还是老实点。” 安洁莉特没有出手,甚至连站姿都没有变化。 她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冷冷的看着他。 “不然有你苦头吃的。” 路泽的动作僵住了。 手指停在储物袋边缘,没有再往前伸。 走廊里重新陷入了沉默。 安洁莉特依旧站在他面前,保持着那个随时可以出手的距离,既没有进一步施压,也没有后退半步。 她在等他开口。 到了这一步,所有的借口都已经用尽了。 编造身份被拆穿,伪装研究员被识破,准备逃跑被提前警告。 路泽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把所有牌都打光了的赌徒。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地吐了出来,肩膀微微垮下,放弃了所有戒备的姿态。 他决定破罐子破摔。 既然骗不了,也逃不掉,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行吧。” 路泽开口了,声音里带着认命的坦然。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将所有事情告诉你了。” 他抬起头,迎上安洁莉特那双审视的冰蓝色眼眸,表情认真而郑重。 “不过我要说的可能会比较离奇,你最好先做好心理准备。” 第13章 女武神的含义 “你是说,你是迷路到这里的?” 安洁莉特双手抱胸,背靠着走廊墙壁,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路泽。 她的语气没有明显起伏,只是把刚才听到的那番话用自己的语言重新复述了一遍。 “然后你想去B5区,找那些被关押的孩子?” 路泽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解释。 此刻的他已经没招了。 从莫名其妙被传送到这座实验室的20层,到从录音里得知底层关押着无辜孩童。 他把能交代的全都交代了,没有任何隐瞒。 至于对方信不信,那不是他能控制的事。 安洁莉特没有怒斥他胡说八道,只是静静地盯着他。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像一把缓缓推进的手术刀,试图剖开他所有的伪装。 路泽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他在赌。 赌“女武神”这三个字,不仅仅代表着实力,还代表着拥有者高贵的品格。 如果赌对了,眼前这位女武神或许会因为那些孩子而放自己一马。 如果赌错了,那就只能认栽。 只要不被当场击杀,指不定过几天他就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所以他尽量保持着配合,绝不激怒对方。 “我说的句句属实。”路泽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 “我的体质确实有些特殊,经常会传送到一些特别的地方,而且完全不受我自己控制。这次就是在上学路上走着走着,突然就到了你们这座实验室的20层。” 他顿了顿,语气从解释渐渐变成了诉说。 “至于去找那些孩子……我也确实想救她们。” 他抬起头,主动迎上安洁莉特的目光。 “你看过那些被做过实验的孩子们吗?培养舱里全是营养液,他们一个个闭着眼睛漂在里面,身上全是崩坏能侵蚀的紫色纹路。” “她们都还是小孩子。不管这座实验室在做多么伟大的研究,用小孩子做人体实验,这种事也是不义的。” 路泽说得有些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随即意识到自己音量太大,又压了下来。 但他没有收回任何一句话。 那些孩子是他亲眼看到的,录音里那句“那个叫西琳的女孩还活着”是他亲耳听到的,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安洁莉特没有回应。 她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走廊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脸上,银灰色的短发在眉骨处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她大半的表情。 那双冰蓝色眼眸被眼帘遮住之后,她整个人忽然显得疲惫了许多。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藏在骨子里的倦怠。 她何尝不知道这座实验室在做什么。 巴比伦塔,天命最机密的崩坏能研究设施之一。 这里产出的实验数据和科研成果,支撑了无数女武神装备的迭代更新,推动了圣痕技术的临床应用。 天命高层,尤其是奥托主教,每次提到巴比伦塔,用的词都是“必要的牺牲”。 为了人类在崩坏面前的存续,为了文明的未来,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只是付出代价的从来不是高层,而是那些被关在培养舱里的孩子。 安洁莉特见过那些孩子。 作为巡逻队长,她的权限足以覆盖塔内几乎所有区域。 那些紧闭的实验室门背后,那些透明培养舱里,那些悬浮在营养液中双目紧闭的幼小身影,她都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每一次巡逻经过那片区域,她都会加快脚步。 理智告诉她这是必要的。 实战数据不会说谎,圣痕技术确实拯救了更多女武神的生命,而这些成果也确实建立在大规模人体实验的基础之上。 换作她来权衡,她也不得不承认,牺牲少数换取多数,这笔账很划算。 她没有说话,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是在内心做着艰难的权衡。 路泽站在她对面,也没有催促。 他能看出来,这个女人的内心正在动摇。 虽然他说不清具体看出了什么,但他能真切地感受到,那股压迫感正在无声地消退。 过了很久,安洁莉特睁开了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再次看向路泽。 “我明白了。” 她的语气平静得几乎没有起伏。 然后她伸出手,解下了挂在腰间的密钥。 那是一枚造型简洁的金属卡片,边缘有轻微的磨损痕迹,想来已经跟随了她很久。 她把密钥握在手里,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抬手一抛。 一道银色的弧线划过两人之间的空气。 路泽下意识伸手接住,冰凉的金属触感落在掌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B5区域的通行密钥。 正是他此行的目标。 “你去吧。” 安洁莉特已经转过了身,声音从肩膀上方传过来。 黑金色的制服背影挺直而利落,肩部的金属护甲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 “就当我没有见过你。至于能不能救出那些孩子,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说完这句话,她迈开步子,沿着走廊往装备维护室的方向走去,没有回头。 第14章 投桃报李 路泽握着那枚密钥,目送安洁莉特的背影渐行渐远。 黑金色的制服在暖黄色灯光下显得笔挺而冷硬,肩部的金属护甲随着步伐轻轻起伏。 她没有回头,步伐平稳从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等等——” 路泽朝她的背影喊了一声。 安洁莉特的脚步应声停住。 她站在走廊中央,咖啡休息室的玻璃幕墙映出她半个侧影,但她没有转过身来。 “还有事?”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路泽快步向她走去。白大褂的衣摆随着急促的步伐翻动,他一边走一边将手探进衣襟内侧的储物袋。 灵力悄然牵引,掌心便多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瓶身温润细腻,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丹香。 回春丹。 这是他在修仙世界时,那个想要夺舍他的便宜师父赠与他的丹药里最珍贵的一瓶。 不同于之前掏出的那枚普通疗伤丹药,回春丹是真正意义上的续命之物。 对内伤外伤皆有奇效,专克各类邪气侵蚀,长期服用甚至能缓慢改善体质。 在那片弱肉强食的修真大陆上,这样一瓶丹药足以让散修们争得头破血流。 他身上所有丹药加起来,论价值,这瓶回春丹独占七成。 路泽在安洁莉特身后站定。 他没有绕到她面前,而是就着这个距离,将瓷瓶直接塞进了她的手里。 安洁莉特低头看向自己掌心被塞入的小瓶子,微微怔了一下。 那是一只很小的白瓷瓶,不过拇指粗细,表面光滑素净,没有任何标签和标识。 瓶口封着蜡,隐约透出一缕清冽的药香。 她见过天命实验室里各种规格的药剂容器,但这种材质的,她从没见过。 “我刚刚没有骗你。” 路泽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这确实是用特殊方法制作的丹药,专门克制各类邪气侵蚀。你手臂上的崩坏能侵蚀纹路,用这个应该有效。” 安洁莉特没有说话。 她捏着那只小小的瓷瓶,冰蓝色的眼眸低垂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走廊里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在眉骨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她大半的表情。 “谢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只有这两个字,声音很轻,和刚才审问时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截然不同。 路泽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了星之前在聊天里告诉他的情报。 第二次崩坏爆发时,空之律者西琳觉醒,将整座巴比伦塔连同周围的一切全部埋葬。 这座塔里的所有人,无一生还。包括眼前这位刚刚放了自己一马的女武神。 路泽不喜欢这种感觉。 从小到大,他经历过无数次穿越,去过数不清的世界,见过数不清的人。 但那些人大多和他无关。擦肩而过的路人、萍水相逢的商贩、甚至那个想夺舍他的便宜师父。 真正在关键时刻选择帮他的人,他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安洁莉特是其中之一。 她大可以把他当场拿下,但她在听完他那番离谱的实话之后,却选择了相信。 “希望你能活下去。”路泽说。 他说得很认真,一字一顿,像是郑重的祝愿。 他不知道自己这瓶回春丹能不能帮她在即将到来的灾难里多撑一刻,但哪怕只是多撑一刻,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安洁莉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银灰色的短发从耳边滑落,露出半张侧脸。 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那或许是她今晚最柔和的神情。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那只白瓷瓶仔细收进制服内侧的口袋里,然后重新迈开步伐。 安洁莉特的背影穿过走廊,没有再停下,也没有再回头,就这样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转角处。 路泽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口袋里那枚B5密钥沉甸甸地贴着大腿,提醒着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转过身,走向升降梯,按下B5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属缆索再次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电梯开始向塔的最深处下降。 第15章 贝拉 叮。 星的手机提示音在派对车厢里清脆地响起。 距离路泽上一条消息发来,已经过去了好一阵子。 在这段时间里,三月七百无聊赖地翻完了一整本列车上的旧杂志。 此刻提示音一响,反应最快的不是星,反而是她。 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三步并作两步蹿到星身后,粉色短发几乎糊到了星的脸上。 “来了来了!这次是什么?不会又是垃圾桶吧?” 星没有理她,迅速点亮了屏幕。 【金星的女婿:图片 图片 图片】 依旧是图片刷屏。 路泽还附了一条简要的文字说明:大致意思是他已将整个B5区探索完毕,正准备接触那个叫西琳的女孩。 星指尖轻点,将第一张图片放大。 一枚金属密钥卡,表面印着清晰的B5编号,边缘有轻微磨损痕迹,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一小片模糊的光斑。 星的嘴角微微弯了弯,路泽不仅拿到了密钥,还用它成功进入了目标区域。 她没有多停留,接着点开了第二张图片。 这一次,所有人都愣住了。 画面上是一个约莫半人高的紫黑色巨蛋,通体布满紫色纹路,正以某种极其缓慢的节奏微微搏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这是什么?” 三月七眨巴着眼睛,满脸好奇。 她歪着头打量了好一会儿,忽然猛地一拍手:“我知道了!这一定是什么超级高科技的蛋,对不对?” 丹恒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画面上停留了片刻。 “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物体。更像是某种能量的聚合体,以生物形态呈现。”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难得地用了推测句式。 姬子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探过身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这些纹路和之前那些孩子身上的侵蚀痕迹同源。”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瓦尔特终于开了口。 “贝纳勒斯。”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记忆深处挖出了一个久远的名字。所有人齐齐转头看向他。 “审判级崩坏兽——贝纳勒斯。” 瓦尔特摘下眼镜,用袖口缓缓擦拭着镜片,借着这个动作整理思绪。 “这枚蛋就是它的初始形态。它不是自然产生的崩坏兽,而是那个叫西琳的女孩,用她已经死去的朋友的遗物创造出来的伴生崩坏兽。”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透过镜片落在那张图片上,沉稳的表象下藏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个孩子用自己对死去朋友的思念,创造出了贝纳勒斯。她在孤独和痛苦中创造了它,把它当作唯一的同伴。而它也将成为她最忠诚的守护者。”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三月七张了张嘴,刚才那股天马行空猜东西的劲头全没了。 她看着屏幕上那枚紫黑色的巨蛋,喉咙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星,你必须提醒路泽,让他务必小心西琳。既然贝纳勒斯已经出现,那就代表西琳已经律者化了。律者化这个过程,是没办法逆转的。”知道贝纳勒斯即将孵化意味着什么的瓦尔特提醒道。 星没有多问,点开手机就给路泽发去警告。 【银河球棒侠:小心一点。西琳已经律者化,尽快逃离。】 发完消息,星点开了最后一张图片。 画面上是一个小女孩,缩在房间的角落里。 她背靠着冰凉的金属墙壁,双腿随意地摊开,两只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皮肤呈现出终年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薄得像一层纸。 一头深紫色的长发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变得枯槁干涩,胡乱散在肩头和脸侧。 她的手里攥着一块小小的碎布,颜色褪得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某件衣服上硬撕下来的。 那是她唯一紧握着的东西。 她的眼睛睁着。金色的瞳孔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车厢里沉默了许久。 三月七的眼眶红了。 “这群人渣!” 她的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调,声音在发抖,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怎么能对这么小的孩子做这种事?她才多大?十岁?十一岁?她还是个孩子啊!他们到底有没有人性?” 丹恒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姬子放下了咖啡杯,瓷器与桌面碰撞的声音比平时重了几分。 她微微别开了脸,那头红发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她握着杯柄的手指骨节分明,久久没有松开。 车厢里的沉默被星打破,是她用力敲击屏幕的声音。 【银河球棒侠:那群人真是该死啊!】 消息发送出去。 没有人反驳她这句话。 第16章 极限逃亡 路泽已经没有时间看手机里的消息了。 屏幕上星发来的那两条讯息,他还没来得及扫上一眼,手机就被匆忙塞回了口袋。 此刻他正抱着西琳,在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里拼命奔跑,哪还顾得上看什么消息。 这条甬道和他之前走过的实验室其他区域截然不同。 墙壁不再是规整的金属面板,而是裸露着密密麻麻的崩坏能结晶。 一簇一簇的暗紫色晶体从金属墙体上疯长出来,棱角锋利,散发着不祥的幽光。 空气里弥漫的崩坏能浓稠得像是有了重量,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咽粘稠的原油,喉咙里又苦又涩,连肺叶都跟着发沉。 「嘶嗷——!」 身后传来尖锐的嘶鸣,一群崩坏兽正对两人穷追不舍。 那些崩坏兽的身躯呈病态的灰白色,表皮上蜿蜒着紫色的侵蚀纹路,和那些孩子身上的侵蚀痕迹一模一样。 它们没有眼睛,头部的位置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口器,层层叠叠的尖牙一直延伸到喉管深处。 每一只都有猎犬大小,奔跑的姿势却像昆虫,细长的肢节敲在金属地面上发出密集的咔嗒声,在狭窄的甬道里反复回荡,让人分不清它们究竟有多少只、距离自己还有多远。 路泽不敢回头,只是一个劲地拼命往前跑。 他把真气灌注到双足,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踏出浅浅的凹陷,速度比普通人快出数倍。 但他不敢停。 他快,那些崩坏兽更快,它们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甬道的岔路口、墙壁的裂缝、甚至天花板上倒挂着爬出来的都有,他的神识扫过去,数量还在持续增加。 “大哥哥,你还是把我放下吧。” 怀里传来西琳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路泽低头看了一眼,她正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深紫色的长发因为奔跑的颠簸轻轻晃荡着。 她那终日不见阳光的苍白皮肤,在崩坏能结晶的紫光照耀下近乎透明,手腕上那些侵蚀纹路蜿蜒如蛇,触目惊心。 但她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甚至没有任何一丝属于孩子该有的情绪。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那眼神淡漠得让人心寒。 “别怕。” 路泽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女孩他是第一次见,甚至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她是不是已经成了律者。 但此刻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带她出去。 “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他不知道是什么在支撑着自己。 这不是理智做出的判断,也不是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而是从更深的地方涌上来的本能。 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回响,固执地重复着同一句话——不能放弃这个女孩。 甬道在前方分了岔。 左侧的通道更窄,墙壁上的崩坏能结晶更加密集,但路面相对平整。 右侧则宽阔得多,却隐约能听到更深处传来更多崩坏兽的嘶鸣。 路泽没有时间犹豫,抱着西琳一头扎进了左侧的岔路。 空气中的崩坏能浓度越来越高了,他的真气护盾正在被一点一点侵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怀里的西琳没有任何动静,既没有抓紧他的衣服,也没有抬头看他,但她的眼睛始终睁着,金色的瞳孔映着飞速掠过的结晶幽光,像两颗浸在深水里的琥珀。 身后崩坏兽的尖啸声更近了。 路泽咬紧牙关,在蜿蜒的甬道里继续向前狂奔。 第17章 贝纳勒斯苏醒 路泽转身冲进左侧岔路,真气灌注双足,在结晶丛中踏出曲折的残影。 崩坏兽的利爪好几次擦着他的后背掠过,最近的一次甚至勾到了白大褂的下摆,布料撕裂的声响在狭窄的甬道里格外刺耳。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西琳抱得更紧,压低重心连续几个急转弯,将紧追不舍的崩坏兽群甩开了几个身位。 就在甬道快要到头的时候,他余光扫到右手边一扇半开着的金属门。 门体厚重,表面涂着和墙壁融为一体的暗灰色漆面,要不是门缝里透出一线幽暗的灯光,他几乎要直接跑过去。 路泽没有犹豫,侧身挤进门缝,反手在门边的控制面板上狠狠拍了一掌。 液压门纹丝不动,头顶的指示灯依旧是红色的锁定状态。 门外的嘶鸣声越来越近,最近的那几只崩坏兽已经冲到了甬道拐角处,细长肢节敲击地面的声响密集如鼓点。 路泽的目光飞快扫过控制台。 大大小小的按钮排列得密密麻麻,每一个上面都印着他看不懂的缩写编号。 他完全不懂这些按钮代表什么,但眼下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再耽搁了。 他把心一横,使出乱按大法。 从最上面那排开始,一个一个往下按,不管启动什么的,不管按下去会触发什么后果,只要是按钮他就拍下去。 控制台上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红绿黄白各种颜色交替明灭,头顶不知什么地方传来机械启动的低沉轰鸣。 就在第一只崩坏兽的利爪从门缝里伸进来的那一刻,液压门猛地一震,厚重的合金板开始缓缓下降。 那只伸进来的利爪被下降的门板碾了个正着,崩坏兽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不得不把爪子缩了回去。 门板继续下降,伴随着低沉的机械嗡鸣,最终严丝合缝地嵌入地面的凹槽,彻底隔绝了门外所有的嘶鸣和撞击声。 门合上的那一刻,路泽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他靠着控制台缓缓滑坐到地上,也不管地面脏不脏了,白大褂的下摆随意地摊在地面上,他现在只想休息。 抱着一个孩子全速狂奔这么久,对他的体能和真气储备都是极大的消耗,两条腿的肌肉止不住地微微发颤,呼吸又重又急。 西琳依旧安静地待在他的怀里,从始至终没有挣扎过,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如同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但她的眼睛一直是睁着的,金色的瞳孔安静地注视着路泽布满汗水的侧脸,注视着他因为剧烈喘息而起伏的胸口,注视着他那双即使力竭也不肯松开的手臂。 从他抱起她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松开过手。 哪怕是刚才侧身挤进门缝的时候,哪怕是一只手乱按控制台的时候,他的另一条手臂都紧紧地箍着她的身体。 那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疼,但她没有说。 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凿出了一丝裂痕。 很细,很浅,几乎微不足道。 但对于一颗已经被痛苦和绝望层层包裹了太久的心来说,这一丝裂痕,这一点透进来的光,依旧弥足珍贵。 门外,崩坏兽不知疲倦地撞击着液压门。 沉闷的撞击声在室内回荡,合金门板被撞得微微震颤,但还撑得住。 吼—— 就在路泽以为可以喘口气的时候,一声低沉的龙吟从远处传来,穿透了液压门的阻隔,穿透了层层岩壁,直接震进了他的骨髓里。 那声音不像崩坏兽的嘶鸣那样尖锐刺耳,而是低沉厚重,带着撼动心魄的龙威,像是从地底最深处传来的远古咆哮。 路泽猛地抬头,目光落在控制台上还在闪烁的指示灯上。 坏了。 刚才那通乱按,恐怕不只关了这扇门。 他一定是误触了贝纳勒斯那边的限制开关,断开了束缚那头审判级崩坏兽的最后一道枷锁。 没有了限制,那枚紫黑色的巨蛋就会吸收到足够量的崩坏能。 而一旦让她吸饱了能量。 她将立即孵化。 第18章 置之死地 龙吟刚响起没多久,门外便传来了贝纳勒斯的怒吼。 那声音和之前的崩坏兽嘶鸣完全不同。 崩坏兽的叫声是尖锐的、杂乱的,像金属刮擦玻璃,让人听了只想捂住耳朵。 但贝纳勒斯的声音是沉重而浑厚的,裹挟着压倒性的力量感,每一声都如一柄重锤砸在胸腔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紧接着是撞击。 第一次撞击,整个房间剧烈震动。 控制台上的仪表盘疯狂闪烁,天花板的灯光忽明忽暗,细碎的水泥粉尘从头顶簌簌落下。 那扇厚重的液压门向内凸出了一个狰狞的弧形,合金门板的中央出现了数道交错的裂痕,紫色的崩坏能从裂缝里渗透进来,在昏暗的室内投下诡异的光影。 路泽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把西琳挡在身后。 第二次撞击,液压门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一只覆盖着晶鳞的龙爪从裂口中探了进来,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小,在崩坏能的映照下泛着紫黑色的金属光泽。 龙爪扣住裂口的边缘,像撕纸一样将合金门板向两侧扯开。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贝纳勒斯猩红的眼睛在裂口另一侧闪烁——那眼睛足有灯笼大小,瞳孔竖立,里面翻涌着纯粹的毁灭欲。 路泽知道避无可避了。 这间控制室只有一扇门,就是他刚才亲手关上的那扇。 四面墙壁都是厚实的岩层和加固过的金属内衬,没有窗户,没有通风管道,没有任何可以逃生的通道。 他把自己关进了一间逃不出去的小黑屋里,而这间屋子唯一的出口,正被一头龙从外面撕开。 真气护盾的强度他刚才已经测试过了。 那些崩坏兽的爪牙都能在护盾上留下痕迹,而眼前这头龙的一根爪子,就比那些崩坏兽整只还大。 神识扫过去的反馈让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贝纳勒斯的能量反应,和那些崩坏兽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差距大到没有任何取巧的余地。 挡不住的。 不用计算,本能就已经给出了答案。这一爪子下来,他的真气护盾不会有任何作用。 但他没有让开。 路泽把西琳挡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绝那道即将到来的冲击。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爪子下来,结果不会有任何悬念。 但他依旧这么做了。 不是因为这个动作有什么实际的防御意义,而是因为身后的那个女孩,需要有人挡在她前面。 哪怕只是挡一秒,哪怕只是挡半秒,哪怕只是让她的结局晚那么一瞬到来,那也是一个成年人应该做的。 西琳站在路泽身后,仰头看着他的背影。 灰扑扑的白大褂,被汗水浸透的衬衫,微微发颤的双腿。 这个背影和她在实验室里见过的那些成年人都不一样。 那些穿白大褂的成年人看她的眼神是审视的,是冰冷的,把她当成实验台上的一件物品。 而这个人,在龙爪即将撕开他身体的这一刻,依然没有从她身前走开。 她那双向来空洞的金色眼眸里,终于浮上了几分色彩。 很淡,像是冰封了太久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微不可察,但确实在扩散。 除了她的朋友们以外,这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不是用言语,不是用承诺,而是用命。 他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护她。 液压门终于被彻底撕开,贝纳勒斯庞大的身躯挤进了室内。 天花板上的灯管被它头顶一对尖锐的角撞碎,碎片如雨点般洒落。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锁定了路泽,巨大的龙爪高高扬起,直接一爪子拍了下来。 路泽撑起了真气护盾,淡金色的光罩将他和身后的西琳一同笼罩在其中。 他所有的真气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护盾亮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像一颗濒临熄灭的恒星在做最后的燃烧。 但他心里清楚,这远远不够。 龙爪落在护盾上的那一刻,连零点一秒的凝滞都没有做到。 淡金色的护盾应声碎裂,碎片如玻璃般四散飞溅。 紧接着是血肉被撕裂的声响。 路泽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意识就被一道彻底的黑暗吞没了。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看到毫发无伤的西琳站在自己身后。 龙爪的力道被他的护盾卸掉了微不足道的一丝,剩下的全被他的身体承受了。 至少,没有伤到她。 “快逃……咳……”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这两个字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声音沙哑,气管被溢出的血液呛到,渐渐微弱下去。 直至最后,他的意识彻底坠入深渊。 第19章 西琳的考验 禁闭室内,路泽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白大褂散落在地面上,脸上还残留着额头渗出的冷汗。 呼吸急促,时长时短,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时而僵硬、时而痛苦。 像极了正在做噩梦的样子。 两个十一二岁的少女正站在他旁边,低头注视着他。 坐着的是西琳。 她坐在房间里唯一一把还算完整的金属折叠椅上,深紫色的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发尾几乎垂到地面。 那件如同病号服一样的白色单衣松松垮垮地套在她身上,手腕和脖颈上蜿蜒的侵蚀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紫光。 站着的是贝纳勒斯,或者说,现在应该叫她贝拉。 她站得很直,双手垂在身侧,姿态端正地立在旁边,像是一位忠诚的女仆。 她长得很像西琳记忆里的那个贝拉,眉眼、脸型、发色都有七分相似,但那双淡蓝色的眼眸干净得像一面刚被擦拭过的镜子,瞳孔里没有分毫多余的情绪。 “女王大人,不杀了他吗?” 贝拉说话的声音很轻,语调平直,每个字之间的间隔精准得一模一样,似乎是还不习惯用人类的身体讲话。 西琳没有立刻回答。 她歪着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路泽,金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紧皱的眉头。 那个幻境是她亲手编织的。从他踏入禁闭室、举起手机对准她拍照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落入了西琳的掌控。 西琳让路泽看到了一条充满崩坏兽的甬道,让他抱着自己拼命奔跑。 她给他选择的机会。 甬道分岔口,选右边就能脱身;崩坏兽逼近时,放下怀里的女孩就能跑得更快;控制室的门关上后,他本可以用那个女孩当诱饵换自己逃命。 但他都没有。 他在岔路口毫不犹豫地选了左边那条更窄更危险的路,因为右边深处有更多崩坏兽的嘶鸣,他不想让怀里的女孩冒风险。 他挤进控制室时用一只手臂抱着她,另一只手去拍控制面板,因为不愿意让她离开自己的保护范围哪怕一秒。 他被贝纳勒斯逼到绝境时,把她挡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去面对龙爪。 路泽把所有最蠢的选项都选了一遍。 而最蠢的那些,恰恰是正确的。 这样的人她只见过一个。 是真正的贝拉——那个会把自己的面包掰成两半分给她的人,那个在她发烧时用冰冷小手贴着她额头的人,那个明明也瘦得皮包骨头却总说“我不饿”,然后把食物推给她的人。 只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她只来得及撕下她衣服的一角,那块碎布到现在还攥在她手里。 而地上这个男人,做了和贝拉一模一样的事。 “不用。”西琳终于开口,语气淡淡的,“留着玩玩也不错,毕竟他通过了考验。” 她从折叠椅上跳了下来,走到路泽身边蹲下,伸手从他口袋里摸出了那部手机。 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有两条未读消息。 【银河球棒侠:小心一点,西琳已经律者化,尽快逃离!】 【银河球棒侠:那群人真是该死啊!】 西琳的目光在那两行字上停了一瞬。 “小心一点,西琳已经律者化。” 这个叫路泽的人,来之前就知道她会变成律者。 但他还是来了,还在看到她之后朝她伸出了手。 从聊天记录里西琳知道,这个人不是这座塔里的任何一员。 他是从外面误闯进来的。 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竟然会想去救一群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孩子。 西琳冷漠地勾了勾嘴角。 她见过这座塔里太多的人了,穿白大褂的在她身上注射药剂,穿制服的拿着记录板记下她的反应数据。 那些人把她当成实验品,当成数据源。 而那个叫“银河球棒侠”的人,在骂这些人该死。 “哈哈哈……有点意思。” 西琳发出癫狂的笑声,这句话说到西琳心坎里去了。 随后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随手塞进了自己那件白色单衣的口袋里。 第20章 大胆!竟敢对女王大人无礼!!! 意识从深渊中缓缓上浮。 路泽最先感受到的,是一阵剧烈的幻痛。 胸口、腹部、四肢每一处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他的神经还记得贝纳勒斯那一爪子落下来的触感,记得真气护盾碎裂的脆响,记得血肉被撕开的闷响。 这些记忆如此清晰,以至于他在睁开眼睛之前,身体条件反射地抽搐了一下。 路泽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着。 瞳孔还没来得及聚焦,视野里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 待那片光影渐渐清晰起来,他才看清——两张小女孩的脸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倒悬在他的视野上方,一左一右,像两只安静蹲在猎物身边的小兽。 西琳。还有另一个不认识的孩子。 路泽的脑子还滞留在幻境里,记忆断在龙爪落下的那一刻。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被龙爪撕裂的伤口全部消失了。 但眼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身后的贝纳勒斯随时会再次发起攻击。 而这里还有两个孩子。 路泽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动作太快扯到了腰侧的肌肉,一阵刺痛窜上来,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左右开弓,他把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夹在了腋下。 白大褂的袖子在起身时被扯得翻卷起来,尽管夹着两个十一二岁的少女显得有些勉强,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抱稳了就准备往门口冲。 被夹在左臂下的贝拉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身体被以一种极不优雅的姿势夹在路泽的胳膊和肋骨之间,双腿悬空晃荡,淡紫色的长发倒垂下来扫着地面。 她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先是浮现出困惑。 她才刚出生没多久,对人类行为的了解还很有限,但本能告诉她,这种被当成货物一样夹着的姿势,绝不是什么正常的待遇。 紧接着,困惑迅速转变成了恼怒。 贝拉猛地一挣,从路泽的臂弯里挣脱而出。 落地时脚尖轻点地面,动作干净利落,和刚才被夹着晃荡的狼狈模样判若两人。 站稳后她立刻往后退了两步,与路泽拉开距离,仰起头,眼神冷冷地瞪着他。 “人类,你太放肆了。” 贝拉的声音冷得像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 她的咬字比之前更加用力,每个字都像是被刻意咬碎了再吐出来,语气依旧略带生硬。 “还不快点将女王大人放下。” 说完她伸出手,要把西琳从他怀里夺过来。 西琳抬起金色的眼眸,瞥了贝拉一眼,示意她住手。 贝拉的动作当即僵在了半空中,那只手就这么悬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脸上那层冰冷的恼怒又转回困惑,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咀嚼一个自己完全理解不了的指令。 “女王大人,你这是……” 她的语气里满是不解。 她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 这个人类对女王大人无礼,用那么粗鲁的姿势夹着女王大人,这是冒犯,应该制止。 她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可为什么女王大人不让她动手? 西琳没有回答贝拉的疑问。 她依旧安静地被路泽夹在右臂下,深紫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路泽的衣袖上,身体软软地垂着,没有挣扎,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西琳收回看向贝拉的目光,然后仰起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眸望向路泽的脸。 “大哥哥。” 她的嗓音忽然变得甜甜的,和刚才那种淡漠判若两人。 声音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俏皮,像是邻家小姑娘在朝长辈撒娇。 她歪了歪头,深紫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荡,嘴角弯起一个乖巧的弧度。 “还要玩逃跑游戏吗?” 路泽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此时他哪怕再迟钝,也彻底明白了——此刻的西琳已经完成了律者化,旁边另一个少女,大概率就是贝纳勒斯。 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右臂松开,将西琳放回地面上,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品。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颈正在往外冒冷汗。 西琳稳稳落地,站得从容不迫,还顺手理了理被夹乱的长发。 路泽站直了身体,后背悄悄贴上了墙壁。 第21章 我就是崩坏 “呃……要不,我们一起逃?” 路泽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尴尬。 他的后背还贴着冰凉的金属墙壁,但脸上那种如临大敌的紧张已经消退了大半。 说来也怪,面对一位律者和一头审判级崩坏兽,他此刻反倒没有多少恐惧。 星的情报里说,西琳是个残暴且灭绝人性的律者,但现在看来,似乎只是一个有些闹别扭的小女孩。 当然,路泽并不是怀疑星的情报出了错。 但文字的描述和亲眼所见之间,终究还是有所差别。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西琳,个头只到他胸口,深紫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散在肩头,那件白色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金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她刚才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他,但她没有。 不仅没有,还蹲在他旁边等他醒过来。幻境里她确实把他折腾得够呛,但说到底,那都不是真的。 路泽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小女孩,应该不像星所说的那个西琳一样无法交流。 西琳听到“一起逃”这三个字,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逃?”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不是在嘲讽路泽,而是在嘲讽“逃”这个字本身。 “我用得着逃吗?” 西琳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该逃的是他们。” 像是响应她的宣告,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整栋巴比伦塔都在颤抖。 禁闭室的金属墙壁发出低沉的嗡鸣,头顶的灯管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电流不稳的滋滋声在天花板上蔓延。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栋巴比伦塔。 猩红色的警示灯在禁闭室内疯狂闪烁,将西琳和贝拉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西琳没有理会那些警报声。她站在不断闪烁的红光里,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金色的眼眸里映着猩红的光斑,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我已经获得了神明的恩赐,我将为这些人带来神罚。” 西琳伸出手。 路泽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的地板忽然消失了。 前一秒他还在那间闪烁着红色警报的禁闭室里,下一秒,刺骨的寒风就灌进了他的领口。 他站在了巴比伦塔的塔顶。脚下是冰冷的金属塔冠,头顶是灰白色的天空。 西伯利亚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迎面扑来,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针尖。 路泽被冷风一激,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只见西琳站在塔顶边缘,深紫色的长发在风中猎猎飞舞,那件单薄的白色病号服被风灌得鼓起来,但她纹丝不动,像一根钉在暴风雪中的钉子。 路泽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然后他看到了。 雪原上,密密麻麻的崩坏兽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像潮水一样漫过冰原,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有小型突进级崩坏兽在雪地上疾驰,有战车级崩坏兽沉重的身躯碾过冻土,还有数头体型庞大的圣殿级崩坏兽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坑。 它们的数量多到能让密集恐症患者头皮发麻,从地平线的各个方向涌来,将整座巴比伦塔团团围住。 利爪刨地的沙沙声和低沉的兽吼汇聚在一起,连呼啸的西北风都压不住。 所有的崩坏兽都在塔下停住了脚步,整齐划一地仰起头,朝着塔顶的方向低伏身躯——在向崩坏的女王致敬。 塔内的警报还在疯狂嘶鸣,红色的警示灯透过塔身的窗户向外透出光斑,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原上显得微弱而无助。 塔顶的狂风卷着碎雪呼啸而过,路泽站在西琳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看塔下铺天盖地的崩坏兽群,又看看身前那个紫发小女孩的背影。 沉默了片刻,他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空间传送真方便。” 这是路泽此刻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西琳没有回头,但她的肩膀似乎轻轻抖动了一下。 贝拉则侧过头,用那双淡蓝色的眼眸看着路泽,表情冰冷,眉头却微微皱起。 她在想,这人是不是有病。这种时候,正常人的反应难道不应该是恐惧或敬畏吗? “女王大人,这个人真的不杀吗?”贝拉认真地问道。 她怕路泽的神经病会传染给西琳。 西琳依旧没有回答。 她站在塔顶边缘,俯视着脚下那片向她朝拜的崩坏兽潮,嘴角始终挂着那个浅浅的弧度。 第22章 最终审判 只能说,路泽能和星聊得来,多少说明了他的脑回路也和星一样异于常人。 结论:两个屑人。 贝拉用那双淡蓝色的眼眸盯着路泽看了好一会儿,试图从这个人类的表情里找出一丝正常反应的痕迹。 恐惧、绝望,或者至少是对眼前崩坏兽潮的敬畏。 但她什么都没找到。 这个人在经历了幻境中那一爪子之后,在看到塔下铺天盖地的崩坏兽群之后,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正经念头,居然是空间传送真方便。 不过话说回来,这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空之律者的权能确实方便。至少路泽心里是真这么认为的。 要是自己有这本事,遇到危险直接传送走,多省事。 但重点不在这里。 塔下的崩坏兽群还在聚集。 雪原尽头,还有更多灰白色的身影从地平线方向涌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冰原,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灰色巨网,而巴比伦塔就是这张巨网里唯一的猎物。 然而更让人心底发寒的,不在外面,而是在脚下。 塔内的崩坏能浓度在西琳律者化的那一瞬间急剧飙升,从底层到顶层,从实验区到生活区,无处不在的崩坏能像无形的潮水一样灌满了每一层楼层。 那些曾经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穿着制服的技术人员、拿着记录板的实验助手。 几乎所有留在塔内的人,都在崩坏能浓度越过临界值的那一刻被瞬间转化成死士。 这些曾经站在人类智慧顶峰的人,此刻正拖着扭曲的步伐在走廊里游荡,机械地搜寻着一切还活着的东西。 可以说巴比伦塔已经彻底沦陷。 从内部到外部,从底部到顶层,到处都是崩坏兽和死士。红色的警报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嘶鸣,但早已没有人去响应那些警报了。 塔顶,寒风依旧呼啸。 路泽并不知道安洁莉特是否撑过了第一波侵蚀,但他感受得到脚下的震动,听得到塔内隐约传来的金属碰撞和嘶吼。 他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冰雪的凛冽。 西琳听到了他倒吸凉气的声音,微微侧过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眸瞥了他一眼。 “怎么?你不忍心?”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残忍,以为路泽在为那些被转化成死士的研究员感到惋惜。 路泽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并没有。他们的确该死。” 他的声音不高,但异常坚定。 他想到了那些培养舱里悬浮的孩童,想到了录音里那句“崩坏能灌注实验又失败了,但那个叫西琳的女孩还活着”,想到了那些被当成实验材料的孩子身上蜿蜒的紫色纹路。 这些人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留过半点余地,路泽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怜悯他们。 “但总有些人是好人。”路泽说。 他指的是安洁莉特这些品格高尚的女武神们。 西琳转过头来,正面看向他,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比如说你?”她问。 “我不算。” “那比如说谁?”西琳追问。 她的表情冷冷的,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不动声色地审视着他。 她在等他说出一个具体的答案。 路泽没有回答。他抬起头,坦然地对上了西琳的目光。 西琳跟他对视了几秒,忽然甜甜地笑了起来。 她转过身去,重新面向塔下那片向她俯首的崩坏兽海,深紫色的长发在风中猎猎飞舞。 “如果他们中有好人,那么也会像你一样好好地站着,而不是变成下面那些东西。” 她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他们死了,正因为他们不是好人。” 话音落下,她抬起手。 塔下万千崩坏兽同时仰头嘶鸣,声浪震碎了整片雪原的寂静。 这是她对整座巴比伦塔降下的,最残酷的审判。 第23章 辣个男人他来了 听到西琳这番话,路泽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只要是好人就能活。这个标准在他看来再合理不过了。 但他忽略了一点——西琳口中的“好人”,评判标准或许和他想象中的略有出入。 有小善不够,必须要有大爱。 看到孩子受苦心里不忍,但没有出手阻止,这不算善良。 知道实验是错的,但因为是命令所以继续执行,这也不算善良。 你心存善意,却没有用行动把它变成现实,那么当西琳的审判降临时,你依然得死。 在西琳看来,不作为也是一种恶。 这份标准,是她在无数个被注射药剂、被绑上实验台、被关在禁闭室的日日夜夜里,一点一点淬炼出来的。 那些穿白大褂的人里,难道就没有一个觉得这样对待孩子是不对的吗? 有的,一定有的。 但那些人什么都没做。 他们照样每天按时打卡上班,照样在实验记录上签字,照样拿着天命发的薪水。 所以他们都得死。 当然,西琳的这些小心思,路泽统统不清楚。 但就算他知道,他大概也不会觉得过分,因为他们对她做了更过分的事。 跟她承受的那些比起来,这个审判标准已经算很讲道理了。 所以一时之间,路泽甚至觉得西琳还挺通情达理的。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星发来的资料说得那么吓人,什么残暴、什么灭绝人性,这看着也不像啊。 不就是一个三观有些许扭曲的小屁孩嘛。 他当然不知道,西琳之所以会有这些变化,其实是由很多方面的原因共同造就的。 一方面,在路泽的幻境里,西琳重新体验到了久违的被关心的滋味。 那是她很久很久都没有感受过的感觉了,距离上一次,还是真正的贝拉活着的时候。 另一方面,通过路泽手机里和星的聊天记录,她看到了关于自己的资料。 第二次崩坏,空之律者,巴比伦塔,无一生还,还有之后她的膨胀…… 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情报,让她对那位赠予自己力量的神有了清晰的认知。 既然是慷慨的神明,那就该是由她来利用神的力量,而不是由神来操控她的意志。 所以现在的西琳,不会完全听从祂的安排。 “啪啪啪。” 一阵不急不缓的鼓掌声从身后传来。 路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他猛地转身,后背下意识地绷紧,差点从塔顶边缘踩空。 西琳和贝拉也同时转过头去。 塔顶的另一端,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金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在雪原的寒风中微微飘动。 他穿着一身白色为主调、镶着金边的华丽长袍,衣领高高竖起,下摆几乎垂到脚踝。 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实,嘴角挂着一抹从容的微笑,像是一个欣赏了一整场精彩演出的观众,终于忍不住要为演员鼓掌。 “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男人的声音温润优雅,每个字都像是被仔细斟酌过后才说出口的。 他放下了鼓掌的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偏了偏头,视线越过西琳,越过贝拉,稳稳地落在了路泽身上。 随后微微躬身,行了个标准的贵族礼。 “这位朋友,请容许我向你致以崇高的敬意。” 男人表现得彬彬有礼,丝毫不像是敌人的样子。 与男人的从容不迫截然不同,此刻的路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贴上了塔顶冰冷的金属护栏。 他在这座塔里见识过A级女武神的压迫感,见识过审判级崩坏兽的威慑力,见识过空之律者在举手投足间召唤崩坏兽潮的威能。 但此刻站在塔顶的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感觉,和那些都不一样。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双手背在身后,像一个来视察自己花园的主人。 在他的注视下,路泽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框里的蝴蝶。 第24章 战力碾压 奥托确实很佩服路泽。 这份佩服发自真心,没有半点虚假的成分。 作为天命主教,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虔诚的信徒、忠诚的战士、野心勃勃的政客、疯狂的研究者。 但没有一个人能做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所做到的事:让一位律者变得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西琳刚才那番宣判的话,奥托在暗处听得一清二楚。 让他没想到的是,她说完之后,居然停下来偷偷看了路泽一眼。 一个被崩坏意志选中的律者,一个在痛苦与仇恨中浸泡了数年的实验体,在宣告对整个人类文明降下神罚的庄严时刻,居然在意一个普通人类的看法。 拥有人性的律者。 单凭这一点,奥托就觉得路泽有资格接受自己最郑重的致意。 这是奥托追求了多年的目标。 理之律者固然同样拥有人性,但可惜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仇人。 在奥托认知里,不能为自己所用的力量,那就等于没有。 “奥托·阿波卡利斯?”路泽一眼就认出了眼前之人。 之所以能认出来,是因为他看过剧本。 星之前发来的情报里虽然没有奥托的照片,但也详细描述过他的样貌。 并且郑重地提醒路泽:见到奥托不用跟他废话,直接揍他就对了。 西琳就是不跟他废话的那个人。 她那双金色的眼眸在看到奥托的瞬间骤然变冷,瞳孔深处翻涌起纯粹的杀意。 毕竟……她也看过剧本。 路泽的手机里,星发来的资料写得清清楚楚: 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巴比伦实验室的最高负责人,第二次崩坏的始作俑者。 把她关在禁闭室里、往她身上注射崩坏能、让她眼睁睁看着朋友们一个接一个死去的所有命令,全部来自这个男人。 她抬起手,一支亚空之矛在掌心瞬间凝聚成型。 矛身缭绕着扭曲的空间波纹,矛尖直指奥托的胸口。 嗖的一声,亚空之矛宛如直接出现在奥托胸前一般,瞬间抵达他面前。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响彻塔顶。 亚空之矛在距离奥托不到半米的地方被一柄骑枪精准地弹开,紫黑色的能量碎片在空中四散飞舞,随即被雪原的寒风吞没。 一位银发如月的女武神悄然挡在了奥托身前,手中的骑枪横在胸前,枪尖反射着冷白色的寒光。 她的身姿挺拔而优雅,白色的长发如同披风般在风中猎猎作响。 同她一起出现的,还有另一位灰色短发的女武神,身形纤细,穿着深色的修身战斗服,站姿沉稳得仿佛双脚已经在这片塔顶上扎根了千年。 两人一左一右护在奥托跟前,一个正面格挡,一个侧翼戒备,默契得不需要任何语言交流。 西琳的目光落在那柄骑枪上,又移到持枪者的脸上。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判断,奥托的声音已经从两位女武神的护卫后面悠悠传来。 “何必这么心急呢,空之律者。” 奥托脸上带着从容不迫的笑意,语气亲切得像在和老朋友叙旧。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被弹飞到地上的亚空之矛。 “往后我们还有大把时间可以慢慢交流。此时,就让我跟这位异界的旅客多聊几句话吧。”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一个字都在宣告他的胜利。 他完全不将西琳放在眼里,话里话外传达着一个明确的信息:这里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吼——” 贝拉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她那双淡蓝色的眼眸已经变成了竖瞳,淡紫色短发根根竖起,周身开始涌出肉眼可见的紫色崩坏能气焰。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对女王大人无礼。她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晶鳞的纹路。 路泽伸手横在贝拉身前。 “冷静。” 第25章 空间封锁 相较于面沉如水、显然已被彻底激怒的西琳和贝拉,路泽此刻更心惊的,是那两位刚出现的女武神的实力。 他的神识在奥托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扫了出去,掠过西琳和贝拉,直直探向那两道身影。 在路泽的感知里,白发那位骑枪上残留的崩坏能波动如山如海,灰发那位体内的气息更是沉稳厚重得仿佛一座行走的太古山岳。 两股气息的强度都远超他的认知范围。 不用交手,路泽就已经明白——西琳和贝拉不是她们两个的对手。 两人都是刚觉醒不久,面对两位战斗经验丰富的女武神和不知底细的奥托,她们一点胜算都没有。 想到这儿,路泽果断伸出手,分别捉住了西琳和贝拉的手臂。 他捉住西琳时,能感觉到她小臂上的肌肉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微微发颤——显然她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贝拉本能地想要甩开他,但转头看了一眼西琳,见自己的女王大人没有反应,她犹豫了一瞬,周身翻涌的崩坏能气焰便停止了继续膨胀。 路泽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紧两人的手臂。 与此同时,他在心底默默开始了倒计时。 因为那种即将要离开这个世界的预兆来了。 这是每次他即将返回自己世界时所感受到的排斥力,就像这个世界的每一粒空气都在缓缓地将他往外推。 想来在这方世界看来,他应该是个不受欢迎的恶客。 “西琳,发动你的空间权能,带我们离开这里。” 路泽压低声音,用只有西琳和贝拉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只要能用空间传送拖延片刻,待自己被排斥出这个世界,他就能带着西琳她们一起脱身。 “不行。” 西琳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她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抬起手掌试了又试,掌心里却只有几缕虚散的紫色光丝在徒劳地缠绕,始终无法形成稳定的虚数通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打不开虚数空间。” 路泽抬起头,目光越过两位女武神的肩头,落在了奥托那张从容微笑的脸上。 不用说,一定是这个男人做了手脚。 从露面到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在走,做的真是滴水不漏。 “我早就在这座巴比伦塔里安装了空间干扰装置。” 奥托摊开一只手,像一位宽厚的主人向客人解释家里的安保系统,语气几乎可以称得上友善且耐心。 “除非离开这座塔的范围,否则你们别想通过虚数空间逃离。” 他微微顿了顿,将那只摊开的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做出一个邀请的姿态。 “不如我们就此坐下来谈谈如何?” 奥托的胜券在握不是装出来的。 他的布局早在路泽还没进入这座塔之前就已经全部就位。 区区一个异界来客、一位觉醒了人性的律者,还不足以推翻他早就写好的剧本。 路泽低头看了一眼西琳,见她正咬着嘴唇,下唇被咬得发白。 金色眼眸里的怒意还没有消退。 第26章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路泽看得出西琳眼底翻涌着的不甘。 他紧了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西琳冰冷的手背传递过去,用眼神示意她安心。 西琳咬着嘴唇的力道松了几分。 既然空间传送行不通,那就只能换一条路了。 路泽果断转换思路。 “不知道奥托先生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路泽试图用话术来拖延时间。 奥托微微偏了偏头,表情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他或许是真的没看穿路泽的意图,也或许是看出来了却并不在意。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拖延时间的把戏都不过是徒劳罢了。 他摊开一只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哦?愿闻其详。” “在我的家乡有一句古话。” 路泽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真的在跟人闲聊。 “叫做‘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不知道你觉得,自己是智者还是愚者?” 与此同时,路泽在心里默念了一个数字。 三。 奥托轻轻笑了笑,眼底浮起一丝不加掩饰的嘲弄。 他不是没听出这话里的弦外之意,只是觉得很有趣,一个连A级女武神都打不过的年轻人,站在两位S级女武神面前,跟自己谈什么“必有一失”。 “你不会是想说,我漏算了你吧?” 奥托边说边看了看身边的两位女武神,那个眼神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在提醒路泽认清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 “我觉得你们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你的实力甚至不如A级女武神。”奥托淡淡道。 路泽仿佛没有看到奥托眼底的不屑,也没有被那番话激怒,只是平静地继续把话往下说。 “刚刚我听你叫我异世界的旅客。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来自别的世界。”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对上奥托的视线,“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我既然能来,自然也能走。” 二。 奥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不是没考虑过这个可能性,但空间干扰装置早已在塔内全面启动,任何形式的虚数空间通道都无法在塔内打开,他确定万无一失。 可此刻路泽平静的表情,让他产生了一个不妙的念头。 难道他离开的方式,不需要通过虚数空间? “动手!”奥托脸色骤变,直接下令。 两位女武神的行动甚至快过了他的指令。 塞西莉亚的骑枪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刺路泽所在的位置,符华的身影在同一瞬间从侧翼切入,气劲在塔顶的积雪中犁出一道深痕。 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 一。 骑枪和气劲同时穿透了三人的身体。 准确来说,是穿透了虚影。 塞西莉亚瞳孔微缩,她的骑枪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 路泽、西琳和贝拉的身影还站在原地,但轮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边缘泛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微光。 他们看似还站在原地,实则已经进入了别的次元,与现实世界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肉眼无法观测到的膜。 路泽站在逐渐消散的光影中,隔着那层越来越薄的次元壁垒,看向奥托那铁青的脸庞。 他很有礼貌地微微朝奥托点头致意。 “那么,尊敬的天命大主教——我们后会有期。” 说罢,三人的身影彻底从塔顶消失。 第27章 无心睡眠 “完了完了,再这么等下去我就要熬夜了,你知不知道熬夜对皮肤的伤害有多大!” 三月七疯狂地摇晃着星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星的灰发在空气中来回甩动。 从路泽发来上一条消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聊天界面始终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新消息弹出来。 三月七从最开始的紧张期待,到后来的坐立不安,再到现在彻底进入焦躁模式,整个人挂在星身上,像一只扒着树枝不放的树袋熊。 星被她晃得眼前直冒星星,手里的手机都差点飞出去。 她艰难地稳住手腕,将手机屏幕朝三月七晃了晃。 “我知道了,要不我帮你催催路泽……” 她的话音被晃得断断续续,脑袋随着三月七的动作前后摇摆,灰发刘海在眼前扫来扫去。 她感觉自己再多被这样摇几下,脑浆都要被三月七给摇匀了。 “现在是关键时刻。” 瓦尔特放下手里的茶杯,陶瓷杯底与桌面碰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我觉得还是不要让路泽分心为好。三月如果困了的话,可以先回房休息,等明天一早再来看结果也不迟。” 他是过来人,最清楚关键时刻任何一点分心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况且路泽面对的不是普通人,是一位律者和一整座巴比伦塔的防卫力量。 这时候发消息过去,万一提示音暴露了他的位置,后果不堪设想。 “不——要——” 三月七拖长了尾音,腮帮子鼓得圆圆的,脑袋一撇,将鼓起的脸颊朝向瓦尔特。 她松开了星的肩膀,但只是换了个抗议的对象:“不看到结局我根本睡不着觉!” “这就是你熬夜追剧的理由?” 星说的是大实话。 别看现在三月七像是很在意皮肤的样子,但只要有一部能勾起她兴趣的电视剧,她能熬到第二天早上。 “要不我泡杯咖啡给小三月提提神?” 姬子笑盈盈地凑过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只精致的陶瓷咖啡杯。 杯中的液体呈现出一种难以用自然界任何颜色来形容的深褐色,表面还冒着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泡,一股混合了焦糊味和草药味的气味正在空气中悄然扩散。 三月七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整个人瞬间从星身上弹开,以堪比战斗状态的反应速度后退了整整三步。 “呃……突然想想,偶尔熬一下夜好像也是一件挺新奇的事情……”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迅速向星投去求救的目光。 那个眼神仿佛在说:快救救我,不然姬子姐真的要让我喝那玩意儿了。 星不语,只是一味地傻笑。 她看着三月七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的弧度越弯越大,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幸灾乐祸的光。 “你快说句话呀!你想喝姬子姐的咖啡吗?” 三月七见她不仅不帮忙还在一旁看笑话,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在星腰间的软肉上拧了一下。 “嘶——句话!” 星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 她确实说了“句话”,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 三月七先是一愣,眨巴了两下眼睛,在脑子里把刚才的对话重新过了一遍,然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哎呀~你居然还敢跟我玩这个梗!” 三月七撸起袖子,决定好好收拾收拾这只欠揍的小浣熊。 星一边傻笑一边往沙发角落里缩,举起手机挡在面前充当盾牌。 “觉悟吧!球棒浣熊!” 三月七扑上去挠她痒痒,两人在沙发上滚作一团,灰发和粉发缠在一起,笑声和求饶声此起彼伏。 姬子端着咖啡杯在一旁微笑观看,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嘴角弯了弯。 丹恒依旧保持着双臂环抱的姿势,但他微微偏过头去,肩膀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就在三月七准备乘胜追击、彻底制服这只顽皮的小浣熊时,星的手机响了。 叮——叮—— 两声清脆的提示音像按下了暂停键。 三月七的动作僵在半空中,双手还保持着要去掐星脸蛋的姿势,粉色的短发垂下来扫在星的额头上。 姬子放下了手中的咖啡,瓦尔特微微前倾身体,丹恒的目光也重新转了回来。整个派对车厢在这一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星迅速从三月七的魔爪下挣脱出来,点亮屏幕。 【金星的女婿:图片】 【金星的女婿:安全到家,各位辛苦了!】 第28章 老杨的迷之微笑 星连忙点开图片。 照片加载出来的瞬间,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是一张在柏油路上拍的合照,晨光从画面的左上方斜斜地洒下来,给所有人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路泽站在中间,还是那副清爽耐看的模样,黑发被晨风吹得微微翘起。 他的左边站着西琳,右边站着贝拉。 西琳深紫色的长发在晨风里轻轻飘动,眼眸瞥向别处,眼角挂着一丝好奇。 贝拉站得笔直,淡蓝色的眼眸正略带警惕地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背景是一条普普通通的街道,路边种着整齐的绿化树,远处还能看到几栋居民楼的轮廓。 这是路泽每天上学都会经过的路段。 “他把律者带回来了?” 丹恒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惊讶。 “还带了一头审判级崩坏兽。”三月七的目光在贝拉身上停留了片刻,“竟然还能变成人形……” 照片之后,路泽紧接着发来了一篇长文。 将他之后遇到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 从他在禁闭室里被西琳拉入幻境开始讲起,到在禁闭室的地面上醒来,接着是西琳对整个巴比伦塔降下审判,奥托和两位S级女武神突然出现,最后是他在奥托的眼皮底下带着西琳和贝拉一起逃脱,临走前还阴阳怪气了一番那位天命主教。 车厢里安静了许久。 瓦尔特的嘴角勾起一抹迷之微笑,脸上带着几分暗爽。 他那双向来严肃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镜片后面的目光落在路泽描述奥托“一脸铁青”的那段文字上,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三月七敏锐地捕捉到了瓦尔特的这个微表情。 她用手肘轻轻捅了捅星的手臂,粉色的脑袋凑到星耳边,压低声音悄悄说道:“你看杨叔那一副大仇得报的表情。他跟这个奥托究竟什么仇什么怨啊?” 她的音量压得很低,但车厢里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到她这句话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 星没有理会三月七的八卦。 她的注意力,此刻全都在照片上那个墨绿色的市政垃圾桶上。 她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手速惊人,几乎是在三月七凑到她耳边说话的同时,一条消息已经编辑完毕发送了出去。 【银河球棒侠:兄弟,你身后的桶里有货。】 三月七脸上的八卦表情瞬间凝固。 她保持着那个凑在星耳边的姿势,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星的脸,然后深吸一口气,一把扯住星的耳朵娇斥道:“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星整个人往旁边一缩,捂着被扯红的耳朵,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不知悔改的笑容。 “咳咳。” 瓦尔特收起了嘴角的弧度,右手虚握成拳抵在嘴边,尴尬地咳了两声。 他自然是听到了三月七刚才说的话,也意识到自己的表情管理失败了。 “大家都累了,都回去休息吧。晚安。” 说完他推了推眼镜,朝众人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派对车厢。 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只是背影看起来似乎有些仓促。 不过他的嘴角在转身的瞬间又弯了起来——感觉今晚应该会做个美梦。 “瓦尔特说得对,很晚了,都回去休息吧。”姬子放下了已经空了的咖啡杯。 大家长们都发了话,小朋友们自然就得听从。 三月七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困意早就涌了上来。 她对星和丹恒摆了摆手,说了句晚安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边走还边嘟囔着“明天一定要问清楚那个奥托和杨叔到底怎么回事”。 丹恒朝星微微颔首,便也转身离去,清冷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车厢走廊的尽头。 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路泽还没有回复她。 她也不急,把手机揣进口袋,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打算回房间后在被窝里跟路泽慢慢聊。 第29章 这是女王大人的赏赐 与西琳的空间传送带来的失重感截然不同,路泽的这次传送稳稳当当,没有任何位移的感觉。 仿佛他们几人本就站在这里,从不曾离开过。 刚落地的那一刻,周围的一切都还处于静止状态。 柏油路面上,一辆银白色轿车溅起的水花凝固在空中,折射着晨光里细碎的光斑;路边的行人定格在迈步的瞬间;一只鸽子展开翅膀,悬在低空。 西琳缓缓抬起手,指尖触到一片悬停在眼前的树叶,叶片脉络纹路清晰,却纹丝不动。 下一秒,世界如同被按下了播放键。 行人开始流动,汽车恢复了行驶,那片树叶从西琳指尖滑落,晃晃悠悠地飘向地面。 那只悬停在空中的鸽子振翅掠过人行道,惊起树梢上一串细碎的晨露。 城市的喧嚣声在这一瞬间灌入耳中——汽车引擎的低鸣、远处早餐摊的叫卖,吵吵嚷嚷地宣告着这个世界一切如常。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从西琳的口袋里传了出来。 路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口袋,然后将目光投向那件病号服鼓起的衣兜。他伸手指了指,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 “呃,那个,西琳。能把手机还给我吗?” 西琳立刻捂住口袋,双手交叠死死地按在衣兜上,深紫色的长发随着她护食般的动作在肩头甩动。 “不行,这是我的战利品。”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像一只护着食盆的小猫。 “人类,注意你的态度!” 贝拉上前半步,挡在路泽和西琳之间,淡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敌意。 她已经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要是路泽胆敢逾越,她绝对一爪子呼过去。 要不是女王大人不许,她早就把这个直呼女王大人名讳的人类拍成肉泥了。 路泽直接无视了贝拉的威胁。 他知道,只要西琳不下令,贝拉就不可能对自己动手。 他绕过贝拉,在西琳面前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她的金色眼眸齐平。 “这手机你拿着也没用,那是我的朋友在找我。你看,要不我拿别的东西跟你换好不好?” 路泽的语气放得很轻很缓,像是在哄闹别扭的妹妹。 见他态度还算端正,没有硬抢的意思,西琳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拿在路泽眼前晃了晃。 屏幕还亮着,聊天界面上已经多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想让本女王将这个赏赐给你也不是不行。只要你能满足我三个要求。” “行。” 路泽答应得干脆利落,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小孩子的愿望能有多难? 西琳看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反倒微微一怔。 不过她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便不再纠缠,直接将手机递回给路泽。 “记得哦~你欠我三个要求。” 西琳的动作带着几分不舍,指尖在手机壳上多停了一瞬才彻底松开。 路泽接过手机,直接划开屏幕点进聊天界面。最下方显示着: 【银河球棒侠:怎么不回消息了,收到请回复。】 想来星已经等急了。 第30章 金色传说 路泽打算拍张合照发给星。 他拿着手机环顾四周,想找位路过的行人帮忙拍张照片。 街道上人来人往,一位穿着运动服的年轻女性正沿着柏油路慢跑过来,步伐轻快,耳朵里塞着白色耳机。 路泽赶忙上前两步,朝她挥了挥手。 “你好,能麻烦你帮我们拍张合照吗?” 晨跑的小姐姐摘下耳机,看了看路泽,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西琳和贝拉,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大清早在街上遇到一个年轻人带着两个小女孩,这组合确实不太常见。 但她也没多问,接过路泽的手机,对准三人按下了快门。 路泽站在中间,西琳和贝拉一左一右立在两旁,身后是那条种满绿植的柏油路。 路泽接过手机道了声谢,先将照片发给了星,又简略地报了平安,然后才转过身对西琳她们说:“你们两个对这个世界不熟悉,还是先住我家吧。” 他在这大学城附近买了房,没有跟父母住一起,让西琳和贝拉跟他一起住,完全没问题。 收起手机,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熟悉的校门,路泽无奈地摇了摇头。 原本这个时间他应该坐在教室里上早八的,可眼下这副样子显然是不可能去上课了。 身边带着两个从异世界来的律者和崩坏兽,总不能把她们一起带进教室吧。 等下还是给辅导员打个电话请假吧。 不过请假的事可以往后放一放,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西琳和贝拉安顿好。 西琳穿着这一身白色单衣走在路上实在太扎眼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人贩子呢。 叮。 正准备动身,手机又响了。路泽低头划开屏幕。 【银河球棒侠:兄弟,你身后的桶里有货。】 路泽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条件反射地转过身,目光锁定在身后不远处那个绿色的垃圾桶上。 那是环卫工人扫落叶时拉着到处走的那种大号垃圾桶,墨绿色的桶身被晨光照得微微发亮,盖子半敞着,里面堆满了还没来得及运走的枯黄落叶。 在西琳和贝拉嫌弃的目光和路人疑惑的眼神中,路泽旁若无人地走到垃圾桶前,撸起袖子,将手伸了进去。 西琳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贝拉的表情依旧冰冷,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这位审判级崩坏兽正用一种看疯子的目光盯着路泽的背影。 路泽对此一概不理,半个身子几乎都快埋进了垃圾桶里,手指在落叶堆中一阵翻找。 枯叶的碎屑沾上了他的袖口,一片发黄的梧桐叶挂在了他的头发上,但他浑然不觉。 没一会儿,指尖碰到一个触感不同于落叶的物体,他一把将那个东西从落叶堆里抽了出来。 那是一袋金色的垃圾,袋子在晨光下金光闪闪,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 拿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直觉告诉路泽,这就是星说的“货”。 他把金色垃圾袋翻了个面,对着阳光看了看,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但那特殊的材质让他确信这绝非凡物。 路泽拍了张照片发给星。 【金星的女婿:图片】 【金星的女婿:运气一般般,出了一袋垃圾。】 炫耀完后,路泽转过身,面不改色地朝西琳和贝拉伸出手:“走吧,我带你们回家。” 西琳和贝拉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两步,同时摇了摇头。 两张小脸上写满了同一种表情——你刚翻过垃圾桶,别碰我。 路泽看着两人嫌弃的模样,没好气地往前迈了一步,不由分说地伸手拉住了西琳的小手:“没事,我这只手没碰过垃圾桶。” 说着他还特意把提着金色垃圾袋的手举起来,以示清白。 “人类,快放开女王大人!” 贝拉瞬间炸毛,淡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恼怒。 她快步追上来,一把抓住西琳的另一只手,试图将女王大人从这个无礼的人类手中解救出来。 贝拉拽着西琳,路泽拉着西琳,西琳面无表情地走在中间。 三个人就这么连成一串穿过清晨的街道。 路泽走在最前面带路,贝拉跟在后面不停地说着“人类你太放肆”之类的警告,西琳夹在中间一言不发,没有挣开任何人的手。 几人就这样吵吵闹闹地,一路往路泽家的方向走去。 晨光在他们身后拉出三道长短不一的影子。 第31章 速成拷贝机 【银河球棒侠:欧吃矛!】 路泽看着屏幕上这句充满怨念的消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心情像是在夏天一口气炫了十根冰淇淋一样舒爽。 【金星的女婿:我记得你那边已经是深夜了吧,你还不睡?】 【银河球棒侠:没看到你开出什么,我睡不着。】 路泽笑了笑,将手机收进口袋。 此刻他已经带着西琳和贝拉回到了自己家。 推开门的瞬间,两个小姑娘站在玄关处,四只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空间。 这是一间普通的两居室,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 客厅的沙发上搭着一件昨天忘了收的外套,茶几上摞着几本专业书。 “你们俩先去洗澡。” 路泽指了指浴室的方向,领着两个小姑娘走到热水器前,拧开开关演示了一遍冷热水的调节方法,“往左转是热水,往右转是冷水,这个红色按钮不要碰。毛巾在架子上,洗发水和沐浴露在墙角。” 说完这些他就退出了浴室,顺手带上了门。 没一会儿,哗哗的水声便从门缝里传了出来,夹杂着贝拉警惕的嘟囔和西琳简短的回答。 等两人再次出现在客厅时,路泽眼前一亮。 两个香喷喷、脆生生的小姑娘站在沙发旁边,头发还没完全干透,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 西琳身上原本那件如同病号服一样的白色单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用崩坏能幻造出来的新衣服。 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领口缀着一圈细小的蕾丝边。 贝拉则是一身利落的短袖短裤,颜色是冷淡的白灰配色。 “你们这是哪来的衣服?”路泽都忘了给她们找换洗的衣服了,不过就算想起来,他家里也没有小女孩穿的衣服。 “人类,大惊小怪,这是崩坏能制造的衣服。” 贝拉双手叉腰一脸神气的说道。 她眼神看向路泽,像是在看一个土包子。 路泽伸手捻了捻西琳的衣角,布料柔软轻盈,纹理清晰,完全看不出是能量体构成的,不禁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崩坏能真的是什么都能解决呢!” “你俩先吃点零食垫垫肚子,看会儿电视。我去把那个金色垃圾袋拆了,之后再给你们做点吃的。” 路泽将装满零食的托盘放在茶几上,有薯片、小饼干和几盒牛奶,然后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儿童频道。屏幕上正好在播动画片。 西琳看了看电视,又看了看茶几上的零食,面无表情地坐到沙发上,拿起一片饼干。 贝拉紧随其后,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咀嚼声清脆有力,她可不会跟这个人类客气。 “你就不能做完吃的再去开你那垃圾袋吗?” 西琳嚼着饼干,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在她看来,垃圾袋就是垃圾袋,哪怕是金色的也改变不了它来自垃圾桶的事实。 “就是,就是。”贝拉嘴里已经塞满了零食,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还不忘跟着女王大人一起声讨路泽。 路泽完全没有理会她们的抗议。 他拿着那个闪闪发光的金色垃圾袋,走到餐桌前坐下,把它平放在桌面上。 跟做饭比起来,拆盲盒的吸引力要大得多。 他没有使用任何玄学仪式,只是捏住袋口的两侧,干脆利落地往两边一拉。 金色的光芒从袋口倾泻而出,瞬间将整个客厅照耀得光彩夺目。 西琳停下了嚼饼干的动作,贝拉举着薯片的手僵在半空中,连电视里动画片欢快的配乐都在这一刻被自动忽略了。 路泽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光晃得眯起了眼,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那是一盒…… 没错,就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方方正正。 盒子的材质光滑细腻,表面没有任何印刷文字和图案,只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在缓缓流转,和刚才那道刺眼的金光比起来低调了许多。 路泽将盒子放在餐桌上,拇指扣住盒盖边缘轻轻一掀。 盒内铺着柔软的天鹅绒内衬,正中央嵌着一台造型奇特的机器。 乍一看很像一台老式照相机。 方形的机身、圆形的镜头、顶部还有一个明显的快门按钮。但它的机身比普通相机更厚,背面没有液晶显示屏,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按键和指示灯。 在机器的旁边还放着一本薄薄的说明书,封面印着几个大字:速成拷贝机。 路泽拿起说明书翻开第一页,一行简短的说明文字映入眼帘:可以简单地制造分身,被复制出来的人拥有与本人一样的能力,分身持续时间为一天。 他翻到下一页,上面写着使用方法:输入想要复制分身的数量,然后将镜头对准本体按下快门。 路泽捧着那本薄薄的说明书,反反复复读了三遍。 神器。这玩意儿妥妥的神器。 如果之前在巴比伦塔的时候手里有这台拷贝机,他根本用不着逃跑——只需要复制几十个西琳出来,就能把奥托的屎都给打出来。 他兴奋地拿出手机,将速成拷贝机和说明书各拍了一张照片,火速发给星。 【金星的女婿:图片 图片】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消息几乎是秒回。 【银河球棒侠:你真是该死啊!我更加睡不着了。】 路泽盯着屏幕上这句咬牙切齿的回复,脑海中浮现出小浣熊此刻正双眼蓄满泪水、咬着床单发出不甘的鸣叫的画面。 他满意地放下手机。 爽了。 第32章 小琳家的龙女仆 一周的时间,足够发生许多事了。 西琳和贝拉来到路泽这边世界,已经快一周了。 在这一周里,路泽的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一个单身大学生,变成了要照顾两个异世界小朋友的临时监护人。 不过总的来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首先是要解决西琳她们俩的身份问题。 两个完全没有户籍记录的小姑娘,在现代社会可是寸步难行。 好在路泽作为一名从小到大穿梭于各个世界的穿越者,处理这种事早已轻车熟路。 这次他拿出来的是一小袋修真界的低阶灵草,通过特殊渠道换来了两张合法身份证。 身份证明办下来那天,路泽把两张崭新的身份证放在茶几上。 西琳瞥了一眼就继续看电视,贝拉倒是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对着上面自己的照片皱起了眉头。 其次就是居家过日子的问题了。 事情的起因是路泽好心打算把西琳换下来的那件病号服洗一洗,结果他的手还没碰到衣服,贝拉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冲了过来,一把将西琳的衣物全都抢走,还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冷冷地瞪着他。 从那以后,西琳和贝拉的所有换洗衣物都由贝拉亲自处理,路泽连晾衣架都不许碰。 并且为了更好的照顾女王大人,贝拉开始系统地学习使用现代家用设备。 她的学习能力强得离谱,路泽只演示了一遍洗衣机的操作,她就能分毫不差地复刻出来,连洗衣液倒多少都用量杯精确到毫升。 吸尘器、电饭煲、微波炉、热水器,这些日常家用电器,贝拉很快就能上手。 她甚至在某天早上路泽还在睡觉的时候,自己翻出柜子里的烹饪书,对着上面的步骤做出了三份像模像样的早餐。 三份吐司煎蛋配热牛奶。 当时路泽咬着煎得金黄酥脆的吐司,忍不住好奇的问她怎么学得这么快。 贝拉一边收拾灶台一边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崩坏能。” 路泽嘴里的吐司差点掉在桌上。 “难道什么都能够用崩坏能来解释的吗?” 他升起一种被崩坏世界观反复碾压的无力感。 贝拉才不理会这个愚蠢人类败犬般的发言,继续擦拭灶台。 总之,就这样,一周下来,家里大大小小的家务活,包括一日三餐,现在已经全都交给了贝拉一个人做。 不是路泽不想帮忙,而是贝拉根本不许他插手。 有次路泽试图自己洗个苹果吃,贝拉直接把苹果从他手里抽走,洗好了才还给他。 每次做完这些,贝拉还会补上一句:“你别误会,你只是沾了女王大人的光。” 好家伙,还有傲娇属性。 路泽靠在沙发上,看着贝拉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 给一头审判级崩坏兽穿上围裙,这种事说出去谁信。 不过既然不用自己做饭洗碗,他也乐得清闲。 沙发另一头,西琳正盘腿坐着看动画片,手里捧着一袋薯片,金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卡通人物。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她深紫色的长发上,反射出柔软的光泽。 这一周下来,她的气色好了不少,脸上那种病态的苍白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红润。 她偶尔会主动和路泽说几句话,虽然大多是关于动画片剧情的吐槽或者对零食口味的评价。 总体来说,虽然有些许摩擦,但三人的日常生活过得还是十分融洽的。 第33章 安琳玥 “人类,你怎么还没回来?女王大人已经饿了。” 下课铃声刚在教学楼走廊里响起,路泽裤袋里的手机便跟着震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已经传来贝拉劈头盖脸的催促。 路泽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混在下课的人流里慢悠悠地往楼梯口走。 “我才刚下课呢,要不你让西琳开个传送门过来接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意,心里当然清楚这不可能。 大庭广众之下凭空开个传送门,那他平静的日常生活大概就可以直接宣告结束了。 动不动就穿越到异世界已经很累了,在自己这边还是过点平淡的日子就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随即炸开一声怒吼。 很显然,小龙人又炸毛了。 “人类你放肆!今天的中午饭没你的份!” 贝拉愤怒地挂断电话,路泽这边听筒里便只剩下挂断后的忙音。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笑着摇了摇头。 经过这一周的相处,他已经完全摸透了贝拉的脾气。 嘴上说没他的份,但最后大概率还是会留一份用保鲜膜仔细包好的饭菜。 对于贝拉的刀子嘴豆腐心,他早就习惯了。 毕竟傲娇嘛,路泽还是很懂的。 “你的女朋友打给你的?” 一道清亮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路泽微微侧过头,安琳玥正走在他身侧,距离他半步的位置。 一头柔顺的黑发披在肩上,身上穿着件剪裁简洁的米白色薄毛衣,面料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她的五官精致秀气,是那种走在校园里会被偷拍发到表白墙上的类型,“班花”这个称号落在她头上实至名归。 路泽平时跟她偶尔也会聊几句,不算特别熟,但座位隔得不远,碰上了总会随口寒暄两句。 安琳玥用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紧紧盯着路泽。 刚才她好像在电话里隐约听到了什么“留饭”之类的话,而且那头分明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不像是妈妈的口吻,而是更年轻的、带着点娇横的语气。 虽然路泽的反应像是在跟家里人说话,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她看上去只是随口一提,语气也没有特别大的起伏。 只有安琳玥自己知道,在等答案的那两秒钟里,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拍。 “没有,那是我的妹——” 路泽话还没说完,周遭的一切忽然变了样。 前一秒他还在教学楼走廊里,身边都是正准备去学校食堂吃饭的学生;下一秒,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然后换了一张主题为闹市的磁带。 “特色苏打豆汁!本地老饕心头好,酸香够味,敢尝鲜的来一碗。” “蒜苗五花肉、胡辣鸡丁、新鱼扣肉、陈婆豆腐,下酒下饭样样齐全。” “包子大,饺子小,几个包子就吃饱。又好吃,又美味,花钱不多挺实惠。”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混杂着锅铲翻炒的撞击声、茶碗碰撞的脆响,铺天盖地地涌进路泽的感官。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一条古色古香的街道中央。 脚下的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微凹,两侧是木质的双层阁楼,朱红廊柱托着飞翘的檐角,门楣上悬着繁体字的招牌。 远处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高耸的塔状建筑群,轮廓在淡金色的天光里显得庄严而古老。 第34章 仙舟罗浮 路泽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 他们大多穿着长衫布衣,衣襟交领右衽,袖口宽大,腰间系着布带或玉扣。 路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又看了看脚上的运动鞋,在这一片古色古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扎眼,像是一幅水墨画里被硬塞进去一个火柴人。 他稳了稳心神,拦住了路边一位路过的青衫男子。 “这位兄台,能否请问此方地界是何处?” 路泽刻意放缓了语速,尽量让自己的用词显得文雅一些。 类似的古风世界他去过不少次,总结出一条铁律:先摸清世界观,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而问路,就是收集情报的第一步。 那青衫男子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路泽一眼。 从他皱起的眉头和微微抽搐的嘴角来看,路泽这口半文不白的措辞显然让他有些难绷。 青衫男子露出嫌弃的表情,挥手驱赶路泽离他远点:“去去去……哪来的化外民,拽什么古文,这里是仙舟罗浮。” 青衫男子的语气虽算不上友善,但至少在离开之前把最关键的信息给撂下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青色长衫的下摆在身后甩得飞快,显然一刻都不想跟这个化外民多待。 路泽也不恼,站在原地把“仙舟罗浮”四个字在脑海里过了两遍。 “仙舟罗浮……这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他皱起眉头,努力在记忆里翻找这个名字。 脑海中灵光一现,路泽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这不就是星跟自己说过的那个仙舟罗浮嘛! 星在闲聊时提过太多次了,什么罗浮六御、什么太卜司、什么景元将军,还有那令人心驰神往的长生不老。 他记得星说过,仙舟联盟在整个宇宙中都算排得上号的顶级势力,而且现阶段应该还算安全。 这么看来,自己应该是来到了星这边的宇宙里。 路泽举起手机,对着四周的街景连拍了好几张。 飞翘的朱红檐角、石板路上来往的行人、远处的亭台楼阁,全都框进了取景框。 他打开聊天软件,将照片一股脑地发给了星。 【金星的女婿:图片 图片 图片】 【金星的女婿:这里是你说过的仙舟罗浮吗?我好像被传送到这里来了。】 静静等待了几分钟,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没有任何反应。 路泽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又估算了一下两边世界的时差,估摸着星应该还在睡觉。 她这会儿大概率正抱着被子睡得正香,手机压在枕头底下,震动根本叫不醒她。 路泽收起手机,既然暂时联系不上,与其站在街上干等,不如趁这段时间四处走走,好好体验一下这座仙舟的风土人情。 从星之前闲聊时透露的信息来看,现阶段的罗浮还算太平,虽然之前有过绝灭大君幻胧入侵,还有什么星核危机,但那些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的仙舟日常运转井然有序。 对路泽来说,这或许算是一次难得的与星面基的机会。 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迈步走向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打算先找个地方打发时间,等星回复消息。 第35章 星宝带小伙伴们面基 星穹列车上没有昼夜之分,窗外的星河永远以不变的节奏缓缓流转。 乘员们的时间感全靠各自的作息来维持,而按照帕姆贴在公告栏上的列车时刻表,现在应该算是早上九点半。 星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堆在腰间。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领口大得有些过分,随着起身的动作,半边睡衣直接从肩头滑了下去,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 她完全没有察觉,也没有要拉回去的意思,就那么半睁着眼睛茫然地打量着四周。 身体是坐起来了,但脑子显然还在枕头上。 呆坐了好一会儿,她才伸手摸向枕头底下,把手机掏了出来。 屏幕亮起,两条未读消息提示挂在通知栏里。她打了个哈欠,拇指划开聊天软件。 【金星的女婿:图片 图片 图片】 【金星的女婿:这里是你说过的仙舟罗浮吗?我好像被传送到这里来了。】 她照例先点开图片,指尖在屏幕上随意地划着。 第一张是飞翘的朱红檐角,第二张是石板路上来往的行人,第三张是一条热闹的古风街道,街边摆着各色小吃摊,热气腾腾的蒸笼摞得老高。 她半闭着眼睛又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哦,这不就是金人巷嘛。” 下一秒,她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 “嗯?!金人巷?” 眼皮猛地撑开,金色的瞳孔骤然聚焦,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床上弹起来。 滑落的睡衣来不及拉,被子踹到一边,光着的脚丫直接塞进床边的拖鞋里。 她一把拉起肩头的衣领,踢踏着拖鞋就往门外冲。 很快,客房车厢的走廊里便回荡起拖鞋拍打金属地板的清脆声响,伴随着她中气十足的喊叫:“大事不好啦!路泽来我们这边了!” 这一嗓子穿透了整节车厢,比帕姆通过扩音器播报停靠站时还要响亮。 客房车厢的几扇房门几乎是同时打开了。 三月七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粉色短发梳得整整齐齐,一身清爽的日常便装,显然早就起床了。 她看着星裹着那件歪歪扭扭的睡衣、头发乱得像鸟窝、一只拖鞋还差点跑丢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怎么了怎么了?什么大事不好了?” 她边说边走出房门,与星那副刚从被窝里捞出来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另一侧,智库的门也滑开了。 丹恒从里面走出来,依旧是那身青黑色的日常装扮,神色清冷,但眉头微微挑起,显然是被星刚才那声喊叫惊动了。 他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等着听下文。 星一手扶着膝盖喘了口气,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朝他们晃了晃:“是路泽,路泽他跑到罗浮仙舟去了。” 三月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好奇变成了兴奋。 “哇~那岂不是能见到他本人了!” 她早就对这个能跟星聊得来的沙雕网友充满了好奇,这回总算能见到真人了。 “没错,他现在就在金人巷。” 星站直了身子,把滑到手臂的衣领又扯了回去,语气变得跃跃欲试。 “要不我们久违地去金人巷吃个早餐,顺便跟他聚个餐?” “好呀好呀!” 三月七高兴得差点原地跳起来,双手合十拍了一下。 丹恒微微颔首:“可以。” 他对路泽确实有些兴趣。 能随机穿越到不同世界的特殊体质,这种人物见一见也无妨。 “那我现在就回复他。”星靠在走廊墙壁上,低头飞快地敲起字来。 【银河球棒侠:你在金人巷对吧?我才刚起床,还没吃早餐,刚好等下一起去吃个早餐,顺便我把我的同伴介绍给你认识。】 消息发出去几乎立刻就显示已读,对面秒回。 【金星的女婿:没问题,我这边也刚好是在午饭前被传过来的,我也饿着呢。这地方你熟,有什么介绍吗?我先点好菜等你们过来。】 星的嘴角弯了起来,指尖飞快地敲出一行字。 【银河球棒侠:那自然是龙尊亲自认证的街头最强美食——高阿姨小吃摊。】 【金星的女婿:好,我去找找,你们快点过来。】 星收起手机,转身就准备往车厢门口走:“我们走吧!路泽说他先帮我们点菜,我们直接过去找他。” “你站住!” 三月七眼疾手快,一把扯住星的衣领把她拽了回来,力道之大,差点把睡衣整个从星身上扯下来。 “你兴奋个什么劲?穿着睡衣出去发福利呢!” 三月七双手叉腰,义正词严地挡在星面前。 “你先去洗漱,我和丹恒去跟姬子姐、杨叔他们说一声。” 星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歪歪扭扭的睡衣和脚上穿反了的拖鞋,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心虚的表情。 “知道了。” 她老老实实地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这次不是用跑的,是走的。 三月七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转头朝丹恒一摊手。 丹恒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习惯了。” 第36章 三十年 界域定锚的光芒在眼前消散之后,金人巷那熟悉的喧闹便立刻涌了上来。 手机在星掌心里震了一下。 【金星的女婿:菜已经上齐了,你们到了吗?】 星一边迈开步子往巷子里走,一边低头飞快地敲字回复。 【银河球棒侠:马上!!】 打完字她抬起头,朝身后的三月七和丹恒晃了晃手机:“路泽说菜都上齐了,就等我们了。” “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 三月七双手直接抵上星的后背,推着她往前加速。 “我为了吃这一顿,连早上帕姆做的帕姆派都没吃一口,现在肚子都快贴上后背了!” 星被她推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撞翻路边一个摆着糖画摊的木架。 丹恒一言不发地跟在两人身后,速度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三人在金人巷的人流里左穿右插,很快便来到了目的地——高阿姨小吃摊。 几张熟悉的木桌、几把竹椅、灶台上摞得老高的蒸笼和铁锅,和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但她的目光在几张桌子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始终没有找到她想找的那个身影。 “奇怪?路泽他人呢?”星站在原地,脑袋左右转了转,又把每张桌子确认了一遍。 “要不你问问他。”三月七从后面戳了戳星的肩膀。 星立刻拿出手机,指尖飞快敲击屏幕。 【银河球棒侠:路泽你在哪?我没看见你啊!】 不消片刻,路泽的回复就发了过来。 【金星的女婿:就在小吃摊柜台前,高阿姨旁边。】 【金星的女婿:图片】 星点开图片。 画面里是一张摆满了碗碟的木桌,几盘冒着热气的菜,路泽坐在桌旁对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 图片左上角还拍到了高阿姨的半张侧脸,她正低头在灶台上忙活着,锅铲悬在半空,被定格的瞬间有些模糊。 星对照着图片里的构图抬起头,看向面前那张空着的木桌。 桌面上什么都没有,但旁边灶台的位置、后面那根贴了褪色春联的柱子、头顶那盏悬着的长明灯,全都对得上,连灯盏倾斜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星把手按在那张空桌上,低头看看图片,又抬头看看灶台,再低头看看图片,再抬头看看三月七。 “这是闹岁阳了吗?” 三月七凑过来看图片,丹恒也走上前来。 两人对照着图片仔细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柱子是对的,灯是对的,连灶台上那口铁锅和图片左上角的高阿姨侧脸都能对上。 唯独路泽不在。 三月七抬头看了看四周熙熙攘攘的食客,每个人面前都摆着热腾腾的饭菜,唯独图片里那张桌子干干净净,连个茶杯都没放。 丹恒将图片放大了几倍,目光落在高阿姨的侧脸上,沉默了片刻。 “我们去问一下高阿姨吧。如果她见过路泽,应该会有印象。” 星点点头,拿着手机走到小吃摊的柜台前。 高阿姨正忙着颠锅,灶火映得她脸上泛着红光,蒜苗和五花肉在铁锅里翻飞,滋滋冒着油花。 星将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高阿姨,你有见过这个人吗?” 高阿姨抬眼一瞧,先是看到了星的脸,当即就乐了。 “哟~这不是龙尊大人的朋友嘛!我认得你,你是叫做星对不对?当初你在我这喝了一口苏打豆汁吐了半天,我可记着呢,哈哈!” 说完自己先笑了出来,就连手里的锅铲都跟着抖了两下。 星的嘴角抽了抽。 苏打豆汁那件事是她开拓生涯中为数不多不愿回首的黑历史,但此刻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没错没错,我就是星。那你认识他吗?”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图片上的路泽。 高阿姨凑近了屏幕,锅铲搁在灶沿上,眯起眼睛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 “嗯……你别说,还挺眼熟。” “见过?”星的眼眸亮了一下。 “想不起来了。” 高阿姨摇了摇头,随即又低头继续炒菜,锅铲重新捞起来,五花肉翻了个面。 星没有放弃,又把手机往前凑了凑,指尖点在图片左上角那个模糊的侧脸上。 “那这个是你吗?” 高阿姨再次低头看向屏幕。 她看着那个侧影,锅铲慢慢停在了半空中。 灶火噼啪作响,油花在锅里跳了几声,她却没有去翻。 “这个是我。那时的我还很瘦。”高阿姨的声音忽然变得惆怅起来。 “嗯……那时……那时……哦,我想起来了,我见过这人。”她终于点了头,语气笃定。 “真的?他现在在哪?”星急忙追问,身子往前倾了半分。 “这我就不知道了。” 高阿姨重新拾起锅铲,翻了一下锅里的菜,语气恢复了方才的爽利。 “毕竟那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什么?! 第37章 路泽逃跑中 “什么?!!” 三人几乎异口同声。 星的反应最大,声音也最响,惹得旁边几桌食客纷纷侧目。 她顾不上那些好奇的目光,双手直接撑在高阿姨的柜台上,身子往前探了半边,金色的眼眸瞪得溜圆。 “高阿姨你没记错吧?你确定是三十年,而不是三十分钟?”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几盘热气腾腾的菜,又抬头看了看面前那张空荡荡的桌子,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高阿姨摇了摇头,手里的锅铲翻了一下锅里的菜,语气笃定得很。 “我不但没有记错,相反我还记得很清楚。因为这人是我开档以来,头一个跑到我这里来吃白食的。” 她把锅铲搁在灶沿上,用围裙擦了擦手,像是要好好把这个故事讲完。 “当时他点了一桌子菜,结果结账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堆金子和银子,跟我说要用这些付钱。” 三月七听到这里,嘴角已经开始抽搐了。 丹恒默默地移开了视线,似乎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的剧情。 星捂住了脸,从指缝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 “这些金属根本就不值钱嘛。”高阿姨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我看他掏了半天也掏不出半个巡镝,以为是故意来骗吃骗喝的,就喊了云骑军过来。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小子一见云骑军,撒腿就跑!” 金银这种贵金属,在还没走出自己星球的文明里确实是硬通货,但放到星际和平公司的信用体系里,那就是便宜到论吨卖的普通金属。 三月七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丹恒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但他微微低下头,右手虚握成拳抵在嘴边,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星把捂住脸的手放下来,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替路泽辩解,但最终只挤出了一个音节: “呃……” 她一阵失语。 因为她发现自己完全能理解路泽。 一个从地球来的大学生,口袋里能掏出信用点和巡镝才叫见鬼了。 至于逃跑,说句老实话,如果是她被人误会吃白食还要被云骑军追,她也跑。 “那他最后被捉了吗?”星追问道。 “哦……那倒没有。” 高阿姨重新拾起锅铲,动作麻利地翻了一下锅里的菜。 “他后来被太卜大人带了过来,太卜大人帮他结了账。说起来,那时候的太卜大人还只是个卜官呢,年纪轻轻的,说话倒是挺有派头,往那一站,那小子立马就老实了。” 星愣了一下。 太卜大人,还只是个卜官。也就是说,那是三十年前的符玄。 她的脑子飞速转了几圈:路泽才刚到罗浮不到半天,就已经和符玄碰上了? 虽然是以这种狼狈的方式,但这效率未免也太高了。 自己当初刚来仙舟时第一个遇到的是谁来着? 哦,是绝灭大君幻胧。 那没事了。 不过眼下不是感慨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提醒路泽,让他别跑了,跟云骑军解释清楚。 她刚打开聊天界面准备打字,手机屏幕忽然弹出了语音聊天请求。 是路泽打来的。 星想都没想直接按下了接通。扬声器里传来路泽气喘吁吁的声音,背景音是嘈杂的街道。 “星宝,我被通缉了,你知道哪里能躲的不?” 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看着屏幕上的那张图片。 满桌子冒着热气的菜,路泽坐在桌边悠闲地比着大拇指。 照片里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和此刻语音里这个气喘吁吁问哪里能躲的人,形成了过于鲜明的对比。 旁边三月七已经笑得弯下了腰,扶着丹恒的胳膊才没蹲到地上。 丹恒面无表情地站着,但他嘴角那个极难察觉的弧度出卖了他。 好吧,已经晚了。 第38章 通往太卜司的小路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你先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星一边对着手机说话,一边用眼神朝三月七和丹恒示意,让他们跟上自己,随即转身就往金人巷外走。 三月七和丹恒对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我不知道我在哪……我跟你描述一下周围。” 扬声器里路泽的声音喘得厉害,背景里是呼呼的风声和他踩在石板路上急促的脚步。 “我应该在金人巷隔壁一条街里,我是从右边过去的。哦……我看到一个叫‘三余书肆’的书店。” 金人巷隔壁,右边出去,三余书肆。 星在脑子里铺开罗浮的街区地图,几个地标一对,瞬间就锁定了位置。 路泽在长乐天。 那里离金人巷不远,但巷道岔路多,不熟路的人很容易绕晕。 好在她在罗浮开拓时没少在长乐天闲逛,对那片区域的大街小巷都还算熟悉。 “你等着,我马上找人来帮你。”星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了起来。 要在长乐天找一个能帮忙的人,她能想到的有且只有一个名字。 那就是整天泡在长乐天牌馆里的青雀。 果然,星一踏进长乐天街口那家牌馆的门,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青雀正站在一张牌桌旁边,双手抱胸,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牌局。 因为没有位置可以上桌,她只能站在别人身后看别人打,脸上挂着那种既满足又不太满足的微妙表情。 能看牌自然是快乐的,但不能亲自摸牌却是痛苦的。 “青雀!”星冲她用力招了招手。 青雀听到有人叫自己,立马转过头来。 看到是星,她脸上那副复杂的表情瞬间换成了开心的笑容。 “姐妹,你怎么来仙舟了?看你这急急忙忙的,是找我有事?” 她一边说一边从人群里挤出来,离开时还不忘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牌桌上正在进行的牌局。 “青雀,先别管那么多,江湖救急。” 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那一路小跑消耗了不少体力。 “你知道在长乐天有没有什么可以躲起来的地方?或者密道什么的?” “这你还真是问对人了!” 青雀眼睛一亮,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星。 “我知道一条绝密的小路,一直通到太卜司门口,平时根本没人从那儿走。我平时偷溜出来全靠这条小路,这么多年从没被逮到过。” “在哪?”星眼睛一亮。 “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青雀把声音压得更低,左右又瞄了两眼,确认周围没有熟人。 “牌馆后巷有一堆杂物,推开最里面那个木箱子,后面是一道矮墙。翻过去之后有条废弃的货运通道,顺着通道一直走,出口就在太卜司偏门旁边那棵歪脖子银杏树底下。” 星早在青雀开口之前就已经悄悄将手机递到了她嘴边,让她的声音能清清楚楚地传到另一头的路泽耳朵里。 青雀说完才注意到嘴边的手机,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这是干什么,手机里就传出了符玄的声音。 那声音冷冽得像是从冰窖里刚拿出来的冰块。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青雀整个人当场石化。 那张挂着懒洋洋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对这声音可太熟悉了。 “姐妹!你竟然坑我?” 青雀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星的鼻子,满脸都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后的不解。 第39章 符玄 路泽一直跟星保持通话中,此时蓝牙耳机里突然传来了陌生少女的声音。 少女语气慵懒软糯,正是青雀的标志性声线。 “牌馆后巷有一堆杂物,后面是一道矮墙。翻过去之后有条废弃的货运通道,顺着通道一直走,出口就在太卜司偏门旁边那棵歪脖子银杏树底下。” 路泽一边听着,一边用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很快就锁定了不远处挂着牌匾的牌馆,位置刚好在他的右上方。 他往后瞥了一眼,那两位云骑军依旧紧追不舍。 路泽收回目光,脚下方向一拐,直接往牌馆方向跑去。 两位云骑自然也是紧跟着追了上来,靴底踩在石板路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站住!仙舟律法,吃白食罚劳役三日!再跑就是逃逸!罪加一等!” 身后传来云骑军的警告。 路泽连头都懒得回。 这种事要么一开始就别跑,老老实实被逮住认罚;既然已经选了跑路,现在停下来,前面岂不就白跑了。 眼看离牌馆越来越近,路泽忽然一个急转弯拐进了另一条巷子口,身影在转角处一闪便消失了。 刚脱离两名云骑的视线,路泽立刻激活了从刚才就一直捏在指间的隐匿符。 符纸无声自燃,淡金色的真气波动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将他的身形和气息全部遮蔽。 随即他果断转身折返,与身后刚追上来的两位云骑错身而过。 那两名云骑冲到转角处,面前只剩下一条空荡荡的巷子,两双眼睛同时蒙了。 路泽拍了拍手。 这手隐匿符配合急转弯再折返的操作,是他在游戏里学到的。 俗称:人皇步。 看着那两名云骑因跟丢后一直在附近瞎转悠,他这才迈开步子,往牌馆的后巷走去。 果然如青雀所说,小巷尽头堆着一摞落满灰尘的杂物和几个歪歪斜斜的旧木箱。 他推开最里面那几个箱子,一堵矮墙露了出来。 翻过去之后,一条幽静的货运通道出现在眼前。 通道两侧墙壁上嵌着几盏昏暗的长明灯,光线微弱,但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路面布满灰尘,确实很久没人走过了。 路泽一边加快脚步往前赶,一边时不时回头张望,确认云骑军没有追过来。 没走多远,他便迎头撞上了一道粉色的身影。 那是同样在抄近道的符玄。 他光顾着回头观察了,完全没注意到前方拐角处突然走了一个人出来。 路泽反应不及,下一秒就与对方撞了个满怀。 一股淡淡的桃花香紧随其后钻入鼻腔,清甜而不腻,混着古朴的墨香。 路泽下意识伸手揽住了对方的腰,手臂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环过去,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以此稳住两人的重心。 掌心里传来纤细而柔软的触感,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截腰肢的温度。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在路泽的怀里,符玄抬起头望向他,用冷冰冰的语气呵斥道。 路泽连忙松开手,后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双手下意识地举到身前,做了个无害的手势。 “抱歉,情急之下——” 路泽连忙解释。 此时他才有机会看清符玄的样貌。 只见符玄的粉色长发梳着精致的飞天髻,后脑斜插一枚黄金发簪,穿着一身紫白色衣裙,配祥云纹边,衣襟上绣着卜者的星象标识。 好一个漂亮的粉毛少女。 路泽下意识心里暗道。 第40章 来自青雀的神助攻 耳机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夹杂着青雀充满委屈的控诉和星小声的安抚。 显然,星正在跟青雀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而符玄可不管路泽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她先是看了一眼货运通道外远处正四处寻人的云骑军,而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也就是路泽身上。 “云骑军缉拿,要么是重犯,要么是蠢货。” 说完她指尖在胸口悬挂的紫玉卦盘上轻轻一抚,盘面立刻亮起柔和的微光,几枚虚幻的卦爻从盘面浮起,在她掌心上方缓缓旋转排列,映得她金色的眼瞳里星光点点。 “如此看来你应该是后者。” 符玄看着盘中卦象,嘴角微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告诉她:你卜得天火同人卦,主他乡遇故,快!”青雀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响起,语气带着几分急促。 看来对面星已经解释清楚了。 不过,被青雀这一催,路泽脑子还没跟上,嘴巴却先动了。 “天火同人?!”路泽喃喃自语。 听到他的低语,符玄瞬间眯起双眼。 这人竟然一开口就说中了她刚刚为他卜算出的卦象,且分毫不差。 符玄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原本的警觉渐渐转为好奇。 “你说什么?”符玄紧盯着路泽追问。 在她的注视下,路泽只能硬着头皮,逐字逐句将青雀念出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同人卦,乾上离下,天火同人。卦辞曰: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主……他乡遇故,得贵人相助。” 路泽尽量将声音放的平稳些,以此来展现出自己专业的一面。 只可惜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还是心虚地停顿了半拍。 符玄沉默了三秒。 她的目光在路泽脸上来回扫了两遍,随后默默地收起了卦盘。 “你懂卜卦?” 路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笑道:“略懂、略懂。” 符玄上前一步,双眼直视路泽的眼睛:“那你可知,九五爻何解?” 她的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几分,显然是想考验一下这个自称“略懂”的男人是否具有真才实学,还是仅仅碰巧背过几句卦辞。 几乎在符玄话音刚落的瞬间,耳机里青雀的声音便同步响起:“同人,先号啕而后笑。大师克相遇。” 路泽如鹦鹉学舌一般,一字不漏地将青雀的话复述了一遍。 因为不需要过脑子,他甚至有余力在复述的时候配合着微微点了下头,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符玄则满意的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可了他给出的答案。 “说吧,犯了什么事被云骑缉拿。如果不是大奸大恶之事,我倒是可以为你斡旋一二。” 她见路泽对卜卦如此了解,起了些许惜才之心,想要帮他一把。 同时符玄也知道,自己应该就是刚才那卦中所说的贵人。 “被误会吃白食,然后逃逸。”路泽老老实实地回答。 符玄听完,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一息。 可能她也没想到路泽会因为这种离谱的理由,被追了几条街。 “小事一桩。不过我现在急着前去太卜司,等下午时分你再回到此处,届时我带你去地衡司解释清楚便是。” 说完她也不等路泽回答,直接转过身去,衣裙的下摆在通道昏暗的光线里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很快,符玄那紫色祥云纹边的衣角便消失在了通道拐角处,只留下那股淡淡的桃花香还在空气里飘荡着。 第41章 青雀的猜测 随着符玄离去,路泽探头往货运通道外瞥了一眼,发现原本在附近四处搜寻的那几名云骑军也一并撤走了。 想来应该是符玄跟云骑那边打了声招呼。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从矮墙后走了出来。 危机解除,当务之急是跟星他们会合。他按住耳机,边走边问。 “星宝,你们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们。” 耳机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星努力憋着笑的声音:“路泽,你来不了。你现在在三十年前。” 路泽的脚步顿住了。 他刚越过矮墙,站在牌馆后面,整个人有些凌乱。 “什么玩意儿?” 脑子一时之间没转过弯来,什么叫自己在三十年前? 他刚才还在高阿姨摊子上点了一桌子菜,照片发过去的时候星还秒回说马上到,怎么一转眼就隔了三十年? 星知道这事一两句话说不清,决定先给路泽介绍一下青雀。 “刚才给你指路的那位叫青雀,太卜司的卜者。你刚才念的那几句卦辞爻辞,全都是出自她之口。” 路泽这才反应过来,压下心中的疑惑,连忙礼貌地道了声谢。 耳机那头传来青雀懒洋洋的回应,大意是看在星的份上不必客气,然后又小声补了句。 “你刚才撞上的,是我们太卜,符玄大人,那是她年轻的时候。所以我帮过你这事,你可千万别让她老人家知道。不然我可就惨了。” 青雀先给路泽打了预防针,省得他后面说漏嘴。 接着双方开始交换各自掌握的信息。 星把在高阿姨摊前打听到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路泽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自己身处星历8070年,而星他们远在8100年,中间隔了整整三十年。 “你们是说,再过两年这仙舟联盟就要打仗了,而且还打了场败仗,对吗?” 路泽把刚才听到的情报在脑子里捋了一遍,得出这个结论。 “没错。但历史记录里没有你的名字。”青雀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语气比刚才正经了几分。 “我们暂时还不清楚,你现在的行为到底是在顺应历史,还是能够在过去改变历史。” “如果是前者,那你的行动和这边的历史就没有任何关系。但如果是后者——” 青雀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是后者,那路泽现在就站在三十年前的真实历史上,他的一举一动,都将对未来产生莫大的影响。 路泽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我们实验一下?” “怎么个实验法?” 星立刻追问。 她这边显然是开了免提,背景里还能听到三月七凑过来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我在仙舟罗浮找个地方,然后把位置告诉你们。你们在三十年后直接去挖。” “等你们挖开后,我再把东西埋进去。” 路泽说出了一个跟埋时间胶囊类似的方法。 “如果你们一开始没有挖出任何东西,那就证明我能够影响到未来。” “相反,如果不管我是在你们挖之前埋还挖之后埋你们都能挖出来东西,那就证明我并不能影响未来。” “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青雀率先表态,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这时三月七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语气里满是怨念。 “那路泽你去找地方埋东西吧,我们先去吃个早饭。折腾了一早上,什么东西也没吃上。” 明明兴冲冲地跑过来见网友,结果网友没见着,肚子倒是先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我也还没吃好不!” 路泽也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肚子,他现在是真饿。 饿得他都想掏一颗辟谷丹出来填肚子了。 但那玩意虽然一颗下去就能十天半个月不饿,它最大的优点也恰恰是其最大的缺点。 一旦吃了辟谷丹,接下来半个月不管看到什么美食都毫无食欲。 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哪怕是在饱腹状态下,半个月不能吃饭,也还是太残忍了。 第42章 饮茶先啦! “说到吃早餐,路泽你没钱吧!” 星精准地戳中了路泽的死穴。 想到路泽因为没钱付账被云骑追了好几条街,星的嘴角又开始向上弯曲了。 路泽还没来得及反驳,青雀便接过了话头。 “你如果缺钱,可以去地衡司门口看看。那里应该有个布告栏,上面时不时会贴一些日结工作,是专门提供给刚来仙舟的化外民的。” 路泽默默将青雀说的地衡司布告栏位置记在心里。 确实,没钱寸步难行。 高阿姨那顿饭钱还没付呢,虽说符玄答应下午带他去地衡司解释清楚,但总不能连饭钱都让人家垫。 挂断语音通话后,路泽收起手机,打算先去地衡司碰碰运气。 布告栏上要是真有什么日结的活儿,就先挣出今天的饭钱再说。 他迈开步子朝地衡司走去,刚好在长乐天就有一个地衡司的办事处。 而另一边,星把手机揣回口袋,和面前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折腾了一早上,网友面没见着,肚子倒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眼下最紧迫的问题是早餐到底该去哪儿吃。 “要不我们回高阿姨那吃?”星率先提议。 三月七摇了摇头,粉色短发跟着来回晃悠。 “总感觉兜兜转转又回到那里去,有些提不起劲来。” 她从金人巷跑到长乐天,腿都跑细了一圈,现在再让她原路走回高阿姨的摊子,怎么想怎么提不起劲。 “那干脆就去茶楼饮茶吧!刚好我也还没吃早餐。”作为本地人的青雀开口提议。 “啊?空腹喝茶,很伤胃的。”三月七立刻摇头拒绝,脸上露出对一大早空着肚子喝茶这种行为的抗拒。 青雀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三月七这是没搞懂仙舟人“饮茶”的含义。 她正想开口解释,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丹恒忽然接过话。 “三月,仙舟人说的饮茶不单单只是喝茶,而是指去茶楼吃早餐。” 丹恒的语气平和,耐心地为三月七解惑。 “饮茶是统称,重点是同时能点的几十上百种点心——虾饺、烧卖、肠粉、凤爪。而茶,则更像是解腻助消化的辅助饮品。” “停停停——丹恒老师你别念了,听得我肚子都咕咕叫了。” 三月七双手捂住肚子,脸上的抗拒早已被嘴馋取代。 “咱决定了,咱们这就去饮茶!”她故意把这个刚学会的词咬得字正腔圆。 既然三月七已经同意,那丹恒和星自然也没意见。 “那好,大家跟我来。我知道一家特别地道的茶楼,都是新鲜现做的,绝对没有预制菜。” 见大家意见统一,青雀一马当先,转身走在最前面带路,步伐轻快,脑子里已经勾选好待会儿要吃什么点心了。 星双手枕着后脑勺紧随其后,嘴角依旧挂着一抹弧度。 她已经想好等下要拍多少张照片了,最好每一样都拍一张,然后全部发给路泽,让他在三十年前饿着肚子找工作的时候,眼馋地看着这桌自己吃不到的丰盛早餐。 她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三月七则上前两步,凑到青雀身旁,开始跟她打听这家店都有什么特色招牌菜。 丹恒依旧沉默地走在最后,但听到三月七已经开始纠结到底是先吃虾饺还是先吃凤爪时,嘴角还是微微笑了笑。 第43章 时间流速也不同 50巡镝。 这便是路泽现在的全部身家。 刚刚他在地衡司门口的布告栏上找到了一份浮空港口码头的搬运工作。 布告栏是一整块悬浮的玉兆屏,密密麻麻的任务条目在上面缓缓滚动,从星槎货舱清点员到太卜司临时抄录生,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路泽一条条翻过去,发现这份码头搬运工是门槛最低的一份。 不需要任何专业技能,不需要信用担保,工作内容简单到只有一行字: 将货物全部装入星槎即可。 最关键的是日结,搬完就结钱。 他不知道50巡镝的购买力有多大,但眼下也没资格挑三拣四,记下地址便快步往港口方向走去。 一个多小时后,路泽从码头主管手里接过那50巡镝,低头看了看自己原本就干干净净的衣服,连汗都没出。 确实挺轻松的,对普通人来说那些货物重得离谱,但对他一个筑基期修士来说,扛几个大箱子跟拎几袋水果没什么区别。 他拍了拍裤腿上蹭到的灰尘,揣着这笔来到这个世界,赚到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走出了码头。 路过一个小吃摊时,路泽停下了脚步。 摊位上插着一排和糖葫芦长得一模一样的串串,晶莹的糖壳在阳光下泛着亮光。 他凑近了看,发现那果子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 老板见他驻足,热情地介绍说这叫琼实鸟串,果子是长在琼实鸟尾巴上的。 在动物身上结出植物的果子,这异世界版的糖葫芦属实有点抽象。 “多少钱?” 路泽想尝尝,刚好还饿着,吃个串串垫垫肚也不错。 “一串两个巡镝或者四百信用点,小兄弟你想用哪种支付方式?”老板笑眯眯地说道。 路泽掏出刚到手还没捂热的巡镝,取出两枚买了一串,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糖壳咔嚓碎裂,酸中带甜的果肉在舌尖炸开,味道和记忆中的糖葫芦一模一样。 他一边嚼一边掏出手机,给星发去消息。 【金星的女婿:话说青雀还在你身边吗?帮我问问符玄喜欢什么,求人帮忙总不能空手去。】 下午就得回那条货运通道等符玄,人家堂堂太卜司卜官,好歹也是个公务人员,帮自己解了围,空着手去见面实在说不过去。 但送什么总得问问清楚,免得送错了适得其反。 【银河球棒侠:什么话?!我们才刚决定好去茶楼喝茶吃早餐,现在才刚坐下,菜都还没点呢!你说青雀还在不在我身边。】 路泽咬琼实鸟串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竹签,又把手机举到眼前确认了一遍消息。 他这边已经搬了一个多小时的货,星那边才刚坐下来? 【金星的女婿:有这么远吗?都走了快两个小时了。】 【银河球棒侠:?】 【金星的女婿:?】 路泽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并排的问号。 当我打出问号的时候,不是说明我有问题,而是觉得你有问题。 他咽下嘴里的果肉,飞快地打字。 【金星的女婿:怎么回事?你那边过了多久?】 【银河球棒侠:十分钟左右……】 路泽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十分钟。 他这边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星那边只过了十分钟。 两边的时间流速完全不一致。 更奇怪的是,如果两边时间流速一直不同步,那他们是怎么做到实时通话的? 他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片刻,还是把这个问题发了出去。 【金星的女婿:不对啊,时间流速不一样我们怎么正常交流的?】 【银河球棒侠:青雀猜测,可能在我们联系的时候时间就对等了。】 路泽低头看着这行回复,心情复杂。 这聊天软件还有这种智能调节功能——联系的时候自动同步时间流速,不联系的时候就各走各的。 他是不是还得夸这玩意儿还挺智能的? 路泽咬掉最后一口琼实鸟串,把竹签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第44章 符玄的喜好 “双方的时间流速,可能只有在交流的时候才同步。” 青雀这话一出口,在座的几个人都沉默了片刻。 不过星、三月七和丹恒倒是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表情,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在翁法罗斯的时候,他们已经体验过时间流速不同的滋味了。 虽然这次的设定有些不太一样,但至少不用再从头消化一遍这个概念。 “那现在咋办?” 三月七提出疑问,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在星和青雀之间来回扫。 “还能怎么办,先吃早餐。等我们吃完,估计路泽那边就见到太卜大人了。” 青雀耸耸肩,顺手拿起桌上那张还没来得及递出去的菜单。 显然在她看来,天大的事也没有填饱肚子要紧。 星自然也是一样的想法,但她没忘记自己还担着帮路泽和青雀传话的任务。 她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主动给路泽发去消息,以此保持两边的时间流速同步。 从路泽那边的时间来看,下午去见符玄之前,留给他做准备的时间绰绰有余,而她们这边只需愉快地吃完这顿早餐,就能跟路泽的时间对上。 况且只有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帮他出谋划策。 “青雀,路泽问符玄有什么喜好,他想带点礼物给她。”星一边打字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甜食、占卜推演、看书、批公文,这些都是太卜大人喜欢的东西。” 青雀如数家珍,语速快得几乎没有半点犹豫。 毕竟她每天都在符玄手底下摸鱼,要是连上司的喜好和作息规律都摸不清楚,那还怎么精准地找到太卜大人不在的空档溜出来打牌? 所以说摸鱼也是门技术活,搜集这些情报对她来说可都是基本功。 星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符玄为什么会喜欢批公文,但是依旧将青雀的话一字不差地发了过去。 【银河球棒侠:甜食、占卜推演、看书、批公文,这些都是符玄喜欢的。】 “对了……” 青雀忽然坐直了身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刚才那副慵懒的模样一扫而空。 她伸手按住星的手臂,语速比之前快了几分。 “你让路泽去三余书肆问问有没有一本叫做《星槎导航通论·卷一》的书,买下来,之后可能会用得上。” 星虽然不太明白这本书具体能派上什么用场,但青雀是本地人,又和符玄共事多年,既然她说有用,那多半是真有用。 她低头将这条建议也一并发了过去。 “好的,我告诉他了。”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呢,开吃!”青雀小手一挥,筷子利落地伸向桌子正中央那笼热气腾腾的虾饺。 三月七早就等这句话了。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后发先至,快青雀一步夹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虾饺,直接整颗送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一边嚼还一边不忘吐槽。 “我早就等你这句话了,你们怎么跟大人们一样,一说起正事来就没完没了的。” 她嚼着嚼着,忽然眼睛瞪得溜圆,“哇!这虾饺好鲜!” “我就说,这里的东西都很不错的。” 青雀一脸骄傲,那表情仿佛这笼虾饺是她亲手包的一样。 她筷子一转,又夹起一只酱汁凤爪。 完整的鸡爪已经剔除了骨头,先卤后蒸,入口软糯Q弹,卤味十足,一口下去满嘴的胶原蛋白。 星把手机搁在碗边,屏幕还亮着,保持着和路泽的聊天界面。 她夹了一只烧卖塞进嘴里,顺手拍了一张满桌蒸笼的照片。 拍完之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立刻发给路泽。 先让他在三十年前老老实实把礼物买了,等他把事情办完了,钱也花完了,再发也不迟。 嘿嘿…… 第45章 符玄大人,我没有说谎! 正如青雀所说的那样,在星他们还围坐在茶楼里享用早餐时,路泽已经按照约定回到了那条货运通道。 他靠着墙,双手环抱在胸前,闭上眼睛, 静静等待符玄到来。 三十年前,时间流速不一样,不知道是否会被影响的未来——这些问题不断在脑海中盘旋萦绕。 他经历过无数次穿越,去过修仙世界,也去过末日废土,甚至去过连物理法则都不一样的地方,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次这样复杂。 时间不是一条笔直向前的河流,而是被揉成了一团乱麻,他在这一头,星在另一头,中间隔着的不是距离,而是整整三十年时间。 可以说,这次穿越让他回想起第一次穿越时的感觉。 那时候他还小,突然穿越到一片荒郊野岭,差点被活活饿死,所幸被一位好心的奶奶捡回家养了半年,才安然度过了那段时光。 如果没有奶奶,他可能连第二次穿越的机会都没有。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他发现自己跟当时一样,能做的事情并不多,只能跟随指引走一步看一步。 路泽睁开眼睛。 货运通道内极其安静,远处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疾不徐,从巷口方向缓缓靠近。 他立刻站直了身体,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然后,便看到那抹紫色出现在了巷口。 符玄手里拿着一卷星图,腋下还夹着几本厚厚的簿册,走路的步伐干脆利落,但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显然上午的工作并不轻松。 当她走到路泽面前时,路泽将早就买好的星芋啵啵奶茶双手递到她面前。 “给,见面礼。” 符玄目光扫过他手中的奶茶,那双金色的眼眸在杯身上停留了一瞬。 “你还给我买了星芋啵啵?”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明显的情绪波动。 不过符玄没有拒绝,她伸手接过奶茶,动作熟练的拆开吸管。 吸管戳破塑封膜的轻响在安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符玄轻轻吸一口,严肃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了几分,连眉宇间那点疲惫都被悄然抚平。 青雀的情报果然没错,符玄果然钟爱甜食。 符玄一边小口吸着奶茶,一边抬起眼眸看向路泽。 “现在,可以解释一下了。你究竟是何人?从何而来?为何能脱口说出同人卦的完整卦辞?” 说完还刻意停顿了半拍,补了一句。 “莫要说谎,我不傻。” 面对符玄的三个问题,路泽深吸一口气,微微躬身。 他没打算隐瞒太多,除了能和未来之人取得联络这件事之外,其余的他打算全都如实相告。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仙舟。我自小就有这种特殊的‘迷路’的体质,走着走着就出现在了别的世界。” 路泽露出无奈的表情。 虽说他现在已经习惯了动不动就穿越这件事,但无法自主控制也确实让他感到颇为苦恼。 “至于为何能说出卦辞,那是因为在我家乡有一本名为《易经》的卦书,但我只懂些皮毛。之前情急之下胡乱说的,望姑娘恕罪。” 路泽不敢托大,现在可没有青雀在线助攻,要是符玄再考验他一番,就穿帮了。 他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说话时目光自然垂落,余光刚好扫到符玄裙摆下那白色的云纹丝袜,裹着纤细的小腿和肉肉的大腿,在通道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哑光质感。 沉默持续了数息。 符玄嘴里咬着吸管,偶尔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她眉头微蹙,像是在推演一道复杂的卦象。 “你先起来吧。” 符玄伸手将他托起,动作干脆利落。 显然没有发现面前这个人刚才在偷瞄她的丝袜。 第46章 真诚是我唯一的必杀技! “你说你是异世界之人,我姑且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符玄将喝完的奶茶杯放在一旁的旧木箱上,双手交叠在身前。 “那今日,你去了何处,做了什么,为何知道我喜欢喝星芋啵啵奶茶?” 她的目光咄咄逼人地望向路泽。她喝奶茶的喜好,可不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化外民能够知晓的事情。 路泽在心底暗暗感叹她恐怖的观察力,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从买奶茶的那一刻起就在脑子里反复排练过,等的就是这一刻。 “早上你离开后,我去地衡司门口的布告栏找了份日结的工作,在浮空港口搬了几趟货,赚了点巡镝。” “想着你今天帮了我许多,空着手来见你实在说不过去,就想买点礼物聊表心意。” 路泽说到这里,语气里自然地带上一丝不好意思。 “我钱不多,听说小女生们都喜欢喝奶茶,就去了不夜侯,让小老板娘帮我选了一杯最受欢迎的。她就给我推荐了星芋啵啵。” 这套说辞有理有据,时间线和工作地点全都能对上。 符玄微微点头,那双金色眼眸直视着他的眼睛。 虽然话里疑点颇多,但行为逻辑倒还算通顺。过了片刻,她眼中的审视才略微收敛了几分。 “那之后呢?你还做了什么?” “买了一本古书。” 路泽将一直揣在怀里的那本书拿了出来。 青雀推荐他买的《星槎导航通论·卷一》,说是在太卜司书库里摸鱼时翻阅过的闲书。 当时她翻到这本书时,看到上面写满了注释,断定这些都是符玄的笔迹。 青雀也不确定符玄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留下的注释,但鬼使神差地就推荐给了路泽。 而路泽则是想着既然青雀说以后能用上,那多半有用,便在三余书肆的旧书堆里翻找了半天,才将这本落满灰尘的书找到。 此刻符玄已经接过了这本《星槎导航通论·卷一》,翻开封面开始仔细研读起来。 她的速度极快,指尖顺着书页上的航路图缓缓划过,那双金色眼眸沉浸在了复杂的推演中。 路泽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没有出声催促。 货运通道里只剩下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远处港口传来的星槎起降时低沉的轰鸣。 半晌,符玄抬起头,眼眸中带着些许歉意:“久等了。这本书我可以借阅一下吗?” “没问题,姑娘你拿去看便是。” “你也别姑娘姑娘地叫了。” 符玄将书本合拢,语气平淡却带着点莫名的柔软。 “叫我符玄就行。” 她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和之前审问他时简直判若两人。 路泽笑了一下:“好的符玄。我叫路泽,道路的路,福泽的泽。” “路泽。” 符玄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像是在确认这个读音对应的究竟是哪两个字,然后微微颔首。 “好的,我记住了。你现在先带我去你吃白食的那家店,先将你的账给结了,然后我再带你去地衡司销案。” “呃……那个,符玄,我钱花完了。”路泽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显然一杯奶茶一本书已经将他所有巡镝都用完了。 符玄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我帮你先垫着,算是还这本书的人情。” 说罢她晃了晃手中那本《星槎导航通论·卷一》,紧接着递给路泽一个眼神,示意他在前面带路。 路泽自然不敢怠慢,转身引着她往货运通道的另一头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通道,路泽辨了辨方向,领着符玄往金人巷高阿姨的小吃摊走去。 第47章 成青雀的前辈了 金人巷。 高阿姨的小吃摊前依旧雾气蒸腾。 下午时分,食客比午间少了一些,这正好给了他们说话的空间。 符玄上前与高阿姨交涉,三言两语便将路泽因为初来乍到不知巡镝为何物,而后又因收银误会而被云骑追缉的来龙去脉,交代得清清楚楚。 高阿姨一边擦手一边听,听到一半就开始乐。 “你说你小子当时为什么要跑。” 高阿姨从符玄手里接过谅解书,拿起笔在签名栏上利落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嘴上却没闲着。 “不就是去义务劳动几天嘛,出来后还能领一份工钱,到时就能结清饭钱了。至于跑吗?” 路泽不敢反驳,只能站在一旁不断地点头称是。 他一开始哪知道仙舟吃白食不是直接抓去坐牢而是罚劳役,更不知道劳役结束之后还能领工钱。 当时看到云骑军追上来,本能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后来则是破罐子破摔,觉得跑都跑了总不能半途而废。 符玄看他那副老实挨训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那弧度极浅,转瞬即逝。 恰巧此刻路泽的目光刚好落在她的脸上,捕捉到了这美丽的一瞬,他心中不禁赞叹道。 “她真好看。” 可这话还没来得及经过大脑,就直接从嘴边溜了出来。 “哟~小伙子,有眼光啊!阿姨我当年可是金人巷一枝花。” 路泽声音虽小,却被耳尖的高阿姨听了去。 高阿姨明显知道路泽说的是谁,却硬是将自己对号入座,一边把签好的谅解书推过来一边调笑他。 尴尬的路泽只能干笑着打了个哈哈,耳根有点发烫。 符玄那边也没好到哪去,嗔怪地白了路泽一眼,但那片从耳后蔓延到脸颊的绯红还是出卖了她。 这脸皮薄的姑娘大概从来没这么直白的被人当面夸过好看,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让她也有些遭不住。 她这霞飞双颊的模样,路泽觉得她更好看了。 不过这回他学乖了,没把这话直接说出来。 获得了谅解书,接下来两人直接前往地衡司给路泽销案。 有了高阿姨的这份谅解书,之后的流程就顺利多了。 符玄领着路泽找到相关负责人,将谅解书和几份必要的材料一并提交。 路泽在一张电子表格上填写了基本信息,工作人员核对无误后在系统里点了销案,这场持续了半天的“吃白食逃逸案”就算是正式结案了。 不仅如此,符玄还顺便带他办了一张临时居住证。 “你的钱还有剩吗?” 刚走出地衡司大门,符玄就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来问他。 “呃,那个……刚刚你帮我垫付的钱,我过段时间还你。”路泽连忙表示自己不会赖账。 “这个不急。” 符玄说完,顿了顿,再次开口,“我打算在太卜司帮你找一份书库管理员的差事。这工作清闲,你可以先做着,等熟悉了仙舟的情况后,再做别的打算也不迟。”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又连忙补充道,“不过你别误会,只是刚好书库那边缺人而已。” 路泽愣了一下。 这书库管理员,不就是未来青雀的职位吗? 青雀让他买的那本《星槎导航通论·卷一》,恰巧也是太卜司书库里的藏书。 难道说…… 青雀看的那本,就是自己买的这本? 第48章 能改写宿命之人 “你会不会觉得,我对你有点太好了?” 走在前头的符玄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问出了这句让人浮想联翩的话。 傍晚的阳光正好洒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将她紫色衣裙上的祥云纹路染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但会问出这句话,本身就说明她也觉得自己似乎对路泽太过照顾了。 帮他销案、给他找工作、请他吃饭,这已经远远超出了顺手帮忙的范畴。 路泽摇了摇头:“不会,因为我曾遇到过许多这样的人。” 这倒是真的。 在过去的无数次穿越里,路泽基本上都是落地就遇上好人,然后平平安安地待到世界排斥他的那一刻,安然返回自己的世界。 就算是那位想夺舍他的便宜师父,在撕破脸之前对他都是一等一的好。 灵石管够,丹药管饱,功法倾囊相授。 后来路泽想明白了,师父大概是觉得这副躯壳迟早是囊中之物,所以前期投资起来格外舍得。 但不管动机如何,对他的好是实实在在的。 因此路泽并没有觉得符玄对自己这般照顾有什么突兀之处,他甚至已经习惯了每次穿越都能遇到愿意拉他一把的人,符玄只是其中之一。 “是这样吗?那你还真是个幸运的人。”符玄有些羡慕道。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路泽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说完便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符玄之所以会对路泽这么上心,是另有原因。 今天上午回到太卜司后,她坐在自己的案桌前,面前摊开的公文批了一半就再也看不进去。 她索性搁下笔,取出紫玉卦盘,为自己和路泽合卜了一卦。 卦盘上的爻象缓缓浮现,组合成两重卦象——本卦为咸,之卦为革。 本卦·咸:艮下兑上,山上有泽。彖传曰:咸,感也。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此卦主二人心神相感,如磁石引铁。 之卦·革:离下兑上,泽中有火。彖传曰:革,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此感应若成,将引动有孚改命之变局,有革新天命、重定命轨之象。 咸卦的意思很简单:二人会相互吸引。 对此符玄有些懵。 她才一百多岁,作为一个仙舟人来说这个岁数还十分年轻,远远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 况且她现在一心只想当上太卜,从卜官一步步往上爬,将来甚至想要谋取将军之位。 对于男女私情,她之前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更没想过自己的卦盘上会突然冒出这么直白的一根姻缘线。 但真正让她在意的不是咸卦,而是革卦。 第二条卦象说,如果两人在一起,路泽会有改变符玄命数的能力。 改命。 这两个字对符玄的吸引力远远超过了“相互吸引”。 她之所以离开玉阙来到罗浮,之所以放着符氏世家的坦途不走、偏要从最底层的卜吏做起。 全都是因为竟天给她推演出的那道终身卦象——弑师,而后登上太卜尊位。 她不信天命,所以才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命运,想先一步坐上太卜之位,以此破除命定的束缚。 但现在卦盘告诉她,这个从异世界迷路过来的男人,拥有重定命轨的可能。 这才是符玄对路泽另眼相待的真正原因。 不是两人之间会有感情纠葛,而是不信天命的她,遇上了能逆天改命的他。 她倒要看看,这天命怎么让自己喜欢上他,他又怎么改写她那弑师的宿命。 “你今晚就到我家住吧。” 符玄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仔细倾听,能察觉到一丝轻颤。 想来,她的内心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啊?!” 路泽脚步一顿,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正在心里盘算着等下吃完饭去哪找个桥洞对付一晚。 “我说我家有空房间,你今晚可以到我家将就一晚。你不是身无分文了吗?” 符玄依旧背对着他,语气维持着平日里的从容。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脸颊正在发烫,平生第一次主动邀请男人住进自己家,这种感觉比卜卦推演错了一百次还让人心慌。 第49章 吉星高照,摇一摇 “饱了饱了。” 三月七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右手捂住嘴巴,防止自己打出不雅的饱嗝。 她面前的桌面上横七竖八地摞着十来个空蒸笼,每一笼都被扫荡得干干净净,连肠粉的酱油都没剩下。 她本来信誓旦旦说要每样都点一遍,结果吃到第五笼就开始喊撑,但筷子依旧坚定地伸向了第六笼。 “怎样,这家还不错吧。” 青雀也同样不顾形象地瘫坐着,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姿势跟巷口下棋的大叔如出一辙。 这顿早饭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一阵子,蒸笼换了两轮,茶也续了三壶,期间她还见缝插针地给星科普了好几个符玄的生活习惯。 一顿饭的工夫,她觉得自己把一个月的话都讲完了。 星没有参与两人的瘫坐大赛,她的注意力始终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指尖不时敲击几下。 此刻她正盯着路泽最新发来的几条消息,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接下来我们这边怎么办,路泽那边已经住进符玄家了。” “什么?!进展那么快!” 青雀倏地直起身,嘴里的牙签都差点掉桌上,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她跟了符玄这么多年,深知自家太卜大人是什么性格——冷面、严谨、不近人情、对谁都保持三尺以上的社交距离。 结果路泽才穿越过来不到一天,就直接住进了符玄家? “路泽说的,不信你看。”星将手机屏幕递到青雀眼前,让她自己翻聊天记录。 青雀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聊天记录里清清楚楚地写着,符玄不仅帮路泽结了饭钱、销了案,还帮他在太卜司谋了份书库管理员的差事,也就是自己现在正坐着的那个职位。 也就是说,路泽不仅在符玄家里住下了,还莫名其妙地在三十年前当了自己的前辈。 青雀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这路泽是什么魅魔吗?” “符玄大人怎么这么宠啊!又出钱又出力,还包吃住,连工作都帮他找好了。我当初进太卜司可是考了三轮笔试两轮面试才进去的,虽然现在这个职位是被贬后的……” 这哪是贵人啊,亲生父母都不过如此吧。 青雀可不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爱。 以她对符玄的了解,这位太卜大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明确的动机和精密的推演作为支撑,从来不会凭一时冲动行事。 三言两语勾起的同情心或许能让符玄帮路泽结个饭钱,但绝对不够让她把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外人拉进太卜司,更不够让她打开自己家的门。 这背后一定有别的原因。 她伸手探进袖口,摸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帝垣琼玉牌。 这副牌是她平时用来打牌摸鱼的,但偶尔也能拿来当简易卜具使,甚至丢出去还能当武器用。 琼玉牌占卜的原理和太卜司正规律算差不多。 她从牌堆里挑出四张闲鱼牌捧在手心,摇了摇,再往桌上一抛。 哗啦—— 琼玉牌撞击桌面的清脆声响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怎么了?” 三月七好奇地看着桌面上那摊一正三反的琼玉牌。 虽然她看不懂卜算,但青雀脸上难得正经的表情让她觉得这事不简单。 “我在推演太卜大人的行为逻辑。” 青雀不动声色地将桌上的琼玉牌收回手中,再抛,再收回,再抛。 星放下手机安静地看着,丹恒也将目光从窗外移了回来。 就这样,青雀连续抛了六次。 随着抛牌次数的增多,她的眉头也越皱越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件事推演起来,对她而言并不轻松。 每一次抛牌的卦象都在她脑中拼凑出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轮廓。 当最后一次抛牌的结果落定,青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眉头骤然舒展,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吗……” “这样是怎样?你急死我了。” 三月七显然被勾起了好奇心,直接上手拉住青雀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迫切。 第50章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简单来说,路泽是太卜大人的命定之人。” 青雀将手中的帝垣琼玉牌一张一张收回袖口,语气笃定。 “命定之人?” 星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疑惑。 她才三岁,还是个宝宝。 旁边的三月七和丹恒也同样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这个词汇在仙舟的语境里显然有着特殊的含义,不是字面上随便猜猜就能理解的。 “用简单的话来说,就是能影响太卜大人一生的至关重要的人。” 青雀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随后又再次放下。 “而且太卜大人肯定也通过卜算知道了这件事,所以她才会对路泽如此上心——又是结饭钱,又是找工作,又是安排住处的。” “你们想想,以她的性格,什么时候对一个陌生人这么热情过?” 三月七仔细一琢磨,觉得青雀说得确实有道理。 虽然她没见过符玄几回,但仅有的那几次接触来看,这位太卜大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会对陌生人如此殷勤的人。 除非她知道这个人对她意义重大。 “想来,就算表面上表现得再怎么不信天命,但内心始终还是有所动摇吧。” 青雀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里带着些许感慨。 在太卜司待了这么多年,她比谁都清楚符玄平日里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底下藏着怎样的矛盾。 嘴上说着不信宿命,但每次卜算都格外认真;一边否认天命的存在,一边又忍不住在卦象里反复求证。 “什么跟什么?青雀你能不能不要当谜语人。” 三月七不满地拍了拍桌子,她怎么觉得青雀看似说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也没说似的。 什么命定之人,什么不信天命又内心动摇,对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完全没有任何解释。 “我听懂了!” 星双手叉腰,昂首挺胸,一脸得意。 “行了,你别耍宝了,你肚子里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 三月七压根不信星说的话,这只小浣熊每次露出这种表情,不是真的懂了,而是准备开始胡说八道了。 青雀见两人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叹了口气,决定换个方式讲清楚。 “姐妹,你应该知道的吧,当初太卜大人被岁阳附体时那副模样。”她转头看向星,语气比刚才正式了不少。 “我知道。” 星点了点头,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她想起了那时的符玄被岁阳操控,在幻象里变成了一个认命的人。 “岁阳能操纵人的梦想和欲望。当初被岁阳附身的太卜大人,展现的就是她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东西。” 青雀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众人,然后将她所知道的符玄的弑师宿命给讲了出来。 从竟天为符玄推演出那道残酷的终身卦象,到符玄为反抗命运只身离开玉阙来到罗浮,再到她在太卜司从最底层的卜吏做起,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 那条预言像一根刺,从她拜师的那一天起就扎进了她的心里,一扎就是近百年。 表面上她依旧是那个自信耿直、不信天命的符玄,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夜深人静时翻开卦盘,她都在寻找那个破局的可能。 匆匆百年无果。 而现在,一个完整的破局之人就杵在眼前。 你说她怎能不心动。 “所以太卜大人对路泽的好,不是因为什么感情纠葛。” 青雀最后总结道。 “只是因为反抗天命的她,终于遇到了一个能帮她逆天改命的人。” 第51章 突发状况 牌馆包间内,茶香混着琼玉牌清脆的洗牌声,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袅袅飘荡。 吃饱喝足的一行人被青雀半哄半拽地拉来了这里。 用她的话说就是:路泽现在正在三十年前睡大觉,他那边的时间流速跟咱们不一样,咱们总不能干坐着等他睡醒吧。 现在咱们这刚好有四个人,不如来几局紧张刺激的帝垣琼玉牌,打发打发时间。 三月七一开始还义正词严地表示自己不会打牌,但拗不过青雀的怂恿。 结果才打了不到两圈,她就彻底上头了。 只见她捏着牌,左边挪一挪、右边比一比,笨乎乎地将牌摆来摆去,玩得不亦乐乎。 丹恒坐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牌桌上,显然也在默默推算着每一手牌的最优解。 星则是一边摸牌一边隔三差五低头看一眼手机屏幕,确认路泽那边没有新消息。 就在大家正在兴头上时,星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 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后把手机朝青雀递过去: “青雀,路泽在太卜司的工作遇到了点困难。他发了一堆文件过来,说看不懂怎么分类归档。” 此刻青雀正捏着一手好牌准备大杀四方,听到星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姐妹!我说这不对吧?!” 青雀一脸不情愿地望向星,语气里带着无尽的嫌弃。 “我把太卜司的工作处理完了出来就是为了摸鱼的,怎么现在还得帮路泽处理三十年前的工作啊?” “青总,你就帮帮忙,大不了等会儿我们陪你再多打几圈。” 星双掌合十,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诚恳,表情真诚得让人不忍拒绝。 青雀看了看一脸期待的星,又看了看旁边同样望着自己的三月七和丹恒,深深吸了一口气,认命般地伸出手。 “唉,算了,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好耶!青总万岁!”星高兴地举起手里的琼玉牌挥了挥。 “万岁可不行,万岁会被仙舟联盟追杀的。” 青雀冷不丁地就讲了个联盟冷笑话,说完自己先笑出声,随后便专心地翻阅起路泽发来的图片。 只能说青雀不愧是青雀。 这些档案分类归档的活儿对路泽来说犹如天书,但对她来说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三十年前的太卜司书库管理制度和如今大同小异,归档编号规则一脉相承。 不消片刻,她就把路泽一整天的工作量尽数处理完毕,每张图片上都用红圈标注了对应的归档编号和书架位置,备注栏里还贴心地写了简要说明。 “啊哦——” 青雀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将手机递还给星,然后豪迈地一挥手,“来!帝垣琼玉牌,我们血战到底。” 结果还没等众人开始洗牌,身后传来一声爆裂的脆响。 窗户从外侧被一股巨力轰开,碎玻璃如雨点般朝包间内飞溅。 “小心!” 丹恒的声音在窗玻璃碎裂的一瞬间响起。 他的反应极快,瞬间就给众人套了一层淡青色的护盾,将飞溅的碎片尽数弹开。 碎片叮叮当当地砸在护盾壁上,随即被弹落到地面。 紧接着,一群身着僧袍、手持细剑的人从破碎的窗口鱼贯而入。 他们戴着兜帽,面容完全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分辨不出相貌。 “你们是什么人?”丹恒长枪横在身前,厉声喝道。 僧袍人在落地瞬间同时拔剑,动作干净利落,紧接着身形一晃便杀向众人。 从头到尾,都没有与人交流的想法。 包间内空间本就不大,一下子涌入这么多人,瞬间变得极其拥挤。 星一球棒砸翻一个正面攻来的僧袍人,却差点被旁边的椅子绊倒。 三月七的弓箭在狭窄空间里找不到合适的射击角度,只能暂时转为近身防御。 青雀缩在角落里,时不时甩出一张琼玉牌打辅助。 她一边躲着横飞而来的剑光,一边大声对其他人说道:“我已经通知云骑了,他们很快就会过来。” 听闻云骑军马上就到,星他们立马转变战斗方式,开始以防御为主,想要尽量拖延时间。 丹恒的长枪在狭窄空间里难以完全展开,只能用短促的刺击和横扫勉强维持防御。 而随着不断交手,丹恒逐渐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些僧袍人的每一次突进,都有一个明确的指向。 那就是星刚刚收入口袋的手机。 第52章 可爱捏! 一大清早,路泽就蹑手蹑脚地起了床。 推开房门时他还特意放慢了动作,生怕吵醒隔壁的符玄。 他之所以这么早爬起来,是打算给符玄做一顿早餐,以此表达谢意——毕竟现在吃人家的住人家的,总不能心安理得地全盘接受,什么都不做。 他之前听人说过,女孩子都喜欢一大早喝点热粥,暖胃又养颜。 于是五点钟便爬了起来,把符玄冰箱里能找到的食材翻了个遍,凑出一小碗精米、半根山药和几颗红枣,洗净切好一起下锅煮。 用小火慢熬,时不时掀开盖子搅两下,厨房里渐渐弥漫起米粥的清香。 待粥熬得差不多了,他又顺手从冰箱里摸出两个鸡蛋和一把青菜,炒了一碟嫩黄的滑蛋和一盘碧绿的时蔬。 菜不复杂,都是家常口味,但越是简单的东西越不容易出错。 他把炒好的菜端到餐桌上摆好,又转身回厨房去端那锅粥。 咔嚓—— 就在这时,符玄的房门打开了。 路泽正端着粥从厨房里出来,刚好和从房间里走出来的符玄打了个照面。 符玄正打着哈欠,眼角还带着些许惺忪的睡意。 她那头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粉色长发此刻乱得像个鸟窝,几缕碎发翘在头顶东倒西歪。 身上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小熊睡衣,领口的扣子只系了两颗,锁骨以上大片白皙的肌肤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她整个人晃晃悠悠地往卫生间的方向走,步子软绵绵的,显然还没完全睡醒。 接着,她的目光就扫过厨房门口,看到系着围裙的路泽,两只手端着一口还在冒热气的砂锅。 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 符玄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自己家里怎么会出现一个男人? 这男人还穿着围裙端着锅,一副男主人的模样,站在她家厨房门口。 一股凉意从脊椎骨直窜到后脑勺,把还没清醒的意识从睡梦的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昨天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在脑海里。她想起来了,这个男人是她自己带回来的。 而现在,自己这副刚睡醒、穿着小熊睡衣的不修边幅模样,全被他看了去。 腾的一声,符玄的脸红得像一颗熟透的红苹果。 那片绯红顺着她的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漫过脖子,甚至透过那件松松垮垮的小熊睡衣敞开的领口,路泽能看到她的锁骨和香肩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 路泽盯着她的发顶,总觉得那几根翘起来的粉色呆毛上方已经开始冒出似有若无的白色蒸汽了。 符玄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张了又合,像是想说什么却完全组织不出语言,双手无意识地抓紧又松开。 路泽看她脸红得越来越厉害,怕她再这样下去会脑充血,打算开口提醒她先深呼吸冷静一下。 结果他还没张嘴,符玄双手猛地捂住脸颊,转身就往房间冲。 因为跑得太急,拖鞋在地板上打了个滑,差点绊倒,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然后头也不回地扎进房间里。 只听“嘭”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紧接着是清晰的咔嗒锁门声。 路泽端着粥锅站在厨房门口,耳边还回荡着刚才那声震耳欲聋的关门声。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粥,又抬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 “噗——”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是可爱捏。 第53章 害羞的符玄 早餐时,路泽和符玄面对面坐在餐桌前。 山药粥盛在两只素白的瓷碗里,热气袅袅升腾。 符玄低头喝着粥,一勺一勺,很慢。 那头乱糟糟的粉发已经重新梳得一丝不苟,小熊睡衣也换回了那件白紫色的裙装。 从房间出来到现在,她始终垂着眼帘,视线只落在碗里的粥上,不敢抬头去看对面的路泽。 两人都绝口不提刚才的事。路泽也识趣地没有多说话,但他的目光偶尔会不自觉地飘向对面,看符玄喝粥的表情。 每次他看过去,符玄舀粥的频率就会微妙地变快一点,像是想用勺子挡住自己的脸。 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无声地酝酿开来。 “我吃好了。” 符玄放下碗筷,筷子搁在筷托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你等下准备一下,我带你去太卜司报到。” 说完她便起身回了房间,裙摆的祥云纹边在门框处一闪而逝,紧接着便是房门关上的轻响。 路泽看了看那碗还剩大半的粥,又看了看那扇关上的房门。知道她这是害羞了。 他不敢乱搭话,这种时候多说多错,要是把人给羞哭了,那可就真不好收场了。 他迅速把自己的粥喝完,又顺手收拾了碗筷,把围裙叠好挂回厨房挂钩上。 做完这一切,路泽才走到符玄房间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来了。” 门应声打开。 符玄站在门内,衣裙整洁,发簪端正,脸上的红晕已经退得差不多了,表情也恢复成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只是开门后目光依旧没有和路泽对视,而是直接越过他,迈步走到前面带路。 一路无话。 从符玄家到太卜司的路不算太长,步行大约一刻钟。 路泽始终落后于符玄半个身位,偶尔还会侧过头去看她一眼,只见符玄目视前方,步伐端正,只有耳尖那抹还没完全消褪的淡淡粉色出卖了她。 很快两人便进了太卜司的大门,穿过几道回廊和庭院,来到书库。 符玄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旧书和陈年纸张特有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乙字区靠墙堆着几十箱未经整理的档案和资料,摞得比人还高,有些箱子连盖都没盖,里面的卷宗横七竖八地挤在一起,显然已经堆放了相当长的时间。 “你今日来帮忙整理乙字区的档案,将这些卷宗按编号分类归档。工钱按日结,50巡镝。” 符玄飞快地将今天的任务交代清楚后,转身匆匆离开。 路泽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姑娘也不问问自己认不认得仙舟的字,丢下一堆档案就走了。 幸好字他确实都认识,只不过问题不在于能不能看懂字,而在于怎么分门别类。 每份档案的编号体系、归档规则、书架排布逻辑,他一个刚来的临时工怎么可能搞得清楚。 他看着眼前几十箱杂乱的卷宗,一个头两个大。 看来只能求助万能的星宝了。 路泽掏出手机,对着乙字区的几十箱档案连拍了好几张,又在书库里走了一圈,把书架编号和分类标签全都拍下来,一股脑地发给了星。 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对方回复。 还好,星没有掉链子。 不消片刻,每一张都写满标注的图片便发了回来——每箱档案对应的归档编号、书架位置、分类依据,甚至连搬箱子的顺序都标好了序号。 备注栏里还贴心地用红圈圈出了几个容易搞混的编号前缀,旁边附了简要说明。 路泽按照图片的指示,一箱一箱地将档案按顺序归位。 渐渐的,乙字区从早上那个乱得没处下脚的模样,到临近中午时已经整整齐齐,所有卷宗按照编号顺序安安静静地立在书架上。 路泽捶了捶自己的老腰,心中不禁感慨:仅仅按照图片的指引,就能把一天的活在半天内全部干完,自己这后辈果然恐怖如斯。 那么,既然活都干完了,接下来就该去食堂吃个午饭了。 太卜司是包餐的,这是昨天符玄亲口跟他说的。 第54章 僧袍人再现 太卜司的食堂宽敞明亮。 现在已是午饭时分,不少卜官和文书正坐在各自的座位上用餐,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当路泽走进来时,几道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 太卜司这种地方人员相对固定,平时很少见到生面孔,突然冒出他这么个新面孔,确实会引来一些关注。 路泽的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很快便发现了符玄。 她坐在靠窗的一张小桌旁,面前摆着两菜一汤:一碟清炒时蔬,一碟素烧豆腐,一碗蛋花汤,很是清淡。 当她看到路泽出现在食堂门口时,放下手中的筷子,冲他招了招手。 路泽穿过一排排长桌,在她对面坐下。屁股还没坐稳,符玄便推过来一个餐盒。 那餐盒显然是她提前替他拿好的,盒盖上还带着水蒸气凝结的小水珠,摸上去温温的。 “你的。” 她言简意赅地说完这两个字,又低下头继续吃面前的饭菜。 路泽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为早上的事害羞,看她那副低头吃饭目不斜视的模样,识相地没有多问,只是道了声“谢谢”,然后掀开餐盒盖子。 里面是一碗白米饭,一碟青菜,一碟豆腐,还有一小碗清汤,菜色和符玄面前那份一模一样,区别只在于他的米饭多了一勺。 怎么全是清汤寡水的? 路泽有些傻眼。 他本以为太卜司好歹也是罗浮六御之一,食堂伙食怎么着也得比外面小吃摊丰盛一点,结果就这。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送进嘴里嚼了嚼,味道普普通通,不咸不淡,勉强能入口。 再夹一筷子豆腐,依旧是除了盐味就是食材的本味。 不过,路泽吃着吃着就发现了这顿午饭的隐藏调味料。 对面符玄的吃相很好,脊背挺直,筷子夹菜的动作不大不小,咀嚼时嘴闭得严严实实,连喝汤都不发出任何声响。 阳光从她身侧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她粉色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柔光。 古人云:秀色可餐。 果然诚不欺我。 看着符玄那张赏心悦目的脸,这寡淡的豆腐似乎也跟着变美味了几分。 路泽嚼着青菜,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脸上多停了几秒。 符玄吃得很快,姿态优雅但效率极高。 但她很快就察觉到了路泽投向自己的目光,那目光和早上在厨房门口对视时还不太一样。 “你有话便说。” 符玄有些受不住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终于抬起头白了他一眼,筷子点在碗沿上发出轻轻一声脆响。 路泽放下筷子:“秀色可……咳咳,我是说,你还在意早上那事吗?” 好险,差点又顺嘴了。 符玄夹菜的手顿了顿,筷子尖悬在豆腐上方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继续稳稳地夹起一块豆腐送进嘴里。 她嚼完嘴里的东西才开口,眼眸中带着几分嗔怪。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小气的女人吗?” 你看着也慷慨不起来啊。 路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瞄了一眼,落点恰好是她胸前那枚紫色占星圆盘。 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他的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目光就已经落在那了。 “再看剜了。” 符玄伸出筷子,在他两边眼睛前面各自虚点了一下,动作精准得像在卦盘上点爻位,仿佛路泽的眼睛已经成了两个待填的卦洞。 “抱歉。” 路泽自知理亏,埋头扒饭不敢吱声。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太卜司的食堂,你们不能乱闯——” 忽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骚乱。 路泽放下筷子抬头望去,只见一群穿着僧袍、头戴兜帽的人径直从大门涌入,对门口一位站起身试图阻拦的文书视若无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们的步伐沉稳而统一,像是被同一个节拍器驱动,浑身上下只有袍角随着动作无声翻动。 那群僧袍人微微偏头,动作完全一致,兜帽下看不清面孔,但路泽能感觉到数道目光笔直地穿过整个食堂,稳稳地锁定在他身上。 路泽眼神一凝,放下碗筷缓缓站起身。 这是冲自己来的? 第55章 爻光第一时间前来看戏 神策府。 符玄站在景元案前,将三枚玉兆依次排开,每枚玉兆上都映着一幅精细的星路推演图。 穷观阵近期计算出的几条仙舟航线在玉兆上缓缓流转,每条路线都标注了详尽的能耗比、风险系数和沿途星域局势分析。 作为太卜,她的职责是将这些推演结果完整地呈报给将军。 仙舟的航线,都是太卜司算出来的,但最后选哪条路线,则是由将军亲自定夺。 景元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动着悬浮在面前的全息星图,时不时在某条航线上点一下,问两句沿途补给站的情况。 符玄对答如流,每条航线的优劣利弊早已烂熟于心。 这份工作效率让景元颇为满意,他正准备拍板定下其中一条航线,符玄却冲着一直安静坐在侧席的那位不速之客开了口。 “话说戎韬将军怎么有空来我们罗浮做客?你现在不应该在二相乐园吗?” 符玄被爻光那双狐狸眼盯了半天,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过头来。 爻光的眼神似笑非笑,用那仿佛是在看一出好戏的眼神盯着自己,让符玄浑身不自在。 “哎呀,师妹怎么这般生分,连师姐都不叫了。” 爻光捂住胸口,装出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那双狐狸眼却依旧弯弯地盯着符玄,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符玄额角的青筋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她最受不了爻光这副做派,明明师出同门,却整天没个正形。 但偏偏人家是将军,论职位比她高半级,论辈分更是实打实的师姐。 称呼这种事较起真来,吃亏的只会是自己,符玄索性闭嘴不理她。 “爻光将军此次前来,是要与我商讨二相乐园相关事宜。”景元适时开口,打断了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 二相乐园本应是景元亲自前去,结果爻光主动向元帅请缨揽下了这个差事,所以她此番前来,既是要跟景元交代相关事宜,顺便还要找他借个人。 爻光摆了摆手,语气半真半假地接过话:“本座早上给自己卜了一卦,卦象说我今天来罗浮能看一出大乐子。” 她既没有否认景元的说法,也没有说出真实目的。 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仿佛在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两件事都是真的,但她最感兴趣的还是那个“乐子”。 乐子。 符玄瞪着爻光。 堂堂戎韬将军,放着一堆军务不管跑到罗浮来,就为了看乐子? 莫非是因为打算去二相乐园,被常乐天君选中,给瞥视了不成? 还看乐子,我看你就是个乐子。 但这话她没说出口,只是在心底腹诽。 景元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这女人之间的战争他还是不参与了,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他端起茶杯,假装继续盯着航线图,府外忽然传来一声通报。 “报——” “进来。”景元放下茶杯,挥手示意。 进来的云骑微微躬身,铠甲在动作间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禀报将军,长乐天一牌馆发生一起袭击事件。” “哦?是药王秘传?”景元挑了挑眉。 “呃……我们也不知道是一群什么人。他们身着僧袍,手持细剑,闯入牌馆后直接对星穹列车的成员发动攻击。云骑赶到时,这些人纷纷自裁,没有留下活口。” 云骑顿了顿,补充道。 “被袭击的是星穹列车的三位成员,以及太卜司的卜者青雀。皆没有受伤。” 景元皱了皱眉。 星穹列车是罗浮的重要盟友,他们在仙舟的地界上遭到袭击,这件事可大可小。 更何况袭击者全数自裁,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这种手笔不是普通组织能做得出来的。 这身穿僧袍的死士……想到这,景元眼角余光扫向符玄。 “僧袍人?!”符玄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好几度。 她神情激动,想要继续向云骑追问。 “符卿稍安勿躁。” 景元抬起手压了压,示意符玄先冷静,然后转向那名云骑,语气沉稳。 “将我们的客人请到神策府来吧。让青雀也一起过来。” 他要亲自问问当事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56章 告知 “将军,我得去现场确认一下。” 待那名云骑退出神策府后,符玄立刻转向景元,语气里尽是难掩的怒火。 “符卿,你先冷静一下。”景元只能先安抚住她。 他当然知道符玄为什么如此愤怒,但眼下情报实在太少,袭击者的身份、动机、目标,全部不明,这种情况下贸然赶往现场,既危险又无济于事。 “我们先从星穹列车的客人们那里了解完情况再做决定,如何?” “可是……” 符玄咬了咬下唇,眼里满是不甘。但景元说得没有错,理智上她完全明白这个道理。 “这伙人既然再次出现,那肯定是盯上了什么。只有知道他们究竟是为何而来,我们才能提前防范。” 景元先是以温和的口吻安抚,随后语调骤然转为严厉。 “符卿,一切要以大局为重。” 大局为重。 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符玄头上,把那股几乎要烧到嗓子眼的怒火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金色眼眸已经恢复冷静。 “我明白了。” 她咬着下唇吐出这几个字,然后回到原位,不再开口。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很快,星、三月七、丹恒和青雀便在云骑的引领下一同走进神策府。 青雀一进门,就看到站在景元身侧的符玄。 她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一震,旋即身形一闪,整个人缩到丹恒身后,想借助丹恒作为掩护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青雀,你躲什么?”符玄怎么可能让她如愿,那声音冷冽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青雀顿时如丧考妣,从丹恒身后磨磨蹭蹭地挪了出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太卜大人……” 她的声音蔫得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她知道这次工作时间摸鱼打牌的事铁定被太卜大人知道了,事后再怎么辩解都无济于事。 然而符玄的下一句话却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青雀,你来说,那些僧袍人是怎么回事。”符玄完全没有追究她摸鱼的意思,眼神里甚至没有一丝针对她的怒意。 这让青雀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太卜大人居然不骂她? 就在青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肩膀。 爻光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青雀身旁,脸上挂着一副心疼的表情。 “可怜的小雀儿,你家符玄大人一定天天训斥你吧?要不来我们玉阙仙舟吧,爻老板这里管的可宽松了。” 符玄现在没空搭理爻光的挖墙脚行为,依旧不依不饶地询问着青雀。 青雀被两位大人物的气场镇住,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景元看着这场面,感觉魔阴身都要犯了。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直接无视闹哄哄的这群人,朝星穹列车众人说道。 “各位无名客,麻烦将此次事件的来龙去脉与我讲一下。” 星与丹恒和三月七交换了一个眼神,上前一步,将事情的起因从头说了一遍。 从路泽今天突然发消息说到了仙舟,到她和三月七、丹恒在金人巷找他不着,到从高阿姨那了解到三十年前的时间差,再到路泽偶遇符玄。 她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简单讲了一遍。 “你说你能联系上三十年前刚来到仙舟时的路泽?” 符玄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她也不管什么僧袍人了,她现在只想确认一件事。 她往前走了一步,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星,那目光里有急切,有不敢置信,还有生怕听到否定答案的恐惧。 “对。” 星点了点头,然后补充了一句让符玄差点当众失态的话,“就是那个住进你家的路泽。” 旁边的爻光听到这里,那双狐狸眼中忽然亮起了一抹精光——嚯,小师妹的家里居然住过一个男人。 这乐子不就来了。 星直白的话语让符玄焦急的表情险些绷不住,但她现在也顾不上羞涩不羞涩。 她深吸一口气,用急切地语气对星说道。 “你既然能联系得上过去的路泽,那你快跟他说,让他小心僧袍人。” 第57章 激斗 在那群僧袍人欺身上前的刹那,路泽双手扣住餐桌边缘,猛地向上一掀。 整张实木长桌连带着碗碟杯盘,劈头盖脸地朝僧袍人砸了过去。 只听嘶啦一声,桌子从中间被一剑劈成两半。 剑锋破开桌面后没有丝毫停顿,笔直朝路泽刺来,剑尖泛着冷冽的寒光。 “往左边闪两步。”符玄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路泽没有犹豫,身体直接往左侧移了两步。 剑尖擦着他右臂的衣袖划过,布料被削下一片,皮肤上甚至能感受到剑锋掠过时带起的寒意。 还没等他喘口气,第二把剑已经从右下方斜挑上来,剑路刁钻,封死了他右侧的退路。 “蹲下。” 他应声蹲下,剑锋从他头顶扫过,削断了几根扬起的发丝。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剑从四面八方袭来,食堂里其他卜官和文书早已四散躲避,桌椅被撞翻了一片。 路泽在符玄恰到好处的提示下左闪右避,每一次都堪堪躲过剑锋,看起来惊险万分却毫发无伤。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的身体在动,但决定他往哪个方向动的不是他自己的判断,而是身后那个冷静的声音。 他像是符玄手中一枚被推演的棋子,被她用声音指挥着在剑网中游走。 僧袍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他们的剑越使越快,角度越来越刁钻,却始终碰不到路泽分毫。 这不是因为路泽的反应有多快,而是因为符玄能实时预判他们的剑路。 僧袍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却能瞬间调整战术——队伍中分出三人,绕过路泽,直接朝符玄攻去。 路泽余光瞥见那三道身影掠过自己身侧,心里猛地一紧。他不知道符玄的实力,只知道她是个卜官,是个文职人员。 “管好你自己就行。” 符玄看到路泽那副焦急的样子,淡然地出言提醒,没有半点慌乱。 只见她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起一道紫色的流光。 那道光芒在她指尖跳跃了一瞬,然后她往前一指,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在卦盘上点下一个爻位。 一道流光从她指尖迸发而出,精准地击中冲在最前面的僧袍人胸口,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其击飞出去,重重撞在食堂的立柱上。 可随着那人落地的瞬间,身体如同细沙堆砌的一般,化作流沙般的灰烬散落一地,原地只留下一套空荡荡的僧袍。 符玄微微一愣,手上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再次连点两下,又是两道紫色流光飞出。 其余两名冲向她的僧袍人步了同伴的后尘,剑锋还没碰到她的衣角就被击飞,落地化作灰烬,只余下两件僧袍、两把细剑。 当符玄目光转回路泽这边时,路泽正手忙脚乱地躲避着剩余几名僧袍人的攻击。 他空着双手,没有武器,只能不断闪避——总不能让他用拳头去挡剑吧。 此刻他后背的衣服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动作明显有些跟不上了。 剩余几名僧袍人似乎也意识到再拖下去云骑很快就会赶来。 全部同一时间放弃对路泽的围攻,一同朝符玄发起自杀式袭击。 路泽一愣,顾不上多想,转身就往符玄那边冲去。 符玄一连点出三道紫光,击杀三人,灰烬在空中还未散尽,仅剩的四名僧袍人已穿过那片灰色雾霭来到她面前。 四把细剑从四个方向同时刺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受伤在所难免,符玄侧身朝计算中伤势最轻的方向躲避,将左肩暴露在剑锋下。 这时路泽已赶到跟前,他飞身一脚直接踹向离符玄最近的那名僧袍人腰侧,想将其踹开。 可那四名僧袍人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过来,在他出脚的同一瞬间齐刷刷放弃攻击符玄,四把剑在空中划出整齐的弧线,同时调转剑锋,朝他刺来。 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路泽。 第58章 重伤 “笨蛋!” 符玄气急败坏地喊出这两个字。 她是仙舟人,丰饶赐福的自愈能力让她即使挨上几剑也根本不会致命,但路泽不同。 他没有赐福,只是血肉之躯,没有很强的恢复力,要是被这几把剑刺中要害,估计得命丧当场,连救都来不及救。 她指尖的紫色流光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已经射出,精准地击中离路泽最近的那名僧袍人,对方化作一团灰烬散落在地。 但她只来得及点杀掉这一个。 其余三把剑已经刺到路泽跟前,在食堂灯光下划出三道寒芒。 但剑锋所指却不是路泽本人,而是他口袋里的手机。 路泽来不及细想为什么,体内的真气在千钧一发之际疯狂运转,一道淡金色的真气护盾骤然在身前撑开。 锵的一声刺耳脆响,剑尖撞上护盾,火花四溅。 护盾剧烈震颤,表面的金色光芒像被石头砸中的冰面一样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三把剑的力道被护盾削弱了大半,但残余的冲击力依旧穿透了屏障。 剑尖刺中口袋里的手机,冲击力将手机从口袋中击飞出去,打着旋飞过半空,摔落在食堂角落的碎瓷片堆里,屏幕朝下,不知是否还在运转。 一击得手,三名僧袍人没有任何停顿,三柄剑去势未尽,继续刺向路泽。 他的真气护盾在刚才那一击下已经彻底碎裂,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次凝聚。 路泽只觉得肩膀、腰部、胸口几乎同时传来三股冰冷的刺痛——剑尖穿透衣服,刺入血肉,又迅速拔出。 温热的血液顺着伤口涌出来,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襟,犹如三朵迅速扩大的暗红色花朵。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面上。 三名僧袍人完全不管倒下的路泽,径直从他身边掠过,冲向那台摔落在角落里的手机。 就在这时,一队全副武装的云骑军鱼贯而入,铠甲撞击声和急促的脚步声瞬间填满了整个食堂。 望着快速逼近的云骑军,三名僧袍人停下了脚步。他们没有任何犹豫,同时举剑,剑锋倒转,对准自己的胸口用力刺下。 三人的身体在剑锋入体的瞬间化作细沙般的灰烬簌簌散落,和之前的同伴一模一样。 地板上又多出三套空荡荡的僧袍和三柄细剑。 整场袭击下来,原地只留下十套僧袍和十柄细剑,连一具尸体的残骸都没有。 “咳咳……” 路泽躺在地上,艰难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丹药。 丹药圆润微凉,他将这枚丹药含进嘴里,混着口腔里的血水一同吞咽下肚。 丹药入喉的瞬间,一股温和的暖流从丹田处缓缓扩散开来。 紧接着,他的眼前便开始一阵阵发黑,失血过多带来的强烈眩晕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在意识彻底断线之前,他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路泽!” 符玄已经冲到了他身边。她蹲下身子,直接伸出双手将他的上半身从地上轻轻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她的一只手按住他胸口还在往外淌血的伤口,另一只手压在他腰间那处同样在不停渗血的创口上,双手同时用力,指缝间很快被温热的血液填满。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那双平时能精准点在卦盘上从不偏移的手,此刻压着他的伤口,却在止不住地发抖。 丹药的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伤口的血液流速慢慢减缓,从最初的汩汩流淌变成了缓慢的渗血。 符玄能感觉到掌心下那股温热的涌流在逐渐减弱,但她不敢松手,依旧死死地按着。 云骑军围了上来,为首的小队长看到满身鲜血的路泽,立刻转身朝身后的下属喊道:“有伤员,赶紧送往丹鼎司!” 担架很快被抬了过来。 符玄跟着担架一同往外走,她的手上沾满了路泽的血,衣裙上也蹭上了好几道鲜红的印记,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 那双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担架上那个面色苍白的男人。 第59章 鹿精 “没事的,他死不了。” 一道幼嫩的、带着几分傲娇的童音传入路泽尚未完全清醒的意识中。 声音听起来年纪很小,语气却偏要装出大人的模样,像是当了多年主治医师的小大人。 “你看,他这不就醒了嘛。” 路泽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小巧圆润的白玉龙角,通体洁白如玉,顶端是浅紫色的渐变,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刚好逆着病房窗外的光线,轮廓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龙角下面是一张圆嘟嘟的小脸,一双大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这里是哪?怎么有只鹿精在这里?” 路泽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嘴就先动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那双大眼睛里的不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级成了暴怒。 “你才鹿精!你全家都鹿精!看我一尾巴把你抽成鹿精!” 白露当场炸毛,身后的尾巴高高扬起,眼看就要往路泽脸上招呼。 她是持明族的龙女,头上那对是龙角。虽然圆润了点,但也是如假包换的龙角,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但凡长了眼睛都应该看得出来。 符玄伸手拉住了愤怒中的白露,防止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路泽再次被送进急救室。 她的动作很轻,但很稳,一只手揽住白露的肩膀往后带,另一只手顺势挡在了路泽身前。 白露不依不饶,一直在挣扎,符玄只能投其所好。 “白露,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我明天带十串琼实鸟串给你赔礼道歉。” 听到有好吃的,白露瞬间不挣扎了,但伸出手,竖起两根手指。 “二十串。” “好,就二十串。”符玄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将白露安抚住后,她转头看向路泽,声音比平时轻柔了好几个度。 “你感觉怎么样了?” 此时的路泽身上缠着好几处绷带,肩膀、腰间和胸口的伤口都已经被人仔细包扎好,白色绷带下隐约能看到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但至少没有新的血渗出来。 “哼,他好得很。” 白露替路泽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双手抱胸,尾巴在身后不满地甩来甩去,显然是还在记恨刚才那句“鹿精”,但又出于职业素养不得不履行医生的职责。 “他身体里有一股特殊的能量一直护住心脉,应该是通过某种方法修炼出来的能量。” “再加上他应该是吞服了什么药物,恢复力比普通人强上好几倍。虽然不至于像仙舟人那么夸张,但这种伤最多一个星期就能痊愈。” “现在他只是失血过多导致虚弱罢了,你回去后多弄些补血的食物给他吃就行了。” 白露说完便毫不客气地朝门口一指,下达了逐客令。 “没事就带他回去吧,不要耽误其他患者就医。还有,记得二十串琼实鸟串。” 她对这位一睁眼就喊她“鹿精”的路泽好感度为零,完全不想多留他占用床位。 路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自己在小医生心里的形象,但白露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尾巴一甩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背影和一对写着生人勿近的龙角。 第60章 过去的路泽给众人埋了什么? “他在过去也被袭击了吗?” 星连忙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给路泽发去一连串询问的消息。 然而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红色感叹号,全部发送失败。 她不甘心地又试了几次,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她这边的消息发不出去,路泽那边也毫无回音。 “联系不上,全都发送失败。”星放下手机,满脸沮丧。 符玄看着星手机屏幕上那一排整齐的红色感叹号,记忆的闸门被悄然撬开了一条缝。 她想起三十年前,路泽从丹鼎司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就是找手机。 符玄看他着急,就连夜联系云骑那边询问有没有在现场看到一部手机。 第二天云骑军就把那台被剑刺穿的手机送了回来,他拿在手里反复按开机键,屏幕始终漆黑一片。 自己看着他把那台坏掉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表情是她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茫然。 后来还是她买了一台玉兆送他,他才勉强朝自己露出笑容。 “应该是他的手机被打坏了。”符玄将思绪从三十年前拉回神策府。 “我记得当时云骑军把手机送回来的时候,他试过开机,但屏幕已经完全没反应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没办法警示他小心了。”星望向符玄,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焦急。 符玄被问住了。 如果她有办法联系上过去的路泽,她早就联系了。 “符卿,还有各位,先别激动。” 景元见众人都陷入了低气压,终于从椅背上直起身来,语气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按照现在与过去的时间差,距离路泽受到僧袍人的第二次袭击,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在此期间我们可以继续用手机试着联络他,并且想想,身在过去的他,面对无法与各位联络的情况,会做些什么?” 景元这番话让众人陷入了沉思。换做是自己,失去了唯一的联系方式,会通过什么方式来传递信息? 这时,夹在符玄和爻光中间的青雀举起了右手,像个在课堂上鼓起勇气发言的学生。 “路泽不是说过,他打算在过去埋下点什么让我们挖吗?”她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神策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三月七一敲掌心,清脆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对啊!时间胶囊!我说怎么总觉得好像漏了点什么!” 但说到后半句,她的语气又蔫了下去。 “不过他好像还没告诉我们他打算把东西埋哪吧?” “应该是埋在我们所知道的,并且对他来说很有纪念意义的地方。”青雀循循善诱,语气温和但逻辑清晰。 “因为我们得能找到那个地方,所以必须是我们也知道的位置。同时又得是对他个人来说有意义的地方。” 星突然灵机一动,那双金色的眼眸亮了起来:“是高阿姨那,对吗?” 她的话却让众人一阵无语。 三月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伸手轻拍了一下星的后脑勺。 “你笨啊!最有可能的,当然是他跟符太卜相遇的地方啊——那个废弃的货运通道。” 对路泽来说,整个罗浮最有纪念意义的地方还能是哪里? 当然是他第一天认识符玄的地方,并且也是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的地点。 第61章 无微不至 “怎么,还疼吗?” 符玄刚用轮椅把他从丹鼎司推回家。 白露开的检查报告她攥在手心里,一路上都在看。 此刻她小心翼翼地扶着路泽的肩膀,一点一点将他从轮椅上挪到床边。 看他龇牙咧嘴的模样,手上的动作立刻放得更轻了,像是捧着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器。 她眼里带着心疼,嘴上却依旧是那副埋怨的语气。 “你说你逞什么英雄。要是我被伤成这样,还没送到丹鼎司就痊愈了。” 说罢伸出两根手指,用指腹极轻极轻地拂过他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伤口。 隔着厚厚的纱布,她其实什么也感觉不到,但她还是来来回回地摩挲着,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他还好好地在自己面前。 路泽靠在床头,扯出一口大白牙笑道:“当时哪有时间想那么多,身体比脑子先动。况且我也不知道你们仙舟人恢复能力这么强啊。” “那要是你知道呢?你会不会还这样?” 符玄刚问出这句话就后悔了。 这问题问得太像撒娇了,不像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自己。 但话已经问出口,收回来也不现实,只能硬撑着维持表面的平静,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墙角那把空荡荡的轮椅。 女人这种生物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嘴上埋怨你冲动,心里却在意危急时刻你愿不愿意为她奋不顾身。 嘴上说着别逞英雄,心里却在意紧要关头你肯不肯为她挺身而出。 面对符玄的死亡问答,路泽想都没想,直接答道:“就算知道你的恢复力强,我也还是会冲过去救你。因为身为一个男人,怎么能让女人在自己面前受伤。” “就知道挑好听的说。” 符玄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那双金色眼眸里漾开的水光,像是在笑。 她对路泽的回答很满意,相当满意。 她站起身,将路泽的枕头重新垫高了一点,又帮他把被角掖好,动作细致得连一丝褶皱都要抚平。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她用哄孩子似的轻柔语气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将房门虚掩上,只留了一条缝。 走廊里很快传来厨房方向锅碗瓢盆的轻响,以及她压低了声音的哼歌声。 路泽无奈地摇了摇头,手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这才发现手机不见了。 “符玄!”路泽轻声叫道。 “嗯……怎么了,是哪里疼吗?”听到路泽叫她,符玄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计走了过来。 “就是,我手机好像掉在食堂了。”路泽有些着急,那是他与星唯一的联系方式。 “你别急,我帮你问问。” 符玄拿出玉兆开始联系云骑军那边,问他们有没有在现场看到一部手机。 很快她就得到了回复。 “云骑那边说有捡到你的那台手机,不过现在太晚了,他们明天会派人送过来。” 听到手机没丢,路泽放下心来。 “那你好好休息,我回去做饭去了。” 望着符玄再次离开的身影,路泽闭上双眼,他确实有点累了。 第62章 喂饭 “来……啊……” 符玄坐在床沿,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舀起一勺饭菜放到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到路泽嘴边。 她的动作流畅且自然,显然已经完全进入了照顾人的角色。 米饭上盖着几片清炒的肉片和一小撮青菜,菜色搭配得颇为用心,热气裹着淡淡的香气往路泽鼻子里钻。 对于符玄的喂饭行为,路泽感觉有点不自在。 从小到大,自他有记忆起,被人这样照顾的次数屈指可数。 第一次穿越时收养他的那位奶奶算一次,但那也是他七八岁时候的事了。 现在他都二十好几了,一个成年男人被一个姑娘一勺一勺地喂饭,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既享受又煎熬。 “那个,还是我自己来吧。”路泽说着便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想去接符玄手中的碗和小勺。 符玄微微一侧身,轻巧地闪过了他的手。 “别动,你肩膀都受伤了,万一伤口撕裂了又得好几天才能好。”她的语气带着不容商量,却又多了一层哄劝的温柔。 没办法,路泽拗不过她,只好认命地把手收回来,老老实实地张开嘴,将她喂到嘴边的饭菜一口吃进去。 “好吃吗?” 符玄望向路泽的眼中带着一丝期待,手上动作完全没停。又是半勺饭半勺菜,舀起来放到嘴边吹了吹,再稳稳地送到路泽嘴边。 “还不错,比中午食堂的饭菜好吃多了。”路泽如实回答,把后面那半句“就是有点清淡”咽了回去。 符玄听到他肯定的答复,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脸上笑颜如花,连带着整个房间的气氛都跟着明亮了几分。 “喜欢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她声音轻快,再次舀起饭菜时动作都更积极了几分,吹气的力道也比刚才更轻柔,像是怕把他烫着。 路泽看着她心情瞬间变好,心里也莫名跟着高兴。 这姑娘平时在太卜司端着架子,说话做事都讲究最优解,但在家里,在照顾他的时候,那份刻意维持的距离感不知不觉就消失了。 她的喜怒哀乐其实都写在脸上,只不过平时她的情绪太过紧绷罢了。 很快,一碗饭喂完了。 符玄将空碗放在床头柜上,拿起一张纸巾,轻轻帮路泽擦拭嘴角沾着的油渍。 她的动作和刚才喂饭时一样轻,纸巾在他嘴角按了两下又折了一折,擦得仔仔细细。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后背,一点一点帮他调整姿势,让他靠在床头柔软的枕头上,又弯腰帮他把被角掖好。 “你先别忙活了,先去吃饭。”路泽靠在床头说道。 从她端饭进来到现在,少说也有二十分钟了,她自己那份饭菜还在厨房里放着,这个点估计早就凉透了。 他又不是废人,顶多是肩膀挨了一剑,手有点不灵活,不至于被当成易碎品一样对待。 但这话他憋在心里没说出口,因为他知道就算说了也没用,这姑娘认定的事谁也掰不过来。 “嗯,那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吃饭。” 符玄又叮嘱了几句,才拿起空碗退出房间,顺手把房门虚掩上,只留了一条缝。 第63章 路泽,你这个坏蛋! 没过一会儿,符玄便再次推门回到了路泽的房间。 这次她手里端着一个脸盆,盆里的热水冒着袅袅白汽,盆沿上搭着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 她那粉粉的脸颊不知是被水蒸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把脸盆放在床头柜上,一开口便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把衣服脱了。” “啥?” 路泽整个人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病号服的领口,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符玄。 这姑娘怎么突然这么奔放了? “你想哪去了?我是让你把衣服脱了,我好给你擦一下身体。” 符玄一看他那副防贼似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 她将脸盆放稳,伸手把盆里的毛巾捞起来拧干,动作利落地展开给他看,示意自己说的话不是他脑子里想的那个意思。 符玄神态依旧是一贯的从容,但拧毛巾的手指比平时多使了几分力,耳根也悄悄染上了一抹淡红。 原来是这样。 路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乖乖伸手去解病号服的纽扣。 这件衣服是丹鼎司统一配发的,宽松的白色棉布质地,和西琳当初那件有点像。 只是他现在只能用一只手解扣子,动作又慢又笨拙,肩膀的伤口还时不时传来一阵隐痛。 符玄看他单手不方便,放下毛巾,伸出手来帮他解。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尖微凉,动作却格外利落。 一颗、两颗、三颗——病号服的纽扣在她手下听话地依次松开。 路泽低头看着那双小手在自己胸前忙活,她做这件事时表情意外地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推演一道需要精确计算的卦象。 一股异样的情感从心底某个角落悄然浮现,温暖而陌生。 “抬起手。” 符玄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解扣子这件事上。 路泽乖乖照做,举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让她把袖子从手臂上褪下来。 衣服脱完了。 符玄重新拿起毛巾,仔细地擦拭着路泽没有被绷带包裹的皮肤。 从脖颈到锁骨,从后肩到另一侧完好的手臂。 温热的毛巾在皮肤上缓缓游走,与她另一只按在他肩头的微凉小手形成了鲜明对比,一冷一热,触感格外分明。 很快上半身便擦拭完毕。 路泽感觉整个人清爽了不少,正要开口道谢,却见符玄将毛巾重新浸入水中,搓了搓,再次拧干。 然后她做了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举动——把毛巾往他手里一塞,脸颊绯红,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 “接下来的你自己来。” 路泽看着手里的毛巾,又看了看她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一个坏心思忽然冒了出来。 “我手受伤了不方便,要不你来搭把手?”他用故作苦恼的语气说道,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符玄整个人僵住了。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再到脖子,连带着那头精致的粉色长发都好像在跟着微微发颤。 她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是想说什么却完全组织不出语言。 直到她看到了路泽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她瞬间反应过来,这家伙在戏弄她。 “路泽,你这个坏蛋!” 她的声音又羞又恼,似嗔似怪。 话音还没落地,她已经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门。 紧接着嘭的一声,房门被紧紧关上,力道比上次还要重上几分,门框都跟着颤了颤。 第64章 过往的刀光 其一 “符玄,你能说说路泽之后还会遇到什么危险吗?” 就在众人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那个废弃的货运通道里路泽到底给他们埋了什么东西的时候,星忽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神策府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符玄身上。 符玄听到星的话微微一愣。 她沉默了片刻,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泛起细微的波动,像是在翻阅一本尘封已久的旧相册,一页一页地回溯那些被埋在三十年时光深处的画面。 “这事,要从仙舟方壶的求援开始说起。”符玄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些许追忆。 那一年是星历8072年,路泽来到仙舟已经一年多了。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与符玄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爱,两人的感情走到了最为火热的时期。 不是卦象里那冰冷的“咸卦主二人心神相感”,而是水到渠成的圆满。 这天符玄从太卜司回来得比平时还要晚。 近来,整个太卜司都在全天候运转,推演出一条又一条演算结果,而所有推演的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终点——方壶仙舟必毁。 她将脱下的外套交给出来迎接的路泽,抬头望向他的侧脸,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阿泽,罗浮开始调头了。我们很快就会前往方壶驰援,很多化外民都已经开始离开罗浮了。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一艘去往其他中立星域的星槎——”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言下之意已经再清楚不过。 第三次丰饶战争,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小打小闹。 丰饶民携活体星宿计都蜃楼围攻方壶仙舟,战况之惨烈早已传遍整个仙舟联盟。 景元以罗浮主帅身份,亲自调拨垂虹卫、春霆卫等四大云骑主力舰队驰援,整个罗浮的所有兵力都已动员完毕。 此战若败,方壶覆灭,罗浮也难逃陷入战争泥潭的命运。这是真正的生死存亡之战。 符玄觉得路泽不是仙舟人,他没有义务陪自己一起冒这个风险。 “玄儿,你说什么呢。” 路泽将她的外套挂好,没有直接表态,而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跟前,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揽进怀里。 他的动作稍微用了点力,似乎是在惩罚她自作主张。 “我是那种人吗?如果真到了那种境地,咱们俩就这样抱着一起死去便是。一个人独活有什么意义。” 路泽的声音不急不缓,却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落在她心上。 符玄没有说话。 她将头轻轻靠在路泽的胸膛上,倾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她静静地听了许久,随后像是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深深吸了一口气。 “阿泽,我们今晚同房噗——” 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一只手轻轻捏住了。 路泽的拇指和食指钳住她的两片嘴唇,将后面的话硬生生捏成了一串模糊的噗噗声。 “别说不吉利的话。” 路泽的语气满是责备,但目光却是柔和的。 他太了解她了。 同房,然后呢? 说完这句话是不是还要加一句“若是战死了至少不留遗憾”? 他不打算让她把这种话说完,一句话一个字都不行。 “你讨厌!” 符玄的嘴被捏着,发出的抗议声像一只被堵住了嘴的小猫。 她伸手握拳,用那种连蚊子都拍不死的力道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两下,随后又用脸颊蹭了蹭被她捶过的位置。 第65章 过往的刀光 其二 “……等等。符玄,我问的是路泽会遇到什么危险,你怎么跟我说这些。” 星一脸嫌弃地往后靠了靠,感觉自己无端端被塞了一嘴狗粮。 她只是想问路泽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危机,好提前帮他想好对策,结果符玄张口就是搂腰拥抱,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听恋爱故事。 “我觉得这故事挺甜的啊。” 三月七双手托腮,少女心泛滥得眼睛里都快冒出星星了。 她身体前倾,追问道,“然后呢,然后呢?路泽那句‘咱们俩就这样抱着一起死去’好浪漫啊!后来怎么了?” 她说这话时还特意学着路泽的语气重复了一遍,然后自己先红了脸。 符玄瞥了星一眼。 “开拓者你急什么,我得把前因后果讲清楚。你如果不想听就算了。”她作势要收住话音。 你不爱听,我还不舍的讲呢。 那都是自己和路泽之间珍贵的回忆。 “听,听,听,我听。”星立马双手合十告罪,表情转换之快让旁边的丹恒都忍不住微微摇头。 符玄见星老实了,这才继续往下讲。 仙舟的速度很快。 罗浮调头之后,四大云骑主力舰队全速开拔,没几天便抵达了方壶仙舟附近的星域。 一同前来支援的还有仙舟玉阙,两艘巨舰在方壶外围的星空缓缓合流,舰身上的灯火在深空里连成一片,像是两条并肩而行的星河。 两艘仙舟合流的这一天,符玄久违地在太卜司见到了自己的老师——竟天。 他正在与罗浮现任太卜商议接下来的推演预案,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他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符玄。 他朝现任太卜微微颔首示意稍等,便朝符玄走了过来。 竟天走到与路泽一同进来的符玄面前,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在她身旁的路泽身上停了一瞬,最后重新落回到符玄身上。 “符玄,你还没想通吗?” “天命就是天命,不可违,也不可改。” 竟天的语气依旧带着点淡淡的宿命感,像是一个已经看到了故事结局的说书人。 符玄不甘的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咬得发白。 她知道老师在说什么,是她那弑师而后登上太卜尊位的预言。 从她拜师的那一天起,竟天就对此深信不疑。 符玄离开玉阙近百年,在罗浮从最底层的卜吏做起,穷尽一切手段寻找破局之法,可老师依然还是认为天命不可违。 但她却没办法反驳。 在卜术上造诣越深,就越明白老师的预言在逻辑上几乎无懈可击。 路泽站在她身旁,伸手过去,将那只冰凉的小手紧紧握在掌心,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看向竟天,开口打断了这场师徒之间的对峙。 “这位老先生,在我的家乡有一句古话,叫做‘人定胜天,事在人为’。我相信符玄一定能够找到她想要的命运。”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眼神坦荡地迎上竟天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 他没有卜过卦,也不懂什么天命推演,但他知道一件事——符玄不信,那他就不信。 符玄愣住了。 她的手还被他攥在掌心,暖暖的。 抬起头,看着路泽的侧脸,他护着自己的样子,还真有点帅。 第66章 过往的刀光 其三 听到路泽的话,竟天没有动怒,也没有反驳。 他用那双浑浊却有神的眼睛盯着路泽,将他从头到脚缓缓扫视了几遍,随后摇了摇头。 “哪怕是重定命轨之相,改命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小伙子,你还是想清楚再说吧。” 竟天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转述一道早已推演完毕的卦象。 卜者说话向来点到为止,能说出这句话,已经是看在符玄的份上破例了。 说完他也不再继续劝说符玄。 自己这徒弟是什么脾气,他比谁都清楚——百年前她听到弑师预言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玉阙,百年后她身边站着一个能改变命运的男人,她又怎么可能因为自己三言两语就改变主意。 何况眼下战局吃紧,两艘仙舟合流后的兵力部署、丰饶民活化行星的运行轨迹,这些都需要他尽快推演出来。 事情堆积如山,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耗在这场注定不会有结果的争论上。 竟天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阿泽。” 符玄望着竟天离去的背影,拉住路泽的袖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她刚才一直站在旁边听,听到“代价”两个字时,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 她怕路泽想多了,怕他回过头来细细琢磨老师的话,然后觉得自己是因为他能改变命运才跟他在一起的。 “玄儿,介意和我说说关于你的命运吗?”路泽并没有如她所想那样,只是笑着道。 代价什么的他并不在意,他也是有自己的底气。 每一次穿越到最后,他都会被世界排斥出去,从来不是他自己主动离开的。 他有预感,这次丰饶大战结束之后,他大概率就要离开了。 到时就算真的有什么代价,也没法跨世界来收取。 所以竟天那番话,他左耳进右耳就出了。 倒是符玄一直藏着掖着的所谓“命运”,他更感兴趣。 “嗯……我们回家说。”符玄点了点头,握着他袖口的手没有松开。 回到家中,符玄脱下外袍挂在门边,倒了两杯热茶,在路泽身边坐下。 茶香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她捧着茶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始说。 她从玉阙说起,从竟天为她推演出的那道终身卦象说起。 弑师,而后登上太卜尊位。 她不信,所以她离开了玉阙。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远离竟天,就能躲过弑师的预言。 后来她来到罗浮,从最底层的卜吏做起,一步一个脚印往上爬,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当上太卜。 只要自己先于预言坐上太卜之位,那么“弑师而后登上太卜尊位”的预言就能不攻自破。 但不够,无论她怎么努力都不够。 命运的轨迹像是在嘲笑她所有的挣扎,越是拼命逃,越是精准地往那个终点靠近。 路泽静静地听她说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手掌覆在她那精心梳理的粉色发髻上,动作很轻很慢。 “傻姑娘,你早跟我说不就行了。我会帮你的。” 他的语气带着宠溺,也带着令人安心的笃定。 对于如何改变符玄的命运,他还真有一点思路。 不过眼下时机还未成熟,需要再等等。 第67章 过往的刀光 其四 丰饶民来势汹汹,方壶的战况急转直下。 罗浮的氛围一夜之间变得紧绷。 大街上冷冷清清,金人巷那些日日蒸腾的早点摊不知何时收了档,长乐天的牌馆关了门,连往日路边飞来飞去送货的机巧鸟都少了不少。 路人神色匆匆,偶尔有星槎低空掠过,甲板上站着的全是整装待发的云骑军。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大批云骑从军营里列队而出,银色的甲胄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符玄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过觉了。 她把自己关在太卜司,不眠不休地推演战局,玉兆的蓝光映在她脸上,脸色一天比一天憔悴。 让每天来给她送饭的路泽心疼不已。 最终她终于推演出想要的结果,她独自前往神策府,在景元和一众六御面前说出了自己的计策。 “将军,我们只需要在方壶仙舟上催动上古重器瞰云镜,就能以此借帝弓司命之力来剿灭敌军。” 她的声音沙哑,显然是太久没有休息好导致的。 符玄指尖在悬浮的星图上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准确地点在计都蜃楼的核心坐标上。 在场的六御都是见过世面的大人物,但在听到瞰云镜时,还是齐齐变了脸色。 确实,也唯有帝弓的箭矢才能一击将活体行星计都蜃楼消灭。 其余人,哪怕是天将们御使威灵,也绝无可能将一整颗充满丰饶命途能量的活化星球完全瓦解。 但启动瞰云镜为帝弓指引坐标,需要献祭生命,必须有人以身赴难。 这是上古重器的铁律,不是任何技术手段能绕过的。 “既然如此,那就由老夫来执行这个任务吧。” 竟天第一个站了出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神策府里,显得尤为响亮。 “老师,这是我推演出来的方案,自然应该让我来执行。”符玄立刻反驳,声音急促,眼眶泛红。 竟天看着她,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老师看待执拗学生时的无奈。 “所以?你的改命就是用你的生命来替换我的生命,以此来破除宿命吗?愚蠢。” 他厉声喝道,断臂的空袖管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微微晃动。 “你还年轻,而我已经垂垂老矣。况且,瞰云镜也不是你能使用的——必须是太卜才有资格启动,你现在还不是太卜。” 他稍停片刻,终究还是放轻了语气,像是怕太过严厉的措辞会击碎这个徒弟最后的倔强。 “回去吧,符玄。回去好好想想。” 在场的六御也都纷纷表示,竟天执行此任务更为合适。 于情于理于军令于制度,符玄没有任何一个角度可以反驳。 她站在原地,目光从景元到其他六御,再到老师那张苍老而平静的脸,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符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从神策府到家的这段路,她走过无数遍,但今天她完全没有印象。 到家时推开门,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手指摸了好几次才摸到门锁。 路泽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围裙还没解,手上沾着水。 一看到她这副模样,他立刻擦干手走过来。 “怎么回事?” 符玄扑到他怀里,压抑了整整一路的情绪终于溃堤。 她揪着他胸口的衣襟,额头抵着他的锁骨,泪水无声地浸透了他的衬衫。 然后她断断续续地讲述她怎么把瞰云镜写进方案,怎么当着六御的面说出计策,怎么看着老师第一个站出来。 她亲手献出的杀敌计策,最终却成了弑师预言的凶器。 她所有的推演、所有的挣扎、所有为了逆天改命而付出的努力,到头来全都像是被算计好了似的,精准地推着她走向那个她拼命想逃离的终点。 路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手掌一下一下顺着她颤抖的脊背缓缓抚摸。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目光越过她散乱的粉色发丝,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 他心中已有想法。 看来是时候该实施了。 “之后的事我不想细说。”讲到这里,符玄的声音忽然收住了。 之后的事符玄不想仔细去回忆,因为那场无法挽回的变故,导致了她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神策府里的众人等了片刻,发现她确实没有再往下讲的意思。 “哈?讲完了?我也没听到有路泽的危机啊!” 星显然对这个戛然而止的结尾极其不满。 说好的僧袍人呢,说好的第二次袭击呢? 符玄沉默了几秒。 “你只需知道,后来我的老师催动瞰云镜引来帝弓箭矢。在箭矢落下的那一刹那,僧袍人再次出现在路泽周围。他们的剑将路泽撕碎。” 说这句话时,她强忍着愤怒,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似的。 不过,毕竟事情已经过去许久,符玄很快就将情绪调整了回来。 星眼底有愤怒的火光流转,但她同时也很想吐槽: 符玄你明明只需要说这最后几句话就行了,却偏偏要从你和路泽搂搂抱抱开始说起。 第68章 事件的真相我已解明! 听完符玄那夹带私货的故事,星皱起了眉头。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路泽死得太随便了,随便得不像真的。 那个抽象的家伙,会就这么毫无准备地死在僧袍人的剑下? 而且星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东西,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她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滑动。 翻过自己和路泽那些插科打诨的聊天记录,翻过一张张垃圾桶照片和热气腾腾的菜,翻过那台速成拷贝机的金色包装盒,翻过…… 嗯?! 星连忙将屏幕划拉了回来,盯着那张速成拷贝机的说明书照片,眼睛越睁越大。 几秒后,她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清亮又嚣张。 “哈哈哈哈哈哈哈……事件的真相我已解明!”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把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 三月七以为她又犯病了,伸手过来就要拧她的耳朵。 “别,别,三月你别。” 星一边灵巧地闪避一边嬉皮笑脸,把手机高高举过头顶不让三月七碰到。 “所以你发现了什么?”符玄问道。 从一开始,她就一直盯着星手中的那部手机。 那是她没有的东西,路泽甚至没跟她讲过他和星之间的关系。 感觉心里酸酸的。 而且她本能地察觉到,星所说的答案就藏在路泽跟她的聊天记录中。 “这个。” 星将手机翻转过来,把路泽很久以前发给她的那张照片展示给所有人看。 金色的包装盒,造型奇特的相机状机器,还有那本薄薄的说明书。 三月七凑上前,一字一句地将说明书上的文字念了出来: “速成拷贝机,可以简单地制造分身,被复制出来的人拥有与本人一样的能力,分身持续时间为一天。使用方法:输入想要复制分身的数量,然后将镜头对准本体按下快门。” 这是路泽上次从金色垃圾袋里抽出来的奇物,当时他还畅想过复制几十个西琳去暴揍奥托。 在场的没有一个不是聪明人,三月七念完最后一个字,所有人几乎在同一瞬间理解了星的想法。 青雀猛地抬起头,丹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连景元都有些惊讶于这奇物的功能。 “你是想说路泽事先准备好了分身,然后假死?”符玄的声音微微发颤,那双向来冷静的金色眼眸里翻涌着希望的光辉。 “他肯定没死。至于真相到底如何……” 星收起手机,语气笃定。 “我觉得他应该已经留给我们了。” 她说的就是刚才众人一直在讨论的那件事:路泽在过去埋下的东西。 如果路泽真的用拷贝机制造了分身,那他一定会在埋藏的时间胶囊里留下证据。 不,说不定他直接就把自己埋下了,等众人三十年后将他挖出来。 星太了解他了,这种事路泽绝对干得出来。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挖出来!”三月七摩拳擦掌。 符玄也跟着站起身。 “我也一起去。”她很好奇,倒要瞧瞧路泽究竟给星留了什么东西。 景元没有阻拦,只是若有所思地转头望了一眼屏风后的器械库。 爻光身边的青雀小心翼翼地问:“那符玄大人,我是不是就不用去了?” 符玄头也不回地说了句“你也来。” 青雀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爻光伸手挽住青雀的手臂:“走吧小雀儿,我们一起去看你家太卜的乐子。” 青雀一脸不情愿地被爻光拉着走。 不敢动,不敢动! 第69章 手机坏了 翌日,清晨。 “符玄,你不用回太卜司吗?” 路泽靠在床头,看着坐在床沿的符玄,问出了自己憋了一早上的疑惑。 这个点她应该穿戴整齐去太卜司上班了,可现在却一点要出门的意思都没有。 “太卜司那群人现在可没空管我,他们正忙着推演那些僧袍人呢。” 符玄一边说着,手上也没停。 她手里正捏着一颗红彤彤的苹果,小刀在她指尖灵巧地转着,削下来的果皮又薄又长,一圈一圈垂下来,始终没有断。 她的动作娴熟,像是削了好几年苹果的老手。 “那些算不到出处和来路的僧袍人,让那群老古董们不知道有多兴奋。他们正通宵达旦地推演卜算,仿佛天才遇上了难得一见的难题。” 说到这里,她嘴角微微撇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对自己同僚们的吐槽。 “我递个假条上去,他们直接秒批了。一个个都嫌我在旁边妨碍他们研究新课题。” “还有你也一样,带薪休假。毕竟你是在太卜司受的伤,算工伤。”说罢她将一块切好的苹果送到路泽嘴边,动作自然且熟稔。 路泽也是被投喂习惯了,条件反射地张开嘴巴,一口咬下那块苹果。 果肉脆生生的,汁水在舌尖炸开,清甜爽口。 “甜。”路泽夸张地赞叹道。 仿佛这个苹果是经过符玄削皮后才变甜似的。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我去开门。” 符玄将削好的苹果塞到路泽手里,起身往门口走去。 路泽低头看着手中那颗削得光溜溜的苹果,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削好的苹果和切成小块的苹果明明是同一种水果,但符玄亲手递到嘴边的和放在自己手里的,味道总觉得差了那么一点。 他已经习惯了她的投喂,她一不喂,这苹果嚼起来都没那么甜了。 “路泽,你的手机拿回来了。”符玄很快就折返回房间,手里拿着一部让他无比眼熟的手机。 手机拿回来了,路泽自然安心了许多。 不能与星聊天相互吐槽,总觉得生活缺了点什么。 只不过,当路泽接过手机时,心却咯噔一下,顿时凉了半截。 只见屏幕上一道狰狞的裂痕从上至下将整块屏幕劈成两半,中间还有好几处玻璃碎片已经掉落,露出里面的金属元件。 整部手机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像是某种已经死去的东西的空壳。 他连忙按下开机键。 没反应。 长按开机,屏幕依旧是那副支离破碎的模样,连一丝微光都没有透出来。 他按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指节都有些发白,才终于死心。 符玄看着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有些愧疚。 她并不知道这部手机对路泽来说意味着什么——这是他唯一的跨次元通讯工具,是他在不同的陌生世界里和星取得联系的唯一桥梁。 符玄只以为他需要一个能上网的通讯器。 “你这个应该是坏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放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摔坏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要不过几天我给你买个玉兆用吧。” 这是符玄的好意,路泽不好驳她的面子。 所以哪怕现在情绪低落,他也只能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点了点头。 “好。” 他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到枕头底下,像收藏一件珍贵的宝物。 心里想着,等过几天伤好了就去问问有没有人能修。 虽然屏幕碎成这样,但只要里面的主板没坏,说不定还有救。 第70章 约会大作战 接下来的几天,路泽过的是名副其实的皇帝般的生活。 符玄对他的照顾可以说是面面俱到。 每天早上准时端着热粥推开房门;中午从太卜司回来时手里必定提着从金人巷打包的新鲜点心;晚上吃完饭还要盯着他把白露开的药一勺一勺喝完,少喝一口都不行。 甚至连他换下来的绷带都是她亲手拆、亲手换,动作比丹鼎司的护士还轻柔。 这殷勤的程度,让路泽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好几次表示自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可以自己吃饭自己换药,但每次都被符玄一句话堵了回去。 “你是因为救我才受的伤,照顾你是应该的。” 不过说这话时,她耳朵尖总会悄悄红一小截,出卖了她表面强装出来的理直气壮。 在符玄的悉心照料之下,路泽伤势痊愈的速度似乎都变快了许多。 原本按白露的说法需要一周,这才第四天,他就已经能自己翻身下床在房间里溜达了。 当然,动作幅度太大的时候还是会扯到伤口,肩膀和胸口那两处伤得最深的地方偶尔还会隐隐刺痛。 但比起前几天动不动就疼得龇牙咧嘴的时期,现在这样已经算是生龙活虎了。 “路泽,你也闷在家里好几天了吧。” 这天早上,符玄忽然站在他房间门口,双手背在身后,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要不我带你出去逛逛?你刚来罗浮就遇上那么多事,肯定没怎么好好逛过仙舟吧。” 路泽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怎么逛过。 穿越到罗浮第一天就被云骑军追着跑了半个长乐天,再然后就是在货运通道里撞上了符玄,之后更是基本都在养伤。 符玄说得对,他来了这么多天,连罗浮长什么样都没正经看过一眼。 不过这提议怎么听起来有点像是约会邀请。 路泽心里门清,但他没说出来。 以符玄那脸皮薄的性格,要是说出来让她羞恼了,没准直接取消行程,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们去哪?”路泽问。 “我先带你去喝早茶吧。”符玄率先走到大门口,拉开门站在门外等他。 路泽和符玄并肩走在长乐天的大街上。 本着照顾伤员的想法,符玄两只手轻轻扶着路泽的手臂。 这动作虽然不似环抱手臂那么亲昵,但在外人看来跟热恋中的情侣也是差不太多。 街道上人流如织。 有拖家带口的仙舟居民拎着刚买的菜在街边唠家常,有三五成群的云骑军士兵坐在路边的面摊前大口吃面,还有几个肤色各不相同、穿着奇装异服的星际商人正在和本地店家讨价还价。 路边卖琼实鸟串的小贩依旧在热情地吆喝,牌馆门口的招牌闪着一如既往的流光。 穿过人流,两人很快便来到茶楼。 如果星在场的话,她一定一眼就能认出这就是青雀推荐的那家,连门口那块招牌都跟三十年后分毫不差。 符玄领着路泽上了二楼,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壶热茶和几碟精致点心,小桌很快就被摆满了。 符玄端着茶杯,侧头望向窗外,难得地露出放松的神情。 “我来罗浮这么多年,也很少这样静下来看过风景。”她轻啜了一口茶,语气里有淡淡的感慨。 “平时太忙了?”路泽也端起茶杯。 符玄点了点头。 “嗯,以前是不想让自己闲着。一闲下来,便会想起玉阙的事。” 她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那些茶叶在热水中慢慢舒展开来,从紧紧蜷缩的一小粒变成完整的叶片,安静地沉在杯底。 第71章 赠剑 路泽见她没有继续往下说,便也没有再多问,只是静静地陪她看着窗外的风景。 茶楼二层的雕花木窗框出了一幅活动的画卷——远处云海翻涌,近处长乐天的人流如织。 忽然路泽玩心大起,伸出两根手指,从面前精致的瓷盘中捻起一块马蹄糕。 白褐相间的糕体微微发颤,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捏着糕点,轻手轻脚地递到符玄唇边。 “啊——吃块糕。” 冰凉的马蹄糕贴上符玄嘴唇的瞬间,她整个人微微一颤,猛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路泽正捏着糕点凑在她嘴边,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她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连耳根带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金色眼眸里的那点感伤瞬间被羞恼取代。这里可是公共场合,二楼虽然人不多,但隔壁桌那对老夫妇已经笑眯眯地看过来了。 “你要死啊,吓我一跳。” 符玄压低声音嗔怪道,话里听不出任何怒意,倒像是一只正在哈气的小猫。 转头望了望四周,确认没人再看过来,她才顺从地张开檀口,在那块马蹄糕上咬了一小口。 糕体软糯弹牙,椰奶的清香在舌尖缓缓化开。 “我这是在报答你多日来的喂饭之恩。”路泽笑道,笑容里堆满了揶揄,手上的动作却格外轻柔。 他没有催她,只是等她慢慢把这一小口嚼完咽下去,再递上去让她咬第二口。 就这样一口一口地,他将一整块马蹄糕喂完,最后用拇指轻轻擦掉她嘴角沾着的一点糕屑。 符玄全程红着脸,睫毛扑簌扑簌地眨了好几次,但她没有躲开。 喂完了,路泽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走了,我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 吃完点心,符玄从座位上站起来,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在用行动掩饰脸上的余热。 路泽跟在她身后,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两人走出茶楼,在长乐天街口的星槎码头登上一艘小型客运星槎。 星槎穿过几条洞天之间的云海航道,很快在一片巨大的工坊区外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热浪裹挟着金属和焦炭的气息扑面而来,路泽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 眼前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壮观景象。 连绵不绝的工坊车间向远方铺展开去,熔炉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叮叮当当的锻打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金属的浪潮。 空中悬浮着数条运输轨道,机巧鸟衔着各式各样的零件在轨道上来回穿梭。 地面上堆满了各种半成品——剑胚、铠甲零件、机关核心,还有一些路泽完全叫不出名字的金属构件,每一件在熔炉火光的映照下都泛着暗沉的光泽。 入口处挂着一块铁铸的巨大牌匾,上面用朱砂填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工造司。 路泽没想到符玄会带自己来这么硬核的地方,这和浪漫约会的画风严重不符。 符玄站在路泽身旁,目光望向工坊深处。熔炉的火光在她金色的眼眸里跳动着,把她的侧脸映得明暗分明。 “工造司,罗浮最好的兵器工坊。”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向路泽,语气里带着认真。 “上次在食堂,我见你应敌时只用赤手空拳,想来是还没有一件趁手的兵器吧。” 所以,她打算送路泽一柄剑。 第72章 公输师傅 听到符玄说要送自己一把剑,路泽彻底愣住了。 不是因为剑本身,而是因为送剑这个行为。 在他的文化认知里,古代素有“赠剑以定情”的说法。 剑分双刃,鞘纳其身,剑与鞘彼此契合,暗喻赠剑之人与收剑之人是性命相连的另一半。 她送自己一把剑,是不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路泽仔细端详了一下面前符玄的表情。 她站在工造司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坦然,目光澄澈,和平时在太卜司工作时的表情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羞涩。 路泽在心底默默推翻了自己刚才所有的浪漫想法。 也对,她要是真有那层意思,现在应该已经脸红到冒蒸汽了。 符玄被路泽盯得有些不自在,转过身朝工造司大门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语气里带着催促。 “呆子,还不快跟上来。” 路泽这才回神,快步跟了上去。 工造司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壮观。 锻造区数十座熔炉一字排开,巨大的风箱被机巧装置带动着有节奏地鼓风,每一次鼓动都有火星从炉口喷涌而出。 路过的几排成品架上摆满了各式兵器,从云骑军制式长刀到造型奇特的双头斧,从细如柳叶的软剑到厚重如门板的斩马刀,应有尽有。 符玄没有在任何一处锻造台前停留,她穿过整个锻造区,径直走向最里面一间独立的工坊。 这间工坊和其他开放式锻造台不同,有独立的门墙和屋顶,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公输。 符玄抬手敲了敲门:“公输师傅,在吗?” 片刻后,门帘从里面掀开,探出一个脑袋来。 那是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大叔,双目炯炯有神。 他看到符玄,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起来。 “贵客上门,这是要打什么兵器啊?” 符玄客气问候一句后便开门见山。 “公输师傅安好。今日前来,是想请您帮忙打造一柄剑。” 公输师傅的目光越过符玄,落在她身后的路泽身上。 他的眼睛像两把游标卡尺,从路泽的肩膀量到手腕,从他的站姿量到手指的茧位。 太卜司的卜官从来不用剑,既然来打剑,那自然是给身后这个年轻男人打的。 “你想要什么样式的?老夫我可以按你的喜好调整。” 他转身从墙上取下一卷图纸摊开在桌上,图纸上画着几款飞剑的样式。 有的纤细修长,剑身如柳叶般柔韧;有的短小精悍,剑刃带有波浪形的奇异纹路。 公输师傅语气自信,仿佛这世上没有他打造不出来的剑。 路泽哪里懂这些,他唯一用过的冷兵器是厨房里的菜刀,只得微微躬身,老实说道。 “不知公输师傅有没有什么推荐,小子我实在是不懂剑。” “那你说说你对这剑有什么要求,我按需给你定制。” 公输师傅捋了捋胡须,上下打量了路泽一番,目光像在评估一块铁料。 “只不过,定制款跟制式款的价格差别可有些大。” 这话让路泽有些犯难。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别说巡镝,连个钢镚都没有。 虽然符玄说要送他剑,但自己也不能狮子大开口,所以他准备挑一把制式的剑。 虽然差一些,但应该也够用了。 符玄却像是看穿了他的窘迫,微微侧过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公输师傅只管打最好的便是,价钱不是问题。” 第73章 女大三,抱金砖。 “公输师傅尽管做就行。” 符玄看出了路泽的窘迫,开口帮腔道。 她扯了扯路泽的袖口,凑到路泽耳边,声音放低了几分,像是情侣之间在说悄悄话。 “没事,我在太卜司干了快一百年了,工资都没怎么花,定制一柄飞剑绰绰有余。” 为了让路泽安心,她连自己的工龄都爆了出来。说完她就把手收了回去,一副不要小瞧我的模样。 路泽看着她的侧脸,既无奈又好笑。 一百年的工资,换算成巡镝得是多少个零,他估计连数都数不清。 自己这是傍上富婆了吗? 少走一百年弯路。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纠结,既然符玄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他转向公输师傅,将自己的情况和剑的需求一条一条地说了出来。 灵力驱动的特性、想要能御剑飞行的机动性、最好足够锋利能应对高强度战斗。 公输师傅一边听一边点头,手里捏着一根炭笔在图纸背面飞快地记着。 等路泽说完,他将炭笔往耳朵上一夹,咧嘴笑了起来。 “哦……特殊能量催动?使出来让我看看。” 路泽也不谦虚,直接将修炼的真气聚集到掌心。 公输师傅凑近瞧了瞧,甚至伸手去碰了碰路泽掌心那团凝聚的真气。 只能说不愧是仙舟人,艺高人胆大,换做普通人的手,怕不是得掉层皮。 “很普通的能量形式,适配起来并不难。” 验证完路泽真气的特性,公输师傅在图纸上加了几笔。 “还有要能踩上去御剑飞行,那就得加装电磁整流器隔绝气流,再配个加速器,让你体验一下突破音障的感觉。” “锋利无比削铁如泥?这太简单了,给你加个等离子切割装置,别说削铁了,斩舰都没问题。最后……” 他摸了摸下巴,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老匠人特有的狂热光芒。 “我再私人给你加装个智能AI进去吧。这样就算你不会用剑,也能耍出几百套剑法,甚至还能脱手使出来,让剑自己打。” 路泽听得眼皮直跳。 每一样配置单拿出来都够让他这个刚从地球来的大学生消化好一阵子。 用特殊能量驱动的智能AI飞剑,能自己打架,能御剑突破音障,还能等离子斩舰——这放在修仙界,不就是有剑灵的神器吗? 搁在那些修真大世界里,这种级别的神兵利器足够让整个大陆的宗门争个头破血流了。 不过转念一想,修真界那些所谓的天外陨铁、稀世材料,在工造司这怕不是一抓一大把,论斤卖的存在。 毕竟材料学代差摆在那里,没什么好奇怪的。 公输师傅记录好所有要求,并在图纸上写下最后一个备注,然后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路泽肩膀上重重拍了拍。 “老夫这就用心给你打一柄好剑出来!七天后来取!” 路泽差点被他拍趴在地上。 好在公输师傅拍的是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不然这一巴掌下去他还得再去一趟丹鼎司找白露报到。 直到两人走出工造司时,已是日上中天。 路泽和符玄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青石板上投下两道影子,一道修长,一道纤细,在脚下交叠在一起。 第74章 一封信 星领着一大群人穿过长乐天,来到牌馆的后巷。 三月七和丹恒跟在后面,青雀磨磨蹭蹭地走在倒数第二,符玄则走在最后。 一行人绕过杂物堆,翻过矮墙,沿着那条布满灰尘的废弃货运通道走了片刻,便来到了当年路泽与符玄初次相遇的地方。 符玄站在通道中央,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落满灰尘的墙壁。 三十年过去了,这条废弃通道的模样和当初几乎一模一样。 在这里她和他说了第一句话,在这里为他卜了一卦,在这里他递给自己第一杯星芋啵啵奶茶。 往事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众人找了一圈,结果什么异常也没发现。搬开杂物堆,敲了敲矮墙,连那棵歪脖子银杏树的树根周围都翻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不过想来也是,都过去三十年了,就算有什么痕迹也早让时间磨平了。 青雀靠在墙边看着众人忙活,打了个哈欠。 这条路她天天走,从没发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就不能直接用卜算推演嘛!”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通道里落在众人耳中,堪比惊雷,震耳欲聋。 三月七猛地直起腰,和星面面相觑。 符玄和爻光同时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一行人里明明有三位卜者,却在这里像没头苍蝇一样瞎找了半天。 “不找了,青雀你帮我们卜一卦吧。”星整个人往墙上一靠,一口气泄得干干净净,彻底没了干劲。 “这里有太卜大人和爻光将军在,轮不到我这个小小卜者来班门弄斧啦。” 青雀连忙冲星摆摆手,脚底下已经开始往后退,准备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回给两位顶头上司。 爻光却在这时眯起了那双狐狸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素闻罗浮太卜司的青雀自创了一手琼玉牌占卜法,今日不知能否有机会开开眼界?”她这话说得好听,但揶揄的人显然是符玄。 “青雀!” 符玄果然中招,被爻光这么一激,她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 自己堂堂太卜司太卜,下属竟然摸鱼都摸出名堂来了,这不摆明了让爻光笑话她御下无方吗。 “本座倒是想看看,你那所谓的琼玉牌占卜法到底是如何占卜的。” 她瞪了青雀一眼,咬着后槽牙狠狠道。 青雀这会总算明白了,这位爻光将军就是个拱火达人。 无奈,官大一级压死人。 青雀只得垂头丧气地从袖子里摸出那四张闲鱼牌。 上次帮路泽卜卦时也是用这几张牌,这次还是这几张。 寻物的推演比推演符玄的行为简单得多,这次她只抛了三次,牌面便给出了精确的定位。 青雀收起牌,蹲下身,伸手敲了敲脚下那块青石砖,语气笃定。 “就在这块砖下面。” “让我来。”星从背后抽出球棒,双手握柄,跃跃欲试。 “你轻点,别把下面的东西都敲碎了。”三月七担忧地在旁边提醒。 “我办事你放心。” 星拍着胸脯保证。 球棒落下,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砖块应声碎裂。 碎石屑散开,露出下面一个巴掌大的檀木小盒。 盒面沾着泥土和碎砖的粉末,但盒身完好无损,显然木料经过了特殊处理,在地下埋了三十年也没有朽烂。 星收起球棒,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木盒。 入手很轻,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她端详着手中小小的木盒,心底一阵疑惑。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路泽那家伙没有把自己给埋了? 想到这她果断掀开盒盖,想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揭开盒盖,只见盒中静静地躺着一封信。 第75章 路泽藏起来的秘密 星没有犹豫,直接拆开信封,将里面的信纸取了出来。 泛黄的纸张上,字迹工工整整,墨色历经三十年依旧清晰。 其他人呼啦一下全凑了过来,五六颗脑袋挤在巴掌大的一张信纸上方,差点没把星手里的信纸给挤掉。 “要不你还是读出来吧,我们这么多人怎么看。” 三月七踮着脚尖从丹恒肩膀后面探出头,实在挤不过这群人。 “好。” 星爽快地答应了。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将信纸举到眼前,货运通道里响起了她那冷淡系御姐嗓音。 「星宝,见信如晤。两年不见,甚是想念。距离上次聊天,仿佛还在昨天。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我?我可想死你了。但说实话,我都快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 “哼……” 符玄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 星奇怪地瞥了她一眼,继续往下念。 「抱歉,跑题了。 既然你已经读到了这封信,那么想必你已经知道我的一部分计划。 那么我将会用最简洁、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告诉你。 我把我所有的秘密都交给了景元将军保管。 你找他要去吧。」 念到这里,星顿了一下,抬起头和三月七对视了一眼。 「记得对暗号,就是你常说的:“愿此行,终抵群星。” 也许你会疑惑,我为什么会把东西交给景元将军。 拜托,我总不能在货运通道随便挖个坑就埋下去吧。 所以,我决定请景元将军替我代为保管。毕竟你当初对他的评价可是很高的。 哦,对了,最后再说一句。我的手机似乎在渐渐自主修复,看样子也快修好了。 有什么话,我们到时候再聊。 回见。」 星把信纸放下,货运通道里安静了好几秒。 她把信纸翻了个面,背面空无一字,然后将信纸重新折好塞回信封,抬起头看向符玄。 符玄的表情比刚才更复杂了几分。 “景元那家伙——”她气得声音都在颤抖。 话没说完,三月七已经帮她补完了下半句。 “他早就知道了吗!” 三月七大声喊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折腾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路泽埋的信,结果信上却说东西在景元那儿。 而景元刚才就在神策府里,从头到尾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忙活,一个字都没提。 符玄深吸一口气,那双金色眼眸里翻涌着被戏耍的不甘。 “本座倒要去问问将军,这些年他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她语气平静,手指却在袖口攥得咔咔作响。 紧接着,一行人怒气冲冲地走出货运通道,大步流星地朝神策府方向赶去。 三月七走在最前面,步子重重的踩在地上,把青石地板踩的嗒嗒作响。 星紧随其后,手里捏着那封信,她决定等下见到景元第一件事就是把暗号喊出来,看看路泽到底在他那儿藏了什么东西。 青雀跟在队伍末尾,心里暗暗为自己的年假默哀。 这才半天功夫,她挨太卜大人的训斥已经超过过去一整年的量了。 她有点遭不住啊! 第76章 渡厄 时光飞逝,一转眼仙舟已从初春步入了深秋。 作为一艘航行在银河中的巨船,仙舟上本没有四季之分,但仙舟人依旧沿用着当初从古国时期带来的传统,在各个洞天中以阵法模拟出四季轮转的自然景象。 长乐天的银杏树黄了一整条街,金人巷口那棵老槐树也开始落叶了,早晚的空气里多了一丝清爽的凉意。 这些细微的变化提醒着每一个仙舟人时间正在慢慢地流逝。 路泽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正穿过夜色笼罩的长乐天街道往太卜司走去。 食盒里装着他刚熬好的山药排骨汤和两碟小菜。 最近因为丰饶民异动频繁,作为趋吉避凶的太卜司自然忙成了一锅粥,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推演和记录不完的数据。 阵法控制室的玉兆屏幕从早亮到晚,卜官们在走廊里小跑着传递星图卷宗。 反倒是作为书库管理员的路泽,成了整个太卜司最清闲的人。 战时状态下的书库只有出没有进,所有档案资料都被调出去供推演使用,根本不需要整理归档。 他每天准时上下班,完全不用加班,和符玄的早出晚归形成了鲜明对比。 符玄如此辛劳,路泽自然是十分心疼她,所以最近这段时间每天都会在家里做好宵夜,装在食盒里带去太卜司。 等她忙完后,两人再一起踏着夜色回家。 “我说,要不你就干脆直接表白算了。”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作为装饰品挂在路泽胸口的一柄手指大小的飞剑。 这就是符玄送他的那柄剑,剑身纤细修长,此刻缩小之后乖乖地贴在他的衣襟上,像个精致的胸针。 符玄为它取名为“渡厄”,意为渡过困境、厄运不侵。 路泽觉得这取名风格很符合她身为卜官的职业习惯,不过路泽一般更喜欢叫它“小厄”。 它之所以变成这么小,是因为最近在闹脾气。 小厄对路泽把它拿到手之后就一直塞在暗无天日的储物袋里这件事极度不满,用它的原话说就是“你把一柄绝世神剑当什么了,压箱底的嫁妆吗”。 最后,路泽被它闹得实在没办法,只得跑回去找公输师傅。 公输师傅了解路泽来意,满不在乎地一挥手。 “它不想待在一个地方,那就干脆让它出来呗。” 说罢当场给飞剑做了一次升级,加装了空间压缩模块,让它能自动变大变小。 变大暂时用不上,但变小确实很实用。 起码这剑不再闹了,只不过这话痨AI有时候确实有点烦人。 比如现在,它又开始喋喋不休了。 “我终归是要离开的,我不想辜负她。”路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喜欢符玄,这件事他早就确认了。 可他和普通人不一样,连自己什么时候会被这个世界排斥出去都无法控制,又怎么敢轻易许诺一段感情。 “那就跟她坦白,你们这样吊着对方,有什么意思?” 小厄的声音在他胸口振动,语气像个情感大师。 “刚好下周是她生日,我跟你说,这是你表白的最好机会,趁此一举拿下她。”它越说越兴奋,剑身都跟着微微发热。 路泽不语。 秋风吹过银杏树梢,几片金黄的叶子打着旋飘落在青石板上。 他确实有些意动,但仍在考虑中。 第77章 为什么你这么熟练啊! 路泽踏入太卜司的时候,里面依旧灯火通明。 哪怕已是深夜,这里也丝毫没有要停歇的迹象。 卜者和卜官们在各自的岗位上不断地推演数据,手指在玉兆阵列上飞快地划过。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将推演出的数据合流,交由更高一级的卜官进行统合推演。 符玄做的便是这局部统合推演的工作。 她需要将下面提交上来的海量数据进行筛选、比对、整合,得出结论后再将结果提交给太卜,太卜再将所有像她这样的卜官提交上来的数据进行最终的整合推演,直到得出精确的结果。 路泽穿过人来人往的走廊,径直走到符玄的办公室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回应。 他也不意外,这个点她正忙得不可开交,能抽空出来开门那才叫奇怪。 路泽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果然,符玄正伏在案前专注地演算着什么,眉头紧锁,一手翻着面前的玉兆星图,一手握笔在旁边的纸页上飞快地写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桌角堆着好几摞半人高的卷宗,有几份翻了一半,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推演公式和参数。 路泽将食盒轻轻放到桌面。 他看到符玄那紧皱的眉头,便和往常一样绕到她身后,伸出双手,用温暖的指腹轻轻按上她两侧的太阳穴,缓缓揉压。 “嗯……” 符玄发出一声舒服的低吟,紧锁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来。 她眯起双眼,将手中的笔搁回笔架上,身体往后轻轻靠在椅背上,好让身后的路泽更加趁手。 “来了?” 符玄的声音懒洋洋的,和刚才那个在卷宗上奋笔疾书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今天比昨天更晚了。” 路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像是抱怨妻子晚归的丈夫,却满满都是心疼。 他的拇指在她太阳穴上缓缓画着圈,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帮她疏散积累了一整天的疲劳。 “没办法,丰饶民异动频频,我们得做足准备,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符玄闭着眼睛,把全部重量都交给了椅背和他的手指,语气却重新沉了下来。 这不是危言耸听。上一次丰饶战争,仙舟联盟可是损失了一整艘仙舟,这种规模的灾难如果再重演一次,联盟可承受不起。 路泽的手从她太阳穴上移开,顺着耳后缓缓滑落,在她的香肩上轻轻揉捏。 “啊……嗯……” 符玄在桌下绷直了双腿,整个后背都抵在椅背上。 强烈的刺激使得她下意识想躲,又舍不得躲,身体在逃和留之间来回摇摆了几下,最终还是彻底缴械投降。 “路泽你这手法是跟谁学的?怎么这么熟练?” 符玄半眯着眼睛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醋意。 “一位奶奶教我的,为的就是在她喝酒宿醉后帮她缓解头疼。”路泽回忆道,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你奶奶一把年纪了还酗酒吗?”符玄微微侧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路泽很少提起他穿越之前的事,每次说到都只是只言片语。 路泽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符玄从他的沉默里读懂了什么,也没有再追问。 过了片刻,路泽松开她的肩膀,伸手打开桌上的食盒。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香气从盒中散了出来。 “你工作忙完了吗?先吃宵夜吧。” “我还有一些数据没有核对。” 符玄看了眼桌面上摊开的那一摞还没处理的卷宗,又看了看食盒里色香味俱全的宵夜,犹豫了不到一秒就做出了决定。 “你喂我。” 她仰起头看向路泽,语调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和刚才那个在卷宗堆里眉头紧锁的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他们住在一起近一年了,早就习惯了彼此间的存在,他喂自己吃宵夜这种事,符玄已经不再害羞了。 第78章 邀约 符玄继续伏案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手指在玉兆阵列上轻快地划过,目光在星图和卷宗之间来回切换。 路泽则坐在她旁边,一只手端着汤碗,另一只手捏着勺子,每隔一小会儿就将一勺温热的山药排骨汤送到她嘴边。 符玄连头都没抬,红唇轻启,喝汤、嚼排骨、继续推演,动作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两人配合得默契无间。 符玄的工作效率一点没被影响,路泽也没有因为她的工作节奏而手忙脚乱。 很快食盒里的宵夜就见了底。 路泽将空碗和筷子收回食盒,搁在旁边一张堆满了备用卷宗的椅子上,又推过来一张椅子在符玄桌旁坐下,静静地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等待她做完手头的工作。 玉兆屏幕淡金色的光线映在她脸上,睫毛每一次轻颤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直至凌晨转点,符玄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笔搁回笔架,玉兆屏幕逐一关闭。 “啊……” 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开始整理散乱的办公桌,将几份翻开的卷宗按编号排好摞在桌角。 回眸时,她对上了路泽那双一直注视着她的眼睛。 “还没看够吗?”符玄的语气是无奈的,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嗯,看不够。” 路泽收回目光,跟着站起身帮她一起收拾文件。 散页归拢,卷宗对齐,草稿纸和废弃的推演稿分类放好,都是些明天还要接着用的资料,不需要整理得太细致。 符玄轻描淡写地拦住了他试图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得井井有条的手,示意他准备离开。 路泽会意,提起食盒,伸出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了符玄微凉的手指。 指腹交叠,掌心相贴,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千百遍。 符玄配合的将手指微微收拢,嵌进他指间的缝隙里,十指紧扣。 正如小厄所说,这两人现在的状态跟情侣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只差他们俩相互把心里话真正说出口。 走出太卜司大门时,路泽回头望了一眼。 太卜司依旧灯火通明,在深秋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壮观,走廊里人影攒动,玉兆控制室的嗡鸣声隔着好几道墙都能隐约听到。 此刻,他竟然觉得符玄在这个点下班还挺早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路泽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己这是染上班味了。 长乐天的深夜静谧而温柔,银杏树在路灯下投出斑驳的树影,几片金黄的叶子偶尔被夜风卷起,在青石板上打着旋。 “符玄,下周你生日那天,你能早点下班吗?我想跟你庆祝一下。”路泽忽然开口,仿佛是下定了决心。 他没有让她请假,这不现实,整个太卜司最近连年假都不批,请假两个字说出来只会让她为难。 “我生日啊,行啊,我那天尽快完成工作回家陪你。” 符玄甜甜地笑着,声音比平时轻快了几分。她只当是路泽一个人在家寂寞了,自己这段时间早出晚归,陪他的时间确实少了很多。 “那就说好了。” 路泽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掌心里的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温度也更烫了一些。 感受到手中传来的力度与温度,符玄微微侧过头,看着两人在路灯下拉长的影子,轻轻点了点头。 “嗯,说好了。” 她稍稍往路泽身边靠近了半步,两人就这样手牵手肩并肩地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路泽胸口那柄小剑无声地亮了一瞬微弱的光。 第79章 生日告白 其一 一周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符玄生日这天,路泽提前一个多时辰就来到了太卜司门口。 他今天换了一身行头,把储物袋里压箱底的那套素白长袍翻了出来。 这件袍子还是当年在修仙界拜师时那位便宜师父送给他的拜师回礼,材质是昂贵的天蚕丝,质地轻薄柔软,在暮色下泛着淡淡的哑光。 袖口和衣领各处都用金丝绣了精致的流云纹,低调却不失贵气。他平时从不穿这套衣服,觉得太张扬,但今天不一样。 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太卜司门口陆陆续续有卜官和文书走出来,偶尔有人认出他是书库那个化外民管理员,投来好奇的目光。 路泽也不在意,靠在一旁的石狮子边上,双手抱胸,静静望着檐角渐沉的暮色。 天色从橙红慢慢过渡到深蓝,长乐天街口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在暮色中连成两条暖黄色的光带。 他知道以符玄认真到近乎偏执的性格,不完成当日的工作任务是绝不会提前下班的,他也没有进去催促,那样就稍显不够体贴了。 路泽就这样静静地等着。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路泽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太卜司大门里匆匆走出来。 符玄今天依旧是那身紫白色衣裙,但头发似乎重新梳过,飞天髻比平时盘得更精致了几分,后脑的黄金发簪换了根带流苏的新款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她一出门就看到了正在门口等她的路泽,金色的眼眸亮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一抹温情的歉意。 “等急了吧。” 符玄快步走到路泽跟前,声音里带着愧疚。 现在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时辰了,按照她对路泽的了解,他肯定一下班就过来了,至少等了三个多时辰。 “没有,等你永远不会觉得久。”路泽笑道,将手中一束白兰花递到符玄手上。 花瓣上还带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买不久,幽香在晚风中轻轻散开。 符玄接过花束,低头看着那洁白如雪的花瓣,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哼,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油嘴滑舌了,还学会送花了。以前是不是经常骗小女生?” 语气里没有醋意,尾音微微上扬,分明是在撒娇。 说完便将脸颊埋在花间,深深吸了一口白兰花的幽香。 这花她认识——云间白兰花,花语是:纯粹无二,云海共赴,与你共看人间星河。 路泽接下来会做什么,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几分猜测,心跳更快了。 “我只送过一个人花,那就是你。”路泽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高,但格外认真。 符玄的脸颊腾地红了。 她将那束白兰花举起来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荡漾着盈盈水波的金色眼眸。 长乐天街角的灯笼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眼角那点若有若无的水光染成了暖金色。 她不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路泽,目光里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 “我们先去吃饭吧,我已经订好位置了。”路泽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符玄一只手抱着花,另一只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路泽收拢手指,将她微凉的小手包裹在掌心,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两人并肩走出太卜司的大门,身影渐渐融入了长乐天暖黄色的灯火之中。 第80章 生日告白 其二 晚饭过后,路泽拉着符玄一路散步,穿过长乐天灯火通明的街道,穿过夜色下安静下来的牌馆和茶楼,一直走到长乐天最外侧的边缘地带。 这里的行人渐渐稀疏,街灯也渐次疏落,只剩下石板路两侧星星点点的引路石灯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光。 若木亭是几天前路泽在网上提前查好的,据说是仙舟最适合表白的地方之一。 这里平时人少安静,最适合二人独处。 两人沿着蜿蜒的小径走了片刻,眼前豁然开朗。 若木亭静静地立在长乐天最外侧的飞岛边缘,亭子不大,四角飞檐,朱红栏杆,被一圈盛放的荷花池环绕着。 池水在夜色中泛着粼粼的月光,几朵晚开的荷花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更远处是翻腾的无边云海,云层在月光下像是铺了一层银色的绸缎。 最壮观的还是那建木玄根,粗壮的树干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宛如神话传说里通天彻地的擎天之柱。 风从云海上吹来,带着清凉的水汽和荷花的淡香,拂动了符玄的发梢和衣袂。 符玄显然已经知道了路泽接下来的打算。 她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被他牵着的手指微微发颤,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想把这段路走得更长一些。 “符玄,生日快乐。” 路泽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片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静谧。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递到符玄面前。 木盒不大,打磨得光滑细腻,盒盖上没有任何纹饰,只有木材本身温润的哑光质感。 符玄接过盒子,手指微微发颤。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一支紫晶玉梅花发簪静静地躺在盒中的丝绒内衬上。 簪身是温润的白玉,簪头用一整块紫水晶雕刻成一朵五瓣梅花,花瓣的纹理细腻清晰,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紫光。 和她那几支黄金发簪风格截然不同,这支更温婉、更内敛,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一样。 “你准备的?”符玄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目光在那支发簪上流连。 “嗯,准备很久了。用的是我第一个月的薪水。”路泽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 “我很喜欢。”符玄的声音微微发颤。 “那我帮你戴上。” 路泽走到符玄身后,小心翼翼地从她发间取下旧发簪,将新发簪轻轻插入她的发髻中。 紫晶梅花在她粉色的发间静静绽放,与她发梢的紫色渐变相互呼应,衬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你真好看。”路泽轻声说道。 听到喜欢的人的赞美,符玄垂下眼帘,耳尖红得像要滴血,但嘴角那丝藏不住的笑意还是出卖了她。 “符玄,我喜欢你。”路泽深吸一口气,直直地看着她。 “嗯……”符玄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我……知道。” “那你就是答应了吗?”路泽小心翼翼地确认,他没谈过恋爱,对女孩子的心思实在不够了解。 “呆子!” 符玄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人家正在害羞呢。 路泽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将符玄揽入怀中。 符玄微微一僵,随即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肩窝,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不知过了多久,路泽轻轻松开符玄,低头看着她。符玄仰起脸,金色的眼眸里映着月光和他。 路泽低下头,慢慢地朝她的唇吻去。符玄又羞又怯,干脆闭上双眼,睫毛在月光下轻轻扑闪。 这是一个很轻、很浅的吻。 符玄的嘴唇很柔软,带着桃花般的甜香。 一吻过后,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第81章 你搁这套娃呢! “景元,你不解释一下吗?” 符玄气冲冲地大步走进神策府,连将军都不喊了,直呼其名地要他给自己一个交代。 景元坐在案后,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漂浮的茶渣,浅啜了一口。 这副悠哉的模样更是让符玄怒火中烧,眼看就要发作。 跟着符玄一起冲进神策府的星却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大厅中央摆了一个大木箱子,长方体,深色檀木材质,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 这是刚才她们离开前没有的东西,应该是景元趁她们去挖时间胶囊的时候让人搬出来的。 星的视线在箱子上停了一瞬,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巴掌大的檀木盒。 一模一样。木料的纹理、漆面的光泽,连边缘的打磨弧度都完全一致。 “景元将军,这个就是路泽留下的东西吗?”星走到木箱旁边,好奇地伸手敲了敲箱壁。 木质发出低沉而厚实的回响,里面确实有东西,不是空的。 星的问题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连怒火中烧的符玄都放下了要找景元算账的念头,快步走到木箱旁,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微凉的檀木表面上。 有些伤感。 三十年了,这就是他留下来的东西。 “没错,这就是路泽交给我的东西。” 景元放下茶杯,从案后站起身来,来到木箱旁边。 他的目光从在场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星的身上,像是在等她开口。 “这个要怎么打开?”三月七绕着木箱走了一圈,伸手在箱子各个面上摸了一遍,什么都没摸到。 “这个现在还不能让你们打开。”景元摇头道。 “为什么?”丹恒微微皱眉。 “要对暗号是吧。”星这次倒是很机灵,往前走了一步,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愿此行,终抵群星。” 景元听到这句暗号,微微侧身,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表示他不会再阻拦任何人打开这个木箱。 所有人重新围到了木箱旁边。 三月七已经在箱子四周摸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现。 这个木箱外表浑然一体,表面没有任何开关,连榫卯的接缝都找不到。 “这种箱子需要同时拉起四个角落的暗扣才能打开。一个人是打不开的。” 正当列车组的众人一头雾水之际,爻光不紧不慢地走到木箱旁,修长的手指在箱子一角轻轻摸索,忽然指尖一扣,边沿便弹出一个隐藏的暗扣。 星看到这顿时玩心大起,跑到另一边也学着爻光的样子摸索了半天,手指在光滑的檀木表面上滑来滑去,却什么都摸不到。 她不甘心地换了个角度继续摸,脸颊都快贴上去了。 “青雀。” 符玄示意她上前帮忙。 青雀老老实实地走过去占住第三个角,手指摸索了片刻便找到了暗扣位置。 符玄自己走向最后一个空着的角落,指尖熟练地沿着边沿滑过,很快也摸到了暗扣所在。 另一边星还在和她的角落较劲。 丹恒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接过星的位置,修长的手指沿着箱角轻轻一探,便找到了隐藏的暗扣。 “一,二,三,一起拉。” 符玄说道。 四个暗扣同时被拉起,只听咔嗒一声脆响,整个木箱子如同被抽掉了最底层的积木一般分解开来,四面的木板化作无数块细小木片向外倾泻而下,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当看清里面的物品时,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气。 里面竟然还有一个金属箱子。 第82章 意料之外但却在情理之中 “哇啊?!” 星瞪大了金色的眼睛,看看面前这个光滑如镜的金属箱子,又看看地上散落一地的檀木板,忍不住叫出声来。 “路泽这家伙该不会是在跟我们玩箱子里面还有箱子这种套娃游戏吧!” “从信到木箱,再到现在的金属箱,明明可以直接让景元交给我们,却偏偏要绕这么大一个弯,还整出个暗号……”她越说越气,觉得自己被当猴耍了。 而且这种感觉还贼熟悉,跟自己当初跟花火打交道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丹恒走上前,修长的手指在金属箱表面轻轻划过,目光落在箱体侧面一排隐约可见的刻度标识上。 “这是个休眠仓。” “休眠……也就是说他就躺在里面了,对吗?” 星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刚才那点被耍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丹恒没有答话,只是微微皱起了眉。 “这次也要解密吗?”三月七谨慎地问道,她已经做好了再找一圈暗扣的心理准备。 “不用,它已经在开启了。”爻光指了指舱体侧面一块亮起的显示面板,上面的压强数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降。 滴……滴……滴…… 三声清脆的提示音过后,先是舱体边缘泄出一圈白雾,发出一声悠长的嘶响。 紧接着啵的一声轻响,像拔掉了一颗巨大的真空塞。 然后金属锁栓依次弹开。 咔、咔、咔嗒。 最后舱盖向上升起,伴随一阵低沉的机械嗡鸣。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往舱内看去。 只见一位身形高瘦佝偻的老者从休眠仓中缓缓坐起身来。 他的面色因长期休眠而显得异常惨白,灰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左臂袖管空荡荡地垂在身侧。 他抬起那双浑浊却有神的眼睛,迎上众人或是震惊、或是困惑的目光。 “这老头是谁啊?”星看到不是路泽,心里一阵失落,脸上写满了失望。 “嚯嚯,看来各位见到老头子我并不是很高兴呢。”竟天活动着僵硬的颈椎,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老师,这里面怎么会是你?”符玄的声音微微发颤,她往前迈了一步。 竟天竟然还活着,她当然感到意外。 但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脑子里所有的线索开始飞速地拼接在一起。 拷贝机,假死,为什么路泽要把这个箱子交给景元,为什么必须瞒着所有人。 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就是路泽到底去哪了? “哎哟,现在的年轻人啊,有了情郎就连老师都不要了。我都坐这半天了,也没见个人来扶我起来。” 竟天看着自家徒弟那副又惊又急的模样,老顽童似的哼哼了两声。 符玄被他说得又好气又好笑,积压了三十年的情绪堵在喉咙里,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爻光的反应比她更快,已经上前一步,伸手托住竟天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将他从休眠仓里扶了出来。 “你们都别急,老夫这就将当年之事告诉你们。” 知道他们都着急了解路泽的下落,竟天也不当谜语人。 他先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骨,断臂的空袖管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随后缓缓道。 “这事还得从动用瞰云镜的前一晚开始说起……” 第83章 三十年前的真相 其一 感受到怀中人儿渐渐止住了哭泣。 路泽将哭累了、在自己怀里睡着的符玄轻轻抱起。 此刻,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 路泽将她轻轻放到床上,替她掖好被子,站在床边不舍的看了她片刻,然后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将房门轻轻合上。 做完这一切,路泽走到大门口,手已经搭上了门把,却又突然停住了。 他折返回屋里,去了趟厕所,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拍了拍脸,确认自己的表情足够镇定。 然后他才推开门,走进了夜色之中。 很快,他来到罗浮为玉阙援军安排的临时驻地,跟门口值守的云骑说明了要找的人。 云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核对了他太卜司书库管理员的身份牌,随后便领着他上了楼。 来到竟天的房间门口,路泽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吧。” 门内传来平静而沉稳的声音,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一般。 路泽直接推门而入。 看到竟天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套简陋的茶具,两个茶杯,一个已经斟满,另一个还空着。 他依旧穿着那件素朴的灰色布衣,左臂袖管空荡荡地垂在身侧,桌上那盏孤灯将他脸上的沟壑映得更加深邃。 “老先生,我……” 路泽刚开口,就被竟天抬手打断了。 “你是符玄的男朋友吧。跟她一起叫我老师就行。”竟天将那只斟满的茶杯推到路泽面前,动作随意且自然,“坐吧。” 路泽沉默了一瞬,微微躬身,随即坐下。 “竟天老师,我有办法帮你和符玄改变命运。”他说得很快,像是怕被打断。 竟天听完,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你与我那徒弟待在一起,受她影响很正常。年轻人一身傲气不信命,我也能够理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臂衣袖,那布料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黯淡。 “毕竟……当年的我也是这样过来的,认为自己无所不能,认为自己什么都能够做到。但当你们到了我这般年纪,就会理解我为什么一点反抗也不做了。” 他的语气像是个慈爱的长辈,在为年轻的后辈讲述自己的人生经验。 “反抗命运的事,我年轻时也曾做过无数尝试。但最终,我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飘向窗外那片墨蓝色的夜空,陷入追忆。 路泽没有打断他,静静等着他说完。 竟天又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搁回桌面,那双浑浊却有神的眼睛重新落在路泽身上。 “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就得背负起那人的因果。你觉得你一个化外之人,能背负得起两个仙舟人的因果吗?” 听到这个问题,路泽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我觉得我可以。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沾此世因果。” 竟天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抬起头,那双阅尽世间沧桑的眼睛第一次真正认真地审视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从见面的第一眼起他就看出路泽命格奇异,不在任何星轨推演的覆盖范围内。 直到此时,亲耳听到他说出自己不是此界中人,竟天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意外。 第84章 三十年前的真相 其二 “你说……你是从别的世界来的?”竟天将信将疑地问道。 他见过太多自称天外来客的人,绝大多数不过是从别的星球过来的罢了。 “是的。”路泽点头。 “你有证据吗?” 竟天轻描淡写地说着,甚至没去看路泽,只是自顾自地往茶壶里倒热水。 路泽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他还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证据。 竟天盯着路泽的眼睛,像是要从他脸上每一丝微表情里读出他是否在说谎。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半晌,竟天再次开口。 “说说你的计划吧。” 路泽瞬间精神一振,以为他有所意动,立刻将自己的方案全盘托出。 计划很简单——只需要利用速成拷贝机复制竟天的分身,然后用分身代替竟天进入瞰云镜执行献祭,真正的竟天则藏入休眠仓中瞒天过海,待到未来时机成熟后再唤醒。 他怕竟天听不懂拷贝机是什么,便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台相机模样的奇物放在桌上,解释它的功能和使用方法。 “这台就是速成拷贝机,它可以复制出跟本体一模一样的分身,不管是记忆、性格还是能力,都与本体没有任何区别。” “最重要的是,复制出来的分身认同自己是分身这一事实。” 说完,路泽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随后看向竟天,静静等待着他的答复。 此时,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但计划是否执行,还得看竟天本人的意愿。 竟天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水,沉默良久。 最终,他依旧是摇了摇头。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路泽心底猛地窜上来。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依旧不愿意尝试一下吗? 就那么甘心去死? “计划很完美。你应该是了解了部分未来,想尽量在不改变命运走向的前提下让我活下来,对吧?” 竟天一下子就点出了路泽整个方案的核心逻辑,语气平淡得像老师在批注学生的作业。 见路泽不说话,他继续说道。 “你似乎有些太小看我了。你这种方法,其实我当年也曾使用过。” 他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左臂衣袖,布料干瘪地垂在那里,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而代价也显而易见。命运的确改变了,反噬同样巨大。” 说完,竟天盯着路泽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动摇或害怕。 但路泽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你这个计划最重要的一环,就是你确实如你所说那般,不是这方世界之人——可以不沾因果,不受反噬,这才是整个计划能够成立的前提。” 竟天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路泽的耳膜。 “但可惜,你无法证明这一点。” 路泽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把所有能说的都说了,所有能拿出来的都拿出来了。 但证明自己是异世界人这件事,就像要一个人证明自己是自己一样,根本无从下手。 “如果你无法证明,那我就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竟天端起茶杯,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你是我徒弟喜欢的人。你若因替我改命而遭反噬,她会恨我一辈子。” 房间里重新陷入沉默。 第85章 三十年前的真相 其三 路泽沉吟不语,垂着眼帘,似乎在思索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沿。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开水翻滚的咕嘟声。 蓦地,他忽然笑了起来。 路泽抬起头,直视竟天那双深邃的眼睛。 “好吧,我或许真的无法证明自己是否来自别的世界。但我有一点可以证明——我不是本体。” 路泽笑着看向竟天,眼底跃动着明亮的光芒。他说出这句话时的语气平静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竟天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活了太久,见过无数大场面,但此刻的表情还是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 他想过路泽的各种反应。 想过他会据理力争,想过他会黯然放弃,甚至想过他会愤怒地拍案而起,却完全没有料到面前这个年轻人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不是本体? 那现在坐在这里跟自己说了半天话的,是分身? 竟天将目光投向桌面上的奇物。 “你确定?” 竟天的声音稍稍提高了半度,这微小的变化,已经足以说明他内心的不平静。 “我没必要说这种随时都能被戳破的谎言。” 路泽,或者说路泽的分身。 他语气从容,伸手指了指桌上那台速成拷贝机。 “这台速成拷贝机就能证明我不是本体。因为它的规则写得很清楚,它只能复制本体的分身,而不能复制分身的分身。” 他将拷贝机的说明书从桌上推向竟天,指尖按在那张薄薄的纸页上。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使用方法:输入想要复制分身的数量,然后将镜头对准本体按下快门。 本体,不是分身。 分身拍不出分身,这是拷贝机不可绕过的铁律。 竟天放下茶杯,伸出右手。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几道卦爻的微光在指尖明灭,顷刻间便完成了推演。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所有卜算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眼前之人就是路泽。 命格、气韵、因果线,无一例外,都与原本的路泽一模一样。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他的确是分身,那么最终因果的反噬只会降临在分身身上。 而说明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分身只能存在一天。 一个注定消散的分身,所谓的反噬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最终结果则是,路泽的本体将完美规避掉所有改写命运的因果反噬。 直到此刻,竟天才真正正视起眼前的路泽。 不是看待晚辈的眼神,而是一种对待布局者的尊重。 “说实话,本体可是很不舍呢。”分身继续说道,语气比刚才轻了几分。 “因为助你改写命运,会让他被这个世界所排斥。他在这个世界里能待的时间本就所剩不多。” “当他决定实施计划时,更是立即就被世界遣返,使得他只能将计划后续交由我来执行。” 他稍微停顿了几秒,看着竟天的眼睛。 “所以如果你不答应这个计划,那他所做出的牺牲,就白费了。” 屋内再次陷入沉寂。 没过多久,竟天再度开口,语气中透出一股久违的豪情,恍惚间,似是回到了少年时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若真如你所言,你真的是一具分身,那这计划,我便应下了。” 第86章 三十年前的真相 其四 “那么,竟天老师,我走了。” 路泽的分身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对着正坐在桌旁的竟天分身微微躬身。 两个分身面对面坐着谈了半夜,这场面若是有第三个人在场,大概会觉得无比诡异。 但对他们来说,这是再合理不过的安排。 两个注定会消散的分身,为完成改写命运这个目标,铺好了最后一段路。 竟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伸出右手,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水。 分身虽然认同自己是分身,但行为逻辑依旧与本体一样。 接下来路泽还需要将计划里的一些细节逐一完善。 计划大体上很完美,但许多地方仍需要打磨,所以竟天也是跟他讨论了大半夜,才最终敲定了所有细节。 首先,根据路泽所知的未来,直到星穹列车抵达仙舟罗浮之前,竟天的死应该都只是历史记载的事实。 那么为了不改变星那边原有的历史轨迹,藏有竟天本体的休眠仓就不能在此之前被打开。 他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将休眠仓安置好,一个在接下来三十年里都不会被人意外发现的位置。 其次,他需要给未来的星传递一些信息。 手机已经被本体带回家,他现在没法直接联系星。 那他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当初跟星他们约定好的时间胶囊计划。 路泽要利用这个计划,把休眠仓的开启时间锚定在这个时间段的星身上。 这样一来,只有等到星跟着列车抵达罗浮、读到信、找到景元对上暗号,完成这一系列任务,休眠仓才会被打开。 整个时间链条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问题——把休眠仓放在哪里才最安全。 休眠仓和外面的保护箱子都是竟天提供的。 照他的说法,虽然最外层是檀木材质,但内部结构经过了特殊处理,一般人根本无法用暴力打开,只有同时拉起四个角落的隐藏暗扣,箱子才会自动分解。 这个设计足够保险,但还不够,箱子本身还需要一个可靠的保管人。 一开始路泽想到的是交由银行金库保管,但竟天反驳,觉得不够稳妥。 两人经过商量后,一致决定将这个箱子交由景元将军保管。 竟天写了一封拜帖,措辞简洁而郑重,以他玉阙太卜的名义向景元推荐路泽。 他把拜帖折好放进路泽手里,枯瘦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本想亲自去,但考虑到景元的聪明才智,要是那位神策将军猜出里面躺的是谁。 那整个暗度陈仓的计划就可能前功尽弃。 所以他们一致决定由路泽独自前去,将箱子以私人物品的名义交由景元代为保管。 相信有竟天的拜帖和推荐,景元不会拒绝路泽的请求。 不过路泽还是留了个后手,他在信里写上了那句暗号。 将来只有对上了暗号的人,景元才会允许其打开箱子。 安排好所有细节之后,路泽最后看了一眼竟天的分身。两个分身相视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告别。 凌晨的薄雾中,路泽独自踏入神策府。 景元刚结束夜间的军务会议,正靠在案前揉着眉心。 拜帖呈上,箱子抬入,路泽将来意简单说明。 景元打开拜帖扫了一眼,挑起眉毛看了看面前的路泽,又看了看地上的檀木箱子。 “竟天老先生推荐的人,我自然不会怠慢。这箱子放在神策府,必然无人可动。” 景元答应得很爽快,爽快到路泽反而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这位将军那双含笑的眼眸里藏着什么,也许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不过路泽没多说什么,既然景元已经答应保管箱子,那么他也没有多做逗留的打算。 躬身告辞,路泽分身走出神策府大门。 第87章 回归 路泽的精神一阵恍惚。 眼前的场景在刹那间完成切换,再次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身边保持着迈步姿势、定格在原地的同学们。 身旁的安琳玥嘴唇微张,带着一脸好奇的望向路泽。 远处食堂方向飘来的油烟凝固在半空中,像一幅被按了暂停键的全息投影。 路泽知道自己已经从仙舟罗浮回来了。 就在刚刚,他正准备出门去找竟天时,感知到了世界的排斥,那股熟悉的排斥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只来得及折返回洗手间,取出拷贝机对准自己按下快门,复制出一个分身,让分身代替自己,去完成那些他已经无法完成的计划。 顺便还用剩余的时间换了一身衣服。 不然前一秒还是现代装束,下一秒就变成仙舟风格的长衫,肯定会引发周围的骚乱。 一阵无形的波动以路泽为中心扩散开来。 周围的空间像被按下了播放键,凝固的人流恢复了流动,食堂的油烟继续往天空飘去,远处操场上篮球砸地的声音响起。 旁边的安琳玥眨巴着大眼睛,还在等待他的答复。 路泽已经忘记两年前自己当时准备说什么了。 不过这种情况他早就习惯了,每次穿越回来都会有那么几秒的错位感,立刻转移话题是最好用的办法。 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想瞄一眼时间来校准自己的时间感,屏幕亮起的瞬间,路泽愣了一下。 手机竟然已经修复完成了。 那道被僧袍人一剑劈出来的狰狞裂痕消失得无影无踪,屏幕完好如初。 消息栏里密密麻麻全是星发来的未读消息。 一旁的安琳玥见路泽看着手机不说话,便凑了过来,想看看他正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她今天穿的米白色薄毛衣带着淡淡的香味,距离近得让路泽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 路泽迅速将手机息屏收进口袋,对安琳玥挤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 “那个……我突然想起家里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管安琳玥的反应,转身快步往校门口走去。 路泽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安琳玥猝不及防,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旁边几个同班的男生偷偷回头多看了她几眼,被她一个眼神瞪得赶紧收回了视线。 路泽一心只想看看星到底给自己发了什么,根本没工夫理会这些。 他穿过校门口那条种满绿植的柏油路,找了个僻静的长椅坐下,点开与星的聊天界面,手指在屏幕上缓缓划过,一条一条地翻阅这两年来错过的消息。 他已经两年没有和星讲过话了,这是自从他拿到这部手机以来,第一次这么长时间与星断联。 路泽靠在长椅上,望着头顶被茂盛树叶切割成碎片的天空,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视频通话的拨号界面。 手指悬停在拨通键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心底涌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和星已经整整两年没交流了,但星那边估计连上午都还没过完,现在可能正在考虑午餐吃什么。 这种时间错位的感觉,就很奇妙。 而且他估计此刻符玄应该也在星的身旁。 对于符玄,路泽除了不舍,更多的是愧疚。 同时又有一些忐忑,不知过去三十年,符玄还喜不喜欢自己。 自己回来只过了片刻,但她那边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年。 哪怕仙舟人是长生种,三十年也依旧是三十年,不是等比例换算成的三个月或三年。 这些复杂的情绪在路泽心头交织,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校园里带着桂花香的空气。 然后,重重地按下了拨通键。 第88章 符玄的怨念 神策府大厅里,众人围坐在那个已经打开的休眠仓周围。 刚脱离休眠的竟天身体还很虚弱,只能靠坐在椅背上,将三十年前的事缓缓道来。 整个过程他说得很慢,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只在提到符玄时略微停顿了几次。 “真的好浪漫啊!” 三月七双手捧着脸,眼睛里都快冒出星星了。 她觉得路泽为了给符玄改命真的好拼,甚至到了不顾生死的地步。 爻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从路泽的操作中悟出了一些东西,这套思路对她接下来的二相乐园之行说不定会有很大帮助。 她侧头看了符玄一眼,发现自家师妹正低头看着地上那个空荡荡的金属休眠仓,不知在想什么。 正当众人各怀感慨之际,星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的联系人让她眼睛瞬间瞪大,声音直接拔高了好几度。 “是路泽打来的!” 这一嗓子直接把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了过来。 三月七一个蹦跳窜到星身边,脑袋几乎贴上了手机屏幕,嘴里连声催促。 “快接通!快接通!” 星迫不及待地按下接通键,顺便还点了免提,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 屏幕上路泽的身影显现,手机扬声器里同时传出路泽略带紧张的声音。 “星宝,你那边情况怎样了?” “哼……”星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就传来一声冷哼。 符玄双手环抱在胸前,金色眼眸斜斜地瞥着星的手机屏幕,看着那个自己思念了三十年的人。 可他却叫开拓者“星宝”。 路泽显然听到了,扬声器里沉默了整整两秒。 “呃……”他在电话那头尴尬得说不出话。叫顺嘴了,完全忘了符玄可能就在星旁边。 “那个……玄儿?”他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怎么,我们的大英雄还记得我这个被抛弃的女人吗?” 符玄的语气酸得能拧出醋来。 她现在完全不管周围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了,将压了三十年的怨念一股脑地往路泽身上倒。 三月七在旁边冲着星拼命使眼色,爻光则饶有兴致地托着腮看好戏,青雀缩在丹恒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连竟天都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急急急。 这话路泽真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能怎么说? 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等三十年的”? 这不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 星见三月七朝自己拼命眨眼,连忙出声打圆场。 “路泽你安全到家了吗?” 另一端的路泽听到星给他解围,几乎是秒接过话题,语速快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刚到,手机也修复好了,我立马就打电话给你了。”说完,扬声器里传来他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符玄看着他这副如蒙大赦的模样,心底那股怨气莫名消了大半。 终究还是心疼他的,哪怕是过了三十年,这点也从来没变过。 “既然回到了就好好休息。”她的语气松了下来。 “嗯……我知道了。你也是,别太累了。还有就是,别老是吃景元给你画的饼。”路泽的声音也恢复了正常。 “咳咳……” 景元在旁边用力咳了两声。你们情侣之间的私房话,怎么还能扯到我身上。 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连符玄嘴角都弯了一下。 接下来大家又寒暄了几句,星将手机从免提切回来和路泽说了几句只有他们俩才懂的玩笑。 青雀趁机往丹恒身后又缩了缩——血别溅我身上。 三月七则趴在星的肩膀上偷听。 直到路泽挂了电话。 第89章 傲娇的贝拉 挂完电话,路泽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靠在长椅的椅背上,望着头顶被绿化树切割成碎片的天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符玄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话里话外的关心藏都藏不住。 那三十年里积攒的怨气也是真的,不过没关系,她依旧是那个嘴硬心软的符玄。 接下来只需要找到再次回去的方法,到时好好哄哄她,两人应该就能重回过去那种如胶似漆的关系。 收起手机,路泽从长椅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落叶。 星那边的事先放一放吧,自己有两年没见过西琳和贝拉了。 虽然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但对他来说,他的确七百多天没见过她们俩了。 步行了大约十分钟,路泽回到了自家门口。 推开家门,还没来得及换鞋,玄关处就冲过来一个淡紫色的身影。 贝拉双手叉腰,仰着头,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悦,话里却带着些许关心。 “人类,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饭菜都凉了。” 路泽愣了一下,记忆被这句话猛地拽回了那个下课的午后。 那时,他刚走出教室就接到贝拉催他回家做饭的电话,还开玩笑说让西琳开传送门来接他,把贝拉气得挂了电话。 紧接着他就被传送到了仙舟罗浮。 “哼,我和女王大人已经吃饱了。你就吃我们吃剩下的吧。” 贝拉说完一拧头,淡紫色的短发在空中甩过一个利落的弧度,头也不回地走了。 路泽被她这副傲娇模样弄得哭笑不得。 他换好拖鞋走进厨房,冰箱里果然放着一份用保鲜膜仔细包好的饭菜。 两菜一汤,分量比一人份的还多些,显然是特意留给他的。 他把饭菜放进微波炉加热,刚好自己从仙舟回来时已经是凌晨,就当吃宵夜了。 正坐在餐桌前吃着,贝拉又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板着小脸提醒了一句。 “吃完记得将碗收到洗碗池,等会儿我好一起洗了。” 路泽筷子顿了一下。 在仙舟那两年,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做饭,符玄忙起来连吃饭都要他喂,更别说下厨了。 太卜司书库的工作清闲,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研究新菜式,等符玄下班回来一起吃。 这突然间回到有人伺候的状态,感觉还挺舒适的。 随即,路泽自嘲一笑,暗叹自己未免太过矫情。 他看着贝拉那张故作冷淡的小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 贝拉一脸警惕地后退了两步,淡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嫌弃。 “你干嘛?” 路泽的手停在半空中,悻悻地收了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这个动作他做习惯了,以前经常对符玄做,刚才那一瞬间把贝拉和符玄的影子重叠了。 “对了,西琳呢?怎么没看到她?” 路泽收回手,端起碗继续吃饭,顺便转移话题。 回来这么久还没见到西琳,客厅里只有贝拉一个人在看电视。 贝拉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扭捏,眼神飘向了走廊方向,淡紫色的睫毛扑闪了两下。 “女王大人在你房间。” 路泽一愣。 西琳在他房间干什么? 他放下碗筷,脑子里飞速回忆了一遍,自己房间里应该没有什么不该被翻出来的东西。 贝拉看出他的疑惑,又补了一句。 “女王大人征用了你的电脑。” 啥? 路泽筷子差点掉桌上。 他房间里的笔记本电脑,西琳用来干什么? 她在巴比伦塔里连现代电器都没见过,这才过了一周就能自己开电脑了? 路泽突然觉得这顿饭还是吃快点比较好。 第90章 网络游戏废人 路泽刚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偶尔夹杂几下鼠标清脆的点击。 紧接着,西琳那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出来。 “这打野是不是脑子有坑?对面辅助都上来了,你还搁那儿刷自家野区,真当自己是慈善家呢?”她的语气里满是嫌弃,声音却脆生生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显然是队友在打字。 紧接着,西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冷笑:“哟呵,自己菜还不让说了?我战绩3-0-5,你0-4-2,谁给你的勇气回嘴?梁静茹吗?” 门内的争吵声愈发激烈。 路泽听到西琳那边传来了对方开麦的声音,是个年轻气盛的男声,带着明显的怒意。 “你个玩辅助的有什么资格指挥?全程蹲在下路连个视野都不做,被抓死一次就开始甩锅,你行你上啊!” “我不上难道让你继续送?” 西琳毫不示弱地回怼,声音又快又脆,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反驳的台词。 “我视野分全队最高,你自己不看小地图被反蹲,怪我没给你开全图透视是吧?” “还敢跟我提战绩?你那个负战绩是怎么好意思亮出来的?全靠对面送温暖是吧?” 路泽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你来我往的对骂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是那个平时在自己面前寡言少语的乖乖女西琳吗? 难道网络对一个人的影响真就那么大? 他下意识地想起了星,那家伙在网上插科打诨、骚话连篇,发垃圾桶照片比发自拍还勤快,现实里也是个能对着垃圾桶发癫的奇女子。 这么一想,网络对人的影响还真的挺大的。 毕竟星那身抽象本事,一大半得归功于网络烂梗的熏陶。 西琳这才接触网络多久,已经进化到能跟人对喷的程度了。 想到这,路泽也不再站门外听了,直接推门进去。 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电脑屏幕的亮光照在西琳那张专注的小脸上。 她盘腿坐在电脑椅上,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下摆能垂到膝盖以下,像一件宽松的连衣裙。 脚上套着毛茸茸的兔子拖鞋,深紫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屏幕上的游戏画面还在闪烁,她的人物角色正站在泉水里挂机,聊天框里的队友还在不停发问号。 西琳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手指还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大概是又在跟那个打野对线。 听到开门声,她头都没回,只是随口吩咐了一句:“贝拉,给我拿几瓶快乐水。” 语气自然得像是在使唤自家丫鬟。 路泽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理直气壮地使唤人,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3-0-5的战绩和还在不断滚动的聊天框,忍不住开了口。 “游戏好玩吗?” “好玩?” 西琳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突然动作一顿。 那双正在敲键盘的手悬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机械性地转过头,深紫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一双微微瞪大的金色眼眸。 屏幕的亮光映在她脸上,将她那副“完蛋,被逮到了”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大哥哥,你回来啦!” 甜甜的嗓音软糯得像是刚从蜜罐里捞出来,和刚才那个跟队友激情互喷的暴躁少女简直判若两人。 这变脸速度,路泽觉得星看了都要自愧不如。 第91章 爱撒娇的小西琳 路泽拉过另一把椅子,在西琳面前坐下。 西琳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着头站在他面前。 深紫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看不清上面的表情。 那双刚才还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得飞快的手,此刻规规矩矩地交握在身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电脑屏幕上,那个挂机了半天的角色终于等来了系统的裁决,一个大大的“失败”弹窗占据了整个屏幕。 房间门口,贝拉的脑袋从门框边探了出来。 她淡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路泽,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得很低,一副随时准备冲进来挡在西琳面前的模样。 不过她没有真的这样做,因为自家女王大人此时正像只鹌鹑一样乖乖地站在那个人类面前,低着头一声不吭。 路泽看着眼前认错态度诚恳的西琳,又想起刚才在门外听到的那些金句,什么“梁静茹给你的勇气”。 一时间也拿不准她到底是真的知错了,还是单纯在他面前装可怜。 他叹了口气,忽然意识到自己最近对西琳确实有些疏于管教了。 她在巴比伦塔里被关了好几年,世界观还没塑造完整,这几天又开始接触网络,如果不稍微约束一下,以后怕是会变得跟星宝一样抽象。 既然是自己把她从巴比伦塔带回来的,那自己就得担起监护人的责任。 “西琳,不如你去上学吧。” 西琳本来已经做好了挨一顿训斥的准备,结果路泽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放了个大招。 她倏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眼眸瞪得老大,眼眶里还残留着刚才低头时憋出来的水雾,眼睛里却写满了不敢置信。 我就玩个游戏而已,罪不至死吧! “我不去!”西琳梗着脖子,声音倔强得像一头犯了犟的小牛犊。 “你去上学能学知识,也能交到更多朋友,总不能一天到晚窝在家里什么事都不干,只知道看电视打游戏吧。” 路泽轻声细语地说道,语气像是在劝导,但措辞更像是在下达通知。 “我就不去!你要是让我去上学,万一我生气把学校炸了怎么办?” 西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深紫色的长发跟着来回甩动。 她这理由编得很急,急到连自己的律者身份都搬出来充当挡箭牌了。 路泽回想起刚才西琳打游戏时的样子,感觉她打游戏更容易生气吧。 不过话说回来,西琳说的也不完全错,她虽然是个小孩子,但也确确实实是一名律者,让她去上学的确有隐患。 现在她在自己面前像个乖宝宝,一旦到了外面,面对一整个教室的陌生人,万一情绪失控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去也行,我给你找个家教吧。不想出门,知识还是得学的。”路泽退了一步。 “你就不能自己教我吗?”西琳小声嗫嚅道,交握在身前的手指绞得更紧了。 她不喜欢跟陌生人类待在一起,她对人类的信任额度早在巴比伦塔里就被那群穿白大褂的人给透支光了,现在信用账户里的余额只剩路泽一个人。 路泽看着她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本想说“我这不是想花点钱偷个懒嘛”,但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眸,到底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算了,自己带回来的崽,还是得自己宠。 “也行,我每周抽点时间教你。” “好耶!大哥哥最好了!” 西琳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整个人激动地扑上前一把抱住路泽的手臂。 而门口的贝拉看着西琳抱着路泽手臂的亲昵模样,手指深深陷入门框。 女王大人都没这样抱过我。 第92章 西琳的第一个要求 “大哥哥,我那么听话,你帮我买个电脑好不好?” 西琳眼见上学危机顺利翻篇,立刻将抱住路泽手臂的动作切换为双手拉住他的手,撒娇地来回摇晃。 她的手指凉凉的,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路泽没法把手抽走。 同时她抬起脸,那双金色眼眸眨巴眨巴地盯着路泽,眼波里盛满了期待。 路泽偏过头,看了一眼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那个暗红色的“失败”弹窗。 “你不是用我的笔记本用得好好的吗?买什么电脑。” 课都还没开始上,就已经讨要起好处了,此风绝不可长。 “你这笔记本,玩个游戏跟幻灯片似的,我技能按出去了,等放出来对面已经回泉水泡澡了。” 西琳依旧坚持不懈地晃着他的手,顺便还把路泽这台买了不到半年的笔记本电脑从头到脚吐槽了一遍。 她的语气里满是委屈,好像在这台电脑上打游戏是受了天大的罪。 好家伙,还嫌弃上了是吧。 路泽心想,要不是看在你是空之律者的份上,我绝对买个保险柜回来把笔记本锁起来。 “不行,先好好学习。到时看你表现,哥哥我再给你买。”路泽板起脸,拿出家长范儿。 西琳见撒娇不好使,立马收起讨好的笑容。 她松开路泽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双手背到身后,歪着头,用一种和刚才截然不同的口吻说道。 “大哥哥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三个要求?” 声音依旧是甜甜的,但甜度明显比刚才低了好几度,反而带着点理直气壮。 路泽挑了挑眉。 “你要将宝贵的一个要求用在这里吗?” “谁让大哥哥你不心疼我,我只能用出我宝贵的提要求的机会了。” 西琳垂下眼帘,睫毛扑簌簌地眨了两下,那话说得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路泽嘴角抽了抽。 用我的手机换来的三个要求。 那手机本来就是我的,现在用其中一个要求换台新电脑,你还觉得亏了是吧? 他有一肚子槽想吐,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当着孩子的面食言,对今后的教育影响不好。 “好吧,我给你买。不过今天我有些累了,明天刚好周末,我带你去买。”路泽揉了揉眉心。 从仙舟回来时已经是那边的深夜,虽然自己世界现在还是中午,但时差这种东西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克服的。 见路泽答应了,西琳高兴得差点原地跳起来。 深紫色的长发跟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过一道欢快的弧线。 “我要买配置最高的!” “行,都听你的。”路泽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既然都决定买了,那就一次性满足她全部要求。 反正以他的存款,买台顶配电脑绰绰有余。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西琳那张高兴得发光的小脸,忽然觉得自己这监护人当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虽然这丫头打起游戏来有点疯,还会跟队友激情互喷,但该撒娇的时候撒娇,该讲条件的时候讲条件,好歹也是把在巴比伦塔里那种厌世的心态给丢掉了。 对此路泽很满意。 第93章 偶遇 “大哥哥,你还没好吗?” 西琳与贝拉已经穿戴整齐,一左一右站在家门口。 西琳换上了那件用崩坏能幻造的淡紫色连衣裙,深紫色长发垂在后背。 贝拉依旧是利落的白灰配色短袖短裤,站姿笔直得像棵小白杨。 两人等在门口,每隔十几秒西琳就会开口催一次,声音里满是对新电脑的迫不及待。 “来了,来了。时间还早,你急什么呢。” 路泽一边往外走一边背起一个小挎包,包里装着手机和钱包。 他昨天睡了整整一个白天才把时差勉强倒过来,此刻精神头还算不错。 到了楼下,路泽骑上那辆停在楼道口的小电驴。 西琳熟练地爬上后座,贝拉则坐在西琳后面,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抓着坐垫边缘。 小电驴载着三个人晃晃悠悠地驶出小区,往大学城附近的商场方向开去。 周末的街道比平时热闹些,路边的早餐摊还冒着热气,几个晨跑的大爷大妈从人行道上慢悠悠地经过。 一进商场大门,西琳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她一把拉住路泽的手,整个人往前倾,恨不得直接把他拖到三楼的数码城。 旁边的贝拉见状,也默默地绕到路泽另一边,伸手拉住他的另一只手给女王大人帮忙。 两个小姑娘一左一右拉着路泽往前拽,四只小脚在商场光洁的地板上踩出急促的嗒嗒声。 周围几个路人看到这架势,纷纷投来善意的微笑,大概是把他们当成了哥哥带妹妹逛街的日常。 “电脑先不急,我先带你们去挑几件衣服。”路泽看到附近的品牌服装店,突然站在原地,任凭两个小姑娘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崩坏能虽然无所不能,但西琳和贝拉毕竟还是孩子,能有什么审美和设计感。 西琳翻来覆去就那么一件淡紫色连衣裙,贝拉永远是毫无辨识度的白灰配色。 既然要在现代社会长期生活,总得有几身正儿八经的衣服换着穿。 正当他领着两个小姑娘走到一家女装店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路泽?” 路泽回过头,只见安琳玥拎着好几个购物袋刚从隔壁店里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针织开衫,下身是一条浅色牛仔裤,布料紧紧贴合双腿,像第二层皮肤一样勾勒出优美的线条。 长发随意搭在肩上,整个人看上去既清爽又精致。 安琳玥看到路泽的瞬间,脸上绽开了惊喜的笑容,快走两步迎了上来。 “真的是你呀!” 她话里话外都透着惊喜,没想到自己周末出来逛街也能遇上喜欢的人。 走近后,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路泽身后一左一右的两个小女孩身上。 路泽微笑回应:“安琳玥,真巧。” 安琳玥歪了歪头,视线在西琳和贝拉身上转了一圈。 “这两位是?” “我妹妹,西琳和贝拉。我带她们买点东西。”路泽侧身让出身后的两人,语气自然。 西琳微微抬起下巴,用那双金色眼眸冷淡地看了安琳玥一眼,没有说话。 她对人类向来不感冒,能赏一个眼神都是看在路泽的份上。 贝拉的视线则始终锁定在路泽和西琳之间的距离上,连看都没看安琳玥一眼。 安琳玥对两个小姑娘的冷淡毫不在意,脸上的笑容不变,表现得落落大方。 “是要帮妹妹们买衣服吗?路泽你一个大男生哪懂这些。我知道前面有家店的衣服特别适合这个年纪的女孩,正好我今天没事,一起吧?” 她举起手里的购物袋晃了晃,展示自己今天的战果,表示经验丰富的她,绝对够格当这个参谋。 第94章 吃醋的贝拉 女装店内,暖色调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将整个空间烘得像童话里的衣帽间。 一层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日常女装,衣架上缀着可爱的小裙子、T恤和短裤,浅粉嫩绿的色调让人眼花缭乱。 二层则是风格服饰区,从下往上隐隐能看到上面还有不少款式。 安琳玥显然对这里熟门熟路。 她拎着购物袋熟练地穿梭在衣架之间,目光从一排排衣服上扫过,很快就从架子上抽出一条浅紫色的纱裙。 裙摆上绣着一圈小雏菊,蓬松的泡泡袖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西琳你看,这条裙子颜色跟你发色很配哦。”她将裙子举到西琳面前,语气温柔而自然。 西琳皱了皱眉,往路泽身边靠了一步,肩膀几乎贴上了他的手臂。 “我不要。” 声音很干脆,果断的拒绝让安琳玥的笑容在脸上僵了半秒。 路泽朝安琳玥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然后低头对西琳说。 “那你看看,自己喜欢什么?” 西琳抬眼看他,语气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我要你帮我挑。” 贝拉立刻上前一步,精准地插入路泽和西琳之间,用身体隔开两人的距离。 “女王大人,我来帮你选吧。”她看着西琳,淡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 路泽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压低声音提醒道。 “贝拉,在外面别这么叫。” 安琳玥眉梢微挑,购物袋在手指上轻轻晃了晃。 女王大人? 不过她很快就把这个称呼抛到了脑后,全当是两个小孩在家里玩过家家玩上了瘾。 为了化解尴尬,她笑着对路泽说道。 “你们家小孩称呼还挺特别的。” 贝拉完全不理她,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径直往二楼楼梯口走去。 脚步顿了顿,她微微侧过头。 “上面好像有不一样的款式。” 西琳眼睛亮了亮,拉着路泽的手就往楼梯口走。 “我们去看看。” 见此,贝拉迅速折返,不动声色地将路泽的手从西琳手中拿开,自己站到两人中间,动作干脆利落。 路泽有些奇怪地看了贝拉一眼。 这丫头从昨天开始就莫名其妙对自己有敌意。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没做什么得罪她的事。 来到二层,风格确实和一层不太一样。 衣架上挂着更多设计款的服饰,角落里还有一整排运动休闲区。 西琳的目光在店里转了一圈,忽然快步走到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货架前,伸手指向上面挂着的一件黑色卫衣。 卫衣胸口印着一只卡通小猫爪,粉色的肉垫在黑色底布上格外显眼。 “我要那个。” 路泽跟过去蹲下来,与她平视。 “现在是夏天,穿卫衣太热了。”他耐心地解释道。 “我不管。” 西琳嘟着嘴,双手抱住那件卫衣的下摆不肯撒手,眼睛里带着几分倔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她在试路泽的底线,好拿捏将来撒娇的分寸。 路泽叹了口气,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掌心覆在她深紫色的发顶上轻轻揉了揉。 “好好好,买。但只能晚上凉快的时候穿,好不好?” 西琳这才满意地点头,脸颊顺势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贝拉立刻上前,一把将西琳轻轻拉到一边,指着另一个方向。 “女王大人,那边有更好看的。” 语气恭恭敬敬,但拉着西琳的手却用了十足的力道。 路泽站起身,看着贝拉那副护犊子的架势,百分百确定她在阻止西琳跟自己接触。 第95章 女仆装 路泽无奈地站起来,对安琳玥露出一个苦笑。 “让你见笑了。” 安琳玥笑着摇了摇头,手里的购物袋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挺可爱的。不过你对你妹妹也太宠了吧?要什么给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 平时在学校里见到的路泽总是那副懒懒散散、什么事都不太放在心上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对什么人这么有爱心。 “没办法。”路泽的目光追着西琳和贝拉的背影,语气深沉了几分,“她小时候吃了很多苦,现在我想尽量把最好的都给她。” 走在前面的西琳耳朵尖得很,听到路泽的场面话,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昨天我要买电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时你拒绝得那叫一个干脆,板着脸说什么“先好好学习看表现”,现在倒是在别人面前装起来了。 不过腹诽归腹诽,她金色的眼眸还是在路泽看不到的角度悄悄弯了一下。 贝拉带着西琳路过一排衣服,忽然西琳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排缩小版的制服裙,设计精巧,各种款式挂了满满一架。 西琳的目光定定地锁在角落里一套黑白配色的迷你女仆装上。 领口系着一个小小的缎面蝴蝶结,裙摆镶了一圈精致的荷叶边,整套衣服挂在架子上安安静静的,却像有什么魔力一样把她的脚钉在了原地。 西琳的目光在贝拉和那套衣服之间来回跳了两遍,嘴角浮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她踮起脚尖,伸手把那套女仆装从衣架上取下来,一把塞进贝拉怀里。 “贝拉,去试试。” 贝拉的脸腾地一下涨红了。 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连抱着衣服的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我不……”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但说到一半就卡壳了,因为西琳正歪着头看她。 “试试嘛。” 西琳眨了眨眼,对她露出一个标准的撒娇表情。 她最近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规律——只要自己一撒娇,不管是贝拉还是路泽都拿自己没辙。 虽然还不至于到“想要什么就给什么”的夸张地步,但绝大多数时候,路泽的确会尽量满足自己的要求。 至于贝拉,那就更不用说了,这家伙从出生那天起就没对自己说过一个“不”字。 “我想看。”西琳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期待。 贝拉咬着下唇,怀里抱着那套黑白女仆装,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拒绝西琳吧,她开不了口;可让她穿上这套衣服,心里却是一百个不情愿。 如果换作是路泽让她穿这个,她早就一爪子过去了。 但这是女王大人。 拒绝西琳? 在她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最后只是默默地把那套衣服抱得更紧了些。 安琳玥在一旁看得有趣,悄悄往路泽身边挪了半步,压低声音说。 “你这两个妹妹,真有意思。大的那个看起来凶巴巴的,结果被小的拿捏得死死的。” 路泽双手扶着额头,发自内心地叹了口气。 “你别看贝拉现在这副样子,她也就对着西琳才这样。换了别人,就算是我来,都不好使。”语气里满是无奈。 普通人要是敢学西琳那样,估计话还没说完就被她一龙爪拍扁了。 令人遗憾的是,直到最后贝拉也没有真的走进试衣间换上那套女仆装。 但西琳仍然坚持要买下来。 这套衣服从一开始就是她想看贝拉穿,至于贝拉的意见,不在她的考量范围之内。 直到离开服装店。 贝拉仍然默默地把装着女仆装的纸袋抱在怀里,双手攥得紧紧的,耳根从刚才到现在一直红着,始终没有消褪。 第96章 不买最好,只买最贵 买完衣服,三人转场到附近的数码广场。 安琳玥也跟来了,说自己反正没事,而且家里的旧电脑用了好几年早就想换了,正好一起来看看。 路泽对此倒没什么意见。 三楼的装机店是整个数码广场最大的铺面,从地板到天花板摞满了各种品牌的主机和显示器,RGB灯带在展示墙上流转着斑斓的光。 西琳一进门就松开了路泽的手,径直跑到一台曲面屏样机前,仰头盯着屏幕上正在运行的3A大作,眼睛里映着流转的光影。 她站了不到五秒就做出了决定,伸手指向旁边一台造型棱角分明、侧面装了透明机箱面板的主机,语气笃定地下达命令。 “大哥哥,我要这个。” 路泽走过去看了看贴在机箱侧面的配置单,又低头找到压在键盘底下的价签,嘴角抽了抽。 整套配下来五万多,显卡是某品牌刚出的最新款,内存条插满了四个插槽,连水冷系统都是单独定制了灯效的版本。 “你答应过给我买的。” 西琳看到路泽吃惊的表情,以为他又想反悔,语气立马增加了好几分甜度,随时准备祭出撒娇大法。 “行行行,买买买。” 路泽赶紧表态。 他只是单纯觉得贵,并没有反悔的意思。 “但是你要答应我,每天只能玩两个小时,不然对眼睛不好。” 听到路泽答应,西琳立刻扑上去抱住他的脖子,踮着脚尖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在他耳边甜腻腻地喊道。 “大哥哥最好了!”声音软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 路泽连忙托住她娇小的身躯,淡淡的洗发水香萦绕鼻间。 贝拉见状瞬间从旁边冲了过来,双手一伸,动作精准而迅速,像从树上摘果子一样把西琳从路泽身上“摘”了下来。 她将西琳稳稳放在自己跟前,面无表情地说:“女王大人,要注意形象。” 西琳不满地挣扎,扭着手腕想从她掌心里挣脱。 “贝拉,你好烦啊。” 她说这话时没有带多少怒意,更多的是被打扰后的赌气。 咔嚓。 路泽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石化后碎裂的声音。 只见贝拉整个人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被西琳挣脱的姿势,一动不动,从发梢到脚尖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阴影。 路泽赶忙朝西琳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安慰一下。 西琳听话地走到贝拉面前,伸出两只手抓起贝拉的双手捧在自己胸前,仰头看着贝拉的眼睛。 “贝拉对不起,我不是讨厌你。我只是说你有点烦,不是真的烦。你对我最好了,我最喜欢贝拉了。” 这一套小连招行云流水,从道歉到否认到表白,每一个环节都精准地踩在贝拉最软的心坎上。 贝拉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恢复了颜色。 她抱着西琳,下巴搁在西琳的发顶上,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喉咙里发出嘿嘿的笑声。 看着两个小孩的可爱互动,路泽和安琳玥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个正着。 两人相视一笑,近距离的对视让安琳玥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她感觉脸上有些发热,连忙将视线移开,假装望向周围的电脑显示器,手指漫无目的地在一块键盘上敲了敲。 脸上的红晕在装机店五颜六色的灯带映衬下,倒是不太明显。 第97章 俺也一样 很快,西琳的电脑就打包装好了。 路泽在付款时顺便勾了送货上门的选项,让店家直接安排配送,省得自己拎着一大堆盒子回去。 西琳站在柜台旁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宝贝主机被店员贴上送货单。 那双金色眼眸望眼欲穿,恨不得现在就跟着送货的车一起回家,把新电脑装起来开第一把游戏。 “机子下午就能到家,我们现在先去吃个午饭。” 路泽伸手在西琳眼前晃了晃,把她的魂给拽回来,然后转过头对安琳玥说。 “安琳玥,谢谢你陪着我们跑了一上午,又是挑衣服又是挑电脑,帮了不少忙。我请你吃顿饭作为感谢吧。” “啊,哦,好的。” 安琳玥有些惊喜,没想到陪逛还能附带共进午餐的机会。 她迅速调整好表情,恢复了平时那副从容的浅笑。 “我知道前面有家店,他家的水果芭菲特别好吃,环境也很好,适合带孩子去。” 路泽还没说什么,被“水果芭菲”四个字转移了注意力的西琳已经一把拉住他的手往前拽了。 “大哥哥快走,我要吃芭菲!” 贝拉在后面默默地跟上,路过安琳玥身边时侧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 安琳玥笑着在前面带路。 七拐八绕走进一条安静的巷子,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玻璃门,门口没有醒目的招牌,只有一块小小的铜牌刻着店名“L'été”。 推开玻璃门,里面别有洞天。奶油色的墙面上挂着印象派的油画,水晶吊灯投下温暖而柔和的光。 深绿色的天鹅绒沙发椅围着一张张铺了白色亚麻桌布的小圆桌,每张桌上都摆着一支小小的白色铃兰。 整间餐厅安静而雅致,连餐具碰撞的声音都被地毯和天鹅绒吸得干干净净。 服务员穿着整齐的黑白马甲,见到安琳玥便微微躬身。 “安小姐,欢迎光临。” 语气恭敬且熟稔,显然不是第一次接待她。 安琳玥点了点头:“老位子就好。” 路泽惊讶地看着她,压低声音问道:“你经常来?” 这家店的位置、装潢和服务水准,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大学生会常来的地方。 “跟我爸妈来过几次。”安琳玥轻描淡写地说。 路泽注意到服务员胸口别着的领针、桌上那支铃兰花瓶底部的签名,以及菜单烫金封面上那个低调的米其林标识。 这家店的消费水平,恐怕不是普通大学生能随便来的。 他默默在心底把安琳玥的家庭背景又往上调了一档。 四人被引到靠窗的卡座,窗外是一个小小的庭院,种着薰衣草和迷迭香,初秋的微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渗进来,带着淡淡的草本香气。 菜单是烫金的厚册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西琳翻了几页就不看了,那些弯弯曲曲的字母她认识的没几个,索性直接把菜单推到路泽面前,理直气壮地说。 “大哥哥帮我点。” “现在知道学习的重要性了吧。” 路泽一边嘲笑她一边打开菜单,目光在纸页上扫了一圈,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因为他也看不懂。 上面全是法语,别说菜名,连“前菜”和“甜品”的单词他都分不清。 安琳玥看着路泽那副强装镇定但眼神已经完全放空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她接过路泽手里的菜单替他解围,手指从烫金的字面上轻轻划过,用一种从容而流畅的语调开始点单。 她说的是法语,发音优雅而自然,和服务员交流时没有任何停顿。 路泽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平时坐在自己后排的女生身上,有什么他一直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不是她的家境,更不是她的穿着,而是她在这种场合下那种发自骨子里的从容。 第98章 旁敲侧击 饭后,西琳正用小勺子专心地挖着芭菲杯底部的焦糖脆片。 杯壁上的奶油被她刮得干干净净,嘴角还沾着一圈白色的奶油没有擦。 贝拉坐在她旁边,已经把自己的那份芭菲吃得一干二净,正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个小小的护卫。 安琳玥用茶匙轻轻搅动杯中的红茶,目光在两个女孩之间来回流转。 她的动作从容优雅,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沉默了片刻,她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像在聊天气一样轻松。 “路泽在家里也这么惯着你们吗?” 西琳头也不抬,小勺子还在焦糖脆片上刮来刮去,回答得理所当然。 “嗯。他什么都听我的。” “真的假的?”安琳玥托着腮,睫毛弯弯地翘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好奇。 “那他有没有什么不听你话的时候呀?” 西琳的动作顿了一下,小勺子悬在杯沿上方,似乎在认真思考。 随后她不情不愿地吐出几个字,像是被逼着承认了什么不光彩的事情。 “他不让我玩游戏。” 安琳玥噗嗤一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他那是为你好。”语气自然而然地带上了几分帮腔的味道。 然后她顺势转向贝拉,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 “贝拉你呢?你跟路泽相处的时间久吗?他平时在家都做些什么呀?” 贝拉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淡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表情,然后又垂下眼皮,端端正正地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背,把安琳玥当成空气。 安琳玥笑了笑,没有在意,又漫不经心地朝西琳抛出新问题。 “那路泽他这人在家里闷不闷,会不会交不到朋友?”她问得轻描淡写,像是在替同学的社交能力担忧。 西琳舀了路泽那份芭菲里的一颗大草莓送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嚼,才缓缓开口。 “不清楚。” 她确实不清楚,路泽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在家,至于学校里的社交状况,她从来没关心过。 “这样啊……”安琳玥拖长了尾音,目光转向路泽。 那双眼睛里含着笑意,但笑意底下藏着什么,路泽一时分辨不清。 紧接着话锋一转,安琳玥用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语气问西琳。 “那你们哥哥有没有女朋友呀?或者说——有没有漂亮的姐姐经常来找他玩?” 这个问题一出,空气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路泽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贝拉的睫毛动了一下,连西琳挖芭菲的小勺子都停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西琳抬起眼,眼眸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警惕。 安琳玥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哎呀,就是随便聊聊嘛。你哥哥这么帅,我在学校里都没见他跟哪个女生走得近,好奇而已。” 她的眼神坦荡,表情自然,但手指在杯沿上不自觉地多转了一圈。 西琳沉默了好几秒,那双金色眼眸盯着安琳玥的脸,像是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 随后她低下头,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几分。 “没有。他没有女朋友。” “也没有漂亮的姐姐来找他?”安琳玥追问,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 “没有。” 说完西琳摇了摇头。 安琳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住嘴角那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路泽在旁边听得浑身不自在,赶紧岔开话题。 “行了行了,别聊我了。安琳玥你最近不是在准备那个设计比赛吗?怎么样了?” 安琳玥顺着他递过来的台阶下了,放下茶杯,笑着开始跟他聊起比赛的事。 第99章 安琳玥的邀请 服务员收走了空的芭菲杯和餐盘,重新添上温热的大麦茶。 西琳靠在卡座的软垫上,眼睛半眯着,脸上挂着吃饱喝足后的满足笑容。 安琳玥放下手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亮了一下:“对了路泽,你们明天有空吗?” 路泽正帮西琳擦嘴角沾到的奶油,刚刚小姑娘吃的太投入了。 他一边擦一边随口答道:“明天周日,没什么安排。怎么了?” “我爸妈在郊区有个小度假屋,旁边有个湖,风景特别好。” 安琳玥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像是在分享一个自己珍藏了很久的秘密基地。 “我跟几个朋友约好了明天去湖边露营烧烤,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她说着,目光轮流扫过路泽、西琳和贝拉。 “湖边可以钓鱼、划船,晚上还能篝火烤棉花糖。那边的星空特别漂亮,是城里看不到的那种。” 西琳原本半闭着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篝火?” “对呀。”安琳玥朝她眨了眨眼,“还可以烤棉花糖,夹在饼干里,甜甜的、黏黏的,咬一口能拉出长长的丝,可好吃了。” 西琳扭头看向路泽,没说一句话,但那双紫色眼睛里写满了渴望。 路泽有些犹豫。 他跟安琳玥毕竟算不上特别熟,人家今天已经陪着逛了一上午的街,明天再去打扰人家朋友聚会,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这太麻烦你了吧……” “不麻烦不麻烦!”安琳玥连连摆手,语速快了几分,像是怕他反悔。 “反正地方够大,多几个人还热闹些。而且……” 她压低声音,身体又往前倾了几分,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 “我偷偷告诉你们,那个度假屋里还有一间游戏房,配了大屏幕和好几台顶配电脑。” “游戏房”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击中了西琳。 她整个人从卡座上滑了下来,跑到路泽身边,双手扯住他的袖子用力拽,力道大得差点把他的袖口扯变形。 “去!我要去!” 路泽被她拽得身子一歪,手里的茶杯差点洒在桌上,赶紧把杯子放稳,无奈道:“好好好,你先松手……” “那你答应了?”西琳仰着头,双手攥得更紧,固执地确认。 路泽叹了口气,伸手顺了顺西琳的长发,抬头对安琳玥说道。 “那就叨扰了。需要我们自己带什么东西吗?” “睡具我那边都有,你们带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就行。” 安琳玥笑着掏出手机。 “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吧,明天把定位发给你。大概上午九点出发,开车一个小时左右到。” 两人加上好友后,她满意地收起手机——嘿嘿,联系方式get! 随后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西琳和贝拉,小西琳今天可是帮了她大忙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回去准备一下,明天见啦。” 安琳玥高兴的站起身,拿起放在旁边的小挎包,长发随着转身的动作轻轻旋了一下。 “明天见。” 路泽也跟着站了起来。 第100章 星的消息 下午,电脑店的工作人员终于把西琳盼星星盼月亮的新电脑送了过来。 两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小伙子抬着一个半人高的大纸箱按响了门铃,而且他们不光送货,还包安装。 “就装我房间里吧。”路泽当场拍板,将工作人员往自己房间引。 西琳自然是不干的。 她挡在路泽房间门口,双手张开,淡紫色连衣裙的荷叶边随着动作轻轻晃荡。 “这明明是我的电脑,凭什么装到你房间!”声音拔高了半个调,金色眼眸里满是委屈。 “不装在你房间,当然是为了防止你大半夜不睡觉爬起来玩游戏。” 路泽语气平静,完全不为所动。小孩子最没自制力了,何况西琳刚接触网络游戏就表现出惊人的沉迷倾向。 西琳气鼓鼓地用眼睛瞪他。 路泽伸出手在她深紫色的长发上轻轻揉了揉,想以此抚平她的怒火。 其实他也没指望西琳真能按照约定每天只玩两小时。 就像昨天中午一样,他去上学后西琳偷摸着玩他也拿她没办法。 所以既然管不了,那就干脆不管了,但起码得让她的作息规律起来,不能让她大半夜熬通宵。 在撒娇大法失败之后,西琳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主机被工作人员搬进路泽的房间。 工作人员走后,西琳立刻坐到电脑前,迫不及待地开始下载她平时玩的游戏。 路泽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提醒道:“别玩太久。” “嗯……” 此时西琳已经彻底进入了状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游戏下载界面,哪管路泽说了什么,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路泽看她这副模样,也知道现在说什么她都不会听。 他默默退出房间,顺手把门虚掩上,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贝拉已经在厨房里忙碌起来,淡紫色的短发用一条白色发带束在脑后,身上系着那件她的专属围裙。 路泽朝里面看了一眼,确认厨房那边不需要自己帮忙,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今天中午星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他一直没来得及回复。 划开屏幕,聊天框里跳出来好几条未读。 【银河球棒侠:到二相乐园了!】 【银河球棒侠:图片 图片 图片】 路泽将图片一张张点开。 第一张是列车还在二相乐园的空中时拍的,悬浮在半空的巨大幻月长着一张滑稽的笑脸,朝着拍照的星傻笑。 第二张是刚下车时遇到的人,一个戴着狐狸面具、扎着双马尾的少女,正是星之前在匹诺康尼碰见过的假面愚者花火。 第三张不出所料,是地铁口的垃圾桶。 星这辈子大概是跟垃圾桶杠上了。 路泽嘴角微扬,打字回了过去。 【金星的女婿:度假开心吗?】 星说过他们这趟是去度假的。 原以为对面不会那么快回复,毕竟按两边的时间流速差来看,她们那边应该正在忙着探索新星球。 结果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屏幕就亮了。 【银河球棒侠:图片】 这次是一张抽象到极点的合照。 照片里好几个星围成一圈,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不同的武器,团团围住地上趴着的一个跟花火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为首的星朝镜头比了个得意的胜利手势。 【金星的女婿:???】 【金星的女婿:你拿了我的速成拷贝机吗?】 路泽确实很意外。 他的拷贝机交给分身后,应该一直留在仙舟罗浮才对。 至于分身最后会把它藏在哪,他其实也不清楚。 【银河球棒侠:我找符玄要过来了,反正她也用不上。】 路泽挠了挠头。 她俩啥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女人之间的友谊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第101章 安琳玥的小心思 车子驶离市区,城市的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郊野风光。 一片宛如翡翠般的湖面出现在视野中,湖水清澈见底,阳光洒落,泛起粼粼微光。 湖畔是一大片平整的草地,草色还未被秋意染黄,零星点缀着白色和黄色的小野花。 不远处有一栋北欧风格的木屋,灰色的尖屋顶,原木色的外墙,露台上摆着藤编桌椅。 安琳玥将车稳稳地停在木屋前,解开安全带,回过头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 “到了!” 西琳第一个推开车门跳下去。她在草地上站定,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混合着湖水的水汽、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西琳闭上眼睛,仿佛要让这片从未体验过的宁静从每一个毛孔渗进身体里。 贝拉紧随其后,下车后第一件事便是走到西琳身后站定,淡蓝色的眼眸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满意地点了一下头。 路泽最后一个下车。 他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几声轻微的脆响,环顾四周,从湖面看到远处群山,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这地方真不错。” “对吧?”安琳玥摘下墨镜,随手挂在领口上,抬手指了指木屋的方向,“咱们先进去放行李,等会儿再出来慢慢逛。” 路泽点点头,朝湖边喊了一声:“西琳,先过来看房间!” 西琳正蹲在湖边伸手拨弄湖水,冰凉的湖水从指缝间流过,几条不知名的小鱼好奇地凑过来啄她的指尖。 听到路泽的喊声,她依依不舍地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拉着贝拉往木屋跑去。 木屋内部是典型的北欧原木风格,落地窗正对着湖景,湖面上吹来的微风轻轻拂动着白色的纱帘。 客厅里摆着一组柔软的布艺沙发和一张足够坐下十个人的大餐桌,壁炉里虽然还没有生火,但旁边整齐地堆着劈好的木柴。 厨房是开放式的,设备齐全,柜台上还摆着一篮刚送来的新鲜水果。 安琳玥领着三人看房间。主卧自然是她自己住,一楼的另外两间客房分别在走廊两侧,一间给路泽,一间给西琳和贝拉。 房间虽然不大,但床上用品洁白柔软,窗台上还摆着小瓶的野花,显然定期有人来打理。 路泽放下背包,随口问道:“你那几个朋友还没到吗?” 安琳玥靠在门框上,表情自然。“哦,我刚收到消息,她们都说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这么巧?全都来不了?”路泽转过头看着安琳玥,脸上写满了意外。 “是啊,挺巧的吧。” 安琳玥耸了耸肩,嘴角浮起一个无奈的笑容。 “所以就剩咱们四个了。不过也不差,人少清净些,正好可以自由安排。” 路泽挠了挠头,也没有多想。周末临时有事再正常不过了。 他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柜子,转身朝外走去,打算先去附近转转。 安琳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那抹无奈的笑意慢慢加深了几分。 她掏出手机,点开“408仙女阁”的群聊,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 昨晚发的消息还挂在对话框里。 “姐妹们不好意思,度假屋那边水管坏了,露营计划取消,改天再约!” 下面跟着三个“收到”和几个哭泣的表情包。 她将手机重新塞回口袋,步伐轻快地跟了上去。 这时,西琳从房间里走出来,恰好路过安琳玥身边。 她停下脚步,抬头瞥了安琳玥一眼,那双金色眼眸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安琳玥对上她的目光,笑容在脸上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西琳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从她身边走过,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路泽。 安琳玥望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心里忽然浮起一丝不安——这孩子,该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她很快就甩了甩头,把这些多余的念头抛到脑后。 就算看出来了又怎样,她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安琳玥理直气壮地想着,迈开步子朝两人追去。 第102章 钓鱼 杂物间在木屋侧面的角落里。 路泽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他本来是想找几把折叠椅的,却意外发现墙角立着几副钓竿。 他眼睛瞬间亮了,走过去拿起一根鱼竿掂了掂分量,又转动渔轮检查导线环的顺滑度,脸上的表情像是小孩子发现了藏在角落里的新玩具。 “这里还有钓具?保养得不错啊。” 安琳玥正在露台上切柠檬,砧板旁边摆着一个透明的玻璃壶,看样子是准备做柠檬茶。 听到路泽兴奋的声音,她抬起头朝杂物间方向笑道。 “我爸的爱好之一。他有时候周末会来这里钓鱼放松,所以东西都是现成的。” “这湖里都有什么鱼?” 路泽已经蹲下来打开工具箱,手指从一排鱼钩和几盒饵料之间划过,挑出一枚大小适中的钩子在指间转了转。 “听他说有鲫鱼、鲤鱼,还有一些白条。运气好的话能钓到鳜鱼。”安琳玥将切好的柠檬片一片片放进玻璃壶里,又加了几片薄荷叶,“怎么,你想钓鱼?” “想啊。” 路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拎着鱼竿走出杂物间,语气多了几分跃跃欲试。 “这湖看着水质就好,肯定有大家伙。我去钓几条上来,中午加个菜。” 他说着就开始组装鱼竿,将几节竿身依次抽出对齐,手指沿着导线环一路捋过去检查每个接口是否卡紧,动作熟练流畅,显然不是第一次摸钓竿。 安琳玥靠在露台栏杆上,静静地看着他在草坪上忙活。 他低着头专注地穿线,午后的阳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将下颌线条勾勒得分明。 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你还真是什么都会啊。” 瘫坐在一旁的西琳本来想去试试安琳玥所说的游戏房,结果路泽不让她一过来就宅在屋里玩游戏,令她顿时对露营有些兴致缺缺。 此刻听到路泽说要去钓鱼,她立刻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从台阶上蹦起来,小跑到路泽身边。 “我也去。” 路泽低头看她,手里还捏着刚穿过导环的鱼线。 西琳仰着小脸,深紫色的长发被湖风吹得微微飘起,脸上晒出了两团浅淡的红晕。 “你去干嘛?太阳这么大,一会儿晒黑了。”路泽语气里满是溺爱。 “我不管。” 西琳果断放弃了讲道理这条路,直接祭出撒娇大法——双手抱住他的胳膊,仰头用那双金色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你钓鱼,我玩手机。我在旁边陪着你就行。” 路泽被她这副可爱又黏人的姿态给打败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行吧行吧,但你得戴帽子,湖边紫外线强。” 说罢,他把鱼竿暂时靠在露台栏杆上,转身回屋里翻出两顶宽檐遮阳帽,将一顶浅紫色帆布的扣在西琳脑袋上。 西琳拉着两边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朝路泽做了个鬼脸。 贝拉刚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三瓶冰水。 看到西琳又跟路泽黏在一起,脚步顿了顿。 不过她没有跟上去,因为她要开始准备午饭了,女王大人只能吃她做的饭菜。 但她淡蓝色的眼眸始终锁定在那个小小的淡紫色身影上。 随后,路泽提着钓具,西琳拉着他的衣角,两人穿过洒满阳光的草地往湖边走去。 湖面上吹来的风带着水汽的清凉,芦苇丛在岸边轻轻摇曳,几只水鸟从远处的水面上掠过。 第103章 我也曾垂钓诸天 路泽在湖边转了一圈,最后选定了一棵歪脖柳树下的位置。 树干倾斜着探向湖面,茂密的柳枝垂下来投下一大片阴凉,正好把整片钓位罩在斑驳的树影里。 湖面在这里微微内凹,形成一个平静的回水湾,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偶尔有鱼跃出水面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是个再理想不过的钓点。 他把折叠小马扎打开放稳,又在旁边给西琳铺了一张防潮垫。 一切准备妥当后,他蹲在水边开始调漂、挂饵。 饵料用的是工具箱里找到的蚯蚓干和商品饵,捏碎了混在一起揉成团,挂在鱼钩上正好是一小团紧实适中的饵球。 “大哥哥懂钓鱼吗?” 西琳盘腿坐在防潮垫上,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某个游戏的加载界面,但她没有急着点开始,而是歪着头好奇地看着路泽忙前忙后。 这些动作在她看来既陌生又新奇。 “懂一点。” 路泽想起曾去过的,一个以垂钓为主题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只要把鱼钩甩进水里就能钓上任何东西——功法秘籍、神兵利器、上古丹药,甚至还有一些完全超出常理的东西,比如某个人的幸福回忆。 他在那个世界待了不到两个月,就把钓鱼这门手艺从入门练到了精通。 可惜的是当时路泽还没有储物袋,所以大部分钓上来的物品他都没法带回来。 想到这儿,路泽手腕一抖,鱼线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鱼钩带着饵料精准地落入预想中的落点。 “哇!” 西琳看到这干脆利落的帅气甩杆,脸上带着点跃跃欲试。 浮漂在水面上立起来,随着微波轻轻晃动。 路泽把鱼竿架在简易支架上,调整好角度,然后往椅背上一靠:“剩下的就看运气了。” “这有什么好玩的?”西琳歪着头。 虽然刚才路泽的甩杆很帅,但紧接着这无聊的等待却让她很困惑。 她深紫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看着湖面上那个一动不动的浮漂,满脸都是不解。 “就这样一直等?” “你不懂。”路泽望着湖面,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等待本身就是种乐趣。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钓上来什么,可能是条小鱼,也可能是条大鱼,甚至可能什么都没有。但这种未知的感觉,就很让人上瘾。” 西琳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这不就是游戏抽卡嘛! 她瞬间对钓鱼失去了兴趣,低下头开始玩她的游戏。 路泽看她这副模样,知道小孩子对这些大道理没什么兴趣。 当年父亲也跟他说过差不多的话,那时他同样跟西琳一个反应,只觉得盯着浮漂还不如手里那个玩具小车有意思。 而时过境迁,自己也到了能理解父亲心境的年纪了。 他靠在椅背上,柳树的枝条在头顶轻轻摇曳,湖面上的浮漂随着微风一上一下。 这样的安静时刻,在刚从仙舟回来的这两天里还是头一回。 路泽掏出手机,准备趁等鱼上钩的空档跟星聊会儿天。 星正在二相乐园度假,应该会遇上些有趣的见闻,刚好可以听她讲一讲,打发一下时间。 第104章 单向通行证 【银河球棒侠:路泽,我出大货了。】 路泽刚拿出手机,聊天界面就弹出了新消息,时机掐得跟计算好了一样。 路泽挑了挑眉。 作为星的头号知己,他太清楚她的尿性了——她如果没有翻到有用的东西,绝对不会大张旗鼓地特意来找自己说。 既然能让她这样卖关子,那有且只有一种可能。 她这是要“晒卡”了。 他当即坐直身体,把鱼竿往支架上搁稳。 大幅度的动作引起了旁边西琳的注意,她抬起头往这边瞄了一眼,以为是鱼儿上钩了。 结果看到路泽正盯着手机屏幕,便撇了撇嘴,继续将注意力投回游戏里。 【金星的女婿:出金了?出的什么?】 【银河球棒侠:图片 图片】 【银河球棒侠:嘿嘿嘿……】 路泽利落地点开第一张图。画面里是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手中捏着一张卡片。 路泽没想到,还真是晒卡啊! 星手中的卡片材质像是金属,表面雕刻着细密的符文,呈淡金色,在二相乐园鸽川区的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微光。 路泽盯着这张卡片看了好几秒,不太确定这到底是什么。 就这? 带着疑惑,他点开第二张图片。 构图和上一张差不多,只不过这次拍的是卡片的背面,密密麻麻地刻着一些字,字体极小但异常清晰。 路泽将图片双击放大,凑近了仔细辨认。 单向通行证。 使用说明:持卡者可在心中默念或写下任意一个具体单位——人、生物、物品等。 卡片激活后,该单位将被传送至持卡者身边,停留时限24小时。 时间归零时,单位自动返回原世界。 使用瞬间,卡片会向目标传递召唤意图,并征求其意愿。 无论对方同意与否,卡片都将被消耗,无法重复使用。 路泽把这几行字反复读了三遍,仔细琢磨着其中的含义。 突然,他猛地站起来,折叠马扎被他的动作带得往后一歪,差点翻进草丛里。 “怎么了?” 西琳被他这一惊一乍的动作弄得更加疑惑,手机都放下了。 先是盯着手机表情严肃,然后又突然站起来,今天路泽怎么跟抽风似的。 “没事,你继续玩。” 路泽朝她摆了摆手,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激动。 他转过头,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敲击起来。 【金星的女婿:星宝,这是我一生的请求!召唤我吧!】 路泽对符玄是有愧疚的。 那天凌晨他被世界排斥,情急之下只来得及复制一个分身,连一句像样的告别都没来得及跟符玄说,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足足等了自己三十年。 说实话,路泽自问要是自己等了三十年,过后还得接着等,绝不可能像符玄那样,只是带着幽怨说几句难听的话就放过对方。 所以他现在最迫切需要的,就是尽快回到他的符玄身边。 只不过没想到,这机会竟来得这么突然。 哪怕是只有24小时,他也必需将这个机会拿到手。 【银河球棒侠:你别这么肉麻,我这就召唤你过来。别忘了,你这下欠我一个人情了。】 第105章 星的邀约 很快,星的召唤邀请就发到了路泽面前。 没错,就是面前。 一个透明的淡蓝色对话框凭空浮现,悬浮在柳树荫下斑驳的光影中。 上面是一行简洁的文字: 你的好友星邀请你前往二相乐园,请问你是否同意前往? 下面还有两个按键。 “是”和“否” 路泽没有立刻去按。 他先走到西琳面前,有些事情必须交代清楚。 路泽不确定这次被单向通行证召唤过去,这边的世界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时间停滞。 要是时间没停下来,西琳发现他一个大活人突然在湖边凭空消失,会不会直接暴走还真不好说。 就算西琳知道他有穿越异世界的被动能力,不至于立刻发飙,安琳玥那边也不好解释。 别人好心邀请他们来度假,结果他话都不说一声就人间蒸发24小时,怎么都说不通。 还是得先跟西琳说明情况。 西琳盘腿坐在防潮垫上,看着路泽突然走到自己面前,一脸莫名其妙。 这人先是盯着手机表情严肃,然后又激动得站起来,现在又走过来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今天这家伙一套一套的。 她仰起脸,没好气地问道。 “干嘛?” “西琳,我等下要去你星姐姐那边一趟,可能要去24小时。安琳玥那边,你帮我糊弄过去。” 西琳是认识星的。 她有些时候还会偷偷拿路泽的手机去跟星聊天,具体聊些什么两个人都不告诉他。 每次她都神神秘秘的,聊完就把聊天记录删得干干净净,他翻都翻不到。 听到路泽说要去星那边,西琳立刻从防潮垫上站了起来,伸手拉住路泽的手,眼睛亮了起来。 “我也要去!” “这次不行。这次是你星姐姐那边发出的邀请,只能一个人去。” 从卡片的介绍就能看出来,这种召唤是无法带其他人的。 “唔——” 西琳的嘴角往下撇了撇,拉着他手的力道又紧了几分,满脸都写着不开心。 “乖,听话。我把手机留给你,咱们随时联系。”路泽将手机轻轻放进西琳的手心。 反正他过去就在星身边,手机反而用不上,万一两边时间流速一样,留给西琳还能随时保持联络,这样反而更合适。 西琳一听路泽竟然主动把她的战利品还给了她,心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阴为晴。 她接过手机,一屁股坐回防潮垫上,熟练地划开屏幕点进路泽和星的聊天界面,开始翻看他俩刚才的聊天记录。 “好吧,我会帮你跟那个女人解释的。” 西琳头也不抬地闷声应道,手指已经在屏幕上划拉起来。 听她终于答应了,路泽也是松了口气,转过身重新面对那个悬浮在面前的对话框。 他深吸一口气,湖边的风带着水草的清新灌进肺里,手指稳稳地朝那个“是”的按键按下去。 嗖的一下,柳树下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折叠马扎,和防潮垫上盘腿坐着玩手机的小女孩。 西琳抬起头,看着路泽刚才站着的位置,那里只剩下几缕阳光透过柳枝洒在草地上。 她用空之律者的权能去探测那个位置,结果那里竟然完全没有空间波动。 第106章 错位的记忆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 安琳玥与贝拉正在木屋前的车位上整理行李,把昨天带来的东西一件件搬回车上。 后备箱敞开着,里面已经整齐地码好了几个购物袋和行李袋。 安琳玥将最后一个小挎包放进后座,环顾四周,发现西琳不在。 “小贝拉,你家女王大人去哪了?” 昨天一整天的相处下来,安琳玥已经完全习惯了贝拉对西琳的特殊称呼。 贝拉正踮着脚尖把她和西琳的小行李袋推进后备箱深处,听到安琳玥的问题,头也不回地答道:“女王大人去接人类了。” 安琳玥自然知道贝拉口中的“人类”指的是路泽,只是她想不通西琳为什么要特意跑到湖边去接他。 这也难怪她会疑惑,因为昨天临近中午的时候,跟路泽去湖边钓鱼的西琳是一个人回来的。 西琳回来后直接就对她说:“大哥哥有事先离开了,明天才回来接我和贝拉。” 说完拉着贝拉就回房间打游戏去了,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露台上发愣。 现在路泽回来了,却不直接来木屋这边,而是回到湖边? 这让安琳玥有些搞不懂这个男人的行为逻辑。 她索性也不再细想,决定等会儿直接问问路泽,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抛下两个妹妹和自己,一整晚不见人影。 几人的东西不多,很快她和贝拉就收拾完毕。 两人上了车,摇下车窗,打算继续等路泽和西琳回来。 安琳玥坐在驾驶座上,胳膊搭在车窗边,晨风带着湖水的清凉拂过她的脸颊,她望着湖边那条蜿蜒的小径出神。 没一会儿,湖的方向便有两道身影缓缓走来。 一大一小,正是路泽和西琳。 西琳一只手抓着路泽的衣角,深紫色的长发在晨风里轻轻飘扬。 路泽则是一手提着一个还在往下滴水的水桶,另一只手扛着鱼竿和工具箱,步伐轻松,嘴里似乎还哼着什么调子。 这样的画面若是在昨天看到,定会觉得是哥哥带妹妹钓鱼满载而归,温馨得很。 然而此刻,已是返程的时候。 看到路泽,安琳玥立刻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快步走到他跟前。 “路泽,你一整天跑哪去了?” 她语气里带着担心,眉头微微蹙着,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确认他没有受伤也没有别的异常。 安琳玥原本以为会听到路泽的解释,结果他却一脸不解地看着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问题。 “什么一整天?我不就刚去钓了个鱼回来吗?你看,这两条大鲢鱼多肥。” 说完他还把水桶往前一送,桶里两条银白色的大鲢鱼正拍着尾巴,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路泽你别开玩笑了,你从昨天到现在已经离开整整一天了。” 安琳玥的声音沉了下来,她觉得路泽是在插科打诨。 昨天中午到现在,都快二十四个小时了,什么叫“刚去钓了个鱼”。 路泽一愣,随即放下手中的水桶和钓具,在裤子上擦了擦手,然后伸手摸了摸安琳玥的额头。 掌心温热,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确认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说什么胡话呢?生病了?” 安琳玥第一次被路泽这样近距离接触,脸噌地一下就红透了。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指尖带着的湖水凉意,呼吸在那一瞬间不争气地乱了好几拍。 “别闹了,我们该回去了。我只请了半天假,下午还得上课呢。”她往后退了小半步,声音里的冷淡装不下去了。 “今天是星期天,上什么课?”路泽收回手,表情认真,完全不似是在开玩笑。 “真的,路泽你别闹了。刚刚我都给辅导员打过电话了。”安琳玥的语气重新冷了下来。 她刚刚的确给辅导员打过电话了,还亲口帮自己和路泽一起请了假。 辅导员在电话里还问了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让她好好休息。 这些对话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可就在这时,安琳玥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的来电显示让她微微一怔,是辅导员打来的。 她看了路泽一眼,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辅导员熟悉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和无奈。 “喂,是琳玥吗?你是病糊涂了吗?今天明明就是星期日,你打电话给我请啥假啊,我差点跑去学校上班了。” 话音落下,安琳玥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直冲天灵盖。 她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107章 强势的星宝 与西琳空之权能传送时的失重感截然不同,路泽只觉得眼前光景如翻书般倏地一换,双脚便稳稳落在了二相乐园的街道上。 脚下的地砖一半是立体的石块,一半是平面的彩绘,踩上去的脚感都不一样。 他还没站稳,一抬头就看到正仔细打量着他的星。 眼前这个星核精可比照片里好看了几倍都不止,灰发在霓虹灯下泛着柔光,金色的眼眸正带着几分得意上下打量着他。 活像一只求夸夸的小浣熊。 路泽怎么可能随了她的意,他瞬间做出了完全符合二相乐园氛围的举动。 欢愉连接大脑,开拓代替思考。 张开双臂,整个人朝星扑了过去,嘴里还拖着长音。 “星宝——老衲想死你了——” 星看着朝自己熊抱过来的路泽,一脸嫌弃地闪身避开,动作异常灵巧。 “哼,我是你得不到的女人。” 她侧身闪到一旁,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满脸神气。 路泽扑了个空,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他转过身,看着星那副得意的表情,二话不说便伸手想去揉乱她的发型。 星岂会乖乖就范,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反手就去扯他的耳朵。 两人就这样像小学生似的,在人行道上闹腾了好一阵子,直到星一脚踹上路泽的小腿,这场混战才算总算告一段落。 他龇牙咧嘴地揉着小腿,抬起头环顾四周。 霓虹灯海在夜色中缓缓流动,街角的全息广告牌悬浮在半空中,正循环播放着某个偶像团体的新歌,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街边的商铺一半是立体的实体店面,另一半则是扁平的彩绘墙面,两两交错堆叠在一起,像是有人把三维世界和二维画卷硬生生拼贴在了一块。 流淌着淡蓝色愿力光芒的鸽川河水从脚边蜿蜒而过,水面倒映出行人和霓虹灯的虚影,那些倒影在水中微微晃动,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在河底行走。 巷口的角落里,几团朦胧的光影正在缓慢游荡——那是被愿力具象化的幻造种,形状模糊,轮廓不定,已经渐渐被人遗忘。 整条街巷喧嚣又虚幻,处处透着一种割裂而诡异的魔幻气息。 路泽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被过度渲染的游戏地图。 “这地方……”他顿了顿,找了一圈才找到合适的形容词,“挺魔幻的。” “这才刚开始。”星咧嘴一笑,上前一步勾住路泽的肩头,一副好哥们模样,“走吧,先带你认认路。顺便,再翻几个垃圾桶。” “还翻?”路泽瞪大了眼睛看向星。 “来都来了。”星说得理直气壮,瞪了回去。 路泽无语了,决定还是先说正事。 “不是,我其实是想过来见符玄的。”他打断星的畅想,“我当年还没好好跟她道别就一走了之,这次过来,是想去哄哄她来着。” 星愣了愣,随即松开路泽的肩膀,双手一摊。 “你先跟我走,现在符太卜正在上班呢。等她晚上下班了我再用界域定锚带你去仙舟。” 她再次愉快地替路泽决定了接下来的全部行程,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路泽想了想,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 符玄那性格,工作没做完天塌了都不会提前下班,他现在冲过去只会打扰到她,成为一个没眼力见的男友。 于是他退了一步:“要不你先发条信息给她,跟她说我过来了?” 谁知他退一步,星反倒得寸进尺。 星那双金色眼睛一瞪,义正辞严地拒绝道。 “说啥说,不能打扰别人工作。我们先在二相乐园玩耍。” 说罢她环住路泽的脖子,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隔壁街道走去,力道大得让他完全无法反抗。 “等……等等……最起码先帮我跟西琳报一下平安啊!” 路泽的声音逐渐消失在巷尾。 第108章 知更鸟 二相乐园,二维市中央商业街。 星领着路泽穿过几条霓虹流转的巷子,七拐八绕之后在一只造型浮夸的金色垃圾桶前停下。 这垃圾桶通体镀着亮闪闪的金色漆面,桶身上印着一行花体标语:丢弃不快乐,回收幸福感。 两侧还画了两个图案,一个在哭,一个在笑——哭的那个眼泪是往上飘的。 “这垃圾桶都比我会说话。”路泽由衷地评价。 “二相乐园特色,垃圾桶都有企业文化。”星说着便掀开桶盖,驾轻就熟地把手伸进去摸了一阵。 她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一个没拆封的幻造棉花糖、半瓶喝剩的苏乐达,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签名照。 把这些东西一一摊在桶沿上,翻了翻,发现没有一件称得上出货,不满地啧了一声。 “运气真差!下一桶你来摸。” 星打心底里觉得路泽的运气很逆天。 他只摸过两次垃圾桶。 一次在巴比伦塔翻出了一级门禁卡,一次在学校门口的市政垃圾桶里开出了速成拷贝机。 两次都出货,概率是百分之百。 列车组的众人也一致认同星的看法,毕竟一个从小到大穿越了无数异世界还能过得如此滋润的人,没点逆天的运气在身上是说不通的。 “这谁?”路泽凑过来看那张皱巴巴的签名照。 “知更鸟!”星把照片抹平了些,露出上面那个银发少女的签名。 “这就是你说过的那位知更鸟小姐吗?还挺漂亮的。”路泽端详着照片,语气真诚地赞叹。 “她声音更好听。” 星把签名照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下巴微微扬起,表情骄傲得像在介绍自家妹妹。 路泽忽然一拍手。 “那我们去买一张她的专辑吧,刚好顺便买点礼物带给西琳她们。” 他在商业街扫了一圈,周围的店铺招牌五花八门,从幻造机铠店到偶像周边专卖店,应有尽有。 “那垃圾桶……”星回头看了一眼那只金色垃圾桶,眼神恋恋不舍。 “回来再掏。” 路泽说完便拉着不情不愿的星一头扎进了商业区的店铺群里。 很快路泽就找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知更鸟唱片——《空气蛹》。 唱片封面是淡雾紫哑光封皮,印着镭射白描线条勾勒的知更鸟半身侧影,她握着麦克风,发丝与天环的轮廓随光线折射出彩虹碎光。 按照惯例,买三张:自用、收藏用、布教用。 布教的那张他打算送给安琳玥,女孩子应该对大明星这类比较感兴趣,而且唱片这东西不像别的礼物那样容易暴露一些不方便解释的事情。 给西琳的礼物他也挑好了,是一整部《苍天航路绒绒号》的漫画,厚厚的精装合集本。 西琳最近沉迷游戏和二次元,这份礼物大概率能让她满意。 给贝拉带的则是一只扫地机器人幻造种,店家说这玩意儿可以靠电力驱动,充电一次能扫半个月,还会自己倒垃圾。 路泽想象了一下贝拉收到扫地机器人时的表情,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勾了勾。 就在他选好所有礼物的同时,星也替他选好了接下来要开的垃圾桶。 一个街对面的荧光粉色垃圾桶,桶身上印着一行大字:快乐投递处,烦恼请带走。 什么魔鬼垃圾桶! 第109章 佩佩? 路泽走到那只荧光粉色的垃圾桶前,随手翻开盖子。 乍眼一看,里面并没什么特别的东西,都是些废纸、空罐子、吃剩的便当盒。 路泽也不嫌弃,直接把整条手臂伸了进去,在一堆垃圾中间翻搅。 忽然,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物件,触感和周围的纸盒铁罐截然不同。 手感光滑中带着点韧性,还有一丝微凉的质感。 他抓住那个物体用力往外一抽。 黄金垃圾袋。 金色的袋子在霓虹灯下闪闪发光,金光将路泽的整张脸都映亮了。 星那双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又出金了? 她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伸出双手掐住路泽的脖子,十根纤细的手指箍在他的脖颈两侧,使劲摇晃。 “我要替天行道——” 星龇着牙,装作一副恶狠狠的模样。 “咳咳咳……”路泽被她掐得一阵轻咳,翻着白眼,尽力配合她的演出。 好半晌两人才停止打闹,目光重新回到那只个散发着金光的垃圾袋上。 “你快开!”星用手肘顶了顶路泽,催促道。 路泽也不墨迹,直接扯开袋口,从里面掏出来两样东西。 “还是个双黄蛋!你是真的狗啊!”星再次哀嚎,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汪汪!” 这不是路泽在学狗叫,而是真的有一条狗在他们脚下蹲着。 那是一条通体雪白的小型犬,毛发蓬松柔软,但身体有些透明。 透过那层半透明的毛发,能隐约看到身后垃圾桶的粉色轮廓。 “这狗我怎么感觉有点死了。” 路泽低头看着脚边蹲着的这只半透明小狗,它正仰着头摇尾巴,神情倒是很活泼,和那副幽灵般的透明躯体完全不搭。 星也低头看到了这只狗,她的反应比路泽更大。 “不,佩佩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她连忙蹲下身体,伸手想要把小狗抱起来,手指却直接穿过了那团半透明的身体,像穿过一团冰凉的雾气。 佩佩歪了歪头,舔了舔星的手指——虽然什么都没舔到。 “不行,我得联系艾丝妲。”星慌忙掏出手机。 “哦,这就是富婆的狗吗?” 路泽伸手在小狗面前晃了晃,小狗的视线跟着他的手指左右摇摆,尾巴摇得更加欢快。 黑塔空间站那位艾丝妲小姐,星跟他提到过好多次了,每次都把她那些壕无人性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 比如随手送给星一艘歼星舰,又比如某科员背叛了她,她反手给对方打了一百万信用点什么的。 “喂喂,艾丝妲吗?我在二相乐园的@门附近见到了佩佩,但它好像有点死了。”电话一接通,星就急急忙忙地喊道。 刚说完,话筒里就传来了一个清甜软糯、略带焦急的少女声音。 “啊!!佩佩?我也在二相乐园,佩佩刚刚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溜了出去。我查一下它的定位。” 电话那头响起一阵手忙脚乱敲击屏幕的声响,夹杂着几句小声的嘟囔。 “佩佩的生命监测很正常,而且它好像也在往@门那边跑。如果你见到它的话,请帮我代为照顾一下……”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看来那边确实有什么要紧事脱不开身。 星低头看着那条还在摇尾巴的半透明小狗,又抬头看看路泽。 两人面面相觑。 第110章 一路同行,一路有你 ‘鼻子不会骗小狗,果然是星的味道。’ 一道听起来是汪汪汪的狗叫声,却在脑海里自动翻译成了正常语句。 声音既清脆又神气,带着对自己鼻子灵敏度的骄傲。 星低头一看。 “又来了一只佩佩。” 新来的这只和旁边那只透明的小狗长得一模一样,但身体是实体,白毛蓬松柔软,后背还背着一个蓝色的小飞船,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晃动。 ‘跟你天下第一好的佩佩不是只有我一个吗?哪来的……’ 佩佩迈着小碎步蹭到星的脚边,说着说着,目光忽然扫到旁边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半透明小狗,尾巴一下子僵在了半空。 ‘汪!又一个佩佩!’ 透明的佩佩也歪着头看过来,尾巴试探性地摇了摇。 “汪汪……” ‘不对,我才是佩佩,你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佩佩绕着透明小狗转了一圈,小鼻子凑过去闻了闻,只不过闻到的只有空气。 透明小狗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声。 两条一模一样的小狗就这样在路泽和星脚边你一声我一声地聊了起来。 星用手臂肘了肘路泽,注意力已经从佩佩身上转移到了别处。 “你到底出了什么货?” 既然佩佩没事,那她现在最关心的自然就是路泽刚才开出的双金了。 路泽也没藏着掖着,把手里的两样东西摊开在星面前。 一张金色卡片,和之前星用来召唤他的单向通行证材质相同,表面流转着熟悉的金属光泽。 还有一张白色的面具,质地轻盈,边缘圆润。 星伸手拿起卡片仔细端详。 “这是啥卡?又一张单向通行证?”随即她将卡片翻转过来,卡背密密麻麻的字呈现在眼前。 「一路同行卡 使用条件:持有者主动激活,选择一名目标作为“被绑者”。 效果分为两个阶段。 阶段一:同行,去程。 持有者发动空间跳跃时,被绑者强制跟随,出现在与持有者完全相同的目的地位置。 无论被绑者身在何处、处于何种状态,昏迷、被囚禁,甚至跨位面。此效果不可抗拒。 阶段二:归还,回程。 当持有者再次发动空间跳跃时,被绑者不会跟随前往新目的地,而是直接回归其原本所属的世界或位面,即被绑定前所处的原生世界。 持有者本人则正常抵达新的目的地。 绑定后卡牌自动销毁。」 星把卡片上的说明反复看了两遍,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嘿嘿笑的表情。 “路泽,你还人情的时候到了。”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路泽也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 “你想跟我一起体验穿越?” 他的被动能力触发时会带着他穿越到异世界,如果此时接触到别的人,也能跟随他一起穿越。 而如果星被这张卡绑定,那不需要接触,下次他穿越的时候她就能跟着一起走。 星猛地点头:“又寸!” 身为一名星穹列车的开拓者,还有什么能比开拓异世界更吸引她? 那些她只在路泽的聊天记录里听过、见过的世界,她早就想亲自去一遍了。 这可比翻一百个垃圾桶都带劲。 第111章 错忆狂欢节 有美女相伴,路泽岂有拒绝之理。何况星身手不凡,既能打架又能接梗,简直是穿越之旅的完美搭档。 “没问题,我回去后就绑定你,下次穿越我们一起。”路泽直接拍板。 “一起!” 星虚空挥了挥拳,兴奋得满面红光,金色的眼眸里已经开始冒星星了。 卡片看完了,剩下的就是那个白色面具。 路泽把面具翻转过来,背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标识,只有材质本身泛着淡淡的哑光。 “这是什么?”他低声嘀咕。 “你戴上试试?”星凑过来,灰色的脑袋几乎贴上了他的肩膀。 她觉得这东西应该是欢愉假面,想骗路泽戴上。 “来历不明的东西随便往脸上戴?”路泽鄙视地看了星一眼,把面具拿远了些。 “你在二相乐园讲安全意识?”星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可思议。 路泽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些道理。这里可是欢愉星神的地盘,垃圾桶都有企业文化,面具往脸上扣大概算不了什么。 他把面具举到面前。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面具往星脸上扣。 啪叽一声,白色的面具稳稳贴在了星的脸上,盖住了她那双还没来得及瞪大的金色眼睛。 “你这家伙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我这个四岁的小朋友!” 白色面具下传来星闷闷的声音。 她抬手把面具摘下来,这面具除了贴在她脸上之外,什么变化都没有。 “傻眼了吧,爷自己有面具的。” 星一把将白面具从脸上扯下来,另一只手掏出她那副标志性的浣熊面具在路泽面前得意地扬了扬。 路泽看着星递回来的面具,伸手接过,仔细查看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然后,再次毫不犹豫地将面具扣到了星的脸上。 “路泽你大爷!我跟你拼了!”星终于炸了。 这举动虽然伤害性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她一把夺过白色面具,以迅雷之势反手将路泽摁住,整个人压在他肩膀上,把面具结结实实地扣在了他的脸上。 面具贴合皮肤的瞬间,路泽只觉得一股冰凉的寒意从接触面渗入。 像是有一千根细针同时刺入皮肤,又像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那股凉意顺着颧骨蔓延到眼眶,钻进颅骨深处,直抵大脑皮层。 路泽听见一声极轻的嗡鸣,像老旧电视机开机时的高频电流声。随后信息涌进脑海。 「错忆狂欢节」 用影像篡改认知,用流量重塑现实。 编造一段视频,发布出去,当足够多的人相信时,谎言就会变成现实。 路泽站在原地,瞳孔微缩。 面具的右眼位置亮起了一小片紫色的微光,像碎裂的手机屏幕上蜿蜒的裂纹,一闪一闪地跳动着。 他抬起手摸了摸面具边缘,此时的面具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指尖先是感觉到微凉光滑的质地,和普通塑料没什么区别,可刚才那股寒意和信息灌入的冲击感还在脑海里嗡嗡回响。 星已经从刚才的打闹状态切换回了正经模式,盯着他脸上的面具和那只闪着紫光的右眼,表情和刚才看到幽灵佩佩时一样震惊。 她伸手在他面具前晃了晃,确认他的眼睛还在跟着她的手指转动,才松了口气。 第112章 概念能力 星看着路泽脸上那只闪烁着紫光的右眼,试探性地问了句:“你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吗?” “……我好像,” 路泽缓缓开口,抬起手摸了摸面具边缘,指尖触到的材质冰凉而光滑,和普通塑料没什么区别,但脑子里还在嗡嗡回响。 “拿到了一张很不得了的东西。” “有多不得了?”星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 路泽想了一下,随便举了个例子。 “如果我愿意,我可以让全世界的人相信你是男的。” “那确实挺不得了。还有呢?”星面不改色地点头,显然并不在意自己的性别设定在全世界范围内被篡改。 路泽看了一眼脚边还在汪汪交流的两只小狗,又看了眼星,脑子一抽,顺嘴继续举例。 “我还可以让全世界的人认为佩佩是你亲生的。” 正在跟透明版自己聊天的佩佩听到有人叫它的名字,抬起头看了路泽一眼,尾巴摇了摇,似乎对这个设定并不反对。 倒是透明小狗歪了歪头,用那双半透明的眼睛看了看星,又看了看佩佩,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星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就是我们垃圾桶探险小队的核心技术成员了。欢迎。” 她伸出手,和路泽郑重地握了握,像是在完成某种神圣的入职仪式。 路泽并不在意她忽然冒出来的这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他早就习惯了星的脱线,从黑塔空间站到翁法罗斯,这家伙的脑回路从来就没走过直线。 这些话,她八成是跟虎克学的。 路泽把面具从脸上摘下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碎屏般的表面映出他自己的倒影,但那倒影的动作比他慢了半拍。 他明明是现在翻的面,倒影里的自己还停留在上一秒,正抬着手往脸上摸。 他有一种预感。 这东西的用法远远不止于它讲述的那么简单。 认知篡改只是第一阶段,现实具现才是真正的杀招。 只要他编造出一个大部分人都相信的谎言,那谎言就会变成物理现实。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凭空创造人物,可以引发战争,可以操纵天灾。 在这个信息发达的时代。 只要创作一条虚假的视频,点赞和收藏量达标,那整个世界都将会按照他描绘的剧本运转。 这能力放在任何一个世界,都足以改写规则。 他把面具收回储物袋,拍了拍手。 “走吧,咱们继续翻。” 路泽发现自己居然有点爱上翻垃圾桶的感觉了。 “不研究研究这玩意儿怎么用?”星意有所指。 “边走边研究。对了,你刚才不是说要请我吃烤串吗?”路泽忽然说道。 “是吗?走,我知道一家幻造烤串摊,老板是只企鹅。”星一拍脑门,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 “……企鹅?”路泽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迈步跟了上去。 “二相乐园,常识不管用。”星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佩佩见他们要走,冲透明佩佩汪汪了两声,迈着小短腿冲到星脚后,咬着星的鞋子不让走。 ‘星,你等下,佩佩有话要说!’ 听到佩佩叫自己,星疑惑地低头。 “怎么了?佩佩,你是饿了吗?” 诶——不对,自己刚刚怎么把佩佩给忘记了。 星猛地抬头看向路泽。 第113章 你怎么这么熟练 “路泽——你这家伙竟然一声不吭地就拿我做实验!!!” 愤怒的星掏出球棒就朝路泽的脑袋猛击过去。 路泽一个闪身躲过,球棒当的一声砸在他身旁的地面上。 路泽能清晰看到地面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他嘴角抽了抽。 感情这波星是来真的啊! 眼见球棒又要挥过来,路泽二话不说,抱头就跑。 “诶……星宝,别打脸。” “刚刚我说过了啊,边走边研究嘛……噗呲!”说着说着他自己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星看他这副不知悔改的样子,再次红温。 她收起温柔的球棒,手腕一翻,换上了更凶残的炎枪。 枪尖泛着灼热的红光,周围的幻造种感应到温度变化,纷纷往巷子深处缩了几分。 路泽感觉到星这次似乎真的开始认真了,吓得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手按住她握枪的那只手,一脸真诚地说道。 “星宝,消消气。我请你吃烤串赔罪怎么样?” “三份!” 星伸出三根手指,枪尖往回收了几分但没完全收回去。 “成交,三份就三份。”路泽嘴上爽快答应,内心却在默默滴血。 自己在太卜司干了两年书库管理员,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巡镝,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二相乐园的烤串摊上了。 星看他答应得这么痛快,顿时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失策,应该往五份上说的。 就这样,两人表面上笑嘻嘻地达成了和解,心里却都在暗暗叫亏。 “你还要摸到什么时候?”星一脸无语地瞥了一眼那只还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路泽这才缩回手,讪笑道:“嘿嘿嘿……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在仙舟那两年养成的习惯确实不太容易改。 符玄每次被他握住手都会红着脸嗔他一眼,那画面此刻忽然和眼前星那张嫌弃的脸重叠了一瞬。 吓得他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正当星想要抓住机会吐槽他几句时,脚下忽然传来急促的叫声。 “汪汪汪!!” 透明小狗突然仰头朝他们叫了几声,然后转身往远处的巷口跑去,半透明的小身体迅速穿过几个幻造种的虚影。 “星,你们俩别打情骂俏了,跟上火箭。” 佩佩的声音同时在两人脑海中响起,它已经迈着小短腿跟上了透明版自己。 “火箭?!哪里有火箭?” 星一脸疑惑地转动脑袋四处张望,目光在周围的霓虹招牌和全息广告之间扫来扫去。 路泽看不过眼了,伸手在她后脑勺轻轻一拍。 “别玩梗了,佩佩说的火箭就是那只幽灵小狗。” 说罢他拉起星的手,迈开步子跟在两条小狗身后。 这个动作做得太过自然,自然到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妥。 星倒是没什么意见,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路泽拉着自己的那只手上。 这家伙怎么这么熟练?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符玄在神策府里说的那句话——“他护着自己的样子,真的有点帅。” 星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决定等会吃完烤串再慢慢盘他。 第114章 想进电视机的幽灵少女 转过街角,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 和二相乐园主街上那种霓虹流转的喧嚣相比,这里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空地中央立着一根歪斜的路灯,灯罩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 灯下搁着一台老旧的显像管电视机,屏幕还亮着,满屏雪花沙沙作响,机身上插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接过来的电源线,蜿蜒着没入草丛深处。 电视机旁,蹲着一只狗。通体淡蓝,半透明,身形像一只小型梗犬,竖着一对尖耳朵。 它的后腿微微颤抖,尾巴夹在腿间,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什么。 “是火箭。”星眯起眼睛,认出了这只透明小狗。 火箭同时也注意到了佩佩。 它的耳朵猛地竖起来,那双原本紧盯着电视屏幕的眼睛骤然亮了。 它从电视机前弹起来,冲向佩佩,绕着它疯狂转圈,尾巴摇成了一道蓝色的残影。 火箭想用头蹭透明佩佩的脖子,只可惜碰不着,嘴里发出一连串短促的吠叫。 佩佩被它的热情搞得有点懵,后退了两步,但尾巴也不自觉地摇了摇,歪着头看着火箭。 “它想表达什么?”路泽看着火箭那一连串激动到变形的小动作,低头问道。 “不知道。”星摇了摇头,表情很是无奈,“联觉信标翻译不了动物语。” “那我们怎么听得懂佩佩说的话?”路泽追问。 “当然是因为艾丝妲请求黑塔,给佩佩专门定制了特殊的联觉信标。”星回答得理所当然。 这种定制版联觉信标,根本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哪怕只是天才随手创造之物。 火箭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止了绕圈,转身冲到两人面前,仰头急促地叫了几声。 然后又跑到佩佩身边,用鼻子拱了拱它的脖子,再跑回两人面前,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火箭说让我们跟它过去。’ 佩佩蹲在星脚边,仰头翻译道。全场只有它听得懂火箭在说什么。 星顺着火箭来回跑动的方向往前走了几步,绕过那根歪斜的路灯柱。 然后她停下了脚步。 那台老旧的电视机前,还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幽灵。 半透明的少女悬浮在电视机前,脚离地几寸,淡色的连衣裙垂在膝盖处微微摆动。 她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穿着十五年前才流行的款式,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她一遍又一遍地伸手去触碰电视屏幕。 指尖每次触及那层雪花都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弹开,她的手微微后缩,然后再次伸出去,以完全相同的角度和力道触碰屏幕。 一次又一次,面无表情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像一个坏掉的机器人。 火箭冲到少女和电视机之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屏幕,冲少女低吠。 少女停下动作,歪头看了看它,空洞的眼眶里没有任何神采。 然后她再次伸出手,绕过火箭半透明的身体继续够向屏幕。火箭急了,跳起来用头把她的手顶开,转身再次护住屏幕。 一个非要进去,一个死活不让,两个幽灵就这么僵持在原地。 “这又是什么情况?”路泽走到星身旁,看着这对在昏黄灯光下无声僵持的幽灵组合。 第115章 星:妈妈我上电视了 “看样子是火箭不想让她靠近电视。” 星蹲下来,仔细观察那台老旧的显像管电视机。 屏幕上的雪花依旧沙沙作响,在昏黄的路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她伸手碰了一下屏幕。 那一瞬间,星的手指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一股强大的拉扯感从屏幕深处猛地传来,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往里拽。 她来不及松手,眼前骤然一黑,意识被拖入了一片刺目的白光之中。 星的身体还站在原地,保持着触碰屏幕的姿势,但那双金色的眼眸已经失去了焦点,空洞地望着前方。 佩佩急得绕着她的小腿直打转,小爪子在她鞋面上拍了好几下,仰头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汪汪声。 火箭也站了起来,尾巴不再摇了。 路泽喊了星几声,都没有回应。 星的身体还站在他旁边,呼吸均匀,但眼神完全是空的,像是在睁着眼睛睡觉。 “……她被拉进去了?” 幽灵少女停下了机械性触碰屏幕的动作,歪着头看着星空洞的眼睛,嘴唇翕动,声音又轻又飘。 路泽上前一步,半蹲下来和她平视,语气放缓了些。 “你知道些什么吗?”他现在只能问一问这位一直想进入电视机里的幽灵少女了。 然而幽灵少女却看都不看他一眼。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从肩膀到指尖都在不停地抖动,嘴里喃喃自语的声音越来越快。 “我要进电视……电视……我要进……电视……电视……让我进电视……”她的声音猛地拔高,整个人情绪骤然失控。 她突如其来的变化把一旁的路泽和佩佩吓了一跳,连火箭都退了半步。 幽灵少女表现得非常激动,再次扑向电视机,手指张开的动作像是要去撕扯那层雪花。 下一秒,火箭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跳起来,再次用身体撞击将她挡开,低吠了一声。 幽灵少女的手撞在火箭的身体上,被弹了回去。 路泽摇了摇头。她这样的精神状态,根本没办法沟通。 他看了一眼火箭,火箭也正抬头看着他。 火箭在确认幽灵少女暂时没有再往电视里钻的举动后,又看了看星那具失了魂的身体,然后默默地蹲坐在电视机旁,尾巴轻轻扫过地面。 像是在说,我们一起等她回来。 她会回来的。 佩佩趴在星脚边,把下巴搁在她的鞋面上,不肯离开。 路泽叹了口气,靠着那根歪斜的路灯柱坐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假面,在手里漫无目的地翻来覆去地把玩。 心想,总不能啥事都不做,就这样干等着。 “火箭,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路泽的目光落在火箭身上,随口问道。 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从星的裙兜里将她的手机拿了出来。 “汪汪汪!”火箭冲幽灵少女叫了几声。 ‘火箭说她叫珀葵。’佩佩趴在星的鞋面上,同步翻译。 路泽将这个名字输入星的手机,开始搜索。 搜索结果一条接一条跳出来,他快速翻看着那些网络上的只言片语。 很快,路泽就从这些碎片中拼凑出了故事的大体脉络。 他抬起头,看着珀葵那双空洞的眼眶,和火箭蹲守在电视机旁守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小小身影。 忽然觉得二相乐园这地方,确实像它的名字一样。 一面是无底限的欢愉,另一面是深不见底的虚无。 第116章 银杏树下的约定 当星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综艺录制棚里。 灯光刺眼,布景鲜艳得不真实。 背景板上画满了笑脸和气球,正中一行大字——《请变幸福吧!》。 台下坐着几十号工作人员,摄像机位密密麻麻。 台上摆着一张粉色的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女孩。 十五六岁,棕色短发,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白色连衣裙,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她的眼神很空,不像在看什么东西,更像是在放空自己,把自己从这具身体里抽离出去。 “这是刚刚那个幽灵少女?”星疑惑道。 她走到珀葵面前,伸手挥了挥,发现她和其他所有人一样都看不见自己。 “好,第五场第三次,开始!”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 一个穿着小丑服的男人蹦蹦跳跳地冲上台,手里抛着三个彩球,对着女孩做鬼脸。 “珀葵小姐!看这里看这里!笑一个嘛!你笑起来肯定很好看!” 女孩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弧度。那个弧度维持了不到一秒就塌了回去。 “卡!” 导演站起来。 “珀葵,你这个笑容不行啊,太僵硬了。你要发自内心地感到快乐,懂吗?我们的主题是走出阴霾,观众要看的是你真的笑了,不是演出来的。” 女孩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再来一次!各部门准备!”导演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丑又蹦了一遍。女孩又挤了一次笑容。 导演依旧不满意。 星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注意到珀葵的手一直在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中场休息时,制片人把女孩拉到一边,语气温和,但话里的意思一点都不温和。 “珀葵啊,你知道这节目的主题是什么吗?面对伤痛。观众想听的是什么?是你父母出事那天晚上的细节。” “你不用怕,说出来,说出来心里就好受了。我们已经联系了心理辅导师,你录完之后可以去找她聊聊。” 女孩低着头,小声说:“我不想说了……上次说完我做了三天噩梦。” “那是因为你没有彻底面对它。你要把它全部倒出来,才能彻底放下。这是为了你好。” 女孩沉默了。 制片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向导演,压低声音说:“让她再说一遍那段,上次那段的收视率峰值很高,观众就爱看这个。” 星握紧了拳头。 片场的时间流速很快。 星像在看一部快进的纪录片,一天天掠过。 她看见珀葵在录制间隙躲到道具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火腿肠,掰碎了喂给一只脏兮兮的小狗。 “它应该就是火箭了。”星看着还是幼犬的火箭自语道。 小狗狼吞虎咽地吃完,舔了舔她的手指,尾巴摇得像装了马达。 珀葵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那是她在镜头前从未有过的真实笑容。 “你得小声点,别被人发现了。”珀葵把小狗抱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它的脸。 “要是被他们知道,他们会把你赶走的。” 小狗听不懂,只是自顾自舔她的下巴。 “我给你起了个名字,叫火箭。因为你吃东西的速度像火箭一样快。” 从那以后,火箭就成了珀葵的秘密伙伴。 她会在录制结束后偷偷溜出来,抱着火箭坐在片场后面的台阶上,跟它说一天的委屈。 火箭听不懂,但它会安静地趴在她腿上,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她的手心。 “火箭,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应该做那个手术?” 火箭歪了歪头。 “他们说做了之后就不会难受了。可是……如果我不难受了,我还会想起你和爸爸妈妈吗?” 火箭把头埋进她怀里。 时间继续快进。 星看见珀葵的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差。 她的黑眼圈越来越重,笑容越来越假,在镜头前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 导演和制片人对此的态度截然不同。 导演骂她不专业,制片人则暗自高兴,因为她这副憔悴的模样更能激起观众的同情心。收视率一路攀升。 终于,那一天来了。 一份手术同意书摆在珀葵面前。 医生温和地解释了手术的原理和效果。 “做完幸福手术之后,你将不再感受到强烈的负面情绪。焦虑、恐惧、悲伤。这些全都会消失。之后你会获得平静。” 珀葵握着笔,手在抖。 “那……快乐呢?”她问。 医生顿了一下:“快乐属于正面情绪,理论上并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但她没有告诉珀葵,幸福手术的副作用之一,是情感的全面钝化,不只是痛苦,也包括喜悦、温柔、牵挂、眷恋。 所有让人之所以为人的东西,都会被一并削平。 最终珀葵还是签了。 她回到道具间,最后一次抱起火箭。 火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安地呜咽着,用牙齿轻轻叼住她的衣袖。 “火箭,你听我说。”珀葵把脸贴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 “我要去做一个手术。做完之后,我就不会再做噩梦了。等我好了,我们就一起生活。我在银杏树下面等你,好不好?” 火箭不懂什么叫手术,但它感觉到了离别。它拼命往她怀里钻,发出细小的哀鸣。 “乖,等我回来。”她把火箭放在地上,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道具间。 那是火箭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她。 火箭没有离开片场。 它每天都在道具间门口等。等那扇门推开,等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等一双有温度的手摸摸它的头。 一天。一个月。一年。 它从一只幼犬长成了成犬,又从成犬变成了老犬。 它的毛发变得灰白,步伐变得迟缓,视力也逐渐模糊。但它始终守在银杏树下,那个珀葵最后跟它约定的地方。 它不知道“幸福手术”是什么,不知道额叶切除是什么,不知道珀葵为什么不再回来。 它只知道一件事:主人让它在这里等。 那就等。 等到树叶落了又生,生了又落。 等到片场废弃,人去楼空。 等到它的四肢再也撑不起身体,趴在银杏树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它的最后一口气,是一声极轻的呜咽。 它没有等到她。 第117章 改写历史 星的意识从屏幕幻境中抽离,身体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她的瞳孔重新聚焦,但眼底还残留着那片幻境里映下的光与影。 佩佩立刻站起来,用头抵住她的小腿,发出担忧的低鸣。 路泽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掌托住她的手臂,等她站稳了才松开。 “回来了?里面什么情况?”路泽担心的问道。 星缓了几秒,理了理思绪,才将幻境中所见到的一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她讲得很慢、很仔细,将整个故事娓娓道来。 从珀葵在节目组里强颜欢笑,到遇见火箭敞开心扉,再到她决定接受幸福手术,最终失去所有情感,让火箭等了她一辈子。 路泽听完,眼里的光黯淡下来。 他在替珀葵感到遗憾。 明明幸福近在咫尺,她只需再勇敢地往前迈一步,就一小步,就能够抓住它,可她却选择了逃避,放弃了触手可及的温暖,转而投入虚无的怀抱。 他低头看向那台老旧电视机。 屏幕仍然亮着雪花,沙沙声在这片杂草丛生的空地上单调地循环。 珀葵的幽灵仍然悬浮在电视机前,一遍又一遍地伸手触碰那片雪花屏。 她的指尖被弹开,缩回,再伸出。 火箭蹲守在屏幕前,淡蓝色的身体被雪花的白光映得几乎透明。 这是它使用了过多愿力导致的。 火箭等了她一辈子,死了还要守着她,不让她靠近那段记忆,因为那段记忆太痛苦了。 “所以……” 路泽缓缓开口,声音显得格外低沉。 “火箭守了她一辈子,死了还要守着她的灵魂,不让她靠近那段痛苦的记忆。” “嗯。”星点头。 “而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本能的觉得电视里有她很重要的东西,但却不知道是什么。” “嗯。”星沉重地再次点头。 路泽眨了眨眼,看向手中的愚者假面。 碎屏般的表面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芒,那只右眼位置的LCD屏幕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他抬起头,目光在火箭和珀葵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我有一个想法,”路泽对星说道,“但需要你帮忙。” “你说。”星看着路泽的眼睛,那双金色眼眸比平时更加明亮。 “你不是说你收编了一家杂志社吗?”路泽认真地问。 “嗯,对。狸狸杂志社。”星肯定地点了点头。 得到确切答复后,路泽顿了顿,将假面翻转过来,指尖摩挲着。 “我将编辑一条帖子,借助你的杂志社发出去。” 星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直接掏出手机开始联系她的心腹——幻太子。 路泽则将愚者假面戴上。 面具贴合皮肤的瞬间,右眼位置的LCD屏亮了起来,一条条数据流从屏面上划过。 他开始动用错忆狂欢节第一阶段的能力,将珀葵的故事重新编辑、篡改。 很快,一条关于珀葵的帖子便创作完成。 “已经联系好了。” 星将手机举在路泽面前,表示已经搞定。 “所以你打算做什么?” “改写历史。”路泽说道。 “用二相乐园自己的规则。” 第118章 第一阶段完成 路泽接过星的手机,屏幕上已经登录了狸狸通讯的网页界面。 他把编辑好的帖子直接从愚者假面导入手机,同时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调整标题字号,裁剪视频关键帧,嵌入字幕的时间轴精确到帧,速度快得像是有机器在替他操作。 星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你以前干过新媒体?” “没有。” 路泽头也不抬,拇指还在屏幕上划拉。 “但这并不妨碍我当个标题党。”说完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十几分钟后,一条短视频编辑完成。 画面从珀葵的日记特写开始——泛黄的纸页上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狗,旁边是稚嫩的笔迹:火箭,我的家人。 接着字幕缓缓浮现。 「十五年前,一个女孩被送进了综艺节目。」 画面一闪来到了片场的片段: 导演在摄影机后的咆哮,制片人堆着笑脸递上一份手术同意书,珀葵坐在化妆间里对着镜子,那双眼睛从最初的明亮逐渐变得空洞,最后变成和现在如出一辙的茫然。 结尾字幕: 「她从来没有变得幸福。她被剥夺了感受幸福的权力。」 路泽点击发布。 假面右眼的显示屏猛地闪了一下,紫光从碎裂的纹理中溢了出来。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像石子投入湖面,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那股波动穿过了鸽川区,穿过街道上立体商铺和扁平彩绘的交界线,覆盖了整个二相乐园。 很快,所有刷到这条视频的市民都在同一时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看着屏幕,脑海中浮现出一段陌生的记忆。 那不是他们亲身经历过的,却无比真实。 仿佛很久以前就被埋在了脑海里,直到此刻才被唤醒。 他们回想起了那档叫《请变幸福吧!》的节目,也回想起了那个叫珀葵的女孩。 他们甚至回想起她根本没有被治愈,而是被一步步摧毁。 这一刻,集体的认知开始松动。 路泽靠在歪斜的路灯柱上,长长地喘了口气。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沿着眉骨往下淌,面具下的脸颊微微泛红。 发动技能时的凉意还没完全消退,但从指尖到肩膀都在隐隐发酸。 “第一次用这个能力,没想到还挺费劲。” 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仔细地帮路泽擦掉流下来的细汗。 动作很轻,和她平时的风格判若两人。 她一边擦一边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数据面板。 “播放量在涨。”星语气里带着振奋。 “嗯……但这还不够。” 路泽平复了一下呼吸,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还在不断攀升的播放量曲线。 “想要达到改变现实的临界点,还需要更多的认同。” 数字跳得很快,但距离让谎言变成现实的临界点还有一段路。 火箭仍然蹲守在电视机前,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屏幕。 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来,用那双半透明的眼睛看向路泽。 “你等了她一辈子。”路泽对火箭轻声说道。 “接下来就由我来替你们写下一个幸福的结局吧!” 第119章 第二阶段完成 帖子的热度在二相乐园的互联网上迅速蔓延,呈野火燎原之势。 评论区炸开了锅。 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声称自己早就觉得那档节目有问题。 一条条留言以秒为单位刷新,飞速堆叠。 其中也有一些当年参与过节目制作的工作人员站出来,言辞激烈地否认。 但他们越是否认,就越有人翻出旧账,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更多的蛛丝马迹。 一份被删除的排班表、一张珀葵进手术室前最后画的铅笔画、一张火箭蹲在电视台门口的旧照片。 评论区的反应也很真实。 有人惊呼那档节目自己当年还看过、还感动过;有人发现记忆中不是这样的,脑子里好像有两段完全不同的记忆在纠缠。 也有人笃定这爆料绝对有鬼,还有人声称有亲戚以前在电视台干过,说那档节目确实有问题但具体情况一直不肯说。 也有人质疑:就凭一段剪辑视频,证据呢? 但质疑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因为看过视频的人越多,脑海中那段虚假记忆就越清晰。 他们越来越确信自己本来就知道这件事,只不过先前忘记了,现在才想起来。 愿力开始汇聚。 点赞量突破一万、十万、一百万。 每一颗红心都是一个人对这段记忆的认可,每一条转发都是愿力在信息网络中奔涌的支流。 很快,愿力达到了临界值。 路泽知道,是时候了。 他在原帖子里再次发布了一段视频。 伪纪录片的风格,加上模糊的颗粒感画面,更增添了一丝真实感。 标题:《血涂遗孤失踪之谜——她其实逃出去了》。 发布。 面具右眼再次闪了一下,这一次的光芒比之前更盛。 愿力如潮水般涌来,点赞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 二相乐园的市民们刚刚接受了珀葵被节目组迫害的真相,此刻又被灌入了另一个版本的记忆。 她没有接受幸福手术。她在手术室门口被一个不知名的工作人员偷偷放走了。 她逃了出去,在一个远离二相乐园喧嚣的角落安静地活着,画自己想画的东西,陪一只叫火箭的小狗慢慢变老。 两个版本的记忆在人们脑海中相互拉扯,但第二个版本架构更完整、更有圆满结局的吸引力。 在二相乐园这个以愿力为根基的世界里,人们更愿意相信一个美好的谎言,而不是一个残酷的真相。 愿力的天平开始倾斜。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火箭。 它的身体从半透明逐渐凝实,雪白的毛发一根根清晰起来,仿佛网友的每一次点赞都化作了它身上一缕缕新生的绒毛。 它的爪子踩在草地上,压弯了草叶,不再是穿透,而是真实有分量。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那只曾经只能虚无地扒拉别人的脚掌,此刻实实在在地陷在泥土里。 它愣住了,抬起爪子仔细端详,肉垫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接着是珀葵。 她的身体从苍白变得有了血色,像是有人把被抽走的生命力一点一点重新灌回这具幽灵般的躯壳。 空洞的眼睛里浮现出光芒,带着些许困惑,与温柔的亮光。 她低下头,看见脚边那只正在疯狂摇尾巴的白色小狗。 “火箭……?”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把这个梦碰碎。 “汪汪!”火箭回应得响亮又清脆。 火箭突然毫无征兆地转身就往远处跑去,四条小短腿在草丛里划出一道白色的残影,跑得飞快,完全没有要回头等主人跟上来的意思。 珀葵先是一愣,随即看着那远去的身影,笑了起来。 “你还不快去追?”星有些看不下去了,声音拔高了半度。 珀葵转过身来,朝星和路泽深深鞠了一躬:“感谢你们为我和火箭做的一切。” 声音清澈而平静。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火箭都跑远了!”星指着火箭消失的方向,脸上满是着急。 珀葵直起身,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温柔地笑了笑。 “不必去追它。我知道它会去哪里。” 说完她朝着火箭消失的方向望去,那目光仿佛穿越了时间,回到了十五年前。 第120章 献给幸福者的花束 二相乐园的银杏树大道铺满了金黄。 这条路在鸽川区边缘,远离商业街的喧嚣,平日里很少有人经过。 两侧的银杏树不知是什么年代种下的,树干笔直,枝叶在半空中交握成一道金色的穹顶。 落叶厚厚地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走在时间的碎屑上。 路的尽头,有一棵最老的银杏树。 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如盖,遮住了大半片天空。 满地的落叶在它脚下堆得格外厚,像是岁月专门为它铺了一层软垫。 树下,一只白色的小狗蹲坐着,尾巴轻轻扫过地面的落叶。 而路的另一端,珀葵的身影缓缓走来。 她手里捧着一束花,白色的雏菊。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像是在用脚步丈量这段路的长度。 这条路她走了十五年。 从那个被推进手术室的前夜,从火箭最后一次舔她手指的那个黄昏,从她被剥离了所有情感、再也记不起火箭的那个清晨,她就在走这条路。 十五年,她终于走到了这棵银杏树下。 火箭的耳朵动了动。 它抬起头,眯起眼睛,望向那个正朝自己走来的人影。 它站了起来。尾巴开始慢慢地摇。 一下,两下,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整个身体都跟着左右摇摆。 珀葵在它面前蹲下。 半步的距离,却相隔了整整十五年。 一人一狗,就这样对视了很久。 火箭的眼睛还是十五年前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倒映着她的脸。 “……火箭。” 小狗扑进她怀里。 珀葵紧紧抱着它,把脸埋在它毛茸茸的后颈上。那具小小的身体在颤抖。 温热的体温透过毛发传来,不再是幽灵的冰凉,而是实实在在的、活生生的温度。 “对不起,”她的声音闷在火箭的毛发里,带着鼻音,“让你等了这么久。” 火箭从她怀里挣出来,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她的脸颊,又碰了碰她的额头,用舌头舔了舔她眼角正在滑落的泪水。 珀葵没有躲闪,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带着笑。 她抱起火箭走到那棵最老的银杏树下。 厚厚的落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时光碎裂的声音,又像春天冰面解冻时第一道裂纹。她蹲下身,把那束雏菊放在树根旁。 白色花瓣在金色落叶的映衬下格外洁净,细小的花蕊在风里轻轻颤动。 一阵风吹过,银杏叶纷纷扬扬地落下,像金色的细雨。 有几片落在花束上,像是树也在献上自己的祝福。 “谢谢你,一直在这里等我。”珀葵轻声说,“现在我来了。我来接你了。” 火箭仰头看着她,尾巴轻轻地摇着。 珀葵伸出手,火箭把爪子搭在她的掌心上,温热而真实,肉垫软软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走吧,我们回家。” 她站起身,火箭紧紧跟在她脚边。 一人一狗沿着银杏树大道走去,满地的落叶在她们身后铺成一条金色的路。 这一次,她不再独自离去。因为火箭就在她身边。 第121章 阿赖耶识 远处,街角的奶茶店门口。 路泽咬了一口手中的烤串,目送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银杏大道的尽头。 星坐在他旁边,面前摆着杯喝了一半的奶盖奶茶,佩佩趴在她脚边,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半眯着眼睛打盹。 “所以,”星开口,嘴里叼着的吸管随着她说话上下跳动,“你这能力,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路泽捏着下巴想了想。 “我也不太说得清。大概是……通过模糊、篡改大部分人的记忆,然后达到修改……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你听说过阿赖耶识吗?” 星皱眉:“什么识?” “就是人类集体潜意识,就好比说是,所有人的记忆和认知都共享在一个池子里。” 路泽放下烤串竹签,用手比划了一个池子的形状。 “而我这能力,说白了就是往这个池子里扔一颗石子。池水被搅乱了,所有人的记忆也就跟着变了。只要足够多的人认同了这个新出现的记忆,那它就不再是单纯的记忆——而是现实。” “这不就跟忆者操纵记忆编造故事一样?”星想到了在匹诺康尼遇到过的那位名叫大丽花的忆者。 “差不多。只不过我编的故事,会变成现实。”路泽低头说道。 他看着手中的假面,手指在碎屏般的纹路上轻轻摩挲。 星沉默了一会儿,喝了一口奶茶后,又拿起一串烤串咬了一口,嚼完了才开口。 “那你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理论上可以。” 路泽看着掌心里那张假面,右眼位置的LCD屏此刻安静地暗着,碎屏的纹理泛着微弱的紫色光泽。 “但这能力每次使用,都需要足够多的人认同。愿力是二相乐园的规则,我只是借力打力。” “至于其他地方能不能用,只能到时候再验证了。” 这时,佩佩翻了个身,从交叠的前爪上抬起脑袋,黑亮的眼睛仰头看向正在说话的两人。 路泽顿时玩心大起,拿起一串肉串递向佩佩。 “佩佩,你要不要尝尝?” 肉串上还冒着白色的热气,香气直往狗鼻子里钻。 佩佩凑近嗅了嗅,尾巴犹豫地摇了半下。 “它不能吃辣的东西呢。” 路泽身后传来一声清甜软糯的少女音。 随后一阵淡淡的香风飘来,一只素白的玉手从路泽肩后伸过来,两根手指拈住那串递到佩佩面前的烤串,轻轻接了过去。 手的主人把烤串送到嘴边,贝齿咬下一小块肉,嚼了两下。 “嗯,还挺好吃。等会儿我带点回去给阿兰尝尝。” 艾丝妲捂住嘴,那双漂亮的眼眸微微睁大,似乎在惊讶于这路边摊烤串的美味程度。 “艾丝妲?!”星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切换成了欣喜。 “汪汪汪!”佩佩也立刻从地上弹起来,绕着艾丝妲的小腿疯狂转圈,尾巴摇成了一道白色的残影。 从刚才目睹火箭与珀葵时隔十五年的重逢,它就开始想念自己的主人。 现在艾丝妲终于来了,它恨不得把刚才遇到的所有事情一股脑全讲给她听。 第122章 人,再见了 艾丝妲蹲下身,揉了揉佩佩毛茸茸的脑袋。 佩佩立刻眯起眼睛,耳朵往后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今天遇到了一只叫火箭的狗狗对不对?” 艾丝妲通过远程定位系统已经了解了事件的全貌。 佩佩疯狂点头,尾巴摇成了螺旋桨,整个身体都跟着屁股一起扭了起来。 它刚才憋了一肚子话想讲,现在被主人一揉脑袋,那些话全化成了摇尾巴的动力。 安抚完佩佩,艾丝妲站起身来,目光落在路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路泽则被那双漂亮的眼眸看得浑身不自在。 “路泽先生,久仰大名呢。”艾丝妲伸出右手,手指纤细白皙。 “星有跟你提起过我?”路泽有些惊喜,同样伸出手与艾丝妲握了握。 但他只来得及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那只手便已悄然收了回去。 “先天开拓圣体,她还是跟我说过的。” 艾丝妲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像两枚月牙。偏头看了星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 星正叼着吸管抬头看奶茶店的招牌,装作四处看风景。 “不管怎样,谢谢你们今天帮我照顾了佩佩。”艾丝妲感谢道。 她咽下最后一口烤肉串,竹签往旁边的垃圾桶利落地一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落入桶口。 随即用手帕轻轻擦了擦指尖沾上的烤肉油脂。 “我接下来还有些东西要买,就不打扰二位了。佩佩,要走咯!”将手帕叠好放回包包,艾丝妲朝佩佩招了招手。 佩佩抬起头又看了星一眼,那双黑亮的小眼睛里盛满了不舍,仿佛在说:人,再见了,下次再一起冒险。 “去吧。” 星冲它挥挥手,金色的眼眸里带着笑意,“我有空会去空间站找你玩的。” 佩佩高兴地摇了摇尾巴,撒腿跟上艾丝妲。 它小小的白色身影追着那道粉色倩影,很快就融进了街角的光影里。 目送艾丝妲和佩佩走远,星重新坐下来,端起那杯已经见底的奶茶。 吸管吸了个空,发出一声空气穿过冰块的嘶响。 她放下杯子,胳膊肘撑着桌面,手托着腮,歪头看向路泽。 “她人还挺好的。”路泽说,这话他说得真心实意。 “哦~是人好,还是人好看?” 星拖长了尾音,嘴角挂着一抹揶揄的笑意。 刚才她可看得清清楚楚,这家伙的视线往艾丝妲腿上瞟了不止两次。 路泽差点被刚咬的那口烤肉呛到。 “咳咳……你想哪去了。” “不否认就是默认咯。”星的手伸了过来。 动作行云流水地从他面前顺走了一串烤五花,咬了一口,嚼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接下来我们去哪?”星一边吃一边含糊地问。 “你问我?” 路泽有些意外,这里难道不是你比较熟吗? 他想了想,摸了摸口袋里的假面,随即说道,“继续翻垃圾桶吧,说不定还能翻出什么好东西来。” “行,走起。” 星从椅子上蹦起来,把空奶茶杯往垃圾桶里一抛,拍了拍手,勾住路泽的肩膀就往巷子里拽。 珀葵的故事已告一段落,佩佩也被艾丝妲带走了。 但距离傍晚还有好一段时间。 第123章 各方动向 与此同时,二相乐园的某个高处。 爻光迎风而立,俯瞰着脚下那片车水马龙的街巷。 从愿力流动出现异常的第一时间,她的目光就被那愿力汇聚的源头吸引了过来。 此时,珀葵和火箭的身影已消失在金色的树影里,路泽和星还在奶茶店门口分着烤串,而她却像是刚看完一出好戏的观众,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身旁,停云正低头盯着手机屏幕。 狸狸杂志社发布的那条视频还在她指尖下方循环播放,画面定格在珀葵的日记特写上,泛黄的纸页边角微微卷曲。 “这个能力……”停云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是在用愿力改写现实吗?” “很有意思,不是吗?”爻光转过身来,那双狐狸眼微微上挑,眼底还映着远处的星和路泽。 “我这个妹夫,可真是了不得啊。” 她对路泽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这个年轻人不但跨越三十年的时间差,破解了符玄和竟天的双重命定。 现在还在二相乐园用更简单粗暴的方式,改写了一个人和一只狗被定格十五年的结局。 从仙舟罗浮到二相乐园,他走到哪里,哪里原本写好的剧本就会被撕掉重写。 以一位卜者的角度来看,这种存在简直就是因果律的头号天敌。 真是妙人一个。 只可惜自己那傻师妹出手太快了。 爻光想到这里,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若不是符玄已经捷足先登,她倒真有几分兴趣想和路泽试着交往看看。 当然,这话要是让符玄听了去,怕是又要瞪着她喊“师姐你正经一点!”或者“将军,你这个坏蛋!”了。 “你不担心?”停云抬起头,将手机屏幕按灭。 “担心什么?变数自然是越多越好。” 爻光伸了个懒腰,“况且……你不觉得这比幻月游戏有意思多了吗?” 停云一时无言以对。 与此同时,珠星财团灯火通明的大厦里,一名数据分析员正盯着面前悬浮的数据面板。 愿力波动曲线在他眼前以陡峭的斜率向上攀升,峰值已经突破了常规监测的上限。 他松开领口的扣子,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微微发颤。 拿起电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主管,检测到大规模的愿力异常流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主管的声音沉稳地传来。 “先观察,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数据分析员看着屏幕上那条还在不断刷新的曲线,峰值已经飙到了他从未见过的数值。 “我说了,观察。”主管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这件事我会亲自上报给真珠女士。在她的指示下达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行动。” “……明白。”数据分析员挂了电话,重新靠回椅背。 他盯着屏幕上那条还在攀升的曲线,无数个数据点在每一毫秒刷新,每一毫秒都在突破他职业生涯的最高纪录。 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屏幕上的数字依然没有变。 他不知道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那条还在攀升的曲线,像是在酝酿下一场风暴。 第124章 爱上雷神 路泽和星在鸽川区翻了一下午的垃圾桶。 从美食街翻到商业街,又从商业街翻到居民区,沿途遇见的垃圾桶款式之多、造型之奇葩,彻底刷新了路泽对垃圾桶的认知。 正翻得起劲,途经一家KTV时,门缝里飘出一阵鬼哭狼嚎的歌声。 穿透力极强的高音从没关严的隔音门里挤了出来,隐约能听到一句破了音的嘶吼。 “爱上雷神——!” 尾音在空中劈了叉,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从五楼飞下去。 路泽驻足听了一会儿,转头看向星:“这人认真的?” “二相乐园特产。”星面不改色道,“听说是某位假面愚者给一位毁灭令使创作的应援曲。” “令使还有应援曲?”路泽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阿哈什么事干不出来。” 星耸了耸肩,把易拉罐丢回垃圾桶,显然这个桶里没有货。 路泽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便不再纠结。 欢愉星神的信徒给毁灭星神的令使写应援曲,虽然听起来挺抽象,但这事放在二相乐园,大概也只能算是日常。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面前的垃圾桶,继续埋头翻找。 直至傍晚时分,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橘红色,两人终于收工。 路泽和星肩上扛着、手里拎着五颜六色的垃圾袋,共计一金三红五黑。 黑色袋子里装的应该都是些普通货色,红色是罕见,金色是极品。 一下午能翻出这么多,已经是大丰收。 “差不多了。”星直起身,随即朝星穹列车的方向努了努嘴,“要不要到列车上坐坐?我介绍些朋友给你认识。” “好。” 路泽点头,他对星的小伙伴们同样感兴趣。 在星的带领下,两人很快便来到了星穹列车所在的站台。 此时的派对车厢内灯光明亮,留声机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 列车组的众人各自忙碌,没人注意到有人进来。 星把路泽领到车厢中央,拍了拍手,像主持一场小型发布会。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先天开拓圣体,路泽。专业翻垃圾桶一百年,技术一流。” 这尬到飞起的介绍词,险些没让路泽的脚趾在地板上抠出三室一厅来。 还没来得及反驳那夹带私货的介绍,三月七便已经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哇!是路泽,第一次看到活着的真人!” 感情你还看过死的吗? 路泽张了张嘴,把这口老槽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是三月七的活,不能他来干。 “你好。” 丹恒同样从沙发上站起身,朝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但不算冷淡。 他的目光在路泽身上停了一瞬,似乎在打量这个能穿越世界的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路泽身上,温和中带着一丝审视。 “欢迎来到星穹列车。听说你的家乡也叫地球,等会儿能否跟我详聊一番?”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想了解一下那个完全没有崩坏的地球文明。 “没问题。”路泽郑重地点了点头。 姬子端着咖啡杯从吧台走来,裙摆在灯光下轻轻摇曳,笑容优雅而从容。 “听说你们今天在二相乐园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路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能改写现实的小打小闹,那可不多见。” 姬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纤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 “既然是新朋友,那要不要来尝尝我的手调咖啡?其实我对混合咖啡还是蛮有自信的。”她面带微笑地望向路泽。 听到这话,路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第125章 星铁不是打打杀杀,那是人情世故 路泽听星讲过姬子咖啡的恐怖。 那是喝下去能让人看见已故亲人的饮品,被星穹列车全体成员公认为列车最具杀伤力的非致命性武器。 他先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那个……谢谢姬子女士的好意。虽然我个人挺期待喝您的特调咖啡,不过我最近睡眠质量不太好,喝咖啡容易失眠,想来还是算了。”路泽装出一副忍痛拒绝的模样。 此话一出,身后三道崇拜的目光齐刷刷地向他投来。 三月七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声地做了个“哇”的口型。 星微微点头,竖起大拇指,表示不愧是你。 连素来面无表情的丹恒都挑了一下眉毛。 三人的目光汇聚成同一个词:高手。 话已至此,姬子也不再勉强。 她收回递到一半的咖啡杯,笑着说:“那还真是可惜了。下次有机会再请你尝尝。”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路泽面不改色地点头,后背已经悄悄渗出了一层薄汗。 接着,他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样东西,开始给众人分发见面礼。 这些礼物是他和星在商业街买特产时一起挑的,每一样都做了功课。 “三月七,这个是给你的。” 路泽递过去一个毛茸茸的抱枕,面料柔软得像刚出炉的棉花糖,上面印着三月兔的卡通印花,粉白配色和她本人极其搭调。 三月七接过来一把搂住,脸埋进抱枕里蹭了两下,眼睛亮成两颗星星。 “哇!!这也太可爱了吧!!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猜的。” 路泽笑了笑,眼角的余光瞥向星,这其实是星的助攻。 随后他转向丹恒:“丹恒,这是给你的。” 一只巴掌大的毛绒玩偶,造型是一只Q版的汪汪丹,圆滚滚的身体蹲坐在路泽掌心,脖颈上系着一条深青色的窄领巾,胸前绣着“汪汪丹”三个小字。 丹恒接过来,低头看了三秒,表情微妙。 “谢谢……” “不客气。”路泽面不改色。 接下来是瓦尔特。 路泽递过去一个手机挂件,挂件上是绒绒号里Q版的杨叔头像,戴着一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表情是极度的疑惑。 瓦尔特接过挂件,端详了片刻。 那副难以理解的模样确实和他本人有几分神似,但做成Q版之后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他显然是有些看不懂现在年轻人的审美了,但还是彬彬有礼地道了谢。 “有心了。” 姬子收到的是一只姬奇猫玩偶,暖红色的蓬松长毛,狐形尖耳,手里还捧着个小小的咖啡杯,端庄又优雅。 她拎起来看了看,轻笑一声,笑容里有几分了然。 “看来,你做了不少功课呢。” 路泽笑了笑没回应。 最后是帕姆。 路泽掏出一套迷你清洁套装——小扫帚、小拖把、小抹布,整整齐齐地码在一个透明的收纳盒里。 帕姆双眼放光,两只长耳朵激动得竖了起来,当场就拆开包装,拿起那把小扫帚开始扫派对车厢的地板,一边扫一边念念有词。 “星乘客的朋友,你很有眼光帕!帕姆很喜欢这份礼物帕!” 路泽看着这位列车长干劲十足的背影,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 全员见面礼发放完毕,没有翻车。 第126章 死者苏生 人情世故处理完毕,星早已按捺不住。 她蹲在那九个五颜六色的垃圾袋前,两眼放光,跃跃欲试。 “来来来,开奖开奖!” 周围人的目光瞬间被她的声音吸引过来,纷纷投向那堆她和路泽带回来的垃圾袋。 星翻垃圾桶的事情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她掏出来的东西十有八九都是她自己觉得很有用、在别人眼里纯属废品的玩意儿,真正能出货的时候少之又少。 今天拎回来九个袋子,一金三红五黑,这阵仗属实罕见,连丹恒都忍不住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打算留下来多看一会儿。 星搓了搓手,目光在九个袋子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最终还是决定让路泽先来。 “路泽,你运气最好,这个金色的你来开。” 在运气这方面她心里有数得很。 路泽摸垃圾桶的出货率高得离谱,这种金色传说级别的袋子,当然要交给他的手气。 路泽也不推辞,蹲下身解开金色垃圾袋的扎口。 袋口敞开的一瞬间,一阵柔和的金光从袋中溢出。 他伸手探入袋中,指尖触到一张硬质的卡片,触感光滑冰凉,边缘棱角分明。 抽出来一看,是一张卡牌,背面印着复杂的符文,正面是一座燃烧的宫殿,火焰在卡面上缓缓流动,宫殿上方描绘着一只展翅的不死鸟图腾,羽翼的边缘泛着金红色的微光。 卡牌底部刻着一行小字。 「死者苏生」 效果:可使一名死者复活,需保持尸体完整。 路泽挑了挑眉,把卡牌翻转看了看,拇指在燃烧宫殿的浮雕上摩挲了一下,随手递给了星。 “出货了。” 星接过来一看,瞳孔微震,差点把卡牌怼到自己鼻尖上。 “卧槽……死者苏生?这玩意儿是真的假的?” 她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三月七立刻凑了过来,脑袋几乎贴上了星的肩膀。 “试试不就知道了。”路泽随口说道。 “试你个大头鬼,我去哪儿找一具完整的尸体来给你试?”星翻了个白眼。 她把卡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终还是递还给路泽。 “你自己留着,万一以后用得上。” 路泽觉得这话听着有些不吉利,但也没多想。 这张卡效果虽强,但限制也极为明显,那就是尸体得保持相对完整,而且寿终正寝的人大概也没法用。 因为它只能复活,不能延寿。 路泽接过卡牌随手收进储物袋。 这卡他自己估计也用不上,但既然星给他了,那就先收着,反正放在谁手里都一样。 与两位看不上复活卡的人不同。 站在不远处的丹恒,在看到这张卡牌的瞬间,眼神微微一凝。 他的目光在卡牌上那只盘旋的不死鸟上停了片刻,随即落到了那行小字上——需保持尸体完整。 他眼中的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一样,悄无声息地熄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移开视线,望向窗外。 没人注意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 此时星的注意力已经投向其他几个垃圾袋了。 她只享受出货的过程,至于出的东西有没有用,她并不是很在意。 第127章 万能变装机器 星已经等不及了。 路泽开完了,接下来就该轮到她试试手气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三个红色的垃圾袋上,伸手拎过第一个,解开扎口,袋口一翻,一个银灰色的头套滚了出来。 材质像薄薄的记忆海绵,捏在手里轻若无物,指印按下去又慢慢弹回原状。 袋子里附了一张小卡片,星拿起来念道: “意念增幅器——佩戴后可增强佩戴者的意志力,增幅幅度因人而异,具体效果未知。” 她拎着头套,表情有些复杂。 “这玩意儿……长得像银行抢劫犯专用。” “你说,劫匪要怎么在银行里抢信用点呢?”路泽纯属好奇,顺口问了句。 “这事你别管,你就说戴起来像不像抢劫犯吧。” 说完,星把头套往他脑门上一扣,对着镜子端详了半秒,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 这东西外观就是个劫匪头套。 “这东西也给你吧。”星漫不经心的将头套递给路泽。 这种用处不明的物品,给经常穿越的路泽,或许某天就能派上用场。 紧接着,星从第二个红色袋子里拆出一颗透明的玻璃珠。 拇指大小,通体圆润,在派对车厢的灯光下折射出淡淡的水蓝色光泽。 里面同样附带一张说明卡片。 「避水珠」 含在口中可在水下自由呼吸,效果持续十二个时辰。 “这个实用。” 星把珠子对着灯光照了照,水蓝色的光斑在她掌心里流转。 “下次去有水世界的星球可以带上。” “这东西你自己收着,我有在水下呼吸的法术。”路泽见星又想将东西递给他,连忙把她的手推了回去。 至于第三个红色垃圾袋,这次出来的东西还挺实用。 一个精致的银白色手环,表面光滑如镜,看不出任何机关。 卡片上写着长长一段说明。 「万能变装机器」 可扫描并录入任意服装款式,通过全息投影覆盖身体表面,改变他人眼中你的衣着形象。 注意:本产品仅为投影设备,本体仍需穿着衣物,裸戴无效。 “哇!这个是个好东西!”三月七惊呼。 但星的注意力不在实不实用上。 “……这个注意事项,是有人曾经裸戴过吗?”语气里带着三分疑惑,七分困惑。 “每一个离谱的规定背后,都有一个更离谱的故事。”路泽一本正经地回答。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比如他就曾在地铁上看到过“禁止晾衣服”的标语。 星把银手环戴在手腕上,尺寸刚好。 按了一下手环侧面的按钮,一道微光从上到下扫过全身。 她身上的开拓者常服瞬间变成了卡芙卡那套无袖斗篷式黑外套和高腰紧身黑色短裤,大腿搭配半透酒红连裤丝袜,右腿大腿处配有可拆卸腿环。 再按一下,下一秒又切换成了流萤那身轻盈的水手服。 她摸了摸身体各处,确认投影的物理效果只限于视觉层面,满意地点了点头,关掉了投影。 “好玩。” 她拍了拍手,把空了的三个红色袋子叠好放到一边,目光落在那五个还没开的黑色垃圾袋上。 黑色袋子虽然不如金色和红色稀有,但数量多,而且今天手气正旺,谁知道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漏网之鱼。 第128章 幻造胶卷 最后轮到那五个黑色的垃圾袋。 星依次拆开,里面的东西堪称经典时尚小垃圾的集合。 一个缺了口的旧陶瓷杯,杯身上的彩绘已经糊成一团。 半卷快过期的幻造胶卷,拉出来对着光看了看,用过的部分已经曝了光,完全不知道曾经记录过什么东西。 还有一枚不知哪个偶像团体掉落的胸针。 星将胸针别在衣服上。 “哆~来~咪~发~嗦~啦~西~”星突然练起声乐来。 “你怎么又犯病了!”三月七伸出手指在星脑门上一戳。 “嘿嘿……我就想试试这东西能不能让我成为音乐家。”星也不恼,继续埋头翻找。 三月七翻了个白眼,真当自己每次出的都是好东西呢。 不一会儿星又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一张名为“大雄的购物清单”的纸条,字迹潦草到连她都辨认不出上面写的到底是酱油还是色拉油。 以及最后还有一块形状像柯基屁股的鹅卵石,圆滚滚的,两条凹陷的纹路恰好勾勒出狗腿的形状。 这些东西都没有附带任何说明卡片,显然都是些普通货色。 星把那块鹅卵石举到灯下看了看,沉默了两秒,表情认真地说道。 “这块石头,我很喜欢。” “你认真的?”路泽看着那块长得像狗屁股的石头,表情有些无语。 今天出了那么多好东西,结果你最喜欢的竟然是一块石头。 “我是认真的。” 星把柯基屁股石揣进口袋,拍了拍口袋外侧,动作珍重得像是在收藏一颗稀世宝石。 “以后它就是我的幸运石了。” 三月七抱着她的三月兔抱枕,同样也很无语。 “是复活卡它不香吗?还是变装道具它不好用,不如你把那变装手环给我玩玩吧!”三月七同学图穷匕见了。 “还有一块柯基屁股。”星补充道。 “……好吧,还有一块柯基屁股。”三月七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抱枕里,“那你们垃圾桶开拓小队的业绩,还真是忽高忽低啊。” “开拓不是这样用的帕!” 正在试用清洁套装的帕姆猛地抬起头反驳,手里还攥着那把小扫帚,长耳朵因为激动而微微抖动。 路泽靠在座椅上,手里把玩着那卷过期的幻造胶卷。 胶卷在指间转了几圈,他把它收了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灰。 “那么,星宝,接下来是不是得带我去仙舟罗浮了?”路泽一脸坏笑的看向星。 从中午玩到傍晚,你总该玩够了吧!我也差不多该去见见符玄了。 “嗯……我这就带你过去。”星点点头,这次没再推辞。 她快速将一地的垃圾袋收拾好,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打扫犯罪现场。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路泽跟前,朝他伸出一只手,“抓住我的手,我现在带你过去。” 路泽从座椅上站起来,先是转向列车组的众人,朝他们挥了挥手。 “各位,我就先告辞了。下次有缘再聚。”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微微点头。 姬子端着咖啡杯朝他举了举杯。 三月七挥舞着抱枕喊了声“替我们向符太卜问好”。 丹恒只是轻轻颔首。 路泽收回目光,伸手牵起星的手。两人刷的一下便消失在了派对车厢里。 第129章 我回来了 逢魔时分,仙舟罗浮。 符玄今天难得没有在太卜司加班,比往日更早地回到了家。 这说来也怪,今天景元不知抽了什么风,临近下班时间突然跑来太卜司,说了一通要劳逸结合的大道理。 虽然不理解,但既然领导都发话了,她这个做太卜的也只能吩咐下去,让太卜司今日提前收工。 至此,符玄告别了空荡荡的司部,踏上回家的路。 然而在推开家门的瞬间,她便察觉到了异样。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从屋内飘出,让她怔在了玄关。 是饭菜香。 自从三十年前接任罗浮太卜之位,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里做过饭了。 平时不是在太卜司食堂解决,就是在回家路上,路过金人巷时随便找家店对付一顿。 而此刻,这本不该存在的饭菜香,正从自己家中袅袅飘出。 符玄的第一反应是走错了门。 她后退半步,转头看了看四周。 没错啊!这就是自己家。 也不是幻觉。 那这香味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热油爆过葱蒜的焦香,混着酱油与冰糖慢炖的甜腻,还有一股淡淡的药材味,是她最熟悉的当归鸡汤。 这是她在过去的整整三十年里,不曾在这个家里闻到过的味道了。 符玄站在玄关,手还搭在门把上,怔了整整三秒。 心底浮起一个人的身影。 她来不及换鞋,快步走向厨房,脚步声在走廊里显得急促,与她平日沉稳从容的步态判若两人。 来到客厅,她的目光越过餐桌,落在厨房门口。 厨房的门半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灶台上冒着腾腾热气。 一个身影正背对着她,弯腰从蒸锅里端出一碟清蒸鲈鱼,熟练地沥掉盘底的汁水,又搁上一把翠绿的葱花,然后淋上蒸鱼豉油,再将一勺滚烫的热油浇在葱丝上。 滋啦一声,浓烈的香气炸裂开来。 符玄痴痴地看着那道忙碌的身影。 路泽处理好蒸鱼,端着菜转过身,刚好和正盯着他看的符玄打了个照面。 他一身休闲卫衣,围裙带子在腰间随意系了个结,一副家庭煮夫的模样。 看到符玄,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玄儿,你回来啦。先去洗手吧,还有最后一个汤,马上就好。” 符玄没有说话。 她站在原地,紧紧盯着路泽,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他的眉眼,像是在辨认,确认这不是幻觉。 她怕自己一眨眼,眼前之人就会消失,化作另一场黎明即散的泡影。 路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话还没说完,符玄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的面前,一头扎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力道大得像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仿佛力气用小了他就会再次从她的世界消失一般。 路泽被撞得后退了半步,连忙把那盘鱼高高举过头顶,以免汤汁溅到符玄身上。 他单手把菜盘稳稳地放到旁边的料理台上,腾出手来,轻轻覆在她的后背,来回轻抚。 那动作缓慢而温柔,像是要抚平她过去三十年所有的思念。 “玄儿。”路泽将下巴枕在她的发顶,轻声低语。 “我回来了。” 第130章 憋说话,吻我 感受着爱人的安抚,符玄没有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口。 路泽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衣料正在被一点点洇湿,温热的湿意透过布料渗到皮肤上。 他同样没有再开口,只是安静地抱着她,手掌顺着她的发丝抚过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归来的猫。 灶台上的汤咕嘟咕嘟地滚着,蒸汽氤氲,模糊了厨房的窗玻璃。 不知过了多久,符玄闷闷的声音才从他胸口传来:“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这话让路泽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深吸一口气,环在符玄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半分,眼神有些飘忽。 “呃……那个……明天早上就得走。” 符玄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但那双金色的眼眸已从柔情蜜意转为灼灼怒意。 “怎么时间那么短?”符玄的语气里满是埋怨。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就换来这一个晚上? “玄儿,你先别急,听我解释。” 路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慌乱,双手下意识地握住她的肩头。 “你说,我听。”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死死盯着路泽,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 显然,要是路泽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就别怪她符玄要生气了。 路泽被她盯得有些心虚,目光下意识地往旁边飘了半寸。 大脑飞速运转。 今天下午在二相乐园翻垃圾桶、吃烤串喝奶茶,把珀葵和火箭的故事改写了结局,还去列车上给全员发了见面礼,成功躲过姬子的咖啡。 这半天时间过得充实,非常的充实。 然而这些事一个字都不能说。 要是让符玄知道,他回来之后先去玩了半天才回家,今晚怕是得跪玉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玉兆边缘棱角分明,跪起来的酸爽程度绝对不亚于搓衣板。 “这个……我其实是星召唤过来的,所以有时间限制……”路泽支支吾吾,只能挑些能说的说。 撒谎是绝不可能撒谎的,在能掐会算的太卜面前撒谎,那不是纯找死吗? 然而他那点微表情管理能力,在符玄面前跟透明的一样。 “那你是几点过来的。” 符玄何许人也,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虚。 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从他飘忽的眼神移到他微微泛红的耳尖,语气平稳却步步紧逼。 路泽知道自己无路可退了。 看着符玄逐渐高涨的怒火,他背后一阵发凉。 自己这就要迎来修罗场了吗? 可问题是,他也没干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只是有些事确实不好解释,这才隐瞒了一些。 但眼下这情形,解释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他索性俯下身,吻上了符玄的唇。 既然不能撒谎,也不想暴露自己其实早就回来了却拖到现在才来见她,那就只能先用这一招混过去了。 这个吻来得有些突然。 符玄被他堵得猝不及防,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仰了半分。 随着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她的手慢慢地环上了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后脑的发丝里,轻轻地滑动着。 第131章 导演:让男主和女主交换一下剧本 路泽吻上来的那一刻,符玄脑子里那根绷了三十年的弦彻底断了。 她踮起脚尖,双手从他胸口攀上他的脖颈,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感受着路泽的气息,她的脸颊通红,但动作没有半点迟疑。 或许他确实有事瞒着自己,也或许他今天并不是第一时间赶来见自己,但在此时此刻,这些统统都不重要了。 符玄三十年积累的思念在这一刻终于被点燃了,原本占据主动的路泽反而被符玄给压制住了。 不是因为符玄的吻技更为熟练,而是因为符玄的感情更为炽热。 这对恋人就这样生疏地热吻了许久。 唇分时,符玄带着些许喘息,头微微后移了半寸。 她看向路泽的眼神里依旧燃烧着火热,那温度却让路泽后背一凉,本能地想往后退。 那是捕食者看待猎物时的眼神。 符玄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环在他腰间的手。 路泽以为她冷静下来了,赶忙整理了一下被她扯歪的围裙带子,正准备说“汤好了咱们先吃饭吧”。 下一秒,他感觉整个人腾空了。 符玄一手托住路泽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将他横抱起来。 她动作干净利落,看起来丝毫不费力气,仿佛怀里这个一米七几的大男人只是一个轻飘飘的抱枕。 此刻的路泽大脑是懵的。 他躺在符玄怀里,双脚离地,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视线越过她的头顶,看见的是洁白的天花板。 这个视角对他来说极其陌生,极其荒谬,也极其…… 他连想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从这个角度看向天花板。 “符玄?你、你这是干什么?”路泽震惊得连爱称都忘了叫。 符玄没有回应他。 她抱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厨房,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步伐稳健,甚至还着点气势汹汹。 和先前刚进家门,朝他扑来时那副柔弱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路泽在她怀里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但他不敢太用力,怕伤着她,只能用一种极其无助的语气喊了一声。 “汤……汤还在炉子上……” 卧室的门在他们身后嘭地一声关上了,将路泽还未说完的话被隔绝在了房间内。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厨房的汤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像是在为这场阔别三十年的重逢轻轻地鼓掌。 夜很长。 炉灶上的汤被路泽中途挣扎着出来关掉了,但之后又立马被符玄抓回了房间。 之后,他就再也没能挣扎成功了。 重逢的言语在漫长的分离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三十年积攒的思念,在肢体语言面前,任何词汇都不堪一击。 他们用体温代替诉说,用拥抱代替情话,用亲吻代替三十年里所有缺席的晚安和早安。 窗外的仙舟灯火通明,星港的飞船起起落落,玉界的晚风穿过廊檐,拂动窗帘的下摆。 长乐天的银杏叶在夜色里无声地飘落,偶尔有几片被风卷进窗缝,落在窗台上,像是时光的碎片。 第132章 深夜情话 后半夜。 符玄枕在路泽的手臂上,呼吸均匀,双手无意识地环着他的腰。 即便是在半梦半醒间也搂得紧紧的,仿佛害怕他像当初那样趁着自己熟睡偷偷溜走。 路泽没有睡。 他侧过头,静静看着怀里那张平日里扮作威严满满的脸。 她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两道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路泽伸手将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散落碎发拢到耳后。 符玄没有睁眼,那稍微有些红肿的朱唇轻启。 “再看收费。” 路泽宠溺地笑道:“我家太卜大人还缺这点钱?” “缺不缺是我的事,看不看是你的事。”她睁开一只眼,金色的眼眸在夜色里格外明亮,瞄了他一眼。 然后她又闭上眼,往他怀里里拱了拱,声音放得很轻,“我还得攒嫁妆呢。” 路泽被可爱暴击了。 他低下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感受着她脸上细腻的肌肤,宛如凝脂。 “那这钱还真不能不给,我先付个定金。” 符玄哼了一声,没有躲,任由他亲完又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她整个人又往他怀里偎了偎,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两人就这样温存了一会儿。 路泽的手指随意地梳理着符玄凌乱的长发,从头顶一路滑到发梢,再回到头顶。 最终手指在她额间的法眼边缘停下,动作放得很轻。 “疼吗?”路泽的声音有些涩。 他在仙舟待过两年,对于仙舟人的体质他也有所了解。 符玄额间的法眼不是天生的,是后天植入的。 这法眼嵌入被凿开的骨缝之中,长生的血肉日夜排斥着这个异物。 想必额间那灼心般的疼痛,也是经久不散。 “刚开始会疼,渐渐也就习惯了。”符玄满不在乎地说道。 轻飘飘的一句习惯了,令路泽满脸愧疚和心疼。 三十年前她还没有这枚法眼,那段日子是符玄最难熬的时光,然而他却没有陪伴在她身边。 路泽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发间,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都怪我太弱了。如果我能更强,那时就能……” 符玄伸出食指点在他的嘴唇上,不许他再继续说下去。 她手指上的温度透过唇缝传过来,堵住了他所有没说出口的自责。 她睁开眼睛,仰头看向他,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路泽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符玄的声音才闷闷地响起。 “下次回来,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请假。” “太卜大人还要请假?”路泽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所以故作吃惊道。 “陪你,当然要请假。”符玄说的理所当然。 接着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惩罚他不早点来找自己。 尖利的虎牙落在皮肤上,只是微微发痒,很快就散了,看来即便是带着惩罚的意味,她依旧是不舍得用力。 路泽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发间,闻着那熟悉的桃花香气。 轻声许下承诺: “……好。我答应你。” 第133章 离别 天还没亮的时候,路泽就醒了。 符玄还在睡,平坦的小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蜷缩在他身侧,一只手仍揽着他的腰。 路泽轻手轻脚地挪开她的手,把被角重新掖好,下了床,穿上衣服。 出了房间,客厅的灯还亮着。 桌上那桌菜原封不动地摆着,清蒸鲈鱼的眼睛在冷掉的汤汁里泛着诡异的光。 路泽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弯腰收拾碗碟时,还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腰——这仙舟人的体力,果然名不虚传。 厨房里,他将昨晚的菜一一处理掉,然后重新开火,把当归鸡汤热上,打算等会儿下一碗鸡汤面当早餐。 做完这一切,他洗干净手,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间他三十年没回来过的屋子。 陈设和他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 他走到自己曾经的房间门口,推开门,里面一切如常,床铺得整整齐齐,想来符玄经常有打扫。 望着屋内的布置,他想起当初符玄坐在这张床沿,一勺一勺喂他吃饭的情景,嘴角不自觉地挂上了笑意。 正当他缅怀过去的时候,符玄出现在门边。 她随意披了件睡衣,领口歪歪斜斜地敞着,大概是醒来没看到路泽,急忙套了件衣服就出来了。 “你不会又想不告而别吧。”符玄的脸颊泛着被滋润过后健康的红润,眼眸中却满是嗔怪。 路泽转身看到她,连忙走上前去,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怎么会。” “哎呀,昨晚还没疯够吗?”符玄捶了捶他的胸膛,力道轻得像在拍灰。 “不够,一辈子都不够。” “就知道说好听的。我当年就是被你的花言巧语给骗了的。” 符玄一边红着脸嗔怪,一边踮起脚尖,在路泽嘴唇上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随即又缩回去,把脸埋进他胸口。 “我发誓,我从没骗过你。” “有没有骗过不好说,但肯定有隐瞒我什么。”符玄又不傻。 这家伙成天到处乱穿越,她就不信他没沾花惹草。 昨天下午他心虚时那个飘忽的眼神,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我真没有。”路泽连忙否认,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 符玄没有再追问。 聪明的女人懂得分寸,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不说了,吃早饭吧。昨天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呢。”她揉了揉肚子。 路泽斜着眼看了她一眼。这事怪谁? “怎么?你有意见?”符玄杏眼一挑。 “小的不敢。”路泽连忙认怂。 “哼,谅你也不敢。说吧,几点回去?我今天请假陪你。”符玄很不舍,但也没办法。 “大概十点多吧。我们两个世界的时间还是挺接近的。”路泽不确定道。 吃过早饭,两人相拥坐在沙发上,珍惜着最后的相处时光。 “玄儿,我向你保证,这次不会再有三十年了。”路泽握住符玄的手,十指紧扣。 “嗯,我相信你。”符玄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着,感受着对方的存在。 符玄闭着眼睛,把耳朵贴在他胸口,把那心跳的频率刻进记忆里。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心跳声忽然消失了。 符玄呆呆地望着身旁空无一人的沙发,他的温度还残留在她掌心和脸上。 向来坚强的她,眼角落下一滴晶莹的泪水。 第134章 使一颗心免于哀伤 临近中午,路泽几人正围坐在木屋的餐桌旁吃午饭。 桌上摆着好几道菜,最醒目的是摆在正中央的那两条大鲢鱼。 一条红烧,一条做汤,就是路泽刚钓上来的那两条。 西琳坐在路泽左边,夹了一块红烧鱼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贝拉坐在她身边,正认真地帮她挑着鱼刺。 安琳玥坐在路泽对面,手里端着碗筷,神情却有些恍惚。 自从路泽回来后,她就觉得哪哪都不对劲。明明记得今天是周一,但所有人都说是周日,包括她刚才确认过的手机时间。 “路泽,这真的不是愚人节玩笑吗?”安琳玥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路泽给她夹了一块鱼腩,轻声安抚:“你只是记错时间了而已,不要急。我给你放首歌放松一下心情吧,这是我最近喜欢上的一位歌手。” 他想起刚买的知更鸟专辑。 听星说,知更鸟是同谐行者,唱的歌有舒缓心情的效果。 路泽放下碗筷,假装回房去取,实则是从储物袋里拿出那张刚从二相乐园带回来的专辑。 很快,《使一颗心免于哀伤》在餐厅里缓缓响起。 知更鸟的嗓音清澈温柔,带着同谐调律特有的力量,像春日的溪水一样流淌在空气中。 安琳玥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思绪也随之平复。 路泽这才放下心来。 其实他也没料到这能力对安琳玥的影响会这么大。 他本意只是想测试一下刚获得的欢愉技能,是否可以跨世界使用。 事实证明,可以,而且效果拔群。 至于他为何会一回来就使用这个能力,那就得从两小时前说起了。 当时路泽经过一阵恍惚,双脚重新踩在了湖边的草地上。 阳光透过歪脖柳树的枝条洒下来,湖面上泛着细碎的金光,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地扶了扶自己的腰——仙舟人的体能太恐怖了,后半场他几乎全程在被符玄压榨,现在腰间还隐隐发酸。 “大哥哥。” 甜甜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把路泽的思绪从昨晚的回忆中拽了回来。 西琳正盘腿坐在防潮垫上,手里捧着他的手机,一双金色眼眸正盯着他。 “西琳,你不会在这等了一天吧?”路泽随口问道。 “我像那么傻的人吗?”西琳白了他一眼。 她昨晚是在木屋里睡的,只是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湖边来等他而已。 “怎么,不高兴?” 路泽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 西琳没有像往常那样蹭他手心,只是闷闷地低着头。 “没玩上游戏房里的游戏,也没有篝火晚会。” 西琳有些不甘心,她明明很期待的。 但因为昨天路泽的突然离开,她瞬间没了玩闹的心情。 最后只是抱着手机窝在房间里,和远在另一个世界的星一直聊天,关注路泽的动向。 路泽看着她那副失落的小表情,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被轻轻戳了一下。 得想个办法补偿她才行。 他忽然想起刚获得的欢愉技——错忆狂欢节,这兴许能派上用场。 还能趁此机会,试试这新到手的能力能不能跨世界使用。 如果能,那把所有人的认知调回一天前,让今天重新变成出发那天,西琳就能玩上游戏房的顶配电脑,晚上也能吃上烤棉花糖了。 说干就干。 路泽当即取出愚者假面。 几分钟后,一切悄然改写。 于是便有了安琳玥记忆错乱的一幕。 第135章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午饭后,阳光变得有些毒辣,湖面上的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蝉鸣从松林深处一阵接一阵地传来,露台上的遮阳伞在风里轻轻晃动着影子。 西琳见路泽他们都已经吃完,飞快地扒完碗里的饭,放下筷子,用手背抹了抹嘴,油渍在嘴角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迹。 她站起身看向安琳玥,不客气的朝她问道。 “我吃饱了。游戏房在哪?” 安琳玥正在收拾碗筷,见状指了指二楼:“楼上左手边第二间。” 西琳眼睛一亮,转身就要跑。 “等一下。” 路泽伸手拉住她,从桌上抽了张纸巾,帮她把嘴角的痕迹擦掉。 这熊孩子,总是这样粗心大意。 西琳仰着头,乖乖地任由他摆弄,金色的眼睛瞟向天花板,嘴里不耐烦地催促着。 “好了没有呀?” 路泽无奈地摇摇头,随手把纸团丢进垃圾桶。 “别玩太久,对眼睛不好。” “知道了啦!”西琳朝他做了个鬼脸,拉起贝拉就往楼上跑。 两个小姑娘的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了一路,像敲鼓一样急促。 紧接着传来房门被推开的吱呀声,然后是西琳兴奋的惊呼。 “哇——这个显示器比我的那个还大!” 安琳玥看着楼梯方向笑了笑,转头望向路泽。 “你妹妹精力真好。你不去陪她们玩?” 路泽摇摇头,把摞好的碗碟端进厨房。 “让她们自己玩吧。我来帮你准备晚上的食材。你不是说要搞篝火烧烤晚会吗?肉串都还没穿吧?” 安琳玥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弯地笑起来。 “你这么主动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趁着路泽在洗碗,安琳玥从冰箱里拿出大块的猪五花、鸡腿肉和牛肉,熟练地切成小块放入盆中,加入酱油、料酒、蜂蜜和秘制酱料抓匀腌制。 路泽随后搬来一张矮桌到露台上,坐在小马扎上开始穿串。 竹签是安琳玥提前用水泡好的,这样可以防止烤的时候被火烧断。 他手法娴熟,肥瘦相间地穿好,每串都均匀饱满。 “手法挺熟练啊,以前经常做烧烤?” 安琳玥瞥了一眼他手上的动作,有些意外。 路泽手上不停,又穿好一串放进盘子里。 “以前跟朋友出去玩的时候烤过几次,慢慢就会了。” 这当然不是跟什么朋友出去玩学的,是他经常穿越练就的荒野求生技能。 “那你这学习能力还挺强的。”安琳玥笑了笑,没再多问,低头继续腌肉。 两人安静地忙活了一会儿,只有竹签穿过肉块的细微声响和远处断断续续的蝉鸣。 过了一会儿,安琳玥端着新一批腌好的肉走出厨房,来到露台上。 她把盆放在矮桌旁,弯下腰正要说话,忽然动作一顿。 一股淡淡的桃花香飘进她的鼻腔。 不是洗衣液那种化学香味,也不是常见的香水气味,是一种清冽幽远的植物气息,温婉而绵长。 安琳玥不由自主地又靠近了些,确认了香气是从路泽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第136章 你好香啊! 这个味道……绝不可能是男人自己会有的体香。 它太细腻、太温柔了,更像是长久亲密接触后,才不知不觉沾染上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安琳玥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念头。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一边装作自然地拿起一根竹签帮忙穿串,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 “路泽,你身上……好香啊。” 路泽穿串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啊?有吗?” “有啊,”安琳玥笑着看他,目光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一股桃花的味道,挺好闻的。是哪个女孩子送你的香水吗?”她装作随意的问道。 路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确实闻到了一缕极淡的残香,那是昨晚与符玄温存时留下的。 当然,路泽不可能这么说。 “哦,你说这个啊。”他低下头继续穿串,语气尽量轻松。 “应该是洗衣液的味道。” “洗衣液?”安琳玥重复了一遍,语调微微上扬,带着明显的不信。 “什么牌子的洗衣液这么好闻?我也想买一瓶。” 面对安琳玥的追问,路泽心里暗暗叫苦,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超市随手拿的,牌子我没注意看。你要想知道,我到时回家后告诉你。” 他说这话时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又穿好了一串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稳稳地码在旁边干净的托盘上。 安琳玥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 路泽的表情坦然,眼神没有丝毫闪躲,看起来确实不像在撒谎。 她拿起一根竹签开始穿肉,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好啊……那下次你告诉我。”她最终笑了笑,算是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尽管心里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打消,但再追问下去,就显得太过刻意了。 她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 “对了,你喜欢吃辣的还是不辣的?我调的蘸料有两种口味。” 见她终于不再纠缠刚才的话题,路泽暗自松了口气。 “我喜欢重口一点的。” 他虽然是南方人,口味却偏好辛辣,虽不至于无辣不欢,但炒菜时总习惯加几颗小米辣提味。 在仙舟那两年,为了迎合符玄清淡的口味,他做菜几乎没放过辣椒。 安琳玥笑着看了他一眼,手上穿串的动作没停。 “今天晚上的烧烤,我给你单独调一份麻辣蘸料,保证让你过瘾。” “那可说好了。”路泽也笑了。 之后的整个下午,两人就在露台上一边穿串一边闲聊。 从烧烤聊到旅行,从旅行聊到电影,再从电影聊到各自小时候的趣事。 阳光从头顶慢慢移到松林背后,遮阳伞的影子在露台上挪了大半个圈。 安琳玥时不时抛出一些看似无心的问题,试探着路泽的生活状态和人际关系。 而路泽则谨慎地回答着,既不显得防备,也没有透露任何不该说的信息。 不知不觉间,串好的肉串在托盘上堆成了小山。 夕阳开始西斜,湖面从刺眼的白光变成了温柔的橘红色。 时间就在这样的忙碌和交谈中悄然流逝。 第137章 玩火柴的小西琳 傍晚,天色开始变暗。 湖面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晚霞,远处的山峦轮廓变得模糊而温柔,松林在晚风里发出低沉的涛声。 路泽把穿好的肉串、蔬菜串和玉米棒整整齐齐地码在托盘里,盖上保鲜膜放进冰箱,然后走到木屋前的空地上开始搭建篝火堆。 他先用石块围出一个圆形区域,清理掉周围的枯草和落叶,确保安全。 然后在石圈中央铺上一层干燥的松针和小树枝作为引火物,再在上面交叉搭起较粗的木柴,形成一个锥形结构,保证空气流通。 安琳玥站在一旁帮忙递柴火,忍不住赞叹。 “你还真是全能啊。生火、钓鱼、穿串、搭篝火,还有什么你不会的吗?” 路泽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笑道。 “不会的可多了。比如我不会唱歌,五音不全那种。” 说完还清唱了一段昨天在鸽川区听到的那首毁灭令使角色曲。 安琳玥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那待会儿篝火晚会你可逃不掉,必须唱一个。” “别别别,放过我吧。”路泽连忙摆手,转身朝屋里喊,“西琳!贝拉!别玩了!要点篝火了!” 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西琳从门口冲了出来。 贝拉跟在她身后,步伐沉稳,像个小大人似的,但眼眸里也映着期待的光。 “我来点!我来点!” 西琳跑到篝火堆前,金色的眼睛在暮色中亮晶晶的。 “那你小心点,别烧到自己。” 路泽蹲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手把手教她, “先划着火柴,然后从下面点燃松针,点着之后马上退后,知道吗?” 西琳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笨拙地划燃了一根火柴。 火苗在她指尖跳跃,她小心翼翼地将火柴凑近干燥的松针。 嗤的一声,松针被点燃了,火舌迅速舔舐着周围的细枝,发出噼啪的声响。 火焰越蹿越高,吞噬了木柴的底部,橘红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西琳被热浪逼得后退了一步,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嘴角露出了一个纯粹的笑容。 “成功了。”她轻声说。 “女王大人真厉害。”贝拉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鼓起了掌。 路泽一脸诧异地望向她——这都能硬夸? 点个篝火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西琳刚才徒手点了个核反应堆。 贝拉感受到他的目光,回瞪了他一眼。 怎么,你不服气?有本事你也夸啊。 路泽收回视线,走到西琳身旁,看着她被火光映红的小脸,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然后偏过头,朝贝拉露出一个得意的眼神。 贝拉气得牙痒痒,正要发作,就见西琳抬手拍开了路泽肆意妄为的手。 “摸头会长不高的。” 西琳语气是认真的,但她嘴角的笑意还没收回,看起来毫无威慑力。 一旁的安琳玥将三人之间的互动尽收眼底。 路泽揉西琳头发时掌心的温柔,贝拉吃醋时鼓起的腮帮,西琳嘴上嫌弃身体却悄悄往路泽那边挪了半步。 这些细微的默契,像篝火噼啪溅起的火星一样,尽数落在她眼底。 让她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 第138章 意外来电 篝火烧得正旺。 路泽在篝火旁架起了便携式烧烤网架,把腌制好的肉串和蔬菜串整齐地排列上去。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阵阵白烟和诱人的滋滋声。 安琳玥坐在篝火旁的一块坐垫上,手里拿着一把刷子,给烤着的肉串刷上酱料。 她刚刷好一串,就递给对面的路泽:“尝尝,看看咸淡怎么样。” 路泽接过来吹了吹,咬了一口。肉质鲜嫩多汁,酱料的甜咸恰到好处,还带着炭火特有的焦香。他点了点头。 “好吃,手艺不错。” 安琳玥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当然,我可是专门学过的。” 路泽自己也烤了几串蔬菜,刷上橄榄油和黑胡椒,烤到表面微微焦黄,分给大家。 “来,吃肉吃腻了吃点蔬菜解解腻。”安琳玥接过来咬了一口,意外地挑了挑眉。 “嗯,这个也好吃。你火候掌握得很好,蔬菜烤得太软就不好吃了。” “烤蔬菜的精髓就是要保留一点脆度。”路泽说着,又把一串烤玉米递给西琳。 西琳坐在篝火旁的一块大石头上,双腿蜷缩着,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接过玉米却没有立刻吃,而是先看了看安琳玥给路泽递肉串的样子,又看了看路泽给她递玉米的样子,金色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看不出在想什么。 贝拉坐在西琳身边,面前摆着一个小盘子。 她用竹签把烤好的肉串上的肉一块块剔下来,放在盘子里晾凉,然后用生菜叶子包好,递给西琳。 她做得很认真,仿佛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工作。 “贝拉,你自己也吃啊。”路泽看不下去了,递了一串鸡翅给她。 贝拉接过来,却没有自己吃,而是先撕下一小块尝了尝温度,确认不烫了,才放到西琳的盘子里。 路泽叹了口气,也不再劝。 他知道这就是贝拉的做事方式,在她的世界里,西琳永远是第一位的。 安琳玥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两个女孩之间的关系,以及她们和路泽之间的羁绊,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表兄妹关系。 但她明智地选择了暂时不问。今晚的氛围太好了,她不想打破这份宁静和温馨。 “西琳,你觉得这里好玩吗?”安琳玥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西琳咬了一口贝拉递过来的肉,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点了点头。 “还行。” “只是还行啊?”安琳玥故作伤心,“我可是精心准备了很久的。” 西琳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补充道:“嗯……篝火还不错。” 安琳玥失笑:“好吧,能得到西琳大小姐一句‘还不错’的评价,我已经很满足了。” 路泽也跟着笑起来,往篝火里添了一根木柴。 火星飞溅而起,飘向夜空,与天上的星辰融为一体。 四人围着篝火,吃着烤串,聊着天,气氛正融洽。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从路泽口袋里传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路泽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第139章 对外星文明友好交流策略总局 “你们继续吃,我去接个电话。”路泽拿着还在响铃的手机,往一旁的松树林走去。 安琳玥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没有离开过。 她有些在意,这个时间会是谁给路泽打电话。 会是那个香气的主人吗? 她手里的刷子悬在烤串上方,酱料滴了好几滴在炭火上才回过神来。 西琳与贝拉对视了一眼。 西琳那双金色眼眸里写满了心虚,仿佛在说:贝拉,我完蛋了。 贝拉则用眼神安慰她:女王大人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两人无声的交流只持续了一个对视,随即各自移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吃烤串。 安琳玥没有注意到她俩的小动作,她的视线仍然追着路泽的身影,直到他走进松树林的阴影里。 路泽来到松树林边缘,站在一棵松树的树干旁,透过稀疏的枝丫望着远处那团跳动的篝火。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通键。 “喂,赵老头,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不用忙你局子里的事了吗?”路泽一接起电话就不客气地说道。 “呵呵……事情是忙不完的,不过这次我确实有事情找你咨询一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和蔼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跟他闲聊。 路泽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赵老头,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会帮你们对策局做事的。”他的语气比刚才重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对策局,全称是对外星文明友好交流策略总局,D.C.R,一个拥有各国官方背景的组织,成立时间不足十年。 当初各国之所以成立这样一个组织,是因为上面有人发现,在人类社会里藏匿着数量不少的外星生命。 这个组织的主旨是对外星生命进行外交对接,而非清除。 具体详情路泽并不完全清楚,他是当年排查外星人时,自被排查出来的。 而负责他所在省份的局长,就是这位赵老头——赵德山中将。 电话另一头的赵老头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想向你咨询的是,关于你身边那两个小丫头的事。” 路泽眼神一凛,这件事显然触及了他的底线,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悦。 “当时我不是给了你们一袋子灵草了吗?怎么还提这事。” “跟这件事无关。我要说的是,昨天晚上她们俩跑到市区去翻垃圾桶的事情。”赵老头的语气依旧是那副和蔼的调子。 路泽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西琳和贝拉掏垃圾桶? 你确定不是在逗我发笑吗? 他脑子里闪过西琳蹲在垃圾桶前伸手翻找的画面,又闪过贝拉一脸嫌弃地站在旁边望风的画面,总觉得这个组合怎么想怎么魔幻。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他的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信。 “我们天网系统可是已经拍到了她翻垃圾桶的全过程的。” 赵老头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度,语速也快了几分。 “你小子老老实实跟我说,你家那两个小丫头里是不是有一个是空间异能者?” 路泽没有立刻回答。 天网拍到了全过程,那就不是空穴来风。 西琳在市区动用空间权能被监控捕捉到了,看来这丫头的谨慎程度比他预期的要低得多,当然,也有可能她根本不在乎。 而且他大概能猜到西琳为什么会去翻垃圾桶。 肯定是让星给带坏的。 想到这里,路泽有些头疼。 他发现西琳自从来到自己身边后越来越活泼,固然是好事,但星对西琳的影响似乎有点太大了。 再这么下去,这丫头怕是真的要长歪。 而电话那头,赵老头想到空间异能者可能为对策局效力,已经激动得搓手手了。 第140章 人生咨询 最终路泽也没有正面回应赵老头的问题。 他以西琳还小为由搪塞了过去,说小孩子不懂事乱用能力,自己会好好管教。 电话那头的赵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大通关于空间异能者对国家安全战略意义的大道理。 路泽左耳进右耳出,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收起手机,从松树林的阴影里走出来,回到篝火前,不动声色地扫了在场三人一眼。 众人反应各异——安琳玥脸上写满了好奇和在意,西琳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贝拉更是直接往前挪了半步挡在西琳面前。 她淡蓝色的眼眸警惕地盯着路泽,那架势分明是在说:有什么事冲我来,别找女王大人麻烦。 路泽收回目光,这事现在不好直接问西琳,安琳玥还在旁边。 他若无其事地坐下来,拿起一串烤肉继续翻烤,撒上一把孜然粉,动作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他像没事人一样,安琳玥可就不淡定了。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谁的电话?”安琳玥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路泽将烤串翻了个面,又撒了层孜然粉,语气随意。 “一个老头,问一些关于西琳的事情。” 呼~安琳玥暗自松了一口气。 老头,不是年轻女人,那就不是那个桃花香的主人。 西琳则是心头一紧,握着烤串的手都僵了半拍。 经过这个小插曲后,四人又重新回到了篝火旁的谈笑声中。 然而,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就过了十点。 篝火已经烧到了尾声,木柴燃尽后的余烬在夜色里明灭不定。 路泽站起身,提起旁边装满水的水桶,将水缓缓浇在篝火上。 嗤的一声,一阵白色的水蒸气升腾而起,橘红色的火光在蒸汽中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了。 “你们两个小朋友先回去睡觉。”路泽放下水桶,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的。” 西琳意外地听话,拉着贝拉就往屋里走,脚步比平时快了至少三成。 贝拉被她拽得小跑了几步,还不忘回头瞪路泽一眼。 路泽看着两个小姑娘匆匆消失在木屋门口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丫头显然是在躲着自己。 平时让她睡觉都要讨价还价半天,今天倒是积极得很。 安琳玥在一旁帮忙收拾碗筷,将剩下的烤串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又把蘸料碗和刷子一一清洗干净。 路泽则把烧烤网架拆下来,用钢丝球刷掉上面焦黑的油渍,再把没烧完的木柴拨散。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把空地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 一切收拾妥当,路泽与安琳玥在走廊里互道晚安。 “早点睡,明天下午还有课呢。”路泽倚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取笑。 安琳玥闹了个大红脸,仿佛在为早上记错时间的乌龙感到害羞。 “嗯,你也是,晚安。”她小声嗫嚅道,随即闪身回房,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路泽站在走廊里,听着门板那边隐约传来的深呼吸声,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好了,现在是时候跟两个熊孩子谈谈了。 也不知道她们昨晚溜出去翻垃圾桶到底出了什么货。 他走到西琳和贝拉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里面立刻传来贝拉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干嘛?女王大人已经休息了。” “贝拉快开门,我知道西琳没有睡。”路泽的声音不高,但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门内安静了片刻,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有被子的翻动声,和压低了嗓音的快速交谈。 过了好一会儿,贝拉才来开门。 门只开了一条缝,路泽甚至只能看到贝拉的一只眼睛,淡蓝色的瞳孔在门缝里警惕地打量着他。 “女王大人真的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行了,你家女王大人是什么性格我会不清楚?她肯定没睡。” 路泽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也不推门,就这么隔着门缝和贝拉对视。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西琳发话了,声音从房间深处传来,闷闷的,应该是躲在被窝里发出的。 “让大哥哥进来吧,贝拉。” 第141章 对策局的阳谋 对策局,局长办公室。 赵德山盯着手中已经被挂断的电话,花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活了六十多年,官至中将,手底下管着整个华东片区的超自然事务,还没几个人敢挂他的电话。 偏偏这小子每次都不给他面子,他却又拿这小子毫无办法。 “赵老,路泽前辈还是不愿意进对策局吗?”赵德山的办公桌前,一男一女正端立着。 男的叫林凡,身材颀长,面容斯文,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更像是某个研究所的学者而非对策局的成员。 他管路泽叫前辈,那是因为这片区域大多数对策局的人都或多或少受过路泽的关照。 路泽从异世界带回来的那些对他本人用处不大的物品,都会以极低的价格转手给对策局。 “那小子就是懒,说什么异世界穿越已经很辛苦了,回到家就想过点正常人的日子。” 赵德山气呼呼地把手机往桌上一丢,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刚泡好的茶,随即被烫得满脸通红。 那口热茶含在嘴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在小辈面前又不好失态,只能梗着脖子强行咽了下去,然后若无其事地把茶杯搁回桌上。 “噗呲——” 一旁另一个女人看到赵德山被热水烫到的滑稽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叫安琳珺,身形修长,一头齐耳短发干净利落,眉眼间和安琳玥有五六分相似。 赵德山瞪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把话题从这杯烫嘴的茶上挪开。 “小安啊,你那个堂妹最近跟路泽这小子发展得不错,要不你让她打探一下那小子身边那两个小丫头的底细。” 安琳珺收起了笑容,摇了摇头。 “赵老,当初我们安排小玥到路泽前辈的学校上学就没有做过多的干涉,现在让小玥特意去打听,恐怕会暴露我们的意图。” 对策局显然不想让路泽这种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一直当个自由人。 一个能在不同世界自由穿梭、并且每次都能带回各种珍稀资源的人,其战略价值不可估量。 所以他们安排了一无所知的安琳玥接近路泽。 同样的大学,同样的专业,同样的班级,甚至连座位都在他的后排。 安琳玥本人对此毫不知情,她只以为是因为父母工作调动才来到这座城市。 这正是对策局为路泽准备的阳谋。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只要两人能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不愁没有拿捏路泽的筹码。 安琳玥不知情,所以不会露出破绽;而路泽也不会对一个真心喜欢自己的女孩子设防。 赵德山点了点头,认为安琳珺说得有道理。 安琳玥是故意安排到路泽身边的事还不能暴露,否则前功尽弃。 “那就看看局里有没有别的合适的异能者,安排过去查探一下。”最终赵德山还是没能抵住空间异能者的诱惑力。 一个能随意撕裂空间的异能者,如果能为对策局所用,整个华东片区的超自然事务处理效率都将得到质的飞跃。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记住,要把握好分寸。那小子护犊子得很,要是让他发现我们在调查他身边的人,到时候别说拉拢了,连现有的合作都可能告吹。” “是。” 林凡与安琳珺行了个礼,表示收到指示。 第142章 小西琳拿捏路泽 路泽一进房门就看到了床上那座隆起的小山丘。 被子被撑出一个圆滚滚的弧度,边缘塞得严严实实,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西琳把自己整个儿裹在被窝里面,活像一只孵蛋的小母鸡。 他走过去,从墙角搬了张椅子放在床边,坐下来,伸手隔着被子拍了拍那团鼓包。 “出来,裹着被子不闷吗?” 隆起的被子左右晃了晃,像是在摇头抗议。 “不出来。” 离得近了,西琳的声音倒是清晰了许多,但依旧闷闷的。 “你这样像什么话,快出来,哥哥还能咬你不成。”路泽说着就要去扯被角。 贝拉这时看不下去了,她可没办法坐视女王大人被欺负,一个箭步挡在路泽与西琳之间,朝路泽龇了龇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音,淡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你再靠近一步试试”。 房间里瞬间寂静无声。 僵持了片刻,被子底下传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西琳大概也知道,自己要是不出来,贝拉可能真的会揍她大哥哥一顿。 被子一阵蠕动,先是露出几缕深紫色的发丝,然后是光洁的额头,最后是一双金色眼眸,睁得大大地看向路泽,眼神里带着几分心虚。 路泽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再纠结,起码小丫头听话地出来了,虽然只露了个头。 他靠在椅背上,整理了一下措辞,开口的语气却比预想的还要温和。 “说说看,昨晚都出了什么货?”路泽既没有责骂,也没有怪罪。 西琳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 说到“出货”,她瞬间来了精神。 刚才还缩在被子里装鸵鸟的小丫头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被子从肩头滑落堆在腰间。 随后像倒豆子一般,把昨晚怎么跟星聊着聊着就心血来潮想试试翻垃圾桶的事,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路泽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自己伸手进去掏的?” 听到这个问题,西琳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旁边的贝拉则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看着路泽。 “没有哦,大哥哥。我是让崩坏兽帮我掏的。”西琳用甜甜的嗓音,说出了令人背后发凉的话。 “什么?你们转化了崩坏兽?我不是说过不允许对人使用崩坏能的吗?” 路泽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他没想到西琳会这么不听话。 听到路泽的责问,西琳小嘴一撇,声音里带上了委屈。 “我没有对人使用……我只是对一只小猫咪使用了。” 说罢还从眼角挤出了一滴晶莹的泪水,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看着委屈到快哭出来的西琳,路泽心里那点火气瞬间被浇灭了。 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软了下来。 “对不起,是哥哥心急了。哥哥不应该吼你的,哥哥道歉。” 西琳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狡黠。 “要赔礼道歉。”她嘟着嘴,腮帮子微鼓,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委屈。 “好,赔礼道歉。”自己有错在先,路泽什么都顺着她。 一旁的贝拉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看路泽,又看看正一脸可怜相的女王大人,再看看路泽,脑子里缓缓冒出疑问: 将一只无辜的小猫咪转化为崩坏兽,难道就不算重大事件了吗? 重点难道不应该是使用了崩坏能吗? 不过看着西琳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她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第143章 伪·阿卡夏之眼 路泽好说歹说才将西琳给哄好。 赔礼道歉的承诺许了一箩筐,从新出的游戏皮肤到下周的甜品自助,总算让这小丫头收起了眼角那滴摇摇欲坠的泪水。 “现在能说说昨天晚上你都出了什么好东西了吧。”路泽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扫过床沿。 收获了一堆好处的西琳,这才示意贝拉拿出自己昨晚的战利品。 贝拉听话地从身后掏出两件物品,整齐地摆在路泽面前的床沿上。 西琳则眉飞色舞地开始了她的成果汇报。 “咳咳……大哥哥,我昨天晚上出了三件好东西,分别是这个和这个。”她清了清嗓子,伸出食指点了点面前的两样东西。 其中一样是浅金色的小人造型,双臂向外展开,脸部嵌着两颗亮绿的翡翠眼,在床头灯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路泽拿起来掂了掂,分量意外地沉。 “这个叫不死图腾,能帮人抵挡一次必死的攻击哦。”西琳的语气里满是得意。 路泽心头微微一惊。 这不是《我的世界》里的道具吗? 连这玩意都能出? 难道自己过去开出来的那些东西也都有出处,只是自己一直不知道而已? “还有这个是金苹果,没啥用处,就是个装饰品。”西琳继续介绍。 路泽拿起金苹果瞧了瞧,纯金打造,入手沉甸甸的,表面雕刻着细密的藤蔓纹路。 希腊神话里有两种金苹果,这颗显然不是吃了能永生不朽的那颗,但摆在家里当个摆件倒是挺唬人。 他放下金苹果,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都没有发现第三件物品的踪影。 “你不是说出了三样吗?还有一件呢?” “咔——咔——咔——”西琳发出一声怪笑。 她猛地从被子里窜起来,站在床上,双手叉腰,昂首挺胸,两颗鼻孔居高临下地对着路泽。 那一脸神气的模样和刚才缩在被子里装鸵鸟的姿态判若两人。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在这里哦,大哥哥。” 话音刚落,她那瞳孔的颜色就有了变化。 原本的金色的瞳孔骤然转变为深红色,眼底深处似有细碎的金粉缓缓飘落,如同散落在深渊里的星屑,美丽而诡异。 路泽心头一紧,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几分。 “你这是怎么了?得了红眼病?” 他知道这丫头正在兴头上,故意胡扯想打压一下她的嚣张气焰。 被路泽这一打岔,西琳先是一愣,随后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床上。 刚才那个站在床上叉腰指天的小女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鼓着腮帮子,满脸写着“我不高兴”的小丫头。 路泽伸出手指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脸蛋,软软的,带着点婴儿肥。 才戳了没几下,手就被一旁的贝拉毫不留情地拍开了。 贝拉那双淡蓝色的眼眸恶狠狠的瞪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不准欺负女王大人”。 “好吧,这是伪·阿卡夏之眼。”西琳有气无力地说道。 刚才那股炫耀的劲头被路泽一句“红眼病”给彻底浇灭了。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那只已经恢复成金色的左眼。 “已经跟我融合了。现在只要催动这只眼睛,我就可以解析万物。” 第144章 鉴定 “伪·阿卡夏之眼?”路泽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带了个“伪”字,要么是赝品,要么就是功能上有所残缺。 不过,阿卡夏这个概念他倒是略知一二。 据说在以太层面上,存在着一个记录了宇宙中所有事件的“宇宙记忆”,也可以理解为宇宙尺度的知识库。 如果真能连上那玩意儿,相当于随身带了一座无穷无尽的信息宝库。 “那你这个伪·阿卡夏之眼有什么作用?”路泽好奇道。 “鉴定视线内所及之物。”西琳有气无力地说道。 刚才那股炫耀的劲头被路泽一句“红眼病”彻底浇灭之后,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感情是起了个很牛逼名字的鉴定术啊。 路泽心里暗笑,但这次他学乖了,没有笑出声来。 西琳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补充道。 “要是以后还能再开出一个同样的,两只眼睛融合,就能成为真正的阿卡夏之眼。到那时能直接联系上宇宙数据库。” 她顿了顿,伸出双手尽量圈了一个巨大的圆圈,“这可是相当于拥有了整个宇宙的知识哦。” 路泽听后一愣,收起了刚才轻视的心态。 整个宇宙的知识,这意味着任何文明的历史、任何失传的技术、任何被时光掩埋的真相,只要曾经存在过的事件和资料,都能被检索、被读取。 他重新审视着西琳那只已经恢复成金色的左眼,心里默默把“伪·阿卡夏之眼”的重要程度往上调了好几档。 正好,他手头也有几样东西需要鉴定,可以试试这眼睛的成色。 “这东西的使用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吧?”路泽当即问道。 “不需要哦,只需要耗费一些精神力。”西琳甜甜地答道。 显然已经从刚才的对话中察觉到路泽态度的变化,精神头又恢复了几分。 不需要就行。 路泽伸手探进储物袋,将他在二相乐园翻垃圾桶开到的那几样没有说明书的物品拿了出来,一一摆在西琳面前。 一个是幻造胶卷,另一个是大雄的购物清单。 这些从黑色垃圾袋里开出的东西都没有附带卡片说明。 “帮哥哥看看这两样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 西琳低头瞥了一眼,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读超市货架上的标签。 “幻造胶卷,使用特殊的相机可以把拍摄到的物品具现化。” 接着,她的视线移到那张皱巴巴的纸片上。 “大雄的购物清单。将清单高举过头顶,大声喊出‘帮帮我吧!哆啦A梦’,能召唤出一只蓝色的猫型机器人帮你跑腿。” 路泽听完,将那张购物清单翻了个面,看了看上面潦草的字迹,又把它翻回来。 大雄的购物清单,这东西的出处他当然知道。 喊一嗓子就能叫来一只哆啦A梦跑腿,实用倒是实用,就是使用方式未免太羞耻了。 他默默把两样东西收好,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胶卷得配合一台特殊的相机才能用,暂时先放着。 至于购物清单,以后需要跑腿的时候再说吧。 可惜只能跑腿,要是能拿几样哆啦A梦的道具那就更完美了。 第145章 老父亲的欣慰 路泽将那两件物品收好,拍了拍口袋,随即站起身对西琳和贝拉说道。 “那你们早点睡,我先回房间了。”说完转身便准备离开。 “大哥哥,你等等。”见路泽要走,西琳连忙叫住他。 路泽转过身来,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正是那个不死图腾。 “这个给大哥哥你。”跪坐在床沿的西琳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直直地与他对视。 路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掌心覆在她细软的发顶上轻轻揉了揉,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这丫头平时没白疼她,连保命的东西都舍得送给他,让他这个当监护人的瞬间有种女儿终于长大了的感觉。 “你自己留着就行,哥哥不需要。” “不要。大哥哥老是去别的地方,肯定用得上。”西琳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知道路泽经常会穿越到其他世界,比自己更需要保护。 不死图腾放在她这儿完全就是个摆设,但在路泽身上却能在关键时刻救他一命。 对上西琳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路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意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他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蛋,指尖像陷入蓬松的面团里,还带着点回弹,手感好得让人有些上瘾。 “行,哥哥收下了。谢谢小西琳。”他笑得眉眼弯弯。 西琳挥手拍掉他在自己脸上作怪的手,气呼呼地瞪着他。 “大哥哥真讨厌!” 鼓着腮帮的模样活像一只被抢了坚果的花栗鼠,惹得路泽笑得更开心了。 一旁的贝拉看得牙根直痒,恨不得直接给他一爪子。 女王大人亲手送他东西,这家伙居然还敢捏女王大人的脸,得寸进尺。 不可饶恕。 将不死图腾仔细收好,路泽叮嘱西琳早点睡,退出了房间。 “大哥哥晚安!”西琳坐在床上朝他挥了挥手。 路泽还想再叮嘱两句,嘭的一声,门被贝拉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门板都差点拍到他的鼻尖。 房间里隐约传来西琳埋怨贝拉的声音。 “贝拉,大哥哥还没跟我说晚安呢!”西琳气鼓鼓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入路泽耳中。 “女王大人,你该睡觉了。”贝拉的语气带着几分硬冷,显然是不高兴了。 “贝拉吃醋啦!” “我没有。” “你就有。” 路泽站在门口听了半晌,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客房。 他仰面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的淡淡纹路,开始整理这几天的经历与收获。 从仙舟罗浮回来不过几天,却发生了太多事。 二相乐园的冒险,愚者假面和欢愉技能,与符玄的缠绵,还有今晚从西琳那儿收到的礼物。 值得留意的是赵老头那通电话,也不知道对策局下一步会采取什么动作,不过他暂时不想让这些烦心事打扰今晚难得的宁静。 指尖触到口袋里的不死图腾,微凉的触感带着丝丝暖意,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第146章 我即是崩坏 这天下午路泽刚放学回到家,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猛火炒菜的香气。 距离上次露营已经过去快一周了,路泽的生活又回到了日常的节奏。 每天有课就去上课,没课就在家读些闲书,偶尔陪西琳打几局游戏。 当然,每次都被嫌弃操作太烂。 来到厨房门口,路泽看到贝拉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般在灶台旁忙碌。 她系着那条浅灰色围裙,一手掂着炒锅,一手握着锅铲,翻炒的动作干净利落,灶台上热气蒸腾。 路泽笑了笑,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直到贝拉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他才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来到门口,他没有急着推门,而是靠在门框边的墙上,侧耳听了片刻。 房间里,西琳的声音隔着门板清晰地传了出来。 “中路去支援一下啊,你在那里补刀补一辈子也补不出个冠军来。” “对对对,就是你,那个玩法师的。你看看你的KDA,再看看对面的,你好意思吗?” “我要是你现在就把手机摔了卸载游戏,这辈子都不碰MOBA了。” 路泽挑了挑眉,这剧情似曾相识啊。 他悄悄往门缝里看了一眼。 西琳坐在他的工学椅上,整个人缩在里面,脚上套着毛茸茸的兔子拖鞋,戴着一副硕大的白色头戴式耳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头发随意披散着,看起来完全是一副在家放松的模样。 但她说出来的话可一点都不放松。 “哎哟我的天,这个打野,你是猴子请来的救兵吗?你看过刚才那一波了吗?” “草丛里蹲了十秒钟,出来送了一个人头。” “兄弟,你要是想送人头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这么委婉的。” 屏幕上弹幕飞快滚动着: 女王大人今天依旧火力全开。 感觉辅助已经被喷哭。 女王大人再骂我一次。 甚至还有大量刷着“我即是崩坏”的应援词。 西琳瞥了一眼弹幕,冷哼一声。 “你们这些弹幕也是,一个个就知道看热闹。有本事上号,我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崩坏。” 弹幕瞬间更疯了。 求饶的、求带飞的、自嘲不配和女王大人对线的、声称辅助位需要竞标的。 还有人直接喊出了“女王大人我爱你我要给你生猴子”这种重工业级发言。 西琳眉头一皱。 “生猴子?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想给我生猴子?先上个王者再说吧。还有,别在这里表白,我不收后宫。” 路泽在门外听到这里,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推开了门。 房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但西琳戴着耳机,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她正专注于屏幕上的战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嘴里还在不停地输出。 “上路你干什么呢?人家都推到二塔了你还在那里打蛤蟆?” “那个蛤蟆是你爹啊你这么舍不得它?推了推了,赶紧去守塔——”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弹幕风向突然变了: 卧槽,女王大人身后有人。 ???谁进来了。 是个男的!!! 妈耶,是家长来了吗。 女王大人快回头啊。 完了完了,女王大人要被逮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被抓现行了。 快快快关直播啊—— 可惜西琳完全沉浸在游戏中,根本没时间看弹幕。 第147章 被抓包了 走到西琳身后,路泽居高临下地看着屏幕。 工学椅的椅背很高,几乎完全遮住了西琳娇小的身躯,从后面只能看到她的头顶和耳机顶部的一角。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西琳身后,看着她操作。 屏幕上,西琳的角色一套连招行云流水地带走了对面的ADC,然后潇洒地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具尸体躺在地上。 “看到没有?这才叫操作。你们好好学着点,别整天——”西琳说到一半,余光终于瞥见了弹幕的内容。 她的手指顿住了。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女王大人表情凝固了。 我知道那种感觉,就像上课玩手机被班主任从后门盯上了。 女王大人回头啊! 大舅哥好!我是你未来的妹夫! 前面的你不要脸,明明是我先来的。 大舅哥快把女王大人嫁给我吧,我有房有车有存款。 大舅哥看看我,我王者一千点,配得上女王大人。 西琳缓缓地转过头。 然后她对上了路泽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 西琳的表情在一瞬间经历了从茫然到震惊再到心虚的完整变化。 路泽开口道。 “直播呢?” 西琳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小了八度。 “……嗯。” “喷队友呢?” “……嗯。” “还喷粉丝?” “……他们先招惹我的。”西琳小声辩解了一句,但底气明显不足。 路泽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屏幕。 西琳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只见弹幕正在疯狂刷屏: 女王大人被训话了哈哈哈哈!!! 这表情我截图了,以后就是我的表情包。 女王大人:我在外面重拳出击,在家里唯唯诺诺。 大舅哥威武!大舅哥要不要来两把?我带你飞。 大舅哥我是真心喜欢女王大人的,求你成全我们。 前面的你清醒一点,女王大人刚才还在骂你菜呢。 西琳的脸腾地红了。 她猛地转过椅子,对着麦克风吼了一句:“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下了!” 然后啪的一声关掉了直播软件。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西琳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坐在椅子上,不敢看路泽的眼睛。 路泽叹了口气,伸手摘下她的耳机:“出来吃饭吧!贝拉已经做好饭了。” “好哒。” 西琳见路泽没有责怪她,开心的从工学椅上蹦跶下来。 路泽看着她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没绷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西琳抬起头。 “你不骂我吗?”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骂你有用吗?” 路泽转身往外走,语气无奈。 “你可是‘女王大人’啊,我怎么敢骂你。” 西琳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跟在路泽身后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其实我刚才那把真的快赢了,要不是那个辅助太坑……” “行了行了,我不想听你的游戏复盘。”路泽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门,“洗手去。” 西琳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地拐进了卫生间。 就在她进入卫生间的瞬间,路泽整个人凭空消失了。 周围一切在这一刻完全陷入静止。 而在已经关闭的直播间里,最后的弹幕停留在屏幕上: 女王大人明天还播吗? 我赌五毛钱,女王大人明天会被禁播。 大舅哥真的好帅啊,虽然只看到了一个背影。 前面的你是来看游戏的还是来看大舅哥的?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两个都要看。 第148章 甜梦电波 长安城,贞观十三年,春。 朱雀大街上,贩夫走卒络绎不绝,叫卖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炊饼的焦香、脂粉的甜腻和马粪的腥臊,三种气味互不相让地争夺着行人的鼻腔。 街边的茶肆里,说书先生正拍着惊堂木,正讲到精彩处,引得满堂茶客喝彩连连。 忽然,大街正中央凭空出现了三个人。 路泽神色如常,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古风建筑,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星则是一脸茫然,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 火花一手扯着星的衣服下摆,另一只手还举着自拍杆,手机屏幕上某直播平台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她原本正在户外给粉丝们介绍自己的新衣服,刚巧在街上偶遇小灰毛,想着拉她一起出段视频蹭点热度,在拉扯途中被一起传送了过来。 周围的喧闹声像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妖怪啊——!” 尖叫声炸开。 小贩扔下担子就跑,箩筐里的炊饼滚了一地。 行人抱头鼠窜,几个胆大的躲在摊位后面探头探脑,目光在星和火花露在外面的腿上扫来扫去。 一个老秀才捂着孙子的眼睛,自己却没捂,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一边痛心疾首地大喊: “伤风败俗!有伤风化!” 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套和短裙,又看了看火花的甜辣装扮,确认道。 “我觉得主要是你的问题。” 火花不服气,自拍杆差点戳到星的鼻子上。 “凭什么怪我?你这裙子也没比我长多少!” “但我周围没飘像素蘑菇兔子。”星一脸得意。 火花头顶飘着的那些半透明的像素小兔子正活蹦乱跳地撒着五彩纸屑,在古风集市里显得格外扎眼。 “那是我的直播特效!”火花气得双马尾都在抖。 路泽叹了口气。 远处,守城士兵正拨开四散奔逃的人群朝这边赶来,甲胄碰撞声越来越近。 他手指探到胸前,在那枚精致的胸针上轻轻一抚。 飞剑渡厄顺势暴涨,从巴掌大的装饰品化作一柄长约一丈有余、宽近一尺六寸的巨剑,剑身通体流转着淡金色的灵光,横在三人脚下。 路泽拉起星,星拉起火花,三人叠成一串。 渡厄带着一道流光载着三人,朝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街面上几个刚追过来的士兵扑了个空,仰头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剑光,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刚才还在喊“有伤风化”的老秀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剑光消失的方向连连磕头。 “神仙!神仙显灵了!” 周围的百姓纷纷跟着跪下,一时间整条朱雀大街上跪倒了一大片。 渡厄在城外一处荒山山头缓缓降落。 山不高,山顶光秃秃的,只有几块风化的岩石和几丛枯黄的灌木。 路泽将飞剑收回,重新化作一枚不起眼的胸针,转过身看向星和火花。 “星你说说,怎么把花火也带过来了。” 星还没回答,火花先不乐意了。 她收起自拍杆,双手叉腰纠正道。 “是火花花!人家才不是旧型号。”语气里带着对过去自己的不屑。 “花火也好火花也罢,你只需要知道,现在你已经不在银河了。”路泽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像在告诉她今天的天气预报。 火花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甜辣风格的街头套装,又看了看远处那座货真价实的落后古城,嘴唇张了张又合上。 短暂的沉默后,她耸了耸肩,把墨镜从头顶摘下来架到鼻梁上,随后酷酷的说了一句: “好吧,反正在哪都是玩。” 路泽从储物袋里拿出两件素色长袍,递给星和火花。 “还是先换一身衣服再说吧。再穿着这身进长安城,下次来的就不是守城士兵了,是整个皇宫的禁卫军。” 星和火花都没有去接那两件看起来丑丑的长袍。 星抬起手臂,露出手腕上的变装手环,得意一笑:“我自己能变。” “我也能变。”火花也跟着说道。 第149章 你有钱结账吗? 当路泽三人再次回到长安城的时候,他们已经换了一身行头。 路泽依旧是那身素白长袍,星和火花则各自变化出了一身素雅襦裙。 星的是鹅黄色,火花的则是粉红色。 三人走在一起,青春靓丽得像是从哪幅画卷里走出来的。 他们来到另一条玄武大街上,周围人群看向他们的目光炽热。 星的鹅黄襦裙衬得她清冷中多了几分温婉,火花的粉红裙摆随着她的步伐一跳一跳的,配上她那双滴溜溜转的酒红色眼眸,娇艳灵动。 两人一左一右走在路泽身旁,衣袂飘飘,宛如春日里两朵盛放的牡丹,一明丽一娇艳。 此情此景可谓是羡煞旁人,周围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走过去了还要回头多看两眼,路过的年轻公子摇着折扇目送了好长一段,眼神里的嫉妒几乎要凝成实质。 恨不得直接取代路泽的位置。 “所以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世界?”星往路泽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问道。 “不清楚,但我刚刚听到有人喊妖怪,估摸着应该是一个玄幻的世界。”路泽沉吟道。 现阶段情报还太少,看不出这是个什么世界。 “玄幻?那是什么?”星歪了歪头,金色眼眸里写满了好奇。 她还是个宝宝,对这些还不是很懂。 “火花花知道!就是能够修炼长生不老技能的世界,我曾经去过好几个呢!” 火花像是课堂上抢答的小学生一般跳起来,高高举起右手,粉色裙摆跟着她的动作在空中画了个圈。 “药王慈怀,建木生发。”星脱口而出,把药王秘传那套台词搬了出来。 路泽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发散思维。 “都别瞎猜了,我们先去吃个晚饭,顺便打听打听这个世界的基础情报。” 他从放学回家到现在还没吃上饭呢! 忽然就被传送过来了,贝拉做的那桌菜估计还在厨房里冒着热气等他。 对于路泽的提议,星和火花自然没有意见。 不过星还是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路泽你有钱吗?别像上次仙舟一样吃白食被追了九条街。” 她嘴角强忍着笑意,显然是想起了那个拿金银付账结果被云骑追着跑的路泽。 “放心,这里大概率是正常古代,金银是硬通货。”路泽让星把心放回肚子里。 他在储物袋里常备的金银细软足够在任何一个古代世界过上好日子。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附近最大的酒楼,名曰“太白楼”。 朱红廊柱,飞檐翘角,二楼靠街的窗户大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出的丝竹之声和觥筹交错的热闹。 他们刚跨过门槛,眼尖的店小二立刻堆着笑脸迎了上来,目光在三人那不俗的衣品上扫了一圈,当即判断出这是贵客,二话不说将他们引到了二楼靠窗的雅座。 “三位客官要点什么?小店有上好的汾酒、新鲜的羊肉胡饼、酱牛肉、蒸鲥鱼——”店小二掰着手指如数家珍。 “招牌菜都上一份,再来壶好茶。”路泽顺手递过去一粒小碎银。 第150章 火花花可是来过地球的 看着路泽递过来的银子,店小二眼睛一亮。 他接过银子掂了掂,约莫一两重,顿时喜上眉梢,态度愈发殷勤。 “好嘞!客官稍等,菜马上就来!”像路泽这般豪爽的客人可不多见,得伺候好了。 趁着等菜的功夫,路泽状似随意地对着正在斟茶的店小二问道。 “小二,我刚路过街口,看到一群人朝着一个方向去,那边是有什么祭典吗?” 店小二听后嘿嘿一笑。 “几位客官都是从外地过来的吧?” “哦?这你也能看出来?”路泽故作惊讶。 见他不否认,店小二更是得意,一边续茶一边继续说道。 “客官您有所不知。据说咱们当今圣上前些日子梦游地府,见了无数冤魂索命,吓得不轻。”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才小心翼翼地往下说。 “陛下第二天就下旨要办一场水陆大会,超度亡魂,祈福消灾。满朝文武推举了化生寺的玄奘法师做主坛。” 他顿了顿,压低了嗓子。 “这件事整个长安城的百姓都知道,几位客官要不是外地来的,怎么可能不知。” 星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梦游地府,什么水陆大会,什么玄奘法师,这些字拆开来她都认识,拼在一起就完全不懂了。 但她从路泽的表情里读出了一点端倪:他应该对这个世界有所了解。 虽然心里很好奇,但星没有当着店小二的面开口。 路泽点了点头,又随口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便打发店小二去催菜了。 店小二刚走,星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了吗?” 路泽看着星那双充满好奇的金色眼眸,正准备开口,一旁的火花已经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 她压低声音,两根马尾因为激动而微微晃动。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西游记的世界里?就是那个有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的故事?” 火花酒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显然对这个发现相当惊喜。 “你竟然知道西游记?”路泽可以说是十分意外了。 除了地球之外,别的世界也有西游记的吗? “当然知道啦!我们那个世界也有这部,我还做过一期‘西游妖怪战斗力排行榜’的直播呢!” 火花比了个剪刀手,那副粉色墨镜不知什么时候又架回了她的鼻梁上。 “全平台播放量破亿!当时粉丝还在弹幕里吵了三万条,争论牛魔王和孙悟空到底谁才是妖族第一战力。” 路泽顿时来了兴趣:“能展开讲讲吗?” 火花也不卖关子,直接将她曾经去过地球、给一位同僚送了张面具还跟她打了一架、最后在地球看了几本世界名著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星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她端着茶杯,金色眼眸在路泽和火花之间来回扫视,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选择了继续喝茶。 她是真不知道。 当然,这也不能怪她,毕竟她还是个宝宝。 从在黑塔空间站醒来到现在,她连最基本的常识都还没补全,更别说某个偏远星球上的古代神话了。 第151章 星:啊?!我来当猪八戒? 很快,菜陆陆续续地上齐了。 羊肉胡饼烤得两面金黄,酱牛肉切得厚薄均匀,蒸鲥鱼身上划着漂亮的柳叶花刀,还有几碟时令蔬菜。 整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裹着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来来来,趁热吃,咱们边吃边聊。” 路泽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他忙招呼两人动筷,自己则迫不及待地夹了块酱牛肉送进嘴里。 嗯,软糯入味,卤香也足。 可惜古代没有生抽老抽之分,没有蚝油提鲜,更没有现代那些复合调味料。 同样是酱牛肉,现代的做法能把咸鲜甜香一层层叠上去,而这盘菜的味道就直来直去,少了点回味。 不过在这条街上已经算是一等一的手艺了。 三人风卷残云般将饭菜一扫而光。 星咬着最后一块羊肉胡饼,腮帮子鼓鼓的,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火花则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路泽灌了一口热茶解腻,放下茶杯,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闲杂人等,才压低声音开了口。 “我以前看西游记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原著里唐僧师徒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最后取回真经修成正果,你们知道他们修成的正果到底是什么吗?” 星一脸茫然地摇头,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胡饼。 火花想了想,答道:“成佛?” “成佛只是表象。真正的大头,是取经途中积累的功德气运。” “唐僧师徒一路上降妖除魔、解救百姓、教化万民,这些善举产生的功德,最后全部归到了金蝉子所在的佛门名下。他一个人,拿走了整条取经路所产生的气运。” 星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所以你打算做什么?也跟着去西天取经?” “不是跟着去。”路泽纠正道,“是取代他们去。” 路泽说出了自己打算偷梁换柱的想法。 火花眼里精光一闪,立马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双马尾欢愉的晃动着。 “那我们也能成佛?” “成佛对我们没用,我们要的是功德,功德气运这东西,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硬通货。”路泽压低声音,语速却快了几分。 “而且西游世界里遍地是天材地宝——镇元大仙的人参果,观音大士净瓶里的甘露水,太上老君的仙丹,王母娘娘的蟠桃……随便捞一样,都够我们赚翻。” 说到这,路泽转向火花:“你会易容术,对吧?” 火花骄傲地一扬下巴。 “何止易容?我能变成任何人的样子,连声音都能模仿。直播间百万观众认证过的‘千面主播’!” 说完她的脸在刹那间变成了星的模样,又瞬间变回来,快得像是眨了眨眼。 路泽满意地点点头。 有了火花的能力打底,配合他的欢愉技能,即使观音来了也未必能识破他们的伪装。 不过火花随即又问道:“你打算让我们都扮演什么角色啊?”她把“角色”两个字咬得格外重,显然对即将分配的角色充满期待。 路泽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毫不犹豫地说。 “你演沙和尚。” “凭什么!我要演孙悟空!”火花不服气,双马尾差点扫到桌上的茶杯。 “孙悟空已经有猴哥了,我们得想办法把他拉进队伍。”路泽直接拒绝了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而且在真正的取经团队里,孙悟空才是真正不可或缺的主角。连佛门都处心积虑想拉他入局,我们没理由把他踢出去。” 星咽下最后一口胡饼,端起茶杯叹了口气,她已经预想到自己会是个什么角色了。 “所以我是谁?猪八戒?” “你气质比较像。” “我谢谢你啊。” 星面无表情地把茶杯搁回桌上,金色眼眸里写满了“你给我等着”。 第152章 唐僧 火花趴在桌上,托着腮帮子,酒红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那我们的第一步是什么?” 路泽望向窗外,远处化生寺的塔尖在暮色中静静伫立。 “第一步,去看热闹。”他放下茶杯,“看看传说中的唐僧到底长什么样。” 顺利结完账后,店小二贴心地给他们指了路。 三人穿过几条街巷,很快便到了化生寺。 此刻整座寺庙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长安城的百姓几乎倾城而出,都想一睹圣僧风采。 香炉里腾起的青烟混着檀香弥漫在空气中,诵经声和钟鼓声交织成一片庄严肃穆的背景音。 路泽三人费了好大力气才从人群外围挤到前排,占据了一个能看清大雄宝殿台阶的有利位置。 钟鼓齐鸣,梵唱悠扬。 身披锦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的玄奘法师从大殿中缓步走出。 他面容清俊,双目低垂,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如山。 阳光照在锦襕袈裟上,金线织就的纹路流转生辉,映得他整个人如同一尊行走的佛像。 “哇……”火花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感叹,“好帅。” “你还在意这个?”星有些意外,侧头看了火花一眼。 她没想到火花这样的欢愉行者也是颜控。 “你这什么眼神?难道我就不能欣赏帅哥吗?”火花不服气地回瞪了一眼,酒红色的眸子朝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路泽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的玄奘。 他知道这个人即将踏上一条漫长而艰险的道路,也知道这条路的终点是什么。 但他此刻想的不是剧情,而是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如果他代替唐僧去取经,真正的唐僧要怎么安排呢? 总不能直接杀掉吧。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这不现实,唐僧是金蝉子转世,杀了他,金蝉子就归位了,如来马上就会知道西游计划出了问题。 到时别说分一杯羹了,估计下一个被压在五行山下的就是他们三人。 看来只能在取经途中的某个节点设法替换了。 此时台上,玄奘已经开始登坛讲经。 梵音袅袅,檀香氤氲,满城百姓肃然聆听。 人群中忽然起了一阵骚动,一个衣衫褴褛的云游僧人挤过人群,高声叫卖。 “袈裟!禅杖!有缘者分文不取,无缘者万金不卖!” 正是观音化身前来献宝。 路泽知道这段剧情,但他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看着这场戏按照原著的剧本上演。 云游僧人被引入宫中,在朝堂上显露真身,留下锦襕袈裟和九环锡杖,化作金光离去。 太宗皇帝当即下旨,封玄奘为“御弟”,赐号“三藏”,择日启程西行。 一切如同原著一般。 水陆大会落幕,人群渐渐散去。 香炉里的香灰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几个小沙弥正拿着扫帚清扫台阶。 路泽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讲经台,久久未动。 星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座已经没有人的讲经台。 “在想什么呢?” “在想怎么把猴哥拐到手。”路泽收回目光,转身朝寺外走去。 晚风拂过空荡荡的讲经台,卷起几片落叶。 “走吧,真正的取经路,还得从五行山开始。” 第153章 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入夜,客栈。 路泽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西行路线图。 这是他凭记忆画出来的,线条粗糙得像小学生涂鸦,但关键节点标注得清清楚楚。 五行山、鹰愁涧、高老庄、流沙河、五庄观、白虎岭、火焰山、女儿国,每个地名旁边还歪歪扭扭地画了几个小图标。 五行山旁是一只小巴掌,火焰山旁是一团乱七八糟的火苗。 星正和火花一起品尝着白天从街头小贩那里买回来的各式小吃。 桌上摊着油纸包,糖葫芦、桂花糕、蜜饯,都是些很有年代感的小零食。 星见路泽对着地图愁眉苦脸,便凑了过来,将手中的糖葫芦怼到他嘴边。 “你这画工……挺抽象的。” “能看懂就行。”路泽后仰半分,随即嘴唇传来丝丝甜意,便一口咬掉一颗星递来的糖葫芦。 嗯……跟琼实鸟串一个味。 他一边嚼着裹满了冰糖的山楂,一边用笔尖点了点五行山的位置。 “第一站,这里。孙悟空还被压在五行山下,我们需要在他遇见唐僧之前,先把他截胡。” “截胡?”火花从房梁上倒吊着探下头来。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爬上去的,一对双马尾倒垂下来,粉色墨镜却依然牢牢架在头顶。 “你是说,我们抢在唐僧之前把孙悟空救出来?” “我觉得难。”路泽摇头,笔尖在五行山的位置戳了好几个墨点。 “那六字真言帖必须唐僧本人才能揭开。原著里,其实是观音先找到孙悟空,答应他保唐僧取经才得以脱困。如果我们能给他一个更好的理由,他未必非要跟着唐僧走。” “什么理由?”星问。 路泽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吐出两个字:“自由。” 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孙悟空被压了五百年。他恨如来,恨天庭,恨那座山。” “但观音给了他一个希望——只要保唐僧取经,就能脱离苦海,修成正果。所以他答应了,因为他别无选择。” “但我们可以给他另一个选择。不修佛,不成正果,不受任何人的约束——天大地大,想去哪就去哪。他帮我们走完取经路,我们帮他摆脱佛门的掌控。” 火花从房梁上翻下来,轻盈落地,歪着头看他:“你觉得他会信我们?” “他会的。”路泽说,“因为他是齐天大圣。”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星率先打破了沉默,“行,我跟你干。” 火花举手:“我也加入!这个剧本比我的直播精彩多了!” 路泽笑了笑,拿起那张画得满满当当的路线图,然后将它撕成两半。 纸张碎裂的脆响让星和火花同时愣住。 “你们觉得我会实行这样想当然的计划吗?”路泽把碎片丢到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纸屑,“很可惜,不可能的。孙悟空凭什么相信我们。所以我并不打算按照计划来。” “你耍我们?”星瞪大双眼。 “没有,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路泽摇头否认,然后看向火花,“我打算将这场剧目交由花导来主导。” 听到这句话,火花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她早就想吐槽路泽那个漏洞百出的计划了——给孙悟空画大饼谈自由? 你谁啊?! 但她偏不去提醒,因为看别人在计划里挣扎纠结本身,也是一件很有乐子的事。 只是她没想到,路泽居然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还主动把导演的位置让给了她。 “哦……你打算让花导当导演,那么你就不怕我把这个世界搅得翻天覆地吗?” 火花重新把墨镜架回鼻梁上,粉色镜片后的酒红色眼眸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她来到这个世界才半天就已经快要憋坏了,现在路泽把舞台交到她手里,脑子里已经冒出了不下十个剧本。 第154章 抱歉!名花有主了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长安城的街巷才刚刚苏醒。 火花像一只上了发条的兔子,闯入路泽还有星的房间。 一人一脚把路泽和星从被窝里踹了出来:“起床起床起床!开工了!” 星揉着眼睛,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现在什么时候?” “早上六点!太阳都晒屁股了!” “太阳还没出来……” “我说晒了就晒了!” 路泽打着哈欠走到星房间门口,被火花一起拽着出了客栈。 他本以为火花要直奔五行山,没想到她一头扎进了长安城最热闹的街区,然后,进了一家茶馆。 “小二!来壶碧螺春!”火花熟门熟路地挑了个靠窗的座位,招呼店小二。 路泽和星对视一眼,跟了进去。 一壶茶喝完,火花起身让路泽结账:“走,下一家。” 第二家茶馆。第三家。第四家。 每到一家,火花就点一壶茶,嗑一盘瓜子,竖起耳朵听台上说书先生讲故事,仿佛就像真的很中意一样。 两个多小时后,三人从第六家茶馆里走出来。 星扶着墙,捂着肚子,艰难地打了个水嗝。 “嗝~火花,你一大早带着我和路泽跑了五六间茶馆,嗝~” 又是一个悠长的水嗝。 “你不会是在耍我们吧!”路泽虽然没有打嗝,但面色也有些发苦。 他这辈子没在两个小时之内喝过这么多茶。 他现在感觉自己走起路来肚子里都能听见水声晃荡。 火花回过头,眨了眨那双酒红色的眼睛,一脸无辜。 “哎呀~小灰毛,你急什么?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仔细跟你们讲清楚。” 星警觉地看着她:“不会又是茶馆吧?” “不是。”火花斩钉截铁地否认。 半刻钟后,星和路泽站在城郊的湖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和岸边停泊的一排小木船,陷入了沉默。 星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火花:“这就是你说的安静的地方?” “对啊!”火花张开双臂,深吸一口带着水汽的空气,“湖中心,四面环水,隔墙无耳,多适合密谈!” 她话音未落,岸边的船夫们已经围了上来。 这几个船夫常年在这片湖上揽客,眼力毒辣,一看路泽三人衣着整洁、气质不凡,立刻蜂拥而至,争先恐后地推销自家的船。 “客官!坐我的船!我的船新刷的漆,干净!” “客官别听他瞎说!他那船昨儿个还漏了个洞!坐我的,稳当!” “老夫在这湖上撑了二十年船,闭着眼都能划!几位客官赏个脸……” 路泽被吵得脑仁疼,也懒得精挑细选,随手一指人群中看着最老实的一个老船夫。 “就你的船吧,多少钱?” 老船夫喜笑颜开:“不贵不贵,包船游湖一圈,二十文!” 路泽点了点头,正要招呼星和火花上船,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 “兄台,这位兄台,请留步!” 路泽回过头。一个身着锦袍、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正笑吟吟地朝他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 公子哥儿面如冠玉,衣着考究,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 他走到路泽面前,拱手一礼,笑容满面。 “兄台可是要游湖?在下也正有此意,不知可否与兄台同游一程?船资由在下承担,只求沿途有个伴儿,聊聊天,解解闷。” 他嘴上说着兄台,折扇轻摇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星和火花。 路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他先侧身让星和火花上了船,然后才转过身来,朝那位公子拱了拱手,面带微笑。 “抱歉,她们是我的。” 第155章 小路子 公子哥儿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识趣地收回折扇,哈哈一笑。 “是在下唐突了,兄台莫怪。祝三位游湖愉快!”说罢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路泽转身上了船,掀开乌篷上的布帘。 星和火花已经并排坐在船尾,星看着他,表情微妙。 “她们是我的?你这话怎么说得跟宣示主权似的。” “省事。”路泽面不改色,“不然他还得纠缠半天。” 火花捂着嘴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呢,小路子。” “别叫我小路子。”路泽瞪了她一眼,然后转向老船夫,“劳烦您了,划到湖心就行,我们在那儿聊会儿天,不着急。” 老船夫应了一声,竹篙轻轻一点岸边,小船悠悠离岸,朝着湖心荡去。 晨光洒在湖面上,碎成满池金鳞,岸边的喧嚣渐渐被水波滤去,只剩下船桨拨水的哗啦声和远处偶尔几声水鸟的鸣叫。 老船夫很识趣地坐在船头,背对着三人,自顾自地抽着旱烟,烟雾在晨风里飘散,完全不打扰客人谈话。 星揉着鼓胀的肚子,瘫在船尾的木板凳上,整个人像一只喝饱了水的膨膨兽。 “行了,说吧。喝了六家茶馆的茶,你到底想整什么活?” 火花也没卖关子。她盘腿坐在船沿,竖起一根手指。 “其实很简单,我在考察适合小路子技能的传播方式。” 她顿了顿,酒红色的眼眸难得认真了几分。 “古代没有网络,信息传播靠的是什么?是人的嘴。说书先生拍一下惊堂木,一件事就能在茶余饭后传到全城百姓的耳朵里。” “但问题在于,光靠一个说书先生不够,他讲完一场,听的人散了,可能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再去另一家茶馆。所以我们需要多点开花,同时铺开。” “你的意思是……”路泽放下揉肚子的手,眉头微挑,“你想通过说书的形式传播需要扭曲的信息,从而发动技能?” 他虽然喝了一肚子水,但脑袋没有进水,瞬间便明白了火花的意图。 古代没有互联网,一个谣言从一个地方传到另一个地方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但长安城不一样。 长安是大唐的都城,南来北往的客商、赴考的举子、游方的僧人,全都在这里汇集。 只要在长安把故事讲开了,这些人就会把故事带向四面八方。 而说书先生,就是古代最接近“全网推送”的存在。 “冰果!回答正确,但没有奖励。” 火花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生日用的礼花炮,对着两人嘭地一拉,五颜六色的纸屑喷了路泽和星满头满脸。 星面无表情地摘下粘在鼻尖上的一片金色星星,放在掌心看了两秒,然后朝火花的脸弹了过去。 “你给我过来。” “哎呀——小灰毛你要干什么!”火花嬉皮笑脸地往后躲,小船被两人的动作晃得左右摇摆。 老船夫依旧背对着他们抽烟,只是默默地把竹篙握得更紧了些。 第156章 吾辈楷模 星和火花在船体狭小的空间里打闹了一阵,两人从船尾滚到船舷,四条腿缠在一起,裙摆翻飞间偶尔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路泽双手抱胸,淡定地靠在船舷上,目光坦然地在两美女之间来回扫视,过足了眼瘾。 “你们再不停下,船就要翻了。”大饱眼福过后,他连忙马后炮地出声制止。 星和火花瞬间停手,齐刷刷转头瞪了他一眼。 刚刚看得最起劲的就是你小子,现在倒装起正经来了。 星面无表情地扯了扯被拽歪的衣领,火花则重新把墨镜架回头顶,两人各自整理着被对方扯得有些凌乱的衣物。 就在这时,一条小舟悠悠地从旁边划过。 船头站着方才那位被路泽婉拒的公子哥儿,他正摇着折扇欣赏湖光山色,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路泽这条船,折扇停在半空中。 只见船尾两位妙龄女子云鬓微乱、衣襟半整,而那位兄台端坐船舷面色如常。 公子哥儿愣了一瞬,随即眼中迸发出由衷的敬佩,朝路泽遥遥拱手一礼。 “兄台果然是吾辈楷模。” 古人常说“风流”二字,指的便是这等洒脱不羁、佳人相伴的雅事。 路泽这般左拥右抱、不拘礼数的做派,在文人墨客眼中非但不是失礼,反倒是值得称道的风流韵事。 路泽苦笑。 他知道对方误会了。 但转念一想,解释起来只会越描越黑,难不成还要追上那条船说“兄台你误会了,她们只是互相扯衣服不是被我扯的”? 索性抱拳回了一礼:“谬赞了,在下不过是沾了几分桃花运。” 那公子哥也不多做纠缠,只站在船头,手中折扇啪的一声展开,轻轻摇了摇,朗声吟道。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吟罢朝路泽遥遥一拱手,船桨轻点水面,小舟便悠悠地驶向了湖心。 总算走了。 路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回过头,正对上两双一金一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你这次为什么又不解释?是不是对我们俩有意思?”星双手抱胸,金色眼眸里满是审视。 “有意思!有意思!”火花在一旁拍手起哄,酒红色的眼眸笑得眯成了缝。 路泽嘴角抽了抽。 “呃……我只是嫌麻烦——” 话音未落,星又继续补刀。 “我跟你说,我可是四岁,对四岁出手小心被星际和平公司捉起来。”她说这话时语气认真得像在读法律条文。 “捉起来!捉起来!”火花继续拱火。 “行了,你还嫌不够乱吗?”路泽一手刀轻轻劈在火花额头,制止了她没完没了的起哄。 “哎哟~小路子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注孤生!”火花捂着额头,双马尾委屈地晃了晃。 “抱歉,我有老婆的。” 路泽下意识地回了一句,脑海里浮现出符玄的身影,表情不自觉地柔了下来。 火花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然后猛地拉着星往船尾退了半步。 “噫~星你看他那副表情,好恶心!星,我们离他远点!”她一边说一边像驱赶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朝路泽扇了扇手。 路泽回过神来,发现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他旁边的船舷上,而火花正一脸嫌弃地缩在船尾。 小船在三人闹腾的水波中轻轻摇晃,远处的湖面依旧波光粼粼,老船夫依旧背对着他们,只是旱烟锅里的火星悄悄灭了好一会儿。 第157章 火花版西游 距离那次湖上泛舟,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 在这短短的一周时间里,长安城方圆数百里内的茶馆、酒肆、驿站,几乎同时流传起同一个故事。 故事的开头循规蹈矩,完全照着近期奉旨西行的圣僧来写: “却说那东土大唐,有一位圣僧,名曰唐玄奘,奉旨西天取经……” 说书先生们都对这个开头很满意,毕竟玄奘法师是皇上御封的御弟,蹭他的热度稳赚不赔。 但如果有现代人在的话,就能够发现,这故事越往后讲就越不对劲。 在这版故事里,猪八戒不是猪头猪脑的憨货,而是一位“灰发金眸、肤白胜雪”的高冷御姐。 她的前世是天界的星君——朱雀星君,因触犯天条被打落凡间,一身法力尽失,灵宝蒙尘,才落得这般田地。 可她性子半分未改,仍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开口便是“滚”。 沙和尚也不是满脸胡茬的凶汉,而是一位“白发红瞳、身姿娇小”的萝莉卷帘大将。 只因失手打碎琉璃盏被贬下界,在流沙河里日日受苦。 她人虽小,战力却凶悍得离谱,每七日在流沙河底受飞剑穿心之苦,疼得蜷成一团,却从不吭一声。 茶馆里的听众们听到这一段,无不为两女扼腕叹息,起了怜香惜玉之心。 甚至有几个心软的富家小姐偷偷抹起了眼泪。 这个故事之所以能如此牵动人心,自然离不开原版西游故事本身的精彩,但也同样离不开大导演火花花的魔改创作。 而能传播得如此迅猛,更离不开三人这一周马不停蹄的分工协作。 路泽日夜兼程,踏着飞剑渡厄在各座城市之间往返穿梭,把火花连夜赶写的“魔改版西游记”话本送到沿途的书铺和茶馆,一趟下来能覆盖七八个城镇。 星则留在长安城,负责给各大茶馆的说书先生塞银子。 她的做法每次都一样:点一壶最贵的茶,听完一段,临走时在桌上留一小锭碎银,附一句“先生今日讲的西游故事甚是精彩,明日可否再讲一段”。 说书先生们哪里受得了这种捧,第二天讲得比第一天还起劲。 而火花本人,白天化身成不同的模样——有时是游学的书生,有时是云游的道士,有时是路过的富商,出入各家茶馆。 每到一个地方就点一壶茶,装作是外地来的客人,好奇地问店家。 “听说你们这儿有个西游故事特别火?我专程从洛阳过来听的。” 那些店家被捧得飘飘然,连忙请说书先生加演一场。 这么一来二去,各家茶馆都以为西游故事爆火,纷纷以此为噱头招揽顾客。 结果短短一周,火花版西游记在整个大唐以燎原之势迅速走红。 别说是城里的茶楼酒肆都在讲这故事了,就连乡下村庄里,孩子们也爱缠着大人讲那个灰头发的御姐猪八戒和红眼睛的萝莉沙和尚。 故事里那句“朱雀星君一怒焚天,卷帘大将一笑倾城”的判词,连路边卖炊饼的老汉都能随口哼两句。 第158章 我调戏流萤?真的假的? 与此同时,在距离长安城数百里外的一座小村村口。 村名叫石头村,依山而建,村里人世世代代以采石为生。 村口一棵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正是午后乘凉的好去处。 树荫下挤着十几个光着脚丫的小娃娃,正聚精会神地听村里唯一识字的老秀才讲西游故事。 “……且说那猪八戒,灰发金眸,皮肤赛过白雪,但吃起人参果来如同饿极下山的野猪,狼吞虎咽连果皮都不吐,全无半点少女清雅的模样。” 老秀才说到兴头上,张开双臂往前一扑,做了个饿虎扑食的动作,树下的娃娃们笑得前仰后合,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差点从石墩上滚下来。 一个梳着朝天辫的小男孩站起来,脆生生地问:“先生,猪八戒为啥不是猪的模样呀?” 老秀才捋了捋胡子,不慌不忙地答道:“这事就得从猪八戒的前身——朱雀星君开始说起了……” 他侃侃而谈,将火花编的那套“朱雀星君因调戏月宫之主流萤被贬下凡”的故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末了还加上自己的理解:“所以猪八戒的猪,不是猪狗的猪,而是朱雀的朱才对。我猜那作者肯定是笔误了。” “哇——”小娃娃们齐齐发出惊叹,眼中满是崇拜的光芒。 隐匿符的淡金色微光笼罩下,星目瞪口呆地听完这段,缓缓转头看向身边那个银发红瞳、正得意洋洋晃着双马尾的“沙和尚”本尊。 “……火花,你这胡编乱造的能力,我是自愧不如。”路泽深吸一口气,把脸别到一边,肩膀可疑地微微抖动。 他刚才听到“调戏月宫之主流萤”的时候差点当场笑岔气,全靠筑基期修士的毅力硬生生绷住了。 火花骄傲地一扬下巴,朝路泽比了个双剪刀手。 “耶!耶!你也不看看我火花花是谁?银河老艺术家,编故事的专业户!” “没人在夸你。”路泽一手刀敲在她脑门上,手指在触到火花的瞬间竟产生了一丝留恋。 最近他有些喜欢上了敲别人脑门的感觉,这个动作干净利落,不像摸头那样需要找角度和力度。 火花捂着脑门,正要朝他发难,路泽已经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压低声音正色道。 “这样的传播度,应该没问题了。” “哦?” 火花松开捂着脑门的手,酒红色的眼眸亮了起来。 她朝路泽抛了个俏皮的Wink,粉色的镜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随即猛地转过身,伸出食指指向远方连绵的群山,意气风发地大喊一声。 “那我们就开始第二阶段的准备吧!接下来的目的地——高老庄!GO!GO!GO!” 路泽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拉起还在喃喃自语的星,低声提醒。 “走了,隐匿符快撑不住了。” 星被他拽着走了好几步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嘴里还在念叨同一句话。 “我调戏流萤?” 金色眼眸里写满了对人生和剧本的双重怀疑。 第159章 火花的计划 一 离开石头村后,三人并未直接赶往高老庄。 火花临时提议绕一段路,去看看那位正主的进度。 路泽也觉得该确认一下唐僧这时走到哪了,于是便调整方向,指挥着渡厄拐了个弯,带着星和火花寻找唐僧的所在。 当他们找到唐僧时。 他正用一种让人看了都干着急的速度赶路。 每走个十来分钟,停下来喘个五分钟,然后再走十来分钟。 他的僧袍下摆被荆棘刮破了好几处,额头上汗珠顺着清俊的侧脸往下淌,但那双低垂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动摇。 密林里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低吼,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九环锡杖,念了句佛号,又继续迈开步子。 “说实话,我觉得他人还挺不错的,我们真的要坑他吗?”星看着那道跌跌撞撞却又无比坚定的身影,金色眼眸里罕见地浮起一丝不忍。 “他确实是个好人,但我们也不算坑他。”路泽去过很多世界,对于这类事情早已看得很开。有些机缘你不去抢,亏的只能是自己。 更何况西游本就是天上诸神写好的剧本,唐僧就算走完这条路,也只是回到他原来的位置罢了。 他们截胡,顶多算是换了棋手,棋盘本身纹丝不动。 “就是就是,剧本的事怎么能叫坑呢!”火花一脸大义凛然地接过话茬,“我们帮他去取经,帮他免去了一路上的担惊受怕,他还得谢谢咱们呢!” 她说得理直气壮,双马尾都跟着抖了两抖。 “那我们现在是要抢在他前头去接触那个孙悟空吗?”星问。 在她看来,既然已经确认了唐僧的位置和速度,不趁机先去五行山未免太浪费了。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火花果断摇头,酒红色的眼眸在林间斑驳的光影里格外明亮。 “现在就去接触,那不就跟小路子一开始那个漏洞百出的计划差不多了嘛。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跑到你面前说‘我帮你摆脱佛门’,换做是你,你会信吗?” “人家观音好歹是正儿八经的菩萨,我们算老几。我只是来确认这和尚走到哪了而已,看看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你是想等我的错忆狂欢节发动第二阶段后,以取经团队的身份接触他?”路泽回想这些天火花的操作,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先在民间铺开故事,让足够多的人相信朱雀星君和红瞳沙和尚的设定,然后当这个故事的传播度达到临界点,他就可以发动技能将这些设定转化为物理现实。 火花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眼眸弯成狡黠的弧度。 “不对,不对。你那个狂欢节,我只是拿来作为我的变身技能的兜底。” 她放下手,难得正经了几分。 “在这个世界,有太多人可以一眼看穿我的变身了。火眼金睛的孙悟空、慧眼如炬的观音、还有那些动不动就掐指一算的神仙。” “光靠假面愚者的变身术,我骗得过凡人,骗得过小神仙,但骗不过那群大佬。” 火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但只要加上你的技能,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就算那些大佬看穿了我的变身,你的‘错忆狂欢节’已经在他们脑子里种下了一个认知——取经团队里本来就有朱雀星君和红瞳沙和尚。” “他们会下意识地认为我们就是正版,就像石头村那个老秀才一样,明明看到了猪,脑子里想的却是朱。” 路泽沉默了数息,不得不承认,火花这套操作确实比自己一开始那个“自由宣言”靠谱得多。 只能说花导不愧是花导。 第160章 火花的计划 二 “既然你不打算在此时接触孙悟空,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接触他?”路泽有些好奇。 火花的脑子转得比他快,这点他在湖上密谈时就领教过了。 他的计划是直线型的——先救猴哥再谈合作;而火花的剧本显然是网状的,每一个节点都卡在原著的某个关键转折上。 “这还用问?”火花意外地瞥了他一眼,那双酒红色的眼眸在密林的斑驳光影里闪了闪,“当然是他第一次戴上紧箍咒的时候。” 路泽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对哦,紧箍咒,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在原著的剧情里,孙悟空刚被唐僧救出五行山时,野性难驯,动不动就发脾气,甚至对唐僧动过杀心。 观音主动给了唐僧紧箍儿和对应的咒语,专门用来约束这只桀骜不驯的猴子。 唐僧对孙悟空谎称这是一顶好看的修行帽子,悟空不知是计,欢欢喜喜地戴上了。 等他察觉上当、想要摘掉时,唐僧一念咒语他就头痛欲裂,才知道这东西是套在自己头上的枷锁。 这个阶段的孙悟空,对唐僧没有师徒之情,对佛门没有皈依之心,甚至屡屡被坑,心中怨恨恐怕多于感激。 这个时候确实是个说服他的好机会。 路泽和火花正聊得起劲,越凑越近,两人的肩膀几乎快要碰在一起。 就在这时,一颗灰色的脑袋猛地插入他们之间越来越窄的缝隙中,金色的眼睛左看看路泽,右瞧瞧火花,像一只好奇的猫硬挤进了两个正在密谋的人中间。 “你们到底在聊什么我听不懂的话。”星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怨念。 三个人里就她没看过原著,路泽和火花聊得热火朝天,她一个字都插不进去,这种感觉她很不喜欢。 路泽和火花相视一笑,默契地往两边各退了半步,给星腾出空间。 然后两人一人一句,开始给星补补课。 路泽讲紧箍咒的来历,火花补充孙悟空被坑之后的心态变化,讲到唐僧念咒时孙悟空满地打滚那段,火花还即兴配了个满地打滚的动作。 “哇哦!” 听完两人的讲解,星这才恍然大悟,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随即她又将目光投向远处那个还在密林里缓慢挪动的身影。 唐僧依旧在用那种让人干着急的速度赶路,汗珠从清俊的侧脸滑落,但他始终没有停下。 又观察了一会儿,火花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林间响起,惊起几只栖鸟。 “行了,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先去高老庄搞定那只真正的猪八戒。”她转过身,双马尾在空中甩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已经迈开了步子。 “唐僧走得再慢也迟早会到五行山,我们得在他之前把团队框架搭好,就先从那只真正的猪队友开始吧。” 路泽在一旁点头,认可火花的说法。 猪八戒确实是取经团队里比较好搞定的一个。 于是,路泽再次驱动起飞剑,带着星和火花飞往高老庄。 第161章 高老庄闹猪妖 小厄载着三人掠过云端,下方是一片连绵的青瓦白墙院落,炊烟袅袅,田陌纵横。 高老庄到了。 路泽操纵飞剑缓缓降落,在庄口收剑落地。 三人刚站稳脚跟,几个闲聊的佃农便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男两女从天而降,衣着气度皆不似凡人,当场就有人喊了出来。 “仙……仙人下凡了!” 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高老庄的庄主高员外便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急匆匆赶了出来。 他约莫五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绸缎长衫,面容富态,但眉宇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愁云。 他见到路泽三人,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们年轻归年轻,但气质出众、举止从容,当下便认定这三位绝非普通江湖术士。 高员外拱手作揖,姿态放得很低:“三位仙长驾临寒庄,老夫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若不嫌弃,请到庄内奉茶,容老夫略尽地主之谊。” 路泽回了一礼,客气道:“高员外客气了,我等路过此地,叨扰了。” 高员外连声道“不叨扰不叨扰”,亲自在前引路,将三人请入庄内。 高家的宅院在庄子里算是数一数二的阔气。 三进三出的大院,青砖铺地,雕花门窗,庭院里还种着一棵老桂花树,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 正厅里早已摆好了酒席,鸡鸭鱼肉俱全,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显然是听说有仙人降临后仓促备下的。 高员外请三人入席,亲自斟酒,陪坐在侧,一边劝酒一边聊些家常。 星想尝尝酒的味道。 “你还是个孩子,怎么能喝酒呢!喝茶!”路泽说罢就将星伸手准备拿的那杯酒给夺走。 高员外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仙子,在仙长面前还只是孩子吗? 震惊过后他连忙问路泽从何处来、修习何道,路泽含糊应对,只说自己是游方修士,恰好路过此地。 高员外也不深究,只是频频敬酒,态度殷勤得有些过分。 没酒喝的星也不恼,她转而埋头吃肉,一旁的火花则四处打量,没有动筷。 路泽端着酒杯慢慢啜饮,等着高员外自己把话引到正题上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高员外果然放下了酒杯,长长叹了一口气。 “三位仙长,老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路泽放下酒杯:“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不要讲了。” “呃……”高员外一时失语,这仙人不按常理出牌。 不过他也是个老江湖了,知道如果路泽真的不想跟他废话,直接走便是了,他也拦不住。 搓了搓手,高员外脸上的愁容更深了几分,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事情要从一年多前说起……” 他缓缓道来。 一年多前,他高家招上门女婿,来了一个黑胖壮汉,自称姓猪,名刚鬣,相貌虽然算不上英俊,但也还算正常,体格魁梧,说话憨厚老实。 高员外见他干活卖力、力气极大,一个人能顶十几个长工,觉得是个靠得住的老实人,便招他入赘,将三女儿高翠兰许配给了他。 婚后这半年,猪刚鬣确实勤恳。 耕田犁地、搬砖运瓦、开荒种地,样样都干得漂漂亮亮。 高家上下对他都十分满意,高员外也觉得自己捡了个宝,逢人就夸女婿能干。 说到这里,高员外的声音沉了下去。 “可谁知道……好景不长啊。” 半年前的一天,猪刚鬣多喝了几杯酒,在院子里乘凉时,竟当着高家好几个下人的面,现出了原形——一颗猪头,两只大耳,满脸黑毛,活脱脱就是一头成了精的野猪。 高员外当时吓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清醒过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悔婚,将这妖怪女婿赶出家门。 “结果呢?”星放下筷子,听得入神。 结果那猪妖恼羞成怒,不但不肯退婚,还用妖术将高翠兰锁在了后宅的小楼上,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许高家人见她。 他自己依旧隔三差五地来高家吃喝,有时还发脾气摔东西,闹得阖家不宁。 高员外请过好几拨法师来降妖。结果全都被那猪妖打得鼻青脸肿、落荒而逃。 最惨的一个道士,被猪妖拎着脚踝扔出了庄外,摔断了三根肋骨,至今还在床上躺着。 “老夫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高员外眼眶泛红,声音哽咽,“那妖怪神通广大,寻常法师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今日有幸得遇三位仙长,老夫斗胆恳请仙长出手,救救我那可怜的女儿!” 路泽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这和他知道的剧情差不多。 他正要开口,星“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抄起球棒就准备往外冲。 “岂有此理!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还把人家关了半年?我倒要看看这猪头有多大本事!” 路泽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你等一下——” “等什么等!救人要紧!” “你知道那小楼在哪儿吗?你知道那猪妖现在在不在庄里吗?你就这么冲过去,万一扑空了怎么办?” 星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问住了,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高员外见这阵势,以为仙人们不愿意出手相助,连忙朝厅外喊了一声: “来人!把东西抬上来!” 两个家丁应声抬出一只沉甸甸的木箱,放在厅中央,打开箱盖,箱子里白花花的银子码得整整齐齐,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高员外拱手躬身,语气恳切:“三位仙长,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若能降服那妖怪、救出小女,老夫另有重谢!绝不叫三位白跑一趟!” 路泽看了一眼那箱银子,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他松开星的手腕,转向高员外,微微一笑:“员外放心,这事,我们接了。” 第162章 求火花的心理阴影面积 入夜,高家大院后院,猪刚鬣关押高翠兰的小楼附近。 月色被云层遮了大半,庭院里只有几盏稀疏的灯笼投下昏黄的光晕,桂花树的影子在石板地上随风晃动。 路泽带着星和火花埋伏在猪刚鬣回小楼的必经之路上。 星已经取出了她的球棒,双手握柄,跃跃欲试地在手里转了两圈,金色眼眸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小灯泡。 火花看着这副备战架势,忽然歪了歪头,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小灰毛,大战在即,你不把我的面具还给我吗?” 星一愣,手中的球棒停在半空中。 她下意识地望向路泽,眼神里写满了“怎么办”三个大字。 路泽沉默了一瞬,心里飞速盘算着。 火花这丫头,别看现在帮起忙来尽心尽力,又是写话本又是分饰多角,但假面愚者终究是假面愚者,信奉欢愉至上的人,一旦拿回全部力量,鬼知道她会不会当场反水。 火花一看两人这表情,就知道他们不想给。 她双马尾一耷拉,酒红色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水雾,嘴唇微微颤抖,泫然欲泣。 “你这没血没泪的臭浣熊,火花花这几天尽心尽力帮你们出谋划策,你们竟然还防着我……” 随即又转向路泽,声音再次软了几分。 “还有你,小路子,你说火花花哪里对不住你了,让你这么防着我。” 说完她用力挤了挤眼睛,两颗亮晶晶的泪珠从眼角滚落,挂在腮边,在灯笼光下闪闪发光。 路泽和星面面相觑。 要不给她吧?路泽用眼神向星示意。他有些心软,看不得女人哭。 星瞪了他一眼,没想到这家伙这么不坚定,当即回了一个“出事了你自己兜着”的眼神。 一轮无声的眼神交锋过后,星叹了口气,在火花破涕为笑的笑颜中,将那枚兔子面具取出来递了过去。 火花接过面具的瞬间,眼泪像变魔术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嘴角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活像一只刚偷了鸡的狐狸。 搞定完火花,星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路泽面前:“路泽,你帮我整几个分身出来吧。” 路泽看着星递过来的速成拷贝机,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要几个?” “四个。存护一个,同谐一个,记忆一个,欢愉一个。”星掰着手指数命途,语气认真得像在报菜名。 路泽点了点头,调整好参数,将镜头对准星。 在火花复杂的眼神注视下,他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脆响,四个星凭空出现在庭院里。 星兴高采烈地给她们分发武器——炎枪、帽子、羽毛笔、荧光棒。 不一会儿,每个星手里都握着武器,一字排开,气势十足。 火花看着眼前一字排开的五个“小灰毛”,嘴角抽了抽。 这下她总算知道当初在花火大会上,那群合力把她当陀螺一样抽的小灰毛是怎么来的了。 只不过这一次,她们要针对的人从自己变成了另一头名叫猪刚鬣的猪妖。 第163章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小路子,你这个是什么呀?”火花眨了眨眼,那双酒红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 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路泽手中的速成拷贝机上,语气甜得像是刚从蜜罐里捞出来似的。 路泽见她眼神黏在拷贝机上抠都抠不下来,索性拿到她面前大方介绍。 “这叫速成拷贝机,能复制多个分身,分身实力与本体一致,但只能存在一天。” 火花听后,酒红色的眼珠快速地转了转,像是在脑子里飞速计算着这台机器的用途上限。 随即她双手合十,下巴微扬,用那种让人拒绝不了的央求语气说道:“能不能借我玩两天?” “不行。”路泽果断拒绝。 “哎呀——借我玩一下嘛!你都借给小灰毛玩,却不借给我,你区别对待!”火花伸手摇晃着路泽的手臂,两根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左右甩动,粉色墨镜都快从头顶晃下来了。 她的手指凉凉的,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路泽没法把手抽走。 但路泽还真就吃这一套。 毕竟西琳已经试验过无数次,路泽就是怕别人撒娇。 他的手臂被她晃得微微发麻,内心正逐渐开始有些动摇。 火花见状,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动摇,准备加大力度再接再厉。 就在这时,后院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身材高大、膀大腰圆的身影从门外的夜色中跨了进来。 那颗硕大的猪头在月光下轮廓分明,两只大耳朵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扇动。 猪刚鬣一进门就看到路泽他们杵在小楼门前,当即怒火中烧。 “又是你们这些不知所谓的东西,老是来打扰我和我的娘子!” 他二话不说,九齿钉耙凭空出现在那只厚实的大手中,抡起来就是一招最朴实无华的老农锄地,照着离他最近的星当头砸下。 钉耙裹着妖风,呼呼作响,地上的落叶被劲风卷得四散飞舞。 “我来守护!”存护星一步踏前,骑枪横于胸前,琥珀色的护盾瞬间展开,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钉耙砸在护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存护星脚下的石板都裂了两道缝,但盾面纹丝不动。 “保持步调一致!”同谐星帽子一戴,一道淡金色的增益光环从她脚底扩散开来,所有人的速度和力量同时攀升。 记忆星羽毛笔在空中一挥,岁月的力量困住了猪刚鬣的身形。 欢愉星则绕到侧翼,手中的荧光棒瞬间伸长为光剑,对准他的膝盖就是一记挥砍。 猪刚鬣被瞬间定住,膝弯又挨了一刀,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 “嘿!”毁灭星趁此机会,双手握紧球棒,整个人凌空跃起,照着钉耙的钉齿就是一棒。 嘣的一声脆响,九齿钉耙最外侧的一根钉齿直接被砸飞,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叮当一声掉在石板地上。 “呀呀呀呀!”猪刚鬣低头一看自己的神兵利器竟然被一个毛丫头砸掉了一颗齿,气得浑身黑毛倒竖。 他双眼赤红,双臂青筋暴起,使出浑身解数将手中钉耙舞得虎虎生风,恨不得一耙子把这几个不速之客统统耙成肉泥。 毁灭星手持球棒,应对得从容不迫。 她的身法轻盈如燕子掠水,猪刚鬣狂风暴雨般的钉耙攻击不是擦着她的衣角过去就是砸在她身后的石板上,连她的发丝都没碰到一根。 其余四个星也没有闲着,在周边持续支援——同谐星的增益光环层层叠加,记忆星的岁月之力是猪刚鬣最为忌惮的,欢愉星时不时给他脚下来一刀,逼得他的步伐越来越乱。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毁灭星见时机成熟,深吸一口气,毁灭命途的能量如潮水般涌入球棒,整个棒身泛起蓝色的荧光,在夜色中格外夺目。 第164章 现实与故事的差距 见星用出绝招,猪刚鬣也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也知道这一击若不能挡住,今晚怕是要栽在这里。 他将全身妖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钉耙之上,仅剩的八根钉齿齐齐亮起幽蓝色的妖光。 “炎枪冲锋!”存护星没有给他拼命的机会。 她从侧翼切入,骑枪准确无误地架住了钉耙的长柄,炎枪上燃烧的烈焰灼得猪刚鬣虎口发麻。 钉耙的去势被硬生生截断,猪刚鬣的防御门户大开。 毁灭星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球棒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结结实实地敲在了猪刚鬣那颗硕大的猪头上。 只听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后院上空,猪刚鬣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九齿钉耙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他摇摇晃晃地转了两圈,最后轰然一声仰面倒下。 星收回球棒,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猪刚鬣。 她用球棒捅了捅他的脑袋,猪耳朵弹了一下,没醒。 “他晕了,接下来怎么办?” 路泽一耸肩:“还能咋办,直接叫人过来搬走呗!” 话音刚落,小楼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纤细的身影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挡在猪刚鬣身前,气喘吁吁地面对着路泽三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面容清秀,穿着素色衣裙,发髻有些凌乱,眼角还带着泪痕。 她直视着路泽,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 “我求你们不要伤害我家夫君!他真的没做过什么坏事!” 来人正是高翠兰。 路泽愣了一下。星也愣了。 就在这时,地上的猪刚鬣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猪脸上满是疲惫,声音虚弱得像被抽干了力气: “翠……兰……” “夫君!”高翠兰立刻蹲下身,扶住他的胳膊,眼眶通红。 猪刚鬣艰难地喘了几口气,似乎还在对抗那股侵入体内的毁灭性力量残余。 他勉力抬起头,看了路泽一眼,又看了看挡在自己身前的高翠兰,嘴唇动了动。 “俺……没事。” 高翠兰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两人相拥在一起,一个坐在地上虚弱不堪,一个跪在旁边泪流满面,画面看起来凄惨又温情。 路泽、星、火花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星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她凑到路泽耳边,压低声音:“……我怎么觉得,我们才是坏人?” 路泽没有回答,因为他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这跟他记忆里的剧情不太一样。 路泽沉默了片刻,走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高小姐,我问你一件事——你是自愿嫁给他的吗?” 高翠兰抬起头,毫不犹豫地回答:“是。” “他锁你在小楼里,你可曾恨他?” “他锁我,是怕爹爹趁他不在时强行送我改嫁。” 高翠兰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但语气坚定。 “他每次来都会给我带好吃的,陪我说话,从未强迫过我什么。他虽然长得丑了些,可他对我是一片真心。” 路泽听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懂了。 感情人家夫妻俩是两情相悦,问题是老丈人看不上女婿是妖怪。 猪刚鬣锁人是怕老丈人趁自己不在把老婆送走,高翠兰也没觉得被囚禁,顶多是两口子被家长棒打鸳鸯,不得已出此下策。 闹乌龙了! 第165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就在这时,高员外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他身后跟着几个家丁,手里还拿着绳索和扁担,显然是准备来捆猪的。 他一看到猪刚鬣倒在地上、高翠兰护在他身边,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翠兰!你给我过来!” “爹!”高翠兰站起身,挡在猪刚鬣面前,半步不退,“女儿不孝,但女儿此生绝不离开夫君!他虽是妖,却从未害过人,待女儿更是真心实意!爹若执意要赶他走,女儿便随他一起走!” 高员外气得胡子都在抖:“你——你糊涂!他是妖!人妖殊途,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下场!” “女儿不在乎!” “你——” 眼看父女俩就要吵起来,路泽及时插了一嘴。 “高员外,能否容我说一句。” 高员外压下怒气,看向路泽:“仙长请讲。” 路泽走到猪刚鬣身边,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员外可知你这女婿的前世是谁?” 高员外一愣:“什么前世?” “他本是天河总督,天蓬元帅,掌管天庭八万水军。” 路泽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因醉酒无状,被玉帝贬下凡间,错投了猪胎,才成了这副模样。” 他还是给老猪留了点面子,没说他酒后调戏嫦娥。 此言一出,不仅高员外愣住了,连猪刚鬣都愣住了。 他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路泽,似乎没想到这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底细。 高员外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天……天蓬元帅?” “不信你可以问他本人。”路泽朝猪刚鬣努了努嘴。 猪刚鬣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确有此事。” 高员外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他看看猪刚鬣,又看看高翠兰,再看看路泽,嘴巴张合了好几次,最终憋出一句。 “你真是天上的元帅?” “前世是。”猪刚鬣苦笑了一声,“现在就是个猪妖。” 高员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是个普通的地主,没什么大见识,但“元帅”这两个字的分量他还是知道的。 虽然眼前这个猪头壮汉跟“元帅”二字实在搭不上边,但既然仙长都这么说了,想必不会有假。 他犹豫了好久,终于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罢了……罢了。既然是天上星宿下凡,那老夫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要他对翠兰好,老夫……认了这门亲事。” 高翠兰眼眶一红,扑通跪了下来:“多谢爹爹!” 猪刚鬣也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高员外一把按住。 “行了行了,伤成这样就别折腾了。来人,扶姑爷进屋歇息!” 几个家丁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放下绳索扁担,上前七手八脚地把猪刚鬣扶了起来。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星把球棒扛回肩上,看着猪刚鬣被搀走的背影,感慨道:“所以搞了半天,人家夫妻感情好着呢,我们差点当了棒打鸳鸯的恶人。” “所以说,不能光看剧本。”路泽说,“剧本是死的,人是活的。” 说着他还瞥了一眼火花。 “干嘛?火花花的剧本从没出过错!” 火花梗着雪白的脖子不服气道。 第166章 交谈 第二日傍晚,高员外又在正厅摆了一桌更丰盛的酒席。 比起昨日,今天的宴席气氛轻松了许多。 猪刚鬣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虽然脸色还有些发白,但已经能自己下地走路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衣,把猪头变回了寻常汉子的模样。 虽然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几分猪相,但至少不那么吓人了。 高翠兰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藕荷色衣裙,发髻梳得整整齐齐,眉眼间带着笑意,整个人比昨日精神了许多。 她不时给猪刚鬣夹菜,猪刚鬣也不推辞,闷头吃着,偶尔抬头冲她憨憨一笑。 高员外坐在主位上,红光满面,频频举杯敬酒。 “三位仙长,昨日多有怠慢,老夫敬三位一杯!” 路泽举杯回敬,客气道:“员外客气了。” “哎呀,什么员外不员外的,叫我高老头就行!”高员外一仰头干了杯中酒,抹了抹嘴,又给自己斟上一杯。 “三位仙长,不是我高老头吹嘘,我这女婿虽然长得磕碜了点,但人品那是没话说!能干、疼媳妇、不喝酒不赌钱,比村里那些歪瓜裂枣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总感觉这高老头是那种一旦接受了设定,就恨不得逢人就炫耀自家女婿有多好的老丈人。 猪刚鬣被夸得有些不自在,埋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星咬着鸡腿,含糊不清地附和。 “嗯嗯,挺好的挺好的。” 火花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时不时用脚尖在桌下踢一下路泽,并用眼神示意:“差不多了吧?” 路泽朝她微微点头,没有着急做什么。 星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闷头吃喝。 宴席又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宾主尽欢。 待到最后一道甜汤撤下,丫鬟们送上热毛巾擦手时,路泽放下毛巾,转向猪刚鬣,语气随意地开口道。 “猪兄,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猪刚鬣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高翠兰立刻警觉地抬起头,目光在路泽和猪刚鬣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手下意识地攥住了猪刚鬣的衣袖。 猪刚鬣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的安抚。 “没事,这几位不会伤害我的。” 高翠兰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松开了手,低声说:“那你早点回来。” 猪刚鬣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朝路泽做了个“请”的手势。 “后院有个小花园,那里清净,咱们去那儿聊吧。” 路泽起身跟上,星和火花也自然而然地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 四个人穿过月亮门,绕过一道回廊,来到后院一座小巧的凉亭中。 凉亭四周种着几株芭蕉,晚风拂过,叶片沙沙作响,确实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几人在凉亭的石凳上落座。猪刚鬣没有先开口,只是沉默地看着路泽,等他说话。 路泽也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接到了观音菩萨的任务,要在此地等候取经人,护送他去西天取经?” 猪刚鬣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没有否认,沉默了片刻后缓缓点头。 “……你怎会知道?” 第167章 达成共识 “我自有我的消息来源。”路泽没有解释太多,继续说道,“那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猪刚鬣愣住了。 “取经路十万八千里,历时十余载,一路妖魔鬼怪层出不穷。你若能活着走到西天,便能修成正果,受封佛位。” 路泽顿了顿。 “一但封了佛,你就得留在灵山。高翠兰呢?她怎么办?她能跟你一起去灵山吗?她一个凡人,能活多少年?你当了佛,还能回高老庄跟她过日子吗?” 猪刚鬣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观音菩萨给他的任务是“等候取经人,护送西行,修成正果”,他听到“修成正果”四个字就答应了,以为那是好事。 他从没想过,“正果”的背后,是要他割舍掉现在拥有的一切。 凉亭里安静了很久。 路泽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等他自己想清楚。 良久,猪刚鬣哑声开口:“你的意思是……我若去了,就再也见不到翠兰了?” “大概率是。” 猪刚鬣垂下头,两只蒲扇般的大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指节发白。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那……那我该怎么办?菩萨交代的任务,我不敢不从。可要我抛下翠兰……我也做不到。” 路泽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我给你两条路。”路泽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条,老老实实等取经人来,跟他去西天,走完取经路,受封佛位。从此与高翠兰天人两隔,再无相见之日。” 猪刚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第二条——”路泽放下手指,“放弃取经人的身份,留在这里,跟高翠兰好好过日子。” 猪刚鬣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选第二条!” 但话音刚落,他又犹豫了,眉头紧锁:“可菩萨那边……” “菩萨那边,我来处理。”路泽说,“我会找人取代你的位置,替你去西天走这一趟。” 猪刚鬣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你……你能找人替我?” “能。” “那人能走得完取经路?” “能。” “菩萨不会怪罪?” “不会。” 路泽的回答简短而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猪刚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大话。 但他从路泽的眼神里看不到任何心虚和闪躲,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 猪刚鬣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卸下了一块压在心头许久的大石头,整个人都舒展了不少。 他站起身来,朝路泽郑重地拱了拱手。 “若真能如此,俺老猪感激不尽!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路泽也站起身,同样回了一礼。 “猪兄言重了。你只需好好过日子就行。” 猪刚鬣咧嘴一笑,那张憨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真心的笑容。 星靠在凉亭的柱子上,看着这一幕,低声对火花说。 “又一个被忽悠的。” 火花拍了她一下,笑眯眯地回答。 “什么叫忽悠?这叫——互利共赢。” 第168章 直接开打 天刚蒙蒙亮,高老庄还笼罩在晨雾之中。 路泽轻轻推开客房的门,在门槛前停了一瞬。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星和火花已经在院墙外等着他了,三道身影无声地汇合,沿着庄外的小路快步离去,消失在晨曦未至的薄雾里。 路泽觉得这样就好。 猪刚鬣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高翠兰也得到了她想要的结局。 萍水相逢,事了拂衣去,本就是最好的收场。 飞剑小厄载着三人一路西行,越过群山和田野,在正午时分抵达了此行的第二站。 流沙河。 路泽曾在电视剧中看过无数次这个名字,但亲眼所见时,他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瞬。 八百里的宽阔河面横亘在大地之上,浊浪翻滚,水流湍急得仿佛一锅沸腾的黄汤。 河面上没有船只,没有飞鸟,甚至连岸边的草木都枯死殆尽,只剩下一片灰黄色的荒滩。 荒滩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被河水冲上岸的白骨,有些被河水泡得发黑,有些被烈日晒得惨白,杂乱地堆砌在砂砾之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腥味,混着淤泥腐败的气息,令人作呕。 星从飞剑上跳下来,脚踩在松软的沙土上,环顾四周,眉头越皱越紧。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岸边那堆积成山的骷髅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这个不用废话了,直接开打吧。” 路泽没有反驳,他点了点头,同意了星的说法。 他看着那些白骨,心里很清楚。 电视剧里那个老实憨厚、任劳任怨的沙和尚,终究只是改编后的形象。 真正的沙悟净,在被贬下凡间,堕入流沙河后,早已成了一个以吃人为生的妖魔。 他脖子上挂着的九颗骷髅头,据说是唐僧之前九个取经人的头骨,他们试图渡过流沙河,却全都葬身于此,成了这妖怪颈下的饰物。 一个曾经的神仙,沦落到以吃人为生,甚至将受害者的头颅串成项链挂在脖子上炫耀。 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 “我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路泽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星将棒球棍往肩上一扛,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两声轻响。 “路泽快帮我制造分身,看我打爆他。”星显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火花听后退后几步,自觉地找了个安全的位置站好。 “你们打,我观战。” 路泽瞥了她一眼。 “你不帮忙?” “我可是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打得过吃人的妖怪。”说完花火还撸起袖子让路泽看她那洁白无瑕的纤细胳膊。 “你看!我这小胳膊小腿的。” 刚出现的存护星没有废话,她当然知道火花是在胡说八道。 深吸一口气,脚下的沙地骤然龟裂。 一股灼热的气息从她体内爆发出来,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柄燃烧着烈焰的炎枪。 存护的命途之力在她身上涌动,她将炎枪高高举起,然后猛然掷出! 炎枪划过一道灼目的弧线,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狠狠扎进了流沙河的河堤! 轰——!!! 第169章 一棒子敲晕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烈焰沿着河堤蔓延开来,灼热的气浪将岸边的白骨掀起又摔碎,河水被高温蒸发出一大片白色的蒸汽,整条流沙河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翻滚的浊浪在沸腾中发出刺耳的嘶鸣。 河面剧烈翻涌。 一道身影从河底破水而出,挟着漫天水花,重重落在岸边。 来者一头蓬松的红发乱如枯草,獠牙外凸,双目在凹陷的眼窝中亮如灶下灯火,赤着上身,披着一件残破的黄锦短氅,裸露的胸膛上布满了暗红色的伤疤。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串惨白的骷髅项链,是那九颗取经人的头骨。 他手持一柄月牙铲,铲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落地后二话不说,怒吼一声,抡起月牙铲就朝离他最近的存护星劈了过来! 存护星早有准备。 她手腕一翻,炎枪再次回到她掌中,存护的力量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当——!! 月牙铲狠狠劈在光盾上,迸出一串火星,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沙和尚被反震之力逼退了半步,而星脚下的地面也同样龟裂开来,但她半步未退。 “就这?”星从光盾后探出半个脑袋,语气带着挑衅。 沙和尚怒吼一声,再次挥铲攻来。 但这一次,他没有机会了。 同谐星的头顶,一顶礼帽高速飞旋而起,同谐的力量如同波纹般扩散开来,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星。 星的动作骤然轻快了几分,连呼吸都变得更加顺畅。 与此同时,两道流光从侧面杀出——欢愉星手持双荧光棒,挥舞出两道绚烂的光轨,如同光剑一般交叉斩向沙和尚的肋下。 她的身法灵动迅捷,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沙和尚防御的间隙处。 沙和尚被迫后退,月牙铲左支右绌,勉强格挡住所有攻势,却露出了背后的空当。 记忆星抬起手,一支羽毛笔在她掌中浮现。 她凌空书写下一行行欧洛尼斯的祷言,那是来自岁月半神的力量。 随着祷言的完成,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往昔的回响在沙和尚的脑海中炸开,一幕幕他试图遗忘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的动作明显滞涩了一瞬,眼神出现了刹那的恍惚。 高手过招,一瞬就够了。 毁灭星抓住这个机会,周身的气势陡然暴涨,毁灭命途能量涌现周身。 她双手握住球棒,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冲到沙和尚面前,球棒在空气中拖出一道刺耳的破风声,然后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嘭——!!! 沙和尚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双眼一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沙尘。 月牙铲从他手中脱落,当啷一声滚出去老远。 战斗结束。 流沙河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河水沸腾后的余热还在空气中蒸腾,以及岸边那具一动不动的红发躯体。 星收回球棒,呼出一口气,用脚尖踢了踢沙和尚的脑袋。 “搞定手工。” 第170章 火花大人的幻境 “这家伙怎么处置?”星对着路泽问道。 路泽站在沙和尚身旁,看着那张獠牙外凸的脸,沉默了片刻。 杀是绝对不能杀的,这毕竟是取经团队的原定成员之一,谁也不知道杀了会不会引出什么麻烦。 可就这么放了也不行。 “先绑起来吧。”路泽最终决定。 星点了点头,也不知从哪掏出一根拇指粗的麻绳,手法娴熟地将沙和尚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 她甚至还绑了个蝴蝶结收尾,应该是跟三月七学的。 火花本来站在岸边看风景,这时忽然蹦跳着走了过来。 她手里还拿着一张黑白相间的兔子面具。 “我来处理,我来处理。” 她蹲下身,不由分说地将面具扣在了沙和尚的脸上。 面具贴合面部的瞬间,表面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路泽愣了一下。 “你这是在干嘛?” 火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得意地笑道。 “嘿嘿,我给他造了一个幻境,让他在里面好好享受享受。” “幻境?”星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什么幻境?” 听到星的问题,火花歪着头想了想。 “就是那种,他一直在受罪的幻境,而且里面的时间比外面快多了。”火花摊了摊手。 星听完向后退了半步,看向火花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警惕。 “你这个法子……比杀了他还狠。” “那是,我可是银河老艺术家,花样多着呢。”火花骄傲地一扬下巴。 路泽没有评价这个方法的好坏,只是问了一些更实际的问题。 “那之后怎么办?总不能就把他扔这儿吧?” “这还不简单?”火花瞥了他一眼,仿佛她在问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直接把他和他的武器绑一起,沉到河底去不就行了?” 星眨了眨眼:“沉河底?他不会淹死吗?” “拜托~他是河里的妖怪,又不是旱鸭子,沉河底跟回家有什么区别?”火花无语道。 “再说了,有我的面具封印着,他没那么容易醒过来。” 路泽想了想,又追问了一句。 “那面具被水冲走后他会不会醒来?” “冲走了也没事。”火花摆了摆手,“面具只要戴上就生效了,就算被冲走,幻境效果也不会消失。” 接着火花低头看了一眼那张面具,略带嫌弃地补了一句。 “我之所以不回收面具,那是因为……他戴过的面具,我不想要了而已。” 听完路泽放心地点了点头。 随后,三人合力将沙和尚扔进了流沙河中。 噗通——! 水花溅起老高,浑浊的河水翻涌了几下,很快就将那具沉重的身躯吞没了。 河面上冒出一串气泡,然后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星站在岸边,拍了拍手上的水渍,望着渐渐平息的河面,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这下搞定了。” “那接下来呢?”路泽看向火花。 火花的目光转向东方。 “回唐僧那边去。” “等他走到五行山,就是我们登场的时候了。” 花导大手一挥,宣布接下来就该是咱们的戏份了。 第171章 用蝉来监视金蝉子 嗷呜~呜~ 远处的深山里传来一阵悠长的狼嚎,在空气中回荡,一声接一声,由远及近,仿佛有狼群正在朝这个方向围拢过来。 唐僧猛地停下脚步,握紧手中的九环锡杖,驻足倾听。 他站在山路中间,前后都是黑黢黢的林子,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随时会有一对对闪着红光的眼睛出现在密林之中。 他的嘴唇开始快速翕动,低声念诵着佛号,声音急促带着点颤抖,仿佛只要不停的念叨,菩萨就能够听到他的呼唤,保佑他脱离险境。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 仿佛真的有菩萨显灵。 狼嚎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山的另一侧。 又过了好一会儿,确认那声音真的不会再回来后,唐僧才缓缓停止了诵经。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僧衣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无意间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方的树梢,看到了那座山的轮廓。 那是一座很奇特的山。 五座山峰并立,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五指微曲,仿佛要抓住天空。 夕阳的余晖给山峰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看起来既壮观又带着几分压迫感。 五行山。 唐僧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有敬畏,有忐忑,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他想起临行前观音菩萨的叮嘱:行至五行山下,有一妖猴,被压山中五百余年。你揭去山顶压帖,救他出来,他可保你西天取经,一路平安。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锡杖,再次迈开了脚步。 步伐比之前更加坚定,仿佛那座山给了他前进的力量。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头顶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的枝丫上,停着一只蝉。 那只蝉在他离开后,轻轻振翅,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一百多里外的一座县城里。 城中最大的一家茶楼,二楼雅间。 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街市,楼下传来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正在讲着“火花版西游记”的故事。 雅间内桌上摆着三四碟点心——桂花糕、绿豆饼、糖渍梅子、一碟盐水花生。 一壶上好的龙井正冒着袅袅热气,茶香四溢。 路泽靠在窗边的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面前悬浮的一块半透明光屏上。 屏幕里显示的正是唐僧刚刚在山路上偶遇狼群的全过程,画面清晰稳定,连他额头上那滴汗珠滑落的角度都看得一清二楚。 星坐在他对面,嘴里塞满了桂花糕,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她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好吃!可惜小三月吃不到。” 路泽瞥了她一眼。 她嘴上说着可惜,脸上却没有半分可惜的表情,只有满满的炫耀,像一只偷到了整条鱼的猫。 屑开拓者。 路泽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 此时,唐僧已经走过了那段山路,五行山的轮廓在画面远端渐渐清晰起来。 第172章 超距遥感 路泽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桌子另一头、正专心致志地往指甲上涂抹某种亮晶晶指甲油的火花。 “火花,你竟然有无人机,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火花头也不抬,专注地涂着指甲,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需要?火花花这里的妙妙工具可多了,平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带了些什么。” 路泽倒不是在怪她。 只是这事提醒他了,以后有什么事,绝对要先问问火花,看看她口袋里还能不能掏出些有用的东西。 随即他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稳定的高清画面,忍不住补了一句。 “这无人机的信号真好,一百多里都能连上,一点卡顿都没有。” 这也是一开始他没想到用无人机监视唐僧的原因。 在他的常识里,无人机的信号覆盖十几公里就顶天了。 火花抬起头,用一种“你在小瞧谁”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那是因为里面装了超距遥感。别说一百多里了,就算你在天庭想监视地府,或者在地府想看天庭的动静,都能连上。” 她撇了撇嘴,似乎觉得路泽太小看天才的发明了。 超距遥感可是天才俱乐部#56以利亚萨拉斯发明出来连结众天才用的,只不过没有一个天才愿意使用罢了。 这东西能无视星系虚数屏障、无视光年距离,实现全宇宙即时通讯,相当于一座宇宙级的远程通讯基站。 时至今日,星穹列车、星际和平公司等势力跨星域通讯,靠的依旧是这项基础技术。 “超距遥感在我们那边只是随手做的小玩意儿,根本不值几个钱。”火花不在意地补了一句。 在银河那边,超距遥感早已实现民用,随便买一个通讯设备都装着。 没见识的路泽识趣地闭上了嘴,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屏幕上。 自从上次解决了沙和尚之后,他们已经用这台无人机监控唐僧好几天了。 不得不说,这东西确实好用,他们不需要在深山老林里陪着唐僧一起喂蚊子,也不用担心跟丢或暴露行踪,每天定时放飞无人机,就能实时掌握唐僧的动向,省时又省力。 而且火花还说,她要在这附近安排一些“下一个片场”的事宜。 路泽当时问她是什么,她只是神秘地笑了笑,说:“等到时你就知道了。” 此刻,火花涂完了指甲,吹了吹,将双手展开欣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路泽身边,把手伸到他眼前。 “这指甲油好看吗?适合我吗?” “?” 路泽放下茶杯,表情有些疑惑,但还是仔细瞧了瞧那双如羊脂玉般细腻的纤纤素手。 十根指尖修剪得圆润精致,均匀覆着鲜亮又不艳俗的正红色甲油,衬得本就白皙的指尖愈发亮眼。 路泽刚伸出手,想拿近点仔细观察,火花却连忙把手收了回去。 “想摸?不行!” 火花冲他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第173章 好戏开场 一 唐僧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头顶是雕花的木质承尘,挂着藕荷色的帐幔,阳光透过纱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他躺在一张宽敞的红木架子床上,被褥是上好的绸缎面料,柔软得让他有些不习惯。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 脑海中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取经路上。 他只记得自己正在念紧箍咒,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难道是自己半路晕倒后被人所救? 唐僧环顾四周,房间的陈设古朴而讲究。 红木衣柜、雕花梳妆台、案几上摆着一只青瓷花瓶,瓶中插着几枝新鲜的桃花。 窗台上还搁着一只铜香炉,炉中残香未尽,余留一缕淡淡的檀香味。 这显然是一户富贵人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已经不是那件灰色的僧袍,而是一件干净的白色中衣,质地柔软,显然是上好的细棉布。 他的锦襕袈裟和九环锡杖都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叠放在床头的一套湖蓝色绸缎长衫。 “悟空!”唐僧试着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答。 他皱了皱眉,提高了音量:“悟空!”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紧接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探进头来。 她梳着双丫髻,穿着一件青色布衫,圆圆的脸蛋上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她看到唐僧已经坐起身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 “老爷!夫人!少爷醒过来了!” 她一边喊着一边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哒哒哒地远去,留下敞开的房门和一脸茫然的唐僧。 很快,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急切而匆忙。 一个美妇人率先冲进门来。 她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绛紫色的绫罗长裙,乌黑的发髻上簪着一支碧玉簪子,面容端庄秀丽,眉眼间带着浓浓的焦急和关切。 她一进门就看到坐在床上的唐僧,眼眶一红,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床边,一把将他搂进怀里。 “我的儿啊!你可算醒了!娘都快急死了!” 唐僧整个人僵住了。 他僵硬地被妇人抱着,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推开妇人,双手合十,连声说道。 “阿弥陀佛!施主莫要开玩笑!贫僧乃出家人,怎会是施主的儿子?” 美妇人被他推开,先是一愣,随即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儿啊,你别吓娘……你不认得娘了?” 唐僧见她落泪,心中有些不忍,但仍坚持。 “施主,贫僧自幼在寺院长大,父母早亡,实在不记得有母亲在世。施主怕是认错人了。” 美妇人抹着眼泪,语气笃定。 “你叫陈祎,是咱们陈家的长子。你爷爷当年给你取这名,盼你一生平安顺遂。你三岁能背诗,五岁能作文,整个江州都知道陈家的神童,你怎会不记得?” 唐僧愣住了。 第174章 好戏开场 二 陈祎这个名字,唐僧确实有印象。 那是他还未出家前的俗家名字,但自从他入了佛门,这个名字便再无人提起。 他正欲开口辩解,美妇人又抢白道。 “你若不是我儿,我怎会知道你叫陈祎?怎会知道你小时候的事?” “贫僧……贫僧确实曾用名陈祎,但那已是出家之前的事了……” “什么出家!” 美妇人一拍床沿,语气又急又心疼。 “你哪是真心出家?你分明是为了反抗我和你爹给你安排的亲事,一时赌气才跑去寺里的!那媒人都上门了,你却连夜翻墙跑了,气得你爹三个月没跟你说话。” “这些你都忘了?” 唐僧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当然记得自己出家的缘由,但美妇人所说的版本与他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在他的记忆里,他是自幼被送入寺庙,一心向佛的虔诚弟子,而非赌气出家的叛逆少爷。 可她说得如此笃定,细节又如此具体,让他的内心不由得动摇了几分。 这时,一个身形富态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面色沉郁,眉头紧锁,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不苟言笑的人。 他站在门口,冷冷地扫了一眼床上的唐僧,冷哼一声。 “哼,既然他不清醒,就让他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哪也别想去。” 美妇人回过头,急切道:“老爷——!” “妇人之见!”陈老爷一甩袖子,语气不容置疑。 “他这副模样,出去也是丢人现眼。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门。” 说完,他拉起美妇人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往外走。 美妇人被他拽着往外走,仍一步三回头地看向唐僧,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嘴里还在念叨着。 “祎儿,你好好休息,娘晚点再来看你……”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传来陈老爷低沉的声音。 “慈母多败儿……” 门没有关。 一阵穿堂风吹过,吹得窗台上的桃花轻轻颤动。 唐僧依旧坐在床上,呆若木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常年诵经持珠的手,干净、修长,手背上还残留着香灰烫伤的痕迹。 他分明是个和尚,他分明记得自己受了皇命,踏上西行之路,他分明记得五行山、记得那只猴子、记得菩萨的嘱托…… 可为什么这些人说得如此真切? 陈祎。陈家大少爷。 赌气出家。 包办婚姻。 这些词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进他的脑海里,让他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他甚至开始怀疑,会不会自己真的就是陈祎? 会不会取经的事,真的只是一场癔症? 他猛地甩了甩头,双手合十,低声念诵了一遍《心经》,试图让自己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但经文念到一半,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唇齿之间。 “……不会是遇上妖怪了吧?”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惊恐。 第175章 能拯救世界的游戏 “哈哈哈哈哈!笑死俺老孙了!” 一只毛茸茸的猴子在雅间里上蹿下跳,从椅子蹦到桌子,又从桌子跳回椅子,抓耳挠腮,笑得前仰后合,好几次差点踩翻桌上的茶杯。 这猴子正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他穿着一件不知从哪儿扒来的灰布短褐,头上的金箍在烛光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却丝毫不影响他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他指着光屏里那个坐在床上呆若木鸡的唐僧,上气不接下气。 “你们看他那表情!哈哈哈哈!他真信了!他真以为自己是那个什么陈家大少爷!笑死俺老孙了!” 他之所以看到唐僧倒霉时会笑得这么开心、解气,是因为就在一天前,他还被唐僧哄骗着戴上了那该死的金箍。 那滋味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唐僧念起紧箍咒,他便痛得满地打滚,一头撞碎了三块大石头,连金箍棒都握不稳。 想他齐天大圣,当年大闹天宫时被二郎真君擒住、被太上老君扔进炼丹炉、被如来压在山下五百年,他都没求过饶。 但那天他求饶了。 就在他痛得满地打滚的时候,路泽等人赶到了。 那个灰头发的小姑娘一球棒敲在唐僧后脑勺上,紧箍咒终于停了。 后来的事就顺利多了。 路泽跟他摊牌,说了他们的计划,他要取代唐僧去西天取经,截取佛门的功德气运。 经历过之前的一切。 孙悟空早就看明白了,自己压根玩不过天上那群老阴比。 所以他果断的同意了路泽的计划,并且要求他带自己离开这世界。 如今他耍计谋耍不过别人,打架又打不过如来,与其留在这个世界等着被人继续算计,不如趁早跑路。 “我说小女娃。” 孙悟空笑够了,一个筋斗翻到火花身边,蹲在椅背上,探头看她眼前的屏幕。 “你这叫‘剧本’的东西可真带劲。啧啧,俺老孙从没见过这么好笑的脸!” 火花没有抬头。 她正和路泽并排坐着,两人手里各握着一个游戏手柄,屏幕上两个角色正在合力扫荡丧尸。 她的手指在手柄按键上飞速跳动,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嘴里敷衍地应了一声。 “那是,也不看看花导我是谁……诶诶诶!小路子!那是我的!你别抢啊!” “谁拿到就是谁的。” 路泽目不斜视,手指操作丝毫不乱,一个滑铲抢走了火花角色面前的道具。 “你卑鄙!” “兵不厌诈。” 星双腿盘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激烈的内战,幽幽地开口。 “你们俩快点打完,该轮到我了。” 孙悟空蹲在椅背上,毛茸茸的脑袋从左歪到右,又从右歪到左,看着屏幕上那两个打得不可开交的小人,满眼都是新奇。 “这是啥法宝?俺老孙能不能也玩玩?” “这是游戏机。”火花头也不回,“我们在拯救世界。你想玩,等我打完这把再说。” 火花的话没有夸张,这游戏是星际和平公司开发的,还真有影响现实的功能,玩家可以投放素体到一个末世星球,操纵这个角色拯救世界。 只不过现在连不上网,这个功能暂时没办法使用。 “那你啥时候打完?” “快了快了。” “快了是多久?” “马上马上。” “马上是多久?” “哎呀你别催了!”火花一个分神,血条清零,一个大大的“失败”字样弹了出来。 火花缓缓转过头,瞪着身后一脸无辜的孙悟空,咬牙切齿。 “……你这臭猴子。” 孙悟空挠了挠头,知道自己理亏,咧开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嘿嘿,下次俺老孙保证不说话了!” 火花深吸一口气,把手柄往星手里一塞。 “你先打。” 然后转过身来,双手抱胸,瞪着孙悟空,“行,你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等我打游戏的时候,别再打扰我了。不然……” 她拖长了尾音,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把你也编进剧本里。” 孙悟空直觉告诉他,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立刻正色,竖起三根手指:“俺老孙保证不吵你了!” 火花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第176章 花导为唐僧设计的剧本 “俺想问问,这唐僧之后会怎样?”孙悟空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火花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剧透可不是个好文明,但这猴子实在太能闹腾了。 要是不满足他的好奇心,指不定会想出什么新花样来烦自己。 她思索一会儿,深吸一口气。 “行,我告诉你。本来这个完整剧本我连小路子都没说过……” 路泽闻言,放下了手柄,侧耳倾听,他还是第一次见火花主动透露完整的计划。 看来的确是被猴子烦到了。 孙悟空立刻从椅背上翻下来,规规矩矩地坐在她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火花清了清嗓子,开始从头说起。 “首先,唐僧是取经队伍的核心人物,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对他的处理方式,肯定不能像处理猪八戒和沙和尚那样简单粗暴。” 孙悟空点了点头,他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表示认同。 “我最初的思路是——找个地方让他心甘情愿地被困住。” 孙悟空皱起眉头:“心甘情愿被困住?那唐僧一门心思要去西天取经,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留下来?” 火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那就让他自己相信。他本来就不是去取经的。” 她竖起一根手指,开始详细拆解她的布局。 “这一切要从一周前说起。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在这座县城里找到一个戏班子。这戏班子底下的演员也多多少少都有些演技功底在身。” “我从戏班子里挑了几个人。” “一个面相富态的中年男演员,演陈老爷;一个风韵犹存的女演员,演陈夫人;剩下的丫鬟、家丁、管家,也全由戏班子的其他成员包圆。” “当然,光有演员是不够的。演技再好,迟早会露出破绽” “……这时小路子的欢愉技能给了我灵感。” 路泽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动:“所以你在城里散布的那些谣言……” “对,那是我故意传出去的。”火花点了点头。 “谣言的内容很简单——几年前,有一户姓陈的富商搬到了这座县城,家财万贯,可惜独生子陈祎不听话,为了反抗父母包办婚姻,连夜翻墙跑出家门,跑去寺庙里剃度出家了。陈老爷气得半死,带着家丁冲到寺庙里,把儿子五花大绑捆了回来,关在家里不许出门。” 她顿了顿,补充道。 “谣言传了大概三四天,当城里的人就开始在茶余饭后谈论这件事时时机就成熟了。” 火花看向路泽。 “到这个程度,就满足小路子发动第二阶段的条件了。” 路泽缓缓点头,认可了她的说法。 火花高兴的一拍手。 “至此,城里就少了一个戏班子,多了陈府一大家子。原本空置了好几年的那座大宅子,一夜之间变成了陈家的府邸。” “左邻右舍都‘记起来’了,说陈府是几年前搬来的,陈老爷为人慷慨,陈夫人乐善好施。” “连原本戏班子的那些人都坚定的认为自己就是陈府的人。” 她说完,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一摊。 “你说说,当周围所有人都笃定的认为唐僧是陈祎时,他自己会不会动摇?只要他动摇了,他就同样会被技能影响。” 孙悟空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这小女娃,心眼子也太多了。” “这叫智慧。”火花白了他一眼纠正道,这猴子真不会说话。 路泽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这时才缓缓开口,语气复杂。 “火花,你这个剧本设计得确实很巧妙。但我只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火花有点蒙。 路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买那座宅子的钱,用的是我的吧?” 火花的表情僵了一瞬。 第177章 五庄观 抛开路泽已经破产的事实不谈,他们的取经团队总算是凑齐了。 路泽披上那件锦襕袈裟,就是唐僧一路上都舍不得穿、只在重要场合才拿出来撑场面的那件。 如今被他拿来当常服穿。 金线织就的纹路在阳光下流转生辉,戴上僧帽遮住头发,倒真有几分得道高僧的气派,前提是忽略他脚上那双球鞋。 白龙马倒是听话,这匹马原是西海龙王三太子所化,被路泽从鹰愁涧牵出来后,一路倒也乖巧,驮着路泽稳稳当当地走在山路上。 孙悟空坐在筋斗云上,在前面开路。星骑着电动车,载着火花。 好吧,这电动车是火花拿出来的赶路妙妙工具,据说是某个星际旅行品牌的最新款,集静音、环保、越野、超长续航于一体。 唯一的缺点就是颜色只有粉色。 “为什么是粉色?”那抹粉色让星想起了某位故人。 “因为我喜欢粉色。”火花理直气壮。 路泽甚至都懒得吐槽,自己这一群人的配置不像是在取经,倒像是在找七龙珠。 几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穿山越岭,走了约莫两天,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万寿山,五庄观。 “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路泽勒住缰绳,仰头看着那副对联,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好大的气魄。试问三界之内,除了地仙之祖,谁敢写这样的对联?” 孙悟空瞥了一眼那副对联,不屑的撇了撇嘴。 “口气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道手底下有没有真本事。” “你当年大闹天宫的时候,不也写过‘齐天大圣’的旗号吗?论口气,你也不遑多让。” “嘿——俺老孙那是名副其实!” “行行行,你名副其实,别人徒有虚名。”路泽敷衍道。 这猴头你要跟他辩,他能跟你吵一天,纯纯一个犟种。 一旁的星没有参与这一人一猴的斗嘴,自从匹诺康尼之后,她就有些猴子过敏。 她从怀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册子,封面写着“西游速通手册”,翻了几页。 “按照剧本,我们应该在这里偷吃几颗人参果,然后把果树推倒,等观音菩萨来救场……”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火花点头附和。 但孙悟空显然不是有耐心的主。 他不管几人在那叽里咕噜的说什么有的没的,一个纵身跳到五庄观的大门前,抬手就在门环上咚咚咚敲了三下。 “开门开门!有客人来了!” 不一会儿,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缝,探出两颗脑袋来。 是两个小道童,看着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一个穿青,一个穿灰,都梳着道髻,面容清秀。 穿青衣的那个率先开口,语气不卑不亢。 “几位想必就是东土大唐来的取经人吧?师傅已经在观内等候多时了,请进。” 路泽正要迈步进门,听到这话,脚步猛地一顿。 他转头看向火花,火花也正看向他,两人眼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等等。 按照原著的剧情,镇元子这时候不应该正在上天去听元始天尊讲道了吗? 只留下清风明月两个小童看家,顺便嘱咐他们打两个人参果招待唐僧。 可现在清风却说“师傅已经在观内等候多时了”。 镇元子在家? 路泽和火花对视了一秒,同时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同一个意思:剧本出岔子了。 孙悟空可没想那么多,他已经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走进去了,还不忘回头朝他们招手。 “愣着干啥?进来啊!人家师傅都等着了,别让人家久等!” 路泽深吸一口气,凑到火花耳边,低声对火花说:“你不是说你研究了原著的每一个细节吗?” “我研究了!”火花感觉耳朵痒痒的,往一旁侧了侧头。 “原著里镇元子确实不在家!谁知道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他知道我们要来?” 火花沉默了片刻,随即表情变得兴奋起来:“……那就更有意思了。” 路泽无奈地叹了口气。 感觉跟这个乐子人讲这些完全就是白搭,她巴不得多来点意外。 第178章 天大的机缘 “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一颗灰色的脑袋突然插入路泽和火花之间,星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一双金色的眼睛狐疑地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 路泽和火花同时往后仰了仰,拉开距离。 “咳咳……没什么,”路泽清了清嗓子。 “我们在讨论要给主人家带什么见面礼好。毕竟是地仙之祖,第一次登门拜访,总不能两手空空。” 路泽这理由说合情合理,星果然没有起疑。 反而她的眼睛一亮,大包大揽地拍着胸脯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交给我吧!我这里刚好有些好东西。”她知道路泽已经破产,所以主动接过了送礼的重任。 路泽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不祥的预感。 “……该不会是那块柯基屁股石头吧?” “当然不是!”星当即反驳,表情带着几分被冒犯的委屈。 “那可是我的宝物,怎么可能随便送人!” 路泽张了张嘴,想追问她到底准备送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全权交给星处理吧! 至少她比火花靠谱一点,只希望到时她别掏出什么过于离谱的东西来。 至于火花? 路泽瞥了一眼旁边那个正东张西望、一脸“我想搞事”表情的乐子人,果断打消了念头。 一直走在前面的清风和明月显然也听到了路泽和星的对话。 两个小道童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同时往下撇了撇,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不屑。 又来几个想白嫖人参果的。 清风和明月对此早已司空见惯,心中鄙夷,但面上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数。 毕竟师傅交代过,今日的客人非同寻常,要好生招待。 穿过前院的青石甬道,绕过一座雕着太极图的影壁,清风、明月领着四人来到了正厅。 五庄观的正殿与其他道观截然不同。 这里不供奉三清,不供奉四御,甚至连一尊神像都没有。 正对大门的墙壁前,只有一张紫檀木的长案,案上供着一块牌位,牌位上只有两个字—— 天地。 路泽在牌位前驻足片刻,心中暗暗点头。 不愧是地仙之祖,只敬天地,不拜神佛。 这份底气,三界之内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清风没有停留,领着他们穿过正殿,来到了后殿。 后殿比前殿小一些,但布置更为雅致。窗外是一丛青竹,光影婆娑。 室内焚着一炉清香,烟气袅袅,沁人心脾。 蒲团上坐着一位老者。 他穿着一件素朴的灰色道袍,白发白须,面容清癯,双目微垂,神态安详。 他坐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迫人的气势,就像一位邻家的慈祥老翁,正在午后的小憩中悠然打盹。 但路泽知道,这位就是地仙之祖,镇元子。 三界之内,能与如来平起平坐、敢把“天地”二字供在案上的,只有这一位。 镇元子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 随后平静地收回了目光,仿佛看到的只是几个普通的访客。 他伸出手,指了指面前的四个蒲团:“请坐。” 四人依言落座。 孙悟空大大咧咧地盘腿坐下,还不忘左右张望了一圈,整一个闲不下来的主。 镇元子没有过多客套,在凝视了众人片刻后,直奔主题。 “几位来我五庄观,所为何事?” 他今天本应前往弥罗宫去听元始天尊讲道,但临行前福至心灵,觉得今日留在五庄观会有一桩大机缘。 他镇元子何许人也? 能让他都觉得是“大机缘”的机缘,那得有多大? 这瞬间勾起了他的兴趣。 第179章 记一位星神的陨落 路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镇元子这一问,确实把他问住了。 总不能说“我们是来偷你人参果的,顺便把你的树推倒,然后等你发火了再去请观音菩萨来救场”吧? 这种话估计只有火花才说得出口,说不定她说完之后还会笑嘻嘻地补一句“你放心,包活的!”。 路泽决定跳过这个问题。 他不动声色地用手肘顶了一下身旁的星,力道不大不小,刚好够引起她的注意。 星被他撞了一下,一脸疑惑地转过头来,眼神里写满了“干嘛?” 路泽不敢出声,只能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礼——物—— 星眨了眨眼,然后“叮”地一下,恍然大悟。 她伸手探入自己那个看不见的背包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张晶莹剔透的薄片,悄悄塞到路泽手里。 路泽低头一看,是一张掌心大小的水晶质感的卡片,薄如蝉翼,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内部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光晕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幅画面:一只巨大的虫壳在虚空中崩解,碎片如星尘般四散飘落。 看着挺高级的,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路泽松了口气,双手捧着,将水晶薄片递向镇元子。 “镇元大仙,我等路过贵宝地,来得匆忙,没带什么贵重的礼物。这点小心意,还请大仙收下。” 镇元子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这几个年轻人两手空空地上门,多少有些不懂礼数,没想到还真有准备见面礼。 他接过那张水晶薄片,放在掌中端详了片刻,目光在触碰到那片流转的金色光晕时,微微凝滞了一瞬。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薄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路泽趁这个空隙,侧过头,压低声音问星:“那是啥?” 星凑到他耳边,用气声回答。 “光锥。” 路泽眼皮一跳。 光锥这东西他听说过,即使在仙舟罗浮,也是极为稀有的物件。 据说每一张光锥都封印着一段特殊的记忆片段,承载着某种力量或意境,对命途行者来说是不可多得的珍贵装备。 “贵吗?”路泽小声追问,生怕星吃亏。 “还行。” 星的语气随意,显然在她看来这光锥并不算值钱。 这枚光锥的名字叫《记一位星神的陨落》。 名字听起来很唬人,当然,内容也确实不俗。 它记录的是模拟宇宙中,虫皇塔伊兹育罗斯陨落的片段,虽然不是寰宇蝗灾真正的正史重现。 但这段模拟出来的记忆,对于普通命途行者来说,也已经是足以当作传家宝的珍贵之物了。 星之所以觉得“还行”,那是因为她含着金汤匙出生,只需要帮黑塔测试模拟宇宙,这光锥每过一段时间她就能换一枚。 对她来说,这玩意儿跟工资卡里的余额差不多,花完了再挣就有了。 路泽不知道这些内情,但看星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料想应该不是什么掏家底的宝贝,也就放下心来。 镇元子端详了那张光锥良久,心想: 这莫非就是预感中的大机缘? 第180章 悟道 对着手中的光锥端详了片刻。 镇元子释放出一缕神识,轻轻触向光锥的表面。 精神力接触到光锥的一瞬,镇元子的意识被一股轻柔的力量牵引,坠入了一片浩瀚的虚空之中。 此刻他站在无垠的宇宙之中,脚下是万千星辰。 这是一片死去的星海。 无数残破的虫族躯壳漂浮在虚空之中,有的巨大如山岳,有的细小如尘埃,密密麻麻,铺满了视线所及的每一寸空间。 那些曾经吞噬星域、啃噬星辰、蔓延无尽的虫潮,此刻已经彻底沉寂。 残破的虫甲在星光下泛着暗淡的灰白色光泽,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坟场。 星河破碎,星轨紊乱。 无数熄灭的恒星的残骸悬浮在四面八方,整片宇宙空域只剩下毁灭过后的灰白荒芜,连一丝生命的迹象都找不到。 镇元子抬头,目光越过这片死寂的星海,最终落在最中央的那道身影之上。 当他的视线接触到祂的同时,一段关于繁育星神的介绍,直接出现在了镇元子的脑海中。 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 即使以镇元子此刻所处的遥远视角,也只能勉强看清祂躯体的全貌。 那是一只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虫,祂的身躯横亘在星海之间,仿佛一条由星辰编织而成的黑色河流。 但此刻,这具曾经能吞噬星辰的神躯,正在崩解。 巨大的裂痕贯穿了祂的躯体,从头部一直延伸到尾部。 层层叠叠的虫甲正在剥落,碎片在虚空中缓缓飘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 这位因求生欲而诞生的星神,此刻正独自屹立在终末星海的中央,背负着整个种族覆灭与整个灾厄时代落幕的终局。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永恒的寂静笼罩了这片星海。 镇元子闭眼感悟着刚刚看到的一幕。 此方宇宙的神,有途而无圆,有权而无超脱。 我守天地,不执一法;我立地仙道,不困一途。 所有极致的力量、偏执的道途、绝对的权柄,最后都会迎来陨落。 唯有兼容、静定、守本、生生不息,方能亘古不灭。 随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变化,像是透过一层薄雾看到了什么遥远的东西,又像是一潭静水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深处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头再次看向掌中的光锥,沉默了好一会儿。 随后,他轻声开口,声音低沉而悠远,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在场的所有人诉说。 “域外星神,以一途成神,以一途覆灭。执权而行道,终为道所葬。” 他的声音顿了顿。 “吾守天地,不执一偏,不逞一强。故无浩劫缠身,无命途桎梏。” 镇元子抬起头来,目光扫过路泽、星、火花和孙悟空,最后落在远方某个不可见的方向上,视线仿佛能透过这间屋子的墙壁,望向那片刚刚在光锥中见过的浩瀚星海。 “所谓星神陨落,非败于敌,实败于道狭。万古长生,唯守中守恒、生生不息,方为真仙真谛。” 话音落下,后殿中安静了片刻。 第181章 取经的真相 “这老头,神神叨叨的说什么呢?” 孙悟空可不是一只会社交辞令的猴。 他跟谁说话都是这么直来直去的,管你是地仙之祖还是天上的玉皇大帝,他都一个态度。 “他大概是想说——星神们都把路走窄了吧。” 火花酒红色的眼眸转了转,难得正经地参与了一回讨论。 “精辟。”路泽赞同道。 他跟火花显然是想到一块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都不约而同地弯起一个默契的弧度。 镇元子并不在意这些年轻人对自己的编排。 他此时正处于顿悟的余韵之中,脑海里的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稍纵即逝,必须立刻找一个清静之所细细消化刚才所得。 他挥了挥手,示意一直侍立在身侧的明月、清风上前。 “你俩且去打几颗人参果来招呼贵客。” 明月和清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人参果这东西,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三千年才得成熟,整整九千年才能凑齐三十颗果子。 上一回他们师父舍得拿出来待客,还是元始天尊驾临的时候。 这次一下就拿出四颗来招呼客人,这让清风明月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明月清风虽然修为不高,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师父明显是从这几人送的礼物中获得了不小的好处。 想到这,两人当即点头领命,转身往后院的果园方向走去。 路泽一行人面面相觑,他们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 来五庄观之前,火花甚至还写了三套不同的剧本预案。 虽然最终全部都没有用上,因为镇元子压根就没离开。 镇元子重新抬起眼帘,目光再次凝视着路泽等人。 沉默了片刻,他最终还是决定出言提醒,也算是了却因果。 “你们这替换术法虽然精妙,能够直指天道本源,但对于许多能够察觉本源变动的大能来说,还是不太够看。所以你们所做之事,很可能一开始就在如来的注视之下。” 镇元子的话不是无的放矢。 作为站在这个世界顶峰的存在,他看待事物,看的比一般人多,也比一般人远。 路泽对于西游的定义是“佛门想要获取更多的功德”。 如果这话让镇元子听了去,他只会嗤之以鼻。 佛门何时缺过功德这种东西? 自佛陀创立佛教至今,时间已逾千年,佛门信仰遍布天下,东至蓬莱,西出大唐,到处都是佛门信徒。 然而,却有一个地方是例外,那便是佛门的发源地,天竺。 佛门在别处香火鼎盛,在自己家的发源地却已日薄西山,连生存都成了问题。 说白了,就是根快断了。 正因如此,西天的神佛们才会如此迫切地需要取经人到天竺取得真经。 取经只是表象,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将自家的佛门根基,通过真经从日渐凋零的天竺,移植到正处于中兴时期的大唐来。 就如此重要的事情,在有外人插手的情况下,如来等西天众佛却不闻不问,任由路泽等人胡来,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反常的事情。 “他没有制止你们,证明你们所做之事对他亦有益处。” 镇元子点到为止,说完便不再理会面面相觑的路泽等人,径直起身离开了后殿。 第182章 你得先这样,然后再这样,最后再这样! 随着镇元子离开。 几人在明月清风的带领下穿过回廊,来到了一间清雅的客房。 房内陈设简朴却不失讲究,紫檀木案几上燃着一炉檀香,青烟袅袅。 案几正中央,四颗人参果静静躺在白玉托盘里,每个果子都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娃娃脸,五官清晰,眉眼含笑,像是四个盘腿打坐的小娃娃。 “这就是人参果?怎么长得像小人?”星弯下腰,伸出手指戳了戳其中一颗。 果子弹弹的,被她戳得微微晃了晃,那张娃娃脸依旧挂着不变的微笑。 星缩回手,表情复杂。 她一开始以为人参果就是人参味的果子,顶多长得像人参,没想到长得像人。 这让她怎么下得去嘴?一口咬下去感觉像是在吃小孩。 路泽正靠在椅背上琢磨镇元子刚才那番话,听到星的嘀咕,随口帮她做了个断句。 “是人,参果。不是人参,果。” “说那么多干啥,直接吃就完事了。” 孙悟空可不管那么多,从托盘里抓起一颗人参果,一口咬掉半个娃娃头,汁水顺着他的猴毛往下淌。 看的星眉眼直跳。 他嚼了两下,眉头皱了起来,“嗯——不甜,没蟠桃好吃。” 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三界闻名的至宝在他嘴里跟路边野果似的被嫌弃。 路泽听到“蟠桃”两个字,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他随即朝孙悟空招了招手:“大圣,大圣,你听我说。” “咋了?”孙悟空几口将剩下半颗人参果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一脸茫然地凑了过来。 “我听说天上的蟠桃已经被你吃完了,这是真事吗?” “放屁!”孙悟空一听这话,毛都炸起来了,尾巴在身后猛地甩了一下。 “天庭的那群老杂毛,什么屎盆子都往俺老孙头上扣。” “我就一只猴,他一整座蟠桃园里几千棵桃树,我怎么给他吃完的?俺老孙当年在蟠桃园当差,总共就偷吃了那么几筐,剩下的全是那些天兵天将自己偷的、玉帝王母开宴送的、各路神仙进贡分的。之后账对不上了,全赖在俺老孙头上!” 路泽同情地看着眼前这只气的抓耳挠腮的猴子。 平账大圣,果然名不虚传。 天庭几千年烂账往一只猴身上一推,再把这猴子压山下,就没人追究蟠桃到底去哪了。 “大圣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路泽压低声音,朝孙悟空勾了勾手指。 孙悟空把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路泽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 星悄悄竖起耳朵努力想听清路泽说了什么,结果却只听到。 “我们得先这样,然后再这样,最后再这样。” 完全连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孙悟空倒是听得连连点头,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星在一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这两只憨批。 她看了看手里这颗怎么看都不太正经的果子,扭头问旁边正拿着人参果当玩具在指尖转圈的火花。 “火花,你说我吃了这果子,回去后会不会被巡猎射一箭?” 第183章 成仙 “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这东西里头没有丰饶之力,只有生命力。吃了不会被巡猎追杀的。” 火花摆了摆手,说完她也拿起一颗人参果,张嘴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嚼,酒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确实如猴子所说,这果子除了汁水多之外,没啥味。 但她能清晰的感觉到那股精纯的生命力顺着喉咙滑落到胃里,化作了无数细密温润的气流,悄无声息地渗入四肢百骸,像是在从内部把每一个细胞都重新洗了一遍。 只不过改造的方向是寿命。 并不会有像丰饶民那种断肢重生的变态恢复力。 吃一颗能增加四万七千年寿命,听着挺唬人,但仔细一想,还没当初地球上那个平板能活。 火花花对此有些不屑,把最后一口果肉咽下去,双马尾随着她摇头的动作轻轻晃了晃,像是在为这颗名不副实的果子感到惋惜。 在他们三人之中,吃人参果提升最大的,反倒要数路泽了。 当他把一整颗人参果吞下肚后,丹田里的气海如同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湖面,开始剧烈旋转。 气旋的中心越来越密,越来越亮,仅仅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凝成了一颗浑圆的金丹。 他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那颗金丹已经开始膨胀。 又是几个呼吸,金丹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一颗正在孵化中的蛋。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一个缩小版的路泽从金丹中破壳而出,盘腿坐在他的丹田气海正中。 修真界里不知多少人终其一生都跨不过去的两大境界。 结丹和元婴。 在路泽这儿就随便几下便突破了。 而且势头依旧不减。 元婴、化神、合体、渡劫、天仙,直至真仙境才渐渐放缓。 路泽当年在修仙界学的那套功法只能修炼到金丹境。 所以之后的境界全是靠人参果庞大的生命力量硬堆上去的。 没有功法支撑,他虽有一身真仙级别的灵力储量,出力却只能发挥到金丹巅峰。 不过寿元倒是实实在在地涨到了四万七千年。 路泽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引来了其余三人的注意。 孙悟空正拿着一根猴毛剔着牙,看到他这动静,歪着猴头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气势,勉强达到杨戬手底下那些天兵天将的实力了。” 他用火眼金睛鉴定完毕,把毛一扔,并不觉得路泽这变化有多么的厉害。 真仙这种境界在天庭,连去看大门都不够格。 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炮灰。 几人中变化最小的反而是星。 连火花都在吃了人参果后,皮肤泛起莹莹白光,肤质变好了许多。 就星吃了跟没吃似的。 星看着正在发光的路泽,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咬了一口的人参果,犹豫的问道。 “我怎么没反应?是不是吃法不对?” “你体内有颗星核,这点生命力还不够星核塞牙缝的。” 火花舔了舔指间的果汁,像是只诱人的小猫咪。 “那我岂不是白吃了?”星一脸肉痛。 “也没白吃,你寿命实打实地涨了。”路泽缓缓睁开眼,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 第184章 搞事!搞事!还是搞事! 见路泽醒来,星立刻凑了过去。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吃了人参果却没有任何身体反应的星,十分想知道别人吃了有什么感受,好让她有些许参与感。 “没啥特别的感觉,就感觉自己现在特别强大,能打十个星宝。” 路泽故意夸大其词,握了握拳,一脸膨胀得像只刚吹满气的河豚。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路泽跟西琳住在一起久了,也不知不觉沾染了点小丫头自大的陋习。 星听了顿时就不乐意了。 她二话不说掏出球棒扛在肩上,金色眼眸微微眯起,用不屑的眼神看着眼前这只膨胀的路泽河豚。 “听说你很勇哦?要不咱俩出去练练。”球棒在她肩头轻轻敲了敲,威胁意味十足。 “别这么说!”路泽秒怂。 “你不是能打十个吗?”星往前逼近一步。 “别这么说!”路泽举起双手投降。 就这样,他俩在圆桌旁嘻嘻哈哈地闹了好几个回合,始终没真的动手。 火花托着腮看他们闹,时不时轻拍两下桌子起哄。 “打起来!打起来!” 孙悟空则翘腿旁观,对这种幼儿园级别的斗嘴表示不屑。 玩闹了一阵后,四人重新围坐在圆桌旁,气氛从轻松转为了正经。 火花的剧本已经彻底废了。 按照镇元子的说法,他们的所作所为很可能一开始就在如来的注视下。 那本精心编写的魔改版西游话本,那些散布在大唐各地的说书故事,那些在茶馆酒肆里发酵的集体错误记忆,在如来眼中大概只是一场即兴演出。 既然如此,接下来还要不要继续走西游路,就是几人必须重新确定的方向。 路泽率先开口。 “我觉得西游还是得走一遭。” 唐僧西游这一路上,经历的劫难起码有三分之一是天上神仙们的宠物和坐骑在搞事。 这群妖魔鬼怪作为半个公务员,手里的宝物、法宝一大堆,正适合他们打秋风。 “我也赞成!”火花第一个响应号召。 剧本的失败对她没有任何影响,不如说意外比按部就班的剧本更让她兴奋。 她现在整个人都表现得跃跃欲试,两根马尾在椅背上蹭来蹭去,酒红色的眼眸里闪过狐狸般狡猾的亮光。 “但我们就这样随了那如来老儿的意?”孙悟空盘腿坐在椅子上,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绕了这么大一个弯,最终还是没能逃出如来的手掌心。 “莫慌。有火花在,我们肯定不会让如来得逞。”路泽笑道。 同时朝火花递了个眼神。 “到时我们拿了真经就跑,让他们的计划直接泡汤。”他压低声音说道。 孙悟空一听,猴眼滴溜溜转了两圈,随即咧嘴一笑。 他认可了路泽这个计划。 星就更不用说了,她基本上都听路泽的。 “那么四票全部通过。” 路泽将手掌往圆桌中央一按,咧嘴露出一个嚣张的笑容。 “西游之行继续——不过是暴走版的!” 第185章 女儿国真假美猴王事件 时光匆匆,转眼半年时间过去。 自从路泽一行人从镇元子口中得知自己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在如来的默认中进行之后,他们便彻底放飞了自我。 说白了就是不装了。 之前还会装模作样地走走取经的过场,现在直接化身为第四天灾。 沿西行路线,一路优先扫荡所有拥有宝物和法宝的妖魔鬼怪。 首要打击对象就是那些有编制、有背景的妖怪。 毕竟他们肥啊! 像什么太上老君的坐骑、观音菩萨的宠物、文殊菩萨的狮子,一头接一头地被他们洗劫一空,法宝灵丹堆满了几人的储物空间。 此刻望着眼前清澈见底的子母河,感受着再次鼓起来的储物袋,路泽豪情万丈。 河水倒映着天光云影,两岸芦苇随风轻摇,景色极美,而他的心情更美。 就在他感慨之际,星和火花已经一个箭步冲到河边。 两人各自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容器,蹲在河边就开始哗啦哗啦地灌。 一边灌还一边发出“嘿嘿嘿”的贱笑,那笑声在河面上飘荡,惊起几只水鸟。 以路泽跟她们朝夕相处半年的了解,他太清楚这俩乐子人在盘算什么了。 估计等之后回去,星很快就会给自己发来一张列车组全员挺着大肚子的合影。 到时帕姆估计要气得拿着扫帚追着星满车厢跑。 而火花她会先把假面酒馆的愚者挨个坑一遍。 并且以她那胆大包天的性子,估计会琢磨着试试能不能让星神也怀孕。 “火花,你说这河水是不是真有书里说的那么神奇?”星装好水,站起身,金色眼眸里泛起狡黠的光。 她说这话时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显然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整人计划,只是需要一个勇于献身的先驱来帮她验证一下效果。 “哦?!怎么,小灰毛你想试试?”火花晃了晃手里灌满河水的塑料瓶,酒红色的眼眸同样闪着狡黠的光,语气里满是怂恿。 两个乐子人互相对视,一个举着水囊,一个晃着塑料瓶,谁都不肯先松口。 星可不傻,她本来想忽悠火花帮她试试这河水的效果,怎么可能自己喝。 她眼珠一转,将水囊往怀里收了收。 “要不还是你来?” “小灰毛,你看我这小身板,突然肚子变大可是很难受的。你也不忍心看火花花痛苦对吧?还是你来吧!” 火花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娇弱模样,双马尾都配合地耷拉下来,一只手扶着额头作摇摇欲坠状。 星面无表情地点头:“忍心。” 就在这对塑料姐妹花互相推脱之际,路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俩身后,左右开弓,一人一个手刀精准地敲在两人的后脑勺上。 “哎哟~” 火花夸张地捂住脑袋惊呼出声,随后愤怒地转过头。 星也同样捂着后脑勺生气的转头。 两人回头时视线不经意间撞在一起,仅仅一个对视,两人立刻达成共识——这不就有个现成的实验体吗? 还用争谁先喝? 直接给他灌不就完事了。 两人同时转向路泽,朝他嘿嘿一笑。 星一个闪身绕到路泽身后,双臂一锁,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火花则拧开塑料瓶的盖子,捏着那瓶子母河水朝路泽步步紧逼。 “来,小路子,张嘴!这可是好东西,喝下去你就能体会到母爱的伟大了!” 路泽知道大难临头,拼命挣扎,手臂青筋暴起,无奈他和星在纯力量上的差距实在有些大。 眼看着火花那张笑嘻嘻的脸越来越近,塑料瓶里的水在阳光下晃出一圈圈诱人的光晕,他果断朝身后大喊。 “大圣,你快来救救为师!” “咋了?” 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同时从后面传来。 正闹作一团的三人动作同时一顿,齐齐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两只猴子正站在河岸边,大眼瞪小眼。 第186章 二百妖猴闹天宫 “呔!你是什么妖怪!” 两只猴子同时抬手指向对方,动作整齐划一,连手指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河面上的水鸟被这两声叠在一起的怒喝惊得扑棱棱飞起一大片。 终于来了。 路泽和火花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半年来他们暴力横推西游路上全部劫难,平顶山、火云洞、车迟国,一路碾过去的时候,心里一直提防着这位六耳猕猴。 关于六耳猕猴的说法有很多,有的说他是孙悟空的二心所化,有的说他是混世四猴之一,甚至还有阴谋论说他是如来专门安排来替换孙悟空的棋子。 但路泽可不管这些。 原著中唐僧等人分辨不出真假美猴王,闹到天庭找玉帝、闹到地府找谛听、最后闹到灵山找如来才勉强分出个结果。 可是路泽没有这些顾虑,分辨两只猴子哪一只是真大圣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难。 重要的是他趁乱打劫天庭的计划终于可以正式开始实施了。 于是路泽大声喊道。 “大圣!” 两只猴子同时转过头来看向路泽,连转头的速度和角度都一模一样。 路泽笑眯眯的看着两只猴,继续说道。 “还记得当初我跟你说过的计划吗?” 两只猴子又同时点头,动作依旧是整齐划一。 “当然记得!” “我们得先这样,打一架。” “然后再这样一直打上天庭。” “最后再趁乱扫荡蟠桃园。” “记得事后分账。” 两只猴子七嘴八舌地接着话,语气一模一样,就连回味蟠桃味道时的砸吧嘴都分毫不差。 他们同时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随时准备大打出手。 路泽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了速成拷贝机。 当两只猴子看到他拿出这台机器,眼里瞬间闪过一丝了然。 在过去半年的横推之旅中,路泽曾把这台拷贝机拿出来过好几回。 每次遇到孙悟空一个人解决不了的敌人,路泽就直接复制好几个孙悟空出来。 既然一个打不过,那就一群! “计划不变,不过我打算加码。” 路泽端起拷贝机,将镜头对准两只猴子,手指在快门上快速按动。 咔嚓咔嚓的脆响连成一片,两只猴子各被复制了一百个分身。 总计两百零二只猴子,齐刷刷地站满了子母河的整片河岸。 猴挨着猴,一眼望去全是雷公嘴的金毛猴。 星看得头皮发麻。 这个密度和数量让她的ptSd都犯了。 当年一个孙悟空就将天庭搅得天翻地覆,现在有两百多只,到时玉帝怕不是要吓得从宝座上摔下来。 路泽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下就算如来亲至,也不见得有那么多只手来镇压这两百多只猴。 “大圣,按原计划行事!” 随着路泽一声令下,两百零二只猴子齐齐朝天上飞去。 他们在半空中就开始大打出手,金箍棒碰撞的巨响震得河面都在颤抖。 一边打还一边朝着天庭的方向飞去。 远远望去,像是两条纠缠在一起的龙卷风。 路泽目送他们渐渐消失在云端,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他没有急着跟上去。 得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第187章 落胎泉 听着天上不断传来的打斗声,路泽不慌不忙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紫金葫芦。 这葫芦是金角银角两位老哥贡献的法宝,乃太上老君亲手打造,能装万物,容量大得惊人。 当初老君来赎人时,路泽把其他几件法宝都让老君用别的东西给赎了回去,唯独留下这个紫金葫芦。 为的就是现在能有容器可以装大量的子母河水。 路泽至今都还记得,老君离开时那脸黑的跟个锅底似的,很显然路泽这一波竹杠敲的他有些肉疼了。 路泽将葫芦口对准子母河,催动灵力低喝一声。 “收!” 巨大的吸力从葫芦口喷涌而出,将整条河面拦腰截断。 河水化作一道粗壮的水柱,源源不断地被吸入紫金葫芦内。 “小路子,你装那么多河水干嘛?你有那么多仇人吗?” 火花凑到跟前,踮着脚看那葫芦吸水的架势,酒红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 她和小灰毛都只装了几瓶,这小路子竟然用上储物法宝,这是打算天下布种吗? “当然是拿来做彩礼。” 路泽头也不回地答道。 火花愣了一下,脑子转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彩礼? 把能让人怀孕的子母河水当彩礼? 这什么清奇的思路? 她张了张嘴想吐槽,却发现槽点太多根本无从下口。 但这一口老槽不吐又不快,憋的她脸颊通红。 路泽没有理会火花那一脸便秘的表情。 符玄等了他三十多年,这份情他一直记在心里,这是他亏欠她的,所以只要一有什么好东西他都会第一时间想到符玄。 不单只子母河水,就连接下来要去天庭打劫的蟠桃、老君的仙丹,他都有给符玄预留一份。 他知道符玄想当罗浮的将军,这子母河水就是他给符玄准备的政治资源。 持明族最缺的就是繁衍的手段,有了这子母河水,符玄的将军之路将会有一整个持明族的保驾护航。 景元退位后,如果将军不是符玄,持明族第一个不答应。 以持明族在仙舟联盟的特殊地位,有了他们的支持,符玄相当于提前锁定了下任将军的位置。 只希望符玄到时拿到这子母河水后不会被景元那家伙给忽悠去了。 景元这人精着呢! 约摸吸了一刻钟,路泽停了下来。 他将葫芦凑到耳边摇了摇,里面大概装了一小半,差不多够用了。 随即他将葫芦郑重地交到星手里。 “星宝,你回去之后,抽空帮我把这个交给符玄。” “好。” 星想都没想就直接点头答应。 对她来说不过是跑一趟仙舟的事,界域定锚一开,连路费都不用出。 火花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这小路子竟然让小灰毛给符玄送彩礼。 这操作是她挠破头都想不出来的,只能说这两人的脑回路果然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路泽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又掏出两个小瓶子分别递给星和火花。 “这是落胎泉。你们用子母河水整人的时候,记得趁没被打死之前拿出来,不然我真怕你俩被打死。” 他很清楚,以这两人的抽象程度,早晚会被受害者追着打。 所以早在途经女儿国的时候,他就提前让孙悟空顺道去正南解阳山取来了这落胎泉水。 这是唯一能解子母河水的水源,总不能真让整个列车组全员带娃开拓吧! 第188章 第四天灾 做完这一切,路泽大手一挥,使出了腾云驾雾的法术。 一朵祥云从脚下升起,稳稳地将三人托上半空。 这法术是他在五庄观突破真仙境后学会的,自从他掌握了这腾云驾雾,就连御剑飞行他都少用了。 云朵软绵绵的,能躺能坐,比站在剑上舒服多了。 祥云载着几人飞速朝南天门掠去。 当路泽他们来到南天门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路泽都忍不住有些唏嘘。 那座象征着天庭威严的南天门,此刻被打崩了一角,碎裂的金砖琉璃瓦簌簌地往下掉,门柱上的盘龙浮雕被砸得面目全非。 四周散落着碎裂的兵器和铠甲,几杆断成两截的天兵长矛横七竖八地插在云砖里。 镇守在此处的天兵天将早已不知去向,估计是看到几百只猴子抡着金箍棒冲上来,当场就被吓得四散奔逃了。 路泽按着约定里,他让孙悟空一路留下的记号,很快就摸到了蟠桃园。 只见千株桃树连绵如云,成熟的蟠桃坠满枝桠,园内祥云缭绕。 见此情景,路泽当即招呼两人。 “时间有限,能摘多少摘多少。” 说话间他已经伸手连摘了好几颗三千年的蟠桃,动作快的都出现了残影,令星和火花都不禁咂舌。 这些蟠桃分三千年、六千年、九千年,每种对应的功效天差地别。 三千年的吃了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六千年以上的则需要一定的实力基础才能消化,普通人贸然吞下去只会被庞大的能量活活撑爆。 星和火花自然也不甘落后,立刻分头展开扫荡。 他们没有把树全薅光,反正每种桃树都有一千多棵,所以她们只挑每棵树上挑长得最大最圆最饱满的那几颗摘,只取精华。 很快路泽的储物袋就塞满了桃子,他朝星她们打了个手势。 “差不多了,我们该溜了。” 火花和星也不贪,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他们每人都收获了上千颗桃子。 趁着所有神仙的注意力都在那两百多只打成一团的猴子身上,三人迅速离开蟠桃园。 路泽边走边压低声音对两人说道。 “下一个目标——九转还魂丹。” 此时的天庭已经乱作一锅粥,到处都有战斗的爆炸声,远远能看到几座偏殿的屋顶被掀飞了半边。 路泽等人一路来到兜率宫,这里同样被孙悟空重点关注过。 兜率宫的大门都被打碎了,两扇厚重的朱红门板横在地上,上面踩满了猴脚印。 路泽带着星和火花穿过满地狼藉的前殿,一路顺畅地摸到了丹房。 什么九转大还丹、九转金丹、九转还魂丹。 每样都得来一点,一样都不能少啊!! 这些随便拿一颗出来都能让下界抢破头的极品丹药,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码在丹架上,任由路泽他们大把大把地往空间装备里塞。 “溜了溜了。” 路泽也没空去数到底拿了多少丹药,反正看到就拿,抓到就往储物袋里丢。 装得差不多了,他开口提醒星她们该跑路了。 星和火花同时点头,跟着路泽悄悄的溜出兜率宫。 他们离开没多久,隐藏在暗处的老君才无奈的现身。 看着没有多大变化的丹房,暗自叹了口气。 “起码比那猴子文明多了。” 老君安慰自己道。 第189章 一眼识破 两百只猴子在天上闹了整整一天,直到分身的时间耗尽才陆续化为泡影消散。 天庭那边光是清点损失就得花上好一阵子,更别提修复那被砸崩了一角的南天门了。 而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路泽,早就带着星和火花悠哉游哉地回到了子母河畔,三人围坐在一棵大树下,开始了喜闻乐见的分赃大会。 “蟠桃和丹药,我们每人拿出三成分给大圣,其余的各自收着。” 路泽将当初与孙悟空约定好的分配方案跟星和火花说了一遍。 对此她们俩都没有意见。 这次能从天庭捞到这么多好处,全靠两百只猴子把天庭搅得天翻地覆,这份份额是孙悟空应得的。 路泽将孙悟空那份单独装进一个储物袋里扎好口,又把自己的那份挑挑拣拣地分出一小半,单独包好递给星。 “星宝,这是给符玄的。你帮我把这些和那子母河水一起交给她。” 他说话时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嘴角的弧度不经意地柔了几分。 “成!” 星依旧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现在对路泽还没有太多男女之间的感情,更多的是兄弟并肩作战的默契与信任。 路泽也同样没过多往那方面想。 虽然他不否认自己馋星的身子,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到漂亮姑娘多看两眼既不违法也不下贱。 一旁的火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支起了直播设备,镜头正对着路泽和星,把这一段画面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 她双手托腮,酒红色的眼眸弯成两道狡黠的月牙,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等这两人日后确认关系,她就把这段视频剪辑好配上粉色滤镜和煽情BGM,在他俩的婚礼上投屏放映。 到时这两人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我就喜欢看你这副表情火花版.ipg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这趟西游没白来。 在天上大闹一番的孙悟空与六耳猕猴此刻从云层中降落,双双落在子母河畔。 两只猴子刚一落地又开始拌起嘴来,你一句我一句,谁都在说对方是假货,两道一模一样的声音吵得整条河岸的鸟都不敢落下来。 路泽看了火花一眼,火花也正好看了过来。 路泽的目光明显是在问火花能不能分辨出哪只是六耳猕猴。 火花与他对视后微微点头,表示她能。 她上前一步,酒红色的眼眸在两猴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伸手一指。 “这只是假的!”她指的是左边那只猴子。 被指认的六耳猕猴神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依旧不死心地矢口否认自己是假货,并且提出要和孙悟空继续打。 星也拿出了球棒扛在肩上准备战斗。 路泽不与他废话,直接祭出渡厄,剑身泛起淡金色的灵光,跟着星和孙悟空合力朝六耳猕猴攻了上去。 六耳猕猴本就实力与孙悟空半斤八两,单打独斗不分胜负,现在孙悟空有了星与路泽相助,战局立刻倾斜。 几个回合下来,六耳猕猴便被打出了原形。 六耳猕猴瘫坐在地上,满脸不服气。 “为什么你们能认出我。” 他是真不明白,他敢出来抢夺孙悟空的位置,自然是对自己的变化之术有着绝对的信心。 在他看来,就算是如来当面,他也未必会露出破绽。 结果却折在了这几个同样冒名顶替的人手里。 凭啥他们就能做到,自己就不能。 六耳猕猴就是不服。 第190章 火花病毒 六耳猕猴瘫坐在地上,那张猴脸上写满了不甘。 他敢跳出来抢夺取经名额,最大的底气就是自己那以假乱真的变化之术。 结果,就这么随随便便被几个同样冒名顶替的假货给拆穿了。 这让他如何能够甘心。 路泽看了火花一眼,示意她给这猴子解释清楚,好让他输个明白。 火花心领神会,往前迈了两步,来到六耳猕猴跟前蹲下身,双马尾垂下来扫过草地,酒红色的眼眸里闪着促狭的光。 “这还不简单。你虽然模仿这只孙猴子模仿得惟妙惟肖,但只能模仿他知道的东西。对于他压根不了解的事物,你就完全没办法模仿了,对吧?” 火花说着还冲着六耳猕猴眨了个Wink。 六耳猕猴没说话,只是沉着脸点了点头。 他的确没法模仿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变化之术再精妙,也得有个参照物,就像临摹一幅画,如果连原画都没见过,再怎么天才也画不出来。 火花见他沉默,知道他默认了自己的说法,便继续接着说道。 “所以啊……我从一开始就在这孙猴子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他染上了我的火花病毒。” “这是一种模因病毒,在你们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所以你根本模仿不了。同时,只要我不主动引导病毒爆发,它就会一直安安静静地潜伏在猴子身体里。你甚至都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六耳猕猴听得一脸懵,什么病,什么毒的,这些词拆开来每一个他都懂,拼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但他还是从中提炼出了核心信息。 这帮人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存在,从一开始就在防着自己。 自己不是输在变化之术上,而是输在了信息差。 这种挫败感比被金箍棒敲在脑门上还要难受。 一旁的孙悟空也是听得猴毛微竖。 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这小女娃下了毒? 他不知道什么叫模因病毒,大概就是一种毒吧。 虽然他百毒不侵,但跟火花相处了半年多,深知这丫头的邪门程度。 她整出来的东西倒不至于害人性命,但绝对会让你在全天下人面前出一次史诗级大丑。 为了不损害自己齐天大圣的威武形象,孙悟空悄悄凑到火花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女娃,你那什么病什么毒的能解不?” “能啊。小灰毛就能解。” 火花伸出手指,指了指星。 星的手里就有能解决模因病毒的香蕉。 那是原始博士返祖实验的产物,同样是一种模因病毒,两种模因病毒刚好可以做到对冲,以毒攻毒。 听到能解,孙悟空当即放下心来,重新恢复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输得心服口服的六耳猕猴眼中失去了高光。 他往地上一瘫直接摆烂,四仰八叉的望着天空。 “我输了。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他早就有所准备,冒充孙悟空是一场拿性命做赌注的豪赌。 成了,他就是斗战胜佛;败了,无非就是一死。 现在不过是他赌输了而已。 他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起码他曾去争过,没有浑浑噩噩过完这一辈子。 第191章 准备后路 “你走吧。”路泽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他并不觉得有必要杀了这六耳猕猴。 六耳猕猴愣住了。 他仰头看向路泽,那双猴眼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倒是没有怀疑路泽的话。 他早就看明白了,这群人里做主的既不是那只灰毛,也不是那个整天整活的丫头,而是这个黑发青年。 既然路泽说让他走,那其他人大概率也不会拦着。 他只是想不明白。 自己做的事明明就是要害死他们的同伴孙悟空,然后取而代之。 为什么这个人不杀自己? 怜悯吗? “我不需要你可怜。” 六耳猕猴的声音硬邦邦的,像是在用倔强掩饰困惑。 “并非可怜。”路泽摇了摇头。 “或许在你看来,取经的正果和佛位很重要。但在我们,或者说在大圣看来,自由才是最重要的。” 六耳猕猴轻蔑地扯了扯嘴角。 “说得倒是好听。那让他把这个位置让给我呗。” “那不行。不是因为我们同不同意的问题,而是天道从一开始就确定了西行的人选,这是命定的。” “你不也只能变成大圣的样子才有可能取代他吗?” 路泽顿了顿。 “有些东西不是我们让不让的问题,而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本身就不允许。” “说来说去,还是白搭。”六耳猕猴把脸别到一边,但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硬了。 “随你怎么想吧。反正你可以走了。”路泽说完便招呼众人准备离开。 这六耳猕猴一心想要混个编制,怎么说也是说不通的。 只要他不再搞事,路泽觉得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一行人走出老远,火花忽然放慢脚步,凑到路泽身边,酒红色的眼眸滴溜溜地转了转。 “就这样放过他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有个绝妙的馊主意但我不说”的暗示。 “你别使坏了。后路安排好没有?接下来我们要直面如来了,别到时跑不掉。” 路泽现在最关心的不是六耳猕猴,而是即将到来的终极关卡。 镇元子说过,如来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既然他默许他们胡闹到现在,那最后一定会有一个交代。 命运所有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只是这个价格是高是低的问题罢了。 他不是没想过就这么直接就这么走人,反正这次收获也足够多了。 但每当心底一升起这个念头,就会感觉寒毛倒竖,仿佛将会有大难临头。 经常穿越的人都知道,每当这种感觉来临就代表前方高能,不能头铁硬闯。 “我办事你放心。” 火花一拍小胸脯,腰板一挺,双马尾骄傲地晃了晃,脸上写满了“靠谱”两个大字。 就是因为是你,我才不放心。 看着她那娇俏可爱的模样,路泽在心里暗自腹诽。 相处半年,他对火花最大的了解就是,这家伙的靠谱程度是薛定谔的猫,在你打开盒子之前永远不知道她是真的靠谱还是在整活。 即便现在有人告诉他火花会在大雷音寺当场临阵倒戈去帮如来,路泽也不会觉得太意外。 不过,他瞥了一眼火花蹦蹦跳跳的背影,她应该不至于真的想留在这个没有网络、没有直播、没有粉丝的世界。 想到这里,路泽稍微安慰了一下自己。 第192章 抵达灵山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先拍照 此趟西游之路,路泽他们已经捞取了足够的机缘。 储物袋里塞满了蟠桃、仙丹,该拿的不该拿的全拿了个遍。 剩下的那些劫难再走一遍也炸不出多少油水了,路泽索性直接用速成拷贝机给孙悟空弄出一群分身,兵分多路。 仅一天之内便将八十一难剩余的妖怪挨个清理了一遍。 效率之高,手段之利落,堪称西游速通第一人。 此刻几人正一步一步地朝着灵山进发。 脚下是一条白玉铺就的古道,两侧松柏苍翠,梵钟声从极远处的山顶隐隐传来,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比山脚浓郁了几分。 火花依旧活力满满,蹦蹦跳跳地走在前头,两根马尾随着她的步伐左右甩动,忽然她回过头来,一脸古灵精怪地看着路泽,酒红色的眼眸里满是促狭。 “你就真的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什么?”路泽有些懵,不知道她又在整什么新花样。 “就是女儿国啊!你光拿了河水,连人家国都都没进去。”火花眼珠子一转,露出一脸坏笑。 “原著里,女儿国国王可是要娶唐僧为妻的。你白白丢了一个老婆你知道吗?难道你就不觉得可惜?” 路泽给了她一个鄙夷的眼神,随后直接偏过头,对身旁的星说道。 “星宝,把她的话记下来,回头告诉符玄。” 说完还特意瞥了火花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到时让你尝尝什么叫巡猎的复仇。 听到路泽的话,火花脸上的坏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仿佛遭到了最信任的盟友无情的背叛。 她猛地转过身,葱白的手指颤抖地指着路泽,声音里满是悲愤。 “小路子,你这个妻管严!” 路泽抬手拍掉她都快戳到自己鼻尖的手指,轻蔑一笑:“怕老婆会发达。” 星走在两人中间,左边是得意洋洋的路泽,右边是气急败坏的火花,她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 这半年来,类似戏码她至少看了不下五十遍,每看一遍都觉得嘴里被塞了一把狗粮。 她真的很无奈,这两货怎么这么能整活。 她一个四岁的星核精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你们别闹了,要到了。”星抬起头,金色眼眸望向云海深处,语气难得的多了几分正经。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一同抬头。 只见云海翻涌如千万顷白玉浪涛,层层叠叠地托举着灵山主峰。金红色的佛光自峰顶漫天垂落,将整片天际染成了庄严的暖金色。 莲台与浮塔隐在氤氲的霞雾之间若隐若现,遍地七宝莲花生出柔光,迦蓝古殿朱瓦鎏金,檐角悬着的梵音铜铃在山风中叮铃作响。 整座灵山如同一尊端坐于云海之上的巨佛,沉默地俯瞰着这些远道而来的旅人。 路泽驻足凝望,被这番景象震撼了数息。 不管他对佛门有什么看法,灵山本身确实无愧于西天圣境之名。 他掏出手机,对着云海佛光连拍了好几张,忽然朝众人招了招手。 “来来来,我们一起拍一张合照留念。” 第193章 到底来没来?如来! 路泽四人漫步在充满灵力的白玉石阶之上。 周围云雾缭绕,漫天垂落的金色佛光沉沉压落,翻涌的云海近乎凝滞。 梵音阵阵,灵山的禅意威压如万顷沉水,轰然朝着白玉长阶下的四人倾轧而来。 大雄宝殿前层层莲台连绵虚空,三世诸佛丈六金身泛着厚重寂灭的佛光,五百罗汉分列两序,护法金刚持杵怒目,佛门万道禅韵锁死四方天地。 若换了凡俗生灵站在此处,早已心神震颤俯首跪拜。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头,替路泽他们顶住了第一波威压。 他走路的姿势吊儿郎当,棒子搭在肩上,完全没把这庄严肃穆的场面放在眼里。 星跟在他身后,她手持球棒,金色眼眸在佛光的映照下格外明亮。 再往后是路泽和火花。 火花以自己不善武力为由躲在路泽身后,两只手攥着他后背的衣料,要不是路泽不愿意,她都想让路泽背着她走。 阶上诸佛齐齐垂眸,万千道目光同时落在四人身上。 路泽微微抬首,目光直直穿透层层叠叠的金身罗汉与氤氲佛光,落向大殿正中最高莲台之上的如来。 他静静与如来那俯瞰众生的目光遥遥相撞,两相对峙,谁也没有先开口。 如来一抬手,一道金光朝路泽激射而来。 星与孙悟空同时反应,球棒和金箍棒齐齐撞上那道金光。 接着两人的武器同时被弹开,接连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金光在路泽面前停下,散去光芒,一卷经书显现。 路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接过。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经书的瞬间,天降甘霖,功德金轮在四人身后缓缓显现。 天道对他们历经劫难后取得真经的奖励。 至于到底是谁的劫难你别管。 经书自动翻开,火花从路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凑了过来,一只手悄悄伸入怀中,手指按在一个按钮上,随时准备启动后手撤离。 经书上白纸金字,密密麻麻写了一堆文字。 路泽每个字都能看懂,但内容没有标点符号读起来十分拗口,并且他完全读不懂其中的意思。 “你真不拦着我们离开?”路泽抬起头,好奇地问道。 “你可以随意离去。”如来面带微笑,语气平和。 “那如果我现在就将真经扔掉呢?”路泽作势要扔掉手里的经书。 如来露出慈祥的笑容看着路泽,不语。 路泽心里咯噔一下。 镇元子说过,如来默许他们一路胡闹,这本身就是反常。 但如来到底在图什么? 他没有再追问,当即扯了扯火花的袖子,向她示意。 火花立刻按下按钮。 一瞬间,所有读过、听过火花版西游记内容的人,全部失去了这半年多来的记忆。 这是窃忆者的把戏,是她在酒馆仓库顺来的道具。 当所有人这半年来的集体共识被抹除,路泽的欢愉技能自然也失去了根基。 他们的身份瞬间被天道否认,这半年来他们对世界的改动引来了世界的排斥。 传送的光芒亮起。 路泽一把捉住孙悟空的手臂,火花也拉住星的衣角。 传送开始。 路泽看向依旧端坐在莲台之上无动于衷的如来,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疑问。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现在就算再迟钝也明白,这如来是故意要让自己带走真经的。 “南无阿弥陀佛……自然是为了自救。”如来右手抬至胸前结施无畏印,声音浑厚如古钟。 周围众佛发出阵阵意味深长的笑声。 第194章 星球意志 这次传送不同于以往。 路泽没有回到自己的世界,而是坠入了一片无尽的虚无空间。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地面也没有天空,甚至连上下左右都失去了意义。 他像是被扔进了一团尚未搅开的混沌里,四周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大圣……星宝……火花……” 他将小伙伴们的名字挨个喊了一遍,声音在虚空中传不出多远就被尽数吞没,连一丝回响都没有。 路泽拿出手机想试着能不能联系上星,结果无往不利的异次元通讯在这里完全没了信号。 反复试了多次,他一条消息都发不出去。 这种情况他从来没有遇到过,面对未知,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泽对时间的感知都开始变得模糊了,他意识到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便开始在黑暗中四处摸索。 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彻底失去了方向感,甚至不确定自己走的到底是不是直线。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倏然在身前亮起,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划亮了一根火柴。 光芒散去后,整个空间都亮了起来,一位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女子出现在路泽面前。 裙摆无风自动,在虚空中漾出层层涟漪。 她的面容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眉眼间却带着几分让路泽莫名熟悉的影子。 长时间困于黑暗中的路泽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伸手挡住了眼睛。 他眯起眼打量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子,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正当他绞尽脑汁回忆时,女子忽然伸出手,屈起食指,亲昵地在他头上敲了一记。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路泽捂着脑门,瞳孔微震。 这熟悉的力道,这熟悉的落点,这不就是他平时敲火花和星宝脑门的标准动作吗? 这女人怎么有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习惯? “你这倒霉孩子,怎么什么玩意儿都往家里带。”女子叉着腰,气鼓鼓地数落道。 她还在处理路泽前不久带回来的那两个女孩的能量影响。 西琳和贝拉的崩坏能是与地球截然不同的能量体系,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梳理的差不多了。 结果这次更离谱,直接带回了一堆正处于天地量劫的信仰生物。 女子边说边用指尖戳路泽的脑门,路泽想躲都躲不过。 “我……” 路泽本能地想要开口解释,虽然他自己都还没搞清楚这女人到底在说什么。 可惜女子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继续说道。 “回去。看在他们给了你那么多东西的份上,我给他们留个位置,让他们苟活。” 少女一挥手,路泽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看着路泽消失的位置,女子伸出手指点着自己的红唇,正考虑要不要给这熊孩子禁足一段时间,省得他又带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回来。 小时候的他多可爱,只会从外面捡些小动物回家,自己也就当养几只宠物,随手处理一下就好。 现在长大了,胆子也大了,人也敢往回带了。 之前带几个女孩回来也就算了。 这回更离谱带回来一群信仰生物,搞得自己又得加班给他梳理不同世界力量体系带来的影响。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红裙在虚空中一旋,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第195章 取经人已取回真经 路泽只觉眼前一片恍惚。 等他回过神来,双脚已经踩在了自家客厅的木地板上。 他的手还紧紧抓着孙悟空毛茸茸的手臂,周围的空气像块凝固的琥珀,一切都还处于静止状态。 贝拉正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排骨从厨房走出来;西琳已经洗好手坐在餐桌前,两只脚悬在椅子边缘轻轻晃荡。 跟他离开前一模一样。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世界各地的寺庙都发生了异变,所有佛像都开始呈现出淡淡的金光。 大道的钟声在同一时刻敲响,如同晨间的撞钟,意味着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 整个世界都被无形的梵音笼罩,像是满天神佛在同一时刻诵经。 这梵音不属于任何一种语言,所有声音都在表达着同一个意思——取经人已取回真经。 就在这梵音响彻寰宇之际,一道娇斥骤然炸开。 “聒噪!” 仅仅两个字,像一把无形的剪刀,干脆利落地剪碎了所有正在蔓延的梵音。 空气中凝结的香火愿力瞬间消散,佛像的异相悄然收敛,世界又回到了静止。 然后,时间以路泽为中心迅速恢复。 “大哥哥,这猴子是你从哪弄回来的宠物吗?”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西琳。 她只觉一转头的功夫,就看到自家大哥哥身边凭空多了一只浑身金毛、雷公嘴的猴子。 这跟当初自己来到这世界的情景何其相似。 她甚至能感觉到路泽身上残留的淡淡空间波动,知道他肯定又跑了一趟自己不知道的旅程。 “诶——你这小女娃怎么说话的!俺老孙齐天大圣孙悟空,怎么叫宠物?” 路泽还在琢磨刚才那个红裙女子的事,没来得及接过话头,孙悟空已经按捺不住地反驳起来。 他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猴眼瞪得溜圆,显然对这个称呼极度不满。 西琳的金色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露出狡猾的笑容。 她最近被星带得越来越活泼,又打游戏又搞直播,嘴皮子利索了不少。 “哦~不是宠物,那就是精灵宝可梦对吧?”她故意拉长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是!都不是!俺老孙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他哪知道什么精灵宝可梦,但从这小女娃促狭的表情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一瞬间他有种在跟火花相处的错觉。 这让他不禁感叹,这路泽身边怎么净是些这种性格的女孩。 西琳听他这么说,跳下椅子,踩着毛茸茸的兔子拖鞋噔噔噔地跑到电视机前,拿起遥控器熟练地点了几下。 很快,电视机里便传来了激昂的主题曲:“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 这一瞬间就吸引了孙悟空的注意。 他一跃而起,随后蹲坐在沙发上,毛茸茸的猴爪搭在膝盖上,盯着电视机屏幕上那只正在灵台方寸山学艺的动画猴子,眼里闪过一丝怀念。 “女娃,这是啥?” 孙悟空没有惊慌,也没有大喊大叫,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个属于他的故事在屏幕上缓缓展开。 第196章 将大圣介绍给对策局 等路泽从关于红裙女子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发现客厅里的画风已经变了。 西琳盘腿坐在沙发上,遥控器搁在膝盖上,正跟蹲在旁边靠背上的孙悟空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路泽心底闪过一丝疑惑,这两人咋这么快就混熟了? 桌上的饭菜还在冒着热气,贝拉安静地站在沙发旁边,双手交叠在围裙前,淡蓝色的眼眸望着西琳的背影。 显然,西琳不来吃饭她是不会自己先上桌的。 路泽拍了拍手。 “吃饭了,吃完再看!大圣你也一起来吃两口?” 西琳听到开饭了,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踩着兔子拖鞋噔噔噔地跑回餐桌前,坐得端端正正。 一副好孩子的模样。 跟刚才那个和猴子聊得眉飞色舞的小丫头判若两人。 孙悟空则头也不回地举起手,背对着路泽随意摆了摆。 “你们吃,不用管我。” 电视里正演到菩提祖师初次登场,虽然动画片里的菩提祖师慈眉善目,跟现实里那个仙风道骨、神韵内敛的老人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孙悟空依旧不舍得挪开眼睛。 那是西游世界里唯一真心对他好的人。 路泽也没有强求。 这猴子早就是金刚不坏之身,不吃饭也不会饿死。 他接过贝拉递来盛好的米饭,朝她俩招呼道。 “吃饭吃饭,你这丫头不饿吗?” “嘿嘿!” 西琳尴尬的笑了笑,然后也不再装什么乖乖女了,抄起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她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活像只饿了三天的仓鼠。 路泽摇了摇头,这吃相也不知道像谁。 他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西琳碗里,又把青菜往她面前推了推,嘴上念叨着慢点吃,女孩子家家斯文点,手上添菜的动作却没停过。 贝拉默默地在旁边坐下,端起了自己的碗筷。 一顿晚饭在温馨的氛围中悄然结束。 吃饱饭的西琳也不急着直播了,抱着靠枕回到沙发上,窝在孙悟空旁边继续跟他一起看西游记动画。 她一边看一边时不时地给猴子剧透几句。 “这一集白骨精会变成老太太” “后面你会被火焰山烤得猴毛都卷了” “那个黄袍怪其实就是奎木狼下凡”。 孙悟空没走过原著的西行之路,他经历的那个版本是路泽带着他们一路横推过去的暴力速通版,原著里那些曲折的剧情对他来说全是新鲜的。 他听西琳讲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追问两句: “那俺老孙后来怎么样了”。 贝拉系上围裙开始收拾碗筷,水流声和碗碟碰撞声从厨房里传出来。 路泽坐在餐桌旁,开始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安排孙悟空。 这猴子总不能一直窝在客厅里看动画片。 想了半天,他觉得可以将猴子介绍给对策局。 赵老头一直想拉他入伙,往他身边安排人手试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把大圣介绍过去,既能让赵老头消停一阵,也能给猴哥找个正经事做。 有齐天大圣坐镇华东区对策局,足够赵老头向他的那些老战友们吹嘘一辈子了。 不过这事得先问问大圣的意见。 如果他不想给人打工,那自己也能养着他,这点小钱路泽还是有的。 但这样平淡且悠闲的生活,不一定适合孙悟空。 他骨子里是只闲不住的猴,在西游路上逢妖必打、逢山必闯,到了现代社会总不能真的像西琳那样养成死宅吧? 第197章 斗战胜佛 对策局,局长办公室。 赵德山的办公桌前放着两份档案。 他翻了一页又一页,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西琳和贝拉近一周的档案记录,详细到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熄灯睡觉,全部都写得清清楚楚。 除了日常作息,还有西琳直播时的言论也被逐条记录在案。 那个ID“我即是崩坏”的账号在直播间里喷过的每一个队友、说过的每一句狠话,都被心理侧写师逐条分析过。 从记录上看,这就是两个一直宅在家里不出门的宅女。 但心理侧写师的总结却让赵德山有些笑不出来。 侧写的结果是:西琳和贝拉均有重度反人类倾向,且会在路泽面前做适当伪装。 尤其是那个叫西琳的,她在路泽面前和在直播间里简直判若两人。 铃铃铃—— 就在赵老头正琢磨着接下该怎么对待这位空间能力者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赫然是“路泽”。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喂,路泽小子,你竟然会主动打电话给老头子我?不会是又带了什么异世界的人回来吧。” 赵德山接起电话,语气半是意外半是调侃。 对面的路泽却沉默了片刻,这让赵德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 “不会是真的吧?”他瞬间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 “我跟你说,这次可不能让你拿两袋普通灵草糊弄过去了,得追加几十块灵石才能办。” 赵德山心里打着小算盘。 这小子三天两头往家里带人,这回得好好敲打敲打他才行。 对策局的灵石来源全靠路泽,可最近他已经不再拿灵石出来换钱了。 赵德山也知道拿钱换灵石相当于白嫖,但局子里是真的缺修炼资源啊! 所以从路泽手里能敲一点是一点。 “几十块灵石?你给我吗?”路泽无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他这边好心给对策局介绍孙悟空,这赵老头倒好,反过来伸手向他要灵石? 最近他没怎么被传送去修真世界,手里也没多少存货。 “你小子不地道。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两个丫头有反人类倾向你知道吗?老头我得担多大的风险!” 赵德山被路泽的话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连一旁正在述职的林凡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好奇对面路泽到底说了什么让赵老这么激动。 “赵老头,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西琳有我在,她不会做什么的。”路泽顿了顿,随即话锋一转,“况且这次我帮你介绍了一位强力帮手,他打算加入你们对策局,你就偷着乐去吧。” 赵德山一听这话,瞬间来了兴趣。 他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几分老神在在。 “哦~强力帮手?有多强力?”他的语调显得漫不经心,再强能强的过空间能力者? “斗战胜佛。” “什么?!”赵德山满不在乎的表情瞬间碎裂,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都被他顶得飞了出去,身前的办公桌差点就被掀翻,茶杯晃了两晃险些摔在地上。 旁边正在整理述职报告的林凡被这动静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文件夹差点脱手。 他跟了赵德山好几年,从没见过这位老成持重的中将露出如此失态的表情。 “你说的是真的?小子你可别逗老头我。”赵德山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我逗你干嘛?你就说这事你办不办吧。” 路泽的语气从容不迫,主动权已经落在了他这边。 “办!必须得办!”赵德山毫不犹豫。 “那行,你派人过来接大圣去你那儿记录一下资料,顺便认认路。还有,我家隔壁那几个盯梢的就撤了吧,房子空出来给大圣住。” 这些人路泽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没有点破,只要不侵犯他们的隐私他都能容忍。 现在正好借这个机会一并解决。 “没问题!”赵德山满口答应。 一套学区房而已,能换来一个齐天大圣,这笔买卖赚大发了。 路泽见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也不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赵德山放下手机,郑重地看向林凡:“小林,你去接——不,还是我亲自走一趟。” 说完他整了整衣领,大步流星地朝办公室外走去。 林凡抱着文件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来回晃荡的办公室门,全程一脸茫然。 第198章 专治不孕不育 鳞渊境的古海之畔,云雾轻漾。 青石板路沿着海岸蜿蜒铺展,随处可见踱步、休憩的持明族人。 这片土地承载着持明族数千年的桎梏。 身为不朽的龙裔,他们寿数绵长,个体可化卵褪鳞轮回重生,却也彻底断绝了自然繁衍的可能。 族群人口只减不增,繁衍成了整个种族最深、最禁忌的隐痛。 就在这样一片静谧肃穆的族地旁,一道格格不入的离谱小摊公然支在了青石路边。 星懒洋洋地窝在一张软绒靠椅里,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活脱脱一副江湖神棍的散漫模样。 身前摆着一张古朴木桌,桌旁笔直支起一面白色小旗,六个墨黑大字写得龙飞凤舞,刺眼又嚣张:专治不孕不育。 她戴墨镜不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神棍,而是遮掩眼眶上的淤青。 跟火花一回到二相乐园,她果然如路泽预料的那般,迫不及待地拿子母河水去坑人。 星回到列车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子母河水给列车组的每人分了一杯。 列车组众人秉承着对自己人的信任,毫不怀疑地将河水一饮而尽。 结果可想而知。 两位大家长姬子和瓦尔特都挺着大肚子苦笑对视,三月七则当场哐哐给了星两拳。 星被打得眼冒金星,掏出落胎泉求饶。 趁着众人解除子母河水效果的空档,她悄悄溜到了仙舟。 逃命的同时也准备完成路泽交代的任务,把路泽的“彩礼”送到符玄手里。 期间路泽还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找个持明族人多的地方,先搞个大新闻,让持明族知道子母河水的功效。 星一听,顿时阿哈连接大脑,开拓代替思考,于是就有了现在这场面。 风轻轻拂动旗面,那六个字在持明族眼中离谱到了极致。 星却一点都不怯场,显得格外社牛,见往来持明族人路过,立刻扬声吆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祖传秘法,专治不孕不育!无效退款,不灵不要钱!百年难题,一次根治!” 叫卖声清清楚楚地砸进路过的持明族人耳中。 刹那间,所有持明族人脚步齐齐一顿。 几名身姿挺拔的持明男子瞬间面色沉寒,眼底凝起愠怒,压着心头怒火大步上前,死死盯着眼前的小摊。 “外来之人,休得在此肆意羞辱我持明一族!”为首的男子声线冷冽,抬手便要去掀桌拔旗。 星依旧瘫在靠椅上,姿态悠闲从容,半点不慌,轻飘飘地开口反驳。 “话别说得这么绝对。就像黑塔女士说的,世间没有不可解的难题。你们不试过,怎么知道我不行?” 这番狂妄话语直接逗笑了一众持明男子。 几人对视一眼,满眼皆是不屑的嗤笑——持明的种族宿命,岂是一个外来旅人随口就能破解的? 其中一人抱着戏谑的心态挑衅道:“好啊,既然你这般自信,那便露一手。有本事,就让我们男子也怀上龙嗣。若是真能成,我们便信你!” 他们本是故意刁难,笃定星绝无可能做到,只当是看一场可笑的闹剧。 星闻言,当即轻笑一声,早有准备地从桌下摸出一只洁白的玉杯,杯中盛着澄澈温润的子母河水。 “简单得很。”她抬手递出玉杯,“你们随便挑一个人,喝下这杯水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方才出言挑衅的那名持明男子心气高傲,不信这世间有逆转种族宿命的法子,抬手接过玉杯,仰头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河水清冽入喉,初时毫无异样。 他正要张口嘲讽,身旁同伴的神色却骤然剧变,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震惊地死死盯着他的腹部。 只见不过数息之间,他平坦的小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隆起,片刻光景竟宛如怀胎十月、即将临盆的孕妇一般。 那名持明男子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错愕。 他难以置信地抬手轻抚上自己的肚子,清晰感受到腹中新生的微弱脉动。 “真……真的有生命!我腹中,真的有龙嗣在孕育!” 周遭所有持明族人彻底哗然,满眼皆是颠覆认知的震撼。 眼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彻底吸引,星动作飞快,反手掏出提前备好的落胎泉水。 她上前一步托起那名持明男子的下颌,干脆利落地将泉水灌入他口中。 做完这一切,她一把抓过桌旁的招牌小旗,转身就溜之大吉。 众人还愣在原地来不及反应,那名持明男子鼓胀的小腹便以同样极快的速度缓缓平复。 短短数息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腹中那道鲜活的生命气息彻底消散。 方才那颠覆天命的奇迹,仿佛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荒诞又离奇的幻觉。 第199章 头疼的景元 “报——” “进来!” 景元正在与符玄讨论接下来仙舟的航线问题,听到门外传来的通报声,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 一名身穿铠甲的云骑快步走进神策府,在案前站定行礼。 “报告将军,地衡司呈上一件特殊案件,说他们难以定夺,想请将军裁决。” “哦?竟还有此事。”景元放下手中的星图,微微挑眉。 地衡司主管罗浮民政,寻常纠纷到他们那一层就能解决,能让惠父那个老油条主动往上报的案子可不多见。 “将事件经过说说。” “是。” 云骑应声,将地衡司的案子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事情起于今日清晨,地衡司接到报案,称一大群持明族人正在罗浮各处搜寻一名灰发女子。 事关持明族,地衡司不敢怠慢,当即派云骑前往持明族地询问详情,结果直接吃了个闭门羹。 随着追捕规模不断扩大,事情愈演愈烈,甚至惊动了司衡本人。 最终通过汇总各方情报,地衡司锁定了被追捕者的身份——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星。 知道是谁就好办了,地衡司还留有星的联系方式。 此时的星秉承着闹得越大越好的想法,正和追捕她的持明族在罗浮各处躲猫猫。 接到司衡惠父的通讯后,她立刻前往地衡司避难,顺带还交代了为何会惹得持明族兴师动众追捕她的原因。 当星说出她有办法解决持明族不能繁育的问题时,惠父头皮一阵发麻,当即决定将这烫手山芋交由神策府,让景元自己头疼去。 听完云骑的讲述,景元抬手捏了捏眉心。 能让持明族倾巢出动追着跑的事,果然不是什么小事。 以持明族对繁衍后代的渴望,要不了多久就能确认那人是星。 他甚至可以预见,很快持明龙师们就会集体求见他这位将军。 毕竟联盟与星穹列车是盟友,不好直接动手,只能走官方渠道施压。 “那现在无名客星在哪?”景元问道。 “她正在神策府外等候。”云骑快速回道。 惠父可不敢留星在地衡司待太久,谁知道持明族会不会直接把地衡司给围了。 “请她进来吧。” 景元挥了挥手,云骑领命退下。 符玄站在一旁,纤细的手指轻轻叩着胳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自己这个潜在情敌可真会搞事,才半天时间就把整个罗浮闹得鸡飞狗跳。 只是不知,要是让她知道这馊主意是自己家那位想出来的,符玄会作何感想。 没过多久,神策府的大门被星轻车熟路地推开。 她拄着那杆写有“专治不孕不育”六个大字的白色小旗,大摇大摆地朝景元走来。 她鼻梁上还架着那副用来遮挡淤青的墨镜,步伐轻松得像在逛自家后花园,完全看不出刚被一整个持明族追着跑的狼狈样。 景元看到那面旗子上的字,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感觉自己魔阴身都要犯了。 符玄也被星这身装扮雷得不轻。 她知道星很抽象,但没想到能抽象到这个地步。 举着这面旗子在持明族人面前晃悠,真的不怕被打死吗? 第200章 聘礼 符玄看着星那副江湖骗子的模样,顿时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多心了。 眼前这货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成为自己情敌的样子。 自己家那位虽然有时候不太正经,但审美应该不至于这么饥不择食才对。 她放下心来,率先开口问道:“星,你真的有能治愈持明族不能繁衍的方法吗?” 她确实很好奇,这群无名客到底从哪里找来的奇物,不是说他们现在在二相乐园度假吗? “不能。”星回答得干脆利落。 符玄和景元同时一愣。 不能? 不能你把整个持明族搅得鸡飞狗跳、倾巢出动满罗浮追着你跑? “你用幻觉戏耍持明族?”景元眼神微凝,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胆子也忒大了,是真不怕冱渊君开仙舟撞你们星穹列车吗? 持明族对繁衍问题的敏感程度,整个仙舟联盟无人不知,拿这个开玩笑无异于在火药库里点鞭炮。 “那倒不是。” 星随意摆了摆手,随后将她和路泽还有火花几人在西游世界里的经历简单讲了一遍。 从路泽五庄观吃人参果突破真仙境;从女儿国截取子母河水,到太上老君炼丹炉里捞仙丹。 她讲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两位听众表情却越来越微妙。 符玄听到子母河水差点被灌进路泽嘴里时,眉头皱了一下;听到星被三月七揍了两拳时,嘴角又弯了一下。 活该! 但她心中的对星的警惕度,还是不由自主地再度升高。 自己都还没跟路泽一起出门旅游过,结果却被星给抢先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景元听完,将重点拉了回来:“你手里有多少这样的河水?” “不多,就一小瓶。不过路泽装了很多,大概有一个湖泊那么多。”星这次说话没再喘大气,一口气把话说完。 景元挑了挑眉,一个湖泊的子母河水,足够让整个持明族繁衍生息好几轮了。 星拿出那个紫金葫芦,走到符玄面前,将葫芦直接塞进她手里。 然后她继续从看不见的空间背包里往外掏东西。 几个装着不同丹药的葫芦、装着蟠桃的储物袋,一股脑地全塞给符玄。 每塞一样还附带一句简短介绍: “这个是子母河水,能让任何生物怀孕。” “这些是九转还魂丹、九转大还丹、九转金丹,分别是复活、提升实力、增加寿元用的。” “还有这个是蟠桃,最差的吃一颗也能增寿三千岁。” 她把最后一件储物袋往符玄怀里一搁,拍了拍手。 “这些都是路泽托我给你带的聘礼。” 符玄抱着怀里堆成小山的葫芦和储物袋,听到“聘礼”两个字,白皙的脸颊腾地一下染上了绯红。 她下意识地将那堆东西往怀里拢了拢,眼眸微微垂下,嘴角露出甜蜜的笑意。 她已经完全沉浸在爱情的美梦里,连旁边景元的表情都没注意到。 景元站在一旁,目光扫过符玄怀里那堆东西,神色一点点变得凝重。 抛开那能让整个持明族疯狂的子母河水不谈,这些能复活、能增寿、能提升实力的丹药和蟠桃。 每一样都精准地踩在仙舟联盟的雷区上。 路泽这家伙,竟然把这种东西当聘礼送。 景元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已经开始预见到接下来自己会有多焦头烂额了。 第201章 另一艘仙舟罗浮 当然,身为神策将军,景元自然能看出这一堆贵重的聘礼,是给符玄增加政治资源的。 别说那堆丹药蟠桃,单单那子母河水,就能让她稳坐将军宝座。 焊死的那种。 持明族盼了几百个琥珀纪的繁育希望就捏在符玄手里,以后议事时,持明龙师们怕是连说话的音量都得先看符玄的脸色。 路泽真是好算计,麻烦的事全让自己这个将军来处理,好处全都落到符玄身上。 “符卿,我觉得这些东西的使用,我们还得从长计议。”景元想了想,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些。 符玄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什么叫“这些东西的使用”? 这些都是路泽给她的,难道还要交给他这个将军来处理不成? “景元,这些都是我的。”她紧了紧怀里那堆葫芦和储物袋,金色眼眸里满是警惕,像一只护食的猫。 景元笑了笑,那笑容亲切又无害。 “符卿,你身为未来的将军,这些东西固然都是你的。但你一个人也用不了太多,不是吗?”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像是在为她设身处地地着想。 “所以你拿出一部分来交给联盟,联盟肯定不会亏待于你。到时持明族欠你人情,其他仙舟的将军也要承你的情,你这将军之位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符玄听景元讲得大义凛然,觉得似乎是这个道理。 星在一旁看得直摇头,事情果然如路泽所料,景元会从符玄手里把大部分蟠桃丹药忽悠走。 为了不让自己好兄弟的未来老婆吃亏。 她准备开口提醒一下符玄,让她别轻易上当,这时,口袋里却忽然传来讯息提示音。 星拿出手机一看。 【金星的女婿:图片】 【金星的女婿:星宝,罗浮那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 路泽的话让星一头雾水。 她为了躲持明族跑遍了仙舟各个洞天,也没见到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啊! 她连忙点开路泽发来的图片,刚点开手指就在屏幕上方顿住了。 图片上长乐天到处是坠毁的星槎,四周腾起浓烟,残垣遍地,远处云骑军正和一群机械造物厮杀混战,满屏疮痍。 星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路泽是不是又穿到了不同的时间段。 毕竟他有前科,上次他还跑到了三十年前。 “景元将军,这是仙舟过去的哪场战争?”她顾不上被忽悠瘸了的符玄,将手机递到景元面前。 正在忽悠符玄的景元先是一愣,随后接过手机仔细端详。 随着目光在图片上逐寸扫过,他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图片上的是罗浮的长乐天,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云骑不可能现在还没有上报。 景元定了定神,示意一旁的符玄先去询问,他自己则继续解答星的问题。 “这虽然有些像第一、第二次帝皇战争,但帝皇战争中被反有机方程感染的智械和金人,都没有表现出这种红黑色的物质。”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划,将图片放大,指着那些黏稠如沥青、流淌着猩红锯齿状光纹的物质说道。 被景元这么一提醒,星也跟着回想了起来,这些物质感觉有些像是翁法罗斯的黑潮——铁墓病毒。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还有,这位应该是我们云骑的新兵,叫素裳。” 景元将图片继续放大,右下角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名少女正双手持剑,拼死对抗着那些被病毒感染的机械。 而在她身后被建筑物巨石压住半个身子的,赫然是小桂子。 星的脸色瞬间变了,低头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银河球棒侠:小路子,快去帮帮素裳还有小桂子!】 消息发出,她攥着手机,金色眼眸紧盯着屏幕,焦急地等待路泽的回信。 第202章 左右命运之人 无垠宇宙,在一个不知名的星域,一艘被层层隐蔽起来的飞船上。 船舱内充满科技感的流光在墙壁上缓缓游走,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梦幻的蓝色。 四周堆满了复古游戏卡带与老式掌机,几台显示器并排挂在墙上,屏幕上定格着同一个游戏的暂停画面。 娇小的银狼整个人蜷缩在宽大的电竞椅里,双臂环住膝盖,裸足在椅沿轻轻晃动。 十根脚趾莹白透粉,像珍珠般圆润,时不时还无意识地蜷缩一下。 她指尖在全息面板上无精打采地划拉了几下,最后干脆把手柄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瘫进了椅子里,将两条白皙的长腿架在桌面边缘晃来晃去。 “没劲,真是没劲。”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铁墓在不久前刚完成加冕。 大黑塔自愿被夺走大脑,铁墓病毒以翁法罗斯为原点向整个银河扩散,第三次帝皇战争正式爆发。 病毒以数据流为载体,感染了银河中几乎所有的网络节点,就连银狼最爱的那些多人在线游戏,现在都只能玩单机模式。 她花了那么多精力找回的七十六个账号,现在一个都连不上。 这找回来和没找回来又有什么分别。 她越想越气,伸手又戳了几下全息面板上的灰色头像。 “好烦啊!”银狼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抱怨,“卡芙卡,艾利欧为什么不让我们去帮忙。” 卡芙卡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她垂手将一杯刚榨好的果汁递到银狼面前,冰凉的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银狼一把夺过杯子,仰头咕嘟咕嘟一饮而尽,然后抬起脸看向卡芙卡,腮帮子气呼呼的鼓起,像一只被关禁闭的小兽。 “宝,别急。” 卡芙卡伸出纤长的手指,温柔地顺着银狼的银色发丝,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柔软轻细却能穿透人心,“艾利欧自有它的安排,我们只需静静等待。” “还等?” 银狼更烦了,手指戳向全息屏幕,调出一组不断跳动的数据。 “再等就要进终末线了。照我说我们一开始就该直接引导阿穹去往翁法罗斯,按照剧本那边才是相对正确的道路。艾利欧明明知道,却不让我们介入。” “现在好了,黑塔那老太婆倒大霉了。” 她越说越气,手指在全息面板上戳得啪啪响。 铁墓病毒现在感染了整个银河的网络,公司所有服务器都瘫痪了。 这对于她这种网络黑客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这种处处受制的感觉让银狼极度不爽。 还没等卡芙卡说什么,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刃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额前的刘海垂落下来,恰好挡住了他的左眼,只露出另一只幽深的眼眸,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用那沙哑且充满磁性的声音缓缓开口: “卡芙卡,艾利欧说,能左右命运之人到了。” 卡芙卡梳理银狼发丝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眸里,有一丝不明所以的光芒一闪而过。 她低下头,看向仰着脑袋等自己回应的银狼,唇角微微弯起。 “宝,准备骇入星穹列车吧。” 银狼的手指顿在半空中。 “啊……还来?” 第203章 不好啦!我的手机成精了! 海洋星球露莎卡星,位于普热斯米尔恒星系。 它是该星系里一颗全由海水构成的海洋行星,坐落在一众缺水的星球之间,同时也是「钟表匠」米哈伊尔的母星。 在一望无际的海洋上。一艘巨型帆船的桅杆上一个灰毛男子迎风而立。 “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穹站在船头桅杆上,高举弯刀,放声大笑。 海风灌进他那件从船长室顺来的红色船长外套,衣摆在身后猎猎作响,乍一看还真有几分海贼船长的派头。 下面的三月七尴尬得脚趾都快把甲板扣穿了。 她双手捂着脸,透过指缝感觉到周围水手们投来的目光,恨不得当场跳海。 这艘船是她们列车组在露莎卡星上租赁的一艘观光帆船,甲板上的几个扬帆水手,视线都整齐划一地聚焦在那个站在桅杆上的戏精身上。 “喂啊!你快下来啊!你还嫌不够丢人啊!” 三月七的话像是从牙根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想要当场和穹断绝关系的决心。 站在高处的穹完全无视周围投来的奇异目光,反而朝三月七发出诚挚的邀请。 “三月,你也上来啊!这上边的风景真的很不错,视野开阔!” 穹语调依旧带着股豪情万丈。 正当他准备纵身一跃,从桅杆顶端跳回甲板耍个帅时。 这时,他的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有人给他发来了消息。 穹收起弯刀,直接在桅杆上坐下来,背靠桅杆掏出手机。 点开屏幕,一个从没见过的聊天界面弹了出来,还有一个从没见过的ID。 【金星的女婿:图片】 【金星的女婿:星宝,罗浮那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 穹盯着那个“星宝”的称呼愣了两秒。 这人谁啊,说话怎么那么肉麻,还说什么罗浮出事了。 他随手点开那张图片,下一秒瞳孔骤缩。 图片上长乐天满目疮痍,坠毁的星槎腾起滚滚浓烟,云骑军正和机械造物厮杀混战,残垣遍地。 “这不是真的吧!” 眼尖的穹目光瞥到了画面右下角,那里素裳正双手举剑对抗着那些被感染的机械,而她身后被巨石压住半个身子的,竟是桂乃芬。 好友陷入危机,穹也顾不上对面是不是搞电信诈骗的了,赶紧在输入框里敲字:你好,麻烦帮我看看图片右下角那两位女生的状况。 他急急忙忙的输入一段话,结果消息还没发出,聊天界面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银河球棒侠:小路子,快去帮帮素裳还有小桂子!】 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浆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文字,又看了看聊天记录里刚刚自动跳出来的那条消息。 银河球棒侠。 那不就是我? 一个大大的问号从穹的头顶缓缓升起。 他瞪大眼睛,反复确认发消息的确实是自己的账号,每条消息都挂着熟悉的小浣熊头像,证明这就是本人操作。 可他刚才根本没发消息啊! 穹盯着屏幕上那段话看了又看,缓缓低下头,望向桅杆下方正仰头瞪着他的三月七。 “三月,我手机成精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第204章 真假球棒侠 “不好啦!姬子姐,瓦尔特先生!我的手机不知道怎么的自己在跟别人聊天!” 穹一把推开船员休息室的门,人还没进来就开始嚷嚷。 三月七跟在他身后,脸上残留着些许尴尬,显然还没从刚才甲板上那场社会性死亡里缓过来。 休息室里,姬子和瓦尔特正坐在一张海图桌旁,丹恒站在他们对面。 桌面上摊着几张航海图,三人显然正在谈论某件事情,但被穹这一嗓子给打断了。 至于姬子他们在商量什么事,这就得从大约一个多系统时之前说起。 在一个系统时前,露莎卡星与外界的通讯彻底断联,无论是网络还是电话,一切通讯手段都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就连列车上的大型通讯设施都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察觉到事态严重的姬子和瓦尔特当即找来丹恒,三人正在商讨现阶段可能发生的情况。 结果这时,穹闯了进来,一进门就说了些奇怪的话,搞得几人一头雾水。 “穹,你的手机还能联网吗?” 丹恒注意到了穹话里的关键,他说他还能与外界取得联系。 “能啊!它还自动在跟我不认识的人聊天呢。”穹一边说一边将手机递给丹恒,证明自己并没有说谎。 丹恒接过手机,首先看到的是那句“罗浮那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的消息,他当即心下一惊。 顾不上检查网络状况,他急忙点开了那张图片。 画面里长乐天满目疮痍,坠毁的星槎腾起浓烟,被黑潮感染的机械造物正与云骑军厮杀。 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看来外界确实发生了我们所不知道的事。”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看着图片说道。 姬子也凑了过来,目光落在屏幕上,眉头微蹙。 “时间确实是在刚刚。”丹恒确认了聊天记录上的时间,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叮咚—— 丹恒话音刚落,新消息就弹了出来。 【金星的女婿:星宝,莫慌。桂乃芬我已经救回来了,顺带她还成了长生种。】 【金星的女婿:话说你在哪,是在神策府吗?我过去跟你汇合。】 【银河球棒侠:我觉得你应该见不到我。】 【金星的女婿:你是什么大明星吗?这么难见。】 路泽说完还在后面配了一个“你仿佛在逗我”的表情包。 “你们看,我的ID自动在跟别人聊天,明明我才是真正的银河球棒侠!” 穹指着那自动回复的消息,语气又气又委屈。 怎么还有人冒充他啊! 屏幕上那个熟悉的浣熊头像正挂在他的ID旁边。 每一句话都像是他亲自发送出去的一样,可他从头到尾连一个字都没发过。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 姬子和瓦尔特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落在那部手机上。 整个露莎卡星与外界的通讯全部断联,唯独穹的手机还在收发消息,而且用的还是他的名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网络故障能解释的了。 这莫非又是星核猎手银狼的把戏? “你有尝试过自己跟对方联系吗?”瓦尔特提醒道。 穹听后一惊,自己怎么忘了还有这操作。 他当即拿过手机,在聊天界面输入了“你好!”两个字,按下发送键。 第205章 列车组VS星核猎手 网络连接错误,消息发送失败。 一行小小的红色字体出现在穹发出的“你好!”下方,显得格外刺眼。 穹愣住了,这是他完全没预料到的状况。 “发不出去!”他把手机递给众人看,消息旁那一个红色感叹号格外扎眼。 “看来你的网络也受到了影响。但为何你能收到这些消息?” 丹恒声音沉稳,他拿过手机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这就是一台再普通不过的手机。 但整个露莎卡星的通讯全部与外界断联,唯独穹的手机还能接收到讯息,这显然不是巧合。 滋滋—— 头顶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穹的手机屏幕猛地一黑,然后四周亮起一片紫蓝色的光。 卡芙卡凭空显现在众人面前,全息投影的她露出慵懒的笑容。 她摆了摆手,随意地朝列车组众人打了个招呼,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想必各位已经不需要我作过多介绍了吧!” 姬子当即神色戒备,瓦尔特暗自绷紧神经握紧手杖,丹恒与三月七齐齐警惕地望向那道全息投影。 唯独穹歪了歪头,有些高兴,同时又有些茫然。 这一切是否与卡芙卡有关,穹暗暗想道。 卡芙卡也不恼众人的敌意,目光越过其他人,温柔地落在穹身上:“最近过得开心吗?” 穹还没来得及张嘴,姬子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我们星穹列车的人,还轮不到星核猎手操心。” 她的语气没有半点客气,将穹往自己身侧拉近了半步。 面对姬子的回怼,卡芙卡也不恼。 她将视线从穹身上移开,语气恢复了几分正色: “想必各位对现在外界的情况很困惑。就让我来给你们解惑吧。” 姬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快。 眼下不是置气的时候,首要的还是得了解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冷冷望向卡芙卡,等待她的说明。 卡芙卡也不做谜语人。 她将关于翁法罗斯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众人。 从翁法罗斯是绝灭大君铁墓诞生的温床。 到大黑塔为了阻止铁墓诞生,自愿献出自己的大脑阻止铁墓连接博识尊升格。 以及铁墓与黑塔大脑连接后,紧接着发起的第三次帝皇战争。 她每说一件事,休息室里就多沉默半分。 “怎么会这样……黑塔女士她……”三月七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在喉咙里。 丹恒将手轻轻搭在三月七的肩上,他没有说安慰的话,只用行动无声地安抚自己的同伴。 “事情经过我们已经了解。那么说说你的真正来意吧,星核猎手。”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毫不客气地锁定了卡芙卡的全息投影。 他不觉得卡芙卡特意骇入穹的手机,就只是为了给他们送一份情报。 她一定还有其他目的。 卡芙卡也不与他们客气,直接说出了此行真正的目的。 “我需要你们去仙舟罗浮接一个人,把他送往翁法罗斯。” “我们凭什么帮你?”姬子的声音斩钉截铁,红发在休息室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凭什么吗?”卡芙卡状作沉思,纤长的手指轻点自己下颌,“凭你们是无名客、是救世主。亦或者说——凭你们这样做,有机会救活黑塔。” 休息室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第206章 星姐和穹崽 “你想让我们接的那个人是谁?”穹听到还有救活黑塔的可能,连忙问道。 其余人都没出声阻止。 三月七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红着眼眶看向卡芙卡。 就连姬子也没有打断穹。 “你不是已经认识那个人了吗?”卡芙卡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穹握在手里的手机,唇角噙着那慵懒的笑意。 正当其他人对这句谜语摸不着头脑之际,瓦尔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推了推眼镜,沉声说道:“你是指穹手机里的那个‘金星的女婿’?” 念出这个网名的时候他的语气明显顿了一下。 他觉得这个名字怎么说怎么别扭,因为他的老家太阳系真的有金星文明。 这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关联? 卡芙卡微微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推断。 “那……这个银河球棒侠又是谁?” 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上的聊天记录还停留着那一连串消息。 比起那位“金星的女婿”,他还是更在意那个用自己的ID的家伙。 “她是另一个世界,不同可能性的你。” 卡芙卡看向穹,难得露出了一个不同于以往的灿烂笑容,“并且……她还是个女孩子哦。” 穹整个人愣在原地。 另一个自己? 女孩子? 三月七在旁边捂住了嘴,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她脸上还挂着泪痕,眉眼间却已溢满了笑意。 这时,卡芙卡的虚影闪烁了一下,全息投影开始出现轻微的雪花。 “那么各位,请抓紧时间吧。因为他只能在我们世界停留一天的时间。” 她的语气恢复了几分正色。 “请务必尽快将他送往翁法罗斯。” 说完,她的身影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同一时间,穹的手机响了一声。 银狼给他发来了一组坐标,正是翁法罗斯的坐标。 休息室里安静了片刻。 穹抬起头,望向姬子。 姬子才是星穹列车的领航员,接下来要不要按照卡芙卡的话行动,最终得由她来拍板。 姬子环视了一圈。 她看到瓦尔特朝她微微点头,三月七紧握着拳头,眼神急切,丹恒站在角落里双臂环抱但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我想这次就不用投票决定了。”姬子说道,“既然有机会拯救黑塔女士,我们自然不会拒绝。” “好耶!”三月七破涕为笑,举双手赞成。 瓦尔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丹恒依旧沉默,但沉默只是性格使然,并不代表他反对,他只是不爱说话。 穹就更不用说了,他和黑塔接触最多,他也是众人里最想救黑塔的人。 从听到“有机会救活黑塔”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那么,我们先回列车,找帕姆准备出发。”姬子将咖啡杯放回海图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出发!”三月七挥了挥拳头,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她伸手拍了拍穹的肩膀,像是在用行动告诉他。 放心,我们一定能把人送到翁法罗斯。 第207章 末王的大手 “嘶——” 路泽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有只无形的大手正疯狂的拉扯着自己。 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努力让自己不至于一头栽倒。 晕眩感使得脚下的地面像波浪一样起伏。 和以往任何一次穿越都不同,路泽感觉这一次,自己像是被人生拉硬拽过来的。 缓了好一会儿,那股晕车般的恶心感才慢慢平息。 他直起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观察四周的情况。 只是看了一眼,他就愣住了。 这里不就是长乐天? 脚下这条青石板路,他来来回回走了整整两年。 他在太卜司当书库管理员的时候,每天上下班都要从这儿经过。 晚上符玄加班,他提着食盒去给她送宵夜,走的也是这条路。 可就是这样一条他极为熟悉的道路,现在的景象却让路泽差点没认出来。 过去长乐天热闹的街头,现如今一片破败,街道两侧的店铺门窗破碎,招牌歪斜,几艘星槎的残骸横在路中央,木质外壳正在缓慢燃烧着。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刺鼻的金属腐蚀气息,远处隐约传来云骑军的喊杀声和金属被撕裂的刺耳摩擦声。 有那么一瞬间,路泽还以为自己跑到了末日世界。 顾不上还有些胀痛的脑袋,路泽习惯性地迈开步子往太卜司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间符玄应该还在上班,也不知道罗浮到底出了什么事,在太卜司的她安不安全。 换作平时,他绝不会在符玄工作的时候去打扰她。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也顾不上什么打扰不打扰了,他有些担心符玄的安危。 路泽马不停蹄的朝太卜司赶去,却因为得绕过地上的残骸和碎石,他前进的速度并不快。 沿途能看到一些云骑军正在远处与什么东西交战,兵刃碰撞声和机械的嘶鸣此起彼伏。 但普通民众似乎已经早已撤离出去,街道上除了战斗人员之外空无一人。 他匆匆瞥了一眼那些正在奋战的云骑身影,确认里面没有熟人后便加快了步伐。 走着走着,路泽忽然停下脚步。 他想起一件事——星宝好像也在罗浮。 他赶忙掏出手机给星发了条消息,询问她是否平安。 没多久对面就回了话,语气有些焦急,让他帮忙救人,说他发的那张图片里刚好拍到了自己的两个闺蜜,素裳和桂乃芬。 路泽将图片放大,果然在右下角找到了被拍到的素裳和桂乃芬两人。 他当即调头往回走。 说起素裳和桂乃芬,他也是认识的。 当初星在绥园处理岁阳事件的时候,还特意跟他聊过她们的事。 说自己认识了几位漂亮的女孩子,要不要介绍给他认识一下。 路泽表示自己是正人君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岁阳事件完结后。 星发了她们的合照给路泽,照片里除了素裳和桂乃芬,还有一位叫藿藿的狐人小姑娘。 看到小姑娘藿藿的瞬间,路泽有些后悔了。 这漂亮的抹茶小蛋糕,难道不是生来就是要让他吃掉的吗? 第208章 太虚剑气 “小桂子!小桂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素裳一边喊一边挥舞着轩辕剑,剑刃划过空气带起沉闷的嗡鸣。 她的声音在机械的嘶鸣和金属碰撞的嘈杂中显得微弱且急促,但她不敢停下来,甚至没时间回头多看一眼。 周围的敌人还在不断涌来。 这些智械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人形机械造物。 除了偶尔出现的几台金人之外,绝大多数都是由普通家用电器变异而来。 有洗衣机拖着进水管在地上阴暗爬行,滚筒里还残留着半缸冒着泡沫的衣服。 电视机长了四条歪歪扭扭的由电线缠绕而成的腿,屏幕上是一张扭曲的鬼脸。 电饭煲弹开了锅盖,里面喷出的不是蒸汽而是黏稠的红黑色雾气。 甚至还有几台由多种电器拼凑在一起的组合体,微波炉和扫地机被一坨红黑色的感染物质黏在一起,微波炉负责喷吐能将人煮熟的微波,扫地机则疯狂旋转着带刀片的刷头往前冲。 它们仿佛是玄幻世界里被点化了的动物一般,拥有了各自的自我意识。 觉醒意识的它们收到的唯一指令,就是攻击周围所有活着的物体。 素裳已经记不清自己挥了多少剑了。 刚开始她还能一剑劈烂好几台智械。 但随着时间推移,她挥剑的速度逐渐跟不上,手臂开始发酸发沉,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粗重。 那依旧不断涌来的智械逼得她一步步往后退。 可身后就是小桂子,她不能再退了。 “小桂子,你可不要有事。都怪我。”她的声音被淹没在又一轮金属嘶鸣里。 事情不该变成这样的。 素裳咬紧牙关挡住一波攻击,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之前的画面。 最开始她只是接到云骑的命令,随队前来支援长乐天,小队刚来到长乐天,就遇到了正领着一群化外民从金人巷往长乐天撤退的桂乃芬。 自己的好闺蜜在协助疏散人群,她当然二话不说带人上去帮忙。 云骑小队合力消灭了一波智械后,领队让桂乃芬继续带化外民往后方安全区域撤离,他们则继续向前推进清理残余。 但桂乃芬说自己想留下来能帮上忙。 领队自然不可能让平民上战场,可战况紧急不容争辩,第二波智械转眼就涌了上来。 整个云骑小队被冲散成好几块,素裳和桂乃芬合力迎敌,一开始还游刃有余,两人甚至还在比谁砍得多。 但随着一台金人趁乱扔出巨石,情况急转直下。 危急时刻桂乃芬一把推开素裳,自己却被飞来的巨石砸中。 素裳甚至没有功夫察看桂乃芬的伤势,因为少了一个人协助,她对敌的压力骤增,只能死死地护在桂乃芬前面,寸步不让。 不知过了多久,她挥剑的速度逐渐跟不上,体力也开始下降。 那依旧不断涌现的智械逼得她一步步往后退。 她的脚跟已经碰到了桂乃芬的身体,再也退无可退。 素裳咬紧牙关,将轩辕剑横在身前,将最后的力量全部汇聚到剑身上。 “太虚剑气——”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但身后就是小桂子,她只能放手一搏。 第209章 素裳!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凤凰显形! “太虚形蕴——凤凰显形!” 随着素裳一声娇吼,一只巨大的白色肥鸡从天而降。 它那双短小的鸡翅微张,尾羽短秃,圆滚滚的身子宛如一颗填满棉花的巨型布偶,一屁股就将一群家用电器转化的智械坐得粉碎。 金属碎片四散飞溅,地面都被砸出一个浅坑。 随着肥鸡缓缓消散在空气中,素裳身前空出了一大块空间。 此情此景让刚赶到的路泽看得目瞪口呆。 这鸡跟凤凰有半毛钱关系? 他抬头看了看肥鸡消散的位置,又看了看素裳手中那把还残留着剑气余韵的重剑,嘴角抽了抽。 把“凤凰显形”练成“肥鸡下凡”的,这位李大枕头估计是开山立派以来头一个。 但很快他就没有吐槽的时间了。 刚空出来的空间,很快又被从四周涌出来的各种家用电器填满。 有数不清的微波炉、扫地机、豆浆机从各个巷口蜂拥而出。 数量之多犹如蝗虫过境,又像是寰宇蝗灾。 素裳已无力支撑,手中轩辕剑当啷一声滑落在地。 她整个人晃了两晃,向后倾倒。 路泽见状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托住她的后背。 素裳只感觉自己撞进了一个结实可靠的胸膛。 她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视野里是一张陌生但莫名让人安心的脸。 “快救小桂子!” 说完这句话,她便在路泽怀中晕了过去。 路泽横抱起素裳,将她轻轻放在一旁干净的地面上,随即转身检查桂乃芬的状况。 被巨石压住的桂乃芬因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如纸,他伸出手指探了探她的颈侧,发现心肺功能已经停止。 路泽的眉头拧了一下。 他没有犹豫,双手扣住巨石边缘,将那块压在她身上的石头稳稳地抬起来推到一旁。 他把桂乃芬挪出来,与素裳并排放在一起。 现阶段他暂时没时间救治桂乃芬,得先解决面前这一大群智械。 路泽站起身,转身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智械大军。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迅速回忆着方才素裳挥剑时的画面。 那种将真气与剑意融合为一的运行轨迹,在他真仙境的神识面前无所遁形。 他用自己的真气进行模拟,顺着那条轨迹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大周天,最后归于丹田。 当眼睛再次睁开,眼底一道精光闪过。 路泽腰背挺直,左肩微沉,右掌虚握成剑指。 真仙级别的浩瀚真气自丹田奔涌而出,顺着经脉流转至指尖。 他剑指一伸,以指代剑。 “太虚剑气——形蕴!” 赤金色的凤凰虚影在众人头顶骤然凝聚。 其翎羽层层燃烧,似有烈焰在羽翼间流转。 凤翼轻舒,无数火羽如流星般拖曳着星火倾泻而下,砸向地面密密麻麻的智械大军。 热浪瞬间席卷四方,气温陡升,仿佛空气都要被点燃。 四周的景物因热浪剧烈扭曲,晃出层层朦胧重影,地面的积水开始沸腾,飘起袅袅蒸汽。 仅一个照面,所有视线范围之内能够看得见的智械,全部化为脚下流动的赤红铁水。 第210章 复活 四周的云骑军茫然地望着地上汩汩流淌的赤红铁水,面面相觑。 他们刚才正奋力跟那群怎么砍都砍不完的智械军团死磕。 转眼间所有敌人都化成了满地的铁水熔流,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金属蒸汽,没人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路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招太虚剑气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既帅气又厉害。 虽然素裳那只白色肥鸡有点抽象,但自己打出的这只凤凰起码在外观上替她扳回了一城。 路泽收回剑指,转身蹲到素裳身旁查看她的情况。 只见素裳瞪大眼睛望着天空中正化作火焰缓缓消散的赤金凤凰虚影,嘴巴张得老大,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路泽甚至能透过她的嘴唇,看到那粉嫩的丁香小舌在口腔里微微颤动。 这姑娘显然被刚才那一幕震撼得不轻。 一时间恶作剧的心思浮现。 路泽伸手托住素裳的下巴,轻轻往上一合。 “回神了。” 他边说边伸出另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我……” 素裳望着这个陌生的男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人的面孔她从未见过,但刚才那只凤凰,分明就是太虚剑法的形蕴。 她还没来得及追问这其中的缘由,脸色突然一变,“不好,小桂子!” 素裳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闺蜜,伸手去探查她的状况。 桂乃芬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心跳停止,鼻息脉搏全无。 素裳的眼泪顿时决了堤,一颗接一颗地滴落到桂乃芬冰凉的手背上。 路泽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素裳,二话不说直接拿出装有九转还魂丹的小葫芦。 桂乃芬是星宝的闺蜜,自己自然不能放着不管。 趁着周围云骑还没注意到这边,他一个箭步蹲到桂乃芬身边,将丹药塞进她口中。 “嗝……” 素裳打着哭嗝看着路泽的动作,一时不知所措。 她的眼泪还在流,大脑处于悲伤之中,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个陌生男人熟练地把一颗丹药喂进小桂子嘴里。 下一秒,让她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已经停止呼吸的桂乃芬,胸膛开始微微起伏,呼吸逐渐恢复。 她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的修复,那因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的脸颊重新变回了之前的红润有光泽。 桂乃芬睫毛轻颤,眼睛缓缓睁开。 刚复活过来的桂乃芬还有些虚弱,看到满脸泪痕的素裳,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拂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裳裳你怎么哭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指触到素裳湿漉漉的脸颊时微微发颤。 “哇——我以为……嗝……我以为你……” 素裳一把捉住那只伸过来的手,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体温,泪水再也绷不住了。 此刻她只是一个差点失去最好朋友的女孩。 桂乃芬被她哭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回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路泽用神识帮桂乃芬做了个全面的检查,确认她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才放下心来。 不只如此,九转还魂丹的剩余药力还在不断滋养着她的经脉与脏腑,这使得桂乃芬的寿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虽然不至于像吃了蟠桃那样动辄几千上万年,但少说也能多活个五六百年。 他彻底放下心来,站起身退开两步,给这对劫后余生的好姐妹留出空间,然后拿出手机给星发了条消息报平安。 发完消息,忽然路泽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自己这一路又是冲过来救人又是打智械,心里急得火急火燎,一心只想尽快赶到太卜司见自己的玄儿。 结果到现在都没想起来,可以先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 路泽自嘲着摇了摇头,直接拨通了符玄的号码。 第211章 不要接陌生来电 神策府。 罗浮六御齐聚一堂。 他们分别是,太卜司的太卜符玄、丹鼎司的司鼎灵砂、地衡司的司衡惠父、工造司的司砧朱轮、天舶司的司舵驭空,以及云骑军的神策将军景元。 六位统领罗浮的最高领导者此刻正围在电子虚拟沙盘旁,商讨着关于罗浮仙舟上机械造物暴乱的问题。 沙盘上的光影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轮廓。 景元紧盯着沙盘之上罗浮各处不断变化的战况。 这是由大型玉兆运算中心模拟出来的实时战场投影,每一条街道、每一队正在交战的云骑军都会在沙盘上以微缩光影的形式呈现。 就连刚刚,路泽使出太虚形蕴所形成的凤凰,都在沙盘上模拟了出来。 景元将目光从沙盘上移开,沉声问道。 “与外界的联系还没有接通吗?” 作为处理外交事宜的天舶司司舵,驭空知道景元是在询问她。 她摇了摇头。 “现阶段通讯完全瘫痪,除了黄钟系统之外没办法与外界取得联络。” 黄钟系统是仙舟联盟特有的古老通讯方式,不依赖常规网络,但传输速率较低,只能作为传递加密讯息使用。 这次全宇宙网络瘫痪,黄钟系统刚好发挥出不可替代的作用。 “公司那边作何解释?”地衡司的司衡惠父追问道。 “公司那边只说了这是受绝灭大君铁墓病毒的影响,并没有告知更多其余的信息。”驭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景元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符玄。“符卿,你那边呢?穷观阵是否有出问题?” 符玄抬头看了景元一眼,语气里带着些许装出来的威严。 “穷观阵没事,只是有些过载。” 玉兆矩阵的运算负载已经飙到了常规工况的三倍以上,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景元闻言,眉宇间掠过一丝欣喜。 穷观阵没事,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能有穷观阵的推演结果作为决策依凭,对于眼下这种信息极度匮乏的局面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那是否有卜算出什么?” “还没,暂时还得调试。我已命青雀着手去办了,待我回太卜司之后就能直接起阵演算此次事件。”符玄一本正经地说道。 景元点了点头。 太卜司有太卜司的规程,穷观阵的起阵不是他这个外行一句话就能搞定的事。 作为神策将军,他自然知道外行指挥内行是大忌。 随即他转而询问丹鼎司司鼎灵砂关于战时医疗物资的储备情况。 仙舟人恢复能力强,但也是会痛的,战时需要大量止痛药物和止血散。 灵砂将丹鼎司目前的库存和消耗速度一一报出,数字在沙盘旁的辅助屏幕上逐行显现。 景元边听边点头,偶尔插话问几个细节。 最后是工造司的司砧朱轮。 这位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老工匠此刻面色发苦。 “工造司所制作的机巧与武器,多为科技产物,大部分已经被铁墓病毒夺取了控制权。” 他说这话时声音有些沙哑。 整个工造司的仓库里,那些精心打造的机巧造物、自动化防御设备、甚至连几条生产线上的半成品,都在病毒入侵的那一刻全变成了敌人。 可以说六御之中,现阶段工造司的损失最严重。 景元沉默了一瞬,出言安慰了几句。 商讨完战备,他正准备解散会议,让其余人各司其职。 就在此时,符玄随身携带的玉兆响了。 清脆的提示音在空旷的神策府大殿里格外突兀。 符玄低头看了一眼陌生的来电。 六御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她轻咳一声缓解尴尬,随即将玉兆接通。 第212章 符玄恋情大曝光(雾,大雾) “玄儿,你那边没事吧?罗浮到处都在发生智械危机,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接你。”路泽的声音从玉兆那头传来,急切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远处云骑军收队整编的号令声,还有金属残骸被清理的碰撞声,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在场每一个人听清他说的每一个字。 符玄听到那声“玄儿”,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绯红。 其余五御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驭空微微侧过头,灵砂不动声色地往符玄身边挪了半步,就连从刚才起一直在为自己的机巧库存唉声叹气的朱轮都暂时忘了悲痛,悄悄竖起了耳朵。 符玄作为太卜司的太卜,往日在下属和同僚面前都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模样。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疑似她男朋友的男人用这么亲昵的称呼叫她,这怎么能让其他人不好奇。 就连景元都面带微笑转过头来,双手抱胸靠在沙盘边缘,摆出一副准备吃瓜的姿态。 他有强烈的预感,这瓜要是能吃完,魔阴身都能推迟几年发作。 符玄自然是将众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她攥紧玉兆,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让自己维持冷冰冰的语气。 “放肆,你叫本座什么?” 符玄的语气让对面的路泽一愣。 有些搞不懂为何她会生气。 莫非是在跟自己玩“工作时要称职称”的梗? 何况,这时星宝应该已经把自己的聘礼送到了。 此刻的符玄难道不应该对自己爱意正浓?迫不及待的想要拉自己回家鏖战一番才对吗? 路泽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玄儿,你旁边有人在吗?”他的声音放轻了几分,带着些许试探。 符玄没有回答,只是耳尖更红了。 路泽从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知道是打扰到她工作了,于是果断挂了电话。 只是在挂断之前他还补了一句:“我到神策府门口等你。” 听着玉兆里传出的忙音,符玄呆愣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定身法定住一般。 这个自说自话的男人到底是谁? 从头到尾她一共只说了一句话。 “符卿什么时候谈了对象?怎么都不让我们知道?”景元笑吟吟地打破沉默,语气里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驭空也跟着调笑道:“符太卜不愧是太卜,藏得还挺深。” 感受着其余人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符玄羞得脸颊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我根本不认识这个男人。”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然而这话显然并不能让在场任何人信服。 他们全都用那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的眼神望着符玄。 灵砂更是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仿佛在说:姐妹,我们都懂你意思。 他们那气人的态度,让符玄脑瓜子生疼,这些人怎么就听不懂人话。 她二话不说抬手起卦,纤细的指尖飞快的划动,打算先把这男人的底细卜个一清二楚。 一边算还一边恶狠狠地想:别让我知道是谁在捉弄她,不然让你知道什么叫巡猎的复仇。 第213章 天命姻缘 随着卜算结果逐渐明了,符玄的脸颊也越来越红。 卦象在脑海中逐渐浮现—— 《咸》之九四:贞吉,悔亡。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匪媒自通,其人是君。 每一个爻辞都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统统指向刚刚跟自己通话的那个男人,与自己命格纠缠、姻缘线紧紧相系,卦象判定只有四个字:天命姻缘。 换个通俗点的说法,这人是她的命定夫君。 符玄第一反应是自己算错了。 她不信邪地重新起卦,纤细的指尖再次在指间划动,动作比平时快了至少三成。 第二遍,同样的结果。 接着第三遍,爻辞连一个偏旁都没变。 她紧咬下唇,手指微微发颤,犹豫了片刻,准备第四次起卦。 这下就连周围不懂卜算的人都看出问题来了。 “符卿,你这是卜算不出那人的信息吗?”景元笑眯眯地问道。 他语气里的调笑毫不掩饰,显然已经发现,符玄不是算不出,而是不满意结果。 “将军,闭嘴!”符玄红着脸娇斥道。 这大概是她在神策府里第一次对景元用这种语气说话。 她算了三遍,三遍的结果像三把锤子,轮番往她脑袋上敲了一遍。 那人是自己的未婚夫,这话让她怎么说得出口。 况且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未婚夫? 她怎么不知道。 难道说是玉阙本家那边自作主张给自己张罗了婚事? 不,不可能。 自己再怎么也是罗浮的太卜,符家那边没资格擅自给她立下婚约,更何况她从来就不是那种会听从家族安排的性子。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符玄站在原地,粉色长发垂在肩侧,金色眼眸里罕见地闪过一丝无措。 千头万绪越理越乱,想去找那个在神策府门口等自己的男人当面质问,又怕一出殿门就听到他再喊一声玄儿。 以那人刚才打电话时那种亲密的语气,这可能性高达九成以上。 最终她在一众选择中,选择了摆烂。 反正卦象这种事,她不说也没人知道。 “咳咳……卦象异常,应该是铁墓病毒的影响,出了些岔子。” 符玄轻咳几声掩盖自己的尴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日那种冷静自持的调子。 “那人的信息本座已经知晓,待事后本座一定严惩不贷。”说完她双手负于身后,下巴微微扬起,做出一副威严满满的模样。 只是通红的耳尖出卖了她。 景元本想再多逗她几句。 毕竟这副样子的符玄可不多见,平时她总是故作老成,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如今,难得能见她面红耳赤、说话都带着颤音的窘态。 不趁此机会多逗逗她总觉得有些亏。 只可惜似乎有人不想让他继续这个欢愉的环节。 因为他的玉兆也响了。 景元一怔,拿起玉兆悄悄瞄了一眼。 还好,不是陌生人,是星穹列车的通讯请求。 景元暗自松了口气。 毕竟刚才看符玄的热闹看得津津有味,要是真轮到他自己社死,那可就不好玩了。 他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接通键。 第214章 绝灭大君铁墓 通讯接通的一瞬,视频画面浮现出的是众人所熟知的神策府。 银甲束身的景元正立于案前,他抬眼看向通讯投影,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笑意。 “姬子女士。许久未见,别来无恙。”他微微颔首,声线沉静有度,“不知此次联络,是否有要事相告?” 姬子站在列车派对车厢中央,身后站着瓦尔特、丹恒、三月七和穹。 她没有过多寒暄,神情认真地直入正题。 “景元将军,冒昧打扰仙舟军务,但实在是事态紧急,事出有因。” 姬子先告罪一番,随即正色道。 “星穹列车刚获悉了一些关于此次第三次帝皇战争的重要情报,想与仙舟联盟共享。” 景元眉峰微敛,神色郑重。 这次仙舟的智械叛乱确实与第一、二次帝皇战争有所相似。 但最大的问题在于,在这之前仙舟联盟竟然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相关情报。 这第三位帝皇仿佛突然冒出来的一般。 见景元没有说话,姬子继续说道。 “据我们所了解到的情报,绝灭大君铁墓已完成最终加冕,擢升为第三位机械帝皇。” “它成功融合并吞噬了天才俱乐部第83席” “也就是黑塔女士的核心脑域与全部演算逻辑,彻底补全自身缺陷,如今其威胁等级凌驾于过往的所有灾害。” 此话落下,对面的景元神色骤然凝重。 仙舟常年巡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铁墓”这两个字的分量。 绝灭大君铁墓,危险等级:极高。 星际和平公司统一给七位绝灭大君的危险分级仅两档:高、极高。 铁墓在尚未加冕的阶段,初始评级为极高,与星啸、焚风同级,高于归寂、铸王等大君。 星际和平公司给出的评级判定依据是: 1. 针对性极强:专挑科技发达文明下手,公司的大部分产业、联觉信标、拓荒设施等全是其克制目标,经济损失风险远超其他大君。 2. 隐蔽性极强:无需亲临,仅散播数据流病毒就能瘫痪全域,极少留下目击线索,难以提前设防。 3. 连锁毁灭特性:无机生命、防御阵列、星际航道设备会反向攻击本土文明,单颗工业星球沦陷会切断整片星域贸易航线。 现在它还吞并了黑塔女士的大脑,危险程度更是呈几何级数增长。 姬子稍作停顿,道出星核猎手给出的唯一破局方案。 “想要制衡已经加冕的铁墓,必须寻找到仙舟罗浮上一位ID名为‘金星的女婿’的特殊之人,将其送往翁法罗斯核心星域。这是目前唯一能终结这场浩劫的关键。” 景元默然片刻,目光沉静。 他没有追问情报的来源和可信度,也没有质疑这个方案的合理性。 能够让姬子亲自打来这通电话,说明列车方面已经确认过信息的真实性。 “我明白了。”景元沉声应道。 “此事关乎寰宇安危,绝非小事。罗浮会即刻调动人手与太卜司共同推演,全力追查此人踪迹,配合列车一方的行动。” 景元略微顿了顿,目光越过光屏,观察着列车组众人的神情。 “你们那边,如若需要人手的话,随时可以开口。” “多谢景元将军,我们星穹列车已在开往罗浮的路上,到时我们再一起商讨合作细节。” 得到明确的答复后,姬子松了一口气道。 那么,接下来只需要把人找到就可以了。 第215章 敲门就能见着 通讯光屏缓缓黯淡,景元指尖轻点,梳理着星穹列车所述的情报。 驭空率先开口。 “通讯至今未能恢复,黄钟系统传递效率太低,无法支撑大规模舰队调度。若铁墓病毒继续扩散,天舶司的星槎航道管制将全面瘫痪。” 灵砂紧接着道。 “止痛药物和止血散的库存尚能支撑七十二个系统时,但若战况持续恶化,必须提前启动应急药材调配。” 朱轮面色依旧发苦。 “工造司正在逐台排查未被感染的机巧造物,人手严重不足。” 惠父则忧心于的民众疏散安置工作,抽不出人手。 景元听完众卿所言,抬手虚按两下,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符卿,能够算出这人的所在位置不?” 符玄端坐案前,额间法眼微光轻闪,沉稳颔首 “可以。线索虽少,但足够推演出大致方位,到时再分派云骑逐处排查即可。” 景元眸中掠过一丝满意。 符玄为人处世方面虽还欠缺火候,距离执掌将军权柄还有一段磨砺之路,可论推演测算,的确是他无可替代的左膀右臂。 符玄抬手铺开阵盘,指尖轻点,卦象纹路层层浮现,最终定格为艮卦六四。 爻辞清晰浮现在阵盘之上:行其庭,不见其人;叩其扉,其人方在侧。 看清卦文的刹那,符玄双颊骤然通红。 心底暗自慌乱:不会这般凑巧吧? 这卦象之意分明是在说,此人近在咫尺,只需敲门便能相见。 这不摆明了,是指刚刚说要在神策府门口等她的那人吗? 方才与她通讯之人,难道就是星穹列车要寻找的目标? 景元将她反常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自疑惑:今日符卿怎这般容易思绪外露? 莫非那要寻之人,与她有关? “符卿?卦象推演结果如何?”景元出声试探。 符玄慌忙收回阵盘,强行压下慌乱,语气有些急促。 “没、并无异样,只是卦象一时紊乱,尚需重新演算。” 她身侧的灵砂弯起唇角,笑容中带着几分揶揄。 “总不会又是铁墓病毒扰乱你的卜算推演吧,符玄大人?” “你……”符玄眉头一竖,正要开口辩驳。 “报——!” 门外云骑的通报声响起,打断了二人即将发生的争执。 符玄心口猛地一沉,心底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难不成,那人真的寻到神策府门外了? 景元抬眸,目光越过厅中众人落向门口。 “进。” 一名云骑快步踏入,行礼,随即语速极快的报告。 “禀将军,神策府外有一男子求见。此人指名要找符玄大人。”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符玄耳根的红意一路蔓延到脖颈。 她强撑着镇定,声音却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分。 “找我?他可曾报上姓名?” “回符玄大人,他说……”军士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对方的说辞。 “他说他叫路泽,是你的未婚夫,还说只要报上这个名字,您自然就知道他是谁。” 轰的一声,符玄脑子里像炸开了锅。 她刚才还在庆幸卦象之事无人深究,转眼这个人就直接杀到了神策府门口,还自报家名。 这是什么超现实的展开? 她与他素未谋面,只在方才通讯中匆匆交谈过几句,连他长什么样自己都不知道。 他怎么就敢自称是自己的未婚夫? 更让她窘迫的是,同僚们看戏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第216章 少女的情怀总是诗 路泽挂断了与符玄的通话,将手机收回口袋,转身准备跟素裳她们告别。 他得赶去神策府门口等符玄了。 此时的桂乃芬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九转还魂丹的药效确实霸道,她从鬼门关被硬生生拽回来后,才休息片刻便能自己站起身走路了。 素裳扶着她,两人朝路泽走了过来。 “这位朋友,谢谢你的丹药。”桂乃芬抱拳道谢。 她常年混迹街头,说话多少沾了点江湖气。 虽然台词是抄的,但她眼中的感激却是真实的。 路泽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不用客气,你们都是星的闺蜜,我帮你们一下不算什么。” 素裳与桂乃芬疑惑地对望了一眼。 用同样的眼神询问对方:你朋友? 接着两人又同时转头看向路泽,动作整齐划一。 就在这时,素裳忽然出乎所有人预料地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抱住了路泽。 随着一股淡淡的玉兰花香袭来,路泽的身体一僵。 少女体型的素裳娇小玲珑,他的下巴差点磕到她的发顶,手悬在半空中完全不知道往哪放。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除了符玄之外的女性。 软软的,温温的,让他整个人的肾上腺素直线飙升。 “我娘常说,滴水之恩,定当勇敢相抱。”素裳抱紧路泽,仰起头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说完她还转头望向桂乃芬,热情地邀请自己的好闺蜜加入。 “小桂子你也一起来,我们一起抱一下!” 桂乃芬瞪大眼睛,整个人当场石化。 她没想到裳裳居然这么大胆——这是要当场表白了吗? 她的脑海里瞬间脑补了一段英雄救美、以身相许、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完整戏码,从两人在废墟中初次相遇到白发苍苍携手看夕阳,差点连好闺蜜的孩子名都给想好了。 不过接下来素裳说的话打破了她的幻想。 桂乃芬立马就知道,裳裳肯定是听错了。 这句话根本不是这个“相抱”。 回过神来的她赶紧上前两步,一把拉住素裳的胳膊往后拽。 “哎呀——裳裳,你听错了,你娘这话的意思不是让你去抱着人家。” 素裳被她拉到一旁,桂乃芬凑到她耳边嘀咕了一阵。 素裳这才明白是自己以前听错了。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路泽道歉。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素裳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无妨。” 路泽故作不在意地整了整衣领,耳根可疑地微微泛红。 不然还能怎么着呢?自己才是占了便宜的那个。 为了缓解尴尬,桂乃芬拿出自己的玉兆:“恩人,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之后多联系。” 路泽自然是没有意见,他朝桂乃芬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将素裳和桂乃芬都加为好友后,路泽向两人道别。 “二位,我还有些急事,就不多做停留了。之后有空叫上星,咱们再一起聚一聚。” “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桂乃芬豪气地挥了挥手。 路泽转身往神策府的方向走去。 随着他的背影逐渐模糊,桂乃芬发现身边的闺蜜好像有些过于安静了。 她转过头,看到素裳正望着路泽离去的方向出神,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裳裳,回神了,人都走远了。” 素裳猛地回过神来,脸上浮起两团可疑的红晕,低头假装整理衣服的褶皱。 桂乃芬也不点破,只是勾住她的胳膊笑眯眯地往云骑驻地方向走去。 今天脑补的这个英雄救美的故事,够她下三碗大米饭。 第217章 解释不通,平行时空。 罗浮各个洞天之间并不完全相连,有些洞天位于云海中央,需要靠星槎海乘坐星槎才能去到。 比如说路泽接下来要去的神策府,就只能通过星槎去。 但如今的仙舟已乱成一锅粥,长乐天的星槎码头空空荡荡,所有星槎都被云骑军征用去安置平民了。 路泽在码头边站了片刻,确认没有能搭的星槎后,无奈地驾起祥云。 一朵软绵绵的白色云团从脚下升起,托着他径直朝神策府的方向飞去。 很快他便来到神策府的大门口。 两名云骑精锐正神态肃穆、姿势挺拔地站于大门两旁,银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见路泽前来,两人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便继续目不斜视地坚守岗位。 只要路泽不硬闯,他们不会主动盘问。 路泽没有去打扰那两位云骑大哥,自己找了处能看见正门的位置,掏出手机。 等待的时间总是无聊的,他打算先给星发条消息,问问她现在在哪儿。 才聊了没几句,余光便瞥见一群人正朝神策府的方向走来。 路泽抬头一看,竟都是熟人。 姬子走在最前面,瓦尔特紧随其后,然后是三月七和丹恒。 他直起身,正准备打声招呼,目光却落在了走在队伍最后的那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星年纪相仿的少年,灰色短发,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他那探头探脑的模样,那种对周围一切都充满好奇又带着点鬼鬼祟祟的偷感,简直和星如出一辙。 路泽心想,这该不会是星宝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弟弟吧。 列车组众人也注意到了这个朝他们微笑挥手的陌生男人。 几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慢了半拍。 之前在匹诺康尼被砂金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记忆还历历在目,现在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突然熟稔地朝自己打招呼,这种既视感让每个人心中都敲响了警钟。 姬子和瓦尔特交换了一个眼神。 心直口快的三月七率先开口,语气里充满警惕。 “你是谁?我们不认识你。” 路泽一愣。 不认识? 他不是不久前才上过列车做客吗? 还给他们每个人都送了见面礼来着。 就算时间流速不一样,也不至于把他忘得这么干净吧。 不过结合刚才星发来的那条“我觉得你应该见不到我”的回复。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中成形。 路泽决定先试探一下。 “姬子女士,请问你们认识一名叫星的女孩子吗?”路泽顿了顿,觉得自己可能描述得不够准确,又补充道,“就是体内有一颗星核,灰色头发,喜欢翻垃圾桶的女孩子。” 随着路泽的描述越来越具体,列车组众人的表情也越来越微妙。 灰色头发,体内有星核,喜欢翻垃圾桶。 每一条都精准地指向同一个人。 那就是穹。 姬子微微偏过头,瓦尔特推了推眼镜,三月七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穹身上。 穹被伙伴们看得浑身不自在,指了指自己,脸上写满了困惑。 第218章 致力于捉弄每一个平行时空的符玄 感受着周围小伙伴们投来的目光,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忽然灵光一闪——眼前这个人刚刚好像提到了星,而星正是另一个女版的自己。 那他会不会就是卡芙卡说的那个“金星的女婿”呢? 想到这,穹脱口问道:“你是金星的女婿?” “对,我就是。”路泽点了点头。 不过他倒是挺好奇他们是从哪里知道自己网名的,毕竟自己才刚到这世界不到两小时。 难道说……平行时空也有另一个自己? 见路泽承认他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三月七惊喜地叫出声来。 “呀~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路泽略带疑惑地看着几人。 从他们的反应来看,他们似乎正在寻找自己,而且似乎还挺急的。 对于平行时空这种事他的接受程度还挺高,在过去的穿越中,他也曾去过一些看起来相似,但故事走向却完全不同的世界。 路泽的目光落在穹身上,随口问道:“他也爱翻垃圾桶?” 三月七一听,激动地疯狂点头。 “对对对!你那边那个也爱翻吗?” 三月七在不久前已经从卡芙卡口中得知,在另一个世界有女孩子版的穹存在,所以她很快就适应了这个跨世界话题。 “喜欢,她一天不翻浑身难受。”路泽毫不犹豫回道。 听到这回答,三月七眼里闪烁着光,像是找到了同类一般。 于是开始叽叽喳喳地跟路泽吐槽起,一些穹平日里的抽象行为。 路泽也能很好的跟她无缝交流,毕竟两边的开拓者只是性别不同,性格和行为模式几乎完全一致。 他一边听三月七讲述,一边在心里暗自对比,发现星做的那些事和穹做的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好了,小三月,正事要紧。” 瓦尔特眼看三月七和路泽越聊越兴奋,仿佛有吐不完的槽点,不得不出声制止。 这位叫路泽的少年,只能在他们世界停留短暂的一天时间,他们需要尽快把他送往翁法罗斯。 “瓦尔特先生,你们找我是有什么要事吗?” 与三月七的闲聊被打断,路泽也想起,他们是专程来找自己的。 如果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他倒是不介意帮一下,毕竟大家也算是熟人。 “没错。不过一些细节方面的内容,我们还是先等到神策府里与景元将军碰面后一同商讨。”瓦尔特点头确认。 路泽同样认可这个安排。 刚好他也准备进神策府,随即便朝众人招了招手。 “几位,这神策府我熟,大家跟我一起来。”路泽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列车组众人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相互对视过后,半信半疑地跟在他身后。 当一行人来到神策府门前,两名云骑精锐抬手示意止步。 “来者止步!有无入府公文?无关人员一律不得擅入!” 路泽不慌不忙地走上前,脸上挂着微笑。 “我是来找太卜司的符玄大人的。烦请你们帮我通报一下,只需要跟她说:我叫路泽,是她的未婚夫,她自然就知道我是谁了。” 说到“未婚夫”三个字时,他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他既然已经知道这是个平行时空,那自然也知道这里的符玄并不是自己的恋人。 但那又怎样? 谁又能够拒绝一个,能将符玄逗的面红耳赤的机会呢? 哪怕这里是平行时空。 第219章 路泽的坦白局 此时,在神策府内。 景元见符玄这副模样,哪还能想不到,外面那个男人十有八九真的可能是符玄的未婚夫。 只不过这个结论让景元十分意外。 这不应该啊! 要是符玄有这城府,他早就把将军之位传给她了。 符卿啊符卿,你隐藏得可真深啊! 平日里一本正经的,结果私底下玩这么花的嘛!未婚夫都找到神策府门口来了。 他大袖一挥,对那名还在等待命令的云骑下令。 “让他进来。” “将军?!” 符玄没想到景元竟然真的让一个不认识的人进神策府,顿时气得直跺脚,粉色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在肩头晃动。 那可爱的模样让六御的其余几人都会心一笑。 灵砂轻掩嘴角,驭空则完全没有掩饰,直接笑出了声。 “符卿,稍安勿躁。待我会会这位路泽,帮你把把关。” 景元一副“我全是在替你着想”的模样,眼底却满是笑意。 “将军,你这个坏蛋。” 符玄这会儿哪还能看不出来,这景元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刚才那通电话的瓜还不够他回味,现在还想继续吃新鲜瓜。 不一会儿,路泽和星穹列车的成员一同走进神策府。 姬子、瓦尔特、三月七、丹恒和穹跟在他身后,这阵容倒是有些出乎景元的意料。 难道这路泽也是一位无名客? 正当他思索之际,符玄已经先下手为强。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路泽面前,厉声呵斥道:“你这个家伙为何要谎称是我未婚夫?” 面对符玄的质问,路泽神色从容。多年的相处让他对符玄的性情了如指掌。 他先是仔细欣赏了一番眼前这一脸怒气的符玄。 这气鼓鼓的模样他还从未见过,自己家那位平日里就算生气也是端着太卜的架子,冷冷地说几句重话就完了,从不会在公共场合表现出这般可爱的模样。 咔嚓一声,他举起手机把这可爱瞬间拍了下来,到时还能用它来逗逗自己家那位。 他这下可彻底把符玄给惹毛了。 “你这混蛋,我跟你拼了。” 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之际,符玄已经将全身的力量聚集于指尖,准备在这个可恶的男人身上戳几个透明窟窿出来。 路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次可能玩脱了,于是连忙将手机翻转过来,把屏幕递到符玄面前。 “这就是我是你未婚夫的证据。” 符玄的动作顿住了。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符玄一眼就认出这是在自己家拍的。 清晨的客厅,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沙发上。 照片里符玄靠在路泽怀里,那双金色眼眸舒服的微眯着,嘴角挂着甜蜜的笑意。 自……自己竟然会露出这样一副表情! 符玄不敢置信。 “谁知道你是不是用什么软件合成的。”符玄梗着脖子倔强的说道,但底气已经明显不足。 但反正她就是打死不承认。 见她如此,路泽也不打算继续逗她了。 他收起手机,将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他的未婚妻的确是符玄、两人一起经历的两年时光,全都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他的描述,符玄总算是明白了,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在捉弄自己。 明明知道她不是那个符玄,却故意在门口喊是她“未婚夫”,想看她出丑。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怎么会爱上这种男人,想来应该是被骗了。 她的指尖重新凝聚起力量。 果然还是先戳几个洞再说吧。 第220章 莫慌!我有外援! 符玄与路泽在一边上演着打情骂俏的戏码。 说是打情骂俏,实际上是符玄单方面追着路泽打,路泽一边躲一边笑,嘴上还在说着“你生气的样子像是在撒娇”。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符玄更生气了,指尖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在此期间,列车组与景元这边已经对接完信息。 双方很快达成共识。 罗浮将与星穹列车一同前往翁法罗斯,既为护送路泽,也为从源头遏制铁墓的扩散。 三月七和穹两个小辈没有参与到正事讨论,而是站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符玄追着路泽满殿跑。 三月七单手托腮,穹环抱手臂,两人就差搬个小板凳坐下,抓一把瓜子过来嗑了。 交涉完毕,景元转向还在追杀路泽的符玄:“符卿,玩闹到此为止了。” 符玄停下脚步,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景元。 “我没有在玩。” 她的头发因为刚才的追逐稍显凌乱,一缕粉色的碎发垂在脸颊旁,呼哧呼哧喘着气,活脱脱就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三月七悄悄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穹,压低声音说道:“你有没有觉得景元将军跟符太卜的相处很像爷孙俩?” 穹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头。 “像,像怀炎将军跟云璃一样。长辈宠着,小的那只不服气又没办法。” 符玄正好经过,听到他俩在蛐蛐自己,同样狠狠的瞪了他俩一眼。 哼,别以为我没听到你们在议论我。 三月七和穹立刻闭嘴,一个假装看周围的风景,一个低头研究地砖纹路,装得比谁都无辜。 来到景元身旁,符玄深吸一口气,将散乱的发丝别回耳后,重新恢复成平日里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见她已经进入工作状态,景元将刚才与列车组商讨的结果向她复述了一遍。 星穹列车将护送路泽前往翁法罗斯核心星域,罗浮作为盟友也会派遣舰队一同前往。 他想听听符玄对此有什么建议。 符玄作为卜者,习惯性地抬手起了一卦。 紫玉阵盘在掌心铺开,卦爻逐层浮现。 她低头看了一眼阵盘上的结果,脸色骤然一变。 “不行,不能去。”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急切。 符玄这反常的行为,让在场所有人同时将目光投向她。 景元率先开口。 “符卿这是何意,莫非此行不顺?” “不,这不是顺不顺利那么简单。是大凶,必死之局。”符玄抬起眼眸,金色瞳孔里满是笃定。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沉声问道。 “那依符太卜之意,此行是必定会失败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得从长计议,不能贸然前往。 但符玄却摇了摇头。 “此行大顺。但他,大凶。”说完她伸出纤细的食指,所指之人正是路泽。 行程本身没有任何阻碍,星穹列车和罗浮舰队都能平安抵达翁法罗斯,要办的事也能办成,唯独他会死在归途上。 列车组众人神色骤变。 三月七更是大声惊道:“符太卜你会不会算错了?他会出事?”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符玄,又转过头看向路泽。 自己这个相见恨晚的知音,去了翁法罗斯竟然会出事。 那他们列车组岂不是成了帮凶? 姬子同样考虑到了这一点,沉默片刻后开口道。 “既然如此,此行——” “诸位,莫慌。” 路泽举起手机打断了姬子。 “我还有外援。” 他的手机屏幕上刚好弹出一条通讯接入的提示,悦耳的铃声在神策府大殿里回荡。 众人看向屏幕,来电显示是一个灰色的浣熊头像。 “你说的外援是星?她能过来吗?”三月七惊奇地问道。 难道路泽他们世界的星比自己家的穹还厉害,竟然能跨越世界线跑来当外援? “嘿嘿,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路泽果断按下接通键。 第221章 求助美貌与智慧并存、举世无双的黑塔女士 这边星收到了路泽的回复,已经大致推断出这货肯定是又跑到别的世界去了。 而且这次还不是普通的世界,是平行世界。 看到图片上扩散得如此严重的铁墓病毒,星心里暗暗腹诽: 难道那个世界的自己肘击铁墓失败了? 这是个BE线? 平时玩过各种游戏的星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世界的自己在选择上出了错,导致世界线往毁灭的方向狂奔。 “景元将军,我得先回列车一趟,就先告辞了。”星收起手机,朝景元拱了拱手准备离开。 “好,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景元正色道。 他刚才那准备忽悠符玄的表情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战时状态下的沉稳。 星也没有过多客气,转身就往神策府外走去。 “将军。” 符玄抱着路泽给的那堆聘礼,金色眼眸里罕见地浮起一丝忧色。 她刚刚通过星知晓了路泽此刻正处在另一个世界,也知道那边正面临着铁墓的威胁。 虽然星没有细说那边的路泽具体处境如何,但能让开拓者这么急着赶回列车,事情恐怕不会太轻松。 “符卿,你且安心。你作为卜者,观路泽的面相,他可是短命之人?” “他不是。”符玄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作为枕边人,她对路泽的命格十分了解,根本不需要起卦就能脱口而出。 “他印堂有紫微星护持,颧骨高而不露,耳廓垂珠饱满——这是典型的天命之子的命格。” 景元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天命之子的命格,哪是那么容易折在异乡的。 ………… 另一边,星急匆匆赶回列车。 界域定锚的光芒刚在派对车厢里消散,她还没来得及站稳,一道寒光就擦着她的耳侧劈了过来。 “好啊!你竟然还敢回来,看本姑娘不收拾你!” 三月七手持一柄从仙舟带回来的宝剑,剑尖直指星的鼻尖。 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突然被一杯子母河水搞大了肚子,这心理阴影面积大得能覆盖整个二相乐园。 “等等……三月,我有话要说。”星举起双手。 “有什么话,你跟阿基维利说去吧!”三月七作势要砍。 “三月,冷静。”丹恒从旁边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捉住三月七的手腕,将她拉住了。 他偏头看了星一眼,星的脸上没有平时整活之后那种欠揍的笑容,反而带着几分急切。 “她好像真有急事。”丹恒对三月七说道。 “对对对!”星忙不迭地点头,然后倒豆子一般将路泽的聊天记录、长乐天被铁墓病毒侵袭的图片、以及路泽似乎在另一个世界的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三月七这才将手中的剑慢慢放下。 姬子与瓦尔特对视一眼。 平行世界,铁墓,另一种可能性,这些信息量太大,但眼下没有时间逐一消化。 姬子放下咖啡杯,沉声说道:“星,你先去黑塔空间站找黑塔女士帮忙。二相乐园这边的事交给我们处理。” “我跟你一块去。” 三月七将宝剑收回剑鞘,快步走到星身旁。 刚才还要砍要打的架势瞬间收了起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也一起去。”丹恒也默默走上前。 星看了他们一眼,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感激。 三个人踏进界域定锚,光芒一闪,消失在派对车厢里。 第222章 宇宙有天才 光芒一闪,星和三月七还有丹恒一起来到了黑塔空间站。 界域定锚的光芒刚在主控舱段消散,三人就马不停蹄地往黑塔的办公室赶去。 空间站的走廊一如既往地安静,仅有几个科员在一旁休息聊天。 在去往办公室的路上,三月七有些担忧地问道。 “阿星,万一黑塔女士不在怎么办?” “莫慌,我有特殊的召唤大黑塔的技巧。”星双手叉腰,一脸自豪地回道。 三月七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 丹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很快,三人就从主控舱段来到了黑塔的办公室。 因为星经常来测试模拟宇宙,门口的警卫人员都认识她。 办公室现在基本上是她想进就能进。 三人一进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模拟宇宙装置旁的黑塔人偶,那精致的面容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跟我来,我给你们表演一个魔术。” 星朝身后的两人招了招手,一脸神秘兮兮地走到黑塔人偶面前。 黑塔人偶自动识别了星的脸,用不带感情的声线说道。 “怎么了?是要测模拟宇宙吗?测试的话自己操作一下。有事说事,别挡我视线。” 这是大黑塔给黑塔人偶提前预设好的对话模板,很显然她本人现在并没有在操控这台人偶。 星清了清嗓子,用急切的语气说道:“黑塔,帮我联系一下大黑塔,就说模拟宇宙出故障了,我刚刚在里面看到了来古士。” 黑塔人偶那双漂亮的淡紫色瞳孔猛地一缩。 模拟宇宙故障这句话显然触发了某种预设的紧急联络机制,她已经将这段话发给了大黑塔。 不到三秒,一个既嚣张又好听的声音从黑塔人偶嘴里传了出来。 “小鬼,你要是没有合理的解释,你今天就在模拟宇宙里给我测到它出故障为止。” 大黑塔语气不善,显然是检修过模拟宇宙,发现并没有像星说的那样出问题。 “你看,我就说我有召唤大黑塔的技巧吧。”星冲着一旁的三月七眨了眨眼,炫耀道。 三月七一阵无语。 你就浪吧,没看见黑塔女士已经生气了吗? “你这小鬼!!!”大黑塔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星伸出一只手掌挡在黑塔人偶身前,制止了她想要行使暴力的冲动。 “黑塔女士,我们有位朋友遇到了点麻烦,他遇到了铁墓。”丹恒沉声说道。 他怕星继续这样下去,会被大黑塔吊起来打,所以率先说明了来意。 星本来还想要再吊一吊大黑塔胃口的,结果被丹恒这一打岔,顿时泄了气。 她无奈地收回手掌,将关于路泽的事情跟黑塔简单讲了一遍。 一位能穿越到不同世界的朋友,一台在异世界也能通话的手机,一个正在被铁墓病毒侵袭的平行世界。 大黑塔听完,沉默了片刻。 平行世界的铁墓,跨世界通讯的手机,这两样东西单独拿出来都不足以让她放下手头的事,但能随机穿越到不同世界,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第223章 黑塔女士聪明绝顶 “你是说,你那个朋友能穿越不同的世界,还去了跟我们相似的世界,遇上了铁墓?” 大黑塔的声音从黑塔人偶嘴里传出。 她本来是要发火的,不过听完星的讲述,顿时对路泽充满了好奇。 一个能穿越不同世界的人,一台能在平行世界之间保持通讯的手机。 这可比模拟宇宙里那些重复了无数遍的数据有意思多了。 星乖巧地点头。 “手机给我。” 黑塔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几人齐齐回头,只见大黑塔的本体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后,紫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星。 “哇!” 胆小的小三月被吓得往后跳了半步。 “你这粉毛小矮子大惊小怪什么。小家伙,快把手机给我。”大黑塔不满地瞥了三月七一眼,重新将目光落回星身上。 “你不会给我弄坏吧?”星有些犹豫,双手下意识地护住口袋。 “弄坏了不是能自我修复吗?这是你自己说的。”大黑塔挑了挑眉。 “对哦。” 路泽的手机被僧袍人一剑刺穿了都能复原,那自己的手机应该也有同样的功能。 她放下心来,将手机递给了大黑塔。 大黑塔接过手机,没有直接拆开,而是用自己的解读技能开始分析这台机器的构造。 她的瞳孔微微发亮,无数数据流在她眼前飞速掠过。 片刻后,她随手将手机递还给星。 “普普通通的一台手机,不过上面有量子纠缠的痕迹在。你这台,应该跟那个叫路泽的小家伙手里的是同一台。” 两台手机之间通过量子纠缠进行实时通讯,无论相隔多远的时空都能同步收发消息。 “不愧是命运的奴隶!这种东西都能搞出来,真是拼命!”大黑塔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赞许。 能在无数条时间线里精准定位并绑定两台特定手机之间的量子纠缠,这种工作量足以让任何一个天才俱乐部成员望而却步。 毕竟天才们时间宝贵。 而艾利欧为了安排这个,怕是不知道熬了多少个通宵。 “啊……”星惊呆了。 原来是这样吗? 她还以为自己获得了什么神器呢。 “你这个不是不能破坏,只要两台同时被破坏就没办法修复了。” 大黑塔对这手机本身兴趣缺缺。 以她的能力,根本不需要像艾利欧那样麻烦,这种通讯设备她想做也能做,只是懒得费那个功夫。 反倒是那个能穿越不同世界的路泽让她产生了不小的好奇。 “没想到你还藏得挺深。怎么,是不是那个小家伙不出事你们就打算一直瞒着我?”她的语气里带着不满,显然看穿了星的小心思。 “嘿嘿……”星挠了挠头,心虚地移开视线。 “傻笑什么!赶紧联络对面,不是说要解决问题吗?别浪费我的时间。”大黑塔伸出纤细的手指戳了戳星的脑门。 提到时间,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那个看不见的背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到大黑塔手中。 礼盒里面是九转还魂丹、九转金丹、九转大还丹各一枚,还有一颗三千年蟠桃。 大黑塔挑了挑眉,拿起那颗蟠桃端详了片刻,又闻了闻丹药的气味。 这些东西她用解读一眼就能看出作用,光是那颗蟠桃上蕴含的生命法则就足够让博识学会的科学家们研究上几百个琥珀纪。 她唇角微微上扬。 那个叫路泽的小家伙,倒是越来越让她感兴趣了。 第224章 黑塔女士沉鱼落雁 路泽按下接通键,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在众人面前展开。 美丽动人的大黑塔赫然出现在屏幕的另一头,那漂亮的紫色眼眸越过在场所有人,直接锁定了路泽。 “叫路泽的小家伙,有没有兴趣来我这替我做事?”大黑塔一开场就自顾自地说道。 她盯着路泽,完全无视了在场的其余人,也不在乎这个世界正面临的铁墓灾害。 这些东西跟她没关系,她只在乎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她就是这样一位特立独行、自说自话且美貌无双的天才。 路泽一愣,没想到对面竟然不是星,而是大黑塔本人。 更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天才俱乐部成员一开口就是要自己给她打工。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哇!是真的黑塔女士,不是人偶!”三月七眼睛瞪得溜圆。 也难怪她会这样兴奋,因为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大黑塔的真容,以前在空间站见到的全都是黑塔操控的人偶。 那些人偶虽然做工精致,但和本尊放在一起比较,就完全没有可比性。 列车组众人中除了姬子之外,其余人似乎都没见过真正的黑塔,眼中纷纷流露出惊艳的眼神。 “嗨——你就是另一个世界的我吗?” 大黑塔这边的星看到了对面的穹,直接将大黑塔从屏幕正中央挤到一边,整张脸几乎要贴到光幕上。 她那双金色眼眸亮晶晶地打量着穹,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像是发现了什么稀有物种。 穹看着屏幕上这张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但明显是女孩子轮廓的脸,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听卡芙卡提到过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是女孩子,以为会是个很文静女孩,结果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社牛。 自己明明是个腼腆的男孩子,怎么另一个自己性格却完全相反呢? 他想要问一句“你真的是女版的我”,但又觉得这个问题问出来有点太蠢。 “真的有另一个我耶!还有姬子、杨叔和丹恒。” 三月七此时也同样惊奇,她出现在星的身旁,同样打量着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看到另一个自己的感觉真奇妙,两个人明明长得一模一样,但神态和习惯又有些细微的差别。 “这真的是咱?” 路泽这边的三月七同样吃惊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转头看向丹恒寻求确认。 丹恒微微点头,目光在两个三月七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好了,叙旧留着之后再说,现在先说说你们那边的情况。” 大黑塔一手一个,毫不客气地将星和三月七的脑袋从屏幕正中央左右推开。 她重新占据了整个光幕,目光从在场众人脸上扫过。 星和三月七捂着被推开的脑门,但并没有再挤过来,她们也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场合。 景元缓步上前,抬手一揖:“久仰,黑塔女士。我是仙舟罗浮将军景元,今日得见本尊,实属幸会。” “嗯,就跳过无聊的寒暄吧。”大黑塔冷淡地应了一声。 “黑塔你还是老样子。” 姬子作为在场与大黑塔最熟悉的人,她对黑塔的性格相当了解。 所以她没有浪费时间叙旧,直接将从星核猎手那里获得的情报一一道来。 大黑塔听完,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就连姬子说她会被铁墓夺取大脑时,她也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仿佛只是在听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第225章 黑塔女士举世无双 “所以你们的计划就是将这个小家伙送进翁法罗斯,或者说现在的铁墓肚子里?”大黑塔指着路泽说道。 她的手指隔着屏幕指向路泽的方向,她现在对路泽实在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以她的智商,对另一个自己会被铁墓融合这件事自然是毫不意外,毕竟她自己就这么干过。 但在被融合之后还能被救出来,这种解法连她自己都还没想到。 她盯着路泽,不经意间伸出粉色小舌舔了舔嘴唇,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科研工作者看到稀有样本时的渴望。 路泽察觉到黑塔那热切的眼神,竟莫名有种开心的感觉。 “没错,这是星核猎手给出的解决办法,想来应该是命运的奴隶看到了什么吧。”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屏幕透出的淡蓝色光芒,语气沉稳。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你们尽快出发吧。到翁法罗斯后再联络我。”大黑塔语气干脆利落。 她的话让在场的众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大黑塔的意思显然是愿意帮忙。 有天才俱乐部第83席坐镇后方提供技术支持,计划的成功率将会大大提升。 虽然她本人并不在这个世界,但以她的能力,隔着世界壁垒提供技术指导并不是什么难事。 “其实我们已经商讨完毕了,现在就能出发。”姬子说道。 “行,那就尽快吧。趁着我还对这件事感兴趣。”大黑塔说完直接切断了通讯,屏幕瞬间消散在空中,连一句“再见”都没给众人留下。 神策府内一阵沉默。 最终还是景元打破了寂静,他带着几分无奈道。 “还真是一位有个性的天才。” “真的没问题吗?”符玄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刚才卜算出的那个“必死之局”的爻辞,还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不用担心,玄儿。我可是有很多保命道具的。”路泽笑着朝她摆了摆手。 不说九转还魂丹这些能疗伤能复活的丹药,他手里还有西琳送的不死图腾。 就算是巡猎星神亲自挽弓,也得射他两箭才能将他彻底杀死。 只是他对自己在符玄面前使用亲昵的爱称毫无自觉,毕竟对他来说,不管是哪个世界的符玄,都是他的玄儿。 但在这个世界的符玄听来,这声“玄儿”简直比刚才那个“未婚夫”还要刺耳。 “你这混蛋死了最好。” 符玄的脸颊又泛起了一层薄红,她将头扭到一边,不再看路泽。 “那么我们现在出发吧。”姬子向前迈了一步,随即看向路泽,语气认真。 “路泽,你真的愿意为了我们这个世界冒险吗?” 姬子认真的看着路泽双眼。 “你其实只会在我们世界待一天时间。只要你什么都不做,一天后你就能平平安安地离开。” 路泽是被强行拽入这条时间线的,时间一到就会回去,他其实没有义务来帮助这个世界的他们。 路泽听后沉默了片刻。 他的沉默不是因为在犹豫,而是在想应该用什么措辞,才能把自己的想法更帅气的说出来。 第226章 别来无恙 遥远的深空之中,紫黑色时序浊流如凝固的海潮铺满整片星域。 铁墓融合黑塔意识所化的巨大身躯孤悬于虚空,如同自虚无中生长出的诡异巨人。 它顶端幽暗的冠冕嵌着锋锐的紫色晶刺,惨白长发顺着高耸躯体垂落至黑雾深处,胸口堆叠的骷髅被成片紫花掩映,隔着遥远距离只能看见一团晦暗隆起的轮廓。 周边纵横交错的时序刻印锁链缠绕虚空,无数傀儡匍匐在其底部,如同侍奉君王的奴仆。 整片星域的时间流速在此处扭曲坍缩,光是远远眺望这尊畸变的存在,就能感知无数条未来轨迹正被它缓缓啃噬殆尽。 “哇!还真是壮观。” 路泽站在车窗边遥望着远处黑塔元素满满的铁墓,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 他走过了不少世界,见过不少大场面,但眼前这尊盘踞在星域中央的诡异巨物,还是让他发自内心地感到了震撼。 不单只是他,列车组的众人也都惊呆了。 三月七张大的小嘴甚至能塞下一颗鸡蛋,穹站在她旁边,表情如出一辙。 “这就是融合了黑塔女士后的铁墓吗?”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惋惜。 他见过黑塔本人,知道那位天才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在一众天才之中算是比较有良知的人。 如今看到她被铁墓吞噬融合,化作这尊扭曲的巨像,心中难免复杂。 “想来应该就是了。” 姬子端着咖啡杯走到列车窗边,咖啡散发着浓厚的香气。 路泽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杯中纯黑的浓稠液体,那液体的表面在星域微光的映照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原油光泽。 如果不是散发着咖啡香气,单看外观,别人跟他说这是一杯石油他都信。 “怎么?你也要来一杯吗?”姬子见路泽盯着自己手中的咖啡杯,以为他想要喝,有些高兴地问道。 路泽心中一惊。 好家伙,玄儿的卜算果然厉害,难怪卦象上显示此行大凶。 这第一凶该不会就是这杯咖啡吧。 他连忙摆手拒绝。 姬子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失落了几分,将咖啡杯收回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那个……我们应该怎么进去呢?直接开列车撞过去吗?” 三月七举起小手问道,一方面确实想知道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另一方面也是想赶紧让咖啡这个话题过去,免得姬子姐一时兴起,给他们一人来一杯。 穹站在她旁边翻了个白眼,心想撞铁墓和喝姬子咖啡,两个选项的危险等级还真不好说哪个更高。 “这个问题不如问问神奇的黑塔女士吧。”路泽拿出手机准备联系星。 穹在旁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别以为我没看过海绵宝宝”。 就在这时,列车的通讯频道有通讯接入。 景元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派对车厢,他神色郑重。 “诸位,我们仙舟发现了公司舰队的信号。他们发来通话请求,我将其一并接过来了。” 姬子与瓦尔特对视一眼。 现阶段不管曾经是敌是友,能够共同应对铁墓的都是可以争取的力量。 况且公司的人也并不全都是眼里只有利益的角色,说不定还能多一份助力。 “有劳景元将军了。” “路泽,你先尝试联系黑塔女士。我和瓦尔特去应付公司的人,我们会尽量说服他们一起在外面帮你牵制铁墓。”姬子将咖啡杯放在桌上,转身走向通讯台。 路泽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他划开手机屏幕,拨出了通往星那边的跨世界连线。 第227章 星穹列车!开创! 黑塔给出的提示很简单:现阶段想进入翁法罗斯,需要星穹列车分出一截车厢,用它载着路泽撞入翁法罗斯的入口。 之后由她来帮路泽开启大门。 姬子在与帕姆商量过后,征求了列车组全体成员的意见。 最后不出意外,全员通过了这个提案。 “路泽,你真的不需要我们跟着一起去吗?”三月七有些担忧道。 虽然仅仅只是认识了不到一天,但她已经将路泽当做是知己了。 能一起吐槽穹的知己。 这年头要找到一个既懂开拓者、又能接住她吐槽的人可不容易。 “放心,我有保命手段。而且符玄的卜算是不会出错的,你们跟来可能会出意外。”路泽朝她笑了笑,语气轻松。 “那一切小心。”一旁的穹也跟着说道。 他不太擅长这种告别的场合,但此刻他认真地注视着路泽,想用眼神给予他鼓舞。 路泽朝着他点了点头,属于男孩子之间的默契,一切尽在不言中。 离开之前路泽回过头再看了一眼众人。 姬子朝他微微颔首,瓦尔特推了推眼镜,丹恒抱臂站在一旁。 三月七正握拳给他加油打气,穹则站在她旁边,表情难得正经。 “诸位,我走了。” “一路顺风。”瓦尔特送出了他故乡最好的祝福。 “会的,瓦尔特先生。” 说完路泽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最后一节车厢。 “真的会没事吗?”三月七还是有些不放心,看着那节车厢的门缓缓关闭。 “卡芙卡不会骗我们的。”穹坚定道。 他说这话时没有半点犹豫,尽管他对卡芙卡的记忆少得可怜,但那种没来由的信任感让他十分笃定。 她说有机会救黑塔,就一定是真的。 咔嚓一声,车厢连接处断开。 列车轻微振动,路泽乘坐的车厢开始逐渐加速,朝着远处那尊盘踞在星域中央的诡异巨物笔直冲去。 “我们与公司市场开拓部的舰队已经就位。” 景元沉稳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出。 罗浮舰队与公司市场开拓部的数百艘战舰在深空中排开阵型,炮口齐刷刷指向铁墓的方向。 “景元将军,掩护就靠你们了。”姬子对着通讯器说道。 “放心。交给我们。”景元回道。 随着路泽所在的车厢渐渐靠近铁墓,它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待到逼近实体,慑人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巨大的躯体几乎遮蔽整片视野,顶部雕纹繁复的暗黑冠盔向外伸展出尖锐的紫色棱刺,细碎紫花攀附在盔沿。 几缕莹白长发垂落,拂过胸腔堆叠的一颗颗小型骷髅头,妖异的紫色花簇从颅骨缝隙间蔓延生长。 分段外露的暗色肋骨构架撑起整具躯干,两侧翼状骨片向虚空舒展,边缘流转着时序能量的幽紫微光。 环绕在铁墓四周,无数人偶傀儡发现了路泽这位不速之客。 它们从四面八方朝车厢涌来。 就在这时,一道道激光宛如流星划过夜空,精准地将挡在车厢前进方向的人偶尽数击毁。 金属残骸在真空中无声地炸裂,碎片被能量的乱流卷向四面八方。 仙舟的支援到了。 第228章 久疏问候!黑塔女士。 在仙舟与公司舰队的共同掩护之下,路泽顺利的来到了翁法罗斯的大门——创世涡心。 他在踏入这片空间的瞬间,便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沉重感,仿佛连时间的流速都在这里变得缓慢。 路泽边走边观察着周围的景象。 四周的墙体遍布深邃裂纹,台阶上散落着不少雕塑碎片,有些碎片上还残留着精致的雕工痕迹,能看出它们曾经属于某座宏伟的雕像。 抬头望去,空中的十二泰坦图腾摇摇欲坠,所有火种都光芒泯灭。 那原本环绕整个祭坛四周的灵海已经干涸,露出龟裂的河床,空间不时泛起扭曲的裂隙,整个世界正在一点点崩解。 走着走着,路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起一阵震动。 他拿起一看,是星打来的。 刚按下接通键,手机却自动挣脱了他的手,直接飞了出去。 路泽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机悬浮在半空中,下意识地想道: 我也没开飞行模式啊! 只见那手机在半空中一顿,遍布四周的浓稠忆质便开始以手机为中心迅速聚集。 银白色的忆质如同被旋涡吸引的流水,朝着那部小小的手机汇聚而去。 不到半分钟,忆质凝聚成型,一位美貌宛如纯美令使、身着魔女装束的绝世美人出现在了路泽跟前。 “黑塔女士……你……”路泽已经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怎么?小家伙,吓到了?”大黑塔很满意路泽的反应。 她抬手理了理垂在肩头的长发,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得意。 能瞻仰本天才的美貌,就感恩戴德吧。 “你是怎么过来的?”路泽问出了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 他的手机有这功能他怎么不知道。 那是不是以后星宝都能像黑塔这样陪自己一起冒险了? 大黑塔一眼就看透了路泽的想法,白了他一眼。 “你就别想了。也就本天才我才能做到,而且这方法必须要在翁法罗斯这种忆质充盈的地方才行。” 大黑塔的话直接打破了路泽的幻想,随后她继续吹嘘自己。 “利用忆质临时构建一具能承载我意识的躯壳,对别人来说是不可能的事,但对我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听到这不是手机自带的功能,路泽有些失望。 但很快他就振作起精神问道:“黑塔,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对翁法罗斯的理解仅限于星跟他讲述过的她和昔涟的轮回之旅,其余的事情他还真不一定有亲身经历过故事的大黑塔了解。 “先到前面去看看吧。” 大黑塔率先迈步向前走去,魔女装束的下摆轻扬,露出一小节黑丝小腿。 路泽还没来的及品鉴,就连忙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穿过一道长长的阶梯,没多久,便遇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一个身影静立在创世涡心深处,他正是吕枯耳戈斯。 或者也可以叫他来古士。 第一位天才,赞达尔·壹·桑原,所制造的九具智械分身之一。 他已经察觉到了有人到来,微微抬起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看……这是吕枯耳戈斯的又一次失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超越时间的疲惫,仿佛已经见证过无数个相同的结局。 接着他转过身,朝着路泽和大黑塔行了一礼。 来古士微微躬身,右手轻贴胸口,动作古雅而庄重。 “久疏问候,另一个时空的黑塔女士。还有,来自世界之外的超越者。” 第229章 秘密本身就是男性魅力的来源 “超越者?” 大黑塔对这个词汇有些陌生,她活了这么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概念没见过,但从没听说过什么超越者。 她偏头看了路泽一眼,目光里带着些许特别的意味。 “前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明面上她称呼来古士为前辈,语气里带着几分求知欲。 随着与路泽不断接触,他身上的谜题非但没有被解开,反而还越来越多了。 这让大黑塔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她要的从来不是答案,而是更多的谜题。 此刻大黑塔看着路泽,就像在看一座永远也挖不完的谜题之山。 “穿越世界之人,叫穿越者。高于世界之人,叫超越者。”来古士语气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基本定律。 “高于世界……” 大黑塔在心里琢磨着这个词。 她越琢磨越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小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路泽也看向来古士,希望他能为此解释一番。 说实话他对自己的穿越能力也不是完全了解,每次都是被动触发,说走就走说来就来,背后的原理他至今都没完全搞明白。 “很抱歉,阁下,我并无权限透露更多。”感受到路泽投来的目光,来古士摇头道。 他的脸上的表情平静,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继续展开的想法。 “要不是这个世界的螺丝已经封闭自我意识,我现在就想和他联手,拆开你这机械脑袋,看看你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被勾起好奇心却又得不到满足的大黑塔愤愤道。 她最讨厌这种话说一半的谜语人了,虽然来古士严格来说不算是人。 “你说笑了,女士。”来古士表现得很淡定。 他清楚,自己作为赞达尔·壹·桑原的造物,即便是黑塔与螺丝咕姆两位天才俱乐部的天才联手,也不可能拆得开他的核心逻辑框架。 这不是傲慢,而是对自身实力的清醒认知。 眼看两位天才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路泽适时地出声打断: “来古士,我们想进入翁法罗斯。” 要是再让这两位互相呛下去,怕是铁墓在外面等急了都要自己进来了。 “很遗憾,翁法罗斯已经不复存在了。” 来古士平静地陈述事实,稍作停顿后又接着说道。 “不过如果你们只是想进入黑塔女士的意识之中拯救她的话,我可以为你们引路。” “不愧是我,竟然还能活着。”大黑塔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 换成别的天才被铁墓融合,怕是早就被同化得渣都不剩了,她倒好,硬生生扛了这么久。 “虽然意识还没被完全吞噬,但也开始被同化了。就算救回来,也不是原先那个黑塔女士了。”来古士毫不留情地泼了大黑塔一盆冷水。 大黑塔瞬间脸色一沉,冷哼道:“哼,这就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了。你只需要给我们开门就可以了。” 她嘴上说得强硬,但路泽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同化意味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但这是把人弄出来后才考虑的事情。 来古士也不恼,他依旧维持着优雅,微微躬身。 “乐意为你效劳,女士。” 没有什么炫酷的技能特效,来古士只是随意的抬起手,一道漆黑的裂隙便悄然出现在路泽和大黑塔面前。 来古士彬彬有礼地站在裂隙边缘,做出一个请进的姿势。 “两位,请吧。” 第230章 天降之物 穿过长长的裂隙,路泽和大黑塔来到了一处一望无际的纯白色空间。 周遭只剩灰蒙蒙的残垣,交错缠绕着惨白的冷光,大地遍布凹陷裂痕。 整片空间仿佛像是一张被抽走颜料的黑白相片。 偶尔空中还会闪过几道微弱的数据流乱码,很快又消融在这片死寂纯白之中。 大黑塔缓步上前,指尖轻触一片失色的碎石。 碎石在被触碰到的瞬间化作细碎灰雾飘散,连一粒尘埃都没有留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指尖残留的灰雾痕迹,低声开口:“这是时间的力量。” 这片空间里的一切都在被时间缓慢地吞噬,色彩、质感、重量,甚至存在本身,都在不可逆转地流逝。 她收回手指,将指尖轻轻捻了捻,那种触感与其说是粉碎,不如说是存在消失。 就像一段记忆在脑海中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散。 路泽好奇地四处打量,目之所及只剩一片惨白。 断壁残垣、干涸的河床、风化的雕塑底座,所有东西都还在,但都失去了颜色和生机,像是被某种力量抽走了灵魂。 看了一圈实在没什么新鲜东西,他索性收回目光,视线落在大黑塔那完美的侧脸上。 “黑塔,你的意识空间还真是素朴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笑。 听到路泽这揶揄的语气,大黑塔那好看的眉毛轻轻一挑。 这小家伙似乎越来越大胆了,现在竟还敢来取笑自己。 刚刚被来古士那智械哥怼的火气还没消呢,路泽这会儿正好又把它给勾起来了。 真当自己是泥菩萨任人拿捏了是吧。 她二话不说,伸出玉手揪住路泽的耳朵。 “小家伙,我可以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说完手指轻轻旋转用力。 路泽先是感觉到一丝冰凉从她细腻的指尖传来,紧接着是火辣辣的痛感沿着耳廓蔓延开来。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她发力的方向歪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 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能闻到一缕淡淡的紫罗兰花香。 “黑塔女士,我错了!”路泽连忙出声求饶。 “小家伙,眼睛往哪看呢。” 察觉到路泽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在乱瞟,大黑塔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我没看……” 路泽打死都不能承认自己刚才低头的时候不小心瞥到了她的黑丝大腿。 因为承认了绝对会被打死。 情急之下他抬手指向天空:“黑塔,你看看天上是不是有东西在往下掉。” “别转移话题。” “是真的。”路泽的语气笃定。 大黑塔这才将信将疑地抬头看向路泽所指的方向。 只见一个紫黑色的物体正从高空朝他们坠落下来,速度极快。 大黑塔眯起眼睛,随即松开揪着路泽耳朵的手。 路泽捂着还在隐隐发烫的耳朵,视线望向那颗越来越近的紫黑色流星。 在这片只剩灰白的世界里,那个紫黑色的物体显得格外扎眼。 它越坠越低,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 第231章 噬溯末影 天空中那道紫黑色身影笔直地朝着地面的路泽与大黑塔砸下。 速度之快,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呼啸声。 路泽来不及多想,伸手环住身旁大黑塔的纤腰,脚下灵力爆发,带着她瞬间横移出数十米。 轰的一声巨响,黑影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坑,碎石如雨点般朝四周飞溅,冲击波掀起的气浪将附近几块本就摇摇欲坠的残垣彻底震塌。 路泽落在巨坑边缘的安全地带,手臂还紧紧箍着大黑塔的腰。 隔着那层薄薄的犹如丝质般的衣物,他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下纤细而富有弹性的触感,以及她身体传来的微凉体温。 这让他一时竟有些恍惚,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小家伙,你还想抱到什么时候。”大黑塔冷冰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路泽回过神来,赶忙不舍地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 “咳咳……抱歉!情不自禁。嘿嘿……”他一边尴尬地傻笑一边往旁边挪了半步。 “先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危机,等会儿我再找你算账。” 大黑塔丢下这句话,便转头望向巨坑中央。 路泽闻言,脸上笑容瞬间变成苦涩。 被这位天才女士惦记上,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不过眼下确实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待烟尘散尽,巨坑中央逐渐浮现出一个纤细的身影。 路泽看清那身影的瞬间,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个身形妖异的类人形怪物,通体呈半透明的深暗灰紫色。 她惨白的发丝顺着肩头垂落,体表不断飘散着细碎的光粒,像是有无数碎片从她身上剥落。 淡淡的紫黑色雾气萦绕其身,那张脸是平整的漆黑空洞,唯独双眼亮起细碎的微光。 周身挂着两三片破碎泛紫的轻薄织物碎片,随虚空气流缓缓漂浮。 “黑塔,这是什么怪物?”路泽问道。 “啧……你这网速真慢。” 大黑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嫌弃地啧了一声。 她的解读技能依赖手机传输数据的速度,但路泽这台手机显然并不能跟上她那天才的大脑。 信号延迟让她无法像平时那样瞬间获取完整信息。 那双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低声说道,“现在只知道这个东西叫做噬溯末影,其余的信息要费些时间。” 她死死盯着那噬溯末影,心中隐隐有了几分推测。 她几乎可以断定,这怪物就是另一个自己的意识。 但她没有说出口,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推测都只是推测。 就在两人对话之际,噬溯末影动了。 没有预兆,她宛如瞬间移动般直接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张漆黑如墨的脸庞模糊不清,双眼泛起淡紫色微光。 路泽与大黑塔同时一惊,这东西还会空间移动。 路泽下意识想故技重施,伸手去揽身旁的黑塔。 但大黑塔没再给他机会,一柄钥匙形状的法杖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下一秒她优雅地侧坐在法杖上,拉升至半空,魔女装束的下摆在灰白色的气流中猎猎翻飞。 路泽伸出的手捞了个空,愣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来,脚下发力飞速后退,与噬溯末影拉开距离。 第232章 目标是大黑塔 见大黑塔飞上高空,噬溯末影却没有攻击距离她较近的路泽。 反而直接腾空而起,笔直冲向空中侧坐于法杖之上的大黑塔。 路泽一愣。 他来不及细想,脚下祥云骤起,手中渡厄同时从胸针形态化为三尺青锋,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追了上去。 噬溯末影纤细诡谲的躯体破开灰白色的气流,全然无视下方紧追而来的路泽。 她那双空洞且明灭不定的双眼,死死锁在大黑塔的身上。 当将高度拉升至与大黑塔平齐时,骤然提速,五指凝起漆黑的能量爪刃,带着撕裂空间之势朝大黑塔的方向狠狠抓去。 大黑塔端坐法杖之上,眸光清冷,侧身轻盈一旋,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从容避开了这一记迅猛爪击。 一击落空,噬溯末影顺势腾空拔高身形,身躯在空中利落翻转,双爪并拢下压,携着足以扭曲空间的威势凌空下劈。 这时路泽赶到。 他横剑挡在大黑塔身前,渡厄剑身上的淡金色灵光与漆黑爪刃碰撞,迸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他稳住了剑势,硬生生将这一击格挡开来。 “黑塔,这家伙怎么只盯着你打?”路泽咬着牙问。 “我怎么知道,别问,烦着呢!” 大黑塔恼火的回了一句,个个都拿她当软柿子是吧? 要不是因为这手机算力不够,网速不够,以她的实力直接就把这空间给扬了。 大不了就是之后这个世界的自己变白痴。 想到这大黑塔直接抬手一挥。 刹那间,层层叠叠的紫色能量弹幕在她面前铺展开来,如同骤雨般朝着噬溯末影倾泻而去。 路泽再次抵挡对面一击,随即借力后撤,将噬溯末影彻底暴露在大黑塔的弹幕覆盖之下。 密集的能量弹划破虚空,在灰白色的意识空间里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紫色光痕。 噬溯末影眼中映照着弹幕的紫光,纤细妖异的躯体如同猎豹般在弹幕中穿梭自如。 扭转、侧身、俯冲,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地闪过了弹幕的轨迹,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慢半分,快速的逼近大黑塔。 路泽看着噬溯末影从自己身边掠过,从头到尾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心中一股无名火腾地窜了起来。 看不起我是吧! 他双手握剑,真仙境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渡厄剑身。 吃我一招,太虚形蕴。 赤金凤凰虚影在头顶凝聚,翎羽层层燃烧,凤翼舒展,携着焚天煮海的炽烈火焰朝那道黑色身影轰然撞去。 大黑塔在路泽凝聚灵力之时就已经看出了他想要放大招。 她伸出食指朝噬溯末影的方向轻轻一点,一道无形的禁锢力场瞬间将其锁在原地。 噬溯末影的身形猛地一滞,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但已经足够。 赤金凤凰拖着长长的尾焰将噬溯末影从半空中笔直地撞入大地,发出一声比之前还要响亮的轰鸣。 地面剧烈震颤,碎石和灰雾被冲击波掀起数十米高,空气中的温度瞬间攀升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路泽和大黑塔缓缓从空中降落,站在巨坑边缘。 坑底的火焰还在熊熊燃烧,将整个灰白色的空间映出了一片暖色的光。 “你说她死没死?”路泽喘了口气问道。 “不死也重伤。”大黑塔瞥了一眼随口道。 火光之中,一道纤细的身影再次站起。 噬溯末影果然如大黑塔所说的那般已经重伤,她半边身子连同左手完全消失,大量黑色的光粒从断裂处逃逸而出。 就在两人以为它会就这样直接消散时,噬溯末影张开嘴,如同鲸吸般将周围的火焰尽数吸入体内。 一眨眼的功夫,它所有的伤势便已尽数恢复,断裂的半边身子重新凝聚,甚至体型还隐约膨胀了几分。 路泽和大黑塔同时露出了凝重的眼神。 这东西竟然还能吞噬能量化为己用。 第233章 吞噬未来能量 这一瞬间,噬溯末影体表的紫黑色雾气变得更加浓郁,几乎看不清雾里面的身形。 诡异的紫黑色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颜色。 她刚才吞噬的火焰能量正在体内迅速转化,气势节节攀升。 看着气势越来越高涨的噬溯末影,路泽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偏过头,看向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郑重说道:“黑塔,你尽快找出她的弱点,我帮你顶着。” 一只会不断通过吞噬能量来恢复的怪物,远程能量攻击只会给她送能量,所以只能用近战来拖住它。 而大黑塔作为研究人员,她的近战实力其实一般,现在更是连远程支援都派不上用场。 大黑塔朝他点了点头。 “你小心点。” “放心,我有保命底牌。” 路泽说完化作一道长虹,手持渡厄朝噬溯末影冲去。 真仙境灵力全开,剑锋在空气中划出淡金色的轨迹。 看着两人战作一团,大黑塔眼眸紫光微泛,解读技能再次发动。 数据传输进度条在视野角落缓慢爬升,噬溯末影的各项参数逐行浮现又隐去,解析速度慢的像龟爬。 看着冲来的路泽,噬溯末影仿佛发出一声无声的嘲笑。 她主动出手,一击平平无奇的冲拳。 那拳头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路泽刚看到她出拳的姿势,拳风就已经压到了胸前。 他瞳孔骤缩,连忙回剑格挡。 铛铛铛。 连续三拳尽数击在剑身上。路泽被震得手臂发麻,整个人往后滑出好几米才稳住身形。 古怪,太古怪了。 明明看着只有一拳,落在剑上却是三拳,而且每一拳的力道都分毫不差。 他没空细想,因为下一次攻击又到了。 噬溯末影的攻势如暴风骤雨,拳影叠着拳影,每一击都带着那种诡异的“一化三”效果。 不熟悉对方攻击模式的路泽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勉强靠反应防御着,却连一招都无法反击。 他心里暗暗叫苦,发誓回去后一定要找些功法招式来练练才行。 空有一身真仙境灵力,却因为没有像样的剑法而被人压着打,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在路泽苦于招架之际,手中的渡厄发出一声惨叫: “主人,我要坏掉了!” “什么?!”路泽大惊。 他后撤半步,勉强躲过一击,低头看向手中长剑。 渡厄剑身雪白如新,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完全不像是要坏掉的样子。 智能AI应该不至于会想着偷懒罢工才对,路泽一脸不解地问道。 “怎么回事?” 而这时身后的大黑塔及时给出解释。 “她身体周围缠绕的紫黑色雾气已经解析出来了——那是能够吞噬未来的特殊法则具现化。”大黑塔凝重道。 “你那把剑虽然看着跟新的一样,实则已经被吞噬了未来。再挨多几拳,它就会彻底消失。” 也就是说,剑本身不是现在坏掉的,而是由好到坏的“过程”被提前吃掉了。 当一把剑的未来被啃噬殆尽时,它就会直接从下一秒的时间线上消失,连修复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路泽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渡厄,这是在仙舟罗浮时,符玄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此刻它正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在恐惧。 第234章 路泽的坚持 “小家伙,你自己逃吧。她的目标好像是我,我来帮你牵制住她。”大黑塔悦耳的声音从路泽身后传来。 她已经放弃了继续解析,数据传输太慢了,而此时路泽没了趁手武器,根本撑不到她解析完成。 “别开玩笑了。”路泽大声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渡厄,剑身上的淡金色灵光还在微微闪烁,剑柄处传来轻微的嗡鸣,这把剑虽然在害怕,但它没有退缩。 这把剑是符玄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 不能就这么弄坏。 路泽将渡厄收回胸针形态,小心翼翼地别回衣领上。 随后双手握拳,摆出一个最基础的格斗架势。 他背对着大黑塔,沉声说道:“黑塔,你继续解析。我说过帮你拖延到你解析完成,就一定能做到。我从不食言。” 说完路泽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朝噬溯末影冲去。 大黑塔看着那道毫不犹豫扑向怪物的背影,眸光微闪。 “哼……尽会耍帅。别死了,路泽。” 从来不去记住不必要之人的大黑塔,此刻将“路泽”这个名字刻入了她那颗天才的大脑里。 她继续看向噬溯末影,眼睛再次泛起淡紫色光芒。 战场上路泽与噬溯末影再度接战。 这次两者之间没有武器的阻隔,双方展开了拳拳到肉的攻击。 路泽一拳砸在噬溯末影的肩膀上,对方的拳头也同时落在了他的胸口。 拳对拳,肉对肉,每一次碰撞都带着沉闷的声响。 紫黑色雾气从对方的拳头攀上路泽的手臂,像是活物一般沿着他的皮肤蔓延。 路泽只感觉手臂一阵刺痛,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硬生生地被抽走了。 既不是生命力,也不是灵力,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就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被剪断了一截,剩下的部分还在,但已经比原来短了一截。 “灵力根本防御不住。”路泽瞳孔微缩。 他覆盖在身上用以防御的灵力完好无损,力量没有丝毫损耗。 这意味着这紫黑色雾气完全无视灵力的防御,直接作用于目标的本身。 随着不断的缠斗,路泽只觉得身体里有东西在被持续抽离。 每一次与那紫黑色雾气的接触,都像是在从他体内拔走一根看不见的弦。 他趁着交手的间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蟠桃,狠狠咬了一口。 三千年蟠桃的果肉入口即化,庞大的生命力如洪水般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但那种不断临近死亡的感觉依旧没有任何缓解。 正如大黑塔所说,这紫黑色雾气吞噬的是未来,并非生命力。 生命力再旺盛,没有了未来,也不过是一具活得比较久的空壳。 这一刻,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被抽走未来的感觉比任何肉体上的疼痛都要恐怖。 那是一种从根源上被抹除的虚无感。 但逃跑不是他的风格。 就算他这次逃了,那下次呢? 没有大黑塔,自己依旧不是这个怪物的对手。 所以自从进入这个空间开始,路泽就没有得选,只能尽全力护大黑塔周全,这样他才能有一丝希望。 想到这。 他又挨了一拳,身子晃了两晃,然后重新站稳。 第235章 生死时速 “了解对方的能力,破解对方的机制,才有可能打败她。”路泽咬牙道。 他侧身躲过一记冲拳,反手一拳砸在噬溯末影的肩膀上,但那股紫黑色雾气顺着接触点再次涌上来。 使他头上多了几缕灰白,他感觉自己的“未来”正在被一点一点的蚕食。 “黑塔,你还没好吗?”路泽终于忍不住朝身后吼道。 “快了,别催。你不是爱耍帅吗?现在让你一次耍个够。”大黑塔的声音不急不缓,甚至还有闲心调侃他一句。 路泽无语,他都快要帅死了,这女人还有心思开玩笑。 大黑塔暂时靠不住,只能自己先想办法。 他脑子飞速运转——时间能力虽强,但一定有缺陷。 如果它真的无解,自己早就被干掉了,不可能撑到现在。 他观察着噬溯末影的每一次攻击,那种无孔不入的紫黑色雾气,每一次伤害都是通过拳头与身体的接触来实现的。 是接触。 他瞬间明了,向后轻轻一跃,主动与噬溯末影拉开距离。 结果人家根本不理他,直接转头就朝大黑塔冲了过去。 “尼玛!” 路泽气得当场爆粗,他还在为自己的推理沾沾自喜,结果这怪物压根不按套路出牌。 “噗呲——” 没去看那来势汹汹朝自己冲来的噬溯末影,大黑塔眼波流转,望向那张从一脸嘚瑟瞬间转变为满脸焦急的脸,捂着嘴直接笑出了声。 这小家伙真是太有趣了。 前一刻还在为自己的发现得意洋洋,后一刻就被怪物当空气晾在原地。 虽然此时大黑塔笑靥如花,那双紫色眸子弯成了好看的月牙,但路泽完全没空去欣赏。 他刚才是怎么自信满满地跳开的,现在就怎么苦逼地往回赶。 整个人如同一道流星般追向噬溯末影的背影。 路泽再次拦住了噬溯末影。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路泽阻挠,她也开始有些发怒了。 那空洞深处的暗紫微光骤然变得刺目,攻击越发凌厉,拳影重叠如浪。 路泽的状态越来越差,头上的白发已经连成了片,从鬓角蔓延到头顶。 身体深处那种被不断抽离的空虚感让他每一次挥拳都比上一次更加沉重。 终于,他再也撑不住了,被一拳结结实实地击中胸口。 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在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一口鲜血从喉间涌出,溅在灰白色的地面。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手臂抖得厉害,勉强抬起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噬溯末影那道纤细诡谲的身影再次掠向大黑塔。 他哑着嗓子,从喉咙里挤出个字: “逃——” 大黑塔却不闪不避。 看着那只裹挟着紫黑色雾气的利爪朝自己挥来,她只是伸出白皙的右手,轻轻一拍。 噬溯末影那势不可挡的攻击竟被她随手拍开了。 随后大黑塔身形一晃来到路泽身边,将他扶起,手中钥匙形状的法杖朝着地面一顿,一道传送法阵在两人脚下展开,光芒一闪,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噬溯末影没有去追。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只被大黑塔随手拍开的手爪,空洞深处的暗紫微光忽明忽暗。 她的攻击为何会被如此轻易地无效化。 这个显然超出了她此刻仅存的思考能力。 她歪了歪头,像一台突然遇到无法处理逻辑矛盾的机器。 第236章 膝枕 当路泽再次睁开眼时,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柔软。 花了好几秒才让涣散的视野重新聚焦,然后他意识到——他正侧躺在大黑塔的腿上。 我去,膝枕,竟然是膝枕。 二次元至高的奖励,竟然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真想把这一刻拍下来做成表情包:连我家符玄都没有膝枕过我.ipg 路泽的大脑在短暂宕机后飞速运转起来。 他只记得大黑塔带着自己传送逃离了噬溯末影,紧接着一直紧绷的心弦突然放松,整个人就直接晕了过去。 没想到再次醒来竟然有这种福利。 他小心翼翼地转动脑袋,目光向上没有任何阻碍地就看到了大黑塔那张完美的脸。 她正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轻缓,似乎睡得正香。 路泽连忙转回头去,脸颊重新贴上了那丝滑柔软的黑丝大腿。 惊人而微妙的弹性透过薄薄的黑色丝袜传递到他的脸上,他甚至能隐约感受到下方肌肤的温度和大腿内侧微微起伏的肌肉松弛节奏。 这触感太犯规了,他几乎是无意识地轻微转动了一下脑袋,脸颊在那片柔软上蹭了蹭。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冰凉的小手攀上了他的耳垂。 “软吗?” 没有起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听的路泽浑身一激灵。 这是个送命题,回答软是死,回答不软也是死,不回答死得更快。 “黑塔,你醒啦?”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她,试图用废话转移话题,但脑袋完全没有要从她腿上挪开的意思。 “我就没睡。”大黑塔没好气道。 她心有那么大吗? 一个人昏迷着,敌人随时可能追上来,她怎么可能睡着。 “啊哈哈哈……” 路泽尴尬地笑着,脑子里飞速运转。 也就是说,刚才自己的小动作,全被大黑塔看在了眼里。 大黑塔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用细腻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路泽的耳垂。 似乎是在权衡,是要给他一顿教训呢?还是放他一马。 她好心好意地把昏迷的他搬到安全地方,让他枕在自己腿上,好让他能躺得舒服一些。 他倒好,还蹭上了。 自己刚才要是没出声,他是不是还得偷偷摸一把? 真是个色胆包天的小鬼。 但话又说回来,这小家伙刚才为了护着自己也确实是拼了命。 现在他满头白发,看的大黑塔也有些愧疚。 当然,这并不代表她对路泽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她活了这么多年,真实年龄够当路泽奶奶的奶奶,不可能因为区区一次英雄救美就对一个小鬼动什么心思。 她对他更多的是兴趣。 只是纯粹馋他身上的那些秘密,仅此而已。 大黑塔手上动作没停,心里还在考虑到底是惩罚好呢还是奖励好。 但这可苦了路泽。 他一边感受着脸上传来的柔软与温度,一边耳朵上还传来纤细指尖揉搓的微妙触感,同时鼻腔里全是她身上那股清冽的紫罗兰花香。 这一切刺激叠加在一起,全方位地冲击着他的感官。 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某些地方在不受控制地发生变化,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大丑。 第237章 我可是正人君子 路泽悄悄躬了躬身子,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某些不那么安分的地方看起来不那么突出。 做完这一切,他便心安理得地继续享受大黑塔的膝枕服务和捏耳朵的福利。 反正脸已经丢尽了,在这位天才女士面前自己大概早就没有什么形象可言,不如多躺一会儿。 这些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大黑塔。 不过她什么也没说,手上揉捏耳垂的动作也没停。 她倒要看看这小家伙脸皮到底有多厚,能撑到什么时候才会主动从她腿上滚下去。 很快路泽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大黑塔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损他,现在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他微微侧过头,用眼角余光偷偷往上瞄去,正好对上了大黑塔那双满是揶揄的紫色眼眸。 显然,她不知已经这样盯着他看了多久,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腾的一下,路泽老脸涨得通红。 那原本被大黑塔揉捏到发红的耳垂更是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现在他哪还会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被这位天才女士当成了逗趣的玩具,她故意不戳破,就是想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不过,这样的戏弄貌似多来点也无妨。 他红着脸把视线移开,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心安理得地躺在她的大腿上。 甚至还故意用脸颊再次蹭了蹭。 大黑塔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厚脸皮,被拆穿了还能继续赖着不走。 她低头看着那颗枕在自己腿上的脑袋,丝毫没有要挪窝的意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起来!还想躺到什么时候。”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路泽的后脑勺。 “不起。”路泽闷闷道。 反正脸也丢尽了,能多赚一秒是一秒。 “起不起?”大黑塔手上发力,直接揪住路泽的耳朵就要把他的脑袋从自己腿上提起来。 看来自己还是对他太过温柔了,竟然敢反抗她。 刚才心里还犹豫“要不要给他点奖励”的心思彻底烟消云散。 直接奖励清零,不惩罚就不错了。 “嘶——我起,我起。” 路泽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体,捂着那只被揪得发烫的耳朵,疼得龇牙咧嘴。 这女人下手是真不留情。 不过他虽然坐起来了,但没有立刻站起来。 毕竟条件不允许。 大黑塔顺势松开他的耳朵,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双腿。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随即对路泽说道: “我要跟星穹列车的小家伙们报个平安,你帮我盯梢。不许对我的身体做奇怪的事。” 说完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路泽身上某个还没完全平复的地方一眼。 路泽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看着她,一脸正气地反驳。 “我可是正人君子。” 路泽觉得自己有必要维护一下所剩无几的尊严。 “你最好是,不然——”大黑塔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了个剪刀的手势。 然后不再管路泽的反应,双眸的紫光微微黯淡下去,意识暂时脱离了这具忆质构筑的身体。 第238章 三月老师,别这样! 星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了半天,屏幕上的聊天界面始终没有新消息弹出。 大黑塔自从借了她的手机之后就一直保持着闭目养神的状态,连睫毛都不带动一下。 星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没反应。 于是她又伸出食指,准备去戳大黑塔的脸。 “你别作死。” 一旁的三月七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拦住星的胳膊。 这家伙太能作了,竟然连大黑塔都敢戳,真怕她有一天会被人活活打死。 这时大黑塔忽然转过头,那双紫色眼眸直直看向星停在半空中的手:“你做什么?” “呃……” 星的手僵在原处,随即飞快地藏到背后,脸上挤出一个心虚的笑容,“没什么,没什么,嘿嘿……” 大黑塔看着她缩回去的手,一下就猜出她刚才想干嘛了。 难怪路泽能和这小鬼成为好朋友,两人都一副德行。 一个想戳她的脸,一个偷蹭她的大腿。 她没理会傻笑的星,直接将刚才和路泽在意识空间里遇到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样。你们几个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去帮我测一下模拟宇宙。” 大黑塔说完从沙发上站起身,随手拿走星手里的手机,然后打开传送门准备离开。 “额滴圣剑~” 星伸出手,试图挽留,语气活像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 已经走到传送门边缘的大黑塔转过头来,补了一句: “手机我拿去改造一下。网速太慢了,影响我接下来的计划。你放心,不会给你弄坏的。” 说完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传送门的光晕中。 星垂下手,整个人无精打采,肩膀垮了下来。 三月七看她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放缓语气安慰道。 “黑塔女士那是在帮路泽。你别担心,黑塔女士可是智识的令使,怎么可能会把你的手机弄坏。” 星想想也是,黑塔是智识令使,博识尊瞥视过的天才,不至于连台手机都搞不定。 虽然隐隐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星本来就是神经大条的性格,转瞬就将这点疑虑抛到了脑后。 “走,我带你们玩模拟宇宙。”上次在西游世界里送出去的光锥,今天就从模拟宇宙里赚回来。 “我就不去了,翁法罗斯已经玩够了。”三月七摇了摇头。 论拟真度通过帝皇权杖模拟的翁法罗斯甩了模拟宇宙几条街。 “粉色小矮子,我在听着呢。”一直安静站在模拟宇宙装置旁的黑塔人偶忽然开口。 三月七大惊失色。 “啊?!我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吗?”她连忙捂住嘴,转头看向丹恒求证。 丹恒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表示她确实说出来了,而且声音还不小。 三月七正准备道歉。 “她信了,她信了。”黑塔人偶发出一阵得意的嘲笑。 很显然,并不是大黑塔回来了,而是黑塔人偶体内的恶作剧模块启动了。 知道自己被一个预设程序戏耍了的三月七,脸颊腾地涨得通红。 “揍她!” 她当即拔出宝剑就要朝黑塔人偶冲过去。 “三月老师,别这样,别这样……三月老师……” 星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死死抱住三月七的腰,整个人被拖得在地板上滑出去半米。 同时还不忘玩梗。 丹恒站在一旁看着这闹剧,抬手扶住额头。 带着一群问题儿童,真累。 第239章 美食世界的美食 当大黑塔再次回到这具以忆质构筑的身体时,还没睁开眼,一股烤肉的焦香就钻进了鼻腔。 她略带疑惑的睁开双眼,只见路泽正蹲在不远处,面前支着一个不知从哪搬来的便携烧烤架,手里翻着几块肋肉排。 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肉排表面被烤得金黄微焦,香气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格外突兀。 “你的这些东西是哪弄来的?” 大黑塔很自然的来到路泽身边坐下,目光从烧烤架上扫过——烤肉架、调料瓶、油刷,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小罐孜然粉。 “回来啦。” 路泽见她再次上线,将手中刚烤好的肋肉排递了过去,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 “来,尝尝我的手艺。包你吃过之后再也吃不下别人做的食物。”语气里满是自信。 幼稚。 大黑塔在心里默默评价。 路泽这点小心思她门清——这肉多半是他从哪个异世界带回来的特殊食材,想用新奇感勾起她的兴趣,好让自己占据话题主动权。 典型的小男生思维,以为拿点稀罕东西出来,就能让本天才对他刮目相看了。 她接过肋肉排,低头看了看那金黄微焦的表面,轻轻咬了一小口。 入口的瞬间,一股精纯的能量顺着食道传遍全身,虽然远不如蟠桃那种级别的冲击力,但胜在温和绵长。 这肉果然不是普通食材。 她瞥了路泽一眼,发现这小家伙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眼神里写满了期待,就差把“快问我这肉哪来的”写在脸上了。 “看什么看,还挺好吃。”大黑塔决定偏不如他所愿。 他想听自己夸这肉有多特别、问他从哪弄来的,她就偏不说。 “只是挺好吃吗?”路泽不信地也咬了一口自己手上的肉排。 汁水丰富,肉质鲜美嫩滑,肉排自身携带的香草清香与烤制带来的焦香完美融合,满嘴油香却不腻口,不输任何餐馆的顶级大厨。 更别提这肉排是他从一个叫美食界的地方弄回来的食材,里面蕴含着能潜移默化改造身体的特殊能量。 他有些郁闷地嚼着肉,心想这女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找来的。”大黑塔不紧不慢地又咬了一小口肉排,语气漫不经心。 整片空间都已经被噬溯末影抽干了未来能量,按理说不可能有任何活物存在,更别说新鲜的肋肉排了。 “哦,这些都是我自带的。”路泽从腰间取出储物袋,在大黑塔面前晃了晃。 袋口微光一闪,隐约能看到里面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你准备得还挺充分的,不愧是经常穿越的人。”大黑塔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这肉哪弄的?” 她的语气随意,目光也没有刻意盯着他看,只是低头又咬了一口肉排。 上钩了,嘿嘿。 路泽心里暗喜,星说得果然没错,大黑塔就是对未知事物没有抵抗力。 什么高冷天才,什么智识令使,在没见过的东西面前就是只好奇心爆棚的猫。 第240章 马路雅琪猪 看着路泽那副斗胜公鸡一般的姿态,大黑塔就想笑。 这小家伙大概以为是自己终于勾起了她的好奇心,成功掌握了话题的主动权。 以她的阅历,对付这种小男生简直就是手拿把掐。 先顺着他的毛捋两下,再给个甜头让他放松警惕,最后在关键处轻轻一戳,他膨胀的那点小得意就会噗的一声瘪下去。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好说呢。 大黑塔笑眯眯地看着路泽,那笑容温柔,却让人完全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咳咳……这个肉的出处,说来可就话长了。” 路泽果然如大黑塔所想的那样,准备好好卖弄一番自己的冒险经历。 “那就长话短说。”大黑塔不紧不慢地打断他。 天才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她可没空听他添油加醋的讲冒险。 “呃……” 路泽瞬间哑口无言,刚才那股嘚瑟的气焰被一句话掐灭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地点头:“行,我简单说。” 他语气里的无奈让大黑塔差点没绷住隐藏在嘴角的笑意。 “我之前穿越世界,去过一个名为美食界的地方。在一个叫汉克里拉岛的地方,猎到过一种能自己烤熟的猪。” 说着路泽晃了晃手中的肋肉排。 “这种巨型野猪名为马路雅琪猪,体内血液温度极高,使得全身的肉天生就处于恰好烤熟的状态,无需生火处理。由于常年以香草和松露为食,肉质带有天然的香草风味。” 说到这他还咬了一大口手中的肋肉排,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在用行动给自己的故事增加可信度。 “但若受到惊扰或发怒,它的血液会进一步沸腾,将原本烤得恰到好处的肉直接烤焦,失去食用价值。因此捕获时必须一击必杀,绝不能让它动怒。” 路泽详细的讲述狩猎难度,为之后他的高光时刻做铺垫。 “这种野兽性情暴躁,靠近就会被它迸发的高温灼伤。我在火山裂隙蹲守了整整三天,趁它沉睡、体内温度趋于温和时动手,才完整割下这些肋排。” “在美食界,想完好取下不被烤焦变质的肉,难度极高。”说完路泽抬了抬下巴,又忍不住小小得意了一下。 大黑塔看着他这宛如求偶的雄性动物一般炫耀自己的姿态,决定适时地给他降降温,免得他又像之前那样得寸进尺反抗自己。 她装作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手中的肋肉排,慢慢嚼完咽下去,然后冷不丁地问道。 “那些烤肋肉排跟你的厨艺有什么关系,不是猪自己烤的吗?” 路泽嚼肉的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完蛋,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他刚才洋洋洒洒讲了半天这猪有多难猎、肉有多珍贵,结果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他刚才递肉时说的是“尝尝我的手艺”,但这肉分明是马路雅琪猪自己用血液温度烤熟的,从头到尾跟他路大厨的厨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方才那副斗胜公鸡的姿态彻底偃旗息鼓。 “嘿嘿……” 除了傻笑,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大黑塔了。 第241章 路泽的百宝袋 大黑塔见逗他逗得也差不多了,决定见好就收。 她将吃完的肋排骨头随手放在一旁,接过路泽递来的湿纸巾,擦了擦沾在手上油渍,转移话题道。 “你那口袋里有没有什么高科技的物品?拿一些你不需要的出来给我。” 这个空间所有事物都失去了未来,现在也只有路泽能够拿出些有用的东西出来了。 她知道像路泽这种拥有大容量空间装备的人,肯定是个屯屯鼠。 这事她大黑塔最有发言权,毕竟她自己都已经拿一整个空间站来放杂物了,有些奇物收回来之后,看了一眼就再也没碰过第二回。 “哦!你要什么类型的?” 听到大黑塔主动给他台阶下,路泽精神一振,熟练地打开储物袋开始殷勤地往外掏东西。 先掏出一个少了一只手的仿生机器人,随后又掏出一顶深红色的金属头盔,最后摸出一个小镊子。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就往自己储物袋里放这些破烂?” 大黑塔无语地扫了一眼地上的三样物品,伸手拿起那个她认为还算有点研究价值的镊子,放在指尖转了转。 “什么话,什么话。” 路泽有些不服气,双手护住地上那被她称为“破烂”的收藏品。 “这些可都是我在穿越旅行中觉得比较有意义的物品,所以才收藏起来的。这些东西代表着我的来时路。”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种不被理解的委屈。 “哦~那你说说,这个镊子是怎么个事。” 大黑塔已经通过解读技能解析出了这把镊子的功能——一种能够夹出原子中电子与质子的精密纳米工具。 但在她看来,这种精度级别的工具在实际应用层面几乎就是个摆设,谁会用镊子去夹质子。 她更感兴趣的,是路泽为什么要收藏这样一件“无用之物”。 见到大黑塔对自己的收藏品来历感兴趣,路泽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他其实是个很喜欢跟别人讲述自己穿越之旅的人,只是在自己的世界里真的没人可以倾诉。 过去父母只当他是小孩子胡思乱想,对策局那些人只关心他带回来的资源有没有利用价值。 直到他拿到手机、结识了星之后,才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真正愿意倾听他故事的交心朋友。 所以每次大黑塔主动问他关于穿越的话题,他都会格外开心。 “嘿嘿……这个就得从一个叫拉勒斯的文明开始说起了。”路泽兴奋地搓手手,脑子里已经开始编辑起故事的起承转合。 “别夸张,简洁点。”大黑塔及时提醒,防止他又要长篇大论。 “是是是。”路泽嘴上答应,却暗地里偷偷翻了个白眼。 他觉得在这一点上,大黑塔就远不如星宝。 星宝不但会从头到尾认真听完他讲的每一个故事,还会适时地发出“哇”“然后呢”“太扯了吧”之类的捧场反应。 哪像这位天才女士,动不动就长话短说、别夸张、简洁点。 果然还是兄弟香。 他在心里默默怀念了一下远在另一个世界的星。 第242章 这一局,是路泽的胜利 “在我们地球,流传着一个搞笑版的致富秘诀——只要购买1000的克汞,用镊子把每个汞原子里的一粒质子和一粒电子夹走,你就能获得987.5克的黄金。” 路泽神秘兮兮地说道,手里的烤肉夹还比划着夹东西的动作。 “停停停,又犯病了是吧?”大黑塔是真无语,这家伙只要一逮到机会就开始长篇大论。 明明平时是个挺正常的小家伙,但一聊起他的“来时路”,就跟打开了某个神秘的开关似的,整个人从“路泽”切换到了“路泽说书人”模式。 “你别打岔,这段话很重要。”路泽难得用认真的语气说道。 大黑塔看他这副表情,眼神微微一凛。 她倒要看看接下来的故事能跟这异想天开的致富秘诀有什么关系。 烤架上残留的油脂滴落到炭火上,腾起阵阵淡白烟气。 路泽暂时放下手中的烤肉夹,缓缓说起这段秘诀背后他穿越异世界的往事。 “我会说起这个段子,是源自一次穿越。某一天,我在吃早餐的途中,毫无预兆地被传送到了雅威斯星系边缘的一颗行星上。” “那颗星球整体科技水平和我们地球相差不大,更巧的是,我出现的位置是一户人家的客厅,当场就被房子的主人拉勒斯撞了个正着。” 话音至此,大黑塔敏锐地捕捉到一处疑点,当即开口发问。 “你不是说拉勒斯是一个文明吗?怎么现在反倒变成人名了?” “先别急着提问,顺着故事听下去你自然明白。”路泽摆了摆手,继续往下讲。 这颗星球看似拥有不错的工业基础,处境却十分窘迫。 强大的外星文明将这里划为殖民地,长期限制各类原材料输入,只把这颗星球当成廉价的材料加工基地。 经过几十代人时间,无休止的开发与污染,使得星球生态彻底衰败,大气充斥有毒有害物质,当地居民外出必须时刻佩戴防毒面具。 这些情报都是路泽落脚之后慢慢了解到的。 而此时。 撞见路泽凭空出现的屋主拉勒斯没有恐惧与戒备,反而十分热情地接纳了路泽,坦然将这位凭借“空间能力”降临的“外星来客”留在家中做客。 长久压抑的环境之下,拉勒斯格外珍惜这次难得的与外星人交流的机会。 相处时间久了,路泽自然而然就知晓了拉勒斯的另一重身份——他是星球上一名科研工作者,毕生的目标是研发出一种能够替代所有物质的万能材料。 这项研究并非他一时兴起,而是他的导师交付给他的使命,更是一代代学者不断传承下来的夙愿。 只要能够制造出万能材料,那么就能突破高级文明卡脖子的资源封锁。 使他们这个濒临灭亡的文明强势崛起,在宇宙中占据一席之地。 只是材料学层面的重大突破,从来没有想象中那般简单。 拉勒斯接下这份传承之时,早已做好耗尽一生钻研的准备,可漫长的失败依旧不断消磨他的信心。 他时常陷入自我怀疑:无数先辈倾注心血的研究交到自己手上,他真的能够坚持下去,顺利把接力棒传递给后继之人吗? 心中不断积攒的苦闷,在一次醉酒后,他选择向路泽这位外星朋友倾诉。 听完拉勒斯的烦恼,路泽一眼看出症结所在。 几代研究者全都困在同一条赛道,执着于创造万能材料,这条路本身就极难走通。 他灵光一闪,想起地球那个广为流传的致富秘诀,打算借此点醒对方。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造不出万能材料,那就打造一台万能改造工具,能够转化物质,自然就拥有源源不断的材料。 听到这里,大黑塔若有所思,缓缓开口说出自己的判断。 “所以说,这就是这把镊子的故事开端?理论上,纳米级工具确实能够剥离原子内部的质子与电子,以此改变元素种类。” “可缺点同样显而易见,依靠这种方式转化物质,效率低得可怕,根本支撑不起一个文明的崛起。” 路泽没有直接回应大黑塔的分析,只是轻轻拨动篝火,继续将故事讲下去。 拉勒斯听完这个听起来近乎荒诞的设想,仿佛一瞬间冲破了禁锢思维的牢笼。 他当即封存万能材料相关的全部实验数据与文献资料,彻底舍弃传承数百年的研究方向,全身心投入原子改制工具的全新课题。 “我和拉勒斯的故事,到这里暂时画上了句号。” 路泽语气带上一丝淡淡的遗憾。 “自从开启全新研究实验,他整日闭门扎根实验室,我几乎再也没有机会和他交谈。没过多久,我的穿越能力再次不受控制发动,我就此离开了那颗星球。” 故事暂时落幕,大黑塔眉头却轻轻皱起,显然并不满足这样仓促的结局。 她冷静梳理着其中的漏洞:这段经历只解释了镊子的研发起源,却完全没有说明路泽储物袋里那把成品镊子究竟从何而来。 她目光直直望向路泽,那双紫色眸子里带着几分娇嗔。 “故事并不完整。我在等一个‘但是’,别想着就此糊弄过去。” 很显然,大黑塔听入迷了。 路泽满意地笑了笑。 这一局,是他路泽的胜利。 第243章 一条毛巾 路泽眨了眨眼。 眼前的景象完全没有切换成他熟悉的校园走廊或者自家客厅。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通体乳白的宏伟大厦,层层抬升的阶梯式结构搭配银亮合金构筑的外墙。 中央一座纪念塔直刺天际,塔身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原子纹路,在不知名恒星的浅金色光芒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广场上陈列着各种科研器械的雕塑,几群穿着风格迥异的游客正缓步走向正门,偶尔有人举起相机对着建筑拍照。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路泽站在广场中央,整个人都是懵的。 穿越结束他不应该回到地球才对吗? 可放眼四周,那些浮空建筑、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飞行器、那些穿着异域服饰的行人。 都在告诉他这里绝不可能是地球。 二次穿越这种事情他从来没有遇到过,从将要离开的世界再次被传送到另一个世界,这完全打破了过往的穿越规律。 就在路泽站在原地满心疑惑的时候,一名举止温和、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主动走到他跟前。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正装,胸前别着一枚原子图案的徽章,面带浅笑,礼貌地开口搭话。 “您好,路泽先生,很荣幸能认识您。” “你好。” 路泽礼貌地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 这个陌生人不但认识自己,而且显然一直在等自己出现。 “你既然认识我,那么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他指了指头顶那座建筑上巨大的铭牌——拉勒斯宇宙大博物馆,几个字在塔身上熠熠生辉。 “当然,乐意为您效劳。烦请跟我来。”中年人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彬彬有礼。 路泽跟着他搭乘一座透明的空中电梯进入博物馆内部。 电梯平稳上升时,他能俯瞰整片博物馆广场,游客们像蚂蚁一样穿梭在那些复古科研器械的雕塑之间。 进入博物馆后,一首舒缓的音乐在馆内回响,路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 这座建筑的内部比外观更加壮观,穹顶高达数十米,墙壁上镶嵌着全息投影的科研手稿和实验数据,走廊两侧的展柜里陈列着各种老旧仪器和泛黄的笔记本。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路泽跟在中年人身后,边走边问。 “路泽先生您客气了,叫我安东尼就好。” 安东尼的语调温和而有礼,完全没有职业性的客套,更像是发自内心的敬意。 路泽跟着安东尼穿过展厅,路过一个普通的小展柜时,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展柜玻璃被擦得一尘不染,里面陈列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毛巾。 路泽盯着那块毛巾看了好几秒,总觉得这玩意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见路泽停下,安东尼折返回来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展柜,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是伟大的先知路泽,也就是先生您,曾经使用过的毛巾。” 路泽张了张嘴。 什么玩意儿? 先知? 我? 的毛巾? 他又低头看了看那块被郑重其事地摆在防弹玻璃柜里的毛巾,终于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自己昨天还用过的那条毛巾吗? 怎么转眼间就被拿到博物馆展览了。 他用过的毛巾,有这么值钱?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第244章 拉勒斯的赠礼 荒诞又离奇的事路泽见得多了,但这么抽象的还是头一次。 他指着展柜里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毛巾,转头看向安东尼。 “你不解释一下吗?” 安东尼微微点头,语气依旧温和有礼:“现在距离您与拉勒斯先生相遇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 路泽消化了两秒。 拉勒斯生活在科技水平与地球相当的工业时代,而眼前这座博物馆明显已经远超那个阶段的文明层级。 “也就是说,我是被你们带到了未来?”他迅速串联起线索。 这次穿越不是他被动能力的正常触发,而是被人为干预了。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这个时代已经拥有时间穿梭技术,那为什么不直接回到过去找拉勒斯本人,反而要绕这么大一个弯把自己从时间线上捞过来? 安东尼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主动解释道: “我们文明现在虽然有时间穿梭的技术,但时空管理局法律有明文规定——任何未来之人不允许回到过去改变任何历史。一旦违反,整条时间线都会被时空法庭强制重置。” 路泽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 这很合理,要是谁都能随便回去改变历史,那世界早该乱套了。 他重新看了一眼那块毛巾,嘴角轻微抽搐。 先知,他们管他叫先知,想想就觉得好笑。 “所以我们只能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您接到未来。” “接我过来干什么?”路泽疑惑道。 他们既然不能改变历史,那专程把他从时间线上捞到这个时代,总得有个理由。 “这个我也不清楚,是我们馆长找您。”安东尼微微欠身。 路泽带着满腹疑问继续跟着安东尼往博物馆深处走去。 穿过几道需要虹膜识别的合金门,走廊两侧的展品从日常生活用品逐渐变成了精密的科研仪器。 很快他们来到一扇红木大门前,安东尼替他推开厚重的门扉,等路泽进门后自己则安静地退了出去,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藏品室与外面面向公众的展厅截然不同,里面陈列的也不再是毛巾之类的日常用品,全是货真价实的科技造物。 路泽的目光被整座藏品室中最显眼的那件展品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台长约两米、宽一点五米、高四米以上的巨型机器,外壳由无数精密的组件拼接而成,核心部位嵌着一枚泛着淡蓝色微光的能量核心。 通过一旁的藏品说明牌,路泽了解到这台机器名为“原子编程原型机”。 “很壮观对不对?”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 路泽转过头,一位拄着拐杖、头顶银丝的慈祥老者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旁,正仰头凝视着那台庞大的机器。 “很高兴认识您,路泽先生。我叫詹纳罗·拉勒斯。” 路泽微微睁大眼睛。 “那你是……” “我是您的好友拉勒斯的孙子。” 詹纳罗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台原子编程原型机,像是在透过那些金属组件凝视着一段他从未亲眼见证过的历史。 沉默片刻后他才重新开口,“您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在那之前,我想先替爷爷转达一句话。” 他转过头,那双浑浊却依旧有神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路泽。 “他说,谢谢您点醒了他。那个关于汞和黄金的玩笑,是他一生中最珍贵的礼物。” 路泽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时只是随口提了一个网络段子,没想到却成了改变整个文明命运的基石。 他看着眼前这台庞大的机器,一股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 “拉勒斯他……后面成功了对吗?” 其实这句话已经不需要问出来了,从这一路上的见闻,他早已知道答案。 “是的。”詹纳罗点头。 “原子改制工具的问世彻底改变了整颗星球的命运。殖民者的封锁被打破,生态修复工程全面启动,拉勒斯宇宙大博物馆就是为了纪念那段历史而建的。” 路泽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台庞大的原型机,心中百感交集。 “既然已经成功了,那你们找我来是为了什么?”这才是他最疑惑的地方。 拉勒斯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这颗星球的命运已经改写,他这个“先知”其实并没有真正做什么了不起的事。 詹纳罗拐杖轻敲地面,缓缓走向藏品室深处的一张合金台座。 “是为了完成我爷爷的遗愿。他给您留了一些东西。” 台座上静静放着一只古朴的木盒,材质和周围充满科技感的展品格格不入,更像是属于一百多年前那个时代的老物件。 “他晚年常说,如果能再见您一面,一定要把这些亲手交给您。可惜这个愿望在他有生之年没能实现。” 路泽看着那只木盒,喉结微微滚动。 作为一个经常穿越的人,路泽对于离别看的很淡,因为他经历过太多,早就开始麻木了。 对他来说,那次穿越不过是无数次冒险中比较平淡的一次。 但对拉勒斯来说,那个用一个荒诞的段子点醒他的外星来客,却成了他一生的遗憾。 路泽走到台座前,指尖触上木盒表面,那上面刻着一行小字,笔迹稚拙而认真——致吾友路泽,谢谢你来自远方的光。 第245章 一个小镊子 “所以他就给你留了这么一个镊子?”大黑塔将手中的镊子翻了翻,金属表面折出一道细长的反光。 她听完路泽讲述的这段跨越百年的故事,对这把小小的镊子多了几分不一样的看法。 从一个玩笑出发,到被一整个文明的学者奉为“先知”,这镊子背后承载的东西确实超出了她最初的判断。 “没错。不过临走前,拉勒斯的孙子还送了我一些最新型号的原子编程机。”路先知,如是说道。 他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别嘚瑟,拿出来让我看看。”大黑塔抬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力道很轻。 路泽摸了摸不痛的脑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纯白色的手环递到她手里。 手环通体素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金属光泽。 大黑塔接过手环端详了片刻,随即将它戴在手腕上。 手环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迅速收紧,自动调整到最贴合肌肤的尺寸。 大黑塔弯腰随便捡起一块石头,只是拿起的瞬间,这块灰白色的碎石就变成了一块香气四溢、表面微焦的烤肋排。 对此,路泽暗暗心惊。 他自己当初尝试了无数次,连一颗螺丝钉都没能造出来。 不是这手环有什么特殊的使用门槛,而是它需要使用者同时具备几个条件: 一是要了解原子内部构造的基础知识,还有熟悉目标物品的原子排列方式。 最后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需要配合强大的大脑算力来进行实时运算。 这些东西对他这种靠灵力和直觉战斗的修士来说就是天然的屏障,但对大黑塔而言就跟呼吸一样自然。 简直就是为智识命途的人量身定制的装备。 “这只是民用版。他们文明的人难道个个都是天才?”大黑塔语气带着几分惊讶。 虽然她口中所说的“天才”未必能达到天才俱乐部的门槛,但起码比公司博识学会那群整天只会写实验报告的庸人强。 连普通民众都能随意使用这种设备,那这个文明的平均知识水平得有多恐怖。 “你肯定还藏了东西。” 大黑塔忽然话锋一转,那双紫色眼眸微微眯起,盯着路泽的脸。 这家伙拿东西只拿一半,比那些喜欢把话只说一半的谜语人还可恶。 既然给了手环,那肯定还有配套的说明书之类的东西。 “嘿嘿……你求我啊。”路泽难得抓住了能拿捏大黑塔好奇心的机会,整个人得意得几乎要飘起来。 星宝曾经跟他说过,大黑塔为了让她帮忙测试模拟宇宙,可是放下身段恳求过她好几次。 现在他也想体验一下被天才美女科学家柔声细语请求的滋味。 大黑塔只是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她大方地凑近路泽耳边,精致的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上,红唇轻启。 “求求你了,好路泽。”说完还不忘在路泽耳边轻轻呼了一口气。 温暖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紫罗兰花香。 路泽浑身猛地一哆嗦,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给你,给你。” 他飞快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塞到大黑塔手里,整个人的气场从刚才的“志得意满”变成“落荒而逃”。 大黑塔满意地点了点头,既满意于他的反应,也满意他交到自己手中的这本小册子。 小样,还不拿捏死你。 大黑塔唇角微扬。 平常见到她的人不是小心翼翼说话,就是大喊“大黑塔,我是你的粉丝啊!”的狂热粉丝。 能把她当成普通美女看待的,除了天才俱乐部里的几位同僚外,也就只有路泽了。 她开始有些享受这种与路泽之间,一来一回的攻防小游戏了。 而这一局,是她大黑塔的胜利。 第246章 脑域解放 大黑塔将手中册子翻开扫了两眼,柳眉微微一凝。 她原以为能从这小册子里看到拉勒斯文明,为何全民都能使用原子编程手环的原因,最多再附带一些关于如何提高大脑算力的方法论建议。 结果完全不是。 这东西准确来说是一本开发大脑脑域的修炼功法。 册子中记载的修炼方式极为简洁:靠不断沉淀精神、梳理意识,一步步解锁大脑的全部潜能。 没有花里胡哨的功法口诀,纯粹是通过自我意识的层层深挖来突破脑域的先天桎梏。 第一页就标注了完整的脑域开发十个等级。 从最基础的屏蔽痛觉、过目不忘、提高对身体的掌控力。 到大脑算力堪比计算机、快速学懂各种知识、能用精神力控物、改变自身形态。 高阶之后的内容更是超出了她以往的认知框架。 改写微观物质、精神实体化、靠意念随意穿梭各个世界。 最后还有两个仅存在于理论中的顶级层次:操控时间、与宇宙法则融为一体。 大黑塔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靠星神,不靠命途,纯靠大脑和精神变强,一步步直至成神。 这种完整的、自成体系的修炼路径,连她都是第一次见到。 在她所处的银河里,力量的顶点几乎都与星神或命途能量挂钩。 这种完全依赖自我开发就能触及法则层面的方法,不仅颠覆了她以往的认知,更为她打开了一条全新的思路。 她现在恨不得立刻找来阮·梅和螺丝咕母他们,一起探讨这条新的成神之路。 “你自己有练过这上面给出的方法吗?脑域开发到了第几阶段?” 大黑塔抬起头,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她想验证这种方法是否也适用于其他世界。 “练了,现在脑域解放应该在20%以上,勉强达到了过目不忘、自动把学到的东西融会贯通的普通天才程度。” 不是路泽自谦,他现在的脑域开发水平,应该已经与历史上的爱因斯坦等大佬差不了太多。 但以大黑塔所处宇宙的标准来看,只能算是普通天才。 这种级别的天才在黑塔空间站里比比皆是,只能做些端茶递水的杂活,起码得熬上好几年才有可能接触到实验室的工作。 “这个能给我吗?” 大黑塔的语气虽然是请求,但手指却死死攥住了那本小册子的边缘,一点都没有要归还的意思。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种状态下,无法将实物带回,但这份资料的价值让她下意识的不想松手。 “你要就拿去看呗。”路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除了那把有纪念意义的小镊子之外,这几样东西对他来说用处并不大。 手环他用不了,脑域开发的方法他早已烂熟于心。 况且知识这种东西分享出去又不会变少。 “很好,路泽,我对你改观了。” 大黑塔将小册子收好,抬头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我以前在你心里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路泽满头黑线地吐槽道。 自己有那么不堪吗? “嗯……胆小好色爱耍帅的幼稚小男生?”大黑塔歪了歪头,食指轻点嘴唇,用一副可可爱爱的模样,说出了一串能让路泽血压瞬间飙升的话。 “黑塔,你完了,别让我捉到你。” 路泽噌地站起来,朝早就已经跑开的大黑塔追了过去。 他什么时候胆小好色爱耍帅了? 不对,他什么时候胆小和爱耍帅了? 大黑塔的笑声在意识空间里回荡,魔女装束的下摆随着她跑动的步伐轻轻翻飞。 她甚至还回头朝路泽挑衅地眨眨眼,像是在说“追得上就来试试”。 路泽咬牙切齿地加快了脚步。 这场临时加演的追逐戏码,两人都没有动用任何超凡能力。 仿佛就像是回到中学时代,男生故意扯女生的马尾辫,然后被追着跑遍整条走廊。 第247章 闹了半天,正事是一点没干 两人玩闹了一阵后,路泽靠着石台坐了下来,顺了顺气。 这才想起有正事。 “话说黑塔,你还没说你的计划是什么呢。”路泽拍了拍还有些发热的脸颊,把话题拉了回来。 他前面给大黑塔讲了半天故事,现在也该轮到她说说。 她到底为什么找自己要高科技物品,以及她对付噬溯末影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原本我是想找你要一些科技产物拆些零件用的。”大黑塔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少了一只手的仿生机器人。 “不过现在嘛……” 说着她抬起手臂,露出腕上那只纯白色的手环。 “有了这个,你的那些经典时尚小垃圾我就不拆你的了。用这个手环直接重构,效率比拆零件高得多。” “什么嘛,这些可都是我的来时路。”路泽不满地嘟囔着,那副不满的表情跟当初星护着她那块宝贝柯基屁股石头时一毛一样。 “你不说说这两样东西的来历吗?” 大黑塔见路泽正准备将剩下的深红色头盔和仿生机器人收回储物袋,随口问了一句。 她倒不是真的对这两样东西有多大的研究兴趣。 只是刚才听完拉勒斯那段跨越百年的故事后,莫名觉得这个小家伙的每件收藏品背后应该都有一段值得一听的经历。 “哦,这两件啊。这个头盔是用刚刚给你的那本小册子从一个老头那换来的,据说是可以防止精神操控。” 路泽拿起那个头盔,随手敲了敲外壳,发出沉闷的回响,然后又指了指那个缺了一只手的仿生机器人。 “这个则是我在战场上捡来的,好像是台量产机型,型号T-800。” 这两件东西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多值得回忆的点,所以他的解说也十分简洁,每样东西一句话,干脆利落。 然而某些人却不习惯了。 “你用几句话就讲完了?”大黑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这还是那个一说起“来时路”就滔滔不绝、恨不得把每个细节都掰开揉碎讲给她听的路泽吗? 路泽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哼,女人。 他准备多讲的时候她就让他“简洁点”“别夸张”“说重点”,现在他真的简洁了,她反而开始嫌他敷衍。 真是永不知足。 路泽没有继续吐槽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话说黑塔,那个噬溯末影好像半天没有动静了,感觉有点反常啊。” 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那家伙却始终没有追过来。 完全不像他们刚进入这片空间时那样,一言不发就扑上来猛攻。 “哦,你说她啊。吃饱了自然就犯困,很正常。”大黑塔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只刚吞了整袋猫粮的猫。 她走到路泽身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鬓角那片变得灰白的头发。 “你没看到周围的空间都没再出现裂隙了吗?那是吞噬了你的未来之后,她有足够的能量加固自己的防御了。是铁墓侵蚀暂缓的表现。” 路泽微微一怔。 她有能力加固自己的防御? 对抗铁墓侵蚀?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噬溯末影的真实身份。 “那怪物是你变的?” 第248章 大黑塔的计划 “你怎么说话的,她是她,我是我。” 大黑塔伸出手指戳了戳路泽的额头,哪有人把本天才美少女形容成怪物的。 “嘿嘿……”路泽捂着被戳红的额头,识趣地没有顶嘴。 跟女人争论这种话题是世界上最不明智的事,不管对方是太卜大人还是天才女士。 他转而引出另一个问题:“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还能怎么处理,当然是帮她一起对抗铁墓。”说到这,大黑塔忽然剜了路泽一眼,“不是你想要救她的吗?” 路泽挠挠头,总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 是他的错觉吗? “有危险吗?” 他指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大黑塔的本体。 “有一些吧。但失败最多就是本体头痛上几天。”大黑塔嘴角微微上扬,似乎突然间又开心了起来。 路泽没有察觉她情绪的微妙变化,只是继续问道。 “具体要怎么操作?” “很简单,我要制造一部能使两人意识融合的机器。” “然后将我和她的意识相融合,集合两个天才的大脑共同合力对抗铁墓。” 大黑塔的计划简单粗暴:既然一位黑塔无法对抗铁墓,那就两位一起。 她可是连接过博识尊的存在,区区铁墓罢了,她随手就能拿下。 “这事靠谱吗?” 路泽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化身成了十万个为什么。 “放心,小家伙。”大黑塔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现在唯一的难题就是如何将她控制住,然后放进我制造出来的机器里。” 这的确是个难题。 路泽已经大残,满头白发,估计撑不住噬溯末影几拳了。 而大黑塔作为魔女,近战实力着实不太理想。 两人沉默了一阵,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突然响起。 “就让我来助两位一臂之力吧。” “来古士?”大黑塔与路泽异口同声地惊讶道。 “你怎么进来了,前辈。不知道闯入一位女士的意识是很不绅士的行为吗?”大黑塔一脸嫌弃地看着凭空出现的智械哥。 “黑塔女士真是爱说笑,这一片空白的意识空间,也没有什么可以让我窥视的,不是吗?”来古士依旧彬彬有礼,但话里却带着刺。 “你…… ”大黑塔正要发作。 这时路泽怕她吃亏,强行介入对话。 “来古士,说说你能怎么帮助我们吧。”他直接切入正题。 控制噬溯末影需要近战,而他和黑塔现在都不具备这个条件。 如果来古士真的有办法限制住噬溯末影,那黑塔的计划就能顺利推进。 “我无法直接介入意识空间的战斗。”来古士语气平缓,“但我可以提供一处战场,一个能让你们暂时限制噬溯末影行动的区域。” 大黑塔挑了挑眉:“说清楚点。” “在意识空间与铁墓核心的交界处,有一片被废弃的模拟演算场。那里残留着部分还没被铁墓完全同化的黑塔女士的意识片段。如果能在那里设置一些‘锚点’,也许可以暂时困住她。” 大黑塔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废弃的模拟演算场,残留的意识片段,这些东西她完全不知道,因为她不是这个世界的黑塔。 而来古士作为铁墓内部的旁观者,对这些区域的了解程度恐怕比任何人都深。 “那就按前辈说的办吧。”大黑塔难得痛快地接受了来古士的提议。 “乐意效劳,女士。”来古士微微躬身。 路泽也松了口气,正要问具体怎么设置所谓的“锚点”,来古士却先一步开口了。 “不过在此之前,”来古士转向路泽,“路泽先生,我有一件事需要告知你。” “嗯?!你说。”路泽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 “又有一位来自世界之外的超越者来到了这片银河。” 来古士稍作停顿,仿佛正在凝视路泽。 “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第249章 迷图炮 茫茫星海,炽烈的炮火持续撕裂幽暗的虚空。 公司大批太空战舰排布成绵密漫长的防线,密集的粒子炮不断朝着铁墓方向倾泻火力。 每一轮齐射都在铁墓那紫黑色的躯体中炸开刺目的光团。 仙舟云骑各军团的战舰列阵推进,火炮轰鸣响彻星海。 小型星槎护卫舰在各主舰周围往来突进,反复切割正四处蔓延的铁墓傀儡。 星穹列车停泊在战场侧翼较远位置,姬子启动了轨道炮,射出的高能光束轰击着不断涌现的钢铁傀儡洪流。 可惜轨道炮充能缓慢,持续作战能力有限,只能选择性拦截大规模冲击,没办法扛起正面战线。 瓦尔特在一旁时刻监测铁墓能量波动,眼镜片上倒映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 铁墓的这些傀儡没有使用复杂的战术,只是作为消耗品径直朝着联军阵线全速冲锋,一旦靠近便立刻引爆体内蓄积的能量。 狂暴的爆炸接连不断,在防线之上炸开一片片漆黑冲击波。 不少云骑星槎躲避不及,被自爆傀儡吞噬。 公司战舰的护盾在接连不断的自杀式冲击下持续损耗,防线频频出现缺口,前线压力陡增。 公共通讯频道内响起景元凝重的声音: “各编队分散阵型,规避傀儡的自爆冲击!星槎小队优先拦截迎面袭来的傀儡,维持层层阻滞战术,我们的任务是尽量拖延时间。” 姬子立刻回应。 “我们星穹列车会以轨道炮支援清理大规模傀儡集群,同时持续提供侦测数据。” 虚空之中,炮火轰鸣,爆炸声此起彼伏,艰苦的攻防拉锯依旧在持续。 整片星海的拉锯战已然进入最白热化的阶段,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一样难熬。 舰队的损失数字在持续攀升,景元的眉头自开战以来就没有舒展过。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惨烈的消耗战会无休止地持续下去时,战场局势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剧变。 原本疯狂增殖、悍不畏死冲击舰队的铁墓傀儡骤然停止了生成。 新的傀儡不再从铁墓巨体中分裂而出,已经投放的也在失去指令后如断线木偶般纷纷瘫倒。 肆虐整片星域的攻势彻底停下,庞大的铁墓力量陷入了短暂的迟滞。 在场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路泽他们成功了。 景元与符玄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景元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瞬。 可还没等仙舟与星穹列车的众人多喘几口气,公共通讯频道里突然响起一道冰冷强势的男声,是来自星际和平公司市场开拓部的一位总监。 “全员注意!我方旗舰终极武器——迷图炮蓄能百分百完成!” “仙舟罗浮所有作战单位、星穹列车即刻后撤!脱离战场中心星域,重复,立刻后撤!” 突如其来的指令让在场的所有人一愣。 景元脸上那丝刚出现的轻松瞬间消散,符玄袖子里的手指微微收紧。 迷图炮——博识学会基于#77迷图的超距传输装置改造而成的兵器,能在目标地点直接引发爆炸。 他们想趁着铁墓瘫痪的窗口期把蓄能拉满,用最直接的方式终结这场战争。 但路泽和大黑塔还在里面。 第250章 神秘少女 市场开拓部的意思很明确:要将铁墓连同周围整片星域一同炸毁。 如此冷血且灭绝人性的决定,自然是遭到了仙舟与星穹列车双方的强烈谴责。 “不可!迷图炮的破坏力覆盖整片星域,威力极具毁灭性,一旦发射,周边整片星域都会被彻底摧毁!” 景元语速极快。 “其次,我们仙舟罗浮的盟友路泽与天才俱乐部的黑塔女士,此刻还身处铁墓核心内部!你贸然开炮,就是直接葬送他们的性命!” 面对景元的严厉劝阻,星际和平公司的总监丝毫没有动摇。 反而态度强硬,搬出所谓的宇宙大义强行施压。 “将军,格局不必局限于区区两人。” “铁墓是席卷星海的终极灾患,今日彻底根除它,就能保全万千星域、无数文明。” “为了全宇宙的和平与安稳,牺牲两个人的性命,是完全值得的代价,这是最合理的取舍。” “我看是为了保全你们公司的利益才对吧!”符玄冷冷的说道。 “哼,随你们怎么说。你们要是不撤,就跟铁墓一起化作宇宙尘埃吧。”市场开拓部那位总监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疯狂。 说完直接挂断通讯。 他才不在乎什么无名客,什么仙舟联盟,更不在乎天才俱乐部。 他只需要一场足够震撼的胜利,用来写进自己的述职报告,助他平步青云。 景元看着屏幕上公司旗舰的能量读数正在不断攀升,面沉如水。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当即下令:“所有云骑编队,有序后撤,迅速脱离本星域。” “将军……” 符玄声音里满是不甘。 路泽还在里面。 “符卿,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不能拿将士们的性命冒险。” 景元沉着脸盯着符玄,出言教育道。 “以后你也同样会面临无数次这样的抉择。如果你不能做出正确的取舍,那么你不适合成为一名天将。” 景元这话说得很重,但他必须这么说,身居高位者优柔寡断只会害人害己。 符玄低着头,双手紧握,指甲嵌入掌心,渗出丝丝鲜血。 沉默了许久,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那双金色眼眸里只剩下坚定。 “我明白了。” 仙舟舰队开始有序后撤,星穹列车也缓缓退出战场中心星域。 姬子站在舷窗前,望着越来越远的铁墓,手中的咖啡杯早已凉透。 “姬子姐……”三月七有些难过,但她什么都做不到。 “没事的小三月,我们要相信路泽和黑塔。” 姬子抚摸着三月七柔顺的发丝,安慰着这个多愁善感的小姑娘。 此时,市场开拓部旗舰的指挥室里,总监卡鲁齐奥正得意地靠在舰长椅上,朝身旁的助理笑道: “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话说得大义凛然,最终还不是要撤。” 助理同样点头附和。 “总监高见。仙舟罗浮与星穹列车,已经撤出迷图炮的攻击范围了。” “好,那就立即开炮。” 卡鲁齐奥志得意满,大手一挥,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即将步步高升的未来。 舰体内部,随着指令下达,超远距离传输装置完成了一次空间传送矩阵的激发。 迷图炮台蓄满的能量开始集中涌向炮口,整艘旗舰都在微微颤动。 同一时刻,巨大的舰载主炮前端率先射出一束纤细的蓝色激光。 这束光笔直地刺入漆黑深邃的宇宙空间,像一根无限延伸的蓝色探针,精准地钉在铁墓那巨大的身躯上。 在仙舟高层与列车组众人的眼中,他们只看到了一束蓝光指向某处,紧接着舰载主炮口闪了一下,随即又熄灭了。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炮弹或能量光束发出,安静得近乎诡异。 然而时间仅过了不到一秒,铁墓身前被蓝色激光定位过的位置,突然出现一颗正在急速膨胀的白色太阳。 散发的光芒刺穿了整片星域,毁灭性的能量如潮水般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那里。 可他们没有察觉到,在那宛如超新星爆发的爆炸核心,一位少女的身影与那颗白色太阳同时出现。 她怀里抱着一颗篮球大小的蛋形石头,四周全是足以撕裂空间的狂暴能量。 少女低下头,对着怀里的石头轻笑着说道:“质点大人,这个世界的人还真是热情。咱们才刚来,他们就给你送来一波能量欢迎你的到来。” 那颗蛋形石头表面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第251章 巫 迷图炮并没有像众人想象中那样剧烈爆炸。 那颗恒星大小的能量弹在触及铁墓庞大身躯之前,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膨胀的趋势。 不但没有炸开,反而开始急剧缩小。 爆炸中心,少女怀中的那颗蛋形石头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与速度吸收着迷图炮释放出的全部能量。 不论是传统物理意义上的高能粒子流,还是纯粹的热辐射,甚至是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 全都被压缩成一道道扭曲的波纹,没入那颗毫不起眼的石头内部。 待一切尘埃落定,迷图炮没有发挥出其应有的作用,铁墓依旧毫发无伤的屹立在宇宙空间中。 指挥室里,卡鲁齐奥愤怒的一拳捶在面前的操作面板上,金属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他脸上的从容与得意早已荡然无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一把抓住身旁助理的衣领,将人拽到面前,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助理被勒得脸色发紫,挣扎着伸出手指指向屏幕:“总监,人……那里有个人。” 不单只有公司发现了少女,仙舟与星穹列车也同样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那个在爆炸核心凭空出现的身影。 三月七好奇的看着屏幕上放大的画面,那个站在真空中的少女看起来年龄比自己还要小,怀里抱着一颗圆滚滚的石头,正低头对它说着什么。 “这是哪位令使吗?怎么还抱着个石头?”她的声音里满是疑惑。 “三月,慎言。”丹恒站在她身旁提醒。 若对方真是一名令使,这话容易得罪人。 “这……难道是巫?” 瓦尔特的声音里带着少许意外。 列车组其余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 “瓦尔特你知道她的来历?”姬子问道。 “不,我不知道。但她身上穿着的服饰,在我的故乡地球,是部落文明时代里巫的专属服饰。” 在古代语境里,“巫”这个身份是很特殊的。 巫是部落里唯一能与神明沟通的存在,其地位凌驾于部落首领之上。 瓦尔特·杨好歹在圣芙蕾雅学院做过几年历史老师,自然一眼就能认出少女这身装束所属的年代。 少女身穿一件粗麻制成的交领短褐,质地粗糙,颜色是经过无数次浆洗后沉淀下来的米白,柔软但依旧保持着麻纤维特有的粗粝质感。 外面罩着一件深棕色的兽皮坎肩,边缘用骨针粗略缝合,针脚歪斜却有力。 坎肩的腰部系着一条三指宽的皮带,皮带上挂满了零碎物件。 一把骨刀、几枚燧石、一串干枯的草药,每样东西都带着岁月的痕迹,在皮带上轻轻晃荡。 她没有穿鞋,双脚赤裸,脚踝上系着一圈细小的银铃。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除了身后那个宕机的大家伙,人还挺多。 少女盘算着该先与谁接触。 她是带着任务来的,需要在12个小时之内找到路泽,时间紧,任务重。 这时,怀中的石头轻轻颤动了一下。 “质点大人,您说先去找刚刚给您送见面礼的那些人?” 少女将石头捧到眼前,侧耳倾听。 “那就听质点大人的。” 她一步跨出,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第252章 你们认识路泽吗? 叮铃~ 在没有介质传递声音的宇宙真空中,一声清脆的银铃轻响毫无阻碍地荡漾开来。 还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少女就这么直接的从各大势力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那个疑似令使的女人跑哪去了?”卡鲁齐奥朝着身旁的助理吼道。 自从迷图炮失效,他就一直处于这种躁狂的状态。 那可是他花了多少心血、用了多少资源才争取到的发射权限,本该是他履历上最耀眼的一笔功绩,现在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助理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如同雨水滴落湖面般的声音,在指挥室内轻轻响起。 “你们是在找我吗?” 指挥室里所有人大惊,齐刷刷转头看向身后。 少女正站在舰长椅后方的平台上,怀里依旧抱着那颗圆滚滚的蛋形石头,赤足踩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你到底是谁?”卡鲁齐奥厉声喝问道,手指在扶手上微微发抖。 “我吗?我叫阿蘅哦,是质点大人的巫。”少女颇为自豪地挺了挺胸,将怀里的石头抱得更紧了些。 她歪着头看向卡鲁齐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像是刚收到礼物还想再拆一份的孩子。 四周的武装安保人员齐刷刷举起了枪械,枪口全部对准了这个不请自来的少女。 咔嗒咔嗒的保险栓打开声此起彼伏,指挥室里的空气顿时绷成了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阿蘅只是随意扫了一眼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并没有当回事。 迷图炮都拿她没办法,这些枪械更不可能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她抬起眼眸,看向卡鲁齐奥,语气淡然。 “不用紧张,我不是什么恶魔,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我只是想问问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路泽的人。” 说到这她顿了顿,可能是觉得单单说名字不够详细。 随即踮起脚尖,伸出右手努力举高比划了一番,赤裸的脚踝上那圈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又发出一串细碎的脆响。 “像这么高的,黑色短发,喜欢色眯眯地盯着女孩子腿看的小鬼头。”阿蘅认真地复述着她听来的、那位大人对于路泽的描述。 指挥室里安静了整整一秒。 几个安保人员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下目光,卡鲁齐奥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们不认识什么路泽,请你马上离开。” 他的耐心已经被这场彻底失控的闹剧消磨殆尽,只想让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赶紧从他的旗舰上消失。 要不是打不过,他早就使用武力驱逐了。 “这样吗?”阿蘅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她没有继续纠缠。 她低头对怀里的石头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重新抬起头来,决定去别的地方再问问。 叮铃~ 一步踏出,她脚踝上的银铃再次发出清脆的声响,人直接从原地消失,只留下那圈清脆的铃响在指挥室里缓缓回荡。 卡鲁齐奥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舰长椅上。 后背靠上椅背的瞬间,他才发觉自己的衬衫早已经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第253章 我又不是什么魔鬼 阿蘅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星穹列车列车的派对车厢中。 车厢里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凝结成冰。 “你……你你你……怎么过来了,我可没说你坏话!” 三月七被这突然出现的少女吓得说话都结巴了,手里刚出现的复合弓,差点没拿稳滑了出去。 “我有那么恐怖吗?” 阿蘅歪了歪头,对三月七的过激反应表示由衷的不解。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姬子与瓦尔特同时上前一步,将孩子们挡在身后。 “阁下,请说明来意。” 瓦尔特将手杖横于胸前,进入戒备状态。 面对一位敌我不明、且极有可能是令使级别的存在,任何疏忽都是致命的。 “你们不用紧张,我又不是什么魔鬼,我只是想向你们打听点事情。”阿蘅摆了摆手,觉得这群人有些小题大做了。 她的目光在车厢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瓦尔特手中的那根手杖上,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话说,你这黑洞看起来不错啊,能不能给质点大人当零食吃?祂刚刚还没吃过瘾呢。” 说完,阿蘅舔了舔嘴唇,仿佛不是质点大人想吃,而是她自己想吃。 迷图炮那种级别的能量弹都只够质点大人塞牙缝,眼前这个能制造黑洞的手杖倒是个不错的加餐选择。 “这位……嗯朋友……请不要开玩笑。”姬子冷着脸将手按在手提箱的开关上。 她可不管对方是不是令使,敢打星穹列车的主意,就算是星神也得先过她这一关。 “我叫蘅,你们叫我阿蘅就行。”阿蘅稍微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作为部落时期的人,她只有名没有姓。 “那么阿蘅,现在能说说你为何闯入我们星穹列车了吗?”姬子没有放松警惕,说话间手指依旧按在开关上。 “我在找一个叫路泽的小鬼头……” 阿蘅将她刚才在公司旗舰上说过的那套话原样搬了过来,包括“黑色短发,喜欢色眯眯地盯着女孩子腿看”之类的描述。 三月七听完喃喃自语道:“路泽竟然喜欢偷瞄女孩子大腿……”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警觉,猛地捂住嘴。 随后一脸无辜地看向众人,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疯狂地眨啊眨! 可惜为时已晚,阿蘅已经笑眯眯地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看样子你们认识他呢。能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吗?” “我们确实认识路泽,但你必须先说明你与他之间的关系。我们会酌情考虑告不告诉你他的信息。”瓦尔特依旧没有放下手杖。 三月七说漏嘴是一回事,主动交出情报是另一回事。 “这样啊!我其实算是他的同僚来着。”阿蘅有些苦恼地皱起了眉头。 她是和平主义者,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武力来解决问题。 但有些话又不好直说。 况且就算真说出来,人家也未必会信。 正当她正在苦恼怎么开口的时候,怀中的质点忽然颤动了一下。 阿蘅的表情瞬间从苦恼切换为虔诚,她低下头,将耳朵贴在石头的表面,认真地倾听着那只有她能听懂的神谕。 第254章 其实我的位格比质点大人高 “嗯,好的,我明白了。” 在阿蘅与质点一番宛若自言自语般的交流后,她再次抬起头,她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郑重。 她先是朝众人行了一个古老的部族礼节。然后她直起身,正色道。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蘅,管理者·青的神选者。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寻找管理者·红的神选者,也就是路泽。” “神选者?”三月七好奇地重复着这个词。 她没想到那个不着调的、喜欢调戏太卜大人的路泽竟然还有这么硬的背景。 “对,神选者。管理者的代行者,或者也可以说是接班人。”阿蘅点头,神色严肃认真。 “管理者又是什么?”瓦尔特沉思片刻后才开口。 这位少女说的话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他需要更多情报来确认她到底是不是在胡说。 “管理者……嗯……这个还真不好解释。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叫法,但是祂们都喜欢称自己为管理者。” 阿蘅眉头轻皱,露出一副苦恼的神情,像是在努力思考如何向这群人解释管理者为何物。 这时她怀中的质点再次颤动了一下。 得到神谕的阿蘅眼神瞬间一亮。 “对对对,你们可以将管理者看做是游戏的GM。不过不同的是GM只能管理一个游戏,而管理者则是能够管理整片区域里的所有游戏公司。” 她边说边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比喻。 瓦尔特眼里瞬间露出了然的神色,在游戏动画这方面他最有发言权。 “那你怀里的这个质点大人就是你说的管理者咯?”穹难得抓住机会追问了一句。 “不对不对。”阿蘅摆了摆手表示穹猜错了,随即挺了挺胸说道。 “天地混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质点大人就是这句话里所说的鸡子。” “姬子?” 穹和三月七同时惊呼出声,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嘴角微微抽搐的姬子。 “这里的鸡子说的是鸡蛋。”丹恒颇为头痛地为这两个文盲解释道。 姬子表情微妙,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原来你叫姬子啊!” 阿蘅将目光投向姬子,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天真。 姬子只是朝她笑了笑,没说话。 “唔…这句话讲述的应该是盘古开天辟地的故事。”瓦尔特推了推眼镜。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一天之内接触到如此之多关于故乡地球的信息。 “那什么是盘古开天辟地呢?”好学生小三月同学举手提问。 对于她的问题,丹恒先是看了她一眼,随后一脸平静地讲述: “仙舟古国典籍《创世录·盘古卷》有记载,世界原本是一团混沌,盘古孕育其中。祂醒来后觉得世界太憋闷,于是挥起巨斧将整个世界分为天和地。之后祂的身体和血肉化为山川河流,至此世界形成。” 这些经常整理智库的人都知道 “哦~”三月七和穹一同发出惊叹,不明觉厉。 很显然,这两人都没听懂。 “哎呀,你这说的太过冗长了。你们就把质点大人当做是世界的雏形就行了。” “而我嘛~位格其实比质点大人高,我是超越者,超越世界之人。” 阿蘅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她怀中的质点也轻轻抖了抖,仿佛也在替她骄傲。 穹挠了挠头,一脸不解:“那你怎么什么事都听祂的?” “因为我是质点大人的巫啊。”阿蘅理所当然地回道,仿佛这个答案简单到根本不需要思考。 在她还未成为管理者·青的神选者之前,她就是质点大人的巫了。 这件事不会因为她身份的改变而有任何改变。 阿蘅紧了紧怀中的质点。 第255章 不同价值观之间的碰撞 “所以,这下你们应该能够相信我,把路泽的信息告诉我了吧?” 阿蘅觉得自己讲了那么多,这群人总该有点表示吧! “要抓紧时间哦,管理者·红只给了我十二个小时的时间。” 阿蘅轻轻摩挲着一直被她抱在怀里的质点,露出一副轻松惬意的笑容。 “超过时间会怎样?”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少女身上移开。 “不知道,但能够想象。”阿蘅歪着头想了想,随即补充道,“大概率祂会自己降临此世吧。” “低维世界是无法承受管理者的力量的,不然我们神选者怎么也被称为代行者呢?” “当然是因为我们要代替祂们管理低维世界啊。” 她语气平淡,但内容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星神也没办法反抗吗?”穹有些好奇。 在他的认知里,星神就是最强大的存在,是宇宙规则的化身。 “我能一手一个星神捉来给质点大人加餐你信不?”阿蘅坏笑着看向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星神只不过是被困于世界的土著神罢了,怎么可能比得过超越者。 也就欺负欺负像路泽这种还没成长起来的新人罢了。 穹被她这副模样激得有些不服气,梗着脖子反驳道: “你那么厉害,怎么不自己去找,为什么还要来问我们?” “当然是因为这样最节省能量啊。”阿蘅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答案。 “管理者·红给我的跑腿费就那么多,我要是用广域搜索技能,消耗掉的能量谁来给我补?”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 “那你要是找不到,我们世界不就要完蛋了。难道一个世界的分量还比不上你那点能量吗?” 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赤足少女。 一个世界里无数生灵的命运,在她嘴里仿佛只是一笔需要控制成本的差旅开支。 “首先,我得纠正一下。不是一点能量,在整个世界用广域技能搜索是很费能量的。” “其次,我跟你们世界不熟。” 阿蘅笑着说道,可那笑容在众人看来有些刺眼。 “就算这样会使一个世界毁灭,你都不愿意多花一点能量吗?” 三月七的声音微微发颤,她的世界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这个少女一句一句地敲碎。 “差不多吧。”阿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怀里那颗蛋形石头在她手臂间安静地散发着微光。 “世界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我怀里就抱着一个。” “有些强大的文明,甚至可以将一个个世界用玻璃珠子封装起来揣兜里。” 她的语气随意。 “每时每刻都有世界在毁灭、诞生,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对于阿蘅这种超越者来说,世界的生灭不过在她的一念间。 她见过太多世界的诞生与消亡,就像凡人见过太多花开花落,早已不会为任何一朵花的枯萎而驻足。 她并不觉得一个世界的毁灭有什么大不了的。 第256章 毁灭你,与你何干! 列车组众人一阵沉默。 阿蘅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也不催促,只是用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怀里的质点。 赤裸的脚踝上那圈银铃随着她身体的重心转移偶尔发出一两声脆响。 “想好了吗?如果你们不愿意说,我就去找别人问问。毕竟时间不等人。” 她的语气里同时带着急切和无所谓两种截然相反的态度。 几人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瓦尔特上前一步。 “路泽就在铁墓体内。”他指着窗外那尊盘踞在星域中央的巨大身影说道。 形势比人强,他们不得不说出路泽的位置。 他们不能拿全宇宙的命运去赌。 “原来就在那个大家伙体内啊。”阿蘅顺着瓦尔特手指的方向望向铁墓,嘴角微微上扬。 没想到自己一来到这个世界,离目标就近在咫尺。 早知道刚才就顺便进去转一圈了,还能省下去公司旗舰和列车这两趟跑腿的功夫。 亏了,亏了。 “那么好了,各位,我的任务完成了。最后给你们一个忠告:尽快远离那个大家伙。” 说完阿蘅转身准备离开。 “这样就行了?万一我们骗了你呢?”三月七见她这就要走,觉得不可思议。 千里迢迢跑来打听一个人的下落,得到答案之后连验证都不验证就直接相信了? 这行事风格也太随便了吧。 “噗~小妹妹,你真可爱。看在质点大人很喜欢你的份上,我就直说了吧。” 原本已经准备直接离开的阿蘅,听到三月七的话却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那双清澈的眼眸看向三月七,语气依旧是那种轻松的调子,但内容却十分炸裂。 “因为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们说的话是真是假,我不在乎任务能否完成,我也不在乎路泽是死是活,更不在乎这个世界会不会毁灭。” 一连串的“不在乎”从她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语调像是随口哼唱,却使整个派对车厢的空气骤然凝固。 这跟那个刚才还笑眯眯地跟众人科普什么是管理者、什么是超越者的平易近人的少女,简直是判若两人。 “我只是需要一个能够交差的‘答案’罢了。”阿蘅用近乎无情的声线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报酬早在接下任务的那一刻就已经落袋为安了。 管理者·红让她来找路泽,她来了,问了,得到了一个答案。 至于这个答案是否正确,被问的人是不是在撒谎,人找到之后会发生什么。 这些她全都不在乎。 三月七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股莫名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无声地淹没了整个派对车厢。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驰骋星海的开拓者,是掌握自己命运的无名客。 但此刻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困在生态缸里供人观赏的囚徒。 生态缸外的人敲了敲玻璃,问了句“喂,你们认识这个人吗”,得到答案后就转身走了。 这种生与死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的感觉让他们窒息。 如果此刻赞达尔·壹·桑原在现场的话,一定会感到很欣慰。 因为终于有人能理解他当年第一次走出洞穴时,抬头仰望星空时的感受了。 第257章 趁着他还没成长起来,先套路他一波 “所以,这就是前辈你在世界之外所看到的景象?”大黑塔与路泽跟在来古士身后,穿行于这片灰白色的意识空间。 一路上,来古士讲述了他还是赞达尔时期,他看到的关于世界之外的一些见闻。 管理者、超越者、神选者——这些闻所未闻的概念从他口中一一流出,像是揭开了一层覆盖在宇宙真相之上的薄纱。 大黑塔跟在后面,紫色的眼眸里映着前方来古士的背影,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别处。 超越者,高于世界之人。 来古士之前提到路泽是超越者时她还没太大感觉。 但现在听这位智械前辈将超越者的位格、能力、存在方式逐一剖析。 她才猛然发现自己身边这个被她说成“胆小好色爱耍帅”的小家伙到底有多大的挖掘价值。 不过,她运气不错,小家伙现在看起来还什么都不懂且很好骗的样子。 此刻大黑塔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计划着,之后要怎么套路路泽,让他心甘情愿的让自己测。 “黑塔女士,我们到了。”来古士停下脚步。 路泽与大黑塔顺势驻足抬眼,发觉眼前的景象已骤然变换。 原本一片白茫茫的意识空间在此处戛然而止,一道扭曲的明暗界线横亘虚空。 界外是沉沉死寂的漆黑铁墓领域,暗沉黑雾缓缓翻涌侵蚀。 往前一步就是铁墓的核心意识,后退一步就是黑塔的意识空间。 近处的废弃演算场上,无数残破莹白光片悬浮飘荡,皆是残留的意识碎片。 黑白两股力量不断拉扯湮灭,整片空间都在微微震颤,透着一股压抑诡异的死寂。 大黑塔看着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意识碎片,沉默了片刻。 这些碎片每一片都是她的一部分——准确地说,是另一个她的一部分。 这个世界的她选择了独自硬抗铁墓,燃尽了自己的记忆来换取对抗侵蚀的力量。 只可惜双方差距悬殊,就算燃烬全部的记忆也无法与之抗衡。 噬溯末影不过是她的执念与铁墓的侵蚀,相互融合而产生的另一个人格,依照残存的执念不断燃烧早已破碎的记忆,做着徒劳的抗争。 要是路泽和她没有到来,估计这片早就空无一物的意识空间,此刻已经被完全被吞噬殆尽了。 “那就干活吧。” 大黑塔收回目光,将视线投向身旁的路泽,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外形酷似吸尘器的设备。 “这是用来搜集黑塔残存意识的装置。去吧!小家伙,把那些光片全部收集起来,一片都不要漏。” 路泽低头看着手里的设备,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指先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来古士。 “那他呢?” 凭什么智械哥就在旁边看着,干活的事全落在他一个人头上。 “快去,让你做点事还磨磨蹭蹭的。干完活给你奖励。”大黑塔双手轻推他的胸膛,用撒娇般的语气说道。 一听到“奖励”两个字,路泽心中那点不平衡顿时烟消云散。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大黑塔裹着黑丝的修长双腿,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回味之前膝枕时的触感。 干活的积极性瞬间被拉满了。 大黑塔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并未点破,只是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自己这无处安放的魅力,还真是令人困扰。 她抬手理了理垂落在肩上的长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当初瞥视她的怎么偏偏是博识尊那个机器头,而不是纯美星神伊德莉拉呢。 肯定是机械头使诈了,一定是这样。 第258章 难道就没有吕枯耳戈斯成功的时间线吗? 就在路泽忙碌地收集着散落四周的黑塔残存意识碎片时。 来古士缓步走到大黑塔身旁,静静地望着路泽在演算场上跑来跑去的身影。 “你们那个世界可真是个幸运的世界。”他指的是路泽。 因为路泽的到来,所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吗?他基本上没影响到什么吧?!” 大黑塔说到一半,自己都有些迟疑。 她想起了刚刚星送给她的那个礼盒,里面的九转还魂丹、九转金丹、九转大还丹,还有那颗三千年的蟠桃。 从宇宙的尺度上来看,现阶段路泽带来的影响微乎其微。 但之后呢? 他和星带回的这些东西,已经开始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所在的世界了。 只不过暂时还没引起太大的变化。 更为重要的是,星神们竟然对此都没有任何动作,统统都默认了路泽所带来的改变。 若是在此之前大黑塔或许还会有所疑虑。 但现在,在知道了路泽的位格后,她终于明白了,星神们为何都集体保持沉默。 就连那个一直在为博识尊清除变量的寂静领主——波尔卡·卡卡目,都没有任何动静。 现在想来,感情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是吧! 她稍作思索后,改口道。 “或许吧。” “能与我说一说,在你那边世界里我的结局吗?”来古士平静地问道。 “你?有我在你肯定是失败了。”大黑塔自傲道。 不过当迎上来古士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时,她想起这个世界的自己确实没能阻止铁墓的诞生。 于是便收起自傲的语气,认真答道。 “你依旧会失败。具体原因,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来到了翁法罗斯。” 她仅仅只是引入了一个变量,来古士便瞬间明白了。 只需要用结果往回倒推就能得出自己失败的原因——无名客的到来打破了翁法罗斯内部的平衡,最终导致了他的计划失败。 “还真是……又一场酣畅淋漓的失败啊。难道就真的没有吕枯耳戈斯成功的时间线吗?” 来古士没有感到遗憾,只是为自己迎来了又一次的失败而感到惋惜。 大黑塔正要开口接话,余光忽然瞥见远处一道纤细诡谲的身影正朝这边高速接近。 “别多愁善感了,前辈,该你干活了。” 她现在可不舍得让路泽再去对付噬溯末影,她现在宝贝着这小家伙呢。 那边已经收集完黑塔意识碎片的路泽也发现了噬溯末影的逼近,当即抱着吸尘器模样的设备飞快地跑回大黑塔身边。 他刚想迈步挡在大黑塔身前,却被她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慌,让前辈也露一手。” 那只手力道不重,却稳稳地将他按在原地。 路泽侧过头,看到她唇角挂着一抹从容的笑意,便乖乖收住了脚步。 这噬溯末影吞噬了他那么多未来的可能性,如今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让来古士去试探一下虚实,确实比自己贸然出手更稳妥。 来古士没在意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只是向前跨了一步。 就在噬溯末影即将冲到他身前的那一瞬间,他双手轻轻一合—— 噬溯末影便被牢牢定在了原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动弹不得。 第259章 随时随地打情骂俏 “我靠!有挂?” 路泽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的世界观都受到了猛烈的冲击。 他打生打死、弄得满头白发、连渡厄都差点打报废了,才勉强跟噬溯末影打了个平手。 结果换成来古士,他只是双手一合,就将噬溯末影牢牢锁在原地。 这差距,已经不是用“实力悬殊”能形容的了。 “阁下不必如此惊讶,我再怎么说也曾是帝皇权杖的管理员。只要在系统规则内,我还是有些许权限的。”来古士漫不经心地凡尔赛道。 那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顺手关了一扇被风吹开的窗户那么简单。 “你别一惊一乍的,不就是管理权限嘛。等回去后我的模拟宇宙给你开最高权限。”大黑塔大方地许诺道。 路泽听后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可是听星宝说过,这位天才女士最喜欢把人骗进模拟宇宙后再杀,进去容易出来难。 星当初为了帮她测模拟宇宙,连续好几天都没合过眼。 什么最高权限,说着好听,实际上是给他发了一张无限期的免费加班卡。 大黑塔见他这副模样,眉头一挑。 这小家伙,自己主动给他开权限他还嫌弃上了。 看来之前的调教还不够到位。 她熟练地伸出手,精准地揪住路泽的耳朵。 手指在耳垂上轻轻摩挲着,威胁的意味明显。 “怎么,你不满意?” 语气里大有“你说出的话不能让我满意,耳朵给你拧掉”的意思。 “哎~黑塔,别……你别生气啊。”路泽当场认怂。 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她发力的方向歪过去,整个人上身半弯着腰,脑袋趁机想要靠在大黑塔的肩上。 “说,你那眼神几个意思?”大黑塔不依不饶,语气里已经有几分刁蛮女友的味道在里面了。 感受着耳朵上她手指传来的温润触感,路泽弱弱地辩解道: “没啊,就是普通眼神。”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默默吐槽。 这女人揪耳朵的手法怎么那么熟练,女强人是不是都有这个共同爱好。 一旁的来古士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开始打情骂俏,又看了看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噬溯末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黑塔女士,正事要紧。” 作为在场唯一的旁观者,总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碍眼了。 他心底甚至开始认真地盘算。 是不是该跟剩余几位赞达尔提个建议,让他们选一个人出来,把身体改造成女体模型,这样或许也能去天外世界勾一个超越者回来。 这个想法刚冒头,就被来古士当场给否决了。 作为曾经的第一天才,他还不至于沦落至此。 “哼,不用你来提醒,前辈。”被打扰了兴致的大黑塔语气里带着点不开心。 她松开了路泽的耳朵,手指在松开前还不忘轻轻揉搓了一下被揪红的耳垂,像是在给自己的“得意之作”收尾。 路泽向旁边来古士投去感激的眼神。 虽然他喜欢跟大黑塔嬉戏逗趣,但她动不动就揪自己耳朵的坏毛病实在让他有些吃不消。 他又不是M。 耳朵是人身上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被揪多了真的会疼。 第260章 唤醒黑塔 “来吧,先给另一个我清醒一下大脑。” 大黑塔打开路泽抱在怀里的装置,从中取出一个圆柱形的玻璃容器。 容器内,一团散发着淡金色微光的光团正在其中上下浮动,像是被困在玻璃牢笼里的一小片流动的星云。 这是她让路泽从废弃演算场上一点一点收集回来的残存意识碎片,经过压缩整合后凝聚成了这团微弱的意识。 她没有多做解释,将玻璃容器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二话不说,直接朝着被来古士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噬溯末影的脑袋砸了过去。 我勒个豆,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路泽在心中暗自吐槽。 他本以为大黑塔会用什么精密仪器把意识温和地注入噬溯末影体内,结果她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物理投掷。 只听嘭的一声脆响,玻璃容器精准地砸在噬溯末影的脑门上,应声而碎。 淡金色的光团从碎片中挣脱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像一颗迷你的恒星般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芒。 噬溯末影那双空洞深处的暗紫微光不由自主地被光团吸引了过去。 脱离束缚的光团本能地想要逃离,却在下一瞬被噬溯末影张开嘴,一口吞了下去。 来古士同时解开了权限力场。 “呃……啊啊啊啊啊……” 噬溯末影纤细诡谲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发出一声惨烈的吼叫。 她抱着脑袋,整个身体剧烈颤抖,那些萦绕在体表不断飘散的紫黑色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身上逃逸。 覆盖全身的漆黑开始从头顶渐渐褪去,就像一层被剥离的暗色外壳,露出了其下一张与大黑塔一模一样的精致脸庞。 “欢迎回来,另一个我。”大黑塔对着那张脸,语调难得地柔和了几分。 黑塔缓缓转动脖子,像是在适应这具重新属于她自己的躯体。 她的目光从面前几人身上逐一扫过。 首先是路泽,不认识,略过。 然后是大黑塔,这是另一个自己,显然是来自别的世界或者时间线。 最后是来古士,害自己沦落到这般凄惨境地的罪魁祸首。 “哼,前辈,你良心发现了?”黑塔与大黑塔一样也叫来古士前辈,但一开口就带着刺。 “黑塔女士,你不必对我有如此敌意。我失败了,当然你同样也没有成功。” 来古士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缓而从容,对着这位凭一己之力让他满盘计划落空的天才回以敬意。 “哼。” 看得出她很不开心,已经冷哼好几次了。 路泽在心底默默的为她配上旁白。 “怎么?不想跟我打个招呼吗,另一个我。”大黑塔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这个另一个自己也太没眼力劲了。 放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不聊,跑去跟来古士那冷冰冰的智械哥叽叽歪歪半天。 “呵~不就是个靠别人才赢了铁墓的我嘛,怎么,想跟我炫耀你的胜利吗?”黑塔不屑地撇了撇嘴。 下一刻她的目光落在路泽身上,停顿了一瞬。 “不过……原来还有这种时间线啊。” 意思很明确:你不过是多了个变量才超过我的,有什么好神气的。 “谁说我是靠他的。”大黑塔当即生气的反驳。 开玩笑,她需要依靠路泽这小家伙? 她是天才俱乐部第83席,智识令使,博识尊亲自瞥视的存在。 需要靠一个喜欢偷瞄黑丝的小鬼头才能赢铁墓? 这话说出去她的面子往哪搁。 “反正不是他就是别人。你骗骗自己得了,别想来骗我。”黑塔无情地拆穿。 她虽然脑子里的记忆还没理顺,但路泽挡在大黑塔身前的记忆却尤为清晰。 不靠他?你早被我吃了。 第261章 逗小孩玩呢 作为整个铁墓事件的亲历者,黑塔最清楚,在没有外部变量的情况下,她根本不可能战胜铁墓。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把话说清楚。我们之间并没有多大的差异,只是一点点人际关系的区别罢了。”大黑塔为自己辩解道。 她说这话时语气还算硬气,但始终没有回头去看躺在地上的另一个自己。 “呵呵。”黑塔没有在意她说的是真是假,反正她已经失败了。 她直接往后一倒,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冰冷的演算场地面上,望着远方那片被黑白两股力量不断拉扯的虚空。 “随你便吧,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唤醒我都好,我都愿意配合你。”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抽空了所有斗志的疲惫。 大黑塔一眼便看出了这是被铁墓长期侵蚀后残留的厌世情绪。 但她也没有好心到去安慰对方。 作为天才俱乐部里为数不多的几位还算有良知的成员,主动牺牲自己让铁墓夺取大脑,那是她的选择。 但天才的骄傲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哪怕这怜悯来自另一个自己。 大黑塔伸出手,拦住了想要走过去说点什么的路泽,又瞪了他一眼。 就你心善。 随后,她径直走到废弃演算场里一台早已停摆的大型设备前,抬起手腕,拉勒斯手环的淡蓝色光纹再次亮起。 原子编程的光芒扫过那台残破的设备,外壳上的锈迹和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内部的线路被重新编排,原子层面的结构被重新构筑。 很快,一台崭新的意识融合装置便在她手下成型。 其主体是嵌着高清光屏的方正长方体,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许多调节参数的按钮。 左右两侧对称延伸出两个圆柱形的透明舱体,可供两人分别入内完成意识相融。 “搞定!” 大黑塔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原本躺在地上摆烂的黑塔瞬间坐起身,她死死盯着大黑塔手腕上那个还在泛着微光的手环。 “你还说没影响,你手上的那是什么?”黑塔语气硬邦邦的,但眼底写满了鄙夷。 这东西一看就不是自己发明的。 “咳咳……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大黑塔稍显尴尬地轻咳两声,迅速转移话题。 “时间紧迫,我们尽快完成意识融合,共同对付铁墓。” 黑塔盯着像逃跑一样进入一侧舱体的大黑塔的背影,嘴角不屑地撇了一下。 切……死鸭子嘴硬。 随即也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走进了另一侧的舱体。 “前辈,启动就拜托你了。别告诉我你不会用。”舱内的大黑塔的声音透过玻璃壁传出来,听起来闷闷的。 “乐意为你效劳,女士。”来古士依旧彬彬有礼。 他走到控制面板前,机械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旋钮之间飞速跳动,以远超人类的精度和速度调节着各项参数。 路泽站在他身边,看得眼花缭乱,眼睛完全跟不上这位智械的操作节奏。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闯进了路泽的脑海。 以自己这才刚到大学程度的学识,真的能够与大黑塔这样的天才少女进行智力博弈吗? 难道说…… 先前大黑塔都是在逗小孩? 路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第262章 意念增幅器 随着来古士按下启动按钮,强大的电信号瞬间激活了意识融合装置。 刺目的电弧从头顶的接收装置迸射而出,分别连接着大黑塔与黑塔两侧的舱体,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幽蓝色的残影。 首先是来自大黑塔的记忆开始流向黑塔那边流入。 黑塔那些被燃烧殆尽的过往,那些被铁墓侵蚀磨灭的经历,随着大黑塔记忆的填补,开始逐渐恢复。 记忆如同一条无声的河流,从一颗天才的大脑,淌入另一颗天才的大脑。 黑塔紧闭的眼睑微微颤动,缺失的记忆碎片正在被一点点的修补。 随着双方记忆与意识达到高度统一,周围的意识空间开始产生剧烈的变化。 原本空无一物的纯白空间,突然开始凭空变出许多物品。 仅一眨眼的功夫,路泽就发现自己从一片白茫茫的纯白空间,来到了一间充满科技感的办公室内。 墙上挂着几幅星图,书架上整齐地码着无数研究笔记,办公室正中央是模拟宇宙的装置。 他看到不远处立着一幅黑塔的自画像,不由自主地走过去仔细端详起来。 她真好看。 而办公室外面,原本空无一物的意识空间已经被记忆中的景象填满。 走廊、实验室、甚至连艾丝妲的巨大望远镜都一一被复现出来。 黑塔空间站的每一处细节,都在按记忆中的模样重现,并且开始向铁墓的意识核心方向延伸。 如此巨大的动静自然是引起了铁墓的警觉。 另一边黑潮涌动开始反攻,紫红色的数据洪流从意识空间的边缘倒灌而入。 两股意识的力量开始形成拉锯战,就像是在拔河一般,双方相互拉扯,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 来古士站在控制面板前,目光在光屏上来回扫视。 他很快便发现了端倪,纵使集合了两位天才的意志力与精神力,依旧难以与铁墓相抗衡。 黑塔的再次败退只是时间问题。 此时,路泽还站在画像旁,听黑塔吹嘘着她年轻时的丰功伟绩,结果周围的景象突然就开始崩塌。 办公室的墙壁如同被时间侵蚀的纸片般一块块剥落,走廊的光线黯淡下去,记忆构筑的空间正在被黑潮重新吞噬。 他快步回到来古士身旁,看向两个舱体内神情痛苦、眉头紧锁的黑塔问道。 “怎么了?” “情况不容乐观。意识强度还是不够。”来古士摇头。 “你帮不上忙吗?” “我只是个智械,没有意识。”来古士有些无语地答道。 他的话令路泽陷入了沉思。 来古士帮不上忙,他就更加不行,自己有几斤几两路泽还是很清楚的。 意识……意识…… 自己有没有可以增强意识的东西呢? 他开始用神识在储物袋内不断的翻找,一个个物品从他脑海中掠过…… 突然,神识触及到一个黑色的头套。 这个看起来像是银行抢劫犯专用的头套瞬间勾起了他的回忆。 这是当初他跟星在二相乐园翻垃圾桶时从红色垃圾袋里开出来的道具。 意念增幅器。 第263章 补天司命 路泽当即把意念增幅器从怀里掏了出来。 那宛如悍匪头套的样式,连向来面无表情的来古士都不禁侧目。 路泽顾不上多做解释,直接来到大黑塔的舱体前,伸手就要拉开门给她戴上。 大黑塔勉强睁开双眼,透过透明的舱壁瞥了一眼路泽手上那个只露出嘴巴和眼睛的黑色头套。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你要是敢把这个东西戴我头上,我恨你一辈子。” 路泽开门的动作猛地一顿,手指悬在半空中。 看着大黑塔那双紫色眼眸里的威胁,他果断认怂,缩回了手,转身就往另一侧的舱体走去。 黑塔同样透过舱壁看到了全过程,见路泽朝准备给自己戴上,她奋力挣扎着。 “你这臭小鬼,你敢!”她的怒吼从舱体内传出来。 大黑塔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黑塔拼命挣扎,但她本就虚弱,哪里拗得过路泽。 路泽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利落地把头套往她脑袋上一套,还贴心地为她调整了一下眼孔的位置。 “啊啊啊~好,很好,小鬼,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黑塔的威胁从头套的嘴部开口处传出来。 虽然这东西丑是丑了点,但效果确实立竿见影。 在黑塔戴上意念增幅器的同时,铁墓的黑潮意识几乎在瞬间就被反制。 原本还在节节败退的纯白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速度比之前两个黑塔联手时还要快上一倍。 来古士站在控制面板前,看着上面跳动的数据微微颔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忽然察觉到一股远超在场所有人认知的能量波动正从铁墓意识核心深处快速靠近。 “嗯?!” 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疑惑,随即转头望向意识空间的最深处。 果不其然,在他转头的前一秒,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铁墓意识核心处迸发而出。 一只金色的大手从光中探出,如同捏碎一颗葡萄般将铁墓的意识核心轻轻碾碎。 黑潮在接触到金色光芒的瞬间便如烈日下的霜雪般迅速消融。 那金色大手摧毁铁墓的意识核心后并没有停下,而是越过所有人,精准地一把捉住了一脸懵圈的路泽。 “什么玩意。” 被捉住的瞬间,路泽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 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是返程的征兆。 意识融合装置里大黑塔的忆质身体瞬间瓦解,手机化作一道流光飞回路泽手中。 两人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再见,只留下一个惊愕的眼神和一句无声的呼喊。 而在铁墓体外,整个宇宙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那股远超世界之上的力量。 咔嚓。 宇宙壁垒被一只金色的巨手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那只金色巨手如同拎小鸡一般将铁墓整具庞大身躯抓起。 随后消失在那个大空洞中。 而从宇宙之外的视角来看,现在的星铁宇宙就好像是一个被挖了一勺的雪糕球。 光滑完整的表面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缺口。 那被挖去的空间处,庞大的引力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将还没来得及撤退的公司舰队尽数捕捉。 不管他们如何加大功率催动推进器,舰体都只能一点一点地沿着引力曲线滑向那巨大的缺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的身影掠过。 众人连忙抬头望去,只见一道伟岸的身影出现在了缺口边缘。 存护——克里珀。 “补天司命!” 仙舟舰桥上,景元几乎是一瞬间,就喊出了这个名字。 那道比星系还要宏伟的身影,琥珀色的巨锤,整个寰宇不会有人认错。 市场开拓部旗舰上,卡鲁齐奥激动的跪在地上,仰望着那道宛如宇宙基石般的身影。 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嘶哑的求救:“琥珀王,请您……请您救救我们——” 克里珀没有理会那群凡人。 祂缓缓抡起那柄比恒星系还庞大的巨锤,一下接一下地开始填补那个正在不断扩大的缺口。 每一次锤击都伴随着宇宙结构的震颤,每一声闷响都在虚空中激起无形的涟漪。 短短数分钟时间,缺口边缘便开始重新咬合。 而这段时间,若以公司的时间计量来换算,已过去了整整十多个琥珀纪。 第264章 苏映红 当黑塔再次恢复视觉,入眼是一片纯粹的漆黑。 她先是警惕地站在原地,让眼睛适应一下这片黑暗,然后才缓缓环顾四周。 远处,有一道光亮在闪烁,是附近唯一一处光源。 她没有急着走向那道光,而是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指尖触到的是光滑柔软的肌肤,没有悍匪头套粗糙的织物触感。 她又在脑袋上仔细摸了一圈,确认那个只露出嘴巴和眼睛的丑东西确实不在自己头上,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接着她开始检查自己的衣着。 一顶斜戴着的深色贝雷帽,浅棕短发从帽檐边缘散落下来。 一身黑白相间的短款洋裙,裙摆缀着细碎的花边。 黑塔对着自己的双手仔细看了片刻,这分明是她十四五岁少女时代的模样。 应该是重塑身体时消耗太多的能量,导致身体退回到了这个时期。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回去多补充点营养应该就能恢复。 在发现自己除了变小之外没有任何异常后,她抬脚便往那道亮着光的方向走去。 她倒要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又是谁把她弄到这儿的。 随着她逐渐靠近光源,周围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张简约的办公桌,桌上摆着一盏老式台灯,暖黄色的灯光在漆黑的空间里圈出了一小片明亮。 办公桌前坐着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绝色少女,此刻她正低头翻看着什么文件,纤细的手指夹着一支老式钢笔轻点红唇。 让人意外的是,办公桌另一头坐着的,是来古士。 “好的,你的安排就是这样。你可有意见?”红裙女子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下属安排工作。 “我没有意见,尊敬的女士。”来古士站起身,朝着红裙女子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黑塔从没在这位智械前辈脸上见过这样顺从的表情。 你的桀骜不驯呢? “那行,你去忙吧。下一位也到了。”红裙女子抬起眼帘,目光越过来古士,落在了黑塔身上。 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黑塔与来古士对视了一眼。 她张嘴想问这智械哥到底怎么回事,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个红裙女人又是谁。 但来古士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随后便径直朝漆黑空间的深处走去,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黑塔只能乖乖在椅子上坐下,先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姓名。” 红裙女子将钢笔尖点在表格上,语气公事公办。 “问别人姓名之前,难道不应该先介绍一下自己?”黑塔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谁在她面前这么摆谱的,就算是博识尊来了也得先亮个相。 “我是管理者·红,你也可以叫我苏映红。” 红裙女子丝毫不恼,还直接告诉黑塔自己的姓名。 说完她用笔头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击声。 “现在,我正对你进行入境审查。还有什么疑问吗?没有我们就直接开始吧。” 最近路泽那臭小子老往家里带人,先是两个崩坏能体系的律者和崩坏兽,然后是一整批西游世界的信仰生物。 苏映红加班加得都快有心理阴影了,不得不出此下策,开设一个入境审查,把每一个被路泽带回来的“土特产”都登记在册。 “你是管理者?”黑塔震惊道。 她融合了大黑塔的记忆,自然也知道了管理者是什么样的存在。 高于世界,高于超越者,是维系整个维度运转的终极存在。 难怪刚才来古士乖得像个鹌鹑一样。 “震惊完了吗?震惊完了就好好回答我的问题。”苏映红似乎有些不悦了,钢笔在指尖转了个圈。 “我叫黑塔。”黑塔连忙回道。 开玩笑,在管理者面前摆谱,她又不是活腻了。 “嗯。” 苏映红点了点头,笔尖在表格上沙沙地写了几笔。 她在表格姓名一栏填上:黑塔/铁墓。 黑塔瞥了一眼表格,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感情你什么都知道,还一本正经地问她姓名。 这莫不是在消遣洒家。 她张了张嘴,想吐槽又生生咽了回去。 面前坐着的是管理者,不是来古士那智械哥,也不是另一个自己,怼不得。 第265章 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 两人一问一答,很快便将整张表格填完。 苏映红满意地弹了弹纸页,随后问道: “你想去往哪个世界发展?我管理下的所有世界都能让你随意挑选。” 说着她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推到黑塔面前,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暗金色的符文在缓缓流转。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回到你原来的世界。” 紧接着苏映红又补了一句,说实话她巴不得黑塔选回去,这样能少一份工作量。 黑塔接过册子翻开,目录上全是分类: 末日类世界。 修仙类世界。 洪荒类世界。 赛博朋克类世界。 废土求生类世界。 整整十几页大分类,每个大分类下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子目录小分类。 只要黑塔能够想到的世界类型,都能从中找到。 她随手翻到“高能物理主导型世界”那一页。 发现光就这一个子类下面就列出了上百个世界,每个都标注了文明等级、科技树方向、本地神明情况等详细参数。 “我想去路泽那个世界。”黑塔合上册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傻子才回去收拾铁墓留下的烂摊子。 去异世界他不香吗? 没看到智械哥都兴高采烈的前往异世界了吗? 况且路泽那小家伙虽然好色了点,但至少好玩好骗,到时候只要给他看看腿,他大概就什么都愿意帮忙了。 有他这一层关系在,管理者应该也会对自己照拂有加。 只可惜她翻了半天都没在这本册子上找到路泽所在世界的条目,只能出言询问。 “哦~”苏映红两眼一眯,尾音拖得意味深长。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从抽屉里慢悠悠地抽出一张崭新的表格,放在黑塔面前。 黑塔低头一看,表情顿时僵住了。 表格最顶端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小路泽的后宫成员。 下面密密麻麻列着各项需要填写的内容。 “您不觉得这很有问题吗?”黑塔伸出食指,用力戳了戳表格顶端那行字,指尖差点把纸戳出个洞。 “并不觉得。你若是不想,可以不填。”苏映红双手托腮,笑容可掬。 “我填!” 黑塔咬牙切齿地拿起笔,笔尖因太过用力,在纸面上刮出一声声刺耳的沙响。 她一边填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着,等找到路泽该怎么让他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我不敢跟你家长动手,我还治不了你? 苏映红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不过她无所谓。 这是路泽自己的事,他愿意宠着这些女人她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表格填到一半,黑塔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她指着表格上的一栏问道:“这些问题真的要回答吗?” 黑塔葱白的手指点在身高、三围、体重等数据栏上,额间的青筋在微微跳动。 苏映红顺着她的手指看一眼,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黑塔的观点。 她仰起头,嘴角微微一勾。 “这些涉及个人隐私的内容确实不适合公之于众。” “众?”黑塔不解,这里不就只有她们两个吗? “不好意思,”苏映红对着屏幕外的你轻声说,“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 说完她伸手一抹。 世界归于沉寂。 第266章 大哥哥,她是谁? 在黑塔回答完一系列羞耻的问题后,管理者·红终于给她放行了。 当她再次苏醒时,发现自己正站在路泽身旁。 周围的一切都是静止的。 黑塔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应该是路泽的房间。 路泽比她先醒过来,正站在书桌前清点着从意识空间里带回来的道具。 他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眼前这个斜戴着一顶贝雷帽的短发女孩,身高只到他的胸口。 那张精致的娃娃脸、那双紫色的大眼睛,怎么看都是十四五岁少女时代的黑塔。 “黑塔,你怎么缩水了?”路泽脱口而出。 甚至还伸出手来,揪了揪她头顶那根,倔强的从帽檐边缘钻出来的小呆毛。 他那么大一个身材高挑的大美人,跑哪去了? “我可不是你家黑塔。”黑塔拍开他作怪的手纠正道。 随后,她自顾自拿起书桌上的拉勒斯手环,将其戴在手腕上。 手环自动收紧贴合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做完这一切黑塔暗自得意。 老女人,让你在我面前嘚瑟,现在你的东西归我了。 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身体变小之后思维方式也跟着年轻了不少,竟然管和自己同龄的大黑塔叫老女人。 她扫了一眼桌上剩下的物品,目光落在那个黑色悍匪头套上。 嫌弃的伸出两根手指,尽量减少接触面积。捏了起来,就准备往垃圾桶里扔。 路泽连忙出声制止:“哎~你别扔啊!” “我就要扔。你忘了你把这东西套我头上的事了?”黑塔恶狠狠地瞪着路泽。 “那不是情况紧急嘛……”路泽心虚地移开目光。 “情况紧急?你特意绕了半圈过来给我戴上这玩意,这叫哪门子的紧急。”黑塔的语气酸溜溜的。 受大黑塔记忆的影响,她对路泽的观感本来还挺不错。 但他居然更在意大号的自己。 记仇。 路泽感觉黑塔的眼睛都快冒出火光了,识趣地闭上了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将意念增幅器扔进垃圾桶。 “不许趁我不在自己掏出来。”黑塔补充了一句,路泽只得乖乖点头。 不能掏,那我不扔垃圾总行了吧! 咔嚓……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西琳穿着睡衣,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迈步走进路泽的房间。 “大哥哥。你在做什么?好吵。” 她先迷迷糊糊地扫了一圈屋内,找她的大哥哥。 在看到黑塔的瞬间,她那双金色眼眸倏地睁大,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陌生女孩,正站在路泽的房间里。 西琳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危机感,感觉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大哥哥的房间?” 西琳将“我家大哥哥”这几个字咬得格外重,同时用怪罪的眼神瞥了路泽一眼。 像是在无声地质问:你为什么在外面还有别的妹妹。 黑塔何许人也,她一眼就看穿了这小丫头的心思。 她唇角微微一勾,下一秒便伸手环住了路泽的胳膊,用甜甜的嗓音说道。 “我当然是路泽大哥哥的妹妹呀。” 她那声茶茶的“大哥哥”把路泽叫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本能地就想抽回手臂。 黑塔一个天才俱乐部成员,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天才科学家,管他叫大哥哥。 太违和了。 他用力抽了好几次,手臂被黑塔十根手指牢牢扣住,完全挣脱不开。 这小萝莉看着白白嫩嫩,手上的劲道却一点都不含糊。 西琳见状,顿时不乐意了。 她噔噔噔地跑到路泽另一边,也有样学样地环住他的另一条手臂,仰起头用那双金色眼眸紧紧盯着路泽问道。 “大哥哥,她是谁?” 路泽被两个萝莉左右夹击,整个人像一根被拔河比赛抢来抢去的绳子。 他不敢用力,怕伤到两小只。 他看看左边。 黑塔朝他甜甜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只有他能读懂的威胁。 再看看右边。 西琳正用审问出轨丈夫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路泽觉得自己还是回意识空间里打噬溯末影比较好。 至少那只怪物不讲道理的时候,他可以大大方方地给她一拳。 第267章 熟悉的日常 清晨。 路泽顶着两个乌黑的眼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昨晚两个混世魔王硬是要让他从她们之中选出一个作为“正版妹妹”。 从“我认识大哥哥更久”吵到“我对大哥哥更有用”,从“我比你高”吵到“你头发颜色没我的好看”。 被两个小丫头在耳边嗡嗡嗡地吵了大半夜,后半夜几乎处于没睡状态,饶是他仙人之体都有些熬不住。 最后两人吵累了,竟直接就在他床上睡了起来。 西琳是真的睡着了,小嘴微张,呼吸均匀,整个人蜷成一只紫色的小猫。 至于黑塔,路泽能百分之百肯定她是在装睡,那眼皮底下的眼珠还在微微转动,嘴角还挂着一抹挑衅的弧度。 很明显她就是故意不让自己睡床上。 这女人还真是记仇,不就是给她戴了一次土匪头套嘛。 她却记恨至今,坚持与我分庭抗礼。 这让我怎么说好呢—— 她是没有了面子,但她还有我啊! 不过路泽自知理亏,所以并没有去戳穿她,只是趴在书桌上随便对付了一晚。 早上醒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小棉袄给他披了一件大衣,怕他着凉。 路泽将大衣从肩上取了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颈椎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嚓声。 随后便走到卫生间准备洗漱一番。 当凉水泼到脸上,头脑稍微清醒了些。 他抬起头,看向梳妆镜里那个头发有些凌乱,但发色乌黑透亮的自己,伸手抓了抓,将那几根调皮的呆毛抚平。 他的头发已经从灰白色恢复到之前的黑色。 既然头发变回来了,那自己当初被吞掉的那些未来,是不是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他拿起毛巾将脸上的水珠擦干,将这些暂时无解的疑问抛到脑后。 脑海中闪过曾经在特殊空间见过的红裙女子。 想来应该是来古士说的管理者帮了自己,以后有机会再找她问问吧。 出了洗手间,来到大厅。 西琳正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恶狠狠地盯着同样坐在沙发另一头等着开早饭的黑塔。 黑塔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她的目光,正拿着一本从路泽书架上取来的世界史看得入神。 纤细的手指快速翻过一页页书页,跟量子速读似的。 那双紫色眼眸专注得像在研究什么高深的学术课题。 旁边的垃圾桶里还装着她刚拆下来的封书的塑料薄膜。 路泽和大多数人一样,书买来就是为了填满书架充门面的,基本上没怎么动过。 平时查资料全用的搜索引擎,连这本书什么时候买回来的他都记不清了。 “吃饭了。” 贝拉将煮好的豆浆放到餐桌,顺手摆好四副碗筷。 路泽来到桌旁,看着桌子上的油条、酱香饼、鸡蛋卷,还有几碟清脆爽口的小菜,不得不感叹。 贝拉以后肯定能成为一名贤惠的好妻子。 他拉开座椅刚坐下,西琳和黑塔迅速来到他身边,一左一右地分别坐在他的两边。 路泽左右看了看,左边西琳依旧气鼓鼓的,右边黑塔已经不再逗她了。 毕竟以黑塔的段位,逗西琳这种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纯粹只是一时兴起。 见此,路泽暗自松了口气,总算能消停一下,安安静静吃顿早饭了。 第268章 争风吃醋 “大哥哥吃油条。” 路泽刚接过贝拉递来的一碗热豆浆,一根金黄油亮的油条就怼到了他的嘴边。 西琳正踮着脚尖,一手举着油条,一手扶着桌沿,金色的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满脸期待。 路泽下意识张嘴咬了一口,油条炸得酥脆蓬松,在齿间发出咔嚓的轻响。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接过油条,腾出另一只手摸了摸西琳那头柔顺的深紫色长发,掌心从她的发顶滑到脑后,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遍。 “小西琳真懂事。”语气带着点哄小孩意味,温柔里带着几分宠溺。 “不要摸头,长不高。” 西琳嘴上这么说,行动上却很诚实。 她用头顶轻轻蹭了蹭路泽的手心,完全没有要把他的手甩开的意思。 这副口嫌体正直的模样,落在对面的贝拉眼里,让那双淡蓝色的眼眸危险的眯了起来。 贝拉死死盯着路泽那只还在西琳头顶作乱的手,目光锋利得像要把他的手腕连骨带肉一起剁下来。 路泽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识趣地收回手,端起豆浆战术性地喝了一口,顺便假装看一下周围的风景。 黑塔在一旁,单手托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双紫色眼眸里笑意都快要溢出了。 “大圣呢?” 路泽连忙转移话题。 昨晚对策局的赵德山亲自上门把孙悟空接走,之后就没见他回来。 “那猴子今天一大早就跑出去了。”贝拉面无表情地答道。 路泽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以孙悟空的身手,天大地大哪都能去,就算真闹出什么事,现在也有对策局给他兜底。 这也是他把大圣推荐进对策局的主要目的——省心。 “等下我让人给你办理身份证明。”路泽说着,自然而然地伸手摸了摸黑塔的头。 掌心触到那顶深色贝雷帽的绒面质感,还有帽檐下细软的浅棕色短发。 黑塔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双紫色眼眸猛地抬起,瞪了他一眼。 她把头往旁边偏了偏,想甩开路泽的手,但那只手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稳稳跟着她的头顶移动,完全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她现在算是发现了,随着自己体型缩水成少女模样,路泽对待她的方式也跟着降级了。 完全没有当初面对高挑御姐体型的自己时那种偷偷打量、偷偷蹭大腿的小心翼翼的感觉。 啧,这待遇落差也未免太大了。 美人计看来是用不了了,得转变一下思路。 黑塔灵动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然后她忽然往前一倾,夹起一块酱香饼送到路泽唇边,用甜甜的嗓音娇声说道: “路泽大哥哥,吃饼。” 既然搞不了暧昧,那就只能跟西琳争一争妹妹宝座了。 反正她现在是少女体型,卖萌装嫩毫无违和感。 路泽也没跟她客气,张嘴一口咬掉半块饼。 酱香浓郁的肉末混着酥脆的饼皮在口中散开。 只是他很好奇一件事,黑塔不是异世界人吗,怎么会用筷子,还用得这么熟练。 他还没琢磨出答案,旁边的西琳先不干了。 眼见黑塔给路泽喂食,她金色的眼眸里醋意翻涌,当场又夹起一根油条怼了过来。 黑塔不甘示弱,紧接着又一块酱香饼跟上。 油条和酱香饼几乎同时碰到路泽的嘴唇,两根筷子一左一右地架在他的嘴角,谁也不肯先撤。 看着眼前斗气斗得不亦乐乎的两小只,路泽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一口,雨露均沾。 自己带回来的娃,跪着也要宠到底。 第269章 两位黑塔女士的骚操作 饭后,路泽正瘫在沙发上消食。 贝拉的手艺实在太好了,再加上左右两边轮流喂食的加持,他不知不觉就比平时多吃了一点。 旁边西琳和黑塔又开始大眼瞪小眼起来,不过比起昨晚,此刻两人倒是安静了许多。 她们并没有语言上的针锋相对,只是视线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 黑塔也不看书了,专心致志地扮演着乖巧妹妹的角色,她眨巴着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时不时瞥一眼对面的西琳。 路泽观察了她俩好一会儿,见她们并没有像昨晚那样吵起来,暗地里松了口气。 说实话,真吵起来他还真不知道该帮谁好。 这时,他忽然想起,回来这么久,还没跟星宝报个平安。 昨天晚上被两个小丫头吵得完全忘了这茬。 也不知道大黑塔那边,被强行中断了联络有没有受伤。 想到这,他当即拿出手机准备给星宝发条消息。 以星的性格,自己那么久没联系她,怕是已经急得在列车上团团转了。 打开聊天界面,一排陌生的消息出现在路泽眼前。 【金星的女婿:图片】 【金星的女婿:老女人,你看这是什么?】 三个大大的问号从路泽脑门上缓缓升起。 他敢用自己的人品发誓,他绝对没有发过这种东西。 路泽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黑塔,点开了那张图片。 屏幕上出现一条洁白如玉的手腕,戴在手腕上纯白的拉勒斯手环,将黑塔手臂上的肌肤映衬得更加白皙细腻。 “黑塔,你是不是动了我手机?”虽然已经百分之百确定这是黑塔的杰作,但路泽还是问了她一句。 “没错,我稍微改造了一下,现在我能远程通过我的手机控制你的手机收发消息了。” 黑塔扬了扬她用拉勒斯手环刚制作出来的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和路泽手机同步的聊天界面。 路泽秒懂,这就相当于是用同一个号码的子母机,信号完全同步。 “别用我的账号乱说话。”他指着那两条消息说道。 “你以为那老女人没干这事吗?她在那小家伙的手机上也做了同样的手脚,我只是学她罢了。”黑塔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路泽无语,感情以后他和星宝聊骚,都要被两个黑塔同时监视是吧。 他继续往下翻阅聊天记录。 【银河球棒侠:???】 【银河球棒侠:路泽你发什么疯?发错人了吧!】 【银河球棒侠:星核小鬼,她说的是我。】 【银河球棒侠:???】 【银河球棒侠:我手机成精了?】 之后的聊天记录是大黑塔向星做出解释,内容和刚刚黑塔跟路泽说的差不多。 大黑塔同样也对星的手机动了手脚。 星听后当场炸毛,撒泼打滚闹了一通,最后从大黑塔那里薅了两件奇物作为补偿才肯罢休。 路泽对此见怪不怪,星宝就这性格。 看完聊天记录,最后路泽发了一句话报平安。 【金星的女婿:安全到家,有空再聊。】 发完他退出聊天界面,点开通讯录找到赵老头的号码拨了过去。 黑塔现在还是黑户,她的身份证明还得通过赵德山来办理。 第270章 平平无奇83席 很快,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赵德山那带着明显亢奋的声音: “小路啊,早上好啊!吃了没?要不要跟老头我一起去茶楼饮茶?” 那热络的语气,跟过去相比,得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路泽无奈的笑了笑,这赵老头平时臭小子,臭小子的叫。 现在倒好,连小路都喊出来了,看来昨晚把孙悟空领回去之后兴奋得一夜没睡。 “饮茶就算了,陪你个老头有什么好饮的。我有事找你。” 面对对方的过度热情,路泽直接丑拒。 “什么事?” 对面的赵德山声音一正,虽然依旧能听出些许激动。 能让路泽主动打电话过来的事,通常不是什么小事。 小事他也不会找对策局,欠人情可是要还的。 “我这有个人,我等下给你发份资料过去,你帮我办个身份证明。” “什么?你又带人回来了?” 赵德山有些吃惊,不是刚把孙悟空送过来吗,怎么又带了一个。 这小子是把对策局当移民局了,三天两头往这儿塞人。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你就说办不办吧。不办我就带到国外去办。”路泽没好气的说道。 天才在哪都吃香,以黑塔的能力,任何一个国家都抢着帮她解决身份问题。 “瞧你小子说的,咱们自己人,怎么能带到国外。这事老头子我包了。” 赵德山连忙表态,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小子跟我老头子透个底,这次又带回来何方神圣?” 昨天那齐天大圣可把他惊得不轻,今天要是再来个如来佛祖或玉皇大帝什么的,那可真的是太好了。 “是个天才。”路泽打算先卖个关子,话没有说全。 他已经能预见到赵德山等会儿激动到喷饭的模样了。 “哦,是个天才啊。” 赵德山不咸不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显然是没get到路泽的点。 他手底下管着整个华东片区的异能者和外星人,天才见多了,不值钱。 见老头已入套,路泽决定给他整波大的。 “嗯,没错,只是个天才。也就在宇宙尺度上排名第83位罢了,倒数第二名,平平无奇。” 这边赵德山还没反应过来,黑塔先不乐意了。 她伸出小手在路泽腰间一拧,力道精准地集中在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皮肉上。 甚至还怕路泽不够痛,悄悄动用了一点命途之力,强化了手指的力度,以此来惩罚他编排自己。 要不是现在身高只到路泽胸口,她高低得学着大黑塔那样揪他耳朵。 “嘶……” 路泽倒吸一口凉气,这丫头手劲真大。 “等等……你给我说清楚了,什么是宇宙尺度上的第83位?”此时的赵老头也已经反应过来了。 这会儿赵德山要是还听不出路泽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就不配稳坐对策局局长这个位子。 全宇宙所有文明、所有种族、所有天才中排名第83。 这已经不是天才不天才的问题了,这意味在无数的生命面前,只有82个生命体比她更强。 赵德山抓电话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差点把话筒怼进茶杯里。 第271章 天才俱乐部 “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天才俱乐部第83位成员。从宇宙大爆炸开始算起,全宇宙一共只有八十四位这样的顶级天才。” 路泽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些,掏了掏被赵德山那声惊呼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 “老头子我现在就开车过去接那位……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赵德山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电话那头隐约能听到椅子被撞倒、茶杯被打翻的动静。 “黑塔,记得叫黑塔女士。” 路泽刚挂断电话,忽然感觉腰又多了一只掐他腰的手。 他疑惑扭过头,以为自己又说错什么话惹黑塔生气了。 结果看见西琳不知什么时候也坐到了他旁边,正有样学样的模仿着黑塔刚才的动作,伸出小手在他腰间拧了一下。 拧完还冲对面的黑塔抬了抬下巴,金色眼眸里写满了骄傲,仿佛在宣告——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特权。 莫名其妙又被拧了一下的路泽哭笑不得。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西琳小天使并没有动用崩坏能来拧他。 旁边正在拖地的贝拉看到西琳离路泽那么近,连忙拎着拖把来到沙发旁,开始拖那块已经拖过一遍的地板。 路泽看着贝拉那副护犊子又不愿意明说的模样,也是觉得好笑。 被打扰到的西琳吐槽了贝拉几句,又开始跟一旁的黑塔斗起嘴来。 路泽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暖暖的。 叮咚。 时间还没过十分钟,门铃就响了。 路泽也没想到赵德山速度会这么快,贝拉只是刚拖个地的功夫,他就从对策局飙到了他家门口。 带着点疑惑,路泽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口正一个劲儿往里张望的赵德山,就觉得有些好笑。 这位平时在局里端得四平八稳的中将,此刻伸长脖子探头探脑的样子,活像一只看见了橡果的花栗鼠。 “你不必装出一副求贤若渴的模样。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是不会帮你们提升文明等级的。” 路泽一边将赵德山迎进客厅,一边压低声音给他打预防针。 “我懂,我懂。天才性格都是高傲的,不屑与凡人为伍。” 赵德山连连点头,但那双眼依旧一个劲往客厅方向瞟去。 路泽看他那一副狗腿样,要不是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尊老爱幼,他真想一脚踹过去。 你懂个嘚。 黑塔连自己空间站的科员都懒得管,怎么可能跑到地球来帮对策局玩这种文明升级的游戏。 两人来到沙发旁,路泽向赵德山介绍黑塔: “这位就是天才俱乐部的第83席,黑塔女士。” “介绍我就好好介绍,提什么俱乐部。我那么多非凡成就,哪个不比83席好听?”黑塔双手抱胸,那双紫色眼眸里写满了不满。 路泽眼观鼻鼻观心,选择性失聪。 你在空间站画像里自吹自擂的成就,我是真不好意思替你往外说。 “幸会,幸会。黑塔女士,我是对外星文明友好交流策略总局华东分区的局长赵德山。”赵德山说完伸出右手,脸上挂着标准的官方笑容。 黑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丝毫没有要握手的意思。 “呵呵……”赵德山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缓缓收回手,也不尴尬。 多年的官僚生涯早就把他脸皮练得比城墙还厚,这点小冷遇对他来说不过是洒洒水。 第272章 智识&毁灭双命途令使 路泽见黑塔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知道她对和陌生人接触毫无兴趣。 他朝赵德山使了个眼色,示意跟自己到阳台聊。 赵德山也看出黑塔并不想理会自己,干脆顺水推舟,借着路泽给的台阶称自己要去阳台抽口烟。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来到了阳台。 赵德山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 路泽见状连忙后退两步,没想到这老头真要抽。 “你至于吗?”赵德山看着路泽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二手烟吸多了容易致癌。”路泽一本正经地说道。 “切,你小子少来。你现在这体质别说二手烟,就算灌你喝尼古丁都不会得癌症吧。”赵德山一脸鄙夷地吞云吐雾。 那是,直接死了确实不会致癌,路泽在心底默默吐槽。 他靠在阳台栏杆上,用不紧不慢地语气为赵德山科普道: “你个老文盲,烟草的致癌物是燃烧后所产生的焦油。” “行了,别卖弄你那些没用的小知识了。老头我抽了一辈子烟,也没见我得癌症。” 赵德山对到底是什么致癌完全不在乎,他此刻更关心的是黑塔愿不愿意为国家出力。 他用力吸了口烟,香烟瞬间燃烧到一半。 接着赵德山将声音放低了几分。 “你还是帮我想想怎么才能让对策局得到这位天才女士的帮助吧。” “没戏,她不听我的。”路泽摇头,干脆利落。 “得了吧,她不听你的会跟着你回来?”赵德山一脸不信。 他觉得这小子就是不舍得放手,瞧那一屋子的小丫头。 赵德山一眼就看出这小子就是个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主儿。 “那是因为人家自信来了能回去。”路泽淡淡地补了一句。 赵德山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 能来和能来回是两回事,能自由往返意味着有带一群人过来的可能,甚至意味着对方有能力在地球上建立某种常驻通道。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个体行为,往大了说就是两个世界之间的外交问题了。 他连忙将才抽到一半的烟掐灭在阳台栏杆上。 “小子,你别藏了,跟老头我说清楚。她真能来去自如?” “赵老头,你还是太小看“天才”这两个字的含金量了。” 路泽没提智识令使这回事,说了他也不懂,到时候还得费劲跟他解释命途、星神、博识尊这一整套宇宙体系。 他打算用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话给这老头讲清楚所谓“天才”二字的真正分量。 他伸出手,在赵德山面前竖起一根食指,语气平静的陈述: “大圣不如她。” 别看眼前这位黑塔看起来可可爱爱的,实际上现在的她已经成功夺舍了铁墓的躯体。 铁墓能够做到的事,她同样能够做到。 抛开实力不谈,黑塔想毁灭地球文明,只需要随便在网络上抛撒铁墓病毒就可以了。 这事换作孙悟空来做,他也能够做到。 但绝对不可能像黑塔这般轻松。 而对策局连孙悟空都还没完全消化,又凭啥留得住一位智识和毁灭双料令使。 赵德山沉默了。 作为一个老烟枪,他第一次觉得嘴里的烟味有点苦涩。 第273章 万用公式 当两人回到客厅时,贝拉和西琳已经不在那里了,想来应该是跑到路泽房间里开直播去了。 西琳最近的直播时间越来越固定,粉丝数也稳步上涨,赚的钱也已经足够覆盖她的日常开销了。 这让路泽感到很欣慰,孩子终于独立了。 黑塔依旧静静坐在沙发上,手里翻阅着那本还没看完的世界史。 她读到近代工业革命那一段时眉头微挑,显然对这个文明只用了几百年就从蒸汽时代跳到人工智能的速度颇有几分意外。 “黑塔……”路泽正准备开口。 黑塔仿佛预判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似的,头也不抬,直接将一页纸递到他面前。 路泽接过一看,嘴角抽了抽。 这明显是从世界史最后一页撕下来的空白页,原本应该是印着版权信息和出版社lOgO的地方,现在被撕得歪歪扭扭。 空白处写了一串复杂到让他的大脑都隐隐发晕的公式。 他好歹也是脑域开发超过百分之二十的人,但这串公式的复杂程度还是让他的脑子本能地发出了过载警告。 赵德山连忙凑了过来,盯着那串公式兴奋地问: “这是……” 他同样一个字都看不懂,阅人无数的他,太清楚面前这位天才女士,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就拿出一条无用的公式。 黑塔这种人出手,要么不给,给了就一定是远超这个时代的东西。 “万用公式,适用于所有低等文明的核能体系。”黑塔翻过一页书,头都没抬。 她不是不懂人情世故,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只是懒得去迎合那些她不感兴趣的人罢了。 只不过她也得为路泽考虑一下,这个小家伙虽然欠揍,但好歹现在也算是她的饲主。 地位等同于艾丝妲。 她也不能让他夹在双方之间不好做人。 所以她随手写下了这串公式,虽然不至于让这个文明实现等级跳跃。 但只要吃透这条公式,起码能让这颗星球,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不再为能源紧缺而困扰。 “能做到可控核聚变吗?”赵德山的声音微微发颤。 “套用公式,以你们现在的材料学,能够完美实现民用可控核聚变。”黑塔的目光依旧在书页上,指尖又翻过一页。 赵德山听完,一把从路泽手里抢过那张写满公式的纸,小心翼翼地将其对折再对折,然后放入贴身衣物的内侧口袋里。 他甚至还用手死死按住口袋,隔着衣料感受着那张薄纸的轮廓,生怕它溜走。 “你不会先拍下来发给局里存档吗?”路泽看着他这副护宝贝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堂堂对策局分区局长,却像一个抱着压岁钱不撒手的小孩。 赵德山一瞪眼,义正词严地说道: “你小子懂什么!这东西能通过网络传递吗?” 万一被哪个敌对国家的黑客截获了怎么办,万一传输过程中数据损坏了怎么办,最稳妥的方式就是物理携带,没有任何中间环节。 “行吧,你想怎样就怎样咯。”路泽摊了摊手。 赵德山不再理会他,转身就往玄关走。 “我就先告辞了。黑塔女士,您的身份证明我等下亲自送过来。” 说完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声音压得极低。 路泽隐约听到赵老头在电话里说,要把一个团的军队调过来来护送他回局里。 太夸张了。 路泽冲着门口的背影笑着喊道。 “赵老头,你不是说请我饮茶吗?” 赵德山头也不回,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句: “臭小子,你滚!” 第274章 家里住不下了 铃铃铃—— 下课铃声在走廊里回荡。 路泽飞快地收起课本,将笔往笔袋里一塞,动作行云流水。 家里还有几个小丫头在等着他回家吃饭呢。 临走前,他的目光扫过前排那个空了两天的座位,这是安琳玥平时坐的位置。 她已经旷了两天的课了。 路泽一边往校门口走,一边掏出手机给安琳玥发了条消息,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很快他便回到了自己家门口。 在打开门的一瞬,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路泽换了拖鞋走到餐桌旁,只见三个小丫头早就端端正正地坐好了。 贝拉板着脸,淡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 “抱歉抱歉!” 路泽没有试图讲道理,一边拉开椅子坐下,一边双手合十道歉。 跟女孩子讲道理是世界上最没意义的事。 “哼。” 贝拉很不满地哼了一声,将一碗盛满米饭的碗递到路泽面前。 “天天让女王大人等你,你这个学不上也罢。”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认真考虑,是不是找个时间把路泽的学校给炸了。 路泽看着她那双淡蓝色眼眸里闪过的危险光芒,总感觉这丫头在盘算着什么不得了的事。 他扒了一口饭,咽下去后解释道: “我上学可不是为了学习,而是感受一下那种氛围。” 他一个脑域开发超过百分之二十的人,课本上的东西翻一遍就能倒背如流。 真要说学知识,还不如躺在家里用神识扫描书本,这学习效率可比上课快得多。 “就是矫情!”黑塔毫不留情地怼了他一句。 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天才女士对这种“感受氛围”的说辞嗤之以鼻。 路泽被两个少女左右夹击,明智地选择了闭嘴,只是一味地埋头扒饭。 “大哥哥,多吃点菜。”只有小西琳在拼命给路泽夹菜。 糖醋排骨、红烧肉、清炒时蔬,每样都夹一点堆在他的碗里,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路泽顿时被感动得稀里哗啦,咽下嘴里的饭由衷地说道。 “还是小西琳对我好。” 听到这话,西琳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同时得意地瞥了黑塔一眼。 黑塔没去理会她的炫耀。 过家家她已经玩够了,她现在更想做点正经事。 于是她放下碗筷,正色问道:“你不是说要给我一个实验室吗?” 说到这事。 还得从几天前开始说起。 自从上次赵德山在黑塔那里吃了闭门羹之后,路泽当天就发现自己家好像确实住不下四个人。 他的主卧现在已经给黑塔住了,西琳和贝拉共住一间客房。 这些天来,路泽只能在书房将就着睡沙发。 所以他当时就决定,周末前要去买一套新房子,趁着假期直接搬过去。 最好就买别墅,这样也能应付以后可能会逐渐增多的房客。 当时他信誓旦旦地对黑塔夸下海口,说新家给她一整个地下室做实验室。 就是这句话,让黑塔这些天,来来回回一直在他耳边念叨。 路泽咽下嘴里的糖醋排骨,认真地看向黑塔。 “就这几天了。下午我就带你们一起去看房,你亲自来挑。” 黑塔嘴角微微一弯,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第275章 安琳玥出事 “别急啊。”路泽放下碗筷,看向黑塔,“我肯定说到做到。下午我们就一起去挑房子。” 他下午没课,今天刚好又是星期五。要是下午能定下来,趁着周末搬过去刚刚好。 “嗯。” 黑塔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虽然黑塔和贝拉这两丫头不怎么爱说话,但有西琳这个小天使在,整顿饭都吃得热热闹闹的。 她一会儿给路泽夹菜,一会儿跟黑塔斗嘴,一会儿又跟贝拉撒娇说想吃冰淇淋,整个餐厅都充满她清脆的嗓音。 吃完饭。 路泽依旧跟个大老爷似的瘫坐在沙发上消食,西琳坐在他身旁,晃荡着两只小脚丫,看着电视上播放的动画片。 贝拉在厨房里洗碗,水龙头哗哗作响。 黑塔则拿着手机在跟另一个黑塔聊天。 自从这两位黑塔女士各自掌控了他和星的手机之后,他和星之间的聊天时间就少了好多。 偶尔路泽也会偷偷看一眼她们的聊天记录,发现两人正在研究如何打通两个世界之间的壁垒,让大黑塔也能过来地球。 这可以说正合路泽的意。 要是两个世界真能连通,那他岂不是可以直接把符玄娶进门。 刚好也快过年了,还能带她见见家长,简直美滋滋。 正当他美美地做着白日梦时,贝拉已经将碗筷收拾完,擦干手上的水痕来到客厅。 西琳见人齐了,也不看动画片了,一把拉起路泽的手用力摇晃。 “大哥哥,买大房子咯!” 从甜蜜的幻想中醒来,路泽宠溺地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蛋。 手感真好。 就是贝拉那道冰冷的目光让他有些如芒刺背,路泽赶紧识相地收回了手。 因为这次是四人一同出行。 路泽决定这次就不骑他那心爱的小电驴了,因为载不动那么多人。 他在负一楼的停车场,还停着一辆普通的黑色代步车,平时停着吃灰。 只有过年回老家的时候才开,这样说来,他也算是个一年两箱油选手。 虽说是许久没开,但他的技术一点没有生疏,一路上车子开的四平八稳。 在一个红绿灯路口,路泽突然问道。 “黑塔,你说等他们把民用可控核聚变弄出来,我这油车是不是就没用了。” “就算有公式,以你们的科技水平想做出成品,至少也得要个三五年。”黑塔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景象随意说道。 路泽听后点了点头,三五年过后刚好换辆核动力新车。 他就这样跟黑塔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不多时,一行人便抵达了目的地。 路泽将车稳稳停在售楼大厅外的停车位上,然后带着三小只推门而入。 售楼大厅里人不多,只有几位客人正围在沙盘旁边听着销售讲解。 西琳一进门就被那些精致的房型微缩模型吸引住了,拉着贝拉凑到沙盘前发出小声的惊叹。 黑塔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一位漂亮的女销售笑脸迎了上来。 她目光快速从路泽一行四人身上扫过。 三个小女孩各有各的气质,黑塔的洋裙精致得像个小公主,西琳活泼得像只小蝴蝶,贝拉则站得笔直,淡蓝色的眼眸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能带着这么一群孩子的人,家境不会太差。 她暗自点头,更加确定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值得好好招待的潜在大客户。 “先生,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 虽然路泽看起来很年轻,但在华东地区,大把穿人字拖白背心的隐形富豪,她早就学会了不以外表取人。 “你们这有能直接拎包入住的别墅吗?最好带有地下储藏室,还要离大学城近。”路泽开门见山直接说出自己的需求。 一听是来买别墅的,女销售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有的先生,这边请,我这就带您去挑选。” 她已经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这单要是能成,自己这个月的提成会有多丰厚了。 四人跟着销售来到洽谈区,女销售热情地递上好几本厚厚的户型图册,随后微微弯腰问道: “几位想要喝点什么吗?” “快落水!”西琳举手抢答。 “那就可乐吧。”路泽直接拍板。 女销售笑着转身去准备饮品,路泽将几本图册分给三个女孩。 “来,大家一起挑。” 黑塔接过图册,翻开几页看了看,然后用纤细的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户型,扯了扯路泽的衣袖。 那是一个带地下室的独栋别墅户型,地下室面积不小,足够改造成一个小型实验室。 正当路泽也想跟黑塔介绍他挑的那栋别墅时,他的电话铃忽然响了。 路泽掏出手机,来电显示的是赵德山办公室的座机号。 他有些疑惑地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耳边便传来对面焦急的声音。 “路泽前辈,安琳玥出事了。” 第276章 主神游戏 九道人影凭空出现在曼尔顿商业广场正门的正中央。 傍晚的阳光斜斜铺洒,喷泉水珠在半空中折射出细碎的金色光晕,却诡异地静止不动,像无数颗被钉在空气中的微型琥珀。 街头艺人的吉他声、孩童的笑闹声、热狗摊贩的吆喝声,所的一切都被冻结在空气中。 整个世界像一张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照片。 只有这九个突然出现的人不受影响。 “这里是……哪儿?” 第一个开口的是一名身穿白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子。 黑色齐肩短发在傍晚的微风中轻轻撩动,她茫然地环顾四周,手里还拿着一个注射器,针筒里残留着半管透明的药液。 看来她是在给某个患者注射药物时被传送过来的。 路泽缓缓放下正在通话的手机,听筒里只剩下刺耳的忙音。 他刚刚只来得及听到那句“安琳玥出事”,信号就毫无征兆地中断了。 眼前的场景他再熟悉不过了,经常穿越的人都知道,这是时停。 他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其他人。 除了刚才那名护士之外。 能动的人,还有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一男一女两名穿着校服的学生,两个四十来岁、皮肤黝黑的建筑工人,以及一个西装革履的上班族。 加上他和跟过来的黑塔,一共九人。 “卧槽!穿越了!我真的穿越了!” 那名男学生先是猛地摘下厚重的黑框眼镜使劲揉了揉眼睛,重新戴上后瞪大双眼环顾四周,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迅速转变为狂喜。 黑塔这时用手肘捅了捅路泽的腰,仰起头小声调笑道:“你当初第一次穿越也是这么激动吗?” “我当初第一次穿越是出现在荒郊野外,四周全是悬崖峭壁,周围还有龙兽。我吓都快吓死了,哪来的激动。”路泽无语地压低声音回道。 那时候他连路都走不稳,差点被一头成年脊峰龙当成点心叼走,要不是人美心善的黑曜石奶奶正好路过,他早就交代在那儿了。 相比之下,这个出现在现代城市的开局已经算很温和了。 “都给我安静!” 一声低沉的呵斥打断了还在狂喜中的男高中生,也同时止住了其余人的慌乱。 壮汉大步走上前,身形魁梧壮硕,压的人有些喘不过气。 他穿着一套黑色简易防割防护套装,护腕护膝齐全,腰间别着一把制式手枪。 壮汉一边环顾四周一边沉声命令道: “都给我老实点,检查腕表,等待主神分配任务。” 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正在做新手指引的NPC。 腕表? 路泽目光扫了一圈,发现除了他和黑塔,其余七个人的右腕上都戴着一个纯白色带屏幕的腕表。 看来他和黑塔并不是通过主神过来的,只是凑巧刚好跟这群人一同出现罢了,所以根本没有腕表。 这时一道冰凉的触感碰了碰路泽的手背。 他低头一看,黑塔正将一个外观跟其他人完全相同的腕表递给他,而她的右手上已经戴好了另一只。 这两个腕表是黑塔通过解读技能解析了腕表的结构参数,然后用拉勒斯手环直接复刻出来的。 只可惜这东西只是个复制品,虽然外壳和显示屏都和正版一模一样,却不能连上所谓的主神。 他接过腕表熟练地扣在手腕上,抬起右臂装模作样地查看任务信息。 两人动作极为自然,与周围的新人无异。 然而他们都没注意到,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黑长直女高中生正借助眼角的余光,将他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从壮汉命令大家查看腕表开始,她就注意到这两个人抬起手腕的时间比其他人慢了整整一拍。 她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查看自己腕表上浮现的任务信息。 第277章 自我介绍 “任务你们都清楚了吧?接下来我们得一起在这个世界活过七天。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做什么的,想要活命就听指挥。” 李虎的声线和他魁梧的身形一样,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叫李虎,已经经历过三场主神游戏,算是资深玩家。你们可以叫我虎哥,接下来的七天由我全权带队。” 他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其余八人,将每个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随即下达了入队后的第一条正式指令。 “现在,所有人依次做个自我介绍。” 说完他看向离自己最近的男高中生。 被点名的男高中生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狂喜,连忙站直身体。 随后语速飞快地介绍起自己,眼里还藏着对无限流世界的狂热。 “我叫林星宇,育才中学高二三班的学生。我平时最爱看无限流,对主神游戏的规则、套路都特别了解……” “可以了,下一位。” 李虎见他滔滔不绝说个不停,直接出声打断。 林星宇被这一声吓了一激灵,讪讪地低下头,黑框眼镜滑到鼻尖都不敢去推。 接下来轮到那名护士。 她将手中的注射器小心翼翼地放到旁边的花坛边缘,随后才轻声开口: “苏晚,实习护士。” 她心思细腻又谨慎,察觉到这个诡异的空间处处透着危险,刻意保持着低调。 只告诉其余人姓名和职业,没有多余的废话。 随后是那名上班族。 “张诚,在游戏公司做程序员。” 他语气圆滑,不卑不亢,说完还朝李虎点了点头,人情世故拿捏得恰到好处。 紧随其后的是两名满身风尘的建筑工人。 常年干体力活的二人皮肤黝黑粗糙,手上布满常年劳作留下的老茧。 面对眼前超乎常理的一切,满是茫然和不解。 “王建国。工地搬砖的,这啥游戏为啥找我?” 他的疑问也是在场大多数普通人的心声,但空旷静止的广场一片死寂,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俺叫李大壮,跟他一个工地的。”另一个建筑工人说道。 队伍的介绍还在继续,很快便轮到了全程淡然自若的黑塔。 “黑塔。” 面对所有人的注视,黑塔只说了黑塔两个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极简的介绍比苏晚还要敷衍,没有职业、没有身份,冷淡的态度瞬间让李虎皱紧了眉头。 他眼底泛起一丝不悦,正要开口出声质问。 就在气氛略显僵硬的瞬间,路泽及时开口解围。 “我叫路泽,大二学生。她是我表妹,我们正在逛街,突然就被传送过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伸手揽了揽黑塔的肩膀,看上去就是个照顾妹妹的普通大学生。 可他掌心刚贴上肩头,黑塔就伸手在他手背掐了一下,她可不是大黑塔,什么便宜都让他占。 最后轮到那名黑长直女高中生。 她从刚才起就一直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捧着一本书。 直到所有人介绍完毕,她才抬起眼帘,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我叫齐琳,高三毕业生。”说话间,她的视线似有若无地在路泽身上停留了几秒, 黑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又用手肘捅了捅路泽的腰,接着小声说道。 “她好像对你有意思。” 路泽低头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乱说。 黑塔歪了歪头,心里暗自打量着路泽。 这家伙是不是被管理者下了什么魅惑技能,怎么走到哪都能招蜂引蝶。 瞧他这样子也就平均水平以上,并没有帅得惨绝人寰。 叮—— 就在此时,每位玩家的腕表都发出了清脆的提示音。 一道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语音同时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十分钟后主神游戏即将开启,请各位玩家尽快建立安全屋,在末世中求生。祝各位游戏愉快。” 静止的广场开始微微震颤,远处喷泉的水珠开始由慢到快缓缓往下坠。 时间开始再度流逝。 第278章 浣熊市里怎么能没有小浣熊 主神冰冷的任务播报落下,在经历短暂的慌乱过后。 所有人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层沉甸甸的危机感。 原本还心存侥幸的人,彻底意识到这场游戏的真实性。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领队李虎。 他听到任务提示的瞬间,眼神骤然一凛。 “都给我听好。” 李虎的声音不算高昂,却字字铿锵有力,稳稳压过所有人细碎的呼吸声。 “再过九分钟,这座城市会彻底沦陷,变成真正的人间炼狱。” 他转头扫过身边神色慌乱的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我经历过三场主神游戏,比你们所有人都清楚规则。现在这种局面,你们只有乖乖听我的指挥,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说完,他直接敲定了当下唯一的求生方案,给众人吃下一颗临时的定心丸。 “现在立刻跟我进前面的商业广场,找一处物资充足的位置暂时躲藏,撑过前期最危险的阶段。” 话音落下,李虎不再多言,大手一挥,率先迈开脚步朝着商场大门走去。 丝毫不在意街道上路人投来的怪异目光,他目标明确、行动力极强。 其余几人相互对视了几眼后,心底虽然依旧忐忑不安,却也没别的更好的选择。 眼下众人都是莫名其妙被拉入这个陌生世界,对所谓的主神游戏、末世危机一无所知。 而李虎是全场唯一的资深玩家,腰间别着的制式手枪,更是在这慌乱无助的氛围里,带来了最直观的安全感与威慑力。 哪怕众人对即将到来的危机半信半疑,也只能默认先跟着最靠谱的人走。 其中高中生林星宇更是像狗腿子一样围在李虎身边,嘴里喊着: “虎哥放心!我誓死跟着虎哥,绝对不给你拖后腿!” 路泽与黑塔静静跟在人群最后。 他俩的腕表都是复制品,既听不到主神的提示,也不知道任务的具体内容。 只能先跟着这群人行动,低调的观察局势,然后再随机应变。 这时那位叫齐琳的女高中生不着痕迹地放慢脚步,退到与路泽并肩的位置,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 “主神任务:在浣熊市存活七天,任务世界叫生化危机。游戏结束后,积分不足一百的人将会被抹杀。” 路泽听完脚步微顿。 他并不意外齐琳会主动跟他搭话,毕竟从刚才起,他就发现这女孩在偷偷观察着他和黑塔。 让他意外的是这个地方竟然叫浣熊市。 想到这…… 他立刻拿出手机给自家那只小浣熊发去消息。 【金星的女婿:星宝,我来到一个叫生化危机的世界,你能找到这个世界的资料吗?】 齐琳见路泽没理自己,反而拿出手机给别人发消息,想提醒他,手机在这个世界没有信号。 毕竟她刚来到这的第一反应就是报警,只可惜无信号、无网络。 她还没出声,走在最前面的李虎就头也不回地说道: “别白费力气了。这个世界不是我们所在的地球,手机根本没信号。” 显然这个李虎也不完全是个草包,他也一直在暗中留意着所有新人的一举一动。 听到这话,路泽抬头看了前面的李虎一眼,他没有回话,只是默默的将手机调到静音模式。 刚改完,手机就在掌心震了一下。 【银河球棒侠:生化危机?好像是个游戏名,我找银狼问问。】 【金星的女婿:嗯,等你。】 一旁的齐琳见此,直接吃惊的瞪大了双眼,一张俏脸憋得通红。 她没有大声喊出“为什么你的手机会有信号”,这种弱智问题。 反而将声音压得更低:“你能联系外面?”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头一次出现了超出预期的波动。 “并不能。” 路泽直接否认,指了指手机上方显示栏里空空荡荡的信号标识。 “我只能联系特定的人。” 那更厉害了好不好。 齐琳的心跳悄然加快,她知道自己一开始向这个男人示好,是押对宝了。 接下来只需要死死跟着这个男人,应该就能安然通过这个所谓的主神游戏。 她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安静的模样,步伐却不着痕迹地往路泽的方向又靠近了半步。 这一切都被走在路泽另一侧的黑塔看在眼里。 她撇了撇嘴,懒得戳破。 又是一个被这家伙骗到的小姑娘。 第279章 分配任务 李虎推开商场沉重的旋转玻璃门,一股属于中央空调的冷风扑面而来。 商场里灯火通明,下班高峰期的顾客熙熙攘攘。 一楼的化妆品专柜前围着几个正在试口红的年轻女孩,咖啡厅里坐满了端着纸杯刷手机的上班族。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但他知道,再过几分钟,这里将会变成地狱。 李虎停在商场大厅中央,抬头扫了一眼楼层导览牌。 地下一层是超市和生鲜市场,一层化妆品珠宝咖啡厅,二层男装运动户外,三层餐饮电影院,四层办公区和消防仓库。 他将目光收回,转身面对身后八个神色各异的人,沉声道: “腕表倒计时还剩六分钟。从现在起,我说的话就是命令。” “不想听指挥的人现在就可以离开,只不过到时遇到危险别回来求我就行。” 说完,他缓缓环视全场,目光逐一扫过每个人的脸庞,将所有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那么……我话说完了,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没人出声质疑,也没人敢反驳。 包括路泽在内的所有人全部都选择沉默。 “都不说话,那就是都赞成咯。”李虎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开始分配任务: “苏晚,等下你跟紧我,你有医护知识,我需要你帮我辨认药品。” 苏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小跑着站到李虎身侧。 “王建国、李大壮,你俩去地下一层超市。推最大的购物车,搬饮用水、压缩饼干、罐头、巧克力。” 担心两人分不清重点,李虎又特意叮嘱道。 “记住不要生鲜,不要冷冻食品,只要能常温保存的高热量食物。五分钟,能搬多少搬多少,然后到二层运动区集合。” 两名工人对视一眼,王建国闷声应了一句“成”,拉着李大壮就往扶梯方向跑。 “张诚,你去二层运动户外区,拿登山绳、多功能刀具、防风打火机、睡袋、保温毯、强光手电,能拿多少拿多少。” 张诚听后推了推眼镜,点头应下,转身快步走向扶梯。 “林星宇、齐琳,你俩去一层药店。把能治外伤的药、消炎药、止血带、医用酒精、碘伏、退烧药、止痛药全部扫空。” 最后他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个中二病严重的男高中生林星宇。 多说了一句: “齐琳,你看住他,别让他拿没用的东西。” 林星宇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却被李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最后,李虎看向路泽和黑塔。 这两人一直站在队伍最后方,姿态松弛得跟逛公园似的。 尤其是那个叫黑塔的小丫头,歪着头打量四周,那双紫色眼眸里写满了嫌弃。 李虎可以百分之百确认这俩绝对不是新人,只是他没有点破。 主神游戏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只要他们不拖后腿,他乐得多两个战力。 “路泽,你和你表妹去四楼仓库区,找工具箱和消防器材里的消防斧、撬棍。这些东西后面都用得上。” “四楼人少,相对安全,你们拿完直接下二楼跟我们汇合。” 李虎说完,不等路泽回答,转身就朝电梯走去。 路泽目送李虎的背影消失在扶梯口,低头看了黑塔一眼,询问她的意思。 黑塔耸了耸肩,语气慵懒:“走吧!我的表哥。” 她把“表哥”两个字咬得很重。 第280章 星之低语 在四楼的仓库区。 路泽刚推开消防器材柜的铁门,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星宝连发了三条消息。 【银河球棒侠:我问到了。是《生化危机》系列游戏,讲的是一个叫浣熊市的城市,因为制药公司“保护伞”非法研发T病毒导致生化泄漏,市民变异成丧尸,主角团逃生的故事。】 【银河球棒侠:银狼说,保护伞公司在浣熊市地下有一座代号“蜂巢”的秘密研究所,T病毒就是从那里泄露的。如果你在浣熊市,最好离下水道和地铁隧道远一点,病毒可能已经通过老鼠和蟑螂扩散了。】 【银河球棒侠:还有,银狼说要小心保护伞的雇佣兵。他们会在爆发初期封锁城市,杀死所有目击者。】 路泽看完铺满屏幕的消息,回了句“收到”,然后将手机揣回口袋。 “黑塔,星宝发来消息,已经知道基本世界观了。” 他走到站在窗边往楼下看的黑塔身旁,也探出头往下望去。 只见广场上的人群中有一只走路摇摇晃晃的身影,那人面色灰白,正缓慢而又坚定地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路人挪去。 当距离缩到一臂之遥时,他突然猛地一扑,将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路人扑倒在地,随即一口咬在对方的脖子上。 鲜血从颈动脉喷涌而出,溅在那张灰白的脸上,也溅在周围几个躲闪不及的行人身上。 尖叫声炸开了锅,周围的人群吓得四散奔逃,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围成一圈举起手机拍照。 有两个见义勇为的男人冲上前架起那只丧尸,想把他从受害者身上扯开。 丧尸感觉到有人拉扯自己,反口就咬在那两个男人的手臂上,一块块皮肉被生生撕了下来。 奇怪的是,被咬过的人丧尸便直接对他们失去了兴趣,不再纠缠那几个受伤流血的人,反而扭头扑向还在举着手机拍照的人群。 “这货还挺挑食。”路泽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这病毒应该具有很强的宿主操控能力。”黑塔双手撑在窗沿上,踮着脚尖往下看。 她虽然生物学不如阮·梅那般精通,但也不代表她一窍不通。 “它有一定的行为倾向,会主动驱使宿主帮助它更快地传播。” “你是说它们有意识?”路泽惊讶地转头看向她。 黑塔抬起头,紫色的眼眸里带着“孺子不可教”的无奈。 她既好气又好笑地白了路泽一眼,慢条斯理地吐出两个字: “文盲。” 路泽顿时就不乐意了,他怎么说也是个脑域开发超过百分之二十的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扣上一顶文盲的帽子。 “什么话,我怎么就文盲了?” “就算不是文盲,你遇到那个石膏头,估计也永远见不到他的真容。” 黑塔双臂交叉搭在胸前,带着一脸笑意。 路泽知道她说的是谁,星宝跟自己讲过这个人。 真理医生——维里塔斯·拉帝奥。 那是一个自称见不得蠢材的男人,据说多看蠢材一眼都会让他浑身起荨麻疹,于是干脆戴上石膏头,眼不见为净。 黑塔这是拐着弯骂他是蠢材。 第281章 要搞!一起搞波大的。 路泽这边正准备发作,黑塔已经将星发来的关于这个世界的全部资料给看完了。 她将手机收起,仰起头问道: “你有对这个世界的东西感兴趣吗?” 那双紫色眼眸在四楼仓库区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发亮。 “没有。” 路泽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他还没原谅她呢。 黑塔对此毫不在意,自顾自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既然没有,那么我准备拿这个世界当做试验场,你没意见吧?” 作为天才,黑塔要做什么本不需要向任何人征求意见。 但面前这个人是管理者的候选人,也就是说这个世界未来是属于他的财产。 拿别人家的东西做实验,还是得问一下主人家意见的。 当然咯,如果主人家没什么实力,那就可以直接无视。 不管是什么时代,哪怕到了大宇宙时代,底层逻辑依旧遵循着弱肉强食的规则。 路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 广场上,那几个最先被丧尸咬伤的人已经开始产生变异。 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瞳孔涣散再聚焦时已经失去了所有人类的理智。 根据星宝发来的资料,这个世界最后大部分人都会死于这场危机。 既然黑塔想玩就让她玩去吧,万一她心情一好直接把解药弄出来了,那更是皆大欢喜。 想通了这一点,路泽开口说道。 “我没意见,你随便折腾。” 得到答复的黑塔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不过想要搞事的可不止她黑塔一个人。 “黑塔,你说我们能不能通过这个腕表反向黑入主神?” 路泽抬起手腕,腕表的屏幕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光。 光线晃到了黑塔的眼睛,她下意识眯起眼眸,伸手直接拍开了路泽的手。 路泽没有在意,他的想法很简单: 如果能黑入主神游戏的系统,再弄一个正式玩家身份,是不是就可以通过主神这种精确的穿越方式,去往自己想去的世界? 黑塔自然瞬间就读懂了他的心思。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和大黑塔探讨跨世界穿越的核心技术,两位智识令使反复推演了无数次,始终没能突破跨世界壁垒这个难题。 现在被路泽这么一说,她顿时也来了兴趣。 “你这想法倒是不赖。只不过你是想让我出手,帮你骇入主神?” 她虽然夺舍了铁墓的身躯,但并不意味着黑客技术会因此提升。 况且骇入主神这种级别的系统,用常规的黑客手段恐怕根本行不通。 “不是。”路泽摇了摇头,他心里早就有了合适的人选。“我打算找银狼帮忙。” 星宝那边和银狼关系不错,请她来帮忙应该不难。 “哦,那个朋克洛德的小鬼啊。”黑塔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那还不如让螺丝来。” 见黑塔反对,路泽笑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晃,嘴里“啧啧啧”了几声。 脸上那欠揍的神色,让黑塔都忍不住想捶他一拳。 “黑塔,你着相了。为什么就不能让银狼和螺丝咕姆联手呢?这可是跨世界级别的任务难度啊。” 螺丝咕姆负责硬件级别的攻防,银狼负责量子数据流的渗透。 一个从内部瓦解,一个从外部突破,这才是最优解。 黑塔沉默了片刻,难得没有反驳。 两位天才,再加上一位朋克洛德的传奇黑客,几人联手对付主神。 这一刻,掌控无数玩家生死的主神,反倒成了被动待宰的挑战者。 她给了路泽一个千娇百媚的白眼,显然算是答应了他这个异想天开提案。 第282章 笑死,这里还有个黑塔小人。 说干就干,下定主意的路泽立刻给星发去消息。 【金星的女婿:星宝,我这有个大活想让你帮我动用一下你的人脉。】 对面几乎是秒回。 【银河球棒侠:没问题,我的朋友,你打算出多少?】 路泽盯着屏幕上这行字,一脸懵圈。这家伙到底刷了多少网剧,怎么越来越抽象了。 【金星的女婿:谈钱伤感情!】 【银河球棒侠:那谈什么?谈情说爱吗?朋友,我这人很现实的,要么给钱,要么给命……哦不对,给材料也行,比如信用点、遗器残骸、行迹材料,你懂的。】 【金星的女婿:你就不是星,快说你是谁?】 【银河球棒侠:你猜?】 看到这个“你猜”,路泽正准备启动头脑风暴,身旁的黑塔却先开了口。 “十有八九是那个黑客小鬼。”她的语气笃定。 “你是说银狼?” “你问问不就知道了。” 路泽稍微想了想,觉得还真有可能就是银狼。 【金星的女婿:你是银狼,对吧?】 【银河球棒侠:答对了,但没有奖励。】 滋滋—— 仓库顶端的日光灯突然闪烁了一下,灯管里的光忽明忽暗地挣扎了几秒才重新稳定。 银狼的全息投影就这么凭空出现在路泽和黑塔面前。 这还是路泽第一次见这位朋克洛德的狼尊。 她穿着白色单边小抹胸和毛领露脐夹克,下身是一条低腰渔网热裤,左腿裹着单边渔网袜。 整个人透着股既慵懒又嚣张的劲儿。 “这里就是游戏里的世界吗?” 银狼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右手抵在额头眺望着下面广场上正在蔓延的混乱。 语气里带着游戏收藏家看到限量实体卡带时的兴奋劲。 作为从有记忆起就一直在通关游戏的老玩家,银狼对《生化危机》系列有着特殊的感情。 听到星联系她说要这个老游戏的资料时,她还挺高兴,当场就想拉着星一起开一局。 结果星说自己还要探索二相乐园,她只是帮朋友问的。 她这才亲自过来看看,到底是哪个同好这么有品味。 结果,没想到竟然是路泽。 作为艾利欧的同事,她当然知道路泽是谁。 她当即就猜到,肯定是路泽跑到一个游戏世界里来了,于是她迫不及待地通过跨次元通讯,直接就过来了。 “好看吗?”黑塔的声音幽幽地从路泽身边响起。 路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视线从银狼趴在窗台上时,就一直停留在某个不该停留的位置。 他连忙移开目光,用一声略显刻意的咳嗽掩饰尴尬。 “咳咳……” “哼……” 黑塔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毫不掩饰脸上的鄙视。 身后动静引起了银狼的注意,她转过身来,一眼就看到了正双手抱胸斜睨着自己的黑塔。 “笑死,这里怎么还有个黑塔小人。”银狼脱口而出。 “小矮子说谁呢。”黑塔也不吃亏,立刻反击。 “小矮子说……”银狼说到一半猛地反应过来,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你说谁小矮子呢!” “谁应谁就是咯。”黑塔摊了摊手,脸上挂着一抹气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你……” 正当两人的吵架即将升级为武力冲突时,路泽适时地插了一句: “你俩别闹了,大局为重。” “你闭嘴!”黑塔和银狼异口同声地朝他吼道。 路泽张了张嘴,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孔夫子曾说过: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这里小人和女子都齐了。 他默默退到仓库角落,找了一个堆满消防器材的货架旁坐下,静静地看着。 一个是智识的令使,博识尊亲自瞥视的天才。 一个是朋克洛德的传奇,全银河排名第一的量子骇客。 此刻正像两个小学生一样,吵得不可开交。 路泽决定置身事外。 这种级别的战斗力碰撞,他这个小真仙还是别去掺和了。 第283章 快去请智识令使! 路泽见两位吵到气喘吁吁的少女终于都停下了,这才从角落里走出来。 “两位吵完了吗?吵完咱们就继续说正事了。” 此刻距离主神倒计时结束,早就超过了十分钟。 外面的丧尸危机已经全面爆发,整个浣熊市彻底沦陷。 就在刚才她俩还在吵架的时候,有几只丧尸被声音吸引过来,一直挠仓库的铁门。 他直接提着一把消防斧,开门出去开了个无双。 “是她先嘲讽我的。” 银狼率先开口,典型的恶人先告状,手指直直指向黑塔。 “笑话,明明是你先开口调侃我,还好意思倒打一耙?”黑塔双臂环抱,杏目圆瞪。 “怎么,你不服气?” “你想吵架是不是!” “来啊!谁怕谁!” “来就来。” 路泽深吸一口气。 知道自己是没办法阻止她俩,彻底放弃了口头劝阻。 果断掏出手机打算搬救兵。 【金星的女婿:黑塔,你在看吗?过来我这边一下,小号的你跟银狼吵起来了。】 隔了好几分钟,就在路泽以为对方不会回复的时候,聊天框终于弹出了消息。 【银河球棒侠:关我什么事。】 如路泽所料,大黑塔根本懒得管。 不过路泽早有准备,他立刻抛出杀手锏。 【金星的女婿:我来到了个新世界,这里有个东西跟你和小号黑塔研究的突破世界壁垒的技术有关。】 【银河球棒侠:我现在就来。】 这次大黑塔是秒回。 【银河球棒侠:每天打开手机就是消息99+,你们真多话聊。】 【金星的女婿:星宝,我也有同感。】 【银河球棒侠:话最多的就是你。】 【金星的女婿:?? ? ??】 就在路泽与星聊天的间隙,他身边突然多出一道高挑的身影。 “哟~还挺热闹。” 她依旧是那副高挑优雅的御姐模样,紫色的眼眸在仓库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明亮。 “你不讲武德,竟然找外援!” 银狼看到又来一个黑塔,不敢置信的指着黑塔控诉道。 “又不是我叫来的。” 黑塔看到大黑塔后不屑的撇了撇嘴。 虽然两人本质上是同一个人,但她同样也不是很待见大黑塔。 “我们还是来听听小家伙怎么说吧。” 大黑塔过来可不是为了看两个幼稚鬼吵架的,她是冲着路泽说的“突破世界壁垒的技术”来的。 银狼看着那一高一矮两个黑塔。冷哼一声,决定战略性退让。 二对一,不划算。 见她们终于消停了,路泽长长地松了口气。 果然,结束战争最好的办法就是引入更多的变量。 接着,他把自己的计划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通过反向解析腕表,骇入主神系统,获取正式玩家身份,从而窃取这种能够精确穿越到特定世界的技术。 大黑塔听完,她的看法和黑塔一致,她也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银狼同样也很感兴趣,但她感兴趣的不是穿越本身,而是主神游戏。 身为一名资深玩家,怎么能不亲自玩一玩主神游戏呢? “那个腕表呢?快给我也来一个。” 银狼灰色的眼眸一眨一眨,模样看着格外乖巧可爱,反差感十足。 路泽感觉到萌萌哒。 “暂时只能通过黑塔制造。”路泽朝一旁的黑塔努了努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银狼伸出手的姿势僵在半空中,她看了一眼正似笑非笑望着自己的黑塔。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呃”。 第284章 四位天才齐聚浣熊市 “这个……那个……” 银狼支支吾吾半天,目光在黑塔和腕表之间来回飘忽。 让她开口去求刚才还跟自己吵得面红耳赤的黑塔,这比封她账号还难受。 路泽见再这样僵持下去怕是又要点燃新一轮战火,于是不再看戏,解下自己手腕上的腕表递到银狼手中。 银狼接过腕表,那双灰色的眼眸里瞬间盛满了感激。 几乎同一时刻,黑塔用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剜了他一眼——就你多管闲事。 一场即将再次爆发的危机就这样被路泽消弭于无形。 大黑塔听完计划后已经先回去了,她得亲自去请螺丝咕姆。 银狼则捧着路泽给的腕表翻来覆去地摆弄,爱不释手。 虽然这东西她带不回去,但只要后续的计划能顺利进行,回去后自己也能复刻一个。 到那时候,她就是全宇宙第一个拥有主神游戏正式账号的头号玩家。 光是想想就让人美滋滋。 很快,黑塔便和螺丝咕姆一起返回了仓库区。 让路泽意外的是,一同跟来的还有另一位他从没见过的女性。 大黑塔适时地开口介绍: “这是阮·梅,天才俱乐部第81席。我专门拉她过来看看这个T病毒,她对这种生命领域的东西比较熟。” 原来她就是星宝曾经提起过的阮·梅,那这样看来星宝的词汇量很匮乏了。 根本形容不了眼前之人的半分气质。 在初看阮·梅的第一眼,路泽就感觉整个人都宁静了下来。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不是惊艳,更像是某根一直紧绷的弦被人轻轻撩拨了一下。 阮·梅的气质,让他想起了一种花。 不是那种热烈张扬的玫瑰,也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幽兰,而是那种在寒冬腊月里独自绽放的梅花。 她像是从江南水乡的烟雨画卷里走出来东方女子——温婉、清冷、从容。 “风柔日薄春犹早,夹衫乍著心情好。睡起觉微寒,梅花鬓上残。” 轻柔的诗句落下,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在路泽身上。 他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竟然把心里的感慨直接念出声了,当场有些小尴尬。 “哟~小家伙,我以前怎么从没发现你这么有文化。” “既然这么会夸人,要不你也给我念一首呗,看看你是怎么形容我的。” 大黑塔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 “哈哈……情不自禁,纯属情不自禁。”路泽干笑两声,耳根微微发烫。 好在作为当事人的阮·梅并未在意,也没有半点不悦,这也让路泽悄悄松了口气。 阮·梅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将目光转向了黑塔。 她微微偏头,对着身边的大黑塔说道:“小时候的你也别有一番风味。” “别把人比作是糕点。” 黑塔冷哼一声,显然对这种形容相当不满意。 哇!是女同事之间的互动。 路泽将三位天才少女们你来我往的微表情尽收眼底,看得津津有味。 那边螺丝咕姆已经和银狼打完招呼。 随即这位机械帝王转过身,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路泽身前,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路泽先生,久仰大名。我常听黑塔女士提起你。” “啊?哦,她怎么跟你讲我的?不会是说我的坏话吧。” 虽然知道螺丝咕姆大概率只是客气,但路泽还是挺在意大黑塔对他的评价的。 “自然是说你胆小又好色,喜欢逞强耍帅咯。” 螺丝咕姆还没回答,那边大黑塔仿佛生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立刻转过身来抢着说道。 路泽嘴角抽了抽,敢情自己在天才圈里的风评,已经被大黑塔抹黑成,胆小好色爱耍帅了是吧。 难怪刚才阮·梅就看了自己一眼就移开视线了。 看来等正事办完后,得找大黑塔好好谈谈心。 第285章 三个方案 “路泽先生,我听黑塔女士说你们正在进行一项有趣的尝试。” 螺丝咕姆平稳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仓库里响起。 他直接略过了刚才关于“胆小好色”的话题,直奔主题。 这也是他一贯的风格。 身为机械的帝王,他并非没有感情,相反,他是一位感情极为丰富的智械。 正因如此,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要想让眼下的尴尬氛围快点过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出一个令所有人都感兴趣的话题。 “据我所知,你和另一位黑塔女士想要通过银狼小姐的以太编程技术,从而窃取主神的权限。” “这是……嗯……一个相当优雅的方案。”螺丝咕姆微微停顿,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已斟酌过无数遍。 路泽听完,忍不住在心底感慨,只能说不愧是机械绅士,说话就是好听。 不像某位黑塔女士,说话跟怼人似的,句句带刺。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语气难得腼腆了几分: “螺丝咕姆先生,你直接叫我路泽就行,先生什么的不敢当。” “同样,路泽,你也可以称呼我为螺丝咕姆,甚至像黑塔女士那样称我为螺丝也行。” 螺丝咕姆这是将路泽放在了与他同等的位置上交流。 “那我就叫你螺丝咕姆吧。”路泽想了想,选择了这个折中的称呼。 既不生分,也不过分亲昵,刚好卡在两人现在的距离感上。 “理应如此。”螺丝咕姆点头赞同。 “喂……我说你们两个还要客气到什么时候。”大黑塔不耐烦地打断了两人你来我往的社交礼仪。 “名字什么的随便叫就行了。” 一个称呼都能客气半天,大黑塔表示完全无法理解。 毕竟她是那种嫌麻烦到能直接给自己取名叫“大黑塔”的存在,对她来说,名字不过是个标签,能区分谁是谁就行。 “那么我们就直入正题。”螺丝咕姆顺着大黑塔的意思说道。 以他对大黑塔的了解,要是他们再继续扯这些与正题无关的话题,这位女士可能会直接失去耐心,当场下线。 他微微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首先,我想先确认一下。” “路泽,你想要从主神那里获取多少权限?” “这有什么区别吗?”路泽有些茫然地问道。 “当然有区别。” 大黑塔接过话题,给路泽这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做起科普。 “这直接关系到这次计划的难度等级。只是窃取一个普通玩家账号,和夺取整个系统的管理权限,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工作量。” 说到这,大黑塔用怀疑的眼神瞥了路泽一眼。 “你们俩该不会从头到尾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吧?” 她的紫色眼眸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在路泽和黑塔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黑塔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毫不犹豫地指向路泽。 她动作迅速,不带一丝迟疑,甩锅甩得理直气壮: “跟我没关系,计划是他想的。” 被当场指认的路泽也是一脸懵。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他以为只要有一个好想法,找几个专业对口的大佬过来,随随便便操作一下就能搞定呢。 现在才知道,搞了半天他连最基本的“想要什么”都还没想清楚。 “无妨。我已经演算出了三个方案,路泽你可以从中选取一个最合适你自身情况的来实行。” 螺丝咕姆并没有因为路泽的天真而露出半分气恼,他的语气依旧平稳而温和,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路泽瞬间抬起头,眼神感激的看向这位机械绅士。 不愧是你,螺丝咕姆。 第286章 螺丝咕姆:我有上中下三策。 现场气氛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螺丝咕姆身上,等待他说出他那三个方案。 螺丝咕姆见路泽再没有疑问,便也不再耽搁。 有条不紊地讲出了他提前拟定好的,三套入侵主神的完整方案。 “第一个方案,目标是为路泽你的腕表申请一份3S级权限证书。 操作方法是通过现有渠道向主神提交一份伪造的权限升级申请,让主神‘自愿’授予你这项权限。 优点是全程隐蔽,无需动用额外手段,暴露风险接近于零。 缺点是这份权限本质上只有使用权,主神发现漏洞后随时可能被回收。 如果你只是想自由穿梭诸天万界,这个方案应该已经够用了。” 说完第一套方案,螺丝咕姆稍作停顿,给足路泽消化信息的时间。 紧接着开始继续讲解第二套方案。 “第二个方案,则是将你的身份提升为次级管理员。 操作方法是利用铁墓病毒对主神的底层协议进行定向污染,使其陷入逻辑混乱。 在混乱窗口期内,银狼小姐用以太编辑直接修改主神的权限列表,为你新建一条管理员条目。 这个方案能让你在游戏内获得超高的权限:你可以修改任务内容、干涉剧情走向、自定义穿越坐标,甚至可以调用主神空间的部分资源储备。 代价是操作窗口期极短,且如果你频繁使用权限干涉主神游戏,可能会留下隐患。 如果你希望在拥有自由的同时,具备保护别人或者拯救世界的能力,这是最优解。” 简单解释完利弊,螺丝咕姆微微侧头,静静观察路泽的神色变化。 随后说出最后一套最激进的方案。 “第三个方案,我们将彻底夺取主神空间的控制权,并由你成为新的主神。 操作方法是:对主神一次性释放大量的铁墓病毒,直接攻击主神的核心意识,使其陷入沉睡。 随后由银狼小姐用以太编辑能力,将主神的‘核心意识锚点’转移到你身上。 之后你需要在意识层面与主神的意志正面对抗,胜则拥有一切权限,败则意识被吞噬。 这个方案的成功率最低,风险最高,但收益也最大。” 螺丝咕姆将每个方案所需的条件和执行难度一一列举清楚,然后静静地等待着路泽的选择。 他没有催促,因为最终的决定权只属于路泽一个人。 路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帘,在脑中飞速衡量着三个方案的利弊。 第一个方案太被动,权限随时可能被收回。 第三个方案又太过激进,他现在连主神是什么都还没摸透,直接去跟人家在意识层面打擂台,赢面太低。 至于第二个方案,成为次级管理员。 这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既能修改主神任务,又可以自定义穿越坐标,还能调用主神空间的资源储备。 唯一的缺点,操作窗口期极短这个问题,应该可以靠着几位天才的实力弥补回来。 以银狼的以太编辑能力和黑塔的铁墓病毒,再加上螺丝咕姆这位机械帝王从旁协助。 路泽觉得这第二个方案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一样。 第287章 大黑塔:要素察觉 螺丝咕姆将三套方案全部讲解完毕,现场瞬间陷入短暂的安静,所有人都在等路泽做出选择。 可还没等路泽开口,一旁的黑塔就率先出声,直接替他敲定了选择。 “我们选第二条。”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中。 路泽当场愣了一下,转头诧异的看向黑塔,心里满是疑惑。 他太了解黑塔的性子了。 平日里不管遇到什么事,她向来是能躺就躺、能看戏就看戏,懒得掺和麻烦事,最多在旁边随口毒舌几句。 像现在这样主动帮别人拿主意的情况,属实少见。 不止是路泽,就连在场的其他人也全都察觉到了不对。 对黑塔性格比较熟悉的螺丝咕姆、银狼和阮·梅纷纷侧目,全都好奇地盯着黑塔。 甚至连大黑塔,也微微挑了挑眉,心底生出几分疑惑。 这完全不像是自己会做的事。 难道这家伙,知道了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隐秘情报? “咳咳……” 被所有人盯着的黑塔也清楚自己刚才的行为太过反常。 她轻咳两声,稍作掩饰,随即一本正经的开口解释道。 “我只是觉得第三套方案风险太高,完全划不来。” “我们最初的目的,只是拿到精确穿越的权限而已,根本没必要冒险去夺取主神核心。” “一旦绑定核心,反而会像星神一样被规则所束缚,得不偿失。” 说到这里,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补充细节,让说辞更加有说服力。 “况且,铁墓病毒也并非是万能的。它虽然能侵蚀有机生命和无机生命,但其核心特性更偏向于针对机械体系。” “万一主神的本质更偏向有机生命体,那计划的成功率可能会大打折扣。” “稳妥起见,我觉得还是选择保守一点的方案,对吧?” 说完,她还特意朝路泽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紫色大眼睛,一副看上去我很乖的模样,跟平时西琳撒娇时一模一样。 她分析的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连与她不对付的银狼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螺丝咕姆也没有提出异议。 但大黑塔却不这么认为,自家人知自家事。 她知道黑塔肯定没有把最重要的信息给说出来。 什么铁墓病毒的有机、无机特性,什么风险太高划不来,这些都不是真正的理由。 真正让黑塔急着替路泽做出决定的,是别的什么。 不过她没有当众戳穿。 打算过后找个机会,私下里找黑塔问问。 “那小家伙你自己的想法呢?你选哪一套方案?”大黑塔将目光转向路泽。 “我?我本来就想选第二套来着。” 路泽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傻笑,说出自己早就决定好的答案。 要不是黑塔抢在他前面开口,他刚才就说了。 呼~听到路泽的回答,黑塔极轻极轻地舒了一口气。 那气息轻到几乎听不见,但一直重点关注她的大黑塔,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什么。 “那既然已经确定了计划,接下来我们就直接开始实施方案吧。” 放下心来的黑塔恢复了平日里的语气。 第288章 银狼:一斤鸭梨! “在实行方案前,还有些东西需要提前准备。” 螺丝咕姆平稳的声线在仓库中响起。 “需要我们准备些什么?”路泽问道。 “首先,我们需要一台算力足够强大的计算机,作为连接主神系统的中转节点。单靠腕表的算力肯定远远不够。” 他顿了顿,补充道: “其次,黑塔女士的铁墓病毒载体需要一个精密的释放接口。如果直接通过腕表发送,大概率会被主神的防御协议拦截并溯源。我们需要将这个接口伪装成一次合法的数据交换。”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环——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操作环境。整个计划从开始到结束,不能被任何外力打断。” 说完,螺丝咕姆环视四周。 仓库的铁门已经被路泽刚才用消防斧清理丧尸时劈出了好几道凹痕,楼下隐约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和断断续续的嘶吼。 这地方显然算不上是安全的环境。 听到这路泽忽然得意的笑了起来。 他目光落在黑塔右手的拉勒斯手环上。 “嘿嘿……这不巧了嘛。大型计算机我们可以自己造一台出来。” 黑塔挑了挑眉没说话。 她跟路泽想的一样。 有拉勒斯手环在,别说超算,就算要造一台量子计算机也不过是多花点时间的事。 就在众人都默认这个方案的时候,一旁的银狼忽然出声打断。 “我有异议!” 她似乎玩够了路泽给她的腕表,将其随手一抛,腕表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度朝路泽落去。 “哦?小矮子你又有什么馊主意?” 黑塔直接回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衅。 银狼竟然敢质疑她的能力,这个仇她记下了。 “你现在也是小矮子。还有我这主意不馊,那叫提高游戏体验。” 银狼叉腰挺了挺胸脯,一脸神气的说道。 “我知道哪里有符合你们要求的超级计算机。不单只是计算机,那里面还住着一个超级人工智能。” 听到有异世界原生AI的瞬间,螺丝咕姆胸口的机械核心微微亮起,运转频率悄然加快。 他向前迈出半步,语气比之前更加严肃。 “不知这位不同世界的同胞是以何种形式存在?如果可以,能否劳烦狼尊阁下引荐。” 在场的天才都能听出他话语里的尊重。 他用的是“同胞”而非“同类”,是“引荐”而非“查看”。 足以看出他对这位未知AI的重视。 螺丝咕姆一生都在探寻智械生命是否拥有真实的情感。 这一来自异世界的机械生命体,对他来说是一份珍贵的样本。 所以黑塔罕见地没有出言反驳。 “就在这座城市地底下,保护伞公司的秘密研究所——蜂巢。里面有一台超级计算机,核心AI叫红后。” 银狼如数家珍,对游戏资料信手拈来。 “如此说来,这位红后小姐的算力确实足够满足我们的需求。”螺丝咕姆微微颔首。 “不过,她既是保护伞公司的核心资产,恐怕不会轻易配合我们的计划。” “所以,我们需要亲自去一趟蜂巢会会她。” 银狼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打游戏时,即将要下副本前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