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依》 第一章 血战寒脊岭 绝尘谷口乱石横,寒脊岭上布疑兵。十万外寇迷归路,不借天威借阵名! 寒脊岭上,罡风凛冽。 刘悬河负手立于崖边,身旁上官杰、司空震等人静立其后。 司空震眉头紧锁,沉声道:“悬河,这阵法……到底有几成把握?” “嘿,刘大哥要是没把握,司空兄你来摆呀!”上官燕斜睨一眼,没好气地道。 刘悬河淡然一笑,拂了拂衣袖,“已在绝尘谷中布下几座连环阵,能挡多少,便是多少吧。” 话音未落,轩辕定国忽地低喝一声:“来了!” 众人目光瞬间凝聚,只见山道之下,烟尘滚滚,数百外寇铁流般涌来,杀气蔽日,显然是一支百战精锐! 然而,敌军浑然不觉。乱石之后、林影深处,早已伏下无数杀机。 近了,更近了! 当那支铁流彻底卷入绝尘谷腹地,刘悬河眸光一凝,轻喝出声:“石列周天,气锁八方——阵起!” 话音落,手中石子如流星飞掷,精准落入谷中那处早已测算好的方位。 轰!谷底平地生雾,须臾间浓如泼乳。 雾气一起,敌军顿时大乱。任凭战马嘶鸣、刀枪乱撞,竟只是在原地兜着圈子,任你如何冲锋,也迈不过那道无形的门槛! 刘悬河看着谷中雾气大起,沉声道:“就是现在!按我刚才说的方位走,能杀多少是多少。累了就退,别硬扛,把他们往下一处阵引。” “好!”众人一声应和,轩辕家两兄弟、上官家两姐妹,便领着一众武者如鬼魅般下了寒脊岭,钻入绝尘谷中。 下一刻,谷中惨叫顿起! 那些被困在原地的外寇,只觉眼前人影一闪,脖子便是一凉。 这群武者根本不与他们硬抗,只是借着雾气与大阵,如同狼群般疯狂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轰!”一声巨响,炮口火光撕裂天际,一颗实心弹狠狠砸在寒脊岭山体上,碎石飞溅,整座大山都为之一颤。 “来了,主力到了。”上官杰脸色铁青,盯着远方。 远处,烟尘如潮,黑压压的外敌如洪水般涌来,一眼望不到头。 “杀——!”不知是谁当头暴喝一声。 刹那间,山石后、密林中,近千名武者如决堤之水,齐齐冲出,迎着那漫天烟尘,义无反顾地扑了上去! 须臾,喊杀声、惨叫声、兵器撞击声混成一片,绝尘谷口彻底化作修罗场。 刘悬河死死盯着前方,原本那副算无遗策的冷静面容,此刻竟一点点扭曲起来。 他看见黑压压的敌军像潮水一样涌来,前仆后继,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 他嘴唇发白,喃喃道:“不好……这哪是几百几千……”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这怕是有数万之众!” “下去助战!”上官杰冷喝一声,足尖一点,人已如苍鹰般从寒脊岭顶俯冲而下。 他在陡峭山壁间连踏数步,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径直落入绝尘谷,朝着最混乱的敌阵冲去。 司空震亦是不甘示弱,紧随其后,自另一侧山壁掠下。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把尖刀狠狠扎入敌群。 宗师强者的气场轰然爆发,掌风到处,骨断筋折。所过之处,只听得惨嚎声此起彼伏,敌军像麦浪一样纷纷倒下。 刘悬河瞳孔骤然紧缩,死死盯住谷中某处。 下一瞬,他猛地一跺脚,顺着蜿蜒山道疯了般朝下冲去。 正与敌人缠斗的上官燕瞧见这一幕,吓得厉声尖叫:“刘大哥!你疯了吗?你要做什么!” 风声呼啸,刘悬河的声音被吹得破碎,却一字一顿砸了回来,“先前我在绝尘谷布下几座大阵,如今不过是困兽犹斗!不把阵眼启开,仅凭咱们这千把人,拿什么挡那十万凶寇?”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乱石之后。 上官燕咬牙切齿,冲着身旁的姐姐吼道:“姐!这里交给你了!” 语罢,她手腕一抖,长鞭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残影,身形暴起,朝着刘悬河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追上前死死护在他身侧。 而战场最外围,景象更是惨绝人寰。 那里已没有了刘悬河的阵法,也没有了上官杰的号令,只剩下最野蛮的生存本能。 身披袈裟的老僧,赤手空拳冲入火铳队,硬生生撕碎了冰冷的枪管。 鹤发童颜的老道,挥剑如风,专斩马蹄,任你高头大马,也难逃被斩于地下的命运。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平日里连正眼都不敢让人看的“下九流”行当。 那个平日里只在午时三刻才露面的刽子手,此刻脱掉了那身煞气腾腾的红衣皂帽,露出了精壮的臂膀。 他手里拎着的,依然是那把喂饱了无数鬼头的砍头大刀。只是今日,刀下的鬼,不再是罪大恶极的死囚,而是入侵家园的豺狼! 那个平日里只给死人扎纸马的纸扎匠,此刻疯魔了一般。他手里拿的不是浆糊,而是浸过血的钢丝! 那些被他扎好的纸人,因这钢丝骨架的支撑,竟在火光中活灵活现地站立起来,虽无血肉,却比活人更凶,硬生生挡在了敌军面前,任你刀劈火烧,骨架不倒! 旁边,阴阳先生咬破舌尖,朱砂画符,桃木剑指天,不是为了驱鬼,而是为了锁魂——锁住这岭上英魂,不让其消散。 棺材匠抡起了劈棺材的大斧,每一斧都带着死人的晦气,却劈开了活人的生路。 就连那个平日里被人指着鼻子骂“偷鸡摸狗”的梁上君子,此刻也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敌后,专掏那些军官的腰包和咽喉。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退缩。 这群被时代抛弃的人,此刻正用最卑微的身躯,在这绝尘谷口,硬生生扛住了那如潮水般的铁蹄! 在这绝尘谷口,没有门派之分,没有恩怨之别。 唯有中原武者,唯有死战不退。 上官燕二人一路血杀,好不容易冲至阵眼方位。 刘悬河气喘吁吁,双手死死扣住那块凸起的巨石,青筋暴起,猛地将其朝着地脉深处狠狠按去! 刹那间,整座寒脊岭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地面剧烈震颤,乱石崩云,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惊醒。 “石列星斗,地锁风云——阵成!” 轰隆隆!一股恐怖的气浪顺着山谷横扫而出! 然而,还未等刘悬河脸上露出半分喜色,“咻——轰!”一颗炮弹精准无比地在二人侧翼炸开! 炽热的火光吞噬了一切,巨大的冲击波将刘悬河与护在他身前的上官燕,像断线的风筝般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向远处的山壁。 气浪翻滚,碎石如雨。 上官燕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她咳出一口血沫,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视线朦胧中,她看到了那个趴在不远处的青衫身影。 “刘大哥!”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颤抖着双手将他翻过身来。 刘悬河面如金纸,嘴唇毫无血色,显然是被震得不轻。 上官燕的目光下移,心头猛地一沉。只见他的左小腿处,裤管已被鲜血浸透,正汩汩往外冒着血,显然是被弹片削到了。 “哈哈哈哈!狂寇十万压寒脊,千仞孤悬绝尘低。中原豪杰骨成垒,不教腥膻过岭西。” 看着周围的血战,刘悬河豪气万千,丝毫不在乎腿上的伤势。 怎奈敌众我寡,炮火太烈。 尽管中原武者人人忠勇,个个身怀绝技,终究抵不过那连绵不断的枪炮。 防线终是被强行撕碎,残存的武者们浴血突围,被迫南下溃退。 刘悬河也咬紧牙关,拖着那条鲜血淋漓的残腿,踉踉跄跄地隐入了南下的难民潮中…… 第二章 斜河布衣 悬河,神州的母亲河之一,西起西北青莽,东至鲁地入海,其长不知几千里也。 悬河的支流称之为干龙,其下的分流,又叫做枝龙。又有大干龙与小干龙,大枝龙与小枝龙之分。 斜河,就是悬河中游分流之下的一条小枝龙。 战争年代,些许百姓逃难至此,拼凑起一个小村落,故名斜河村。 斜河村,村民质朴热忱,互帮互助,在战乱年代实是个安居之所。 村中有一跛脚的教书先生,名为刘斜河。不知先生具体来处,百姓避难到此后,先生已然在此处了。 先生教村中百姓、孩童读书识字不索取金钱,只收柴米蔬菜。家境贫寒者,亦可免费听课学习。 刘先生有一子,名为少龙,天真活泼,十分可爱。其妻杨花容,相貌出众,但甚是和蔼贤惠,经常教村里乡邻种菜、织布。 因此,村中乡邻无不敬重他们,对这家人爱戴有加。 少龙今年约莫四五岁,平日混在学童里跟父亲读书学习,闲暇之余,也会随母亲开荒种菜。 村西土地还算肥沃,乡亲们已经在此处,开荒耕种了一些粮食作物和蔬菜。 闲了时,也会进村南的山林里打一些山禽野味。 而村北则是一片荒芜,多山丘、土坡。 村东就是斜河了,村外人大都是顺着河旁的夹道进入此村的。 在那个年代,和谐、宁静的生活正是人们所向往的。 这日,暖阳正好。 少龙蹲在门口,正拿着石子儿砸着地上的小坑,嘴里还“驾驾”地学着骑马。 就在这时,顺着村口那条通往斜河东侧的小路上,走来了一对母女。 女人约莫三十出头,一身素布衣裙,虽是乡野打扮,却掩不住那股温婉知性的书卷气。 而那女孩,年纪瞧着与少龙相仿。 她本想梳两个俏皮的羊角辫,奈何头发刚过肩,有些尴尬;若扎马尾,又嫌太长,晃荡着不方便。 最后只好在头顶两侧,各编了一条细细的小麻花辫,垂在耳后。 随着她走动,那两条小辫儿一甩一甩,煞是可爱。 那对母女又往前走了一段,径直朝着少龙这边走来。 那女子停下脚步,温柔地问道:“小哥,你家大人在吗?” 少龙奶声奶气地答道:“姐姐,你找谁呀?” 女子一听,笑得眼都眯成了月牙,“哎哟,姐姐没想到,刘大哥那个‘大木头’,还有花容姐姐那个‘大美人’,居然能教出你这么一个嘴甜的小家伙!” “村里的四喜儿哥教我这么说的。他告诉我,碰到帅气的男人要叫哥哥,碰到漂亮的女人要叫姐姐,不然他们会生气的。”少龙一脸诚实地说道。 “好,好啊!”女子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那我呢?你也得管我叫姐姐!”这时候,小女孩儿说道。 “你,我才不呢,你那么小,还没我大呢!” “少龙,和谁说话呢?”门口的交谈声,惊动了屋里的杨花容。 随即,一身粗布麻衣的杨花容,打屋里出来,走到了院门口。 见到母亲出来,少龙刚想说话,却见那女子突然松开了牵着小女孩的手,疾步走到母亲身边,一把抱住了她,刚才还眉开眼笑的她,这时候却喜极而泣。 “花容姐姐!”女子哭着喊道。 杨花容的眼圈也是一红,哽咽道:“莲妹妹!” 这一幕,看呆了一旁的少龙和小女孩。 二人哭了一阵,杨花容急忙道:“来,少龙,这是你莲姑姑,不,叫莲姨!”她又改口道。 “莲,莲姨!”少龙呐呐道。 “嗨,叫什么都一样。凤儿,这是你容姨!”女子答道,又向小女孩儿介绍道。 “容姨好!”小女孩儿礼貌地喊道。 “好,好!凤丫头真乖!”杨花容和蔼地回道。 “赶紧进屋坐着,我去做饭,咱们今天说啥也要吃顿好的。村子里的小兄弟,送来了好多山中野味!”杨花容招呼道。 “饭就不吃了,花容姐,我跟你说几句话就走。”莲姨说道。 “娘,我也还不饿呢,我想出去玩儿!”少龙说道。 “哎,这怎么行啊!你这孩子!”杨花容道。 那位莲姨,急忙握住了杨花容的手,“蓉姐,叫他们两个小的去玩儿吧,我有话跟你说。凤儿,去跟哥哥玩儿吧!”莲姨说道,又朝着凤儿挥了挥手。 “刘大哥呢?” “他呀,他去……” 说着,两个大人进屋去说话了,只留下了少龙和那个凤丫头。 “走,玩儿去呀?”少龙道。 “去哪儿?”凤儿问。 “就在前面……” 今年似乎是个暖冬,斜河的水并没有结冰,还在潺潺地流淌着。 穿着一身不知什么皮毛做成的袄的少龙,和一身缎子面棉服的小女孩,来到了河边。 “你叫刘少龙?”小女孩问道。 “是啊,我就是一头翱翔在天空中的龙。”说着,少龙还张牙舞爪起来。 逗得小女孩咯咯笑个不停,“什么龙啊?我看你就像一条小,小蚯蚓。”说着,似乎被自己的话也逗乐了,笑得更欢畅了。 “切!那你还叫凤儿呢?我看你就像小野,小雉鸡。”似乎觉得小野鸡有些不妥,他急忙改了口。 “你说谁呢?”小女孩气鼓鼓地说道。 “切,这么爱生气,以后肯定讨不到夫君!”少龙捡起了河边一块扁平的石头,道。 说着,他手一发力,在河中打起了水漂儿。 那个叫凤儿的女孩儿,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也捡起了一块石头,扔向了河中…… “凤儿!”这时候,后边远处传来了莲姨的声音,“咱们该走了,还得急着赶路呢!” 两个小孩儿急忙往回走,少龙边走边说:“哎,你别生气了,我跟你开玩笑的。” 凤儿却气鼓鼓的,一言不发。 到了家门口,果然看到了杨花容和莲姨。只不过杨花容眉头微皱,似是有心事。 看到孩子们回来,莲姨说道:“呦!这是谁气着我们凤儿了!” 凤儿冷哼一声,“哼!” 杨花容也看到凤儿不高兴,赶忙问道:“少龙,你惹凤儿生气了?” “娘,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她那么爱生气?”少龙道。 “好了好了,没事的。凤儿,你也别生气了,说不定以后,还要嫁给少龙当媳妇呢!”莲姨笑道。 “娘亲,我才不要!”凤儿气恼道。 “以后的事,怎么好说呢?”莲姨道。 “好了,凤儿,你也别生气了,回头我揍他。”杨花容道。 凤儿的小脸,这才好看了不少。 “行了,蓉姐,我们也得赶紧赶路了,我跟你说的事情,你回头跟刘大哥商量一下。”莲姨道。 “嗯,那我也就不强留你了,一路注意安全。”杨花容道。 语罢,莲姨领着凤儿,向出村的方向走去。 “莲姨,保重!”少龙喊了一声,又眼巴巴地看了凤儿一眼。 “哼!”凤儿又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 “嗯,各自珍重。”莲姨朝着少龙母子道。 “娘,她们到底是谁呀?”少龙问道。 “那是你亲姨,那是你亲妹啊!”望着渐行渐远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杨花容感叹道。 “亲姨?亲妹?难道父亲还有家室?但是这关系也不对呀?”少龙暗自腹诽。 直到后来长大成人,少龙才明白这个亲字的含义,有的人感情亲切,并非血亲,胜似血亲…… “暗处微光映清辉,庸人不明笑问谁。儿时不知竹马意,离别方想寻青梅。” 第三章 布衣落 “你是说,今天何彩莲把凤儿送去轩辕家了?”刘斜河在老葛头那儿忙完已经晚上了,少龙已经睡下,他问道。 “担心什么?上官燕不是嫁去轩辕家了吗?凤儿自有她照顾。”杨花容道。 “不过,彩莲说,上官杰觉得有人在暗中窥探他们一家。咱们是不是也该……” “嗯,过了年,开了春儿,咱们就走。省得给乡亲们找麻烦。”刘斜河道。 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 尽管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没有什么花灯,但是一场大雪,也足以让乡亲们笑逐颜开,瑞雪兆丰年嘛! 前几日,村民在村北荒地发现一口黑漆棺材。棺内无尸,唯有一只金属盒与一本书。但见封皮上书“天书”二字,而书中并无字迹。 刘斜河挪开盒子,棺底刻着一行小字:“通神境之书。欲入神境,需破解天书之谜。天书现字,或可入神境。——天悯道人留书。” 刘斜河乃一介阴阳先生,不懂武道。他试遍了法子,那天书却如死物一般,毫无动静。 忽地,他想起了那些已成宗师的兄弟,尤其是上官杰。 或许,他们能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于是,他便将书丢弃在一旁,想着日后有机会再带走。 十六一早,刘斜河一家收拾好家中细软,准备离开村子,而那本被随意扔在桌角的“无字天书”,这才被刘斜河放进了包裹之中。 刚出家门,道路上就站满了乡亲们,近百人的脸上,都透露着不舍之情。 刘斜河也是暗自感叹,日久见人心啊! 本想和乡亲们说两句,但就在这时,入村的夹道上,响起了踢踏的马蹄声。 数十匹骏马,依次进入了村子,径直朝着这边飞驰而来。 “悬河布衣何在?” 为首四人,一人气势凌人,一人高大威猛,一人面净无须,还有一驼背道人。 而在这四人身后,还跟着数十位衣着服饰不同的人。 见到这些人后,刘斜河心里咯噔一声,顿感大事不妙。 自己的确算到了劫难,但是这个时间明显提前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现在也不清楚,事已至此,也只能面对。 刘斜河虽惊不乱,答道:“我就是”。同时示意乡亲们让开道路,“诸位找我有什么事吗?” 说着,他拍了拍三娃子和小四喜的肩膀。 他们俩慌忙中让开路的同时,又比较隐晦地示意乡亲们退到后方,离这些凶神恶煞的人们远一点。 但是愣头青村里还是有的。 一个村民挤上前,梗着脖子道:“哎,你们这是干啥的?来我村做什么呀?赶紧的,哪来的回哪去!” 为首四人中,那个高大威猛的汉子只是冷冷地看了村民一眼,随即嘴角一咧,又回头向后方瞥了一眼。 几乎在他眼神扫过的瞬间,队伍后方“嗖”地窜出一道黑影! 那人动作快如鬼魅,二话不说,手中寒光一闪,“噗嗤”一声,一把匕首直接刺入了那村民的腹部! 鲜血顿时喷溅出来,洒在洁白的雪地上,红得刺眼。 那村民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倒在雪地里,身体剧烈地痉挛着,眼看是活不成了。 “住手!”刘斜河目眦欲裂。 乡亲们何时见过这种阵仗?吓得纷纷后退,更有妇女孩童尖叫出声,一片混乱。 刘斜河万万没想到,自己算错一步,竟然发生了这样的惨案,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样的杀戮只是刚刚开始! “你们给我住手!”刘斜河往前踏出几步,大声道。 他本想尽可能保全住乡亲们,可是没想到这天杀的贼人,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杀害村民,根本没有给他阻止的机会。 “你们找我干什么?还是想要什么?刘某在此,还请诸位放乡亲们一条生路。”刘斜河字句铿锵道。 四人中那气势凌人的中年人道:“悬河布衣,我问你,你身上可有一本无字天书?” 刘斜河这才明白,原来对方是奔着这本书来的呀,可是谁把消息走漏出去了呢? 略一思考,他才明白,乡亲们闲言碎语,少不了对外人说起村中之事。 “实不相瞒,此书就在刘某身上,还请各位,放乡亲们一条生路,刘某甘愿献上此书。” 刘斜河心想,为了一本书而已,不值当的,干脆交出去,换百姓们一条活路。 可是没想到,对方为首四人,互相对视一眼,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只听那高大威猛者笑道:“这当先生的,怕不都是傻子吧?既然你都亲口承认了,书在你身上,你觉得我们还会给人活路吗?” 说着举起了右手,“十二小鬼听令,给我杀!” 语罢,自其身后出来了十二人,个个彪悍威猛,狰狞异常。 “等一下!”,那面净无须者突然开口,“杀得差不多就得了,留几个手脚麻利、模样周正的丫头片子,带回去充作使唤人。这年头,活人可比死人值钱多了!” “罗不羁,把你那点儿色心给我收起来,别忘了,我们这次是干什么来的?若是走漏了一丝消息,咱们今后谁还能安生?”那气势凌人者道。 随即,他举起了手中的一根囚龙棒,大声喝道:“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那个罗不羁,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须,喃喃道:“唉,可惜了,可惜了呀!” 随着一声令下,四人身后的那数十位武者,各自手持兵刃,向着乡亲们冲杀过来。 “乡亲们,逃!向那个山林里逃!”刘斜河一声厉喝。 他双手一扬,数颗石子自他袖中射出,并未打向歹人,而是随意地落在了雪地的不同方位。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原本凶神恶煞冲上来的武者,脚步猛地一顿,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他们眼中的凶光瞬间变成了迷茫,一个个呆立在原地,四处张望,甚至有人开始原地转圈,仿佛陷入了一片迷雾森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山林就在眼前,但这群人却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凭空布阵?不愧是悬河布衣!”那位之前一直没开过口的驼背老人,此时终于动了。 他阴恻恻地笑了笑,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不过在本仙人面前,你的一切手段实属低劣。”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瘦小的身躯自马背上腾空而起。右手成掌,向上轻轻一推! 轰!并没有狂风,也没有巨响。 但刘斜河却感觉到一股无形却磅礴至极的气浪,如同海啸一般,朝着村南山林的方向狠狠涌去! 本来,在刘斜河让乡亲们逃跑之时,大奎、二根等年轻人,带领着乡亲们,慌乱地朝着山林中冲去,武者们暂时被阵法所拦。 可随着驼背老人挥出的一掌,似是惊醒了迷茫中的武者,又像是破坏了阵法。 众人瞬间像是发现了猎物一般,又朝着乡亲们冲去。 “你们,该死啊!”刘斜河怒火中烧。 说着,他双手各自摸出一把石头,左手向着山林挥去,右手往前面一甩。 与此同时,妻子杨花容也动了。 只见她松开了牵着少龙的手,把他向后一推,双手一抹,地面上顿时出现了九根燃着的香,三三一组。 在香燃着的瞬间,杨花容的身形,突然变了,本来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突然间变得狭长,而身体变得似是无骨一般,扭曲起来。 自其袖口,窜出两条黑背白腹的蛇,而其口中,“嘤嘤”“嘶嘶”“吱吱”的声音,相继传来,显得杂乱无章。 夫妻二人的配合不可谓不巧妙,冲向乡亲们的武者们,身体又是一僵。 紧接着从山林中,涌出来数十条蛇,就像是被打扰了冬眠一样,疯狂的涌向了那群武者。 而刘斜河一家三口的身影也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此时,自然不会有人发现,十数只尺长的大耗子,正围绕在不知所措的少龙面前的地面上,上窜下跳,钻进钻出。 “三仙出马!”那驼背老人道,“那也不过是螳臂挡车,自不量力”。 说着,他双手放于胸前,掌心相对,略一运气,双掌同时拍出。 无形的风划过,好巧不巧的,正好将先前刘斜河掷向武者面前的那些石子,全部吹开。 乡亲们的身影,又相继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同时,其他人也出手了,那气势凌人者和高大威猛者,疯狂地出手,轰击面前那看不见的屏障。 而那面净无须者,则手提长剑,带领几人,专杀阻挡他们面前的那群蛇。 有了他们的加入,那群手下的武者们,纷纷去追杀那些逃跑的乡亲们去了。 “黄尚!快过来看看!”在拍出不知道多少掌之后,那气势凌人者发现,仍然破除不了眼前的屏障,冲着那驼背老人喊道:“可别叫他们跑了。” 那个驼背老人不慌不忙道:“跑不了的,诸葛兄啊,枉你为一代教主,居然破不了这么一个障眼法。” “是啊,是啊,劳烦龟仙道长出手!”那高大威猛者道。 而那被叫做诸葛兄的人,瞥了他二人一眼,也不生气。 “王猛,你在那儿少挑拨离间,诸葛苍穹可不会上了你的当。”驼背老人道。 “面对阵法,不能一味攻击,要找出阵眼的所在,这只是些临时布置的障眼法,简单。” “好在咱们来得及时,若是给刘悬河时间,布置出大阵,那咱们可要吃大亏了。”龟仙道人边说边四处打量。 “就是这里了。”说着,他一掌朝着路边的一块小石头打去。 说来也怪,那小石头被龟仙道人一掌拍飞,众人面前的画面,顿时显现出来。 只见刘斜河左手负于背后,右手抓着一把石子,正在一颗一颗的朝着地上扔去。 其妻杨花容,则像是刚刚直起身来,身边围绕着一群大老鼠。 刘斜河见阵法被破,也是大为吃惊,“诸位好手段,好厉害啊!” “非也,若是‘三隐士’齐聚此处,我绝不会与你为敌。”诸葛苍穹道。 “只不过你此时势单,这是杀你的最佳机会。你放心,我会给你夫妻二人留个全尸的。” “那我们是不是还要感谢诸位呀?”刘斜河决然道。 这时候,那个罗不羁也走了回来,“唉,我可舍不得杀那些姑娘们,让他们去杀吧!” 刘斜河望着乡亲们一个个倒下去的身影,心中都在滴血,有不甘,有无奈,还有对自己没有完成阵法的失望。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说着,他竟是主动朝着对方冲去。 而其身后的杨花容,也是惨笑一声:“小女子离家,侍奉先生左右,既不能同生,那吾甘愿共赴黄泉。” 说着,她拉住了夫君的手,一同朝着前方冲去…… “四魔横行贪痴嗔,祸乱苍生妄成神。拨动阴阳布衣落,寒风孤月冷看人。” 第四章 丑峰道人 忽然一声雷响,天空中簌簌下起了小雨,似是感受到了世间的不公,老天也在哭泣! 望着那被轰支得离破碎的地面,凝视着倒在面前的两具尸体。 诸葛苍穹缓步上前,在刘斜河身上摸索出一本书,看了一眼,揣入怀中。 扭过头,看了一眼南方的树林,杀戮已经停止了。 并不是底下人收手了,而是除了他们这批人,已经看不到任何一个活着的存在了。 “情况怎么样了?”王猛高声道。 “禀岛主,斜河村一百一十七口人,全部在此,无……无一生还!”一个手下汇报道。 “嗯?怎么吞吞吐吐的?”王猛不喜道。 “岛主,算上他二人,我们数了数,只有一百一十六具尸体。”手下指着刘氏夫妇的尸体道。 “有人跑了?”王猛眉头紧皱。 “不应该呀,我们诛杀这些人,虽说被阻拦了两次,但是我敢肯定,没有人从咱们兄弟手中逃出去。”那个手下道。 “而且我们连那片林子都搜过了,根本没有人了。”手下继续说道,“况且外围的兄弟们也没发信号,除非是情报有误。” “罗不羁,你们掠红帮是怎么搜集的信息,还是你们故意藏起来一个娘们儿?”王猛大叫道。 面净无须的罗不羁看了自己的手下一眼,道:“我们探听的消息不可能有错,我的人都在这里了,他们不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藏人。” “更何况,阴阳教,封魔岛还有玄龟道场的兄弟们都在一起,我们不可能会做这种事。” “那怎么会少了一个人?”王猛大怒道。 “刘悬河的儿子在哪儿?谁看到了?”阴阳教主诸葛苍穹问道。 手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回答。 “教,教主。”这时,一个虎背熊腰的手下回答道,“兄弟们杀了二三十个小崽子,也不知道具体的哪个是啊!” “是啊!”“对啊!”其他手下附和道。 众人一边嚷嚷着,一边用手抹去脸上的雨水。 “应该跑不了,再叫兄弟们搜一遍。”玄龟道人道。 一刻钟后,手下们纷纷来报,都说没有找到最后一个人的存在。 屋舍里,田地中,荒山处,河水中,山林里面,甚至是连各家各户的茅厕里都找遍了,均是没有找到。 “出去后与外围的兄弟们汇合,问问他们情况。也许是情报出错了,当时有外人来这个村串门,之后又离开了,恰巧被咱们算在内了。”诸葛苍穹道。 “有这个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玄龟道人道。 “罗不羁,你的人是怎么打探情报的?怕不是边看姑娘边打探的吧!”王猛说道。 手下们纷纷大笑起来。 罗不羁脸上一阵潮红,心道:“这群混账东西,莫不是真趁着搜捕的机会,光顾着去糟蹋那些女人,反倒把正事给耽误了?” “行了,这么冷的天气,居然还下着大雨,就算没被咱们杀死的,也得被冻死了。打完收工,撤吧!”王猛道。 众人商量一番,没有异议,便带领手下,冒着雨离开了村子。 无情的大雨,落在了白茫茫的雪地之中,落在了之前被打扫出来的土路之上。 而刘少龙,从始至终,就像没被人看到一样,在最后一刻,被老鼠们挖的洞,掩埋在了地下…… 黑暗,无边的黑暗,遮住了他的双眼,也遮住了他的内心;冰冷,极致的冰冷,渗透到他的身体,也侵入到他的灵魂。 他曾大声地呼唤“爹,娘”,也曾撕心裂肺地喊道:“大奎叔儿”“二根叔儿”“三娃叔儿”“四喜——叔儿”。 但是被母亲拉住的他,只能张开口大声喊叫,却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村里的爷爷奶奶,叔叔婶婶,还有那些小伙伴们,一一倒下。 他只能眼巴巴地瞅着,自己掉入了一群大老鼠挖出的坑洞,而母亲居然还在冲他笑,流着泪的笑…… 黑暗与冰冷持续着,直到胸口憋闷得快受不了时,他好像看到了爹娘,葛爷爷,四喜叔儿,还有乡亲们。 他们在向他招手,朝着他微笑。 这就是濒死的感觉吗?如果就这样死了,那也不算不好,至少能和爹娘、乡亲们在一起。 或许,这也算是一个好的归宿。 随着一声“吱吱”的叫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脸庞爬了过去。 一丝光亮照进来,紧接着,一缕血腥的潮湿的空气传入鼻腔。 与此同时,一个脸罩黑纱,金披蓑衣,头戴斗笠的身影,快速地在村子里移动着。 村北的荒地,村西的农田,村南的山林,以及各家的院落。最后停在了一处,远眺着村东的河水。 “都死光了么?什么人干的?简直是恶贯满盈,人神共愤!”那人低声喃喃道。 勉强地抬起了手,想要去抓住什么,可是又什么也抓不住! “咦,还有活着的?” 随着一个陌生的声音,少龙好像感受到,上面的重量在减轻,身体在被拖动。 当他模糊地看到一个身影时,也随之昏了过去。 好像在做梦,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感觉像是被人背在背上,不断地行走。 偶尔听到几句交谈声:“这孩子烧得这么厉害,恐怕……”;“道长,小店不招待死人的!”;“我可以给开几副药,但是不敢保证啊!”…… 再次醒来后,发现是个夜晚。因为透过头顶上的树冠,可以见到夜空中的点点星光。 身上凉飕飕的,不由得缩了缩身体,这才发现,自己枕在一个人的腿上。 “孩子,醒了?”头上传来了一道慈祥的声音。 “我这是在哪儿啊?”少龙轻声道。 “野外呗!那些人榆木脑袋,非说你快要死了,不给咱们住宿。”紧接着,一双漆黑的眸子与他对视着。 而那人的脸却是看不清,不是因为夜晚,而是因为那人的脸上蒙着一层黑色面纱。 头顶上那又大又圆的斗笠,不仅遮住了月光,还挡住了树上掉落的枯枝败叶。 他身板不算高大,但身形笔直坚忍。身着一袭内衫,斜靠在一棵大树下。 而少龙则是枕在了那人的大腿上,身上还搭着他的外袍和蓑衣。 “爷爷,您是?” 听到少龙的话,那人的嘴角不由得一抽。 虽然看不到面容,但那抽搐的眼角,和微动的面纱,也足可反映出他此刻的表情了。 “老夫,就那么显老?”那人道。 少龙眨了眨眼,勉强点了点头。 “我可是救了你的性命啊!你居然这么说老夫?”那人道。 “您不是一句,老夫老夫的吗?您要是不老,干嘛叫自己老夫啊?”少龙天真道。 “哈哈哈,好,好,好!”那人大笑道,“好一个纯真的娃儿!” 多说了几句,少龙才发觉有些失礼了,急忙爬了起来,跪拜在那人身前,说道:“多谢您救命之恩!不知您怎么称呼?” 那人一愣,“谁教你的这些礼数?” “我爹。”提起爹爹,少龙忍不住眼圈泛红,眼泪止不住地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唉,苦命的娃儿啊!贫道的命也很苦,况且相貌十分丑陋,你就叫我丑峰道人吧!”那人道。 第五章 拜师 自丑峰道人口中得知,距离村中的惨案已经过去三天了。 由于少龙一直高烧不退,所以丑峰道人也没着急赶路,而是一边走一边照顾他,这让少龙十分感动。 据丑峰道人所说,他是一大早路过这个村子的。发现村中死了一百多人,进村查看是否有生还者时,才无意中救了他。 这让少龙十分不解,一家人本是打算一大早离开村子的,正好碰到了那群凶手。而父母与那群歹人搏斗,再加上对乡亲们的屠杀,也不过是半天时间。 那岂不是自己在那个坑洞下待了半天加一夜?居然没有被憋死,恐怕和母亲招来的那些大老鼠有关系了。 随即丑峰又向少龙询问了那群凶徒的相貌。 听了少龙的描述后,丑峰微微眯起了双眼。 他喃喃道:“阴阳教,玄龟道场,另一个势力像是封魔岛,可那个小白脸又是什么人呢?莫不是掠红帮?北方四魔宗,为什么无缘无故屠戮一个小村庄呢?”说着,紧盯着少龙。 “孩子,你们村到底有没有什么能人异士?”丑峰道。 少龙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他们为什么要杀你们村的人,你知道吗?”丑峰继续问道。 “这个我知道,他们要抢我爹手中的一本书!”少龙愤然道。 “书?什么书?”丑峰问。 “一本没有字的书!”少龙答。 “没有字的书?那是什么?”丑峰十分不解。 “我也不知道啊!”少龙道。 “算了,孩子,咱们不说这些了,你跟我一段时间吧,我给你安排个好的去处。”丑峰说道。 “那就多谢前辈了!”少龙道。 这个回答,顿时让丑峰对少龙,又刮目相看了一些。 从“爷爷”的称呼,到“感谢救命之恩”,再到“多谢前辈”。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能看出孩子的天真,礼数,以及聪慧程度,丑峰顿时升起了爱才之心。 “天真,说明孩子天性纯良;礼数,代表着教养涵养;而聪慧,则是资质的具体体现。” “这几方面就足够了,而其他的,由于孩子年龄太小,还需慢慢地言传身教,不像早先的那个逆徒……唉,算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想到这儿,丑峰道人摸了摸少龙的额头,发现孩子已经不烧了,就牵起了少龙的小手,道:“既如此,那就随贫道走吧!” “戴月披星逐苍狼,笑傲山川我自狂。不羡仙人登云顶,只慕吾途好过往。”丑峰边走边言。 第一次听到丑峰的诗,少龙觉得是那么的霸气,可是后来他才明白,师父的过往中,也藏着忧伤与无奈…… 手掌传来的温度,逐渐驱散了黑夜的寂寥与寒冷。 就这样,二人走走停停,两日后,到达了一座大山脚下。 苍龙山,顾名思义,山形似龙,俯卧在大地之上。 山路蜿蜒却不崎岖,像是走在了巨龙的脊背之上。而山顶就像是龙首,高高耸起,俯瞰世间。 山顶有几排屋舍,三小间为一排,错落有致。 屋舍前方一片空地,一旁有两排兵器架子,但是上面并无兵器。 积雪还未融化,些许的脚印,印在空地上,但却并无人打扫。 屋舍的后方,开垦出几块耕地,但是由于积雪覆盖,不知道之前种了些什么。 “这里怎么样?”丑峰松开了握住少龙的手,问道。 “道长,这里是你的家吗?”少龙道。 丑峰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吾于文丑峰出道,后遇两好友,便一齐搬到了此处。” “道长,你的好友们,都不干活的吗?”少龙指了指一大片积雪,问道。 “唉,他们恐怕做不了这些了。”丑峰哀叹一声,道。 正说着,一间房门打开,随即传出一道声音:“丑峰啊,你回来啦?” 少龙循声望去,只见此间屋舍门前并没有门槛,一位白发白眉的老者坐在轮椅上,身后还站着一个没有双臂的中年人。 “是啊,出了趟门儿,你们两个家伙还好吧?”丑峰笑道。 “托你的福,还死不了。”那位没有双臂的中年人,冷冰冰地答道。 “嘿,无臂啊,我说你断了胳膊,脾气还这么臭。早就叫你多练练腿功,打发打发时间,谁叫你混吃等死了?”丑峰揶揄道。 “你们两个别贫嘴了,丑峰,这个小家伙是?”这时,那位白发白眉的老者问道。 “路上捡的,唉,进屋去说吧!”丑峰道。 进屋之后,丑峰将事情叙述了一遍。 “北方四魔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堪了?为了一本什么破书?就屠了一整个村子。”白发白眉的老者,眉头紧皱道。 “魔宗行事,诡异狠辣,只是可惜这孩子了!”无臂的中年人道。 “那你打算怎么安顿他?”白发白眉的老者问道。 丑峰转头,看向少龙,郑重道:“孩子,听你所述,你在世上已无亲人,现在有两个选择,你可自行决定。” “第一,你休息好后,我送你下山,寻一处好的人家来收养你;第二,我有意收你为徒,传授功法,你若愿意,可拜我为师,咱们师徒相称,父子相待,你看可好?” “丑峰,你不是不收徒了吗?”无臂中年人道。 “这你就别管了。”丑峰摆摆手道。 说完,注视着少龙,等待他的回答。 少龙略一思考,上前几步,抱拳躬身道:“多谢前辈抬爱,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说。”丑峰点点头道。 “若是我跟您拜师学艺,我能杀了那群妖人,给乡亲们和我爹娘报仇吗?”少龙问道。 丑峰沉思片刻,道:“或许可以,或许不可。” 少龙双眼顿时黯淡了下去。 这时,那位白发白眉的老人道:“孩子,丑峰的意思是,你不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诚心学艺,守住本心。” “待你学成之日,是可以去报仇的,但是不能因为报仇,而刻意地拜师,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吗?” “况且,你那几个仇人,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丑峰恐怕都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诛杀他们,你还愿意拜他为师吗?”无臂中年人接着道。 少龙抬头看着丑峰,丑峰也注视着少龙。 “孩子,你可以自己选择,不要勉强。”丑峰微笑道。 过了片刻,少龙踏出一步,双膝跪倒在丑峰面前,道:“前辈,不管怎么说,我的命是您救的,一路上您也对我勤加照顾,就算我学艺不成,也会待您如父。”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说着,他在地上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哈哈哈,好,好啊!乖徒儿,请起!”丑峰大笑道,说着,就要伸手向前,搀扶少龙起身。 “等等!”“且慢!”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少龙疑惑地看着白发白眉的老人和那个无臂的中年人。 丑峰也是生气地道:“你们两个老家伙干什么?不让我收徒,是不是?你们两个废了,可我还没废!” “你才废了呢!”无臂中年人瞪了他一眼道,“我是想问问这孩子,愿不愿意也拜我为师?” “我也是此意!”白发白眉的老人道。 他二人的话,让丑峰眉头微皱,少龙也是吃了一惊…… 第六章 漫天花雨 “你们两个,要跟我抢徒弟?”丑峰不悦道。 “不是抢,是咱们一起教他。”无臂中年人道。 丑峰又看了看白发白眉的老人,只见他也点了点头。 “可是,你们的身体?”丑峰犹豫道。 “无妨!”“无碍!”二人同时答道。 “那好吧。”丑峰一拍桌子道。 “少龙,来,我给你介绍,这是你二师父,白眉道人。”说着,指了指那位白发白眉的老人。 “这是你三师父,无臂道人。”紧接着,又指了指那位无臂的中年人。 还未起身的少龙,又向着二人分别磕了三个响头,叫了两声师父。丑峰、白眉、无臂三人对视一眼,大笑出声。 丑峰一挥手,道:“今日你可休息一天,明日我们再教你入门功法。先说好啊,可没有拜师礼,我们教你的,就是给你最好的礼物。” “徒儿,明白!”少龙也是开心地笑了。 “嗯,自己去玩吧!”丑峰摆了摆手。 “弟子,告退!”说着,少龙起身,退出了房间。 屋里还能隐隐地听见说话声:“你看我这徒弟咋样?”“不错!”“不是,凭什么你就成大师父了呢?”…… 出了房门,少龙看了一眼练武场上的满地积雪,四处张望,在一处角落里找到了一把扫帚,一下一下地打扫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少龙就被师父们喊了起来。 苍龙山上屋舍不少,有的放着兵器,有的放着书籍,有的储存着粮食,有的自然留下来当作客房。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可不许赖床。”丑峰严肃道。 可他那眼角边的纹路,已经出卖了他,分明是笑得合不拢嘴呢! “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咱们的师门。我的祖师是古明的一位大家,叫做郭玄。郭祖师凭借一套漫天花雨剑法,仗剑江湖,行侠仗义,之后收徒,代代相传。” “你二师父,白眉。你别看他头发眉毛都白了,但是他的年龄与我们相仿,他主要习的是峨眉山内功,内力刚猛霸道。” “你三师父,无臂。原崆峒弟子,一身硬功那是天下一绝,一双铁臂也曾是威震一方啊!” “咳咳咳!”看见少龙,一会儿看看白眉,一会儿又盯着无臂的肩膀,丑峰干咳了几声,道:“那个,习武者嘛!刀口舔血,谁也说不准是明天先到,还是意外先来。” “这身子残了便残了,是劫数。你要记着,真正的‘失手’,不是断了手脚,而是丢了道心!” “还有我这张脸,不也是被人划了几刀吗?”说着,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黑纱下的脸。 “我们三人,都曾受过重创。当然嘛,我神州武者众多,习武者受伤的不在少数儿,缺胳膊少腿的更是多如牛毛。你可是害怕了?” 少龙摇了摇头,道:“师父,我不是怕。我是想问问师父们是怎么受的伤?等我长大了,功夫学好了,我要帮师父们讨回来。”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白眉道:“少龙啊,潜心习武就好,不用管我们这些老家伙。” “不错,若是你有成就后,报自己的仇即可,我们的事你不必操心。”丑峰道。 “冤冤相报何时了。”无臂喃喃道。 虽然三位师父这么说,但是少龙在心中还是暗暗发誓,等自己将来功夫练成了,一定要问问师父们是怎么受的伤,定要给他们讨回个公道。 “接下来我要告诉你,武者的境界,你要牢记在心。从古至今,神州武者众多。刚入门的普通武者或者修炼些时日的精英武者,我们通常称其为外劲武者。” “而随着时间修炼出内力者,称其为内劲武者;当内力可以做到内劲外放时,称其为半步宗师;而内劲外放已臻化境者,视为宗师境;宗师大圆满,修炼出真气者,视为真人境。” “在每个境界又可分为初级、中级、顶级以及大圆满四个小境界。” 丑峰耐心地讲解着,而少龙也用心地聆听着。 “古往今来,随着神州古武的没落,宗师境者,凤毛麟角,而真人境界,已经是个传说了。” “自数百年前那位张散人之后,我神州大地,就再没出现过一个真人境的前辈了。” “那师父们,你们是什么境界?”少龙天真地问道。 丑峰轻抚面纱之下的短髯,“贫道不才,已至宗师境中级!” “那师父,你可真厉害!”少龙由衷地赞叹道。 “厉害个屁!”无臂插嘴道,“就算神州古武没落至此,百八十位宗师,还是找得出来的。” “况且那个境界,我们又不是没有达到过,只不过……”说到这里,又闭口不言了。 “那师父,真人境之上又是什么境界呢?”少龙继续问道。 三位师父互相看了看,“这个问题,我们确实不知啊!” “哦!那师父……”少龙还想发问。 丑峰忙打断道:“哎,行了!贪多嚼不烂,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哪里来的那么多问题?” 少龙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 “下面,我来给你安排一下修炼任务。”丑峰道。 “上午呢,你跟着你大师父,啊,也就是我,修炼漫天花雨剑法。” “下午,你跟着你三师父,也就是无臂,他来教你拳脚。” “晚饭后,你跟着你二师父,白眉,修炼他的内功心法。明白了没有?” “是,师父!”少龙兴致勃勃地道。 “现在呢,我来给你演绎一下,咱们的漫天花雨剑!”丑峰道。 少龙拍手叫好,而无臂则是转身走向了屋子,白眉双手转着轮椅,也慢慢地跟在其后。 丑峰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把木剑,扔给了少龙,他则是从放兵器的屋中,取了一把长剑来。 “漫天花雨,分为前十八招,中平诗,后九式。我这里教你前十八招。”丑峰道。 “师父,那后面的呢?”少龙道。 “后面的,失传了,唉!”丑峰叹息道。 “看清楚了,漫天花雨第一招,寻花问柳!”丑峰低喝一声,出剑向前方一刺。 “噗嗤”一声,少龙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丑峰佯怒道。 少龙赶紧制止住笑声,道:“师父,这一招的名字,不太雅观呐,要不咱换个名字吧!” “之前,村子里的那些婶婶们,对那些叔叔们就说,再寻花问柳去,就打他们。”说着说着,伤感之情,显露在小脸之上。 “祖师爷起的名字,岂能说改就改。”丑峰道。 “况且这一招大有来头,类似于其他门派的投石问路。据传,是郭祖师,根据佛门的试探性招式演变过来的。” “看似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其实是在试探对方有无恶意。若是对方出杀招,即可快速变招,刺其哽嗓咽喉,或削其肩颈,亦可断其臂膀。” “这么厉害?”听到丑峰的讲解,少龙也顿时来了兴趣,暂时忘却了那些伤心事。 “那是自然!我漫天花雨的每一招每一式,皆出自实战,比武杀敌无往而不利。”丑峰抑扬顿挫道。 少龙点了点头。 “好了,接下来看以下几招。第二招,弹花问天,第三招,飞花问月。” “接下来是折花问心,摘花问情,摧花问雨,雨没花魂,剑与天齐,满天花雨,剑指苍穹,剑抱吾心,问剑寻雨,剑雨断魂,剑斩尘丝,雨意似剑,剑意归雨,剑魂断山,剑雨漫天!” 随着丑峰道人手中长剑翻飞,那套“漫天花雨”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少龙眼前。 正如所言,剑光起处,似花非花,似雨非雨。 到最后,视线已然模糊,分不清究竟是剑在舞,还是人在花中行了。 第七章 山中无岁月 丑峰告诉少龙,漫天花雨,要配上极致的身法与轻功,才能发挥出它的效果。 若是再加上雄厚的内力,那么会事半功倍。所以再三叮嘱他练功不能偷懒,要持之以恒,不能一蹴而就。 三位师父悉心教导他,他就要用心地去学,不懂的随时问,假以时日,必能有所成就。 少龙听在耳中,记在脑海,深深地刻在心里。 一日午后,少龙在一处山坳练剑。说是山坳,也不过是此处略显低洼,四周多出几块凸起的岩石罢了。 这是他自己寻到的地方,平日利用午休时间,他常常会来这里独自练剑,只不过自认为师父们不知道罢了。 “寻花问柳!”一招刚刺出去,忽听到“噗嗤”一声轻笑。 循声望去,只见上方岩石的夹缝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娇小的身影。身影略显眼熟,但是少龙一眼竟没认出来。 “小蚯蚓,你还寻花问柳呢?笑死我了!”说着,那身影咯咯地笑了起来。 “小雉鸡!” 说起来,少龙来到苍龙山还不足两个月,一时间没认出来,是因为小雉鸡,不,是凤儿的样子变了。 之前的旧绸布棉衣,换成了一袭素白棉裙,虽非绫罗,但剪裁极为合体。袖口处压着金丝蓝边,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最显眼的是发髻,昔日的麻花辫不见了,改梳成十二股细密精致的叠辫,垂在肩头,衬得她脸若银盆,气势陡然雍容了许多。 “你怎么会在这里?”少龙吃惊地问道。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呀?跟个什么人物似的呢?”凤儿蹲下身,对着下方的少龙说道。 “切,说话还那么难听,别打扰我练剑!”说完,少龙也不理她,自顾自地练起剑来。 “喂!小蚯蚓?小虫?小龙?”见少龙不理自己,凤儿不断地给他改着名字。 “气死我了!”见少龙还不理她,凤儿捡起脚下的一块小石头,向着少龙扔去。 这不动还好,上方本就是山岩碎石,她这一生气一跺脚,边缘的碎石顿时向下滑落,凤儿重心一个不稳,径直摔了下去。 “啊!”随着一声惊呼,少龙陡然转头,看见了这一幕。 二人本就相距不远,只不过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他急忙丢下手中的木剑,一个箭步窜了过去,瞬间接住了落下来的凤儿。 接是接住了,但由于这两米多高的坠力,直接把他压到了身下,给凤儿当做了人肉垫子。 “靠!下去,你快下去,压死我了!”少龙在下面喊道。 也亏得他这两个来月,在苍龙山的修炼,身体强健了不少。不然的话,被凤丫头的这一压,估计也得压出个好歹。 “你这是在变相地说我重喽?没有那个本事,还要学人家英雄救美,切!”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凤儿,还是赶紧从少龙的身上爬了下来。 少龙顿时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凤儿!”此刻,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哎,来了!”凤儿答道,“嘿,这个送给你!”说着,凤儿从怀中取出一样事物,扔在了少龙身上。 “这是我在家里偷的,你那块玉佩上刻着一条龙,我的这块刻着一只凤凰,拼在一起是一个圆形。先说好啊,不许弄丢,免得以后找不到你了!” 少龙坐起身来,捡起自胸口滑至腹部的玉佩,果真如凤儿所说。玉的质地古朴,月牙的轮廓,其上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 “我该走了,下次有时间再来找你玩啊!”说着,挥了挥手中的玉佩,凤儿一蹦一跳地,顺着山路走了上去。 少龙只见上方的岩石旁侧,有一中年男子,正在注视着这边。 当少龙与他对视时,那人居然转过了头,似是不敢看他。 “走吧,姑丈大人!”凤儿走至其身边道。说着,还回头朝少龙挥了挥手,好似在道别。 随后,那人牵起了凤儿的手,向着苍龙山离去的方向走去。 “姑丈?大人?”姑丈他还听得懂,但“大人”这个称呼,“是指成年人的‘大人’吗?还是过去对官员的称呼?”少龙心存疑惑,“也许是小孩子天真的爱称吧!” 被凤儿这么一耽误,也快到了三师父授艺的时间了,少龙急忙站起身来,朝着山顶的位置狂奔而去,顺手将玉佩揣入了怀中。 “拳脚乃武之根本,出拳有势,出腿如风。掌推,腕送,肘击,肩带,腰拧,胯旋,膝顶,腿崩,脚生风。外门功夫需苦练,寒来暑往不可停……” 无臂师父虽然失去了一双手臂,不能为少龙亲自示范,但他的嘴还在,也算是亲身指导…… 吃过晚饭,少龙又来到了白眉的房间,白眉依旧让其盘膝坐在床榻之上,而他则是坐在轮椅上口传身教。 “盘膝而坐,凝神会意,鼻息缓起,感受生气。双手自两侧慢慢抬起,环抱己身感受到的气,随鼻息导入,三息后导出。” “双手掌心向内,下压至胸前,至胸腹饱满,感受会阴,两腋,下颌处的气,在体内运转一周天,缓缓吐出……” 白眉虽然形似老叟,体内功力十去七八,但教起正统的内功心法来,却双眼放光,似是将希望都给了少龙…… 山中无岁月,寒来暑往,秋去春来,不觉间十三载一晃而过! 手中的木剑,早已换成了一柄散发着湛蓝光芒的软剑。那是少龙上山的第三个年头,丑峰送给他的。 还记得,当年大师父离开苍龙山两个多月,才兴高采烈地回来,告诉他,这是送给他的礼物。 长剑出鞘,湛蓝光芒四散而出,少龙十分喜爱,就连白眉和无臂两位师父也是大为吃惊。 当少龙拜谢师父的时候,丑峰居然抱起了九岁的他,亲了一口,说不必感谢,师父反而要谢谢他呢,弄得少龙不知所措。 而师父们让他给剑取个名字的时候,口中的“忘情”二字,吓坏了师父们。 少龙解释道:“忘情并不是忘记感情,而是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仇恨、忘记感情,只有心中有情,才不会被仇恨蒙蔽了内心。”师父们这才放下心来。 师父托人打造的“忘情”剑,也是十分罕见,此剑可软可硬,可插入剑鞘,又可缠于腰间。 丑峰说这是他欠了大人情,让人打造的一把半硬剑,软剑阴柔,硬剑刚猛,“忘情”兼备。 就这样,少龙抱着忘情,生活了十年。白天练习剑法拳脚,夜晚修习内功,刻苦无比。 少龙的刻苦,师父们看在眼里,而三位师父的悉心教导,少龙也记在心中。 这些年,他时常会想起乡亲们和爹娘,偶尔,也会拿出挂在脖子上的玉佩,想起那被自己叫做小雉鸡的姑娘。 如今,自己的容貌大改,也不知道她,现在变成了什么模样! 丑峰三人,在当年那个中年人和凤儿上山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原来少龙,是当代悬河布衣的子嗣。 而导致当年那场惨案的那本没有字的书,或许是通往真人境之上的钥匙。难怪北方四魔宗,不惜屠戮百人,也要将此书抢在手中。 只不过,众人不知道的是,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悄悄握紧。把他们师徒,甚至是整个没落的武林,强行地汇聚到了一处…… 第八章 师父们的叮嘱 “怎么教?还能怎么教?他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期了,总不可能强行注入吧?那样对他没有好处的!” 苍龙山顶的一间屋舍中,丑峰大发雷霆。 不为别的,只因少龙如今的修为遇到了瓶颈,无法再往前踏出一步。 丑峰意欲让他下山历练,白眉和无臂却不同意,又没有什么好的教授方法,以至于三人互相吵嚷起来。 “当初可是我把他领上山的,现如今你们比我还担心他,孩子长大了,应该有一条他自己的路。”见吵闹不起任何作用,丑峰苦口婆心道。 “江湖路不好走啊!”白眉道。 “是啊,他要是像我们一样遇到……那该当如何呢?”无臂道。 “我知道你们的担忧,但孩子如今的境界再难有所突破,你们就忍心让他止步不前了吗?”丑峰道。 “北方四魔宗,如今的势力已不比当年,而当初那人说不定早已不在人世。就算他还活着,遇见他的几率也是微乎其微。” “你我三人,让他突破后,回师门稳固境界,不可复仇,不就好了。” 白眉和无臂低头不语,似在沉思。 片刻后,白眉抬起头来道:“那就依你所言。无臂,你看如何?” “那,好吧!唉!我是真不想让这乖徒弟离开呀!” “你看他心性纯良,又勤奋刻苦,心思单纯,又尊师重道,把咱们的生活起居,伺候得那是无微不至,我是真舍不得他呀!”无臂道。 “可是咱们两个废物,也帮不上他什么了。未到二十,半步宗师,你当初是什么时候步入宗师境的?恐怕都得三十出头了吧!” “这孩子的资质,可与其父当初的那两位至交相媲美了吧?”白眉道。 “这……”无臂无言以对。 “那就这么定了,让他下山去历练一段时间,突破至宗师境,指日可待。”丑峰道。 这时候,外面一人走到门口处,躬身行礼道:“师父!” “正打算去叫你呢,进来吧!”丑峰道。 只见此人中等身材,不胖不瘦,腰背笔挺,眉清目秀。一身缎子面儿的浅蓝色长袍,头挽发髻,手持一把长剑,正是少龙。 当初的孩童,如今已经年约二十了。虽说习武十余载,但气息内敛,像是个教书先生,这一点倒是随了他的父亲刘斜河了。 丑峰三人是越看越喜欢。 “少龙啊,来,进来!”丑峰招手道。 “在远处就听见几位师父争吵,师父们可有什么烦心事?弟子愿排忧解难。”少龙走进屋中道。 “徒儿,你大师父要把你轰下山去!”无臂道。 少龙顿时一惊,道:“师父!” 丑峰瞪了一眼无臂,道:“别听他胡说。徒儿,我问你,你可知自己现在是什么境界?” 少龙点了点头,道:“弟子于一年半之前,已踏入半步宗师之境。” 这个回答,不只是白眉和无臂呆住了,就连丑峰也愣住了片刻。 他自己是在近两个月才发现,徒弟已是半步宗师,所以才想让他下山历练,没想到这小子藏了这么久。 “为什么之前你没有说?也没有展露过?”丑峰道。 少龙尴尬道:“师父之前没有问过,我本想是到了宗师境,给师父们一个惊喜,但是迟迟没有突破。我以为是之前的基础不牢固,所以一直在勤加练习,便没有多言。” “直到发现自己再难以有寸进,才想来问问师父。今天我过来就是说这个事情的,弟子愚笨,还请师父指导。”说着,少龙又躬身行礼。 “唉,是为师误了你啊!”丑峰叹道,“即日起,你可自行下山历练,寻找突破的契机。若是我早些发现,早让你历练,或许现在你已突破了。” “可是师父,”少龙扫了一眼白眉和无臂,道:“徒儿还是想在山门修炼。” 众人又岂不知道他的想法。只听白眉道:“不必挂念我二人,你上山之前,我们俩过的不是好好的吗?” “丑峰说的对,你是需要自己找到一个突破契机的,我们已然帮不上你什么了!” “弟子,遵命!”少龙哽咽道。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做什么?又不是不让你回来了。”丑峰道,说着给白眉使了个眼色。 白眉会意,道:“此次下山,只为历练,寻找突破契机。师父们,还有众多叮嘱,你且听好。” “是!”少龙答道。 白眉继续道:“十数年来,风雨飘摇,神州战事不断。你昔日的那些仇人,你大师父打听到了一些他们的动向,但你未步入宗师境,切记不可复仇,现在我说与你听。” “当年屠戮你斜河村的是北方四魔宗。为首的那个面净无须的人,名为罗不羁,是掠红帮的帮主。” “这帮恶徒喜欢操控女子,行那见不得光的勾当,所以罗不羁又有个绰号,叫不良侠客。只不过前些年时局变动,此帮派已经被灭,只剩下罗不羁孤家寡人了。” “当年的那个驼背老人,名为黄尚,玄龟道场场主。” “该道场后因为宣扬邪法,已被尽数摧毁,只有黄尚回到了当初出道的玄龟山,其又号称龟仙人,也有人直呼其为玄龟道人。” “那个高大威猛的人,叫王猛。此人乃是封魔岛的岛主,封魔岛在西北的恶灵湖中,原是封存恶魔,镇压厉鬼之意。” “但不知何年月,岛上传说有恶魔复生,占领了封魔岛,号称自己是魔王。王猛就是现任魔王,其手下有十二小鬼,皆是恶贯满盈之辈。” “而你说那气势凌人者,则是阴阳教的教主,诸葛苍穹。” “阴阳教势力极大,主要盘踞在我冀南冀北一带,手下有三金刚,四道人,七小童,以及数百教众,也是魔宗里势力最大的。” “为师命你,步入宗师后,立即返回师门,巩固境界,不可复仇,需从长计议。” 少龙听到了仇人们的势力后,也是大为吃惊。 原来,当年残害乡亲们,为抢夺无字书而杀害父母的那些妖人们,居然有这么大的势力! 消化了半晌白眉说的话,少龙答道:“谨遵师命!” 听到少龙的回答,白眉放心了不少。 可笑的是,当真正碰到那些恶人之时,少龙把师父们的嘱托,早就抛到了脑后。 这才有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江北复仇记…… 第九章 下山历练 “好,下面让你大师父嘱托你几句。”说着,白眉看向了丑峰。 “我不急,无臂,你不是最担心这孩子吗?你先说吧!”丑峰道。 无臂点了点头道:“你二师父已经说得很详细了,我给你介绍一下他们的功法、境界,如果无意碰上了,小心为上。” “罗不羁,一套勾魂剑法,阴狠毒辣,但是比起你的漫天花雨,还是尚有不如。” “只不过他的境界比你高,当初就已步入宗师之境,只不过这些年没有长进,还是宗师初级。但在初级中也不算厉害的角色,像你丑峰师父,抬手便可取其性命。” “王猛,现如今,已步入宗师中级,一套幽冥掌法独步北方。但你也不必惧怕,待你步入宗师境后,以你宗师初级的实力,亦可击杀此人,这就是越级杀人。” “你在步入半步宗师后,仍在巩固基础,这就相当于地基稳固,而他却华而不实,我相信你可以做到这一点。” “若是碰到最后两人,你要万分小心。黄尚此人,于玄龟山出道,一身玄然内力深不可测,他的玄然功法,更是诡异至极。我认为即使是丑峰面对他,也没有完全的胜算。” “最后再说诸葛苍穹,此人更是厉害无比,一根囚龙棒,一套囚龙问天十三式,说他魔宗第一,毫不为过。他现在的境界,恐怕比你大师父都要高。” “我说你干什么总是拿我来对比呀?”丑峰无奈道,“不过这你也不必在意,正如你三师父所说,在达到同一个大的境界后,越级杀人也不是那么难做到。” “都说完了吧,说完了,那我来叮嘱你几句。”丑峰看了看白眉,又望了望无臂,见二人并没有说别的,便道:“我只说三点,你要记住。” 深吸一口气,少龙郑重点头。 “第一,不可做伤天害理,滥杀无辜之事,不可做欺男霸女,有违本心之事,要多行侠仗义,救困扶难。” 少龙暗暗点头,“还是大师父说的大义。” “第二,打不过的,跑!保命最要紧。” 少龙大跌眼镜。 “第三,下山之后,最好给我找个徒媳妇儿回来,再带个徒孙,我也不介意!”丑峰笑眯眯道。 少龙身体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我看你小时候,来看你的那个小丫头就不错……” “停停停,师父,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我是下山去历练,又不是下山去相亲的。”少龙无语道。 “历练跟相亲不冲突的。”丑峰道:“别以为,为师不知道,夜深人静之时,你看着那定情信物,久久不能入睡……” “师父,我没有……不对啊,师父,你怎么还偷窥呀?”少龙面红耳赤道。 白眉和无臂也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丑峰。 “咳咳咳,”丑峰干笑一声,“为师这不是关心徒弟嘛!好了,我们再跟你讲述一些中原武林,现有的门派、教派和一些组织,你听听就好,长长阅历。” 接着,丑峰翻过这一页,开始讲述起来,白眉和无臂在旁略作补充。 中原现有的古武门派,少龙一一听在耳中,记了个大概。 但他最关注的还是那些组织,像什么魂组织,魄组织,还有海外的苍狼,血影等。 唯一另类的,是一个名为“十二金钗”的组织。同为杀手组织,但“十二金钗”只诛杀邪恶之徒,刺杀无德之辈,且皆为女性。 “巾帼不让须眉!”少龙叹道。 讲述完毕后,丑峰扔给了少龙两个钱袋子。 少龙打开一看,其中一个放着三根小黄鱼,还有一些碎银子,另一个则装着一些大钱儿。 “这,怎么用啊?”少龙问道。 “你没花过钱吗?为师可是经常带你下山采买物品的,节俭一些,够你用一段时间的了。”丑峰道。 “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些钱怎么都不一样呢?”少龙疑惑道。 “唉!”丑峰长叹一声,道:“时逢乱世,百姓苦不堪言,当权者也是频繁易主,那些大钱儿正是眼下流通的,但是还有一些地方可不认它们,那些碎银则是通用的。” “如果你历练到了一个地方,没有当地认可的钱财,也可把那几条小黄鱼找个当铺,兑换一些当地的货币。” 少龙这才明白生活在乱世中的不易。 “行了,我们就不多耽误你了。你收拾好一应事务,即刻下山去吧,你要时刻记着师父们的嘱托。”丑峰道。 听完师父们的众多叮嘱,早已日上三竿。少龙本意是想给师父们做完午饭,午后下山的,谁知丑峰一个劲儿地催他。 他这才收拾东西,全身上下收拾得利利索索,钱财一包放到了怀中,一包挂在身侧,收拾了两套换洗的衣物,打了个包裹,背在肩头。 想了想,又把忘情从剑鞘中取出,缠于腰间。他可不想随时拿着一把长剑,招摇过市。 拜别了师父们,少龙亦步亦趋地下了山。 阳光明媚,春暖花开,虽然有些不舍,但少龙还是觉得,应该有所进步才算对得起师父们的栽培。 离开了苍龙山,少龙先是在附近游走,倒是有几个零星的小村落,无事发生,他也算是欣赏了一下田园风光。 乡亲们的质朴,孩童的天真,年轻人的忙碌,以及那袅袅的炊烟,不禁让他回忆起,自己儿时的生活。 虽平淡无奇,但也是宁静无波,只不过这宁静的生活被…… 摇了摇头,抛却了心中的杂念,少龙向着远方行去。 此刻的苍龙山上。 “丑峰,你尝尝你自己做的东西,能吃吗?”咀嚼着白眉喂来的食物,无臂抱怨道。 丑峰倒是吃得津津有味,“以前不都是这样做的吗?我给你做了十多年饭,那小家伙才做了几年?就把你的嘴养的这么刁了。” “凑合着吧,总比他每次下山,咱俩只能煮清水面吃强上一些。”白眉道。 无臂闭眼,狠狠地咀嚼着口中的食物,心里暗想道:“乖徒儿,你可要尽快回来呀!不然,你三师父就要早走几年了!”…… 再说少龙,游历了几日,倒还碰见了几件小事。 就像前日,一位乡亲的家中着了火,少龙前去帮忙救火;又譬如昨日,另一个村子中失了窃,少龙前去抓贼;再比如今日上午,途经一村,遇村霸抢女,少龙好好教训了他一番。 虽然心中畅快,但还是觉得没有什么成就感。 时至傍晚,前面出现一个村落,少龙打算前去借宿一宿。 这几日的游历,有的是在乡亲们家中借宿,还有的则是露宿街头。找片小树林栖身,寻方山坳休息,他倒是不觉得 第十章 山 匪 走近村子,只见村口有块大石头,上面写着“芦芽村”三个字,不禁想起了那句“短短桃身尽著花,微风细雨响芦芽。”别有一番滋味。 进入村中,只见各家各户冒着炊烟,想来都在备晚饭,村中少有人走动,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经过一处院落,忽听到里面传出妇女哭泣之声,还伴随着男人的怒骂声。少龙摇了摇头,估计是两口子吵架了。 继续前行,本欲寻得一间略显破败的院落,给上些银两,也算变相地帮助人家了。 可此时,又有一间院落,自房间中传出哭泣之声。“又有人吵架了,这个村子的风气欠佳呀。”少龙暗想。 走着走着,看到前面有个篱笆小院儿,院内两间茅草屋,“就是他了。” “家里有人吗?”少龙在篱笆院外喊道。 “谁呀?”随着一声苍老的问话,屋门打开,走出来一位六旬多的老者。 借着屋内昏暗的煤油灯光,只见老人头发花白,皮肤略显褶皱,佝偻着身躯来到了门口。 “爷爷,我是路过的,附近没有客栈,想要在您家借宿一宿,您看可以吗?放心,我会给钱的。”少龙道。 “啊,借宿的啊,那进来吧!”老者答道,但神情略显黯淡,像是不怎么高兴。 随着老者进屋,只见屋内一方土炕,角落一个灶台,一张矮桌子,两个板凳,便再无他物了。 旁边的那间小屋门口挂着个帘子,不知是否还有其他人。 “娃子,天已经黑了,还在赶路,这是要去哪儿啊?”老者问道。 “哦,我去远方看亲戚。”少龙答道,总不能告诉老人,说自己是下山历练来的吧。 “老爷爷,您家就您自己一个人住吗?”少龙问道。 “唉,现在就我自己了。”老人叹了口气道。 “那您家其他人呢?”少龙道。 “我儿子以前是军营里的,后来,各地出现了乱兵,兵帅混战,死在了外头,儿媳妇也跑了,给我留下来一个小孙女儿。”老者哀伤道。 “唉,您的生活真是不易啊!”少龙也是叹息道,“那您孙女儿呢?”少龙问道。 听到少龙的话,老者瞬间眼圈红了。 “我那孙女儿,跟你差不多一般大,我养了她十多年,本想着她到了出阁的年纪,给他寻一门亲事,也算是有个归处,可是没想到,没想到啊!”说着说着,老者痛哭出声。 少龙急忙上前搀扶住老人,“爷爷,您别伤心了,她,她怎么了?” 老人停止了痛哭,但是两行浊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抽噎道:“我那可怜的孙女儿,前几日被山匪抢去了,不知是死是活呀!” “什么,这附近有山匪?”少龙剑眉倒竖。 “是啊,就在几天前,村里来了一伙人,把村里年轻的姑娘都给掳去了,其中就有我那可怜的孙女啊!”老者悲愤道。 少龙这才想到,刚才进村后,遇到了两个院子,都听到了哭泣声。他还以为是两口子吵架,谁知道竟是这么一回事儿。 “爷爷,您先别伤心了,您知道那群山匪是从哪里来的吗?我去把她们救出来!”少龙道。 老者微微一愣,道:“孩子啊,瞧你文质彬彬的,怕不是个秀才吧?这咋救啊?可别把你再给陷进去,我们啊,也认命了。” “您老可别嫌我年轻,我可厉害着呢!”少龙压下心中的怒意,强笑道。 “这,再说吧!娃子,你先坐着,我去捯饬点儿吃食。”老者抹了抹眼角,去灶台那儿忙活起来。 少龙抚过腰间的“忘情”,心道:“强抢民女,目无王法,如今的天下,恐怕早就没有王法了吧?” 吃罢了饭,老人就安排少龙到里屋去休息,少龙推辞再三,还是被老人强行推进屋中。 “娃子,你要休息好,只有休息好了,才能将村里的那些女娃子们救出来。” 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老人根本不相信,这个比自己孙女儿大不了两岁的小娃子,会有那么大的本事。 一张单人木床,旁边放着张小桌,桌上有面镜子,下方有个抽屉,桌下放着把小木椅。 再旁侧,是个双开门的小柜子,看似陈旧简单,但又像是老人亲手做的。 和衣躺在床上,下面软乎乎的,应该是放了草垫子。淡粉色的被褥,传来丝丝少女的体香,少龙并没有碰那被子,生怕给人家弄脏了。 迷迷糊糊的睡下,心里还在盘算着,明天一定要将村中被掳的那些女孩儿们,给救出来。 第二天清晨,少龙早早地醒了过来,老人正在熬粥做饭。 “老爷爷,您告诉我,那些山匪是从哪里过来的?”少龙道。 “干啥呀,娃子?你还真要去呀?”老人道。 “可不是嘛,我说到做到,如果不把她们救出来,我也对不住你的留宿之恩啊!”少龙道。 “唉,那成吧!此地往北六七里,有座龙泉山,那群山匪长期盘踞在那里。” “不过有时候,他们一出去就是半个多月,也不知道干啥去了,我估计,是去其他地方搜刮了。”老人道。 “嗯,我晓得了。老爷爷,您贵姓?您孙女儿叫啥呀?我好帮您找寻。”少龙道。 “老汉我叫郭茂才,我孙女叫郭彩玉。娃子,不行就算了,可别把你给害了呀!”老人担忧道。 “郭爷爷,您就放心吧,此去,我一定要将她们给救出来。”少龙斩钉截铁道。 “那你一定要小心,来,吃了饭再走吧!”老人道。 “饭我就不吃了,我晚去一分,他们就多一分的危险,如果可以的话,我回来再吃。”说着,少龙跟老人打了个招呼,推门而出,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别看之前少龙走路慢悠悠的,那是漫无目的的游历;而真正有方向的时候,他就动如脱兔,行似猎豹。 这得益于修习漫天花雨剑时,丑峰教授他的身法与轻功。六七里的距离,不到一刻钟便到了。 第十一章 半步宗师 龙泉山,由其上流下的一汪泉水得名。相传,古时有龙飞过,在此处饮水休息,顾名龙泉。 说是山,但与苍龙山比起来,这只不过算是个山丘罢了。 疾步上山,见山上果真有个寨子。至其寨门前,有两个持刀看守的山匪,“小子,走错路了吧?”一人喝道。 少龙呵呵一笑道:“二位大哥,这里可是龙泉山。” “废话!你是哪里来的毛小子?”另一人道。 “我是,”少龙眼珠一转,道:“家师乃是罗不羁,特命我前来,找当家的打个商量。” 少龙心想,要是这样贸然地闯进去,打起来的动静,会不会让山匪们伤了绑来的姑娘们。 自己知道的类似的恶徒,也就只有罗不羁了,干脆,冒用一下他的名号,还请师父们勿怪呀! “罗不羁是他……”一个山匪刚要开骂,另一个却是拽了他一下。 “不良侠客的徒弟?掠红帮散了之后,没听说过他收过什么徒弟啊?”另一人道。 “哟,听说过,那太好了。”少龙暗道,“呵呵,我师傅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尔等怎知他的行事?”说着一甩袖袍。 少龙心想,罗不羁在江湖上也算是号人物,所以不用唯唯诺诺的。 果然,那二人低头交谈了几句。一人道:“那你等着,我去问问当家的们。”说着,拔腿离开了。 这就透露了两个信息:一是龙泉山的这群山匪知道罗不羁的名号,不敢轻易得罪;二是这群山匪的头领不止一人。少龙在寨门前暗自度量着。 不消片刻,刚才报信儿那人匆匆跑回,后面还跟着两个健硕的中年人。 只见二人太阳穴高高隆起,呼吸匀称,走路生风,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 “小子,你是罗前辈的徒弟?”一人中气十足道。 “正是。”少龙道。 “那不良侠客叫你来干啥?”另一人瓮声道。 “师尊知道两位当家的手中,有一批姑娘,所以命我前来打个商量。”少龙道。 “两位?”为首一人道。 少龙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说错了?不止两个当家的,还有其他人。” 他急忙又道:“是啊,不知其他几位当家的去哪了?只好先跟两位当家的商量。” “那进来吧!”那人道。 经过一大片空地,来到一座大厅之中,厅中并无主位,只是左右两侧分别摆了数张座椅。那两人坐在了左侧,少龙则坐在了右侧。 “不知罗前辈派你来商量什么?”为首那略上年纪的人开门见山道。 “师尊听说诸位当家的手中,有几批姑娘,二位也知道师尊的作风。不知可否忍痛割爱,分几位让我带走,听候师尊差遣?”少龙道。 他是想探听出,被掳来的姑娘关在何处,再设法营救。 “忍痛割爱?哼!他罗不羁为什么不亲自来要人?”那人道。 少龙眉头微微一蹙,方才报出罗不羁的名讳,见对方似乎略有忌惮,怎么现在又有些翻脸的苗头? 罗不羁,好歹也算是曾经的一帮之主,武道宗师,与对方多半为一丘之貉,可是这点儿面子怎么也不给呢? 见少龙蹙眉不知在想什么,那人冷哼一声道:“小兄弟可知我是谁?” “不知大哥是?”少龙正愁不知怎么接话,见对方开口,便就坡下驴道。 “哼,老子我叫童一山,这是我三弟童一岳。我二弟童一川和我其他几位兄弟,江、河、湖、海,就在后山。他罗不羁凭什么说要人就要人?就算他亲自来,我七人也不惧他。” 说着,一股无形的气势,朝着少龙压来。 少龙心下一惊:“半步宗师!”对方居然有半步宗师的实力。 要知道,入此境界者是可以做到内劲外放的。而寻常武者修炼出内力本就很难,即便是有功法,若无人指导,一般人穷毕生之力,也不过只能修炼出些许的气力罢了。 而少龙,有二师父白眉的指导,苦修了一十三载,才可以做到内劲外放。足以证明,此人浸淫武道多年。 少龙微一运气,阻挡住对方的威压,道:“大当家此言何意?” 童一山也是吃了一惊,“小小年纪,居然顶住了自己内劲外放的压力。看来的确是罗不羁那厮的亲传弟子,不然怎会有如此的修为?” 只听他哈哈大笑道:“要人,也不是不可以,老规矩!” 少龙心道:“原来对方是在要好处啊!” 不过自己全身上下,也就那三条小黄鱼拿得出手。这点儿东西,对方绝对看不上眼的,便道:“童大当家划出道道,我替师尊接着便是。” “你不知道规矩?”童一山皱眉问道。 “呃,小弟拜入师尊门下年月不久,确实不知啊!”少龙道。 “以物换物,以人换人,咱们都能各取所需,这点儿规矩罗不羁也没告诉你?”童一山道。 听到他的话,少龙心里叹道:“有违人道,丧尽天良啊!” “这,是否还有其他的折中换法?”少龙道。 “没有,如果是你手里没人,那小兄弟还是请回吧!”童一山强硬道:“你掠红帮已散,想必也是拿不出那么多人了。” 既然没有其他办法,人家也下了逐客令,为了避免怀疑,少龙便起身道:“那打扰当家的了,等我凑够些人,再来找当家的兑换。” 他想的是,山寨在这里又跑不了,自己先离开,等晚上再来救人。 “哼,好走,不送!”童一山道。 就在这时,一些女子的哀嚎声,还有男人的喝骂声,自大厅之外传来。 少龙出来一看,只见大厅旁的夹道处,自后方出来了数人。几个衣衫不整的年轻女孩儿,被五个年约四十的大汉押着,朝着大厅这边走来。 “哪里来的小白脸?”一人道。 “大哥,这几个妞儿,是弟兄们从后山地牢里翻出来的,年轻水灵!等会儿酒足饭饱,正好拿来炮制!”又有一人大笑道。 看着那几个梨花带雨的姑娘,少龙于心不忍。怕是自己走后,这些姑娘们就会惨遭折磨,于是道:“诸位当家的,请稍等。” “哪儿蹦出来的书生?别搅了爷的兴致!”一人喝道。 少龙是实在没办法了,便道:“小弟乃是不良侠客的徒弟,今日前来,是受师尊所托,换些姑娘们回去。” “但无奈筹码没有带够,不如在此,以武会友,与当家的们过上几招,也算演个节目,给诸位助助兴。” 少龙想的是,若是能够击杀几人,制造混乱,既扰了他们的兴致,说不定还能救出几位姑娘。 这才引出少龙下山历练的第一战,刘少龙大闹龙泉山,迎战七位半步宗师…… 第十二章 战 七 童 “你要与我们过招?小子,若是你师傅来了,或许可以在我们兄弟手上有走上之势。但是你,火候儿不够啊!”走至大厅门口的童一山道。 少龙微微一笑道:“只是切磋,点到为止,给诸位当家助助兴,不然这山中寂寥,苦闷得很啊!” “哈哈哈,也好!几位兄弟,哪位前去会会,这罗娘娘的徒弟?”童一山大笑道。 少龙就是一皱眉,这童氏兄弟到底是什么人?从对罗不羁的称呼,由“罗前辈”,到直呼其名,再到这个“罗娘娘”,可见对其有些惧意,但无需恭敬,甚至是相当熟悉。 但现在多想无益,只见他后退几步,一个纵身,跃到大厅前的一处宽阔地带。 “诸位当家的,哪位先来赐教?”少龙不卑不亢道。 “老子童一江,早就看他不良侠客不顺眼了,也最讨厌小白脸,给你打个满脸桃花开,让你师傅看看,俊俏的脸蛋儿有什么用?”说着一道人影,跃入了场中。 这童氏兄弟,将压来的姑娘们,交到了山寨中的手下们看管,众人便纷纷围观起来。 “还请赐教!”少龙道。 “这是你自找的。”话毕,只见童一江向前冲出几步,飞身一掌,朝着少龙面门袭来。 “来得好。”这是少龙下山以来,第一次与高手过招,着实兴奋无比。只见他不闪不避,也是朝前冲去,同样,拍出一掌。 “啪”的一声,双掌相交,二人同时吃了一惊,“竟是半步宗师”。 童一江掌似惊雷,威势震天;刘少龙掌若玄铁,势若惊鸿。 二人的掌风,带动了周围气场的碰撞,均是内劲外放,同为半步宗师。 “不愧是罗不羁的徒弟,这般年纪,已是半步宗师,老子更不能让你回去了,看老子的红雷掌法。”童一江大叫一声,出招陡然间更狠厉了。 刘少龙丝毫不敢怠慢,玄铁掌法,直撄其锋,二人是杀在一处,战成一团。 “大哥,这小子好生厉害呀!四哥恐怕不是其对手,要不要兄弟们……”一人走至童一山身边,低声道。 “可是,罗不羁那边……”童一山犹豫道。 “掠红帮都没了,罗娘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况且还有教主呢!”又有一人道。 “好吧,兄弟们准备准备。”童一山点头道。 见大哥点头同意,童氏众兄弟,有的进到了大厅,片刻之后,手中拿着武器出来,有的则是向边缘扩散,隐隐将少龙包围在其中。 这时,场中的交战,也有了胜负。童一江不知是技不如人,还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渐渐有颓败之势,反观少龙则是越战越勇。 在最初的交手后,少龙内心由吃惊变成“也就那么回事儿”的想法。 他哪里清楚,白眉教他学习的内功,是正宗的峨眉派功法,无臂教与他的拳脚功夫,也是崆峒派的正统,单说功法,就不知甩出对方多少条街了。 再加上少龙的稳扎稳打,勤学苦练,一套玄铁掌法,使出来丝毫不弱于崆峒派的内门弟子。 虽同为半步宗师,但少龙却丝毫没有感觉到什么压力。 终于,二十几招过后,童一江被少龙一掌拍在肩头,打出了场外。这还是少龙在压着打,他怕遭到童氏兄弟的围攻,坏了事。 “承让!”少龙抱拳道。 可是他环顾一周,发现童氏兄弟的站位变了,有的也拿出了兵器,这才意识到,对方恐怕不会让他活着离开了。 少龙虽惊不乱,道:“诸位当家这是几个意思?比武过招罢了,怎么还亮出兵器来了?不知刀剑无眼吗?也不怕我师尊怪罪!” “你不会是那个老东西的私生子吧?长得一样的俊俏,功夫也不是一般的了得。”老二童一川道。 “二哥,跟他说什么废话?这等身手,要是回去带来了罗不羁,咱们私立山头的事,怕是包不住了。”一人道。 话音刚落,少龙顿觉耳后生风,身子向旁一闪,一柄***,自身侧劈下。 “都是半步宗师了,居然还学人家搞偷袭那套。”少龙厉喝一声,一腿朝着那人小臂踢去。 显然,刚才用刀偷袭的那人,也是个半步宗师。 那人抽刀旋身,一个斜撩,喝道:“金硫红雷,神刀破天。” 少龙双腿如风,避过刀刃,左脚一脚踹在了刀身之上,刀身震动。 紧接着,少龙右腿抬起,一脚踢在了那人胸口,这是天云腿,同样是无臂教给他的腿法。 那人噔噔地后退了几步,“别看着了,一起上吧,弄死他!” 接着,七道身影同时闪动,童氏兄弟,居然一起向少龙展开了围攻。 “天虎拳”“碎雷掌”“烈火刀法”“红雷掌”“黑云十六刀”“红雷刀法”,随着最后童一山的一招“麒麟碎天破”,童家七兄弟全部入了战局。 少龙躲闪腾挪,在众人的围攻下,一套七十二路混天掌打得是虎虎生风。 众人是越打越吃惊,这小子是打娘胎里练的武吗?七个兄弟,七个半步宗师,居然没有瞬间把一个小子拿下,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要被同道耻笑。 少龙此时也是叫苦不迭:“不说是山匪吗?怎么是半步宗师的实力?这一下,还是七个,足足七个半步宗师啊!要不是三师父传授给我多门掌法腿法,恐怕现在早就撑不住了。” 转瞬间,八人拆了十几招,童氏兄弟纷纷皱眉,少龙也是大汗淋漓。 少龙这是累的,可童氏众兄弟,则是心中有一个同样的疑问:“这是罗不羁的徒弟吗?不良侠客靠一套勾魂剑法独步武林,打了半天,这小家伙连剑都没掏,我们兄弟不要脸面的吗?” “小的们,拿兵器来!”童一山向少龙打出一掌,同时后退一步,向旁边的手下叫道。 几个人纷纷冲进了大厅,转瞬间便又跑了回来,一人手上提着一柄***。 童氏兄弟攻守有序,除了之前已经取了兵刃的三人,其余四人,手中陆续拿到了兵器。七个人七柄***,杀气腾腾,冲向了少龙。 方才交手,少龙就看出来了,这童氏七人,并不一定是同父同母,但是功法却是出自同一脉,走的皆是刚猛的路子,也不敢怠慢。 “仓啷”一声,蓝光乍现,“忘情”自腰间弹出。 少龙持剑而立,豪情万丈道:“追风逐雨任蹉跎,不如荡尽世间恶,吾以忘情斩千寇,漫天花雨诛万魔!” 第十三章 鏖 战 尽管面对着七个半步宗师,但是少龙临危不惧,豪气干云,直接向着其中一人冲去。 漫天花雨,直接略过了第一招,从第二招“弹花问天”开始使用,一剑直刺那人面门。 童一海***一挑,想将剑挑飞,可是巨大的反震之力,差点让他的刀脱手而出。 少龙顺势一划,一招“剑斩尘丝”,压着童一海的刀向下划去,直斩向他心口。还好童一河和童一湖前来救援,否则必定受伤。 “小子,你不是罗不羁的徒弟?”老大童一山道。 “是不是重要吗?反正现在你们要杀我,我也不会放过你们。”说着,一招“剑雨断魂”,直袭童一山。 童一山一招“飓风卷月”,刀剑相碰,撞击出一团火花,二人各自倒退两步。 “小心!”随着一声女子的惊呼,少龙顿时感到身后毛骨悚然,只见他身子一矮,右脚发力,左腿绷直,在地上一个倒滑,向后掠去。 这是无臂教给他的“坠星闪”,与此同时童一川和童一岳的两把***,擦过少龙的头皮,砍了个空。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紧接着是一个女子的哭泣声,还有一个手下的怒骂声:“臭娘们儿,让你多嘴!” 少龙余光一撇,只见一个面容姣好、皮肤白皙的女孩,被一名手下一巴掌扇倒在地,方才就是她提醒的。 看到女孩被打,少龙怒火中烧,左脚一蹬地面,借着惯性,直冲那群控制着姑娘们的山匪。 怎奈童一川和童一岳直接挡住了他,后方的童一河也举刀砍来,少龙回身一刺,一招“摧花问雨”逼退了童一河,径直向前冲去。 “满天花雨!”他手中的“忘情”快到了只剩残影,瞬间朝着童一川和童一岳点了十数下。 只听“乒乒乓乓”的声音传来,二人手忙脚乱。 江河湖海四兄弟急忙攻来,少龙一个纵身,拔地而起,长剑在空中招式连翻变化,“剑雨天齐”“飞花问月”“折花问心”“摘花问情”接连四招,击退了四人。 落地之后,身子又陡然冲出,“雨意似剑!”“剑意归雨!”瞬间向着缓过来的童一川、童一岳袭去。 二人赶忙挥刀硬抗了这一击,兄弟俩各自倒退了五六步,而少龙也是被震退了一步。 就在此时,童一山猛然冲来,双手持刀使出一招“力劈华山”。 他选的时机,正是少龙旧力略过、新力未发之际,意图一刀结果其性命。 好一个刘少龙,左脚一踏地面,周围的空气好似都产生了波纹,他大喝一声,一招“剑指苍穹!”与童一山又一次碰上。 但见童一山倒飞而出,栽倒在地,“哇”的一下,喷出了一口鲜血。而少龙身子一晃,一丝血液,也是自嘴角边淌出。 少龙一人一剑,硬抗了七个半步宗师。“漫天花雨”被他施展得淋漓尽致,而少龙自身也是战得酣畅淋漓,独战七人,犹有胜利之势。 抹过嘴角的鲜血,少龙剑指童氏七兄弟,厉喝道:“来战!”这两个字刚吐出,他竟率先向七人发动了进攻。 童氏兄弟均是大惊失色,很显然,这个人必定不是罗不羁的徒弟。但没想到此人年纪轻轻,却生猛异常,一套剑法出神入化,内力也是如悬河之水,汹涌澎湃。 童一山勉强支撑起了身子,道:“结,结阵!” 说着,老二童一川,上前与少龙缠斗了几招,其余六人,纷纷变换了位置。 虽然童一山被少龙打吐了血,但还不致命,强撑着身体,准备与其他兄弟们,结成一个阵法。待童一川虚晃一招,退回之时,阵法已然结成。 少龙双眼眯起,打量了一下七人的步法与站位,一时竟没看明白这是什么阵。 说是“河洛八卦”阵吧,但少了一人,说是“七星连珠”吧,站位又不像。正想以身试阵,对方却已然发动了进攻。 只见为首的童一湖,童一海兄弟手持***,同时向少龙砍来。少龙举剑还击,可是二人似是虚招,一击不中便退了开来。 接着,后面两柄大刀凭空刺来,少龙持“忘情”左右挥舞,打偏了刀锋。 但是刀又被后面的童一江、童一河兄弟接住,二人刺向少龙,虽未刺中,竟也不继续进攻,向旁侧退开。 随后,童一川的刀划向少龙的脖颈,而童一岳的刀划向他的小腹。少龙身体陡然一旋,避过了这两招。 但最后,迎接他的是童一山的飞身一掌。少龙一掌推出,竟是被震退了两步。 而先前绕过少龙的江河湖海四兄弟已至其身后,四柄***同时朝着他挥来。 少龙左躲右闪,身法快到了极致。可对方并不缠斗,一击不中就向后退去,换成另几人出手。 眨眼间,十几个回合过去了,少龙气喘吁吁,可是连对方的衣服角都没有碰到,自己还险些被划伤。而对方游刃有余,体力似乎也没什么大的消耗。 “这是想耗死我呀!”少龙心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又过了三四十招,少龙是实在扛不住了。为了救人,他连早饭都没顾得吃,如今连续久战不下,身体眼看撑不住了。 “可不能交代在这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想到这儿,“忘情”突然从他手中脱手而出,少龙双掌交于胸前,二指并拢,内力灌于指尖,使了个剑诀,几道无形的剑气,在他身周形成。 这是“漫天花雨”的最后一招“剑雨漫天”,丑峰叮嘱过他,不要贸然使用,否则可能会抽干他的内力,导致一个短暂的虚弱期。 只有到了宗师境,才可以使用此招,平时以实剑代替剑气,消耗会小很多。 只不过此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少龙手臂发颤,显然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只听他大喝一声:“剑雨漫天!” 两丈之内的空气被带动起来,随着他的左右双指伸出,气波中隐隐传出剑鸣之声,朝着四周席卷而去。 童氏兄弟,被这突然形成的气场逼退数米。 而此时的少龙,强行压下心口的逆血,捡起被打飞的“忘情”,纵身跃出包围圈,向着山寨之外狂奔而去…… 第十四章 空虚道士 离开了山寨,少龙早已是饥肠辘辘,衣服也被汗水湿透。 他越想越是气不顺,本已胜券在握,谁知对方居然结了个阵法,若是自己再加上一人,定有信心破了此阵。 不过好在鏖战了半天,对方恐怕也无意再染指那些姑娘了吧? 远离了龙泉山,少龙在另一处山路上徘徊不定。 想杀回去吧,自己现下饿得都前胸贴后背了,恐怕没有了气力。不回去吧,又怕那些姑娘们遭了害,尤其是在交战中提醒自己小心的那位姑娘,恐其性命不保。 “难办,实在是难办呐!”少龙心道。 他随意坐在了山路旁的一棵树下,嘴里叼着根稻草,恢复体力的同时,也在思考着对策。 正在少龙思考着对策之时,自山路之上来了一人。 只见此人年约二十,一身墨色道袍,模样也甚是清秀。长发到肩,头上高挽发髻,身后背着一柄长剑。 那人腰间左侧别着拂尘,右侧挂着个葫芦,脚踩一双道士布鞋,慢慢地朝山下走来。 少龙看他之际,那人也注视着少龙。他先是四处观望了一下,然后走了过来,道:“兄弟可是迷了路,还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小道不才,愿出手相助。” 少龙懒洋洋地靠在树上,口中还衔着那根稻草,看了一眼小道士,道:“我现在又饿又渴,你身上有吃的吗?” 那人急忙从怀中摸索出一个布包,打开后露出一个烧饼,递向了少龙。 少龙接过烧饼,本想大咬一口,但是想了想,又从中将其掰为两半,取之其一,咬在口中,另一半则是还给了那小道士。 “兄弟你吃便是,我还不饿。”小道士道。 “行了,道兄,你也不必如此慷慨,这烧饼已经发硬,显然是昨日的。如果你舍得吃,怎么会留到今日午时?咱俩一人一半,一起吃吧!”少龙道。 虽说师父丑峰等三人均为道士,但未曾要求少龙出道,所以他还是俗家打扮。 小道士舔了舔嘴唇,道:“兄弟所言甚是,即便我舍不得吃,留到明日怕也是坏了,你我二人共享吧!” 说着,也盘膝坐到了树下,拿起那半个烧饼吃了起来。 与童氏兄弟斗了半天,少龙早已饿得不成,烧饼本就不大,被他两口三口塞入口中,噎得不行。 小道士又赶紧取下腰间的葫芦,递给了少龙。 少龙接过了葫芦,打开盖子,就往嘴里灌。 “兄弟,且慢!”小道士急忙阻止,但为时已晚。 只见少龙饮了一大口,忽然噗地又吐了出来,一边哈着气,一边叫道:“这是酒啊?” 小道士挠了挠脑袋,尴尬道:“昨日上午,我这装水的葫芦就空了。昨日下午,在山中捡了半壶酒,就注入了其中,不时饮上几口,也算解渴。” “你们道士也饮酒的吗?”少龙倒是没有责怪他,问道。 “我是道士,又不是和尚,师父可没有给我定这样的规矩。”小道士道。 “那你怎么不去有人户的村落,讨要几碗水喝?或是到客栈买一些来?”少龙道。 “这,实不相瞒,我身上并无半分银两,况且,如今百姓生活不易,我若向他们讨吃讨喝,岂不是更让他们受苦了?”小道士道。 “唉,你们也是清贫,还深知百姓疾苦,道兄有礼了。”少龙顿时对其肃然起敬,抱拳道。 “哪里,哪里!”小道士谦虚道,“不知兄弟怎么称呼?小道空虚,这厢有礼了!”说着也是一抱拳。 “在下姓刘,名少龙,苍龙山丑峰道人弟子。”少龙道。 “原来是苍龙山的道友,我师父是平遥山,归云观的空了道长。天下道门是一家,刘兄弟,咱们今后要多亲多近啊!”空虚道。 平遥山,归云观,少龙倒是听师父丑峰说过,距离苍龙山不是很远。至于空了道人,倒不是很熟悉了。 但见空虚行事正派,也多出了几分亲近之意。 “空虚道长说的是。”少龙道。 “刘兄弟这是要去哪里?咱们或许可以结伴而行。”空虚道。 吃了半个烧饼,肯定是不管饱,但也算是肚子里有了食,况且方才被那口酒激了一下,少龙精神也缓过来些许。 只听他摇头苦笑道:“我奉师命下山历练,途遇龙泉山有山匪作乱,本欲救人,却不敌那山中恶匪,眼下饥肠辘辘,真不知如何是好啊!” 空虚倒是眼前一亮,道:“兄弟此言当真?我也是奉师父之命,下山历练,却并未做什么行侠仗义之事,不是我不愿做,是根本没有遇到啊!” “既然有山匪作乱,我愿与兄弟前去,不求诛灭悍匪,只愿能帮助兄弟一二。” 少龙精神为之一振,“空虚道长若能相助,刘某感激不尽,可那悍匪却是半步宗师的实力啊!” “半步宗师又如何?匡扶正义,为民除害,乃是我辈义不容辞之事。还有,直唤我名字就好,道长二字实不敢当。”空虚义正词严道。 “那好,那咱们即刻前往,敢问空虚道兄何实力?”少龙道。 “小道不才,于一月前已步入半步宗师之境,所以刘兄弟你不必担心,你我二人联手必定手到擒来。”说着说着,竟还有些兴奋起来。 少龙打量了空虚片刻,心道:“师父欺我啊,说好的神州古武没落呢?说好的宗师凤毛麟角呢?” “这是下山之后遇到的第八位半步宗师了,假以时日,这些人定会步入宗师之境。” 当然,此刻不是探讨这些的时候。打斗了半天,少龙很累,但童氏兄弟也好不到哪儿去,少龙正是想等他们没恢复过来时,再杀他们个回马枪。 “那我来为道兄引路。”少龙道。 二人一边朝着龙泉山的方向行去,一边闲聊着,少龙便向空虚介绍了那群山匪的情况。 “什,什么?七个,七个半步宗师?”在听了少龙的介绍后,空虚停下了脚步道。 “刘兄弟,我认为咱们还要三思,实在不行啊,我日夜兼程,请我师父过来,助咱们一臂之力。”显然,他这是有些惧意。 少龙觉得有些好笑,这个空虚,为人执拗,宁可捡山中残酒,也不愿向百姓索取;行侠仗义,刚才还意气风发,现在又要求师长出手,看来的确是刚下山不久。 “道兄不必惊慌,我也已步入半步宗师,与那群山匪鏖战半日。之所以久攻不下,是因为他们几人有一套阵法,只需你帮我拖住其中一两人,我定有把握取胜。”少龙道。 空虚一咬牙,似是下了狠心,道:“既如此,哪怕是火海刀山,小道也陪你去闯上一闯。” 二人这才要联手破奇阵,诛杀七小童。 第十五章 联 手 二人赶到山寨,暖阳正中,已是午时。 这一次来,少龙就没有那么客气了,直接打倒了门前的守卫,闯了进来。 果然如他所想,童氏兄弟正在大厅,一边吃肉喝酒,一边略作休息。而上午那群被带上来的姑娘们,又被压回了后山地牢。 在知道刚才逃走的那个小白脸儿,又来山上捣乱后,童氏七兄弟纷纷手持兵刃,从大厅当中冲了出来。 “臭小子,刚才逃走了,竟然还敢回来?”童一川道。 至于老大童一山,则是面色惨白地站在后方。虽然受了伤,但是并无大碍,想必是服过药了。 少龙呵呵一笑,道:“你们这童氏七鼠,也配叫小爷逃跑?不过你们刚才那阵法着实厉害,我也找了个帮手,拖住你们其中一人,我看你们还能不能结成阵法?” 少龙本不是逞口舌之快的人,这样说就是为了激怒对方,让他们乱了阵脚。 果然,对方沉不住气了,“小贼,你居然敢说我们是老鼠,找死!”老三童一岳怒道,挥刀就向少龙砍来。 “空虚,缠住他一人即可!”少龙道。 说着,他越过了童一岳,径直朝着其余人冲去。 而空虚也是不含糊,自腰间抽出拂尘,朝着童老三抽去,二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老三,回来!”童一山大声道。 童一岳也想听大哥的,但是却无法抽身离开,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小道士,也是半步宗师的实力。 他手中的那把拂尘上下翻飞,口中还念念有词道:“浮可挡风,沉能遮天,金鸾翔天,细雨连绵。” 正如少龙预想那般,少一人无法成阵。童氏其余六个兄弟,不管怎么移形换位,也做不到方才七人成阵之势。 而少龙,在上午与对方一番鏖战后,对他们的招式,可以说是十分熟悉,打起来也是得心应手。虽说体力欠佳,但也势如破竹般,打得六人只有招架之势,毫无还手之力。 “过去两人,解决了那个小道士,我们先拖住他。”童一山道。 童一湖和童一海立刻跑去围攻空虚了,少龙刚想拦住二人,奈何其余四人攻势转猛,一时竟抽不开身。 再说空虚,本来和童一岳斗得有来有往,可以说是毫无压力,谁知道突然冲过来两人,把他弄得手忙脚乱。 至于其他的手下为什么不参与这场战斗,很显然,高手过招,普通的武者是插不上手的。 除非你有足够的数量,能够多到以数量影响质量,否则十个八个的人,上去也是白白送死。 少龙一边打斗,一边观察着空虚那边的动向,只见他疲于应对,拂尘都被刀砍去了小半,还在苦苦支撑。忍不住大声道:“空虚,你背上的剑是个摆设吗?” 空虚仿佛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还背着把剑呢!只听“铿锵”一声,宝剑出鞘,黑色的光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众人一时都停止了打斗。 黑色本就是不能发光的,可没想到,空虚这把黑色的剑,居然能发出黑色的光芒。 “唉,师父多次告诫我,不要轻易用剑,”空虚道,“因为剑出鞘,就是为了伤人的。” “小道我在这里奉劝诸位,交出那些被掳的女子,我们二人可以下山,只要诸位保证今后不再作恶,我们也不会与诸位为敌。” “空虚,你发什么大慈悲?恶人之所以为恶人,就是因为他们为非作歹,无恶不作。今日你若是不除了他们,明日他们定会去祸害无辜之人。”少龙道。 “跟个和尚一样的喋喋不休,去死吧!”童一岳叫嚣道。说着,一刀劈向了空虚。 “那就,得罪了!”只见空虚一招“长虹贯日”,漆黑的剑迎向了童一岳的刀。 “嗡!”一声刀剑碰撞的嗡鸣声传来,空虚岿然不动,而童一岳则倒飞而出,在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跌落在一旁。 “靠,这么强!”少龙道。 童氏兄弟也是大惊,“老三”“三哥”的惊呼声不绝于耳。 “兄弟们,听令!一起动手,给我击杀此二人!”童一山大怒道。 他说这句话时,并不只是说给童氏兄弟听,还向周围的手下们招了招手。 顿时,有人持刀,有人拿剑,还有人拿着长枪、钢叉等武器朝着少龙二人攻来。 混战一触即发。面对着三四十人的围攻,少龙与空虚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坚毅果决,空虚也不再留手,杀入了人群之中。 一黑色一蓝色剑影穿梭在人群之内,蓝黑交相辉映。 少龙的剑,时而如狂风暴雨,时而如绵绵细雨,时而如杏花春雨,时而又烟雨蒙蒙。 而空虚的剑,时而如黑龙翔空,时而如黑龙腾风,时而如黑蛇吐信,时而又如黑蛇狂舞。 二人游走在山匪群中,所过之处,无不哀嚎遍野,惨叫连连。 而空虚,在击伤山匪的同时,总会牵制童氏兄弟其中一人,使得七人的阵法久久不成。 那些手下们,看到两人的强悍,也是纷纷退到了外圈,围而不攻。片刻后,场间又只剩下了他们九人。 少龙二人,背靠背持剑而立,虽然肚子里还很饥饿,但心中却充满了豪情。 “刘兄弟,好剑法。”空虚道。 “你也不差。”少龙答。 此时的童氏兄弟中,童一山,童一岳伤势较重,而其他几位兄弟的手臂上,大腿侧,也被划出了几道伤口。 “空虚道兄,你也看到了,这群恶人,并不会因你的三言两语,便能放下屠刀的。”少龙道。 空虚沉默片刻,道:“那就比比谁的剑快!”语罢,便又冲了出去。 少龙摇头苦笑,心道:“这是勾起了这执拗道士的杀机啊!”随即,也紧跟其后冲了上去。 童氏兄弟心知,此番争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下手也是招招致命,刀刀狠绝。 随着一声惨叫,少龙的剑划过了童一江的脖子,而空虚也不甘示弱,一剑刺穿了童一岳的胸膛。 童一山似乎是第一次感觉到害怕,亦或者是兄弟殒命的悲伤,浑身颤栗道:“杀,杀了他们!” 童氏兄弟目眦欲裂,欺身而上。 紧接着,便是童一海被空虚一箭穿心,而少龙同时也划开了童一川的颈动脉。 二人似是商量好的,一人穿心,一人割喉。童一河与童一湖甚至还没来得及说话,也被二人击杀。 只剩下童一山,癫狂地向着二人胡劈乱砍…… 第十六章 小女子无以为报 空虚抬起手中的剑,迟迟没有出手。 少龙也是微微蹙眉,道:“这是疯了?” 如今披头散发的童一山,大喊怪叫着,手中的刀早已无招式可言,二人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突然,童一山一个趔趄,径直撞在了空虚的剑刃之上。空虚一直握剑作防守状,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小道士也是不知所措。 空虚本无意杀他,但他还是死在了自己的剑下。 “唉,这或许就叫自寻死路吧!”少龙叹道,“我就不补刀了,给他留点颜面。” 或许是剧痛,让童一山恢复了最后的一丝清明。只听他喃喃道:“杀我兄弟七人,阴阳教是不会放过你们的!”语罢,就此气绝。 空虚倒是没什么反应,而听到了这话的少龙,却是登登地后退了两步。断断续续自语道:“童,七人,阴阳教,七小童!早该料到的,我早该想到的!” 只见他仰天大叫,双眼中似乎有红芒闪过,“爹,娘!杀,报仇,我要报仇!”说着,竟是一剑斩去了童一山的头颅,接着便朝那群手下们冲去。 剩下的那群山匪,见童氏兄弟已死,便树倒猢狲散,纷纷向着山下逃去。 而此时的少龙,却是一个纵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二话不说,一剑一个,无情地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空虚皱眉片刻,飞身跃起,一掌贴在了少龙的身后,“刘兄弟,静思,凝神,守心!” 少龙顿觉一股温和中正的内力,传入到自己身体之中,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身子一晃,震开了空虚,道:“空虚道兄,多谢了!” 接着,他看向那群山匪道:“你们听着,今后若是还敢再为非作歹,我刘少龙,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追杀你们至死!” 那群山匪见状,纷纷跪下磕头,谢他的不杀之恩。 “被你们抓来的姑娘们,现在何处?”少龙问道。 “后山,就在后山的一处地牢。”一名山匪答道。 “嗯,你们都滚吧,记住我说的话!”少龙道。 众人瞬间如炸开的蜂窝般朝着山下跑去。 少龙身子一晃,险些摔倒,空虚赶紧上前搀住了他,“刘兄弟,方才……” “无碍!实不相瞒,刚才那七人,是我的仇人,于十多年前,杀我父母,屠戮我村百姓。我心境一时紊乱,杀心重了些。”少龙道。 他倒没有隐瞒,对空虚和盘托出了此事。 “刘兄弟,你的身世,唉!”空虚叹息道。 二人着实累了,互相搀扶着,走过了之前的大厅,路过了一片空地,来到了一排低矮的,似是圈养畜生的窝棚前。 窝棚低于地面,里面铺着些杂草,潮湿阴暗,只在上面露出了几个用木头隔开的窗子。 但见一共三处窝棚,里面关押着少说二十几个女子。她们正蜷缩在里面瑟瑟发抖,三把大锁分别锁住了三处牢门。 空虚挥剑,“咔嚓”两声,斩断了两处锁头,而少龙只斩断了一处,他已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见众多女子吓得龟缩在了一处,少龙道:“你们不要害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现在自由了,但是大家不要乱跑,稍后一起下山,我会把你们安全送到家中。”说着推开了牢门。 而这些女子们着实被吓坏了,根本不理会他的话,一知道自由了,便一个个低身出来,蜂拥地朝着前山跑去。 少龙没有阻拦,也没有权利阻拦,只能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慢一点,你们都跑慢一点,下山注意安全。”只希望那群逃跑的山匪们,没有再作恶的想法。 相互搀扶着,到了刚才打斗的那片宽阔之地,少龙实在扛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躺下身来,望着天空。 “不行了,休息一会儿,我要睡上一觉。”少龙道。 空虚也躺了下来,“刘兄弟,不得不说,你过得很洒脱,行走江湖,快意恩仇,以天为被,以地为庐,小道佩服之极。” “空虚道兄说笑了。”少龙道。 空虚摸了摸腰间,“还在,”只见他坐起了身子,拿出腰间的酒葫芦,打开塞子灌了一口,又将葫芦递给了少龙。 少龙撑起了半个身子,饮了一口酒,“啊”了一声,道:“醉来枕空山,清风伴我眠。日月羡汝翛,天地慕吾仙。” “哈哈哈,好,好一个清风伴我眠,好一个天地慕吾仙。”空虚笑道。 就在这时,“沙沙”的脚步声传来,似是有人走到了二人身旁,却又停下不敢靠近。 二人转过头,只见来到身前的是一名皮肤白皙的女子,不施粉黛,却又天生丽质。 女子侧身行了一礼,道:“小女子彩玉,多谢二位救命之恩。”话是这么说,但是眼神直勾勾地瞅着少龙。 少龙看了女子一眼,见其脸上还有一个巴掌印记,顿时明白,这就是上午提醒自己小心的那个人。便道:“姑娘不必介怀,还要多谢姑娘上午对我的提醒。” 空虚一听,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哦,合着这两人之间是有事儿啊!”也就笑而不语。 “彩玉……”少龙一拍脑袋,险些忘了件事,道:“姑娘可是姓郭,芦芽村人?” 彩玉面露不解之意,道:“正是,公子可是认识奴家?” 少龙这才笑道:“哎呀,可算是找到你了。昨日去你家借宿,郭爷爷告诉我,一群山匪将你和村里的其他女子掳了去,我才来到了龙泉山,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扑通”一声,彩玉双膝跪倒,哽咽道:“我自幼丧父,母亲也离家出走,与爷爷相依为命,此次多谢公子出手搭救。” “彩玉无以报答,愿给公子当牛做马,以报公子救命之恩。”说着,竟是磕起头来。 一旁的空虚,掩嘴轻笑,“这是要以身相许的前奏啊!” 少龙急忙起身,搀扶住彩玉,道:“姑娘不必谢来谢去,都什么年代了,咱们现在可不兴这个啊!” 空虚道:“敢问彩玉姑娘,为何其他女子都下山了,只有你还留在了此处?” 彩玉俏脸一红,道:“我,我上午见到这位公子,为了救我等人,以一己之力独战七人,后受伤离去。” “方才又见其折返回来,搭救我等,实是心头感激。一来看看公子的伤势如何?二来也是特意拜见公子,感谢他救命之恩的。” “哦——”空虚拉长了声音,道:“那我呢?我也是累了个半死啊!” 彩玉急忙侧身,施了一礼,道:“也谢谢这位道长的救命之恩。” “切,没什么诚意。既然无以为报,那不如以身……” “空虚!”少龙大喝一声,打断了对方的话。 他当然明白这个小道士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还真不知道他也会开起了玩笑。 空虚一撇嘴,小声道:“兄弟啊,我这可是在帮你呢!” 虽然声音小,但是在场的三个人都能听得到,彩玉的脸更红了。 第十七章 论 道 “姑娘,别介意,这个死道士,乱开玩笑。”见到彩玉有些不知所措,少龙道。 听到少龙称空虚为死道士,彩玉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几人本就是同龄之人,开了几个玩笑,顿时熟络了不少。 之后,少龙问彩玉这里是否还关有其余的人,彩玉摇头说没有了。 随后,三人在后山转了一圈,找到了龙泉山上的那汪泉水,狂饮了几口,祛除了几分疲惫,便一起下了山。 照空虚的意思是,山寨大厅中还有一些食物,吃饱了再离去也不迟。可少龙说那些恶心,而彩玉也是害怕童氏兄弟的尸身,想要尽早离去。见拗不过两人,空虚也就罢了。 至于山上的尸首,少龙并没有去收敛,先不说是不是他的仇人,单说这群恶贯满盈之辈,也不配入土为安。 三人走到芦芽村,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了。 远远的看到村口一行人,有的是一家三口,有的是父女或母女二人,当然,还有一些老者,为首的赫然是老人郭茂才。 只见他东张西望,左顾右盼,好不急迫。 看到了爷爷,彩玉紧走了几步,扑到了老人怀中,痛哭流涕,老人也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家人重逢的喜极而泣,少龙和空虚也不知怎么劝慰。 哭罢多时,老人才领着彩玉走向少龙,“娃子啊,你真的做到了,老汉我在这里谢谢你了,谢谢你们二位了!” 原来,龙泉山上被掳的姑娘,有七八个都是芦芽村的,她们获救之后,惊慌失措地跑回了家中。 见到孩子们回来,家里的长辈就问是怎么一回事,她们这才慌里慌张地说是被人救了。 而郭老汉迟迟见不到彩玉回来,便出来找寻,其他家的知道了,便一起在村口等着,准备感谢一下她们的救命恩人。 见到郭老汉要拜谢少龙,其他人也纷纷行礼,少龙急忙侧身躲过,空虚也闪身到一旁。 “郭爷爷啊,乡亲们,你们这是要折煞我二人呐!我们俩才多大年纪?受不起你们的这个礼!”少龙道。 “况且,我这都累了一天了,你们光说谢谢可不行。” 乡亲们一听,脸色大变,“这咋还要上了好处呢?”一个个的把自家女儿护在身后,生怕再被抢了去。 只有郭老汉没动,而彩玉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走了几步,挺起了胸膛,大有一副任其驱使的模样。 少龙看到乡亲们的反应,便知道误会了。 他尴尬道:“诸位乡亲,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我和这位兄弟,累了一天,粒米未进,实是饥饿难耐。各位叔叔婶婶,你们听听,我的肚子现在还咕咕叫着呢!” 少龙这一番解释,才让乡亲们知道这是误会了,他的话也拉近了和乡亲们的关系,乡亲们都吵吵着要拉二人去自家做客。 而少龙还是选择了到郭老汉家中。 其一是跟他比较熟悉,其二便是,早上答应了到他家中去吃饭,而郭老汉思念孙女,早上熬了一大锅粥,还没有吃,一直在等着少龙呢! 二人跟着郭老汉和彩玉来到家中,乡亲们也接踵而至。有的从家中拿来了白菜土豆,有的拿来了鸡蛋鸭蛋,甚至还有的人拿来了一条肉。 这让郭老汉笑得合不拢嘴,说是总算有两个硬菜了,可以犒劳犒劳恩人了。 忙活了一通,吃上饭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家中的座位不够,郭老汉说是摆在炕上,少龙说没那么讲究,也没客气,端了碗米饭,夹了几筷子白菜土豆,便坐在门槛上吃了起来。 外屋两个小板凳,郭老汉坐了一个,空虚坐了一个,彩玉将里屋自己梳妆的小椅子搬了出来。 勉强坐下后,彩玉又一个劲儿地往少龙碗里夹菜,夹了两筷子鸡蛋,又给他夹了两块肉。 空虚看得直翻白眼,说什么世道不公也就罢了,彩玉姑娘还以貌取人,好不公平。 说得彩玉尴尬不已,直到郭老汉给空虚夹了菜,才息事宁人。 晚上休息就麻烦了,郭老汉家中一共就两个床,里屋彩玉一个单人木床,外屋一方土炕。 郭老汉的意思是他们仨人挤一挤算了,而少龙说自己是习武之人,打打坐就当是练功了。说完后就去院子中,打起坐来。 空虚在其旁边坐下,道:“刘兄弟,之后什么打算?咱们或可同行。” 少龙想了想,拒绝了空虚,道:“空虚道兄,也不瞒你,我还要打听一下仇人的下落,恐怕不能与你同行。” 空虚叹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啊?我也不是拦着你报仇,只是观你杀心渐重,你要时刻固守本心,切莫行错路啊!” 少龙道:“那咱兄弟二人说好了,如果将来谁踏错了路,另一人就要负责把他除掉,你看可好?” 空虚点了点头,道:“可行!但应该不会发生在你我二人身上。少龙兄弟,你虽有心魔,但一身正气,一颗侠心足以让你克制。” “今后我会注意的,”少龙道。 “对了,道兄,你这空虚二字何解?不会是寂寞空虚之意吧?初识我也没好意思问。”说着,少龙还眨了眨眼睛。 “哎呀,名字嘛,一个称呼而已,师父起的,我也就不好更改了。”空虚挠了挠头道。 “刘兄弟,长夜漫漫,不如你我二人,谈道论剑,消遣一下时光,你看如何?”空虚道。 少龙想了想,道:“求之不得!” “上午的战斗,我看兄弟剑法出神入化,可是丑峰道长的漫天花雨?”空虚道。 “你认识我师父?”少龙惊讶道。 “曾听我师父提及过,或许师长们乃是旧识。”空虚道。 接着拿出了他那把黑色的剑,“此剑名为‘墨月’,是我师父于十年前赠予我的,我自幼由师父抚养长大,可谓与少龙兄弟同病相怜。” “‘墨月’陪了我十年之久,既是兵刃,也是好友。”说着,空虚轻抚长剑。 “十年?”少龙低语道。随后,自腰间抽出了“忘情”。 “那可巧了,我这把剑名为‘忘情’,也是师父十年前赠给我的,不知二者是否有渊源?” 月华之下,湛蓝与漆黑,遥相呼应,似是有惺惺相惜之感。 “哈哈哈,好!你我虽不是亲兄弟,但境遇如此相同,不枉此生相遇啊!”空虚笑道。 少龙也笑了两声,随即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后方,示意不要打扰房中休息的两人,空虚点头会意。他解下腰间的葫芦,递给少龙。 “你这葫芦中的酒喝不光吗?”少龙疑惑道。 “方才彩玉姑娘悄悄灌的,说是光顾着做菜,忘记了拿酒,给咱们解解闷。”空虚道。 少龙饮了一口酒,将酒葫芦递给了空虚,道:“饮酒,望月,谈道,论剑,快哉快哉!”说着手持忘情,舞起剑来。 空虚也是豪情顿生,左手持酒,右手把剑,挥动起来。 “刘兄弟,你看这几招如何?黑水连天,黑水遮日,黑水洗山,黑水亮夜。”说着,向少龙喂了几招剑式。 少龙挥剑略作阻挡,随后道:“好,你且看我的。寻花问柳,弹花问天,飞花问月,折花问心。” “好,不过少龙兄弟,我觉得这一招应该这么用……” 两个人,一葫芦酒,在院中论道。却不知,还有一道倩影,自屋内双手托腮,趴在窗台上,静静地望着二人…… 第十八章 追踪 “为救自己,一人独占七人;剑劈铜锁,帮自己脱离苦海;一路护送,将自己安全送到家;不嫌家贫,粗茶淡饭亦吃得下。” “英姿飒爽,豪气冲天,嫉恶如仇,行侠仗义,怎么看怎么喜欢。哎呀,自己这是怎么了?好害羞啊!”彩玉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 虽接触不久,但姑娘已暗生情愫。 她坐在床上,拿起了旁边一块粉色的布,想了想,飞针走线,做起工来,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又低头缝补…… 转眼间已至天明,郭老汉一大早起来,让两人进屋暖和暖和。 二人本不愿再打扰,想就此离去,但郭老汉说怎么也得吃了早饭再走。少龙与空虚不好意思拒绝,这才进了屋子。 彩玉在屋中忙来忙去,沏茶倒水,又切了些咸菜,放到桌上。 “刘大哥,空虚道长,不妨再多住些时日,也让小女子略尽地主之谊。”彩玉道。 “丫头啊,我也想让这俩娃住上几天,但是你看咱家,哪儿还有地方啊?”郭老汉不好意思地道。 “郭爷爷,彩玉姑娘,你们也不必客气。我二人都是江湖中人,也有一些事物缠身,吃罢这顿饭,便不久留了。”少龙道。 郭老汉略显无奈,而彩玉像是失魂落魄了一样,回到屋中,连早饭都没有吃。不管爷爷怎么呼唤,她也不出来。 喝了粥,吃了些干粮,二人就起身告辞。 到了院中,彩玉从屋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粉色的手帕。 只见她走到少龙面前,说道:“刘大哥,你救我护我,也没什么好报答你的,我连夜绣了条手帕,你若不嫌弃,就留在身边,用它擦个汗吧!” 少龙不知所措,旁边的空虚一把拿了过来,塞到了少龙手中,道:“大老爷们儿的也不爽利,姑娘有意,又岂能伤了人家的心呢!” 少龙这才接过手帕,放入怀中,拿出了钱袋子,取了一根小黄鱼儿,递给彩玉。 只听他说道:“彩玉姑娘,我看你家并不富裕,郭爷爷年岁也大了,我这儿还有些盘缠,你拿着平时也能应个急。” 郭老汉赶忙道用不着,穷乡僻壤的也花不了什么钱。可彩玉还是双手接了过来,让少龙平时路过了,或是想起来了,就到家中坐坐,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就行。 空虚拍了拍少龙的肩膀,道:“小道最见不得分别这幕,就先行一步了,刘兄弟,咱们后会有期。”说着就朝院门口走去。 “空虚!”少龙喊了一声,甩给了他一个钱袋子,“行走江湖,你身无半分怎么行?” “那就多谢了,”空虚笑道,只听他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君愿持剑镇罗刹,朋欲只身荡天涯。待到君朋相聚日,依然把酒话双侠。” 望着空虚离去的背影,少龙也是百感交集,萍水相逢,却能不顾性命,鼎力相助,谈道论剑,毫无保留,可谓亦师亦友。 辞别了彩玉和郭老汉,少龙朝着东边行去。 日上三竿,少龙头上也冒出了细汗,闻着淡淡幽香,自怀中取出了手帕。 只见其上绣了个牡丹,上面有两只蝴蝶,好似在翩翩起舞,右下方还绣着一首小诗:“勿行崎岖路,忘却忧苦愁。彩凤思君意,玉留芦芽州。” 少龙身子一震,“勿忘彩玉!”怕是这丫头已动了情,怎奈自己身负血海深仇,恐怕和她已经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了,若是有缘,今后再相见吧! 抛却了心中的杂念,少龙继续赶路。途经一片树林,少龙坐下小憩,拿出临行前郭老汉给的干粮,放入口中咀嚼着。 与七小童一战,又与空虚论道,受益实属颇多,虽没有突破境界,但也只是临门一脚,指日可待。 正在暗自思考,忽见树林深处人影一闪而过,少龙顿时心生警觉,收起干粮,跟了过去。 荒野树林,一人独行,自是一切小心为上。 行至人影消失处,少龙四下打量,并无异常,便要继续前行。 忽听恶风不善,他向旁一闪,一道鞭影,落到刚才站的位置。“啪”的一声,落叶四起,泥土炸裂,可见力道之猛。 少龙回首望去,见其身后站着一红衣女子,二十多岁的年纪。柳叶眉,丹凤眼,一头乌黑闪亮的秀发,自然地披落下来,像是黑色的锦缎。 女子红唇轻启:“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少龙心头大呼冤枉,他双手张开,示意自己并无恶意,道:“姑娘误会了,我在这山中独自赶路,凡事必定小心谨慎。” “方才见这边人影晃动,怕遇歹人,故前来查看,并无意冒犯,如有唐突,还请见谅。” 女子本不相信,但听少龙文绉绉地说了一堆,且信誓旦旦,也放下了几分戒备之心。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我还有要事去办,不要跟着我。”说完,女子将长鞭缠于腰间,纵身一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眼前。 “内劲!虽未到巅峰,但也差不多了!”少龙暗道。 其实这个境界,到达巅峰便是半步宗师,而半步宗师境并无什么小境界,只不过是内劲与宗师境的分水岭罢了。 内劲外放,已臻化境者,视为宗师境。前文已提到过,就不多赘述了。 单说少龙,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便不再停留,继续朝前走去。 穿过树林不多时,前面出现一个镇子,人口不少,且道路两旁开着各类的铺子,四处环顾之后,朝着一间客栈走去。 “客官您好,欢迎来到小店,您是打尖啊,还是住店?”店小二热情地招呼道。 一进客栈,少龙便看到,中间的四方桌旁,坐着一红衣女子,正是方才遇到的那人。 女子面朝外,自然也看到了少龙,眉头微皱,不过却没有打招呼。 少龙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识趣儿地坐到了一旁角落,要了一壶茶,点了几个小菜,默默地吃着。 突然间,女子像是在外面的人群中,发现了猎物一般,在桌上拍了几块碎银,一个箭步冲出了客栈。 好奇心起,少龙向外张望,只见女子前边有一道身影,快速穿梭在人群之中,那红衣女子紧随其后,向着镇外掠去。 少龙从钱袋子里摸出块碎银子,示意小二将钱放在桌子上,便起身跟了上去。 三人身法极快,几个起落,便出了镇子,奔向了郊外。 少龙哪里知道?仅仅是因为他的好奇心,便遇到了昔日的仇人,他这才要越级战侠客,诛杀罗不羁…… 第十九章 不良侠客 红衣女子,在前面追着那人,并不知道后方还有人在跟着她。 见已到郊外,远离了村镇,前面那人却停了下来,红衣女子停下身与其对视。 “追我做甚?”前面那中年人道。只见他头发略显花白,面庞白净,略有胡须,想必年轻时样貌也是颇为英俊。 少龙躲在一株大树后观望,只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但是由于距离远,却是一时认不出。 这时,只听那女子道:“追你,自然是为了除掉你这个祸害。” 只见她自腰身取下长鞭,鞭子一抖,竟如长枪一般直刺那人面庞。 那人眼前一亮,赞叹道:“好鞭法!”说着,却是一侧身,抓向那鞭子。 而此刻,那犹如长枪般的鞭子,却是软了下来,犹如长蛇般缠向那人。 “寒星冷月鞭!好一招寒星夺魄刺,好一招冷月索命舞。”那人说着,竟是拍起了手掌,而身体三晃两晃,居然没有被鞭子缠住。 女子黛眉微蹙,手臂一抬,鞭子就向那人抽去。 而那人却是抬手,瞬间抓住了鞭梢。 女子睁大眼睛显得很是意外。但见她手腕一抖,长鞭犹如江水后浪推前浪一般,后面的鞭身朝着那人手涌来。 “唉,降魔十八鞭,细柳十八翻,可惜了!”只听那人话罢,便见其右脚在地上一跺,一股无形气浪,朝着那红衣女子涌去,而她那根长鞭也脱了手。 “噗”的一声,女子被这股气浪掀飞而出,吐出一口鲜血,撞在了树干之上。 “你不是喜欢玩鞭子吗?待会儿我把你绑在树上,再慢慢炮制于你。这里僻静得很,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打扰的。”那人狞笑着朝女子走去,手中还攥着那一根鞭子。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谁在那里?还不给我滚出来?”接着,那人朝少龙藏身的地方喝道。 少龙见被发现了,不急也不恼,缓缓从树后走出,微笑道:“被前辈发现了啊,真是尴尬!” 红衣女子见少龙走了出来,气得直翻白眼儿,“你不帮忙也就算了,怎么这还自投罗网呢?” “小子,你几个意思?”那人道。 少龙刚才在旁边观战,心知那红衣女子功夫不低,但轻易就被对方击伤,恐怕那人已是宗师之境,不可力敌。 他眼珠一转,便道:“我看前辈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怎会看上这林中悍妇?小弟身上还有些银两,前辈不如拿了,去镇上找一些千娇百媚的姑娘。” 说着取出钱袋扔向那人,自己则是走到红衣女子身旁,将她搀扶起来。 “你说谁是悍妇?”那人还没什么反应,红衣女子便一巴掌朝着少龙拍来。 少龙手臂一挡,道:“自然是在说你,你看你脾气这么臭,还一身红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遇见了红衣厉鬼呢!” 嘴上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小声嘀咕道:“快走,咱们俩打不过他。” 红衣女子正要发火,但听到少龙小声的话语,这才知道他是为了救自己,也不再多言,任其搀扶着向后退去。 “站住!我让你们走了么?”那人道。 “前辈还有什么指示?”少龙想的是,和对方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何况对方还有可能是个宗师,能救了人最好,还是不要旁生枝节。 谁料那人道:“你的钱我收了,但是还不够,我还要那女子的身子,还有你的性命。”说着,一掌朝着少龙打来。 少龙运起内力与他对了一掌,觉得对方内力雄厚,便借着惯性倒退了几步,一揽那女子的腰肢,向远处疾驰而去。 “想跑,跑得了吗?”那人随后追来。 少龙心头苦恼,怎么惹到了这么一个厉害角色?抱着女子发力狂奔。 “你放下我,自己逃命去吧!带着我,咱们两个谁也跑不了!”只听那女子道。 少龙没有答话,但那坚毅的脸庞,还有那更加用力的手臂,足以证明他的态度。 “咱们没有机会的,少有人能从不良侠客的手中逃脱,你听我的,快逃命去吧!”女子继续道。 再次听到女子的话,少龙骤然停步。女子以为他是听了劝阻,便道:“我留下来为你拖延片刻,你快逃!” “你说他是谁?”清冷的话,自少龙口中吐出。 “江湖人称不良侠客的,罗不羁。”女子以为少龙没有听说过此人,便解释道。 可是没想到,少龙左手一推,一股柔和的内力,把女子推送到了一旁,陡然一个转身,伴随着一道湛蓝光芒,他竟是朝着后方冲去。 女子呆呆地望着这一幕,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第一次,有一个男人凶我骂我,居然是为了我好;第一次,有一个男人为了救我,居然主动杀向了明知自己打不过的强敌。” 少龙自然是不知道红衣女子的想法,他若是知道了,恐怕会哭笑不得吧! 总归,在知道了那人是罗不羁后,少龙总算明白,先前为什么看那人有些眼熟了。他现在只想取其性命,哪怕以伤换命,也在所不惜。 少龙这一举动也吓坏了那人,本来在前边疲于奔命,现在居然拿出一把剑,杀了回来,是要做困兽之斗吗? 蓝芒一闪,少龙一招“剑雨断魂”,直刺那人颈部。 罗不羁本来还不予理会,可是当剑气袭来之时,他陡然侧身躲过了这一剑。 “好快的剑,好霸道的剑气!”这是罗不羁的评价。 强压住那股嗜血的冲动,少龙持剑而立,“不良侠客?”少龙道。 “既然知道老夫,还不乖乖束手就擒,也免去你受皮肉之苦。”罗不羁道。 “废话真多,看招!”少龙大喝一声,一招“剑斩尘丝”斩向罗不羁。 罗不羁这才知道少龙剑法不凡,只见他从背后一抽,一柄三尺来长的剑,自他衣服中抽出。 少龙都愣住了:“这是怎么做到的?藏得这么好,简直是人剑合一呀!” “冷艳勾魂!”随着罗不羁一声怪叫,两把剑撞在了一起,火花迸射,少龙被震出了一段距离,手臂微微颤动着。 “宗师就是宗师啊!”少龙叹道,“但还是有一战之力!” 罗不羁也是被震退了一步,心道:“这小子分明没有到宗师之境,但居然可以接我一剑。我要小心了,免得阴沟里翻了船。” “问剑寻雨!”紧接着,少龙又是一剑。 “桃花射魂!”罗不羁的“勾魂剑法”也是狠辣,两人瞬间打斗在一起。 狂暴的气场,震得红衣女子向后退去。 “这是?两大宗师之间的战斗吗?”女子自语道…… 第二十章 诛 佞 打斗了片刻,少龙才发现,三师父无臂说的没错。 罗不羁的“勾魂剑法”固然狠辣无情,但是对比“漫天花雨”还是差了一个档次。 只不过他的境界比自己高,只要不被正面击中,还是有机会取胜的。 想到这里,他的身法快若闪电,“漫天花雨”施展得是密不透风,游走在罗不羁的前后左右。 罗不羁是叫苦不迭:“哪里来的臭小子?本来已经逃跑,自己不追就是了。” “可这一杀回来,像是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剑法诡异多变,自己境界虽高,却无处发力,只能凭借着内力,撑起一个气场,却无法击中那小子。” 转瞬间已过三十几个回合,少龙抓住一丝破绽,破开了罗不羁的防护,一剑斩在了他的肩膀之上,罗不羁一声惨叫。 有一就有二,紧接着,第二剑,第三剑……眨眼间,罗不羁身上就出现了五六个伤口,虽不致命,但鲜血淋漓,也是痛彻心扉。 “停,停手!”罗不羁道。 “前辈可是有事?”少龙果真停了手,问道。 “老夫今天认栽了,要什么你开口,只要老夫有,就不会吝啬。就此作罢,日后江湖相见,老夫自会卖给你几分薄面!”罗不羁道。 “不能放过他!曾经有多少女子,毁在他的手中,又有多少无辜死在他的剑下?”少龙还未答话,后边的红衣女子急道。 “你也听到了,前辈,这样放了你,我岂不是很没面子?不过,我还真有事物要向你索要。”少龙道。 听到了少龙的话,罗不羁心头一喜,而后方的女子却是大惊失色。 “什么事物?”罗不羁道。 “不可!”女子同时喊道。 “那自然是,你的狗命!”说完这句话,少龙继续展开了进攻。 “小子,你耍我?”罗不羁怒道,“我且问你,我和你有无仇怨?” 少龙躲开他的一剑,笑道:“我与你的仇比山重,我和你的怨比海深!”虽然是在笑,但是笑声凄婉惨然。 这一下,罗不羁反而不知怎么接话了。 他本想的是,若是无仇无怨,没必要死斗一场。可是少龙的回答,又让他不知所措,“小子,你少胡言……” 话未说完,少龙也没等他继续发问,充满怨恨地道:“十三年前,悬河中游,斜河村!你杀我父母,屠我百姓,此仇不共戴天!” “你是?你是那个当初我们没有找到的人!”罗不羁大惊失色。 “贼人,今日先用你的血,来祭奠我村那些无辜的百姓吧!”少龙一声厉喝,朝着罗不羁冲去。 见双方仇怨如此之深,罗不羁心下一狠。只见他左手双指,在右手的剑身上用力一弹,一阵嗡鸣声响起,似能含沙射影,亦或夺魂摄魄。 “一首勾魂曲,三魂七魄任我夺!”说着,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精神顿时萎靡下来,但他还是一剑朝着少龙刺去。 而此时的少龙,居然站在原地,没有丝毫的反应。好像是被这剑鸣声,影响了神志,呆呆地站在原处,任人宰割。 “小心!”红衣女子大声喊道。 少龙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但见罗不羁的剑已至他的面门之前。 他急忙一个缩颈藏头,躲开了这一剑,同时,朝着旁侧闪避。而罗不羁的剑,像是能如影随形般,朝着他劈斩过来。 少龙痛哼一声,后背肩膀处被划开了一个口子,一咬牙大喝道:“漫天花雨,剑抱吾心!” 只见“忘情”在他面前一晃而过,自其腋下刺向后方。 “噗嗤”一声,是刀剑刺透血肉的声音,少龙的剑深深地刺进了罗不羁的心口。 罗不羁方才用尽功力,施展了一招“勾魂曲”,内力耗损大半,被一剑灌入心口,顿时血流如注,难以回天了。 抽出“忘情”,少龙向前趔趄了几步,回头再看,只见罗不羁眼神涣散,嘴角溢血,心口一个血洞,倒了下去。 “你怎么样?”红衣女子急忙搀住了他。 少龙摇了摇头,挣脱了她的搀扶,竟是双膝跪倒在地,仰天长啸:“爹,娘!乡亲们!我给你们报仇了!” “这是第一个,你们在天之灵好好地看着,我会把他们一个一个都宰了,让他们去阴间,忏悔自己造下的孽!”其音悲怆,声震四野。 红衣女子望着痛哭的少龙,也是眼圈含泪,似乎也为这饱受苦难的少年黯然伤神。 哭了多时,少龙起身,肩膀处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此时,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但是那种痛依旧钻心。 红衣女子在腰间摸索一番,拿出一瓶疮药,走到少龙跟前,撒到他后背肩膀上。 “多谢!”少龙咬着牙抱拳道。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你可是救了我的性命啊!”女子笑道。 那一抹笑容,犹如冬日盛开的一朵花,暖人心肺,沁人肝脾,少龙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怎么了?”女子见少龙这样看着自己,问道。 “呃,没什么,”少龙尴尬道,“只想问问你年方几何,叫一声姐姐,我亏不亏?” 女子笑道:“那肯定是不亏。我叫郑嫣儿,今年二十又三,我看你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吧?” “我叫刘少龙,今年十九了。”少龙也介绍道。 “我就说嘛,还不快叫声姐姐!”女子逗他,说道。 “嫣儿姐姐!”少龙好似一个邻家的小弟弟,甜甜地叫了一声。 但随即想起来什么,便问道:“对了,嫣儿姐姐,你一直在跟踪这个十恶不赦之徒吗?”说着指了指罗不羁的尸首。 郑嫣儿本来还在体会少龙这一声姐姐的欣喜,听到他发问,也是郑重道:“是啊,跟踪他好久了。” “此人荒淫无道,残害了无数女子。曾创建掠红帮,控制女子为其所用,江湖侠义之士,均欲杀他而后快。”说着,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罗不羁的尸体。 “嫣儿姐姐侠义仁心,小弟佩服。”少龙道。 “你更厉害,为武林除了这一大祸害。”嫣儿道。 二人互相吹捧了一番,郑嫣儿就搀扶着少龙,向镇子的方向走去…… 第二十一章 兄 弟 来到了镇子上的一家医馆,又重新上了些药包扎起来,少龙才感觉到好了一些。 “你受伤了,这几天要好好休息,不宜动武。”郑嫣儿关心道。 “嗯。”少龙点头轻应。 反正这几日暂时不会动武了,因为他还想着赶路去“恶灵湖”,探一探那“封魔岛”。 至于师父们叮嘱,不让他复仇,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嫣儿问道。 “我在镇子上,休养几日吧!”少龙道。 他可不想带着这个刚认识的姐姐去冒险。 “嗯,本来我这个当姐姐的,应该陪你几天的,但是我和几个江湖朋友有约,还有事情要去办。你自己在这里好好休养,如果顺利的话,我会回来看你的。”嫣儿不舍道。 “姐姐有事就去忙吧,江湖儿女,无需介怀。”少龙道。 “你身上银两可还够?”嫣儿说着从身上取下来一个钱袋子,递到了少龙手中,“这些你拿着,我再带你找个客栈安顿下来。” 少龙几番推辞,却是被嫣儿拉着胳膊,来到了晌午吃饭的那个客栈,硬是给他开了房间,要他好好休息。 安顿好后,嫣儿双手叉腰道:“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听到没?不许再打打杀杀的了,弄裂了伤口,可是要发炎的。” 少龙苦笑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这我就放心了,那我走了,改天过来看你。”说着,嫣儿摆了摆手,以示告辞。 少龙起身将她送到了门口,看着逐渐消失在人群的背影,心道:“初识时冷硬无比,熟知后热情似火。女人呐,果真是个古怪的物种。” “阿嚏!”离开镇子的郑嫣儿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这是谁在骂我呢吗?是老爹在怪我不辞而别吗?”之后,摇了摇头,向着西北“恶灵湖”的方向走去…… “恶灵湖,离悬河的发源地很近。相传,数千年前,这里发生了一场大战。战死士兵的尸体都被投入了湖中,阴灵久久不能散去,故名为恶灵湖。” “不知过去多久,湖中的一座岛上,出现了一个魔王。此魔王三头六臂,可呼风唤雨,占领了岛屿,霸占了恶灵湖,收服了数千阴灵,供他驱使作恶。” “又不知过了多久,来了一位仙人。仙人以一己之力,诛灭了数千阴灵,将魔王镇压在了这个岛上,所以就叫封魔岛。” 听着说书先生的讲解,少龙摇了摇头,但还是随着众人丢了几个赏钱。 “仙人除魔,无稽之谈。或是正邪之战,亦或是两军之争,还是有可能的。”少龙暗道。 赶了七天的路,终于来到了“恶灵湖”附近,身上的伤也好了七七八八。 原来,在嫣儿离去的当日,少龙便将房间退了,一路赶来此处。在他看来,受了一点伤不妨事,买了一匹马,一边赶路一边养伤,也不耽误。 此地虽说临近西北,民风剽悍,但还是有一些买卖商铺的。说书先生的故事,也赢得了不少彩头儿。 远离了人群,少龙牵马向前方的湖走去。 忽地看到了湖边围了一些人,听到男子的喝骂声:“你们都听到没?这里是爷的地盘,你们都得给我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不然的话,我掰掉你们的牙。” 只见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大汉,站在一处,脚下立着两柄大锤,大汉膀大腰圆,孔武有力。锤头似脸盆大小,锤把似胳膊粗细,七八个人跪到他的面前,噤若寒蝉。 其旁边站着一个小个子,背着一口单刀,也在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少龙心道:“这大汉好无道理,仗着自己块头儿大,竟打得人家都跪下了,蛮横至极。”便有心教训一二。 走至众人前,少龙道:“这位大哥,还请得饶人处且饶人,不知他们犯下什么过错,还要跪下接受惩罚?” 那个大汉撇了他一眼,道:“你是打哪儿蹦出来的?爷的事你不要管,小心待会儿连你一起打。” 少龙还要说话,只听他旁边那个小个子道:“诶,石头,你怎么说话呢?” 他接着道:“朋友,我们哥俩呢,和这些人结了点小仇,正所谓江湖事江湖了,我们没杀他们,已经算是便宜他们了。” “哎呀,这两个人好生狂妄,你让人家一排跪到你面前,还说算便宜的了。”少龙心想。 “两位兄弟,给个面子,让他们离去吧,杀人不过头点地,他们已经跪下了,可谓颜面尽失,没必要再不依不饶了吧!”少龙道。 那个大汉朝他走了几步,震得地面都发出一阵咚咚声,“小子,听不懂人话是吧?”说着,一把朝少龙抓来。 少龙又岂会被他抓到,微微侧身,一掌切到了大汉的手臂之上。 “呦呵,原来是练家子呀!”大汉抓了个空,回手抓起地上的双锤,朝着少龙砸来。 少龙身子往后一退,“咚”的一声,双锤砸到地面上,顿时砸出一个大坑。 少龙见他脾气如此暴躁,抽出“忘情”,一招“寻花问柳”,直刺其面门。 大汉不闪不避,一招“金锤指天,银锤移山”。左手锤直接少龙的剑,右手锤向着少龙脑袋横着削来。 少龙没有发现他动用什么内力,但是当锤与手中的“忘情”相碰之际,只觉得虎口一震,“忘情”险些脱手而出。 “天生神力,此人凭借着肉体本身之力,竟有力拔河山之势。”心自暗叹的同时,少龙一个旋身躲过了另一锤。接着,一腿扫向他的下盘。 那大汉见少龙身手如此之快,也是避无可避,双腿往下一沉,硬接了少龙这一腿。 虽然没有用尽全力,但是少龙还是使出了三分的内劲。 只觉得像是踢到了一块石头上,右腿一个劲地发麻,而那大汉也是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这时,那个小个子动了,“石头,我来助你!”大喝一声,只见他手中的单刀,上下翻飞。“疾风三十六式”,如同旋风般向着少龙斩来。 少龙手中的“忘情”也是挥舞得如风一般。但见蓝光悠悠,寒芒闪闪,“弹花问天”“飞花问月”“折花问心”接连三招使出,挡住了那人的进攻。 第四招“摘花问情”,剑已架在了那小个子脖颈之上。 “别动手!”那大汉大声喊道,“大家都是兄弟,不要伤了和气!”说着,露出了一副自认为很和蔼的微笑。 少龙看他笑的比哭的还难看,便道:“谁跟你是兄弟?你这就是柿子捡软的捏,仗势欺人。” “兄弟,我也没有欺负他们呀,不信你问问他们?”那大汉道。 同时,又对着跪下的那几人吼道:“你们几个,快告诉我兄弟,我刚才欺负你们了吗?” 第二十二章 不打不相识 跪下的那几人,纷纷苦着脸说道:“没,没有,他没有欺负我们,这是我们自找的。” “你们不要害怕,我给你们做主,你们实话实说就好。”少龙道。 “对,你们实话实说,跟我兄弟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儿?”那大汉也是大声道。 少龙一个劲儿地发蒙,“你让人下跪道歉,好像还很有理似的。” 只听其中一人,支支吾吾地道:“这位,这位兄弟,他真的没有欺负我们,都是我们做错了事。这个,这个……” “痛快地说出来,别找我打你们!”那个叫做石头的大汉大叫道。 听了那人叙述的原委,少龙急忙放下了手中的“忘情”,一个劲儿地向两个人道歉。 原来,这个大块头儿叫张石头,那个小个子的叫樊天举。 二人是从外地过来的,想要去封魔岛打抱不平,而在地上跪着的那几个,则是本地的混混。 张石头二人,租了其中一人的船,本来谈好了价格,但是当走到湖中的时候,那人又坐地起价。二人当然不肯,可谁承想那人把船给弄漏了,以此来逼迫他们。 好不容易掉头上岸之后,张石头再也忍不住了,暴打了他一顿。结果那人召集了附近的混混们,又要抢夺石头二人手中的财物,这才被二人制服,跪在了地上。 而少龙不知其中原委,才出现了刚才这一幕。 “石头哥,樊大哥,真是对不住,我还以为你们是在仗势欺人,没想到……唉!多有得罪!”少龙羞愧地道。 “没事的,兄弟,大家都是兄弟,又没伤着。”张石头大大咧咧地道。 “是啊,小兄弟,咱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樊天举道。 “坐地起价,还抢人财物,你们真是……”少龙羞愧之余,又怒不可遏。 “算了,兄弟,既然方才你也说过,杀人不过头点地,让他们滚便是了。”樊天举笑着道,丝毫没有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 说着,他一挥手让跪下的那些人离去。 “哎呀,樊大哥,我这一着急,都忘了自我介绍了。小弟刘少龙,也是打外地过来的。”少龙道。 “刘兄弟好功夫啊!”张石头笑道。 “是啊,年纪轻轻,武艺超群。不知兄弟,敢和我们二人走一遭不?”樊天举道。 少龙看了二人一眼,见他二人均为内劲武者,观其气息也只是内劲中后级。便道:“你们可知封魔岛什么实力?咱们可能要从长计议!” “还计议什么?咱们直接冲上去,乱杀一通,好不威风?”张石头道。 “成天就知道乱杀,就你那猪脑子,我看刘兄弟说的甚是。”樊天举道。 说着,他朝一棵树下走去,示意三人到那边去商量。 “兄弟,实不相瞒,我们之前也打听了一下封魔岛的情况。” “此岛南北均是悬崖绝壁,可谓天险;西部设有陷阱阵法,据说无人能活着进入;只能从东面上岛,但想必也是有众多人看守。” “我们本意是想在当地租条船过去,潜伏上岛,先探查一二,怎料那小厮……唉!”樊天举叹气道。 “是啊,是啊!我们本就是去探路的,顺便等一个朋友。谁知被那可恶的混混耽误了时间,我恨不得打爆他的头。”张石头生气地道。 “怎么,你们还有朋友要来?”少龙问道。 “是啊,她可比俺俩厉害多了!”石头答道。 “那樊大哥,那个西部的陷阱可否说得详细一些?” 少龙想的是,既然封魔岛易守难攻,倒不如悄悄潜入,从内部攻破。南北两侧是绝壁,那么只能从西面绕开陷阱,先潜伏进去探查一番。 “嘿,这个我知道!”张石头接过话来,“相传封魔岛上有魔王,被什么仙人镇压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魔王苏醒,施展大神通,将这个岛的南北两侧削成了绝壁,西面布了上古阵法。这样只能从东面上岛,他们就可以一夫当关了。” “不过随着魔王的换代,阵法已经失传。他们就在西面设了陷阱,叫什么‘封魔十三险’,据说厉害得很啊!” “前些年,有正派弟子围攻封魔岛,愣是没有一人能从那里闯上山去?”张石头说得是绘声绘色。 不过他说的,正好也与说书先生说的对上了。 思索一番,少龙道:“这样,我租船过去岛的西面,看看是否能够上岛。二位大哥就在这边等着,顺便也等等你们那位朋友。” “诶,这怎么行?既然是兄弟了,就一起去!”石头道。 “是啊,刘兄弟,我们哥俩,怎能叫你一人去冒险呢?”樊天举也说道。 少龙微微一笑,道:“二位兄弟,不是我自夸,在下的轻功可能要比二位兄弟好上一丝,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能够上岛,但是自保应该无余。” “你们就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待我破了那些陷阱,咱们一齐上山!” 二人还想说些什么,少龙一挥手,道:“大丈夫做事,何必婆婆妈妈!” 樊天举咬牙道:“那兄弟,此番前去,务必万分小心,若是不成,回来便是,大不了咱们从正面打上去。” 少龙点点头,向着四处张望,看看是否有船只。 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个小厮,道:“兄弟,可是在寻船只?” 少龙见他有些面熟,还未说话,就听张石头道:“你还敢过来?还没打够是吧?”原来正是先前被打众人中的一个。 “好汉莫打,莫打啊!”那小厮道,“我这不是看各位在找船,就想载各位一程嘛!” “还想宰我们是吧?”张石头怒道。 “不敢,不敢,要不是这位小兄弟给我们解围,我们还不知道要跪多久呢!我们都是当地人,这点儿面子真丢不起呀!” 那小厮指了指少龙,道:“小的何三儿,先前的事,我向各位道个歉,为表歉意,我免费载各位渡湖,您看怎么样?” “你的船不是被自己凿破了吗?”张石头问道。 “哎呀,找条船不费事儿,之前多有得罪了!”何三儿道。 “行,那就麻烦你了。”少龙反而爽快地答应了。 “那各位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何三儿说着,跑去了一个方向。 不消片刻,一艘船自湖边驶来。何三跳下船,将其拽到了离岸边更近的地方,几人走了过去。 “小子啊,哪儿弄来这么一艘大船?”张石头指着那条能载七八人的船道。 “自然是借来的,我之前那艘小船不是坏了吗?让他们拿去修补了。”何三儿道。 “告诉你,我可记着你了啊,你要是敢耍花样儿,害了我兄弟,我把你家房子拆了。”张石头晃了晃手中的大锤,说道。 “唉,不敢,您就瞧好吧!”何三儿点头哈腰地说道。 少龙一个纵身跳到船上,对二人拱手抱拳,道:“二位兄弟请回,我先探明情况,再回来与你们相议。” 樊天举二人又让他注意安全,这才不舍地目送船只向封魔岛驶去。 刘少龙这才要夜探封魔岛,硬闯十三险! 第二十三章 夜闯十三险 刚才就已近黄昏,此时已擦了黑。原本还算清澈的湖水,如今已如墨染的一般。 “何三兄弟,我们要上封魔岛,你也敢载我过去?”少龙问道,自是对他有了几分戒备。 何三苦笑一声,道:“本来是不敢的,但先前那二位爷,说是要去荡平封魔岛,我才敢载他们去的。” “实话跟你说,封魔岛上的那些恶人,没少欺负我们当地人。乘船不给钱不说,到了岸上,那是硬抢啊!我们也是怕得不行,若是有人能给我们出出气,那也是再好不过了。” 少龙这才明白,当地人为什么还敢撑船渡人到封魔岛去。 “那你为什么还要坐地起价?”少龙问道。 “唉,我这也是生活所迫啊!我打小跟奶奶长大,如今奶奶生病了,没钱医治,我这才铤而走险,走错了路。” 何三说着,还揉了揉微微泛红的眼睛。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何三兄弟,稍后你将我送至岛边就回去吧!”少龙道。 “那怎么行啊?小兄弟,我得等你回来呀,不然那两位爷,非得把我生吞活剥了。”何三道。 “你听我说,到了封魔岛的外围,我会给你一些钱财,你拿去赶紧给奶奶治病。” “岛上危险重重,我也怕连累了你。你就将我说的话如实转达即可,他们不会为难你的。”少龙道。 “那,那好吧!”何三答应。 随着小船改变方向,速度慢慢减缓,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漆黑的岛屿。黑色的岩石,黑色的树木,充满了诡谲与压抑。 围绕着岛屿,小船远远地绕了个弯,向着西侧驶去。 少龙看到一侧的悬崖绝壁,还真像刀削斧剁般笔直。如若自己,或许勉强可以一试。但像张石头那种块头,恐怕爬不到一半就会跌落下去。 “如果闯那十三险不成,便要试试这悬崖峭壁了。”少龙心道。 离岛屿越来越近,差不多还有七八米的距离时,少龙一个纵身跃了出去,同时一袋钱财,稳稳地落在了何三的脚边。 他脚尖在水面上轻点,又是一个跃起,便落到了岛边的一块石头上。 少龙回过头来,朝着何三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去,身影便消失在这夜幕之中。 在两侧垂直的崖壁中间,硬是开辟出一条宽阔的山道。少龙踏步而上,警觉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然而却并无事发生。 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前方露出一座山寨。石头砌成的寨墙,不知什么高大树木做成的寨门,寨中还竖着一杆大旗,只见旗面上写着一个“魔”字。 少龙不觉有些好笑,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以魔自称。不过想想他们办的那些事情,恐怕也与魔鬼相差无几了吧! 轻身提气,少龙慢慢地接近那寨子,没敢走寨门,身形一晃便向寨墙落去。 分明是岩石堆砌而成的,但是当双脚踏上之时,墙壁却忽然倾斜,向前倒塌。 他急忙落到寨子空地之处。脚刚落地,却是脚下一空,“哎呀,不好,是陷阱!” 舌尖一顶上牙膛,一较丹田混元气,好一个刘少龙,硬是生生拔起数米,向着旁边落去。 似是劲风,吹动了旗杆上的那面旗帜。只听“嗖嗖嗖”地破空之声,三支弩箭朝他射来。 少龙在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蓝芒一闪,“忘情”抽出,“叮叮叮”的三声脆响,三支弩箭被击飞。他的脚稳稳地落到了地面之上。 可是还来不及庆幸,左右两侧像是触及了什么机关,两边的地面陡然被掀起,一排排带着铁刺的木板向他夹来。 少龙身子一转,“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身周的带刺木板尽数被劈开。 本想缓一口气,谁曾想这时,在一侧的墙壁中,弹出十数根铁丝,笔直地射入了另一侧的墙体。寒芒闪闪,那铁丝上尽数是利刃,好似有轨道般,向着他这边急速划来。 “这封魔十三险,好生了得!”暗道一声,少龙不得不拔起身子,朝着寨子中屋舍的房顶落去。 还未落实,只听“噼噼啪啪”的声音爆响,像是什么东西炸裂开来。紧接着,一股股烟气腾空升起。 “靠,毒烟!” 屏住呼吸,少龙自房顶落下,无处落脚,便用“忘情”劈到了那些铁丝之上,借力倒飞而出,身子打着旋儿的向一间屋内冲去。 也就是刚刚看到房间的布局,自房间的墙壁之上,数十枚暗箭弹射而出。“忘情”被少龙挥舞得密不透风,竟也是被逼出了屋子。 眼角的余光瞥过那些墙上的铁丝,他抓住机会落到空档处,赶紧缓了半口气,想要蓄力再次前冲。 忽然破空之声传来,腰间似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一股大力想要拉着他朝后飞去。 心头暗叫不好,少龙双腿下压,重力下移,使了一个“千斤坠”。 “别较力,先出来!”随着一道略显熟悉的女子之声,少龙放弃了抵抗,任由着被向后拖去。挥手间,斩断了数根铁丝,惯性拉拽着他急速掠去。 “嫣儿姐姐,你……”可是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后背撞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后方女子收力不及,被他撞着退后了几步。 “啊,你后背怎么那么硬啊?”随着一声痛呼,少龙转过头来。 果然,站在其面前的不是郑嫣儿又是谁?她还在那里揉着肩膀,一脸责怪的看着他。 少龙尴尬一笑,“不好意思了,嫣儿姐姐!” 郑嫣儿面色渐缓,似是疼痛好了许多,说道:“你先过来,离那寨子远点。” 说着,二人向旁边一侧走去。 少龙这才看到,寨子的大门已被破开,地上散落着一排排被打碎的、好像是小型巨马刺一样的事物,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射过来的。 “怎么样?没受伤吧?”郑嫣儿问道。 “我没事,嫣儿姐姐,你怎么样?没撞伤你吧?”少龙道。 嫣儿俏脸一红,低声道:“不妨事!” “对了,嫣儿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少龙问道。 “这里不是讲话之所,你先跟我走,还有人在等着你呢!”嫣儿道。 望了望这个挡住了道路的大寨,少龙跟着郑嫣儿,朝来的方向走去…… 第二十四章 大破封魔岛 少龙隐隐猜到了什么,当看到了湖边的两艘小船,以及站在船上的张石头和樊天举二人时,他瞬间确定了这个想法。 “嫣儿姐姐,原来你就是张兄弟和樊兄弟等的那位朋友啊?”少龙问道。 嫣儿轻轻点头。只见她一个纵身,长鞭在水面上一抽,径直跳到了一艘小船之上。 少龙脚尖轻点,也是落于其上。 随着小船远离岛屿,众人才小声攀谈起来。 原来那日,郑嫣儿虽比少龙早出发半日,但是由于路途中有些琐事,竟然比少龙晚到了将近一日的时间。 在少龙坐上何三的船出发时,嫣儿才姗姗来迟。经过樊天举两人的叙述,她才知道少龙要独闯封魔岛。 嫣儿当时大急,赶忙与二人又寻了一条船,紧随其后。半途中遇到了折返而回的何三儿,这才一齐又到了封魔岛。 紧急关头,嫣儿挥出长鞭,制止了少龙从西面进入。 说清了事情的原委,嫣儿娇怒道:“你说你怎么如此冲动?封魔十三险,宗师境以下者无人能闯过。” “而宗师境强者,怕魔宗同气连枝,引来报复,也是不敢轻易尝试,你啊你,真不让人省心。” “嫣儿姐姐,我这不是没事嘛!”少龙道,“况且我还有余力,说不定就能闯过去了呢?” “哼!”嫣儿娇叱一声,“我看你才触动了一半的机关,内力就已耗尽。继续深入,我怕我们只能给你收尸了!” 少龙回顾片刻,的确如嫣儿所言,十三险他也就是闯了一半。虽仍有余力,但恐也是强弩之末,再继续闯下去,怕也是应接不暇,难以自保了。 于是他便说道:“嫣儿姐姐所言甚是!” 但看嫣儿似乎还有些余怒未消,又有些撒娇道:“姐姐,你就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说着还晃了晃嫣儿的手臂。 看他那个样子,嫣儿“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你啊,说你什么才好呢?” 这一幕看呆了张石头和樊天举二人。 虽然碰到郑嫣儿时,知道了其与少龙相识,但还不知二人关系居然如此亲密。 “喂,红衣鬼婆,你啥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张石头憨憨地道。 随后,便迎来了嫣儿那冰冷的目光,和那如寒霜般的声音:“你给老娘闭嘴!” 吓得张石头,这个近两米的大汉一哆嗦,顿时再不敢言了。 接着嫣儿又像是变脸似的,对着少龙柔声道:“那之后打算怎么办?咱们一起打上去?” 少龙也是被她刚才的样子吓得一愣,缓了片刻才道:“这位兄弟,何三兄弟,先把船停一下。” 两艘船顿时停了下来。 只听他接着道:“封魔岛西面是为险地,正面想必也是有众兵把守。” “方才我过来时,观其北侧峭壁或可以攀爬而上,我打算以此法入岛,制造混乱,破其守卫。你们从东面进入,也能减少一些损耗。” “不行!”“不可!”众人异口同声道。 “咱们一起打上去,我内劲初级,老樊内劲中级,红衣鬼……呃,顶级,”看到嫣儿那能杀人的目光,张石头顿时又改了口。 “再加上刘兄弟你,即便碰上了宗师,都可以争斗一番,又有何惧!”张石头说得豪气干云。 “石头哥,你听我说,”少龙苦笑道,“我看那十三险均为机关陷阱,且暗箭颇多。” “倘若东面有几十名守卫,乱箭齐发,咱们也占不到丝毫的便宜。况且惊动了他们,引来重重包围,也是得不偿失啊!” 众人思索一番,也是这个道理。 “那你一定要小心,若是不成,咱们再从长计议。”郑嫣儿道。 “不成叫老樊去吧,他个子小,更轻便一些。”张石头道。 樊天举刚要挺身而出,只听嫣儿道:“我弟弟在七八日前,刚斩杀了一位宗师强者。” 此话一出,樊天举立马缩了回去,张石头也是惊得张大了嘴。 少龙微微一笑,道:“你们谁身上有火折子?” “这里有。”樊天举自腰后掏出一个火折子递给了少龙。 少龙接了过来,道:“我攀崖入岛之后,四处放火制造混乱,顺便解决掉守卫,你们从东侧入岛。” “上岛后,何三这两位兄弟,你们就先行回去。明日午时,若是岛上还有火光,证明封魔岛已被攻破,你们便前来接应,若是没有,你们以后就不要再来这里了。” 少龙想的是怕连累他们,而张石头等人,均是心怀正气,舍身取义之辈,怕也是除恶不尽不罢休之人,他倒也无需优柔寡断了。 当小船行驶到封魔岛的北侧,少龙将浑身上下收拾得利利索索,朝着各位一抱拳,接着一个纵身,一招“燕子三抄水”,掠出去七八米的距离,单手攀附在峭壁之上。 紧接着,犹如猿猴般,飞速地向上攀爬,十几个呼吸间,已到山崖半腰。 他回头朝着几人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离去,便继续向上攀爬。 “好功夫!”樊天举不禁赞叹道。 待看不清少龙身影之时,小船调转方向朝着东面驶去。 明月高悬,山风清幽,若不是这黑色的岩石,黑色的树木,倒也算是个好去处。 崖壁边缘,立着一排排巨马刺,上面还缠绕着一圈圈的带刺铁丝。见无人把守,少龙便越过了这些阻挡,进入了岛内。 四下环顾,找了一些树木繁茂之地,堆积杂草,少龙放了几把火,便向着东侧走去。 “披发鬼”,乃是王猛麾下十二小鬼之一。 今日轮到他带人看守封魔岛的正门,安逸多年,也没有人敢来强攻封魔岛,长夜漫漫,索性饮起酒来。 “嗒嗒”的脚步声自后方传来,“谁?”一个激灵,“披发鬼”谨慎地盯着后方。 黑暗中走来一名少年,面容清秀坚毅,腰板笔直,不是少龙又是谁? “你是何人?”话音刚落,“披发鬼”便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其他守卫也是纷纷亮出了武器。 至于身旁的那些弓弩,没有人去捡,“只有一个人,犯不上的”。 “要你命的人。”一声清冷地回答,伴随着一道湛蓝色光芒,少龙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这二十多人中。 “大哥,你看,岛上着火了。”也只有一人喊出了这么一句话,其余的甚至连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均已死在了“忘情”之下。 跟随“魔王”多年,“披发鬼”第一次有了畏惧之心,握着刀的手也不断地颤抖。似是声音可以壮胆,他大叫了一声,朝着少龙冲去…… 当郑嫣儿等人从东面登上封魔岛之时,看到的只是七倒八歪的尸体,以及岛中那冲天的火光了。 见少龙无事,众人也便放下心来。 此时的封魔岛中,救火声,叫喊声此起彼伏,俨然已是乱成了一锅粥,四人朝着人声杂乱之处疾步而去…… 第二十五章 噬 鬼 张石头抡起了手中的两把大锤,在空中对碰一下。“咚”的一声,震耳欲聋,吓得樊天举在旁边轻轻地踹了他一脚。 张石头大叫一声:“你们这些鬼娃子,你石头爷爷在此,乖乖束手就擒,不然爷爷手中的双锤可不认人。” 语罢,便犹如一台人形绞肉机,向着那些人冲去。 樊天举张了张口,本想也说些什么豪言壮语,但是被石头抢了风头,摸了摸鼻子,便一言不发地冲进了人群。 嫣儿与少龙对视一眼,也是不甘落后,向前疾驰。 四人犹如虎入羊群,杀得那些手下们,丢盔弃甲,跪地求饶。 至于那些放下武器的,几人自然没有赶尽杀绝,留下了他们的性命;而负隅顽抗的,几人也没有心慈手软,予以迎头痛击。 张石头和樊天举二人,这时才展现出了他们的真正实力。 虽然在少龙手上吃过亏,但是张石头那天生神力,一般的半步宗师都要退避三舍。 还有樊天举那“三十六式疾风斩”,也断然不可小觑。 少龙自然不必多说,剑法出神入化。 而一身红衣的郑嫣儿,游走在人群之中,还真像个凶恶的美鬼,无情收割着恶人的性命。 “哪里来的小辈?好生狂妄!”随着一声厉喝,一道寒芒直刺嫣儿背后。 “姐姐,小心!”少龙只来得及大吼一声。 只听郑嫣儿一声娇喝,手中的长鞭,在面前挥舞一圈,震开了周边几人,随后向后甩去。 “啪啪啪”的三声脆响,“孔雀开屏扇,回马三重鞭!”那道寒芒也被她击中,倒飞了回去。 自屋后的大殿之中,走出三人,中间一人手中握着一杆长枪,赫然正是刚才掷出那物之人。 旁边的夹道处也陆续来了几人,而那群手下们纷纷退到了外围,只有一人拖着受伤的臂膀,与他们站到了一起。 少龙看了看,想必这就是十二小鬼了。 方才被他击杀一人,混战中,又有一人自视甚高,小看了张石头,被他一锤结果了性命。臂膀受伤那人,同样武功不凡。算上他共十人,十二小鬼赫然全部在列。 “叽歪什么?吃你爷爷一锤!”张石头本就是个性格粗鲁的莽汉,此时也没有看清楚局势,朝着说话那人一锤砸出。 那人手中长枪一挡,“铛”的一声,火花四溅。 张石头被震退了几步,那人臂膀也是微微一抖,显然没料到张石头的力气如此之大,差点没有握住手中的钢枪。 “石头,没事儿吧?”樊天举赶紧扶住了后退的张石头,问道。 “没,没事,那杂碎,力气也是大得很呐!”张石头大大咧咧地道。 “你没事跟人家半步宗师比力气?”郑嫣儿在旁道。 “半,半步宗师?怪不得。”张石头暗叹,又紧了紧手中的双锤。 “罗里吧嗦,不想在我岛上待着的,都给我滚!十二小鬼听令,入岛者,杀无赦!” 随着大殿之中传出一道命令,那剩下十鬼身子一颤,朝着四人围攻而来。 而听到这个既陌生,又略显几分熟悉的声音,少龙手中的剑不由得握紧了几分,“魔王,王猛!” 少龙手中长剑一挥,逼退了前方两人,紧接着剑气一斩,劈碎了大殿的门。 只见,在大殿之中,高位上坐着一个高大威猛之人。手中把玩着一个酒壶,正在慢慢细品。 仇恨填满了胸腔,少龙出手不觉狠利了几分,一剑刺穿了一人胸膛,随即朝着大殿攻去,连带着身边之人一同卷入殿中。 而此时的张石头和樊天举二人,却是暗暗叫苦。虽说十二小鬼未必都是半步宗师之境,但是总会有上四五个的。 再加上其他的均是内劲中级甚至后级,他们二人的战力明显跟不上了。也只有郑嫣儿打得有来有回,却也是暗暗苦撑。 少龙好似没有发现这一点,一招“剑雨断魂”,逼退了前方一人。紧接着身子一转,打着旋儿地向着王猛一剑刺出,“剑斩尘丝!” “哼,不自量力!”王猛冷哼一声,甚至连右手的酒壶都没有松开。只见他左掌拍出,少龙顿觉一股滔天的内力,将自己生生逼退了出去。 没有硬抗,少龙借着这股惯性向后掠去,竟然直接落到了混战的人群之中。 紧接着内力爆发,“摧花问雨”“雨没花魂”“满天花雨”,出手如电,“忘情”接连刺出,竟是被他击杀了两人,刺伤了一人。 这倒是不难理解,本来众人打得好好的,他非要去刺杀魔王,被魔王一掌拍飞,自是没有讨到好处。 十二小鬼们,肯定是没有防范。少龙正是抓住了这点,瞬杀了二人,借以缓解其余几人的压力。 张石头,樊天举二人,自是没有想到那么多。 反倒是郑嫣儿,抓住这个机会,长鞭一挥,击飞一人。鞭子抽回的瞬间,又缠住了一人的脖子,用力一甩,将他抛至半空,想必是活不成了。 至此,十二小鬼仅剩其六,其中还有三个受了重伤。 反观樊天举几人,只有张石头身上被剑划出来几个口子,但并不致命,其余几个未伤分毫。 “好卑鄙的小子!”高座上的王猛自然发现了这一点,大怒道。 “这句话,在你当代魔王口中吐出来,不觉得贻笑大方吗?”少龙讥讽道。 “几位兄弟,帮我拖住他们,我来除了这个祸害。”说着,一个箭步窜出,冲向王猛。 “小心点儿!”郑嫣儿出手之际,还不忘提醒少龙。 而只剩下六只小鬼,其中还有三人带伤。张石头几人顿觉压力倍减,斗得也是有来有往。 面对再次冲来的少龙,王猛已是杀心大起,一套“幽冥掌”毫不留情,似是要将他一掌毙命。 少龙的“漫天花雨”也是运用得行云流水,防守的同时还能攻出几剑。虽然境界差得颇多,但也能周旋一二。 “幽冥黄道,伴我而生,仙欲封魔,逆天而行!” 王猛宗师中级的实力浩然爆发,掌风幽幽,指尖黑气闪动,似是黑云压城,魔气滔天。 而少龙的“漫天花雨”,亦如悬河决堤,连绵不绝。 二人拆了二三十招,忽地,王猛一爪抓向少龙心口,“碎尸魔爪!”。 少龙举起“忘情”,剑身一挡。“砰”的一声,王猛的手掌像是一块烙铁一样,击在了少龙的剑身之上。 少龙感觉像是被锤重击了一下,一口鲜血喷出,倒飞了出去…… 第二十六章 除 魔 王猛正欲乘胜追击,刚一动身,只见一个近三米来长的黑影朝他射来。伴随着女子的娇喝声:“软若薄绢,硬如长戈!” 只见郑嫣儿手中的长鞭,犹如绷直的长矛,直刺王猛。 “哼!”王猛冷哼一声,一探手竟是抓住了鞭梢,往怀中用力一带,便将嫣儿带向他的方位。 “七步月牙斩!”樊天举一声大喝,斜跨出七步,欺身到王猛面前,一刀斩下。 “螳臂当车!”王猛不屑道,随即,一掌拍出,樊天举像是被炮弹击中一样,砸向了旁边的墙壁。 “老樊!”张石头目眦欲裂,左锤横于胸前,右锤砸向王猛天灵之处。 只见王猛嘴角高高翘起,右手依然拽着嫣儿的长鞭,抬起左手,竟是硬生生地挡住了张石头的大锤,随即向下一压,向着石头怀中撞去。 石头顿时被撞飞而出。还好当时左锤横在了胸前,不然的话,被自己的锤这么一撞,不说饮恨当场,恐怕也要身负重伤。 而这时,王猛顿觉右手一松,原来是嫣儿借着这股力道,径直冲了过来。至其身前,身子骤然跃起,右腿扫其面门,左脚重重踢在了王猛的胸膛之上。 王猛身子向后一弓,内力灌于全身,胸膛一挺,竟生生将嫣儿顶了出去。 少龙急忙起身,接住了横飞而来的嫣儿,二人竟是被这股力道推出了数米之外。 此时,樊天举和张石头二人,也爬起身来,二人嘴角处均是溢出了鲜血。 四人怒视着场中的“魔王”,暗自叹息:“强,太强了!” 而那最后的六小鬼,皆已倒在了血泊之中。 少龙四人,唯有嫣儿好些,只是腿脚有些趔趄,其余三人,均是气血不稳,经脉微颤。 强压下心头的那一股逆血,少龙抬起手中的“忘情”,直指王猛,“宗师中级,也不过如此!” 说着,脚尖一点地面,直朝王猛袭去。 郑嫣儿紧随其后,樊天举与张石头对望一眼,均是再度欺身而上。 “无相无我,无法无天!”王猛大叫一声,这似佛似魔的功法,黑气阵阵,掌风森森,果然如同在世的魔王,咆哮着与四人战在一起。 “碎星斩!”“双锤开天!”“飞凤十二鞭!”“剑魂断山!”四人也是纷纷使出了看家本领,与那“魔王”,杀在一处,战成一团。 “幽冥饮血,黑夜搜魂!”在众人斗了二十几招后,王猛一声大喝,朝着四人拍出四掌。随后调动全身的内力,形成强大的力场,竟是将四人轰飞出去。 几人纷纷跌落在地,均是喷出一口鲜血。 张石头精气瞬间萎靡下来,樊天举也好不了哪去,郑嫣儿眼神黯淡。 唯有刘少龙,单手拄剑,滑出去七八米远的距离,连地面都划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竟又是生生站了起来。 虽然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但是精神反而更加振奋了。 “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要突破了。”少龙心中暗道。 在与王猛交手期间,少龙感觉到自己的瓶颈略有松动,像是即将突破一般,不由暗暗窃喜。 若是能在战中突破,他就有把握击杀这魔王。 王猛双眼眯起,道:“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来我封魔岛作乱?还非要不死不休?” 他心下也在犯嘀咕了,这家伙就打不死吗?怎么反而越打越强了呢? 抹去了嘴边的鲜血,少龙道:“十几年前,你害我爹娘,十几年前,你屠戮我村乡亲,这一桩桩一笔笔的血仇,我要你血债血偿!” 话落,竟是将手中的剑朝着王猛掷去。 “小杂碎,是你!”王猛此时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当年居然真的有漏网之鱼。 只见他单掌运功,将剑截在了面门之前,“忘情”嗡鸣作响,似是不甘不愿。 这时,少龙动了,几个起落,便凌空抓住了“忘情”,运转全身的内力,灌于剑身,悍然朝着王猛刺去。 剑身微颤,竟被两股气浪压得弯曲起来。 二人就这么僵持着,嫣儿等人想起身帮助,但无奈气血翻涌得厉害,实在是有心无力。 待感觉到“忘情”像是快要被折断的时候,少龙左手双指成剑,点到了自己的右臂之上,顺势朝前划去,逼出了自己体内仅存的一点力道。 “忘情”陡然间崩得笔直,朝着王猛狠狠地刺了下去。 王猛瞬间破防,功力溃散,一声惨叫,一条手臂抛飞而出,是被少龙强行地斩了下来。 “忘情”攻势不减,重重地刺入了他的胸膛。但同时,王猛的左掌也拍到了少龙肩头之上。 鲜血喷洒而出,在倒飞途中,少龙看到那“魔王”嘴角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口中反而被鲜血填满。 少龙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高兴,是那种大仇得报的欣慰。 随后便感觉自己撞在了一人身上,勉强回过头去,只见嘴角溢血的郑嫣儿,稳稳地接住了他。 二人跌落在一起,无疑,嫣儿又给他当了一次肉盾。 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少龙赶紧从嫣儿身上滚下来,“姐姐,你,你没事吧?”少龙声音嘶哑。 嫣儿勉强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呢喃道:“别,别跟我说话,让我先歇会儿。” 少龙这才放下了心,也顺便躺了下来。 张石头和樊天举二人,也勉强坐起了身子,靠在墙壁上休息。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众人总算恢复了些气力,坐起身,各自调息。 郑嫣儿自腰间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来几枚药丸,分给众人。几人服下之后,顿觉气息顺畅了不少。 “嫣儿姐姐,你身上可是什么都有啊!”少龙道。 “临出门,从我爷爷那里偷的。虽然算不上什么灵丹妙药,但也有助于调节内息。”嫣儿道。 “要不说,还得郑爷爷那一辈儿人能耐啊!”樊天举感慨道。 “这话怎么说呀?”少龙问道。 “刘兄弟,你不知道她爷爷是谁呀?”张石头道。 少龙摇了摇头。 “鞭神——郑不悔,郑老爷子,听说过没?”樊天举道。 少龙思索良久,这才恍然大悟。 第二十七章 骄 傲 少龙在苍龙山学艺十三载,丑峰等几位师父,自然也会讲述一些神州中原武者方面的常识。 “郑不悔”这个名字,出现在师父们讲述的“护国二十四英豪”当中。 当然,像“八卦李”“太极王”“形意佘”“铁线杨”这些耳熟能详的名字赫然在列。 而“郑不悔”与他们排在了一起,显然也是位鼎鼎有名的老牌宗师。不过年龄应该已经很大了,少说也得九旬出头了。 想到这儿,少龙不觉怪异地看着郑嫣儿。 嫣儿被他盯得有点发毛,“怎,怎么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我爷爷老来得子不行啊?我父亲也是老来得女,又怎么了?” 少龙尴尬笑道:“没,没什么。” “要不说郑爷爷和郑伯伯,把她当宝贝一样哄着呢!”樊天举接过话来。 “舍不得打,舍不得骂,一身本事倾囊相授,年纪轻轻就有了一个‘鞭隐’的称号。” “那你们为什么又叫她红衣鬼婆呢?”少龙不解道。 “不许说!”嫣儿道。 “嗨,这有啥不能说的,刘兄弟又不是外人。”张石头道,“我们与这丫头早就认识了,自从她第一次偷跑出门,我们就一起惩治过一些恶霸。” “她倒好,整天一身红衣。白天没什么,可是一到了晚上,一身红衣如同女鬼,有时还用鞭子吊在高处吓唬人家,这不就是个典型的红衣鬼婆吗?” “砰!”地一声,一把断刃飞到了张石头脚边。吓得他缩了缩身子。 “都叫你不要说了,你不知道这样会影响人家的形象吗?”嫣儿怒道。 “没有,没有,我觉得挺好的。”少龙本来都快笑出了声,但一看嫣儿的反应,又急忙改了口。 “对了,郑爷爷和伯父他们不让你出门吗?怎么还偷跑出来?”少龙急忙转移话题,问道。 “唉!”嫣儿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他们怎么想的,总说什么江湖险恶,人心难测。” “总之就是要我少出门,少在外界走动,少和外人沟通,一个固执的老头和一个固执的老老头,真是没办法。” 少龙不禁哑然。 众人休息多时,这才起身,四处寻找木柴杂草,在大殿外的空地上堆砌了一个篝火架子。 由于封魔岛上死伤的人数颇多,所以连带着那些尸体也堆砌到了木柴上,也算是给这些恶徒一个好的归宿。 至于那些受伤逃走的,几人也无暇去追。当然也没想着去追杀,毕竟赶尽杀绝也不是他们的作风。 几人在岛上四处查探,居然在大殿后的一处暗阁内找到了许多的钱粮,想必是那些恶徒四处搜刮而来。 众人商量之后,便决定让附近的百姓将这些取走,从他们身上搜刮而来的,自是要还回去。 至于西侧后山的那个“十三险”,张石头居然又展现了一下他那天生神力。 只见他用手中的双锤,砸断了不少粗壮的树木。脸盆粗细的树身,竟被他一手一棵拽到了西侧山顶上方。 这样拖拽了十几棵后,去掉上面的枝叶,就被石头一根一根地扔下山去。 还不解气,便又找来了一些巨大的石块,像炮弹似地投射出去,直到没了力气跌坐在地上。 几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滚木礌石”,自山上朝着下方的大寨滚落而去。 房屋倒塌,机关触发,墙壁塌陷,不多时,便被毁了个七七八八。 四人回到大殿之前,将那篝火架子点燃,显然是给何三儿他们发去的信号。 翻找出些酒肉吃食,几人坐在了东面高处的一块空旷之地,吃喝起来。 他们看着前面平静的湖水,回望岛中冲天的火光,饮着壶中的烈酒,好不快意。 湖水荡漾,山风清幽,饮了一口酒,少龙顿觉豪情万丈。 “把酒持剑闯天下,除魔卫道自称侠。斩尽世间魍魉后,山风更幽月更华。” “好,刘兄弟说得好啊!”张石头在旁边放声大笑道。 郑嫣儿单手托腮,一时也是看得出神,“他不顾危险,从不良侠客手中救我,虽与其有旧怨,但亦是保住了自己地名节。” “他侠义仁心,诛佞除魔,毫不畏惧,又在封魔岛多次护我,好不让人敬佩欣喜。怎奈小小年纪,身世凄惨,无亲无故,又实在是让人怜惜。等等,罗不羁,王猛……” 嫣儿似是想到了什么,一个箭步跨到了少龙身边,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臂。 几人被她搞得不明所以,张石头还在打趣儿道:“妹子,矜持,矜持!” 然而嫣儿并没有理会他,对着少龙震惊地问道:“你告诉姐姐,你的仇家还有谁?不会还有玄龟山和阴阳教吧?” 樊天举也是大惊,道:“北方四魔宗,刘兄弟,他们都是你的仇家?” 少龙身子一颤,默然点了点头。 “我的乖乖,你咋一下子连他们都得罪了?”张石头道。 强压下心中的悲伤,少龙苦笑道:“不是我得罪了他们,而是他们祸害了我。唉,不提这些了,四魔宗已少其二,也算是一件喜事。” 但嫣儿却是眉头紧蹙,道:“你答应姐姐,不要贸然地再去复仇了。龟仙人的实力已达宗师顶级,而诸葛苍穹更是到了宗师巅峰。” “连我爷爷都称赞不已,说是这些小辈儿乃是江湖翘楚,连他都自愧不如。若是对上他们,你没有胜算的。” 与嫣儿对视一眼,少龙笑着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听姐姐的话。”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那也是为了打消嫣儿的顾虑。此时,一颗骄傲的心,在少龙体内迅速膨胀壮大。 下山不久,一人迎战七小童,更是与空虚联手,灭了他们;越级诛杀罗不羁;大破封魔岛,越级格杀王猛。 这几件事足以让少龙自傲,宗师境,不过如此,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少龙的那份豪情逐渐被骄傲所取代。 当然,这些想法嫣儿是不知道的,还当少龙听进去自己说的话了呢。 若是他知道少龙后面险死还生,不知会作何感想…… 第二十八章 玄龟山 时至正午,湖面上远远地驶来了几条小船。 “来了,我下去接一下,省得他们不敢上来,顺便叫他们回去再多找些人来。”樊天举道,说着他就走了下去。 片刻之后,四艘小船来到了岛边。随着樊天举一番沟通,只见一艘小船箭射般地离开了岛屿,朝着回去的方向上疾行而去。 樊天举带了三人上山,其中一人正是何三。 他还掩饰不住震惊之色,道:“不敢相信,实在不敢相信呐!几位英雄,竟然真的铲除了这些作恶多年的恶徒。” 樊天举说这有什么不敢相信的,随即向几人解释道:“据何三所说,他与几人在湖中远远地看到了封魔岛上的浓烟与火光,然后就过来看看,顺便接应。” “还有两个兄弟,也仗着胆子过来观看。我让他们回去一人,多叫些人手过来,一起将那些钱财粮食搬下山去。” 几人纷纷点头称是,这也不枉附近乡亲这些年受的苦了。 留下了一人在岛边等候带路,少龙几人带着何三两人向着存放钱财粮食的暗阁走去。 当看到了那接近一屋子的粮食,还有地下的十几箱财宝时,何三两人的下巴都快惊掉了。 “这些,这些都是给我们的?”何三颤声道。 “什么就是给你的?不是说好了吗?是给乡亲们的,乡亲们这些年受了不少苦,你们帮忙带回去给他们分了,也算是做件好事。” “你们几个泼皮无赖,以后也不能无所事事,都是村里的青壮年,要承担起保护村子的责任,做些正事。”樊天举道。 说得二人点头称是,说要是手里有了钱,谁也不会做那些坏事儿了。 这时候张石头走了过来,道:“先说好啊,我们也不是分文不取,费了那么大劲,还都受了伤,差点死在岛上,取一些盘缠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若不是几位英雄,我们得不到这些不说,还要一辈子被那些恶人欺负。”何三道。 “还算是明事理。”说着,张石头大手一抓,取了一把小黄鱼,向着少龙手中塞去。 少龙赶忙推辞,张石头却道:“刘兄弟不必如此迂腐,行侠仗义也要填饱肚子不是!” 樊天举也在一旁劝说,郑嫣儿也示意他收下,少龙这才接过了一些,剩下的又放了回去。 张石头又抓了一把,塞给了嫣儿,又取了一些交给了樊天举,道:“我们哥儿俩算一份就好,毕竟一块长大的,又成天在一起。” 少龙看得频频点头,暗道:“这个张石头,性情豪爽,有一说一,又不贪不占,是个豪侠之士。” “剩下的就是乡亲们的了,运回去之后,你们要公平发放,家里有孩子,有老人,有病人的多给一些,听到没有?”张石头向着何三两人说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二人赶忙答道,嘴角都咧开了花。 午时刚过,湖面上就驶来了十几艘小船,二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搀扶着两位老人上了岛。 这两位是附近村落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再三表示了对少龙等人的感谢,并保证所得的钱粮会公平发放,他们会进行监督,几人这才放下心来。 搬运的过程自是不必叙述,值得一提的是,当几人跟着乡亲们返回之时,看那小船的承载量,着实给几人吓了一跳。 一艘小船的承重量本就不大,站上两个人,还要放上五六袋粮食,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 还好一路有惊无险,至于那封魔岛,恐怕以后会成为普通人的伐木之所或是游玩之地了吧! 为了表示感谢,乡亲们好好招待了几人一番。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四人便纷纷辞行。 马匹自是有人照看,少龙飞身上马,嫣儿倒是有些舍不得:“姐姐本想再和你多逛些时日,但我家那两个老头子,要是生起气来,怕是我一年半载就出不了门了。” 嫣儿说着自腰间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少龙,里面赫然是几人受伤时用过的那种丹药。 “此番离别,没什么好赠与你的,这个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我说的话你一定要牢记在心。” 少龙本想推辞一番,但看到嫣儿那坚定的目光,也就没好意思拒绝,接了过来,点头示谢。 接着少龙拱手抱拳道:“一定。此行多谢姐姐照料,也多谢两位兄弟的相助。” “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若是日后有机会,我自是会去拜访各位。几位,珍重!”说着,一挥马鞭,向前驶去。 望着少龙离去的背影,嫣儿的眼圈红了,与其相处的一幕幕都深入脑海,忘之不去。 “这丫头是动情了!”樊天举用手戳了戳身旁的张石头道。 “嘿,你别说,我要是个姑娘,也喜欢刘兄弟这口。一表人才,能文能武,行侠仗义,好不令人佩服。”石头道。 伤感多时,嫣儿回头道:“你们两个要去哪里?” “我们……”石头正要回答,却被樊天举抢过话道:“我们自是有去处的。” 说着就要离去,嫣儿道:“我代爷爷请两位到家中做客,可好?” 樊天举瞬间额头冷汗直冒,“不,不用了,改日我们兄弟俩再登门去看郑老爷子。” “啪!”的一声轻响,樊天举的马被一道长鞭缠住,嫣儿的声音传来,“不去也得去,不然我怎么跟爷爷和父亲解释?” “正好带你俩去,说是被你们叫出去行侠仗义了。”说着,竟是有些阴谋得逞的意味儿。 樊天举骑在马上,尴尬地被嫣儿拖着向前行去,张石头在后面跟着,小声嘀咕道:“唉,这下又该挨骂了,那老头凶得很呢!”…… 嫣儿对少龙的情意,他怎会不知,就像前些时日的彩玉。 抚过心口的玉佩,怀中的手帕以及腰间的瓷瓶。少龙暗道:“或许现在的自己,真的没有资格去谈论这些。” 饮了一口手中的酒,少龙道:“一剑一酒江湖游,牵扯红尘千般忧。阡陌儿女情和怨,剑斩尘丝解万愁。” 说着,策马扬鞭,向前疾驰而去。 玄龟山地处北方偏南,若纵向看,与苍龙山、华山、骊山基本上在一条线上。 少龙一路纵马,到附近时已是四五日之后了。 自远方眺望,还真像一个巨大的石龟,趴在大地之上,龟首微微抬起,似乎是在遥望着天空。 玄龟道场,就建在其上,只不过经过风雨的洗礼,早已没有什么香火了。 “龟仙人——黄尚!刘某来了!”少龙低沉道,双眼迸发出凌厉的杀机…… 第二十九章 卫 道 从这形似巨型石龟的前足上山,转而走向龟首的位置。 与苍龙山相比,玄龟山并不蜿蜒,却是十分陡峭。 如果说苍龙山像是一头卧龙,俯瞰世间,那么,玄龟山则像一只巨龟,仰天长啸。 山路上植被稀少,路旁树木也不繁茂,少龙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上山去。 山顶是一处道观,面积颇大,想来之前香火鼎盛之时,香客繁多,后由于宣传邪法,断送了香火。 其实,少龙并不十分肯定“龟仙人”还在道场,但据师父们所说,还有一路来的打听,十有八九还是龟缩在此处。 来到道场门前,大门敞开,一个小道童,正拿着扫把,在打扫数量不多的落叶。 看到走过来的少龙,小道童自道场出来,深施一礼,道:“敢问施主前来何事?” 少龙双手抱拳道:“不知玄龟道人在否?在下前来拜会。” 小道童愣了片刻才道:“师父他老人家自然是在的,不过已久不见客,施主还是请回吧!” 少龙道:“还请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斜河村,刘少龙求见。” 少龙想的是,当初罗不羁行踪飘忽不定,需要追踪;封魔岛和阴阳教势力庞大,不宜强闯;唯有这玄龟山在此,玄龟道场在此,跑也跑不掉,倒不如开门见山。 听到了少龙的话,小道童放下了扫把,朝着后方的道殿走去。 而此时的少龙傲骨在身,师父说过有人可以做到越级杀人,而自己这一路上遇到的空虚,嫣儿,张石头,樊天举,还有自己,哪一个不是在越级战斗? 空虚自不必多说,嫣儿等人在与封魔岛十二小鬼战斗时,均以内劲初级、中级、顶级的战力,与内劲巅峰的对手周旋甚至诛杀。 这自然也让少龙挑战龟仙人多了几分底气。 片刻之后,小道童走了回来道:“师父在后殿,请你过去。” 少龙观其言行并无异样,便随着小道童走向后殿。 “小师傅,若是这山上发生什么变故,你就下山去吧!”看其并没有什么作恶之举,少龙道。 小道童身子一晃,道:“师父与你说的一般无二,但我自幼承蒙师傅收养,居无定所。不管他老人家为人如何,我这个做徒弟的总归是要为他养老送终。” 少龙暗叹道:“看来小师傅未曾做过恶事,但或多或少也知道玄龟道人的一些恶行。” 不多时,二人来到后殿,小道童道:“施主进去即可,我还要去前殿打扫。”说着向前方走去。 深吸一口气,推开殿门。只见宽敞的大殿内,燃烧着十数根香支,一驼背白眉的道人,在一矮榻上打坐,颇有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若是不知道此人恶行,恐怕真的认为这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道士了。 转身关闭殿门,少龙朝他走了过去。 “龟仙人”白眉微动,却是没有睁眼,道:“你可是十三年前,我们没有找到的那个漏网之鱼?” “是!”少龙铿锵有力地答道。 龟仙人——黄尚,陡然睁眼,双眼中精芒四射,上下打量着少龙。 片刻之后,眼中光芒散去,道:“你回去吧,若是想要报仇,过些年再来,如今的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听到这话,少龙愣住了,“这是转性了吗?” 眉头紧皱,他开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彰显你的大度仁慈?那也掩盖不了你之前造下的孽!隐藏不了你犯下的罪恶!” “唉!”只听黄尚叹了口气,道:“都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已多年不再杀生,本想一心修道,你却还苦苦相逼!” “修道?呵呵!”少龙冷笑一声,“你修的什么道?你修的道就是踩踏着千百条人命修出来的道?你修的道就是无故残害屠戮百姓的道?” “若是我用剑把你全家都杀了,然后再扔去手中的剑,说了一句,我要修道,你会放过我吗?”少龙右手双指作剑,指向黄尚,大声质问道。 “那你能否告诉我,何为道?”黄尚不气不恼,说道。 沉凝片刻,少龙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同的道,仁爱之人自有他的仁义之道;侠义之士,亦有他的侠义之道;君子有君子道;儒家有儒家道。” “至于真正道士的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绝对不是你认为的道。你这分明是用沾满鲜血的手,去敲和尚的木鱼,实乃掩耳盗铃之举。” 听了少龙的回答,黄尚居然站了起来,拍手叫好:“哈哈哈,好,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儿。” “我修我之道,本无意再被世俗破了规矩,可你这番逼迫,弄得本仙人也很是无奈。十三年前杀你不死,那我十三年后再杀你一次又何妨?” 话毕,一身道袍无风自动,一股滔天的威压,朝着少龙涌来。燃烧的香支,陡然间冒出一阵火光,但随即尽数断灭。 少龙浑身肌肉紧绷,内力运转周身,强行抗住这股威压。 他随手抽出了腰间的“忘情”,道:“我心中自有我心中的道,今日我便要卫道而诛邪!” 蓝芒一闪,一招“折花问心”,直刺黄尚心口。 黄尚不躲不闪,待少龙的剑刺来之时,右手伸出,居然双指夹住了少龙的剑身。 他顿觉一股气力自剑身传入他的手臂之中。 仅此一招,高下立判。 少龙虽惊不乱,猛地旋转手中的“忘情”。 黄尚本来还淡定的眼神,露出一丝惊愕之色,突然松手,中指一弹,打偏了剑锋。赞叹道:“好剑!” 少龙急忙稳住身形,一招“摧花问雨”,朝着黄尚斜劈而去。 “玄然蛇蝎手!”黄尚手势连番变化,硬是用一双肉掌去对少龙手中的“忘情”。 “玄然内力,果然名不虚传啊!”少龙心中叹道。但他手上丝毫没有停顿,“漫天花雨”一招一招地向着黄尚攻去。 黄尚一身“玄然功法”,手中招式更是变化万千,以“玄然内力”催动。 少龙觉得,对方的攻势如排山倒海般向着自己疯狂涌来…… 第三十章 宗师境 须臾间,二人过了几招,少龙感觉压力山大。 同为宗师境,罗不羁勾魂剑法狠辣,王猛幽冥掌法阴森,但是这黄尚,一身玄然气却是诡谲多变,令他应接不暇。 黄尚仅凭一双肉掌,便与“忘情”数次交锋,且一股股的内力,还借着剑身朝着少龙手臂、身上涌去,使他感觉到气闷心慌。 “小子,就到这儿吧!”随着一声低吟,只见黄尚右手打偏少龙手中的剑,挥起左掌拍在了少龙胸口,少龙一口鲜血喷出,跌倒在地。 这时,他心中有了些悔恨之意:“师父诚不欺我,玄然气果真难以对付,都怪自己一时心高气傲。” 他回想起与七小童对战不落下风,打罗不羁时受了一点外伤,杀王猛时以伤换命,还有些沾沾自喜。现如今,恐怕难以取胜,命不久矣。 少龙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这倒是令黄尚微微诧异:“半步宗师的实力,能在老夫手下走过十余回合,你也足以自傲了。能撑到现在不死,说明你娃子底子打得好。” “本不想杀你,现在看来留不得你了,若是任由你成长下去,再过几年,恐怕老夫不是你的对手。去死吧!”说着,又是一股巨力,朝着少龙涌来。 恍惚之间,看见黄尚打出一掌,少龙急忙伸出左掌,运转内力与其相对,感觉像是被一座移动的小山撞了一下。 少龙倒飞而出,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右手拄剑,跌坐在地上,站不起身了。 “咦?生命如此顽强!”黄尚背负双手,一步步朝少龙走来。 “我倒要试试你是不是真的有不死之躯!”离少龙还有两个身位,只见黄尚右掌抬起,一掌朝着少龙天灵拍下。 “我命休矣!”少龙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尔敢?”随着一声沙哑的厉喝,殿门轰然被破开,一道黑影,如迅雷般朝着黄尚冲来。 黄尚本来一掌朝着少龙打去,但看这惊人的威势,也顾不得其他,调转掌风,朝着前边轰去。 少龙睁眼一看,只见一个黑衣人,冲到自己身前,朝着黄尚一掌拍出。 二人掌风相对,震得少龙向旁边滑落而去。 “你是何人?”黄尚眯眼问道,那人并未作答。 黄尚只感觉汹涌的内力一股一股涌来,心中暗惊:“对方实力竟是宗师中后级,内力比起自己也不遑多让。”急忙加深了内力的输出。 二人双掌并未碰上,但那外放内力形成的气场,足以让周边半丈之内无人可以靠近。 少龙缓缓撑起身子,暗道:“好机会,虽不知那黑衣人是谁,但如此天赐良机,自然是不能错过。” 他连忙取出一枚嫣儿送给他的药丸,一口吞下,暗自调息。 眼看黑衣人与黄尚僵持不下,少龙生怕再等下去会有变故,稍微恢复了些力气,手持“忘情”,朝着黄尚后背一剑刺出,一招“雨没花魂”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孩子,不可!”沙哑的声音响起,本来二人正在比拼内力,最忌讳心神震荡,但那黑衣人还是大声提醒道。 无奈为时已晚,少龙的剑已经刺出,但是感觉像是刺中了一面墙壁,被内力形成的气场阻拦,无法再前进分毫。 那日诛杀王猛之时,少龙还可周旋一二,但是面对眼前的宗师顶级强者,少龙有了深深的无力感。 “哼!”一声冷哼,黄尚道袍鼓动,对黑衣人的出手加重了几分,同时左手一甩,竟是将少龙挥飞出去。 黑衣人大怒,双掌往前一推,紧接着变换招式,一掌一掌地朝着黄尚打去。 “玄然九变!”黄尚大喝出声,显然动用了全部的实力。 “白蟒缠身!”“饿虎寻食!”“孤狼饮血!”“银蝎摆尾!”,只见黄尚时而挥臂缠绕,时而成爪厉抓,时而纵身前撞,时而扫腿如风。 功法怪异至极,一时竟将黑衣人打得节节败退。 而此时的少龙居然有些发懵,对,就是发懵,明明再次被黄尚一掌击飞,嘴角也溢出了鲜血,但是并没有感觉到有多痛苦。 反而有一丝丝的——舒爽。 “我这是怎么了?被打疲了,感觉不到痛苦了?”少龙心里暗想。 但随后他便发现了不对,自小腹丹田处,升起一股气,慢慢地在经脉游走,向周身扩散。 “我这是?突破了!”半跪在地上的少龙心中大喜。 感觉到那股气在周身游走了一圈之后,一股新生成的内力倏然爆发,似是冲破了枷锁,少龙被胀得四肢绷直,仰天长啸。 “啊!”一声厉啸,少龙感觉内力似是压不住一般,向外扩散而去。 正在与黑衣人交手的黄尚大惊失色,而黑衣人在最初的诧异过后,暗暗点头。 “彷徨踌躇十余年,仇恨锁心不敢前。卫我之道终明悟,吾以忘情斩恶仙。” 随着一声大喝,一道湛蓝色光芒向着黄尚射去,“忘情”居然脱手而出,直刺黄尚后背。 黄尚朝着黑衣人拍出三掌,陡然转身,双掌合十,只听“啪”的一声,竟是硬生生地夹住了忘情剑,剑身晃动嗡鸣不止。 此时的少龙已经欺身而至,左掌拍向黄尚面门,右手握住了忘情的剑柄,身子凌空一旋,竟是破开了黄尚的双掌。 黄尚身子向后一倒,避开了少龙的一掌。虽有“玄然气”护体,手掌并未受伤,但就这样被少龙轻易地夺去了剑,还是令他吃惊不已。 此时的黑衣人,并没有趁人之危,而是在旁侧负手而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二人的争斗。 “小子,临阵突破,小心你境界不稳,荒废了这身道行。”黄尚冷声道。 “那就不劳前辈费心了。”少龙道:“看剑!”说着,一招“剑斩尘丝”斩向黄尚。 “玄然十三式,雌虎掏心,雄虎噬魂!” 只见黄尚双手成爪,左爪袭向少龙心口,右爪上“玄然气”凝结成实体,往后一吸,似是可以吸魂食魄。 若是之前还未突破,少龙必定会受影响。 但如今,他的周身有一层内力护体,就连“忘情”剑身上也附着了一层内劲,丝毫不受其影响。 还是那套“漫天花雨”剑法,但层级却不可同日而语了。 第三十一章 幕后有人 “忘情”招式千变万化,“问剑寻雨”“雨意似剑”“剑意归雨”,层出不穷。 而且剑气凝结成实质,若是被剑气伤到,亦能杀人取命。 黄尚越战越是心惊:“这小子刚刚突破至宗师境,明明是个宗师初级,怎么连我这个宗师顶级也如此吃力?” 他哪里清楚,少龙在半步宗师境停留了一年之久,一直在不断地夯实基础,巩固境界。之后他才知道,突破不仅要勤学苦练,还需要契机。 先前与七小童、罗不羁、王猛等人厮杀搏命,他的境界在实战中更加稳固了。 当突破了那道枷锁,功力自然有质的飞跃,虽说刚刚突破,但可不是一般的宗师初级能比的。 况且少龙的功法、剑法、内力均是上流水准,恐怕实力直追宗师中级。 再加上搏命换来的实战经验,与他斗起来,自然是游刃有余了。 转眼间过了三十几个回合,黄尚有些沉不住气了,“这小子是越战越勇,旁边还有一个黑衣人虎视眈眈,若是不能想办法脱身,今天恐怕会交代在此处!” “小子,先停手,你听我说。”黄尚道。 少龙本无意理会,但是心想自己如今突破,旁边还有位黑衣高手,料想他也跑不了,便停止了继续进攻,但手中的剑还是遥指着他。 见少龙暂时停手,黄尚道:“当初我们进村杀人是我不对,但我们也是做了别人的棋子……” “别听他废话,杀了他!”黑衣人大声喝道,声音沙哑却又坚定不移。 少龙也是承想,这是黄尚为了脱身,想出来的借口,便不再犹豫,继续狂攻。 黄尚叫苦不迭,“本来是想给他透露点实情,但是这个家伙怎么油盐不进呢!嗨,罢了。” 想到这,他也不再多言,双掌生风,狠力地还击。 二人又拆了三十余招,黄尚顶不住了,如今五旬出头,之前又与黑衣人拼斗一番,体力显然跟不上了。 而少龙正是成长的年纪,体力十足,而且刚刚突破,内力如悬河绝堤,连绵不绝。 最终,少龙在使出了一套完整的“漫天花雨”后,调动全身的内力,令“忘情”悬于身前,剑身周边似乎还有几道剑的虚影。 “剑雨漫天!”随着少龙一声大喝,“忘情”被他全力推出,剑气裹挟着“忘情”,流星般朝着黄尚冲去。 “玄然护体!”黄尚急忙运转全身的“玄然之气”,形成护盾挡在身前。 “砰砰砰!”只听不断地撞击声响起,内力的交锋引发了空气的震动。少龙运转的剑气,不停地撞击在黄尚凝结成的护盾之上。 “呵!”一声轻喝,少龙又是一掌轰出,狂暴的内劲爆发,剑气的威势更加迅猛,逐渐把黄尚面前的护盾轰出裂纹。 “啊!”一声惨叫,“玄然气”凝结成的护盾被击散,“忘情”刺穿了黄尚的胸口,将他死死钉在了道殿的墙壁之上。 少龙缓缓地走了过去,只见“龟仙人”披头散发,胸口被贯穿,口中不停地溢出鲜血。 他还在呢喃道:“你…不会…知道…杀害你…父母的…真凶……”语罢,头垂了下去。 原“玄龟道场”场主,号称“龟仙人”的黄尚,就此气绝。 至于他最后说的话,少龙并没有放在心上,就算是有人挑拨,真正行凶的也是这些人。不能因为被别人蛊惑,就可以让他们苟延残喘。 抽出了“忘情”,在黄尚身体上蹭干了血迹,少龙看向那黑衣人,拱手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晚辈还要好好答谢。” 之前离得较远,不觉得有什么,可当少龙走近施礼,却发现那黑衣人,似乎是不敢与其对视。 只见他慌忙转身道:“我与你有缘,自是不必多谢,你这小子,复仇也要量力而行。回山去吧,待你长成之日,再来搅动这江湖的风雨吧!” 说完,也不等少龙回答,一个纵身,跃出殿门,几个起落,消失在眼前。 少龙暗自沉思:“这个黑衣人的眼神,怎么似曾相识呢?好像在哪里见过?” 至于是否会去阴阳教继续复仇,少龙内心早已有了答案。 与黄尚一战,若不是黑衣人搭救,再加上自己临阵突破,恐怕小命早已不保。 即便自己已经突破至宗师境,但如果之前黄尚没有与黑衣人比拼内力,耗掉了大半的功力,恐怕自己也难取胜。 随着境界的提升,实力的差距也越发的大了,就像现在,勉强击杀了黄尚,但是少龙感觉内力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如果与诸葛苍穹一战,恐怕需要提升到宗师中级,甚至后级的实力。 盘膝坐下,少龙暗自调息,“诸葛苍穹,让你再多活上一些时日吧!” 过了良久,深吸一口气,少龙站起身来,功力已然恢复大半。 回首望了望黄尚的尸身,摇头叹息道:“行错了道,走错了路,天可饶,我不能恕!” 一脚踏出殿门,只见院子旁侧,跪着一名小道士,脸上泪痕未干,俨然是伤心不已。 “唉!”又是一声叹息,少龙朝他走了过去。 “小师傅,我也算是你的杀师仇人了,你若是想复仇,可以随时来找我。不过,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杀他,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施主想多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啊?”小道士抽噎道。 “师父这些年来多行不义之事,我曾在旁多次劝阻,怎奈师父一意孤行,如今身死道消,也算是他的果报。即便今日没有你来,恐怕他日也会有其余人来此,施主无需自责。” “只不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养我,育我,教我,我自是伤感,更不能放其不管。还望施主海涵,请准许我为师父下葬。”说着竟是跪伏在地,向着少龙磕了一个头。 少龙急忙闪身避开,道:“这是哪里话。小师傅深明大义,我于你心中有愧,这个礼万万受不起。你的这番情意,若是玄龟道人在天有灵,想必也是十分欣慰吧!” 唉!这真是“恶事做尽由天收,不顾后人愁白首。生前不识善与恶,死后方知爱和仇。” 第三十二章 百姓之苦 落日西沉,玄龟道场后方的空地之上,起了一座新坟。小道士跪在坟前,痛哭流涕,少龙站在后方,也是唏嘘不已。 小道士孱弱不堪,没有学过任何的武功,想必是不想成为师父的爪牙,少龙只得好人做到底,帮他一起挖好了坟坑。 “第一次给仇人立坟,自己父母的尸首还不知在何处呢!不过小道士的心性,倒是令人钦佩。”少龙心道。 “唉,想师父们了,是该回师门待上一段时间,顺便巩固一下境界。” 没有再与小道士交谈,少龙悄悄地离开了玄龟山,辨别方向,朝着苍龙山行去…… 没有一路策马扬鞭,只是缓缓而行,赏一赏春色的美景,看一看人间的百态,感受一下世人的疾苦,领悟一番阡陌中的江湖。 这一日,行走到一个村镇,名为“太平镇”,估计还有两日的行程,就能回到苍龙山了。 他没有途经“龙泉山”,没有路过“芦芽村”,而是换了个方向,没有走来时的路。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那娇滴滴的人儿吧! “太平镇”坐落在一条主干道之上,镇子规模不小,远远望去,恐怕要有三四个封魔岛那么大了。 从镇子口进来,少龙却发现了有些不对劲,这个镇子,就像刚刚经过了土匪洗劫一般。 两旁的商铺有的闭门谢客,有的店面被砸,在修葺门板,还有的摊贩在路边忙碌。 扶车的扶车,重新搭摊位的正在搭着摊位,更有甚者,枣子、水果等撒了一地,还在忙碌地收拾着,隐隐地还能听到远处的哭泣声。 松开手中的缰绳,任马儿去吃林边的杂草,少龙走上前去,帮一位大娘收拾散落在地的枣子。 看到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来帮忙一起收拾,大娘和善地笑道:“谢谢你了,小伙子。” “没什么,大娘!”少龙答道,“对了,大娘,咱镇子这是怎么了?遇到土匪了吗?”少龙边收拾边问道。 “啥土匪呀?那是比土匪更可怕的一群畜牲!”说着笑容没了,反而泛出了几分泪花。 “年轻人,打外边儿过来的吧?”旁边一位收拾摊位的老大爷问道。 “是啊,老伯。”少龙道。 “乱世啊,乱世。”老大爷说道,“前些日子,镇子上路过一队乱军,呵,不下千人的队伍,自北向南路过此地。” “你说路过就路过吧,可这批人,一边路过,一边抢夺钱财粮食,还把镇子上年轻的都给拽到了队伍中,押着就上了路,南下去了。还好没祸害咱们镇子上的那些姑娘。” 少龙听了,眉头就是微微一皱,“这军队不去抵御外敌,反倒对百姓挥起了屠刀。抢粮劫财,还抓壮丁充数,这哪里是官军,分明就是一群披着军皮的豺狼!” “唉,他们刚路过没几天,又来了一伙人,说是什么教派的?又在镇子上搜刮了一通,这次倒好,把咱镇子上那些年轻的姑娘都给抢去了。”大娘接过话来,眼泪汪汪地道。 “来了足足七八十号,个个凶神恶煞的,抢走了镇子上二三十位姑娘呢!你说咱这日子可怎么过呀?”说着便小声抽泣起来。 少龙听了,顿时是怒从心头起,“太平镇也不太平啊,第一次遇到了乱军的洗劫,第二次又遭到了邪教的掠夺。” “首次是年轻的壮劳力被抢去当兵,后来又是年轻的姑娘被掳走。这帮人简直是畜生啊!” “大爷,大娘,你们说这个教派,到底是什么教派的呀?您们知道吗?”少龙问道。 他想的是,那近千人的队伍已经路过了几日,追是肯定追不上了,就算是能追上,一千人的队伍,怎么能对付得了? 但后来的这个什么教派,若是不麻烦,能帮还是帮上一些吧。 “好像叫啥教来着呀?”老大爷道,接着转头喊向旁边一位修门的店铺老板,“柱子呀,柱子!” 只见那修门的老板年约三十多岁,一副精明的样子,“怎么啦,张叔?” “昨儿个下午,还有今儿个上午来的,那是什么教派来着?”老大爷问道。 “说是叫什么阴阳教,嗨,听说也是打北边过来的,跟当兵的对着干,没打过呗!老窝都让人家抄了,这不没地方去了,跑这祸害咱们来了。”那老板说道。 说着,上下打量了一眼少龙,“咋着?小年轻儿,不是要强出头吧?咱们镇上虽说被抢了钱粮,少了年轻的姑娘、小伙,但总算没闹出人命,你可别把自己陷进去。” 做买卖的果然精明,一语中的。 听了店老板的话,少龙既震惊又感慨,震惊的是居然是阴阳教那批恶徒,而感慨的则是生活在底层的人心。 少龙这一路走来,路过了不少村镇,以芦芽村、恶灵湖外围的村子以及这太平镇为例,百姓的生活虽不易,但是也有一颗善良之心。 就像这店老板,精明如此,话也不大好听,却还提醒他不要枉送性命。而那些身居高位或有权有势的人,却如此的丧尽天良,歹毒无比。 “阴阳教,诸葛苍穹,没打算这么快找你们的麻烦,可你们一再为祸,四处作恶,实在是天理难容。” 想到这儿,少龙点点头道:“多谢老板提醒,小子心中有数,不知那群恶匪现在何处?” 那叫柱子的店老板若有所思,道:“听说是盘踞在镇子西北方向,七八里外的一座山上。山上有座荒废的庄园,几十年无人居住,现在成了他们的大本营了。” “我说小兄弟,你要是朋友多,可以过去看一看,但是你自己啊……”说到这儿,店老板便不再多言,摇头叹息,继续修门板去了。 少龙帮着大爷大娘收拾好之后,又去帮着其他乡亲收拾了一番,就找了个店铺,胡乱吃了点东西。 老板居然还没有收他的钱,说他帮街坊邻里收拾摊位,在他这吃了点东西,怎么还好意思收钱呢?说得少龙心里暖暖的。 在镇子口的树林,静坐到了日暮时分,少龙简单收拾一番,骑马朝着西北方向行去…… 第三十三章 单闯阴阳教 地方并不难找,地上还留有明显的马蹄印和车辙痕。 远远地看到了山上那若隐若现的庄园,少龙找个地方隐藏起来,静待天黑。 “尽量不与诸葛苍穹交手,借着夜色掩护,看能不能把被掳去的姑娘救出来?即便真的碰上,自保应该无虞。”少龙想着。 月上中天之时,少龙悄悄地潜伏上山。 果然,入目的是一座庄园,占地颇大,年代感也十足,但显然被人打扫过,并没有显得那么陈旧。 躲过了门前的守卫,少龙从旁侧的高墙处翻墙而入,落到了一处林子中。 借着树木的掩护,少龙四下打量,看看哪里适合关押人质。 只见这里似乎是个前院,正门处有一排高大的院墙,对面一排屋舍,自己这边是片树林。 而右侧有一个高大的拱门,隐约能看到写着“雅苑”两个字,想来这处庄园之前的主人,是个文人墨客吧! 这时,十余个手下在一个身材高大的人的带领下,抬着一块牌匾,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牌匾上的字正对着少龙的方向,“阴阳教”三个烫金大字,恢宏又大气。 “鸠占鹊巢,还如此的理直气壮。”少龙暗道。 待那些人路过后,少龙身形一闪,朝着后方的“雅苑”掠去。 隐藏在一棵高大树木上面,少龙四处观看,不由暗暗心惊,他还是小看了这处庄园。 从那个高大拱门进来,一侧是一处偏院,月亮形的拱门上写着一个“静”字,而另一侧同样是一处偏院,上面写着一个“幽”字。 后方,是一个高大的宅门,上有门檐,显然之前有字只不过被人抠了下去。 此时,那宅门大开,一条小径延伸向内,远处才是一座大殿,旁边有众多屋舍。 而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像一个宽阔的路口。下面两侧偏院之前,一方是花圃,一方是假山,只不过花已枯萎,假山蒙尘。 四五棵高大的树木,傲然挺立,而少龙此时正隐藏在一棵大树之上。 侧耳倾听一番,少龙朝着“静”字偏院掠去。 月亮门两侧,是两片小竹林,前面三方都是屋舍,此时,从屋舍中传来的是嘈杂的喝酒划拳声。 屋门基本上都是打开的,几十号教众分居各处,好不杂乱,与门口的“静”字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知先前主人,若是知道了会作何感想。”少龙心道。 没有任何发现,他便走向另一处“幽”字偏院。 布局应该是类似的,借着月色还能看到斑驳的竹影。 在脚即将踏入月亮门的瞬间,少龙瞳孔紧缩,向后急速掠去,轻微的呼吸声传入耳中,“有守卫!”少龙心道。 抬眼略一观望,他身子一纵,跃上了后方的宅墙,紧接着如狸猫般,窜上了连接处的屋顶,隐藏在屋顶后坡之上,没有发出丝毫的动静。 少龙明显感觉到步入宗师境之后,不只是剑法有了加持,就连拳脚和轻功也精进了不少。 自屋脊后方向前望去,入目的果然如同另一侧偏院。三方皆是屋舍,月亮门处有两个守卫,站如青松,不言不语。 这边的屋舍大都紧闭着门,窃窃私语声和小声的哭泣声传来。若不是少龙耳力好,基本上是听不见的,这倒勉强符合一个“幽”字。 揭开了房顶一处的屋瓦,少龙向下望去,只见此处是一间空屋,屋内并无任何人。 他向前挪动脚步,如法炮制,细心查看着。 走到两方屋舍连接的拐角处,终于有了发现。 只见这一排的屋舍中,全都捆绑着年轻的姑娘,五六人一间,少说也有二三十人。 “这下难办了,这么多人,怎么能带得出去呢?”少龙眉头紧皱。 他看了看那两个看守,有心杀了吧,又怕血腥味招来其余人。 若是任其在那里站着,他也无法与抓来的人沟通,这样进去势必会吓到她们,而且大声喧哗就会暴露踪迹。 想到这儿,少龙在屋顶几个起落,回到偏院口处,忽然落下。双手如电,分别点中了二人的穴道,使其不能动弹,不能言语,却依然保持站立。 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少龙背负双手,大摇大摆地走向关押人质之处。他到底是年轻,性情活泼率真。 看了看房门口上的几把铜锁,蓝色光芒乍现,瞬间就被斩断。 果不其然,屋内传来了女子们的惊叫之声。少龙急步入内,轻“嘘”一声,示意她们不要喧哗。 他本想的是,与这些姑娘们先沟通好,解开绑绳藏身一处,自己在外制造混乱,让她们趁乱跑出去。可是其余屋内的人并不知情,还在惊叫哭喊。 少龙急忙进入其他屋子,连番解释:“嘘!都别吵,我是来救你们的,你们听我说……” “什么人?”话未说完,只听身后一声大喝。 “糟了,被发现了。”少龙大惊失色。 猛地转过身,只见后方站着一人,手持双鞭。角落的一处屋门敞开着,显然此人刚才藏身其中。 少龙心下一狠,必须速战速决,也不答话,“忘情”直取那人面门。 只见那人双鞭交叉,两道钢鞭,竟是硬生生地接住了少龙这一剑。 “咦?半步宗师!”少龙诧异道。 但也仅仅是一个愣神,少龙抽剑变招,连挑那人的左右双臂。 齐永刚也是暗自叫苦,身为阴阳教的“三大金刚”之一,被教主派来看守这些女子。 本来无聊至极,没想到来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之徒,正好擒了,彰显一下他的威风。 可没想到交手两招,对方居然强悍如斯,年纪轻轻,剑法如此精妙,剑气纵横,居然是个少年宗师。 而少龙诧异的是,自己居然没有一招制服对方。 要知道自己如今的实力,即便是当初的“七小童”,只要不结阵,也可瞬杀。 没想到同是半步宗师,眼前的这人居然可以撑几个回合。 显然,此人的境界稳扎稳打,不似“七小童”那样华而不实。 交手两招,齐永刚便萌生退意。 只见他双鞭挥得虎虎生风,紧接着,朝着少龙扔出一鞭,掉头就跑。边跑边喊:“有外敌闯入,大哥,三弟助我!” 第三十四章 空虚和尚 一剑斩飞了扔向他的钢鞭,少龙都给气乐了,“说好的武者的气节呢?说好的身为半步宗师的气概呢?” “不说王猛、罗不羁这些强者。单说七小童,十二小鬼等人,哪一个不是好勇斗狠之人?” “况且此人的身手、境界的确是实打实的半步宗师,怎会如此怯懦?”少龙心道。 见其逃走,少龙拔腿便追。可是没想到,这半步宗师逃跑的速度,实属一流,瞬息间就跑出了偏院。 他的叫喊声,顿时惊动了对面的人。 只见从对面偏院之中,涌出来许多教众,后面的人也被挡在月亮门之内,不知有多少。 为首之人手持一把开山斧,凶神恶煞,大声道:“二哥,不必惊慌,三弟在此!” 先前那人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狞笑道:“小子,任凭你是宗师,又能怎样?我们兄弟又不是没杀过宗师。” 一听少龙是宗师,手持斧头那人就是一惊,上下打量着少龙。“二哥,你没有搞错吧?这小杂碎是宗师境?” 见到己方人数众多,先前那人也镇定了下来,道:“不错,应该是个新晋级的,咱们联手宰了他。” 说着,又对少龙道:“小子,记住我的名字。我是你二爷爷齐永刚,这是你三爷爷何大刚,你大爷爷宗振刚,在门口挂匾,一会儿就来诛你!” 少龙这才知道,刚才领头挂匾的那个高大之人,居然是“三大金刚”之首。 “原来是阴阳教的三大金刚,我说逃跑速度怎能如此之快?看来你们也不过是浪得虚名啊!”少龙道。 他就是要激怒二人,让其头脑发热,与他厮杀。不然若是通知了诸葛苍穹,少龙此行恐怕就要无功而返了。 果然,齐永刚脸涨得通红,道:“爷爷那是诱敌之计,你这娃子怎会清楚?来人呐,把他给我围住,不能让他跑掉!” 后面的手下,顿时鱼贯而出,层层将少龙包围起来。 “三弟,一起动手。吃你爷爷一鞭!”齐永刚大喝一声,一招“连环套马鞭”,鞭影重重,朝着少龙当头砸来。 与此同时,何大刚也是厉喝一声:“雷锐破天斩!”说着,一斧朝着少龙劈来。 少龙如今已突破至宗师之境,便不闪不避,以力破力。 “忘情”朝着斜上方横扫而去,一招“剑雨天齐”,鞭、剑、斧撞在了一处。 “叮”的一声,火花四溅,剑气纵横,竟是将两大金刚震退了数步。 二人大惊:“大哥,前来助我!”齐永刚又高声喊道。 少龙这下实在绷不住了,哈哈大笑道:“都说三金刚排名在七小童之上,如今一见,怎还不如那七只小老鼠有气概!” “什么?难不成那童氏兄弟是你杀的?”何大刚道。 “正是在下。”少龙点头道。 “该!谁叫他们不听教主指令,自立山头,消遣度日。每个月来教内报道一番,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齐永刚愤愤道。 他这番话,也让少龙明白了,为什么当时“七小童”不在阴阳教,而是在龙泉山了,原来是为了过潇洒日子去了。 “二哥,你跟谁是一伙的呀?”何大刚道。 “诶,我这不是气不过嘛!”齐永刚嘟囔了一句。 “别那么多废话了。”少龙抬手指向了周边的一群人,道:“你们一起上吧!” 他想的是,今夜来都来了,倒不如能杀几个是几个,也算削弱一下阴阳教的实力。至于救人,再伺机而动。 说着,身子绷紧,就要发动进攻。周围那群人也是各亮兵刃,跃跃欲试。 “砰!”突然间,一声巨响,自庄园门口处传来。几人本是在高大拱门处作战,自然可以看到大门处的情形。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自大门处砸了进来,正好摔在了拱门处。 同时,伴随着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声音中气十足,但又不似老僧,显然是个年轻的和尚。 “大,大哥!你怎么了?没有事吧?”齐永刚道。 那大汉也好生了得,一骨碌身站起来。被砸得如此远,居然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 看来挨打功夫,不,是外门功夫早已炉火纯青。 紧接着,走进来一个光头小和尚,步伐不急不缓,镇定从容。 而先前挂匾的那几个手下,此时正东倒西歪地躺在了门口。由于尚有段距离,也看不清他们是死是活。 “哪里来的臭和尚?竟敢伤我大哥!”齐永刚像是忽略了还在对峙的少龙,手持单鞭,怒气冲冲地走上前去。 其余的手下纷纷瞪了少龙一眼,竟也朝着前方走去,站到了三大金刚之后,堵住了小和尚的路。 少龙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喃喃道:“靠,明明是我先来的呀!不先来对付我,太不给面子了!” 他也转过头,看向门口那小和尚。 只见小和尚年纪轻轻,模样俊俏,容貌清秀。一时间竟张大了嘴巴,震惊得口不能言。 “阿弥陀佛!”那小和尚又是一句佛号,“小僧空虚,见此地邪教作乱,百姓受苦,特意来此斩除妖邪的。” 这个小和尚,居然是之前与少龙共战七小童的空虚小道士。 反应过来后,少龙急忙前走几步,越过众人来到空虚身边,道:“空虚,你怎会在此地?又为何会如此打扮?” 说着,他上下打量着空虚。 见到少龙,空虚也是颇为意外,不过也只是震惊一瞬,便压了下来。 他笑呵呵地道:“没想到刘施主居然也在此处,想来也是为了斩妖除魔。之前你我曾有联手,不如今日再次合作,诛杀妖邪!” 说着,一股气势自他身上散发开来。 “宗师境!”少龙心道。 再次见到空虚,除了他的打扮,从道士换成了和尚,剃光了头发,其他的外貌并无改变。 但是少龙隐隐觉得,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虽然空虚说的话平平淡淡,但却杀机重重,不知是不是错觉,少龙觉得空虚的杀心重了些许。 到底在他身上发生了些什么呢? 第三十五章 斩邪 空虚身上那隐隐的杀机,让少龙觉得不安。 但是大敌当前,对方亦是穷凶极恶之辈,便压下了心头的疑惑。 况且空虚的到来,让少龙思维更活络了些:“两个宗师境,或许可以与那诸葛苍穹一战。” “原来你们两个是一伙的!”齐永刚道。 方才被空虚一掌拍飞的宗振刚,从手下那里拿来了一杆亮银枪,道:“众弟子听令,此二人强闯我阴阳教圣地,一起动手,杀无赦!” 说着,大金刚带头一枪朝着空虚刺来。 空虚微微一笑,道:“刘施主,上次与你谈剑论道好不快哉,这一次咱们再比比谁的剑更快!” 语罢,他抽出了身后的“墨月”,月华之下,黑光一闪,空虚杀入了人群之中。 少龙眉头微皱,但也是手持“忘情”,冲了出去。 只见宗振刚的长枪上下翻飞,一会儿“金鸡乱点头”,一会儿又“霸王回头刺”,显然是一套“五虎断魂枪”,而他的境界也是半步宗师。 三个半步宗师,七八十号教众,也算是一股颇大的势力了,怎奈少龙和空虚二人均已到了宗师之境。 二人如虎入羊群般,丝毫没有当初战“七小童”之时的吃力感。 空虚出剑如风,“墨月”如平地惊雷,剑气肆虐;少龙挥剑如雨,“忘情”似蛟龙出海,剑气纵横。 七八十个手下,数个回合之后,便死的死、伤的伤。 少龙出手尚有所保留,而空虚则是果断无情。 片刻后,场中只剩下“三大金刚”在苦苦支撑,不过也皆是强弩之末。 “寒月噬魂!”只听空虚一声厉喝,一剑劈向宗振刚。 “大金刚”举枪横挡,手中的钢枪竟被裹挟着剑气的“墨月”从中劈为两段,鲜血自头盖处涌出,命丧当场。 “‘雨没花魂’!”少龙也是一剑刺穿了齐永刚的肩膀。 这“二金刚”受伤后撤,拔腿便跑。 “墨月残魂!”空虚的剑弹射而出,自其后背灌入,胸前刺出,他便也殒命在此。 空虚反手一拳,“金刚除魔!”正打在了还在与少龙缠斗的何大刚后背之上。 “三金刚”口吐鲜血,就此气绝。 少龙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空虚道……呃,空虚,你出手实在是太狠了些吧?”少龙道。 “阿弥陀佛!小僧这也是除恶务尽。月余之前,龙泉山上,刘施主不是说过,若是不除了恶人,他日他们便会去祸害旁人。”空虚道。 “可是,方才那几个放下兵刃,跪地求饶的呢?” 少龙刚才清楚地看到有几个手下,见到了二人的凶悍,明明已经放下武器,不再交战,却还是被空虚一剑杀之。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阿弥陀佛!”空虚单掌立于胸前,低头道。 少龙闭上了眼睛,实在是有些不忍,也不知在空虚身上发生了什么,这才多久未见,他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他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唉!这也算是恶人自有恶报吧!” 再睁开眼时,少龙直视着远处的那宅门,道:“奇怪,这么大动静,那诸葛老匹夫为什么不出来呢?” “或许是被刘施主的威势所震慑。无妨,他不出来,咱们打进去便是,阿弥陀佛!”空虚道。 少龙也不知道,空虚说的话有几分玩笑的意思,二人谨慎地朝着前方走去。 走进那宅门,一步步地走在那小径之上。 这里的树木倒是多上了不少,左方一片竹林,右面则是四五十棵树木。 正前方一座大殿,旁边两方均有偏殿。说是大殿,也不过是都有类似大殿的屋檐罢了,有人居住,倒也无不可。 静,出奇的安静,显得异常诡异。 身为北方第一魔宗,阴阳教的教主,任由闯入者进入,灭杀教众而不出手,少龙对这个诸葛苍穹的行事手段,越发的疑惑了。 走至殿门之前,空虚抬手,轻轻地推开了大殿的门。 只见殿内火光悠悠,并不晦暗。最深处的高台之上有一把座椅,其上端坐一人。白发散落至颈部,手中握着一根“囚龙棒”,气势威严。 下方并排摆放着四个蒲团,四位老者闭眼盘膝而坐,皆是道士打扮,右手持拂尘,尘丝搭在了左臂弯曲处,显然是那所谓的“四道士”了。 而令人惊叹的是,那四名老道士,身形容貌出奇地相似,再加上一样的打扮,像是孪生四兄弟似的。 二人走进殿内,踏步而前。 “好一个刘少龙。”只听诸葛苍穹沉声开口道,语气听不出喜怒,而表情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像是寻常长者与晚辈的普通交谈。 “先诛罗不羁,后灭封魔岛,再斩龟仙人,这是又要来除我阴阳教了。”诸葛苍穹道。 “唰”,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四名老道士的双眼陡然睁开,八道寒芒,射向还在前行的空虚与少龙。 道袍鼓动,内劲外放,武者境界的气势散发开来,少龙顿时觉得身上的汗毛倒竖。 “宗师境!”虽说境界并不稳固,显然是刚突破不久,但是那强大的威压,也是不遑多让。 “不愧是北方第一魔宗,其麾下三金刚、七小童皆为半步宗师,这四道士也已突破至宗师之境。” “如此看来,他们对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也就不足为奇了。”少龙心道。 “阿弥陀佛!恶贯满盈之辈,人人得而诛之!”少龙还未答话,旁边的空虚却道。 “啪啪啪!”“好,好,好,两位少年宗师,正是意气风发之时!”诸葛苍穹鼓掌赞叹道。 “不过,你们若是想杀我,恐怕还没有那个资格。”诸葛苍穹话锋一转,说道。 紧接着,那四名道士同时起身,手中的拂尘向前一甩,动作出奇的一致,分别袭向少龙和空虚二人。 二人自不敢怠慢,皆举剑还击。 少龙手中的“忘情”与空虚手里的“墨月”,虽谈不上什么绝世神兵,但也称得上是天财地宝所打造而成,内力加持之下,斩断普通的刀枪,自不在话下。 可这四柄拂尘,不知什么材质,与剑锋对上,竟异常坚韧,可谓是平分秋色。 再看那四人身法走向,暗暗有互补之势,配合巧妙,一时竟无法取胜。 而那四名道士见少龙二人身法绰绰、剑法绝伦,亦是没难占上风。 “四象成阵,吾身作眼,拂尘为引,以道杀之!” 见短时无法抹杀二人,四名道士,竟是变换身位,瞬息间结成一个阵法,想将二人击杀当场。 再说少龙二人,虽惊不乱,澎湃的内力汹涌而出。 “忘情”与“墨月”的配合也是天衣无缝,在这“四象阵”中,竟也是游刃有余。 四十余个回合,少龙与空虚对视一眼,空虚立刻会意,“墨色照九州,寒月战八方!” 只见空虚手中的“墨月”,快得只剩下残影,一招同时袭向四个老道。 而少龙也是抓住了这个时机,“剑指苍穹!”“剑雨,断魂!” 手中的“忘情”先是朝斜上方一刺,纵横的剑气肆意挥洒。紧接着,剑气像是化作了毛毛细雨般,无差别地轰向了四名道士。 “轰!”的一声,气场震动,阵法瞬间被破,剑气无情地扫过了四名道士的身躯,又向着周围扩散而去。 “囚龙,问天!”一声大喝,只见高台之上的诸葛苍穹,趁机一棒朝着少龙当头砸来。 少龙只来得及将“忘情”横挡在面前,而空虚也仅仅来得及往前踏出一步。 “砰!”的一声,一道人影倒飞而出,撞在了那高座之上,又跌落了下来。 诸葛苍穹口喷鲜血,奄奄一息…… 第三十六章 江北?刘少龙 这一幕不仅让空虚看呆了,就连少龙自己也是愣住了。 他与空虚全力击杀四名道士时,诸葛苍穹突然出手偷袭。他只来得及举剑招架,没想到竟被他一招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我,这是又突破了吗?”少龙迷茫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但片刻后,他就发现自己是多想了。境界不仅没有上升,反而由于不断地战斗,内力消耗了大半。 只见空虚这时眯眼道:“内力全无,怎么可能?” 少龙这才看向那诸葛苍穹,只见他如今披头散发,口中还在不断地吐着鲜血,“囚龙棒”也被击飞到墙角。 而他身上竟然没有丝毫的内力波动,显然是武功尽失,早已成为一个废人。 “怪不得,怪不得诸葛苍穹之前一直没有出手,原来是早已沦为废人。想必那最后四名道士,定是护他周全,保他无恙的吧?”少龙暗自思忖。 空虚站在原地,警惕着四周,少龙则是向前走去,道:“诸葛苍穹,你这也算咎由自取,可还有什么遗言?” 此时的诸葛苍穹,就如一名行将就木的普通老人,满头白发下的皮肤布满褶皱,气若游丝。 只听他断断续续地道:“你…你以为你胜了吗?你以为…杀了我们…你就报了仇了吗?你错了…你永远也…报不了仇。” 语罢,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生机逐渐消散。 “你什么意思?”少龙心头大感疑惑,疾步到了诸葛苍穹身边,“还有,你为何会武功尽失?” 诸葛苍穹双眼涣散,惨然道:“还不是…拜你们…所赐…害你父母的真正凶手…是…是鬼…鬼…” 说到这里,他已经不能发出一个字了,强撑着身体的手突然松缓,慢慢倒了下去。 北方第一魔宗,邪派第一高手,诸葛苍穹,就此陨落。 “喂,你说,你说话呀!”少龙还在不断地晃动着他的尸体。 如果说“龟仙人”当时所说的话是为了开脱,那么,诸葛苍穹临死前说的话,想必是另有隐情。 只是可惜,他的话像是没有说完。 “鬼?鬼!”少龙还在喃喃。 “阿弥陀佛!刘施主,他已经死了。”空虚道。 少龙踉跄着站起身来,对于诸葛苍穹的死,他没有丝毫的快感,反而觉得陷入了更深的迷雾之中。 “呼!”长出了一口气,少龙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自他的眼角滴落下来。 “爹,娘!乡亲们!不管怎么说,也算为你们报仇了,至于是否还会有幕后凶手,我会调查清楚的。就先用这北方四魔,告慰你们的在天之灵吧!”少龙心里暗暗祷告。 二人自内院向外慢慢走去,到了外院,看到众多的教众尸体。 少龙对空虚道:“空虚,我刚才观你眼中似有红芒闪过,想必你也是杀心过重,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何事?” “阿弥陀佛!刘施主不必为小僧操心,小僧如今拜在嶂岩山,明净寺,空见大师门下,一心修佛普度众生。” “此间事已了,小僧便先行离去,日后有缘自会再见。阿弥陀佛!”说完,也不等少龙作答,就先行离开了。 少龙本想追上去问个清楚,无奈,这里还有众多女子被囚禁,只得先行替她们解开绑绳,众女子纷纷向他道谢。 激战了一夜,已将天明,少龙便在偏院门口的空地上打起坐来,调理内息,顺便也是看护着那些女子,待到天亮,再送她们回镇。 过程自不必细说,天刚亮,少龙便护送着她们回到了太平镇。镇上的百姓又是要感激一番,少龙推辞,便踏上了回山门的路。 虽然离开苍龙山,不过月余,但少龙的收获不可谓不多。 首先,那就是完成了历练,成功突破到了宗师之境。其次,便是报了自己的血海深仇。尽管其中过程波折,但也算是手刃仇敌。 罗不羁,不必多提,自是其亲手解决;王猛,反而是与郑嫣儿、张石头、樊天举等人共同力抗而取胜的。 “龟仙人”有不明身份的黑衣人相助;而这阴阳教,说来也巧,自七小童开始,全部是与空虚联手铲除的。 不过少龙越想越是觉得郁闷,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有人相助,而且这最后的诸葛苍穹,竟是武功尽失的废人一个。 想起来,自己的这光明复仇之路,倒不是那么称心如意。 可是结果算是好的,虽然有违师父们的叮嘱,但自己提前复了仇,也可以让师父们心中安慰。 他不清楚的是,“江北?刘少龙”这个名号,已经在江湖上迅速崛起,传散开来……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苍龙山,少龙心中喜悦,任马儿在旷野食草,少龙轻快地上了山,“师父们,徒儿回来了!” 刚到山顶,就看到白眉和无臂两位师父,在空地上晒着太阳,二人虽有残疾,但依然是仙风道骨。 “师父!”少龙跑到近前,双膝跪倒,磕头拜见。 “起来吧!”白眉微笑点头。 无臂也是满目精光:“突破了?” “嗯,弟子不负师父厚望,现已突破至宗师之境。”少龙道,“我大师父呢?” “这个?”无臂吱吱唔唔,白眉也是叹气摇头。 “哼!”一声冷哼响起,自屋舍中走出一人,腰板笔直,面纱遮脸,不是丑峰又是谁? “你还知道回来?你心中可还有我们这三位师父?”丑峰道。 少龙不明所以,“师父,我……” “扫奸佞,诛妖魔,杀恶道,灭邪教,你好威风,好厉害啊!”丑峰怒道。 少龙这才明白,原来师父是因为他没有按叮嘱去做在生气。 有心解释几句,可实在是自己有错在先,便跪倒在丑峰面前,低头道:“师父,徒儿知错!” “你没错!月余之间,诛佞,除魔,卫道,斩邪。江北?刘少龙的名气大得很呐!”丑峰道。 “我……”少龙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谁承想江湖的事,居然传得这么快。 还有,这“江北?刘少龙”是什么鬼? 谁没事吃饱了撑的给自己起了这么一个绰号?让自己挨了师父一顿臭骂。 第三十七章 护国二十四英豪 “行了,徒儿这一行,也实属不易,你就别发火了。”还好这时,白眉劝道。 “是啊,他几经波折,险死还生,若不是这番境遇,怕也难有突破。”无臂在旁道。 “哼!”丑峰又是一声冷哼,但显然,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 “错了,就要认罚,罚你在山中闭门思过三月,我三人的起居饮食,只由你一人伺候。” 少龙在起初听到要罚他,心里还在害怕,但听到后面,却是知道师父已经消了气儿了。 山中闭门思过,不就是为了让他巩固境界吗?至于起居饮食,三人只有自己一个徒弟,他不管谁管? 于是少龙笑道:“多谢师父责罚!” 接着,白眉和无臂缠着少龙,让他讲下山的经历。 少龙慢慢地讲述着,听到他说是无意与四魔宗为敌,但是遇到他们作恶,不得不出手时,气得丑峰拍桌大怒道:“好,杀得好啊!” 而在少龙问起玄龟山上的黑衣人时,丑峰等人也是不知是谁。 当听到诸葛苍穹功力尽失后,师父们面面相觑。 当最后少龙说,诸葛苍穹临死前说幕后凶手是“鬼”时,丑峰端起茶杯的手,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吐出一口浊气,丑峰道:“徒儿,今后没有为师的命令,你不得私自下山。” 少龙刚想问师父是否知道什么,就被白眉打断,“师父们也是为了你好,想想你这次下山,若无他人搭救,恐怕你已命丧黄泉。” “是啊,师父们绝对不会害你的!”无臂道。 少龙只好将这疑问咽了回去,道:“对了,师父,现在有很多乱军南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唉!”丑峰叹了口气,道:“时逢乱世,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呀!” 少龙若有所思,突然又想起郑嫣儿,便问道:“师父,上次听您说起护国二十四英豪,您再给我讲讲他们的故事吧,正好有个朋友是他们的后辈。” 丑峰点了点头,道:“那是约莫七八十年前,外寇向我神州售卖‘凡人乐’,乱我神州将士之神,侵我神州百姓之身,扰我神州大地之安宁。” “蔺将军率部阻击,焚烧销毁大量‘凡人乐’。外寇犯境,与神州发生了一场大战。” “我神州将士正在南方海上血战,谁料另有数千亡命之徒,竟从虎山偷偷登陆,直插腹地。” “危急关头,李、王、佘三位前辈振臂一呼,聚天下武林同道,于大小虎山之地,与那外寇展开了一场死战。” “那一仗,尸骨盈野,这才没让贼人踏进中原一步。其中最出名的几人,被后人称为护国二十四英豪。” “那他们都是谁呀?”少龙问道。 “八卦李,太极王,形意佘,铁线杨,胡二把子,帝师梁,泰安初期八大王,这些都是当年响当当的人物。” “还有鞭神——郑不悔,不动金刚——孟大川,火尖枪——封让,飞刀无敌——徐显长,鸳鸯钺——丁浪等几位武林前辈,至于其他人,为师也不是很清楚了。”丑峰道。 “师父,我在杀罗不羁与王猛之时,结交了几位朋友,其中有一人,正是这郑不悔前辈的孙女。”少龙道。 “嗯,郑老前辈若是在世,恐怕少说也有九十多岁了。”丑峰感慨道。 “那她孙女儿为什么这么小?据徒儿所说,只比他虚长几岁。”无臂道。 丑峰瞪了他一眼,道:“乱世之中,成家不易,早晚岂是他人能定的。你看看你俩,现在都什么岁数了,还不是孑身一人。” “那你不也是……”无臂道。 “我不一样,若不是我当初……唉,不提也罢!”丑峰道。 少龙见师父们斗上了嘴,急忙岔开话题,道:“师父,其他的武林前辈我倒是认同,可这泰安初期的八大王,不就是后期草莽起事的那些人嘛!他们也能进入此列?” “呵!徒儿,你还是见识不够啊!”白眉道。 “天王能力举百钧,地王可倒挽牛尾,玄王能拉断九石硬弓,宇王的蔡李佛拳威震武林,而武王的连环鸳鸯步亦可独步江湖。” “不只是他们,泰安王朝的一娇一娘,亦是独闯江湖的女中豪杰。” “嘶!”听了白眉的话,少龙倒吸了一口凉气,本以为这个短暂的国度只是普通百姓簇拥起来的,没想到其中均是有大本事之人。 “不错!”无臂接过话道,“你可知他们建立王朝之前都是些什么人物?那可都是某一地区的武举,或是某一派的传人啊!” “什么?那岂不是二十多位宗师?”少龙惊道。 “是啊!当时我神州宗师不过百余位,此战就出动了二十多位宗师强者呀!”丑峰道。 “那此战胜负如何?”少龙问道。 “唉!”丑峰叹了口气,道:“那一仗,整整打了三年。” “起初,我神州将士何其威风,无往不利,杀得那些外寇闻风丧胆。谁知后来,贼人疯了似的增兵,两万亡命徒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更要命的是,咱们内部似是出了奸细。海上的防线一夜间崩了,岸上的武林同道孤立无援,被围得铁桶一般。” “这一败,不仅折损了无数好汉的性命,众位武林前辈也身负重伤。唉,至今想来,仍是憾事!” “可惜了呀!”少龙叹道。 “虽说那场大战失败了,但是,护国二十四英豪的壮举却广为流传。”白眉道。 “外寇炮火耀边疆,虎山血舞遮日光。二十四士诛敌寇,护我神州正气扬。” “嗯,他们的壮举的确令人钦佩。”少龙由衷赞叹道。 “不过,这些前辈们后期的境遇,却令人唏嘘不已。”丑峰继续道。 “二十四英豪中,除了后期成为帝师的梁前辈,还有王爷的座上宾李前辈,得以保全。其余人,要么死的死伤的伤,要么就是隐姓埋名,偏安一隅。” “就连泰安王朝,最后也是内部分裂,土崩瓦解,甚至没有一幅他们的画像流传下来,就好像这批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 听了二十四英豪的故事,少龙长舒了一口气,道:“师父,那叛徒之事是否为真?” 沉凝片刻,丑峰道:“真也好,假也罢,七十多年前的往事,再过二十多年,也就成为历史了。只要我们不负侠义二字,胜也好,败也好,问心无愧,亦可无愧于世人。” 少龙点点头,算是认同了师父说的话。 但是当年那场大战失利的原因,就像一颗种子,种在了少龙心里,慢慢地生根,发芽…… 第三十八章 师父的老相好? 我神州泱泱大国,人口不计其数,能人异士举不胜举。 就算经历过海禁锁舟,武器不如外寇的先进,但数十位宗师,持续三年的战斗,居然如此败北,定是被叛徒出卖。 怎奈,即便那人活着,恐怕已经百余岁了,再纠结于其年轻时犯下的错误,恐也不好深究。 “那师父,我这劳什子的称号,您打哪听来的?就算消息外传也不会传得那么快吧?”少龙疑惑道。 “我这不是……江湖传言,消息自然是不慢的。”丑峰道。 听着师父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话,少龙倍感疑惑,“这老头儿,怎么每次说话都是吞吞吐吐,说一半留一半!” “嗨!你大师父这不是想去看他的老相好嘛!地处北方偏西,在封魔岛的南面。” “听说了你的事,他跟老情人都没会面,就紧追着你的踪迹去寻了。不过他每次都晚到一步,却探听到你的名声已在江湖传开了。” “呜呜呜……”无臂的语速极快,但还是在说了一半,就被丑峰捂住了嘴巴,拖到了另一间屋舍当中。 “咳咳咳,好徒儿,此番下山历练,表现不错,但还需戒骄戒躁,为师房中有我这些年对武道的颇多感悟,你可自行去看,快去吧!”说着,一把将少龙推出了房门。 “无臂!我这大师父的十多年形象,差点就被你给毁了!”屋内传来丑峰大喝的声音。 少龙笑着摇了摇头,他并不担心师父们之间会有什么隔阂,几十年的交情了,怕是打起来也会越打越亲,便顺了丑峰的意,到他房中看书去了。 就这样,在山上陪了师父们十几日,给他们做做饭,打扫打扫房间,平时修炼,巩固巩固境界,闲了时听他们讲讲江湖见闻,也算安逸。 忽地有一日,丑峰让少龙来见他。 “徒儿,本意让你在山上多修炼些时日,但思来想去又觉得不应对你有太多束缚。” “我这里有书信一封,你且送到慧娘山,慧晓师太手中。切记,途中不可贸然与他人交手,不可仗着实力为非作歹。” “最后一点,身为男子,要打扮得精神一些,帅气一点。你收拾好行囊,即刻出发吧!”说着,便将一封信交予少龙手中。 少龙讷讷地接过信,还在思考着师父说的话,前两点还好,这最后一点? 他低头环视自身,却并无不妥之处。 “慧娘山?慧晓师太?这是师父的老相好?可是不对呀!为什么让自己打扮得精神一些?莫非这未来师娘有什么特殊嗜好?” 想到这儿,少龙顿觉恶寒无比,打了个冷战,去找白眉和无臂两位师父了。 他自然是想从另外两位师父口中探听一些消息,但是两位师父口风都很紧。 不过看两位师父那怪异的眼神,时而上下打量着自己,时而又微微颔首,显得颇为满意。就像是要把自己卖了似的,少龙又有些不知所措。 就这样,少龙怀着忐忑的心情出发了。 上一次去封魔岛,少龙是历练至龙泉山附近,从那里出发的。 而这次从苍龙山出发,直接西行,后再南下。有了明确的目的地,的确缩短了不少行程。 一路纵马,看着我神州大好河山,豪气顿生,但想想那流离失所的百姓,又唏嘘不已。 这一日,途经牤牛山,感觉些许乏累,便在山下一家茶摊饮茶解乏。恰逢一队商贩,从摊前经过,向西而去。 商队约莫二十余人,在队尾刚刚消失在山下的拐角处时,突然听到骏马的嘶鸣之声,还有众人的叫喊声,吓得茶摊老板急忙收拾东西。 少龙见状,不由得问道:“老板,这是怎么了?” 老板慌张地道:“不瞒客官,这牤牛山附近有响马出没,那队商贩怕是遇到了。” “我这小摊利薄,可经不起这么折腾,您那碗茶水我就不收钱了,我得赶紧走,保命要紧。”说着匆忙收拾好东西,赶紧跑开了。 “响马?不就是土匪吗?”想到这儿,少龙翻身上马,向前疾驰而去。 再说那队商贩,被十数个身骑高头大马、虎背熊腰的壮汉拦住了去路。一套耳熟能详的黑话过后,自是直接奔入主题。 “所有物品全部留下,不杀你们,赶紧滚!”为首一人凶神恶煞道。 但见商贩中走出一名老者,还算镇定:“各位英雄,各位好汉,还望手下留情。这些货物只是些杂粮布匹,若是各位需要钱财,报个数儿,他日我必遣人送来。” “哈哈哈!你当我们是傻子吗?若是让你们走了,谁还会送钱过来?”一人笑道。 “废话少说,再不让开,把你们都砍了!”一人举起了手中的砍刀,威胁道。 “住手!”就在这时,少龙骑马而来。 “各位也算是响当当的汉子,不去劫一些不义之财,却在此抢一些普通商贩,也不怕坏了道义。”少龙道。 “哪里来的毛孩子?敢坏你爷爷的好事,给我拿下!”为首那人道。 立刻就有两名手下,朝着少龙冲了过来。 只见少龙单手一拄马背,双腿连蹬,直接将那二人踹下马去。 “吆呵,练家子呀!一起上,废了他!”话音刚落,那十几个人一起冲杀过来。 “少侠,小心呐!”商队中那名老者提醒道。 “哼!”少龙一声冷哼,只见他从马上直接跃起,出腿如风,身子在十几匹骏马间接连闪过,数息间便将所有土匪踢下马去。 众人再向他看去之时,他已稳稳地骑在自己的马背之上。 “好功夫啊!”片刻后,只剩下那队商贩的赞叹声,还有倒在地上土匪们的惨嚎声。 “好汉饶命!”“英雄饶命!”这群土匪不断地求饶。 “我问你们,手上可曾染过人命?”少龙质问道。 “没,没有。我们只是吓唬吓唬他们罢了,一般的人看到我们冲过来,早就丢下东西跑了,我们是真没杀过人呐!” “你们说是不是?”为首那人说道,同时又问向其他的人,似是让他们作证一般。 “是啊,是啊,我们真没害过人,我们可以发誓。”那群手下们也纷纷答道。 少龙观其言行,不似作伪,便道:“那就好,给你们些钱财,你们就此散去,找一些正经的营生,切莫让我知道你们再欺压良善。” 说着,竟是取出一袋钱财扔给了那为首之人。 那几人愣了一阵,便纷纷爬上马背,逃向远处。 商贩中那老者频频点头,道:“少侠仗义疏财,不胡乱杀生,实在是侠义仁心。老朽佩服之至,不知少侠尊姓大名,他日定登门拜谢。” 说着,竟是对少龙拱手抱拳。 少龙立即从马背上窜了下来,抬手扶住了老者的小臂:“老丈,您这是要折煞我呀!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怎敢留名?” 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原来是逃跑的那群土匪中,有一人又折返回来,正是为首那人。 少龙以为他心有不甘,便怒目而视。 没想到那人行至近前,竟从马上下来,半跪在地,道:“多谢英雄不杀之恩!小的王大莽,若是英雄不嫌弃,我们愿拜你为大哥,带领我们兄弟劫富济贫。” 少龙就是一懵:“这是要拉自己入伙啊!” 只见他脸色一绷,道:“这位王兄弟,我习惯了孤身一人,独闯江湖,实在是无心入伙。但有一言,还需提醒。” “并不是所有的富人皆为坏人,若是你们还行此道,或可找一些贪官恶霸,行不义之事的恶贾,刘某尚可视而不见。” 那王大莽,低头寻思片刻,道:“那好,少侠,我们听你的,但这钱我们真不能要啊!”说着,举起少龙扔给他的那个钱袋子。 “给你了,你们就拿着吧!记住,以后要多行善事,或可还有出头之日。”少龙笑道。 “那就多谢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再见,我必定成为正儿八经的绿林好汉。”王大蟒咬牙道。 语罢,便转身离去了…… 第三十九章 夜除恶霸 “这是当土匪当上瘾了吗?”少龙苦笑摇头。 “刘少侠心系苍生,又懂得变通,不墨守成规,实乃是侠之大者呀!”老者轻抚短髯道。 “老朽沈千海,二十里外,洛平县人,少侠若是有空,还请到家中做客,以尽老朽的地主之谊。” “沈老伯,我实在是有要事缠身,若是有机会,我会去拜访的。”少龙道。 他心中想的是,赶紧把师父的信送到,不能浪费时间,万一坏了师父的事呢? “唉!那好吧!若是到了洛平,遇到什么琐碎事,报上老朽名号即可,老朽在当地也算有些名气的。”沈千海道。 “嗯,多谢沈老伯。”少龙道。 跟着商队,顺路走了小半日,前方有条岔路,商队自是走那条宽阔的大路,少龙则是奔向了那条小路,向西直行而去。 分别时,沈千海提醒少龙不要忘了自己的名字,好像是要有意结交。 临近傍晚,少龙走到一个镇子上。此镇名为“安宁”,名字与当初那“太平镇”或有异曲同工之意。 镇子发展得不错,似乎没有受到战乱的影响,少龙走进一家客栈,准备休息一夜,再继续赶路。 小厮接过少龙手中的缰绳,把马牵去了后院。少龙则是在客栈中点了些吃食,自斟自饮。 忽听旁桌有人在交谈:“那个曾虎真是霸道,抢了人家的东西,还把别人打个半死。” “是啊,我也听说了,说是抢了老侯家的传家宝,把侯老头儿毒打了一顿。” 少龙听了也只是摇摇头,若是碰到什么事都管,那这趟行程恐怕得走上个把月了。但是他们后面的对话,却是令少龙眉头紧皱,怒气顿生。 “嘿,还不止呢!听说还把老侯头儿的儿媳妇儿给祸害了,弄得那小媳妇儿都上吊了。幸好发现的早,救了过来,不然啊,这老侯家……唉!” “那侯家大儿子没出头嘛?” “怎么没啊?拎着菜刀就去找曾虎了,可是我听说啊,也被打了一顿,抬了回来。” “那可真是凄惨。”…… “抢人传家之物,玷污有夫之妇,该杀!”少龙心道。 “二位大哥,敢问这曾虎是何人?”少龙转头问向旁桌的人,顺便示意小二过来,又给他们上了一壶酒。 “这桌算我的了。”少龙对店小二道。 二人见有人结账,也没客气,道:“小兄弟,过来坐,我与你讲。”其中一人道。 “这曾虎啊,是咱们安宁镇的一个恶霸,正是因为有了他,咱们这个安宁镇并不安宁啊!” “那就没人整治他吗?”少龙道。 “哎呀,谁敢呀?人家有关系,说是认识什么兵帅?听说手里还有这个呢!”另一人道。 说着,右手还比划了一下。 少龙虽未见过实物,但也知道那人手中比划的应该是枪。 难怪没人敢动他,“二位大哥,敢问这曾虎家住何处?老侯家又住在哪里?”少龙问道。 “小兄弟,你要干啥?”一人警惕道。 “人家还能干什么?准是躲着那曾老虎了,肯定是不能从他家门口走,以免引火上身呗!”另一人醉醺醺地道。 少龙赶紧点头道:“是啊,小弟初来乍到,自是要躲他们远一些的。” 那人才放下戒心,说道:“曾虎家呢,住在镇子西头儿,门口两个石狮子,不难找的;老侯家在镇子北面,青砖红瓦,也是很气派的。” “都说是家里的传家宝带来的气运,不过这气运,算是被曾虎抢去了。” 打听到了方位,少龙这才按捺住了杀心,准备入夜,去那曾虎府上走一遭。 “来,二位大哥,喝酒,喝酒。” 吃喝完毕,那二人互相搀扶回了家,小店也打了烊,少龙在房中静坐。 在月上柳梢头之时,他打开窗户,窜了出去。 夜色之下,少龙身影晃动,不多时,便来到了镇子西面。果然,见有一座大宅,门口两尊石狮,好不气派。 绕至院墙边缘,少龙刚想翻墙而入,却听到院里传来了打斗之声。 “难道是老侯家的人心有不甘,又来闹事?”这么想着,少龙纵身一跃,手搭墙头,朝院内看去。 只见院里灯火通明,十几个护院围着一人在追打。 一个肥头大耳的人在旁边叫嚣着:“给我打,往死里打,半夜上我家偷宝物,打死你这个小贼!”想必那人就是曾虎了。 而被追打的人也不简单,虽说身形瘦小,但也出手不凡。 只见他一身黑衣,头脸上也被遮挡,一双大眼毫无惧色,躲闪腾挪之际,还能击倒数人。 这倒不知是他在被追打,还是在找机会打人了。 “你们动手都麻利点,不能让他跑了,我刚从老侯家得到的东西,不能就这么再失去!”那曾虎叫道。 少龙这算是听明白了,不用逼问,这家伙自己什么都说了。 想来是那小贼,窃取了曾虎从老侯家抢来的那个传家宝。 “既如此,那就下去帮他一把。”眼见那人身形略有不支,少龙一个翻身进入院内。 “谁?谁?”吓得曾虎连连大叫。 你追我赶的双方也停了手,显然都不认得少龙是谁。 倒是那黑衣人反应快了一丝,朝着少龙跑了过来。 “他们是一伙儿的,给我打!”曾虎怒道。那些护院们蜂拥而上。 少龙微微看向那黑衣人,只见他那双大眼眯成了一条缝,像是阴谋得逞的样子。顿时心中了然,怕是自己被别人当成了枪使。 不过少龙也不在乎,反正就是来教训曾虎的。 只见他三拳两脚就打倒了那些护院,这倒是令那黑衣人微微惊愕,离少龙更近了一些,貌似这样才会更安全。 “好啊,小子,能打是吧?我让你看看这个!”说着,曾虎竟是从怀中摸出一把枪,对准了少龙二人。 “小心!” “砰!”一声枪响,少龙在间不容发之际,左手往后一推那黑衣人,同时侧身闪避,右掌灌输内力,一掌拍向曾虎。 “嗯!”黑衣人轻呼一声,少龙顿觉汗毛乍起,那人居然是女儿身。 “对不住!”少龙急忙喊道。 “砰!”随着物体落地之声,那曾虎被少龙掌风拍飞,身子撞到了屋门前的柱子之上,已是口喷鲜血,眼见是活不成了。 少龙情急之下,显然是没有留手,宗师一掌,普通人自然承受不起。 “好你个登徒浪子!”一声娇喝。那黑衣女子朝着少龙扑来,又是出拳,又是出脚,但是明显没有内力,勉强算是个精英武者。 少龙叫苦不迭:“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啊!我不知你是个女子,刚才情急,唉!先离开这里再说。” 说着一把拉过那人手臂,一转她身子,直接拎着她后背的衣服,将她拽了起来。 “啊!”那女子一声惊呼,感觉像是飞了起来,就这样被少龙拽着,窜墙越脊,脚不沾地,直接向着镇北行去,片刻后就来到了侯家大宅外。 那女子也是略有诧异,瞪了少龙一眼,便跳入院中,不一会儿又窜了出来,朝着镇外跑去。 少龙也是紧跟其后…… 第四十章 沈员外 二人一前一后奔向了镇外的一片树林。 突然,前面的女子猛然一个驻足,一掌朝着少龙拍来。 少龙又怎会被她伤到,身子一转,便来到了女子身后。 “侯家的东西是否已物归原主?”少龙问道。 “不用你这淫贼挂心。”女子说着,又是一脚踹向少龙。 “归还就好。”少龙躲开那脚,道:“先前的事多有冒犯,我在这里向你赔个不是。” “你如此轻薄于我,道歉又有何用?”女子不依不饶,拳脚又是猛烈地打向少龙。 少龙一边躲闪一边道:“姑娘息怒,好歹我也算救你一命。再说你黑衣遮面遮身,我实在不知你是女子啊!” “你那双招子是废的吗?”女子依然余怒未消。 少龙看这样不是办法,也无意与其纠缠,只得道:“我还有事缠身,等我忙完了,自会寻你,届时任打任骂,悉听尊便,现在我先走一步!” 说着后退一步,几个起落消失在女子眼前。 女子气得直跺脚,“好你个无耻之徒,浪荡淫贼,别让我再遇到你,否则……” 说着,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狠狠掰断…… 正在折回镇子的少龙感到身体一凉,打了个寒战。 他急忙加快速度,回到了客栈,把房钱放到了房间桌上,趁着夜色,牵马离开了镇子。 日上三竿,少龙一口气跑出去十多里路,才慢慢减缓速度,向着一个县城驶去。 “洛平县?怎么如此耳熟?”少龙这才想起,昨日那商队的沈千海老伯,便在这洛平县中。 少龙自不会去打扰人家,便在县城内闲逛,找了间客栈用餐。吃完饭后,牵马向出城的方向走着,等到了人少的地方再骑马而行。 恰巧此时,从旁边的一处店铺里走出二人,其中一人抬眼观望,便向另一人言道:“老爷,你看,那人可是刘少侠?” 旁边的老者,顺着另一人手指的方向望去,顿时喜出望外,高声叫喊道:“少侠,留步!刘英雄,慢走!” 老人这一嗓子,引来了路边行人纷纷观望,少龙也循声望去。 只见一处店铺门口站着二人,其中一人,赫然是沈千海。 “这么巧,这是避也避不掉啊!”少龙苦笑道。 但既然碰上了,总归要打个招呼。“沈老伯,好巧啊,又碰上您老了!” “是啊,小友!若不嫌弃,到舍下喝杯粗茶!”沈千海道。 从“少侠”到“小友”的称呼,明显感觉亲近了不少。 少龙不好再拒绝,只好跟着沈千海向他的家中走去。 一路走来,少龙觉得沈千海人缘颇好,很多人都与他打招呼,一口一个“沈员外”的。 弄得少龙有些疑惑,“员外”这个称呼,现在还盛行吗? 直至来到沈千海家中,落座之后,下人奉上茶水,沈千海才解释道:“小友可是为他们对我的称呼感到疑惑?” “实不相瞒,我家祖上一直经商,不敢说富可敌国吧,也算是家财万贯。而员外这个称呼自先辈传到今日,承蒙百姓们抬爱,依然如此称呼于我。” 少龙这才明白,原来这个沈千海如此有钱,但观其宅院,虽宽敞大气,但并不奢华,想来并不是挥霍之人。 沈千海看到少龙的表情,解释道:“我沈家做事一向低调勤恳,从不铺张。” “昨日我从外地为县里百姓运来一些粮食布匹,也算是接济他们了。还要多谢小友路见不平,方能安全返回。” “沈员外客气,您这才是为百姓谋福。若是我神州大地多几个您这样的人,百姓也不会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了。”少龙是由衷地赞叹。 这沈千海,家财万贯却能勤俭持家,接济百姓,也算是少有的一方善贾了。 又闲聊了几句,沈千海对着一旁的下人道:“小姐可在家中?告诉她有贵客来访。” 旁边的一个小丫鬟支支吾吾地道:“回,回老爷的话,小姐,小姐方才回来,似是累得不行,现去休息了。” “唉!这丫头。” 沈千海随后对少龙道:“还请小友不要见怪,我那丫头被我惯坏了。虽算不上什么大家闺秀,但身子骨也是柔弱,想必是玩儿累了,等她休息好了,我再让其与你相见。” “沈员外太客气了!”少龙道。 “别一口一个员外的,我听着别扭,若不嫌弃,你唤我一声伯父可好?”沈千海道。 “呃,沈伯父哪里话!”少龙道。 “不知少龙小友是否婚配?”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差点让少龙将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咳咳咳,这个……”不是少龙不愿作答,实在是被刚才的茶水呛到了。 “呃,沈某这样问确实有些唐突。不过我看小友,年纪轻轻,气宇轩昂,想必已有婚配。”沈千海道。 “没,没有。我一人闯荡江湖,自在惯了。”少龙道。 “那就好,那就好啊,哈哈哈!”沈千海居然大笑出声。 少龙:“嗯?”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女今年芳龄二十,长得也算标致,伯父见你心地善良,又有侠义之心,有意将她许配,呃,有意将她介绍给你认识,也算交个朋友。”沈千海道。 少龙不敢再饮茶了:“这也太快了吧?都说江湖中人豪爽,我看这沈老伯也不差,这才刚见两面,就要将女儿介绍给我认识,熟悉之后,说不定还会有更唐突的事情。” “你不说话,伯父就当你默许了啊!” 少龙:“……” 二人又闲聊了一阵,不过大都是沈千海在说,少龙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 不知不觉间,暮色将近,沈千海安排下人去准备晚饭了。 这时,自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还有一道女子的声音传来:“爹,家里谁来了?小女子有失远迎,还望贵客恕罪!” 本来还在与沈千海侧头交谈的少龙,转头看去。 只见进来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女子,身着一身素雅长裙,头上梳着发髻,一只精巧的簪子贯于其上。 鹅蛋脸,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炯炯有神,鼻梁高挺,唇的薄厚恰到好处。 只不过,在接触到少龙的眼神时,她那双大眼睛中,隐隐有杀气闪动…… 第四十一章 倩 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少龙总觉得这女子对男子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不能要啊,这女人不能要啊!”少龙心道。 “哈哈,这是小女,倩儿!”沈千海对少龙介绍道。 接着又对着倩儿道:“倩儿,这就是昨日你出门之时我对你提过的,我的那位救命恩人,刘少龙,刘少侠!” “倩儿,见过刘,少,侠!”倩儿侧身行礼道,但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恨透了少龙。 少龙也暗自火大:“这女子身上怎么这么大杀气?明明是头一次见面,怎么感觉像是谁对你始乱终弃了一样?” 想到这儿,少龙只是微微颔首,并未答话。 而倩儿的心里又对少龙厌恶了几分。 “好你个登徒浪子,来到我家不说啊,还如此无礼。若不是爹爹不知我习武,老娘我早就一刀砍上去了。” 下人们陆陆续续端上了菜肴,三人也便挪到餐桌上叙话。 “刘小友,咱们关系也算不远,我有一位同胞长兄,也是一位武道中人。只可惜,唉,只可惜于三年前过世了。”沈千海道。 “伯父直呼我名讳就好,前辈早逝,实在可惜。”少龙道。 “唉!谁说不是呢?沈家家产颇多,他非要一心钻研武道,到头来却身死异地,实在是令人惋惜。”沈千海道。 “爹,你说这些干什么?”倩儿道。 说着,给父亲倒了一杯酒,又给少龙倒了一杯。 少龙点头表示感谢,并不想与其多交谈。 “不说了,来,吃菜,喝酒!少龙,伯父先要敬你一杯,感谢你在牤牛山下的救命之恩。” 说着,沈千海竟站起身来,要敬少龙一杯酒。 少龙急忙起身劝阻,二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倩儿,你代为父多敬少龙几杯,你们年龄相仿,沟通自然是没有障碍的。”沈千海道。 而沈倩儿也听话,频频举杯向少龙敬酒,而她自己则是浅尝辄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沈千海似是不胜酒力,摇晃着起身告辞,并叮嘱倩儿搀扶少龙到客房休息。 少龙也是有些微醺,被她扶着到了客房,倒头休息。 目送着倩儿离开了房间,少龙才敢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吱呀”一声,少龙的房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倩影,背着手来到房间中。 少龙习武多年,虽然喝了酒,有些微醉,但是多年养成的警觉性,还是让他睁开了双眼。 只见倩儿缓缓向他走来。突然,从背后抽出一把菜刀,刀背沉重,向着少龙砸来。 “你干什么?”少龙吓得酒醒了大半。 陡然间,他自床榻上弹射而起,一招“空手夺白刃”,竟是夺过了倩儿手中的菜刀,双手制住了倩儿的双臂,而那把菜刀也滑落到了床下一角。 “咳咳咳,”门口传来了一阵干咳声,沈千海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呃,没事没事,你们继续!” 说着竟是关上了房门,退了出去,自始至终也没有看到,滑落在一旁的菜刀。 “无耻淫贼,你还不松手?”倩儿一脸娇怒。 “是,是你?”少龙这才后知后觉,原来这倩儿,就是先前那蒙面的黑衣女子啊!怪不得她会对自己有杀意。 少龙急忙起身,连番道歉:“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方才没有认出你来,若是认出了你,我绝对不会还手。” “还好,刚才你用的是刀背,不然的话,你我都追悔莫及。”说着,将腰中的“忘情”抽出一截,之后又放了回去。 湛蓝的光芒一闪而逝,而倩儿竟是看得痴了。 “你,腰中的那把剑,可否给我看一看?”倩儿道。 少龙以为她会用剑刺自己一下,抽出“忘情”递了过去,紧闭双眼站在其面前,等待着,那汹涌的怒火。 可是半天却没有丝毫的动静,他试探着睁开双眼,却见倩儿握住“忘情”,小声地抽噎着。 “你,你怎么了?别哭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你要是还生气,就用它刺我一剑,我保证不还手。”少龙道。 可是没想到,这不劝还好,少龙这一劝,倩儿的泪水便如决堤般涌出,她大哭出声,泪流不止。 “你这把剑,从何处得来?”倩儿哽咽道。 “十年前,师父赠予我的。”少龙不明所以。 “十年前,十年前。”倩儿喃喃道,竟然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 “你,没事吧?”少龙道。 “我且问你,你可认识我大伯沈千山?”倩儿道。 “并不认识。”少龙道。 “那我师兄,张文来呢?”倩儿继续问道。 “也并不相识。”少龙更加疑惑了。 “这把剑和我师兄的剑很像,只不过你的剑是泛着蓝光,而他的剑则是有一团金黄色光芒,他那把剑也是十年前所得。”沈倩儿道。 此时的少龙更是疑窦丛生,空虚的“墨月”,自己的“忘情”,再加上,倩儿所说的那把剑,到底有什么渊源呢? “收起来吧!”倩儿道,“看到它,我就会想起我那死去的大伯和师兄。” 少龙接过“忘情”,插回腰间的软袋。 只听倩儿继续道:“我自幼娇弱,父亲对我疼爱有加,大伯对我关怀备至,师兄偷偷教授我武艺强身健体,奈何我自己愚笨,如今还只是些三脚猫功夫。” “我向往大伯和师兄他们的快意恩仇,本也想着惩恶扬善,可也是有心无力,我愧对于他们的在天之灵啊!”说着又是潸然泪下。 “节哀!”少龙不知怎么劝她,半天也只能憋出这两个字来。 “我昨夜潜入曾家,盗得了他们抢来的那宝物,打算还给侯家,也算是物归原主。” “可是没想到无法脱身,幸有你出手相助,怎料阴差阳错,平白被你占了便宜,我心中的确恼怒。”倩儿道。 听到这里,少龙的愧疚之心溢于言表。虽说倩儿衣食不愁,但是那种失去亲人的痛,也令人惨然,自己确实能感同身受。 女子的贞烈与保守之心也甚是可贵,都怪自己出手唐突,损了人家清誉。 想到这里,少龙踏前一步,道:“倩儿姑娘,刘某无理在先,还望海涵。但我现在的确有事要办,恕不能将命抵你。” “这一掌,算是对你的一个承诺,将来事了,你可以随时取我性命。”说着,少龙竟是一掌探出,挥臂拍在了自己胸口之上。 “噗!”的一声,他吐出一口鲜血,喷洒在床榻之上…… 第四十二章 误 会 “你做什么?”倩儿一把搀住精神萎靡的少龙,惊呼道。 “我已经不怪你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不听人家把话讲完。” 少龙茫然地看着她。 倩儿继续道:“我是说,既然你是像大伯和师兄一样的侠义之士,心中自然无那些龌龊想法。” “况且你也是在救我性命,是我错怪你了!这里不能住了,我来给你换个房间。”说着,搀扶少龙向外走去。 走至大厅,依然有灯盏亮着。倩儿让一个丫鬟去收拾房间,却看到沈千海依然没有入睡,坐在大厅饮茶。 看到二人出来,沈千海微笑点头。这时那个丫鬟急匆匆地走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沈千海笑得更肆意了。 “哈哈哈,好,好得很啊!”说着,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少龙,显得颇为满意。 少龙不解,问道:“沈伯父,何事如此开心?” 沈千海又笑了几声,道:“喜事,当然是大喜事啊!你们商量商量,何时为你们筹办婚事?” “婚事?”少龙尴尬无比。 “爹,你说什么呢?”倩儿无比娇羞。 沈千海微怒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何况你二人已私定了终身。少龙,你家里可还有什么人?我去将他们请来。” “等等!伯父,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少龙道。 “哼!误会?你们两个都那啥了,还说是误会?你该不是不认账了吧?”沈千海是真怒了。 “那啥?”少龙眨了眨眼,不知所措。 “爹!你是不是喝多了?怎么乱讲话呢?”倩儿也是娇怒无比。 “嗯?我刚才都看到了,你们两个抱在一起……”沈千海道。 “那是,那是我不慎摔倒,刘公子扶住了我!”倩儿道。 “那你脸上未干的泪痕呢?”沈千海追问道。 “我想起了大伯,暗自忧伤!”倩儿道。 “那他为何精神萎靡?那床榻上的血迹呢?又作何解释?”沈千海气得站了起来。 “那是,我伤了心脉,吐出来的鲜血。”少龙接过话道。 沈千海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手都有些颤抖,指向他二人,道:“说,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少龙看了一眼倩儿,自是不好将她习武的事情吐露出来,也就闭口不言。 倩儿心知瞒不下去了,搀扶少龙到一旁坐下,便扑通跪在了沈千海面前。 “爹爹,是我错了,我瞒着你跟文来大哥学了些武艺。”倩儿低声道。 “这些不算事,说说你俩是怎么回事儿?”沈千海摆摆手道。 “啊?”倩儿诧异无比。 小时候,父亲可是极为反对自己习武,甚至是立了所谓的家规家训,她怕父亲生气,一直没敢吐露。 但对于她来说,除了这个是件大事,其他的就好说多了。 倩儿自顾地从地上站起身来,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居然还有一丝笑意,坐到了沈千海旁边,讲述起来。 听得沈千海时而点头,时而大怒。最后竟是抬起了手要打倩儿,却始终没有下得去手。 沈千海只得涨红了脸道:“少龙啊,对不住,实在对不住,伯父误会你们了。” “还有你,你这丫头!”说着指向倩儿。 “我算是听明白了,人家少龙为了救你,推了你一下,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你就这样对待人家,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我怎么教出你这样的女儿啊?”沈千海越说越激动。 “我当初不让你习武,就是怕你变了身段儿,变了性格,找不到婆家。你看看你现在,刁蛮泼辣,还逼得少龙自己伤了自己。” “爹,爹,你消消火!”倩儿急忙给他轻抚胸口。 “是啊,伯父,现在误会不是解释清楚了吗?”少龙道。 “可是你的伤?”沈千海道。 “无碍!习武之人,这点伤算不得什么的。”少龙道。 “唉!那就好,那就好!”沈千海道,“既如此,今日已晚,明日我再摆酒,替这个丫头赔罪。” “你,好生伺候着,自己惹来的祸自己去解决。”沈千海又对倩儿道。 “知道了,爹!”倩儿吐了吐舌头道。隔阂消除后,她的性子自然活泼了不少。 沈倩儿给少龙安排好新的房间后,就各自休息去了。 众人第二天起来,已接近晌午了。 沈千海自然是又摆了一桌酒席,说是一来感谢少龙对倩儿的救命之恩,二来也是替倩儿给他道歉。 沈倩儿这次是真心实意地向少龙敬酒,自己也是喝得小脸儿红扑扑的。 “刘大哥,不妨在我家多住上些时日,我也好向你讨教几招。”喝了酒,倩儿的胆子也变大了,不顾沈千海那恨铁不成钢的目光。 少龙也是大气,向他们要来了纸笔,当场写了一份内功心法,自然不是白眉的那些不传之秘,只是普通的修炼之法。 想了想,又写下了一份外门掌法,交给了她,“我还有事,不能久留,这些教予你。你且记住,习武要循序渐进,勤加练习,不可一蹴而就。” 倩儿接过纸张,还晃晃悠悠地抱住了少龙,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道:“先前算是被你占了便宜,这次算我占你便宜了,咱俩两清了。” 看得沈千海低头抚额,少龙也是无比尴尬。 吃罢了饭,少龙起身告辞,沈千海命下人抬上来两箱金条,让他带着。少龙苦笑推辞,最后还是被硬塞了两把装入衣衫。 照沈千海的意思是,“时逢乱世,银号不稳,银票说不定何时就不能用了,而这些金条则是硬通货。” 少龙则说是自己孤身一人,携带众多金银不便,就不多取了。 望着少龙离去的背影,沈倩儿将两篇功法如获至宝般揣入住怀中,哪还有一丝醉意。 “你这丫头,要是看上了,为何不把他留下来?”旁边的沈千海道。 “爹,你不懂!你这么唐突,是会吓跑人家的!这就和习武一样,要循序渐进,懂不?”倩儿道。 “唉!多好的一个金龟婿啊!到时可别让别人抢了去。”沈千海道。 “哼!敢抢我沈倩儿看上的男人,看我打不死他!” 倩儿说着,挥了挥掌,握了握粉拳。“实在不行,用爹的钱砸死她们!” “这……”沈千海无语。 第四十三章 无忧小渡?冷妙依 临近西北,取道西南。经崆峒,过天台。 在青城和峨眉的西面,则是慧娘山所在。 沈千海和倩儿的事情,始终是一个插曲。那妮子偷偷让下人把手中的酒壶换掉,自然是没能逃掉少龙的法眼。 而他自己却是实打实喝了不少,以至于行至半路,不得不用内力将酒气逼出,方才舒缓了不少。 四五月的天气,微风不燥,阳光正好。没几日,就赶到了慧娘山附近。 穿过一片深林,一条小溪映入眼帘。溪水潺潺,碧波荡漾,好一幅惬意的景象。 正午时分,阳光颇重,捧了一把溪水入口,自是酣畅无比,溪水还带着丝丝甜意,少龙也不觉得乏累了。 沿着小溪逆流而上,转个弯,前面出现了个小渡口。只见小渡旁的一块青石之上,有一白衣女子似在戏水。 额头圆润,长发齐腰,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杏眼炯炯有神,鼻梁高挑,皮肤吹弹可破。 樱桃小口半合半张,阳光照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忧郁中散发着些许仙气。 她坐在岸边,双脚浸入水中,轻轻晃动着,带起阵阵涟漪,打破了水面的寂静。 “沉鱼落雁鸟惊喧,闭月羞花花愁颤。夭桃秾李自失色,出水芙蓉不敢前。” 这是少龙发自内心的评价。他一时竟看得出神,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破坏掉眼前的美景。 “看够了吗?”女子薄唇轻启,可并未侧过头来。声音也十分动听,如同空谷幽兰。 “没。”少龙下意识地答道。但看到了那双浸在水中的脚,少龙不由得一颤。 回头看了看来的方向,又望了望面前的溪水,“不是,姑,姑娘,你怎么还把脚伸进去了?”少龙结结巴巴地道。 “怎么,这山是你家的?”女子道。 “呃,不是!”少龙答道。 “水是你家的?”女子道。 “这个,也不是。”少龙道。 “那你管我做甚?”女子说了几句话,可是始终都没有转头看少龙一眼,语气中也听不出喜怒。 “这……”被她质问,少龙一时语塞,憋得老脸通红。 心里那点小九九却翻江倒海:“你在上游戏水,我在下游掬饮,这水刚从你脚边流过,叫我如何下咽?”可这话却没法说出口。 抬眼瞧见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他心里那点洁癖终究是怂了。 罢了,就当是欣赏这绝色美景的一杯薄酒吧! 他一咬牙,心一横,强行把这股不适咽回了肚子里。 “公子若是走错了路,离去便好。”此时,女子总算转过头来,一双杏眼并无杀机,但也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慧娘山不欢迎男子,师父生气,我也厌恶。念你还算有理,只是远观,并无逾越,否则定会让你成我‘无忧’剑下的亡魂。”说着,一指旁边靠在青石旁的长剑。 “唉!貌若天仙却冷若冰霜啊!”少龙暗叹。 他拱手抱拳道:“姑娘说的对,是我唐突了。只是这次是奉师命而来,给慧晓师太送书信的,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女子黛眉微蹙,道:“你师父是何人?将书信交于我就好,我转交师父。”说着,伸出了纤纤素手。 “原来是慧晓师太的徒弟啊!”这样想着,少龙从怀中取出了丑峰的亲笔书信,递了过去,“家师乃是苍龙山丑峰道人。” 在书信即将落入女子手中的时候,她突然缩回了手,上下打量着少龙。 “你是刘少龙?”女子问道。 她脸上的寒意退却了几分,又带上了几分惊色。 “正是!”少龙道。 女子又盯了少龙许久,似是确认他没有说谎,才道:“你且稍等,稍后我为你引路。” 说着,只见她甩净了脚上的水,穿起了鞋袜,倒是并没有什么扭捏之态。 少龙急忙将书信收入怀中,转过身去,“阿弥陀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片刻后,只听女子道:“公子,可以了。” 少龙这才缓缓转过身来,只见那女子个头不低,身材也是匀称。白衣长发,手持长剑,宛如九天仙子一般。 但少龙也只是失神片刻,便清醒过来,道:“有劳姑娘带路。” 这次似是那女子高看了他一眼,点头道:“随我来吧!”说着,走在前面带起路来。 少龙不急不缓地在后面跟着,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尽管如此,山风幽幽,还是传来了缕缕香气。 “姑娘,怎么称呼?”少龙道。 “冷妙依!”女子答道。 妙依似是不愿多说话,少龙也识趣儿地没再多言,二人就这么静静地走着。 “清风伴伊人,山林景幽深。不问前程路,天仙也失神。或许,这样默默地走上一辈子也不错。”少龙心道。 约莫一刻钟后,二人自下方的小渡口来到了慧娘山上。 山上只有两间屋舍,有几处空地好像有过房屋存在的痕迹,像是被拆除了。 许是留意到少龙的目光,妙依轻声道:“现在山上只剩我和师父二人,师父怕睹物思人,就将其余几间屋舍拆除了。” “嗯!”少龙轻嗯了一声。 走到屋舍前,妙依道:“你暂且等候,我同师父通报一声。”说着,轻轻扣了扣正面屋舍的门,便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屋门再次打开,妙依示意少龙进来。 只见这间屋子分为内外两小间,里面自然是起居之所,外面一张八仙桌,两把藤椅。侧方一处矮榻,上面一方蒲团,一位老尼盘膝坐在上面。 但见那人四五十岁的年纪,保养得宜,含笑看向少龙。 “晚辈刘少龙,见过慧晓师太。”少龙急忙深施一礼。 “呵呵,免礼,丑峰教出来一名好弟子啊!小小年纪,果真不凡。”慧晓师太赞叹道。 “哪里,前辈说笑了。”少龙谦逊道。 “你师父遣你来,所谓何事?”慧晓师太道。 “师尊倒没说其他,只是有一封亲笔书信,让弟子交予前辈。”说着,少龙取出信来,双手奉上。 慧晓师太接过了信,拆开信件,细看起来。 少龙后退几步,至下首位静候,妙依则在他的对面。 只见慧晓师太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看到最后,脸上竟微微泛起一团红晕。 “这封信你可看过?”师太问道。 少龙急忙躬身,持弟子礼,道:“晚辈不敢!” 师太点头道:“你也不必拘束,我和你师父也是老朋友了。” 少龙这才微微直起身子。 “不过,你师父信中所说的事情,我不同意,至少暂时还不行。” 说着,慧晓师太注视着少龙…… 第四十四章 同 行 少龙等了片刻,也不见慧晓师太继续发话,便抬起头来试问道:“那晚辈即刻启程,将前辈的原话转述给师父?” “唉!看来你是真的不清楚啊!罢了,时间不早了,你且在山上暂住一宿,明日再下山离去吧!”慧晓师太道。 “这……晚辈告退。”少龙本想说山上没有多余的住所,就此告辞。 但见师太已经摆手,便想着先退出去,等妙依出来,让她代为转达。 果然,不一会儿妙依从房中出来,少龙急忙上前道:“我在山上留宿,或多有不便,不如我就此下山,还请仙子向前辈转达。” “师父已经安排好了,你就住我那间,我今晚与师父同住!”说着,竟自行离开了。 少龙看了看正屋,不好再进去打扰,又转头看向偏房,最终还是没有进去,便在旁边的竹林下,打起坐来。 在他看来,妙依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他可不想亵渎了仙子的居所。 小半个时辰,妙依自山下走来,手里拿着些吃食,径直走到慧晓师太的房间,打开房门,拾掇起来。 一张八仙桌,两把藤椅。她又走到自己的屋子中,取了一把,便叫少龙过来用餐。 少龙是如坐针毡。 慧晓师太是长辈,虽说还算和蔼,但她和师父关系不明,说不定就是自己未来的师娘。而冷妙依,性格随了她的姓氏,冷若冰霜。 少龙味同嚼蜡。 好不容易挨到了众人吃罢,想上前收拾碗筷,却又被妙依阻止,只好又回到刚才的地方,继续打坐。 是夜,慧晓师太望着少龙打坐的方向,喃喃道:“孩子,你的确优秀,但不要怪我,避免前车之鉴,你还需要磨砺啊!” 第二日清晨,待那对师徒起床之后,少龙急忙上前准备告辞。 “暂且稍等,一会儿妙依与你同行,也算送你一程。”师太道。 少龙只好乖乖地站在旁侧。 只听师太对妙依道:“前几日三山来信,说是西北地区有宁北双煞作乱。我本无意理会,可是思来想去,却有不妥。” “西侧金沙、护连、文曲三山;东面北山、十盘山与我派互为犄角之势,总不好不出面。” “他们已联手,将那二人追杀至虎威地区,你且前去打个照面,若是能诛杀此二獠,也是再好不过。” “但是切记,虎威地区往北是一片荒漠,凶险异常,如果那二人逃入荒漠,切不可再去追击。” “是,弟子谨遵师命!”妙依答道。 “那你们一同下山去吧!过了悬河,少龙一路东行,不日之内便可返回苍龙山,也算代为师送他一程。”师太道。 “多谢前辈!”少龙道。 慧晓师太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便继续打坐。 “我去收拾一下,顺便取来马匹,你的马可还在山下?”妙依清冷的话音传来。 “应该还在吧,马儿通灵,散养惯了,也不见它离去,我在山下等你。”少龙道。 妙依轻轻地点了点头,便走向她自己的房间,少龙则是顺着山路先行下山了。 推开房门,屋内摆设依旧,被褥丝毫未动,除了自己刚才进来取物,似乎并没有他人进入过。 “这个呆子,果真在外面静坐了一夜。”妙依柳眉一挑,似乎觉得他也并不那么讨厌。 而少龙骑来的马匹,也确实没有离开,依旧在山下林中吃着野草。 他吹了个口哨儿,马儿欢快地向他跑来,少龙飞身上马,静静等候着妙依。 不多时,自侧面的山路上,传来了马蹄的踢踏声。一匹白马由远及近,白衣白马,好不飒爽。 “走吧!”行至少龙近前,妙依开口道。随即双腿一夹马肚,马儿向前驰骋而去。 少龙也是一拍马身,追了上去。 慧娘山地处北方偏南,再往南,过了天堑江,即是江南。 春季的景色自不必多说,一路疾行,二人虽少有言语,但看那一袭白衣在旁,少龙觉得赶路也不那么枯燥了。 前一日还好,途经村镇,二人打尖住店,也算有栖身之所。 可是第二日,越往北人烟越是稀少,山林颇多,但少有村落。 “看来要在外露宿了,你可先行离去,改道向东或许还有居住之所。”见日头偏西,前面还无人烟,妙依对少龙道。 只见少龙摇了摇头,道:“我还是与你前往吧,也算有个帮衬。” 妙依柳眉微皱,道:“随你意吧,下次见到我师父,你可别告诉她与我露宿山林就好。”说着继续前行。 少龙八卦心大起,道:“诶,对了,你可知道你师父与我师父是何关系?” 妙依眉头皱得更深了,眼中寒芒一闪,道:“这不是我们做弟子的该问之事,师父说的话我要听,师父派遣的事我会做,其余的无需过问。” 少龙顿觉被一股寒意包围,讪笑着点了点头:“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眼看即将入暮,旁边的山林之中,出现一间木屋。 “唉,总算有个挡风之所了。”少龙指着那木屋道。 二人下了马,牵着缰绳走进了山林,来到木屋旁。 显然是许久无人居住,木墙陈旧,但并未倒塌。屋内有锅有灶,但已布满了灰尘,旁边有个单人木床,被褥潮湿,即将腐烂。 “想来是之前看林人所留下的,你且稍等片刻,我略作打扫。”少龙道。 妙依轻轻颔首,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而少龙则是进去好一通忙碌。 过了一会儿,只见他灰头土脸的出来,大喜道:“咱们不用饿肚子了。” 妙依见他打扫完了,进屋看了一眼,不敢说焕然一新吧,但也被打扫了个七七八八。 灰尘顺着打开的木窗和木门散去,霉味儿淡了许多。 墙边两个小缸,一个有水,一个有米,墙上还挂着腊肉,柴火堆到了灶旁。 “这,还能吃吗?”妙依道。 “您就瞧好吧!”少龙道。 恰巧山林中灰影一闪而过,“靠,瞌睡还给送枕头。” 少龙一拍腰身,蓝芒一闪而过,“忘情”将一只兔子,死死钉在了地面之上…… 第四十五章 营救钱瞎子 看着那一道蓝芒,妙依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剑,眼中有诧异之色。 再说少龙,拾起兔子刚要往回走,想了想,又走向更远的地方。 不消一会儿,少龙剑上穿着一坨肉乎乎的东西回来,妙依不忍直视。 少龙则是笑呵呵地进了屋,埋锅烧水,淘米洗肉,忙得不亦乐乎。 “忘情”接连挥动,削下去腊肉表面发霉的部分,嘴里还念念有词:“我以忘情削腊肉,杀兔而食解忧愁,师父莫怪!” 看着忙前忙后的少龙,妙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锅中传出米饭的香味,而门前的空地处,那一团篝火上的兔肉也是烤得金黄。 “好了,开吃!”少龙道。 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碗筷,先给妙依盛上一碗米饭,加了几块腊肉,又将兔肉撕下一大块来,放在旁边的木托盘之上,递到了妙依手中。 “这,能吃吗?”妙依再次问道。 “你就是不食人间烟火,野外露宿,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少龙道。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妙依那略带寒意的眼神。 看着少龙吃得正香,饥饿感也自腹中传来。妙依缓缓夹了一块腊肉入口,咸香无比;扒了一口米饭,米香入鼻;又咬了一小口兔肉,火候正好,松软香嫩,不由得食指大动。 扔掉了手中的骨头,少龙看妙依怔怔地望着自己,不自在地问道:“怎么了?” “还,还有吗?”话语轻轻地传来。原来妙依早已吃完了手中的餐食,想来是没有吃饱。 “有,锅里还有米饭,你自己去盛就好。算了,还是我来吧!能伺候九天仙子吃顿饱饭,也是我这辈子修来的福分。”少龙道。 一路走来,妙依也算了解了少龙的性格,并没有计较什么。 又吃了一碗饭,二人总算吃饱了。 少龙忙着收拾,东西放回原处,又把垃圾扔去稍远的地方,挖坑掩埋。 忙完之后,少龙让妙依到床上休息,自己则是在门口处,席地而坐。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妙依轻轻开口。 “唉!没办法呀,爹娘走的早,自己总得活下去不是!”少龙道。 妙依身子一僵,“抱歉!” “没什么,都走了十多年了!”少龙道。 “你身上的剑?”妙依问道。 “你说这个呀?”少龙抽出了“忘情”,“这个是师父十年前赠予我的,我给它取名叫做‘忘情’。” “十年前?”妙依疑惑道。 “是啊!怎么了?”少龙道。 只见妙依缓缓地拔出了自己的佩剑,一道粉红的光晕亮起。“此剑名为‘无忧’,也是十年前师父相赠。”妙依道。 少龙定定地看着那把剑,心中的疑惑又升了起来。 “‘忘情’,‘墨月’,‘无忧’,还有沈倩儿的师兄,张文来那把金黄色的剑,都是十年前所得。自己一直认为它们其中定有关联,现在想想,定是出自同一位铸剑大师之手。” “忘情无忧,无忧忘情,看来你我也算有缘。”少龙笑道。 这一次,妙依难得的没有反驳,轻轻点头,收剑入鞘,便闭目养神了。 第二天一早,二人继续西行。临走时,少龙抽出一根小黄鱼,向后一抛,稳稳地落在木屋中的米缸盖上。 “你这是?”妙依不解。 “吃人家的嘴短,总得给人家留下些钱财不是?”少龙道。 “这里久无人住,说不定主人早已离去,怕是被别人所得了。”妙依道。 “那有什么?恶人得了,又不会减少恶行,减了我反而高兴;善人得了,自会行善;穷人得了,亦可改善生活。”少龙道。 妙依不由得多看了少龙两眼,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改变了对这个少年的看法。 “宁北双煞,盘踞西北多年,作恶无数,据说都已达到宗师之境。若是遇到,你切记小心。”妙依提醒道。 “嗯,记得给我留一个,咱俩一人一个,解决了便是。”少龙豪气道。 “噗嗤!”妙依竟是笑出了声,“你这人怎如此自大?我提醒你多加小心,你却扬言挥手斩之。”语气中丝毫没有讥讽之意。 那一抹笑容,如同风中的百合花,纯洁,高雅,不染半分烟火气。 “原来你会笑啊?我还以为你是块冰疙瘩呢!”少龙打趣儿道。 妙依白了他一眼。 少龙轻捂胸口,道:“不行,这个眼神儿更不行了,美人瞪眼,我心狂颤。” 这下妙依算是生气了,娇怒道:“你这人,怎还会如此油嘴滑舌?再拿我消遣,我定会告诉丑峰师伯,让他惩罚于你。” 吓得少龙只好闭口不言。 又走了半天,妙依指着前面一座山,道:“翻过这座山,就到虎威地区了,咱们各自小心。” 少龙点头,以示回应,心中顿时郑重了不少。 就在这时,旁边一侧的山路上,来了一伙人。 只见十余个服饰不同的人,正压着一名盲人,从旁侧的山路上经过。 为首的是两名道士,之所以说是押送,是因为从后面有人推推搡搡就可以看出来。 那群人也自然看到了二人,但是没有说话,径直走了过去。 “你可认识?”少龙问道。 妙依摇了摇头,道:“遵从师命即可,切莫节外生枝。”说罢,继续前行。 少龙稍加思索,便追了上去,道:“山深林野,我观那群人不似良善,恐其害人性命,不如去查探一番,也可安心。” “吁!”妙依停下马来,踌躇片刻,道:“诛杀恶贼,刻不容缓,但人命关天,也实属急迫。” “这样,你去查探,如果他们真要害人性命,或可搭救一二。我先行前往,谁那边事情先了,我们再互作支援。” “嗯,仙子保重!”少龙道。 “唤我妙依就好!你也一路小心!”妙依道。 二人拱手抱拳,暂时分别。 单说少龙,调转马头,向着旁侧的山道追去。 由于那群人押着人质,所以速度并不快。 不消片刻,少龙就看到了他们,隐隐还能听到说话声:“钱瞎子,你走快点儿!怎么磨磨蹭蹭的?” “你都说了,我是个瞎子,还要我走多快呀?”那人的语气却不惊慌,甚是坦然。 “停下,都别走了!”少龙一声高喝,催马至众人面前拦住了去路。 “你是何人?又有何事?”为首的那老道士问道。 少龙没有理睬他,而是冲着那瞎子道:“这位盲大叔,你可是受人胁迫?” 只见那瞎子约莫五十来岁,一身布衣,灰白的眼珠嵌在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却有一番看透人世的淡定从容。 “呵呵,这位小兄弟,瞎子我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世事无常,妖魔横行,一切皆有命数,切不可枉断了性命。”那姓钱的瞎子道。 少龙一听,顿时明白,他确实是被胁迫了,还好言提醒自己,不要为他断送性命。 “大叔莫怕,你的事儿,我管了!”说着,自马背上跃起,一掌朝着为首的老道士打去。 老道士双眼一眯,也是一掌拍出,浑厚的内力相撞,二人同时倒退一步。 少龙与道士都是大吃一惊:“武道宗师!”…… 第四十六章 入沙漠 一路疾行到虎威地区的最北面,一片广袤的沙漠出现在眼前。 边缘站着二十余人,大都是各派弟子的打扮模样。 “妙依师妹!”一人看到了妙依,高兴道。 妙依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对那人道:“敢问楚师兄,各位师兄师姐,可知那宁北双煞的行踪?”妙依对那人道。 “哎呀,师妹来晚了一步,”旁边一人道,“那宁北双煞,被我们围追堵截,又伤在我楚天虹师兄的剑下,逃入了这大漠之中。” 先前那位姓楚的师兄傲然挺立,明显对师弟的话语颇为满意。 “哼!”一声冷哼,自旁边传来。 妙依寻声望去,只见一红衣女子,手持长鞭,站在不远处。旁边还有一名身高两米的大汉,和一个身材瘦小的人。 若是少龙在此,定会认出,赫然是郑嫣儿、张石头与樊天举三人。 妙依美眸一动,心中了然,这位“文曲山”的楚天虹,也算是见过多次,知道他的秉性为人,或是有夸大其词的成分。 她下了马,走到郑嫣儿身旁,抱拳低声道:“这位师姐,方才那人的话,可当真?” 郑嫣儿微微一愣,打量着妙依,似是被她的容貌吸引。旁边的张石头、樊天举二人也是惊为天人。 “我们众人确实与那二贼交战了数次,若不是仗着人多,恐怕会被一一抹杀,那二人功夫之高,实属罕见。” “今日上午,我们又在虎威镇大战一场,合力击退那二人,一路追击至此,他们确实进入了这荒漠之中。不过,他们是否受伤,我却不知。”郑嫣儿道。 她的这番话就详细多了。 “多谢!”妙依道。 说着,牵马往前踏出了几步。 “这位……妹妹,大漠无情,里面凶险异常,方向难辨,也无水粮,还要三思而行。”嫣儿道。 “是啊,妙依妹妹!师父命我等,追击到此处,切莫进入沙漠,我想其他弟子也是这样。”楚天虹道。 “是啊!”“是的。”有人附和道。 “那就让他们继续猖狂下去?除恶务尽,我自有分寸!”妙依说着,竟是不顾众人反对,踏入沙漠之中。 郑嫣儿身子前倾,就要一起进入。樊天举拉住了她,摇了摇头道:“你忘了出门时,老爷子怎么交代的?” 嫣儿犹豫半晌,还是没有继续进入。 “切!高傲什么劲儿啊?早晚把你……”楚天虹道。 他随后看向嫣儿,笑道:“这位妹妹,在下文曲山楚天虹,可否交个朋友?”说着,摆出一副自认为帅气的样子。 嫣儿本想骂他两句,但那人武功实在太高。他们多次对战宁北双煞,的确以他为主,她也就不予理会。 但张石头可不吃那套,一步跨出,挡在了嫣儿面前,道:“我说你这个小牛鼻子,好生无礼,怎么还勾搭人家有夫之妇呢?” “我这妹子和我刘兄弟早已定亲,识相的滚远一点。别仗着自己功夫好,就可以恃强凌弱了。”说得嫣儿俏脸一阵潮红。 楚天虹大怒,踏出一步,宗师境强者的气息爆发而出。 张石头毫不避让,高举双锤:“怎的?不服来战!” 郑嫣儿也是往前踏出,内劲外放,显然已是半步宗师。 樊天举抽出刀来,与她二人站在一起。 想到那红衣长鞭,硬抗宁北双煞数个回合。那个壮汉和那个小个子也着实不好对付,楚天虹犹豫了。 他又看到旁边其他门派弟子在窃窃私语,顿时偃旗息鼓了。 “哼!”只听他冷哼一声,一挥袖袍,道:“楚某对战那宁北双煞,着实有些乏累,不与你们计较。” 说着,大摇大摆地走向了虎威镇。 “师兄,别生气,师弟请你喝酒去。”旁边一人小声道。 接着,文曲山那几人结伴而去了。 “呸,什么玩意儿啊?”张石头骂了一声。 “各位,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樊天举向众人拱了一圈手,也拉着石头和嫣儿离去,生怕那人再找麻烦。 而在这两拨人走后,其他门派弟子也便散去了,只剩下了前方的那漫天黄沙…… 再说少龙这边,本以为救个人而已,速战速决,所以率先出手,可没想到,这批人好生难缠。 为首的两名道士,一老一少,显然是师徒关系。而老道士已然是宗师之境,那年轻的道士,也是个半步宗师。 而后方那些不同服饰的人,个个功法怪异,俨然不是中原路数,一时间竟难以招架,险象环生…… 沙漠边缘地带还好,深入其中却是黄沙漫天,难以辨路。 头上的日头,猛烈了不少,妙依热汗涔涔。 马儿似是走不动了,不断地打着响鼻儿,就是不往前去。 妙依下了马,松开缰绳,抚摸着马鬃,道:“你若是还认得来时的路,便回去等我。此二贼恶事做尽,若不尽力除之,恐日后再难觅其踪。” 说着,竟是用脸蹭了蹭白马的脖颈。而那马儿也好似听懂了她的话,嘶鸣一声,转头向后方跑去。 妙依手握长剑,目光坚定,一步步向前行去。 约莫过了一刻钟,头上烈日高悬,妙依的脚步也有些不稳了。 她并不是一时冲动,才进入了沙漠。既然宁北双煞是逃入沙漠之中的,那么想必他们也没什么准备。同样的状态,可以说势均力敌,还是有机会将对方诛杀的。 恍惚间,前面出现一座矮山,远远的看到有两个身影,摇摇晃晃地朝那个方向走去,妙依强打起精神,追踪而去…… “雨没,花魂!”又是一剑刺穿了一人的心口,少龙向后掠去。 为首的那老道士气得七窍生烟,本想着己方人多势众,一拥而上,速速诛杀此子,可没想到这小子实在厉害。 他从开始的硬抗、渐落下风,到后来游走在众人之间,转瞬已连杀四人了。 关键是此子身法极快,不在一个地方久待,让自己一身本事无处发泄,就是打不着他。 “小子,我乃是回春观玄妙真人,这瞎子与我关系颇大。你就此离去,我不予追究,若是不肯,那便是不死不休。”老道士喝道。 “你哪个观的我不管,这盲大叔,我是救定了!”少龙笑道。 他从开始的失利中缓过神来,仗着自己身法快,游走在外围,伺机出手连杀了数人。就是打算先连旁人都解决了,再专心对付这个什么玄妙真人。 “既如此,那就休怪本道无情了。”说着,那老道竟是一掌朝着那瞎子打去…… 第四十七章 妙依遇险 荒漠之中。 眼见着离那矮山越来越近,山下似是有个洞口,那两个身影互相搀扶,朝着那洞口走去。 “贼人,休走!”妙依一声娇喝,“无忧”出鞘。 粉红色的光芒,在漫天黄沙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朝着前面二人斩去。 只见那二人瞬间回过头来。一人腾空跃起,犹如大鹏展翅,一人缩颈藏头,犹如狸猫九变。竟在这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了妙依的剑气。 “哪里来的妮子?好生俊俏!”一人道。 “那不正好省得咱们找了吗?”另一人笑道。 说着,二人同时朝着妙依扑来。 “哼!依剑贯长虹!”妙依又是一剑斩出,粉红的剑气,如万千花朵般,斩向宁北双煞。 “哟,还是个宗师呢!”一人狞笑道。 “宗师又如何?让咱们看看正不正?”另一人怪笑道。 说着,一人出拳,一人出腿,朝着妙依打来。 汹涌的内力,震散了周围的黄沙,妙依柳眉倒竖:“宗师,中级?”…… 再看少龙这边,眼看着玄妙真人一掌拍向钱瞎子。 少龙身子一躬,如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左手揽住钱瞎子,右掌挥出,与其对了一掌。 玄妙真人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总算逮住你了!”说着欺身而上,其余人也是朝着少龙围了过来。 “小友,你中计了,快些离去,不要管我这瞎子了!”钱瞎子道。 “前辈,得罪了!”话音落下,少龙竟是将那瞎子横举了起来,抛向空中。 随后,内力如决堤般向周围席卷而去,同时“忘情”如电,招式接连变化。 “飞花问月”“折花问心”“摘花问情”“摧花问雨”,也不知伤了几人,瞬间将众人逼退。 紧接着,在瞎子落下的同时,少龙一把接住了他,自上方飞身而出,脱离了包围圈。 他落地之后,柔和的掌力一送,将钱瞎子推出数米之外,转身又杀了回去。 之前因钱瞎子在他人手中,他一直束手束脚;现在对方手中没了人质,少龙总算使出了看家本领。 剑气纵横,斜劈竖斩,两剑过后,只见“忘情”悬于胸前,剑尖向外。 少龙双手翻动,手掐剑诀,“当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内力凝聚而成的剑气,似有实质般形成了数把剑影。 “剑雨漫天!”随着少龙双掌推出,剑影涌向了那群人。那十余人,转瞬间就淹没在剑气之内…… 与此同时,妙依这边还在苦撑。 那宁北双煞,功法怪异,一人刚猛,一人阴柔,好不厉害。 “妙玉莲花手!”只见妙依手若莲花,一掌挡住了一人的进攻。 “无忧喋血!”无忧剑脱手而出,裹挟着剑气,直冲另一人胸膛。 “范家拳法!”剑脱手而出的同时,她右手作拳,猛击先前那人的肩膀,可谓使出了浑身解数…… 一招过后,少龙内力耗了大半,不过效果也是不言而喻。除了玄妙真人还站在原地,其余的人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噗!”的一声,玄妙真人喷出一口鲜血,道:“小子,实不相瞒,那瞎子手中有无上秘法。得到它,不敢说长生不老,也可延年益寿,你我二人可共同参悟。” 少龙先是一愣,回头看了钱瞎子一眼,又看向玄妙真人,道:“你疯了不成?” “先不说世上有没有这样的功法,即使是有,那般的逆天改命,你就不怕自食恶果,承受反噬之痛吗?况且,有什么那也是别人的,你抢别人的东西,占为己用,这作何道理?” 玄妙真人放声大笑,癫狂道:“若成就我一人之姿,抢一人之果又如何?杀千百人又能如何?” “唉!无药可救,既然帮不了你,那就送你一程!” 说着,少龙右手掌心凝聚内力,“嗖”的一声将忘情吸了回来。紧接着一剑刺出,贯穿了玄妙真人的胸膛。 “前辈,此间事已了,本想送您下山,但我有朋友或还处于危难之中。我为您寻一安全之地,您且暂时等待,等我忙完了再回来接您。”少龙扶着钱瞎子,走到一片平坦之处。 钱瞎子摆了摆手道:“我自幼目盲,起初时只能看到一丝事物轮廓,后来看不到了,全凭这对耳朵,现在啊,我出行不靠眼,不靠耳。” “那您靠什么感应?”少龙不解道。 只见钱瞎子伸出手拍了拍胸口,道:“凭一颗心。小友若是有事,赶紧去办吧。瞎子我还要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若是有缘,还会再见。” “我没别的本事,下次再见,我为你摸骨,断命!”说着,钱瞎子竟是亦步亦趋朝着山下走去。 “真是一位奇人呐!”少龙叹道。 之后他便飞身上马,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妙依,已是强弩之末,两大宗师中级的围攻,能苦撑到现在也是不易了。 若是在外,或许还可周旋,但进入这荒漠之中,耗费了不少体力。 女子体力本就不如男子,再加上境界上的差距,败北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果然,又战了七八个回合,妙依身子一晃,明显体力不支。 那宁北双煞岂会错过这等良机,出手陡然变猛。三四招过后,妙依一个不慎,被一掌拍中了肩头,跌倒在地。 另一人快速出手,瞬间封住了她的穴道,扛起她,向着矮山下的山洞走去。 “哈哈哈”大笑声传来,妙依只感觉浑身酸软,不能动弹,口不能言,全身只剩下眼能转动,心一下子跌落到谷底。 “完了,要交代在这了。”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滴落而下…… 这时的少龙,已赶到了荒漠的边缘地带。 眺望四周,四下无人,只有远方有个镇子,他想去问询,又怕耽误时间,一咬牙,催马进入了沙漠之中。 黄沙滚滚,视觉模糊,少龙心情急躁,抽出“忘情”,用力一拍马臀,马儿一声嘶鸣,窜了出去。 “你可不能出事啊!未来师娘的弟子,你若是出事,恐怕师父师娘不睦,我也心中有愧!” 越想心中越是烦躁,少龙拍马的动作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突然,马儿一声悲鸣,竟是四蹄弯曲,软倒下去。 少龙被惯性甩出。索性借着这股惯力,向前疾行,施展轻功,瞬间消失在沙尘之中。 而妙依之前打斗的地方,黄沙也慢慢将痕迹淹没,抚平…… 第四十八章 宁北双煞 大漠无垠,黄沙漫天。少龙急躁地寻找着那一抹倩影,或者是她进来的痕迹。 无奈,这无情的沙尘,掩埋了一切。少龙不禁怀疑,妙依是否进入了沙漠。 烈日吞噬着身体中每一丝的水分,少龙的步伐不觉缓慢了下来。 方才的激战,耗费了不少的体力,如今嘴角干裂,意识都有些恍惚了。 朦胧间,前面出现一座矮山,山下有个洞口,少龙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去,想避一避这沙尘与烈日。 一步跨入山洞,视觉昏暗了片刻。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岩石,岩石后方传来了两个男人的怪笑声,以及布料的撕扯声。 “谁?”随着一声暴躁的怒喝,岩石后方走出两个身材高大且面目狰狞的男人。 在岩石遮挡不住的地方,露出了一双女子的小腿。 奇怪的是,没有听到女子的哭泣声与呼救声。 “难道是尸体?但是没有血腥味,或许是被打晕了吧!”少龙暗道。 “你是何人?坏了你爷爷的兴致!”见少龙没有答话,一人怒道。 少龙微微愣神,并没有往妙依身上联想。首先不见马匹,其次也没有看到她的“无忧”。 “呃,两位大哥,不好意思,我就是个赶路的,进来躲避这漫天的黄沙。你们继续,你们继续,不用管我。”少龙唯唯诺诺道。 由于不知其中关系,他也没敢贸然出手。 此时,岩石后面的妙依,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心中是又羞又恼。 被那“宁北双煞”点穴制住,又被拖入了这个山洞,结局可想而知。 身上的衣衫已被扯得破烂不堪,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好在这时候有人来了。 “熟悉的声音自然是那个家伙,可是这个呆子,怎么突然间就软了呢?你那一副傲骨呢?你那一副不可一世的气势呢?你那自认为一颗侠义的心呢?” “如果自己可以动,定会扇他两个巴掌;如果可以开口,也会骂他个狗血淋头。怎奈……祈求老天保佑!”妙依心道。 眼角的泪水虽已止住,一颗忐忑的心,却狂蹦乱跳着。 “嗯,算你识相。等爷几个办完事,心情好了,说不定赏你口汤喝。”一人道。 说着也没有想要杀掉少龙,反而想继续走向岩石后面。 “那个,稍等!”少龙道。 “嗯?”二人不悦道。 “可以让我先动手吗?”少龙坏笑道。 妙依在后面是真的很无语,这个人唯唯诺诺,现在又满口胡言。如果生气能够冲开穴道,恐怕她早已能行动自如了。 “小子,你找死!”一人骂道。 少龙不是傻子,刚从外面进来,累个半死。交谈之际,他也在迅速恢复体力,调节内息。 至于那女子是否自愿,无需多想。如果是你情我愿的话,那怎么还会把人弄得不言不语呢? 只见少龙依旧不气不恼,突然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手指指向后方岩石,吃惊地道:“怎,你怎么……?” 那两人不明所以,纷纷回过头去。 恰在此时,少龙纵身前冲,飞身一掌朝着右边那人袭去。他自是这么想的,先示敌以弱,再声东击西,最后速战速决。 可没想到那二人的反应也甚是迅速,回头的瞬间便知道上当了。二人同时出掌,拍向少龙。 少龙在半空与其中一人对了一掌,左脚踢在了另一人手掌之上,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了岩石侧方。 与此同时,落下的还有他的外衫。自上而下,不偏不倚地盖在了岩石后方的女子身上,遮住了大半身体,只剩下了流露在外的小腿。 “忘情”被他握在手中,软带和腰带被他丢在了一旁。 妙依的一颗心狂跳着,大起大落着实吓了她一跳。 “不过你盖住了我的头脸是何用意?跃过来的同时也不看人家一眼,你可知道我是谁?哎呀,看了更要命,那成何体统……”妙依内心天人交战。 “宗师中级?你们是宁北双煞!”少龙大惊道。 “呵呵,还算有些见识!”一人道。 “还不乖乖束手就擒,我们可以饶你一命!”另一人道。 他们也没有想到,少龙居然也是个宗师。真要死斗起来,或许也是个麻烦。 “看,你们身后!”少龙吃惊道。 “哈哈,你以为我们还会上当吗?”二人笑道。 怎料这时,一阵狂风包裹着黄沙,自洞口席卷而入。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暴,本不甚光亮的洞内更加晦暗了。 二煞一个愣神,少龙一掌拍在了身旁的岩石上,那块巨大的岩石砸向了宁北双煞。 少龙借着这个机会,将剑随手一插。接着,脚尖儿一勾,自己的腰带飘在空中,回手抱起地上的女子背在背上。 在腰带落下之时,他将其接在手中,自身后向腰前一系,将二人捆绑在一起。 动作一气呵成,甚至连女子身上那自己的外衣都没有滑落分毫。 “砰!砰!”两声巨响,那宁北双煞同时出掌,竟将那块岩石击得碎裂开来。 少龙随手拔出插在地上的剑,剑尖在地上一挑,一捧黄沙洒向那二人。 与此同时,他持剑横劈竖砍,二煞朝旁侧一闪。少龙欺身往前,竟是杀了出去。 “小贼,哪里跑?”一声爆喝。在少龙即将跑出洞口之时,身后恶风不善。 他担心背后女子受伤,一个转身将“忘情”挡在身前,竟是举着剑身与二人对了一掌,但就是这掌也将他击到了山洞之外。 少龙借势倒飞而出,脚刚落地,迅速转身,拔腿便逃。 可刚跑出两步,身子一颤,喷出一口鲜血,险些跪倒在地。强撑着身子,他继续向前跑去。 而这风暴也吹掉了妙依头上的外衫,她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 后面的双煞穷追不舍,少龙内息不稳,但仍暗自苦撑,眨眼间就进入了风暴之中。 一番追逐,可是苦了少龙。背着一人,虽说不重,但是内息紊乱,显然是刚才受了伤。 转瞬间,后面两人欺身而至。少龙回首刺出两剑,但那二人也着实厉害,纷纷躲避的同时,也向少龙拍出两掌,少龙闪身避让开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少龙暗道,“妙依还未寻得踪影,背上还有个累赘,这可如何是好?” 看着这越来越大的沙暴,少龙心下一狠,一掌击在身后脚下的黄沙之上,带起了大片的沙尘。 紧接着,迎着风暴,消失在了漫天的沙尘之中…… 第四十九章 血 战 大漠中逆风而行,举步维艰。 感受着耳畔的沙粒,似刀割一般掠过脸庞,便可想到前面为她挡去多半黄沙的少年有多难。 “可是这时不时抬自己大腿一下的动作是何意?”还没等妙依心头恼怒,便又瞬间明白,他这是走不动了,怕自己跌落下去。 “唉!姑娘莫怕,只要我不死,定会护你周全。只是可惜了,我要寻的那位好友,至今下落不明。”少龙边走边道,也不曾回头看过一眼。 妙依全身依旧动弹不得,可恨被那双煞得干干净净。若是恢复,定要毁其四目,刺穿他们的胸膛。 想到这儿,妙依气得牙关微颤。 “呆子,你倒是回头望一眼啊!你要寻的人儿,可是就在眼前呀!不,是背后!嗯?牙齿好像能动了!” 嘴巴一张一合,虽不能言语,但上下牙关倒是可以活动了。顾不得其他,妙依张开小口,狠狠地朝少龙后颈上咬了下去。 “嘶!”虽谈不上什么剧痛,但也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少龙身子一颤,也无力再去托扶背上的人了。捆住二人的带子绷开,后面的人跌落下去。 少龙也是跪倒在地,回头道:“姑娘,你咬我作甚?我可是……” 话未说完,那张熟悉的容颜便映入眼帘,哪怕那狼藉的景色,少龙也无暇欣赏,只见一双美目幽怨地瞪着自己。 “妙,妙依!可算找到你了!”少龙往前爬行了几步,待看到那一身褴褛,喉咙忍不住滚动了一下。但还是手脚麻利地,为她整理衣衫。 但无奈,风狂沙猛,盖住了一处,另一处就被吹起;掩住了这一处,那一处又被风吹落。一时间,他又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对了,解穴!”少龙这才想到妙依定是被点中了穴道。 他抬起双指,轻点妙依胸骨上窝中央的“天突穴”,可是没有反应。急忙又把她扶起,去点背部的“神道穴”,可是还没有反应。 “该死的宁北双煞,点穴手法如此怪异!”见没有办法,少龙只得道:“得罪之处,还请勿怪!” 说着竟是打横将妙依抱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只剩下妙依的眼睛,在不断地眨动,也不知是何意思。 在风暴中艰难行走了近一刻钟,少龙也无暇去感受怀中人儿那温热的呼吸,风势总算小了些许。 面前出现一个小沙丘,少龙将妙依倚靠在此,自己也是大口的喘息着。 二人嘴皮干裂,显然是缺水所致。妙依那灵动的眼睛,不停地转动,似是要说话,但无奈,穴道未解,依然口不能言。 “小子,我看你往哪里逃?”一声厉喝传来,原来是那宁北双煞已经追到。 少龙苦笑一声,站起身来,回头望了妙依一眼,却是愣住了。 只见此时的妙依杏眼睁大,嘴角也流露出一丝笑意。 如果说慧娘山的笑,犹如风中的百合,纯洁而又高雅;那么此时的笑,就如同大漠中的玫瑰,凄凉又惨然。 少龙失神了片刻,继而大笑道:“大漠狂沙风怒号,血战双煞在今朝。不望名能江湖录,只愿不负佳人笑。” 说着,他手持长剑向那二煞冲杀过去。而妙依的眼角又是两行清泪,滴落而下。 “飞花问月”“折花问心”,漫天花雨剑法尽数使出。可是这宁北双煞着实厉害得很。一人拳风呼啸,似含正煞之气,一人掌风幽幽,又含阴煞之气。 “阴煞”自不必多提,乃邪魔歪道;这“正煞”却蕴含佛门功法,且在佛门中属掌管刑罚一流,主杀伐。 “怪不得被称为宁北双煞,二人功法亦正亦邪,又与佛门颇有渊源,难怪不好对付。”少龙心道。 想到这里,少龙的剑,脱手而出,直射其中一人。 “罗汉伏魔!”那人暴喝一声,一拳竟是将剑击飞。 “幽灵碎心!”另一人一掌朝着少龙后心打来。 只见少龙双掌在空中连划几招,像是在聚气,猛然间,变掌为拳,朝着后方打去。 “砰!”的一声,拳掌相交,那人硬是被震退出去。 另一人击飞了“忘情”,也是一拳朝着少龙袭来。少龙回首就是一拳,拳风猛烈,二人纷纷倒退一步。 只不过少龙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流到了沙漠之上,也滴落在妙依的心头。 看着那血战双煞的人儿,妙依内心十分复杂。 起初对他并无好感,甚至有一丝丝的厌恶;到后来,觉得此人堪堪入眼,有些呆愣古板,又有些油嘴滑舌;再到现在,只希望他能抽身离去,保全性命。 她无法大喊出声,只能默默流泪。 而少龙还在尝试着破敌之法。“三师父的硬功果然霸道,居然能够力抗这两个宗师中级。” “若是只有一人,或许可以硬抗杀之。但现下两位,着实难办。唉!顾不得那么多了,拼了!” 少龙双拳,虎虎生风,左冲右杀。而那双煞,也是惊于少龙功夫了得,一时无法将他击杀于此。 转瞬间,十余招已过。突然间,一人变换招式,向着少龙连拍三掌,少龙挥出三拳,当第四次拳掌相交之时,少龙感觉拳头被掌力吸住了,无法抽回。 “哈哈哈,臭小子,这是我的‘幽魂绵掌’。你逃脱不掉的,大哥动手!”那人大笑道。 少龙顿感不妙,余光扫过那人身后的“忘情”,眼中寒芒一闪。 “剑抱吾心!”一声厉喝,少龙运转内力,将“忘情”从沙土中吸扯而出,直接朝着自己刺来。 “砰!”后背被一拳击中,少龙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向前冲去。 对面那人也连带着倒退了几步,被少龙吸扯而回的“忘情”,直接刺入其后背,又从胸口贯穿而出。 少龙总算露出了一抹笑容,半跪在地。 “老二!”另一人失声惊呼。可是那人已没了丝毫反应,只剩下血液从嘴中不停涌出。 少龙反手抽出“忘情”,身子接连翻动,丝毫没有招式可言,一剑一剑朝着另一人劈去。 “罗汉震天掌!”那人在躲避几招之后,竟是用双手硬生生夹住了剑身。 少龙瞳孔紧缩,瞬间弃剑不顾,双拳自腰间发力,狠狠击在了那人胸膛之上。 “砰!噗!”两声爆响,那人胸口处留下两个拳印,拳劲贯穿身体,又从后背顶出,背部又留下了两个拳印。身体定格片刻,轰然倒塌。 “结束了!”少龙浑身瘫软地坐在了地上,又躺在了两具尸体的中央…… 第五十章 大漠涟漪 妙依美眸睁大,似是惊于面前的情景,又像是急于观察少龙的状况。 好在数息之后,少龙颤颤巍巍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了她的身边。 嘴角的鲜血,滴到了妙依嘴边,温热而又腥甜。 “抱歉!”轻轻擦拭了妙依嘴角的血迹,少龙又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自己嘴边的鲜血。强笑一下,竟是用最后一丝力气将她抱了起来。 “这个呆子要做什么?该不会是……”妙依腹诽道,内心忐忑不安。 不过在她惊愕地注视下,少龙却是将她艰难地抱到了宁北双煞尸体的中间。扶她站起,还用手压住那件外衫,妙依不明所以,随后便感觉到一双大手抱住了她,自腰后探出。 妙依胸口起伏不定,“他要干什么?”妙依羞红了脸。 男子那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之后,便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双大手覆盖,手中多了一件事物。 “虽然他们已经死了,但让你多捅几剑,也算是出出气!” 紧接着,少龙握住妙依的手,倒举起“忘情”,狠狠地插入了一具尸体之中。 接连三剑,后又如法炮制,连刺另一具尸体三剑,这才扶她坐下休息。 此时的妙依又是双眼含泪。 如果说第一次落泪,是被宁北双杀擒获的屈辱;那么第二次落泪,就是面对死亡的不甘;而这第三次落泪,显然是复仇的快感,以及对少龙的感激了。 “这个呆子,也不是很呆。如果可以的话,还真想上去抱他一下。”妙依想着想着,脸又红了。 “怎么,还是不能动吗?”过了许久,少龙总算缓过了些力气,在妙依身旁问道。 妙依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不能。 “哪里学的偏门的点穴手法?这都多长时间了,唉!”少龙叹息一声,便爬到一座小沙丘上观望。 这不看还好,一看才知道,二人距离之前那个山洞并不远,刚才起了沙暴,艰难行走中根本没有走出多少距离。 盘算了一阵,他对妙依说道:“眼下天色将黑,距离刚才那个山洞并不远。我们先去避一避,待你恢复行动咱们再离开。” 妙依眨眼,似是同意。 少龙这才扛起了她,道:“我实在是没力气了,你要怪我,等你好了,打上我两拳就好。”说着,一步步向那矮山走去。 先将妙依放在山洞中坐好,又赶紧在山脚下寻了许多灌木。方才的沙暴,吹过来不少不知名的植被,虽然没有树木,但这些更加容易燃烧。 用刚才碎裂的岩石将洞口堵住大半,少龙先是生了一堆篝火,又在洞中四下寻找。 果然,在那碎衣服的下面找到了妙依的“无忧”。不过她的衣服,全部被撕成了碎布条,只有鞋袜是完整的。 在妙依的注视下,少龙尴尬地帮她穿好了鞋袜。将碎衣服铺在一处,又把妙依抱在了上面。 少龙道:“有什么得罪之处,一切等你恢复行动之后再说。大漠凶险,难免有些蛇虫鼠蚁,穿上鞋袜也能多一点防护。” “不过你那些衣服是穿不上了,都被人家撕成碎布条子了。”少龙不说还好,这一说,妙依更是羞愤难当。 “我先略作调息,稍后试试看,能不能帮你冲开穴道。”少龙语罢,便掏出一个小瓷瓶,取出一枚药丸放入口中,暗自调息。 火光映射之下,少年的脸庞,映在妙依的眼中,她的心中五味杂陈。 “应该怪他吗?可是人家也是为了救自己性命。不怪他吧,看到了自己狼狈模样不说,还有多次肌肤之亲。不过,念其举止有度,姑且原谅他这一遭吧!” 恢复了些许力气,少龙缓缓睁开了双眼,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在妙依诧异的目光下,他打开了山洞的一个豁口,钻了出去。 不多时,少龙不知在什么地方寻了一个水囊回来。 重新封好洞口,少龙道:“自那二人身上寻来的,里面是酒,不过这吃的确实没有寻到,咱们暂且忍耐一夜吧!” 说着走到妙依身旁,打开酒囊喂到她嘴边。妙依双目紧闭,双唇紧抿,显然是不想喝这东西。 “唉!知道你嫌弃,但是不喝怕是挨不过去的,得罪了!”少龙道。 说罢,他一手托住她的后颈,一手将酒囊凑到她唇边,稍稍倾斜,喂了她一小口。妙依瞪大了双眼,只能任其施为。 “好了,现在试试能不能助你冲破穴道?”少龙将那酒囊扔到一旁,扶住妙依,盘膝坐在她的身后,双掌紧贴她的后背。 妙依只觉有一股内力传入体内。 “静心,调息,看能不能借此运转内力!”少龙提醒道。 妙依赶紧闭目感受,任由这股内劲在体内游走,顺着自己的经脉贯穿全身。她身后的手掌不断地颤抖,像是撑不住了一样。 终于,在感受到那股内劲游走的规律后,妙依体内的内劲被激发而出,浑厚的内力在体内运转。 “啵!”的一声轻响,似是破开了什么枷锁,穴道被强行冲开。酸软感渐去,四肢渐渐有了知觉。 而后背感觉一空,又被什么撞了一下,身后的人儿斜着向侧方倒去。 “你怎么了?”妙依大惊失色,慌忙转身,连那外衫脱落也倏然不知。 “你,挡一下,就不行吗?”只说了这一句话,少龙便昏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是安逸。 少龙缓缓睁开了双眼,首先看到的是上方的一张俏脸,杏眼闭合,睫毛微微颤动。 头显然是枕在了妙依的腿上。而上半身被她半箍着,像是母亲哄孩子般抱在怀中。 而不经意间露出的那点点涟漪,不禁让少龙心头一颤。全身血气上涌,血液不争气地自鼻孔流出。 轻微的晃动,惊醒了那熟睡的人儿。 “你醒了!呀!你鼻子怎么流血了?”欣喜的话音,突然变得惊慌失措。 “没,没事!沙漠干燥,上火了而已。”少龙道。 说着,他急忙坐起身来,用那脏兮兮的袖子去擦鼻孔的鲜血。 “你,不要紧吧?”关切的话语传来,妙依却是半跪在地上,像是要查看一般。 外衫被她穿在身上,虽说膝盖以上全部遮挡,但那若隐若现的肌肤着实白皙。 少龙在地上慌忙地向后蹭去,一阵火大,“你别动,姑奶奶,求求你,不要再动了!” 妙依先是一愣,再看向自己,姿势确实有些不妥,瞬间明白了什么,小脸儿一红,坐了回去,尴尬地扭头看向别处。 少龙急忙转身,盘膝坐下,口中还念念有词。 妙依隐约能听到什么“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第五十一章 无礼的楚天虹 沉默良久。 “你…” “你…” 二人同时开口,又各自沉默下来。 “你先说吧!”妙依道。 少龙也不知怎的,当妙依被点中穴道之时,侃侃而谈,毫无忌讳。可如今她能开口说话、行动自如了,却又有些瞻前顾后,不知所言。 措辞良久之后,少龙道:“你的那匹白马呢?”这是少龙想到的,唯一能够打破这僵局的问话。 “刚入沙漠不久,马儿不适应,我便让它回去了!”妙依道。 “哦,哦,我说怎么不见呢?”少龙道。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妙依道:“你,你在沙漠中救我,护我,我承你这份恩情,大恩不言谢,我会牢记在心的。” “没有,小事,不足挂齿!”少龙尴尬道。 妙依看他那手足无措的样子,笑出了声,道:“你放心,我知道是非对错,并无责怪你的意思。” “哦,那就好,那就好。”少龙道。 “呆子!”妙依娇嗔道。 “啊?”少龙更不知怎么答话了。 透过碎石的缝隙望向洞外,天还未亮。但二人都已无了睡意,就这么各自地坐着,不知如何言语。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篝火已经熄灭。少龙总算感觉活了过来,一掌击飞了堵在洞口的碎石,少龙霸气道:“走,哥送你回家!” 后面的妙依掩嘴轻笑,“这个呆子,倒是让人恨不起来。” 清晨的沙漠温度很低,少龙打了个寒颤,有心再回山洞待一会儿,又怕失了气概。 妙依只有件外衫,也是瑟瑟发抖,看着少龙那踌躇不前的样子,顿时明白,他这是碍于面子,不肯回头。便笑道:“再等上一阵吧,着实凉得很。” “那个,你啥时候那么爱笑了?”少龙贫嘴道。 看到妙依那略微变寒的眼神,少龙急忙又道:“你等我一下,马上回来!”说着,朝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不消片刻,少龙回来,手里拿着两套带血的外衣。 “这是?”妙依问道。 “那两只死蛤蟆的,被我扒了下来。你这样也不是办法,出了沙漠,岂不是要被人家看光了?”少龙道。 “我才不要!”妙依愤愤道。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出去买套衣服,再给你送来吧?到时候方向我都辨不清了!”少龙挠挠头道。 妙依想了半晌,道:“脱衣服!” “啥?”少龙捂住身体,吃惊道。 妙依给了他一个白眼儿,娇羞道:“你想什么呢?我是说,我先穿你的衣服,你穿一套那个死人的,咱们出去后再做打算。” “哦,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语罢,他也不再多言,回到山洞,三下五除二,脱掉了自己的上衫和外裤,穿上了他取回来的其中一套。 转过身去,发现妙依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又是吓得后跳了一步,“你,你刚才,没有转过身去?” 妙依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桃子,结结巴巴道:“才,才不是呢!我,我刚转过身来!” 说着,她接过少龙的衣服,向山洞更深处走去,“你,不许偷看!”清冷的话语传来。 少龙转过身去,喃喃道:“谁稀罕看呀?再说,又不是没看过!” 穿上少龙的衣服,妙依的心跳不地加快了几分。衣服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宽宽大大的罩在身上,让她莫名想起了他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那个总是嘴硬的呆子,其实比谁都可靠。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又红了脸。 待换好衣服走出后,少龙看她脸红红的,问道:“你怎么了?发烧了吗?” “没有,没有。”妙依道。 少龙不知所谓,妙依却是在想:“我这是怎么了?” 大漠方向的确难辨,二人确实走了一段冤枉路,改过方向后,少龙这才看到远方的一个黑影。 “这次的方向是对的,看,那是我的马,只可惜,唉!”少龙道。 待二人走到近前,只见马儿只剩下一半儿了,另一半儿被埋到了沙漠之中。 而这剩下的一半儿,自后臀处,也是少了大块的肉,不知是被什么野兽撕去的。 “莫非这大漠中还有野狼?”少龙惊悚道。 “堂堂刘少侠,居然害怕几匹狼吗?”妙依打趣道。 少龙一甩宽大袖袍,腰板挺直,道:“那自然是不怕的!” 妙依被逗得花枝乱颤,少龙那套略显宽大的衣袍,仍旧遮不住她那婀娜的身段儿。 少龙不觉又看得痴了,“话说,你现在更像个食烟火的仙子了。没事儿多笑笑,别总是绷着个脸,跟个大冰块似的。”说罢,转身带路。 妙依在后面轻踹少龙小腿,给他踹了个趔趄。 就这样,二人说说笑笑,也不觉得寂寞,不知不觉间出了这片沙漠。 少龙四下望去,却是不知去哪儿,有心送妙依回山,可没有马匹,光凭两条腿,不知要走几日。 还是在妙依的引导之下,二人朝着“虎威镇”走去。 这是“虎威地区”唯一的一个镇子,二人买了两套衣服,便寻了间客栈,准备洗漱一番,换上衣服,吃些东西休息片刻,休息好后再买马匹,赶路回山。 店小二看到二人那狼狈的模样,开始还没敢让他们进来。待少龙递上两块碎银子后,店小二立马变了态度:“二位贵客,里面请,里面请!” 按少龙的意思是,先吃上些东西,再到房间洗漱,他实在是饿得不行。 而妙依坚持要洗漱好之后再吃饭,不然食之无味。少龙无奈,只好随了她的意。 这间客栈共有三层,第一层是招待一些普通客人的,第二层环境要好一些,第三层才是客房。 当两人走上二层,要往第三层去的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妙依师妹!”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张桌旁坐着四个道士,正在喝酒吃肉。 开口的正是其中一人,见那人容貌颇为英俊,气度不凡。正是先前进镇喝酒的楚天虹,此时他正笑着开口与妙依打招呼。 “楚师兄!”妙依微微皱眉,但还是礼貌地回了一句。 “哎呀!师妹怎么搞得如此狼狈?不如到师兄房间洗漱一番,师兄也可帮衬一二!”那楚天虹道。 妙依眼中寒芒一闪,少龙也是皱起了眉头:“这家伙谁呀?哪里蹦出来的?好像和妙依很熟的样子。” 但是碍于对方和妙依相识,他也就没好意思出声喝止。 “还请楚师兄自重!”妙依冷冷地道。 “不用客气,咱们师门关系颇好,咱俩也那么熟悉了,何不让关系更进一步?”那楚天虹,借着酒劲儿,居然朝着妙依肩膀抓来。 妙依左手持着“无忧”,剑柄往上一顶,撞向楚天虹手腕。 楚天虹手腕儿一缩,又朝妙依另一个肩膀抓去。 妙依连剑带鞘,点向楚天虹面门,道:“楚天虹,你若再这样无礼,休怪我不客气!” 楚天虹后退半步,道:“师妹何必再装清高,我看你这衣服是男子的吧?不会是和那宁北双煞厮混了一通,侥幸保住性命的吧?” “既然那双煞能碰得,我楚天虹又怎么碰不得呢?”说着还大笑了两声。 旁边的几个小道士,也是拍手称是。 “楚天虹,你找死!”妙依气得浑身发颤。 “仓啷”一声,“无忧”出鞘,朝着楚天虹斩杀过去…… 第五十二章 不打自招 粉红色光芒炫彩夺目,妙依转瞬间刺出三剑。 但那楚天虹也是好生了得,将她的攻击纷纷躲过。 其口中还言道:“怎么?我说错了吗?那你的衣服呢?怕不是被人留作纪念了吧?哈哈!” 妙依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大漠之中所受的屈辱轰然爆发,一剑紧接一剑,一剑快似一剑。 短短十余招,“无忧”已架在楚天虹脖颈之处。 楚天虹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快的剑!” 不过,他还是嘴硬道:“冷妙依,你敢杀我吗?你就不怕影响了文曲山和慧娘山之间的关系吗?你慧娘山只有你师徒二人,而我文曲山近百精英弟子,你敢动我吗?” 妙依气得俏脸通红,手臂发颤,可是手中的剑始终不敢再前进分毫。 这时候,一只宽阔的手掌,握住了妙依手臂,稳稳地将她的手垂下。 妙依身子一颤,似是没有勇气面对少龙的目光,羞得低下了头。 “呵呵,文曲山,楚天虹师兄?”少龙笑道。 “不错!你认识我?”楚天虹傲然道。 “那是自然,久仰楚师兄大名,简直是如雷贯耳啊!”少龙揶揄道。 妙依诧异地看向少龙,以她对这个呆子的了解,越是恭维那人,那人恐怕越是要吃大苦。有心拦着吧,但他也是为自己出头,索性不再说话。 她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楚天虹啊,楚天虹,但愿你待会儿还能活着。我也不想与你文曲山为敌,你最好收敛一些,不要惹怒了这个呆子。” 大漠中,少龙血杀双煞之时,妙依可是就在旁边看着,所以并不担心少龙会吃什么亏。 果不其然,只听少龙道:“久仰楚师兄强抢良家女子,久仰楚师兄勾搭有夫之妇,久仰楚师兄与多名女子有染,久仰楚师兄……” “住,住口!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楚天虹大惊道。 这下轮到少龙不知所措了,他本想乱说一通,败坏一下这道貌岸然之徒的名声,可是没想到对方居然承认了。 他顿时转头看向妙依。 妙依本来还在暗自窃笑,听到楚天虹不打自招,也是颇为吃惊。 与少龙对视一眼,妙依茫然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紧接着又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着楚天虹。 “没,我没有!”楚天虹急忙狡辩,但为时已晚,这个时间,吃饭的客人不少,旁桌的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去看他。 本来刚才与妙依动手,就招来了众人的目光,只是碍于他们是武者,没有人敢前去劝阻。 现在听了个大瓜,自然都是议论纷纷。 “哎呀,这个道士,长得也算一表人才,怎么能做出如此之事呢?” “禽兽啊!简直是衣冠禽兽!” 议论声不绝于耳。 “那个,楚师兄,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才是诈你的,你这算是不打自招了。”少龙补刀道。 “你,你敢……?”楚天虹大怒,就要前扑。 少龙上前一脚,踹中了他的胸口,楚天虹被他一脚踹得飞了出去,撞断了二层的栏杆,跌到了一层大厅之中。 “文曲山,又如何?楚师兄可先回山门禀报,就说江北?刘少龙,不日,便登山门拜访,还请开门迎客!” 楚天虹自也是宗师之境,在地上一个咕噜爬了起来,大怒道:“好,好,好!谁不来谁是王八!我文曲山和你的仇结定了。” 说着,他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客栈。那几个小道士看了少龙二人一眼,也没敢多言,追着楚天虹离去了。 不多时,客栈老板,在店小二的带领下,匆匆地走到二楼,“这个,客官,您看?”老板支支吾吾道。 他显然是想要些赔偿,但又不敢惹这些武者。 少龙倒是大气,自怀中摸索一番,掏出一根小黄鱼,道:“老板,不好意思了,你看这些够不够?” “够,太够了!”老板见钱眼开道。 “对了,顺便给我们开两间上房,再多弄些热水来,我们要沐浴更衣!”少龙道。 “得嘞,客官,您这边请!”在老板的示意下,店小二引着两人朝楼上去了。 少龙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妙依欲言又止,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唉!女子就是麻烦!”少龙沐浴,只花了一刻钟时间,便换好了崭新的长袍,打开房门,静等妙依。 他的肚子咕咕直叫,显然是饿得不行。依旧是一身淡蓝色长袍,“忘情”插入软袋,别于腰间。别说,洗漱一番,确实神清气爽。 又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妙依总算自房间中走出。 一身雪白色衣服,发丝上的水迹未干,更是显得明艳动人。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少龙赞叹道。 妙依白了他一眼,却是没有多说,不过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却是显得很是欢喜。 二人点了一桌子酒菜,少龙吃得狼吞虎咽,妙依则是不紧不慢。 吃了多时,妙依道:“你真的要了为我,去文曲山?” “什么叫为了你啊?我瞧那厮也十分不爽!你没听他自己都亲口承认了,若是不去教训一番,不知还有多少无辜女子深受其害!”少龙道。 妙依心道:“这个呆子啊!还不承认!” “对了,给我介绍一下文曲山的实力吧!”少龙给妙依斟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上一杯,还自顾自地碰了一下,道:“山上有多少弟子,又有几位宗师?” 妙依并没有饮杯中的酒,而是轻叹道:“文曲山弟子近百人,其掌门曲良玉乃是宗师中级,大长老楚望北以及二长老傅天南均是宗师境,他们三人又号称文曲三星。” “而方才那楚天虹则是楚望北的亲孙子,也是文曲山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弟子中只有他一人突破至宗师境。” “哦,那还好,就几位宗师,我倒是不惧,要真有上十个八个的,那我就不去了。”少龙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怎么,宗师多上几位,你就真不敢去了?”妙依美眸闪动,问道。她倒是认为没有这个呆子不敢做的事情。 “咳咳咳!”少龙干咳一声,道:“那倒也不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不过我说楚天虹这孙子是真孙子呀!这不明显的是背后有靠山,仗势欺人嘛!” 妙依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似是在品尝,“不行咱们还是别去了吧!那几位也算是老牌宗师,不好惹的。” “嗯,”少龙点了点头,道:“待会儿买两匹马,你给我指明方向,你就回山去吧,我一人前去!” 妙依蹙眉问道:“你这是何意?为我强出头,你还不让我去!” “唉!你若是跟我去了,你师父定会惩罚于你,你们门派交往颇好,我倒是无所谓啊!”少龙解释道。 妙依看了少龙片刻,道:“你这是在关心我?” 这给少龙弄了个大红脸,结巴道:“哪,哪有!” “噗嗤!”妙依轻笑出声,“你这个呆子啊!不,我要跟你一起去,师父怪罪,我担着便好!”之后又斩钉截铁地说道。 少龙一拍桌子,豪气道:“那好,那就一起前往,未来师娘如若责怪,我与你一并承担!” 第五十三章 二人一骑 二人吃罢东西,就去镇上的马肆,准备买两匹快马。 可谁承想,当二人到了之后,发现这个不大的马肆像是遭到洗劫一般。大门被砸,马棚被拆,没有见到一匹骏马。 少龙上前几步,问道:“老板,这是出了何事?” 那马肆老板哭丧着脸道:“哎呀,我这买卖做的好好的,谁会想到刚才来了四个道士,好一通乱砸,还把我所有的马都牵走了,没有天理啊!” “定是楚天虹那厮!”妙依咬牙道。 少龙微一思索,便晓得了其中缘由。想必那楚天虹,见二人没有坐骑,便连镇上唯一马肆中的马儿全部牵走,打不过他们,就来恶心恶心。 说来,此事也与二人有关,少龙便道:“老板,真的一匹马都没有了吗?我愿出高价,多出来的算作给你的补偿,如何?” 老板眨了眨眼睛,道:“我后院儿倒是还有一匹,不过那马儿烈得很,不合群儿,便没有牵到前院来。” 二人均是宗师境,又岂会被一匹烈马难住了。 少龙道:“我要了!”说着,便掏出一根小黄鱼儿,在老板面前晃了晃。 老板一见这么多钱,连忙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午后时分,少龙牵着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走出了镇子。马上坐着一漂亮女子,自是妙依。 “呆子!你倒是上来一起呀!不然这得走到什么时候?”妙依道。 “你也看到了,一个镇子,就这么一匹马肯卖。咱俩共骑一匹,那我岂不是要抱着你了吗?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啊?”少龙道。 “你!”妙依无语,“那在沙漠中呢?你少抱了?” “那不一样!那时你浑身动弹不得,你我处于危险之中,可是现在,你能言能动,我倒有些不自在了!”少龙道。 他倒是丝毫没有作伪。 “你快上来,我不怪你就是!”妙依嗔道。 “那,行吧!”少龙见远离了村镇,也少了行人的指指点点,便也翻身上马,坐在了妙依背后。 不过他这手,实在是不知该往哪放,只好轻扶马鞍两侧。 妙依余光扫过,“驾!”一声娇喝,马儿便窜了出去。 少龙险些自马背上摔下来,急忙扶住了她的腰肢。但觉得有些不妥,又颤抖着伸过双手,握住了前面的缰绳,尽量不碰到她的身体。 殊不知,前面妙依的嘴角已经高高翘起。 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暖风,妙依闭上了双眼,深深地呼吸着。 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不知不觉间,自己的性格已经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冰冷又孤傲,那么现在,可以说是调皮又热忱了。 不,也许只是对他一人热情,只是和他一人调皮吧! 不过,这可苦了少龙。 随着马儿的颠簸驰骋,免不了有些磕磕碰碰,少龙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深吸一口气,他开口道:“那个……要不你坐后面去吧?“ “才不。“妙依懒洋洋地答道,非但没动,反而往后靠了靠,脊背直接贴进了他怀里…… “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左辅,右弼,是为九星。” “而这文曲山,则是正处于文曲星星光之下。每一年总会有那么几日,文曲星直射文曲山。”这便是此山的由来,妙依道。 “日照,星光,月华,没想到这自然,却孕育出这么一个不入流的门派。”少龙道。 “你还别说,我之前随师父来过几次。文曲山的道士,果真不好接触,一个个高傲无比,却又有私心。”妙依道。 “呵!你我初见之时,你不也是冷傲冰霜吗?”少龙揶揄道。 “我……但是我表里如一,从未行过恶事。”妙依用手肘,轻撞了一下少龙腰间,道。 少龙急忙从马背上下来,又作势去搀扶妙依。妙依自是不用他去搀扶,一个侧身跳下马来。 二人牵马而上,来到山门之前。 “慧娘山,冷妙依,前来拜山!”清冷的话语响彻山间。 “原来是妙依师姐!”一小道士答道,“不知这位是?”同时看向少龙。 “在下刘少龙,和楚天虹师兄约好在文曲山相见。”少龙笑眯眯地答道。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小兔崽……” “啪!”那道士话未说完,妙依瞬间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巴掌,“你骂谁呢?你再骂一句试试?看我不打断你的牙!”妙依怒道。 “嘶!”少龙吸了口凉气,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刚开始她畏畏缩缩的那个样子呢?这是想通了,要闹就把事情闹大?” 他哪里明白,潜移默化间,自己已成了妙依的逆鳞。她宁可自己受屈,也不愿见他被辱。 “这,两位里面请,我前去通报一声。”小道士捂着脸,也没敢多说别的,跑到前面去了。 少龙将马交到另一道士手中。二人踏步上山,只剩下另外几个看门小道士面面相觑。 不多时,先前挨打的那小道士跑了回来,为二人引路,带他们来到一座大殿之中,便退了出去。 “哈哈哈!妙依师侄,有时间来我文曲山一观,实在是荣幸之至。不知慧晓师太近来可好?” 随着一道爽朗的笑声,自大殿高座上走下一人,想必便是掌门曲良玉了。 下方一侧坐着两位老者,另一侧则是坐着楚天虹。应该是几人之前在商议着什么。 “见过曲师伯,见过两位师伯,师父她老人家安好。”妙依躬身抱拳道。 少龙也是微微躬身,毕竟那是前辈,先礼后兵嘛! “来来来,两位请坐!”曲良玉道,也没和少龙问话。 妙依没有动弹,首位是人家掌门的,一侧坐着两位长老,另一侧则是楚天虹那厮,她实在不知该坐在何处。 就在这时,少龙则是跨出两步,自一侧搬出一把椅子,又从另一侧取了一把,并排放到门口的位置。大有与他们对立之意,自己坐下之后又示意妙依坐下。 妙依长出一口气,坐在了少龙旁边。 曲良玉不见表情有任何变化,楚天虹却是沉不住气了。 “小子,你什么意思?我师父好心请你们落座,你这是何意?”楚天虹怒道。 “我们这不是坐下了吗?”少龙面无表情道。 这倒是让楚天虹吃了个哑巴亏。 “不知小友师承何人,又与我那孙儿有何仇怨,还扬言到我文曲山讨个说法?”一老者道,显然就是那楚望北了。 “呵呵,我就是一江湖小辈儿。名字嘛,不足挂齿,师父也是又老又丑,说出来你们也不一定认识。”少龙笑道。 妙依诧异地望向少龙,杏眼睁大,小口微张,“这呆子说自己也就罢了,怎么敢连自己师父也这般侮辱?” 少龙倒甚是坦然,自己说的是实话呀!不卑不亢,不骄不躁,师父要是知道后,说不定还要夸他两句呢! “黄口小儿,休要胡言!少年宗师,走到哪里都是青年俊杰,莫不是不敢报出自己的师门?”另一老者开口道,应该就是那傅天南了。 “前辈有句话说错了。”少龙道。 “嗯?”傅天南皱眉。 “他!”少龙指向楚天虹,“也配称得上青年俊杰?听闻楚师兄,可是祸害了不少良家女子啊!又当着我的面,调戏我朋友,这又该怎么说?” “江湖传言,不可深信。”曲良玉道。 “就算那是谣言,可对我朋友这般戏耍,是不是也要给个说法?”少龙说着,语气逐渐加重。 “少侠误会了,慧娘山与我文曲山一向交好,妙依师侄又与我徒儿天虹,青梅竹马。开几句玩笑,当不得真!”曲良玉道。 “看来这是要包庇了!”少龙心道。 “呵呵,青梅竹马?若说青梅竹马,那也是我与妙依姑娘青梅竹马。” “我二人情投意合,不日将举办婚事。他当着我的面,调戏我的未婚妻子,难道曲掌门还要包庇于他?”说着,他竟是气愤地站起身来,义愤填膺道。 这番话说得有条有理,惊得众人哑口无言。 就连妙依也是吃惊地望着他,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着。 “这呆子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呀?不知道的,还就真的信了他呢!” 第五十四章 大闹文曲山 在最初的惊愕过后,众人纷纷冷静下来。 只听那楚望北道:“从未听慧晓师太提过,你莫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妙依师侄,可有此事?” “我……”妙依一时语塞。 “呵呵,胡言乱语?”少龙道。 说着,他走到妙依身旁,在众人注视之下,牵起了妙依的手道:“我二人早已确立了关系,若有谎言,甘愿受雷罚之苦!” 这一番话,更是让众人再难开口。人家都起誓了,况且妙依也没有反驳,更是坐实了这件事。 少龙却是心想:“抱过这么多次,也算是肌肤触碰了吧?” 而妙依也是羞红了脸,“这个呆子,偏偏要说出来,弄得人家好尴尬,好害羞呀!” “我就说呀!他那日怎么会穿着一身男人的衣服?原来是你的!你说,是不是你强迫人家了?”楚天虹怒道。 “没有!这是我要穿他衣服的!”少龙还未回答,妙依抢先开口道。 得,这句话,更是证实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从侧面印证了楚天虹的无理。 “这个,日后我定会向慧晓师太核实此事,也会让天虹,前去致歉,小友你看?”曲良玉尴尬道。 “不行啊,慧晓师太若是知道了,定会手持长剑,满山地追杀我吧!”少龙心道。 “不必!我未来师娘还不知道此事。今日前来,我是要讨个说法。” “此事与我未婚妻冷妙依无关,与慧娘山无关,与慧晓师太无关。”少龙字句铿锵,这是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哦!原来慧晓师太还不知你们之间的事情,那你想让天虹给个什么交代?说来听听!”楚望北眯眼道。 “跪下,向妙依道歉!要么,自废武功!”少龙道。 “什么?我凭什么向那个臭娘们儿道歉?还想让我自废武功,你做梦去吧!这里可是文曲山,你信不信我让你出不了山门?”楚天虹怒道。 妙依柳眉倒竖,少龙却是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个巴掌,把他掀翻在地。 “啪!”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大殿之中。 “诸位前辈,你们可都是听到了,你们的好徒弟,好孙儿,就是这么说话的?”少龙大声质问道。 “天虹!”曲良玉大声呵斥道。 他也是对这个徒弟恨铁不成钢,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这徒儿无礼在先,现在又大放厥词,满口污言秽语,实在是令人气愤。 “阁下想要的交代,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我文曲山不要颜面的吗?”楚望北道。 “那你们想要怎样?”少龙道。 “让天虹口头和你与妙依姑娘道歉,你看如何?”楚望北道。 “我看不如何!这不痛不痒的。若是他的妻女、老母被人家调戏了,人家口头道个歉,你们接受吗?”少龙道。 “呵呵!好一个黄口小儿,伶牙俐齿。既然这个交代你不要,那便没有交代,你能如何?”楚望北道。 “哼!那我便自己去要一个交代!”一声冷哼,少龙身子骤然跃起,一掌朝着楚天虹打去。 楚天虹急忙抽出佩剑,一招“乱点鸳鸯”,在面前轻点数下,耍了一个剑花,试图阻止少龙的进攻。 如果说刚才挨了一巴掌,算是大意,那么这次,楚天虹却是提起了十分的警惕之心。 只见少龙忽地变掌为拳,拳风阵阵,瞬间震散了剑花,威势不减,直袭楚天虹而去。 “小子,你敢!” “小心!” 两道喝声传来,分别是楚望北与妙依的。 只见身影晃动之下,楚望北一掌朝着少龙背后打来。妙依前冲一步,要来帮忙,却被二长老傅天南拦住了去路。 “滚开!”少龙也是一声爆喝,一拳砸向楚望北。 “砰!”拳掌相交,内力四散开来。 “噔噔噔!”楚望北却是被震退了数步。 “好霸道的功夫!”楚望北惊道。 “无量天尊!文曲山数十年来,没有人敢前来作乱,既然你来了,那便留在山上吧!”曲良玉喊了一声道号,自袖子中弹出一把一尺来长的铁笔。 “铁笔无情,文曲见仙!”说着,他竟也是朝着少龙刺来。 “哈哈哈!好,好一个文曲山,好一个徇私舞弊、包藏恶徒之所,刘某算是长见识了。”少龙怒极反笑。 说着,“忘情”弹出,举剑还击。 楚天虹一看,爷爷和师父都动手了,自己也动手吧!亦是持剑攻来。 少龙以一己之力,迎战文曲山三位宗师高手。 “仓啷”一声,“无忧”出鞘。妙依朝着前方一剑刺出,也是与傅天南杀在一处。 剑影晃动,转瞬间,在这文曲山的大殿之中,六位宗师高手战成一团。 文曲山几人均是大惊失色,本以为少龙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机缘巧合之下步入宗师境,没承想是个厉害角色。 少龙剑气纵横缭绕,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 傅天南也是吃惊不已,这个妙依小辈,剑法出神入化,恐怕比之慧晓师太,也不遑多让了。 湛蓝色,粉红色的剑气,在大殿之中纵横肆意,殿中的摆设,被尽数摧毁。 妙依之前在沙漠中力有不支,被宁北双煞制住,此时,方能展现出她的真正实力。 “一把无忧剑,九天仙子下凡尘!”少龙余光扫过妙依这边,放心之余,也是暗自惊叹。 少龙自不必多说,这一路走来,均是刀头舔血,惊险万分。 文曲山这几人,比起那宁北双煞还有不如,只需全力以赴,还谈不上以命相搏。 时间长了,楚天虹却是吃力万分。不知他这个宗师是否有水分,若不是曲良玉和楚望北在旁救护,恐怕早已尸首异处了。 这样的战局,明显楚天虹已经插不上手了。 眨眼间,二三十个回合已过。少龙一剑逼退了曲良玉和楚望北,一脚踢在了楚天虹身上,将他踢到了大殿之外。 紧接着,他一个纵身便追杀出去,半空中剑气回斩,又是一道剑气,朝着二人袭去。 “上!你们都给我上,一起动手啊!”楚天虹对着大殿之外,那群围观的师弟们道。 众人纷纷掏出了手中的剑,刚要前冲,只见从大殿之中窜出一道蓝色剑气。 “咔咔咔!”的响声不绝于耳,十余名弟子手中的长剑均被斩断。靠近的几人竟是被掀飞而起,狠狠地甩飞出去,砸倒了后边一群人。 当曲良玉和楚望北追出大殿外时,少龙的剑已抵在了楚天虹的咽喉之处。 “少侠且慢!”曲良玉道,“少侠可是刘少龙,你师父可是苍龙山丑峰道人?” 妙依也自大殿之中飞身而出,紧随其后的,是摇头苦笑的傅天南,“唉!长江后浪推前浪,老夫败了!”他倒是坦然。 “不错,曲掌门认识我师父?”少龙道。 “一面之缘。”曲良玉道,“若知道是少侠来访,我等绝对不会动手。还望少侠手下留情,留我这孽徒一条性命!” “那好,我就不要他下跪了,也不废他的武功了,”楚天虹一阵欣喜,“我要他的,这个!”只见少龙手中的剑高高举起,轰然落下。 “砰!”的一声,“忘情”刺在楚天虹双腿之间的地面上,直接灌入大殿门前的青石之下。 一阵恶臭味传来,众弟子纷纷后退,妙依也是掩住口鼻,退到了一旁。 少龙的那一剑并没有刺中他,但楚天虹却是吓尿了裤子,恐怕这丢失的颜面就是少龙所想要的吧! “妙依!你看可还有什么不满之处?尽管提出,我替你讨回来!”少龙霸气问道。 “没有了,一切由你做主!”妙依道。她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那皱起的眉头,难掩厌恶之感。 “好了,几位前辈!”少龙收起了“忘情”。 只见他拱手抱拳转了一圈道:“小子大闹文曲山,也实属无奈之举。此间事,刘某一人承担,与妙依姑娘无关,还请诸位不要找慧娘山的麻烦!”说着拍了拍胸口。 “不是,我……”妙依刚想开口,少龙制止了她。 “还有,咱们既是武林正道同门,联手诛杀宵小之辈才是正道,同门之间就不要勾心斗角了。” “恶灵湖,封魔岛,距此处不远,却仍作恶数十年,各位前辈,难道心里不愧疚吗?” “实不相瞒,当我诛杀北方四魔宗之时,除了几位好友,可是不曾见到各派正道中一人,小子心中微寒。如若说的不对,还请各位前辈见谅,晚辈,告辞!” 说着他转身下山,妙依也急忙跟在他身边…… 第五十五章 师太的固执 少龙牵马离开了文曲山,妙依并没有上马,而是背手在前面一蹦一跳地走着,哪里还有初遇时的冰霜傲骨。 “喂,你莫不是生气了吧?”少龙道。 “没有啊!”妙依道。 “要不回去,再给那厮揍一顿?”少龙问道。 “他都被你吓尿了,你不嫌脏,我还嫌脏呢!”妙依嫌弃道。 “那我怎么觉得你还有心事呢?”少龙道。 “我,我,我回去就将咱们的事情告诉师父,请她老人家做主!”妙依道。 “咱们的事情?什么事啊?”少龙疑惑道。 “哎呀,你个呆子,猪头!”妙依道…… 文曲山,大殿前。 “唉!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傅天南道。 “就这么算了?”楚望北道。 “那小辈说的对,我们不觉得羞愧吗?反正我这掌门当的是有愧啊!有愧于心,有愧于文曲山,有愧于整个道门啊!”曲良玉道。 “我要闭关一阵,潜修道心,没有什么大事儿,不要来打扰我。此间事就此作罢,有错就要认,错了就要罚。”语罢,转身离去。 “唉!众弟子听着,今日起,撤除楚天虹代长老以及大师兄一职。禁足三个月,不,禁足三年,如发现其私自外出,不必禀报,直接将腿打断。”楚望北高声道。 而那被吓尿了的楚天虹,丢掉的不仅仅是职位、颜面,恐怕还有那颗道心吧…… “喂,你别抱那么紧啊!快勒死我了!”少龙二人还是共骑一匹马,这次是少龙在前,妙依在后。 马儿不断奔腾,妙依自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 不管少龙在前面怎么叫喊,妙依就是用双手抱得死死的,也不答话,就这么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 若问少龙知道妙依对他的感情吗? 恐怕是个傻子都能感觉到,他为什么避重就轻,不敢直言,恐怕还是和师长有关。 想起临行前师父们的态度,即便没看过那封信,现在恐怕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了。但是慧晓师太的态度不明,不,可以说是很明确了,“我不同意,至少暂时还不行。” 少龙不知猜的对不对,十有八九就是这样。所以,宁可被妙依“呆子,呆子”的称呼,始终也没敢直接表达。 若说少龙对妙依的感情呢? 恐怕从开始的惊艳,到之后的熟悉,再到后来的拼死相救,以及方才的为她出气,还有那些所谓的肌肤之亲,感情也是一步步升华,产生了爱慕之心。 无奈,感情就是如此,师长的意见,本就是挡在他们之间的一条鸿沟。如若用心填平,也不是不可;若是逾越,恐怕也会害人害己吧! 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或许朋友还有的做,如果过界逾越,只恐会陌路殊途。感情之途,往往比修炼之路,还要难上百倍千倍。 赶路的过程,自不必多说,两日后,二人回到了慧娘山脚下。 妙依自马背上下来,整理了一下并不散乱的头发,道:“咱们上山吧!你不要乱说话,一切有我!” 少龙点了点头,在后面跟着她上了慧娘山。 慧晓师太并没有在屋中,而是在后山的竹林打坐,见到妙依那欢快的身影,以及她那如沐春风的表情时,心头咯噔一声,暗叫不好。在看到后方的少龙后,更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师父,徒儿回来了!”妙依开口道。 只见慧晓师太,手指发颤,指向妙依二人,气愤道:“你们,你们……” 妙依一看师父生气了,还以为是文曲山的事,被师父知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少龙一看妙依跪下,得了,自己也跪下吧!竟也是双膝跪倒在师太面前。 “你们俩竟敢?”慧晓师太气得胸口上下起伏,“你竟敢害我徒儿?”她又指着少龙道。 “师父,不是他的错,是弟子的错,一切都怪我,与那个呆……与他无关!”妙依道,此时的表情反而郑重了些许。 “不,前辈,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与她……与妙依仙子无关!”少龙道。 慧晓师太,一看他二人如此,就更加地生气了,“闭嘴!好你个刘少龙啊!我就这么一个徒弟,她儿时便丧父丧母,我师姐拼命将她救回,托付给我,我可以说是亦师亦母。” “没想到居然被你骗了去,你二人暗通款曲,实在是有辱门风。我……” “师父,我没有!”妙依自是羞红了脸。 少龙再也受不了了,猛然站起了身,道:“师太,我敬你是前辈高人,又和我师父关系匪浅,怎能听信小人之词。我与妙依姑娘,一路恪守本分,并无逾越半分。” “若是您信了文曲山那厮的话,那我也不怕明言,我是骗他们的,您怕了文曲山,我可不怕,但求您不要诋毁妙依姑娘的清白!”少龙的话是铿锵有力。 “你们……”“莫非是我想错了?”师太暗道。“这又关文曲山什么事?你们还不快从实道来!” 少龙与妙依对视一眼,“师太莫不是误会了什么?”少龙道。 “师父,是这么回事……”妙依截断了他的话,娓娓说出了事情的始末。 自离山之后,到沙漠之中,又遭楚天虹言语侮辱,继而共赴文曲山,事情一件不落,和盘托出。 她本不愿透露沙漠中的糗事,但见此时师父生气,也就没有隐瞒,顺便说了险遭双煞凌辱,少龙舍身相救之事。 慧晓师太听过之后,大怒道:“好个文曲山,好一个楚天虹,如此霸道,如此蛮横。少龙,你做的对,没有杀人性命,却毁了其道心,做得好!” “师太,晚辈也是凭心!”少龙道。 “嗯!”师太点头,但看到妙依那含情脉脉的眼神时,一颗心又揪了起来。 “徒儿,为师问你,你可是对少龙动了情?”师太严肃道。 被师父这么直接的问出来,妙依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少龙也是尴尬无比。 “师,师父!”纠结了片刻,妙依答道:“他这一路救我护我,处处维护我的尊严,又无半分逾越之举,我自然是,自然是对他有意的。” 说完后,妙依羞得低下了头,少龙也是内心忐忑不安。让女子这么直接表达出来,个中滋味,实难体会。 “唉!”慧晓师太长叹一声,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你们了。丑峰来信,便是有意让我撮合你们二人,牵一份姻缘,送你们一场造化!” 少龙没有什么反应,毕竟心中也猜到了些许,妙依却是抬起了头,脸上的表情喜不自胜。 “不过,”师太继续道:“我也说过了,这件事我不会同意,至少暂时还不能随了你们的意。” “师父!为何?”妙依急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师太微怒。 “师父!这些年我师徒二人相依为命,您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我自也视您为亲生母亲。” “十几年来,我从未违背过您的意愿,但这一次,徒儿恳请师父成全!”说着,她竟是跪在地上,不断地给慧晓师太磕着头。 “你!你!孽徒!”师太颤抖着指着妙依,“啪!”竟是一个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妙依跌倒在地,白皙的脸庞上,多出来一个红色的巴掌印,嘴皮像是被牙齿硌破了,流出了一丝嫣红的鲜血。 少龙急忙踏前几步,想要搀扶她起身。 却见妙依对他摇了摇头,又重重地给师太磕了三个响头,随后哭着离开,也不知去了何处…… 第五十六章 龙依反目 少龙见妙依哭着跑开,也无心再待下去,想去寻她,顺便安慰两句,便道:“前辈放心,晚辈不会有违前辈之意,就此告退,他日再来拜访。” “你等一下!”师太开口,“你可曾怪我?” 少龙苦笑一声,道:“弟子不敢!” “呵呵!你这小家伙倒是聪明!”师太道。 似乎削了些怒气,师太继续道:“我并不是怪妙依的想法,男女之情,我也曾有过,只是她这个态度,容易走上极端啊!” “这……”少龙不知怎么接话。 “你这小子,可是剜走了我的心头肉啊!”师太苦笑道。“你们二人都很优秀,但是,现在的你,怕是还没有实力,能够守护自己的一切!” “前辈何意?”少龙疑惑道。 “妙依身世坎坷,身负血海深仇,敌人远比我们所想的更加强大,你保护不了她的。”师太郑重道。 “原来是这样,前辈放心,晚辈知道了,我宁可丢了自己的性命,也要护她周全。”少龙道。 师太点了点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待你突破到真人境,我或许可以考虑你们的事情。但在此之前,你若敢毁她清白,我不会放过你!” “这,多谢师娘成全!”少龙双膝跪倒,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少龙心头大喜。 “呵呵,你这个家伙!”师太笑骂道。随后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去。 少龙心情大好地离开了。 “宗师之上,确实难以突破,不过总算是给了个机会。称她师娘居然没有生气,看来的确像自己想的那样,亲上加亲,亲上加亲啊!”少龙内心暗想。 不知妙依去了何处,想先寻到她,告知于她,想必她也就不那么执拗了。 少龙想了想,便下了慧娘山,朝着“无忧小渡”的方向走去,毕竟初见她时,就是在那里遇到的。 而此时的妙依,的确在此处。“无忧”被她随意地丢弃到一旁,孤独地坐在一块青石旁,双手抱肩,脸上的泪痕未干。 “师父为什么不同意?他那么优秀,千万人都不及他一分。算了,师父还在气头上,等她消了气儿,我再好好地说与她听!” 这么想着,妙依心中的压抑暂时缓解下来…… 慧娘山后山竹林,慧晓师太依然打坐于此处。 “嗒嗒!”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你怎么还没走?”慧晓师太缓缓睁开了双眼。 只见从竹林深处,慢慢走来了一个蒙面男子。 “你是谁?”慧晓师太微眯双眼问道。 “我是谁?我自然是你们的好徒儿啊!小师娘!”那蒙面男子道。 慧晓师太大惊道:“你是阮……” “漫天花雨,剑雨,断魂!”话未说完,那男子拔出手中长剑,一剑刺出…… “啊!”少龙刚走在下山的路上,突然听到一声惨叫,自后山传来。 “不好!师太!”暗道一声不好,少龙转身,向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惨叫声,声动四野,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不止。 “师父!”妙依心口剧痛,捡起了“无忧”,疯狂地朝后山跑去。 “师娘!”待少龙赶到之时,远远地看见一道身影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谁?出来!”“忘情”瞬间被抽出,少龙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朝倒下的慧晓师太走去。 可是竹林寂静,不见他人踪影。 少龙走至近前,只见慧晓师太倒在血泊之中,胸口被贯穿,已是气若游丝。 “师父!你做了什么?”一声暴喝传来,是随后赶来的妙依。 “不,不是我!”少龙迷茫道。 “滚开!”妙依一把推开了他,跪倒在师父跟前。 只见慧晓师太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已是再难救治。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指向少龙,断断续续道:“小心…小心他…的…”话未说完,就此气绝。 少龙“噔噔噔”地后退了数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心我?不是我!” “师父!”妙依目眦欲裂,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拔出“无忧”,指向少龙。 “你,为什么?”妙依怒道,胸口起伏,似是气得那颗心都要蹦出来。“莫不是师父不同意你我之事,你就害了她?” “不,不是我!”少龙依旧这般说着,但也觉解释得苍白无力。 妙依杏眼环顾四周,冷笑道:“你还不承认?你看看周围的剑气,可是你的漫天花雨?” 少龙这才后知后觉,急忙查看打斗现场,越看越是心凉。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不是我呀,真的不是我!”两行泪水自少年的眼中流出,少龙的心也低落到谷底。 竹林地面上的剑痕,竹子被削断的剑气,师太那胸口的贯穿伤,居然,居然是自己的漫天花雨。 “扑通”一声,少龙无力地跌坐在地上,脑子里嗡嗡直响,“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 “刘!少!龙!”一声恨铁不成钢的怒喝,自妙依口中传来,那一字一句,无不充满着恨意。 但之后的话语,却是显得平缓许多,不过也甚是惨然:“我自幼父母双亡,恰逢一位师伯救护,又承蒙师父收养。师父养我育我,待我如亲生女儿。” “你我于,无忧小渡相识,一路历练相知,无情大漠相守,大闹文曲相恋。你一路救我护我,我自是对你心生情意。” “不过,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害我师父。师父的恩情大于天,今日,当着她的遗体,你我二人,做个了断吧!”说着,妙依向前疾冲了几步,朝着少龙一剑刺来。 少龙倒在地上,双眼一闭,没有了还手的念想。 妙依的剑没有刺下去,而是用力把他拽了起来,捡起地上的“忘情”,交到他的手中。 “还手,你还手啊!你不是很能打吗?我今天就要挑战你的漫天花雨剑!”说着,她又是一剑刺出。 少龙手握“忘情”,本能地挥剑阻挡,妙依的“无忧”毫不留情。 “此剑名为‘无忧’,师父取名,意在让我,忘却烦恼,无忧无虑。你为何害我师父?为何?”妙依一剑一剑地刺向少龙。 “小心我,小心我的……”少龙如行尸走肉般举剑相挡,又小声喃喃道。 突然,一股寒意自内心深处升起,他一剑挡住了“无忧”。 “师太方才话未说完,她要你小心我的,我的什么?师太真的不是我害的!”少龙语速极快,尽量地解释道。 “哼!不是你?不是你那也是你师父!试问这天下间谁还会漫天花雨?”妙依冷哼一声,依然毫不留情。 “妙依,你听我说,我们应该查清事情真相,不应在此互相残杀!”少龙道。 “呵呵!真相?真相就是你们师徒害了我师父性命!”妙依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无忧喋血!”她发了疯地向少龙刺来。 “满天花雨!”少龙举剑还击。 “无忧,斩情!”迎接他的,依然是妙依不要命的攻势。 “剑斩,尘丝!”少龙无奈阻挡。 “忘情,无忧!”“无忧,忘情!”湛蓝色与粉红色的光芒在空中相撞,缠绕,像是宿怨般,相爱,相杀! “你,去死!”妙依又是含泪向少龙刺出一剑。 少龙居然垂下了手中的“忘情”,任由“无忧”将其肩膀贯穿。 “无忧”完全刺入少龙肩膀,妙依也贴到了少龙面前,鲜血溅了妙依一脸…… “小渡无忧,渡人间嗔客;剑雨忘情,淋虚妄之人;山风凄凄,看人世冷暖;月华幽幽,见百般情愁。 挽青丝,拨水影,初识;同历练,诛奸佞,相知;百般心,共相赴,再护;二人怨,千思愁,难解。 大漠中,牵情丝,乱心;文曲山,护姻缘,动情;逆师意,望再续,坚守;却怎奈,天无情,断痴!”…… 第五十七章 过 往 “你干什么?一心求死吗?”妙依悲愤道。 “我说过,不是我做的。不过我可以保证,不管是谁,我绝不会放过他,哪怕他是我的……我的……”说到这儿,又口不能言。 “我,我没有师父了,我在世上没有亲人了!”妙依松开了手中的“无忧”,扑进少龙怀中,放声痛哭。 少龙用右手轻拍她的后背,连那左臂膀被剑贯穿,仿佛也浑然不知…… 不多时,慧娘山后山,多出来一座新坟,木头做成的墓碑上,写着鲜红的几个大字:“恩师慧晓师太之墓,不孝徒,冷妙依立。” 妙依自是跪在坟前痛哭流涕,少龙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肩头处的血已经止住,显然是刚刚经过了包扎。 “扑通”一声,跪在坟前,少龙喃喃道:“师太!我们定会查清事实,为您报仇,但我绝不会相信,我师父会做出这种事来。” “如果真的是他呢?”妙依冷冷地道。 “呼!”长出一口气,少龙道:“以血……还血,以命……抵命!”…… 又过了一段时间,自慧娘山下,驶出来两匹快马,正是少龙与妙依二人。 妙依的白马,居然真的从那沙漠中回到了山上。不过此时的妙依,又恢复了那冷若冰霜的样子。 二人快马加鞭,少有停歇,中途也未曾说过一句话,不日内就赶到了苍龙山。 疾步上山,看到了练武场上正在练腿功的无臂和还在呼吸吐纳的白眉。 无臂打趣儿道:“徒儿啊,这是打哪儿拐回来的漂亮妮子?”迎接他的,只是妙依那似要杀人的目光。 少龙苦笑着摇摇头道:“两位师父,我大师父可在山上?” 白眉点了点头道:“丑峰于前几日刚回来,突觉胸闷发慌,在他自己屋中待着呢!” “他下过山?”凛冽的杀机,自妙依身上散出。 少龙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师父啊,师父,不会真的是您老人家吧?” 叩响了丑峰住处的门,“进来!”随着一声低沉的话语,二人走了进来。 只见丑峰坐在一张四方桌旁饮茶,面色不是怎么好看。看到少龙回来,身旁还跟着妙依,强打起精神道:“徒儿回来了!”又对着妙依问道:“妮子,你师父呢?近来可好?” 妙依握剑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踏前两步,少龙急忙先于她,跪到丑峰面前,哽咽道:“师父!慧晓师太她,她,她于几日前过世了!” “什么?你说什么?”丑峰大惊失色,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身子摇晃间险些摔倒,面色煞白,“说!怎么回事?”语气愤怒中又带着颤抖。 “不是你做的?”清冷的话语自妙依口中传来。 “妮,妮子,这是何意?”丑峰颤声道。 “师父,师太是……是死于,漫天花雨剑法之下!”少龙道。 “嗯?噗!”丑峰一口逆血喷出,精神瞬间萎靡下来。 “师父!节哀!还要保重身体!”少龙急忙起身搀扶住他。 而妙依也是眉头紧蹙,看到丑峰那伤心欲绝的样子,“难道不是他?” “说!把你们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丑峰强撑着身子道。 少龙便一五一十地道来。 略过大漠中的那段,自上山送信,到回山面见师太,从二人惹师太生气,到师太重伤惨死,连慧晓师太与少龙私下交谈的那段,他都说了出来,听得妙依泪光闪闪。 “原来师父都是为了我呀!那到底会是谁害了她呢?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那绝对不会是少龙师徒二人。” 少龙的人品自不必多说,也不会编出这么一段话来唬人。 丑峰听过之后,一掌拍到了桌上,桌子四分五裂,茶杯摔到地上,碎渣溅了一地。 “所以,你们是怀疑老夫?”丑峰惨笑道。 “师父!徒儿,徒儿并没有……” 少龙的话还未说完,丑峰摆了摆手道:“你们俩可知我和慧晓师太的关系?” 也没等二人作答,丑峰便自言自语道:“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啊!”两行浊泪,自丑峰眼角滑落而下。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自丑峰口中亲自说出,还是令妙依二人吃惊异常。 “我本名为陈文丑,早年间与师父学艺,在江湖中也算有了不小的名号。后来,遇到了你师父范晓慧,我二人一见倾心,情投意合。” 说到这儿,丑峰脸上露出了笑容,似是在回忆那段美好的时光。 “范家的拳法也是一绝,我二人历尽几番艰险,范老爷子也对我二人的事,颇为支持。怎奈,造化弄人呐!唉!” 丑峰哀叹一声,双眼又是溢出了泪水。 “就在我们即将举办婚事的前一日,我二人出去采买一应物品,回来后竟发现,竟发现范家一家十七口人,除了晓慧,全部死于非命。” “晓慧一时伤心不已,竟说出不报此仇,誓不嫁人的话。我当时也是怒不可遏,我二人追凶数年,也没能找到凶手。” “后来,晓慧于慧娘山出家,号称慧晓师太,我于文丑峰出道,号称丑峰道人。” “那师父,您脸上的伤?”少龙问道。此时,少龙二人均盘膝坐在地上,听着丑峰的讲述。 丑峰摆了摆手,继续道:“后来,几经波折,终于让我查到了那人的蛛丝马迹。可是,可是我竟不是那人的一合之敌,还被其毁了容貌。” “我欲轻生,晓慧却找到我,劝我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后来遇到了被人吸食功力的张玉白和被人断去双臂的胡慧忠,也就是你二师父和三师父。我们三人一路扶持,这才来到了苍龙山。” “虽然我与晓慧,一人在慧娘山,一人在苍龙山,但是我们之间的感情,几十年没有变过。无非就是为了几十年前的誓言,不能相守在一起,你们说,我怎么会害她呢?” 说到这里,这位五旬多的老者,早已是痛哭流涕。 少龙和妙依二人也是眼圈发红,两位师父之间的故事,虽谈不上惊天动地,但也着实令人唏嘘不已。 待丑峰心绪略微平复一些,妙依轻声问道:“那陈师伯,请问这漫天花雨剑法,这世间可还有其他人会?” 丑峰微凝片刻,道:“有!”…… 第五十八章 江南寻踪 一个“有”字之后,丑峰喃喃道:“绝对不会是他们,况且他们已经走了,看来只能是他了!” “除了我师徒二人,还有三人接触过漫天花雨。不过,其中两人于三年前已经过世了,尸首都没能留在我神州大地,即便是未死,也不可能是他们做的。还剩下一人!” “那是我刚出道时,收过的一名弟子,名为阮天良。此人聪慧至极,尽得我真传,我也曾带他上过慧娘山。” “记得当时,晓慧和上官婉,哦,就是慧婉师太,还有两名女弟子,指控我那徒儿窥探她们洗澡,品行不端。当时我还以为是他不小心撞到的,便教训了他一顿。” “可谁承想,数日之后,那厮竟在山下作恶,被晓慧抓了个正着。我这才晓得收了一个道貌岸然之徒,一怒之下,便废了他的武功,将他逐出师门。” “之后我心灰意冷,决定不再收徒,直到遇见了少龙。”丑峰道。 “看来就是他了!”妙依站起身来,眼中寒芒乍现。“敢问陈师伯,可否知道此子现在何处?” “听说后来他逃到了江南,具体地方倒是不知晓。想来那厮定是又有奇遇,恢复了这一身道行。”丑峰道。 “那陈师伯,刘……少龙哥,我就不多留了,这就前去江南查探,若是那厮干的,定会要他血债血偿。之前种种误会,我在这里赔罪了!” 说着妙依便是深施一礼,转身就朝外走去。 “诶,你等等,我与你同去!”少龙道。 “徒儿,我还有话与你说。”丑峰道。 “那……”少龙犹豫。 妙依折返回来,抱了他一下,道:“之前错怪你了,实在对不住,只不过我大仇未报,实在无暇谈论儿女私情。” “此番我先行一步,你若想来,可到江南寻我,等我报了仇,自会给你一个交代。”说完后,妙依转身离去。 “师父!”少龙抱怨道。 “呵呵!有了情人,忘了师父!”丑峰佯怒道。 “慧娘山上仙子观,无忧小渡妙依寒,听说过没?那妮子也不是那么好惹的,放心吧,你稍后再去寻她便是。” “我之后说的可能与你有关。”丑峰道。 “什么?”少龙疑惑道。 “听闻你说,诸葛苍穹临死之时,说出了一个‘鬼’字?”丑峰道。 “是!”少龙答道。 “晓慧的父亲,范老爷子,临死之时,用鲜血在手心也写了一个‘鬼’字。”丑峰道。 “什么?”少龙惊道。 “你听我说完。”丑峰继续道,“我追查凶手数年之久,甚至被其毁去容貌,只知道他是一个黑衣人,而且年纪应该不小了。” “而你二师父张玉白,本为峨眉亲传弟子,却是被人陷害,谋杀师父,欺师灭祖,被逐出师门。后来被一黑衣人强逼索要内功心法,他不从,便被那人吸食了功力。” “你三师父胡惠忠,本是崆峒弟子,被人陷害偷师学艺,背叛门派,逃出师门。也是被一黑衣人逼要其硬功功法,他不肯交出,被那人断了双臂。” “这……”少龙听得心惊肉跳,但也没有打断。 “这还没完,妙依的身世与你相仿,他们全家也是被一黑衣人所灭,幸得小慧的师姐,慧婉师太以命相救,才得以保全下来。” “我要说的是,这个背后之人,实力空前强大,你莫要贸然行事。” “之前不告诉你,就是怕你一时冲动,去追查此人,现在的你,绝不会是他的对手。既然晓慧选择告诉了你,那我也就不瞒着你了。” 少龙点了点头道:“徒儿记下了!” “嗯!还有两点。第一,此番前去江南,如遇到那逆徒,若真是他所为,果断杀之,不用留情;第二,若是遇到轩辕家的人,切记不可轻信,他们家,你能信的只是两个外姓人。”丑峰道。 “师父,莫非他们也是仇家?”少龙问道。 “是敌是友,我也不是很清楚。如若是敌,那便是你的三世仇敌,如果是友,那便是你可托付性命的挚友。总之,没有搞清状况之前,不要轻信。”丑峰道。 “嗯,弟子谨记!那师父,我即刻前去!”少龙道。 “你这娃子!”丑峰骂道,“记住,妙依那妮子和你之间的渊源,可不仅于此,你要好好的待人家!” “知道了,师父!”少龙说完这句话,就已经出了房门,去追妙依了。 只剩下丑峰一人,孤独惨然地坐在椅子上,呢喃道:“逆徒,逆徒啊!”…… 下了苍龙山,哪里还有妙依的踪影?若说哪里离江南最近?还是之前的慧娘山。不过她也不可能折返回去,再从那边下江南。 少龙微一思索,便选择了一条直路,南下而去。 过了悬河,没几日,便被一条大江拦住了去路。 “大江大河,几十里路不见回头。”少龙道。 这便是我神州的第二条母亲河——天堑江了! 过了天堑江,即是江南。 少龙在附近寻了一处农家,给了些钱财,将马匹放在那里寄养,便横渡天堑江,南下而去…… 晨雾轻笼河面,白墙青瓦倒映在水中,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亮,早起的女子在河边提桶浣衣。流水声、鸟鸣声与那洗衣的沙沙声,交织成一首清晨的乐曲。 日头升起,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河面上洒下了斑驳的涟漪,风拂柳枝,草木的清香迎面飘来。每一道气息都藏着故事,每一块青苔都诉说着温润。 黄昏将近,夕阳映照在水面上,炊烟与水汽袅袅相融,拱桥弯弯,像一弯新月,连接着两岸的生活与时光。 一叶扁舟,载不动满河的星辉,橹声阵阵,荡起道道波纹,破开那幅流动古画的一角,进入到这传承千年的沧桑岁月之中。 如果说江北的美,是山的巍峨与豪情,那么江南的美,则是水的潋滟与温柔。 一帘烟雨,半池朦胧,是江南写给初夏的情书;远山如黛,近水含烟,是江南把时光都变得慢了。 烟是江南的呼吸,雨是江南的诉说,少龙的心境平复下来,走近了这诗与画交织而成的梦境。 “烟笼宣纸巷间,笑视碧水连天,不忍微波拂画卷,静看一番缠绵。雨落朦胧诗田,试问谁人难眠?待见妙依无忧后,愿与伊人作新篇!”少龙喃喃道…… 第五十九章 故人之子 江南,是一幅静止的画卷,江南,是一首流动的诗篇。踏过岁月的青石,进入到时光小巷之间。 少龙漫无目的地游走在人群之中,盘算着该怎样打听消息。 恰在此时,听到一番争吵之声:“我说你个瞎子!怎么吃了东西不给钱呢?上我这儿蹭吃蹭喝来了?”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也才发现,钱袋子被人偷去了,抱歉了,摊主!” 少龙循声望去,只见不远的一处摊位之前,有两人争论不休,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众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其中一人自是那小摊的摊主了,而另一人,四五十岁的年纪,中等身材,一身布衣,尤其是那对眼珠,呈灰白之色,显然是个盲人。 “咦?这不是钱瞎子吗?” 少龙疾步上前,大致听清了事情的原委,急忙从口袋中摸出钱来,道:“我当是什么事呢?老板,这位盲大叔的钱我付了!”说着,替钱瞎子结了帐。 “钱大叔,好巧啊!在江南碰到您老人家了。”少龙笑道。 “你是?你是前不久,救过我的那位小哥?”显然钱瞎子也听出了少龙的声音。 “正是小子,钱大叔怎么会到了此地?”少龙道。 “呵呵,我云游四方,自在惯了,只不过,这双招子实在是不好使了,钱物遗失在何处都不自知。”钱瞎子自嘲道。 “诶,前辈何必妄自菲薄,您也算是一位高人啊!”少龙道。 “哈哈,你就不要取笑我这老瞎子了!”钱瞎子道。 “前辈,我身上还有些银两,分出一些给您,作为盘缠,您眼神儿不好,这一路可要小心啊!”少龙道。 说着,他取出些钱财,交到钱瞎子手中。 “我怎么还能要你钱呢?上次你搭救于我,还没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呢!”钱瞎子道。 “前辈,您拿着便是,行走江湖,本就该行侠仗义,快意恩仇,你我有缘,无需客套。”少龙道。 “呵呵,那好吧,那瞎子我就收着了。对了,上次我说过,要为你摸骨断命,你可敢让老夫一试啊?”钱瞎子道。 “这……前辈啊,实不相瞒,我还真不怎么信这些,我一向认为,做人须凭心,做事需尽力,人定胜天。”少龙道。 “好,好一个人定胜天!”钱瞎子道。 “不过,不过你救过我的性命,现在又拿了你的钱财,这已是沾染了一番因果。若是我不付出一些,自身有愧不说,恐怕也难有好报啊!” “那,成吧!”少龙道。 “呵呵,咱们寻一方僻静之处,我瞎说说,你也就瞎听听。”钱瞎子道。 少龙扶着他,穿过了这人流密集的巷子,来到一处河旁的树下。 树下一方石桌,旁侧两个石墩,想来是闲暇之时,老人下棋用的,不过此时无人,二人便坐了下来。 “人有九骨,包括颧骨、天庭骨、枕骨、顶骨、佐串骨、太阳骨、眉骨、鼻骨、项骨。” “这些骨分布于头部不同区域,相学中认为这些骨骼的形状、位置与人的命运、性格、福祸相关。” “老夫天生目盲,手相是看不了了,今日,便摸摸你的九骨,或可能提点一二,你且坐好。”钱瞎子道。 “还请前辈施为。”少龙端正地坐在一侧。 只见钱瞎子,探出十指,在少龙的头上摸索起来,自头顶到脑后,又转到了面部、脖颈之处。 少龙感觉到,这钱瞎子的手劲儿,是那么的大呀!本身不会武功,看似也没有用力,但是他的每根手指,都像是摸在了骨头的缝隙之间。 而钱瞎子,从起初的面无表情,逐渐变得微微惊愕,到最后,竟是抽回双手站了起来。 “你,你可姓刘?”钱瞎子诧异道。 “是,前辈如何得知?”少龙惊道。 “哈哈哈!故人之子,故人之子啊!”钱瞎子放声大笑道。 “你父亲可是布衣——刘悬河?”钱瞎子问道。 “这?先父,刘斜河!”少龙答道。 少龙也是丈二和尚,想当年,北方四魔宗入村屠杀之际,也是叫嚣着什么“刘悬河”,这也是存在少龙心头的一个疑惑。 “嗯?”钱瞎子微微一顿,继而道:“那定是隐姓埋名,改了名字,不过这一字之差,想必还是念着这些昔日的老友吧!” “前辈认识我父亲?”少龙顿时有些激动起来。 “嗯,你与你父亲头骨九分相像,错不了的!”钱瞎子道。 “那前辈,可否告知我一些,当年与我父有关的事情?实不相瞒,家父走得早,他当初的事情,我还只是一知半解。” 少龙想的是,好不容易碰上了一位父亲的老友,多打听一些消息,看看当初是否还会存在其余的仇人。 “呵呵,你唤我一声叔儿就好,咱们的关系可不远啊!”钱瞎子道。 “哎,钱叔儿!”少龙道。 “你父刘悬河,一身阴阳风水之术,不敢说惊天地泣鬼神吧,那也算世间罕有。” “他与两位武道宗师,并称为‘晦清三隐’,那都是打过侵我神州外寇的人物。”说着,竟是露出一副神往的表情。 “唉!怎奈好景不长,后期被歹人陷害,导致战役失败,两位宗师身受重伤,你父亲更是断了一条腿,就此,在江湖上销声匿迹。”钱瞎子叹道。 “我与你父亲早年相识,谈论风水,解说卦象,共入过一些险地,想起来好不快哉!” “话说,你母亲杨花容,还是通过我,间接与你父亲相识的呢!我们算是老乡,所以,你称呼我叔儿也行,称呼我舅也不过分。”钱瞎子道。 再次听到了关于父母的事情,少龙眼圈不禁泛红。 “钱叔儿,不知我父母当初还得罪过些什么人?害他们的凶手多数已伏诛,但好像背后还有别人。”少龙道。 “唉!悬河兄这一走,我心伤感啊!虽说你父亲是个阴阳先生,你母亲是个出马仙,但他们为人却是十分豪爽,倒似江湖绿林之人,不然也不会和众多武林人士交好了。” “若说仇家,我还确实不知,如果有的话,那也就是当年设计陷害他们的那个歹人了。” “不过我听说,那个人和你的祖辈儿也有些恩怨,但不知详情,现在都不知,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人。” “如果有的话,那此人得多大年纪了?恐怕得有八九十岁了。”钱瞎子道。 第六十章 断 命 “多谢钱叔儿告知!”少龙起身抱拳道。 “诶,那算什么?我摸你九骨,倒是断出来点事情!”钱瞎子道。 “钱叔儿,您说!”如果说少龙之前不信这些,那么他现在是佩服之极。 只是摸了摸骨头,居然就能分辨出,他和父亲之间的关系,果然是高人呐! “呵呵!首先,我先说说你的情缘。你为人仗义一生,侠义一世,或许会引来多名女子的爱慕之心。” “但主因缘有二,一在北方,一在南方,况且骨位突出,想必不日内即将遇到。” “这……”少龙略显尴尬。 “这有什么?爱恨情仇,一切随心!”钱瞎子道。 “再说一下你的祸福。你行走江湖,一路凶险无数,均可有惊无险度过。不过,你的骨位有一处凹陷,近来恐怕会有不测,虽不致命,但怕是会身负重伤。” “破解之法在于,你莫要管闲事,管的多了,因果缠身,树敌无数,就会凶险异常。” “嗯,钱叔儿,我记下了!”少龙道。 “最后,我来说说你的运势,这也是我无法推断的。” “你入的是武道,行的是江湖路,九骨完整,代表若是你潜心修行,于武道一途,或有大的成就。不过,你九骨虽全,但凹凸不一,而且还在变化,这是我没有遇到过的。” “按照常理,成年之后,九骨固定,会有轻微凹陷或凸起,代表最近的祸福,可这九骨都在变化,实在是难以推断。” “不过祸福相依,机遇与风险并存,因祸得福也未可知。”钱瞎子道。 “多谢钱叔儿,小子受教了!”少龙道。 “对了,钱叔儿,我这次来南方是来寻人的,这个能算不?” “呵呵,小事!”只见钱瞎子抬起右手,手指不停地掐算,片刻后,便道:“西南方向,不对,正南方,也不对!” “怪哉,莫不是有分身之术!嗯?”钱瞎子疑惑道,“你寻的是几人?” “两人!”少龙道,当然是两人,一人是冷妙依,那一人是阮天良啊! 钱瞎子灰白的眼珠,注视少龙良久,少龙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了,才听钱瞎子道:“两人在西南方位,卦位还在变化,还有一人在正南方位。” “啥?”少龙道。 他都怀疑钱瞎子算得是不是不准了呢? “呵呵,因缘指引,殊途同归。你且向正南走吧,还会有人给你指引的。”钱瞎子道。 “对了,我这里还有一本书,之前,你父亲为我读过,如今用不上了,就交与你手吧!” 说着,他在怀中摸索一番,取出来一本线装书,交给了少龙。 少龙只见这是一本风水书,名为《钱氏风水秘术》,急忙推辞道:“钱叔儿啊,这是您本门的秘术,我不能要啊!况且我行的是武道,这风水术我也用不上啊!” “呵呵!”钱瞎子笑道,“你看我这双招子,还能看书吗?” “这本风水秘术,前半本确实是我本门所传,中间一部分,则是我与你父亲共同参悟之后补充的。” “而最后的,是一些阵法。有的是风水阵法,有的是排兵布阵,也有一些零散的,是你们武道中所说的阵法。” “自风水界跨入武道界确实很难,武功的底子可不是那么好打的。但自武道界入风水界就没那么麻烦了,你留着看吧!” “钱叔儿,我若是不习,留下当个念想,会不会让它蒙尘呐?”少龙道。 “哈哈!既然给你就是你的了,你学不学随你心意便好,你不愿意学,说不定你的子孙想学呢?”钱瞎子笑道。 “这?”少龙一时语塞。 “好了,相见即是有缘,老瞎子我走了!” “悬河两畔会阴阳,风水往事我自狂。笑看红尘皆过客,不识真龙谁家郎?” 钱瞎子的身影,随着声音消失在了远处。 辞别了钱瞎子,少龙一路南下,不日内,便自鄂地来到了湘地。 这一日,行至“敏德地区”,此时已是初夏时分,而南方的气候,不敢说四季如春,倒也是微风不燥。 人们大都穿得清凉了一些,女子依然是留着长发,而男子大都是利落短打,精神干练。 行走在街道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心头也不那么焦躁了。 这时,自前方走来了一伙人,个个身板挺拔,身背长枪。 带头的一个,却是解开了外衫,拿帽子不停地扇着,似是燥热难耐,行人们纷纷避让。 只见那人一双小眼左瞄右瞟,看到男子,则是推推搡搡,赶到一旁,看到女子,则是品头论足一番。 此刻,有一年迈老妇,被一名年轻女子搀扶,在此路过。那为首的人一眼盯住了她们,上前拦住了去路。 “小姑娘,这是到哪儿去呀?长得真是水灵!”那带头的道。 “官爷!我们娘儿俩刚刚醒亲回来,碍了官爷的眼,这就离开,这就离开!”老妇道。说着,便要绕行至旁处。 “站住!让你们走了吗?你可以走,她留下!”那为首之人指了指老妇,又指了指那年轻女子。 “我现在怀疑她勾结土匪作乱,扰乱我敏德治安,现在要带回去盘查。识相的,速速离去,不然老子手中的枪可不认人!” 说着,他还拍了拍腰间,那把挂歪了的枪。 “官爷明察,官爷明察呀,我们可都是清清白白的!”那老妇急忙拉着那年轻女子跪下。 “哼!这个地界,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滚!” 说着,那为首的人竟是一脚踹倒了老妇,拉着那年轻女子就要离去,也不管那女子如何哭喊。 少龙恰巧看到这幕,怒火中烧。 “怪不得这世道越来越乱,这拿枪的不知保家卫国,居然如此欺压百姓。” 想到这儿,少龙忍不住欺身上前,一脚踹在了那人胸口。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晃过,不知从哪里窜出一个小个子,几乎与少龙同时出手,一拳打在了那人的腹部。 只见那人受到了双重重击,双脚顿时脱离地面,像个破麻袋似的,向后倒飞而出,足足飞出去五六米远,才摔倒在地…… 第六十一章 飞刀、刽子手与纸扎匠 少龙与那小个子对望一眼,似是都没料到,还会有人出手。 只见那人身材瘦小,气息均匀,显然也是位武者,头发散乱至脖颈处。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伤我少帅!”那群人,立马去拿背在身后的长枪。 “若是叫他们开了枪,这里这么多人,恐怕会误伤。”少龙心道。右手摸向了腰间的“忘情”,同时身子前倾,准备出手。 可没想到,寒光不停闪过,自那小个子身上射出数把飞刀,“嗖嗖嗖”声响不停,伴随着“啪嗒”声音不断,这些人的长枪竟然全部掉落在地。 而那甩出的飞刀,也和普通的不同,竟是呈圆形,带有四刃。 飞刀出手之后,竟又旋转了回来,自那些人的腰间掠过,腰带尽数被划断。 这些人惊慌之余,纷纷去提裤子,一时竟乱作一团,好不滑稽。 而此时,少龙也没有光看热闹,身影猛然窜出,晃动间,“咔嚓”声音响起,将地上的长枪一一踩断,最后一脚,竟是踩得地上的青石裂出了痕迹。 那群人,看着这如同鬼魅般的飞刀,又看了看少龙那如磐石般的腿脚,吓得张大了嘴巴,也不等二人开口,纷纷提着裤子跑开了。 当然,也有几个人,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拖着那为首的头目,慌慌张张地远遁而去。 “哎呀呀,朋友好功夫啊!”那小个子道。 “你的飞刀也不赖!”少龙道。 “不平啊!谢谢你啦!”这时,那个老妇领着年轻女子,来到小个子身旁道。 “不用谢,张婶儿,快带妮子回家吧,这几天不要出门了!”那小个子道。 待那张婶儿她们离去,小个子道:“我叫徐不平,号称‘霹雳无敌霸气回旋小飞刀’,小兄弟瞅着面生啊!不是本地人吧?” “这个称号,罗里吧嗦这么长。”少龙心道,倒也没好直接说出来,便道:“在下刘少龙,是到江南来寻人的。” “哦,我说刘兄弟怎么这么面生呢?来来来,看兄弟也是江湖中人,何不痛饮几杯?”徐不平道。 “这?不合适吧?刚才那群人……?”少龙犹豫道。 “怕什么?刚才没杀他们,已经是给他们面子了!”徐不平豪横道。 说着,他便拉起少龙,朝着一间客栈走去。 要了两壶酒,点了一些吃食,徐不平给少龙倒了一杯,道:“刚才多谢小兄弟出手,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来,先干为敬!”说着便是一饮而尽。 少龙也是酒到杯干,“徐大哥,此地如此之乱吗?” 但见徐不平得有三十多岁了,少龙自要称呼其为大哥。 “唉!前些年还太平些,这些年,兵帅混战,凡是手里有枪有人的,都自称为帅,来到一地,就划片称王,弄得是民不聊生啊!” “刚才那个,就是这个地区兵帅的独生子。”徐不平道。 少龙眉头紧皱,默不作声。如此局势,何时能够太平啊? “徐疯子,刚才那个闫少帅,被一群手下抬回去了,是不是你干的呀?”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自客栈门口处走进来一名大汉。 只见那人,约莫三十多岁,身形高壮,孔武有力,身后背着一把大刀。 刀长三尺,刀头厚重,刀柄顶端雕刻着鬼头,俨然是一把砍头刀。 只见那人蓄着长发,脑后最长一缕,还被拧成了辫子,在脖颈处缠绕了两圈,鞭稍塞到衣领之下。 “呵呵!老朱来了,自然是我做的,还有这位刘兄弟。”说着,徐不平抬手指了指少龙。 “刘兄弟,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朱大宽,我的好兄弟。” “看到他背后的大刀没?那是砍过人的,他爷爷可是了不得,那是有名刽子手,朱万仇!”徐不平介绍道。 “哦,失敬,失敬!朱大哥好!”少龙道。 “哎,别提我,这小子才是人物,他爷爷更是厉害,那是‘护国二十四英豪’之一的,徐显长!”朱大宽拉了把椅子坐到桌旁,说道。 “飞刀无敌,徐前辈!原来如此,徐大哥,失敬!”少龙立马又是起身,重新抱拳道。 人的名儿,树的影儿,少龙不得不佩服。 “唉,那都是老黄历了,况且我爷爷已经过世六七年了,我老爹就是个杀猪匠,我只好学了爷爷的这一身飞刀绝技。”徐不平解释道。 少龙急忙喊来了店小二,又添了一副碗筷,分别给二人斟满了酒,英雄前辈的后代,自是要好好招待一番。 三人喝酒吃菜,聊得好不尽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自店门口又来了一人。 只见此人身材瘦小,脸上脏兮兮的,头上戴着个布帽,活脱脱的像个小乞丐。 “大老朱,徐疯子,打这儿喝酒呢,带我一个呗!”那人道,声音尖细。 少龙此时微醺,豪气道:“又来了一位少年英雄。老板,添一副碗筷,再来两壶酒,炒两个硬菜,这顿饭我请了!” 说着,他挪过把椅子,一拍那小个子肩膀,示意他坐下。同时给他倒了杯酒,又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 “刘,刘兄弟,你没看出来她是个女子?”朱大宽道。 “噗!”少龙将口中的酒一口喷出,险些喷在了旁边的徐不平身上,自己的手可还在那人肩膀上搭着呢! 少龙急忙将手缩了回来,道:“不,不好意思,我,我喝多了,没太注意!” 当时和倩儿的那一遭,还历历在目,少龙这个悔呀,暗骂自己手欠。 那人还未说话,徐不平道:“没事的,刘兄弟!你看这许小妞,哪里像个女子?我们也没把她当过女子看待,都是以兄弟相称。” “徐疯子,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许小妞道,“我哪里就不像个女孩子了?” “这位,许,许家妹子,刘某唐突,多有得罪,抱歉啊!”少龙拱手道。 “没事,大家都是兄弟嘛!咱们江湖中人,不兴这个。”许小妞道。 “嘿,刘兄弟,你还不知道吧?小妞可是个纸扎匠,你猜她曾祖父是谁?千尸纸扎——许万里,也是二十四英豪之一!”徐不平道。 “我的天,这江南之地可真是卧虎藏龙啊!”少龙心道。 第六十二章 无道兵帅 众人又是吃喝一阵,少龙道:“徐大哥,许家妹子,当年的事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诸位前辈就此销声匿迹了呢?” 徐不平道:“唉!当年啊,听我爷爷说,他们当中出了叛徒,导致当时敌人援兵不断,我军孤立无援呐!” “二十四英豪,大都负伤,杀出重围之后,向朝廷反映,但是最终没有个明确结果。爷爷心灰意冷,不再过问江湖中事,有了我爹后,更是少有走动。” “本来他想把这身飞刀绝学传授给我爹,但我爹偏偏做了杀猪匠,没办法,爷爷只好把他的本事传授给我。” “她家,就厉害了,纸扎手艺代代相传,没有断绝。”说着,徐不平指了指许小妞。 “厉害啥呀?”许小妞道。 “太爷爷自从那场战斗之后,就身负重伤,那时我爷爷还小,太爷爷好不容易把本事传了下来,就撒手人寰了。我们这都是九流之术,上不得台面的。” “话不能这么说,我父亲在的时候,是个先生,母亲是个出马仙。”少龙道。 “刘兄弟,你父母?”朱大宽道。 “唉!他们在我小时候,就已经过世了!”少龙哀伤道。 “唉!江湖中人,不易啊!”徐不平道。 “不说这些了,来,喝酒,喝酒!”少龙道。 朱大宽、徐不平、许小妞这三人的组合,不禁让少龙想起了张石头、樊天举、郑嫣儿。 不仅是那豪爽的性情,还包括武功的境界,甚至朱、徐二人的身影都与张、樊二人极其地相似。 这让少龙不由得更发自内心地想要结交一番了。 吃喝完毕,已是日暮时分,几人互相搀扶,离开了客栈。 许小妞儿一挥小手,霸气道:“走,刘兄弟,到我家里去看爷爷做纸扎!” 几人踉踉跄跄地,在街道中七拐八绕,不知穿过了几条巷子,来到了一处丧葬街。 说是丧葬街,也不过是有几间做白事生意的店铺,聚集到了一处,还没有夸张到整条街都是。 “前面转过去就是了!”许小妞道。 就在这时,只听到“砰!”的一道声响传来。 “什么声音?谁在放炮仗吗?”朱大宽道,显然是还有些醉意。 “什么炮仗,那是枪声!”徐不平道。 “那个方向,不是我家吗?”许小妞道,紧接着面色骤变,酒意瞬间褪去,“不好,爷爷!”说着,发了疯似地向前冲去。 少龙几人也是瞬间清醒,急忙跟在后面。 只见,在一间古朴的店门之前,七八个人站在那里,手中的长枪还是端起来的样子。 一人道:“许老头儿!兵帅大人让你给他做纸扎,那是看得起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许小妞自是要冲过去,却被徐不平一把拉住,几人躲在一株大树之后,纷纷观望。 “这是,什么情况?”少龙问道。 只听许小妞咬牙切齿道:“那个什么狗屁兵帅,不知从哪里听到消息,说爷爷做的纸扎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便要搭上戏台,请爷爷过去唱戏,以纸扎伴舞作乐。” “爷爷推辞再三,可是没想到,没想到……”说着,她泪水布满眼圈,显然是对爷爷关心不已,生怕他出事。 “好霸道的兵帅!”少龙道。 “我先卸了那几人的枪。”徐不平说着,从腰间摸出几把飞刀。 少龙拉住了他的手腕,道:“徐大哥,几分把握?” 徐不平看了一眼那几人的站位,道:“七八分吧!” “老徐,七八分不行啊!他们的枪太快了,若不能一下子制住,恐怕会有伤亡啊!”朱大宽道,也没再喊他疯子,显然是郑重了不少。 “那咋办?”徐不平急道。 “我去吧!”少龙道。 “刘兄弟……”几人还想叮嘱一番,但见少龙的身影一下子窜了出去,两个起落,就到了那几人身前。 蓝光乍现,“忘情”弹射而出,“咔嚓”声响不绝,瞬间就将那七八人手中的长枪,尽数斩断。 几人惊得张大了嘴巴。 “靠,这么快!”徐不平道。 “你,你是什么人?”为首的那人问道。 但从那后退的脚步,已经看出来,他是害怕了。 此时的朱大宽几人,已是纷纷跃出,跑了过来。 见他们个个不好欺负,手上也没有了枪械,那几个人,后退几步,纷纷跑开了。 他们嘴里还在叫嚣:“你们完了,敢坏兵帅的事情,你们给我等着!”声音渐渐远去。 “爷爷!”许小妞急忙冲进屋子,几人纷纷跟上。 只见晦暗的屋内,有一六旬多的老者,倚在一处墙角。 老者头发略显斑白,眼睛狭长,似是狐狸,右胸一处创伤,鲜血不停地流出,嘴角也在溢血,显然是受伤不轻。 “爷爷!”又是一声惊呼,许小妞哭着跑到爷爷身旁。双手按住伤口,可是那血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流。 “我…怕是要不行了!”许爷爷摆了摆手,艰难地说道,“多谢…你们…几个小家伙出手…我这孙女儿…就拜托…给你们照料了!”说着,精神竟是萎靡下来。 少龙急步上前,伸出右手二指,点中了老人右胸的几个止血穴位,不过这枪伤太过严重,一时也是难以止住。 少龙赶紧让许小妞寻来一块干净的布,堵住了那溢血的伤口,又道:“谁身上有匕首?” “我有!”徐不平自身上抽出两把短刃,递到了少龙手中。想必这就是他,除了飞镖之外的贴身武器了。 “朱大哥,麻烦您跑一趟,到最近的医药铺子,买些创伤药来。注意,最好是专门的创伤药,不要那些治疗普通割伤的,那些效果不大。”少龙道。 朱大宽刚要动身,徐不平道:“还是我去吧,我腿脚快些。”说着,径直出了屋子,买药去了。 “刘大哥,这能成吗?”许小妞担忧道。 “唉!没办法了,姑且一试吧!给爷爷送去医馆,怕是来不及了。”少龙道。 “妹子,去找灯盏,给匕首加热消毒,再打些温水来。朱大哥,稍后我动手时,还得麻烦你按住老爷子!”少龙又对二人说道。 “晓得了!”朱大宽道。 这里毕竟是许小妞的家,不多时,她就打来了一盆温水,顺便点燃了桌上的灯盏。 少龙将其中一把匕首,在灯火的外焰处加热消毒,这时,徐不平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买来了药物。 其实,少龙心中也并无把握,毕竟自己又不是医者。 但此刻情况紧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第六十三章 夜闯帅府 少龙将老人放平,让朱大宽,摁住许老爷子的肩膀。 他挪开了堵在伤口的棉布,解开老爷子上身的衣服,将那被子弹灼烧的烂肉剃去。一狠心,将匕首刺入伤口之内,去剜打入身体的子弹。 许老爷子吃痛一声,死死地咬住了牙关,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滴落而下。 许小妞捂住嘴巴,暗自流泪,朱大宽微微侧头,不忍直视。少龙也是额头见汗,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手中匕首的尖锐部分,好不容易在胸骨缝中,寻到一块异物,少龙咬牙用力一挑,一颗子弹便被他剜了出来。 许老爷子身体一挺,险些昏厥过去。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急忙用布沾水擦拭血迹,但那伤口颇大,鲜血流个不停。 “药!”少龙颤声道。 徐不平急忙将药递了过来,这时少龙的手也颤抖起来。 刚才硬挺着,匕首入体,一个不小心怕是会要人性命,现在子弹取出,他反而更加紧张起来。 一指高低的药瓶,少龙一股脑儿地倒在伤口处三瓶金疮药,才用布将老爷子伤口处包好。 看着许老爷子呼吸,由急促逐渐平稳下来,众人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许小妞“扑通”一声跪到少龙面前,哭着道:“刘大哥,多谢你救我爷爷一命!” 少龙急忙搀她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妹子,见外了,虽说老爷子的命是保住了,但是最好还要送去医馆看一看。” “嗯!”许小妞点头应答。 “丫,丫头!”这时,许老爷子强撑着身体道:“赶…赶紧,收拾东西…出去…避一阵!小,小伙子,大恩…不言谢…等老夫…好了…再拜谢…咳咳…” 许小妞这才意识到,得罪了那兵帅,怕是没什么好果子,急忙收拾行囊。 少龙眯眼望了望那即将入夜的天色,道:“朱大哥、徐大哥,麻烦接老爷子,到您二位家中暂避几日。过了今夜,看看形势,再做打算!” “刘兄弟,你要做什么?”看着少龙那充满杀意的眼神,徐不平问道。 “如此恶匪,天不收,我收!”少龙道。 “不可!刘兄弟,这姓闫的,是敏德地区最大的兵帅,手底下千八百人呢,有枪有炮,实难对付!”朱大宽道。 “哼!”少龙冷哼一声,“那就让他如此下去?许家蒙祸,百姓遭难?” “这?”众人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放心吧!我只除他父子二人,尽量不惊动其余的兵。月黑风高,正是除恶的好时机!”少龙道。 收拾好东西的许小妞正好回来,听到少龙说的话,道:“刘大哥,我与你同去!” 少龙转过头去,只见此时的许小妞已经换了一身装扮。 一袭蓝色长裙,帽子摘掉了,长发披肩,脸也洗得干干净净,白嫩中透着粉红。其实她长得不丑,反而可以说标致得很。 “呦,这还是咱们认识的小妞吗?”徐不平打趣儿道。 “滚你个徐疯子!”许小妞嗔骂道。 “你还是留下来照顾老爷子吧!我一人还可来去自如。”少龙道。 “刘大哥这是瞧不起我?”许小妞挑眉道。 “我这……不是,你爷爷伤势颇重,还是由你亲自照顾的好。”少龙道。 他自然是没敢说出来,带着小妞儿去,就是带了一个拖油瓶啊! “我不管,我就要去!大老朱,徐疯子,你们帮我照看好爷爷,我同刘大哥走这趟!”说着,又是转身去准备了。 “唉!”少龙摇头苦叹。 洗净了手上的血污,当少龙收拾好浑身上下之后,许小妞再次出现在眼前。 只见她已经换好了一身夜行衣,背后背着个竹篓,腰间缠绕着数根钢丝,肩头背着一捆麻绳。 “刘大哥,咱们出发吧,我来为你引路!”说话间,许小妞竟是先出了房门。 与朱、徐二人打过招呼,少龙便跟了出去,此时的许老爷子,似是由于伤痛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敏德地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二人一路疾行,约莫小半个时辰,便来到了一处城墙之下。 “这是旧时用来抵御外患的,城墙之后,是一座过去的府衙,现在皆已被这群人所占,那狗屁兵帅一家,就在后方的府衙当中。”许小妞解释道。 少龙轻轻点头,打量着这一处城墙。约莫十多米的高度,上面并没有看到有人看守,不过却能隐隐听到喝酒划拳声。 许小妞儿上前几步,自肩头取下那捆麻绳,解开后,发现一头绑着一个四齿钢钩。 但见她轻转绳头,转动几圈之后陡然甩出,“嗖嗖嗖!”伴随着绳子的破空之声,带钩子的那头直射城墙上头。 “啪嗒”一声轻响,显然是勾住了上面凸起的石墙。 两人急忙闪身,躲在了城墙之下,后背紧贴着墙壁,二人身影瞬间被这夜色所吞没。 过了片刻,仍没有丝毫动静,许小妞儿长出一口气,道:“应该没有被发现,刘大哥,咱们顺着这绳子爬上去!” 说着,她双手握紧绳子,双脚蹬住墙壁,一点一点向上爬去。 少龙摇了摇头,脚尖一点地,身子拔起两米多高,右脚在城墙壁上一个借力,又是跃起三米来高。 同时,他左手一拎许小妞儿后脖领处,继续凌空而上。吓得许小妞儿差点儿惊呼出声,急忙用手捂住了嘴巴。 在墙壁上借力三次,二人便已上到了城墙的上方,少龙右手一搭城墙边缘,小心地抬眼观看。 只见在上方不远的一处空地之上,支起来一方矮桌,六个守卫正在那里喝酒。 桌上还放着一些纸质的长方形事物,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 其中四人分坐四方,另两人则是在观看,显然是没人留意到这边的动静。 “唉!消遣作乐害人性命啊!这要是来了敌人,恐怕轻易就会破防失守。”少龙心头暗道。 将许小妞儿的身子稳在城墙边缘处,示意她扶好,少龙便箭射般窜了出去。 那六人顿觉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惊叫出声,就被少龙瞬间出手,打昏在地。 看得许小妞心中暗赞:“这刘大哥的身手,好得有些过分啊!” 待许小妞儿爬上城墙,少龙指着那绳索,道:“收起来吧!” “那,那刘大哥,待会儿咱们怎么下去?”小妞儿道。 “直接跳下去,不然会给人留下把柄。”少龙道。 许小妞儿暗暗心惊,不过还是将绳索收了起来。 二人走过那被打昏的几人,向后方张望而去。 只见自城墙后面,向斜下方,延伸出一条宽阔的石阶,每个拐角处,都能隐约看到有人把守。 不知延伸出去多远,在更远处,只能看到一些零星的火把了…… 第六十四章 刺 杀 “这……咱们怎么进去啊?”许小妞儿咋舌道。 少龙思索片刻,抬手指了指上面,许小妞儿不明所以,少龙只好趴在她耳边低语:“走上面,待会儿抓紧我!” 许小妞儿甚至都没听清少龙说什么,就被少龙拽起,掠到城墙上方的门楼之上。 少龙在上方施展轻功,从一处楼檐跃至另一处屋脊,再从另一处屋脊掠至其他屋檐。就这样,二人蹿房跃脊,迅速朝着后方掠去。 不知越过了多少屋舍,躲过了多少的守卫,终于,小妞儿所说的府衙映入眼帘。 不知什么原因,这里的守卫似乎少了很多。 当少龙扶着小妞,停在一座大殿屋顶之时,许小妞儿显然还没从那震惊中恢复过神来。 她双腿打颤,还在神往刚才那在空中接连飞跃的感觉。 “这,这就到了吗?”许小妞儿道。 “嗯,想必就是这里了。”少龙道。 二人蹲坐在屋脊之上,一来是让小妞儿缓解一下身体的不适,二来则是打探着周围的情况。 四下一片安静,除了那些守卫,看不到他人走动,想必是大都已经睡下。 少龙倾听片刻,只听见这座府衙的后院,还有一些动静,便又带着小妞儿,飞身而至到后院屋顶之上。 掠过之时,还能隐约见到屋中的灯火,待落到屋顶之上,屋中的动静便更加的清晰了。 “大人,接着喝呀!” “嘻嘻!”不同女子的声音纷纷传来。 “哈哈哈!好,好!”接着,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粗犷的声音。 “咳咳!爹啊,您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做这些?我都丢了半条命,您还搞这出?”又是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显得有些中气不足。 “呵!你这不争气的东西,本来就是找些女子,给你陪酒,可你却无福消受。”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为父代你出马,可不能冷落了这些佳人,哈哈哈!”那中年男子大笑道。 听到那荒唐的对话声,许小妞儿小脸微红,少龙也有些尴尬。 “这俩货,大晚上的不睡觉,居然还找些青楼女子陪酒。关键是,这爷儿俩还同处一室,如此丑态,真是令人作呕啊!”少龙心道。 “不过,这也正好,不然寻找一番还甚是麻烦。” 少龙四下巡视一圈,但见那些守卫都在外围,看来是这兵帅不想被打扰,心中便有了计较。 “待会我破门而入,杀他个措手不及,但他人无辜,势必会闹些动静出来。” “你在此处望风,如果有人来了,你便将屋顶的瓦片,摔在院中,以此示警。”少龙对小妞儿低声道。 许小妞儿点了点头,轻声道:“刘大哥放心,我也不是吃素的,但你千万要多加小心,小心他们身上的枪。” 少龙点头会意,一个纵身便落入院中,再次四扫周围,确定并无旁人,便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只听见屋中女子纷纷大叫,还有男人的喝骂声,“谁?你……”但也仅仅吐出几字,便没了声息。 屋门大开,橘黄的灯火映射在院中,偶尔反射出两道湛蓝色的光芒。 数息过后,女子的叫喊也戛然无声。 远处有一守卫,刚要动身查看,他旁边一人道:“诶,你要干啥去?” “你没听到吗?那些女人刚才大喊大叫的!”那人道。 “切!大惊小怪的,兵帅和少帅他们,不是一向如此吗?这是玩得尽兴了,在整些花活儿!你要不怕挨骂,你就去吧!”另一人道。 “这个……”先前那人犹豫半天,还是没能挪动脚步,依然站在原地,坚守着自己的岗位。 听到房中没了动静,周围也没人过来,许小妞儿也自房顶跳落而下。 来到屋中一看,只见那兵帅已经趴倒在桌子上,桌面上、地面上满是喷溅的鲜血,五六个衣着暴露的女子,或站或坐,也是不能动身,被点住了穴道。 而在旁侧的一个床榻之上,还有一年轻男子,正在不断地痉挛,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大量的鲜血从脖颈处涌出,自指缝间滑落,已然是命不久矣。 “呸!什么玩意儿?老的欺压百姓,小的强抢民女,刘大哥,杀得好!”许小妞儿道。 少龙在床榻上蹭干了剑上的血迹,思考了一阵,便动手将那些被定住身的女子,拖到了院落当中,离那屋子远远的。 “刘大哥,你还要干什么?这些一看都是青楼女子,你不会看上了吧?”许小妞儿一边说,还在一边上下打量着少龙。 少龙无语道:“妹子,哥也是洁身自好的人,哪有那么不堪!” “那你这是?”小妞儿不解。 “嘿!给他添把火!”少龙笑道。 待将那些女子全部挪出,少龙把那未饮完的酒水,泼洒在木制的桌椅上、床榻上,又打翻了屋内的所有灯盏,暗用功力,凌空拍出一掌。 风助火势,酒水易燃,顷刻间,便着起了熊熊大火。 少龙一抓小妞肩膀,飞身跃至房顶之上,脚尖又是轻点数次,落在稍远的屋脊之处。 二人蹲下身来,许小妞儿道:“还不走吗?刘大哥!” “再等会儿!这边的火势,一会儿便会引来那些守卫,待会儿趁着前面空虚,你我更易脱身。”少龙道。 果不其然,兵帅府上的大火,把周围的看守,全部吸引过来。众人纷纷大喊着救火救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少龙这才带着小妞儿,向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又在屋顶上跳跃一阵之后,距离城墙近了,少龙干脆落了下来。 通往前方的石阶处,已经看不到看守了,想来是全部冲到后方去救火了。 一步步地朝着城墙上方走去,少龙心头暗自唏嘘:“如此兵帅,如此的掌权者,这天下不知何时才能稳定啊!” 许小妞儿看着少龙的侧脸,心中也是暗暗佩服:“刘大哥不仅为人仗义,而且武艺高强,轻功绝顶,亦是有胆有识,孤军闯帅府,好不令人佩服。” 此时此刻,那一番少女心意,自心头涌起。 第六十五章 江南?上官飞凤 二人回到城墙之上,许小妞儿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刘大哥,本来是想和你过来帮忙的,没想到事情都让你一个人做了,我这儿还没出手呢!要不,我回去再杀几人?”说着,有些跃跃欲试。 “诶,都是人命,莫要滥杀无辜。这些守卫,也都是听命行事罢了。若是帅才,定也会带出好的士兵,就放过他们吧!”少龙道。 “那好吧,我听你的,那咱俩怎么下去?”小妞道。 “自然是,跳下去!”少龙笑道。 说着,他拽住许小妞的肩膀,自城墙之上一跃而下。 “啊!”吓得小妞一声惊呼,闭上了眼睛。 少龙在空中一个转身,面向城墙,蓝芒一闪,“忘情”抽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石屑纷飞,烟尘乍起。 待二人落下之时,烟尘散去,碎石落地。许小妞睁开双眼,看到面前的墙壁,自上而下,刻着五个大字,“江北刘少龙”。 字迹并不是有多么的突出,但也入石三分,透露着一分的霸气,二分的桀骜,三分的逍遥,四分的坚忍。 她不由得道:“刘大哥,你这,你这也太张狂了些吧!” “留下我的姓名,他们自会来寻我,再不会盯着许家不放,也给当地百姓少添些麻烦!”少龙道。 “这,刘大哥,我代爷爷,代敏德百姓谢谢你!”说着,小妞儿就要给少龙下跪。 少龙赶紧扶住她,道:“咱们兄妹间不兴这个,走,赶紧回去吧,看看许爷爷身体怎么样?” “只是,兄妹吗?”小妞喃喃道。 “什么?”少龙没有听清。 “没什么,那咱们赶紧回去吧!”许小妞笑道。 “江南恶匪霸一方,吾以忘情除毒疮。不望世事皆安顺,只念百姓乐未央。” 远离城墙,少龙的声音,回荡在这寂静的夜色之中。 经过了丧葬街的巷子,许小妞径直朝前走去,不多时,便带着少龙,来到一个略显破旧的院子之前。 “这里是徐疯子的家,以前他爷爷在这里住过。”许小妞道。 也不见她敲门,自腰中取出一根钢丝,从门缝中插入,轻轻向上一挑,里面的门阀就被打开。 许小妞推门而入,少龙自是跟在了后面。 “谁?”“嗖!”一声低喝,随着一道破空之声,一柄鬼头刀,自屋内攒射而出。 吓得小妞一惊,少龙急忙欺身上前,一把抓住了刀背,身子原地旋转几圈,卸去了力道,开口道:“朱大哥,别动手,是我们!” 屋中走出二人,正是朱大宽与徐不平。 “哎呀,刘兄弟,不好意思,我当是来了敌人,没伤着你吧?”朱大宽道。 “也没听见敲门声,又是你这小妞儿撬开了门!”徐不平道。 “没有,没伤着!”少龙急忙答道。 “嘿嘿!”许小妞则是嘿嘿一笑,道:“咱都这么熟了,敲门多显得见外呀!” “你这小妞,非常时期,不知道吗?差点就伤到了刘兄弟。”徐不平微怒道。 “你能伤到他?不是我瞧不起你,徐疯子,在这江南,恐怕也只有那上官飞凤,能够和刘大哥一较高下了。”许小妞笑道。 “这么强?”徐不平问道。 “那是当然,你没瞧见,刘大哥那是……对了,我爷爷怎么样了?”小妞又急忙问道。 “没事儿,我俩抬着老爷子,连夜敲开了一间医馆,又给上了些药,包扎一番,现下老爷子没有大碍,已经睡下了。”朱大宽道。 “哦,那就好,那就好!你俩听我讲啊,刘大哥直闯兵帅府邸,我都没有出手的机会……” 说着,许小妞便侃侃而谈,给他们讲起了方才的经过。听得二人是热血沸腾,大有再回去杀一番的冲动。 少龙摇头苦笑,先是推门看了许老爷子一眼,见其无碍,便寻了一间空房,进去休息了,也没和几人客套…… 第二天一早醒来,少龙先是到了许老爷子屋中,看到他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徐不平坐在屋中,但不见朱大宽的身影。 许小妞一边给爷爷喂药,一边还在讲着“……刘大哥带着我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刷刷刷,在墙壁上写下了江北刘少龙五个大字……” “刘兄弟,醒啦?”看到少龙进来,徐不平打着招呼。 少龙点了点头,道:“怎么没见朱大哥?” “大老朱出门买吃食去了,刘大哥,你昨天好厉害啊!”许小妞笑道。 少龙还未回答,只见许老爷子,强撑着坐起身体,抱拳道:“老夫许望,还要感谢少侠救命之恩!我当是谁?原来是江北的刘小友,你在江北的名气很大呀!” 说着,许老爷子还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 “哪里,老爷子客气了。”少龙道。 这时,许小妞诧异道:“爷爷,你认识刘大哥?” 许望老爷子摇了摇头,道:“只闻其名,未见过其人呐!” “一把忘情剑,斩妖除魔诛恶仙。老夫如今总算开了眼,不愧为少年宗师,不愧为江北刘少龙!” “靠,刘兄弟的名声,居然这么响!许叔,你咋知道的?”徐不平道。 他爷爷和许小妞太爷爷一个辈分,所以称呼许望一声叔儿也不过分。 “呵呵!别忘了我们这些老九流,什么最擅长?自然是打探消息最擅长。” “我北方有几个老朋友,时常有书信来往,自然是听到过刘小友的名号。”许老爷子道。 “原来如此。”徐不平道。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朱大宽,他手里还拎着不少吃食。 有当地的小笼包,油酥,烧卖,大饼等,还有一些少龙叫不出名字的小吃。 “哈哈哈哈!”一进院子,就听到他那爽朗的笑声,“刘兄弟果然好手段,现在,咱们敏德已经闹翻天了。” “那些守卫,都在街上胡乱地盘问北方过来的人,大有一副寻找凶手的模样。不过,我看也就那么回事,装装样子而已,过两天就消停了。” “唉!还是给百姓们添麻烦了!”少龙有些懊恼。 “不会,管事儿的都死了,那些散兵不出几日,便会投奔其余的兵帅去了。”朱大宽道。 “是啊,小友不必担忧。这样的兵帅不敢说有百人,但几十个总是有的,手里有人有枪就各自封王,他们一时抓不到人,就会散去的。”许老爷子道。 少龙心里这才安定了许多。 徐不平在屋里支上了桌子,朱大宽将食物放在了上面,几人分而食之。许老爷子还在卧床,便由许小妞儿在伺候着。 吃罢食物,许老爷子开口问道:“不知小友这趟来南方是来做什么?不妨在这里多住上几日,等老夫伤好了,还要尽尽地主之谊啊!” 少龙道:“不瞒老爷子,我这次来南方是来寻人的。” “哦?可是本地人,或许老夫可以代为指引。”许老爷子道。 少龙苦笑摇头,道:“是北方过来的一位朋友,她也是来这边找人的。” 徐不平这时插嘴道:“兄弟若是不好寻找,可以见见那轩辕家的上官飞凤。如果说江南这边谁的关系最广,恐怕就是那个家伙了!” “江南?上官飞凤!” 少龙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会是她吗?”少龙暗想。 随即又摇了摇头,“只是名字中有个凤字而已,或许是自己多想了。” “不过,这轩辕家的上官飞凤是什么鬼?” 第六十六章 比武!招亲? “徐大哥,这是怎么说?”少龙问道。 “哎,那丫头跟你年纪差不多,也是近两年出的名,横扫了咱们江南这片的魔宗邪派。连那些兵帅,也不敢动她们轩辕家分毫。”徐不平道。 “轩辕家?这一次下山之时,师父倒是提到过,让自己不要轻信轩辕家的人。”少龙心想。 “那她不应该姓轩辕吗?”少龙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只听徐不平道:“这轩辕家,是江南最古老,最神秘且最强大的家族,相传跟历代皇室有着关系。” “现在的家主轩辕老爷子,据说几十年前就已突破至宗师之境,此人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南方北方地游走,好不神秘。” “他的两个儿子,两个儿媳都是宗师境。不过他的大儿子、大儿媳于十多年前死在了外头。” “这上官飞凤,是他二儿媳的亲侄女儿,早年间接来他家抚养,也算是轩辕家的人了。” “原来是这样。”少龙心道。 “嗯?”他又突然想到师父的话,“他们家,你能信的只是两个外姓人!” “难道是她们?” 少龙点了点头道:“徐大哥和轩辕家可是熟络?” “这个……倒不是很熟,都是听说的罢了。一个家族,那么多位宗师,我也不敢轻易去招惹。”徐不平尴尬道。 “轩辕那个家伙确实神秘,其子也常年不在家,这个上官丫头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触。” “听她所作所为,倒也是个正义之士,小友或可前去结交一番,顺便打听打听你那朋友的事情。”许老爷子道。 “嗯,多谢前辈告知!也多谢徐大哥!”少龙抱拳道。 许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没什么。 徐不平道:“刘兄弟,你一路南下,穿过娄池地区,轩辕家在更南面的邵阴县城。” “嗯,那我即刻启程。许爷爷,您好好养伤,朱大哥,徐大哥,小妞妹子,咱们就此别过,若是我有时间,再回来看望诸位。”少龙道。 众人叮嘱少龙一路小心,几个年轻人还把他送到了门口,自是舍不得他离去。 许小妞眼圈泛红,道:“刘大哥,你这一路珍重,有时间了,想着来看看妹子,我和大老朱、徐疯子会时常记挂你的。” “嗯,各位也多保重!”少龙拱手道别。 待少龙身影远去之后,几人才恋恋不舍地回到了屋中。 “哟,我们小妞儿不对劲儿啊!”徐不平笑道。 “咋啦?不就是舍不得刘兄弟嘛!”朱大宽道。 “唉!”看着孙女眼中那越聚越多的泪水,许老爷子哀叹一声,转过了身去…… “南船北马”,自是有一定的道理。江南的驿道很是窄小,大多为乡间小径,若是想要策马扬鞭,恐怕要去那西南地区了。 反倒是江南的小吃极为特殊,鲜甜酸辣麻,让人赞不绝口。 赶路到娄池地区,又欣赏了一番那梯田,少龙便乘船走水路赶往邵阴县。 邵阴县以山地和丘陵为主,少龙于两日后赶到了这里,终于看到了山丘,少龙也感到颇为亲切。 不过这里光热充足,少龙也没有更换衣服,只得解开了外衫上方的扣子。 男女老少大都穿着薄衫,更有甚者,穿上了薄裙,可想此地的气候,颇有些湿热。 少龙并没有直接去打听那什么轩辕家,既然钱瞎子为其断过了命相,那么也就一切随缘吧! 这里的人口不少,与之前路过的两地相比,自是显得太平了许多。 偶尔路过集市、闹区,见百姓们面上的笑颜,少龙也松缓了不少。 但见前方围了不少人,少龙还以为又是个集市,但那传出的喝彩声,又让他忍不住驻足观望。 只见一方青石铺成的高台之上,有一女子,抱拳环顾。 那女子一袭淡紫色长裙,脚下一双浅蓝色薄靴。长发披肩,散落在脑后,未施粉黛,虽是素颜,但肌肤白里透红。 一双桃花眼,不禁让人觉得有些勾魂锁魄。微微上扬的眉毛,高挑的鼻梁,圆润的樱唇,浅浅的酒窝,再配上了一袭紫色长裙,却又让人觉得有些古典风韵,当真是美得惊人。 如果说妙依的美,是冷若冰霜,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那么,这名女子的美,则是柔情似水,是人间惊鸿的倾国倾城。 少龙在远处驻足停步,竟是看得有些痴了。 女子扫过少龙这边,也是微微一个愣神,但随即又转向别处。 少龙一个机灵,清醒了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看到美女就走不动道了吗?看来下次碰到空虚,要向他抄写一份静心咒了!”少龙摇头苦笑。 “承蒙各位手下留情,小女子心存感激,以武会友,也实属无奈,还请同道中人不吝赐教!” 那声音的清脆,犹如山涧清泉,泠泠作响;那声音的温柔,又似拂过柳梢的微风,温润,甘甜。 少龙这才注意到,高台一侧与房屋廊道的连接处,有一个小厮,手中举着一块木牌,上面竖写着“比武”二字。 高台的一侧,还有一个兵器架子,上面自然是放满了兵器;而在高台另一方的延伸之处,有一方桌椅,桌上还有茶水,点心,想来是给人休息用的。 这不禁让少龙来了兴趣,想要观看一番。 “我来会会你!”一声低喝,只见一名男子飞身上台,长发打了个发髻,一袭白衫,手持折扇,好不帅气。 “哼!”那女子微微皱眉,冷哼一声,却是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一个纵身就向那男子一掌拍去。 男子一合手中折扇,轻点女子手腕之处,显然这是用扇子当做了兵器。 “哼!”女子又是一声冷哼,变掌为指,直戳男子小臂弯曲关节处。 那男子急忙抽身后退,折扇打开,扫向女子面门。 女子竟是凭空跃起,右脚踢在了折扇之上。紧接着,身子凌空一旋,左腿直踢向男子胸膛。 再看那男子,左臂一挡,竟是没有挡住这股力道,噔噔噔后退了数步,险些摔下台去。 而那女子,像是担心男子会跌落下去,急忙跃至擂台边缘,一腿将他逼了回来。紧接着迅速出掌,不给其喘息之机。 少龙微微皱眉:“这是要下狠手啊?都不给人家逃跑的余地!” 女子掌风呼啸,内劲外放,打得那男子节节败退。 “停!我认输了!”男子高声喊道。 可是那女子丝毫没有留手,依然一掌一掌地拍向那男子。 男子一个不慎,被她一掌正中肩头,身子趔趄地朝着台下倒去。 那女子一拽他的胳膊,又是生生地将他拉拽了回来。紧接着,又是一番狂风暴雨般地猛烈攻击。 少龙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是要将人打死在擂台之上。 “此女子年纪轻轻,却出手狠辣,上台挑战还不让对方认输,简直是空有一副好看的容颜,内里蛇蝎心肠。” 眼看男子又是中了一掌,嘴角溢出鲜血。 少龙身子陡然拔起,越过人群,落到擂台之上。左手向后一拉男子,伸出右掌,替男子挡下了这击。 “多谢这位仁兄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改日必还!” 那男子说了一句话,急忙跳下擂台,风一般地逃走了。 只剩下台上,少龙与那女子遥遥相对。 这时,少龙目光看到女子身后,那“比武”牌子的旁侧,缓缓来了一名小厮。 他似是刚如厕回来,手上有水迹未干,还在身上抹蹭,然后自地下捡起了另一个木牌,举了起来,上面又是两个大字。 “靠!招亲?”少龙当场立在了原地。 第六十七章 小蚯蚓与小雉鸡 那女子又是愣神片刻,才上下打量着少龙,眉头微挑,道:“你是何人?你又知道刚才那是何人?” 少龙呆呆地看着后面牌子上“比武招亲”四个大字,一时竟忘了回答。 “喂!我同你说话呢!”女子恼道。 “这……这个……这位姑娘,实在不好意思,”少龙回过神来,“我方才只看到了那个比武的牌子,没有注意到旁边那个!”少龙讪笑道。 女子回头,看了看后面两个牌子,气道:“你的那对招子是瞎的吗?那么大的字,写在那里,你都看不到?” “不是,刚才,刚才旁边的那个小哥,没在那里,好像是去,如厕了!”少龙结结巴巴道。 “呵!你这个借口,找的可真是,真是荒谬!”女子讥讽道。 “不是,是真的!”少龙满脸尴尬。 “嗯?到底是不是真的?”女子打趣儿道。 “是,是真的!”少龙重重点头。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你现在站到了这个擂台之上,这是不是真的?”女子道。 “呃……”少龙竟无言以对。 “别废话了!姑奶奶我让你三招,你赶紧动手。既然你放跑了那厮,那么你就应该替他受过。”女子愠怒道。 好吧,少龙收回方才在台下夸赞女子的那一番话。又在蛇蝎心肠后面添上一个词语,那就是——蛮横无理。 “快点动手,别让人家说我以大欺小!”女子老气横秋地说道。 “那个,我现在下去,你就当没有看到过我。”说着,少龙转身,就朝着台下走去。 “呵呵!”女子被气得笑出声来,“你刚才救人的那股豪气呢?怎么现在软啦?既然来都来了,你也就留下吧!”说话间,一个箭步窜出,挡在少龙面前。 少龙是实在不想与她动手,刚才一时冲动,救人心切,况且实在是没有看到那牌子,如果之前就看到了,那么他估计也不会趟这趟浑水了。 话说回来,既然看到了,知道了人家是在“比武招亲”,那么就更不能与她交手了。 “你到底出不出手?”女子跨出一步,现在二人之间只有半个身位了。 少龙定定地看着她,突然间觉得有几分熟悉之感,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巴,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女子被他盯得气恼,方才在擂台之上,确实见到此人在远处观看。 当时还觉得有几分眼熟,可是细想下来,又不曾见过。现在,那厮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怎能不让人恼火? 女子双手叉腰,身子微微前倾,恶狠狠地道:“你在看什么?看够了吗?” 少龙深吸一口气,但是二人离得太近,顿时觉得一阵少女的香气扑面而来,这在那女子看来却更是恼怒了。 “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少龙犹豫再三,还是出言问道。 女子还未答话,下面的观众可是受不了了。 “你们两个,还打不打了?” “就是,看到漂亮的姑娘,就问人家是不是见过?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你倒是动手啊!打赢了,就能娶回家做老婆了!” “哈哈哈哈!” 台下说什么的都有,引起了一片哗然。 女子桃花眼一眯:“听到没?赶紧动手,打赢我,就能讨个老婆回去,多值啊!”说着,挥了挥粉拳。 “不行,不行!”少龙还在摇头。 女子小声道:“哦!原来你不行啊!”说着,还瞥了一眼少龙。 “尖酸刻薄,口蜜腹剑!”少龙又给她加上了两个形容词。 不过,他也是实在忍受不住了,一巴掌朝那女子脸上扇去,“长得确实不错,嘴巴居然如此恶毒!”少龙道。 那女子反而笑道:“终于忍不住出手了吧!”说着,后退一步,躲开了少龙这一下。 少龙这才知道,刚才女子是故意激他的。 不过既然已经动了手,那就打一场也好。这么想着,他又是朝女子扇去两个巴掌。 这几下当然没有打到女子,少龙也没想真的伤到她,纯粹是为了那三招,给她个面子。 “呵呵!三招已过,该我了!”女子闪避三次,低喝一声,疾步上前,一掌拍向少龙心口。 少龙本想的是受她一掌,借此落下台去。 可是当掌风呼啸而来之际,却发现那女子,居然动用了内力,显然是没有留情。若是硬挨了这掌,怕是要受伤不轻,他急忙躲避开来。 而那女子也甚是狡诈,自己在擂台边缘,连续向少龙轰出两掌,一直游走在外围,就像是怕少龙逃下台去似的。 少龙暗暗叫苦:“这个女子,好生难缠!” 而那女子也是微微皱眉,说好了让他三招,可他胡乱地拍了三下,就算是出招了。 而自己却是实打实地拍出三掌,居然都被他躲过了。这相当于,他又让了自己三招,实在是令人气愤。 想到这里,女子暗暗运功,淡紫色长裙无风自动,身周环绕着似有似无的气浪,显然是动了真怒。 少龙心头暗暗吃惊:“宗师境!”当下,便不敢小觑了。 当女子再度轰出一掌之时,少龙已经觉得避无可避了,周围所有退路都被内力封死。只好运转功力与那女子对了一掌。 “砰!”的一声,气浪爆开,震得空气一阵嗡鸣。 女子也是惊愕异常:“这厮居然是宗师境!” 这么想着,她却是跃跃欲试起来。“好啊!总算碰到个外地宗师,这下可以痛痛快快打一架了!” 台下观众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女子已经到了少龙近前,向着少龙拍出两掌,少龙划掌变拳,与她斗了起来。 转瞬间,过了二三十招,少龙心头大惊。 “女子明明是宗师初级,可看这气势,隐隐有突破至中级之兆,我神州大地果然是藏龙卧虎!” 而眼前的少龙,又刷新了女子的认知。 “江南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位厉害角色?年纪轻轻就已步入宗师之境。而在那宗师初级,又有向宗师中级转变的趋势,若不全力以赴,恐怕还不是他的对手!” 想到这里,女子右手一领少龙眼神,“凤引迷踪!” 少龙顺势一拳打出。 紧接着,那女子骤然跃起,左腿扫向少龙脖颈,“仙凤摆尾!” 少龙抬起双手,以小臂阻挡,气浪震动,劲风掀开了一丝裙摆,那白皙的小腿赫然露出。但少龙已无暇欣赏,别人的腿是撩心,这丫头的腿是要命啊! 就这么一分心,女子落地之后,右腿瞬间扫中少龙下盘,“凤翎盘根!” 少龙一个趔趄,身子栽倒。只见他右手撑住地面,双腿脚踢连环,袭向女子面门。 女子被逼退,却又转瞬间再度欺身而上,少龙站直身子,又与其斗在一处。 就这样,二人拳来掌往,又打了三十来个回合,台下众人眼睛都看得直了。 两人出手极快,女子身子时而跃起,时而翻动,时而飘身后退,时而俯身前冲,宛如一只九天下凡的紫色凤凰。 再看那男子,时而擎天而立,时而身体急旋,时而出腿生风,时而踏步挥拳。好似一条战斗的神龙,驰骋在擂台之上。 “哎呀,看来要出绝招了!”女子心中想道。 只见她虚晃一招,抽身后撤,双手在身前缭绕,汇聚起身周的气,淡紫色长裙猎猎作响,低喝一声:“凤舞,九天!” 少龙觉得身体被锁定,丝毫不敢怠慢,双掌环于胸前,掌心相对,凝聚起全身内力,长衫鼓起,自领口处露出一块玉佩,也浑然不知。 “龙旋掌——潜龙,出渊!”看到女子双掌即将推出,少龙运气完成,也是向着前方轰出一掌。 当看到少龙胸前那露出的玉佩时,女子桃花眼骤然睁大。 “小蚯蚓!”随着三字吐出,女子手中掌力瞬间变了方向,朝着那擂台一侧的兵器架子轰去。 “小蚯蚓!”几个字,瞬间勾起少龙的回忆,那稚嫩的脸庞,出现在脑海深处,映射在双眼之前。 但此刻收招已经来不及了,慌乱之下,少龙急忙转身,重心下沉,竟是被自己的力道带动,朝那女子撞去。 “轰!”的一声,兵器架子被那女子掌风掀倒,少龙后背则是直直撞到了女子面前。 “嗯!”女子闷哼一声,被撞得倒退数步,撞翻了后面的桌椅,才堪堪停了下来。 “小雉鸡!”少龙惊讶非常。 “好一个无耻狂徒,竟敢伤我徒儿!”一道清冷的话语传来,不知从上方哪处屋顶落下一道身影,劲风呼啸,朝少龙席卷而去。 少龙只来得及双掌挡于身前。“砰!”的一声爆响,竟是被这股力道,震退出去,双脚在青石做的擂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在擂台的边缘停了下来。 “噗!”的一声,少龙喷出一口鲜血。 “这是?宗师之上吗?”少龙双臂发颤,内息紊乱,就连经脉都震荡不止。 惊疑的话音响起:“嗯?硬接我一掌,还能不死?我看你还能硬撑几回!” “师父!不要!”女子失声惊呼。 少龙只觉面前白影一闪,身子都不能动了,紧接着紫衣飘飘,那女子却是护在少龙身前。 一道劲风袭来,只听对方喝道:“凤儿,快躲开!” 少龙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拽面前的凤儿,仓促间慌忙转身,以后背挡下了那掌风。 “噗!”“噗!”少龙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掌风穿过少龙身体,又打在了凤儿身上,二人纷纷口吐鲜血,向着擂台之下跌落而去。 半空之中,少龙抱着凤儿,艰难地转过身,自己在下面充当肉盾,结结实实地摔到了地上。 “靠,压死我了!”“你快下去,压死我了!”儿时与现在的两个声音,重合到一起,少龙昏了过去。 昏迷之前,还能隐约看到凤儿那流泪的双眸,以及那张大的樱唇,却是什么都听不到了…… 第六十八章 鸾山圣母 浓烈的草药味,淡淡的胭脂水粉味,夹杂着一丝女子的体香,传入到鼻腔之中,少龙悠悠醒来。 感觉自己躺在了一处软榻之上,眼角的余光能瞥到,一抹淡紫色身影,在一个火炉旁,细心地煎着药。 “嗯!”浑身的剧痛,让少龙闷哼一声。 “呀!你醒了!”惊喜的话音传来,凤儿如乳燕般飞奔到少龙跟前。 眉毛细长,脸蛋儿粉嫩,像是刚画了一抹淡妆。 凤儿伸出双手,想要查看少龙伤势,少龙也是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双手,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喉咙滚动,却是久久不能言语…… “相识,是上天眷顾;再遇,或前世之缘;时间,记忆中定格;忘情,在剑雨中聆听。 悬河畔,一面见,念心;苍龙山,赠玉佩,难眠;苦修行,日月升,望再会;在此刻,有万语,也难言。 少年意,似花起雨落;儿女情,如尘丝般缠绵;看来路,破刀光寻剑影;望前途,携知己共婵娟。”…… “你,你干什么呀?”良久后,凤儿才娇羞道。 少龙就这么握着她的双手,嘿嘿一笑,也不答话。 “傻样儿!”凤儿娇嗔地白了他一眼,道:“你说你傻不傻?居然敢硬抗我师父两掌,师父说你不死都是命大。” 说着说着,她眼圈竟是泛红起来。 “你别哭,我这不是没事吗?”少龙道。 “切!出了名就是不一样啊!啧啧,江北刘少龙,好生霸气啊!”凤儿挖苦道。 “哎呀,你就别取笑我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江南上官飞凤吧?”少龙道。 “你这个傻子,倒是不真傻!”凤儿揶揄道。 说话间,二人的手还是紧紧握在一处,仿佛谁也不肯松开。 “哎呀,松开手,你该吃药了!”凤儿道。 少龙这才松开了她的双手,强撑着想要坐起身子。凤儿急忙搀扶他坐起,又将自己被子倚在他背后,让他靠得舒服些。 接着,凤儿走到炉火旁边,倒出一碗汤药,一边小口地吹着,一边用勺子轻轻搅动,怕是会烫到少龙的嘴。 少龙虽然仍旧觉得浑身剧痛,但是心里却是像吃了蜂蜜一样的甜。 小口地喝着凤儿喂来的汤药,少龙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看什么呢?我好看不?”凤儿左手持着药碗,右手轻捋额边碎发。 “嗯,好看!”少龙由衷赞叹道。 “噗嗤!”凤儿笑出了声,“傻样吧你,这还是我小时候认识的那个小蚯蚓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少龙急忙道。 许是着急牵动了伤势,少龙手捂心口,面色一阵惨白。 “哎呀,你小心一点儿,急什么?”凤儿焦急道。 她急忙稳住了少龙的身子,“我师父的那两掌,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少龙这才意识到,凤儿也被掌风所伤,又急忙开口问道:“那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我啊!师父运功帮我调理过了,没有什么大碍。反倒是你,受了内伤不说,还伤到了经脉。” “师父也是帮你调理了一番,又亲自写了方子抓了药,你就安生地休息吧!”凤儿道。 “这,你师父是什么境界?我怎么觉得好像……好像是……”少龙道。 “超越宗师了对不对?没错,我师父是鸾山圣母,现在已经是真人境了!”凤儿道。 虽说心中早已有了猜测,但是从凤儿口中得到了真正答案,还是让少龙大为震撼。 宁北双煞,魔王王猛,文曲山曲良玉,均是宗师中级。而那玄龟道人,则是宗师顶级。 与这些人交过手,少龙都没觉得有应对那半掌之威的无力之感。 “嘶!真人之境!这世间居然真的存在。”少龙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自然,我偷偷告诉你啊,你可不能对外人说起。”凤儿凑近少龙耳边,道:“我师父以前可是华山派的掌门,随着古武的没落,华山派居然与朝廷走得很近。” “师父百般阻止,也没能抵得过这大势所趋,所以就辞去了掌门之位,在鸾山潜心修道,之后就收我为弟子,不问江湖之事了。” “原来如此!”少龙深吸一口气道,“那你呢?怎么好端端的弄出个比武招亲来?”少龙问道。 “我,这个……”凤儿难得露出尴尬的表情,“唉!实话跟你说了吧?还不是轩辕爷爷,那个老家伙坏得很呐!”凤儿咬牙切齿道。 “我随师父习武,小有所成,几次欲去北方寻你,可是师父不准。那轩辕老匹夫,居然说什么我年纪不小了,要赶紧成个家室,这样我能稳定下来,他也能安心。” “你说这是什么屁话?还不就是嫌弃我,在他家住得年头久了,要把我赶出去吗?我在江南混迹多年,自问年轻一辈,还没人是我的对手,这不就有了这一番举动?” “既能随了那老头儿的意,又不至于把我自己搭进去,怎么样,我聪明吧?”凤儿傲娇道。 少龙撇了撇嘴,道:“那万一要出现一个比你厉害的呢?” 凤儿眉毛一挑,道:“我师父不是在后面吗?若是我真的不敌,师父自会出手,你不就是个例子吗?” “这?”少龙摸了摸鼻尖儿,也是一阵后怕,那可是真人境啊!真人之威,果然恐怖如斯! “别光说我,说说你,这趟来南方做啥呀?该不是专程来看我的吧?”凤儿眨了眨那双桃花眼,问道。 “唉!我这次到江南是来寻人的。”少龙叹了口气道。 说着,便将自己为什么来到江南,大致说了一遍。 “哦!我大致听懂了,你是来江南,寻找杀害你师娘凶手的,顺便也再找她那徒弟。”凤儿听完少龙的讲述,道。 “对,是这么回事。”少龙道, “那你师娘那个徒弟,是男的还是女的呀?”凤儿凑近少龙脸庞问道。 “是,是个女子!”少龙如实道。 “呦!是个女子啊!那长得漂亮不?你是不是看上了人家?”凤儿美眸微动,又道。 少龙沉默良久,便将自己与妙依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凤儿,他觉得自己不该隐瞒。 凤儿听了之后,脸上的笑容收起,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儿,道:“好你个小蚯蚓啊!几年不见,就学会沾花惹草了!” 少龙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低头不语。 “唉!”凤儿轻叹一声,道:“这也怪不得你,毕竟说到底,咱俩也没有什么别的关系。况且十多年未见了,你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也很正常。” 少龙正不知如何答话,只听凤儿又道:“不过,你上了我比武招亲的擂台,又和我一起跌到台下,这又怎么说?我的面子不要了嘛?” “这个……这个……”少龙是真的不知该怎么办。 凤儿眼睛一转,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你就先暂时顶替一下,我这未来夫婿的名号了,等我遇到你那师娘的弟子,看看她是不是也真心待你?” “如果她也是真心相待,我或许可以考虑退出。如果不是,哼哼!小蚯蚓与小雉鸡,是不会轻易分开的。” “你不知道,鸡,向来是吃蚯蚓的吗?”说着,挥了挥粉拳。 少龙顿觉一股寒意游遍了周身。 第六十九章 阮天良的踪迹 “对了,你对上台的男子为什么都下狠手?”少龙急忙转移话题道。 “没有啊!哦,你该不会说是拿扇子那个家伙吧?你知道他是谁不?”凤儿问道。 少龙木讷地摇了摇头。 “哼!”凤儿没好气地道,“那个家伙,是南方出了名的采花贼,绰号花蝴蝶。” “你说他好不容易上了台,想要染指于我,我怎么能轻易放他离开呢?还不都怪你!” “哎呀呀,我是实在不知,对不住了!”少龙懊恼道。 “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些道歉的话,大不了下次再碰到他,顺手解决的事。”凤儿玉手一挥,霸气道。 “那轩辕家?”少龙试探着问道。 “别跟我提起他们,提起来我就来气,没看现在我都搬出来住了么?”凤儿道。“还记得咱们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吗?” 少龙点了点头。 “那次,是娘亲给我送来了轩辕家,我姑姑嫁给了轩辕家的轩辕定山。而当娘亲给我送来后不久,我爹爹和娘亲就遇害了!”凤儿眼泪在眼圈中打转。 少龙用手环住凤儿肩膀,凤儿轻轻趴在少龙胸口,又怕弄痛了他的伤势,顺势枕在了他的旁边。 凤儿哽咽道:“不知是哪个天杀的贼人,我这些年随师父勤学苦练,自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报这血海深仇。” “之后不知怎的?姑丈带我出门,说是去看老友的遗孤,然后我们就到了苍龙山,那是咱们第二次见面,也就是我送你玉佩的那次。” “那两个玉佩,还是我在轩辕家偷来的呢!”凤儿说着,又破涕为笑,似是不愿回顾那伤心的往事。 “对了,给你看一样东西!”凤儿自床榻上起来,走至一侧的桌旁,从桌子上拿起两把剑,又回到少龙旁边。 其中一把,正是缠在少龙腰间的“忘情”,想来是刚才疗伤之际,被取下来的。 凤儿将“忘情”放到少龙旁侧,抽出一截,湛蓝色光芒闪烁。 她又将另一把剑,放到了“忘情”的旁边,同样拔出一段,只见一抹紫色光华闪现。 “这也是从轩辕爷爷那里顺来的,此剑名为‘凤舞’,看看和你的‘忘情’配不配?”凤儿笑道。 少龙看着那蓝色与紫色,遥相呼应,好似一对多年的老友,又好像本就是一体一般,也是心头微震。 “你这把剑,十年前得来的?”少龙道。 “嗯?你怎么知道?”凤儿道。 于是,少龙便将空虚的“墨月”,妙依的“无忧”,还有沈倩儿师兄那把金黄色的剑,一一说了出来,略作解释。 “嗯,照你说来,这几把剑,确实颇有渊源!”凤儿道。 “我也是在想,或许它们出自同一铸剑大师之手,若是有机会,我倒是想去拜访拜访啊!”少龙道。 “那说好,到时候一定要带上我,我与你同去。”凤儿道。 “嗯,那行!”少龙爽快地答应,“对了,我正好要向你打听一下,阮天良这个人的行踪,不知道你清不清楚?” “这个人倒是没怎么听过,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三天之内必有答复。”凤儿道。 “那好,那就拜托你了!”少龙道。 凤儿双眸一瞪,道:“都说了,你不要跟我见外。这几日,你先在此处养伤,等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去寻那厮!” 就这样,少龙在凤儿的别院养了三天的伤,期间,凤儿的师父倒是过来一趟。 只见鸾山圣母一袭白衣,高挽发髻,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看样子也就四十来岁,但若说真实年龄,少龙也没敢发问。 圣母给少龙把过脉之后,居然冷哼一声:“哼!既然没死,就不要装可怜,赶紧从我徒儿的别院滚出去!” 少龙自然是大惊失色,凤儿则是在旁掩嘴轻笑。 鸾山圣母果然是高人,少龙服下了她的几副草药,身子已然恢复得七七八八,这草药对比郑嫣儿给的丹药,还要犹有过之。 圣母走后,凤儿才道:“我师父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她一向古板惯了,也少与人沟通。她要是骂上你两句,反而证明了她对你的认可呢!” 少龙哑然无声,不敢苟同。 “还有啊!”凤儿继续道:“你让我打听的那个什么没天良,有消息了,我有在西南的朋友告诉我说,那人经常在西南蜀、黔、滇一带走动。” “这人人品的确不怎么样,只不过很少涉及到我的地界儿,我也就和他没有什么瓜葛。” “听说前不久,他还在蜀地瑞江与人大战了一场,倒是不知什么原因,说不定就是被你那个相好的追杀呢!” 少龙忍俊不禁:“什么没天良?什么相好的?这个凤丫头啊!” 少龙轻轻点头,道:“嗯,我知道了,我即刻前往,清理门户。” 凤儿道:“哎呀,本来还想跟你走一趟的。可是姑姑传来口信,说是南边沿海有匪寇作乱。” “这些兵帅们各自为政,只有南面武林的张师傅,带领弟子阻击那些匪寇。” “姑姑担心他们会趁乱北上,要我在这边聚集人手,以防动乱,不然我就和你结伴而行了。” “无妨,你这才是侠之大者,不过一切量力而行,保护好自己最重要。”少龙道。 “我没事的,你不知道,轩辕家这边有很多死侍的,都是以前旧主身边的影卫,力量也是不容小觑的。”凤儿道。 这倒是让少龙大为惊愕。江南形势多变,这轩辕家仍能有一席之地,着实不可小觑! “我给你准备了一些盘缠,”说着,凤儿从旁边拿过来一个包裹,给少龙挂在了肩头,又在他耳边道:“你这一路也要注意安全,不许再沾花惹草了,记住了没?” 少龙尴尬地点了点头。 “行了,离别伤感,我就不送你了,我说的话,你可要放在心上,不然小心我……”说着,凤儿握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我记住了,我记住了!”少龙赶忙答应。 辞别了凤儿,少龙朝着西南而下,一路疾行,直接进入黔地…… 第七十章 黔地除恶 两日后,少龙便到了黔东南地区。 这里聚集着大量的苗族与侗族,着实让少龙领略了一番少数民族的风光。 这一日,少龙急着赶路,错过了日头,只能露宿在一片野林之中。 初夏的夜色柔和又清朗,最后一抹晚霞消散后,皎洁的月光洒下银辉,将这片大地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之中。 虫鸣声断断续续,舒缓却不喧闹。晚风带来淡淡的湿润气息,夹杂着若隐若现的花草香。 少龙合衣倚靠在一株大树下小憩,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惬意。 不知睡了多久,虫鸣声骤然消失,少龙猛然惊醒,瞳孔紧缩,注视着那野林深处。 思索片刻,他还是借着月色,悄悄地走了过去。 月华之下,一白衣女子盈盈伫立,而在她对面,有十余个面无表情的人,更后方则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 “臭丫头!不好好在你的一亩三分地待着,非要跑到这边坏爷的好事?”中年人道。 “哼!”那女子冷哼一声,道:“马云山,看来你就是,那些乡亲们口中所说的鬼怪了。挖坟盗尸,霍乱一方,既然我在此路过,必然不能袖手旁观。” “哈哈哈!你是我的对手吗?”那马云山大笑道。 “就算不敌,我也要尽力除了你这个祸害!”女子娇喝一声,便朝着马云山冲去。 只见马云山双手在胸前一挥,那十余个人,同时朝着女子围去。 女子犹如夜间的白色蝴蝶,轻身跃起,游走在这十余人之中。 不过她的攻击,似是没有什么效果,少龙隐约能看到女子那一拳一掌,明明打到了那些人,但是他们也仅仅是晃了一下,便跟没事人似的,依然朝着女子攻去。 不过怪异的是,那几人不仅脸上面无表情,就连动作也是十分僵硬。 “傀儡嘛?不,是尸体!”少龙顿觉恶寒无比,“这是控尸术啊!” 那马云山手势连番变化,女子却是叫苦不迭。 她来这边出诊,自百姓口中听说有鬼怪作乱,没想到是个赶尸匠。 可是这尸体就是已经死去的人,打在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感觉,自己却是累个半死,实在是难缠得很。 少龙观望了片刻,见这女子败局已定,再看那马云山,却是没有什么消耗。指缝间偶尔闪过寒芒,少龙便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原来是这样,以钢丝操控尸体,这不是与许望和许小妞,那对爷孙的纸扎术类似吗?” 想到这里,少龙身子陡然窜出,飞身一掌,朝着马云山打去。 马云山还在想着,擒获那女子后应该怎么炮制,突然见一道人影向自己冲来,也是吓了一大跳。 只见他左手一挥,有几个被操控的尸体朝着少龙这边攻来。 可是少龙身法太快,在那些尸体围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越过了它们,欺身到马云山身前。 慌忙之下,马云山只好松开左手中钢丝,抬手与少龙对了一掌。 他却是没想到这年轻人,内力如此浑厚,一掌竟是被打出去一丈多远,撞到一棵树才停下身来,嘴角也是溢出了血迹。 “咦,还是个半步宗师?”少龙诧异道。 这时已经脱困的白衣女子,飘身而至到少龙身旁,“多谢少侠出手相助!”声音空灵,甚是好听。 “嗯,小事。”少龙微微点头。说着,一步一步朝着马云山走去。 “臭小子,你是什么人?”马云山怒道。 “我啊!我就是个过客。”少龙笑道。 “小子,你真要与我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吗?”马云山道。 “不死不休?谈不上的,杀你,一剑的事!”少龙道。 “你,去死吧!”马云山厉喝一声。 只见他右手往胸前一抓,刚才那几个尸体就被他拽到身前,接着往前一甩,又是纷纷朝少龙砸来。 “少侠,小心!”女子惊呼道。 “哼!”少龙冷哼一声,向身前拍出两掌,那几具被操控的尸身,顿时被扫飞了出去。 而那马云山却是朝着远方飞速地逃窜。 “哟,金蝉脱壳,你跑得了吗?”少龙冷喝一声。 “剑雨,断魂!”蓝芒一闪,“忘情”爆射而出,笔直地刺向了逃向远处的马云山。 “啊!”的一声惨叫,马云山被少龙的“忘情”剑,钉在了一棵树干之上,身体被贯穿,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少侠,好手段!”女子拍手叫好。 少龙瞥了一眼女子,见到她那姣好的容颜,脑子中竟然想起分别时凤儿的那番话语。 他急忙开口道:“此间事已了,还要麻烦姑娘处理一下残局,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只见少龙身子凌空跃起,落到马云山尸身旁边,抽出“忘情”,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剩下那白衣女子喃喃道:“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果然是侠义英雄。”…… 这也只是个插曲,经过这一遭,少龙也无了睡意,连夜赶路,自黔东南朝西北方向而去。 因为不知道阮天良现在逃到了何处,所以他先赶到瑞江,打听一下妙依的行踪。 赶路期间,少龙翻阅了一下钱瞎子给的那本书。 阴阳风水之术,少龙的确没有兴趣,但中间补充的那一部分,赫然是父亲的笔迹,少龙还是要好好珍藏的。 再之后,是一些行军打仗的排兵布阵。 像什么“一字长蛇阵、二龙出水阵、云龙三现阵、四门兜底阵、五虎群羊阵、六丁六甲阵、七星斩将阵、河洛八卦阵、九字连环阵、十面埋伏阵。” 还有“云阵、梅花阵、锥行阵、雁行阵、钩形阵、撒星阵”等等诸多阵法,深奥复杂。 而少龙最感兴趣的,还是最后面写的,武林当中的对敌阵法。 撇开那些玄奥无比的,像什么“金刚伏魔阵、天罡北斗阵”之外,居然还有一些简单易懂的。 像两人可以组成“鸳鸯阵”,三人组成的“三才阵”,四人的“四象阵、四星阵、四绝剑阵”,之后的“五行阵、六仪阵、七杀阵、八卦阵、九曲悬河阵、十香迷魂阵”等,少龙则是暗暗称奇,仔细研读了一番。 不过这当中又蕴含了金木水火土五行,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这让少龙好一番头疼,只得闲时了再慢慢钻研。 第七十一章 清理门户 蜀地的瑞江,是天堑江的一个支流。 这不禁让少龙暗骂自己愚蠢:“过了天堑江,就离北方慧娘山不远了,看来还是妙依聪明些,直接就寻到了这里。” 偶尔报出“上官飞凤”的名号,一路打听之下,总算是寻得了他们的蛛丝马迹。 据一名当地的武林人士所述,前一阵子,这里确实有一男一女发生了激战,而且动静不小,引来了很多武林人士的围观。 那男子似是不敌,向着西南方向逃窜,按照时间推算,恐怕已经到了滇地。 少龙这才买了匹快马,又向西南方向寻迹追去。一直斜插了小半个蜀地,依然没有看到二人的踪影。 少龙心头火急火燎,催马扬鞭,进入到滇地之中。 一直赶到了滇地的乌蒙,总算是遇到了妙依。 乌蒙乃是三地交汇之处,地处滇地东北,东与黔地接壤,西北与蜀地为邻,秦汉间为夜郎国地,近年又不知被哪个兵帅,改名为什么地区了。 这一日,少龙还在赶路,嘴角边都急得起了大泡,忽听见山林中有人在争斗,急忙下马入林查看。 只见山林深处,粉红色剑气缭绕,白衣飘飘,似是九天仙子,不是妙依又是谁? 而她那个对手,也是一袭白衣,不过胸口处有两个脚印,手持一把折扇,还在抱头鼠窜。 少龙自外面走来,那人急忙跑向他:“兄弟,麻烦再救我一命!”那人道。 而此时的妙依,见到赶来的少龙,脸上也是闪过一丝惊喜。 她干脆也不追了,手持“无忧”,负手而立,瞪了这边一眼,却是没有说话。 少龙还在想那人是谁,“这家伙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片刻后才记起,这人不就是那天,上了凤儿擂台的那个“花蝴蝶”吗? “哦!原来是你啊!”少龙微笑道。 “哎呀呀,兄弟居然还记得我!那天还要多谢兄弟出手,不然那个八婆,非得要了我的命啊!” “对了,还有这个,这个臭娘们儿,我不过是跟她说了几句话,就要把我大卸八块,甚是泼辣!”花蝴蝶道,丝毫没有注意到,少龙那变冷的目光。 少龙的脸都黑了,“居然敢骂凤儿是八婆,说妙依是泼妇!” “交给你了!”清冷的话语自妙依口中传出,听不出喜怒。可在少龙听来,这就是给他下达了命令。 花蝴蝶还在说着,突然意识到什么:“怎么,你们认识?” 少龙点了点头,道:“是啊!你说你没事招惹她做什么?现在只好,去死!”说着,一掌朝着花蝴蝶天灵拍下。 那花蝴蝶也甚是了得,身子瞬间向旁侧飘去,居然躲过了少龙的一掌。 “还是个半步宗师呢!”少龙低声喃喃,抽出“忘情”,剑气肆虐,瞬间封死了他逃跑的去路。 而后他疾步向前冲去,在一声惨叫中,结果了花蝴蝶的性命。 既然妙依交给他处理,那他自然不能让其在自己手中逃脱。 若说这个花蝴蝶,也是着实倒霉,先是得罪了上官飞凤,再是招惹了冷妙依,二女又均与少龙关系匪浅,或许这就是在作死吧! 解决掉了花蝴蝶,少龙赶忙走到妙依身前,道:“这阵子你没事吧?” 妙依眼中柔和了不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道:“你的动作可真是慢啊!不过幸好没有太晚,那厮逃到前面的山中去了。” 妙依指向山林后面的那座山。 “是他做的吗?”少龙问道。 妙依紧闭双眼,点了点头。 “血债,就要用血来偿!”说着,她向前边走去。 二人穿过了山林,少龙赫然发现,妙依的白马在路边吃着野草,想来就是在此处,那个花蝴蝶不知说了什么,惹恼了妙依吧! 但人已经不在了,这些小事,也无需再多问。 山路狭小,妙依踏步上前,少龙也将马儿拴在了一棵树上。 “等会儿见到那厮,你不必出手,只要看住了他,不要让他再次逃跑,我要亲自结果了他。”妙依说道,又恢复了她那冷艳冰霜的模样。 少龙轻轻点了点头。 山路崎岖,二人走上去时,看到一人在山顶徘徊不止。 山的另一侧,是处绝壁,数十丈深,显然那人是下不去了。 只见此人年约四十,一身长袍略有破损,皮肤蜡黄,眼睛细小,嘴边留着一抹八字胡。 “臭丫头,非要赶尽杀绝不是!”阮天良恶狠狠地道。 “杀师之仇,不共戴天,你逃不掉的!”妙依道。 “呦!这次还带了个帮手来。”阮天良道。 少龙往前走了几步,道:“我该称呼你什么好呢?叫你一声师兄吧,你还不配,师父要我清理门户,你,自裁吧!” 阮天良倒退了几步,险些栽下山去。 “你是,你是那个老东西的徒弟!哈哈哈哈!果然呐,果然那老东西欺我骗我,说什么一生只收我一个徒弟,将武功绝学尽数传于我一人,他怎还有脸再收弟子?”阮天良道。 少龙眉头紧皱:“阮天良,你话说反了吧?皆因你德行有亏,才致步入歧途,从而被逐出师门,这关师父什么事?” “你哪还有脸面提及他老人家,况且,你多年前在慧娘山上欲行不轨之事,现如今又残害师娘,你可配你名讳之中的天良二字?”少龙说的是义正词严。 “我有何错?我不就是偷看了几个师妹沐浴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算错吗?”阮天良道。 妙依走上前去,看了看阮天良,又回头看了看少龙,道:“你们二人,同为丑峰师伯门下弟子,但是你的为人,却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说着,妙依先是指了指阮天良,然后又指了指少龙。 “呵呵!好,你们都觉得他好,我倒要看看,他好在哪里?” 说着,阮天良抽出长剑,直刺少龙。“摧花问雨!” 少龙自腰间抽出“忘情”,同样一招挡了回去。 紧接着,阮天良又是一招“雨没花魂”,少龙同样一招抵挡。 剑气碰撞之下,少龙纹丝未动,阮天良则是被震退出去。 “看看,那老家伙不仅将漫天花雨传给你了,还传给了你这么深厚的内力,这不是偏心吗?” “想当年他可没有这么细心地教授于我!”阮天良歇斯底里地大吼道。 妙依跨步挡到了少龙面前,道:“他已经疯了,后面的交给我吧!” 第七十二章 魄 “阮天良,多说无用,拿命来!”说着,妙依手持“无忧”向前冲去。 “依剑贯长虹!”妙依一声娇喝,“无忧”裹挟着粉红色剑气,朝着阮天良席卷而去。 “问剑寻雨!”阮天良依旧使出漫天花雨剑法,与妙依斗在了一处。 二人剑来剑往,转瞬间就过了二十几招。 少龙暗暗摇头,虽说同为宗师境界,但看那妙依的剑气,隐隐有突破至宗师中级的气势。 反观那阮天良,也是和自己一样,习得一手好剑法,却总给人一种感觉,花里胡哨,也就那么回事儿,怪不得妙依一直将他追杀到此处。 那么问题就来了,“他到底是如何杀害慧晓师太的呢?师娘好歹说也到了宗师中级,怎么就会轻易死在他的手中?”少龙十分不解。 “无忧,喋血!”妙依攻势迅猛。 “剑斩尘丝!”阮天良仍旧抵挡。 但在少龙看来,他已是后继无力,败北只是早晚的事。 果不其然,又过了二十来个回合。 “无忧,斩怨!”妙依一剑斩向阮天良,阮天良只得将手中长剑护在身前。 “砰!”的一声,气浪爆开,阮天良被轰飞出去,自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咔!”的一声脆响,手中长剑断为两截,阮天良无力地跌倒在山顶之上。 妙依一步步朝他走去。 “阮天良,我问你,你不是武功被废了吗?是谁帮你恢复的?”少龙开口问道。 “哈哈哈哈!”阮天良仰天大笑:“我若说是恶鬼,你信吗?” “呃,啊!”妙依一剑贯穿了他的身体,阮天良惨叫声戛然而止。 “砰!”的一声,妙依双膝跪倒在地,“师父,我,给你报仇了!”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的眼角溢出,从脸颊滚落而下。 少龙缓缓走上前去,“忘情”随手一挥,便割下来一物。 “唉!给师娘带回去吧!我们到坟前祭拜,告诉她老人家,总算给她报仇了!” 说着,他将阮天良长袍割开,用一块布将其包好,提在了手中。 看到那还在渗血的包裹,妙依丝毫没有觉得害怕,反而非常赞同少龙的做法,“好,照你说的做!”言语中尽显大仇得报的释然。 二人一起下山,少龙时不时看妙依两眼,欲言又止。 妙依用袖口擦了擦白皙的脸颊,问道:“怎么了?脏了吗?” 少龙摇了摇头,吐出一口气,问道:“我只是不明白,就凭那厮,怎么会是师娘的对手呢?” 妙依又是眼圈泛红,道:“师父心中有一大憾事,忧愁思虑多年,伤及了心神,导致境界虽高,但恐怕发挥不出她的全部实力。” “起初我不知道是什么,但那日从丑峰师伯口中所知,恐怕就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了。” 少龙这才明白,原来师娘是伤了心神。 “唉!世间文字千万个,唯有情字最伤人。家仇未报难相伴,牵愁扯怨缠二心。” 二人各自上马,向北而行。若回慧娘山,向北直行,反而是最近的道路。 还没有离开乌蒙地区,便看到有许多人,纷纷背着包裹,自东面赶来,向西北而去。 “这是?有战乱吗?”少龙不解。 拦住几人问询,少龙才知道,黔西南那边有人作恶,绑了肉票不说,抢了钱财,还要害人性命,已经发生四五起了。 少龙回头看向妙依,妙依苦笑道:“看来咱们又要暂时分别了,本想和你一起去,但你看这个。” 说着,她一指马背上那个包裹,道:“恐怕,拖上些时日就要发臭了。我先赶回去。你去查看一番,处理好了再来找我。我就在慧娘山上待着,哪儿也不去!” “好吧,我会尽快去找你的,到时候,咱们两个一起回苍龙山。再将此间事告诉给我师父,让他老人家也能安心。”少龙道。 “嗯,你一切小心!”妙依道。 “嗯,放心吧,现在能伤到我的人也不多。”少龙道。 二人便自乌蒙分别,妙依一路往北,朝着慧娘山的方向行去,而少龙改道东南,踏入了黔西南的地界。 少龙本以为又是兵帅作乱,可是问询了几拨人后,却发现极有可能是武林中人。 据那些百姓们所说,这是一波全部由女子组成的恶匪,而且凶残至极。 她们在一个地方劫持一些人后,抢夺财物,之后又全部杀掉,不留一个活口。 少龙心头恶寒,“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都快赶上战乱了,到底是哪里来的穷凶恶匪?手段残忍,令人发指啊!” 一路查探之下,发现这些人,大都是围着一座山脉在作乱。山脉自黔西南腹地延伸而出,而其末端则是乌蒙地区。 少龙便沿着这条山脉进行探查。 果然,见众多服饰不一的人,纷纷从附近走出,好似逃荒一样,朝着蜀地、滇地而去。 更有甚者,称她们为恶鬼,说她们是食人的魂魄,还有些境界较低的武林人士,干脆直接称她们为“魄”。 这让少龙不禁联想:“哪个魄?不会是那个组织吧?” 初次下山之时,丑峰等几位师父,给少龙讲过神州的一些门派、教派、组织等,其中就有这个“魄”组织。 “可她们不是杀手吗?怎么变得如此不堪了?” 此时已经接近暮色,少龙走到一处依山而建的寨子中,不过此时已经十室九空。 少龙寻了一间屋舍,准备暂时休息一夜,明早再继续搜寻。 突然听到寨子当中有些声响,由于此处空旷,声音也就能传播得很远。 他循着声音走到寨子中部,却发现还有十数个村民在收拾东西,看样子准备连夜离开这里,想来应该是这里的最后一批了。 “各位乡亲们,请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何事?弄得咱们要全部搬离?”少龙上前问道。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答道:“年轻人啊,我们这里最近不太平啊!” “不知惹到了哪些厉害角色,抢人钱财不说,还要屠戮人命!无奈啊,我等出去避避风头,等过阵子太平了再回来。” “那怎么就没人管管呢?”少龙问道。 “哎呀,谁敢管呀?那些手里有枪的,毫无作为。附近寨子里倒是有些好手,可也是一去不归啊!”老者道。 “那敢问老丈,知道那群恶匪现在何处吗?”少龙问道。 “看到这座大山没?”老者指着后方那连绵起伏的山脉。 “这座大山两侧的寨子,都没能幸免,再往东去,就到了乌蒙坪了,那里可是咱们地界最高的山啊!” 少龙望了望这被夜色逐渐吞噬的山脉,叹了口气道:“你们这一路可要多加小心,希望少些乡亲们遭到迫害吧!” “怎么,你不走啊?”老者道。 少龙摇了摇头道:“你们先走吧,我明早再走!” 少龙确实明早就会出发,只不过与众人的方向恰恰相反。 拂过了腰间的“忘情”,少龙暗道:“管你是魂是魄,是魂我就要灭魂,是魄我就要诛魄!” 第七十三章 坠 崖 “乌蒙坪”是黔西南最高的山峰,其高不知几千米也,又被称为“黔地之巅”。 少龙几乎是一夜未眠,第二日一早,便骑着马,沿着山路,向东驶去。 看着一路空寂无人的寨子,少龙心头越发的不是滋味,虽说没有到战争那么大的规模,但在一个地区也算差不多了。 他不觉间加快了速度,一个多时辰就到了“乌蒙坪”下。 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山峰,再看看脚下近百米的山体,说是“黔地屋脊”也毫不夸张。 由于山脉两侧的寨子,大都是依山而建,而山路本就崎岖蜿蜒,高低不平。 少龙走的路还算是一处高地,自西向东一路走来,坡度缓缓升高,此处反而像是其他小山的半山腰了。 骑马向着山上赶去,果真看到了很多踩踏的痕迹,这就让少龙更为疑惑:“为什么还要将人赶上山去?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细想下来也就释然:“虽说眼下兵帅混战,官府自顾不暇,可这帮畜生接连屠戮数十人,闹出这么大动静,说到底,是怕引来官兵围剿吧?” 山路逐渐陡峭,少龙只好弃马步行上山,不多时,便来到了半山腰处。 半山腰是一片开阔之地,说是开阔,但和那数千米的山峰比起来,只不过是山体中的一道裂缝,从旁侧自然还是能够继续登顶的。 此地之外,空旷无比,若是不慎跌落,怕是难有生还。阳光斜射过来,光线并不昏暗。 就是在这么一片开阔地带,少龙看到了,约莫六七十人聚集于此。 他们大半是当地百姓打扮,畏畏缩缩地缩在一角;而其余二十余人,竟是清一色的年轻女子,且个个姿容艳丽,在这荒山野岭显得格外突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异。 “呼!到了!”少龙呼出一口浊气,看着面前的情景,眼神冷冽了不少。 而对方自然也看到了上来的少龙。 “哟,这是哪儿来的公子啊?又来一个送死的吗?”一女子娇笑道,步履轻盈,缓缓朝少龙走来。 少龙闭了闭眼,陡然睁开,一掌朝着那女子打去。 女子猝不及防,被掌风掀飞而出,当场殒命。 “宗师境!”一女子惊讶道,“不过那又如何?看看你能救几人?” 女子嘴角微微翘起:“给我杀!” 话语落罢,她当先朝着少龙冲来,后面还跟着四五个好手。 而其余女子则是纷纷掏出短刃,对这群手无寸铁的乡亲们,进行了疯狂的屠杀。 “你们,该死啊!”少龙目眦欲裂。猛地朝前冲去,掌风呼啸,已然是动了真怒。 不过,令少龙吃惊的是,这拨人的实力堪称逆天,拖住自己的几人,居然有三个宗师境,其余几人大都是半步宗师。 领头那女子与少龙对了一掌,明明是倒飞而出,可是转瞬间又出现在少龙背后。 少龙急忙转身轰出一掌,可是后面又空无一人了。 “残影!”少龙大惊失色,没想到此人身法快得如同鬼魅。 他急忙运转全身的功力,内力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气场,防守的同时,掌力如同排山倒海般,向着那群妖艳女子袭去。 瞬间又有两人毙在少龙掌下,为首女子俏脸生寒:“你们都麻利点,解决掉旁人,一起出手对付他!” 少龙余光扫到,一个个无辜百姓惨死在旁侧,心头怒火中烧。 他一脚踏在山地之上,迸溅出数块碎石,少龙双手一挥,那些石块犹如利剑般朝着前方飞射而出。 紧接着身子一晃,他就来到了旁侧,果断地拍出一掌,结果了正在行凶的一人。 少龙身法快到了极致,闪现在几个行凶女子身旁,无情地收割着她们的生命。 获救的百姓纷纷逃窜,向着山下跑去,少龙想要尽可能地拖住那些女子,多救一些人。 就在此时,背后恶风不善,少龙转身一拳,却只是打到了一个虚影。 再次回身之际,面门之前已多出一掌,少龙划拳为指,直戳那女子手腕。 女子瞬间变掌为爪,反扣住少龙手腕,少龙小臂一震,震开了扣住自己的手,随即出腿去扫女子下盘。 女子骤然跃起,凌空踢向少龙胸膛,少龙双掌连挥,破了她的连环腿,紧接着一拳轰向女子面门。 女子也是探出一掌,“砰!”的一声,拳掌相交,双方均没有倒退半步,反而是震得身旁的人身体晃动,险些摔倒。 两人可以说是半斤八两,谁也没有讨到好处。 二人出手极快,瞬间就斗了二十多个回合,但少龙丝毫没有讨到便宜,心中不由得急迫:“短时间居然拿不下此人,可怜那无辜百姓,身边强敌环伺,不知能逃脱掉几人。” 余光扫过那些被杀害的百姓,还有那些正在逃跑的。其中跑到最后的是一女童,后面六七个女子还在追杀。 少龙虚晃一招,身子骤然向后掠去,左手揽住女童,想要推她一把,右手一掌拍出,阻挡追击的人。 可是丝毫没有注意到,对面那女子先是惊愕,之后竟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当少龙想要将手中女童推出之时,突然觉得腹部一凉,紧接着,一阵剧痛袭来。 他低头一看,这怀中的哪是女童啊?分明是一个侏儒女子。 此时一把匕首,插入少龙腹部,那侏儒脸上还露出狞笑的表情。 少龙瞬间醒悟,这根本不是逃在最后的一人,而是追杀之人跑在最前面的一个。 左掌暗自用力,将手中侏儒震飞出去,少龙噔噔噔地后退了几步,伤口流出黑血。 “有毒!”少龙暗道。 “血萝莉,干得不错!”为首那女子笑道。 那侏儒站起身来,抹过了嘴边的血迹,反而在口中轻舔。 “这个家伙杀了鬼娇儿,云媚儿,除掉此人,也算为她们报仇了,希望主人不会怪罪。”那侏儒哑声说道。 少龙身子微微晃动,“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为首女子掩嘴轻笑:“公子就那么想知道?等你死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说着,轻移莲步,向少龙缓缓走来。 而剩下十余人,也各自朝着少龙包围而来。 少龙惨笑一声,道:“我欲洒血染乌蒙,誓死除恶为苍生。今日在此埋傲骨,来世把酒踏歌行。来战!”显然已是抱有必死之心。 大战一触即发,少龙一人独占十余人,虽都是女子,但有三位宗师领头,四五个半步宗师为翼,其余内劲武者互为犄角,少龙又深受重伤,难掩颓势。 不多时,少龙胸口便被连击了三掌,眼前人影晃动,已是虚脱无力。 至于为什么没有亮出腰间的“忘情”,在这种血斗之下,兵刃已经起不到决定性作用了,少龙干脆让她们近身,多杀一人算一人。 腹部的剧痛难忍,少龙一面要用功压制毒素,一面又要与对手过招,早已力不从心,不过就算这样,他依旧又杀了五六个人,其中那个侏儒赫然在列。 见此,为首那个女子终于沉不住气了:“梦魇,罗刹,不要再留手了,赶紧将此人除掉!” 其余两人各自苦笑,她们根本没有留手,反而是各自使出了浑身解数,只不过没想到少龙居然如此强悍,受了重伤还能反杀她们数人。 随着三位宗师的猛烈出手,少龙胸口又是中了数掌,鲜血不停溢出。勉强地向前挥出一掌,可是人影一闪,对方已到了少龙背后。 “我是魄,柳笙魄!”淡淡幽香传来,少龙感觉背后中了一掌,身体向着山体之外飞去。 半空中,少龙猛然转身,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打出最后一拳,好像是打到了一人,紧接着,身体便向下坠去。 “罗莎!枉你为这一代的玉罗刹,居然死在了这里。”那为首女子,看了一眼少龙最后打中的那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中,摇头道。 她又到悬崖边张望片刻,喃喃道:“这么高的悬崖,这下你死定了!”…… 第七十四章 问心潭边问吾心 少龙感觉到身体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咔嚓!”声不断钻入耳中,便渐渐失去了意识…… 侗儿在一方潭水边洗着衣服,苗族分布在神州南方众多地区,而她的父亲,则是黔西南苗族聚集部落的族长。 只不过前些年因为战乱,死在了战火之下。爷爷将她抚养长大,虽然没有了什么族长之称,但是苗寨中人都对她尊重有加。 白皙的脚趾染着点点红色,鞋子被她脱到一旁的石头上,显然是怕弄湿了,手指将碎发挽在耳后,用手里的木棒一下一下砸着换洗的衣物。 “问心潭,真的能够问心么?许愿池,真的能够许愿吗?”侗儿小声地嘀咕着。 突然,自上方落下一个黑影,“砰!”的一下,落入水中,迸射出大片水花。水花四溅,溅射到岸边,也淋了侗儿一身。 “啊!”侗儿失声惊呼,跌坐在地上。 “那是什么?一大块岩石吗?”侗儿轻拍胸口,想要镇定下来。 紧接着,又落下来数根被折断的树枝。 随着水花落下,水波逐渐变小,一道人影自下方飘起,横躺在水潭中央。 “啊!”又是一声惊呼,侗儿吓得双腿打颤,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过了片刻,侗儿总算稍微镇定下来,看着那人满身的血污,苍白的面色,潭水都被染红了一片,也不知他是死是活。 又是观望了片刻,侗儿一咬牙,慢慢地从潭边走下,朝着那人游了过去…… 黑暗与冰冷,再一次贯穿了少龙的身心,十几年前的感觉,又一次袭来,或许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吧! 不知被这样的感觉侵袭了多久,耳畔总算传来低沉的交谈声。 “爷爷!他还有救吗?”这是一道清脆的女子声音。 “唉!不好说啊!只不过是暂时死不了。”紧接着是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 睫毛轻轻晃动,少龙慢慢睁开了双眼,吓得旁边那个小姑娘倒退了几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木质屋顶,眼角余光能扫到,墙壁也是木制的,隐隐能传来枫木的味道。 旁边站着一位老者,只见老者穿着对襟上衣,下身一条大脚长裤,头缠青色长巾,腰间还束着一条宽大的带子。 其身后有个年轻女子,上身穿着交领上衣,下身青色百褶裙,头上戴着银饰,眼神清澈纯真,犹如清晨的露珠,晶莹剔透。 二人身上都是传统的苗族服饰,但那衣服上的刺绣却不相同。 “是你们救了我?”少龙问道,嗓音嘶哑。 “唉!是你自己命大,自那乌蒙坪上摔了下来,想来是撞断了诸多树木,减缓了下落的势头,这才掉入潭水之中。” “我孙女侗儿恰巧在旁,便将你拖拽回来!”老者答道。 “多谢二位……嘶!”少龙想要强撑着坐起身子道谢,谁料那伤口剧痛无比,让他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少龙这才察觉到,他的外衫已被褪去,上衣也被脱掉,前胸后背似被涂了药,正被纱布缠住。 而他的长裤被往下拽了几分,匕首已被拔出,蜈蚣似的缝合伤口,触目惊心,可是污血还是控制不住地外溢。 重伤之时,他并没有立即拔出匕首,怕的就是失血过多无法战斗,想来是这对爷孙,帮他取出的,并缝合了伤口。 “你别乱动啊!你看,伤口又裂开了!”侗儿靠近身前,对少龙说道,一双大眼十分灵动。 少龙暗自运气,想要控制一下伤势,可他这一运气,却发现无法调动内力。不禁大惊:“坏了,功力尽失了吗?” 可是略一查探,却发现经脉正常,虽说受了内伤外伤,但那最致命的,还是腹部那处刀伤,以及刀上的毒。 “看来是伤到丹田了!”少龙暗道。 “唉!”老者叹道,“年轻人,这皮外伤好医,可那毒却是难解啊!我是无能为力。” “老人家,您不要这样说,您能救我一命啊,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少龙道,“我还要感谢您二位的救命之恩。” 少龙看着自己的双掌,缓缓握紧,“柳笙魄!你给我等着!” 少龙在此卧床三日,这期间,侗儿的爷爷给他用了不少的药,侗儿也是悉心照料,可是没有什么效果。 那毒素犹如附骨之蛆,虽未扩散,却也难从体内清除。 “钱叔诚不欺我,这便是我的劫数吗?”少龙心想。 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的劫数已过,便是圣母打的那两掌,现在看来,恐怕这才是应劫之时。 再一次给少龙用过药,老人叹道:“这毒,恐怕只有药王谷才能解啊!” “爷爷!要不我去请一下安姐姐?”侗儿道。 “唉!没用的,恐怕要带着他一起去才行,药王谷有很多的珍稀草药,那安丫头总不能都带在身上吧?” “只有他亲自前去,说不定还要以身试药,才会有转机呀!”侗儿爷爷道。 “那我亲自前去便是。”少龙道,说着便要起身。 “也不急于一时,毒素没有扩散,你先养养身子,不然你这身子骨,怕是没有赶到那儿,就已经垮掉了!”老人道。 少龙只好又躺了回去。 由于躺着实在无聊,侗儿就搀扶他坐到了外面。 少龙这才发现,原来侗儿的家,离自己掉落的地方不远。 侗儿指着少龙掉落处的那方潭水说道:“那个地方以前叫做问心潭,传说有人坐在那潭水边修炼,然后就得道成仙了。” “随着时间流逝,水潭慢慢变小,现在我们管它叫做许愿池。谁有什么愿望,就在那边诚心许愿,虽然不一定能够实现,但也算是对未来生活的祈祷吧!” “刘大哥,你要不要过去看看?去许个愿吧,说不定你的病就好了呢!” 看着侗儿一脸诚挚的表情,少龙也没好拒绝,任由她搀扶着来到了那汪潭水边。 席地而坐,潭水碧绿如玉,倒映着山上的景色,让人感到无比的宁静。 回首看看这静谧的苗寨,错落的吊脚楼,蜿蜒的小路,感受着那和煦的阳光,清新的空气,别有一番韵味。 苗家的生活节奏悠然自得,村民热情好客,淳朴善良,让人倍感亲切。这里没有仇恨与杀戮,只有和谐自然的安静之美。 少龙忽有所感,回忆起自己走过的这一路。 年幼时,失双亲,痛苦无助;被救后,师收养,传道授武;出山门,灭四宗,江北复仇;遇空虚,识嫣儿,闯荡江湖;慧娘山,见妙依,情愫微动;战双煞,面危局,拼死互助;交九流,杀兵帅,为民除害;逢凤儿,抗圣母,念竹马意;灭天良,报师仇,清理门户;魄暗算,坠悬崖,身中剧毒…… 若问这一路可曾后悔?未曾踏错半步,又何来悔意?若说这一行有何成就?江湖动荡,情仇未定,又谈何成就? 若说这一途靠的是什么?自身不曾入过教派,没有什么大的信仰,自己又从未出过道,自然也没有那颗坚韧的道心。 凭的只是一口气,浩然正气;靠的只是一番理,昭昭天理;倚的只是一把剑,苍生之剑;仗的只是一片情,天地人情。 不觉间闭上了双眼,感受着周围那股气的运行,侗儿为他换上的一身苗服猎猎作响,山水间那无形的气流,仿佛也在随着他的呼吸游走。 “呼!”长出一口气,少龙缓缓睁开了双眼。 “问心潭边问吾心,爱恨恩仇绕余音。自问心中得几许?剑、气、情、理踏红尘。” “我这是,突破了?”少龙颇感意外。 第七十五章 前往药王谷 少龙体内毒素未清,况且伤及了丹田,用不了丝毫内力,自然也就无法感受,那“问心”后带来的实际效果。 但他有种感觉,那是武学境界上的一种感悟,恐怕他已经突破到了宗师中级,只是无法实践而已。 “刘,刘大哥!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变了似的?”侗儿道。 “哦?哪里变了?我不还是我吗?”少龙笑道。 “好像,好像是一种气质,反正我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呢!”侗儿道。 “或许吧!对了,还要谢谢你给我的衣服。”说着,少龙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那套苗服。 “嗨,你说这个呀!这套衣服是我父亲以前穿过的,你的那套我给你洗了,但是血污太多,已经洗不出来了。”侗儿道。 “你父亲?”少龙疑惑道。 “父亲已经走了十多年了,嗯,已经十三年了吧!”侗儿强笑道。 少龙心中咯噔一声:“自己父母于十三年前被害,据凤儿所说,他的父母也是在那个时候被害的,妙依的父母也是死于十几年前,空虚自小被师门收养,而眼前的这个侗儿……” “十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不对,不对,师娘一家?三位师父?玄龟道人?诸葛苍穹? “对,还有阮天良,临死前我问他是谁帮他恢复的功力,他说是恶鬼,或许那并非是无稽之谈……” 少龙越想越觉得脑中混乱,忍不住捂着头倒退了两步。 “刘大哥,你怎么了?”侗儿急忙搀扶住她,关切地问道。 甩了甩头,摒弃了脑中的那些杂念,“无妨!”少龙哑声开口道。 他觉得事情越来越乱了,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搅动着这江湖的风云…… “对了,前阵子,这大山两侧,皆有匪徒作恶,你们这里没被影响吗?”少龙问道。 “啊?是吗?不过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谁还来打劫我们什么呀?”侗儿天真道。 “况且,这地界再往北,就到了黔地腹地了,那里可是有兵帅坐镇的,谁那么不开眼?跟那些人对着干呀!” 少龙点了点头,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侗儿,药王谷在什么地方?我打算明天动身前往。”少龙问道。 “在蜀地北川羌族,离咱们这儿可不近呢!刘大哥,你的伤?”侗儿担忧道。 少龙苦笑一声:“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的吗?此番前去,我需要准备多少报酬?” “应该不用的,安姐姐人很好的,她也经常到异地出诊,前阵子还来到黔地了呢!” “我看刘大哥你的为人,倒是满足他的义诊条件,应该用不着支付报酬。”侗儿道。 “哦? 她给人看病还有条件呀!”少龙疑惑道。 “那是当然了,她可是安神医的孙女儿,在安神医治病救人的规矩上又加了几条。” “第一,大奸大恶者不治;第二,侮辱女子者不治;第三,搬弄是非者不治。” “第四,穷苦良善者,义诊;第五,侠义仁心者,义诊;第六……这第六嘛?”说到这里,侗儿停了下来。 “这第六条是啥?你怎么不说了?”少龙问道。 侗儿继续道:“这第六,是疑难杂症有缘者,义诊!” “刘大哥,我没说你得的是疑难杂症,我说的是你侠义仁心!”侗儿急忙解释道。 “你又怎么知道我是侠义仁心呢?我要是个坏人呢?”少龙笑道。 “哎呀,一看刘大哥的面相,就知道不是什么坏人。” “况且,这几日相处下来,刘大哥你谈吐不俗,举止有礼,尤其是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更证明你不是什么坏人!”侗儿道。 “呦,你这丫头还会给人看面相呢!”少龙道,“安小神医,倒是有趣,我明日前往吧!” “刘大哥,你可不能自己去,你的伤口还在溢血呢!我陪你一起去吧!”侗儿道。 “不用了吧?这就够麻烦你们的了!”少龙道。 “没事的,我让爷爷多准备一些药材,咱们随身带着,不然还真怕你坚持不到地方。”侗儿道。 少龙是真的不好意思再麻烦她们,但是侗儿一再坚持,也就不好再拒绝人家的好意了,只得等日后恢复了,多关照一下她们。 就这样,侗儿回去跟爷爷沟通一番,两人于第二天一早,踏上了去北川的路途。 至于“忘情”和少龙那些遗落拾回的物品,便暂且存放在侗儿家中。 钱财倒还好说,可“忘情”,少龙实在不忍,无奈腹部有伤,腰间若是再别把长剑,确实多有不便,也就忍痛割爱。 他麻烦侗儿爷爷好好看管,康复后再来取走。老人也是拍胸脯保证,说他们这里没有人会做那行窃之事,让他放心。 北川,位于蜀地东北,黔地西北方向,若是快马加鞭,也不过是三五日的行程。 可是少龙伤势颇重,只得步行。就算这样,侗儿也要时常为他更换药物,不然恐怕那伤口就要腐烂了。 少龙一路坚持,不多日,便赶到了遂州。二人被一片土山挡住了去路。 “刘大哥,咱们绕路而行吧?这里是遂州,古有东川巨邑,蜀中重镇之称,虽然不大,但也是繁华得很呢!”侗儿道。 望着眼前的那片土山,少龙道:“若是绕路,恐怕还要多走上两日的行程,若是从这当中横插过去呢?” 侗儿想了想,道:“若是从这儿横穿而过,即是北川,不过你的伤势?” “没事,都到这一步了,还是尽早赶到的好,不然我这么荒废下去,也是寝食难安啊!”少龙道。 看着少龙那急迫的样子,侗儿嘟了嘟嘴,搀扶着他,踏入了这土山之中…… 说来也是奇怪,其他地方的山,要么是岩石断裂凸起而成,要么是岩浆喷射堆积而成,总之,大都是石质的。 可此地的山,像是从天而降的红土,见不到一块像样的岩石。 翻过了两座山丘,少龙已经是气喘吁吁。 “唉!我这副身躯呀!”少龙自嘲道。 “刘大哥,你看那里!”侗儿指着一个方向道。 少龙定睛一看,只见在一座山丘顶部,略靠外沿的地方,长着一株鲜艳的花朵。 “你在这里休息,我去将它摘下来,好漂亮的花儿!”侗儿笑道。 那一抹笑容,犹如山间的清风,带着自然的清新与纯真,拂过少龙的心田。 “我随你去吧!”少龙直起身体,跟在了侗儿的身后。 片刻后,二人走到那山丘上面,侗儿探出身子,一把将那花儿抓在手中。 “刘大哥,你看好看吗?”侗儿在头上比划了一下。 突然,脚下的土壤滑落,侗儿身子向后倒去。 “小心!”少龙大惊。 他一把抓住了侗儿的手臂,不过少龙此时的身子,也就相当于一个普通人,恐怕还尚有不如。 他无法与那悬空的重力抗衡,反而被带着朝山下滚去…… 第七十六章 武学秘录 少龙紧紧地抱着侗儿,生怕这个救了自己的姑娘出了什么意外。 二人就这样晕头转向的,不知滚了多久,突然感觉身子一空,像是掉到了什么地方。 就这么摔了一下,滚落的势头渐缓,逐渐停止下来,少龙急忙看向怀中的侗儿,“怎么样,有没有被伤到?” 侗儿晃了晃脑袋,待那种眩晕的感觉褪去,察觉没有什么异样,便道:“没有,刘大哥,你放心吧!啊!”紧接着,就是一声尖叫,再次扑到了少龙怀中。 “你怎么了?”少龙急忙问道。 “鬼!那里有个鬼?”侗儿就这么趴在少龙怀中,不敢露面,伸出手指向少龙后面。 少龙顿觉毛骨悚然,强撑起身体,抱着侗儿往前跨出两步,回头观看。 可他这一看,那颗狂跳的心总算落了下去,“我没被摔死,差点被你吓死!不就是个死人嘛!都已经成了一具白骨,什么鬼不鬼的?”少龙揶揄道。 “啊?是……是吗?”侗儿还是躲在少龙怀里,转过头眯着眼睛向后看去。 只见在前方一处,有一具白骨,靠在了一处墙壁上,下身腿骨成盘膝状,似是生前还在打坐。 侗儿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还趴在少龙怀中,急忙娇羞地离开了那温暖的胸膛。 “那,那也是很可怕的好吗?人家一个女孩子,突然见到这么一副骷髅,不怕才怪!” “嗯,没事的,有我在!”少龙道。 他四处打量,又到后边豁口处上下观望,才发现,二人这是顺着山坡滚落而下,只不过还没有到底,便在中途掉入了这个被土壤覆盖的山洞中。 阳光斜射过来,倒是能将洞中的环境看个大概。 只见这副白骨,骨骼颇大,应该是个成年男子的,早已没有了一点血肉,衣服也被风化得所剩无几,也不知是何年月的。 少龙走上前去,发现那盘起来的腿骨上面,有一块布没有风化,里面像是裹着什么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将布打开,发现里面包着三本书,还有一篇纸质文字。 “岳氏拳谱,岳氏剑谱,真人心得!”少龙低声喃喃,突然身子一震,“莫非此人生前是位真人?” 他急忙打开了那本《真人心得》,发现里面只是记载了一些内功心法,不过显然是之后补录的。 简单的翻了翻那本拳谱和剑谱,少龙便打开了那张纸,不知纸张什么材质,居然没有腐烂。 “刘大哥,这是啥呀?”侗儿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在少龙身旁问道。 “不清楚啊,我要看过才知道。”少龙说道。他走向洞口边缘的位置,这里的光线更亮堂一些。 侗儿也跟了过来,像是要离那具白骨远一些,又像是只有待在少龙身边,才会感觉安全。 只见那张纸上写道: “吾为岳正明,因被我朝皇室王爷陷害,遂逃至此地,不敢出山,索性久居山中,悟吾之所学。此为吾之所悟、所感,望有缘者阅之。 我神州武学,大致分为如下几个层级:外劲武者,内劲武者,宗师境武者,真人境武者,飘渺境武者,五个武学境界。 外劲武者,大致对应我朝普通士兵;内劲武者,大体就是那些百统领、千统领了;宗师境武者,想必也就是那万统领一流。 而那真人境,实属凤毛麟角,就算那些大将军,恐怕也未曾到达此境界。无他,修炼出真气者,才能视为真人境,恐怕也只有那位仙逝的张散人,才能到达那个境界了。 至于那飘渺境,又被称为神境,果真是虚无缥缈。据传,只有修炼出三道真气者,方能踏入那飘渺境。 我神州古时大能,传说可御空飞行,但在吾看来,那也不过是飘渺境的一个具显化罢了。通过海量真气的加持,借助山巅、树冠等,施展轻功,凌空飞渡,也未尝不可做到。 真气磅礴者,或可持续二到四个时辰也未可知。百姓无知,自认为是遇到了神仙,这也是为什么飘渺境又被称为神境的原因。” 看到这里,少龙觉得像是发现了一块新的大陆,让他在武学理念上,又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然而,古往今来,武学逐渐没落,吾总结归纳,其有以下几个原因: 其一,环境变迁。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吾神州大地的日日夜夜,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吾感官敏锐,察觉到所处的环境或与古时,甚至是前朝不同。 天地间似乎有一些气,在逐渐变淡,至于那些气是什么,吾也不知。但吾心本能告诫吾,此于武者的修炼大有裨益,然,气的消散恐非人力所阻之,吾深感遗憾。 其二,王朝更迭。 从古至今,皇室集权严重,每个王朝的覆灭,总会伴随着一定量的武学失传。 皇室善守皇权,掌权后会铲除异己,残害立场不明的家族门派乃至个人,以达到其巩固皇权的目的。 自先朝的焚烧典籍至我朝太祖即位,受害的家族门派数不胜数。 其三,传承断代。 吾神州江湖武者的思想封闭,大多家族门派均有‘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的观念,以至于武学,在传递中不断地没落。 其四,外来冲击。 前朝事吾不清楚,但我朝此刻制造的火器,对武学的冲击极其严重。 据王爷们所说,他们是在效仿那些外寇的新型武器,此武器速度之快,威力之猛,真人之下无可匹敌。 吾穷尽一生之力,堪堪摸索至真人境的门槛,但近日,吾身心俱疲,心有所感,或寿元将近。 吾不甘一生所悟就此消散,遂将心得留书至此,望有缘人得而习之,习而惜之,惜而护之。 吾不求汝能为吾立碑下葬,但愿汝能将吾之所悟传承下去,以扬我神州武者之风。 岳正明?绝笔” “呼!”看完了那页满满当当的文字,少龙长出一口气,内心十分震撼。 照此人文中所述推断,不难看出,此人乃是古明一位大家。 他所述的武学境界,刷新了少龙的认知,而他对武学没落的剖析,少龙深思后也颇为认可。 “就是不知道和祖师爷比起来,哪个更强一些?”少龙心道。 消化一番之后,少龙双膝跪倒,朝着那具白骨叩了三个头。 “岳前辈!您的所感所悟,小子有幸得到。虽不一定能够亲自学习您的所传,但定会遵循您的遗言,扬我神州武者之风!” 少龙想的是,贪多嚼不烂,自身所学,还没有完全悟透,就这样贸然学习别人的真传,怕是会误人误己,只好等自己达到一定境界,再慢慢参悟。 第七十七章 神医安芊芊? 告诉了侗儿,这是一位武林前辈对武学的感悟之后,少龙便在侗儿那诧异的目光下,徒手挖起坑来。 好在此地全是红土,若是有山岩碎石,怕是少龙十指断掉,也挖不出坟坑。 将白骨放入坑中掩埋,又堆砌成坟包,少龙几近虚脱。这还是在侗儿的帮助之下,不然不知要弄到什么时候。 又是恭敬地拜了三拜,少龙沉声道:“岳前辈!前尘事前尘了,您所在的朝代,已经灭亡数百年,陷害您的小人也早已化作尘埃。” “小子将您安葬于此,您便在此安静之处长眠吧!小子身患顽疾,身周无石无木,还请恕我无法为您立碑,若是以后太平了,我再将您尸骨迁出,好生祭拜!” 做完了这些,少龙顺着那洞口四下望去,找了一处坡度渐缓的地方,与侗儿一起下到山底,又爬上了另一座山丘。 接连翻过两座山丘,一条小河映入眼帘,二人洗去了身上的污秽,就要继续前行。 就在这时,侗儿惊呼道:“刘大哥,你,你……” 少龙低头望去,只见血液从脚边缓缓流出,想来是那伤口又裂开了,不过苗服颜色较深,之前没有察觉。 侗儿急忙拿出身上的草药,给他好一顿包扎,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显然是担忧不已。 “刘大哥,要不是为了救我,你的伤口也不会裂开得这么严重,都怪我!”侗儿哽咽道。 少龙微微一笑:“我本来就尚未痊愈,怎么能都怪你呢?况且若不是你救了我的性命,恐怕我还不如那位前辈,就要曝尸荒野了呢!” “你怎么净瞎说呢?”侗儿慌忙间,用手堵住了少龙的嘴,不要他继续说下去。后来又觉得有些不妥,急忙挪开,小脸都羞得通红。 “呃,我没事了,咱们走吧!”少龙道。也算是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顺着凸起的石头过了河,沿着旁边的山路拐了个弯,前面出现了一片花海。 色彩斑斓的鲜花,漫山遍野,花朵在夕阳余晖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如同跳跃在世间的精灵。 扑鼻的香气,令人陶醉其中,仿佛所有的烦恼,都瞬间消失不见。 眼前的景色如同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让人流连忘返,恍惚间如同走进仙境一般。 “刘大哥,你看,好漂亮啊!”侗儿情不自禁地闯入到花海当中。 她停留在花海中,静静地闭上双眼,仿佛聆听着花的声音。 微风拂过花丛,带着一缕缕淡淡的花香,萦绕在她的身旁。花瓣随风舞动,将她的裙摆轻轻掀起。 此时此刻,侗儿与这片花海已融为一体。只不过她的笑容比花更艳,她的眼眸比花蕊更甜。 她的身影在花海中若隐若现,如同一位仙子,已然成为世间最美的一道风景线。 少龙不禁赞道:“红山落日赏万花,窈窕娇影伴云霞。情愿醉倒花下卧,忘却恩怨与仇杀。” “刘大哥,你还会作诗呢?”侗儿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双眼,在花丛中问道。 “呃,有感而发,牢骚了几句,不作数的!”少龙尴尬道。 二人穿过了花海,来到了一片山谷的林子之中,“从这片林子出去,应该就是药王谷了。”侗儿道。 “怎么,你以前来过这里?”少龙问道。 侗儿摇了摇头,道:“我没来过,倒是爷爷年轻时来过,我是听他说的,那时候,安玄风老爷子还在呢!” “就是安姐姐的爷爷!人们都叫他神医,也有叫他作药王的。” 穿过林子,眼前出现了一片药田,其中种着不知名的草药。山谷一侧的山壁上嵌着一道木门,像是有人将这大山开凿成屋舍似的。 侗儿上前,轻轻敲了敲那木门,见没人作答,便推开木门走进其中。 “嗖!”的一道破空之声传来,寒芒一闪,少龙瞬间抓住侗儿肩膀,二人向旁一个闪身。 “砰!”的一声,一柄飞刀,射在那木门之上。 “嘻嘻!两位朋友,看我的飞刀绝技如何?”一道略显稚嫩的女声传来。 少龙定睛一看,只见不远处站着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身绿色薄裙,脸蛋俏丽青涩,手上还在把玩着几柄飞刀。 而这里的光线并不晦暗,少龙抬头四望,才发现这墙壁只是山岩砌成,里面空间很大。 不过并没有直接与大山连在一起,而是在山脚下有几间木屋,被外面岩石铸成的高墙包围,就像是与山融为一体似的。 “一般般!”少龙道。他说的是实话,自从见识过徐不平的飞刀后,他还真不认为有人能比那“徐疯子”还要强。 “嗯?那就是差喽!来,给你试试,你要是比我打得还准,我就……我就……我就把我姐姐介绍给你,叫你一声姐夫好了!”那女子道。 “你是安芊芊?”侗儿问道。 “咦?你认识我?”女子道。 “听芊羽姐姐提过,我叫侗儿,打黔西南来的,来找芊羽姐姐治病的!”侗儿道。 “哦!我听姐姐说过你,原来你就是侗儿啊?苗族族长的女儿!”女子笑道。 “嗯!是我!”侗儿轻轻点头。 “小事情!有本神医在此,什么病都不在话下!我先看看这位大哥的飞刀绝技,看看是不是真的比我厉害?”安芊芊道。 少龙无奈地耸耸肩膀,走了过去,自她手中拿起一只飞刀,道:“你最好用拇指、食指、中指掐住刀身,身体侧倾,使双肩连线与目标垂直,一脚在前,一脚在后,前脚掌支撑重心。 “眼睛,刀尖,目标三点一线。手肘为支点,大臂稳定,前臂摆动,手腕放松,保持呼吸平稳。” “飞刀离手后,手臂呈随势动作,有助于稳定飞刀轨迹。”说了半天,少龙也没将飞刀投射出去,反而又放回她的手中。 “切!纸上谈兵,谁不会呀?有种的,你给我打两镖试试!”安芊芊道。 “唉!那你看好了!”少龙话音刚落,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安芊芊手中就少了三柄飞刀。 “嗖嗖嗖!”破空之声重合到一起,“砰!”三柄飞刀同时刺入木门之上。 一柄在上,两把在下,正好将安芊芊刚才打的那把,围了起来,呈现一个三角形,而三柄飞刀之间的距离,长短几乎相等。 安芊芊张大了嘴巴,“这!你是怎么做到的?” 少龙此时却闷哼一声,“嗯!”捂住了自己的腹部。 虽然无法使用内力,但是少龙手法还在,比那徐不平或许还尚有不如,但是对比其他人,那是强得太多了。 只不过刚才一用力,还是牵动了伤势,剧痛难耐。 “你怎么了,姐夫?”安芊芊道。 第七十八章 姐 夫 ! “你怎么了?姐夫!”听到了安芊芊的话,少龙腹部更痛了。 本来刚才就牵动了伤势,现在又被她逗得想笑,又不敢笑。 “这个小丫头,能说她天真吗?到底是不是亲姐妹?还有这么卖姐姐的呢?” “刘大哥腹部中了刀伤,刀上有毒,刚才与你比试,定是弄裂了伤口!”侗儿急忙道。 “哎呀呀!对不住了,姐夫!快,快把我姐夫抬进来,本神医要为我姐夫施针!”安芊芊道。 看她那大大咧咧的样子,少龙开始狐疑,不过后来一想,同是药王谷出身,想必医术也不会差到哪儿去。便任由她们二人搀扶着,到了屋中一张木床上躺下。 只见安芊芊,将少龙上衣往上扒了扒,将长裤往下拉了拉,就露出了他腹部的刀伤。 安芊芊自旁侧取过来一个针袋,拿出一支银针,在少龙腹部比划了好半天,也没有落下,最后又放了回去。 “这个,这个我这里还有更好的药。”说着,她又走向旁边的药柜。 好一通翻找之后,才拿着一个药瓶过来,“嗯,就是它吧?!这个是止血散,我只要撒上一点点,你的血马上就会止住,你放心吧,姐夫!” “这……”少龙看着她的神操作,心中似乎也确定了,“这丫头不行啊!明显的不懂针灸之术,拿个药找了半天,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毒药,万一用错了,那自己岂不是……” “等一下,你等一下!”少龙额头见汗,“请问你姐姐在吗?” “哦!她呀?她去外面出诊了,估计今天不会回来了。姐夫,你放心,我的医术也是很厉害的。” “你别着急,等我姐姐回来了,凭我的三寸不烂之舌,定会叫她委身于你!”安芊芊信誓旦旦地道。 “不是,我是说,你手里的药对症吗?”少龙问道。 “这个,应该对吧!没事,不对我再换换也行!”安芊芊道。说着,已经打开了塞子,要将药粉撒在伤口之上。 “停!等一下!”少龙急忙从床上站起,慌乱地将衣服提好。“要不,还是等你姐姐回来了再治吧?”少龙道。 “嗯?姐夫这是不信任我!”安芊芊眉毛一挑,不悦道。 “不敢,不敢!还有,你别叫我姐夫了,万一要叫你姐姐听见,我怕她不会给我医治了。”少龙道。 “没事的,我做主了!姐夫,你就叫我试试好不好?保证药到病除!”安芊芊道。说着,朝少龙走了过来。 少龙急忙躲开,绕到了床的后面,安芊芊紧追不舍,二人就这么围着床转起了圈圈,看得侗儿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芊芊,家里来病人了吗?没事少练你那飞刀,要么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去练,别把病人都吓跑了!” 一个女子的声音自外面传来,声音空灵,紧接着,白衣一闪,自外面进来一人。 “芊羽姐姐,你回来了!”侗儿道。 “诶,侗儿妹妹!怎么是你呀?”安芊羽笑道。 而这时,安芊芊还在追着少龙,“你就叫我试试嘛!就试一次,好不好,姐夫?” 安芊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着妹妹轻喝道:“芊芊,别胡闹,你拿那瓶止痒散做什么?” “什么?”安芊芊停下脚步,“什么?你说这是止痒散?这不是止血的吗?”安芊芊狡辩道。 少龙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还好自己明智,没有用她那药,不然小命恐怕…… “叫你平时多学学,就是不听,这是止痒用的,祛风除湿,清热解毒,凉血止痒,治疗皮肤瘙痒的外用药。”安芊羽道。 说着,她抢过了芊芊手中的药瓶,放回到架子上,又顺便简单整理了一下架子上的药物。 简单收拾一番后,安芊羽道:“侗儿,你这是带这位……嗯?” 话未说完,安芊羽便看向少龙道:“这位公子,我们是不是在那里见过?” “哎呀,姐姐,这位刘……”安芊芊接过话茬道,“诶,对了,你叫什么来着?不管了,这位刘公子是来找你看病的。” “我见他气度不凡,飞刀打得又准,正准备介绍给你认识,看看他能不能成为我的姐夫呢?” 几人本以为安芊羽听到这话,会大发雷霆,可是没想到,她像是没听到妹妹的话语,注视着少龙片刻,突然间睁大眼睛道:“恩公,是你!” 只见她急忙走到少龙身边,侧身行了一礼,“恩公可还记得我?上次在黔东南对付那赶尸匠,多谢恩公救我一命!” “哦,原来是你呀!”少龙笑道,怪不得他也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呢! 侗儿和安芊芊也是微微诧异,原来二人早就认识。 “芊芊,来,这位公子,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救我一命的那位恩公!”安芊羽对安芊芊道。 “哦,多谢姐夫救我姐姐一命!”安芊芊道。 “咳咳咳!”少龙干咳了几声,“这丫头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安芊羽自然是羞红了脸儿,“芊芊,不许胡说!” 安芊芊吐了吐舌头,小声喃喃道:“切,给你找了个如意郎君,还不乐意?” “那个什么,不知恩公这次前来可是有什么病症吗?”安芊羽略显慌乱道。 “刘大哥腹部中了一刀,而且刀上有毒,我爷爷给用了些药,但是不见好转,所以就来到安姐姐这里了。”侗儿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嗯,原来如此!”安芊羽点头道。 “来,恩公请坐,我来给你诊诊脉。”安芊羽让少龙坐在桌子旁的一把椅子上,自己则是坐在另一侧。 少龙伸出了手腕,安芊羽伸出三指搭在了少龙的脉门之上。 只见她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时而皱眉沉思,时而又看向少龙,最后说道:“把衣服脱了!” 少龙:“啥?” 安芊芊:“姐姐呀,这是不是太快了?” 侗儿也是睁大了一双眼睛,怔怔地看着她。 安芊羽白了她们几人一眼,道:“我是在看病救人,你们一个个都想什么呢?不把外衣脱掉,我怎么能够看到病灶呢?” 少龙缓缓地褪去上衣,道:“我上身的伤基本痊愈,都是一些皮外伤。” “嗯,看一眼总是没有坏处的,还望恩公不要介意。”安芊羽道。 外衫脱下,露出上身结实匀称的体魄。并非那种夸张的壮硕,而是长期练武打磨出的精悍与利落,四肢修长,腰身紧窄。 几位女子望过去,只觉得那身形挺拔如松,干净不腻,反应各不相同。 侗儿在一旁忍不住观看,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安芊羽则是愣了一下,面颊渐渐变得红润。 安芊芊则是没心没肺地评头论足一番:“啧啧,姐夫!瞧瞧你这筋骨,硬邦邦的跟铁似的,这一拳头下去,怕是碗口粗的树木都得打折!” 说着,她竟伸出手指,没轻没重地在少龙胳膊上戳了戳,像是在验看牲口似的。 少龙紧闭双眼,也是羞得不敢抬头。 第七十九章 医 治 安芊羽看了看少龙前胸后背的伤势,点了点头,道:“我再看看你腹部的伤口。” 少龙裹起上衣,重新躺在那张床铺上,露出腹部那处刀伤。 安芊羽轻轻拂过伤口,注视了半晌,眉头紧皱,她看了少龙一眼,纤细的手指又将少龙的长裤往下褪了褪,一点一点的,。 少龙就是一皱眉,一把掐住了她的手腕,道:“安姑娘,还请自重!” 安芊芊看得呆愣住了。 侗儿也甚是不悦。方才安芊芊一直喊少龙姐夫,侗儿都没有那么生气,现在安芊羽的动作,反倒是让她的心一揪一揪的,仿佛要失去什么东西似的。 安芊羽停下手中的动作,注视少龙良久,又低头看着少龙的腹部,片刻后轻笑出声:“医者眼中无男女,恩公莫要多想。” 说着,为少龙遮住伤口,白衣晃动,却是转身坐到旁边椅子上,右腿翘起搭在了左腿之上,“恩公的病根,小女子已经找到!” 此话一出,几人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现在还请恩公,说出是如何受的伤!”安芊羽又道。 少龙便将“魄”组织作乱,自己一路追查,于“乌蒙坪”上大战,遭到了算计,被柳笙魄击中跌落悬崖,后被侗儿所救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 听得几人咬牙切齿。 安芊芊恨恨道:“青天白日,打劫钱财,杀人性命,如此丧尽天良!姐夫,等你好了,带上我,我要给你报仇去!” 侗儿也是才知道少龙是因何受伤,之前救他时并未多问,“刘大哥果然是侠义之辈!”侗儿暗道。 安芊羽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帮恶徒,有违天道,我必要联系江湖中正派人士,共同讨伐,除了这帮祸害。” 随后又看向少龙,道:“恩公不必担心,你的伤确实有些棘手,不过我倒是也有几分把握。” 少龙站起身来,拱手抱拳道:“多谢安姑娘!” 安芊羽急忙扶住他,又让他躺在床上,道:“恩公切莫乱动,你这刀,正中在气海穴与关元穴中间。气海益气,关元固本,你现在是不是使不出半分内力?” 少龙点了点头,道:“不错!我自查经脉没有受损,只不过像是伤到了丹田,气力不足,无法运气。” 安芊羽笑道:“气海乃元气汇聚之处,关元乃是生命之根。如果说气海是先天之本,那么关元则是元阳之本。恩公无法使用内力,便也不足为奇了。” 少龙长出一口气道:“原来是这样!” “况且刀上有毒,虽未扩散至全身,但也逐渐侵蚀着两处穴位,若是时间久了,怕是会影响到恩公的根基!”安芊羽又道。 “那当如何医治?”少龙问道。 “刀伤好医,只是那毒素有些麻烦。我先给你服用一些生血、止痛的药,再取一些你身上的毒血,调配出合适的解药,解毒之后,方可治疗那处刀伤。”安芊羽道。 少龙见她安排的合情合理,头头是道,便道:“那就麻烦姑娘了!” “恩公这是什么话?你可是救过我的性命呢!”安芊羽笑道。 “就是,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姐夫你就放心吧!”安芊芊道。 少龙摇头苦笑,安芊羽则是羞红了脸,抬手在妹妹额头上敲了一下,“别乱说话!” 安芊羽让少龙躺在床上,露出伤口,她则是围着伤口扎了几针,取下银针后,将有黑色毒血的银针单独存放,便又走到放药的架子旁,熟练地拿出几个瓶瓶罐罐,倒出些药丸,让少龙服下。 “好了,恩公暂且在我这里小住几日,我研究毒性,调配解药,也是需要些时日的。芊芊,安排恩公与侗儿住下,要好生招待!”安芊羽向着安芊芊道。 “好嘞!姐姐你去忙,我定会将姐夫伺候得妥妥当当的!”芊芊道。 少龙有心让侗儿先回去,但又怕路途中有什么变故,只好等自己恢复之后,亲自送她回家,顺便再取回放在侗儿家自己的一些物品。 药王谷虽然地方不大,但是给客人留宿的客房还是有上几间的。 这几日,少龙留在房间中静养,偶尔也会请教安芊羽一些医术方面的问题,安芊羽闲暇之余,也是欣然为少龙讲述,丝毫没有吝啬。 “安姑娘,咱们人体脉络繁多,这穴位一说你可通透?”少龙问道。 “人体共有七百二十个穴位,十四经络三百六十一穴,经外奇穴数百个,常人自不好全部记住!”安芊羽为少龙解惑。 “那医者眼中的穴位与武者的认知可否相同?”少龙继续问道。 “唉!爷爷在世时可谓是医武双修,我也只不过是初窥门径。一百零八大穴,其中三十六个死穴。” “例如头顶的百会穴,若被击中,可令人倒地不醒,功力深厚者可直接要人性命,而在我们行医过程中,却是可以治疗头痛,眩晕等症状。” “再例如足底的涌泉穴,直接影响武者的轻功与内力运行,但在我们眼中,多是用于清热利湿,引火归元。” “所以这穴位,要把控得当,张弛有度,柔和可以救死扶伤,若是力量过度,或许会直接要人性命。”安芊羽道。 “嗯,与你交谈一番,我也快成为半个医者了。”少龙笑道…… 而安芊芊则是一直缠着少龙,让其教她武功,少龙也是不吝赐教。 “修炼内力,要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而修炼拳脚,要手与脚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这就是指,修炼要内外合一,不可走神,潜心修炼,不能一蹴而就。”…… 就这样,少龙在药王谷,足足静养了三天。而安芊羽也不愧被称为“小神医”,仅仅用了三天时间,就调配出了解药。 这一日,安芊羽拿着两个小瓷瓶,来到少龙房中,道:“恩公,小女子终于不负重托,为恩人调制出了解药,你要不要试试?” “哎呀,安姑娘,你就不要一直叫我恩公了,我听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少龙道。 “这,好吧!刘少侠!”安芊羽道。 “呃!”少龙也没有再执着这个称呼。 “这两个瓷瓶中,一瓶是药丸,稍后你服下,这一瓶是药粉,我给你涂在伤口上。”安芊羽道。 少龙躺在自己床铺上,微微露出伤口,安芊羽则是打开药瓶塞子,躬身为少龙涂药。 就在这时,一道惊呼声传来,“呀!你们在干什么?羞不羞啊?”吓得安芊羽险些将药瓶摔在地上…… 第八十章 伤愈离别 回头看去,只见安芊芊站在门口,双手捂住脸,眼睛从那巨大的指缝中露出,还在一眨一眨地看着。 “你这个死妮子,吓了我一大跳,差点将我刚刚调制好的解药摔了!”安芊羽喝道。 “嘿嘿!我这不是好奇你们在做什么吗?”安芊芊嘿嘿笑道。 惊呼声也引来了侗儿,看着安芊羽给少龙涂抹药粉,她的心中反而有几分低落,谈不上生气吧,反正就是酸溜溜的。 涂好药粉之后,少龙觉得伤口处有些麻痒,又将安芊羽递过的药丸一口吞下。 过了一会儿,只觉得小腹丹田处开始发热,一股气流自关元穴灌入气海,继而游遍全身。 少龙试着引导这股气流,发现内力果然畅通,而内力越积越多,像是无处发泄,经脉也好似扩宽了不少。“嗯?何不借此机会……” 想到这里,少龙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中,夺门而出,跑向了外面,径直穿过了院子,来到了木门外的林子近前。 “刘大哥!”侗儿惊呼一声。 安芊羽也是莫名其妙,低声喃喃道:“这不应该呀!” “姐夫这是怎么了?”安芊芊也不明所以。 几人纷纷追向了外面,只见少龙此时在一方空地上打起坐来。 随着他双手挥动,山谷之间的气流,无形间被其引动,若有若无的气,随着少龙经脉的运转,仿佛也有了方向之感。 安芊羽急忙拉住了要近前的侗儿与芊芊,“这是,要突破了吗?” 少龙衣服鼓动,身边的气流似是形成了漩涡,随着他的一声低喝,气浪震动,向周围散去。 “噗!”一口淤血被他吐出,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 “宗师中级!”少龙垂首看了看掌心,长出了一口浊气。 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少龙像是做了一场大梦,而境界上的突破,又让他心情大好,至于刚刚撑开的伤口,少龙都无暇在意了。 “多谢安姑娘,你可真是妙手回春啊!我这体内的毒素已经解了。”少龙走到安芊羽面前,抱拳道。 “那我呢!你也得谢谢我!”安芊芊道。 “嗯,是得谢谢你,还有侗儿!多谢诸位了!”少龙再次抱拳。 “咳咳,刘少侠,你这伤口,恐怕需要重新缝合了!”安芊羽苦笑着指了指,少龙那被血染湿的苗服。 “唉!麻烦你了!”少龙叹气道。 回到房中,安芊羽将少龙伤口上,之前缝合的旧线拆掉,又再次缝合起来。 至于这点痛处,少龙倒是无所谓,不过这下他总算明白,之前检查伤口时,这个所谓的“神医”到底在查探什么了。 之前少龙伤了本源,这也是安芊羽在查探的方向,而现在已经恢复,这就让少龙十分尴尬了。 一医一患,就这么艰难地将伤口缝合完毕,少龙额头见汗,安芊羽也是红着脸,喘了口粗气。 直到少龙伤口被重新包扎好,安芊芊和侗儿的目光,还停留在少龙身上。 “咳咳!我现在是彻底恢复了,侗儿,你也离家不少时日了,我送你回去吧!”少龙道。 “啊?哦哦!好的!”侗儿回过神来,说道。也不知刚才在想什么。 “刘少侠,不行再多住上几日,你这伤口刚缝合好,不宜用力,行动怕尚有不便呀!”安芊羽道。 “没事的,打扰你们多日,再麻烦下去,我心难安啊!不如就此离去,你也好多诊治些病人。”少龙道。 “那,好吧!那我备上一些药材,你随身带着。”说着,安芊羽便去一旁收拾药材去了。 “你就想这么走了吗?”安芊芊道。 “这,我该支付多少报酬?”少龙问道。 “切,谁要你的臭钱呀?”芊芊道。 “那,你想……”少龙试探问道。 安芊芊眼珠一转,道:“嘿嘿!我药王谷还缺一个赘婿,要不姐夫你留下来算了!” “这个……”少龙不知怎么接话。 只听安芊芊继续道:“你要是觉得姐姐不合适的话,我也可以的!”说着还挺了挺腰身。 “芊芊!”一声怒喝,收拾好药材的安芊羽正好听到了这话,道:“你现在怎么越来越无礼了?” “切!你敢说你对刘大哥没意思?”安芊芊道。 安芊羽急忙堵住了她的嘴巴,“刘少侠,芊芊还小,不懂事,还请勿怪,勿怪!” “对了,这个包裹里,是给你准备的药材,有你现在用的药,内服的与外敷的我都做好了标记,剩下的还有一些常用的药材,用法用量我都一一注明,以备不时之需。” 说着,她将一个小包裹递给了少龙。 少龙也没承想她这么快就准备好了,莫不是提前就做了准备吧? “多谢安姑娘,你有心了。”少龙道。 “嗨,你我之间不必谢来谢去。我以医术治病救人,你用武功护人性命,咱们可谓是殊途同归。”安芊羽笑道。 不过她的小臂还是揽住芊芊的脖子,一只手还在捂着她的嘴,生怕她再说话似的。 “嗯,既如此,那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后若是有用得着刘某的地方,江湖上传个口信,我知晓后必定赶到。告辞!” 少龙说罢,转身走向山谷出口。 侗儿摆了摆手,道:“芊芊,安姐姐,再会!”便随着少龙一起离去了。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林子当中,安芊羽手上力道松缓了一些,芊芊总算挣脱开来,大口呼吸道:“我都快被你掐死了,你还是我亲姐吗?” “谁让你那么说的?也不觉得羞?”安芊羽道。 “嘿,我说错了吗?你对他没有一点儿意思吗?你敢发誓吗?”芊芊接连问道。 “我……”安芊羽无言以对。 “就你们,一个个的守着什么规矩、伦理、纲常?活得累不累啊?我性子直,就是有什么说什么!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才不管别人的想法呢!”芊芊道。 “唉!也就是你洒脱,”安芊羽道,“你就没发现侗儿看他的眼神吗?”…… 一路无事,不日之内,少龙便将侗儿安全地送回家中。而安芊羽的药,效果奇佳,就这么一路步行,少龙觉得伤好得七七八八了。 取了自己的物品,拿到了寄放在侗儿家的“忘情”,少龙便留了些钱财给侗儿爷爷,准备辞行。 老人家开始不要,但少龙说是让他给自己准备一匹快马,就当是买马的钱了,老人这才收下。 侗儿自是一番不舍,少龙好生宽慰了她几句,说是有时间定会来看她,侗儿这才含泪目送他离开…… 上了马,少龙已是归心似箭,恨不得肋生双翅,想要赶紧见到妙依,再向师父阐述阮天良之死。 径直走了一段回头路,经东川,跨北川,不日内便赶到了蜀地利州青川附近,到了这里,也就离慧娘山不远了。 第八十一章 行窃女子 少龙已经在途中更换了衣物,又看了看安芊羽给他的药材。 包裹里满满当当二十几瓶药物,而且每个小瓷瓶上,都细心地贴着药物名称,一张纸上书写着药理,以及用法用量。 “看来这姑娘早做了准备啊!”少龙叹道。 治疗自己的药物不必多说,居然还有“补气丸”“生肌散”“活络丹”“安神丸”“生血丸”“止血散”等等诸多药物,看来着实花费了些心思。 “看来又欠了一份人情啊!”少龙摇头苦笑。 青川,为神州名茶之乡,其山清秀,其水清美,此地的传统习俗,也承载着深厚的乡土情感。 穿梭在人群之中,感受着那浓重的乡愁气息,少龙有一种更想与师父们提前团聚的迫切心理,不由得加快了步伐,想要赶紧离开闹区,策马扬鞭,尽快赶回山门。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一女子引来了少龙的注意。 人群中,一名女子身形娇小,却是玲珑有致。一条淡粉色的开叉长裙随风轻摆,虽透着几分妩媚风流,却并非少龙注目的缘由。 旁人或许只瞧见她一颦一笑风情万种,举手投足摄人心魄,但少龙那双历经生死的眼睛,却只盯着她那只看似随意搭在腰间的手。 她正与一名年轻男子谈笑风生,那男子早已被迷得神魂颠倒,浑然忘我。 可就在那男子痴痴望着她笑脸的瞬间,那只手却动了。没有半分烟火气,那沉甸甸的钱袋便已落入她的袖中。 一击得手,她身形微晃,竟似化作了一缕青烟,眨眼间便要消逝在熙攘的人群之中。 “嗯?此女子步履轻盈,但步法中暗藏玄机,刚才那般魅惑之态,媚术吗?难道是……” 由于受到了“魄”的暗害,现在少龙则是看到一些可疑女子,便都以为是“魄”组织的人了。 想到这里,他便悄悄地跟了上去。 女子得手后,并没有选择下一个目标,而是直接出了这个小镇,疾步朝着远方走去。 少龙顺手将马绑在了镇外的一棵树上,尾随其后,暗自跟踪。 女子专门挑些小径行走,七拐八绕,就要消失在眼前。 眼看前面是个拐弯处,少龙怕将其跟丢,仅走了几步,跟着她拐过了那道弯。 转过弯后,少龙却是愣住了,只见那名女子抱着臂膀,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少龙眉毛一挑,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要知道,少龙现在可是宗师中级,随随便便跟踪一人,居然就这么被轻易察觉了,他自是十分不解。 “呵呵!公子果真好手段,若不是这微风,带来了公子的气味,奴家还察觉不到呢!”女子笑道。 “这都可以,你属狗的吗?鼻子这么灵!”少龙脱口而出道。 由于少龙本就先入为主,自认为那女子与“魄”脱离不了干系,口中也就丝毫不讲情面了。 “你!嘴巴如此臭,心也好不到哪去!”女子气恼道。 “那总比你顺手牵羊,偷人财物的好。”少龙讥讽道。 “你都看到了?那关你何事?”女子皱眉道。 “天下人管天下事。你先用媚术迷惑他人,再靠身法行窃,最后远遁逃之夭夭,显然是个老手了。” “说出你的组织,报出她们的藏匿地点,小爷或可饶你一命!”少龙道。 “哦,是吗?”女子向前踏出两步,“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语罢,自女子袖口滑出一把短刃,女子将其握在手中,一刀朝少龙刺来。 少龙又岂会被她伤到?只见他不闪不避,右手如电,抓向女子手腕。 女子瞳孔瞬间睁大,短刃在手中舞成了花儿,朝着少龙手上切去。 “哼!”少龙冷哼一声,收回手来,一腿扫出,想要将女子扫倒在地。 而那女子也是不简单,纵身跃起,倒翻而出,落地之后也没敢恋战,竟是借着后退之势,朝着远方跑去。 “想跑?”少龙脚尖在地面轻点,几个起落便到了那女子身后,一把抓向女子后脖领处。 女子仓惶间一个矮身,短刃在手中一晃,滑向少龙腹部。 “看这手法,果真像是杀手,八九不离十了!”少龙心道。 只见他右手往下一拍,顿时拍中女子的手,女子手中短刃脱手而出。 紧接着,少龙一把擒住她的小臂,一拧她的胳膊,女子痛哼一声,便被他转过身来,背对着自己。 “说,你们的人都藏匿在哪里了?”少龙道。 女子眼珠一转,道:“疼疼疼!胳膊快断掉了,你先松手,我带你去!” 少龙手中减缓了几分力道,但是并没有松手。 “你这人怎么这样?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女子道。 “呵!你这种人,还配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少龙道。 “我,我这种人怎么了?人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就被你这般欺辱!嘤嘤嘤!”说着,竟是小声抽泣起来。 “这……” “难道是我想错了?怎么这魄组织的人都转了心性了呢?量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这么想着,少龙便松开了手。 那女子先是活动活动手腕,紧接着,头也不回,右脚勾起,直接踢向少龙两腿中间。 “靠!你这是断子绝孙脚啊!”少龙右膝盖压住女子脚踝,挡住了她这一击。同时抬起左手,用力一推,就把她推翻在地。 少龙也没敢用什么内力,怕直接将她打死,到时候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女子直接趴在了地上,翻过身来也不起身,却是真的流出两行泪水,“你,你这个人,怎么不知怜香惜玉呢!呜呜呜!”说着竟是哭泣起来。 “行了,你也别哭了,别装那可怜,赶紧老实带路,这样也能少吃些苦头。”少龙威胁道。 女子在地上哭了半晌,这才抹了抹眼角,拾起短刃,站起身来,她瞪了少龙一眼,也不说话,就这么慢慢地向前走去。 少龙也不催促,缓缓地在后面跟着。 就这样,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约莫小半个时辰,来到了一处略显开阔的山凹之中。 周围林木茂盛,又有岩石遮挡,可谓是相当隐蔽。 山坳之中建着几间屋舍,有的是石制,有的是木制,还有用竹子建造而成的,错落有致,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第八十二章 十二金钗 “小十二回来啦!这位男子是谁?” 自旁边山岩处走出一名女子,身着一袭蓝色束腰长衣,眉毛高挑,开口问道。 “八姐,”那被叫做小十二的女子低下头道:“咱们被人打进老窝了!我,我,我实在不是他的对手!” 说着,如同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去。 “哦?这位公子可是和我们有仇?”八姐笑着问道。 “或许吧!”少龙道,“叫你们的人全部出来吧!今日我便要踏平你们组织。” 说着,宗师境修为气息外放,震得身旁两位女子衣衫摆动,秀发飞扬。 “宗师境?”八姐凤眼微眯,只见她自束腰长衣开叉处拔出一柄匕首,警惕地盯着少龙,“十二,过来!” 小十二诺诺地走到她的旁边,低声道:“没用的,八姐,让姐姐们都出来吧,咱们二人不是他的对手。” “哼!宗师境又怎么样?仗势欺人!我冯冬儿就算死在这里又有何妨?何惧一战?”八姐道,语气坚定,似是要决一死战。 “哦?倒是有几分骨气,就是不知道在我手上能撑几个回合?”少龙笑道。说着抬起右手,一掌朝前方拍去。 只见冯冬儿右手持刀护在身前,左手成掌,运转内力,想要与少龙对上一掌,可是还未到近前,便被少龙那掌风震得倒退了三步。 少龙动静闹得不小,自屋舍之中纷纷走出几名女子。 只见她们服饰各不相同,有的身着一袭长裙,有的穿着及膝襦裙,有的穿着束腰长衣,还有的一身劲装。 但相同的是,眼前这些女子们不仅外貌出众,而且身材苗条,气质不凡。 之后,在一间屋舍门口,出现了一位坐轮椅的女子,长发如瀑,一袭黑色长裙,娴静端庄,不过显然是有腿疾在身,无法行走。 众多女子纷纷亮出了兵刃,有的手持短刃,有的手握匕首,居然还有人手持峨眉刺或是鸳鸯钺这类的兵器。 不过令少龙诧异的是,并没有见到“乌蒙坪”上,与其交战的那几人。 “这魄组织好生了得呀,这是笼络了多少貌美如花的女子啊?”少龙心道。 只见那几位女子纷纷朝少龙围拢过来,算上之前的八姐、小十二,一共七人,只剩下一人坐在轮椅上观看。 七位女子表情不一,有的冷若寒霜,有的怒目而视,有的茫然不解,有的更是目含秋波。 “哼!你们这些妖媚女子,谋财害命,挑起事端,该杀!”说着,少龙踏步向前,率先发动了进攻。 而那些女子,也是各自举起兵刃,朝着少龙冲杀过来。 一瞬间,女子的娇喝声,兵刃的破空之声,少龙掌风的呼啸声,内力的碰撞声,响彻了整个山坳。 少龙自不必多提,一双铁掌虎虎生风,而那些各具风韵的女子,也是好生了得。 她们似乎全部善于近身战斗,手中的短兵器,似是与各自融为一体,或削或刺,或砍或砸。 再配合她们婉约的风姿,娇艳俏丽的容貌,妩媚得体的动作,轻盈灵动的身法,简直是在战场上一道亮丽的风景。 而她们当中还有一人是宗师之境,三人为半步宗师,剩下三人只是内劲武者罢了。 少龙突破至宗师中级后,对付她们自然是游刃有余,而那几位女子则是险象环生。 “百荷,小心,他要攻你左肩;棋薇,注意,小心你的下盘;秋莲,不要跟他硬拼内力;书仪,画姗,跟他保持些距离,小心他的掌风……” 轮椅上坐着的那黑裙女子,虽然无法直接参加战斗,但是旁观者清,她在一旁不断提醒,这才没让几位姐妹受伤败下阵来。 少龙微微皱眉,余光扫过轮椅上那女子,“看来这人也是个宗师境啊!若是她能行动自如,恐怕还真不好对付。”少龙暗想。 而其中那名宗师境的女子,似是察觉到少龙的目光,身子有意无意地,挡住轮椅的方向,像是怕少龙突然爆起,杀向坐在轮椅上女子似的。 转眼间,几人斗了二十来个回合。 只见少龙二指,突然点到一名女子小臂关节处,那人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紧接着,少龙两掌,分别拍到了两名女子肩头,将她们拍飞出去。 再之后,两腿扫倒两人,最后挥掌震退了剩下两人,胜负已分。 少龙回头看向那坐轮椅的女子。 “不好,大姐!还请住手,莫要伤害我大姐!”一人怒喝道。 “我为何要伤她?她有疾病在身,想来也无法直接作恶。”少龙道。 开口那名女子反而是愣住了,“那,那我们呢?” “呵呵!你们便不一样了,你们自己说,你们手上沾染了多少性命?”少龙冷笑道。 “我们手上确实沾有人命,不过那都是伤天害理之人。试问,哪个江湖人手中没有沾染过鲜血?你呢?恐怕你手上染的人命不比我们少吧?”那女子铿锵有力道。 “这?能言巧辩,巧舌如簧!刘某今日便要替天行道,诛了你们这些恶女!” 说着,少龙抬起了右掌,内力灌于掌上,就要顺势轰出,准备痛下杀手。 “住手!还望少侠手下留情,不知我们‘十二金钗’,如何得罪于你,居然要赶尽杀绝!”轮椅上的女子质问道。 少龙的一掌即将轰出,听到女子的问话,心中突然一惊,急忙将掌风改变了方向。 “轰!”的一掌,拍在了远方的一块岩石之上。 岩石轰然炸裂,碎石四溅,两块碎石,砸向地上两名还未起身的女子。 少龙急忙闪身而出,探出两手,分别抓住两名女子臂膀,用力往后一带,避开了自己这掌余波。 “什么?十二,十二金钗?你说你们是十二金钗?”少龙惊道。 八位女子纷纷皱眉,这次的表情却是出奇地一致了。 “咳咳咳!那个,误会,误会!”少龙尴尬道,“我可能是认错人了,诸位,呃,诸位姐姐,对不住了!” “哼!你不知道我们是谁,还要对我们下杀手?”一女子问道。 “我……”少龙语塞。 “就是!还没见过如此自以为是,仗势欺人之人!”又有一女子喝道。 “不分青红皂白,便将我们全部打了一顿,哪有这个道理?”又一人道。 “哼!”“就是啊!”“什么人啊!”众女子纷纷抱怨道。 “这个,实在是对不住!”少龙拱手抱拳,“刚才我看到她。”说着,少龙指向遇到的那第一名女子,也就是那个小十二。 “她施展媚术,偷窃了一个男子的钱财,我便以为是那些无恶不作的女匪,这才引发了这诸多误会。” 说着,其余几位女子纷纷看向小十二。 十二被姐姐们盯得发毛,吞吞吐吐道:“那个,那个,那名男子,骗了一位姑娘的身子,还骗走了她身上所有财物。” “我看不下去,才想要出手整治他一番,谁知道被这人发现,还逼问咱们的藏身处。”说着看向少龙。 “刷刷刷!”其余几人也是纷纷看向他。 被十六只眼睛盯着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少龙尴尬笑道:“怪我,怪我!是我没有搞清楚事情的起因,都是我的错。” 此时的少龙,脸红得都快到脖颈处了。 第八十三章 腿 疾 “唉!既然是个误会,那便作罢,还请少侠莫要向他人吐露我们姐妹的行踪。”坐在轮椅上的那名女子道。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就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不知道会不会引得仇家来寻?” “是啊,我的衣服都被他弄脏了!” “我刚扫的地,也被他弄乱了!” “那块岩石,是咱们好不容易搬来的呢!” “我,我,我的妆花了!”…… 少龙被这稀奇百怪的理由,惊得张大了嘴巴,“拜托!大姐啊,那岩石遍地都是,随便搬一块不就好了。还有,你脸上的妆花了,再画就是,我又没上过手!” 当然,他也就是想想,可不敢说出来,女人若是不讲道理,比老虎还可怕,况且,本身就是自己有错在先。 “这个……那个……我身上还有些银两,不如送给几位姐姐,就当是赔罪了!”少龙道,破财免灾,给她们当作补偿吧! “谁稀罕你的臭钱?” “就是,你看姐姐我像是缺钱的人吗?”…… 少龙一个头两个大,正不知如何补偿她们,突然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女子,便急忙跑到她身前,道:“这个,小弟我略通一点医术,不然我试试给这位姐姐治治病,看能不能医好?” 少龙想的是,那女子四肢健全,也就是腿上有病症而已,自己身上可还带着安芊羽给的那些药呢!说不定这就派上了用场。 果然,这些女子停止了议论,纷纷看向她们的大姐。 “这位少侠,不瞒你说,我这腿疾,已经有三年之久了,可不是那么好医的!”女子苦笑道。 “嗨,这有何难?若是我医不好,我请朋友来帮你医治!”少龙道。 不过他心中却是想着:“安姑娘啊,芊羽姐姐,小神医,我要是看不好,就要麻烦你了,帮我平息这些母老虎的怒火吧!” “这,让你看看也无妨!不知少侠的朋友是?”女子道。 “药王谷,神医安芊羽!”少龙傲然道,反正这里离北川不远,大不了亲自请她过来一趟。 “哦?原来是安小神医,倒是听过她的名号,却是无缘相见,那就麻烦公子了!”女子笑道。 “嗯,小事!我来给你把把脉,先探查一番。”少龙道。 “好吧!”女子道,说着伸出了她那纤纤玉手。 少龙三指扣住她的脉门,装腔作势点头道:“嗯,呼吸平稳,脉搏正常,我再看看你的腿!” 女子将裙摆掀起,露出她那白皙的双腿。 少龙突然想起,之前与安芊羽交谈一番,腿部、足部的穴位,也是可以治疗疾病的,便道:“那个,最好能够再看看你的双脚!” 女子还未答话,旁边的人可不干了。 “什么,还想看大姐的双脚?” “就你也配?” “可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厮莫不是有什么癖好?”…… 女子望着少龙的双眼,见他眼神干净,好像并没有什么龌龊想法,便笑着道:“公子请便!” 少龙蹲下身来,慢慢褪下了女子的鞋袜,一双脚掌呈现在眼前。 少龙停顿片刻,便清醒过来。深吸一口气,双手顺着她腿上的经络探查。 那女子却是微微一怔,暗自点了点头,“这么快就能清醒过来,看来定力非常,想必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女子心道。 但其她人可就不那么想了。 “嘿,你那儿瞎摸什么呢?” “你那鼻子,若是再瞎闻,小心我把它割了!”…… 女子急忙摆手,制止住了众姐妹的议论,也怕打扰了少龙。 只见少龙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片刻后抬起头来,看着女子问道:“姐姐的腿,是怎么伤的?我怎么感觉,你双腿的经脉之中,有一股气体在游走,难以稳定,而且十分霸道!” 女子双眸瞬间睁大,身子不由得前倾,惊讶道:“你居然探查到了?”丝毫没有觉得,二人之间的距离,已近在咫尺。 “咳咳咳!”少龙急忙站起身来,道:“那是自然!依刘某所看,你这是几年前与人交战,被人用气力自脚底灌入双腿。” “想必那股气体在你经脉中游走,你以全身功力暂时压住,将其逼到了你的双腿之内,保住了你的性命,不过你这双腿也就站不起来了!” “你?你!你说的都对!”女子激动道,“那,那可有医治之法?” 这下,无人再吵闹了,全部盯着少龙。 这三年来,她们寻遍了郎中,可是没有人能够道出,姐姐的腿疾是如何得的。 至于离得不远的那位小神医,每每前去,总是阴差阳错,与其失之交臂。而其经常外出义诊,反而是最难寻的。 现在好不容易有人一语道出病因,让众人纷纷看到了希望。 “那个,公子,先前是我们的不对,我在这里向你道歉了!”一女子居然侧身给少龙行了个礼。 有一就有二,众人又纷纷给少龙道歉,生怕他生气,不给姐姐治病了。 “应该能治!”思索片刻,少龙郑重道。 “真的?”“太好了!”又是一片哗然。 “不过……”少龙话锋一转。 “不管什么代价,我们都愿意付出!”一女子道。 “嗯,希望少侠莫计前嫌,为姐姐医治腿疾!” “公子可是需要报酬,小女子房中还有些许银两,这就给公子取来!”…… 少龙苦笑摇头,摆了摆手,制止了她们的喧闹,沉声道:“我是说或许可以医治,但是我并无十分把握,还需要请药王谷的小神医出手。” “不瞒公子,”一女子越众而出,挥手不让其余人发话,她道:“我们每次前往药王谷,总是寻不得那小神医,她也是慈悲心肠,常常外出义诊,我们寻不到她呀!” “嗯!”少龙点了点头道,“若是你们信得过我,我即刻前往药王谷,请她过来,为这位姐姐医治!” 众女子有的眉头紧锁,有的狐疑不定,有的暗自衡量,显然是放心不下。 少龙一看,便知道她们的想法。 “我发誓……” “我信他……” 少龙和那患腿疾的女子同时发声,这让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我信这位公子可以做到!”女子坚定地说道。 “嗯,多谢姐姐信任!我在此发誓,若是我不管你,自身走掉,便要我武功尽失,沦落成废人一个!”少龙道。 一个宗师境武者,发下这样的誓言,也算是毒誓了,众女子互相看了看,便纷纷向少龙道谢。 “既然如此,我即刻前往,还望诸位在此耐心等待!”少龙抱拳,便朝着山坳之外走去。 路过其中一人,少龙笑着道:“姐姐不施粉黛,却已堪称佳人,不过你脸上的妆可不是我弄花的,哈哈哈!”弄得那名女子娇羞不已。 “那块岩石我回来再搬!”随着少龙话音落罢,身影也消失在山坳口处。 “他,倒也不是那么讨厌了!”一女子道。 “是啊,是啊!怎么反而有点儿招人喜欢了呢?”又一人道。 “唉!功夫又好,长得又俊,姐姐我这颗小心脏啊!”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花心了?跟你们说啊,都别和我抢!”…… 少龙自是不知她们在背后交谈什么,他快速跑到之前拴住马匹的地方,还好马儿还在,便翻身上马,向着北川驶去…… 第八十四章 半缕真气 安芊芊正在药王谷外的林子口,练着她的飞刀。 一刀一刀的扎在树干上,倒也有了几分准头。 “什么时候才能像姐夫一样?一把发出三枚飞刀,而且还能命中目标。”芊芊自语道。 “看我的三刀齐发!”说着,胡乱地抓起三只飞刀,向着前面树干扔去。 飞刀显然没有打中树干,而是向着林子深处飞去,不过没有见到它们落到何处。 “奇了怪了,哪儿去了?”芊芊疑惑道。 突然间,三道寒芒一闪,之前消失的三只飞刀,陡然间朝她射来,速度之快,力道之猛,令她瞠目结舌。 “靠!救命啊!”一句嘹亮的救命声响彻整个山林。 而那三把飞刀,却是在她喊过救命之后,似乎失去了力道,竟然同时从半空中跌落到地面。 “嗯?哈哈哈!这是本神医的北川狮吼功!你们这些成了精的飞刀,知道厉害了吧?”芊芊大笑道。 “嗯,果然厉害!”一道男子的声音响起。 “谁?给老娘滚……姐?姐夫!”芊芊刚要开骂,却见自林子深处走出一人,不是少龙又是谁? “姐夫,你回来啦!”芊芊急忙跑向前去,高兴地笑道。 “嗯,我回来看看,我们这位小神医,到底误伤了多少人?”少龙揶揄道。 “姐夫,你就会说笑,玩飞刀,我可是认真的!”芊芊道。 “对,你是认真的,我打林子里路过,就看见两只飞刀朝我射来,你都不用瞄准的吗?”少龙道。 “这个,”芊芊眼珠一转,道:“那是自然,本神医就是个天才,区区飞刀,不用瞄准也能射中目标!” “呵!那我可还真小看你了!”少龙道。 “哎呀,不说这些了,你这次来是找我的,还是找姐姐的?”芊芊问道。 “找你干嘛?”少龙道。 “我……做什么都行啊!”芊芊道。 “你可拉倒吧!你姐姐在不?”少龙道。 “姐姐自然是在的,这几日,她茶不思,饭不想,夜不寐,唉!已是病入膏肓,无药可医!”芊芊道。 少龙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安神医生病了吗?” “是啊!相思病,没救了!”芊芊道。 “你啊!”少龙照着芊芊额头弹了一下,“我找她有正事!” “没有正事,你也可以找她的!”芊芊道,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我,懒得跟你废话!”说着,少龙将马缰绳缠绕在一棵树上,朝着木门走去。 芊芊屁颠儿屁颠儿地跟了上去,“姐夫,我来为你开门,姐夫,小心门槛……” 安芊羽在房中像是调配着什么药剂,双手不停地,在一些瓷瓶中取出一点药粉,加上一些液体,调配在一起搅拌。 仿佛完全沉浸其中,周遭的声音都无法干扰到她,甚至连二人进来都毫无察觉。 “姐!姐夫来了!”芊芊道。 “嗯!”安芊羽含糊应答。 “我说什么来着?她这是魔怔了!”芊芊一摊双手,向少龙说道。 随即,她走到安芊羽身旁,嘴巴对着她的一只耳朵,大声喊道:“姐夫来了!” 安芊羽身子一震,瞪了她一眼,道:“芊芊,别闹!恩公才离开几日,哪能这么快就回来?况且,况且他应该已心有所属,不会再来看咱们姐妹了!”说着,竟有一些黯然伤神。 “切!姐夫,我没骗你吧?你看这妮子这样,不是相思病,又是什么?”芊芊回头对少龙道。 “芊芊,你还……” “咳咳咳!”安芊羽话未说完,就听见后面男子的干咳声。 她猛地转过头去,只见少龙在后面笑看着自己。 “呀!恩公!你……”安芊羽脸上顿时浮现出两团红晕,慌乱得不知所措。 她整理了一下,额前并不散乱的秀发,似乎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芊芊,恩公来了,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呢?”安芊羽抱怨道。 芊芊夸张地张大了嘴巴,双手朝着安芊羽张了张,又朝着少龙耸了耸,“我都说了八百遍了!” “恩公,你这次来可有什么事?”安芊羽道。但是她的眼神四处躲闪,不敢对视少龙的眼睛。 少龙也装作没有听到她刚才的那番话,郑重道:“我这次前来,自然是寻你的,有个朋友患了腿疾!”少龙便把那女子的病症形容了一下,又说了一下自己的见解。 安芊羽思索片刻,道:“那多半就是如你所想的,她下肢双腿内,定是含有多年前,高手留下的内劲。这样吧,我收拾一下,同你前去!” “加我一个,我也要去!”安芊芊道。 “行,那就一起去!”安芊羽本不想带她,但是方才背后议论少龙,显然是被他听到了。 若是二人相处,显然会有颇多尴尬,索性便带着芊芊一同前往。有这个家伙在旁插科打诨,倒也不会那么尴尬了。 安氏姐妹简单收拾一番,便在药王谷一侧牵出两匹马,与少龙一同赶往青川。 闲言少叙,不日之内,几人便到了之前的山坳中。 众女子显然没有外出,都在翘首以盼,等待着少龙将小神医请来。 而之前被少龙打碎的那块岩石,显然被换了一块,十二金钗中还有一位宗师境强者,这点小事,手到擒来。 众人各自打过招呼,安芊羽便给那女子诊起脉来。 只见她眉头微微皱起,又看了看女子的双腿,双手抚过几条泛青的脉络,眉头反而皱得更深了。 众女子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到她。 安芊羽本身也是个半步宗师,只见她双掌运气,慢慢探查着女子双腿中残留下的那股气体。 良久之后,她才收手道:“这位姑娘,不是我不肯医治,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呀!” 此话一出,众女子大惊失色,少龙也是十分诧异。 他刚才见安芊羽的动作,自己还在频频点头,暗自称赞这位小神医,可这怎么就不行了呢? “安姑娘,这是?”少龙问道。 “唉!”安芊羽叹了一口气,道:“我方才已经探查过一番,她腿中留下的那股气体,恐怕不是什么内劲,而是在内力之上!” 少龙开始还听得一知半解,后来突然醒悟,惊呼道:“难道,那是真气?” 安芊羽苦笑着点了点头,道:“恐怕就是了,不过好在也仅仅是只有半缕真气,若是一股,恐怕她早就难以承受,爆体而亡了!” 少龙将她请到旁侧,低声问道:“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恩公好像很关心她呀?”安芊羽道。 少龙无奈,便将他认错人,把别人打了一顿的事情和盘托出,并表明自己现在欠了对方人情,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还了这份情。 安芊羽暗自点头。 安芊芊则是大笑出声:“哈哈哈!姐夫,你也有今天呀?” “你这是被那个‘魄’一刀扎出阴影了,怎么看到什么女子都说是‘魄’组织的人呢?还将人家打了一顿,你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第八十五章 魂 少龙感觉十分无奈,却突然之间,觉得周围温度瞬间转冷,一股股寒意自旁边升起。 转头看去,只见十二金钗那几名女子,个个寒眉倒竖,眼中的杀机喷薄欲出。 方才芊芊的声音并不算小,那几人显然是听到了她的议论。 “这是生气要翻脸了吗?”少龙心道。 只听坐在轮椅上的那名女子道:“公子所说的‘魄’,可也是由多名女子组成的一个组织?” 话语间感觉清冷了许多,但这股冷意显然不是针对少龙几人的,反而是少龙口中所说的那个“魄”。 “不错,这个所谓的魄组织,在黔西南疯狂地抢劫财物,杀人无数,我于乌蒙坪与其大战一场,无奈遭人暗算,身受重伤,幸得一位姑娘搭救,又得安小神医救治,这才刚刚恢复。” “我初遇你们小妹之时,以为你们就是魄组织,所以闹了这么大的一个乌龙。”少龙简单叙述了一下事情的原委。 “呵呵!公子可知我们十二金钗是什么人?”轮椅上的女子笑着问道,不过笑容有些惨淡。 “我听恩师提及过,诸位姐姐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英雄豪杰,虽出身于杀手组织,但杀的皆是无德之辈,行的也是侠义之事!不过,十二金钗就你们八人吗?”少龙问道。 他之前,就是与其中七人打斗了一番,本以为还有几人漂泊在外,没想到这都过了几日,怎么还是她们几人呢? “小女子名为梅傲霜,这是我二妹,傅兰心,”轮椅上的女子介绍道,但是语气似乎有些伤感。“你们几个过来。” 将姐妹们聚在一处,女子继续介绍道:“这是我六妹,夏百荷,七妹孙秋莲,八妹冯冬儿,老十姚棋薇,小十一秦书仪。”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之前被你发现行窃的,那是我十二妹沈画姗。” “哦,失敬,失敬!”少龙再次抱拳,重新认识了她们一下。 “至于我三妹吴雪竹,四妹卞高菊,五妹缪春丽,老九邹琴娟,于三年前死在了异地!” 说到此时,梅傲霜眼中浸满了泪水,其余几人也是面露伤感之色。 “我们姐妹一行十二人,以我为首,前四为梅兰竹菊,中四为春夏秋冬,后四为琴棋书画,混迹江湖多年,才有了这十二金钗的名号。”梅傲霜道。 “只不过,在三年前一次进入蜃海刺杀的行动中,遇到了强敌。幸得我中原的一位武林前辈及其徒儿出手搭救,还有我四位姐妹的拼死掩护,我们才能够侥幸脱身。” “而我那四位姐妹却是永远地留在了异国他乡,我的腿也是在那个时候受的伤,至于那位前辈,以及他的徒弟,之后便没有了音讯,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说到这里时,梅傲霜已是泪流满面。其余女子也是各自小声抽泣。 “三年前,三年前,三年前又发生了什么呢?”少龙心中疑惑。 因为这个时间节点,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了,例如沈倩儿的大伯,沈千山,以及她的师兄张文来。“莫非……” 想到这里,少龙开口问道:“敢问梅姐姐,那位前辈师徒,可有一人,使的是一把泛着金黄色的剑?” “嗯?你认识他们?”梅傲霜吃惊道。 看到她的反应,少龙便知道,多半是猜中了,“并不认识,只不过我有位朋友,或许和他们有些关系。”少龙道。 “原来是这样。”梅傲霜道。 “诸位姐姐的侠义之举,小弟佩服!”少龙道。 梅傲霜摆了摆手,道:“与你说这些,一来是为你介绍介绍我们姐妹众人,二来也是为了道明我们来自何处。公子可知,我们十二金钗的前身是什么?” “不知!”少龙道。 “我们大都是出身于同一个组织,那个组织名叫‘魂’。”梅傲霜道。 “魂?”少龙喃喃道,“莫不是与那魄……”少龙问道。 “公子猜得不错,我们的确渊源颇深。”梅傲霜强笑道。 “魂组织,是被一个老怪物组建而成的,”梅傲霜继续道,“无一例外,均是清一色的女子,而且容貌也算上佳。” “起初时,那老怪物组建它的目的,是为了搜刮钱财,打探情报,清除异己。后来演变成了供他取乐,放纵私欲。再之后,或是他的贪欲过盛,又建立了另一个组织,名为‘魄’!” “简直是有违人道,丧尽天良!”少龙眉头都拧成了个川字。 “公子说的没错,这种有违人道之事,自不可被人长期忍受。但我魂组织的第一批成员则是敢怒而不敢言,有几位前辈想要逃离魔爪,却被那老怪物发现,当场诛杀。” “直到我师父们那代,才借外出刺杀之名,逃离了那魔窟,不过也是遭到了无尽地追杀。而那魄组织,却是死心塌地地服侍那老怪物,甚至还有人为了争宠而大打出手。” “我四位师父,名为钱施雨,尹少君,宋玉婵,林小环,被称为魂组织的‘四大美人’。” “当时,师父们带着年幼的我们姐妹几人,可谓是东躲西藏,吃尽了苦头。而那魄组织,则是穷追不舍,非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许是上天眷顾,又或者是她们作恶多端,每每当我们遇到危机之时,总会有贵人出手相救。” “先是在东北,遇到了‘三隐’之一的上官杰。南张北赵,东西二隐,果然名不虚传。” “上官前辈,以一己之力,硬抗对方数位宗师高手,当场诛杀了上一代的巫婆婆,而我们也借此机会逃亡到中原地区。” “在那里,我们遇到了‘苍龙三宿’之一的丑峰道长,他更是直接斩杀了上一代的魅影和玉罗刹。” “再之后,我们便逃奔至江南,魄组织追杀至此,恰逢‘南方十虎’等老前辈北上,直接打散了她们,我们这才苟延残喘到今日。 “说起来,我们算是魂组织的第三代人了。” “而我们的两位师父在逃亡中不幸遇难,路途中又救了几个孤苦无靠的姐妹,这才慢慢演变成了如今的十二金钗,至于另两位师父,也在前些年因重病而离世了。” “我们与那魄组织可谓是有不共戴天之仇。”说到这里,梅傲霜已经哭得成了个泪人儿。 第八十六章 难 医 “唉!往事已矣,梅姐姐还要节哀顺变。咱们现在也算有共同的敌人了,我定会让那魄组织,付出惨痛的代价。”少龙道,眼中寒芒闪烁。 “嗯!公子出手时,可别忘记带我们姐妹前去,这多年的恩怨,也该有个了结了。”梅傲霜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低声道。 “对了,梅姐姐,这‘苍龙三宿’,有那么厉害吗?” 少龙八卦心大起,因为他只报出了自己姓氏,并未说出全名,恐怕她们还不知道自己是丑峰的徒弟。 “少侠有所不知,他们三人中,虽然有两人残疾,但是丑峰道长行事,一向带上另两人名号,况且另外两位前辈的见识也是着实不凡。” “若说名头,恐怕不会比那‘晦清三隐’低。”梅傲霜道。 “‘晦清三隐’?”少龙疑惑道。 “是啊,东隐上官杰,西隐司空震,还有那中隐,布衣刘悬河!”梅傲霜解释道。 “什么?”少龙身子剧震,身体都摇晃了两下。 “刘公子,你怎么了?”梅傲霜轻声问道。 少龙闭了闭双眼,再睁开时,已然恢复了些许镇定,“姐姐口中说的丑峰道人,乃是家师,而那布衣悬河,正是家父啊!” 他这一开口,顿时惊得全场十名女子,全都望向了他,刚才伤心的也不再哭泣,话唠的芊芊也不再言语。 足足过了半晌,梅傲霜才重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悠悠开口道:“你是,江北?刘少龙?” 少龙点了点头。 “呀!原来是江北刘少侠?” “我说呢,怎么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的道行?” “他就是灭了北方四魔宗那个?”…… 议论声慢慢四散而开。 “怎么了?姐夫很出名吗?”安芊芊在安芊羽耳旁问道。 “你呀!真是什么事情都不关心,江北刘少龙,江南上官飞凤,这是当下武林的两位翘楚啊!” 安芊羽笑道,但那目光却是一直停留在少龙身上。 “你们这是?听说过我?”少龙挠挠头问道。 “刘大哥!”沈画姗开口道,“她们都三十多岁了,就我比你小,我叫你一声大哥吧!你可别忘了,咱们十二金钗最擅长什么?” “一个是刺杀,另一个就是情报。我们掌握情报的速度,可是不比九流人士慢啊!如今你的名号,可是传遍了江北,以至于江南这边都听到了。”沈画姗笑道。 “梅傲霜拜见刘少侠!” “拜见刘少侠!” 随着梅傲霜领头,众女子的声音整齐地传出。 少龙吓得往后退了两步,道:“使不得,众位姐姐,这可使不得啊!” 傅兰心抱拳道:“少侠不必谦逊,这没什么使不得的。少侠以一己之力,荡平四魔宗,途中又惩治多名恶徒悍匪,侠义仁心,天地可鉴。” “若说我们杀人只是为了杀人,那少侠你杀人却是救了更多的人啊!” “不错,二妹说得甚是!”梅傲霜赞同道,“你灭了一个魔宗,就不知道救了几百人性命,更何况你一路走来这诸多善举,值得我们十二金钗敬佩!” “这……梅姐姐,还是讨论一下你的伤势吧!”少龙转移话题道。 说着,众人的目光又移向了安芊羽。 “安姑娘,你也看到了,她们皆是良善之辈,真的就无他法了吗?”少龙道。 “呼!”安芊羽被众人盯得压力山大,长出一口气,她道:“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众人大喜过望。 “不知刘少侠现在是什么境界?”安芊羽话锋一转,对着少龙说道。 “我于乌蒙坪下有所感悟,在你药王谷突破至宗师中级!”少龙道。 又是一阵惊呼之声,怪不得众人在少龙手中讨不到好处,原来面前这未到二十的男子,已经是宗师中级了。 “还不够!”安芊羽苦笑一声。 “我说的救治之法,便是寻一位宗师巅峰以上强者,强行将她腿内那半缕真气引出,导入自身进行炼化,或可使她痊愈。若是境界不够,恐怕会引起反噬,爆体而亡!” “嘶!”原来是这样,如今,神州古武没落,宗师境强者本就不多,宗师巅峰更是凤毛麟角。 少龙见过的也仅仅是那功力尽失的诸葛苍穹,还有凤儿的师父鸾山圣母了,去求圣母出手?少龙想也不敢想,反而打了个冷颤。 梅傲霜睫毛微微颤动,道:“多谢安神医告知,那我便再觅机缘吧,都等了三年了,再多等几年也无妨。说不定用不了两年,刘少侠就能达到那个境界了呢!到时候再麻烦他帮我医治。” “就是,别说宗师巅峰鲜有,即便是有,恐怕都七老八十了,让他们那些糟老头子,碰姐姐的腿,我们还不乐意呢!”冯冬儿道。 “是啊,既然刘少侠,摸过我们姐姐的腿,那便等他突破之后再来医治,总也好过便宜了外人不是!”夏百荷道。 “对对对,六姐姐说得甚是!”秦书仪附和道。 不过少龙怎么越听越觉得不对味儿呢! “要不还是让我来试试吧!”少龙道。 “不行!” “不可!” 两道声音同时来自安芊羽与梅傲霜。 安芊羽道:“你这么做,风险实在太大了,如若出现什么意外,我们在场众人,没人救得了你!”她的眼中尽是担忧之色。 “是啊!若是让我这一双残腿,害了少侠性命,我也是于心难安呀!”梅傲霜道。 “你们听我说啊!”少龙道,“身为武者,咱们修炼一生,谁不是经千百难,历生死劫?机遇与风险并存,说不定我成功了呢?梅姐姐能够康复,而我又再有所得呢?” 众人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则在小声交谈。 少龙见说动了众人,便又继续道:“再者说,若是等上几年,不说梅姐姐时时受病痛之苦,我也日日寝食难安呀!” “还有,如今时局动荡,我若是活不到那个时候呢?与其等那看不见的明天,不如今日放手一搏!” “呸!呸!呸!姐夫你瞎说什么呢?姐夫你能长命百岁!”芊芊愤愤道。 “咳咳!我也就是那么一说,打个比方!”少龙笑道。 “姐夫?!”刚才众人以为没听清,再次听到这称呼,都确定自己耳朵没有毛病。 “刘少侠,你与安神医……成亲了吗?”孙秋莲问道。 “没有,小妹不懂事,瞎说的!”少龙还未答话,安芊羽赶紧帮他解释道。 “哦哦,那还好!”姚棋薇道,说着还拍了拍胸口,貌似刚才被吓了一跳。 芊芊看着众女子的样子,急忙上前,将少龙护在身后,那样子,就像母鸡在护着小鸡仔似的。 “你们要干嘛?谁也别想跟我抢姐夫!先来后到,懂不懂啊?告诉你们,我可不怕你们!” 安芊羽看着妹妹这个样子,也是羞得小脸通红,她赶紧上前拽开了芊芊,却不知该说什么…… 第八十七章 突 破 “安姑娘,你说该如何做?我想要试试看!”少龙道。 少龙的话也打破了那份尴尬。 “你,想清楚了?”安芊羽皱眉问道。 “嗯!”少龙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你可会吸星掌?”安芊羽问道。 “未曾学过!”少龙道。 “我倒是练习过,准备日后用来吸出患者体内银针或是暗器等,只不过现在的我,还没有达到那种境界。”安芊羽道。 “此法是不传之秘吗?”少龙道。 “那倒是谈不上,如果人人固步自封,那今后恐怕就要失传了。我现在将功法口诀告诉于你,领悟几分,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安芊羽道。 说着,便在少龙耳边轻语起来,告诉他这功法的口诀。 而少龙只是听了一遍,双手在半空虚抓了几下,便道:“差不多了,试试看吧!” “你,你学会了!”安芊羽惊疑道。 “七八成吧,还要看实践!”少龙笑道。 “刘少侠,还是要多些把握的好!”傅兰心道。 “嗯!”少龙轻嗯一声。 只见他双手猛然探出,凭空发力,自傅兰心腰后,两柄峨眉刺陡然被吸出,寒芒闪过,却是落到少龙手中。 这一招惊呆了所有人。 “这……隔空取物吗?” “我要是会这招,也不会被这个家伙发现我偷东西了!”沈画姗喃喃道。 “也许,你真的可以做到!”安芊羽道。 自己练了十几年,人家只是听了一遍,就能做到如此,不得不服啊! “那就试试?你来说,我来做!”少龙道。 “嗯!”安芊羽轻轻点头,便随着少龙一起来到梅傲霜身前。 梅傲霜复杂无比地看着少龙,道:“刘少侠,不管此事能否成功,你永远是我十二金钗的朋友!” 众姐妹也是纷纷点头,萍水相逢,人家能做到这个份上,可谓是仁至义尽了。 众人将梅傲霜,抬到一间房内的矮榻上,褪去了她的鞋袜,少龙盘膝坐到她下方的地面上,安芊羽则是在旁指点。 众女子纷纷后退,给他们一丝空间。 “我以银针封住她的天突穴,防止其乱动;定住她的气海穴,防止那半缕真气上移;封住她腰身几处穴位,将其逼至双腿内。” 安芊羽说道,便在梅傲霜身上行了几针。 “你要用手点住她膝外侧的阳陵泉穴,用内劲将那股气体逼入小腿,不可放松;在那股气进入小腿时,要点中她小腿内侧的三阴交穴,此处乃是肝脾肾三经交汇处。” “双手运转内力,不可抬起,顺着她小腿经脉将其逼到足底涌泉穴。” “以上你游走过的穴位,我会用银针封住,你最后要用吸星掌力,将那半缕真气,自她的涌泉穴引入到你的体内。” “但是真气霸道,你要以自身功力压制住它,进行炼化,否则,否则她会康复,但你或许,或许……” 说到这里时,安芊羽便不再开口了,一来是她说不出口那后果,二来是少龙已经按照她说的去做了。 众人只见,少龙双手分别探出二指,将内力灌于指尖,在梅傲霜腿部穴位游走。 “嗯!”梅傲霜痛哼一声,这一声闷哼,荡人心神,少龙险些破功,额头渐渐冒出了汗水。 “凝神!”安芊羽低喝一声,少龙集中精神,将那半缕真气朝着涌泉穴逼去。 待安芊羽将上面的几处穴道封住,少龙低吼一声,双手二指,猛地点在梅傲霜足底涌泉穴上。 紧接着,他双手成爪,吸星掌力使出,众人只见好似有一缕气体,被少龙引出,顺着他的手臂进入到他的体内。 少龙只觉得,那半缕真气入体之后,在体内横冲直撞,经脉瞬间被扩宽了不少,霸道强横,似是难以压制。 他身子一晃,就来到了外面山凹之中,盘膝而坐,以全身功力压制那半缕真气。 “不对,不能压制,炼化,必须要炼化它!” 只见少龙双手交于胸前,掌心相对,汗水已将衣服浸透,额头青筋鼓起,浑身都在颤抖,显然是无比吃力。 安芊羽扫过他一眼,急忙收针,走到旁侧观察,也没来得及看上梅傲霜一眼。 而梅傲霜,在几人搀扶之下缓缓坐起,感受着双腿那久违的知觉,上身不由得颤动,激动的表情不言而喻。 双腿由之前没有感觉,变得胀痛,后又变得酸麻,自己仿佛都能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 她挪动身体,双脚触及地面,慢慢试着站起了身。左脚往前迈出半步,身子一晃,险些摔倒,众人立马上前搀扶,梅傲霜挥手制止了她们。 紧接着,她右脚往前迈出半步,稳稳地站住了身体。“我,好了!”泪水自眼眶处流出,激动得热泪盈眶。 只见她赤着脚,一步一步朝外走去,连鞋袜都没顾得穿,一直走到少龙身旁不远处,才在他的侧方坐了下来,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少龙。 “你若是挺不过去,即便我这双腿恢复了,也毫无意义,你若是倒下了,我亦掌毙于你的身旁。”梅傲霜心道。 其余人也是纷纷出了屋子,围在不远处,或站或坐,都注视着少龙这边,谁也没敢开口说一句话。 安芊羽目光四扫,才看到芊芊在一个方位,紧抿着双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小手握得死死的,身子也忍不住一颤一颤的。 “这妮子该不会也……唉!”安芊羽叹息一声,不再瞎想。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十位女子,二十只眼睛,就这么定定地注视着少龙,山坳之中的风仿佛都停止了,安静得落针可闻。 此时的少龙,当然不知道自己正被一群美女围观,依旧双目紧闭,浑身颤栗,但这并不是刚才压制那半缕真气时的吃力感,反而是激动的。 他正在以毕生所学,炼化那半缕真气,明显感觉到体内的变化,宗师中级,宗师中后级,宗师顶级,但这还没有停下来……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三人赶到这片山坳之时,是在上午,交谈一番后,与安芊羽动手医治,现在已是日暮时分了,众人谁都没有吃东西,甚至连口水都没顾得喝。 突然间,少龙停止了颤栗,双眼陡然睁开,眼中精芒闪现。 “啊!”只听他大吼一声,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头上的发髻都被他震得散乱开来,一股磅礴的气势自他身上涌出,朝着周围四散开来。 “啊!” “呀!” “嗯!” …… 惊呼声不绝于耳,众人猝不及防,均被他这股气势震得东倒西歪,脚步不稳,摔倒在地。 离得近的梅傲霜、安芊羽二人,更是直接趴到地上,别提有多狼狈了。 少龙倏然站起身来,望着自己的双掌,“宗师,巅峰!” 第八十八章 宗师大厨 “哈哈哈哈!”少龙忍不住大笑出声,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那可是宗师巅峰啊,师父都还未达到的境界。 “嗯?有杀气!”少龙瞬间回过头来,却是呆立在当场。 只见身后十个女子全部跌倒在地,一个个用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你们都怎么了?”少龙道。 “刘少侠啊!你说你把姐姐和安神医推倒也就算了,怎么还把我们全都给掀翻了呢?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夏百荷就这么躺在地上,甚至还换了一个她自认为舒适的姿势,对着少龙说道。 “就是,我们大家伙儿担心你,都一天米水未进了,可你倒好,没想到这么粗暴!”姚棋薇也在一旁说道。 “傻愣着干嘛?还不过来扶姐姐一把!”孙秋莲笑道,甚至还给他抛了个媚眼儿。 “这,妖孽!一群妖孽呀!”少龙心道。不过,他嘴上可没敢说出来,还是一一将她们扶起,乖乖地给她们道歉。 “梅姐姐!你的腿?”少龙问道。 “多谢少侠,已经康复了!你的身子如何?”梅傲霜道。 “无碍!”少龙道。 “姐夫,你好厉害啊!”芊芊跑过来道。“你刚才就那么一喊,我们就全部摔倒了。” 少龙这才知道,刚才自己突破之时,内力控制不住外溢,将她们全部震倒。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啊!”少龙抱拳转了一圈。 “道歉只是嘴上说说吗?”夏百荷道。 “那,夏姐姐要我如何?”少龙问道。 “哎呀,姐姐腿痛得很呢!要不弟弟帮我看看!”说着,夏百荷还指了指自己的小腿。 “我胳膊好酸啊!”孙秋莲也道。 “人家腰也疼得要命!”姚棋薇说得更是夸张。 “这,狐狸精!这是掉进狐狸窝了!”少龙暗道。 “你们几个够了!”梅傲霜怒斥道。 “把你们那些媚术都收起来,刘少侠于我有恩,于十二金钗有恩!从今往后,谁也不许捉弄于他!” 她还在光着脚丫来回踱步,丝毫没有什么不妥之感。 众女子听到后,也是有所收敛,便不再乱开玩笑了。 “这个,梅姐姐,你这里可有食材?”少龙问道。 “嗯?自然是有的,少侠饿了吗?也是,咱们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我这就去安排她们做饭。”梅傲霜道。 “你可别,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不行我就给姐姐们做顿便饭,就算聊表我的歉意了。”少龙道。 “怎么?刘少侠你还会做饭?”梅傲霜惊诧道。 “唉!你也知道,我有两位师父身体欠佳,我这个做徒儿的自然就要负责照料他们,做做饭什么的倒也是日常所做之事。”少龙笑道。 “呦!那我可得尝尝刘少侠的手艺。”夏百荷道。 “还有我,还有我!”姚棋薇道。 “还有我!”众女子纷纷叫喊。 “有,都有!我肯定不能只做一个人的饭呀!”少龙道。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若狸猫,奔向了一间屋舍。 “小十二,你干嘛去?跑那么快做什么?”傅兰心喊道。 “切!我去洗漱,顺便换身干净衣服。你们就那么脏兮兮地待着吧!我要快一些,占个好位置!” 沈画姗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像是已经进了自己的屋子。 “你这个臭丫头!也不提醒我一下!”冯冬儿道。说着,也是疾步朝自己屋子走去。 众女子瞬间就散去了,只剩下了梅傲霜,安氏姐妹,还有少龙。 “安神医,谢谢你为我医治双腿。”梅傲霜道。 “梅姐姐客气,我也没做什么,主要都是刘公子的功劳。”安芊羽笑道。 “你们两个随我走吧!到我房中换身衣服。”梅傲霜道。 “这,不太好吧?”安芊羽道。 “这有什么?大恩不言谢,咱们姐妹,以后多亲多近。”梅傲霜笑道,说着,一手拉住了安芊羽,另一手拽住了安芊芊。 “对了,刘少侠,我这里没有男装,要不给你找一身我的衣服?”梅傲霜道。 “姐姐啊!你还是饶了我吧!”少龙苦笑道。 他的衣服倒不是很脏,之前被汗水浸透,方才自身内力爆发,早已经干了大半,就连身上那些尘土都被他震飞出去。嗯,倒是有点汗味,不过并不浓烈。 “对了,厨房在何处?”少龙问道。 “就在东北角的那间石屋,不难找的,我们换身衣服就来帮你!”梅傲霜笑道,说着便拉着安氏姐妹回她屋子中去了。 少龙来到厨房一看,锅碗瓢盆俱在,灶台旁堆着柴火,米缸水缸尽有,还有不少的蔬菜肉食。 “看来这十二金钗,也大都是自食其力的人啊!”少龙心道。 洗净了手,少龙生火烧水,淘米洗菜,好一通忙碌,等到准备好食材,太阳都已经落山了。 众女子这才一一从房间里走出,一个个莲步轻移,纷纷探头朝厨房张望。 少龙这才开始烧菜,十几个人的伙食,着实不好伺候。 素炒青菜,肉炒香菇,干煸豆角,酸辣土豆,清炒丝瓜,梅菜扣肉,鸡蛋青椒,肉沫豆腐。 后来,少龙实在不知做什么了,干脆就拌了一盘西红柿,又拌了一盘萝卜皮,最后又煮了一大锅紫菜蛋花汤,草草了事。 至于其他的菜式,他还会做吗?自然还有些更拿手的,只不过耗时太长,有的还需要提前准备,而此时,天色已晚,也就没必要面面俱到了。 “来喽,上菜!宗师大厨的梅菜扣肉!”芊芊充当起了店小二的角色。 安芊羽本来是想要帮忙着,可是她捣鼓药材还行,不过这厨房禁地…… 梅傲霜的房间中,拼凑起一方长桌,众姐妹围成一圈,虽然菜样不多,但菜量不小,十道菜,每一道都满满一盘。 当少龙最后走进来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十位美女围在桌旁,显然都是经过一番精心打扮,而且都换上了自认为最美的衣服,个个如花似玉,让人目不暇接。 也不知谁还拿过来两坛酒,“来,刘少侠,坐这里,咱们喝几杯!”夏百荷道。 “不,不喝了,看见你们,我已经醉了!”少龙道。 “呦!还挺会说话!”孙秋莲道。 众人给少龙留了这方长桌的首位,少龙推辞再三,还是被众人摁在了那里。 “刘少侠,”梅傲霜端起一碗酒道:“再次感谢你的恩情,以后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但说无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众人纷纷举起了面前的酒碗,一同向少龙敬酒,少龙无奈,便端起了自己的酒碗,道:“有幸认识诸位女中豪杰,啥也不说,干了!”说着一饮而尽。 众女子也是豪爽,纷纷干了碗中的酒,吃起菜来。 “靠!不愧是宗师大厨,烧的菜都比二姐和老十一的好吃多了!”孙秋莲道。 众人纷纷动筷,赞不绝口。 “刘少侠,不然你留在山上给我们当厨子吧!这恐怕是我这二十多年吃的,最好吃的一顿家常菜了!”冯冬儿道。 最活泼的芊芊,反而此时不说话了,一个劲儿地往自己碗中夹菜,生怕自己少吃了。 梅傲霜也是食指大动,忍不住多吃了两口。 安芊羽则是一言不发,时不时地偷瞄少龙一眼,“自己以后要不要学学做菜呢?” 十二金钗隐藏的这座山坳之中,很少能有这么热闹的时候,人儿的欢笑声,酒碗的碰撞声,筷子与盘子的碰击声,交织成一首美妙的乐曲,弥漫在山坳的每个角落。 “靠!那块肉是我的,不要跟我抢!” “不要抢我的土豆丝啊!” “这是谁说萝卜皮不能吃的?以后这是我的专属菜品!” “豆角呢?给我留一根行不行啊?”…… 第八十九章 联魂除魄 第二天一早,少龙自梅傲霜床上醒来,咳咳,大家不要误会。 少龙本是要在厨房对付一宿的,但是梅傲霜说,这样就怠慢了恩人,于是便让少龙住在自己屋中,她则是和傅兰心挤到一起去了。 至于安氏姐妹,则是住到了沈画姗的房间,小十二便跑去找秦书仪了。 少龙清晰地记得,自己煮的一锅米饭见了底,就连那锅汤也不剩一碗了。 饭罢之时,众人收拾好后,还有几位女子邀请他到房间居住,至于这其中有几分真情,有几分挑逗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冷妙依与上官飞凤二女就够少龙喝一壶的了,他哪里还敢招惹旁的女子! 梅傲霜在山石围成的院子中打着拳,少龙走出房间道:“梅姐姐恢复得如何?” “嗯,差不多了,不过要恢复到巅峰,恐怕还要些时日。”梅傲霜笑着道。 “姐姐莫急,腿疾三载,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恢复的,”少龙道,“其她人呢?”少龙四下望去问道。 “我让她们去打探情报了。”梅傲霜道。 “情报?”少龙疑惑道。 “自然是那魄组织的行踪,”梅傲霜笑道,“正好趁着有你坐镇,拔了根毒刺。”笑容逐渐消失,反而露出些许的杀机。 “这……”少龙犹豫道。 “怎么了,少侠?”梅傲霜不解。 “唉!不知为何?我反而觉得有几分意兴阑珊了。好像我出手就是在欺负她们似的。”少龙道。 梅傲霜不怒反笑,“这或许就是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吧!” “姐姐放心,即便我不出手,也会在旁指点,除掉这些祸害!”少龙道。 “哎呀,天差地别,天差地别呀!吃了姐夫做的饭,再瞧瞧你做的这是啥呀?”厨房传来芊芊的声音。 “早上就要吃得清淡一些。”安芊羽的话音随即传来。 “这是?”少龙疑惑道。 “她们姐妹在厨房煮粥,你不过去看看吗?”梅傲霜笑道,那眼神还有些意味不明之意。 少龙走到厨房一看,只见安芊羽熬了半锅粥,还在用勺子轻轻搅动。 “姐夫,她做的不好吃啊!”芊芊道。 “你姐说得对,早上就要吃些清淡的,不然容易长肉。”少龙笑道。 “啊?不会吧,我才不要变胖!”芊芊看了一眼自己的腰肢,嘟囔道。 “对了,为什么梅姐姐可以压制住这半缕真气,而我却如此吃力呢?”少龙向安芊羽问道。 安芊羽想了想,道:“傲霜姐显然是被这真气无意扫中的,真气打入了她的腿内,导致她无法行走。” “那外溢的真气却是侵袭她的经脉,她压制的只是那丝丝缕缕,而你却将那半缕真气,直接引入到你的经脉之中,这是无法比较的!” 少龙点了点头。 几人吃罢了早餐,便闲聊了一阵。安芊羽准备告辞离去,却被梅傲霜拦了下来,邀请她共同对付魄组织。 “安妹妹,等咱们一起灭了魄,你再回药王谷吧!有刘少侠在此,量她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梅傲霜道。 “那,好吧!”安芊羽道。 午时刚过,沈画姗就匆匆跑了回来,肩上挎着个包裹,手中还拎着一条鱼。 “刘大哥,这是给你买的衣服,你闻闻你那身上,都臭死了!” 将包裹扔给少龙,沈画姗笑道,“还有,晚上我要吃鱼,你得给我做!” “没有吧?”少龙在自己身上嗅了嗅,貌似也闻不到什么异味。 “赶紧去啦,到我房间洗个澡,我可不喜欢邋里邋遢的男子。”沈画姗说着,便将少龙推搡到自己房中洗漱去了。 “怎么样?打探到什么了吗?”梅傲霜问道。 “那还用说,小将出马,一个顶俩!”沈画姗笑道。 这时候,众位姐妹也陆陆续续回到山坳中,不知是不是提前商量好的,她们全部都给少龙买了衣服,手中还拎着自己爱吃的菜式,显然是吃定他的手艺了。 不过,她们也没有忘了自己本身的任务,所有的消息情报均指向一处,那就是黔蜀两地的界山——楼山。 “离咱们这么近的么?”梅傲霜蹙眉道。 “她们也是最近,才搬到那里的,”傅兰心道,“那里自古以来,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那几位,倒是选了一个好去处!” “不用怕!我们有宗师大厨呢!”冯冬儿道。 “我还给他买了衣服呢!”夏百荷道。 “切!看看她喜欢谁给买的。”孙秋莲道。 几人叽叽喳喳地吵闹起来…… 洗过了澡,换上一身新衣,感觉清爽了不少,当少龙走到她们面前之时,几人便都愣住了。 “嗯?怎么了?我没洗干净?”少龙道。 “没想到,你居然还如此耐看。”夏百荷笑道,还在从上到下打量着少龙。 “唉!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啊!”傅兰心道。 “神仪明秀。” “朗目疏眉。” “丰神飘洒。” “气宇轩昂。” …… 众女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赞叹道。 “我……我可不会你们那么文绉绉的。”沈画姗道。 只见她跑到少龙跟前,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道:“公子,请收下小女子的这颗心吧!” “哎哟哟哟!” “啧啧啧!” 众女子打趣儿道。 少龙身子也是晃了晃:“你们没必要那么夸张吧?贫僧乃是出家人,妖孽!收起你们那些魅惑之术吧!” 说着,一挥袖袍,拾起她们放到一旁的菜,便大步流星地向着厨房走去。只留下众女子在场咯咯笑个不停…… 太阳落山之时,一桌丰盛的菜肴已经摆好,今日有了准备时间,少龙的手艺也是有了发挥的空间。 红烧肉,话梅排骨,盐葱猪排,小鸡炖蘑菇,酸菜鱼,红烧茄子,丝瓜烙,洋葱炒鸡蛋,清炒嫩春芽,凉拌青瓜,最后又炖了一锅鲫鱼豆腐汤。 咸淡适中,火候精准,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简直就是菜中巅峰。 “嗯,色香味俱全,简直能勾魂摄魄!”姚棋薇道。 “哎呀,香气扑鼻,我还没有动筷,心已经先醉了!”夏百荷娇声道。 “你用简单的食材,却烹饪出了不简单的幸福味道,着实精妙。”连梅傲霜也忍不住赞叹道。 “其味之妙,难以言表,唯有多吃,都不许和我抢啊!”芊芊道。 逗得众人一阵大笑。 吃罢了饭,众人商议明日出发,便都早早休息。 第二日一早,众女子收拾得利利索索,便浩浩荡荡地朝着楼山行去。 少龙则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们后面,大有一副欣赏风景的样子。 楼山,果真地势险要,只见两侧山峰高耸,中间山路狭窄,若是放在古时,确实是兵家必争之地。 只不过现下是武者的较量,地势是否险要,已无关大局了。 众人也没有藏匿踪迹,反而是大摇大摆地走到山谷之中。 “柳笙魄,我梅傲霜来了!我十二金钗,来了!前来应战!”梅傲霜的话音响彻整座山谷。 第九十章 楼山之战 梅傲霜话音落罢片刻,自两侧山腰处人影晃动,数道身影转瞬即至。 “没听错吧?梅傲霜?十二金钗?我们没有找你们的麻烦,可你们偏偏要过来送死。怎么?这是腿好了,过来刷一下你的存在吗?”一个白发苍苍,皮肤褶皱的女子说道。 “这?这是什么人呐?还有之前,捅我一刀的那个侏儒,那个背后的老怪物居然好这口?”少龙腹诽道。 “魂”“魄”双方的实力,现在可以说是势均力敌,毕竟在“乌蒙坪”上,少龙可是斩杀了她们一半的人。 这次之所以跟着过来,一来是担心十二金钗不敌,自己跟着有所保障,二来就是为了对付那个背后的老怪物。 至于自己的仇怨,他还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无非是想着为民除害罢了。 “哼!巫婆,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儿,让柳笙魄给我滚出来!”梅傲霜厉喝道。 “是吗?那就让我试试,你恢复了几成功力?”那巫婆说着,身子一跃,便一掌朝着梅傲霜打来。 “半步宗师而已,也来献丑?”梅傲霜抬起一掌,正好迎上了巫婆打来的那掌。 只见白发飘飘,那巫婆怎么过来的,就怎么倒飞了回去。仅此一招,高下立判。 “不错,看来梅姐姐恢复得挺快啊!”少龙心道。 “你,你……”那巫婆抬手指着梅傲霜,她“你”了半天,竟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找我?”一句清冷的话传来,自山谷拐角处走出几位女子,为首者面容俏丽,赫然是那柳笙魄。 她旁边还跟着几个熟悉的身影,大都是之前与少龙交战的几人。那个宗师境女子自然也在其中,不过少了一人,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跌下悬崖之前将那人打伤,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 “咦?你居然还活着!”柳笙魄自然也看到了后面的少龙,眉毛微挑,疑惑道。 “呵呵!侥幸不死而已!”少龙笑道。 “这下有点难办了。”柳笙魄心道,不过他面上丝毫没有露出惊慌之色,反而说道:“就凭你们几人?也还想找我魄的晦气?不自量力!” “这位小哥哥,咱们的恩怨稍后再论,可好?”接着,她又向少龙道。 “不用,不用,我就是来看看热闹,保证不对你出手。”少龙笑道。 “那咱们可说定了哟!”柳笙魄甜甜地笑了一下。若是不清楚的,还以为她是个邻家女子呢! “动手!”只听柳笙魄娇喝一声,她带来的那些女子瞬间朝前冲去。 而十二金钗,也是毫不退让,各自掏出短刃,欺身上前,安芊羽与芊芊也在其中。 令柳笙魄欣喜的是,少龙果然没有动手,反而是向旁边靠了靠,大有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样子。 “多谢公子,既然你说话算话,那奴家事后给你个奖励哦!”柳笙魄道。 说着,两位宗师美女同时朝梅傲霜冲去。 “沈梦魇,你的对手是我!”寒芒闪过,傅兰心手中的峨眉刺,朝着那位宗师境女子刺去。 “哼!傅兰心,这么多年了,你就没赢过我!”那沈梦魇喝道,也是同她交手在一起。 其余女子,也是纷纷找到了自己的对手,混战一触即发。 而少龙则是抱着臂膀,靠在旁边的一处岩石旁,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看着那群高颜值美女,打斗在一起,犹如在欣赏一幅美丽的画卷,好不惬意。 “梅姐姐,小心身后,那死蹄子的身法太快,你要注意些。” “百荷姐姐,用你那匕首切她手腕,狠一点,不然晚上不给你做好吃的了!” “哎呦喂,画姗啊,你跟芊芊你俩换个对手吧!人家是半步宗师,你俩打不过的!” “还有你,我的八姐呀!你的腿是干什么吃的?当初踢我那股狠劲儿呢?” 少龙在一旁是指指点点。 “你……”气得柳笙魄七窍生烟。 “我什么我?我不是没动手吗?我动的是口,口,你懂不懂?”少龙说道,说着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嗯,书仪姐这腿,漂亮!嘿,你瞪我干啥?我是说你这腿踢得漂亮!” “秋莲姐,棋薇姐也不错,对,就应该这么打。” “安神医,漂亮,这招太好了!” “都加把劲儿啊!打赢自己对手的,今天晚上加餐,输了的只能吃白米饭了哦!”少龙喊道。 众女子一听他这么说,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出手都狠辣了不少。 本来应该是楼山上的一场血战,反而被少龙搞成了晚餐美食的争夺战。 而“魄组织”这边却是暗暗叫苦,本来被少龙诛杀了一半的人数,实力大打折扣,可没想到这厮,还在从旁指点,好不气人。 沈梦魇也是心中大惊,“这傅兰心,从来就没有胜过我,今日这是怎么了?难道得到了高人的指点?” 她哪里想得明白?之前梅傲霜受伤,傅兰心身为二姐,也是除大姐外唯一一个宗师,自然要照看好这些妹妹们,与人交手自然要顾全大局。 而现在,大姐康复,又有少龙在一旁坐镇,自然没有了后顾之忧。自身的实力也能发挥得淋漓尽致,自然与往日不同。 再看梅傲霜,虽然双腿刚刚恢复,实力也未达巅峰,但身为十二金钗第一高手,那份阅历自然是还在的,虽然实力略有不足,但有少龙在旁指点,也可与柳笙魄斗得旗鼓相当。 至于其她几人,在最初的慌乱下,都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对手,为了那顿晚饭,也是各自使出了浑身解数,反而隐隐占了上风。 安芊羽不必多提,一身半步宗师的实力,之前与那赶尸匠马云山相斗之时,少龙就已看出。 而安芊芊则是与沈画姗一起,二人是她们这方实力最低的,两人便寻了一个实力略弱的对手,也是打得有来有往。” “倩影飘飘战楼山,魂牵魄绕似神仙。若问君子有何感?世人难渡伊人关。哈哈哈哈!好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啊!”少龙大笑道。 第九十一章 八人阵法 “想看风景?姐姐回去给你看,你敢看吗?”夏百荷嘀咕道。 “百荷姐,你说啥呢?”少龙道。 “啊?没,没什么!”就这么一分神,对方一刀划来,夏百荷的衣服,被划开一个口子,险些将她开膛破肚。 “呀!”只听她惊呼一声,猛地朝后退去,脚下绊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身子向后仰倒而去。 并没有像自己想的那样跌倒在地,反而跌进了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当中。 “小心一点儿不行吗?”少龙道,自然是他瞬间出手搀扶住了百荷。 夏百荷俏脸通红,一颗心也砰砰狂跳,别看她平时调侃少龙,调侃得最欢,但真与那男子亲密接触,反而有些害羞了。 “你,你后面!”夏百荷道。 只见少龙并未转身,还是半抱着她的动作,骤然间抬起一脚,踢在那名女子胸口之上。 “咔嚓!”一声,不知是踢断了肋骨还是胸骨,那名女子被踢得向后倒飞而出,眼见是活不成了。 “我,我晚上还能吃菜吗?”夏百荷可怜巴巴地道。 “呵!”少龙反而被她逗笑了,“嘴巴长在你鼻子下面,想吃就吃喽!” 说着,将她扶起身来,顺便将自己的外衫解下,搭在了她的身上。 “都小心一点!受了伤,那就是一道疤痕,该不漂亮了!”少龙嚷道。 其余几人,这才纷纷小心迎战,丝毫不敢大意。 夏百荷顺势将少龙外衫穿在身上,系好衣襟,便去帮旁人了。 “这世间男子,果然都是谎话连篇,你不是说你不出手的吗?”柳笙魄恼道。 “嗯?我刚才是这么说的吗?我明明说的是不对你出手!也没说不对其她人出手啊!况且刚才我出的是脚,也不是手啊!” “你莫不是手脚不分了?要不要我也踹上你几脚?”说着,少龙往前踏出几步。 柳笙魄顿时一慌,肩头瞬间被梅傲霜拍中一掌,险些被击飞出去。 “切!啥也不是!”少龙切了一声,又退了回来。 观看了一下两边的局势,见大局已定,少龙便又回到旁边,自顾自地欣赏去了。 众人又斗了片刻,先是夏百荷帮助冯冬儿除掉了眼前的对手。 紧接着,沈梦魇也被傅兰心一刀割喉。孙秋莲连挥三掌,将巫婆的心脉震断。 再之后,安芊羽也是一腿扫倒了面前对手,一脚踏在了她的喉咙之上…… 众人各自解决掉对手,便都围住了柳笙魄,但是没有人出手帮忙,只是不让她跑掉而已。 大姐的心结,自要由她自己去解决。 柳笙魄余光四扫,暗道:“完了,大势已去。” 想要逃跑吧,被十二金钗众人围得水泄不通,而少龙也若有若无地释放出阵阵威压,显然已经封死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哼!死又何妨?主人会为我报仇的,你们在场的,一个一个,谁也逃不掉!” 说完这句话,便被梅傲霜一掌,拍在头颅之上,身子一晃,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呼!”梅傲霜长出一口气,“结束了,都结束了!”她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如一枝梅花般,在风雪中傲寒斗霜。 众人各自调息一番,便朝着返回的方向走去。 “梅姐姐,你所说的那个老怪物,怎么没有露面呢?”少龙问道。 “最好还是不要碰见他!若真是撞见了,恐怕你也不是那人对手!”梅傲霜道。 “这么强?”少龙惊讶道。 “唉!是啊!那人名叫鬼奴,也不知其真实名字。他自称是厉鬼的奴隶,幽冥的仆从,阴间的使者。一身道行,通天彻地,恐怕比伤我双腿的那个家伙,还要强上三分!” 梅傲霜边走边道。 “那,岂不是真人境了?”少龙道。 “这个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若是他在,我们恐怕都无法活着离开!还有,我们已经是魂、魄组织的第三代了,按照时间看来,那个老怪物恐怕得有一百多岁了!”梅傲霜继续说道。 “嘶!”少龙倒吸了口凉气。 “不过,那老怪物行踪飘忽不定,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也还好他不在。”傅兰心接过话茬道。 “果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呀!”少龙强压下心头那股悸动,暗想。 “刘少侠,梅姐姐,我们这就回药王谷了!”安芊羽这时道。 “等我三天吧!也许用不了,后日早晨,我与你一同离开!”少龙道。 “可还有事?”安芊羽问道。 “也没有旁事。主要是我见梅姐姐她们一行八人,或可教她们一套八人阵法,以后自保就多一些手段了。顺便再教芊芊这丫头两招。”少龙笑道。 “姐夫要教我功夫?那太好了!”芊芊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回到山坳之中,少龙趁热打铁,借着众人刚才激战一番的机会,开口说道:“此阵法不知其名,是由过去行军打仗的八阵法演变而成,并非八卦,倒是不难理解,姑且就叫做八人阵吧!” “你们十二金钗现在只剩八人,正好此法可用。八人既可独立,又可合一。将进攻、休憩、合围、防御、撤退明确分工,其中四人为主,四人为奇。且主、奇可以根据战斗形式不断变换。” “相当于古时八阵法中的天、地、风、云为四正,龙、虎、鸟、蛇为四奇。若是小成,恐怕宗师中后级也可被困于阵中,就算是耗,也能将其耗死……” 简单地解释了一番,少龙便又去做饭,先叫她们消化一下自己所说,明日再正式演练一番。 再一次尝到了少龙的厨艺,众女子自是心满意足,唯有夏百荷一人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六姐,你咋了?”沈画姗问道。 “啊?没,没事啊!”夏百荷含糊道,“好吃,好吃呢!”…… 第二日一早,众人便试着演练阵法。 “天有冲,地有轴,前后为风云。风辅于天,云辅于地。”少龙道,“四奇蹑敌,警示左右,听音望位,伺机出之。” “天前冲为虎,为风,为蛇,为正之义也。虎居于中,张翼而争;蛇走左路,向敌而盘;风为辅助,以应于天也。” “地后为龙,为云,为鸟,突击之义也。龙居于中,张翼而进;鸟掖右侧,翔空而行;云匿踪迹,伺机杀敌。” “攻为箭,憩为方,围作圆,防则互为犄角,退则是层层浪花。以正合,以奇胜,奇为辅,正为主,方位变换不定也……” 解释一番之后,少龙让她们八人商量自己的方位,众人倒好,直接按自己排名,去对应阵中方位。 简单一番演练过后,少龙笑道:“诸位姐姐准备好,我要以身试阵了!”说着,身子腾空而起,向着八人冲去…… 第九十二章 寻影迷踪 进入阵法之中,少龙还在不断提醒:“风云互易,龙蛇换位,天地变,虎鸟匿……” 随着众人身法不断变换,好似一群翩翩起舞的蝶儿,在围攻一条身躯灵活的毒蛇,美感中隐藏着阵阵杀机,对战下又泛起点点涟漪,好似初阳之下的一幅水墨画,美轮美奂…… 就这样,直到众人演练得微微冒汗,才停下来歇息。 “此阵法果然妙哉!我有信心,只要我们姐妹勤加练习,即便是普通的宗师顶级,在这阵法中也难以逃脱!”梅傲霜笑道。 “刘少侠,你这阵法是从何处得来?的确精妙得很!”傅兰心道。 “唉!这是在一位父亲生前故友所赠的书中看到的,我将其稍加改变,以适应咱们江湖中人的斗武搏杀。”少龙道。 “原来是这样,刘大哥果真是多才多能啊!”沈画姗笑道。 “我有一个想法!”姚棋薇眼珠一转,笑眯眯地道,“如果我们在阵中同时使用媚术,那是不是就连刘公子也无法逃脱?” “这……不妨试试!”孙秋莲道。 “大姐,二姐,老八,十一妹,这次你们也得拿出你们的手段了,别总是让我们几个勾……,咳咳,是迷惑,别总是让我们几个去迷惑他,大家伙儿一起,说不定就能将他拿下!” 说着,八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少龙。 “咳!你们几个让我歇会儿不成吗?”少龙道。 “你说呢?”姚棋薇坏笑道。说着,第一个跑去搀扶少龙起身。 众女子也是一拥而上,强行将他拽起身来,组成阵法将他困于其中。 一旁的安芊羽和芊芊眼睛都看得直了,有心加入吧,可是芊芊实力低微,显然与她们配合不好,便只好眼巴巴地在旁观看。 环顾四周,满眼都是美女,个个都如花似玉,让人目不暇接。 少龙也是暗暗叫苦,“我这是没事吃饱了撑的,非得教她们阵法,唉,罢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收起思绪,便在阵法中左冲右突,试图强行破阵。 “嗯?莫不是真的受到了媚术的影响,怎么这次如此吃力?”少龙心道。 “若是以自己巅峰实力强行破阵,恐怕会伤到她们,算了,今后她们爱找谁试阵找谁去,我不跟她们玩儿了!” 想到这里,少龙身影晃动,竟是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方位退出阵来。 众女子顿时失落至极,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挫折。 少龙急忙笑道:“众位姐姐不要气馁,我这也算作弊,毕竟阵法是由我授予你们的,自然知道破阵之法,我是真的不敌,才自阵法中逃脱出来。” 少龙这一番解释,顷刻间又让众人信心大增。 “姐夫,该轮到我了吧?”芊芊从旁边跑过来道。 “嗯!你自身的功法已然不弱,看你姐姐已经是半步宗师了。而且她还是医武同修,若是只专修武道,恐怕现在早已是宗师之境。” “我便不多传你别的了,你要明白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我教你一套身法,你要勤加练习,必要时或可保命!”少龙道。 “那好吧!”芊芊嘟囔着道,显然是有些不满。 “那你可看好了!”少龙微微一笑,只见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在众多女子身前闪过。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阵清风掠过,却只能看到残影。待少龙回到芊芊身边停下之后,摊开双手,只见手中拿着数件发簪、耳环之类的东西。 “咦?那不是我的簪子吗?”秦书仪首先认出了自己的物件。 “那是我的耳环!” “我的项链!” …… 紧接着,惊呼声四起,显然,少龙从她们每人身上取了一件饰物,而众人都没有察觉。 “那是,我的,发钗?”安芊羽也吃惊道。 少龙将手中事物一一还回,向芊芊问道:“怎么样?这个想学不?” 芊芊这才闭上了那张大的嘴巴,大笑道:“嗯,想学!哈哈哈!这个好,这个好啊!学了这个,我以后能偷多少东西呀?哈哈哈哈!” “你想什么呢?”安芊羽走过去,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姐夫,这招儿叫啥?”芊芊问道。 “呃!就叫它寻影迷踪吧!”少龙道。 “你自己都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芊芊疑惑道。 “我也是在昨日,看到梅姐姐与那柳笙魄打斗,在那柳笙魄身上悟出来的。她那身法的确怪异,连我都自愧不如啊!”少龙道。 “怪胎!”秦书仪朝他翻了个白眼儿。 这明显是现学现卖呀!不过也不得不说,少龙对武学的领悟的确可见一斑。 金钗八姐妹再次演练着阵法,而少龙则是耐心地教芊芊练习身法。 后来实在是将少龙气得头痛不已,将身法交给了安芊羽,让她代为传授。 而安芊羽则是学得有模有样,比芊芊可灵活多了。他则是向梅傲霜要来了纸笔,写了一套掌法要诀,用来送给安芊羽。 芊芊看到那套掌法,又嚷嚷着要学那个,安芊羽急忙如藏宝似的,将那张纸收入怀中。 “你啊,什么都想要,怪不得什么都学不好?”安芊羽道。 芊芊这才收敛心思,专心地学那身法去了。 傍晚时分,又是一桌丰盛的菜肴。 少龙举起手中酒碗道:“诸位女英雄,各位女豪杰,我出来时日已久,明日就启程告辞了。咱们也算共同战斗过一番,煽情的话我也不说了,都在酒里。”说着,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不过在座众人,却没有一个端碗饮酒的。 “呃!我说错什么了吗?”少龙道。 “你什么都说错了!什么女英雄,女豪杰,你叫声好听的就不行吗?”孙秋莲道。 “那,莲姐姐?”少龙试探道。 “哎,这才乖嘛!行了,大家伙儿也别抻着了,喝酒吧!”孙秋莲道。 众人这才端起面前的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少龙觉得这一顿饭,吃得是极为别扭,平时那吵吵闹闹、大大咧咧地氛围荡然无存,期间也少有说话的,颇觉得有些尴尬。 芊芊眼珠转动,端起碗来道:“都喝酒啊,再不喝可就没机会了哦!来,姐夫,我先敬你一个!” 气氛这才活跃不少,众女子纷纷向少龙敬酒,似乎只有酒精,才能掩盖住那份离别伤感之情吧! 第九十三章 拜 祭 第二日一早,少龙、安芊羽、安芊芊三人便向众姐妹辞行,安氏姐妹自然是回药王谷,少龙则是怕久未回去,妙依担心。 众人依依不舍,直到将三人送出山坳,望不到背影之时,才逐渐散去。 这时,之前一言不发的夏百荷却是挺直了腰身,在众姐妹那诧异的目光中,回到自己屋中,顷刻间便又走了出来,身上还套着一件长袍。 “呀!这是,这是刘大哥那日穿过的!”沈画姗道。 “哼!”夏百荷高傲地哼了一声。 “六姐,我出十条小黄鱼儿,你把它让给我好不好?就当留个纪念!”姚棋薇道。 “我出二十条!”沈画姗道。 “三十条!” …… “够了!刘少侠的衣物,岂是由你们竞价所得?”梅傲霜佯怒道。众女子偃旗息鼓,却只听梅傲霜接着说道,“我出一百条!” “那,好吧!我就不和大姐你争了!”夏百荷将少龙那件长袍褪下,交到梅傲霜手中。 梅傲霜满意地点了点头,“嗯,钱在我屋中,稍后你自行去取。” “六姐啊!你的骨气呢?”沈画姗嘟囔道。 只见夏百荷慢慢转过身去,竟是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发财了,这下发财了!还好那日刘公子换下的里衣被我收了起来!嗯,一件外衫而已,值了!” 众女子晕倒…… 辞别了安氏姐妹,少龙没有立马往慧娘山的方向赶去,而是朝着东北方向,去寻自己之前,寄养在农户家中的马匹。 说起那匹高头大马,还是妙依与少龙在虎威镇所买,两人一骑,大闹文曲山,也是在那个时候,二人的情愫升到了顶点。想起那逍遥快……咳……的时光,依旧惬意无比。 马儿被饲养得很好,黑色毛发更加鲜亮顺滑。 少龙将骑来的马匹直接送给了那户人家,他们还要退少龙钱财,说白得了马匹,怎么还能收钱呢!少龙便又以寄养之由留给了他们,也算是接济一下穷苦了。 顺着两条母亲河中间的开阔地带,少龙西行,继而北上,不日内就到了慧娘山。 慧娘山风景依旧,可是师娘…… “唉!”轻叹一声,少龙疾步上山。 后山竹林旁,那一抹倩影,单手托腮,也不知在想着什么。那座新坟,孤零零地矗立在那处,空气中弥漫着烧纸的味道,显然是刚刚被祭拜过,坟前还有灰烬。 脚步声,让那人儿从思绪中回过了头。 “呀!你回来了!”白衣飘飘,妙依如同乳燕般扑进少龙怀中,“你终于回来了!” 体香与发香同时传入鼻腔,少龙只想与那伊人温存片刻时光,不过此情此景,这举动不合时宜。 “嗯!”轻嗯一声,少龙缓缓推开了怀中的妙依,急走几步跪到坟前。 “师娘!我来看您了!那天杀的阮天良已经伏诛,我们为您报仇了!”少龙言语哽咽,后方的妙依也是流泪痛哭,好不伤感。 “师娘!您的叮嘱我牢记在心,不敢忘记。如今,我离那个境界不远了,你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师父伤心欲绝,恐怕还在心痛之中,我会将这个消息告诉师父,想必他老人家也会有所宽慰吧!” 少龙在坟前叩首三次。虽然慧晓师太与师父没能结成连理,但那也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实打实的师娘,所以这礼数毕须要到位。 二人又在坟前烧纸祭拜,伤感多时,才后退几步小声交谈。 “丑峰师父已经来过了,他也知道,阮天良已经死了,他还要,要我们……”妙依说到这里,反而有些说不下去了。 “师父说了什么?”少龙追问道。 “丑峰师父说,说等你回来后,让咱们搬去苍龙山,与他同住。”妙依脸都红得像个红苹果了。 “哦!那行!”少龙笑道。 “你啊!”妙依轻捶了他一下。“你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这都过去多久了?”妙依问道。 “唉!一言难尽呐!”少龙便将遇到的事情大致叙述了一遍。 “怎么?你受伤了!”妙依听罢后急忙要查看他的伤口。 少龙一把攥住她的手,道:“我没事,不过我还有别的话跟你说!”说着,拉住妙依走向更远一些的地方。 “怎么了?”见少龙迟迟不语,妙依问道。 “我,我……”少龙支吾了半晌,也不知该怎么说。 妙依也没催促,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这次去江南,我遇到了一个人……”少龙平复了一下心境,才慢慢道来,将他与上官飞凤之间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没有丝毫的隐瞒。 妙依听过后,沉默良久,才开口道:“你可喜欢她?” “我,不知道!”少龙道。 “那我呢?”妙依道,眼中已经有泪花闪动。 “我自幼孤苦无依,现在师父仙逝,我已经没有了亲人。自我对你生了情愫以来,已然视你为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了。” “我自不会抛弃你!”少龙道,说着,握紧了妙依的双手。 “那她呢?”妙依哭着笑问。 “她……我,也不好辜负!”少龙答道,但说出这话,他自己都羞愧得低下了头。 “呵呵!”妙依惨笑一声。“知道你重情重义,不然我也不会对你心生爱慕。我从小到大,从未与人争过什么,但这次,我偏偏要争一争!”说着,语气竟是坚定起来。 “你若是选择我,我会待她如你的亲朋挚友;你若是选择她,我便在这慧娘山上,削发出家,你我永不再见!”之后的话又变得清冷无比。 “不要!我……”少龙急道。 “我也没要你现在做个选择,之后的事情怎么好说呢?她虽然是你的青梅竹马,但是你们这么多年没见了。” “而我与你出生入死,她还真不一定比得过我。不管怎么说,我总是要争上一争的!”妙依道。 说完,她便直直地盯着少龙,似是等他的回答。 而此时,少龙的内心却是天人交战,少龙重情,但不滥情,不然的话,这一路走来的这诸多女子…… 但凤儿的青梅意,竹马情,实在难以割舍。而与妙依,同生死,共患难,更是不能抛却。 按理说,十几年未见,儿时的情谊恐怕早被磨灭殆尽。 但在双方交手时,凤儿认出少龙后,突然停手的那一幕。 还有为救少龙,挡在圣母面前的那一幕,少龙受伤,凤儿流泪的那一幕,无不充斥着脑海,怎能割舍得下呀? 第九十四章 上官飞凤来访 妙依就这么看着少龙约莫一刻钟,也不见少龙答话。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悠悠开口道:“我知道了!” “对不住!”少龙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三个字来。 “没事的,你已经回答了,这正是我要的答案。”妙依面带笑容。 “我……”少龙如鲠在喉。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刘少龙,你还是那个呆子!”妙依笑道。 “你若是选择我而抛弃她,那便是无情无义,说不定你当着她的面也会这么说;你若是选择她而抛下我,那你就是薄情寡义,说不定我会杀了你。” “但是你没有那么做,也没有做出选择,我很欣喜。人大都是会变的,但你没有变。你于处事上还心存侠义,你于情感上还富有深情。” “我的选择没有错,世上不就是缺你这有情有义之人吗?我也只缺你这么一个呆子!” 妙依说完后,反而如释重负般,将头轻轻地靠在少龙肩上,“有时间,带我见见她吧!”…… 日落之前,一黑一白,两匹快马,离开了慧娘山,北上而去。 妙依收拾了两个包裹,挂在马背之上,但显然没有都带着。毕竟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无事时自要回来小住的。 二人白日赶路,夜晚住店,妙依还是那么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度,只有与少龙说话时,才露出了几分温柔。 没过几日,二人便到了苍龙山。 再到苍龙山,妙依反而有点踌躇不敢前了,若说之前来是拜会,那么这次来,怎么感觉有几分见长辈的意思! 直到少龙劝说再三,才与他一起上山。至于少龙是怎么劝的?无非就是什么“来都来了,总要上去看看的!” “这么远的路途,你还要回去自己独住?”“师父让咱们过来,现在只有我一人回来,我怎么解释?”大概就是这些话了。 当白眉和无臂,看到妙依与少龙同行,而且那妮子没有上次那么冰冷,反而脸上带着红晕之时,便知道许是好事将近了。 “妙依见过两位师伯!”妙依行礼道。 毕竟上次来,由于误会,对两位老人冷冰冰的,一直到现在,妙依都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呢! “嗯!好,好啊!郎才女貌!郎才女貌啊!”无臂笑道。 听他这么一说,妙依小脸更红了。 “嗯!丑峰在他屋中打坐,你们去见过他吧!”白眉道。 当少龙二人,见到丑峰之时,显然他已经恢复了精神。只是那多出的些许白发,让少龙心中苦痛。 “噗通!”一声,少龙双膝跪倒,“师父,徒儿回来了!门户已被清理,师娘的仇,报了!”少龙哽咽道。 妙依则是跪到少龙身旁,道:“还望师伯节哀,师父九泉之下,也不愿看到您这个样子。” “唉!你们起来吧!”丑峰摆了摆手道,“我没事!嗯?” 说着,丑峰目光停留在少龙身上,眼神深邃,眼中放光,“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呃!师父,徒儿现在已是宗师巅峰了!”少龙道。 “宗师,巅峰!”丑峰“噌”的一下站起身来,道:“好,好啊!快,给为师说说,你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少龙便将怎么被魄所伤,又被人相救,后遇十二金钗,引出并炼化梅傲霜腿内半缕真气,突破至宗师巅峰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 丑峰还未说话,少龙却察觉到旁边有一股寒意,转头一看,却见妙依正幽怨地看着自己,如果眼睛能够说话,那她说的绝对是“你给老娘等着!” 少龙顿时打了一个寒颤,他与妙依只说了联魂除魄的事,并没有说出对着人家女子脚底引出真气的事情。 正想解释两句,只听丑峰怒道:“险啊!好险!徒儿,你可知,你若是炼化不了那半缕真气,恐怕你会爆体而亡啊!” “师父,我这不是没事吗?”少龙讪笑道。 “你还笑得出口!你可知这其中的凶险?”丑峰生气道。 “呃!师父莫气,弟子知错了!”少龙赶紧道。 “哼!罚你在山门面壁……呃?” 这时,丑峰看到了妙依的表情,瞬间明白这妮子怕是吃了飞醋,急忙改口道:“面壁思过的同时,伺候妙依丫头一个月的起居!” “啊!”一声惊呼,自妙依口中传来。 “这,这不合适吧?师伯!”妙依小脸儿都快滴出水来。 “没什么不合适的,师伯为你做主,错了,就要罚!要是还嫌不够,就让这小子给你洗衣服,洗到天荒地老,洗到你这双手 连盆都端不动为止!”丑峰义正词严道。 心中却是在想:“徒儿啊,为师只能帮到你这里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努力了!” 妙依对少龙本来还有几分抱怨,但听丑峰这么说,那几分怨气顿时消散,反而多了几分害羞。 丑峰让少龙给妙依安排住处,自己便借出去买菜之名下了山,顺便带走了白眉和无臂,给二人留下几分独处的空间。 而妙依也的确乖巧懂事,在苍龙山住了几天,把几位师父伺候得妥妥当当。 少龙做饭,她就在旁打下手,少龙扫地,她便一起来帮忙,简直是,“贤惠之至”,当然,这是师父们的评价。 再说妙依自身,也是住得十分安心惬意。 虽说环境不如慧娘山草木茂盛、山环水绕。但也是巍峨挺拔,视野开阔。而且远离闹区,无忧无虑,怡然自得。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少龙在此。白日同他舞剑论道,夜晚与他在山顶仰望星空,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若是与他这么一辈子过下去,倒也没什么不好。”妙依心想。 而少龙,也是发现妙依已经步入宗师中级,感慨颇多。 “靠,天赋啊!自己历经生死,凭借着诸多机缘,而人家只是靠着自身悟性,人比人,气死人呐!”少龙叹道。 这一日,苍龙山来了位客人,骑着棕红色大马,一袭淡紫色长裙,一双桃花眼似能勾魂摄魄,不是上官飞凤,又是谁? “凤儿见过丑峰师父,见过两位师伯!”上官飞凤行礼道。 “这是姑姑给准备的见面礼,还请笑纳。”说着,将一个包裹放在丑峰面前。 丑峰掀开包裹一角,立马将其盖住,道:“这可使不得,礼重了!” 只见那是满满一包裹小黄鱼儿,少说六七十根,可不算个小数目了。 “呵呵!姑姑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必见外!我也不知这是何意?您收下便是!”上官飞凤笑道。 “这……”丑峰有意无意地扫了少龙一眼,便道:“那好吧!我替这孩子收下了!她可还有什么话让你转述?” “嗯!姑姑倒是没说其他,只是说想见他一面,好好看看他。”凤儿道,说着看向少龙。 少龙自以为说的是比武招亲之事,只是尴尬地点头打个招呼。而妙依则是杏眼微眯,冷冷地盯着上官飞凤。 “呀,这位姐姐,长得好生漂亮,不知是?”凤儿笑道。 “无忧小渡?冷妙依!”妙依清冷地答道。 “江南?上官飞凤!”凤儿自我介绍道。 凤儿打量妙依的同时,妙依也在观察着凤儿。二人都被对方容貌所吸引,隐隐有了攀比之势。 “怪不得小蚯蚓对她担忧不止,果真堪称天人。”凤儿心道。 “难怪那个呆子对她念念不忘,还真是漂亮啊!”妙依心想。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是碰撞起了火花,又像是两道闪电撞击在一处,闪耀夺目…… 第九十五章 凤依交手 “咳咳,无臂,去洗些水果,白眉,去砍些柴来!咳咳,还是我与你们同去吧!” 说着,丑峰推着白眉出了屋子,无臂也跟出门外。 “他们三个会不会打起来?”无臂低声问道。 “管他呢,咱们这三个老家伙,可不兴趟这趟浑水。”丑峰道。 “无妨!以徒儿那宗师巅峰的实力,那两个丫头,不是对手!”白眉道。 “嗯,或许会把她俩直接制住,咱们晚些回来!”丑峰赞同道。 无臂:“呃!…” 白眉:“什么虎狼之词!” 丑峰:“呵呵!三代修来的情缘,这怎么好说?” “你为什么不告诉徒儿,他们之间的关系?”白眉道。 “呵!我只是个做师父的,传道授业才是本职,这些事情不应该由我来说,那几个藏头露尾的家伙呢?” “况且,若是我提前就告诉他们,他们应该如何相处?是以三代的金兰之义,还是以这一世的儿女之情?”丑峰道。 “你说的,似乎有些道理!”无臂道。 “情和义,义与情,呵!看着吧!这三家恐怕就会变成一家了,也是他们三代人,最圆满的结局!”丑峰道。 …… “小蚯蚓,这个就是,你师娘的那个女徒弟?”凤儿道。 “小蚯蚓?好土的昵称啊!”妙依心想。 “呆子,此人就是你的青梅竹马?”妙依道。 “呵!呆子?倒是贴切,他有时候确实挺呆的!”凤儿笑道。 “呃……都站着干啥?坐,都坐!”少龙不知如何同时面对二女,看她们都还站着,只能尴尬地说道。 “嗯,果真是绝世美人呐!”凤儿坐到一旁,开口道。 “哼!你也不赖!”妙依说道,也坐下身来。 少龙眼神在二女身上来回扫动,“好重的火药味儿啊!”少龙心道。 “咱们何时动身?姑姑要见你!”凤儿对少龙说道。 少龙还未说话,只听妙依开口道:“做什么?是去做你家的乘龙快婿吗?”声音清冷,又带着几分质问之意。 “这关你的事情吗?”凤儿挑眉道。 “我不会让他去的。”妙依道。 “你是她什么人?凭什么不让他去呀?”凤儿道。 “呵!这个你得问他,你俩两小无猜,我们生死与共。除非你让他亲口说不要我了,否则,我不会同意的!”妙依不肯退半步。 “唰!”两女的目光同时望向少龙。 “这个?你姑姑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啊?”少龙问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应该与婚事无关,好像是想告诉咱俩一些事情,关于父辈的。我怎么追问,她也不肯说,非得要见到你!”凤儿道。 “嗯?我父亲?”少龙脸色微变,“那我……” “要去也行,我与你同往!”妙依冷冷地道。 “嗯?”凤儿看向妙依,眼神中带着些许怒意。 “怎么?想要动手吗?”妙依回视着她,毫不相让。 “长得确实不错,就是不知道功夫如何?”凤儿站起身来。 “不服,来战!”妙依也是蹭地一下,站起了身。 “别,别动手!”少龙怯怯地道。 “走开!” “别管!” 两道喝声同时响起。 二女几乎同时出手,分别向对方拍出一掌。双掌相交,内力爆发,宗师强者的气势散发开来,震得门窗摇摆不定。 “呵!宗师中级!”妙依冷喝道。 “哼!彼此彼此!”凤儿冷哼道。 紧接着,二人招式变化,战在了一处。 只见妙依白衣飘飘,如仙子起舞;凤儿紫裙飞扬,若彩蝶翩翩。妙依齐腰长发随风摆动,凤儿披肩秀发与气摇曳。 两女一个冷若冰霜,一个柔情似水。一个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个好似世间惊鸿的倾国倾城。 少龙一时看得痴了,竟忘了阻止她二人。 二女出手极快,转瞬间就过了二十几招,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打了个平分秋色,斗了个势均力敌。 “呵!青鸾直上,火凤唳天!”凤儿轻喝一声,双手调动身边气流,全部灌于右掌之上。 “哼!妙手无忧,莲花喋血!”妙依也是冷哼一声,右手拇指中指相掐,三指探出,将所有内力灌入其中。 二人明显是动了真怒,狠厉地朝着对方打出一掌。 “靠,玩真的了!”少龙暗道一声,急忙冲到两人中间,瞬间探出双手。左手一把抓住妙依手腕,右手成掌挡住了凤儿的攻势。 三大宗师交锋,气流震荡不止,门窗随着周围气浪,时而关闭,时而打开,就连那桌椅也被震得东倒西歪。 少龙内力柔和,生怕震伤了两人,而两女刚才出手猛烈,震得三人衣服猎猎作响。 二女慢慢收拢内力,这才停手。突然间,一块粉色手帕自少龙怀中飘出,滑落至地面之上。 凤儿上前拾起,看了看上面绣的字,悠悠开口道:“勿行崎岖路,忘却忧苦愁,彩凤思君意,玉留芦芽州。勿忘彩玉!呦!这彩玉姑娘是谁呀?” “这个……这是我之前历练时,救过的一位女子。”少龙道。 “哼!怕不是你的另一个相好吧?”凤儿说着,探出手来,抓住了他的右耳。 妙依听了后,也是心头恼火,顺势揪住了他的左耳。“你还与其她女子有染?” “没,没有,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轻,轻一点,耳朵快掉了!” 少龙疼得眼泪都快冒出来了,而心头也在滴血,“怎么好巧不巧的它落了出来?害煞我也!” “说,你这些年,还交往过多少女子?”凤儿气道。 “对,全部说出来,一个也不许落下!”妙依恼道。 这下,二女像是达成了统一战线,也不再动手了,而是纷纷逼问着少龙。 少龙无奈,就这么被揪着耳朵,简单地讲述了一遍,下山之后遇到的女子。 先是龙泉山救彩玉,接着是遇到郑嫣儿,然后碰到了沈倩儿,之后与妙依相识,再然后碰到许小妞。 紧接着见到凤儿,后来受伤被侗儿所救,安氏姐妹救治,又与她们和十二金钗联手,诛灭了魄组织。 一件一件事,讲得既简单又明了…… 第九十六章 策马扬鞭踏九州 听他讲完后,妙依手上的劲头略缓,“郑嫣儿,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呢?”妙依喃喃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错怪你了呗?”凤儿道。 “不是,不是!”少龙怂了,那耳朵是真的痛啊! “嗯?不是?”凤儿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是,是!”少龙急忙又道。 “嗯?是?”凤儿不依不饶。 “那到底是还是不是啊?”少龙无语。 “其她人也就罢了!可是这十二金钗,梅傲霜,你居然摸了她的脚?”妙依寒声道。 “嗯?你怎么知道?”凤儿朝她问道。方才少龙明明没有说这事。 “丑峰师父问他境界突破时,他自己说的。”妙依道。由于现在是合作统一战线,妙依便向她解释道。 “什么?小蚯蚓,你可真行啊!我开始还觉得你专一,现在看来,你和那花蝴蝶也没有什么不同!”凤儿喝道。 “误会,误会啊!我那不是为了救人吗?”少龙哭丧着脸道。 “救人?刚才你说的那神医女子,不就是医者吗?为什么你亲自上手了?”妙依道。 “我……哎呀,真是误会,再说当初在无忧小渡,你在上游光脚戏水,我在下游饮水,我都没嫌弃那是‘洗濯之水’,你反倒来审问我?!”少龙急道。 “嗯?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妙依惊疑道。 “好啊!你居然还喝过她的‘洗濯之水’?”凤儿大怒。 完了,越解释越乱,“苍天呀,谁来救救我呀?”少龙心道。 正在这时,刚才被气劲震得关闭的屋门被推开,丑峰端着一盘水果,想要跨步进屋。 少龙顿时看到了希望,隐隐看到,师父头上背后有光芒闪烁,那是救世主带来的希望的曙光。 “啪嗒!”一个苹果掉在地面,丑峰看了看被二女揪住耳朵的少龙,又看到两名女子,似凶神恶煞般盯着自己,便又退了出去。 “这个,我去劈柴生水,打火沏茶,你们继续,继续……”颠三倒四说了几句,竟是将水果放在门前石阶上,顺便关上了房门。 少龙心:“我……这是亲师父吗?居然见死不救!”…… 好一番解释之后,二女总算收了手。 妙依扶起倒下的椅子,坐在一旁,微微仰首,右腿翘起搭在左腿之上,小脚还一晃一晃的,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脚。 少龙哭笑不得,从没见过她这副小女儿神态。 凤儿坐在另一侧,像是没注意到似的,“这十二金钗,回头要会会她们!”凤儿低声道。 “诶,你可别!”少龙急忙道。 “怎么了?心疼啦?”凤儿眯起那对好看的桃花眼。 “不是,我传了她们几人一套阵法,怕你不是对手啊!”少龙解释道。 凤儿:“什么?” 妙依:“嗯?” 少龙:“呃!那时大敌当前,我要自持身份,这才别无他法!”但是这个解释苍白无力。 又是好一通言语,这才堪堪稳住了局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少龙道:“时候不早了,我去做饭!”说着,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而二女则是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不过却没再动手了。 晚饭时分,一桌丰盛的菜肴摆好。 “来,吃饭!尝尝我徒儿的手艺!”丑峰道。 少龙夹起一块肉来,却看见二女同时望着自己,顿时不知该先给谁了,有心就这么自己吃,但这哪咽得下去呀? 灵机一动,少龙站起身来,走到无臂身旁,开口道:“三师父,您多有不便,徒儿喂您!” 无臂吞咽下去那块肉,笑道:“呵呵!徒儿有心了,还是让你二师父照顾我吧!这么多年了,他也了解我的喜好。我们两双,呃,我们两人都互相了解,你忙你的去吧!” 说着,他给少龙使了个眼色。 少龙顿时会意,自旁侧又拿了副筷子,略微适应了一下,便双手持筷,夹起同样一道菜,同时放到二女碗中,笑道:“来,尝尝我做的,是否可口?” 凤儿尝了一口,喜道:“呀!味道真的不错呢!来,你也吃!”说着,夹起一道菜,就要放入少龙碗中。 妙依见状,急忙拿起筷子,后发先至,二人几乎同时将自己夹的菜放进了少龙碗里。 “来,吃这个!” “这个好吃!” 两人一筷一筷地给少龙碗里夹菜,不消片刻,少龙碗中就放不下了。 “这个……你们也吃,你们也吃啊!”少龙尴尬道。 “哼!” “哼!” 两女这才冷哼一声,吃起饭来。 看得白眉和无臂也是颇为尴尬,少龙则是食之无味,只有丑峰自顾自地吃着,不一会儿便吃完了。 只听丑峰道:“徒儿,方才做饭之时,我见你内息不稳,是不是之前的那半缕真气还没有完全炼化?你吃完后就放在一旁,今日为师来刷碗吧!” “呀!你怎么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呢?”凤儿担忧地道。 “师父,这等小事,怎么能让您老人家来做呢?待会儿我去洗碗!”妙依道。 “我也要去!”凤儿道。 “随你意!”妙依道。 “嗯!”丑峰起身,一甩袖袍,慢慢离去。 少龙心道:“高,还是师父高啊!”…… 第二日一早,三匹骏马离开了苍龙山。 少龙终于换了一身淡蓝色薄衫,骑着一匹黑色骏马;上官飞凤一袭淡紫色长裙,一匹棕红烈马;而冷妙依依旧是一身白衣,只不过是换了薄款,腰下带着裙摆,一匹白马,英姿飒爽。 凤儿自是不想让妙依同行,怎奈少龙不可能辜负于她,人家确实又足够优秀,相貌无可挑剔,武功着实不凡,人品说得过去,自己又有什么理由让人家离开呢? “唉!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反正我是不会认输的!”凤儿心道。 而妙依虽说不愿承认,但不得不说,上官飞凤样样不逊于自己。 “怪不得这个呆子不肯做出选择,此女子果然出色,不过我势必要争上一争,绝不会后退半步!”妙依心想。 而少龙,在最初的压抑后,恢复了过来,左瞧瞧妙依,右看看凤儿,“嗯,两个都很不错,要是能够……唉,瞎想什么呢?走一步看一步,一切随缘吧!”少龙暗道。 “策马扬鞭踏九州,笑傲江湖写春秋。三千愁怨皆抛下,十万山河伴我游!”少龙霸气道。 “呦!刘少侠这是好豪情,好洒脱,好霸气啊!也是,两名佳人相伴,是不是觉得很快活,很惬意啊?”上官飞凤揶揄道。 “咳咳,没有,没有,有感而发,有感而发!”少龙笑道。 “哼!多情的浪子!驾!”说着,凤儿一扬马鞭疾驰而去。那马奔驰如风,快似闪电,眨眼间就要消失在眼前。 “哼!”一声冷哼,白影一闪,一匹白马自身边掠过,却是妙依追了上去,大有要比试一场的势头。 “唉!这两个丫头!”少龙无奈,策马扬鞭,黑色大马如同旋风一般,跟了上去。 三匹骏马均是百里挑一,无论是脚程,速度,耐力,灵性,都属一流,谁也没有落下分毫。 就这样,本来二十来天的路程,生生被几人缩短了一半。 第九十七章 衣冠冢 不过这一路却是苦了少龙,由于没有要事,几人走的均是大路。 夜宿客栈,按照妙依的性子,是开三间房,一人一间,可是凤儿执意要开两个房间,非要拉上少龙与她同住。 这给妙依气得,将一夜拆成两半,让少龙前半夜在凤儿房间,后半夜到自己房间来。 少龙被这奇葩的安排,弄得开始是沾沾自喜,后来是叫苦不停。无他,只不过是到了二女房中,均是让他打地铺,睡在地上。 而且门外时常有身影晃动,显然是另一人在偷听,这可把少龙折腾得够呛,基本上都是前半夜难以入睡,后半夜彻夜无眠了。 “那个,我有个提议,不知当讲否?”少龙问道。 “不行!”凤儿道。 “不同意!”妙依答。 “我……我这还没说呢!”少龙委屈道。 “你的意见重要吗?”凤儿道。 “我们不需要你的提议。”妙依道。 然后,少龙在这痛苦中,不知熬了几天。 终于有一天,坐在马上睡着了,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两人才改了规矩。要他在一人房间中打一整宿地铺,第二晚轮换,少龙这才勉强睡个好觉…… 眼看邵阴越来越近,少龙忍不住开口道:“凤儿,我想去一个地方,咱们能先去看看,再去见你姑姑吗?” “嗯?你想去哪?去找那做纸扎的小娘皮?”凤儿瞪着他道。 “呃,不是,自然不是。你知道虎山吗?”少龙问道,“我想去看看,前辈们战斗过的地方。” 凤儿愣了一下,道:“好吧!前辈遗风,自该瞻仰!” 几人便改道而行,纵穿赣地,横跨粤地,多行了几日,便来到虎山。 “虎山”,顾名思义,因山体轮廓酷似伏卧猛虎而得名。 这里是一条临海的水道,三人赶到这里之时,只见一大一小两座山,横卧于江心水道之上,大有轩然昂首,隐若虎踞之势。 “大虎”昂首傲天,“小虎”垂首俯视,“虎尾”缠绕相连,交织在一起,“虎躯”间隔约莫五六里,远远望去,果真气势惊人。 “有人说这是雌雄两虎,在此地守护国门,也有传说这是母子二虎,被龙王镇锁于江心。”上官飞凤道。 “嗯,果然气势磅礴!”少龙道。 “咱们上去看看吧!”妙依道。 三人自两山连接处,策马踏上了那座大一些的山,虎尾处略有崎岖,虎背处则是十分宽阔,虎首处更是一大片平坦之地。 三人骑在马背上,山风呼啸,衣袍摆动,豪情顿生,一时间竟心平气舒,欣然自得。 妙依闭上眼睛,张开双手,好似想要拥抱那凛冽的山风;凤儿则是深深呼吸,缓缓吐出,像是在体会着那舒畅之景;少龙却是远远眺望,看着那远方广袤的大海,感受着那股冲天豪情。 “走吧,去对面看看!”良久之后,少龙说道。 几人自那“大虎山”下来,朝着“小虎山”行去。可是这座小山,道路略显狭窄,三人便弃马而行。 只见上官飞凤脚尖轻点,身轻如燕,朝着山上疾驰而去;妙依黛眉微蹙,莲步轻移,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少龙暗叹一声,“这又比上了!”便也施展轻功,追随而去。 三人身法极快,不消片刻就上了山顶,两女几乎同时到达,少龙却故意慢后半步。 却见山顶之上,有一座巨大的坟丘,坟前立着一座高大的石碑,碑上铭刻着“二十四英豪之冢”。 “这是,坟茔吗?但是前辈们,还有在世的呀!”少龙道。 “这是衣冠冢,当初那一役之后,二十四英豪中,诸多前辈身受重伤,不久后,就有多人罹难。” “后来,当地百姓为了纪念他们,便建了这么一个衣冠冢,不过,里面大都是血衣、贴身物品或是断掉的兵器等。”凤儿道。 “你来过这里?”少龙问道。 “嗯,轩辕爷爷带我来过,姑丈大人也带我来过。”凤儿道。 三人走到石碑之前,只见碑上还刻着众多名字:“八卦李,太极王,形意佘,铁线杨,胡二把子,帝师梁,泰安初期八大王。” 前十四人,果真如丑峰所说,均是当时响当当的武林人物。 后面十人依次为“鞭神——郑不悔,火尖枪——封让,鸳鸯钺——丁浪,断魂指——柳飘絮,铁山靠——闫振川,千尸纸扎——许万里,不动金刚——孟大川,飞刀无敌——徐显长,拂云铁袖——穆霓裳,鬼奴——柳笙魇。” 当少龙还在慨叹郑嫣儿、许小妞、徐不平时,最后一个名字,反而更加引起他的注意。 只见少龙忍不住往前踏出一步,指着碑上刻的最后那个名字道:“他也是二十四英豪之一?” “怎么,你晓得他?”凤儿问道。 “哼!创建魂组织,魄组织的就是这个人!”少龙义愤填膺道。 “什么?怎么可能?”妙依惊疑道。 “我听十二金钗所说,就是他创建了魂与魄,供其驱使,搜刮钱财,铲除异己,甚至……” “甚至将他掳来的女子尽数囚入‘胭脂狱’,以邪术制住心神,竟把这世间红颜,活活炼成了没有灵魂的‘活尸奴’!”少龙怒道。 “这?会不会是你搞错了?”凤儿蹙眉说道,“英豪中怎么会有这么一号人物?” 妙依也将目光投向少龙。 “呼!”长出一口气,少龙道:“我也希望是我搞错了,不过据师父所说,当初二十四英豪中可能出了叛徒。” “而十二金钗的前身就是魂组织,她们的话还是可信的,两者结合,恐怕始作俑者的就是此人!” “嘶!如果是他,那简直就是丧尽天良,枉为人啊!”妙依冷声道。 凤儿也是俏脸生寒,“回去我会问问姑姑,看看她知不知晓此间事情?不过,他若是活着,想必已经很老了吧?” “一百多岁了,那是个老怪物,现在的十二金钗是第三代的魂!”少龙道。 “嗯!我记下了,回去之后,我会动用全部的关系,如果是这厮,势必要除了这个祸害!”凤儿道。 “鬼奴?鬼?”少龙喃喃道。 “怎么了?”妙依问道。 “唉!没什么,或许是我想多了吧!”少龙道。 “上次没有问梅傲霜等人,这老怪物的装扮外貌,等有机会了一定要亲自问问,不会那么巧吧?”少龙心想。 几人拱手作揖,算是表达了对这些老前辈们的敬意,这才下山而去,赶往邵阴。 第九十八章 凤依斗酒 三人离开虎山,斜跨赣地南部,这一日行到“虔州”附近。 此地的古城墙颇为有名,又有“郁孤台”“八境台”等古建筑,享有“江南宋城”的美称。 这里离湘地“邵阴”已经不远了。在上官飞凤的提议下,三人选了一间好点的酒楼,点了一桌子好菜。 “小二,再来三壶好酒!”凤儿道。 “你点那么多酒干什么?”少龙道。 “妙依妹妹骑术精湛,轻功绝顶,武功不凡,想必这酒量也不会差。”凤儿笑道。 “呃!我看还是算了吧!”少龙道。 “无妨!”妙依道,“今日我舍命陪君子!” “好!果然痛快!小二,那就来十壶,今日我们不醉不归!”凤儿道。 少龙嘴角一抽,以他对妙依的了解,她酒量的确不怎么样,平常饮酒时也是浅尝辄止,貌似也没有多饮过。 果然,只见妙依眉头微蹙,似是在衡量着什么。 凤儿自是看到了她的表情,笑道:“先说好啊!咱们比的可是真正的酒量,不许用内力将酒劲逼出,不然就算破了规矩,视为输者。” 妙依一咬牙,贝齿轻启,吐出一字:“好!” 但她心中却是嘀咕道:“坏了坏了,踢到自己短板了,自己的酒量大致是有个数的,恐怕绝对不是那上官飞凤的对手。唉!不管了,拼了!” 凤儿却是暗自窃喜:“看你那冷冰冰的样子,平日定是少言寡语,不善交际,也少有开怀放饮之时,跟姑奶奶斗酒,我喝不死你!” 菜刚上齐,凤儿就示意,把各自杯中满上酒。 只见凤儿端起酒杯道:“能与妙依妹妹相识一场,也是缘分,不管今后如何,我还是敬佩你这个人的,来,干了!”说着,便是一饮而尽。 别管人家怎么样,说的话也算敞亮,妙依也是丝毫不怵,将面前的酒举杯喝光,顿时感觉到一番辛辣入喉,险些没呛出来。 少龙刚要劝阻,却被凤儿瞪了一眼,妙依也是摇头,示意自己不要多管。 妙依夹了一口菜,缓解了一下酒劲,又将自己杯中酒斟满,开口道:“凤儿妹妹也是豪爽之辈,小女子不善言辞,场面话也不会多说,干了!” 说着,她又是一杯酒下肚,小脸儿顿时红润起来。 “嗯?”凤儿眉毛一挑,“爽快!”便也陪了一杯。 少龙一看二人如此,得了,自己也陪着喝吧,便自斟自饮起来。 转瞬间,一壶酒喝光,二女分别又拿来第二壶,再次进行拼比。 不过妙依明显有些醉意了,只见她双眼有些迷离,喝了一杯酒,道:“你说,你说你,干嘛非要与我抢他呢?” 凤儿喝过自己的酒,道:“不瞒你说,我俩小时候总是拌嘴,他小时候说话可气人了。” 说着,她还指了指少龙,“不过嘛,长大后少了这么一个拌嘴的人,我还有些不适应。之前懵懂无知,后来我才发现,自己一直记挂着他。” “就是这么一个让人讨厌的家伙,我却对他念念不忘,要不是师父百般阻拦,我早就去江北找他了,也不会被你钻了空子。”说完后,又倒了杯酒,一口喝掉。 “你,你们,真羡慕你们,青梅竹马呀,多好啊!”妙依喝光了酒,拿起酒壶往杯中倒酒时才发现,第二壶已经空了,便又顺手拿来了第三壶。 少龙抬手压住了酒壶,却被妙依瞪眼道:“你,干什么?别拦着我,我还没醉呢!”说着,一把抢过酒壶,将杯子中倒满。 而凤似是喝得起劲,也赶紧将第二壶清空,拿来了第三壶。 妙依一杯一杯地往肚子里灌酒,含糊道:“喝,喝啊,我可不怕你!” 此时的凤儿也有几分醉意了,若是一边聊天,一边吃菜,一边饮酒,她倒是不怕,可对方明显是喝多了,菜也不吃,话也不多,就这么一接着一杯,谁也顶不住啊! “话说,你就这么怕输?怎么也不肯相让?”凤儿道。 “让?你也好意思说,那是能让的吗?”妙依道,“我跟你们不一样,他有苍龙三宿三位师父,你还有你姑姑,有姑丈,有轩辕家,可我有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我若是再不争上一争,连他都要失去了!”说着说着,眼圈泛红,就要哭泣出来。 “别哭,不许哭!”凤儿喝道,“哼,不就是个不开窍的木头吗?失去了再去寻一个来,这世上两条腿的人还多的是!” “呵呵!再找?哪有那么容易!他!”说着,妙依伸出手指,差点戳到少龙脸上,额前碎发,随着她的头晃动而摆动,反而倒有几分可爱。 “他,是第一个走进我心里的男人,也是唯一一个,世上男子千千万,却再也找不出另一个他了!” 少龙只能在一旁苦笑,多次想要插嘴,但是都被二女用眼神阻止,只能闷头喝酒。 凤儿眼珠一转,道:“要不然,要不然我给你介绍介绍旁人?” “切!介绍别人?”妙依道,“我能看上?那人想得美!” “你就骄傲吧!”凤儿道,“反正今天我把话说到这儿,我是不会放弃的,要么你放手,要么你就认输……” “凭什么我就要认输?”妙依道,“我要赢!” 少龙在一旁听着二女的争斗,眼睛都直了,还好此时夜已深,酒楼里现在也没有别的客人,只有小厮在远远地候着,不然这得多尴尬呀! “嘿!就你这酒量?想都别想!”凤儿道。 “我就要赢,嘿嘿,赢了好,以后就能天天看着他了……赢了好啊……”说着说着,妙依竟是一头栽倒在酒桌上,显然是喝醉了,睡了过去。 “哈哈哈!败了,你败了吧!你……败了……”凤儿也是笑着笑着,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少龙摇了摇头,在店小二那羡慕的目光中,分别将她们送入房中,帮她们褪去鞋袜,盖好被子,又将各自房门从里面插好,才从窗户跳了出来。 当小二看到少龙第二次从外面进来之时,不由得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少龙苦笑一声,拿起了那最后一壶酒,走到外面,纵身一跃,便到了酒楼楼顶,抬头仰望一轮明月,独自饮起了酒…… “醉影朦胧月色中,凤娇依怜各不同,欲携二人白首意,痴心妄想三人行。” 第九十九章 火尖枪传人 少龙本不是好酒之人,但之前与空虚把酒论道,后与张石头等人大破封魔岛把酒言欢,再之后与徐不平、十二金钗等人都喝过酒,也算是练出了酒量。 一人三壶酒,二女醉得人事不省,可对少龙来说,刚刚有些微醺。 又饮了一口手中的酒,少龙一时兴起,将手中酒壶抛至半空,挥手掏出腰间的“忘情”,待酒壶落下之时,稳稳地用剑身接住,壶中酒未洒分毫。 倾斜长剑,酒壶滑落至手边,又灌了一口,忍不住舞起剑来。一边练,还一边为自己叫好,“飞花问月!”“折花问心!”“呵呵!好剑法!” 就这样,少龙一人一剑一壶酒,在这酒楼屋顶,自娱其乐。 但见他长衫猎猎,身影飘忽,时而跃起丈余高,落在瓦片上,却无丝毫声音,看不清其手中长剑,只看到一团蓝色光芒围绕着他。 剑影环绕其身,却无剑气发出,仿若仙人般纵情挥洒着剑意。 就这样耍了一套“漫天花雨”,不过少龙觉得,到了如今的境界,本门的剑法似是有些不够看了。 “师父曾言,这只是漫天花雨的前半部,后半部已经失传,若是得到那后半部,或许更能彰显出它的威势吧!”少龙心道。 自怀中摸索一番,少龙取出了一本线装书,字迹古朴,名为《岳氏剑谱》,这是少龙在蜀地的无名土山所得。 简单地翻看了一遍,确实是那岳正明前辈所创剑法。 第一招为“一剑长虹——日落!”,主要说的是,出剑要有气势,一剑之威,剑气纵横十数丈,好似连天接地,仿佛连那天上的太阳都能被一剑劈落。 “一剑之威,恐怖如斯啊!”少龙暗道。 正想继续翻页,突然见南方山岗处,有光芒闪烁。 此时已至深夜,普通人均已熟睡,少龙又在高处,所以这黑暗中的一抹光亮,还是被他看见了。 “这是什么?不是枪炮,又不似烟火,难道有武者搏斗?”想到这里,少龙顿时来了兴趣,自楼顶上一跃而下,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穿过了两条街道,路过了一片树林,一座山岗映入眼帘,少龙藏身在一处高地向下望去。 只见在山岗中央的一片空地处,有两道身影相互对立着。 借着月华可见,一人手持长枪,身形魁梧,由于是黑夜,看不清具体容貌。 对面一人,笼罩在黑袍之下,黑布蒙面,头上戴着斗笠,手中一把长刀,寒气森森。 若不是少龙对师父熟悉,恐怕都要错认为那是丑峰道人。 “举火烧天!”手持长枪那人一声大喝,枪头似是有火焰燃烧,猛地朝着对方冲去。那声音中气十足,显然内力深厚,听年纪大概有五六十岁了。 只见对方那蒙面人不言不语,长刀在身前一旋,刀影重重,亦是迎了上去。 “火龙啸天!”手持长枪那人,将长枪舞得呼呼作响,果真如一条火龙,朝着蒙面人席卷而去。 “哼!”一声冷哼,蒙面人双手持刀,身影接连晃动,硬是躲过了这一波进攻。 “烽火燎原!”长枪忽地一下抽在地上,烈焰滚滚,朝着蒙面人直冲而去。 那蒙面人也是一刀斩在地上,刀风肆虐,形成气浪,与那道火线碰撞在大地之上。 “轰!”的一声,气浪爆开,烟尘滚滚,火星四溅。 “这是?火尖枪吗?”少龙心想。 二人均是宗师中后级左右的实力,这等大战,少龙自不会错过观战的机会。 “呵!”一声冷笑,那蒙面人在挥出一刀之后,身子陡然前冲,脚下步伐诡异,几个闪身便冲到那人身前。 “火树银花!”只见那人收枪在手,猛地往地上一顿,火光乍现,身周三尺都被火光照亮,点点火芒朝着那蒙面人迸射而去。 火光映射之下,少龙也看到了那人的面容。 一张刚毅的面庞,脸上似被岁月摧残,留下深深的纹路。少龙也大体知道了这火尖枪的火焰是哪里来的了。 这分明就是通过雄厚的内力,灌入枪头,凝聚而成的,内力越浑厚,火焰越旺盛,杀伤力也越强大。 “混账!旋风斩鬼流,子母二刃杀!”生硬的汉语,自那蒙面人口中传出。两道寒芒闪过,少龙双眼竟被晃了一下。 “嗯?蜃海人!”少龙就是眉头一皱,他自然对那些外寇,没有什么好的感觉,近百年的诸多战役,都有这些外寇的身影。 想到这里,少龙也不再隐藏踪迹,自藏身地一跃而出,朝着那蒙面人冲去,准备帮那手持长枪的前辈一把。 “呃!”一声闷哼,自那手持长枪的老者口中吐出。 “不好!”暗道一声不好,少龙速度陡然加快,“忘情”自腰间抽出,凌空便朝着那蒙面人一剑斩出。 “混蛋,你的,什么人?”那蜃海人挥出两刀,竟是用刀气挡住了少龙的剑气。 少龙也到了那位前辈的身旁,只见手持长枪的那位前辈,面色苍白,腹部鲜血直流,而对面那蜃海人,手中赫然多了一把短刃。 “前辈!”少龙急忙一把搀扶住他,“您怎么样?”少龙此时十分懊恼,若不是自己一直在旁观战,而是直接挺身而出,恐怕也不会让前辈受伤。 “呵!斩鬼流果真霸道,老夫败了!年轻人,不必为老夫挂怀,这是我火尖枪的宿命。”那持枪前辈道。 “前辈,你别说了,您先好生休息,待我解决了此人。”少龙道。 紧接着,少龙剑指那黑衣人,说道:“害我神州武林前辈,拿命来!”说着,一剑刺出。 “雨没花魂!”少龙丝毫没有留手,磅礴的剑气,朝着那黑衣人涌去。 “斩鬼流,分影流星杀!”那蜃海人低吼一声,身影顿时变得分散,眨眼间出现十余道身影,少龙的剑刺到了一道虚影,剩下的居然朝少龙围杀过来,诡异至极。 “哼!剑指苍穹,漫天花雨!”少龙冷哼一声,长剑脱手而出,倒悬于半空,紧接着凝聚内力,十数把剑气形成的剑影,自空中落下,纷纷刺向那些身影,一时间剑气肆虐,尘土飞扬。 “啊!”一声惨叫传来,显然是刺中了那人,“神州的小子,你给我等着,我的,是不会放过你的!”接下来的话,自是证明那人要逃跑。 少龙身体前倾,作势欲追,忽听“扑通”一声,回头一看,却是那持枪前辈倒在了地上。 “唉!”少龙就是一跺脚,急忙一个闪身过去查看,而那个蜃海人已经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第一百章 托送遗物 “前辈,前辈你怎么样?”少龙半跪在地,查看着那人的伤势。 “我…怕是…不行了…”那人断断续续地道。只见自他腹部,被划开了半尺来长的一个伤口,血肉模糊。 “唉!都怪我!若是我能够早些出手,也不会害了前辈!”少龙悲痛又懊悔。 “呵呵!小友…莫要自责,老夫…陆远…乃是…火尖枪传人…你…救得了我一次…救不了我下次…”陆远说道。 “前辈,你少说两句,我来为你疗伤!”少龙说着,便抬起右掌,不断地往陆远身体内输送内力。 不过这伤口太大,血气又顺着伤口外溢,显然已是无力回天了。 “唉!没用的,我说过,这是我火尖枪一脉的宿命!”似是少龙不断输送内力,起到了一丝的效果,陆远的话反而顺畅了一些。 “我们这一门,每隔五年,都会与那蜃海人,有上一次比斗,你救了我这回,救不了我下次。我死后,还要麻烦小友一件事。”陆远道。 “前辈,您说!”少龙哽咽道,内心十分的自责。 “我这杆枪…是…师门所传…如果日后…碰到我这…一脉的弟子…还望…能交与他…”血气外溢得厉害,陆远又是断断续续地道。 “我答应你,前辈!”少龙忙道。 “他叫…方…方…”说到这儿,陆远头一歪,便没了声息。 “前辈!前辈……”少龙伤心欲绝,泪水夺眶而出。 哭罢多时,少龙在陆远身上摸索,发现并没有其他传承之物了。便拿起了他的那杆长枪,枪身为金属所铸,颇为沉重, 四下寻视,发现不远处有个布袋,不过却只有枪身一半的长度。 少龙略一查看,发现这杆枪,是由两节组成的,用力一旋枪身,便将这杆枪一分为二,装入了袋子中。 少龙将枪背在肩头,抱起陆远的尸身,寻了一处高地,挖坑将其掩埋。 他又用剑斩断了一棵树木,截成木段,削成木板,咬破食指,写上“火尖枪陆远之墓”,便将其插到了坟茔之上。 天色大亮,少龙仍跪在坟前,久久不能释怀,“前辈,您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您的传人,您的仇我也一定会报……” “嘶!头好痛啊!”宿醉的感觉着实不好受,妙依醒来后,感觉头痛欲裂,急忙坐起身子打坐调息。 “昨天与那上官飞凤斗酒,之后怎么了?我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哎呀,断片儿了,没有失态吧?”妙依心想。 “哼!那个丫头真能喝呀!搞得我还需要用内力调理。”凤儿醒来后也是难受得很,急忙用功调息。 “咦?小蚯蚓呢?谁给我插上的房门呢?哎呀,喝酒误事啊!”凤儿心道。 “吱呀!”“吱呀!”二人各自洗漱一番,几乎同时出了房门。 “哼!”“哼!”两女同时冷哼了一声,又纷纷向对方房中张望,显然是在寻找少龙的身影。 “你看什么?他不在你的房间吗?”妙依问道。 “呃!没错,只不过半夜有点事,他便出去了。”凤儿傲娇地挺了挺胸脯。 妙依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 “哎,两位姑娘醒了!”小厮的声音传来。 二女同时将目光转向他。 只听那小厮道:“哎呀,我从没有见过如此的正人君子。” “昨晚你们喝醉后,你们那位朋友分别把你们送进房间,居然从里面插上门栓,从窗户跳了出来,这要是搁旁人,怎么也得……呵呵!”小厮摇头苦笑。 “哼!”妙依冷哼一声,怪异地看了上官飞凤一眼,明显是对她的欺骗有些不满。 “呃!”凤儿有些尴尬,“昨晚拼酒是你败了,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话不?”凤儿转移话题道。 “我……我自然是记得的,不过我好像没有输吧?”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妙依脑中还在努力地回想,昨夜到底说过什么话。 “呵呵!既然记得,还不叫声好听的?”凤儿道。 “什么?”妙依茫然不解。 “你?你该不会是忘了,你昨日所说的话吧?”凤儿道。 “才……才不是呢!我看喝多的是你,连自己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妙依反驳道。 “我……我自然清楚得很,只不过是故意试探试探你!”凤儿狡辩道。 正当二女还在争论着,斗酒的输赢之时,自酒楼一层入口处,缓缓走来一人。 这酒楼一共四层,一层为用餐之地,上面三层均为客房。昨夜两女喝醉,为了方便,少龙便开了两间二层的房间。 只见那人浑身满是血污,外衫上也多是泥泞,身后背着个三尺来长的布袋,目光有些呆滞,好似行尸走肉,正是回来的少龙。 “这,客官怎么搞成这副样子?”小厮吃惊道。 “呆子!” “小蚯蚓!”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二女纷纷从二楼一跃而下,一齐来到了少龙身前。 “你怎么了?”妙依担忧地问道。 “是啊,怎么搞成这副样子?”凤儿也是眉头皱起。 少龙抬头望着二女,目光还有些涣散,勉强吐出几个字,“我……我做了错事啊!”说着,双手抱住二女,痛哭出声。 两人自是没有嫌弃少龙,一人搀扶一边,本想搀扶到大厅坐下,但是又怕影响了客人用餐,便将他搀扶到了二楼凤儿的房间。 良久之后,少龙总算恢复了些,伤感地说着昨夜发生的事。 听过之后,凤儿道:“我还当是什么糗事呢?这也不是你的错,看开一些。” 妙依则是紧紧地握住了少龙的手,温柔地开口道:“是啊!事已至此,我们应该遵循前辈遗愿,尽量找到他的传人,如果有可能,之后也要为他报仇雪恨。” “妹妹此话言之有理,你也无需伤感,江湖中人就是如此,尽量完成前辈的遗愿吧!”凤儿道。 “唉!我实在是,心难安呀!”少龙道。 二人帮着他洗净了脸,换了一身干净的外衫,又是开导了他一番,少龙才慢慢有了精神。 吃罢了饭,结了房钱,三人便继续赶路,朝着西北方向行去…… 第一百零一章 上官燕 一路上,少龙心头沉重,默默不语,二女自然也没有了比试的心思。 就这样走走停停,不多日,便赶到了“邵阴”。没有到凤儿在外的别院,而是直接赶到了轩辕家。 只见,这是一座四进四出的中式大宅院,大门上方的牌匾上写着“轩辕府”。 几人赶到门前之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急忙出来迎接,“二小姐,您回来了!” “嗯!”凤儿点了点头,道:“张伯,我姑姑在家吗?这几日没出去吧?” “在,二太太一直在府上,只不过二老爷没在家,统领大……呃,老老爷也有些时日没回来过了。”那个张伯说道。 说着,扫了一眼后面的少龙与妙依。 “嗯,张伯,这两位都不是外人,我们现在要去见姑姑!”凤儿道。 “哎,请!二位里边请!”张伯说道,顺便又招呼了两个小厮,将马匹牵到旁处去了。 少龙没什么反应,只是跟在了凤儿身后。 妙依却是眉头微微皱起,“这个张伯,气息匀称,步伐稳健,显然是个内劲武者,就连牵马的那三个小厮,同样是武者,这轩辕家,势力够大的呀!”妙依暗道。 随着凤儿在院中七拐八绕,总算到了一座偏院中的一间屋舍前。 凤儿抬手叩门,轻声道:“姑姑,我回来了!” “嗯,进来吧!”屋内传出一道女声,慈祥又温婉。 凤儿推门而入,少龙紧随其后,妙依则是走在了最后面。 只见屋内一方矮榻上,盘膝坐着一位中年女子,一袭素色长袍,头上梳着发髻,脸蛋儿光滑细腻,目光明亮柔和,显然是保养得宜。一旁燃着檀香,看似是在静心打坐。 “凤儿回来了,这位就是少龙?”上官燕微笑道。 “晚辈刘少龙,见过前辈!”少龙躬身行礼。妙依也在后面抱了抱拳。 “嗯!小家伙儿无需多礼,咱们关系不远,你唤我一声姑姑就好。”上官燕言语温和道。 “不知这位是?嗯?”随即,上官燕目光看向妙依,却见她身体猛地一颤,急忙从榻上站起身来,直接冲到了妙依身前,伸出颤抖的双手,像是要抓妙依肩膀似的。 少龙眉头微皱,凤儿也是吃了一惊,“难道姑姑认识她?”凤儿心道。 “你是……你是……”上官燕激动得口不能言,眼中却是浸满了泪水。 “姑姑,这位是冷妙依,慧娘山,慧晓师太弟子。”凤儿急忙道。 “妙依见过……” “啊!”可是妙依话还未说完,只听上官燕惊呼一声,身体不由得趔趄几步,险些摔倒,凤儿急忙上前搀扶住她。 “你是……姐姐当年救的那个孩子?你是……司空大哥和冷姐姐的孩子!”上官燕又是上前几步,抓起了妙依的双手,激动地说道。 上官燕仔细地观察妙依的面容,少龙与凤儿对视一眼,均露出茫然不解之色。 妙依也是被她抓得心头一滞,脑中一片空白,“师伯?父母?她居然认识我的父母!” “像,太像了!”上官燕喃喃道,眼中的泪水已控制不住流出,自脸庞划过,滴落到地面之上。 突然,只见那上官燕身子又是一震,转头看了凤儿一眼,又看向少龙,吃惊一瞬,继而苦笑道:“天意,天意啊!” 说着,她竟是抓起了妙依的手,走到凤儿身旁,放到了她的双手之上。又顺便抬起了少龙的手,覆盖在二女双手之上。 “一切皆是天意啊!唉!”上官燕长叹一声。 弄得三人对视一眼,皆露出迷茫之色。 “姑……姑姑,您没事吧?”凤儿小心地问道。心头却是在想:“姑姑这是怎么了?” “哈哈哈哈!没事,没事!”只听上官燕大笑道:“你们这几个小家伙,可算是聚到一起了,你们父母若是在天有灵,想必也是十分安慰吧!” 又哭又笑多时,上官燕才慢慢平复下那激动的心情,袖袍随意地擦拭了一下泪水,双手抚过他们三人握在一起的手。 她这才慢慢开口道:“我知道你们心中有许多疑惑,我会慢慢给你们解答,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无论如何,你们三人要在一起,以后不要分开了!” “这……”三人面面相觑。 只听上官燕继续道:“坐,你们都坐,我来给你们讲一些事情。” 几人这才各自松开双手,分别坐到旁侧,聆听着上官燕的讲述。 “唉!事情不知该从何说起,本来是听凤丫头遇到了少龙你这娃子,才想叫你过来见上一面,可是没想到,我今生还能见到妙依这个丫头,就算现在让我死,我也无怨了!”上官燕道。 “姑姑!”凤儿急忙出声道。 “不妨事!”上官燕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只听她继续说道:“少龙的父母,名为刘悬河,杨花容,与妙依的父母,司空震,冷小蔓,还有我的兄嫂,也就是凤儿的父母,上官杰,何彩莲,乃是至交好友。” “不仅仅是他们,我们父辈也是如此,少龙祖父刘傲天,与妙依祖父司空曙,我的父亲上官青云,还有……呃,亦是八拜之交。” “没想到,没想到,你们三人亦是如此,看你们三人结伴前来,我说的不会错吧!” 三人各自对视一眼,纷纷点头默认。 “呵呵!这还不是天意?天意难违,你们以后要各自交好,不分彼此!”上官燕道。 “前辈,那,那我的父母?”妙依忍不住开口道。 “唉!你们三人,自小蒙难。” “姐姐年轻时,曾喜欢你父亲司空震,怎奈,司空大哥已心有所属,娶了你母亲冷小蔓为妻。姐姐心灰意冷之下,便于慧娘山出道,取她名中一婉字为号,号称慧婉师太。” “十三年前,你们三家相继遭难。我嫂嫂何彩莲将凤儿托付于我;我夫君的兄长轩辕定国,驰援悬河大哥一家,亦是未归。” “而姐姐上官婉,却是思念司空大哥心切,深夜探访,恰巧从一黑衣人手中救了你性命,不过她受了那厮半掌,也已是气若游丝。” “姐姐服下丹药,强撑着身体,将此事告诉于我,要我以后不要去寻你的去向,免得你再次遭难,便拖着残躯,带你回了慧娘山,不久之后就离世了。” 说到这里,上官燕又是泪水夺眶而出。 少龙三人也是听得泪流满面。 第一百零二章 “四杰”与“三隐” 少龙与妙依,自是各自伤心流泪,而凤儿显然是提前知道了一些事情,哭了一会儿,便问道:“姑姑,那我们的仇人?” 上官燕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道:“种种迹象表明,害咱们三家的为同一人。” “前辈,你可知那人是谁?”少龙开口问道。 “诶,”上官燕摆了摆手,强笑道:“咱们三家世代交好,不用那么见外,我和你们父辈亦是兄妹相称,你们三人同唤我姑姑就好!” “那,姑姑!”少龙改口道。 “姑姑!”妙依也是轻唤了一声。 “我只知,那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不知其面容还有具体年纪,见过他的人都死了!”上官燕道,说着紧紧闭上了双眼,显然是心痛难当。 “呵!先不说这些了,你们父母去世之时,你们年龄还小,肯定不知他们的事迹,我来给你们讲述一二。” 再睁眼时,上官燕竟露出一丝笑容,似是在追忆过去那时光。 “你们的父亲三人,号称‘晦清三隐’。东隐为我兄长上官杰,西隐是妙依的父亲司空震,中隐则是少龙父亲刘悬河大哥。” “我兄长与司空大哥均是武者,年纪轻轻就突破至宗师之境。而悬河大哥,则是位阴阳先生,一身阴阳风水之术,旷古烁今。” “他们三人,行走天下,不知惩治过多少恶匪,不知做了多少好事。姐姐与我,还有我夫君兄弟二人,只得跟在他们后面做个小跟班。” “他们三人的实力、人品,均是我们望尘莫及的。也是在那个时候,姐姐对司空大哥,暗生了情愫。” 说到这儿,上官燕看了看妙依。 “可惜好景不长,自神州与西夷争锋失利,海疆未靖,又与蜃海兵戈不息。连年征战,致使百姓流离失所;看似盛世未央,实则庙堂已是外强中干。” “约莫十四五年前吧,外寇纠集,悍然入侵,神州陆沉。当时的朝廷畏敌如虎,一味委曲求全,幸好众多武林人士挺身而出,舍生忘死,方挡住了这股狼子野心。” “而你们父亲三人,更是在这场战争中脱颖而出。刘大哥以阵法阻敌,我们则是配合着两位兄长,杀敌无数,好不快哉!” “战斗初期,众位仁人义士同仇敌忾,可以说是攻无不克。怎料后来,敌方似有高人坐镇,我军一举一动,竟总能被其洞悉。” “待到贼酋恼羞成怒,征调十万悍匪入境,我辈虽浴血死战,奈何孤立无援,伤亡惨重,偌大的中原武林,终被血腥镇压,自此元气大伤,不得不化整为零,隐于暗处。” “我兄长与司空大哥,还有轩辕家的两个兄弟,均是受了重伤,而刘大哥更是断了一条腿。也是在此期间,我与夫君轩辕定山,互相产生了爱慕之心,结为了夫妻。” “那时,你们应该有三四岁的样子吧!”上官燕道。 “之后,武林人士纷纷养伤,三隐也就真的慢慢退隐江湖了。照兄长说的话,皆因他们没能挡住贼人的铁蹄,那座禁地百年积蓄尽数被掠,无数传世古物流散四方。” “这番挫败,让他们痛心疾首,自觉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但我深知,仅凭一己之力,或一帮之勇,终究是势单力薄,难挽狂澜于既倒。” “神州之殇,血犹未冷;国家之难,痛彻心扉!”上官燕说到这里也是哀伤不已。 而少龙三人听了也是唏嘘不止,虽然没有亲身参与那场战斗,但战争的残酷已是可想可知。 父辈们虽功亏一篑,饮恨收场,但这般抛头颅洒热血的壮举,实在可歌可泣,值得被后人赞颂。 “呼!”少龙长出了一口气,道:“朝廷既已委曲求全,这神州便如风中残烛,大势已去。父辈们已尽了人事,又何须自责?” “姑姑,那我祖父他们呢?”凤儿道。 妙依也是目光灼灼地看着上官燕,这些事迹自是她不知道的,想要了解父辈、祖辈,恐怕也只能从他们所做的事中去慢慢体会了。 “嘿!父亲他们呀,那更是壮烈!他们被称作‘暮清四杰’,说来也是巧,他们也是在守护那所谓的禁地。” “那是在五十多年前,也是由外寇组成的‘群凶’,悍然入境,对我神州大地肆意劫掠,无恶不作。” “我父亲上官青云与司空曙、刘傲天两位叔伯,已在江湖上有了不小的名号。他们三人与……与爱国人士合作,浴血杀敌,誓死守卫国门。” “刘伯伯以阵法阻挡敌人七日,可是情报出错,明明飞鸽传书,说的是三百余人,可是他们阻击的却是三千多人。后来,援军迟迟未到,父亲三人血染沙场,连尸骨都无法保全。” “可惜当时,我兄长刚满两岁,我与姐姐还在娘胎之中,还未曾见过父亲一面,刘大哥与司空大哥亦是如此,我们当时均未出生,只能在母亲们的腹中,听得父亲战死的消息!” 说到此处,上官燕的泪水,又是忍不住大滴大滴地滑落。 “那场滔天烈焰,映红了半片神州,也烧尽了母亲们的泪腺,她们整整恸哭了三日。” “无数传世珍藏,或遭焚毁,或被掠去,化为乌有;更有许多忠勇之士,在那场浩劫中喋血当场,含恨而终。” “我们三家互相扶持,总算熬过了那最艰难的日子,一直到我们成人,母亲们纷纷离世。” “咱们三家,虽然没有血缘,但是这种境地,恐怕比亲生的还要亲上三分。” “恐怕当时司空大哥,也是把姐姐当成了亲妹妹看待,所以才没有接受她的那份感情吧!”上官燕哽咽道。 少龙三人也是小声抽泣。若说父辈们的壮举尚且可歌可泣,那祖辈们的牺牲,便是要叫老天都为之垂泪的。 以三人之力,阻三千敌军于国门之外,死守七日。这等忠肝义胆,纵是翻遍神州史册,也难寻几回,足以称作一段传奇了。 最可悲的是,祖辈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一眼,那即将出生的孩子们,就已血洒疆场。 几人哭了一阵,少龙问道:“姑姑,那四杰最后一人是谁?” “这个?你可是怀疑他?”上官燕慌乱道。 “情报出错,援军未到,显然此人疑点很大呀!”少龙道。 “唉!当初我也怀疑过,不过,我与你父亲他们追查多年,发现不像是此人所为,况且他也伤心痛苦数十年,不会是他的!”上官燕道。 “姑姑可是认识此人?”妙依道。 “这个?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们也就别再追问了。”上官燕道。 少龙与妙依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那不可能放弃的眼神,不过上官燕已言尽于此,那么只好日后再悄悄探查了。 而此时的凤儿,却是眼珠转动,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唉!往事已矣,咱们就别聊那些不痛快的了。说说你们吧,说说你们这三个小家伙!”上官燕道。 “我们?我们怎么了?”少龙问道…… 唉!这可真是,“三代缘牵一世情,魂断孤城洒泪行。只盼前途多般好,不知来处亦同宗!” 第一百零三章 龙凤依 “你说呢?”上官燕瞪了他一眼道。 “我……”少龙莫名其妙。 “你别跟我装傻,你是不是上了凤儿的擂台?”上官燕道。 “呃,是!”少龙道。 “你们上两代都是金兰之义,这一世,却弄出个儿女之情。”上官燕笑道。 “不是,姑姑,我……”少龙道。 “不是什么?你别告诉我,对我们凤丫头没意思?”上官燕道。 少龙语塞,侧头望了望妙依,这可真是不知怎么开口了,凤儿亲姑姑在此,又和父母关系匪浅,这可怎么说呢? 上官燕自是看清了少龙的那些动作表情。 只见她也看向妙依,道:“妙依丫头,你怎么想的?” “啊?我?我……”妙依被她问了个猝不及防,也是不知该怎么说。 如果是之前还好,不用避讳什么,既然大家现在是这种关系,还怎么好意思开口呢? “哎呀,姑姑,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处理,您就别操那份心了!”凤儿道。 “呵!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既然你们的父母都不在了,那么我这个做姑姑的,必然是要替你们把把关的。”上官燕道。 “少龙,先说你!”上官燕道。 “啊?我……”少龙紧张道。 “我什么我呀!男子汉,大丈夫,一点儿也不爽利!我问你,是否对我家凤儿有意?”上官燕道。 少龙垂着眼,盯着地上的砖缝,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嗯!那好,我再问你,你对妙依那丫头,可是也有情?”上官燕继续问道。 少龙依旧沉默不语。 可是上官燕并没有生气,反而是问向凤儿,“凤丫头,你可对少龙也是有意?” 凤儿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也算作答。 “那妙依丫头,我问你,你对少龙,可是也有那么些意思?”上官燕又道。 “啊?我,我……”妙依本就心情忐忑,被这么一下问出来,指尖掐进了掌心,低着头,耳根红得滴血,没有承认却也没否认。 “呵!那还有什么呀?我还以为你们之间有多复杂呢!”上官燕笑道。 “姑姑,你的意思是?”少龙问道。 “我还能有什么意思?一切凭心啊!我怕的就是,你们之间的感情错综复杂,拐着弯地互相喜欢,到时候伤人伤己,现在看来,这不很简单明了嘛!”上官燕道。 “可是,这,规矩?”少龙无奈。 “呵呵!规矩?什么规矩!现在这世道乱,没人管你。可我就怕啊,怕哪天这天下真太平了,那些新上位的老爷们,就要开始立新规矩了!” “到时候要是真下了死命令,一家只能娶一个……哼,凭你小子这点本事,能争得过那些权贵?到时候哭都找不着坟头!”上官燕笑道。 “姑姑,不妥!这对她们太过不公!”少龙说道。 “那你怎么选?选了一个,又会害了另一个!”上官燕道。 少龙坐在那儿,像一尊被香火熏黑了的泥塑菩萨,外表不动,内里早已裂了无数道缝。 四周也十分安静,静得能听见烛火炸开的微响。那声音钻进耳朵,忽而是大漠中的涟漪,慧娘山上刀剑的锐鸣,忽而是斜河村冬日的暖阳,苍龙山顶上的冷风。 这两种声音在他脑子里争执不休,他连片刻的安宁都不配拥有。 选左边,不行。 那个陪他历经生死的人,熬过最黑之夜的人,身上有她的血,也有还不完的债。 若是选了别人,那一起出生入死、大漠豪情算什么?算一场交易吗?算一段随时可以丢弃的旧梦吗?他若是点了头,那一刻,他便不配再做人,只配做一把没了心肠的刀。 这辈子,他都得背着这份凉薄过活,夜里闭眼,全是那人死寂的眼神。 选右边,也不行。 那个装着他根的人,是他在这浑浊世道里仅存的一点干净念想。 若是选了旁人,他怕是一辈子都活在那份亏欠里。那样的人,眼里揉不得沙子,若是知道他选了别人,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怕是会彻底暗下去。 他宁可自己背负凉薄之名,也不愿看见她眼底的光熄灭。选了旁人,他就亲手毁了心里最后那点干净。 他试图像个没事人一样把这两笔账抹平,可越算越乱。这不是一道选择题,这是一个死局。 只要他活着,只要他还在场,无论他指向哪一边,另一边就会流血。 脑子里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就在他快要被撕裂的那一刻,一个声音幽幽地冒了出来,像是从水底浮上来,“交给时间吧”! 这四个字,像是一张柔软却又密不透风的网,兜住了他快要坠落的身子。 “交给以后的时光吧!”凤儿笑道。 “看事情以后的发展,你也不必太过纠结!”妙依道。 是啊,何必急着现在给答案呢?何必非要在这团乱麻里,硬生生扯出一个头绪来?人活一辈子,有多少事是能真的算得清的? 只要拖下去。 只要维持现状。 只要不点头,也不摇头。 时间是最厉害的哑药,也是最慈悲的强盗。它能治好所有的追问,也能悄无声息地偷走所有的可能。 他几乎能看到那幅画面:随着一年年过去,那个陪他拼命的,眼中的火焰会一点点熄灭,从失望到绝望,最后心如死灰。 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绝不会屈尊做妾,也不会甘愿与人分享。 她会等,等到最后一点希望耗尽,然后转身,也许会找个寻常汉子。哪怕那人不懂她,但至少能给个现世的安稳,彻底忘了还有他这么个凉薄的人。 而那个让他牵挂的,也会慢慢嫁作人妇。 在某个春日午后,她梳着妇人髻,逗弄着膝下的孩子,偶然听人提起他的名字,也只是淡淡一笑,像是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到时候早已忘了当年的执念,忘了自己也曾为了等一个人,熬干了眼泪。 他既希望她们变成这样,又害怕她们变成这样。他不敢奢望被原谅,他只求个“不了了之”。 让时间把这两个人都带走,带到没有他的地方去。那样,他就不用当那个杀人的刀,也不用当那个负心的人。 他甚至开始计算,还要熬多少个年头,才能把这债熬成灰?五年?十年?还是等到他们都老了,走不动了,自然也就不再问了? 他松了口气,又像是被彻底抽干了力气。 就这样耗着吧。 就这样,把所有人都耗死在这无尽的等待里。 反正这辈子还长,反正……他还没准备好去面对任何一种失去,也没那个胆量去承担任何一种圆满。 他闭上眼,任由那无边无际的黑,将他吞没,像是沉进了最深的海底,再也听不见岸上的喧嚣。 三人沉默许久,就连上官燕何时离去的都不知道。 “吱呀!”房门被推开,张伯的声音传来,“二小姐,准姑爷,妙依姑娘,准备开饭了。这?”…… 第一百零四章 儿女情 晚宴自是十分的丰富,旁边也有负责倒酒的小厮。 少龙端起一杯酒,真心实意地敬了上官燕一杯,“姑姑,这杯酒我敬您!” 开玩笑,三家人只剩下这一个长辈了,能不好好敬一杯么? 妙依也是举起了酒杯,道:“姑姑,我也敬您!” 凤儿一看二人举杯,“得了,我也别闲着了”,也是端起了杯子。三人一齐向上官燕敬酒。 “好!好!好!”上官燕连说三声好,也是爽快,酒倒杯干。越看这三个小家伙,越是招人喜欢。 “姑姑,姑丈大人一直不在家么?”少龙问道。 “唉!他呀,有时候在的,只不过他不敢见你们。”上官燕道。 “这是为何?”少龙疑惑道。 “嘿!他觉得心中有愧,没能救得了三个兄弟,觉得愧对于你们三家,这些年来一直不敢正眼看你们,因为看到你们就让他想起你们的父亲。”上官燕道。 少龙顿时回忆起,当初刚到苍龙山之时,姑丈带着凤儿去看他,眼神一直回避,不敢面对似的。 “唉!”少龙叹了口气,突然又想起,当初大战“龟仙人”时,有个蒙面人出手相救,看那人躲闪的眼神,不会就是姑丈吧? “姑丈不必如此,贼子作乱,与他又有何干?”少龙道。 “唉!我也是时常劝他,但是他自己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我也是没有办法。”上官燕道。 “那轩辕爷爷呢?”少龙问道。 “他……他一直在外奔波,自是有大事要忙,这些小事不必劳他大驾。”上官燕道。 众人吃吃喝喝,反而拉近了不少关系,凤儿与妙依也不再比试什么了。 自从知道了几家的关系后,二女反而都认为自己之前做的有些过分,虽然犯不上正式道歉,但在一旁交头接耳,互相敬酒、夹菜,显然关系更近了一步,处得就像姐妹似的。 妙依也不知是这酒好,还是心情好,多饮了几杯,也不觉得辛辣了,也没有丝毫的醉意。 吃罢了饭,待小厮收拾之余,少龙将上官燕带到了旁处,低声向她说着“鬼奴”之事。凤儿与妙依,也不再小声交谈,而是纷纷围了过来。 听完了少龙的话,上官燕眉头紧皱,道:“鬼奴!嗯,我知晓了,之后我会动用些关系,好好探查一番。” “不过,那人比你们祖父还高一辈,那可是个老怪物啊!你们几人,之后要多加小心,切不可贸然行事。” 少龙三人点头答应。 上官燕让凤儿给少龙和妙依安排住处,并叮嘱她,明日可以带着二人四下逛逛,便离开了。 轩辕家屋舍众多,环境也十分舒适,少龙着实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妙依就来到少龙房中。 “怎么了?”少龙问道。 “没什么,就是住得有点不习惯,不自在。”妙依道。 “嗯,那咱们待两天就走。”少龙道。 “嗯!”妙依点头。 就在这时,前方庭院廊道处,凤儿缓缓而来。 这一次,她没穿那件淡紫色长裙了,而是换了一身极艳的石榴红。那红色浓烈得如同鲜血,又透着金线织就的流光。 裙幅极宽,铺陈开来像一团燃烧将熄的火,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颓废美。 她没说话,只是斜倚在朱红柱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极好的和田玉佩,眼神似睁非睁,带着三分醉意,似笑非笑地看着少龙。 少龙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想好的那些话,此刻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衣裳太扎眼了,像是一根针,扎破了这院子里虚伪的平静。 “看够了没?”凤儿轻笑,声音酥得掉渣,“我这身衣服可好看?” “好看得很!”少龙脱口而出。 “哼!”妙依则是在旁冷哼一声,不过眼睛也是盯着凤儿的衣服。 凤儿向前几步,拉住了妙依的手,道:“来,妙依妹妹,我房中还有几件,咱们去试试!” 说完,便领着妙依,往西厢房走去。那石榴红的裙摆扫过青石,像一团火焰印刻在少龙心里…… 当二人再次出现的时候,凤儿褪去了那身石榴红,换上了一袭雨过天青色的留仙裙。那颜色极淡,走动间如烟似雾,与少龙身上的淡蓝色长袍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像是碧水连天。 而妙依也换上了一身纯白无瑕的绢丝罗衣。那白色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宽袍大袖,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出尘的飘逸。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少龙面前。 一个如雨后天青,朦胧梦幻;一个如雪山初霁,圣洁高远。 少龙站在原地,脑子“嗡”地一下。他只觉得,自己这颗想走的心,被这两身衣服,给死死地钉在了这温柔乡里。 空气里没别的味道,只有妙依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混着凤儿衣料上晒过太阳的味道。 少龙喉咙发干。 凤儿那一身雨过天青,像是把整个清晨都穿在了身上。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裙摆都不曾晃动一下,可那股子柔韧的劲儿,却比任何刀剑都来得凶狠。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你跑不掉的”笃定。 而妙依,那一身纯白,则是另一种冷。她没看少龙,只是垂着眼皮,整理着自己宽大的袖口。 可少龙却能感觉到,那股冷意像针一样扎在他皮肤上。她离得不远不近,刚好让他能看清她微颤的睫毛,也刚好让他够不着她。 “好看吗?”凤儿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潭。 她没问他“这衣裳好看吗”,而是问“她和她,好看吗”。 少龙想摇头,想说“不好看”。可他的脖子像是锈住了,动弹不得。 他看着凤儿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又余光瞥见妙依那紧抿的唇线。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误入仙境的凡人,看见了不该看的景致。 “没看够?”妙依冷不丁地开口,声音像是冰珠子落在玉盘里。 她终于抬起眼,目光像两把小刀子,直直地刮向他,“再看,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话刺人,可少龙却没觉得疼。他只是觉得,自己那颗心,此刻正在胸腔里疯狂地乱撞,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想移开视线,可那抹天青色太润,那抹纯白色太烈,像两股绞在一起的绳索,把他那点可怜的自制力,勒得粉碎。 他没说话。 他给不出不置可否的回应。 他只能这么站着,像个傻子一样,看着她们。 承认自己看傻了,也承认自己……不想走了。 妙依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羽毛,轻轻拂过他心底最软的那块地方。 她没再说话,只是往前迈了半步。 这半步,让那股冷香更浓了。 也让少龙清晰地看见,她眼底映出的那个自己,那个穿着淡蓝长衫、一脸茫然、再也潇洒不起来的刘少龙…… 第一百零五章 三人同游 白日的喧嚣退去,院子里只剩下虫鸣。 那两身惊心动魄的衣裳,此刻在夜色里变了模样。 凤儿并未掌灯。她就坐在那片雨过天青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支未点燃的紫毫笔。 没有了强光,那身天青色的衣裙彻底融进了夜色,只有领口和袖口滚着的银边,在偶尔路过的一两盏灯笼光晕里,闪过一道冷冽的弧光。 像是一把藏在暗处的刀,也像是一汪看不见底的寒潭。 她不说话,只是偶尔抬眼望向廊外,那眼神比月色还凉,看得人心里发毛,却又忍不住想往那阴凉里靠。 而妙依,则站在月光最盛的地方。 她没躲,也没藏。那一身纯白的绢丝罗衣,像是玉石雕出来的,又像是刚落下来的雪。 她背对着光亮,身影被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清瘦挺拔。 她手里拿着“无忧”,用指尖轻轻弹着剑身,发出极轻的“嗡嗡”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敲在人的心脏上,提醒着某人:别忘了你是谁,也别忘了你该去哪儿。 少龙就站在这一暗一明之间。 白天那身淡蓝的长衫,此刻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滴墨水掉进了清水里,格格不入。 他看着暗处的凤儿,那抹天青色像是无形的网,让他觉得只要动一下就会被缠死;又看着明处的妙依,那抹纯白色像是冰冷的墙,让他觉得只要靠近一步就会被冻伤。 夜色太浓,把白日里的那些伪装全给过滤掉了。 剩下的,只有这蓝白青三色交织的沉默,和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无处可逃的儿女情长…… 次日,上官燕找到几人,笑着道:“看你们几个处得亲密无间,其乐融融,我也就放心了。你们不必拘束,现在四下无事,可以出去游玩几天。” “那,咱们出去逛逛?”凤儿道。 “好吧!”少龙道。 妙依也是轻轻点头。 见上官燕开口,二人又没反对,凤儿便拉着妙依去收拾行囊了。 “姑姑,多谢!”少龙抱拳道。 “哎,谢什么!你以后可要好好待她二人。”上官燕道。 少龙重重点了点头。 “行了,我就不掺和你们之间的事了,你们好好游玩,一路注意安全。”简单叮嘱一番,上官燕便离开了。 凤儿二人着实是好一番收拾,等三人牵着马匹,离开轩辕府时,都已日上三竿了。 “姑姑跟姑丈就没要个孩子吗?”离开大宅,少龙问道。 “唉!姑丈发过誓,要报了这几家的血仇,才肯要子嗣。轩辕家的大伯和大娘倒是留下了一个女儿,只不过最近没在府上,不知去哪儿了。”凤儿道。 “真是难为他们了,又多欠了两份人情。”少龙道。 “你也不必如此,他们上辈的感情也是错综复杂,不然也不会那么晚才成家。”凤儿道。 “这话怎么说?”少龙问道。 “我说了,你可不要心存芥蒂。”凤儿道。 “听说,我也是听说啊,姑姑当年可是喜欢你父亲的,大姑一直对妙依父亲有着情愫,而轩辕家的大伯一直喜欢大姑,姑丈大人自年轻时就对二姑念念不忘。” “就这样,情感纠葛多年,直至年近中旬才各自成家,他们之间的感情乱得很呐!”凤儿继续道。 “这……你都是听谁说的?”少龙理了理思绪,问道。 “唉,还不是轩辕家我那个姐姐,不,是妹妹。她比我年长几岁,自然知道得多一些。”凤儿道。 “她比你大,你还叫她妹妹!”妙依不解道。 “嘿嘿!手下败将,我说等她什么时候能打得过我,我再叫她姐姐!”凤儿调皮道。 “唉!恐怕这也是姑姑,有意撮合咱们的原因啊!”少龙叹道。 “是啊!姑姑也是为咱们操碎了心。你是不知道,如今外面都在传,一家只能娶一个了。眼下世道乱得很,也就是嘴上说说,哪有那么容易实行得开?”凤儿道。 “什么?那我们……”少龙停下了马,大惊失色。 妙依也是神色慌张。 见他二人这副模样,凤儿反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像是看两个没见过世面的雏儿:“瞧你们这点出息,紧张什么呀?” “这种事,没个几十年的功夫,根本落不到咱们头上。何况现在兵荒马乱的,谁有闲心来管咱们家里的闲事?这阵风啊,吹不到咱们这儿来。” “这……就更不能坏了规矩啊!”少龙道。 “嗯?怎么啦?切!我们又没逼你!”凤儿揶揄道。 “可是姑姑这么说,实在是……”少龙惊慌失措。 “唉!她这是为了谁?还不是想让咱们三人好好地生活!”凤儿道。 这把少龙吓得冷汗涔涔。 “切!还宗师呢?瞧把你吓得!我又没怪你。等以后,大家伙都想明白了再说吧!”凤儿道。 少龙偷偷看了妙依一眼,见她也没有生气,这才放下心来。 三人先是去了附近的崀山。 八角寨,辣椒峰,天一巷,紫霞洞,天生桥。一路游山玩水,好不快哉! 尤其是那天一巷,夹壁千仞,只容一人通行,当真有“南方奇巷”的鬼魅之气;再看那天生桥,飞虹横跨,深谷之上竟如履平地,确是“江南险桥”的极致风光。 接着,三人游览了一番白水洞。 看那“水白如银”,集峡谷、洞穴、瀑布于一体,倒是个夏季避暑的好去处。 来到了“一线天”,凤儿仰头望着那一线的天空,指尖划过粗糙的石壁,幽幽道:“当年‘泰安初期八大王’威震湘黔边界,这里便是他们的禁脔。” “那时候虽说严苛,可好歹还有个‘国泰民安’的样子。如今八大王早已作古,兵帅混战,这一线天,反倒成了三不管的逍遥地,再也没人管咱们这些闲事了。” 几人各自是唏嘘一阵。 然后,三人在一片草原上纵马驰骋,自由惬意。 “这里可是我们江南的草山明珠,不比那北方大草原差吧?”凤儿笑道。 三人骑在马背上,停在那草原之中,夕阳将三人身影拉得老长,说不出的安逸舒适。 “唉!山川地理,秀丽天成,草山明珠,风光更胜,这江南,也是有很多美景啊!”少龙赞叹道。 再之后,几人来到了虎形山。 但见二女,穿上色彩斑斓、工艺精美的瑶族服饰,宛如山花般耀眼夺目。 凤儿在山林间纵情舞动着身姿,妙依在旁学得有模有样,少龙看着她们那优美的舞姿,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几人还碰到当地一场奇特的婚礼,别的地区的媒婆大都是妇人,而这里的媒婆居然是个中年男子。 “拦门酒”“打泥巴”“墩屁股”等迎亲仪式,看得几人也是颇有兴致。 凤儿也学着他们的样子,让少龙坐在一旁,她拉着妙依,一个劲儿地要往少龙腿上蹲坐。 吓得少龙慌忙地躲开,红着脸道:“咱可不能坏了规矩啊!”…… “这人生,三代金兰义;这江湖,一世儿女情。人生啊,一壶红尘酒;江湖啊,忘情三尺锋。 提笔进人生,写千难万险,渡爱恨情仇;持剑入江湖,斩万千敌寇,护山河无恙。这人生,三代金兰义;这江湖,一世儿女情。 策马扬鞭踏江北,破魑魅魍魉,碎乱世群魔;一叶扁舟下江南,见人间冷暖,叹世人悲欢。人生啊,一壶红尘酒;江湖啊,忘情三尺锋。 这人生,三代金兰义;这江湖,一世儿女情。人生啊,一壶红尘酒;江湖啊,忘情三尺锋…… ” 《江湖人生?同游》 ——谨以此诗,祭三代金兰,奠一世情仇。 斜河游侠 第一百零六章 方有为卖艺 江南景色数不胜数,三人将附近转了个遍,便朝着东南方向而下。准备去雁城,看看那号称南岳七十二峰之首的回雁峰。 少龙骑马在前,凤儿和妙依跟在后面,不知嘀咕着什么,妙依时不时抬头看少龙一眼。 当少龙回过头时,妙依就不再看他了,反而脸颊上露出两团红晕,弄得少龙莫名其妙。 临近傍晚,路过一家客栈,凤儿让少龙和妙依先去点菜,她去和老板沟通房间。 “你俩这一路嘀咕什么呢?”少龙坐下后问道。 “啊?没,没什么?”妙依显得有些惊慌。 “该不会又想怎么捉弄于我呢吧?”少龙道。 “怎么?我们捉弄你,你还不乐意吗?”妙依笑道。 “那,自然是乐意的,不过,总要给点甜头呀!”少龙道。 “哼!你等着便是。”妙依娇羞道。 “嗯?哈哈!”少龙大笑起来。 凤儿回来后,又要了两壶酒,店小二陆陆续续地上菜,还用崇拜的眼神看了少龙两眼。 几人吃罢饭,天色已黑,便由店小二带着上了二楼的客房。 “咦?我的房间呢?”少龙左右观望,只见那店小二,给他们带到一个房间门前就离开了。 凤儿推门而入,道:“我就订了这么一间房。” “啊?这……”少龙犹疑不定。 “怎么,你不乐意吗?”凤儿道。 “乐意!乐意得很啊! 能与二位姑娘同住一檐之下,那是刘某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少龙道。 “记住,夜里不许锁门,也不许翻身。 若让我听见床板响一声,明日你便爬着出这客栈。”妙依道。 房间的红木大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雕花拔步床,垂着厚厚的锦缎帐子,铺着簇新的绸缎被褥,看上去松软得能把人陷进去。 凤儿二话不说,踢掉绣鞋,整个人便陷进了那软乎乎的锦被里,舒坦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指着那张足以容纳三四人的大床,恶狠狠地对门口的少龙道:“愣着干嘛?进来睡啊。” 少龙看着那张奢华舒适的大床,再看看那两个占据了最佳位置的人,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这床太大了,哪怕她们俩睡在一起,离他也还有三尺的距离,别说翻身,就是在上面打滚都碰不到她们。但他知道,这是个局。 妙依已经抱着枕头,冷冷地横在了床沿,那是楚河汉界,谁越界谁死。 少龙咽了口唾沫,悲壮地弯腰抱起自己那床硬邦邦的行军被,一言不发地走到房门口。 他没有去那张软得让人流口水的锦被大床,而是直接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面上铺开了自己的薄被,背脊死死抵住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板,把自己当成了一块“活门栓”。 他长叹一声,对着那张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大床,喃喃自语:“行,你们睡床,我守门,这也是规矩。” 两女起初还绷着,片刻后,终究是忍不住,捂着嘴发出了压抑已久的、花枝乱颤般的娇笑。 而此时,某个守门的大侠,默默地磨着后槽牙。 “妖精啊!这两个妖精,这样能把好人逼成恶徒,知道不?唉!都说妖精吃人,但这不吃人的妖精更加可怕呀!”少龙心道。 第二天醒来,少龙顶着两个黑眼圈道:“二位妖精,我求求你们,下次不要这样了,我怕会引起我的内力逆行,经脉倒转,爆体而亡。” 话音落下,原本正在梳妆的两人,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凤儿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下第一大笑话,笑得整个人都软倒在了椅子里,连发簪滑落了都顾不上捡。 妙依虽没那般夸张,却也是眉梢微挑,那一直紧抿着的唇角终于再也挂不住,扬起一抹极好看的弧度,随即迅速掩袖转过身去,只留下两片微微抖动的肩膀。 少龙看着这两张笑意盈盈的脸,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昨夜担心的“内力逆行”,此刻竟真有几分要发作的迹象…… 传说北雁南来,至此越冬,待来年春暖而归,说的便是雁城。 雁城之南,山势渐起。世人皆道南岳八百里,七十二峰。其中,回雁峰踞于城南,素有“南岳第一峰”之称。 虽不及祝融峰之高绝,也无天柱峰之险峻,但此峰乃大雁南飞止步之地,自古便负盛名,透着一股子镇压一方的沉稳气。 回雁峰高逾百米,耸立于湘江西岸。虽说现下时局不稳,烽烟四起,但这山道上却是游人如织,香火鼎盛。 可见这“南岳第一峰”的盛名,足以让世人暂且忘却乱世的烦忧,求得片刻心安。 三人随波逐流,一路行至雁峰寺焚了香,又登回雁阁远眺江水。在那烟雨池畔驻足片刻,看了看斑驳的碑文,又观赏了一番那大雁铜雕,这才循着原路下了山。 又是逛了一天,夜幕降临,凤儿嚷嚷着要去吃小吃,几人便在附近闲逛起来。 这里似乎是个集市,又像是庙会,由于回雁峰的缘故,俨然成为了一个闹区。摆摊的,做买卖的比比皆是,吃的,喝的应有尽有。 凤儿拉着妙依穿梭在人群之中,品尝着那些可口的小吃,少龙则是慢慢跟在后面,待二人走过之时,忙着结账。 “各位英雄豪杰,父老乡亲,在下方有为,路过此地,身上盘缠用尽,遂在此卖个把式。劳驾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方某在此感激不尽!” 一道中气十足的话语传来。前方忽然有人撂场子卖艺,引得众人纷纷围观,少龙三人也是跟着过去观看。 只见场中有一三十多岁的汉子,正在抱拳环顾,身后的一棵小树旁,立着一杆长枪,那人脚边放着一个托盘。 “哎,大哥,你别光说不练呀!赶紧的吧,露两手,让我们大伙儿看看!”凤儿在外面喊道,众人也是纷纷叫喊。 “唉!生活不易呀!”少龙叹息一声,自钱袋中取出几块碎银,走上前去,放到那名汉子脚下的托盘之中。 “走吧,凤儿!”少龙道。 他们三人均已是宗师之境,一些民间的卖艺者,虽然能受到该有的尊重,但是那功夫恐怕还入不了他们的眼中。 “哎,这位兄弟,你给多了,用不了这么多的!”只听那汉子说道。 “呵呵!这位大哥,出门在外,谁都有个难处,生活不易,你就收下吧!”少龙道。 “这……那好吧,那就多谢小兄弟了。你不妨在旁看看,我给你们演练一套枪法。”那方有为道。 “呃!我就不看了,我家那两个丫头,还吵吵着要吃东西呢!我一会儿过来观看。”少龙看凤儿刚才喊过之后,又去寻别的吃食了,便如此说道。 “嗯,行,兄弟随意,谢了啊!”方有为道。 看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方有为便拿起了旁边的长枪,喊道:“来!诸位且看,看我的火路开花!” 说着,只见他往嘴中灌了一口酒,一口喷在枪尖之上,紧接着在地上一滑,“呼啦!”一下,窜起了一道火苗,引得众人纷纷叫好。 “嗯?”少龙就是一驻足,忍不住朝他看去…… 第一百零七章 火尖枪之殇 凤儿回头,一见少龙没有跟上,便又拉着妙依走了回来,“怎么了?”凤儿道。 “我在这里看一会儿!”少龙道。 “嗯,待会儿我们来找你。”凤儿道,说完便又拉着妙依去找吃的了。 “红火艳阳!”只听那方有为一声大喝,朝着半空中喷了一口酒,还带着星星火芒的长枪向上一举,顿时炸开了一道火花,惊得众人纷纷后退。 “呵呵!在看我的火蛇狂舞!”紧接着,方有为将酒壶中的酒水,洒在了青石地面之上,形成一个圆圈,枪尖在地面上一蹭,火星迸射,引燃了周围的酒水,一道火圈形成。 方有为在当中舞动着长枪,时不时地引出一道火舌,火舌吞吐,倒还真像一条巨蛇带着火焰在狂舞。 有几个手头宽裕的,上前往托盘中放下了几个铜板。 待那酒水燃烧干净,方有为收了长枪,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多谢各位捧场!多谢!多谢!”方有为持枪在手,抱拳道。 少龙算是看明白了,这方有为,顶多是半步宗师的实力,依靠着烈酒,动用内力,将长枪在青石上蹭出火花,使烈酒燃烧,用以弥补内力的不足。 众人逐渐散去,片刻间,除了方有为,就只剩少龙一人在场。 “呵呵!小兄弟,是你啊!”方有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少龙打着招呼。 “方大哥,敢问,你耍的这套,可是火尖枪法?你可会举火朝天,烽火燎原,火树银花?”少龙问道。 “这?你是谁呀?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方有为吃惊道。 少龙苦笑一声,道:“敢问方大哥师承何人?可认识陆远,陆前辈?” “那是我师父!小兄弟,你可见过我师父?”方有为激动道。他也顾不得收拾东西了,急忙走到少龙跟前,扶住了他的肩膀。 “方大哥,你先别激动,此事说来话长,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少龙道。 他们的马匹,还有前辈托送的那杆枪,还留在附近的客栈,总要拿了实物,才能证明他说的话呀! 不多时,方有为怀着忐忑的心情收拾好一应物品。 凤儿与妙依也回来了,她们嘴中各自咀嚼着食物,妙依手中,还拿着几个肉串之类的吃食,递到少龙跟前,道:“你吃,可好吃了!” 不知不觉间,妙依的性子,似是被凤儿改变了许多,很多时候都是一副小女儿姿态。不过,少龙现在可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些。 见他似乎有心事,二女也就没那么执拗了。 少龙让方有为跟他们一起来到了客栈,进了自己的房间,才慢慢道来。 “方大哥,我对不住你,对不住火尖枪一脉啊!”少龙朝着方有为躬身抱拳道。 “诶,小兄弟,你有话好说,这是干什么?”方有为道。 少龙自旁侧取来了那装着火尖枪的袋子,一五一十地叙述着之前的事情。 从开始在旁边观战,到后来发现对方是蜃海人,出手时,陆前辈已身受重伤,最后重创那人,陆前辈离世,没有丝毫的隐瞒。 方有为听了之后,已是泣不成声,他颤抖地伸出双手,取出那火尖枪,哭着喊道:“师父啊,师父,徒儿不孝,没能送您老人家最后一程,弟子惭愧!” 见他哭罢多时,少龙才沉声道:“方大哥,陆前辈的事情,我也有责任,你若是恨我,怪我,我就在这里,任你处置!” 妙依站起身来,往前踏了半步,眸子渐渐变冷,凤儿也是眯起了眼睛。 “你们两个,不许出手!”少龙道。 方有为就这么看着少龙,半晌后,才说道:“唉!小兄弟,此事不怪你呀!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为我师父安葬,有时间,带我去他老人家坟前看看吧!” “这……”少龙心里还是不好受。 这时,凤儿开口道:“方大哥,不瞒你说,他一直对此事心生愧疚,时常自责,认为是他没能及时出手相救,才害了前辈。” “唉!小兄弟,你也不必自责,这都是我们这一脉的宿命!即便你这次救了师父,但是下次呢,下下次呢?”方有为道。 “这?方大哥,这是何意?”少龙不解。陆前辈临终之前,也是这么说的,这让少龙心中疑惑。 “唉!”又是叹了口气,方有为道:“我火尖枪一脉,与蜃海德海家族松波氏向来有宿怨。每隔五年,松波氏都会派出优秀的武者,前来神州挑战我火尖枪。” “今年又是一个五年之期,师父得知对方来的是一名上卫,早就提前将传承留给了我,让我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管这些纷争,他自己一人前去迎敌。” “我在师父身后一路尾随,怎奈被他老人家发现,将我甩了开来。师父早已抱有必死之心,所以这事情不能怪小兄弟你。” “原来是这样。”少龙道,“蜃海,松波氏?上卫?” “对,蜃海武道与咱们不同,他们分上、中、下三等,唤作上卫、中卫、下卫。上卫对标咱们中原的宗师境,中卫对应半步宗师,至于下卫,也就是那些内劲武者。” “不过……听闻他们那边还有个至高境界,唤作‘天卫’。据说他们现在还有一名天卫坐镇,叫什么长鬼川什么的。”方有为道。 “修炼出真气的真人境?”少龙问道。 “这,好像是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听师父说过,说是三年前,有咱们神州武者,入蜃海去挑战那人。” “不过没有活着回来,反倒是救了一些被困在蜃海的几位女子,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知晓。”方有为道。 “三年前?十二金钗?沈千山?这下都对上了。”少龙心道。 “所以我说,这事不能怪你,你于我还算有恩呢!”说着,方有为竟是站起身来,深深朝着少龙鞠了一躬。 少龙急忙搀他起身,道:“方大哥,你这是要折煞我呀?我这心头就够愧疚的了!” “哎呀,兄弟,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都说了这件事不是你的责任,你且告诉我师父的埋骨之地吧!我要好好的祭拜一下他老人家!”方有为道。 “唉!我将前辈葬在了赣地虔州的一处山岗,不会很难找的。”少龙道。 “多谢小兄弟告知,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你的这份恩情,我会牢记在心。”方有为道。 “小弟刘少龙,实在是惭愧呀!”少龙道。 “嗯,刘兄弟,那咱们就此别过,日后若是有用得着我方有为的时候,你尽管发话,刀山火海,义不容辞!”说着,方有为收起火尖枪,抱拳离开。 “行了,话已经说开了,你就别自责了。”凤儿道。 “是啊!你就别伤神了。”妙依也说道。说着,还站在少龙身后,给他捏着肩膀,又给他揉了揉太阳穴。 少龙心中的愧疚之情,这才减少了几分。 第一百零八章 探 查 第二天早上起来,几人还在商议着去哪里,却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直到了房间门口,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少龙打开房门,却见外面站着一个陌生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那人向房中张望了片刻,才开口喊道:“哎呀,二小姐,可算找到你们了,二太太……” “嗯?不会说话,就把嘴巴给我闭上!”凤儿吼道。 “呃,大,大小姐!”那人道。 “嗯!这才对嘛!府上除了张伯,谁也不能喊我老二!除非轩辕兰兰能把我打趴下,不然我就一直是大小姐!”凤儿道。 “是,是!”那人道。 “对了,姑姑怎么了?”凤儿问道。 “二太太说,听说建宁附近有妖人作祟,害了不少人性命,想过去探查一下情况。” “她本不想打扰你们,但没想到,大小姐已经提前赶去,不是,是二小姐,所以这才命我等来通知大小姐您,您可让小的好一通找啊!”那人苦着脸道。 “好的,我知道了,给,这是赏你的!”说着,凤儿甩出一袋碎银,落入那人手中。 “哎,小的谢谢大小姐,若日后有事,小的以大小姐马首是瞻。”那人道。 “嗯!去吧!我们有时间过去看看。”凤儿摆了摆手,那人便离去了。 少龙和妙依二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哼!看我厉害不?”凤儿傲娇道。 “厉害,厉害!”少龙道。 “切!轩辕家家大业大,他们这是选择站队呢!虽然我不是亲生的,但是姑姑、姑丈都待我视如己出,而我这些年也没令他们失望过,所以他们这是有意示好。”凤儿道。 “你口中的轩辕兰兰,就是轩辕家老大的孩子,那个比你年纪大的妹妹?”妙依问道。 “对,就是她!那个丫头哪里都好,就是脑子有点轴,放着好端端的大小姐位置不坐,非得要和我比试一番,这不是自讨没趣吗?”凤儿道。 “行了,我们都知道你厉害!那,咱们也去看看?”少龙道。 “好!看看那厮到底是何方神圣?”凤儿道。 “这几天待得我都手痒了,是该活动活动筋骨了。”妙依道。 三人简单收拾一番,便动身赶往了建宁。 建宁地处湘地中部,湘江下游,据传,这里是神州始祖大能的安寝之地,多位古时贤者的坟茔聚集于此。 几人一路疾行,赶到这里时,已是第二日的傍晚了。 一路探查之下,发现消息均是从陵城县传出的,此时的几人就在陵城县下的一个村落中。 只见村中之人,大都是一副哀伤之情,更有多家院落中传出了哭泣之声。 “这位老伯,敢问咱们村中,这是发生了何事?”妙依拦住了一位老人,向他询问道。 “唉,乱世,乱世啊!”老人叹道,“如今局势不稳,我们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可没想到,村子还遭了这份难!” “老伯,您说清楚些,村子里到底怎么了?我们或许可以帮忙!”少龙道。 “唉!前一阵子,村中多有人口失踪,大都是些村中的小年轻啊!最近越发地频繁了,连附近的几个村子都遭了难。” “后来有人逃了回来,说那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失踪的那些人大都被他杀害了,弄得我们是人心惶惶啊!”老人说道。 “居然有这种事?草菅人命,该杀呀!”凤儿柳眉倒竖。 “他们为什么杀害这些无辜呢?是为了索取什么,还是在练一些邪派功法?”妙依道。 少龙摇了摇头,“恐怕只能找到那厮,才能知晓了。” “老伯,那您知道,那个所谓的恶魔,将人都抓到哪里去了吗?”少龙问道。 “这,这我不知啊!我们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人是鬼,是男是女?就这么平白无故的,丢失了很多人。”老人道。 “嗯,麻烦您老了!”少龙抱了抱拳。 “哎,这没啥!”说完之后,老人便离开了。 他们又问询了几人,基本上和先前的老伯说的一样,便在附近的偏僻之处查看,可还是一无所获。 “这没有什么线索呀!不如我们守株待兔?”凤儿道。 “万一那恶人在别处作乱呢?附近的几个村子,可是都受到了影响呢!”妙依道。 “看来我们只能分开探查了,各自去走访一下,听听别的村落中人怎么说,再看看其他偏僻之地。”少龙道。 二女各自点了点头。 “对了,谁若是碰到那恶人,发出信号,另外两人过去驰援。嗯,要么以火光为引,要么以长啸示警,或是弄出大的动静来,咱们也能各自第一时间察觉。”少龙又道。 “嗯,这个办法好,就依你的。”妙依道。 “呵呵!妙依妹妹,不如我们来比比,看谁先除掉那恶人?”凤儿笑道。 “这还瞎比什么呀?”少龙说道。 “切,要你管呀!”凤儿道。 “除恶为本,不管是谁先得手,总归要尽快除掉那人,以免再有旁人受牵连。”妙依道。 几人各自选好了方向,便连夜分开去探查,至于什么恶魔、鬼怪之说,他们自然是不信的,顶多是有个道行极高的武者在此作乱。 村中人大都睡得早,少龙便一路往那些僻静之地查探,看看是否有什么藏身之所。 而凤儿专门选那些还没有睡的人家,进去问询探查,看看是否还会有其他线索。 妙依则是选择那些夜晚传出哭泣之声的院子,或飞身上房,或立在墙角,听着他们在哭诉什么。 单说少龙,探查了几片阴森的树林,又转了几个空寂的山岗,仍一无所获。“唉!看来只能天亮之后再继续探查了。”少龙心道。 恰在此时,看到远方的村口处,有一小片火光传来,少龙便走了过去。 只见到,有一对年迈的老夫妻在村口烧纸,少龙静静地看着,待他们烧完纸后,少龙才走上前去,开口道:“大爷,大娘,你们这是?” “唉!今日是我儿的头七,我们连他死在了何处都不知,没有遗体,无法设立坟丘,只得在村口烧些纸钱。”那年迈的妇人道。 “唉!着实凄惨呐!”少龙心道,“嗯?坟丘?若是哪里还没有探查过,那便是坟茔了。” 想到这里,少龙便问道:“大爷,大娘,咱们这附近,哪里的坟茔比较多呀?” 第一百零九章 地下古墓 听到少龙的问话,那老汉扶着老妇往后退了两步,道:“你要干啥?莫非也要和那几个死娃子一样,挖坟盗墓?” 那妇人却是在那老汉腰间拧了一下,道:“瞎说什么呢你?” “呃!您二老别误会,我这不是听说,咱们附近出了恶人吗?这一路探查之下,也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这才想着去那荒郊野坟逛一逛,看看那里是否为恶人的藏身之地。”少龙道。 “呵呵,那你去吧!我们这地界的坟可不少,大山深处,林子中央,村落后面,有的是呢!你若是找到那个魔鬼,便将他千刀万剐,我们还要谢谢你呢!”那老汉道。 少龙转身离开,这又多出了一处需要探查的地方。 “唉!我说孩子死就死了,就他那个样子,无孝心,无德行,做了多少恶事?也许是老天爷发怒,将他收了!”那老妇人道。 “啪!”老汉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怒道:“我让你瞎说,再怎么样,那也是我的儿,我的儿啊!”说着,失声痛哭。 当然,远去的少龙并不知道这些,他的身影迅速地穿梭在几处偏僻之地。 “唉!生死之间,一座孤坟为界,外面的人,不知里面之人是否安生,里面的人,不知外面之人是否安好。生死两茫茫啊!”又是看过了一处孤坟,少龙心道。 “嗯?那是什么?一座庙宇吗?”少龙看到这个村子当中,有一高大建筑,便走了过去。 只见这好像是一座陈旧的大殿,十多米的高度,坐落在村子正中。殿檐上的瓦片七零八落,门窗也残缺不全,四周少有屋舍,残垣断壁,混乱不堪。 自地上捡起一根断了的火把,少龙将其点燃,走向了大殿那好似能够吞噬一切的漆黑入口。 火光映射之下,少龙能看到里面的空间不小,只不过显得十分空旷。 本来应该矗立着雕像的位置,空无一物,数张坍塌的桌案也被随意地堆到一旁,墙边立着那掉下来的木门,墙角下堆着几扇破碎的窗子。 巡视一圈,见再无其他,少龙便想退身而出,眼角余光瞥到黑暗之中的一块阴影,便又停了下来。 “咦?火光照耀之下还是一片黑暗?”少龙疑惑,走上前去。 将手中的火把向前伸出,少龙才发现,地面之上那处阴影,居然是个通往地下的一个坑洞。 这里原本应该是有座雕像,只不过雕像不见,露出了这么一个黑洞。 少龙望向洞口,见下面居然有石阶,斜着通往地下。 在旁边观察了一阵,少龙捡起一根断掉的桌案腿,将那破碎的桌案布卷到其上,又做了一个简单的火把,便顺着石阶向下走去。 石阶蜿蜒,不知到了地下几米深处,见手中火把快要熄灭,便又点燃了另一根。 就这么一路往下,少龙走到了地下的一处空间当中。 当看到这处空间有灯火晃动时,少龙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了。 只见这是一座地下宫殿,周围有着说不清什么兽类的石像,石像手微微探出,上面居然都有灯盏。 而在地面之上,还有十数个石灯幢,石像顶部的墙壁处也均有灯龛。这座地下大殿,可以说是灯火通明。 “哒,哒!”少龙熄灭了手中的火把,想着待会儿出去时还要用,便一步步地朝前走去。 血腥味渐渐传入鼻腔,由淡转浓,少龙眉头紧皱,“看来就是这里了。”少龙心道。 “这?”少龙走到大殿尽头,看到那满地的尸骸,不禁怒火中烧。“这是杀了多少人的啊?恐怕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妖人,受死!”突然间,一道冷喝声响起,自一座石像后,晃出一道黄色身影,朝着少龙一掌打来。 “哼!”少龙冷哼一声,探出右手,去抓那人手腕,只见那人影一翻身,一脚踢向少龙腹部。 少龙身子弓起,任由那脚踹在腹部之上,而后猛地发力,竟是将那人弹飞出去。 “嗯!”一道女子的闷哼声传来,那女子又是在空中一翻,稳稳地落在地上。 只见那女子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一身浅黄色长裙,模样也甚是俊俏,不过自然是比不得凤儿与妙依的。 “妖人!你在此残害了众多无辜,是何用意?”那女子怒声呵斥,不过一直在活动着脚踝,显然是在暗自恢复。 “这位姐姐,我也是刚赶到这里,得知有妖人作乱,才过来查看的,咱们误会了。”少龙道。 “呵呵,误会?这深更半夜的,你能找到这里来?”那女子显然不信。 “你都能寻到此处,我为何就不能了?”少龙一摊手,很是无辜。 “哼!我才不信你的鬼话连篇呢!”那黄衣女子说道,紧接着,她双脚发力,又是疾步朝少龙冲来。 冲到少龙面前,只见她凌空跃起,双脚在空中连踹少龙数下,少龙挥手挡住了她的攻势。 可是那女子却是不依不饶,出腿如风,一腿一腿朝着少龙扫来。 少龙无奈,一掌扣住了她的脚踝,用力一掀,就将她甩到半空。 那女子也是了得,落下后瞬间稳住身形,调转姿势,又是一掌朝少龙挥来。 “唉!”少龙叹了口气,迅速伸出双手,分别掐住了女子小臂,使其不能动弹。“你听我说……” 可是话未说完,只见那女子抬起膝盖,向少龙小腹一顶。 少龙一个撤身,便松开了她的双手,那女子未收脚力,竟是将腿绷直,一脚点向少龙脖颈。 少龙一阵火大,身子骤然前冲,一推她的脚踝,将她推倒在地,紧接着,右手成掌刀,向着她的咽喉切去。 “完了!”女子心道,便闭上了双眼。 可是迟迟没有感觉到痛楚,便又缓缓睁开了眼睛。 只见这时少龙已经走到旁边,去看那些尸体了。 “你,真的不是你?”女子站起身来,犹疑说道。 “呵!若是我,你还能活着吗?”少龙没好气地道。 “哦!那抱歉了,那你是谁呀?”女子问道。 “我叫刘少龙,是路过此地,过来查看的!”少龙简单地说道。 “靠!你就是刘少龙?”女子惊讶道。 “嗯?你认识我?”少龙回头,疑惑道。 “不,不认识!”那女子道。 “切!不认识,你大惊小怪什么。”少龙说道,也没再理她,便继续查看着那些尸体。 第一百一十章 空虚真人 只见这些人,有的死于被震断心脉,有的被扭断了脖子,有的心口被剑气贯穿,有的则是失去了血气,行若干尸。 而那黄衣女子,则是慢慢走到少龙身旁,微微弯下腰,静静地看着少龙侧脸。 “血气丢失,被吞噬了吗?魔教邪法!嗯?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少龙还在打量着那些尸身,一抬头,却见那女子正在侧方看着自己,不由得心里发毛。 “呵呵!虽然不够帅气,但也是耐看得很。人的相貌,不就是用来观看的吗?你若是认为吃亏了,那你多看我两眼,补回来不就得了!”女子笑道。 “这,姑娘,还请自重,我可是有亲事的人了,而且还是两个。”少龙伸出两根手指,傲然道。 “什么?她会同意?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居然会允许你和别的女子有染?怎么可能?”女子惊讶道。 “嗯?你到底是谁呀?”少龙疑惑道。 “我是你姐……不对,我是你妹……呃,你别管我是谁,一定是你这个家伙,脚踏两只船,今日我便好好修理修理你,教你好好做人!” 说着,那女子抬起手掌,朝着少龙脸上扇来。 “你有病吧?”少龙侧身躲过,“我媳妇儿多,关你什么事?”少龙恼道。 “哎呀,臭小子,还敢躲?”那女子骂了一声,又是一脚朝少龙踹来。 少龙躲开了她这脚,欺身上前,单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将她向后推去,一直推到了墙边。 那女子单脚撑住墙壁,想要借力停下来,少龙却抬起右脚,将她的脚踢了下去,女子身体砰地一下撞在了墙壁之上。 “现在会好好说话了不?”少龙道。 “呃!松开,松开我!”女子吃力地喊道,还用手拍打着少龙的臂膀,但那不痛不痒的,显然已是没有了力气。 “切!”少龙松开了手,那女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眼中充满了怨恨,但又有些惧意。 “那个家伙不在吗?怎么会找到这么一处地下宫殿?”少龙自言自语道。 “咳咳!这里是一座地下古墓,你这个笨蛋!”女子喘了几口气,骂道。 少龙瞪了她一眼,道:“你再骂人,信不信我把你给……”说着,举起了拳头,指关节咯咯作响。 “哼!”女子冷哼一声,却是不敢再说话了。 “古墓?为何不见棺椁?”少龙疑惑道。 “哼!”女子又是一声冷哼,也不再理他,只是靠在墙壁上,眼睛看着斜上方。 “哈哈,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就在此时,自后方传来一道话语声,声音阴柔中又有几分熟悉。 少龙转身向后看去,只见自身后尽头的拐角处,缓缓走出一人。 那人一身黑衣,头上戴个斗笠,斗笠边缘围了一圈黑布,垂下来后,正好挡住那人面容,阵阵阴寒之气,从那人身上散发出来。 “原来这大殿的尽头,还有个拐角,也不知此人刚才在做什么,一直没有露面。”少龙心道。 “嗒嗒嗒!”那人越走越近,却是在离二人还有四五米的距离时,停了下来,“嗯?”随后便听他疑惑了一声。 “呵!本真人在此坐镇,闲杂人等,还不速速退去。上天有好生之德,本真人就不与你们计较了。” 那人说道,明显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下了逐客令。 “好你个魔教妖人,总算现身了,姑奶奶我找你多日了,拿命来!”那黄衣女子说着,便向前冲去。 “喂,小心啊!”少龙提醒道。 只见黄衣女子冲到那人身前,飞身就是一掌,而那黑衣人,则是挥手间,便将那女子手掌打得垂了下去,一探手,就掐住了那女子的喉咙,将她提了起来。 “你放了她!”少龙怒喝一声。 “嗯?呵呵!接着!”没想到那人听了少龙的话,居然就真的松开了女子的喉咙,只不过将她朝着少龙甩了过来。 同时他还摇了摇头,连带着那头上的斗笠都动了动。“唉!”一声轻叹,自他口中传出。 少龙抬手接住了女子,低声道:“等会儿我会与他拼斗,你借机逃走便是,最好在外面放把火,我有两个朋友还在附近,她们会赶过来的。” 那女子却是身子颤抖了一下,并没有说话。 “阁下如此高的道行,怎么还会杀害一些普通人?不觉得失了身份吗?”少龙道。 说着,他踏步往前,与那黑衣人对视着。 “我不杀你们,识相的,赶紧走开!”那黑衣人道。 “你杀害了这么多无辜,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少龙说道,伸出右手,剑指那黑衣人。 “呵呵!无辜?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无辜的呢?又试问这天下间,谁人不无辜?我也是无辜的,若是真有那贼老天,他为何不管管这无辜的我?”那人道。 “强词夺理!”少龙大喝一声,一掌朝着那黑衣人拍去。 “呵呵!你要杀我?你下得去手吗?我倒要看看,你如今成长到何种地步了?” 那黑衣人冷笑一声,竟也是抬起一掌,朝着少龙轰来。 “砰!”的一声,掌风相交,浑厚的内力四散开来,少龙竟是后退了半步。 “半步真人?”少龙惊讶尤甚。 “哦?不错,宗师巅峰了,假以时日,你必会突破至真人境!”那黑衣人笑道。 “这人是谁呀?听他言语,似乎和我认识,又是哪一个仇家?”少龙心里暗想。 “你带她走吧,我不想与你交手。”只听那黑衣人又道。 “弹花问天!”少龙抬手抽出了“忘情”,一道蓝色剑气朝着那人刺去。 只见那人一个闪身,竟是踏到了一个石灯幢的顶部。 “飞花问月!”少龙又是一剑,石灯幢忽然炸裂,那人又落到了旁处。 “折花问心”“摘花问情”“摧花问雨”,少龙又是接连斩出三剑。 那人躲避的同时,单手撑住石灯幢,一个翻身,跃至半空。 怎料少龙剑气纵横,竟是硬生生地,将他脸上的斗笠震飞了出去,露出了他那本来的面目。 “空,空虚?怎会是你?”少龙失声惊呼道。 “呵呵!刘兄弟,好久不见,我乃空虚真人!”空虚冷笑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战空虚 “你们认识?”黄衣女子问道。 “呵呵,你走吧,这是我和刘兄弟之间的事情。”少龙还未答话,空虚便说道。 少龙点了点头,示意那女子离去。 “那,你小心点!”女子提醒他小心,便朝着那出口走去。 看这两人的实力,自己是插不上手了,与其留下拖后腿,还不如先行离开。 “刘兄弟,自上次阴阳教一别,咱们也小半年没见了!”空虚道。 “空虚,我问你,这些人都是你所杀?”少龙自是没有了与他叙旧的心情,大声质问道。 “不错,他们的确都是死于我手。”空虚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你,你,你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你的那颗侠义仁心呢?”少龙失望透顶,悲愤道。 空虚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双眼中竟闪出红芒,“侠义仁心,我要他做什么?它又帮不了我!我要的是实力,绝对的实力,只要有了实力,我才能做我想做的事!”空虚道。 少龙气得浑身颤抖,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是失望,是伤心,是愤怒。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为除了自己心爱的人而落泪。 为父母流泪,那是亲情,为师父落泪,那是师徒之情,为挚爱而哭泣,那是爱情。 而空虚,自龙泉山与他相遇,二人联手共战七小童,之后把酒论道,互相指点,再然后同闯阴阳教,一起为民除害。其间种种,亦师亦友。 少龙从未想过有一天,二人会站在对立面上,心中痛苦难以表达,只能为这昔日好友,潸然落泪。 “空虚,你已入魔,还记得咱们之前说过的话吗?若是有人行错路,那么另一人就要负责把他除掉!”少龙道。 “呵!你要杀我?你杀不了我的!哈哈哈哈!”空虚仰天长啸。 “空虚!”少龙厉喝一声,“今日,我与你割袍断义,那些死去的无辜,他们是需要你给个交代的!” 少龙说着,割下了他薄衫下的一块布,扔到半空之中,挥动“忘情”,将其从中,分为两段。 空虚身子一震,“呵呵!割袍断义?好,好啊!我空虚的事,从今以后,与你再无半点关系,无论是生前的,还是死后的,你都无需再管。” “交代?我自会给你,来,你我二人战上一场吧!无论胜负,无论生死,今日,你我只能有一人活着离开此地。”空虚说着,抽出了背后的“墨月”,指向了少龙。 少龙也抬起了手中的“忘情”,指向着空虚。 “来!”“战!” 二人几乎同时朝着对方冲去…… “这,不对呀!自家中少了人口,不都应该是伤心欲绝嘛!怎么这些村民,有的伤心,有的高兴,有的还把酒言欢呢!” 凤儿探查一番之后,十分不解。“得赶紧找到他们两个沟通一下,这里头的事情不对劲!”…… “原来是这样,那人杀的大都是坏人,不过有些过激了。强抢民女者,该杀;大奸大恶者,该杀;可是这不孝顺父母者和这些偷窃者,倒是不好做出决断,得赶紧找到呆子,问问他的意见。” 妙依倒是在暗地里,听到了这些失踪之人的一些细节,全部都是有不良嗜好者,但若说其是否该死,还真不好判断…… “雨没花魂!” 少龙在步入宗师巅峰之后,内力如悬河之水般滔滔不绝,那每一招,每一式,裹挟着的剑气,均可杀人于无形之间。 “冷月孤魂!” 而空虚,如今也已是半步真人的实力,不知是他也另有奇遇,还是修炼这邪派功夫所致,他的剑法现在大都是阴森无比,寒气逼人。 “剑指苍穹!”少龙凝聚的无形剑气,向着半空中的空虚射去。 “好剑法!寒月战八方!”空虚的剑,也是凝聚出黑色的剑气,朝着下方的少龙斩来。 “哼!剑斩尘丝!”少龙破开了空虚的招式,又是一道带着弧形的巨大剑气斩向空虚。 “呵!寒月噬魂!”空虚躲过那些剑影,也是手持“墨月”,朝着少龙一剑斩出。 “轰隆”一声,两股剑气在空中相撞,墙边的几座石像,还有地面上的石灯幢,均被剑气扫中,瞬间便化作两半,有的更是碎裂开来。 “呵呵!想不到刘兄弟短短时间,竟能精进到如此地步。”空虚赞道。 “彼此彼此!”少龙道。不过他也在暗自佩服空虚的剑法,这才多久未见,空虚竟进步如斯。 “痛快!痛快!再看我的,墨月残魂!”说着,剑气森森,空虚周身似被一团黑气笼罩,他的剑本来就是黑色的,如今,更像一团魔雾般,朝着少龙疯狂涌来。 “剑雨天齐!”少龙手握长剑,朝前刺出,剑气仿佛有实质般冲向那团黑雾,一点点破开黑色雾气。 只见空虚的身影被这团黑雾笼罩,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方位接连变化。 而少龙的剑气像是可以锁定般,追逐着那团黑气,不肯放手。 “砰砰砰!”头顶上的岩石,都被二人击得粉碎,露出里面的那层夯土。 石屑纷飞,这处地下古墓,似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撞击,一点点地坍塌。 外面废弃庙宇的空地处,那黄衣女子,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在地。 “靠,这么强!对,点火,点火,把凤儿引过来帮忙!”这么想着,她急忙四下寻找木柴,准备点火放信号。 “轰隆隆!”庙宇之内的地面坍塌,两道身影从地面窜出,在大殿中过了几招,又从里面直接窜到了大殿顶部,破顶而出,站到了最高点的屋脊之处。 大地的轰然震动,惊醒了附近沉睡的村民,“这是怎么了?发生地震了吗?”众人纷纷披裹着外衣,站到了院子当中。 “那个方向!”凤儿与妙依感觉到了那震动,都是向着这边疾驰而来。 一堆篝火,自废弃庙宇前的空地处燃烧起来,那黄衣女子总算点燃了火,慌里慌张地躲在远处,观看着那屋脊之上的二人。 “孤剑射魂!”空虚自屋脊的一边朝着少龙刺出一剑。 “剑雨断魂!”少龙则在另一端,也是朝着空虚一剑刺出。 “轰!”的一声,剑气碰撞,瓦片飞射而出,落至各处,黄衣女子急忙闪避开来,“靠,差点要了老娘的命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扎心手札 “好强的剑气!” 远远地望着屋脊之上的两个人,凤儿脑海中还在回忆着二人出剑时的一幕,若是能够静心打坐一番,必然会有所收获。 “这就是宗师巅峰的实力吗?”妙依道。 距离那里不远了,还能看到那火光,可是妙依内心却升起一种要打坐冥想的念头,虽然只是一剑,但也是受益匪浅。 “哈哈哈!刘兄弟,与你相识,不枉此生,我死后,不必为我安葬,就让我曝尸荒野来赎罪吧!”空虚笑道。 “使出你的最强杀招吧!且看我的‘墨色寒月照九州’!” 只见空虚将“墨月”悬浮在身前,黑色与血色气体笼罩全身,气势一点点攀升至极致,似乎已经超越了宗师巅峰。 “剑雨漫天!” 少龙也将“忘情”悬于身前,浑身内力运转至巅峰,而在经脉之中,似乎还有半缕气体在不断游走,赫然是被他炼化的那半缕真气。“忘情”剑周围凝聚出数把剑影,剑气肆虐,蓄势待发。 “看招!”空虚大喝一声,“墨月”朝前刺出。 “唉!”少龙重重叹息一声,也是将剑气推了出去。 “小蚯蚓,且慢!”凤儿堪堪赶到,大喝一声。 “呆子,住手!”妙依也是急忙喊道。 但此刻为时已晚,少龙已将凝聚的剑气挥出,再看空虚,突然松开了手中的“墨月”,嘴角露出了惨然的笑容。 “空虚,你做什么?”少龙大喝道,嗓子都变了音。 惊慌失措之下,少龙急忙探手去抓“忘情”,他的身法快到了极致,长剑瞬间被他握在手中。 可是那剑气却停不下来了,几乎全部打在了空虚身上,穿身而过。 “噗!”的一声,空虚口喷黑血,身子朝下方坠了下去。 “空虚!”少龙急忙自屋脊一跃而下,探出手去抓空虚衣襟,空虚在下落过程中,还保持着微笑,“先走一步,勿怪!” 十几米的高度,转瞬即至,在空虚身体即将接触地面的那一瞬间,少龙终于抓住了他。 “砰!”的一声,是少龙双腿先着了地,继而才是空虚。 “为什么?为什么?”少龙大声喝道。 “我…本就…活不久了!这个…给你…还好…没有坏掉…” 空虚断断续续地说出一句话,艰难地从怀中摸出一份手札,放到了少龙手中,少龙紧紧握住了空虚的手。 “君愿…持剑…镇罗刹…朋欲只身…荡天涯…待到君朋…相聚日…依然…把酒…话双…双…侠…” 说完这首诗,空虚的手滑落了下去,头往后一仰,生机全无。 “空虚!空虚!”无论少龙叫得再声嘶力竭,终究也无回天之力,空虚就这么离开了。 少龙站起身来,一个踉跄,后面赶来的凤儿与妙依一把搀住了他。 “唉!”一声轻叹,自黑夜中传来,淡黄色身影一闪而逝。 “是她!”凤儿心道。 缓缓打开了那份手札,娟秀的字体映入眼帘: “吾为空虚,自幼父母双亡,幸得师父空了道长收养,在山习武十余载,未曾做过一件恶事。 首次下山历练,与少龙兄弟于龙泉山相遇,共同除魔,好不快哉,后把酒论道,乃人生一大幸事。 怎奈,回师门后,发现吾师惨死于归云观中,遂投奔明净寺空见师伯,改换门庭,削发出家。但吾心中有恨,势必要找出那贼子,为师父报仇。 听闻邪教作乱,师伯派吾下山探查,恰巧再遇少龙兄弟,我二人联手,共灭阴阳教,但吾却发现,自身已生出心魔。 欲回山门,求师伯化解,不成想,师门被屠,二十三人,无一幸免。吾发下毒誓,不报此仇,永不为人。 几经辗转,吾终于寻得那仇人蛛丝马迹,怎奈不是那人一合之敌。那贼人见吾资质颇佳,给吾服下剧毒,并指导吾修炼,借此成为其修炼炉鼎。 吾将计就计,想觅良机将其杀之,可老天无眼,吾与那贼人道行犹如云泥,遂将自己困于一地,了此残生。 奈何此地民风欠佳,多出恶贯满盈之辈,吾出手惩治,不料心魔再生,险些铸成大错。 吾坚守最后一丝理智,尽可能杀些该杀之人。可是邪魔猖獗,功法失控,吸食了部分人血气,险些走火入魔。 吾不想被贼人控制,甘愿坐化于此。 以上乃吾之生平,以下乃吾毕生所悟,若是有缘者得之,还望将其转交刘少龙兄弟。 刘兄弟侠义仁心,或可与尔共同参悟。若是尔自行悟之,怕身遭反噬之苦。吾天魂地魄亦不能安息,定不会放过尔。 若少龙兄弟已不在人世,还望寻得一侠义之辈共悟之。 切记,为人行事不能失了本心,传承易取,心魔难除。” 以下写的,便是空虚对武道一途的心得了。 看过了空虚的手札,少龙心若针扎,空虚的身世同自己相仿,而后的经历,却让人怜惜。 “嗯?”翻过空虚写的心得之后,只见最后还写着一句话: “少龙兄若是看到手札,切莫为吾伤感,需寻一僻静之处,潜心修炼。至真人境后,切记,不可随意走动,需踏出最后一步,成就那虚无缥缈的境界,方可铲除那来自阴间的恶鬼。 空虚绝笔!” “原来空虚遭了这么多难,两处师门被屠,又身中剧毒,却还能保持本心,唉,错怪他了!”少龙内心伤感。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害了你呀?”少龙仰望着天空,泪水再次溢出。 “你,还好吧?”妙依道,声音温柔,也因他伤感而伤感。 少龙紧紧闭上双眼,强压下心中的烦闷,摇了摇头。 “你们……都知道了些什么?”睁开眼睛,少龙问道。 方才与空虚搏杀,二女出言制止,显然是打听到了些什么。 “这就是你之前的那位挚友?”凤儿道。 少龙点了点头。 “唉!可惜了!附近村子中多人被害,大多是伤心不已,但居然有拍案叫好的,可见此人杀的不全是无辜。”凤儿道。 “是啊!我听到的是,被此人掳去的,大都是德行有失之人,只不过,只不过此人做法过于偏激,连一些鸡鸣狗盗者也没能放过。”妙依接着道。 “唉!想必是他受毒素和功法干扰,行事乖张,嗜血好杀了些。不过,错不在他,我一定要找出那幕后之人,为空虚报仇!”少龙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迷雾重重 半个时辰后,在一处僻静的山岗顶部,起了一座新坟,空虚的尸身,连带着他的佩剑,被少龙埋入其中。 坟前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鲜血写着“好友空虚之墓!”少龙坐在坟前,妙依与凤儿则是站在他的身后。 “空虚,往事种种,历历在目,不久前,我二人携手,斩妖除魔,终身难忘。” “你劝我莫要被仇恨迷失了神智,如今你却……唉!造化弄人,你放心,我会找出那个贼人,为你报仇!”少龙道。 三人各自躬身抱拳,之后便下了这处山岗。 山风悠悠,吹动得下方树林哗哗作响。 “小蚯蚓,我怎么感觉有点凉飕飕的呢?”凤儿道。 “嗯,我也有同感,那背后之人,到底是何等的实力啊?他都已经是半步真人境了,信中却说他与那人还有如云泥之别,这,想想都毛骨悚然。”妙依道。 “是啊!看他信中所说,似乎不想让你替他复仇,还要你真人境后不可走动,这是不是证明,那人,那人已经超越了真人境?”凤儿道。 “不可能!”少龙眉头紧皱,“若是这世间,有能到达飘渺境的强者,又何必再戏弄于他,又是施毒,又是传他功法,将他培养成修炼的炉鼎?” “除非……”妙依开口道。 三人瞬间驻足,想必是都想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那人需要真人境强者,作为他的突破契机?”凤儿道。 妙依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样,那将会是一个,最为强大的对手!”少龙道,“不对,空虚说那人是来自阴间的恶鬼,鬼?莫不是?” 三人纷纷对视,眼中均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要做什么?害了这么多武林前辈。”凤儿道。 显然是这段时间,三人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都互相说了一遍。 “恐怕不止!”少龙道。 “我有感觉,恐怕不仅是咱们的父辈,不仅是我的几位恩师,怕是咱们的祖辈,甚至于几十年前的那些英豪们,都有此人的算计在内!” “你别说了!”妙依缩了缩身子,向着少龙靠了靠,还四处张望了一下,像是在害怕似的。 凤儿也是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靠向了两人,“咳,那个,也许是你想多了呢!” “一百多岁的人,我不是没有听说过,不过你说的,这都快将整个武林掌控在手中了,那咱们岂不都是他手中的棋子?” “走吧!赶紧下去吧!”妙依道。 几人下山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待到阳光照射的地方,才缓了过来。 “唉!想那么多做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呢!我师父不是还在呢吗?”凤儿道。 “实在不行,我让她老人家扛一扛,扛起这神州武林的一面大旗。” 少龙眼睛一亮,“对,若问这世间,还有谁是那厮的对手,恐怕也只有圣母了!” “唉!那个空虚也是悲惨,年纪跟我们相仿,也是全家被害,也不知他的父母是谁?”凤儿道。 “开始是道士,后来是和尚,现在又成了真人,最终却还是身死道消,着实令人惋惜。”妙依道。 “空虚兄,至死都保持着那份本心,他虽身负血海深仇,却没有完全被仇恨蒙蔽双眼,这份心智,也实在是令我佩服。”少龙道。 几人慢慢远离了那处山岗,突然间,“砰!”的一声巨响,自山岗顶处传来。 “空虚!”少龙大惊失色,那山岗顶部,除了空虚的孤坟,便再无其他,这是发生了什么? 只见少龙身子快如闪电,向着山顶疾驰而去,凤儿与妙依也是急忙跟在他的身后。 三人均是高手,几个呼吸间,便又回到了此处。 可是眼前的一幕,却令三人,目眦欲裂。 只见空虚的坟茔被人破开,他的尸身被轰飞到了旁处。 “这是谁干的?都不让人安息的吗?”凤儿怒道。 少龙疾步上前,将空虚的尸身摆正,为他擦拭脸上的泥土。 “仓啷”一声,妙依拔出了手中的“无忧”,警惕着四周。 少龙和凤儿才堪堪醒悟,均是注视着周围。 上山的路只有一条,几人刚刚从这里离开,怕是那人就在附近。 可是周围空旷,入目所及,根本没有可以藏身之处。 少龙往前走了几步,看着下方那成片成片的树林,大声喊道:“是谁?出来!”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那树叶的沙沙声。 少龙注视下方良久,才慢慢收回了目光,下方的树木密密层层,都快赶上林海了,若是有人藏身其中,怕是要大海捞针了。 更何况,此处虽为山岗,但那高度,也足有七八十米,就这么直接跳下去,恐怕自己都做不到,何况是旁人呢? 除非那人的实力远超自己,那么就更不能贸然前去追寻了。 “这是不让人给他安葬吗?”妙依道。 少龙没说其他,继续给空虚擦着尸身,将那坟坑又稍微清理了一下,便将空虚重新放好。 “咦?‘墨月’呢?”少龙四处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空虚的佩剑。 凤儿与妙依也是在四处找了一遍,就差掘地三尺了,都是没有发现。 “莫不是被人轰开坟丘时,落到山下去了?”凤儿道。 “恐怕多半是被那人带走了!”妙依道。 “就为了这么一把剑?”凤儿道。 “唉!”少龙哀叹一声,挥掌如风,重新将土填好。 “空虚,你放心,我会为你寻回‘墨月’的,你在天之灵看着,我一定会让那人付出代价的!” 将空虚重新安顿好,几人便缓缓下了山去。 “这?大海捞针啊,怎么找?”凤儿道。 “不然!”妙依道,只见她飞快地转着手中的“无忧”。 “哎呀!险些忘了。”凤儿一拍脑门儿。 “你的意思是?从咱们身上的剑查起!”少龙道。 妙依点了点头道:“以你现在的道行,身上有剑与无剑区别大吗?” 少龙思索了片刻,道:“咱们手中的剑,虽然谈不上什么绝世神兵,但也算世间罕有。” “我在宗师中级之前,倒是没有觉得什么,不过,越往后,我越是发觉,兵器、功法,好像已经跟不上我现在的境界了。” “那他还要那把剑做什么?”凤儿道。 “这也是我刚才没想明白的地方。”妙依道,“不过,若是能够铸造出比咱们手中更厉害的剑呢?” “你是说,那人拿了空虚的剑,有可能只是以此为材料,去铸造出更强大的剑来?”凤儿道。 “恐怕也只有这个可能了。”妙依道。 “咱们手中的剑,或许是同宗同源,从铸造之人手上查起,也许能寻得些蛛丝马迹。”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三百回合 若是赶回北方见丑峰,显然不太现实,几人只好离开了建宁,赶去邵阴,去问一下上官燕。 长话短说,没几天,几人便回到了轩辕府。 上官燕并不在府上,三人等了一天也不见她归来。 妙依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总觉得人多会被打扰,凤儿只好将她二人安排到了她的别院儿。 看着这里清幽的环境,妙依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们俩在这里好好住上两天,我去问问姑姑去做什么了。注意啊,可不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不然我废了你!”凤儿对少龙说道。 少龙打了个哆嗦,妙依则是轻笑出声。 凤儿走后,妙依开口道:“我想……” 少龙一把握住了她的双手,“你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呀!你干什么?”妙依惊呼道。 “啊?”少龙疑惑道。 “我想让你指导我一下,那日我见你与空虚打斗,颇有一番心得。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妙依道。 “这个,自然是没问题的。”少龙尴尬道。 “哼!我知道你的想法,不过,不可以的,要等到咱们成亲那天。”妙依正色道。 “哼!大丈夫顶天立地,岂会被男女之事困扰!”少龙义正词严道,“那咱们什么时候能够成亲?” 刚才还大义凛然,这个时候又有些猥琐,这换脸的速度,逗得妙依娇笑不止。 “唉!规矩难破啊!”少龙坐在椅子上,就这么看着妙依,煎熬之中又充满享受之感…… 直到第二天午时,凤儿才回来。 只见她火急火燎地进了屋中,给自己倒了杯水,猛灌了一口,才吐出四个字来:“铸剑山庄!” 少龙眨了眨眼睛,道:“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我,我这不是怕你们着急吗?”凤儿道,“话说,昨晚你们没那个什么吧?”说着又走到了少龙的近前,直视着他的双眼。 少龙一甩袖子,傲然道:“你看哥像那种人吗?” 凤儿急忙点了点头,“嗯,像!” 少龙无语…… 铸剑山庄,位于天堑江下游的义安,距邵阴近千里地。金属矿产非常丰富,神州的第一炉铜水,第一块铜锭,均是出于此处。 三人也没急着赶路,而是在途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就算那贼人恶毒,想必也不会,要了那铸剑大师的性命,如果推断不错,反而需要仰仗于他。 “姑姑还没回来吗?”少龙问道。 “没呢!应该是外出打探鬼奴的事情了。”凤儿道。 “哎呀,那她会不会有危险?”少龙道。 “不会的,以我现在的实力,都不一定是姑姑的对手呢!”凤儿笑道。 “姑姑这么厉害?”少龙惊讶道。 “呵!咱们父亲那辈,哪一个会是弱者呢?”凤儿道。 “嗯,这倒也是。”少龙道。 “嘿!你知道你闯大祸了吗?”凤儿又道。 “嗯?什么?”少龙问道。 “你可知道你与空虚交手的那座地下古墓,是什么时期的?”凤儿道。 “不清楚,我连棺椁都没有看到。”少龙摇了摇头。 “呵!那可是我神州一位始祖时期大能的安寝之所,距离现在几千年了,就被你们俩这么给玩儿废了。”凤儿道。 “靠,不会吧?我这不是不知道吗?关键是它上面还建了庙宇,谁会想到呢?”少龙道。 “百姓无知,坟上建庙,这也是那庙宇荒废的原因。”凤儿道。 “你怎么知道得那么详细?”少龙问道。 “呵呵!你说你,还干了什么亏心事?”凤儿冷笑道。 “我,没有吧?”少龙道。 “你是不是在墓中救了一个女子?”凤儿眯眼问道。 “哦!那个疯女人啊!一见面就要跟我动手,我把她打服气了,她还一直盯着我看。” “我告诉她,我已经有两位夫人了,不要老是看我,那家伙又是不要命地打我,你说这不是有病吗?”少龙愤愤道。 “你说她是疯女人?还骂她有病?”凤儿怪异地道。 “对啊,当着她面儿骂的,除了你们两人,谁也入不得我的法眼。”少龙骄傲地道,“怎么样?我可以吧?” “那是轩辕兰兰!”凤儿开口道。 “谁?啊!那不是你姐吗?这下坏了,她没说我的坏话吧?”少龙忐忑地问道。 “说了,她说你在古墓中抱了她!”凤儿冷笑道。 “什么?这个死女人!竟敢陷害于我!”少龙怒道。 “你也不必如此做作,她把话说清楚了,说是你救了她一命,还说你如何的优秀,我都怀疑她是不是看上你了呢?”凤儿道。 “不是,凤儿啊,天地良心,我对你们的真心天地可鉴!”少龙急忙道。 “哼!哼哼!男人啊!呵呵!那她又是怎么回事?你们俩昨夜真没做点什么?”凤儿说道,又看了看骑在马背上一言不发的妙依。 自从离开了邵阴,妙依就未曾说过话,就那么一直呆愣愣地赶路,有时候二人叫她好久也没有反应。 “哦,你说她呀!别提了,昨晚被那姑奶奶抓去,与她大战了三百回合。累得我几近脱力,好不容易才将她摆平。” “你是不知道,我费了老半天劲,硬是解不开她的什么……唉,算了,反正就是特别难。” 少龙正说得起劲,却发现旁边凤儿的眼光越来越冷,杀机欲喷薄而出。 “嗯?好重的杀气,小心!”一道清冷的喝声响起。 妙依自马上一跃而起,左手持剑,右手作掌,在半空旋转一圈,不过并未发现什么敌人。 “咦?凤儿姐姐,你怎么这么重的杀气?我还以为来了敌人呢!”妙依道。 “哼!好你个妙依呀!居然趁着我不在,做出这种事情!”凤儿怒道。 “嗯?怎么了?”妙依不解。 “我问你,昨夜你俩是否大战了三百回合?”凤儿质问道。 妙依还就真的想了想,道:“也没有吧,才两百多个回合,他就不行了!” “你,你……”凤儿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怎么了嘛?凤儿姐姐!要不也让他指导你两百招?不,三百招?五百招也行!” “哎呀,他笨得很呐!明明一个动作,他要解释半天,好不容易才解开我心中的迷惑,让我的境界有了一点点的提升!”妙依自顾自地说着。 “嗯?你俩昨夜到底干啥了?”凤儿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教她练武啊!” “练武啊,还能干啥?” 二人异口同声道。 “靠!”气得上官飞凤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司马山庄 三人就这么一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倒也不觉得枯燥。 路途中,凤儿倒是没少折磨少龙,每每将他火热的心勾起,瞬间又泼了一盆冰冷的水,弄得少龙敢怒不敢言。 最后只得妙依出面,让少龙指导她修炼,方才息事宁人。 而凤儿看到妙依境界提升后,自是不甘于落后,便也就修炼起来。 二女的修炼速度,着实令少龙叹为观止,这才突破宗师中级多久啊?境界竟有隐隐向宗师顶级转变的趋势,可见这两人的武学造诣有多高。 近千里的路程,几人行了小半个月,才到了天堑江下游地区。 义安以铜而兴,素有“神州古铜都”之称,是神州青铜文化的重要发祥地之一,自然也是非常繁华。 大街上的商铺,铜制品几乎占了一半,铜雕塑,铜器皿,铜制装饰品,古铜钱,铜剑比比皆是。 几人打听了一圈,也没有问到那铸剑山庄在何处。 “奇了怪了,难道不在此处?不可能啊,姑丈没有理由骗我的!”凤儿道。 “姑丈告诉你的?”少龙问道。 “是啊!那日姑姑不在家,我遇到了兰兰,他告诉了我姑丈的去处,我这才向他询问的。”凤儿道。 “嗯,那应该不会错的,我们再问问。”少龙道。 三人又是打听了好一阵,依然没有所获。 “停下来吧!”妙依道。 几人也是走得口干舌燥,便寻了个茶水铺子,坐下来饮茶解渴。 “现在有两个可能,第一就是铸剑山庄不在此处,第二个则是,改了名字,它现在根本就不叫铸剑山庄了。”妙依分析道。 少龙两人分析了一下妙依说的话,也是颇为认同。 “那现在怎么办?打道回府吗?走了这么远的路,姑丈该不会是耍我们玩呢吧?”凤儿皱着眉头道。 “你姑丈应该不会骗咱们,不过毕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如果这期间经历过战争,或是其他变故,恐怕已是物是人非。”妙依道。 “咱们不妨,多向那些经营比较久的老店铺,或是当地的老人询问一下,或许他们能够知晓。” “还是你聪明!”少龙抬手,不自禁地摸了摸妙依的头。 “哎,你那手往哪摸呢?”凤儿嗔道。 “这,摸个头怎么了?”少龙无奈。 “你不知道摸女孩子头,会让她对你产生依赖吗?”凤儿道。 “是吗?”少龙笑道,说着,抬起手也摸了摸凤儿的头。 “伙计,伙计,水洒了!”旁桌的客人喊道。 原来是那倒水的小厮,看到少龙与两位貌若天仙的女子,这亲密关系,竟一时没注意,给客人蓄水时溢了出来。 “切!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小店砸了,你信不?”凤儿道。 “这,对不住,客官,对不住!”那小厮连连道歉,赶紧跑去了旁处。 “你这么凶做什么?”少龙道。 “我啊,就是不喜欢他们看我那种眼神,只有你才可以这样看我。你看我,我欢喜,别人看我,我觉得恶心。”凤儿道。 “我也有这种感觉。”妙依道。 “嗨!你们两个呀!长相不就是让人看的吗?”少龙道。 “谁说的?”凤儿道。 “你兰兰姐呀!”少龙道。 “她真是这么说的?看来哪天还得揍她一顿!”凤儿道。 “你说你没事老欺负她干嘛?她,也就是个半步宗师吧!”少龙道。 “嘿嘿,你不懂,这叫越打越亲!”凤儿道。 喝了几碗茶水,三人也缓过来了精神,出了铺子,继续打听,按照妙依说的,专门去那些上了岁月的老商铺。 又走访了几家,终于在一家看似老旧的裁缝店里,打听到了消息。 这里的老板,是一位上了年纪的本地人。 “哦,你们说的,那应该是司马山庄。”老板道。 “老伯,这话怎么说?”少龙问道。 “唉!咱们这儿,前些年乱得很啊!矿产多,金银铜铁哪个村都不少。但那也是乱军所需要的,所以经常打仗,像我这个年纪的本地人可不多了。” “你们所说的那个铸剑山庄,之前非常出名,因为守着铜矿、铁矿,所以经常被以前当官的委托打造兵器,那可是名噪一时啊!”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逐渐没落了,现在也改了地址,搬到县城东北方向的一处僻静之地了,因为他们家姓司马,所以就叫司马山庄了。”老人道。 “多谢您老!”少龙掏出些碎银,放在桌上。 “哎,年轻人,不用给钱的。”老人道。 “老伯,这就算些定钱,回头我们几人,一人找您做身儿衣服。”少龙笑道。 说着,几人便出了这个裁缝铺子,朝着义安东北方向行去。 背靠着一座山丘,旁侧是一片幽静的竹林,前方一条河流,一座小桥横跨流水,周围少有人烟,这便是司马山庄的所在。 三人牵马跨过小桥,来到了山庄之前。“司马山庄”四个大字,虽说大气,但锋芒内敛,或许与提笔人心境有关。 敲响了山庄大门,不多时走出来一年轻男子,那人一袭白衣,梳着发髻,不过额头缠着白带,面色也略带伤感。 几人心头顿时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几位何事?”看到凤儿与妙依那惊艳的面容,男子也是惊讶一瞬,便开口问道。 “在下刘少龙,敢问司马老庄主可在?”少龙道。 “呃!不好意思,在下司马星,家父最近身体不适,抱恙在床,不便见客,几位若是有什么事,与我说即可。”司马星道。 “看司马兄面容憔悴,不知贵庄发生了什么事?”少龙问道。 “唉!山庄蒙难,死了不少下人,我心难安,让几位见笑了。”司马星哀叹道。 “那老庄主?”凤儿急忙道。 “哦,父亲也是一时哀伤过度,急火攻心,并无他事。”司马星道。 几人这才放心下来。 “敢问司马大哥,可认识我手中的这把剑?”妙依将“无忧”抽出半截,让司马星过目。 粉红色光芒乍现,只见司马星倒退了几步,戒备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我山庄,意欲何为?” 第一百一十六章 首次交锋 “司马兄不要误会,我们只不过是……”少龙道。 “啊!”少龙话未说完,就听见一声惨叫,自山庄内传出。 “父亲!”司马星大惊失色,急忙转身向山庄内疾步而去。 “不好,是司马老庄主!”凤儿道。 三人也是急匆匆往里面走去。 偌大的山庄,此时寂静无比,几人穿过前院,匆匆地随着司马星赶往后院。 刚刚踏入后院,只见一道黑影,自一间房屋中窜出,一脚踏在地面之上,拔地而起,跃至半空,想要离开。 “哼!”少龙冷哼一声,一掌挥出,朝着那黑影打去。 “不自量力!”那黑衣人一甩袖袍,一道劲气袭来,少龙的掌风瞬间就被震散。 要知道,少龙现在已是宗师巅峰,经脉之中,又含有半缕真气。这可是半步真人境,竟然一招就被那人击退,可见那黑衣人实力之强。 但那黑衣人,似无缠斗之意,一招击退少龙,身子在半空中二次加速,眨眼间就要消失在眼前。 “剑指苍穹,剑斩尘丝,雨没花魂!”少龙瞬间挥出三剑,想要阻止他逃跑。 “你找死!”苍老的声音,自那黑衣人口中传出。 只见他在空中,轻描淡写地挥动两下右手,少龙的剑气瞬间溃散。紧接着,那黑衣人从半空中跃下,一掌朝着少龙打来。 少龙本想跃至旁处躲开,但是感觉身体被锁定,无法移动,只得抬起双掌,想要硬抗那人。 “你敢?无忧喋血!”白影晃动,妙依自旁侧一剑刺出,连人带剑,朝那黑衣人冲去。 “凤翔于天,惊雷;凤落于地,镇魂!”与此同时,凤儿手持“凤舞”,纵身高高跃起,自上而下,朝那黑衣人一剑斩来。 “咦?是你?”黑衣人微微诧异,伸出左手二指向上一弹,顿时击中了凤儿的剑身,右手二指探出,竟是夹住了妙依的“无忧”。 凤儿觉得一股大力,自剑身传来,被震得在空中连翻了两个跟头,才落至旁处。 少龙觉得压力一松,急忙向后一掠,躲开了那股气场。 不过妙依却是被那人夹住长剑,悬浮在半空之中。 “不对,你不是她!你是她的……你是当初那小尼姑救走的女娃!哈哈!果然如你娘一样,姿色过人!”那黑衣人不禁赞叹道。 “放开她!”少龙厉喝一声,再次跃起,“忘情”脱手而出,直刺那人面门,同时挥起双掌,运转浑身内力,朝他打去。 “呵!”那黑衣人轻笑一声,左手袖袍一甩,“忘情”被他扫飞,右手向下一压,就把少龙压制到地面。 “砰”的一声,少龙双腿着地,青石碎裂,双脚都陷入其中。“咔”的一声,忘情剑插至地面,剑身晃动不止。 妙依自半空中落下,面色惨白。 凤儿急忙掠至少龙身旁,运转内力,与他一同抵挡那黑衣强者的威压。 紧接着,妙依身子连番闪动,须臾间便到了少龙另一侧,三人一同对抗,那还悬浮在半空的黑衣人。 “嗯?半步真人?宗师中后级?‘四杰三隐’后人?倒是有趣,老夫今日不杀你们,若是你们当中,有谁能够到真人境,老夫自然会再来寻你们!” 那黑衣人说着,竟然收了手,落至旁处。 “你是谁?你可是鬼奴,柳笙魇?”少龙声音嘶哑地问道。 那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不过还是能明显地看到他身子一震。 “这个名字,你若不提,老夫都快忘了,没错,老夫就是鬼奴!” “我父母可是被你所杀?”眼见那人亲口承认,妙依忍不住心中怒火,声嘶力竭地问道。 “嗯,不错,正是老夫所为。不只是你的父母,还有他、她,你们的父母皆是死于老夫之手,虽然有的没能亲自出手,但一切都是老夫的手笔。”鬼奴傲然道。 “为什么?”凤儿怒道。 “呵呵!为什么?因为他们挡了老夫的道,碍了老夫的事,给他们留了全尸,算是老夫仁慈了。你们的祖父,可是连尸身都没有保全,哈哈哈哈!”鬼奴猖狂大笑道。 “你,我要你的命!”少龙怒火中烧,肝肠寸断,再次发力,朝着鬼奴冲去。 “切!”鬼奴嗤笑一声,一挥手,便将少龙打飞出去。 “想要找老夫报仇,简单,你赶紧突破至真人境,老夫自会来寻你,别让我等得太久!”话落,鬼奴身子一晃,就消失在几人眼前。 “噗!”少龙这才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剧烈一晃。 “你怎么样?”凤儿扶住他的身体,急忙问道。 妙依也是急忙扶住他的另一侧。 “死不了!”少龙摇了摇头。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均察觉到对方的那种恨意,以及深深地无力之感。 与鬼奴的初次交锋,竟然败得如此彻底,甚至都近不了他的身,就被他简简单单的几招,压制得无法动弹,可见与他的实力相差甚远。 “父亲!”此时还能听到司马星的惊呼之声,几人便进了屋内,前去查看。 他们进屋之时,看到地上躺着一位老者,胸口一个黑掌印,正在往嘴中吞着药丸。 而那老人,也正好看到三人各自收兵刃时,留下的那几道彩色的光芒。 “几位小友是?”老人问道。 “老庄主,我们几人本来是想问问,这几把剑的出处,可是眼下……唉!”少龙叹了口气。 “呵!少侠不必如此,老夫还要感谢几位小友的出手相助,不过终究是回天乏术,这或许就是我的劫难吧!”司马老庄主苦笑道。 “前辈,您的伤势如何?”少龙见他服过药后,居然面色红润,心想或许还能医治,便开口问道。 “唉!活不成了!”老人道,“我服下了老友空见给的丹药,最多也就还能撑上半个时辰。” “这,前辈,还需另寻他法医治。”少龙道。 “治不了了,我心脉已断,现在也只不过是吊着一口气罢了。” “你们几位手中的剑,确实出自我手,临终前,我就告诉你们这些吧,也算为你们解惑,报答你们相助我司马山庄之情。”老者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佛道尼儒商 “老夫司马牧野,这是小儿司马星,我司马家族,自先辈以来,学习的便是铸剑之术。” “家族中人,曾为皇室铸造过宝剑,也曾为武林侠士铸造过名剑。不过后期,随着手艺的失传,我们大多只能铸造一些普通的兵刃了。” “若不是与朝廷掌控兵权者交好,长期为军营提供兵器,恐怕我铸剑山庄早就没落了。” “记得那是十几年前,天降陨铁,泛七彩霞光,呈紫、蓝、青、绿、黄、粉、橙七色光华,辗转数年,这块陨铁被我铸剑山庄所得。” “武林人士知道后,纷纷登门,求我铸剑山庄,以这陨铁为他们打造兵器。” “当时我父亲和两位叔伯还在,我们四人联手,依靠着家族流传下来的铸剑之法,细心钻研了三月有余,才铸造出五把利剑。” “七色中的青、绿、橙三色,陨铁含量较少,且质地不纯,无法铸剑,反而那没有颜色的边角,倒是勉强可以铸成一把。” “于是这五把剑的颜色分别呈淡紫色,湛蓝色,金黄色,粉红色以及黑色。” “五把剑铸成之后,武林人士纷纷求剑,父亲与叔伯商议之后,最终给了一僧,一道,一尼,一儒,一商。” “他们五人中,我只认得其二,那僧人便是嶂岩山明净寺的空见大师,那道士则是苍龙山的丑峰道人。至于其余三人,我就不认识了。” “不过我见丑峰道人与那女尼十分要好,与那商人似是不怎么对付,对那老儒士更是敬而远之,恐怕他们五人之间乃是旧识。” “再之后,父亲与两位叔伯,不知是铸造之时遭了反噬,还是染上了什么疾病,相继离世。” “星儿当时年幼,我一人无法独自支撑铸剑山庄,恰逢乱世,战乱频繁,我便关闭了铸剑山庄,又在此处建立了司马山庄。” “至于那鬼奴,当初也来过我铸剑山庄,不过父亲说他并非良善,没有答应他的请求。” “约莫七八天前,鬼奴拿着当初那把黑色的剑,寻到这里,说是要我给他铸造一把更强的剑。我一人实在无能为力,况且没有合适的材料,便拒绝了他。” “没想到他居然恼羞成怒,杀害我司马山庄多人,以此相逼,我心如刀绞,心想即便能铸成宝剑,也绝不会帮他。” “一直到今日,他又前来,说既然我铸造不出那样的剑,就不必留我活在世上了,这才有了这一幕。” “这便是我知道的所有了,几位小友,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们便是当初那几位的徒弟,或者后人吧?”司马牧野道。 少龙三人点了点头。 “多谢前辈告知!”少龙道。 “嗨!何必谢我一个将死之人,如今我悉数相告,还望几位,若是有能力时,可以护得犬子一二,这样老夫也能无憾了。”司马牧野道。 “前辈,您放心,那鬼奴与我们均有血海深仇,除非我们死在他手,否则定会护得司马兄的周全。”少龙道。 “那…那我就…放心了。”说完这句话,司马老庄主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显然是药力维持的时间到了。 “父……父亲?”司马星低唤了一声,又用手去试了一下鼻吸,身子颤动了一下,泪水便流了出来…… 傍晚时分,司马山庄旁侧的竹林内,多了一座新坟,司马星跪在坟前祭拜,少龙三人也是纷纷躬身行礼。 良久后,少龙道:“司马兄,不如你跟我走吧,我给你安排个去处,免得那鬼奴再回来。” 司马星摇了摇头,道:“我还要为父亲守灵,况且,况且司马山庄多人被害,其余人也被遣散,我心中亦是愧疚非常,若是他回来杀我,那便让他杀吧!” “这……”少龙本想再劝两句,可是妙依拉了拉他,说道:“那厮应该不会再来了,将他留在这里,或许比跟在我们身边,更安全些。” 少龙思索片刻,觉得也是有几分道理,便与司马星告辞离开。 “为师还要谢谢你呢!”回忆起儿时,丑峰赠剑时的那股兴奋劲,料想那女尼姑定是师娘无疑。 “五人中有师父,师娘,那位儒士又是谁?是姑丈吗?”离开司马山庄,少龙问道。 “不会是姑丈,年龄对不上,多半是轩辕爷爷,我当年也是从他房间中看到的这把剑。”凤儿抬起“凤舞”,眉头紧锁道,“不过他们,为什么那么怕那老头?” “还有那空虚,他最初的师父不是归云观的空了道长吗?怎么是明净寺的空见大师去取的剑?还有那个商人又是谁?”妙依道。 “唉,其间种种,不得而知。不过那个商人,我倒是有几分猜测,大概率就是之前我所说的,那个沈千山了。”少龙道。 “咱们捋一捋思绪,我的凤舞,是从轩辕爷爷手中所得,你的忘情,是丑峰道长所赠,妙依妹妹的无忧,乃是慧晓师太所传。” “空虚的墨月,或许是空见大师赠给空了道长,最后又传给空虚的。而你口中所说的沈千山,则是将那把金黄色的剑,给了他的徒弟张文来。”凤儿说道。 “而那鬼奴,则是想要取剑,灭了归云观,屠了明净寺,又帮助阮天良,杀害了慧晓师太,之前还害了丑峰师父。” 少龙思索片刻,摇了摇头道:“时间对不上啊,师娘一家,是早先被鬼奴所害,师父寻仇时才被鬼奴所伤,那时,司马老庄主还没有造出这几把剑来呢!” “况且,以那厮的道行,根本不必执着于这些剑,所以这不是主要原因。还有咱们的父母,恐怕这其中还有很多咱们不知道的事情啊!” “那,咱们回去再问问丑峰师父?”妙依道。 “还是先问问姑姑吧!看看她打听鬼奴的事情怎么样了?也许会有更多的线索。”凤儿道。 “嗯,也好,先看看姑姑,打听到了多少消息,不行再回去问问我师父吧!”少龙道。 “驾!”几人各自策马扬鞭,朝着邵阴驶去…… 唉!这真是,“鬼奴出世乱苍生,搅动风云横祸行。不知前尘迷茫事,愿悉其间个中情。” 第一百一十八章 再见上官燕 几人来的时候说说笑笑,回去之时,却是各自心情沉重,一路纵马,不几日,便回到了邵阴。 上官燕已经回来了,正在房中来回踱着步子,见到几人安全归来,像是松了一口气。 “你们可算回来了,若再不回来,恐怕我就要出去寻你们了。”上官燕道。 “姑姑,怎么了?”凤儿问道。 “你们让我打听的鬼奴,有消息了。”上官燕说道。 几人纷纷落座,听着上官燕的讲述。 “那鬼奴,原名为柳笙魇。其父亲是个蜃海人,乃是蜃海柳笙家族的重要人物,但他的母亲却是个神州人。” “据说,他的母亲当年惨遭其父凌辱,才生下了柳笙魇。” “他自幼被遗弃在神州大地,儿时生活艰难,时常被乞丐殴打,又与野狗夺食,后因偷窃食物被打了个半死,被人丢弃至乱坟岗,但仍然坚强地活了下来。” “后来他自称是厉鬼的奴隶,幽冥的仆从,阴间的使者。曾靠自己的摸爬滚打,偷师学艺,几番艰难地才成为了‘二十四英豪’之一,不过在众英豪当中,他也是垫底的存在。” “当年的那场战役,他已四十四岁,在二十四英豪之中,也不算年纪小的了,现如今,已经一百一十八岁了!” “嘶!”少龙等人纷纷倒吸了口凉气。老怪物,果真是个老怪物啊! “姑姑,你这些都是从哪里打听来的?”凤儿问道。 “呵!我与你姑丈成亲之后,你轩辕爷爷,曾经带着我们,去拜访过他的几位老友,虽然时隔多年,但还是打听到了一些消息。”上官燕道。 “那他为什么做出这般诸多恶事?”少龙皱眉问道。 “唉!具体原因倒是不明,不过,我之后说的话,希望你们几个能够保持冷静,咱们一起想办法。”上官燕郑重道。 几人知道,马上就要说到重点了,便也是各自调整好心态,重重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什么直接证据,但二十四英豪那场战役,极有可能就是这个鬼奴,后期出卖了所有人。” “首先,那鬼奴的亲生父亲是个蜃海人,当时并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否还存在什么联系。” “再者,当时外寇扰我神州,有人暗中与他们往来,据老辈们所说,那是个黑袍人,而鬼奴自出道以来,便是一身黑袍。” “最后,众多天王建立的泰安王朝,覆灭之时,有那鬼奴的身影出现,他当时就处在天都,而后便发生了天都惨案。” “种种迹象表明,当初的战役失利,与他脱不了干系,英豪们的后期陨落,也有他的身影。” 少龙三人纷纷点头,看来也是颇为认可这一番分析。 “至于你们祖辈,包括我的父亲在内的那一场战斗,是有一名黑袍老者,偷偷潜入了皇宫。” “收买了……收买了一名当朝的掌权者,散布出了假消息,导致情报出错,才让他们……唉!”上官燕哀叹一声。 “而我们当年,由于太过混乱,倒是没人注意到,是谁做了手脚。” “不过,少龙父母去世之前,有江湖人看到,有黑衣人去过阴阳教与玄龟山。再结合姐姐相救妙依之时所遇,恐怕害你们父母的真正凶手,就是这个鬼奴了。” “但那人修为通天,你们若是遇到,千万不可力敌。嗯?”上官燕说到这里,却是轻咦一声。 因为她看到三人表情,虽然都是伤感愤怒,但似乎没有什么冲动之举,这不禁让她感到奇怪,就好像他们已经知道了什么似的。 “你们?莫非你们已经知道了?”上官燕问道。 少龙苦笑一声,说道:“姑姑,您说晚了,我们与那厮已经交过手了,而且他也承认,幕后凶手就是他。” “什么?”上官燕大吃一惊,猛然站起身来,“你们,你们,你们是怎么从那老怪物手中逃脱的?” 她的声音发颤,显然是慌乱无比。 少龙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这才将司马山庄所遇之事慢慢说出。 “他这,是何用意?”上官燕听过之后,眉头紧皱,“为何要等你们突破真人境之后,再来寻你们?” “或许,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境界吧!”少龙道。 少龙这才将空虚之事一并说出,当然,这其中并没有提到轩辕兰兰。 “神境?”上官燕暗暗咋舌,“那你们几个怎么办?要不我去找一下鸾山圣母?料她念在与凤儿师徒一场的份上,定会出手相助吧!”上官燕道。 “姑姑,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况且,我们不能一直生活在,长辈们的余荫庇护之下吧!”少龙道。 “你的意思是?你要等破境之后前去复仇?”上官燕道。 少龙点了点头,道:“三代人呐,总归要有个了结的。” “可照你话的意思,那人不是正等着你们突破吗?好让你们成为他的垫脚石,成为他突破的契机,你这不是羊入虎口吗?”上官燕皱眉问道。 “姑姑,虽然我们现在不是那人对手,但若是等我们突破之后,未尝不能有一战之力。” “世上事,不能全都等到有了把握再去做,那样恐怕失去得会更多。况且,那厮想以我们作为他的契机,我们又何尝不想让他成为我们的磨刀石呢?”少龙道。 少龙的话,让上官燕低头沉思,同时,也让凤儿与妙依热血沸腾,二女也露出了希望之色。 父母的仇,自要由她们这些当子女的来报,那人想通过她们寻求突破,那她们也可以利用那人进行磨砺。 殊死一搏,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嗯,你的想法也没有错,不如你们就在这里修炼吧!轩辕家还算安全,我也会将夫君召回,再请一些武林同道,共同为你们护法!”上官燕沉思片刻,说道。 “姑姑,此事不急于一时,我心中还有些疑惑,想要请教于您。”少龙道。 “嗯,你问便是!”上官燕道。 “听您说,当时您的姐姐为了救妙依,受了那鬼奴半掌,服过丹药后,才,才能撑住些时日的。”少龙道。 “对,那是空见大师给的丹药。哦,当时姐姐只是被掌风伤到了心脉,若是有安玄风老神医出手相救,或许可以医治,不过司空大哥身故,姐姐也没有了恋世之意,她这也是甘愿赴死。” “而司马牧野心脉已断,能吊住半个时辰的性命,已是不易了,二者伤势情况不同。”上官燕说道。 “呃,不是,我是想问问那空见大师,还有空了道长,您可知晓?”少龙道。 “哦,你想问的是这个呀?”上官燕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自然是知道的,别说我,你们的父亲,哦,还有你师父丑峰,和他们可都是老相识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 鸾 山 “空见大师与空了道长,乃是同门师兄弟,他们二人的师父,你或许不知,但那人可是不动金刚——孟大川的小师侄。”上官燕说道。 “他们与佛门颇有渊源,个中缘由就不是我能够知晓的了。至于他们后来,为什么一人修佛,一人修道,好像是因为他们收养了一个孩子,听说那人是他们师叔祖遗留在外的后代。” “空见和空了为此产生了分歧,这才分道扬镳。不过,据我们观察,并未发现二人有什么隔阂,反而师兄弟之间的感情更深厚了几分呢!”上官燕继续道。 “空虚!”少龙脱口而出。 “哦?也许吧!”上官燕道。 “原来空虚是不动金刚的后人,不知是孙子辈,还是重孙辈了。看来两位前辈,也是为了掩人耳目,这才假意不合,恐怕都是为了防止走漏消息吧!” “而空见取了‘墨月’,传到空虚手中,也就说得通了。”少龙心道。 “说起那两人,也是个人物。想当年那场大战,外寇十万多人压境,烽火连天,我兄长他们撑起了主战场,而我们几个自然也是围着他们在转。” “众多武林人士挺身而出,在外围击杀敌寇不知千百人。而空见与空了,更是帮了我们大忙,他们与一些江湖豪杰联手,围点打援,着实阻拦了不少敌军。” “反而是你师父丑峰,一人一剑在外围厮杀,死在他剑下的敌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由于战场分散,我们与你师父倒不是很熟络,反而和空见他们甚是熟悉。” “那一仗啊,众多武林豪杰联手,现在想起来也是热血沸腾。”上官燕说到这里,还露出了追忆之色。 “尤其是你的父亲,虽为一介布衣,但……唉!我这是说哪儿去了?呵呵!你们几个怎么想?就留在府上吧!”上官燕又道。 “姑姑,我们可能还需要再商议一下!”少龙道。 “嗯,无妨,不过你们一定要记得注意安全,我可不想看到,你们再发生意外了。对了,你们的婚事,要不要提前给你们举办?”上官燕道。 “唉!姑姑,并不是我有意拖延,可这,家仇未报,大敌当前,恐怕我们几个,也没有那个心情啊!”少龙道。 上官燕又看了看凤儿与妙依,见她们也大致是一个意思,便说道:“那好吧,等咱们报了仇,我再给你们举办婚事,说好啊,到时候可得给我多生几个娃子,我给你们哄着。” “等以后啊,一群小家伙跟在我后面,‘奶奶,奶奶’地喊着,想想就舒坦!” 这话说得凤儿与妙依都红了脸,二人都不自觉地看向了少龙。 少龙尴尬地说道:“哎呀,姑姑,我们几个又不是猪,生那么多做什么?” 逗得几人哈哈大笑,氛围也不那么沉闷了。 “行了,你们商议吧,我去准备饭食。”上官燕说着就出去了,只留下三个人在房间。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凤儿道:“那个,真要生那么多吗?” “会不会很痛啊?”妙依道。 “咳咳!这个……我们还是说一下修炼的事吧!”少龙道。 他将身上的物品都取了出来,有在无名土山所得的,岳正明的传承,还有空虚的那份手札心得。 “我就不用了,我打算去鸾山找我师父,她本身就是真人境,有她的指点,恐怕比学这个更快些。顺便叫她老人家出手,多帮衬咱们一些!”凤儿道。 “嗯,也行!不过就不必麻烦她老人家出手了,咱们的事情,最好还是由咱们亲自解决。”少龙道。 凤儿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那这个给你,咱们回苍龙山一起修炼?”少龙将那岳正明的传承,递给了妙依,说道。 “你不用的吗?”妙依问道。 “留给你吧!我这里还有空虚的手札,况且前阵子我还有所悟,还没来得及消化呢!”少龙道。 其实他心中想的是,凤儿有圣母指点,自己又已是半步真人,而妙依孤苦,还是把最好的传承留给她,这样才合适。 “那,好吧!不过我想回慧娘山,那里环境清幽,反而更加适合我的修炼。”妙依道。 “嗯,行!那咱们先送凤儿去鸾山,然后我再将你送回慧娘山,之后我自己再回苍龙山。虽说我现在境界颇高,但在见识和理解上,几位师父还是能够帮到我的。”少龙道。 “那好,那咱们以一年,不,咱们以百天为限吧,一年太久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度过。百天之后,咱们看看境界,能突破到何种地步,然后再进行下一步。”凤儿说道。 少龙见妙依没有意见,便点头答应道:“好,依你所言!” 几人在轩辕家住了一夜,又和上官燕好好商量一番。 她开始还不同意,虽说是凤儿的姑姑,但早已视凤儿为亲生骨肉,又真心把妙依与少龙当成自己的孩子,自是不忍他们离去,不过衡量再三,还是认为几个人说的有理,便也不再阻拦。 第二日一早,几人便结伴而行,离开了轩辕家。 上官燕含泪送别,说等他们突破之后,一定会聚集武林同道,共同向鬼奴宣战。虽说实力低微,但是蚁多咬死象,她就不信鬼奴是不死之躯,车轮战也要将他诛杀。 鸾山,位于皖地的歙州,传说此山,为火凤所化,藏有鸾凤骨架,故因此得名。 少龙与妙依一路送凤儿到此,才知此地,距离司马山庄所处的义安倒不是多远。 三人赶到这里时,只见两座象腿般的山峰,托起一大片山体。山体自上而下,坡度明显,自中部向两侧,分别延伸出两块悬空在外的巨型岩石,好似一只巨鸟的两翼。 山顶酷似鸟首,昂首啸天,山体末端像是鸟尾,连接着大地。远远望去,像是一只巨鸟,站在大地之上,双腿绷直,欲振翅高飞。 少龙看见过苍龙山的巍峨,眺望过玄龟山的陡峭,远观过虎山的磅礴,如今注视着这鸾山的嶒崚,不禁感叹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苍龙瞰世间,玄龟视人怜。二虎忧国难,青鸾可战天。”少龙悠悠地道。 第一百二十章 修 炼 “行了,你们就送我到这儿吧!咱们各自好好修炼,百天为限,谁先出了关,无论境界提升得如何?都要互相见上一面。”凤儿道。 “嗯,你,你……”少龙不知该说些什么,总归就是不忍与她分别。 “切,傻样吧!”凤儿笑着张开双手,抱住了少龙,在他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你可一定记着啊,咱们报了仇之后,要向我们提亲了,总不能让我们女孩子主动吧!” “啊,好,好,放心,我一定会的!”少龙被她搞了个突袭,有些猝不及防地说道。 “都半步真人了,还这么呆里呆气的,”凤儿笑道,“妙依妹妹,咱们再会了!”凤儿又对妙依说道。 “凤儿,姐姐!保重!”妙依道。 “嗯,我们各自努力,各自珍重,争取都能早日破境。那我上去了!” 凤儿说着,与两人挥了挥手,便一步三回头地朝山上走去。 “哼!”不知是不是幻听,少龙与妙依二人,隐约听到一声冷哼。 本是夏末的时节,却突然感到有些寒气逼人,两人不觉地耸了耸肩膀。四下望去,不见旁人,只见远去凤儿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山中…… “我们也走吧!”妙依说道。 二人上马,一路向北,经过了义安,少龙想了想,还是没能停下来,径直过了天堑江,改道向西,朝着慧娘山行去…… “哎呀,师父,你怎么还能偷窥人家呢?”鸾山上,凤儿对着圣母道。 “这是我的地界儿,来了外人,还不准为师出去查看吗?”圣母冷冷地道。 “那,那您也不能释放威压啊,连人家都吓跑了!”凤儿道。 “哼!他们不走,你怎么能安心修炼?暂时放下那些儿女情长吧!你可是为师最中意的弟子,你之天资,百年难遇,假以时日,必能闯出一方天地,傲立这世间。”圣母道。 凤儿眼珠一转,道:“师父啊,你可是那老怪物的对手?” 圣母微一沉思,开口道:“我不敢保证我能胜过那厮。” 凤儿道:“哎呀,连师父都不是他的对……” “但我能够保证,我不会败!”凤儿话还没说完,便听圣母继续说道。 …… 又回到了与妙依初识的“无忧小渡”,“好了,你就别上去了,我怕,我怕会舍不得你!”妙依道。 “嗯,一切量力而行,切莫急躁,顺其自然便好。”少龙道。 妙依没有说话,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怎,怎么了?”少龙道。 一阵淡淡的清香袭来,她已贴近身前。两瓣温热轻轻碰了他的脸颊一下,随即离开。 “记得你答应我们二人的话。”妙依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头也不回地上了山。 少龙还在回味着刚才的那一吻,惊醒时才发现,已经没有了妙依的踪影,暗骂道:“靠!别怪人家说我呆,怎么就没能回应一下呢?哎呀,后悔啊,错失良机,错失良机呀!” 站在山下良久,少龙才调转马头,向着苍龙山的方向驶去…… “那小子修炼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苍龙山上,无臂对着丑峰说道。 “哼!哪里快了?宗师中级时就敢炼化真气,这再闭关百日,说他能封神我都信!”丑峰恼道。 “唉!别说那气话了,若是你见到那厮,你还会想着闭关修炼吗?说不定早冲上去,想要与他玉石俱焚了。徒儿的心性,日渐沉稳,我们要相信他!”白眉道。 “若是到了真人境,还不是那厮的对手怎么办?”无臂道。 “呵呵!徒儿若是不敌,自然还有我这个做师父的。”丑峰道。 “你?就你现在这道行,怕都近不了那厮的身。”无臂道。 “你们俩在这儿守着他吧!我前两天定的炸药,应该到了!”…… “心法是破境的关键。 神意不乱,则万法皆归。 守住心头那点精纯念力,不随妄念动摇,则万事自有安宁。 不为怒火所焚,不为恐惧所缚。 灵台越是清明,气机越是通透。 所谓‘法’,无形无名,却藏在每一次起心动念的瞬间。要在尘缘扰攘的乱世中,守住这一份知觉,心清如止水,意坚如磐石……” 慧娘山后山竹林,妙依正看着那本《真人心得》,如醉如痴地忘我修炼…… 苍龙山。 “心如渊海,纳百川而不盈;气似洪炉,炼万物而不耗。凡修吾道者,首重心境。遇惊不乱,是为‘定’;临危不惧,是为‘勇’;视敌如土,是为‘断’。 内息流转,当如潜龙在渊,不见其形,但觉其力。神意凝聚,当如利剑出鞘,不为外物,只求破局。 切记:身非草木,不可僵滞;心非顽石,不可昏沉。动静相兼,虚实相应,方能在乱世之中,以此身心,护佑太平。” 看过空虚的手札,少龙不由得暗自头疼,这明显是在修心,若说对境界的提升,或许有些帮助,但若是想在极短的时间内有所突破,又觉得有些不太现实。 不过好在后面还写了一些引气入体,静心凝神之法。 “摒除杂念,非是枯木死灰,而是蓄势待发。引气入脉,如江河归海,冲刷筋骨;凝神贯注,如静夜观星,洞彻幽微。 由虚心而心通,并非求那虚无之境,而是恢复本然之勇,以此血肉之躯,铸造太平乾坤……” 少龙不觉看得认真了些…… 鸾山。 “首正脊梁,如擎天之柱;气贯涌泉,似古树盘根。含胸敛劲,乃是纳气归海;沉肩坠肘,意在力藏筋骨。 以意领气,以气催身。动则如行云流水,静则如岳峙渊渟。摒弃一身蛮力,顺应天地自然。 呼吸之间,引气下沉,足下生根;身形辗转,随气而动,无有凝滞……” 圣母指导着凤儿的修炼。 “杀机隐现,万籁俱寂。心怡气定,神意独沉。神合为一,气意相随。身形如山,万变不惊……” 凤儿闭上双眼,跟随着师父的口诀,缓缓而动,体会着周围气的入体,慢慢在经脉中游走,运行…… 慧娘山。 “一剑长虹,日落!” 妙依出了竹林,在后山上舞剑,身旁放着那本《岳氏剑谱》。 “这位岳前辈的心法,果真了得,再配合上他的剑法,若是潜心修炼,恐怕不出几年,连那呆子,也不会是我的对手了。” “这么高深的心法与剑法,他却给了我,唉!不能让他失望啊!”妙依喃喃自语道。 “六合三冲,电掣!” 说着又是一剑斩出,剑气快似闪电,朝着远方席卷而去,“砰!”的一声,山石碎裂,炸起大片烟尘…… 三个人,在三个地方,都在刻苦地修炼着,共同的目标,共同的敌人,等待着他们一齐去迎接,去挑战…… “我在,半生风雨,情与义间,辗转; 是非对错,善恶,只在一念间; 苍龙瞰世间,玄龟视人怜,二虎忧国难,青鸾可战天; 天地间,世人叹,错难填,心难安。 我在,朝朝暮暮,爱与恨里,难眠; 风雪雨露,霜雾,只在一夜间; 江北负家仇,大漠中饮沙,江南寻故人,海外定国安; 四海内,八荒里,雪难掩,笔墨寒。 我在,刀光剑影,冰与火中,缠绵; 爱恨情仇,恩怨,只在一瞬间; 忘情诛旧意,凤舞斩痴嗔,无忧除仇恨,墨月断怨念; 阡陌上,红尘中,情未断,难靠岸。 情愁爱恨笑谈中,家仇国恨膝下言; 风花雪月梦中忆,是非善恶掌中剑。” 《念心?掌中剑(一)》 ——炼骨,炼魂,炼此生,终得掌中剑,誓报三世仇。 斜河游侠 第一百二十一章 约战鬼奴 秋风轻起,落叶如诗,铺满了一地金黄,诉说着时间易逝。 天气转寒,虫鸣渐匿,只有远处寒鸦的啼叫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犹如一幅泼墨山水画。 百日已过,冬天来了。 “呼!”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少龙自一片山坳的空地处站起了身。 “呵!真人境,终于到了!”双手缓缓抬起,掌间真气涌动,山坳之中的落叶,随着少龙双掌挥舞而飘动,好像是有了方向之感。 “喝!”一声厉喝,少龙双掌向前挥出,所有的落叶,箭射而出,朝着山体之外涌去。 数丈之后,力道消失,才从空中慢慢飘落而下,朝着山下落去。 “哼!”一声娇哼,一道紫色身影接连闪动,一名女子,竟是将头顶的大部分落叶,悬在了半空之中。 “去!”又是一声轻喝,那巨大的成团的落叶,被她一掌拍到了山路之下。 “扫个树叶还往山下扫,还让不让我上山了?”凤儿恼道。 拍飞了那些落叶,凤儿的心情似乎好了些许,这才轻快地往山上走去…… “徒儿,如何?”丑峰看到出现在面前,那胡子拉碴的少龙,开口问道。 “突破了!”少龙微笑道。 “嗯,好,少年真人,呵,恐怕我神州大地也出不了几个!”丑峰赞叹道。 “我去见见另外两位师父!”少龙转过了头,却立在了当场。 只见一抹倩影站在不远处,正在静静地看着他。 “凤儿!”少龙高兴地朝她冲去,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哎呀,不要抱我,臭死了!你该不会一百天都没洗过澡吧?”凤儿抬起手来,阻挡了他的拥抱,嫌弃道。 “呃!也没有吧!才九十几天。”少龙道。 “你……”凤儿无语。 “等我!马上就好!”少龙说了一声,便跑开了。 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将那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少龙才再次出现在凤儿面前。 只见凤儿与三位师父,在屋中不知说着什么。 看到少龙洗过之后,凤儿才点点头,笑道:“嗯,这下顺眼多了。” 少龙尴尬一笑,问道:“你怎么样?修炼得如何?” “唉!我啊!潜心修炼了一百天,才弄了个半步真人,体内修炼出半缕真气,可跟你这刘大真人比不了啊!”凤儿揶揄道。 “半步真人吗?那也是很厉害了!”少龙由衷地赞叹道。 要知道,当初分别之时,凤儿可是宗师中级。这才过了短短三个月,直接跨过了宗师顶级、宗师巅峰,修炼到宗师大圆满,凝聚出半缕真气。 自己当初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才炼化了梅傲霜体内的那半缕真气,堪堪踏入半步真人境。 由此对比,凤儿的修炼天赋,堪称妖孽了。 “唉!师父说,我这样修炼下去也再难有突破,只能循序渐进,慢慢修炼,或是在战斗中有所悟,才有可能更进一步。”凤儿叹道。 “别着急,这已经很强了!”少龙走过来,刮了刮她的鼻子道。 “你干什么?师父们还在呢!”凤儿娇羞道。 “呃!你们继续,我们几个老家伙去吹吹山风。”丑峰道。 说着,便推着白眉出了房间,无臂自然是跟在了他们身后。 见师父们都离开了,少龙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就握住了凤儿的双手。 “喂,你干什么呀?不可以,咱们还没成亲呢!”凤儿慌张道。 少龙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以解那相思之苦。 二人相拥在一起,聆听着彼此的心跳,良久之后才渐渐分开。 “我们去见见妙依吧!”凤儿道…… 竹叶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如同大自然的乐章,清新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 每一颗竹子都挺拔修长,绿色的竹叶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耀眼,一道白色身影在竹林中打坐,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 少龙与凤儿二人在远处观望,没敢进前,怕打扰了妙依的修炼。 “她这是?入定了?”凤儿轻声开口问道。 “嗯,应该是到了关键时候,我们就先不要打扰她了。”少龙道。 “那,接下来怎么办?”凤儿道。 “她这样冥想下去,少则一天,多则恐怕得要上十天半个月。我先把我突破至真人境的消息,在武林上散播出去,看看那鬼奴的回应。”少龙说道。 “这,未免太着急了吧!”凤儿道。 “事情总要有个了结的,这样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再拖个三年五载,恐怕不知还有多少武林同道要受到迫害。” “况且,咱们的仇也是非报不可,我恨不得现在就将那厮生吞活剥了,以告慰咱们父母的在天之灵。”少龙道。 “那好吧,一切都听你的。”凤儿道。 说着,二人慢慢向后退去,下了慧娘山…… 数日之后,一条消息在江湖武林传播开来,“江北刘少龙,已突破至真人境,有请鬼奴前辈前来赐教!” 这则消息散出,顿时引起了神州武林的轩然大波。 一座不知名的山坳内。 “我相公就是霸气,年纪轻轻就突破至真人境,哎呀,我该穿什么衣服去见他呢?那件轻薄的还是那件端庄的呢?”夏百荷道。 十二金钗,显然是最先得到消息的。 不过梅傲霜,此时却是眉头紧锁,“刘公子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唐突了?那个老怪物,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大姐,不要担心,若是那厮有了回应,咱们一并前去便是。几代的仇怨,也该有个了结了。”傅兰心说道。 “嗯,让众姐妹最近不要出远门,时刻观察着武林的动态,咱们十二金钗,与刘公子共进退,同生死!”梅傲霜坚定地说道…… 敏德地区,一间纸扎铺内。 “爷爷,您是说,刘大哥已经是真人了?”许小妞问道。 许望皱着眉头道:“是啊!老友信上是这么说的,不过,他要挑战一个老怪物,胜负难料啊!” “许叔儿,我们去帮刘兄弟一把,如何?”徐不平道。 “唉!以咱们的道行,怕是观战都会有危险!”许望苦笑道。 “那也得去呀!行走江湖,义字当先,何况刘兄弟还帮助过咱们,除掉了咱们这儿的一大匪患!”朱大宽粗犷地说道。 “是啊,爷爷!您不是说,太爷爷当初就怀疑过那人吗?恐怕这已经不是刘大哥自己的事情了。”许小妞道。 “那好,人老了,没有年轻时的那股冲劲了,去把咱们那些血皮纸扎都收拾出来,那厮要是应战,咱们一起去给刘小友帮帮小忙!”许望道…… 一座不知名的山峰上。 “我说老樊呐,让你买个酒,怎么去了那么半天?”张石头瓮声瓮气地道。 “嗨!这不是听说了一件大事嘛!”樊天举道。 “什么大事啊?”张石头道。 樊天举看了一眼,还在眺望远方的郑嫣儿,轻咳一声说道:“咳咳!我少龙兄弟已经突破至真人境了!” “什么?”张石头大吼道。 郑嫣儿身子一颤,也是回过头来,吃惊地望着樊天举。 樊天举点了点头,又继续道:“不过,听说他要挑战一人,好像是跟郑爷爷一个辈分的。” “什么?”张石头又是一声大喝,“那还等什么,咱们得去帮忙啊!即便打不过,也得给刘兄弟震震场子不是?” “他要挑战的那人,是谁?”郑嫣儿柳眉倒竖。 樊天举道:“听说是叫鬼奴。”…… 江南邵阴,轩辕家。 “这个小家伙,会不会急躁了些?”上官燕道。 一个墨色长袍的人摇了摇头,道:“若是我到了那个境界,我也会迫不及待地。” 上官燕道:“唉,我只是担心……” “不必担忧!”那人打断了她的话,“这几天,我会集结所有半步宗师以上的人,届时一同去找那厮,兄弟姐妹的仇,是时候该报了!”…… 不几天,少龙就收到了回信儿,那是由一个孩童送来的信件。 少龙拆开后,见信上写着寥寥数个字:“七日后,擎天峰,鬼奴约战!” 第一百二十二章 鬼奴的自述(一) 慧娘山,后山竹林。 妙依缓缓睁开了双眼,感受着体内那汹涌澎湃的内力,苦笑着摇了摇头。 “还差一点,若是能够将那股气,修炼成真气,那就能帮上忙了。”说着,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鬼奴约战少龙的消息不胫而走,武林人士纷纷蠢蠢欲动。 擎天峰,位于豫地鹰城,高约千余米,素有“中原第一峰”之称。 擎天峰,从底部看,像是悬崖绝壁,陡峭笔直,看似无立足之地,但真正踏上去之后,却发觉坡度平缓。 尤其是峰顶,形若一个大平台,可容纳数百人,如此大的开阔之地,也难怪鬼奴会选择在这里决战。 苍龙山距离这里不远,少龙与凤儿又等了妙依几天,仍没有见到她的身影,便提前两天动了身,赶去了擎天峰。 二人于前一天午后时分到达,便在山下找了个住处。第二日黎明时分,便缓缓登上了擎天峰。 山路旁层林叠嶂,半山腰山风凛冽,到了山顶,那太阳刚刚露出了脸。 脚下云海翻涌,远处群山连绵,若不是马上就会有一场血斗,恐怕这里就是观赏云海与日出的绝佳之所。 黑影一闪,面前不远处,多了一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不是鬼奴那厮又是谁? “怎么就来了你们两个?那个小丫头呢?”苍老的话音响起。 “杀你,我们两个就够了!”凤儿道。 “呵呵!两个小娃娃大言不惭!”鬼奴笑道。 “还有我呢?”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少龙二人回过头去,却见一袭白衣的妙依姗姗来迟。 “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就不知道等等我呢?”妙依笑道,言语中丝毫没有惊惧之意,反而是透露出对少龙与凤儿的嗔怪。 “我们自是去找过你的,不过见你在那里呼呼大睡,也就没好打扰你休息。”凤儿笑道。 妙依白了她一眼,道:“怎么样?可以开始了吗?” “哈哈哈哈!不错,你们几个小家伙竟能视死如归,不知比那些老家伙们强了多少!”鬼奴笑道。 “念你们几个小小年纪,不知可还有什么遗言,现在说出来,说不定老夫可以帮你们实现一二!” “柳笙魇,我问你,为什么要残害这么多武林前辈?为什么要算计我们的祖辈?又为什么伤害我们的父母?”少龙问出了心中所有的问题。 “嗯,一个真人境,两个半步真人,呵呵!念在老夫即将步入那通神之境,告诉你们也无妨。”鬼奴道。 “老夫身体内有一半儿的蜃海血统,都怪我那蜃海国的生父,当年凌辱了我的母亲。” “我自幼吃尽了诸多苦,经过了千难万险,最终在乱坟岗有所顿悟,所以我自称鬼奴。” “我年轻时一路摸爬滚打,拜师学艺不成我就偷师,几番艰难下,终于挤进了‘二十四英豪’之列。不过在那当中,老夫居然是垫底的存在,甚至还抵不过‘八卦李,太极王’的一招半式。” “这让老夫如何能接受?我受过的苦,岂是他们能够比的?他们为什么能够比我强?凭什么?” 说到这里,鬼奴明显略有激动。 “呵呵!他们不是强吗?他们不是号称正义吗?那我便毁了这些强者,打垮他们的正义之师!” “那一年,外寇借着‘凡人乐’,想要侵略中原,二十四英豪挺身而出,要与朝廷联手,阻击那些外敌,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老夫暗中与那些西夷合作,提前透露出他们的计划,让他们在战场上失利,让他们自认为的正义,颜面尽失。哈哈哈哈!” “战败之后,他们大多受伤,老夫再逐个击破,逼要他们的功法,好生痛快!” “尤其是那两个女娃,以为交出了功法,我就会放过她们,天真。啧啧,到头来还不是让老夫采补了她们的肉身,吸尽了她们的功力。” “你,无耻!”妙依喝道。 “我无耻?难道他们便不无耻吗?什么‘泰安八大王’?将我的娇儿,玩弄于股掌之间,成为他们手上的玩物!” “我这才从中挑拨,让他们之间生出嫌隙,互相残杀,后来才为娇儿报了仇,覆灭了那所谓的王朝!”鬼奴愤愤地道。 “看来这其中还有其他事情啊!不过那都是些前尘往事了,其中的恩恩怨怨也便不为人知了。”少龙心道。 “后来呀,我那死鬼老爹联系上了我,让我暗中与他合作,我负责在中原制造动乱,他则联系那些外寇共同入侵。可我怎么会听他的安排?” “正是由于他,才害得我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于是我便亲手了结了他,也算是替我娘报了仇。”鬼奴道。 “嗯?果真是个狠人呐!连亲爹都杀。”少龙腹诽道。 “怎料,怎料东窗事发,被那长鬼川知道了,我竟然不是他的对手,他可是比我小了二十多岁呀!” “无奈之下,我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在中原制造了诸多的动乱。但我没有忘记变强。或是强迫,或是窃取,或是吸人功力,我用尽了各种办法,就是想有一天能够把他踩在脚下。” “神州,不是我的故乡,蜃海,我同样没有情感。让他们两方去斗吧,我只要变强!”鬼奴道。 “在这之后,我碰到了几个后生,便是‘暮清四杰’,也就是你们的祖辈,再加上那轩辕老狗。” “当时,我已经是宗师顶级,若是单打独斗,我不会惧怕,可是他们几人联起手来,我竟是不敌,屡战屡败。” “我一直怀恨在心,便怂恿长鬼川,发兵入侵中原,可没想到那厮,竟然联络了其他几国外寇,只派了三千多人的先头部队。 “呵,轩辕家乃是守护神州的大家族,又在朝廷位居高位,我还真怕这三千人杀不死他们。” “于是便略施小计,收买了轩辕震天手下的一个副统领,传递出只有三百人的假情报。又放出谣言,说皇上遇刺,让轩辕老匹夫回去驰援,他们果然上了当。” “那一仗,炸得你们祖辈尸骨无存。而我在这前后,已经慢慢培养了魂与魄,左拥右抱,好不潇洒,哈哈哈哈!”鬼奴狞笑道。 “卑鄙!”少龙怒喝道。 “怎么,不愿意听了?这可是你们要问的,后面的更精彩呢!哈哈哈哈!”鬼奴猖狂大笑道。 第一百二十三章 鬼奴的自述(二) “不过我还是对自身的实力很不满意,便有心去窃取那些名门正派的功法。” “可是那武林的泰山北斗着实厉害得很,我很难下手。所以只能抢些小门小派的功法,或是对一些民间的普通宗师下手。” “等了几年,终于等到了机会。有个叫张玉白的小辈,是峨眉派的亲传弟子,为人高傲得很。” “有一次,我趁他与师父比武之际,暗中出手,用他的剑刺入了他师父的胸口,于是他就成了欺师灭祖的叛徒。我趁他被逐出师门之时,向其逼要峨眉的内功心法。” “没想到那小子倔强得很,我只能吸干了他的功力,让他沦为废人,而我也因此踏入了宗师巅峰。” “哦,对了,期间还有一个叫胡慧忠的小子,崆峒派的,我也是使了点小伎俩,就让他逃出师门。他那硬功着实不错,可惜啊,不肯交予老夫,我只能断了他的双臂。” “还有陈文丑那厮,非要缠着我,要为什么范家报仇?我当时来了兴趣,便没有杀他,只是把他变成了一个丑八怪,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英俊的容貌是怎么被我毁掉的。” “哈哈哈哈!你们说,这是不是很有趣呀?”鬼奴继续笑道。 “你,该死!”少龙气得浑身颤抖,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向着鬼奴拍出一掌。 鬼奴一挥袖袍,便将少龙震退出去。 “别着急,待会儿就轮到你们了。下面再听听你们父亲是怎么死的吧?” “起初,我并没有多在意那什么‘三隐’,以老夫的实力,他们根本不够看。” “可是手下的几个小妮子背叛于老夫,司空家的小崽子,还有上官家的那个小子出手助她们脱困,这时老夫才注意到他们,也才知道他们是‘四杰’的后人。” “于是我便伙同长鬼川,再次利用外寇入侵中原之际,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没想到,如此没落的神州,却还能人才辈出,十万多人呐,居然没能将他们几百人彻底留下,老夫这才动了杀心,准备亲自出手。” “听闻‘悬河布衣’获得一本无字天书,乃是通神境之钥,我便第一个选他下手。” “没想到轩辕定国夫妇从中作梗,处处阻拦老夫,我只好让诸葛苍穹那几个小辈代我出手,我先解决了轩辕家的那个小子。” “等到我拿到那本书后,发现这就是一个骗局,我试过诸多办法,都没能让它露出字来,这才察觉,原来是被耍了。” 说着,鬼奴从怀中取出一本书来,扔在了地上,山风吹得书页哗哗作响。少龙目光扫去,果真是小时候见过的那本书。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老夫便相继杀了上官家的那个小杂种,还有司空家的那个崽子。” “嘿嘿,还别说,司空家的那个小媳妇,长得那叫一个标致,老夫有心将她收于麾下,没想到那小娘子宁死不从,老夫只好给了她一个痛快。” “不过一时失手,让人将你这女娃救了去,不过也好,待会儿我会留下你的性命,让我好好炮制一番,哈哈哈哈!” 鬼奴又是肆无忌惮地笑出声来。 “你,拿命来!”妙依一声冷喝,“无忧”出鞘,一剑朝鬼奴刺去。 “呵呵!莫要心急!”鬼奴两指一弹,便将妙依震得一个趔趄。 “若不是在司马牧野那里见了你们,老夫还真不知道,‘三隐’的后人也聚到了一处,这或许就是天意吧!” “你们几个小家伙儿,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老夫好人做到底,在你们临死之前,知道的必定会全部说出,让你们几个死得安心!”鬼奴道。 “鬼奴,我问你,空虚的毒,可是你下的,他的佩剑,可是在你手中?”少龙问道。 “空虚?哦,你说的是这个呀!”鬼奴说着,自腰后取出一把长剑,同样扔到了地上,“这破剑,留着也没什么用。” “老夫纵横神州百年,吸摄了近百人的功力,终于在十年前,修炼出了真气。” “也许是老夫之前攒的修为深厚,接连修炼出两道真气,离那所谓的神境,也相差不远了。就连那长鬼川也逊色老夫一筹。” “不过若想成为至强者,这还是不够的,于是老夫便想培养一些炉鼎。若是有人能够突破至真人境,老夫吸了那人修为之后,不就可直接迈入神境了吗?” “可笑的是,前些年,还打南方来了些人,要为铁线杨那厮报仇。呵!一些七老八十的宗师,老夫都懒得杀他们,可是那些人咄咄逼人,我便将他们全部留在了北方。” “要不说,轩辕老匹夫狡猾呢!或许是洞悉了老夫的意图,他迟迟不肯突破,而那厮又时常在朝廷和兵帅间走动,行踪飘忽不定,老夫只好另选他人。” “先前遇到一人,那人自称是陈文丑的徒弟,被废去武功,老夫略施手段,便帮他恢复了功力,让他报了自己的仇后,或可给老夫做个记名弟子。” “这样的人最好控制,没想到那个废物,唉,不提也罢。” “你说的那个空虚,资质确实不错。老夫先后灭了他的两个师门,哦,就是孟大川的两个徒孙,一步一步将他逼入绝境,也好为我所用。” “而那小子也是争气,居然短短时间,就成为了半步真人。眼看着计划一步步成功,却没想到被你小子打破了!不过还好,现在正好由你来代替他,成为老夫的炉鼎吧!哈哈哈哈!” “好了,说了这么多,你们可还有遗憾?”鬼奴道,“把你们全部吸了,那便是四道真气在体,天下之大,哪里还有老夫去不得的地方?” “鬼奴,你无德,无道,毫无人性可言。今日,我等便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大祸害!”妙依说道,便抬起了手中的“无忧”。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们必要用你的鲜血,祭奠我们祖辈、父辈的在天之灵!”凤儿道,也是拔出了“凤舞”。 “祸一国之乱,扰武林之安。多少前辈死于你之手?多少女子受你之辱?又有多少无辜受你之害?家仇,国恨,让我们不得不与你做个了断!”少龙说着,抽出了腰间的“忘情”。 “哈哈哈哈!你们几个娃子还想杀我?”鬼奴笑道。 “五十多年前,我能杀你们的祖辈;十几年前,能够杀你们的父辈;今日,再杀你们一次又有何妨?” 三人持剑与鬼奴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战鬼奴(一) 而此时,擎天峰下,却是聚集了百多人,这些人自是来观战的。 不过却没能踏上山路一步,因为他们全部被一道阵法阻拦了去路。 能够清晰地看见眼前的山路,却无法踏过,好似有一股无形的壁垒,挡住了他们的步伐。 “姐姐,别担心,姐夫一定会没事的!”一绿衣女子向着一名白衣女子说道,自然是安芊羽和安芊芊姐妹。 在她们身旁,还站着八位女子,个个身材曼妙,线条优美,无疑在众武者中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阵法吗?”一名黑纱遮面,头戴斗笠,道士打扮的老者,不断地变换着身位,似是想要找到这阵法薄弱的位置。 “丑峰前辈,能够找到阵眼吗?”那群女子中走出一人,低声向丑峰问道。 丑峰回过头去,“你是?” “小女子梅傲霜,还要感谢当年前辈的救命之恩!”那女子说道,还给丑峰施了个礼。 丑峰扫了一眼那群女子,说道:“原来是你们啊!这阵法古怪,无从破之!”说罢后,便摇了摇头。 旁侧,一名背着竹篓的老者,也是皱紧了眉头,旁边跟着三个年轻人。一人身后背着把大刀,一人是个小个子,还有一个小丫头。 “什么玩意儿?让俺试试!”后面走上来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手持双锤。 只见他将双锤高高举起,猛地向前砸出,“砰!”的一声,竟是将自己震飞了出去。 “石头!”后方的一个小个子和一个红衣女子,急忙合力接住了他,不过三人还是被轰出去老远,才卸了这股力道。 “这就是真人设置的阵法吗?”后面一位身着白衣,头上缠着白带的年轻人,喃喃道…… 山下的阵法并非是鬼奴所设,而是少龙,他是不想伤及无辜,便在上山之时布置了阵法,用以将那些前来观战者阻拦在外。 鬼奴自然不会受这阵法所制,至于妙依是怎么上的山? 她则是在出关之后,听到了决战的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赶到这里,不过赶到这里时,天已经亮了。 她一直牵挂着少龙与凤儿,心中急迫,便没有走那山路,而是从旁侧的峭壁处,施展轻功攀岩上来的,直接到了山顶,还好没有来晚。 山顶之上,四人相对而立,山风吹得几人衣袍猎猎作响。 “弹花问天!”少龙率先向鬼奴刺出一剑。剑气凌厉,显然裹挟着真气。 “哼!就教教你们几个小辈,这是拂云铁袖!”说着,鬼奴一甩袖袍,真气外放,瞬间击溃了少龙的剑气。 “无忧斩怨!”而这时,妙依的剑也从鬼奴头顶劈下。 “金刚掌!”鬼奴左手向上拍出一掌,掌风震动,妙依的剑无法刺穿那掌风,只能倒飞而出,落回地面。 “仙凤来仪!”而凤儿的剑,已经到了鬼奴旁侧,眼看着就要刺进他的身体。 “护魔罡气!”可是鬼奴周身形成一股气场,凤儿的剑,似是刺到了一块钢板,任凭她用尽了力气,也无法前进分毫。 “呵!”只听鬼奴冷喝一声,身子一旋,三人便被这股气浪震了出去。 鬼奴瞬间击退了三大高手,其实力果然恐怖。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皆是凝重无比,本以为突破之后,能够与他斗个旗鼓相当,可这差距还是颇大,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发动进攻。 “飞花问月!” “火凤唳天!” “妙玉莲花手!” 三人再次出手,一同攻向鬼奴。 “断魂指!”只见鬼奴右手探出一指,直点面前的少龙。这功法,显然和之前的一样,都是窃取当年那些前辈的。 “夺魂掌!”鬼奴左手又是拍出一掌,打向左侧的凤儿。 “铁山靠!”而他的身子一转,竟是以后背撞向了妙依。 “哗啦啦!”四人真气的碰撞之下,地面上的那本无字书,纸页哗哗作响,不过说来也怪,却是没有被掀飞,就像是粘在了大地之上。而正在战斗的几人,并没有多去关注这一点。 三人再次被震了出去,不过战意却是越发地浓烈,虽说三人不是好勇斗狠之辈,但不得不说,他们对武学的领悟,也堪称翘楚。 “折花问心,摧花问雨!”少龙又是接连向鬼奴刺出两剑。 “凤引迷踪,仙凤摆尾!”凤儿拳脚并用,以剑招迷惑鬼奴,双腿则是不断地踢出。 “依剑贯长虹,范家搏天拳!”妙依则是拳剑齐出,右手持剑去刺鬼奴喉咙,待剑气被阻拦后,左拳挥出,打向鬼奴太阳穴。 范家拳法,在当初也算一绝,拳劲刚猛,似是要与天搏斗,显然,慧晓师太将这套拳法也传给了妙依。 “哼!蜉蝣撼树而已!”鬼奴冷哼一声,他的气势陡然拔高,身边似是有黑气涌动。 “鬼仆十三式!”只见鬼奴双掌阴气森森,竟是以肉掌硬抗三人手中的剑锋。 几人只觉得手中的剑,像是被侵蚀了一般,一股股阴寒之气,顺着剑身,要往体内窜动。三人纷纷运转真气,阻挡那股阴寒之气。 “魔影分身!”这时,鬼奴发动了进攻,明明只有一人,却是分出三道身影,同时朝着三人挥出一掌。 三人各自招架,丝毫不敢怠慢。 “孤鸾望月!”凤儿身子骤然跃起,自上而下,刺那鬼影头顶百会穴。 “妙手无忧!”妙依左手作兰花状,真气灌于指尖,朝着面前那鬼影点去。 “雨没花魂!”少龙将真气灌入剑身,一剑斩向面前的魔影。 三人本以为那会是残影,可是纷纷打中之后,居然发现那都是实体。没等几人高兴,那三道魔影骤然撤回,聚集在了一处,又变成了鬼奴一人。 “吾为鬼奴,代表着阴间幽冥,你们还想要杀老夫?白日做梦!鬼道之术,百鬼出行!”鬼奴厉喝一声,黑气翻滚,朝着少龙三人涌去。 “一剑长虹,日落!”妙依一声清喝,手中长剑裹挟着真气,一剑朝前斩出,那巨大的剑气弧度,像是要把那日头都要斩落,俨然是在《岳氏剑谱》中领悟得来的。 “凤凰展翅,鸾啸苍天!”凤儿飞身跃起,紫衣飘飘,真气外放,剑指天穹,猛地又一跃而下,一剑刺出,看来是受到了圣母的指点。 “应龙踏云,破雾!”少龙身子在半空连旋,手中的剑挽成了剑花,磅礴的真气,朝着那黑气席卷而去,这便是自己闭关所得了。 三人纷纷施展领悟的绝学,再次朝着鬼奴冲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战鬼奴(二) “咦?有点意思了!”黑气中传出鬼奴的声音,像是赞叹几人的功法。 “既如此,想必你们也会更有味道吧!鬼影,遮天!”随着鬼奴的开口,那团黑气陡然扩大。 三人刚刚打散一些黑气,瞬间又有更多的黑气蔓延而出,显然之前的招式,并没有给鬼奴带来威胁。 “哼!二气连枝,风怒!” 妙依却是冷哼一声,左手探出,往回一带,竟是将地上的“墨月”吸了过来。剑鞘弹飞,妙依双手持剑,不退返进,冲入了那黑气当中。 紧接着,只见黑红色光芒闪烁,双剑舞动,形成旋风,驱逐着那黑气。 “凤怒鸾怨,浴火!” 凤儿将手中长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挥动,将周围的气聚拢过来,运转了浑身内力,调动着那半缕真气,形成了一个气场。 并且还在慢慢变大,逐渐变成火红色,中心紫色光芒闪过,煞是耀眼。紧接着向前推出,似是要将那黑气焚烧殆尽。 “潜龙腾渊,撼天!” 与此同时,少龙手中的“忘情”,消失不见。只见他双掌交于胸前,凝聚体内真气,身周的气流围着他旋绕翻涌,像是凝聚出一道长龙模样。 猛地探出右臂,向前一挥,那凝聚出的真气巨龙就朝着前面冲去。 “倒是小看你们几个了,哼!修罗鬼手!”鬼奴又是一声冷哼,只听“乒乒乓乓”的声音传来。 黑色雾气当中,出现了数十张鬼手,妙依猝不及防,只得将两把剑交叉于身前,护住全身,那鬼手一掌一掌地拍在剑身之上,径直将妙依拍了出来。 而那鬼手似是能够蔓延,将凤儿的气场震散之后,就直接朝着她抓来,凤儿被逼得连连倒退,一招不慎,被它拍在肩头,倒飞而出。 “螭龙破甲,碎星!”少龙右脚往地面一踏,狂暴的真气四散,震碎了诸多鬼手。身子向后一掠,分别接住了妙依与凤儿,双手按在她们肩头,三人向后方滑行而去。 少龙暗暗用力,挡住了这股势头,凤儿与妙依的嘴角却是溢出了鲜血。 “呵呵!如何?”鬼奴笑道。 “三才闪耀,月隐!四海合围,冰封!”妙依止住颓势之后,竟又是不要命地冲上前去。 “火凤泣血,涅槃!凤鸣鸾翔,破天!”凤儿也是不甘落后,与妙依同时冲杀上前。 “蛟龙出海,剑雨化千丝!”少龙自是担心二人,以真气凝聚出剑气,剑气如雨,向前挥洒而出。 再说妙依与凤儿,二人势如破竹,将那些鬼手砍杀殆尽。 妙依将两把剑,交叉于胸前,倏然向左右斩出,凤儿则是在她身后跃起,一剑破开了那黑气。 “苍龙饮月,花雨噬魂!”少龙也是自后方,斜着劈出一剑,剑气自二女中间掠过,朝着鬼奴袭去。 “呃!”一声闷哼传来,鬼奴咆哮道:“无知的小辈,竟敢伤老夫!幽冥现,地府开,千鬼,蚀魄!” 阴风阵阵,鬼气森森,那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蔓延开来。黑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三人当头拍下…… 此时的山下,人数越聚越多,其中有少龙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大都是听闻了这场决战,前来观看的。 正在众人,被这阵法阻挡脚步之时,自远处来了一人,只见那是位五旬左右的中年人,手里拿着根木棍,一下一下地敲打在地面之上,眼睛上戴着一副黑色的眼镜,显然是个盲人…… 巨大的黑色手掌从天而落,少龙三人纷纷闪避开来,可自那黑气中又蹿出无数只鬼手,三人纷纷被击中,均是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哈哈哈哈!怎么样?你们可还有一战之力?乖乖臣服于老夫吧!念在咱们三代仇怨上,不会让你们受太多苦的。”鬼奴道。 “呵呵!你个老怪物,我们可还没死呢!”少龙吐了口血水,说道。 鬼奴:“螳臂挡车,自……” “虬龙傲天,镇魂!”鬼奴话未说完,只见少龙脚掌一用力,又是向前疾步而出。 “凤吟鸾啸!”凤儿也是一咬牙,跟随着少龙冲杀而出。 “五方聚守,雷鸣!六合三冲,电掣!”妙依抹了把嘴角的血迹,也是挥动着双剑向前踏出。 “呵,还不认命?”鬼奴道。双手接连挥动,震散了他们的招式。 “老东西,你的废话太多了,来战!”少龙大喝一声。 “青龙摆尾,雨没花魂!”说着身子一晃,抽出“忘情”,一剑斩向鬼奴。 “鬼影婆娑,夺魄!”鬼奴一掌拍向少龙。 “七星逐月,星辉!”妙依则是踏步上前,向鬼奴刺出一剑。 “凤骨傲天!”而凤儿则是跃上半空,自空中落下,一脚重重向着鬼奴头上踏去。 “魔影重重,断魂!”鬼奴又是一掌,分成两式,打向凤儿与妙依。 “八曜封魂,云匿!”妙依躲开了鬼奴的半掌,紧接着长剑刺出,反攻向鬼奴。 少龙后退半步,双掌在身前舞动,显然是在凝聚真气。 妙依眼角余光扫过少龙与凤儿,剑法陡然加快,要为二人争取这片刻的时间。“九宫纵横,雨灼!十杀锁魂,霜华!” “啪!”的一声,鬼奴竟是挥手,分别抓住了“无忧”与“墨月”。 “神龙战九渊,剑雨花漫天!”在这紧要关头,少龙总算聚气完成,如同一头战龙冲杀而来。 “青鸾战苍穹,凤舞九重天!”而凤儿不知何时,已在空中凝聚好了真气,朝着鬼奴一跃而下。 鬼奴瞬间松开双手,一脚将妙依逼退,显然是感受到了威胁。 妙依向后滑去,突然脚尖一点地,身子又向前冲来,“无忧喋血战,玉女妙依寒!” “呃!啊!万鬼,噬魂!”鬼奴厉喝一声,阴寒之气再次爆发,四股气浪撞在了一处。 而少龙三人,均是将近期所悟,与自身功法融为一体,亦是都使出了最强杀招。 可谓是龙翔九天势不可挡,凤战八荒更显锋芒,妙香浮动举世无双,依影绵绵擎天峰上。 “轰!”的一声,气浪爆开,整座山峰都为之一晃。 少龙三人纷纷被震出,嘴角又各自溢出血液,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第一百二十六章 瞎子破阵 擎天峰下。 “老瞎子,是你呀!你还活着呢?”丑峰道。 “呵呵!你个丑道士,你还没死,我怎么能先死呢?”钱瞎子道。来人赫然是那个钱瞎子。 “嗡!”突然间,整座擎天峰一阵晃动,有几个境界稍低的武者,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丑峰一把扶住了钱瞎子,但这震动,也只是一晃而过。 “喂,老瞎子,快来帮忙,帮忙把这阵法破了,我要上山帮我徒儿,迟了怕就来不及了。”丑峰道。 钱瞎子走到阵法之前,探出手掌,在那无形的壁垒上,摸索了一阵,又挪开脚步,到旁侧摸索一番。 最后,他对着丑峰怪异地道:“这阵法是你徒儿布的,想来是怕你们这些观战者,受无妄之灾,你确定要我破了它?” “这?他什么时候还会阵法了?”丑峰低声喃喃道。 “呵呵!我将书给他,让他学的!”钱瞎子道。 “嗯?好你个老瞎子呀,竟叫我徒儿学那些有的没的,赶紧把这个大阵破开,都快阻挡我一个时辰了!”丑峰恼火道。 钱瞎子鼻子在空中嗅了嗅,说道:“你身上带了火药?” “嗯!”丑峰点了点头。 离他近的几人被吓得纷纷后退。 “呵!哪怕你带了火药,恐怕连那人身都进不了,就会身死道消,何必呢!”钱瞎子一边说着,一边又在摸索。 “乾为天,属阳,统御三阴。一曰巽,二曰离,三曰兑。此三者,皆是以柔取刚之法。巽生于乾之初爻,离生于乾之中爻,兑生于乾之末爻。” “坤为地,属阴,内含三阳。一曰震,二曰坎,三曰艮。此三者,皆是刚取于柔之法。震生于坤之初爻,坎生于坤之中爻,艮生于坤之末爻。” “丑道士,你再找出两位武道宗师,与你一同动手。分别用你们全身功力,击打左侧斜上方,中路顶部,右侧斜下方。” “你那徒弟功力太深,我怕一击不行,浪费时间,你们几人一同出手。”钱瞎子道。 丑峰回头观看,刚要选人,只见走出两位女子,“丑峰道长,我们姐妹,愿助道长一臂之力!”开口的,赫然是梅傲霜,她身旁的,便是傅兰心了。 丑峰看了看她二人,说道:“多谢!” “前辈不必客气,刘少侠也是救过我的命的。”梅傲霜道。 于是,丑峰居中,梅傲霜在左,傅兰心在右,准备随时出手。 “左侧,离地五尺,离山路边缘三尺;中路,山路正中,离地九尺;右侧,离地三尺,离山路边缘三尺。动手!” 钱瞎子说出方位后,顿了几秒,才出声喝道,显然是给了几人准备时间。 话音落下的同时,只见三道身影同时出手,分别击向了三个方位。 众人只听“咔”的一声,似是什么东西破碎了,紧接着,周边的气缓缓流动,忽然间吹来一阵风,空气的流动加快了,大阵破开了…… 擎天峰顶。 “咳咳!那老怪物死了没?”凤儿被震得气血翻涌,虚弱地问道。 “噗!咳咳!应该,死了吧!这还不死的话,那他岂不就是不死之躯?”少龙也是有气无力地道。 “嗯,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妙依闷哼一声,说道。疼痛贯穿了妙依全身,但她还是咬着牙,坚持着。 几个人颤颤巍巍爬起身来,聚拢目光向前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躺在地上,那黑袍已经被震飞,露出了鬼奴的本来面目。 由于那人趴在地上,看不清其面容,也不知是死是活。 几人互相搀扶,跌跌撞撞向前走去。 “呀!他动了!”妙依止住了脚步,拉住了少龙与凤儿。 “嗯?还没死吗?”少龙道,他右手摸向腰间,才发现方才被震飞出去时,“忘情”脱了手。 三人急忙寻找,各自捡回了兵器,握在手中。 只见鬼奴撑住身体,慢慢站了起来,虽然头发花白,但是面容却不显老,看上去也就五六十岁的年纪,想来是时常吸人功力,后又成就真人之姿所致。 “噗!”鬼奴也是喷出一口鲜血,大半喷溅在地上的那本书上。 “呵呵!好,好啊!能将老夫伤得这般,你们几个娃娃,也算足以自傲了。”鬼奴道。 “不过,你们还杀不死我,现在,该轮到你们了!”说着,竟是朝几人缓缓走来。 少龙几人对望一眼,纷纷看出了对方的那股惨然,这一场大战,几乎耗光了几人所有的力气,三人只是出于本能地,抬起了手中的剑。 “剑斩,尘丝!” “依剑贯长虹!” “凤翎盘根!” 少龙,妙依,凤儿,分别从上中下三路攻向鬼奴。 “呵!黔驴技穷了!”鬼奴嗤笑道。说着,挥出几道劲风,袭向他们三人。 “嗯?这老家伙不敢让咱们近身!”少龙抓住了一丝破绽。 “那就……”凤儿道。 “拼了!”妙依道。 几人说着,反而激发起了体内最后的一丝力气。 少龙向前急冲了几步,“花起,雨落,忘情,诛邪!”说着,一剑朝鬼奴腰间斩去。 凤儿在少龙肩膀上借力,高高跃起,“鸾啸,凝霜,凤舞,断恶!” 待她落地之后,妙依自他们身后跃出,“无忧,斩魂!” 虽然三人没有经过商量,但是那配合不可谓不巧妙。 三剑均斩到了鬼奴身上,但是他身上似乎还有一层保护罩,眼见着身体被击飞出去,但是没有看到鲜血流出。 斩出这最后一剑,也是抽干了三人最后一丝体力,三人纷纷拄着剑撑着身体,不然恐怕就要再次倒在地上了。 “这还不死?”凤儿道。 三人的目光看向被击飞的鬼奴。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若不是老夫身上穿了这层软甲,恐怕真的要饮恨在你们这些小辈手中了。”鬼奴大笑着站起了身,扯开上衣,露出了里面的贴身软甲。 “老东西,这是得多怕死啊?都真人境了,还搞这出?”少龙苦笑道。 “其实,就这么和你们两个死在一起,倒也不错!”妙依道,说着,嘴角居然还露出了笑容。 “好吧!唉!别忘了,下去之后,要向我们提亲!”凤儿对少龙说道。 “几个小娃娃,死到临头,还有心打情骂俏!把你们的功力都给老夫吧!”鬼奴说道,“吸功大法!” 只见鬼奴抬起双掌,一股强大的内劲,竟将三人吸了起来。 少龙本想借着这股劲头再刺出一剑,可是鬼奴手势连番变化,便将少龙的剑打落。 不只是他,凤儿与妙依的长剑也被打落在地,三人就这么被鬼奴强行悬浮在半空之中…… 第一百二十七章 齐心协力 擎天峰上。 待钱瞎子破了阵后,众人匆匆地向山顶赶去,冲在最前面的,赫然是丑峰道人。 他的身影快如鬼魅,如今,他已是宗师顶级的实力,离那宗师巅峰,也只不过是临门一脚。 紧随其后的竟是些女子,十二金钗的境界本就不低,再加上她们擅长身法,反而也是冲在了前方。 丑峰匆匆地向前疾驰,突然,似是撞到了一面无形的墙体,将他弹飞而起。 丑峰在半空连翻了两个跟头,才卸去了那股力道,伸出右手,拦住了后方众人。 他的遭遇自是被后方看到。 “又是阵法吗?这个臭弟弟,搞的是哪出?”夏百荷抱怨道。 “前辈!此处又有阵法了吗?”一个小个子抱拳道。 丑峰眉头紧皱,点了点头。 一众武者,自山下阵法破后,一路疾行,早已过了半山腰,如今即将登顶,却又被这阵法阻拦在此。 “我来试试!”只听那小个子道。 说着,他自腰间摸出数把飞刀,双手掷出,“嗖嗖嗖”破空之声传来,十二把飞刀自不同方向,向前射去。 只听得“铛铛铛”的声音不绝于耳,那些飞刀竟是被尽数弹回。 小个子跃至半空,身体一旋,暗较内力,那弹飞的飞刀,竟转着圈儿地飞了回来。 “疯子,如何?”一个背着砍头刀的大块头问道。 “不行啊!所有地方都是一个力道,没有突破口!”小个子道。 “喝!”一道娇喝声传来,只见一红衣女子,挥出了手中长鞭,一鞭向前抽去。 “啪!”的一声轻响,那鞭梢好像打在一面墙上,由于没有用力,便没被反震而回,只是无力地坠了下来。 不过众人也看清了,那无形墙壁,高度似是没有上限,显然,也不能从高空掠过。 众人纷纷互相看了几眼,便窃窃私语起来。 不多时,便不约而同地向旁侧靠了靠,看来是等后面的钱瞎子出手。 丑峰道人转过了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当他再次出现时,手中还拎了一个人。 “我说你个丑道士,臭道士,慢一些,慢一些,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弄散架了!”钱瞎子抱怨道。 丑峰却是没有答话,而是一直将他拽到了阵法之前,“这里又出现了一个阵法,你赶紧将它破开,算我欠你一份人情!” 钱瞎子喘了几口气,待呼吸平稳后,才慢慢探出了双手,轻轻摸索着那阵法的边缘。 良久之后,只听钱瞎子叹了口气,道:“唉!并非老瞎子我不愿帮忙,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这不像是你那徒儿布的阵法,反而倒像是,像是有人在此处用气劲凝结而成的,恐怕就是不让你们上山去观战。” “呵!气劲?”丑峰咬牙道。 “不错,据瞎子我的探查,的确是这样,就是你们武者的那气劲,不过比你们几人的,要高明多了。”钱瞎子道。 “你就没有别的办法吗?”丑峰问道。 钱瞎子思索片刻,道:“有倒是有,我可以依山势,布置一个风水大阵,强行将这阵法冲开。不过那太耗费时间了,那娃子在山顶,不知生死,耽误不起了。” “你就没帮他起一卦?你可是和他父亲……”丑峰道。 “唉!我自然算过,不过卦象显示,吉凶参半,生死难料,咱们赌不起啊!”钱瞎子摇头苦笑。 “这?”丑峰急得来回踱着步子。 “为今之计,或许还有一法可以尝试。”钱瞎子道。 “你说!”丑峰两眼都绽放出光芒。 “若是集结你们在场所有人,一同出手轰击那阵法,以力破力,或许可以破开。” “此阵与刚才那阵不同,刚才我能够找到阵眼所在,就算你们不使出全力,我也有信心能够将其破开。只不过眼前的这个,即便你们全力以赴,我也没有半分的把握。”钱瞎子道。 “嗯,我明白了,不管如何,我总归要谢谢你!”丑峰说道。 说罢之后,只见丑峰转过身去,朝着众人抱起了双拳,“诸位武林同道,老夫陈文丑,小徒在山顶,与一恶贯满盈的贼子交战。” “老夫爱徒心切,恳请各位施以援手,助我一臂之力,共同将那法阵破开。日后若是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各位尽管开口,算老夫欠了诸位一个人情!” “唉!”钱瞎子苦笑一声,这陈老道骄傲一生,为了徒弟,卖了这诸多人情,可见是有多么在乎他呀! “诶,道长哪里话?刘兄弟与我们也是生死之交,怎么做,您发话吧?”那个手持双锤的大汉说道。 “是啊!刘兄弟行侠仗义,救弱扶困,我们与他的关系自是没得说,您说怎么做?我们听您的!”那个刚才以飞刀探路的小个子道。 “就是,姐夫在山上那么危险,我们肯定不能袖手旁观呀!”一身绿色衣裳的女子道。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将目光转向了她,吓得她急忙往旁边那白衣女子身后躲了躲。 白衣女子尴尬道:“舍妹胡言乱语,诸位不要当真,刘公子侠义仁心,我姐妹定会全力以赴。”说完之后,脸上还露出两团红晕。 “对,少侠在山顶为民除害,我们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是啊!我们愿意帮忙!” “道长,您就发话吧!” …… 众人纷纷允诺。 “好,既如此,那由老夫带头,释放出各位全身的修为,咱们合力轰击那阵法边缘,以力破之!”丑峰道。 语罢,他转回了身,抬起双掌,运转了全身功力,打在了那无形的墙壁之上。 后方的一众武者,也是纷纷释放出修为,各自凝聚内力,朝着那阵法打去。 那气劲凝聚而成的阵法,显然已经超出了宗师境的范畴,众人的内力,刚刚碰到阵法边缘,便都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要将他们弹开。 众人只好纷纷再次用出更强的力道与之抗衡。 丑峰自是不用多说,宗师顶级的气场轰然爆发。 之后便是梅傲霜,傅兰心的全力施展。 而在略靠前的地方,那红衣女子,白衣女子,虽未达到宗师境,但看气场,也相差不多了。 再之后的众人,大多是半步宗师。 众多武者,都是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一波一波的内力,轰向那阵法的边缘…… 第一百二十八章 传 功 擎天峰顶。 少龙三人,被鬼奴以气劲悬浮在半空中,随着鬼奴动用的吸功大法,他们感觉到体内的真气与内力一点点流逝。 身体动弹不得,再也无法阻止鬼奴的施为。眼看着修为一点点滑落,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无力反抗了。 尤其是凤儿与妙依,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逐渐变得干枯发黄,之后又呈现了灰白之色。 而她们的皮肤,也逐渐起了皱纹,感觉修为与寿命都在消散,二女慢慢闭上了双眼。 看着她们的样子,少龙心中在滴血,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却再无回天之力了。 反观鬼奴,修为气息一点点攀升,灰白的头发逐渐变得黝黑,面上的皱纹慢慢消散,像是返老还童一般红光满面。 就连他的周围,也出现了一个真气形成的气场。 “哼!尔敢?”一道清冷的喝声传来,白衣晃动,一把长剑,轻易地破开了鬼奴用真气形成的保护罩,架到了他的脖颈之上。 “你是谁?”鬼奴双眼欲喷出火来,正进行到关键时刻,怎么突然间又闯来一人? 看那人道行,比自己也不遑多让,什么时候出现的,连他都没有察觉。 “呵!要你命的人!”说着,圣母的长剑,就要划破鬼奴的喉咙。 “嗯?”就在鬼奴皮肤刚刚溢出鲜血的时候,圣母突然停了手。 只见鬼奴的身子不断地颤栗,浑身抖个不停,体内的真气七冲八撞,好不紊乱。 他的身躯也在不断地膨胀,而且真气控制不住外溢而出,面容扭曲,好不痛苦。 “这是?要爆体了?”圣母大惊失色,即便是现在出手将他杀了,但那狂暴的真气,也会将凤儿三人撕成碎片。 “啊!”鬼奴仰天长啸,身体时而膨胀,时而收缩,显然是在全力压制。 而少龙三人也是不再受控制,纷纷从半空跌落而下。 “啊!不!不可能,老夫不可能会败!我一定能够驾驭得了的。”鬼奴披头散发,跌跌撞撞地自言自语道。 少龙三人无力地瘫倒在地面上,气息微弱,面容更是像上了年纪般苍老。 “啊!压制不住了,这就是爆体的感觉吗?”鬼奴痛苦道。 “哈哈哈哈!我不会死,我不能死!”鬼奴癫狂大笑道,继而转头看向了少龙,“哈哈哈哈!你!让你替老夫,承受这份痛苦吧!” 只见鬼奴右手凭空一抓,少龙身子就被鬼奴吸起,向他飘来。 鬼奴一转少龙身子,便让其背对着自己。 圣母忍不住踏出一步,但又停下了身,不再往前,只是紧锁着眉头,静静地注视着二人。 “啊!受不了了,你代我去死吧!”鬼奴大叫一声,双掌同时抵在了少龙背后,体内那些冲撞的真气,悉数灌注了少龙体内。 “呃!”少龙闷哼一声,感觉到体内突然出现了真气,一道,两道,三道……一共有四道真气,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 丹田瞬间被充满,气海即将被撑爆,经脉不知扩大了多少倍。虽然容貌恢复,但浑身胀痛无比,身躯都被撑得变了形状。 “小子,你要死了!”圣母喝道。 少龙也知道,这样下去会把自己撑爆,但是他现在眼球都快突出来了,根本压制不住这些乱窜的真气。 “呵!死马当活马医,你将乱窜的真气,传入到你身旁的二女体内,注意控制好力道,别将她们身体撑爆。这或许可以救你一命,让你们三个因祸得福也未可知!”圣母道。 少龙觉得这是圣母说话,说的最多的一次了,急忙按照她说的,摇摇晃晃走到了凤儿与妙依身旁,将她们二人纷纷扶起,坐在地面上。 “这?怎么传功啊?哎呀,不管了,吸星掌力,反着用吧!” 少龙感觉身体随时会炸裂,也顾不得其他,慌忙中探出双手,分别抵在了二女的背后。 海量的真气,从体内涌出,又灌入到凤儿与妙依体内。 二女的生机迅速恢复,容貌也在迅速改变,皱纹消失不见,那灰白的头发又再次变得柔顺光亮。 不过那突然涌入体内的真气,还是不禁让二女一声闷哼,险些承受不住。 “静心,调息,屏气,凝神!引导真气入体,在体内将它炼化。守一,炼心,契道!”圣母在旁轻声喝道。 凤儿与妙依急忙盘膝打坐,引导着那真气在体内运行,在经脉中游走。 少龙这才舒缓了不少,总算没被撑爆身体。 而那鬼奴,则是口喷鲜血,跌跌撞撞地倒在一旁,面容苍老,头发全白,已然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威胁不在,圣母收剑入鞘,就这么看着少龙三人。 “嗯!” “呃!” 痛呼声分别从凤儿与妙依口中传出。 “臭小子,够了,快停手!”圣母喝道。 可是少龙的双手似是粘在了她们背后,怎么也抽不回来。 “不行啊,抽不回来了!”少龙瞪大双眼,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是用尽了全力。 “哼!”圣母冷哼一声,连剑带鞘,砸向少龙手臂,可是一砸之下,却没能将少龙的手砸开。 圣母凤眼一眯,又是动用了几分真气,剑鞘向上一挑,才将少龙的手掌与二女的后背分开。 紧接着她探出左掌,分别在二女的肩头轻轻一拍。凤儿与妙依顿觉一股暖流进入体内,中正平和,帮助着二人炼化体内的真气。 “臭小子,你自己慢慢炼化吧!控制不好分寸,险些害了她们!”圣母恼火道。 少龙心中叫苦不迭,“这能怪我吗?四道真气入体,没死都算捡了个便宜,你帮了她们两人,为何不帮帮我?这个老尼姑!” 当然,少龙也只是心里想想,嘴上可不敢说出来,他还要聚精会神地炼化真气呢! 将近一刻钟,凤儿与妙依总算缓了过来,纷纷睁开了眼睛。 她们二人之前,便修炼出半缕真气,现在体内各自有一股真气,只是多了半缕。再加上圣母出手相助,这炼化的过程,只是将紊乱的真气捋顺,倒不是有多么艰难。 而少龙就惨了些,体内现在有两股真气,不断地冲撞,只得运转全身功力,强行压制炼化,此间凶险,常人无法领会。 “咦?那是什么?” 妙依看到鬼奴身旁,有一被鲜血染红的事物,随着山风的吹动,血红中闪露出金黄色的字体……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天书现字 “师父,你就帮帮他吧!”凤儿来到圣母身边,求她帮助少龙,减轻一些他的痛苦。 回头看了看还在打坐的少龙,妙依起身向鬼奴那边走去,到了近前一看,才知是那本没有字的书。 只不过,整本书均被鬼奴的鲜血浸透,之前没有字的书页上,现在却是显现出了金黄的大字。 弯下腰,将那书拾起,妙依看了看书上的字。 “什么?给我…给我看…看看…”苍老的话音自旁边响起,吓得妙依后退了两步。 “呦!老怪物,还没死呢?”凤儿急忙跑了过来,开口道。 “你想看吗?我偏偏不给!”说着,便拉住妙依回到了少龙身旁。 “小蚯蚓,能听得到我们说话吗?”凤儿问道。 少龙点了点头,他只是在炼化真气,自然能够听到她们说话,只要不受大的波动影响,那就一切无虞。 “那本没有字的书,被老怪物的血浸透了,现在露出了字,我们念给你听啊!”凤儿低声说道,生怕被那鬼奴听到。 “欲,入,神,境,灵,台,需,空,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心,存,善,念,道,法,自,成,哈,哈!” 由于一页纸上,只写了一个大字,所以凤儿一边念,一边翻页,念得就比较缓慢。 算上书封,一共二十八页,中间二十六页,写着这样二十六个字。 凤儿念完后,不禁愣了一下,“这,这不就是个恶作剧嘛!” 少龙心中也是五味杂陈,还记得小时候,父亲说在那棺材中看到的字:“通神境之书。欲入神境,需破解天书之谜,天书现字,或可入神境,天悯道人留书。” 本以为这书中记录着什么秘法,而父母和乡亲们也是因此丧了命,没想到,没想到这一切,只是那天悯道人的恶搞。 “嗯?倒也不完全算是恶作剧。欲入神境,灵台需空,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心存善念,道法自成。”少龙心中想道。 “这是要人心存善念,不能忘记初心,灵台必须要保持空明,不能被私心杂念影响,最终才可以修成正果。这话倒也说得没错。” 想到这里,少龙便摒弃了那些杂念,专心地炼化那真气。 “呵呵!既然是这样,那么我还是给那老家伙看看吧!”凤儿笑道。 “说不定那老东西看过后,直接就气死了,也省得咱们出手了。他都那么老了,要让我一剑捅死他,我还有些于心不忍呢!” “走了,妙依,去气气那老怪物!”见少龙没有反对,凤儿便拉着妙依,又回到了鬼奴身旁。 “咳咳!老怪物,你不是想要知道上面的字吗?我念给你听啊!”凤儿清了清嗓子,便将那些字又念了一遍。 “……哈哈!先说好啊,这个哈哈,可不是我加上去的,这是书上原本就写着的!”凤儿还给鬼奴解释道。 “不,不可能!噗!”鬼奴听了后,神情激动,又是喷出一大口鲜血。 “怎么,你还不信?那你自己看便是!”凤儿说着,便将那书扔到了鬼奴身旁。 鬼奴颤抖地伸出双手,趴在地上,一页一页地翻看那书,当看到最后一页时,那苍老的身体不由得抖动起来。 “戏耍…这是戏耍老夫,噗!我…不甘…啊…”鬼奴亲自看过那书后,又是喷出一口鲜血,断断续续说了几个字,便没了声息。 妙依怪异地看了凤儿一眼:“你看看,你真的把他气死了!” “嘿!什么叫我把他气死了?明明是他自己承受能力差,这也怪我咯?”凤儿笑道。 二人又回到了少龙旁边,“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妙依对着圣母道。 “无妨!”圣母摆了摆手。 “师父,你看……”凤儿道。 “唉!你就知道关心他!”圣母叹道。 “你们二人,自他背后,给他输入些平和的真气,这样就可以帮他减少些压力。我在此地为你们护法!” “砰”的一声巨响,像是什么屏障被破,自上山的路上冲过来近百人。 也许是由于鬼奴身死道消,也许是由于众人齐心协力,也许是有高人相助。 总之,那挡住众人的阵法被破开,众武者便蜂拥而上。 丑峰回头看了看后方,“是那个老家伙!”喃喃低语了一声,便疾步上前走去。 “止步!”清冷的喝声传来,众人顿觉一股强大的气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只见一名中年女子,似是道姑打扮,挡在他们面前。而在她身后,看到三个正在打坐的身影,旁边不远处还躺着一位老者的尸身。 众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他无恙啊!” 丑峰踏步上前,刚想开口,只听圣母道:“陈文丑,你徒弟无碍,让他们这些闲杂人等,速速散去,不要打扰了这几个孩子清修。” 丑峰向她后方望去,见几人并无大碍,便点了点头,抱拳道:“多谢!”随后便跟众人交谈了几句,一众人这才慢慢退去,消失在山顶之上。 “哼!”圣母看到那些女子,依依不舍的眼神,又是冷哼一声,“刘少龙!” 少龙吓得身子一颤,险些将真气逆行,走火入魔。 妙依没有说话,只不过,手掌力道微微大了些。 凤儿眯了眯眼睛,磨了磨牙齿,嘀咕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少龙顿觉被三股寒气包围,周围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丑峰前辈,那人是谁?”下山途中,梅傲霜问道。 “呵!那可是位高人,咱们可惹不起!”丑峰道。 “那她会不会对……”傅兰心道。 “不会,若她有恶意,咱们恐怕见到的,就是那个臭小子尸身了!”丑峰道。 二人这才点了点头。 见少龙几人无事,这场大战又没看上,有武者纷纷向前,向丑峰告辞。 丑峰寒暄了几句,说这次承蒙他们帮助,如果今后有事请他帮忙,开口便是。 不多时,这百余名武者,便散去了大半,只剩下与少龙几人关系亲近的,呃,或者说,只剩下与少龙关系比较近的,没有离开。 众人也没有下山,便在山腰处寻了个开阔地带,等着少龙下山,与他交谈几句。 第一百三十章 轩辕震天 过了好一会儿,少龙总算炼化了那两股真气。 缓缓睁开眼睛,刚想要活动一下筋骨,双肩却被狠狠按住。 “呦!小蚯蚓,急着去做什么呀?是不是怕你那些红颜知己等着急了?”左侧后方传来凤儿的声音。 “哼!没想到你这个呆子,人缘颇好,十二个女子与你眉目传情!”右侧后方传来妙依的声音。 少龙:“不是的,我……” “呵!我要是你们两个,现在就要立些家法规矩了!”圣母在一旁冷冷地道。 “我说你这个老尼姑,跟着添什么乱,起什么哄啊!生怕事不乱是不是?”少龙说道,当然,只是他心说道。 “从今往后,你不能直视那些女子!”凤儿道。 “还有,行侠仗义,若是有女子受难,你要让我们出手去解决!”妙依道。 少龙点头应允。 “不许教授其她女子功法。”凤儿道。 “不许与其她女子交谈!”妙依道。 “好,好!”少龙应承。 “在外用餐,客栈中不许有女子!”凤儿道。 “行路时,遇到女子要主动避让。”妙依道。 少龙:“啊?” 凤儿与妙依:“嗯?” …… 就这样,二女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几十条所谓的规定,听得少龙冷汗涔涔,圣母则是在旁频频点头。 “那个,现在可以走了吗?”少龙小心地问道。 “嗯,说了半天,我们也口渴了,下山找口水喝!”凤儿道。 少龙急忙收拾东西,将三人的佩剑纷纷拾回,又将空虚的“墨月”随身携带,准备日后放入他的坟茔。 想了想,还是将那本“天书”捡了回来,准备以后拜祭父母时将它烧了。不过父母的尸身遗骸在何处,少龙都不得而知,难免又有些伤感。 至于那鬼奴的尸身,几人谁都没管,如此恶贯满盈的老怪物,就让他曝尸荒野吧! 几人朝着山下走去,不多时,便来到了半山腰。 只见半山腰的一处空地之上,坐着数十人,大多是一些熟面孔。 十二金钗,安氏姐妹,郑嫣儿一行,徐不平一行,还有司马星等人,基本上都是少龙的好友。至于师父丑峰道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看到这些好友,少龙露出了笑容,想要上前去打个招呼。 突然,人影一晃,一位黑衣老者出现在少龙面前。 老者上下打量着少龙,点了点头,似是赞许,“刘小友,可否与老夫交谈一番?”那老者道。 白影一闪,却是圣母来到二人中间,眼中寒芒乍现,“你若是敢伤他,轩辕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圣母冷冷地道。 “这……你看老夫,现在可还是他的对手?”那人苦笑道。 “哼!”白影再次一闪,圣母消失不见。 那老人看了凤儿和妙依两眼,也不见二人有回避之意。尤其是妙依,眸子冰冷地盯着老人。 凤儿道:“轩辕爷爷,您老有什么话,同我们一齐讲吧,我们是不会离开的!” 少龙这才知道,那老人便是轩辕震天,虽然刚才有几分猜测,但听到凤儿的称呼,心里便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嗯,好吧!大家都不是外人。”轩辕震天道。 随后,他转过身,向着那群武者道:“诸位朋友,老夫与刘小友,有要事要谈,麻烦诸位在山下等候半日。” “一切开销费用,算在老夫头上,之后再让小友与诸位叙旧,老夫不胜感激!”说着就是一抱拳。 众人纷纷对视一眼,见那老者神态郑重,语气也还算恭敬,便纷纷同少龙点了点头,朝着山下走去。 梅傲霜却是上前一步,开口说道:“刘公子,丑峰道长让我转告你,说他已经回山,照顾两位前辈去了。还说……” 只见她又看了一眼轩辕震天,才继续道:“他还说,此间事情,刘公子凭心就好,没人能拿捏得了他陈文丑的徒弟!” 少龙点了点头,笑道:“多谢梅姐姐了,你们好好休息,等我完了事儿,再与你们叙旧。” “还有,刚才那些人,大都是我的至交好友,都是些侠义之辈,梅姐姐若是见了,还请麻烦替我问声好。” 梅傲霜点了点头,笑道:“嗯,我知道了,那我们在山下等你!”说着,冲几人抱了抱拳,转身朝山下走去。 “呵!还看?人家都走远了!”凤儿道。 “呃!”少龙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道:“前辈,您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轩辕震天道:“想必你已猜到,老夫轩辕震天,曾和你们的祖辈,是磕过头,交过心的兄弟。我与你的祖父,凤儿的祖父,还有那个丫头的祖父,并称为‘暮清四杰’!” 少龙点了点头,妙依的目光也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了。 “我轩辕家,世代守护神州皇室,基本上每代人都任影卫统领,或副统领一职,也有的掌管禁卫军,一切只听皇上一人调令。” “我早年间外出执行任务,先后与你们祖辈相识。同上官兄切磋武艺,与司空兄把酒论道,而傲天兄,心中有丘壑,眼中存山河,更是让我钦佩不已。” “他们三人帮过我的忙,而我也助他们做过些侠义之事,之后我们便结拜为异姓兄弟。” 少龙暗自点头,原来祖辈们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怎奈,苍天无眼啊!那一年,多国外寇侵略我神州大地,我接到密报,说是有三百人的先头部队,要经过落神谷,直捣京城。” “之前我们四人经常合作,所以那回也没太在乎,还是由傲天兄布下阵法,上官兄与司空兄互为两翼,而我带领的影卫高手依旧是作为援军,准备将敌人全歼于落神谷。” “当时,我们信不得旁人,只信任出过生入过死的彼此。” 少龙三人仔细地听着,知道关键的时刻要来了。 “可是,战斗开始之际,我收到来自京城的飞鸽传书,说是有人要加害皇上,要我火速救援。” “一边是家国天下,一边是兄弟情义,我两头为难。深思熟虑之下,我还是选择了进宫护驾,只留下了一队侍卫驰援落神谷。” “并不是我不在乎兄弟之情,而是我了解他们的手段,区区三百人,在傲天兄提前布置好的大阵下,又有两位宗师在侧,想必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没想到,没想到啊!当我赶回皇宫之时,发现皇上安然无恙,根本没有遇刺之事,这才发现是被骗了,有人从中作梗,想要作乱。” “我急忙带人去了落神谷支援,可是为时已晚,哪里是什么三百人?恐怕都不止三千人啊!” “我在那些战死的人中寻找,找了一天一夜,也没能找到我三位兄弟的尸身,只找到了他们断掉的刀剑,还有傲天兄的一件血衣。” “我心中悔恨啊!恨我自己做错了决定,恨那传递假消息的人!” 说到这里时,轩辕震天眼中流出了浑浊的泪水。 少龙三人也忍不住眼圈泛红,泪水慢慢地滴落而下…… 第一百三十一章 蜃海作乱 “之后,我发现派出支援的那队侍卫,全部都死在了半途之中。” “也找到了假传消息的那个手下,可是不管我怎么逼问,那厮都说自己是冤枉的,不肯透露出幕后的指使。我一时大怒,亲手结果了他。” “再之后,外寇入京,见人就杀,连那些净身伺候的内侍都不放过,宫里的女眷更是遭了大难。” “我领着影卫拼死抵挡,可哪里挡得住?只能护着皇上暂避锋芒。谁知那群贼寇占了便宜还不走,竟一把火烧了宫中诸多建筑。”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死伤枕藉,这不仅是京城的劫难,更是神州的浩劫!”轩辕震天哀伤道。 “那我神州的将士,是干什么的?”妙依怒道。 “唉!自从海禁松弛,西域火器东传,朝堂却依旧沉浸在承平之梦中,故步自封。” “武学一道也因此失去了锐意,招式虽繁,内里却已腐朽,纵有千斤坠、铁布衫的绝技,却跟不上这铁与火的新时代。” “及至外寇兵临城下,众将士虽有一腔热血,忠勇可嘉,奈何兵器悬殊,血肉之躯难挡火器冲击。” “旧式的刀矛阵法,在那枪炮轰鸣面前几度被撕裂,虽死战不退,终是难以挽回败局,致使敌军长驱直入。” “沿途唯有那些爱国武林人士凭着高深武功稍作阻拦,斩杀些许敌寇,但也仅是螳臂当车,难挽颓势!”轩辕震天哀叹道。 “哼!守国的将士不战而逃,只依靠江湖武林人士,这是什么道理?”凤儿冷笑道。 “唉!国将不国,大厦将倾啊!”少龙叹道。 “不错,我神州正值风雨飘摇之际,若是当时多上一些你们这样的人物,或许就会有不同的局面吧!”轩辕震天道。 “以后的多年,几经辗转,终于渐渐稳定了局势,我也丝毫没有忘记过追查当初的真正凶手,只可惜毫无头绪。” “直到我儿长大成人,结交了一些有志之士,我才知道,那竟然是你们的父辈。” “当初几位兄弟惨死,老夫的确派人护送几位遗孀,到安全的地方避难,只不过时局动荡,之后便失去了联系。” “如今仿佛又看到了兄弟们的身影,老夫自是欣慰,便也在暗中处处帮衬,除掉了一些暗处的隐患。” “不曾想,过去的一幕险些重演,外寇再次联手犯境。” “我护着圣驾暂避后方,却将麾下侍卫尽数留下,配合武林同道,与来犯之敌血战。” “不料敌寇举国来犯,增兵数万,黑云压城,声势骇人。豪杰们虽浴血死战,奈何防线层层崩塌,折损惨重。” “武林同道亦被冲得七零八落,分散于山河破碎之间,各自为战。刹那间,烽烟四起,伏尸遍野,一场席卷神州的殊死浩劫,就此爆发。” “不过我神州大地,果真人才辈出,虽然阵型被打散,死伤惨重,但总算保留下了火种,而且击杀了敌军千余人。” “尤其是你们的父辈,他们自称‘三隐士’,悬河侄儿的一身风水本事,不弱于当初的傲天兄,上官杰三兄妹也是不输于他们的父亲。” “司空震那个小辈比当初的司空兄也是犹有过之,再加上我儿从中配合,他们总算有惊无险地脱身,不过却是纷纷受伤,但性命无虞。” “一直到后来,那是十三年前,我的长子轩辕定国,听说有人要对你们的父辈不利,便带着其妻前去支援,只不过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而且相继传来你们三家惨遭灭门的消息,老夫心痛,仿若针扎。” “只可恨当时局势吃紧,老夫一直在皇室与各兵帅间斡旋,以保我神州平安,却没能亲自出手探查,实乃是又一憾事!” 再次听到父亲们被害的消息,少龙三人又是伤感无比。 “再次追查十余年,老夫却惊愕地发现,这凶手与数十年前的居然是同一人。” “而且此人之前还在我们老兄弟手上吃过亏,只可惜老夫现在早已不是那人的对手,一直带着愧疚苟活到今日。” “终于能够看到你们手刃仇敌,为你们父辈报了仇,为你们祖辈昭了雪,也为老夫出了这埋在心头几十年的怨气!” “今日与你们道出这些,并不奢求你们能够原谅老夫的过失,只望你们能够了解咱们几家的过往。” “我们之间并不是仇敌,而是朋友,是那种可以互托生死的朋友!”轩辕震天老泪纵横。 “轩辕爷爷,原来您心中藏了这么多的苦,凤儿知道了,凤儿不怪您,今后也不会惹您生气了!”上官飞凤哭着道。 “唉!凤丫头,不要哭,我今日说出这些话,一来是为了表明咱们之间的关系,二来则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轩辕震天道。 “前辈,您说!”妙依道。 知道了轩辕震天,与其父辈、祖辈的关系后,妙依已经对他全无敌意了。 “老夫得到可靠消息,近期会有一批蜃海武者,在蓬莱山登陆,从莱州谷入我中原地区。” “老夫是想请几位小友,率领武林人士前去阻击,以防止他们对我神州不利。”轩辕震天道。 “前辈为何不让那些持枪的去?”少龙问道。 “呵!如今时局动荡不稳,他们各自割据一方,皇室大势已去,我神州并无实际掌权者。” “况且,他们那些人,并不值得相信,反而是咱们这些关系近的人,才值得托付重任。” “我会让孙女兰兰,与一些旧部一同前往,给你们帮帮小忙。”轩辕震天道。 少龙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说道:“国难当头,我辈自是义不容辞,不过我与我的那些朋友前往,就可以了。至于前辈的人手,还是守在内部吧,这样也比较稳妥。” “这,莫非你还是信不过老夫?”轩辕震天道。 “不,前辈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还要感谢前辈,告诉我等这些往事。”少龙说道。 “战场杀敌,我等必然浴血奋战,自然不会失了我中原武者的气概,自然不会丢了我辈心中的正义,自然不会迷了我等的侠义之心,也必然会对得起我们手中的长剑!” “不过大局为重,神州的国门,还是由轩辕家守护的好。” 说着,他便朝山下走去,凤儿与妙依则是跟在了他身后。 “对了,鬼奴那老怪物已死,前辈压制十年的境界也是时候突破了!” 少龙再次说出一句话,便大步下了擎天峰。 留下的轩辕震天,不由得身子一颤…… 第一百三十二章 铁壳子 下山途中,凤儿与妙依仔细回味着少龙说的话。 二女均是聪慧之人,稍加思索一番,便明白了少龙话中的意思,均是不由得在心中哀叹。 轩辕家为守护神州的中流砥柱,而且在帝王身旁颇受重用,不敢说权倾朝野,但也算实力庞大。 追凶数十载,恐怕他早就知道了是那鬼奴所为。至于为何没有找他报仇,恐怕就是担心自身安危,怕被那老怪物吸了功力。 尤其是压制境界多年,迟迟不肯突破,更能证明他早就知道,鬼奴需要一个真人境作为炉鼎。 相比之下,恐怕还不如其子轩辕定国让人钦佩。 不过这也是个人心中畏惧所致,人家并未与自己为敌,只是没有及时地为老友复仇,倒也是不能多怪。 “怪不得鬼奴说他是老匹夫,狡猾无比,这么一看,他果然是只老狐狸,坏得很呐!”凤儿恼火道。 “世人大都是自私的,生死关头,他肯定是更在乎自己的性命,这也倒怪不得他,以后别跟他那么亲近便是了。” “这个世上,又有几个能像呆子这样,大公无私,舍己为人的人呢?”妙依道,说着挽住了少龙的右臂,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身上。 凤儿急忙挽住了少龙的左臂,身子也靠向了他。 “哎,干什么?松手,快松手!这样被人看到了,成何体统?” 虽然少龙嘴上这样说着,但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二女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反而更加用力了些。 二女的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仿佛希望就这样,与他走一路,走上一辈子…… 来到山下,一众武者散去多时,但还是有几道身影矗立在那里。 只见,在一个有着轮子的铁壳子旁,站着一袭白衣的上官燕,还有一身墨色长衫的中年人。 旁边还有一个身着淡黄色棉裙的女子,正在不断地踢着脚下的石头,不知在低头嘀咕着什么? “呀!姑姑,姑丈大人,你们怎么也来了?”凤儿笑道,跑到了他们身边。 上官燕宠溺地摸了摸凤儿的头。 而那中年男子,则是转过头看了少龙与妙依一眼,便又不自觉地看向了旁处。但那眼神,少龙却永远不会忘记。 “姑姑!前辈!”少龙跟上官燕打了个招呼,便向那中年人抱拳行礼道:“还没感谢姑丈大人,于玄龟山的救命之恩,晚辈给您行礼了!”说着,又是深深鞠了一躬。 对于轩辕定国和轩辕定山两个兄弟,少龙自是有颇多亲切之感,不像对那轩辕震天。 毕竟人家一个为救自己父母死在了外面,眼前的这个,又救过自己的性命,自然不可能忽视人家的存在。 轩辕定山身子一震,哽咽道:“孩子,这么多年,苦了你了!”说着,眼圈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 虽然只是说了一句话,但比起轩辕震天的长篇大论,反而更加地能够看出他的真情实意。 “不苦,不苦!这不是一路都过来了吗?”少龙笑道,也是扶住了轩辕定山的手臂,让他直视着自己。 轩辕定山怔怔地望着少龙,只听少龙笑道:“还希望姑丈大人,今后就不要再逃避了,先人已逝,往事已矣。” “您已经做了您最大的努力,没有谁对不起谁,大家都是一家人,不会在乎这些的!” 轩辕定山再也控制不住,浑身颤抖,泪流满面,一把抱住了面前的少龙,哭着道:“好孩子,我只恨自己实力低微,无法为你们的父亲报仇,无法为我的兄弟们雪恨啊!” 少龙轻轻拍了拍轩辕定山的后背,就像一个晚辈在安抚着长辈似的,看得旁边几人,心里也是一阵发酸。 哭了片刻,轩辕定山才恢复了过来,看了看妙依,又看了看凤儿,最后又看着少龙,频频点头。 那眼神再无躲闪之意,显然是已经解开了心中的疙瘩。 少龙这才对着轩辕兰兰道:“嗨,你好啊,兰兰,姐!” “哼!有病!”轩辕兰兰道。 少龙挠了挠脑袋,没想到这丫头这么记仇,不就是在古墓中骂了她两句吗?至于得吗? “怎么,你们认识?”上官燕好奇道,显然是兰兰没有将之前的事与她说过。 “呃!见过一次!”少龙道。 “哎,别说这些了,我们走吧!”轩辕兰兰急忙岔开话题道。 “嗯?去哪儿啊?”少龙问道。 “我跟你姑丈,带你们几个去一个地方,到那儿就知道了。”上官燕道。说着,拉开了那个铁壳子的门。 凤儿第一个坐了进去,“来,上来啊,这个叫机辇,整个神州,也没有几辆的!” 少龙观察了那铁壳子一阵,又看了看几人,便跟着轩辕定山走到了前面。 刚拉开了前面的门,却被上官燕一把拦住,“这前面不是你能坐的,没规没矩的,去,到后面去!” 说着,她则是坐到了前面,少龙没有看到的,是她嘴角露出的笑意。 少龙尴尬地坐到了后面,之后上来的是妙依,最后才是轩辕兰兰。 这铁壳子空间不大,后面坐三个人还行,可坐上四个人,却是挤得很。 少龙只好挤了挤凤儿,妙依则是紧紧地贴着少龙,就差扑到他怀里了。不因为别的,只是如果不这样,那轩辕兰兰都坐不上来。 只见轩辕定山掏出一把钥匙,插在铁壳子前面的一个圆盘下面,手一拧,便响起了微微的轰鸣之声。 轩辕定山一阵操作,那铁壳子猛然晃了一下,却是没有动弹。 “咦?这机辇坏了吗?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上官燕疑惑道。 轩辕定山看了一眼铁壳子前面上方的镜子,干咳了一声,说道:“咳咳!没事的,大家都放轻松!” 上官燕这才回头望去,只见凤儿与兰兰还好,只不过少龙与妙依神情紧绷。 一人手拄“墨月”,抵在了铁壳子底部,一人手持“无忧”,紧紧地戳在铁壳子底部的皮面之上。 怪不得这机辇不动,两大真人境,将这机辇压得死死的,动了才会怪。 “那个,把你们功力收一收,这东西安全得很。”上官燕说道。 二人这才收回了功力,放松了一些。 只听得一阵轰鸣,那铁壳子缓缓地动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比起那骏马还要快上几分。 少龙与妙依,看着玻璃窗外的风景一晃而过,不由得心中暗叹:“这新武器就是厉害,一下子能载那么多人,速度是那马车的好几倍,果真新奇无比!” 凤儿则是在一旁为二人解释道:“这是轩辕爷爷托了关系,从老皇帝那儿弄来的,说是那些西洋各国,为了拉拢那皇上,送了他几辆,轩辕爷爷便要了一辆过来。” 妙依点了点头。 少龙则是说了句:“这武器可够快的!” “呵呵!笨样儿!”兰兰笑出了声。 凤儿也是笑道:“都说了,这个叫做机辇,也就算是个交通工具,不算武器的。” “哦,哦!”少龙尴尬道。 前面的两个长辈,听到后边几个小家伙的交谈,互相对视一眼,均都露出了笑容…… 第一百三十三章 祖坟父冢 那所谓的机辇,行驶了将近半个时辰,到了一座不知名的山丘旁,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就是这里!”轩辕定山道。 “这里是?”少龙问道。 “二爷,您来了!”自旁边走出两人,向着轩辕定山躬身道。 “嗯,这里还好吧?”轩辕定山问道。 “还算太平,没有旁人打扰。”其中一人道。 少龙略一打量,发现那两人均是半步宗师的实力,不禁更加疑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嗯,那就好。”轩辕定山点了点头,“咱们上去吧!”随后,又对着众人说道。 几人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地上了山。见轩辕定山与上官燕两人神情肃穆,几个年轻人,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都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显然,他们都是第一次来这里。 随着轩辕定山上了山顶,看到山顶上有几间木屋。 十余人纷纷从木屋中走出,齐齐向着轩辕定山夫妇行礼,“二爷,二夫人!” 为首一人赫然是个宗师强者,其余几人均是半步宗师。 少龙几人眉头轻皱,现在倒是不觉得什么,若是之前还是宗师境的时候,见到这股阵仗,怕是还会有些吃惊。 几人心中更加疑惑,“这到底是何地方?居然值得这么多高手看护!” “嗯,辛苦了,我带几个孩子过来看看!”轩辕定山道。 “好!”为首那人扫了少龙几人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便带着其余人散开了。 几人随着轩辕定山继续前行,不多时,前面出现几座坟茔,几人缓缓靠近,不由得纷纷身子剧震。 只见第一排,三座坟茔并立,坟前立着石碑。 其上分别雕刻着:“刘悬河,杨花容夫妇之墓;上官杰,何彩莲夫妇之墓;司空震,冷小蔓夫妇之墓。” 在旁侧不远的一座坟前石碑上刻着:“轩辕定国,阮红英夫妇之墓。” 不过,显然这座坟丘并没有与其他三座并列,而是离着有一段距离。 而在上方更靠里的方位,还有三座坟茔并排而立。 石碑上分别刻着:“刘傲天夫妇之墓;上官青云夫妇之墓;司空曙夫妇之墓。” 在这三座坟茔旁侧,还有一座孤坟。不过,并没有立碑,倒是不知是何人的。 少龙四人,包括轩辕兰兰在内,都是眼圈泛红,身子微微颤抖。 “唉!近前是你们父辈的坟茔,我付出了一些代价,将他们的尸身各自寻回。” “上方的,则是你们祖辈的,不过其中只有你们祖母的尸骸,至于你们祖父的,只剩下各自断掉的兵刃以及血衣了。” “放心,迁坟之时,我父同你们父亲都有商量过的,他们知道此间事情。”轩辕定山说道。 “那做无碑之坟,是我母亲的,父亲说过,等他去世之后,与母亲合葬,再一并立碑。” “下首旁侧,是我大哥的坟,父亲觉得有愧,并没有将轩辕家的坟,与你们三家的同在一排。” “只不过集中安排在此处,又派人专门照看,免得闲杂人等打扰。” “扑通!”少龙双膝跪地,不过却是向着轩辕定山。 “前辈的这份心意,晚辈铭记在心,多谢……多谢您为我祖父母、父母立碑安葬!”少龙哽咽道。 “扑通!”“扑通!”凤儿与妙依也是相继跪倒,三人纷纷向着轩辕定山磕了三个响头,以表示对他的谢意。 兰兰自然不必跪他,毕竟是自家的亲二叔。她则是跪到了轩辕定国的坟前,独自伤心流泪去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轩辕定山有心搀扶,不过这三人决心已定,以他的实力竟是无法将三人搀扶起身。 上官燕仰首望天,泪水自眼角滑落,也没有搀扶几人。同为伤心人,孩子们的一片孝心,欣然接受了便罢。 给轩辕定山磕过头之后,少龙三人才纷纷起身。 先是走到了祖父的坟前,三人也没商量,便一同跪到了刘傲天的坟前,三人一同叩首跪拜。 再之后便是上官青云与司空曙的了。略一沉思,三人还是走到轩辕震天夫人的那座坟前,鞠了三个躬。 然后便是一同跪拜几家的父辈。由于祖辈、父辈都是磕头结拜的兄弟,而三人的关系又是这般,便也无需分什么彼此了,总归都是一家人。 再然后,少龙又跪到了轩辕定国的坟前,毕竟他们夫妇因为救自己一家而死,虽然没能成功阻拦,但是人家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理应给人家下跪磕头。 凤儿与妙依则是站在他的身后,抱拳躬身行礼。 这一波下来,众人都是一阵伤感,泪水就没断过。 而轩辕兰兰,显然也是第一次祭拜父母,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啊! “唉!兰兰,之前没告诉你,是怕你们之间产生什么隔阂,既然现在大家都清楚了,想必你也应该释然了!”上官燕道。 毕竟她的父母是死在了救少龙父母的途中,过早地告诉她,不知会不会给她造成什么阴影。 “嗯,兰兰明白,婶婶!”轩辕兰兰倒不是不明事理,既然知道了几家的关系,自也不会胡搅蛮缠,怪责旁人。 “好了!”上官燕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说道:“下次来也不必这么麻烦了,坟茔都在一处,你们一同祭拜,一起说些心里话就好!” “嗯!”几人纷纷抹了抹泪水,点头称是。 轩辕定山也是平复了一下心境,说道:“这些人,都是我父亲旧部下的子嗣或是弟子。皇室没落,他们便跟随父亲了,你们的祖坟父冢皆在此处,有他们看守,也可安心。” 少龙心中却是有些不是滋味,本来心中对轩辕震天,还有些抱怨,但是人家已经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了,还能对他有什么怨言? 况且,倘若他去给祖辈们报仇,不幸也死在了鬼奴手中,恐怕连为他们祖辈立坟的人都没有。这么一想,反而更不能怪他了。 凤儿和妙依似是清楚他心中所想,纷纷拍了拍他肩膀,倒也没多说其他。 “姑姑,怎么将这些坟茔设在了这里?”凤儿问道。 “唉!这里,还有旁侧几座山,都被你轩辕爷爷买下了,也与皇室后裔和较大的几家兵帅做好了沟通。如无大的变动,这里是最安全,最清静的地方。”上官燕说道。 “嗯,原来是这样啊!”凤儿点头道,“他这件事做的倒是地道。” 轩辕定山尴尬道:“呃,少龙,你看父亲他……” 少龙摆了摆手,看了看前方的坟茔,说道:“姑丈啊,实不相瞒,之前我对轩辕前辈还是有些怨言的,不过你看,他把事情都做到如此程度了,我还怎么好怪罪于他呢?” “不管是轩辕老前辈,还是您和您兄长,对我们都是有恩情的,我心里明白。” “唉!都是自家人,没什么恩情不恩情的。”轩辕定山说道,拍了拍少龙肩膀。 一众人调整好心态,便下了山,坐上了那机辇,向着擎天峰下驶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 英雄齐聚 眼见着擎天峰出现在眼前,轩辕定山说道:“我父亲说的话,你们几个也不要太过在意,一切随你们的心意就好!” 这让少龙不由得更与他亲近了几分。轩辕定国、轩辕定山两个兄弟,那是真心实意地为了他们的人着想。 而轩辕震天,则大部分是为了整个动荡的局面考虑吧!或多或少,有那么一丝“道德绑架”的意味。 “嗯,多谢姑丈大人,为我等考虑。不过我等皆为神州子民,大敌当前,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战场杀敌,义不容辞!”少龙道。 “这,那好吧!”轩辕定山说道。 机辇停在了一个镇子口,上官燕说道:“你的那些朋友们,多半在此处,镇子上我留了人,随时听你们的调遣。” “我们就不跟你们去了,还要回去安排一些人手。届时,让兰兰率领,你们在蓬莱山会面吧!” “嗯,也好!”少龙道。 与轩辕定山、上官燕、轩辕兰兰告辞之后,少龙三人便进了这个镇子。 “二,呃,大小姐!”这时,一个人匆匆向前,和凤儿打着招呼。 开玩笑,若是之前还在思考着那如何“站队”,那么现在谁还敢得罪上官飞凤? 人家可是实打实的真人境了,如果她不发话,这个大小姐的位置,恐怕她会永远做下去。 “以后不必如此称呼了,记住,轩辕家的小姐只有一个,那就是轩辕兰兰,我姓上官。况且兰兰姐比我大,之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你们都改口吧!”凤儿笑着道。 “这……”那名手下犹豫不定。 “哼!就这么定了,你,负责通知轩辕家的那些手下们,就说我上官飞凤,不再与轩辕兰兰争什么小姐之位了,听到没有?”凤儿故作生气道。 “啊?好,好,是,二小姐?”那人试探着说道。 “嗯,这才听话嘛!”凤儿笑道。 “对了,姑爷,您的那些朋友们,小的们安排在了镇子上的一家客栈,得有个七八十人吧,我们便将整家客栈包了下来,您看可还满意?”那人对着少龙说道。 少龙还在思索什么时候有这么些人了,明明在擎天峰半山腰,就只剩下梅傲霜众人了,其余的又是哪里来的? 却听凤儿怒道:“还有啊,以后不准叫他姑爷了!姑爷,姑爷地叫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轩辕兰兰的相公呢?” “这?小的们以后该如何称呼?”那人问道。 凤儿眼珠一转,说道:“你就在姑爷前面加上一个字,就叫他凤姑爷吧!” “咳咳!你们直接唤我名字就好!”少龙道。 “凤儿姐姐与你们开玩笑的,随你们怎么称呼,叫他公子也好,少侠也罢,没人会难为你们的!”妙依也道。 “呃,那好吧,凤姑爷!”那人道。 少龙总觉得这个称呼怪怪的,不过也没在意他怎么称呼了,便随着那人向着镇子上的客栈走去。 来到客栈门口,便听到里面传出喧哗之声,有男子的,也有女子的。 与鬼奴一场大战,之后又去祭拜了家人,现在午时已过,想来是众人吃了午饭,但是还未散场。 正巧几人也没用餐,进去点上几个菜,也是刚刚好。 可是这客栈大厅一幕,却是让少龙怔住了片刻。只见这不是很大的地方,现在已人满为患。 正中三张方桌,拼成一个大桌,桌旁围着十多名女子,夏百荷脚踩着凳子,挽起衣袖,正在与一名红衣女子拼着酒力,嘴中还在喊着:“喝!嫣儿妹妹,赶紧的,你剩那半碗养鱼呢?” 而在她们旁侧,张石头、樊天举、徐不平、朱大宽,还有司马星,围在了一起,几个男子也是喝着酒。 还能听到张石头那个大嗓门:“哎呀,相见恨晚啊,很少能碰到这么对脾气的兄弟了,除了我那少龙兄弟,俺石头还没服过旁人。今日相见,可要好好的多饮几杯!” 少龙这才想到,临行前与梅傲霜交谈了几句。梅傲霜转述了丑峰的话,想必是师父与那轩辕震天已经谈过,一切让他自己做主。 而梅傲霜得知这些都是少龙的好友,想来也是将众人聚集到一处,彼此互相了解,增进友谊吧! 而旁边那些三五成群,或是六七个围成一桌的,少龙便大都不认识了。不过有一桌道士模样的人,倒是有些眼熟。 “诶,看看谁来了?我相公,我相公回来了!”夏百荷正对着门口,所以一眼就看到了少龙,借着酒劲儿吆喝道。 “唰!”“唰!”只觉得被四道寒冷的目光注视,夏百荷不由得身子一颤,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脸色略微的不太自然,也将那脚从凳子上挪了下去,好像犯了错误一般。 凤儿与妙依冷冷地盯着她,那真人境的气场若隐若现,着实将夏百荷吓了一跳。 在场众人纷纷看向门口,都与少龙打着招呼。 “诶,刘兄弟回来了!” “吃了没?坐过来喝两杯!” 见到众人那豪情劲儿,凤儿与妙依才渐渐收了气势,没再计较之前,那女子说的话。 妙依则是走到郑嫣儿身旁,开口说道:“这位姐姐,上次在虎威地区,还要多谢你的提醒。” 虽然上次,战那宁北双煞,嫣儿没帮上什么忙,但是那友善的提醒,还是让妙依对她心生好感。 尤其是当她目光扫到了那几个文曲山的人,顿时想起了嫣儿那番言语。 “啊?没,我都没帮上什么忙!”嫣儿红着脸答道。 “梅姐姐,这些是?”少龙道。 “哦,这些大都是,想观看你们与鬼奴大战的武林同道,见我们在这里等你,知道了你们还要回来,便都要想着与你们见上一面,打个招呼。”梅傲霜笑道。 说着,又在少龙耳边低语了一句:“丑峰前辈破阵时,大家都有出手,虽然大阵最后是被一位老者所破,但还是欠了一番人情的,你把握住机会,聚拢人心。” 这声音很小,只有附近几个亲近之人能够听到。 少龙顿时会意,不过他也不会有利用旁人之心,顶多是打个照面,混个脸熟。之后若是有事,互相给个面子便好。 第一百三十五章 酒压群芳 恰在此时,那桌道士纷纷起身,一人抱拳开口道:“刘少侠,我们是文曲山的弟子,听闻少侠与人决战擎天峰,掌门派我等前来助阵!” “哦,原来是文曲山的道兄,不知楚师兄现在可好?”少龙道。 那几人面露尴尬之色,一人说道:“楚天虹师兄,已经知道自己错了,现在心性已经大为转变。他本也是想要来的,不过掌门怕他碍了少侠的眼,便将其留在了山中。”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们回去之后,替我给曲掌门捎句话。就说,习武需守心,行道需正义,人都会犯错,改过便好,就不要太过苛责了。”少龙道。 说完后还看了看妙依,妙依点了点头,看来也是将之前的事放下了。 “多谢刘少侠,少侠仁义,我文曲山,铭记于心!”那个文曲山的人道。 之后,少龙抱拳转了一圈,算是与众人打过招呼,几人便纷纷落座。 这桌男子倒好,可是那大桌女子,却是有些战战兢兢。 妙依还好,虽说对旁人有些冷若冰霜,但看上去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发怒。 可那上官飞凤,虽然看上去一脸笑意,可是那凤眼之中,隐隐带着些幽怨之意。 众女子噤若寒蝉,就连芊芊也不敢再“姐夫姐夫”地喊着了。生怕得罪了那只母……不,是那厮……也不是,是那凤凰,带着怒气的凤凰。 梅傲霜和傅兰心也是硬着头皮,将凤儿与妙依夹在她们两人中间,生怕稍后姐妹们有哪句话说错了,惹得二人生气,也好第一时间出手阻拦,至于拦得住拦不住,那就另说了。 少龙也是担心她们二人生气,本想着三人占一桌,可是她们俩居然直接扎到那群女人堆中去了。 这让少龙的心始终悬着,不敢放松,时不时瞄一眼她们那边,若是发现情况不对,一定要及时阻止。 “呵呵!在座的可都是我家那位的红颜知己!”凤儿端过梅傲霜给她倒的一碗酒,笑着说道。 “不是,你笑就笑呗,时不时释放出威压是几个意思?就显摆你是真人境呗!”众女子心中抱怨道。 “这个,凤儿妹妹,我这些姐妹嘴上没有把门的,有什么地方说错了,还望海涵。我们与刘公子之间真的没有什么,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梅傲霜道。 “呵呵!误会?误会什么?你们喜欢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凤儿笑道。 “嗯?这位凤真人是什么意思?”众女子心中犯了嘀咕。 妙依倒是表现得镇定自若,虽然二女都不愿与旁人共享少龙,但是有这么多女子都对他有意,心中却是感觉有一丝骄傲。 没错,就是骄傲,能够赢得众多女子的芳心,可见少龙也是有多么的优秀。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即将属于自己,哦,不,还有凤儿,怎么能不骄傲呢! “嘿!你们也不必紧张,我上官飞凤自然不是那仗势欺人之人。”凤儿继续说道。 “不过嘛,事情总要有个先来后到,我和妙依与他乃是三代世交,我与他自幼青梅竹马,妙依又是他师娘的弟子,有这层关系在,恐怕比在座的诸位都要强上几分的。” 在座的女子,听着凤儿说的话,难免有些黯然伤神。 “呵,不过这后门还是要开的,不能让人说他是无情之辈。这样,咱们不比武,免得说我欺负你们。咱们斗酒,先趴下的就没有了竞争权,能站到最后的就算是赢家!”凤儿道。 “你这话当真?”夏百荷第一个跳了出来。 “那是自然,不过先说好啊,可以用内力将酒劲逼出,不然,你们在场十多个人,我就算喝死也赢不了你们。”凤儿道。 “那不还是比了内力吗?”沈画姗小声嘀咕道。 “诶,这不一样,你们想想,你们肯定是想着一起灌我的酒,我一个人又有多少真气,可以跟你们十多个人的内力耗呢?这不是比武打架,一招就可以把人撂倒。” “我每喝一碗酒,就算用功力将酒劲逼出,总会有些残存的留在体内,你们这么多人,还是有胜算的。”凤儿道。 众人想了想,也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便都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梅傲霜道:“我看还是算了吧,我们不争不抢也就是了。” “机会只有一次,你们看着办吧!”凤儿道。 “大姐,我看可以一试!”孙秋莲叫嚣道。 “就是,大好的机会放在眼前,怕她做甚?”姚棋薇也说道。 凤儿眯了眯眼睛,心道:“果然上当了,摆不平你们,我就不叫上官飞凤!” 于是,在众多武林人士的围观下,一群貌美如花的姑娘们,在此间斗起了酒来。 看着她们一个个喝得小脸通红,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不过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好家伙,三大真人境在此,谁还敢造次? 况且那些女子,也没有一个好惹的,在场的宗师,只有两名,就在那群女子中。半步宗师,人家将近十人,谁的小命都不会嫌长。 少龙有心劝阻,不过被凤儿那凤眸一瞪,只好乖乖地去找石头等人喝酒了。 “诶,刘兄弟,管她们做甚?咱喝咱们的,她们打不起来就成!”张石头道。 “不是我说你啊,刘兄弟,你这些姑娘们是该管理管理了。”徐不平道。 “不是,徐大哥,你就别跟着起哄了!”少龙尴尬道。 “哎,你这多少人羡慕还来不及呢!”朱大宽道。 “是啊!兄弟,有没有想过组建一支娘子军队?”樊天举道。 “嗯,提议不错,她们的武器装备,我包了,不收取任何报酬!”司马星大方道。 少龙:“……” 本想借此机会,说说蜃海入侵之事,但一看这局面,还是等她们都消停了再说吧! 再说凤儿,她之所以这样说,那便是早就计划好了。的确是运功将酒劲逼出,不过那是在她端起酒碗的时候,就已经动手了,那些酒劲根本就没有入体。 她就是要直接断去,这些女子对少龙的念想,给别人机会,不可能的,当然,妙依除外。 看到那些女子,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酒桌上,凤儿别提多开心了。兵不血刃,就解决掉了这一干莺莺燕燕,怎能不让她开心? 妙依端起酒碗,与凤儿碰了一下,“你要干啥?”凤儿警惕道。 “我还能做什么?别以为我没看出你那些小伎俩!”妙依道。 “我,我也不算作弊啊!都说可以用功力逼出酒劲的,我又没说非要等酒劲入体,那么做,我这点真气还不够耗的呢!”凤儿道。 与妙依干了一碗酒,凤儿高傲地看着少龙,那意思仿佛在说:“怎么样?看见了吧!这就是你的那些红颜知己,被老娘一个人都干趴下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赴蓬莱 少龙无奈地摇了摇头,围着她们那桌转了一圈,出手如电,分别在那些女子的手背处轻轻一弹。 不知是弹中了内关穴还是合谷穴?至于足三里,还是算了吧,小命要紧。 一众女子悠悠转醒,纷纷暗叹,玉凤真人酒量果然恐怖如斯。 “诸位豪杰,诸位挚友,刘某有一事,还需与各位商量!”少龙抱拳向着众人道。 “哎,刘少侠客气!有什么事,你直接说便好。” “就是!若是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少侠尽管开口!” 有人附和道。 “嗯,那好,那我就直言了。据一位老前辈的可靠情报,不日内,会有一批蜃海武者,企图入侵我神州大地。” “如今时局动荡,我中原没有一个统一的政权,若是让那些兵帅去,恐怕还会旁生枝节。还不如我江湖武林,前去阻击,若是可能的话,将他们全部留在我神州大地。” 少龙义正词严地说道。 “什么?还有此事?那些蜃海的小矬子们,爷爷手中的双锤,可好久没砸过人了!”张石头道。 “嗯,公子吩咐便是!”一提到蜃海,十二金钗眼中,都露出了浓烈的杀机。 其余人也纷纷喊是,有说什么为神州而战的,也有说什么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之类的。 少龙见无人反对,便继续开口道:“嗯,好,还是我江湖武林,足够团结,不过咱们这么多人,一盘散沙可不行!” “哎呀,不用说了,你就是我们的武林盟主了!”有人高声道。 “诶!兄弟哪里的话?都什么年代了,咱们现在可不兴这个了!”少龙笑道。 “没有什么盟主不盟主的,我只是有个提议。还是由与自身交好的朋友们组成小队,咱们各自为战,不过要互为犄角,互相帮衬。” “至于那些独行的人,我会将其安排在其他人的队伍之中。当然,还有些具体细节,我只能到现场探查一番,才能做安排,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这,各自为战?” “有把握吗?” 众人有些迟疑。 “呵呵,诸位不必担心,实话说,阻击敌人,有我三位真人境足矣!我这么安排,主要是为了让咱们的配合之间更加的默契,让那些外寇,成为咱们中原武者的磨刀石。” “战斗之中,寻找各自的契机,让咱们在每一场战斗中,都能有所收获。”少龙道。 “哦,原来是这样!” “那好,刘少侠,我们听你的安排!”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 蓬莱山,古时又称蓬莱仙山,又被称为九仙山,在神州东南沿海处。古时传说,此处有仙人出没,因此有仙山的称号。 莱州谷,贯穿蓬莱山,是此地通往中原的必经之路。若是有外族入侵,必定要踏入蓬莱山,然后再从莱州谷进入神州腹地。 众人浩浩荡荡,大部分骑马,小部分驾车,不几日便赶到了此处。 一侧的山丘之上,一身劲装的轩辕兰兰,看着少龙等人的到来,长吁了一口气,“呼,他们可算到了!” 少龙等人,自是也注意到了山丘上那隐约晃动的诸多人影。 “刘兄弟,那些人是?”樊天举问道。 “樊大哥不必担心,都是自己人,我去上前打个招呼,顺便看一下地形。”少龙道。 说着,便让众人原地休息,少龙三人自马背上下来,向着山丘顶部疾驰。 “兰兰姐,让你久等了!”少龙道。 “不妨事,来了就好,此间事,一切由你做主。我带的这些人手,也一并听你指挥!”轩辕兰兰道。 少龙看了看隐藏在林子中的,那五六十号半步宗师,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之后,便站在这山丘顶部,眺望着不远处的莱州谷。 山谷狭长,延伸至远处,不知其几千米,隐隐能看到,尽头似是有片开阔地带,但是由于距离较远,并不是很清晰。 “兰兰姐在此处稍候片刻,我们三人去前方看看地形。”少龙道。 “嗯!”轩辕兰兰轻轻点头。 少龙看了凤儿与妙依一眼,三人便施展轻功,下了这山丘,又顺着莱州谷,直奔蓬莱山的方向而去。 三人一路疾驰,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来到了山谷的尽头。 只见这片开阔地带,方圆近千米,足可容纳近千人,即便是厮杀,也可使数百武者尽情施展。 抬头看了一眼那蓬莱山,少龙示意,三人便没有继续从峡谷中穿过,而是直接攀上了山顶。 自山顶眺望,大海茫茫,近海的情景一目了然,少龙又回头望了望两侧的山峰,心中便有了些计较。 “嗯,回去吧,咱们商议商议!”少龙道。 二女自是没有什么异议,三人便沿着原路返回。少龙时不时地望了望上方的崖壁,心中暗暗点头。 回去见了轩辕兰兰,又带着她与众多武者碰了面。 “下面我说一下我的计划,若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咱们再稍加改进!”少龙道。 众人纷纷点头。 “莱州谷通往蓬莱山的尽头,是一片开阔地带,我决定,让咱们武林中人,在那里与外寇展开决战。兰兰姐,你带来的人,就不要直接参与这场厮杀了。”少龙道。 “为什么?”轩辕兰兰眉头紧皱,问道。 “你先别急,我且问你,咱们前来所谓何事?”少龙笑道。 “自然是为了阻击那些外寇!”兰兰道。 “对,既然是阻击,那么必然要将中原稳定放在第一,杀敌则是第二,如果可能的话,全歼敌军为第三,至于第四嘛,还要看形势是如何发展的。”少龙道。 “哎呀,兄弟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我们该怎么做?”朱大宽道。 “兰兰姐,我想让你将带来的人,分别埋伏在山谷两侧的山顶之上,多准备一些大点的石头。” “武林人士,则埋伏在,山谷尽头那开阔地带的两侧山腰处。待敌人从蓬莱山与莱州谷相接处,进入山谷之时,正面与其交锋。” “看来犯之敌多少,若是敌人数量有限,咱们就与他们在此处厮杀。若是敌人众多,那咱们杀他们一波之后,快速后撤,将他们引入这山谷深处。” “兰兰姐,在我方通过山谷后,你率人将手中所有的石头,全部推下,尽可能的给敌人制造伤亡。” “直到手中没有了石头,再从山上冲下,武林人士再掉头回冲,与他们在山谷中再次搏杀。” “凤儿与我,在两侧关注着战局,发现咱们的人吃力之时,便立即出手相助。”少龙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战前准备 “嗯?那我呢!”妙依问道。 “你啊!你的任务也很重要,咱们提前准备好大量的枯木杂草,待敌人完全进入蓬莱山,踏入莱州谷后,你就将其引燃,断了他们的后路。” “如果有人爬上蓬莱山,想要借此逃跑,你便出手将其杀之。”少龙道。 众人暗自分析着少龙的计划,觉得还是可行的。 “那个,我能不能进入前方厮杀的行列?”轩辕兰兰开口问道。 “兰兰姐,轩辕家,世代守护国门,后方有你坐镇,我才放心。”少龙郑重道。 “还有,若是我方没有撤退,那就证明来犯之敌数量不多,在可控的范围之内。即便如此,你们也不能擅离职守,免得有漏网之鱼逃往中原,放过他们一人,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要受其害。” “嗯!一切听你的!”兰兰思索片刻后说道。 “还有,这个借给你!”少龙将手中的“墨月”递给了轩辕兰兰。 “这是?”兰兰问道。 “这是我一至交好友手中的佩剑,先前被那鬼奴抢了去,我夺回后,本想将它放入朋友的坟茔之中,但现在大敌当前,你先用着。” “日后我拜祭他时,再将情况说明,总不好让它蒙了尘。”少龙说道。 “那,那就多谢了!”轩辕兰兰接过了“墨月”,拔剑出鞘,墨色光芒乍现,兰兰竟有些爱不释手。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打斗声传来,一个侍卫匆匆跑来,“大小姐,凤姑爷,打外面来了一人,说是要进莱州谷,我们劝他离开,那人不肯,便与我们动起了手。” “嘿!哪里来的不开眼的家伙?兄弟,你们歇着,俺石头过去看看!”张石头说着站起了身,拎着他那两把大锤,摇晃着身子就要过去。 “石头大哥,我还是过去看看吧!”少龙起身道,“关键时期,还是切莫旁生枝节的好。” 众人往前走去,只见在那些轩辕家的侍卫藏身的山丘下方,有一人手持长枪,与三个人斗成一团,枪头火红,似欲喷出火来。 少龙一看,笑出了声:“呵!看来咱们又要多一位得力干将了!”来人正是火尖枪传人,方有为。 “住手,方大哥停手!”少龙高喝了一声。 双方听到喝声,纷纷停手。 少龙急步向前走去,开口道:“方大哥,你怎会来此处?” “哎呀,少龙兄弟,可算是见到你们了!”方有为道,“听说你与人决战擎天峰,本想前去给你助阵,可是我离那里颇远,路上又被一些事情耽搁,晚到了两日,没有见到你的人影。” “四处打听之下,才得知有众多武者来了这边,我是一路追随,总算看到你们了。” 一看来人与少龙认识,那几个侍卫便闪到了一旁。 “唉!方大哥这一路也是不容易啊!”少龙道。 “刘兄弟,你们这是有什么动作吗?”看着少龙后方这么多人,方有为问道。 少龙便把此间事情,与方有为说了一遍。 “蜃海人!”方有为眼中露出了杀机,他师父就是死在了蜃海人的手中,对他们自然没有什么好的脸色。 又与方有为大致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大家便继续商讨着。 众人商议过后,就各自忙着准备。轩辕家的那些影卫后裔,都上到两侧山顶之上,聚拢着大的石块。 随着少龙来的那些武者们,则是去挑拣干柴枯木,堆放在蓬莱山内外两侧的山底之处。 外侧的用来断敌人后路,内部的则是用来照明,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晚上悄悄潜入呢? 准备好了这些,少龙便安排人轮流在蓬莱山顶,关注着海面上的情景。不知贼人何时抵达,派人守着,也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而其余的武者,则是不断地演绎着自己的阵型,按照少龙所说,首尾呼应,左右为翼,互为犄角,越发地熟练了。 就这样,众人在此地,埋伏了三天。 终于,在第三天的夜晚,海面上驶来了十数条船只。 蜃海的船只很大,船体外部全部由金属覆盖,光是那建造工艺,就远超中原。 借着夜色的掩护,那些船只渐渐靠近了神州的陆地,每艘船上下来将近七八十人。 而这些人,也是训练有素,先下船的人集结好队伍,等到所有船只停好,才依次一波一波地穿过了蓬莱山,进入到莱州谷中。 不过,此时正有三人,站在蓬莱山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来犯我神州的贼子,可是不少呢!”凤儿冷笑道。 “我断了他们的后路之后,就把那些船全部毁掉!”妙依道。 “不必,将船上的人全部处理干净就好,人家送给咱们神州的礼,咱们没有不收的道理!”少龙笑道。 “嗯,也好,放心吧!”妙依道,“那里面的人…” “全部留下吧!”少龙道。 而那长长的队伍,就这么肆无忌惮地进入了莱州谷,没有人注意到,蓬莱山内侧半山腰处,还有近百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直到最后一人的脚步,踏入了蓬莱山腹地,那些人也没有察觉。 “蓬莱战地夜飞歌,刀锋略钝需自磨。我辈侠义齐聚此,除魔灭寇荡风波。” 少龙三人自蓬莱山顶一跃而下。 少龙与凤儿,落至山体内部两侧的半山腰处,向着那些外寇一剑斩去。巨大的弧形剑气,瞬间夺去了数十入侵者的性命。 而妙依则是落向了山体外部,长剑在半山腰一斩,一团巨大的草木堆积而成的易燃物,便堵在了那群人的正后方。 随后便燃起了熊熊大火,妙依的身影也向远处的那些船只疾行而去…… 三人的出手,就是发出了这场战斗的信号。 黑暗之中,近百支带火的弩箭,向着那群外敌射杀而去,“嗖嗖”声不绝于耳,惨叫之声此起彼伏。 几波弩箭之后,周围便亮起了火光,近百道身影自山腰处落下,冲入了那群外寇之中。 喊杀声四起,兵器碰撞声嗡鸣…… 第一百三十八章 莱州谷阻击战 这也是少龙事先计划好的,若是人数只有三四百人,或可直接与他们厮杀,以磨练我中原武者的刀锋。 若是人数过多,先以弩箭,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再与其搏杀,可以减少我方的人员伤亡。 果不其然,少龙与凤儿分别斩出的一剑,再加上武者们射出的几波弩箭,粗略计算,少说也击杀了他们两百来人。 而我中原武者的突然出手,顿时令那些入侵的贼寇阵脚大乱,瞬间又失去了百十条性命。 “混账,有埋伏,撤退,快撤退!”那些外寇纷纷叫喊着,可是退路上已燃起了熊熊大火,他们已退无可退。 “混蛋,怕什么?给我冲,向前冲,杀光他们,以扬我蜃海武者之风!”又有人大声喊道。 在蓬莱山下,这一片开阔地带,大战一触即发。 西北方向,郑嫣儿、张石头、樊天举,带领着十几名武者,奋勇杀敌。 尤其是张石头,两把大锤舞得虎虎生风,犹如一台人形磨盘,所过之处,无人可挡,那硕大的锤头,敌人是沾上则死,碰上则亡。 还有那一抹红影手中的长鞭,绷直如刺出的长矛,可以同时贯穿三四人的胸口,软下来又如长蛇般,可以将两人的脖颈死死缠住。 东北方向,徐不平、朱大宽、许小妞,也是带领着十多位武林人士共同杀敌。 十二把回旋飞刀,悬浮在徐不平周围,随着他身影晃动,不断地割破外寇的脖颈,就连自己人也要和他保持上一段距离,免得被其误伤。 朱大宽,这时候也展现出了他的实力,一把砍头刀上下翻飞,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一刀一刀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再看许小妞,双手攥着两把钢丝,十数个活灵活现的纸扎人,围绕在她的前后左右,随着她的手一张一合,纸扎人纷纷冲向了敌人,明显无视了敌人手中的刀剑。 西南方向,十多个武林好手,在方有为、司马星的率领下,也是杀得起劲。 方有为手中的火尖枪,如同飞舞的火蛇,横扫而出,便有数人栽倒在地。而司马星手中的长剑,一剑刺出,竟也能同时带走两人性命。 东南方向,安芊羽与安芊芊,同文曲山的几位道士配合,又有十多位武者的加入,也是气势非凡。 白影晃动间,接近宗师境的气场爆发,瞬间就震退了十数个敌人。芊芊则是上前补刀,一刀一个,干脆利落。 而这场战斗,最耀眼的还是正中。八个女子,举手抬足间,便能夺去多人的性命,闲庭信步中,就有大片人倒下。 尤其是被她们围起来的敌人,不管是十个八个,还是二十三十,没有一人能从她们之中活着离开。 而战局中,四个方位的走向,也是渐渐地向中靠拢,连带着各自手上的敌人,也纷纷聚拢过来。 不知不觉间,敌人便被那八位女子围住,悄然无声间便失去了性命。 这也是少龙安排的,虽然各自为战,但也要互为犄角,互相帮助,尽可能地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多杀敌人。 看着下方的战局,少龙满意地点了点头,凤儿也是露出了笑容,赶回来的妙依眼中露出赞许之意。 只有在远处观看的轩辕兰兰等人,则是有些愤愤不平,“哎呀,这大好的机会,不能下场杀个痛快,实在是手痒难耐呀!” 不过为了顾全大局,他们还是压制住了,各自的那份杀敌之心。 突然,“砰!”的一声枪响撕裂夜空,紧接着便是“砰砰砰!”“嗖嗖嗖!”“叮叮叮!”的密集声响。 众人一个机灵,纷纷警戒着周围。 少龙目光骤然一凝,瞬间投向战场深处。 只见外寇阵中,一道人影猛然暴起,周身竟被一层金黄色的剑影紧紧包裹,如同一颗流星般向谷内疾驰而退。 几乎在他动身的刹那,乱石后腾起了刺眼的白烟。隐藏在蜃海武者中的火枪队开火了,弓箭与飞镖也随之倾泻而至,疯狂朝着那道剑影射去。 而在那队火枪手的身侧,倒着十数具尸体。 显然,这些人刚才试图拦截,却被此人瞬间突袭打了个措手不及,阵脚大乱。恼羞成怒之下,他们才疯狂射击,誓要将这心腹大患击毙于此。 但那人也甚是了得。只见他周身竟凭空凝出数十把长剑,舞得密不透风。 在腾挪闪避子弹的同时,那剑网也将飞镖与弓箭尽数阻隔在外,伤他不得。 “不对!”少龙略一观察,才发现那人手中其实只有一把剑,只不过由于速度太快,那些残影就像有几十把剑,将他护住一样。 看得再仔细些,其实那人并没有将手中的剑握住,而是将其吸在掌心,刚才还在身前舞作一块剑盾,现在又覆盖全身,密不透风。 “金黄色的剑,莫非是他?”少龙心想。 不过,不管是不是那人,也要出手帮忙。很明显,刚才那支火枪队是要射击中原众武者的,那人出手阻拦,想必也是同道中人。 想到这里,少龙一挥手中“忘情”,剑气肆虐,朝着那持枪众人席卷而去。接二连三地惨叫声响起,那群人瞬间被击溃。 “咦?”惊疑的声音,自那手持金黄色剑的人口中传出。 少龙远远地对他点了个头,那人也微微颔首,与少龙打了个招呼。 之后他便一人一剑,又向着那群蜃海武者内部,冲杀而去。 而少龙与凤儿,则是在发现我方略有颓势之时,便在两侧各自挥出两剑。 剑气纵横之下,刚刚有反败而胜之势的蜃海武者,便大批量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气得后方的轩辕兰兰一拍手边的巨石,愤愤不平地道:“你倒是给老娘放过来几个呀!真是不懂事儿!” “不是,大,大小姐,差辈儿了!”旁边一人道。 “滚!”轩辕兰兰恼火道。 就这样,在少龙与凤儿时不时挥出两剑的情况下,战局基本上成了一边倒的趋势。 武林人士各自功夫不弱,都可以一挡二,甚至以一挡十。 战中互相帮助,外部又有真人境的保护,杀得数倍于己的敌人,丢盔弃甲,慌忙逃窜。 尤其是那手持金黄剑的人,一人一剑,不知斩杀了多少敌人。 打到最后竟然没有一名蜃海武者敢靠近于他,纷纷向着武林人士冲来。 这样漫无目的地冲杀,更陷入了梅傲霜八人组成的阵法当中,逐渐地失去了生机……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大 捷 眼看着场中的蜃海武者,还剩下百余人,少龙大喝一声:“停手!” 张石头正杀得起劲,敌人的鲜血溅在了脸上,也浑然不知,疑惑道:“刘兄弟,不可呀!” 少龙自半山腰处落下,笑着道:“石头哥,咱给后边的人留点儿,他们恐怕都等得急不可耐了!” 张石头这才恍然大悟,差点忘记,后方山谷两侧上面还有人守着呢! 只见他将手中的大锤,在半空中一撞。“砰!”的一声,吓得那些外寇,险些摔倒在地,纷纷朝着山谷之中跑去。 少龙似是能够在黑暗中看到轩辕兰兰,朝她的那个方向挥了挥手,便用真气扩音道:“倘若放跑一个,你爷爷不会放过你的!” “哼!这还差不多!”轩辕兰兰冷哼一声,随后抬起了右手。 待那些蜃海入侵者,逃到脚下之时,右手倏然落下。 “动手!”一声冷喝,自山谷上方两侧,滚下来密密麻麻的巨石,朝着那些幸存的贼寇滚落而去。 又是一阵惨叫之声,紧接着便是轩辕家侍卫的喊杀声。不过来得快,去得也快,也就一刻钟左右,便安静了下来。 本来就被石块砸倒了大半,又有一批半步宗师出手,想来也没有活口了。 轩辕兰兰派几个心腹,检查是否还有漏网之鱼,自己便朝着少龙这边走来。 而少龙则是察看着自己这边人有无伤势。万幸的是,除了六七个人手臂上受了些轻伤,其他人均无大碍。 “行啊!弟弟,这风头都被你们这边抢了去!”轩辕兰兰笑道。 “没有的事,兰兰姐,咱们这不都是为了保家卫国吗?”少龙也笑着道。 “斩鬼流,分影流星杀!”突然,自那倒下的众多蜃海武者当中,有一人弹身而起,向着少龙偷袭而来。 “小心!”安芊羽惊呼一声。 “梅雪争春,傲寒斗霜!”梅傲霜身影一晃,朝着那人拍出一掌。 冰寒的掌力,与那人的刀影轰在一处。 “砰!”的一声,梅傲霜竟是被震退了半步,而那人也是被阻挡了身形,没能冲杀到少龙身前。 即便梅傲霜没有出手,少龙也自是不会被他伤到。 转过身来,少龙轻笑道:“原来是你呀!”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先前,杀害火尖枪陆远前辈的那个蜃海武者。 少龙还是半步真人之时,就将其重伤过,只不过当时为了查看陆远前辈的伤势,让他跑了。没想到,这次进入神州的人中还有他。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本来还想寻这厮,只不过蜃海远在海外,实在是难寻,没想到这个家伙竟来到了自己面前。 看着神州如此多的高手,那人也是心中叫苦。 只听他大喝一声:“哇呀,看我的斩鬼流,飞天遁地之术!”却是调转身形,朝着后方疾驰而去,眨眼间就登上了蓬莱山。 “不好,那家伙要逃!”轩辕兰兰大惊道。 少龙就这么看着他,也没有去追,忽然想起了方有为还在身旁,赶紧大声道:“妙依,留他一命,给方大哥处理!” “哼!”一声冷哼自蓬莱山顶传来。 紧接着,一道粉红色的剑气,将那要逃走的人一剑斩落。好巧不巧的,落地之时,正滚落到方有为的脚边。 看着那还在口喷鲜血的人,方有为略显疑惑,道:“刘兄弟,这是?” “唉!方大哥,这厮便是杀害陆远前辈的凶手,我正愁不知怎么去寻他。没成想,他竟隐藏在了这批入侵者的队伍当中。”少龙叹道。 方有为身子一颤,双眼欲喷出火来,“是你,是你害了我师父?” “呵呵!他技不如人,还能怪我?”那人说道,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显然是被妙依伤得不轻。 “你,该死!”方有为倒是没有拖泥带水,说了一句,便一枪刺入那人胸口。 “啊,呃!”惨叫声戛然而止,那人便没有了动静。 收回了长枪,方有为长出了一口气,持枪向着少龙抱拳道:“刘兄弟,多谢!” 方有为说的是真心话,毕竟少龙留下了那人一命,交予他处理,也算是让他亲手报了杀师之仇。 “哎,方大哥言重,陆前辈之死,我一直耿耿于怀。此间,你能亲手为他报了仇,我也少了几分内疚之情。”少龙道。 “嗯,刘兄弟有心了!”方有为点了点头,说道。 其余武林人士各自散开,纷纷查看着,是否还有躺在人群中装死之人。一来是防止刚才的事情再次发生,二来则是防止留下了祸患,扰了我中原百姓的安宁。 “怎么样?兰兰姐,这仗打得痛快不?”凤儿来到近前,向着轩辕兰兰说道。 恐怕这是这妮子第一次叫她姐姐,轩辕兰兰受宠若惊道:“哎呦呦!这是有了相公,连性子都变了呢!” “切,是你的就是你的,轩辕家的大小姐,谁稀罕呢?”凤儿笑道。说着,一把抓住了轩辕兰兰的手。 兰兰也是握住了她的手,两姐妹从此再无隔阂。 妙依则是还在山顶,持剑而立,警惕着四周,并没有完全放松。 众多武林人士,将战场排查了两遍,才聚到了一起,显然是已经清除了隐患。 轩辕家的侍卫,也都赶了过来,后面也明显清理干净了。 “哈哈哈!痛快,痛快呀!兄弟,你不但武艺高强,这领兵打仗的能力,也是一绝啊!”张石头大笑道。 “是啊!刘兄弟真乃全才也!”徐不平也说道。 “最主要的是,我方没有牺牲一人,便全歼了敌军,放眼整个神州,这也是光辉的一笔啊!”樊天举道。 众人纷纷赞叹道。 “哎呀,诸位哥哥,你们就不要捧杀我了!都在大家的共同努力,携手杀敌!”少龙道。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安芊芊突然大声道。 少龙吓了一跳,急忙循声望去,只见安芊羽,盘膝坐在地上,双目紧闭。 “哎,小妮子,瞎咋呼啥?她们这是要突破了,都散开一点,安静一些!”傅兰心说道。 说着,她让人向旁边靠了靠,露出了在她旁边打坐的安芊羽和郑嫣儿。 众人急忙向旁侧闪身,给她们留出了空间。 “哎呀,不行,我好像也有所收获,先别打扰我!”说着,又有一名武者盘膝坐下。 众人纷纷避让,在外侧围成了一圈,就像是一群人给他们护法,而场中已经盘膝坐下七八个人了。 安芊羽、郑嫣儿,还有一武者,即将突破至宗师境,而其余几人,也将迈入半步宗师。 “你这?好手段呀!”轩辕兰兰道,“若是让那些死去的贼寇知道,他们成为了咱们中原武者的磨刀石,恐怕会被气得又活过来。” “哼!那就再杀他们一次!”凤儿道,不过却是看着少龙,满脸的傲娇之色。 第一百四十章 师 兄 陆陆续续地又有十来位武者突破境界,眼看着天色已亮,妙依也回到了众人身边。 少龙这才想起,那手持金黄长剑的人,不禁转头向他看去。 只见那人也在远处盯着少龙,长剑入鞘,抱在怀中,个头不高,约莫三十七八岁的年纪,眼睛不大,嘴边留着八字胡。 若不是他一人杀了近百入侵者,恐怕大家都会认为他也是个蜃海人。而且就这么冷不丁看去,反而与那不成器的师兄阮天良又有几分相似之处。 少龙向他走去,笑着道:“敢问这位前辈,可是姓张?” “靠,前辈?我有那么老吗?”那人紧皱着眉头,甚是不悦。 “这个……”少龙一时语塞,人家看上去要比自己大一轮了,况且那一手剑法出神入化,恐怕已是接近宗师巅峰的强者。 尤其是以长剑硬接箭雨,实乃世间罕有,不以前辈尊称,恐怕也会失了礼数。 “你呢,得叫我声好听的!”那人眉毛一挑,说道。 “前辈,这样不合规矩,您也是一代强者,晚辈自要以礼相待。”少龙认真地道。 “什么狗屁规矩?先叫声好哥哥,我听听!”那人道。 少龙浑身发麻,附近几人也是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只听夏百荷搓着肩膀说道:“不是,你谁啊?咱说话能不这么欠不?不过我看你怎么有些眼熟呢?”说完后又若有所思。 虽说她们之前也经常与少龙开玩笑,让少龙叫她们好姐姐,但这是异性之间的调侃,若是同为两个男性,这好哥哥的称呼未免有些…… “嗯?”那人看向夏百荷,说道:“你也是俺弟妹?我说你这小兔崽子,到底讨了几房媳妇?” “你那张嘴是不是不想要了?”妙依踏前两步,冷冷地盯着他,她实在忍受不了,别人这么说少龙。 “哎,算了!”少龙急忙拉住妙依,他算看明白了,恐怕这厮嘴就是这么欠。 “前辈可是张文来?”少龙直接问道。 “嗯,不错,正是你哥哥我。怎么?陈文丑那老东西告诉你的?”张文来道。 “唰!”凤儿的目光也冷冷注视着他,少龙脸色也是不太好看。 说自己,他倒是可以忍受,但是这么称呼师父,却有些无礼了。 “张前辈,我念您也是侠义之士,况且方才出手相助我等,这才没与您计较。但是您这么称呼家师,恐怕有些不妥吧!”少龙道,语气也渐渐地冰冷下来。 “啥?我一直叫他老东西呀!哦,不只是他,还有我那老不死的师父,也不对,那老家伙已经死了!”张文来说道,嘴上越来越没把门的了。 “这?”少龙嘴角不禁抽搐一下,看来这人真是率性而为,连自己的恩师也被称为老不死的。 凤儿也是眉毛抖动了一下,不知是被他气得,还是想要发笑。 而梅傲霜几人,却是立在了当场。 那人手中金黄色的剑,虽然剑法与当初大有不同,又蓄起了八字胡,但那相貌,隐约与三年前的那个人重合到一起…… “对了,哥哥我刚才那招帅不帅?你想不想学?”张文来又道。 “张前辈,这是您傍身的功夫,想必也是您的师门绝学,晚辈不敢!”少龙郑重道。 “什么不传绝学?我的便是你的,我就问你想不想学吧?你若想学,叫声好哥哥先!”张文来道。 “还来!”众人被这话都给逗乐了。 妙依又是踏出一步,离他只有两个身位了,身上的杀机喷薄欲出。 凤儿也是向前走去,真人境的气场释放而出。 二女的威压,让张文来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目无尊长,是不是?长兄如父,两位弟妹,还想要对我出手吗?”张文来大喝道。 二女不禁一怔,互相对视一眼,“这家伙不是有病吧?都被逼迫到如此地步,还以大哥自称?这是有多么在乎这个称呼啊?” 见她们还没有退开的意思,张文来后退了两步,生气地说道:“行,你们行!我说少龙弟弟,你这两房媳妇儿,可不怎么样啊!” “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你信不信,我让陈文丑不同意你们的婚事儿?” 这句话一说出来,凤儿与妙依果然不敢继续往前了,“莫非这厮和丑峰道长还有什么关系?”她们不约而同地想道。 “哼!”张文来冷哼一声,从旁边绕开她们,来到了少龙身旁。 “呵!吓死为兄了!来,这个给你,算是哥哥给你的见面礼,可没有你那俩媳妇的,她们真的太凶了!”说着,张文来从怀中摸出了一本书,递给了少龙。 少龙本不好意思去接,毕竟他也只是从沈倩儿口中,得知张文来的事情,与其并不是很熟络。 可当他看到那书封上的字时,眼睛瞬间睁大,一把夺过了那本书,慌忙地看了一眼其中的内容。 “漫天花雨?你是?”少龙惊得张大了嘴巴。 “嘿嘿!我是你的好哥哥呀!”张文来笑道。 “你,你怎么?不是,你是……”少龙头脑有些混乱。 “哦,我师父沈千山那老瘪犊子,是你师父陈文丑那老东西的师兄,你说你该管我叫啥?”张文来道。 “师……师兄!张,张师兄!”少龙结结巴巴地道。 “哎,这才乖嘛,我的好师弟!哈哈!”张文来笑道。 “呀?原来是师兄啊!”凤儿脑子飞快地转着,“师兄,不好意思,刚才弟妹跟您开了个玩笑,呵呵!” 妙依也是尴尬地咧了咧嘴角,不过却是笑不出来。 “哼!好笑吗?一点也不好笑!你们两个这么凶,以后我的好师弟怎么能受得了?”张文来佯怒道。 “这个,师兄,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向您道歉!”凤儿头一次对人说了软话。 因为她也不清楚,这个张文来,在丑峰道人心中有多大的分量,但听他一口一个老东西的叫着,显然地位应该不轻吧! 妙依虽未说话,但也是微微颔首。 张文来眼珠一转,顿时一挥大手,大气道:“行了,为兄也不愿与你们多计较,只要你们以后能够给我师弟,多一些的空间,别动不动就发怒,我就原谅你们了!” “男人嘛,是需要自己的空间的,别以为有几个异性朋友,就认为人家会在外胡来,你看我师弟是那样的人吗?” “嗯,对,师兄说的都对!”凤儿连连点头。 妙依也是乖乖站在一旁,不敢再多言。 见二女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张文来内心暗笑:“哎呀,小师弟呀,师兄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你没看到那群女子,看你的眼神吗?师兄可是为你做了件大好事啊!” 第一百四十一章 往 事 “那个,师兄,敢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少龙问道。说着,还将手中的《漫天花雨》还给了张文来。 张文来没接,开口道:“这是下半部,给你了,便是你的了。至于我,是因为……” “正是因为,我知道你们要在此阻击那群外寇,得知他们中还有火枪队,怕对你们不利。这才混入他们人群之中,想要在关键时刻帮你们一把。” 说着,张文来背负双手,故作高人道。 “啊,原来如此!多谢师兄刚才出手相助,不然我们这边,怕是会有不少人受伤。”少龙拱手抱拳道。 “呵!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师弟不要客气!”张文来道。 而其余众人,得知张文来是少龙的师兄,也是纷纷上前打着招呼。那一口“前辈”“前辈”的叫着,别提多舒坦了。 梅傲霜这才有机会,将姐妹们一一叫了过来,重新向着张文来行礼道:“多谢张大哥三年前的救命之恩,我们姐妹谢过了!” 说着,弯下腰,向张文来深深鞠了一躬,其他女子,也自是向他弯腰行礼。 “哎,客气,客气,都是一家人,弟妹们客气了,今后我那师弟的婚事,我做主了!”张文来豪横道。 众女子欢呼雀跃。 而凤儿与妙依则是尴尬地站到了一旁,两女互相看了一眼,还好刚才没有对他出手,不然这还没过门呢,就把师兄打了一顿,这往后可怎么相处呀? “那个,师兄,你看……”少龙不忍见到凤儿与妙依的尴尬,便开口道。 “哼!”张文来又是冷哼一声,来到了她们身旁,说道:“我说,这么多弟妹之中,就你们两人长得最好看,就是脾气太臭了些,得改!不然我也不放心,将师弟交给你们照顾。” “是,师兄教训的是!”这次却是妙依发了话,可见她是有多么地在乎少龙。 “嗯,师兄,您放心吧!我们一定将他照顾得舒舒服服,妥妥当当。”凤儿也是保证道。 “嗯,这还差不多,好了,那就原谅你们了!”张文来笑道。 “对了,师兄,这漫天花雨是?”少龙问道。 “唉!”张文来叹了口气,道:“漫天花雨前十八式,杀意内敛,师父认为它只适合作为以武会友。而中平诗那几招,若是参悟后,可攻可防,可阻挡万千招式,甚至是真正的箭雨。” “至于后面的九式,则为大杀招,修炼至大圆满后,或可攻城略地,开山断河。” “这,这么强的吗?”跟在少龙屁股后面的芊芊道。 “那是自然!”张文来傲然道,“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令师父与师叔产生了分歧。” “师叔认为,习武要循序渐进,以武会友也未尝不可,而且后面的杀招,难以参悟不说,随便一招,恐怕还会耗干武者的内力。所以他主张学前十八式,有所成就后,再学习后面的。” “而我师父则认为,江湖中人,更应该杀伐果断,放着至强剑法不学,偏偏学那些杀意内敛的,太过于平庸。” “于是二人大吵了一架,便将漫天花雨撕成两半。师父带走了下半部,将上半部留给了师叔,二人数十年不曾往来。”张文来哀叹道。 少龙暗自点头,可惜这二人,师出同门,却分道扬镳。 而这时,凤儿与妙依却是死死地盯着张文来,眸子渐渐变冷下来。 “呃!这个,虽然这两个老东西很少往来,但是我与师叔的关系还是极好的。” “他待我情若父子,经常在生活上帮助于我,也时常在武学上指导于我,我的建议,他自然是要慎重考虑的。”张文来急忙道。 二女狐疑地盯着他。 “咳咳!那个,我发誓!”张文来干咳一声,看了少龙一眼,便抬起手来就要发誓。 当衣袖自额头掠过之时,少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诶,师兄这是干什么?难道我们还能不信你不成?” 张文来的手,与少龙拉扯间,袖子也擦干了额头上的冷汗,才作势放了下来。 “靠!那两个妮子的确不好惹呀!差点暴露了,我在师叔心中哪有什么分量啊?怎么能比得过他的亲传弟子呢?” “若是被她们二人发觉我唬了她们,挨顿揍不说,恐怕还要颜面尽失啊!”张文来心道。 “那师兄,师伯他……”少龙试探着问道。 “唉!”张文来又是叹息一声,坐在了旁边的石头上,众人纷纷听着他的讲述。 只听张文来继续道:“那个老杂毛,一生行事乖张,傲气无比。” “也不知从哪里听说的,说是几十年前咱们中原武林那些血雨腥风的恩怨,各大门派之间的死斗,背后八成都有蜃海武者的影子在撺掇。” “放着好好的家财万贯不要,非要带着我去刺杀什么幕府巨头?哎,也是在那时,捎带手救了你这么多的漂亮媳妇儿!”说着,张文来抬手指了指梅傲霜等人。 “不过我们在蜃海,碰到了一个劲敌,那人叫长鬼川,一身本事出神入化,那老东西不敌,被他杀了。而我也身受重伤,险些死在了外面,几经辗转,才逃回中原。”张文来伤感道。 随即,只见他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冷笑道:“事实证明,是那老瘪犊子不行,这漫天花雨的后九式,他只学会了两式,便要学什么为国除害?这不,最后把自己搭了进去!”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张文来眼中的哀伤,却是难以遮掩的,恐怕也是在自嘲自讽吧。 “唉!虽然这师兄嘴上不靠谱,但是内心还是对师门长辈有着敬意的。”少龙心道。 “长鬼川,这人留不得,有机会,我一定要将此人击杀!”妙依冷冷地道。 “嗯,师兄放心,那人交给我们便是,我们日后一定会为师伯报仇!”凤儿说道。 “嗯?现在看你们两个,便顺眼多了!”张文来笑道。 “不用等日后了,我们现在便前去蜃海,诛杀此獠!”少龙道。 “什么?小师弟,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千万不要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师兄我这三年来,也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机会!”张文来道。 “是啊!蜃海武者众多,仅次于神州,我们姐妹深有体会,还需从长计议。”梅傲霜道。 “呵呵!你们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少龙冷笑道,“眼下,便是机会!” 第一百四十二章 出 海 “你要做什么?”轩辕兰兰皱眉道,“切不可一时冲动!” 少龙摆了摆手,笑道:“我没有冲动,也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更没有因为咱们一时的胜利而骄傲自大。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 “第一,也是最根本的,绝不能让他们踏入神州一步。第二,若能挡住,便伺机杀敌,以血还血。第三,若局势有利,不惜代价,全歼来犯之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至于第四……那就得看前三步走得怎么样了。若是形势大好,那便潜入蜃海,直捣黄龙,把战火烧到他们的家门口去!” 少龙这一番话,虽然没有带着什么气势,但还是震惊了所有的人。 “入蜃海?杀敌?” “那是进了人家的老巢啊!” “这?怎么敢想呢?” “会不会过于冲动了呢?” 一众武者议论纷纷,大都是不太看好此番行动。 “这个,我们要不要再准备一番?等时机成熟了再去。”轩辕兰兰道。 “不必!现在已经入冬,再等上些时日,怕是海水会要结冰,那就要等到明年了。” “况且,前来入侵我神州的所有人,全部留在了此地,消息没有传回。他们或许还在沾沾自喜,想来也料不到,咱们也会直捣黄龙。” “而且这个时节,天短夜长,漫漫长夜,足够我们做很多事情了!”少龙道。 众人分析着少龙所说,一时间,也没有人敢发言。 若说没有惧意,那是假的,谁都担心把小命留在异国他乡。况且这是入他国作战,凶险实在难以想象。 张石头左右看了看,说道:“怕什么?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我同刘兄弟走这趟!” “好,我也去!”樊天举也说道。 “那怎么能少得了我呢?”郑嫣儿笑道。 “对,还有我们!”徐不平等人也道。 少龙抬手压了压,说道:“此行前去,人数不宜过多,全凭自愿,还需大部分人在此地驻守。其一,以防还会发生别的变故;其二,也是等我们回来时做个接应。” “那,我与你们前去!”轩辕兰兰道。 “兰兰姐!”少龙苦笑道,“我知道你想与我们同行,但此处,总归要留个管事的,有你在,我放心!况且,还需要你调遣人手,将那些船只,驶回咱们神州地界。” “不管是给京里的权贵瞧瞧,还是给各地的兵帅看看,这就是咱们抢回来的战利品!既然他们送了这么大一份‘礼’,咱们要是拒收,那也太不讲究了!” 轩辕兰兰没有说话,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少龙。 “怎么?我安排得不妥?”少龙问道。 “没有,你想得很多,安排得也很稳妥。不过,若有下次,记得带上我!”轩辕兰兰道。 之后,少龙便安排人手。 凤儿与妙依,与他形影不离。 张文来,自是要去的,一是他要为师父报仇,二是需要由他带路,三是他懂得那边的语言,进入蜃海还需要他来沟通,总不能乱杀一通吧! 再之后便是梅傲霜,安芊羽众人,还有张石头,徐不平一行人。 最后,少龙又从那些想去的武者中,选出两个会开船的,一行二十二人,便各自去准备。 至于方有为与司马星,少龙则是留下他们,与轩辕兰兰一起守着这里。还有众多武者在此,一盘散沙可不行。 轩辕兰兰,虽然能安排轩辕家的侍卫,却怕是指使不动这些江湖人士。 有了铸剑山庄的少庄主,还有火尖枪一脉的传人在此,从中斡旋,也能更好地沟通,将这股绳拧得更结实一些。 临上船,一众人纷纷抱拳,叮嘱着他们要小心。 方有为道:“哎呀,刘兄弟,真想与你前去,杀个痛快。可是你这么安排了,我便听你的,守在这里,等你们平安归来!” 司马星道:“刘兄弟放心,有我们在此驻守,定不会给其他敌人可乘之机,你们此行一定要万分小心!” 轩辕兰兰没有说话,只见她慢慢走到少龙身边,张开双手抱住了他,“给老娘活着回来!”说完这一句,便转身离去了。 少龙尴尬地愣在原地,左右看了看凤儿与妙依,发现她们没有生气,反而各自上了船,这才松了一口气。 起锚开船,渐渐驶离了岸边,众人纷纷挥手告别,少龙等人便踏入前往蜃海的路途…… 船只一路向东,慢慢驶离了神州内海。 大海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映射着天空的蔚蓝。阳光洒落在海面,如同无数颗钻石,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海风轻轻拂过,带来了海水的清新与咸味,仿佛在诉说着,海风与海浪的故事。 初冬的海面,还是有一丝凉意的,不过众人皆是武者,倒也不用担心这丝丝寒意。 船头调转,向南驶去,大海反而变得更加汹涌了些。海浪拍打着船体,发出“哗哗”的声音。 远山如黛,与大海交相辉映,形成一幅美丽的画卷。 少龙三人镇定自若,张文来与梅傲霜等人,显然是出过海的,也是各自欣赏着这美丽的景色。 张石头性情豪爽,虽然略有不适,但也还是夸赞着这大海的浩瀚。 而徐不平,许小妞几人,却是吓得脸色苍白,死死地抓住船身的护栏,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栽落下去。 “呵呵!徐大哥,许家妹子,莫怕,咱们这船只船体颇大,安全得很,放轻松些!”少龙笑道。 “你,你当然不怕,你可是真人境,我可是连脚步都站不稳了呢!”许小妞道。 “要不,你去下面休息休息?”少龙关切道。 “不,我不,我还要欣赏一下这大海的美景呢!”许小妞道。 “唉!这个丫头,明明怕得要死,还在那里硬撑着。”少龙心道。 “刘兄弟,没事的,不用管我们,我们适应一下就好了!”徐不平双手用力地抓住栏杆,脸色煞白地说道。 “唉!安姐姐,可有什么方法让他们……呀!安姐姐,你怎么了?” 少龙刚想向安芊羽询问,是否有什么方法可以缓解他们的不适,却发现安芊羽已经蹲坐在一旁,似是要呕吐出来。 “姐夫,我,我们有点晕!”安芊芊小声道。 “这……”少龙刚想上前,目光却看向了凤儿与妙依。 凤儿对此甚是满意,点了点头道:“我们出手,帮她们缓解一下!” 说着,与妙依纷纷向安氏姐妹体内,输送了一丝柔和的内劲,这才让她们好受了些。 “呵呵!你们不知道,我头一次坐船的时候,也是这样,足足吐了一天一宿呢!”夏百荷笑道,“适应了就好了。” “你还说呢?你上次可是吐了三姐一身呢!”沈画姗笑道。但说完后,她便赶紧捂住了嘴巴,小心地看着旁人。 “没事!”梅傲霜长出了一口气,“逝者已矣,我们这次前去,多杀一些敌人,也算是为她们报个仇吧!”…… 第一百四十三章 永济岛 船只向南行驶了两天的时间,第三日,又接着向东行驶。众人也渐渐适应了坐船的感觉。 这时,远处的一座岛屿,渐渐地映入眼帘。 “这是,到了吗?”少龙问道。 “还没呢!这是永济岛,还要两天的行程,才能到蜃海。”张文来道。 “这个岛是属于哪里的?是蜃海的吗?”少龙问道。 虽然路途中,也碰到过不少的岛屿,但那些岛屿颇小,张文来说岛上并无人居住,不然的话,一涨潮便被淹没了。 而眼前的这个永济岛,面积颇大,显然是上面还有人居住。 “不是,这是属于旧罗国的,上面居住着好几万旧罗国的子民呢!”张文来道。 “旧罗国?唉!”少龙叹了口气,“我们返程时还要经过这里吗?” “嗯,这是必经之路,若是不走这里,恐怕就要绕上小半个神州了。”张文来道。 “怎么?看你怎么还觉得有些可惜呢?”凤儿道。 “唉!那旧罗国,并未侵略过我神州大地。如若不然,登上那永济岛,杀上他一番,也好作为返程时的一个中转站。”少龙道。 “那我们现在就上岛?”妙依道。 “诶,不可!无缘无故的,那叫侵略。还有,我们此行,只可斩杀那些蜃海的武者,不可伤及那些老弱妇孺!”少龙道。 “可是他们没少杀害咱们神州的妇人和孩童。”凤儿道。 “若是我们与他们一样,那我们也就变成侵略者了。”少龙道。 “嗯,师弟仁义,我们自会注意的。”张文来道。 “是啊,刘兄弟,我手中的大锤,只杀贼人,不打老幼!”张石头道。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正在这时,永济岛岸边,出现了几艘渔船,看到少龙他们的大船,纷纷避让,朝着永济岛划行而去。 “这是?”少龙不解。 “他们这是在躲避,别忘了,我们的船可是蜃海的,看样子,没少欺负他们。”张文来道。 少龙若有所思,突然开口道:“师兄,你可会旧罗国的语言?” “啊?这个,我只会那么一两句呀!师兄毕竟不是全能型人才。”张文来尴尬道。 “刘公子,我们倒是懂得一些!”梅傲霜道。 “哦?梅姐姐会?”少龙问道。 “别忘了我们以前可是杀手,神州周边几个小国的语言,我们姐妹倒是都懂上几分。不然,这没法沟通,也无法完成任务啊!”梅傲霜笑道。 “嗯!那就好,咱们上岛!”少龙道。 “师弟,你要干什么?”张文来道。 “上去打个招呼,看看咱们返程时,能不能帮助咱们一把?”少龙道…… 船只慢慢地靠向永济岛,吓得岸边的人纷纷后退,嘴里还不停地叫喊,也听不懂在说着什么。 少龙看了眼梅傲霜,她顿时会意,走到船前,以内力扩音,用旧罗国的语言喊道:“各位不要怕,我们不是蜃海人,我们是中原人,过来是帮助你们的。” “我们没有恶意,还请让我们上岛,互帮互助!” 只见那些人露出迷茫之色,倒是没有多少惧意了。 大船停靠在岛边,梅傲霜等人先行下了船,沟通一番之后,少龙等人才慢慢下来,登上了那永济岛。 “哎呀,这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张石头笑道。 “那你就留在这里吧!”少龙打趣道。 “哎,刘兄弟,可不能开玩笑啊,俺还要跟着你去那蜃海呢!”张石头道。 “我可没开玩笑,这也是个重要的地理位置,咱们上岛商议一下。”少龙道。 众人在岛上溜达一圈,少龙朝着岛中间望了望,便没继续深入了,而是在岛边选了一处地方,让梅傲霜沟通后,给了些金银,便稍作休息。 “各位,我有个想法,想要和众人商议一下!”见周围只剩下自己人后,少龙开口道。 “嗯,兄弟你说!”樊天举道。 “依师兄和梅姐姐所言,从这里出发,还有两日便到那蜃海了,而且这里是必经之路。我虽未看过地图,但想来此地也是个重要之所。” “所以,我想在岛上留下一批人手,作为接应,能够确保咱们安全地离开。”少龙郑重道。 众人思索片刻,张石头道:“兄弟,你这想法是好,不过俺可不想留下,我还想与你一起杀敌呢!” “呵呵!石头哥,咱们这些人,也算是一起出过生入过死了。” “不过,作为一个整体,总要有各自的分工,你可不要小看了在这里的任务。咱们能不能安全离开,还得看留在岛上的人如何操作呢!”少龙笑道。 “师弟,你有什么想法?”张文来道。 “嗯,今时不同往日了,外寇的火器,优势太过明显。我们若是走陆路,一路杀回中原,恐怕要耽误上不少时间。而水路,蜃海的火炮,又能全力施展,也是不好逃脱。”少龙道。 “没错,当年我们就没敢多走水路,好不容易过了双马海峡,苔藓海峡,就急忙进入了旧罗国,又纵穿了奢丽国,才回到了神州的东北。那一路辗转,走上了三个多月呢!”梅傲霜道。 “嗯,若是时间耽搁得太久,怕是会旁生枝节,所以我还是决定原路返程。此处地势绝佳,如能好好加以利用,应该能够为咱们拖延片刻,争取更多安全离开的时间。”少龙道。 “好,此间事,我十二金钗,以公子马首是瞻!”梅傲霜道。 “嗯,我们都听你的!” 众人纷纷道。 “嗯,那我就不客气了!为了咱们所有人的安全着想,我决定将咱们一半的人,留在永济岛上,为了咱们安全撤离做准备。”少龙道。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都不愿意留下。 “首先,我想让安姐姐和芊芊留下。安姐姐可以帮助当地的人,给他们治疗一些疾病,这样也能给他们留个好的印象。” “其次,石头大哥,朱大哥,你们二人也要留下。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需要你们二人,砍上些粗壮的树木,待咱们的船经过之时,将那些树木扔到后方,阻拦后面的船只。” “还有,梅姐姐,你们得留下几人,毕竟只有你们才会当地的语言。至于留下这么多的人手,我也是怕生出变故,担忧此地有心怀歹意之人作乱,咱们人多了,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还有就是,咱们撤退之时,可以设法让他们帮助咱们。比如说,让当地的渔民设法阻拦一下,不过切记,不要害了人家性命!”少龙道。 众人互相看了看,小声地商议起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入蜃海 众人商讨片刻,最后决定,安芊羽、安芊芊、张石头、樊天举、朱大宽、许小妞,以及十二金钗中的傅兰心、姚棋薇、秦书仪、沈画姗,十人留下,其余的,则是随少龙,入蜃海杀敌。 “嗯,有兰心姐和安姐姐两大宗师在此,我也就放心了。不过记住,你们只有四五天的准备时间。” “第六日,或许第七日,我们的船便会返程,经过这里。届时,你们要及时赶到岛的中部或南部,咱们一同撤离!”少龙道。 众人各自点头,谨记少龙的嘱托。 商议好后,众人稍作休息,留下几人,剩下的便都登船离去。 大海茫茫,又继续向东行驶了两日,终于看到了两处海峡。 “快要到了!”张文来说道,“左侧是苔藓海峡,右边是双马海峡,再往前行,则是蜃海本土。” “它们大都是岛屿相连,咱们要停靠在五州岛,更前面则是四陷岛与长岛。而那长鬼川,则是在长岛之上。” “嗯,各自准备吧!开船的两位大哥,还有徐大哥,你们就留在船上吧!我们下船之后,你们就稍微驶离岸边,不要离得太近,免得被人询问。”少龙道。 “那你们注意安全!”徐不平道。 “嗯,放心吧!徐大哥,如果碰到有别的船只上来盘问,你们便先行离开,转个圈后再回来。”少龙道。 “嗯,明白!”徐不平道。 富港,是蜃海本土,五州岛内的一个城镇,因为这里的港口而富裕起来,所以就叫作富港了,少龙等人从这里登了岸。 与中原宽袍大袖不同,这里的男人穿着紧身束腰的板正服装,显得格外精神。女人则多着宽大锦缎,腰间勒着厚带,脚踏木板鞋,一步一响。 少龙等人在张文来的带领下,住进了一家当地的客栈。张文来说这里叫做宿场,就是供人休息住宿的地方。为免节外生枝,张文来只开了一间大房。 这里是个二层小楼,大都是木质结构,门是推拉式的,上面糊着纸质的装饰画,房间内是木质的地板,地板上微微隆起半尺高的矮榻。 众人对这宿场环境自是不挑,横竖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便罢。 不过,对于当地的饮食,他们实在是吃不惯。尤其是那一盘切得薄薄的生鱼脍,带着一股海腥气,实在是难以下咽。 张文来与梅傲霜等人吃得津津有味,少龙三人与郑嫣儿却是吃不下去。 自怀中摸索一番,少龙摸出了一个好几天前的烧饼,将其一分为四,几人各自对付了一口。 还好是在冬日,不然放上几天,恐怕都要馊了。 “切,你们就是不懂得品尝美食,这当地的美食很是地道。”张文来道。 “其实也没有那么好吃啦!我还是喜欢吃公子做的饭,只不过出门在外,我也就不挑剔那么多了!”夏百荷道。 “就是,公子做的饭,比这个强上百倍!”孙秋莲道。 “没错!”冯冬儿也道。 凤儿与妙依点了点头,难得的与她们站在了同一阵营。 郑嫣儿则是撇了撇嘴,她还没有吃过少龙做的饭呢! “靠,没想到师弟你还有这一手,回头也让师兄尝尝你的手艺。”张文来道。 “诶,师兄,我就会些普通的家常菜,你若喜欢,回头我做给你吃。”少龙笑道。 “我们也要吃!”夏百荷道。 “好,好!都有份!”少龙道。 “那个,可以带上我一个吗?”郑嫣儿道。 她本不是腼腆之人,不过,看少龙周围这么多女子,反而有些不太自在了。 “哎呀,嫣儿姐姐,怎么能少了你啊!到时候大家一起!”少龙道。 几人吃罢了饭,张文来便起身道:“师弟,你们歇着,我出去打探一下情报!” 梅傲霜却道:“张前辈,还是我们去吧,我们几个对这里也不算陌生。” 张文来没有说话。 梅傲霜:“张大哥?” 张文来闭目养神。 梅傲霜:“那个,师兄!” “哎!这个听着顺耳,几位弟妹小心一些,我与师弟和其她几位弟妹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张文来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本来他眼睛就小,这一笑,几乎都看不见了。 梅傲霜脸色微红,少龙则是非常尴尬。还好她们几个出去,若是让他一人,与七个女子独处,还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们四人出去后,张文来道:“师弟,你可以借此机会,翻看翻看那漫天花雨下半部,若是有不明白的,师兄也好为你解惑。” “嗯,多谢师兄!”少龙道。说着,便看起书来。 只见这中平诗写道:“摘雨作剑环己身,剑雨缠绕不沾身。漫天花雨阻万法,笑看自己似痴嗔。只身入敌荡群寇,似花似雨似剑神。逍遥游尽天下地,可怜世间无故人。” 少龙默读两遍,便大致明白了其中的奥秘。这“中平二式”,其实就是以内力,将剑吸于掌心,所谓“摘花吸雨,抱剑环身!” 再看那后九式:“一划天开地阔,二刺伪神假佛,三撩情丝纷扰,四点仇苦淫奢,五劈山峦尽裂,六断河水冰陀,七削云雾散尽,八斩风霜雨落,九崩山河破碎。” 而且这每一招式旁,都附有图解。虽然每一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但其中蕴含的剑意,却是玄奥无比,不然也不会有开山断河之势了。 少龙看了一遍,就合上了书页。 “怎么?我知道很难理解,慢慢感悟吧!”张文来拍了拍少龙的肩膀。 “不是的,师兄!”少龙道,“这中平二式,我已经会了。只不过这后面的,恐怕还需要加持真气进行演练。” “啥,啥玩意儿?你,你这就会了?”张文来惊讶道。 要知道,他可是学习了二十多年,将近三十年,才堪堪领悟了其中的意思。 少龙只是看了一遍,便说自己会了。但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开玩笑,这人比人,真是…… “唉!或许当初是师伯错了。若是仅凭内力,施展后面的剑式,恐怕仅仅使出一招,便会抽干所有的内力。这,这其实是真人境才能练习的招式。”少龙复杂无比地说道。 “噔噔噔!”张文来不由得倒退了几步,苦笑道:“怪不得,怪不得我用了半生时间,才堪堪领悟了那中平二式,怪不得师父穷尽一生也只学会了后面两招。” “原来,这根本不适合我们呀,唉,是那个老家伙错了,误了自己一辈子啊!”张文来叹道。 第一百四十五章 乔装打扮 “师兄,你……”少龙道,但又不知怎么劝导他。 “我没事!”张文来长出了口气,说道,“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师弟,你,你于无武道一途,可谓是天赋异禀呀!”张文来赞许道。 “诶,师兄不要妄自菲薄,师伯与你均是惊才艳艳之辈,能以内力使出这些剑招,恐怕也是前无古人了。”少龙道。 “唉!那也是荒废了多少时光啊?”张文来叹道。 “师兄不要这么说,我观你也是快步入宗师巅峰了。若是能够突破至真人境,后面的招式,随你使用!”少龙道。 “嗯?此话当真?”张文来道。 “自然!”少龙点了点头,“师兄,你于武学上也是另辟蹊径,走出了一条前人没有走过的道路,假以时日,也是不可限量啊!” “啊!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倒是舒服多了!嘿嘿,本师兄,也他娘的是个天才!”张文来笑道。 少龙不由得嘴角一抽,“师兄这张嘴,可真是够狠的,连自己都骂。”少龙心道。 几人各自聊了一会儿,郑嫣儿则是向妙依,请教了一下修炼中遇到的问题。妙依对她颇有好感,也是耐心地为她解惑。 少龙与凤儿则是和张文来商议着下一步的动作。 过了一段时间,“咯吱咯吱”的脚步声传来,随后,房门便被敲响。 少龙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话音,又用眼神示意几人小心,便轻轻拉开了房门。 只见外面站着四个蜃海服饰的女子,躬身垂首,看不清其面容。 其中一个女子小碎步上前,说了一句话,少龙也没听懂。 少龙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张文来注视着那几人,眼神一亮,却是充满了玩味之色,而凤儿几人却是眉头紧皱。 说着那女子抬起了头,小心地看了少龙一眼。 “夏姐姐!怎么是你呀?”少龙惊道。 只见那女子,笑着走到少龙身旁,在他面前转了个圈,笑道:“哈哈哈!怎么样?姐姐这身衣服好看不?”不是夏百荷,又是谁? 其他三位女子也抬起了头,却是梅傲霜、孙秋莲、冯冬儿三人。 “我就说他认不出来吧!”夏百荷继续笑道。 “你,你们搞得哪出?”少龙道。 “乔装打扮呀!换上当地的衣服,更容易打入敌人的内部,我还给你们几人各自带了一套呢!” 夏百荷说着,便从门外走廊上拎起来一个包裹,放到屋中的地板上。 打开之后,只见除了三套给女子穿的蜃海服饰,竟还有两套男子的常服。 “我们之前行动一直这样,掩人耳目,能够更好地完成任务。”梅傲霜解释道。 “来,来,大家都试试!”孙秋莲说道。 凤儿三人走上前去,看着那衣服,少龙则是问道:“怎么样?梅姐姐,可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梅傲霜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们运气不错,打听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此地的武者,多为蜃海棘池家族的手下,他们当中只有一名上卫坐镇,倒是不难对付。” “而那长鬼川,则是在旁边的长岛,他在那里新建了一个道场,叫做日不落道场。这几日,有诸多武者家族、流派,前去拜会他,恐怕现在还没散去。” “有那柳笙家族、伊煞家族、上渊家族、德海家族,其中不乏好手。至于一些小的流派,便不足为惧了。” “柳笙家族,鬼奴柳笙魇的家族,就是不知那柳笙魄,和他什么关系了。” “德海家族,杀害火尖枪陆远前辈的,便是德海家族松波氏的一位武者。至于另外两个家族,倒是没有接触过。”少龙沉声道。 “伊煞家族,开创一刀流,在蜃海本土也是主流剑派之一。三名上卫,十余名中卫,六七十名下卫吧!” “上渊家族,并不是武道家族,只不过其后来开创的流派,被幕府认可,又与柳笙家族有着姻亲,才在武道家族中有立足之地。”张文来道。 “师兄,你怎么这么清楚?”少龙问道。 “唉!先前养了大半年的伤势,这两年多来,我无时无刻不想着给师父报仇,所以调查得就多了一些。”张文来道。 “看来这才是师兄的本性吧!”少龙暗叹。 “师弟啊,有点棘手了。那柳笙家族不可小觑,其流派中,有着近十名上卫,数十中卫啊!” “德海家族还好,之前被我斩杀了一名上卫,你们又在蓬莱山灭掉了一个,他们实力大减。” “咱们主要小心的就是柳笙家族与伊煞家族了,还有那天卫长鬼川!”张文来正色道。 少龙思索片刻,开口道:“他们聚在一处正好,也省得四下去寻。咱们在蓬莱山灭掉的那些入侵者中,想必也有不少是他们这些武者家族的手下吧!” “嗯!这几个家族,倒是都派出了不少精锐弟子,加入到了那支队伍当中。说到这里,不得不佩服师弟你的手段了,八百多人啊,就被你们这么给灭了!”张文来笑道。 “呵!犯我神州者,必然要付出代价的!”少龙道。 “那接下来怎么办?”妙依道,她则是不再看那衣服了,显然是不想穿。 “日不落?”少龙怪异地看了妙依一眼。 “我一剑将它斩了便是!”妙依冷冷地道。 “那咱们这样,咱们九人一起去那长鬼川的道场。他就交给我来对付了,你们各自寻找对手,量力而行。” “凤儿与妙依杀敌的同时,尽量保护好梅姐姐几人,咱们尽量多杀一些上卫,让他们也损失上几位宗师人物。”少龙道。 “我们还不用保护呢!我们乔装打扮进去,专门捡那些好手刺杀。别小看我,我也快步入宗师境了!”夏百荷道。 “呀!夏姐姐说的甚是,那咱们就各凭手段吧!”少龙笑道, 说着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凤儿与妙依,显然是还不放心她们几人。 蜃海,主要以山地丘陵为主,平原狭小且分散,据说,处于一个大的地震带边缘。 长岛,是蜃海的十大城市之一,在本土也算是繁华的了。 几人赶到这里之时,已是第二日的傍晚了,途中还穿过了一片水域,可见蜃海的地质地貌,与中原的不同之处。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战长鬼川 梅傲霜四姐妹与郑嫣儿,换上了蜃袍,她们几人武器均是短刃,郑嫣儿的又是长鞭,藏在蜃袍下面,并不显眼。 张文来,即便不换上蜃海的服饰,就凭他留着那八字胡,也妥妥的像个蜃海本土人。 而少龙三人,却是怎么也不愿意穿上那蜃海的服饰,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跟在人群中。 虽然有些突兀,但是看他们有手持长剑的人,路过的蜃海人只当是哪路前来拜会的大人物,纷纷避让,也无人敢上前搭话。 夜色入暮,一座颇大的道场,映入眼帘。 道场建在一座山丘脚下,倒是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少龙眉毛一挑,真是个杀敌的好场所。 “你们先进去吧!各自隐藏在人群之中,注意不要暴露。再晚一些,我们便从这里直接攻进去,有了混乱,也更方便你们行事。”少龙道。 “好,咱们各自多加小心!”张文来道。说着,便带头进入了道场。 郑嫣儿则是跟在梅傲霜的身边,毕竟她不会当地的语言。 道场门口的人本是要出手阻拦,但一看张文来眼睛一瞪,身上散发出的气势,便又缩回了手。 当看到了后方那五个漂亮的姑娘,顿时又做出了请的手势,叽里呱啦地不知说了些什么。 只听张文来冷哼一声,便大踏步进入了其中。 “走吧,咱们到旁边稍等片刻。”少龙道。 妙依盯着旁边一块大石头,上面镶嵌着一个木制的牌子,其上写着几个蜃海字,还刻着一个圆圆的,像是太阳的东西。 “这上面写的什么?”妙依道。 “我哪里认识啊?待会儿你斩了便是!”少龙笑道。 夜色渐浓,估计他们已经进去有小半个时辰了,少龙沉声道:“动手吧!” 只见妙依“无忧”出鞘,向着左侧一斩,那块石头便一分为二,那个小太阳也被劈成了两半。 凤儿手持“凤舞”,朝着正前方一剑挥出。“轰隆”一声,道场正门上方的横梁便出现了裂口,随即轰然倒塌。 “哇呀,发生了什么,地震了吗?”里面传出嘈杂的人声。 少龙向前走去,脸上还带着些许的笑意。只见他右掌向前拍出,那巨大的横梁便向前飞去,也不知砸倒了几人,惨叫连连。 “你就不怕误伤了咱们的人?”凤儿道。 “靠,忘了这茬儿了!”少龙急忙向前看去,还好没有打到自己人。 只见道场的院落之中,站着百余名蜃海武者。 此时,他们的眼中大都是露出惊愕之色,显然是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敢前来挑衅。 “啊!”“呃!”就这么一愣神,人群之中,接二连三地传来惨叫之声,想来是梅傲霜等人已经动了手。 “长鬼川,中原武者前来挑战,出来应战!”少龙声震四野。 “他听得懂你说什么吗?”妙依问道。 “我……唉,管他呢,听不懂就听不懂吧!”少龙叹道。 “杀!”人群之中,一声厉喝传来,梅傲霜几人已经大杀四方了。 而这些武者,反应得也足够迅速。 在第一波倒下几人后,便纷纷亮出了手中的长刀,各自说着听不懂的语言,向着她们几人攻去。 “哼!”妙依见状,冷哼一声,也是冲入了人群之中,所过之处,惨叫声此起彼伏。 凤儿四处看了看,便朝着另一个方向冲去。 少龙抬起双手,每挥出一掌,都会带走数人的性命。 他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些境界稍高的武者,每逢想要出手之际,便被凤儿与妙依抢了先。 “这,这就是蜃海的高手?”少龙有些惊讶。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他们三人都已突破至真人境,那些宗师一流的,早已入不了他们的眼中。 放眼天下,恐怕也没有几个真人境,这实力的差距,已是太过明显。 “长鬼川,你倒是出来呀!次郎,你在哪里呀?”少龙喃喃道。时不时地向前挥出两掌,震飞了梅傲霜她们周边的人。 只见梅傲霜几人在人群之中奋勇杀敌,凤儿与妙依左冲右杀,张文来被一团金黄色的剑气包裹着横冲直撞。 只有少龙在人群中闲庭信步,气得几人纷纷暗骂:“靠,你在那里装什么高手呢?还不速战速决!” 突然间,道场中响起了一道低沉的话语:“混账,神州的高手?几个小辈,便留在我蜃海吧!”说的竟是拗口的汉语。 随着一声“砰”的巨响,一间屋舍的顶部被破开,一道身影跃至半空之中。 只见那人披头散发,一身白色的练功服,手中持着一把长剑,头发胡子花白,显然已经年纪不轻了。 “师弟,是他!” “公子,就是此人!” 张文来与梅傲霜纷纷喊道。 “哼!一见长虹——日落!”少龙还没来得及出手,妙依就在人群中闪出,高高跃起,一剑朝着那人劈去。 只见那长鬼川,举起手中的长剑一挡,“砰!”的一声,便又被劈回了屋中。 “哇呀!”又是一声大喝,他再次跃了起来。 “呵!凤鸣鸾翔——破天!”凤儿右脚在一蜃海武者肩头轻点,飞身便是一剑,又是将他斩了下去。 少龙单手捂脸,无语道:“你俩这是干啥呢?还让不让我出手了?”本来刚刚升起的,与那长鬼川决战的兴致,荡然无存了。 凤儿与妙依也是兴致索然,虽然这长鬼川看起来也是个真人境,但比起那鬼奴来,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在大战鬼奴之时,凤儿与妙依还是半步真人,少龙体内也只有一股真气,而那鬼奴柳笙魇,体内却是蕴含了两股真气。 三人自是吃力无比,即便是这样,也差点将其诛杀,若不是当时他穿着护甲,恐怕也会死在几人手中。 而三人在武学上的造诣,个个堪称妖孽,之前便可越级搏杀,更何况突破至真人境了。 若是现在让那鬼奴复生,恐怕也不会在三人联手下,活过十个回合,就别提眼前的这个长鬼川了。 同级之下,三人可以说是无敌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破蜃东归 张文来、梅傲霜等人,看着两女大发神威,也是瞠目结舌。 “靠!这两个弟妹,得罪不起呀!”张文来心道。 “唉!交给你了,意兴阑珊!”凤儿道。 “不跟你抢了,索然无味!”妙依道。 二女说完,便去清理那些,对比宗师的上卫了。 “长鬼川前辈,您老怎么样?还没死吧?”少龙疾步向前,开口问道。 他是真的不希望,就这么两剑将他劈死,本来还想试试新学的招式呢! 可是这在其他人耳中,便不是这个味儿了。 夏百荷脚下一滑,险些被伤到,“我说你这损人可是有一套啊!” “师弟该不是想要偷懒,将他气死吧!”张文来心道。 “前辈,前辈,您怎么样啊?”少龙还在那破损的屋舍外叫喊着。 “啊!”一声大叫传来,紧接着,整间屋舍轰然炸裂,少龙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只见灰尘散去后,长鬼川站在场中,身子不停抖动,却是“哇”的喷出一口血来。 “完了!”少龙心道。 他并不是担心长鬼川的性命,而是发愁今后找谁来试剑,放眼天下,真人境凤毛麟角,总不能跟两个媳妇动手吧?圣母?那也不成,那可是长辈啊! “神州,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多年轻高手?”长鬼川惨笑道。 “那个,您老,还行吧?”少龙试探地问道。 “呵呵!老夫自诩蜃海第一。中原,除了鬼奴那厮后来居上,我还真没有惧怕过谁!” “没想到,没想到啊!唉!来,战!”长鬼川大喝一声,竟是握着长剑,朝少龙冲来。 少龙左躲右闪,并未还手,还等着他在酝酿大招呢! “快点的吧,师弟,该走了!”张文来叫道。 “唉!”少龙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忘情”,朝着前面轻轻一划,“一划,天开地阔!” 只见一道剑气迸发,前方长鬼川尚未及反应,瞬息间已被一分为二。 剑气去势不减,贯入后方山体。大地裂开一道深壑,沿途房舍无声中分,直至那山壁被轰出巨洞,剑气方止。 “靠!这就是咱漫天花雨的一剑之威吗?”张文来吼道。 看到己方的“定国天卫”,就这么被轻易地抹杀了,一众蜃海武者,均被吓破了胆,也无心再战,纷纷逃窜。 凤儿与妙依踏步上前,各自挥出两剑,便斩杀了大半,还剩下几个远遁的,也无心再去追杀了。 “好了,走吧!”见到众多蜃海武者死伤殆尽,少龙便说道。 至于哪些是柳笙家族的,哪些是伊煞家族的,也没必要去细分了,总之,蜃海本土的顶尖强者,大部分都陨落于此了。 几人连夜离开了这里,于第二日傍晚赶到了五州岛。 “梅姐姐,你说这里还有个什么家族来着?”少龙问道。 “是棘池家族!”梅傲霜道。 “那就捎带手,连它一并解决吧!”少龙道。 “我去便好,师弟,你们先赶往港口,我随后就来。”张文来道。 “那你小心一些!”少龙道。 “嘿!那个长鬼川都没了,蜃海,我可以横着走!”张文来笑道。 “嗯!记得放把火,给徐大哥他们信号,顺便再引来一些人,他可还没出过手呢!”少龙笑道。 约莫半个时辰后,五州岛正中,燃起了熊熊大火,张文来自远处跑来,“搞定!” 几人匆匆赶往港口,远远看到了他们开来的船只,向着这边靠近,而后边也有不少人冲杀而来。 少龙急忙故作慌张道:“徐大哥,救我!” 后面几人险些摔倒,“你连蜃海第一高手都给杀了,还要别人来救你!” 几人赶到岛边,后面追杀的人也蜂拥而至。 徐不平也是不含糊,大喝一声,十二把回旋飞刀自他身上飞出,朝着后面的人席卷而去,惨叫声瞬间连成一片。在徐不平收回飞刀之时,几人也登上了船。 “刘兄弟,此行如何?”徐不平急忙问道。 “快,快开船!敌人马上就要追来了!”少龙惊慌道。 凤儿没忍住,在他后面踹了一脚,“你还演起来没完了!” 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两日后,行驶到了永济岛边,隐隐地能看到,后面有船只跟随。 少龙急忙凝聚真气,大喊道:“回家了!” 岸边顿时站起了多道身影,赫然是傅兰心、安芊羽等人。 只见张石头正在不停地向船体后方扔着什么,又有十几条当地的渔船离开了岸边,朝着后边驶去。 待船行驶到了岛的中部,张石头急忙转身朝着这边跑来。船只停顿片刻,几人纷纷上了船,随即朝着神州疾驰而去。 看到自己人一个也不少,少龙满意地点了点头,众人互相诉说着经过。 而开船的两位武者,则是昼夜不歇,全力地操作着…… 蓬莱山顶。 “你说这几个孩子真是的,也不知道提前打个商量,这都几日了,还没有回来?”上官燕着急道。 “不必担心,少龙这孩子办事,我还是比较放心的!”轩辕定山道。 “是啊,婶婶,这才是第十一日,他们应该没有那么快的!”轩辕兰兰道。 “呵!你不着急?你看你嘴角的那个大泡,遮都遮不住!”上官燕道。 “我……嗯?婶婶,你看!”轩辕兰兰还要说话,却看到远处海面,隐约地驶过来一艘船只。 几人纷纷聚拢目光,翘首以盼。 近了,更近了,隐约能看到甲板上的一众人影。 “是他们,他们回来了!”轩辕兰兰大声道。 方有为与司马星等一众武者,虽然听不清她在喊什么,但看山顶上那身影晃动,显得十分激动,便也纷纷冲出莱州谷,来到海边张望。 随后,便听到了众人震耳欲聋的欢呼之声。 船只刚刚停稳,几人便从船上一跃而下,“哈哈哈哈!我们回来了,幸不……” 少龙话未说完,就见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扑进了自己怀中,少龙只得张开双臂,不敢乱动。 “哼!”凤儿冷哼一声,朝前走去。 妙依也是白了他一眼,紧跟着凤儿的步伐。 少龙轻轻地拍了拍怀中轩辕兰兰的肩膀,轻声道:“哎呀,兰兰姐,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嘛!赶紧起开,鼻涕都蹭到我身上了!” 轩辕兰兰破涕为笑。 “你们可算回来了,”上官燕笑道,“某人可是都想疯了呢!” “哎呀,姑姑!”少龙无奈。 “既然都回来了,你是不是该履行你的诺言了?”上官燕道。 少龙看了看凤儿,又看了看妙依,不禁面色一僵…… 第一百四十八章 红船渡海 “我在半生风雨,刀光剑影中,傲立天地间; 我在风雪雨露,红尘乱世中,辗转又缠绵; 掌中剑虽冷,却斩不断,心头那一丝丝痴念; 天地间,世人叹,情难断。 我在朝朝暮暮,江湖人生中,寻那一点念; 我在是非善恶,迷惘孤途中,徘徊又难眠; 掌中剑虽寒,却冻不穿,心间那一点点情念; 阡陌里,红尘中,情难掩。 叹红尘,情义惹纷扰,心虽坚,爱与恨难消; 苍龙瞰世间,玄龟视人怜,唯独大漠黄沙,遮不住那份念。 悲世间,善恶谁能断,剑虽锋,情与义难斩; 二虎忧国难,青鸾可战天,却难忘无忧小渡,那一丝丝尘念。 叹红尘,情义惹纷扰,心虽坚,爱与恨难消; 踏马入江北,剑斩千敌寇,唯独苍龙旧意,在心中让人念。 悲世间,善恶谁能断,剑虽锋,情与义难斩; 孤舟入江南,剑荡万群魔,唯有擂台情丝,在心中缠绵。” ——《念心?掌中剑(二)》 江南,轩辕家。 三人的婚讯在江湖上传来,轩辕家可谓是高朋满座。 是夜,屋内烛火通明,红绸高挂。那张大铜镜前的新式架子床上,铺着大红的锦被。 一对龙凤喜烛烧得正旺,蜡油顺着烛台滴滴答答地流,像是在倒计时。 床沿上,并排坐着两位身着“秀禾服”的新娘。 两人的头上都盖着大红盖头,薄纱垂落,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巴。 盖头上坠着的流苏珠翠,在烛光下偶尔晃动一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不像首饰,倒像兵器。 屋外是喧嚣的宾客与锣鼓,屋内却静得可怕。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只有那两抹红色的身影,像两尊被供奉起来的“煞神”,静静地等待着那个注定缺席的新郎官。 “吱呀!”房门被推开,随后传来一阵“嗒嗒”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一声轻叹,“唉!你们两个不必等了,他,逃了!”上官燕的话音传来…… 春暖花开,一座孤岛之上,少龙持剑而立,雨势渐大,而他却是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缓缓抬起手来,“一划,天开地阔!”,手中“忘情”朝着面前轻轻一划,一道深深的剑痕便朝着远方延伸而去; “二刺,伪神假佛!”手中长剑朝着前方一刺,一道气劲朝着远方射去,一路破开雨水,打到了远方的山丘之上,“砰”的一声,大块的岩石坠落而下; “三撩,情丝纷扰!”长剑向上一挑,雨水都似乎慢了半拍,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 “四点,仇苦淫奢!”长剑在虚空一点,四周一片安静,连那雨声也消失不见,而后忽然间爆开,雨势渐渐变得大了; “五劈,山峦尽裂!”狠狠地一剑劈出,剑气纵横间,撞到了远处的山石,“轰”的一声,山石炸裂,连那小山都跟着一阵摇晃; “六断,河水冰陀!”少龙陡然跃至半空,朝着远方河水,斩出一剑,“哗”的一下,炸起一道巨浪,流水似是被阻隔了片刻,之后巨浪落下,河水才继续流淌; “七削,云雾散尽!”紧接着,少龙又是朝上方挥出一剑,剑气纵横,消失在高空之中,好似刮起了一阵大风,连那雨水都倾斜着向旁边落下; “八斩,风霜雨落!”而后,又是朝着下方一剑斩下,磅礴的大雨,将地面都砸出了坑,雨势更加地大了; “九崩,山河破碎!”少龙将剑,倒悬于身前,左右双手掐着剑诀,剑身在面前嗡嗡作响,少龙陡然间挥出双手,剑气朝着四方迸射而出,“砰砰砰”的声响不绝于耳,不知贯穿了多少树干,又不知打碎了多少山岩,过了好一阵,剑气才慢慢散去; “十归,宁静无波!”少龙双手,作收功之势,“忘情”自身前落下,插入了地面,而雨水像是定格在了这一刻,还能看到它下落过程中滑落的轨迹,却是纷纷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少龙缓缓地走向后方,一探手,“忘情”飞回,雨水再次落下,而少龙身上未湿分毫。 将“忘情”插回腰间的软袋,少龙紧握双手,而后又骤然松开。紧紧盯着掌心,少龙喃喃道:“这是,飘渺境?”…… 春深时节,海疆澄澈。 一艘乌篷小船剪开平静如镜的水面,独向大洋深处的那座孤岛驶去。 船身吃水颇深,行进无声,唯有船头犁开的波浪,将碧蓝的海水搅成细碎的冷白色。 阳光虽好,却照不进那低垂的舱帘。 只隐约可见舱内坐着两道身影,衣料厚重,是正红之色。 那红色在这万顷碧波中显得异常刺眼,像两处无法愈合的伤口,正缓缓逼近那座即将迎来剧变的死地。 海风掠过舱顶,送来两句飘忽的低语。 左侧红影未动,声音冷得像块冰,嗤笑一声:“想跑?你又能跑到哪里去?” 右侧红影闻言,身子微微一侧,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弄与骄狂:“跑?乖乖认栽吧,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老娘的手掌心!” 话音落下,舱内再度归于死寂。 只有那艘小船,依旧破开碧波,坚定不移地驶向那座孤岛…… 苍龙山。 “算算日子,她们也该生了吧?”白眉对着丑峰道。 “嗯!”丑峰轻嗯了一声。 “你不过去看看?”白眉道。 “呵!生孩子有什么好看的?”丑峰道。 “我看,是没有请咱们吧!”无臂道。 “呵呵!徒儿说过了,说他们那孤岛可不好去,怕你们两个老东西死在了半路。说是等孩子大一些,再带回来让咱们看看!”丑峰道。 “这,是咱们徒儿说的话吗?”无臂生气道。 “呃!一半是他说的,一半是我说的!”丑峰道。 无臂大叫道:“陈文丑!”…… 鸾山。 圣母一身白衣,在山顶眺望着远方,伸出右手计算了一下日子。 “哼!”只听她冷哼一声,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白影晃动间,几个起落,便出现在了鸾山脚下,再次闪身,便消失在了远处…… 轩辕家。 “你怎么没跟着去呢?”轩辕震天道。 “嘿!有燕儿跟兰兰去了,我就不去凑那热闹了。况且,局势还未稳定,我要守护着这家门,免得他们有后顾之忧!”轩辕定山道。 “唉!我老了,随你们折腾去吧!”轩辕震天道,说着,便起身离去了…… 药王谷。 “芊羽姐姐,芊芊,你们在吗?”侗儿朝着谷中喊道。 可是久久没有回应。 “奇了怪了,怎么又没有人了呢?”…… 沈府。 “我说丫头呀,你又想啥呢?最近,茶不思饭不想的,都饿瘦了!”沈千海道。 “唉!你说他若不出现,我都快把他给忘了,可偏偏上次,非要和文来大哥一起过来,告诉了咱们大伯的事情,我,我这又忘不了了啊!”沈倩儿道。 “唉!慢慢就忘了,人家是一头翱翔在九天之上的龙,你算啥?断了你的念想吧,我的傻闺女!”沈千海叹道。 “唉,我也想啊!可是……”沈倩儿道。 …… 芦芽村。 “哎,我说老郭头儿,我都给你家彩玉介绍几个了?这咋没一个能成的呢?”一位老妇人道。 “唉!我家那丫头,恐怕是还在等啊!”郭老汉道。 “等?等谁呀?”老妇问道。 “自然是等我的意中人啊!”彩玉打屋中出来,笑道。 “嗯?我怎么没见过呢?”老妇道。 “哎呀,张奶奶,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你们自然是见不到的!”彩玉道。 “诶,你这个妮子,还神秘神秘秘的,啥前儿想通了,再找张奶奶来,我再给你说说!”老妇道,说着便离开了。 “爷爷,那我回房间了!”彩玉道,说着,便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打怀中掏出那块粉色的手帕,彩玉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跟我说句话,有那么难吗?”…… 从此以后,三人少在江湖上走动,但偶尔也能听闻他们的传说。 “龙盘丘冈系苍生,凤栖芳瑶念红尘。依环水绕渡嗔客,隐匿孤岛助世人!” 全书完! 番外(一)? 荒坟无骨天书现 “砰!砰!砰!刘大哥,刘大哥!” 一天一大早,刘斜河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来了!”披上外衣,开了门,只见家门口站了好几个村里的小伙子,大奎、三娃子、小四喜儿也在其中。 敲门的正是三娃子,只见他手中拿着一本书,道:“刘大哥,你看这是啥?” “这不就是一本书嘛?”刘斜河疑惑道。 三娃子一愣,道:“是一本书没错,但这可不是普通的书啊!” 没等刘斜河继续发问,三娃子便继续说道:“这是一本棺材里的书!” 刘斜河心中一惊,接过书后在手中端详。 只见书质古朴,书页泛黄,不知其年代,书页中没有任何字迹,只在书的封面上写了两个古老的大字——天书。 刘斜河捧着手中的书,翻过来掉过去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关键是书中无字,更是让其疑惑非常。 “嘿,大奎叔,三娃叔,四喜哥!”这时候,刘少龙从屋里跑了出来,和众人打过招呼。 原来这一大早的敲门声,也将杨花容和少龙在睡梦中吵醒了过来。 “你这孩子,你得管四喜叫叔儿,怎么叫成哥了呢?”刘斜河不悦道。 “这!”少龙摸了摸脑袋,不知怎么回答。 “哎,刘大哥,你别说孩子,是我让他这么叫的。过了年,少龙都六虚岁了吧?” “我还不到二十,叫声哥不显得我年轻嘛!”小四喜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摸了摸少龙的脑袋,说道。 “那不差辈儿了吗?你叫我一声大哥,我儿子管你叫大哥,这怎么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结拜了呢!”刘斜河微怒道。 “刘大哥,没那么多事儿。咱们老乡亲瞎论辈儿!你说这结拜呀,也不是不行啊!”小四喜儿胡搅蛮缠道。 看见这魂不吝的傻小子,刘斜河也是一阵头大。 这时杨花容打屋里走了出来,道:“来,兄弟们都进屋暖和暖和,这大清早的!我去烧水,大家喝点儿茶。” 大家伙都不好意思地说:“打搅了,嫂子”“麻烦嫂子了”。 众人进入屋中,倒也不客气,有的坐在炕头上,有的坐在桌子旁,有的搬个马扎坐下。屋子里座位不够,还有的干脆直接坐在了地上。 在斜河村,屋舍面积不大,这样在家中唠嗑说事的比比皆是,反而更显得亲切了些。 刘斜河这才想到,刚才三娃子说,书是从棺材中取出来的,这才问他是怎么一回事。 三娃子说:“刘大哥,我说了你可不兴生气呀!” 刘斜河点了点头。 三娃子这才一点一点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昨天晚上,三娃子去找大奎,问他快过年了,要不要再去进山打几只野味来? 大奎说,上次的野猪、野兔和山鸡足够过年啦,就不进山去了,省得出什么意外受伤,这年不就过得不痛快了吗? 三娃子悻悻然离开了大奎家,路过北边的荒地时,忽然听见咔嚓一响,荒地中的一大片地崩裂开来,陷了下去,吓得他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他本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但自己胆小,就又回去找了大奎、四喜儿,还有其他几个好兄弟,点着火把去察看。 这一看不要紧,发现北边荒地,塌陷去了一块近三平米的大坑,众人手持火把向下照去,发现坑中竟有一口棺木。 “棺木?不对呀,咱们村附近我都看过了,应该没有什么坟茔之类的啊!”刘斜河疑惑道。 “嘿,要不还得说是刘大哥呢!那棺材里边根本就没有尸骨。”大奎接过话道。 “我来接着说吧!”小四喜儿抢过话头儿,“他们几个看到了棺木,都是吓了一大跳。” “就你没被吓着,不知道谁在地上打了两个滚,还往家里爬去,边爬边喊救命啊,有死人。”一个村民插嘴道。 小四喜脸一红:“别听他们瞎说,没有的事儿!” 那个村民还想说,大奎一摆手,示意听四喜儿把话说完。 小四喜儿这才继续道:“本来,我们几个是想请您过去看看的,但是都这么晚了,又怕打扰您和嫂子休息,我们几个光棍倒是无所谓。” 这时水已经烧好了,杨花容给每人倒了一碗,也搂着少龙在一旁听着。 “况且我们几个,也想看看棺材中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儿。于是就去最近的大奎家拿了铁锹、镐之类的家伙事儿,把棺材给撬开了。” “令人意外的是,棺材里面没有尸体,没有骸骨,只有一个大的金属盒子,就跟一个小棺材似的。我们壮着胆子给打开了,发现里面就是这么一本破书。” “我们想了想,怕有什么蹊跷,这不一大清早就来您家,让您给看看嘛!” 说到这儿,刘斜河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 他思索了一会儿,道:“几位兄弟,下次这事儿可不能这么做了啊!这是没啥事情,万一发生了什么怪事儿呢?快过年了,谁家都想平平安安的,是吧?” 几人尴尬地点了点头,回答说下次不会这么做了。 “这样,等会儿我跟你们去看看坍塌的那块地儿,要是没什么,大家伙儿就把那地方给掩埋了吧!先在我家对付两口吃的。”刘斜河道。 众人挺不好意思,纷纷推辞,但刘斜河说多添几副碗筷的事儿,几人也就没那么执拗了。 贴饼子,棒茬儿粥,上次分的野猪做成的腊肉,腌咸菜,拌萝卜丝,这在当时的年代已经算是好伙食了。 还有人要去家中拿酒来,被刘斜河制止了,他说等会儿还有事要办,大家就不要贪杯了,大伙儿频频点头。 村北的这片荒地,刘斜河之前就查看过,此地多山丘土坡,不宜耕种,但也没有什么坟茔。 本想是等过几年太平了,乡亲们的日子好过一些,再来开发这一片荒地。 吃罢饭,刘斜河便随着众人来到了这片荒地。 果然如众人所说,在两个小土丘的中间,塌陷了一块直径约么有三米的大坑,坑并不深,约么有一米多深。 一口漆黑色的棺木坐落于中央,棺材盖已经被打开了,而棺材中有一个不知什么金属做的箱子,显然已经被村民打开了盖子。 众人纷纷跳了下去,刘斜河拍了拍棺木,又查看了一下金属箱子,环视了一圈大坑底部四周,伸出右手,暗自掐算,确定并无异常。 刚想让众人填土,却又觉得有些不妥,于是他又跨过棺木进到了棺材之中,双手用力,将那个金属箱子,自棺材中部挪到了棺材底部,几行字迹顿时映入眼帘。 “通神境之书。欲入神境,需破解天书之谜,天书现字,或可入神境。天悯道人留书。” “刘大哥,这写的是啥呀?”众人问道。 刘斜河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是很能明白,总之,与咱们无用。上去吧,上去之后把这里掩埋即可。” 大家伙儿这才上去,从旁边铲土,填坑掩埋,为了使地面更为平整,又从两边的土坡上铲土,填入坑中。 七八个棒小伙子,也是花费了小半天的时间,才将这个深坑填平。 众人累得气喘吁吁,各自回家休息去了,而刘斜河的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回到家中,杨花容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刘斜河将棺材底部的留书说给了妻子听。 “通神境之书?那是什么?”杨花容也是一脸不解。 刘斜河用手抚过,留下来的那本没有字的书,道:“我是真的不清楚,总之,和你我算是无缘了。” “或许可以拿去,给上官兄和司空兄弟看看,也许那是他们需要的。两位武道宗师,或许可以破解其中奥秘。” “你我一个阴阳先生,一个出马仙,这本书毫无意义。”语罢,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杨花容道:“那是不是该教孩子些本领了?” 刘斜河眼睛一闭,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随即睁开眼,道:“我不打算教孩子这些。” “风水术不教,那阵法呢?”杨花容问道。 刘斜河摇了摇头。 “你这也不教,那也不教,不行,让孩子跟着上官大哥或者司空兄弟学些功夫也好啊,总归要有些傍身的本事啊!”杨花容愠怒道。 “还是别让他学这些的好,你看看我们三家,东奔西走,颠沛流离,还有我的腿……”说到这儿,刘斜河长叹一声,闭而不语。 杨花容心疼地看了丈夫的腿一眼,眼圈一红,喃喃道:“天杀的贼人,堂堂的悬河布衣,竟然沦落至此!唉!也不知道他们两家过的怎么样呢?” 乡亲们不知道的是,村里教书的跛脚先生,居然是堂堂的“布衣神算”——刘悬河! “时逢乱世水尤深,遁迹荒村远世尘。偶遇风云惊巨变,潜龙依旧惜鳞身。” 十六一早,刘斜河一家收拾好家中细软,准备离开村子,而那本被随意扔在桌角的“无字天书”这才被刘斜河放进了包裹之中。 这也算不上是什么粗心大意,因为这阵子,刘斜河用尽了各种办法,日光月华,火烧水浸,都不能让它显露出字来。 连他自己都认为这是一场古人的恶作剧,以至于都不怎么上心了。 番外(二)? 血战八怪出仙凤 江南,一片山林里。八个人匆匆地穿梭在山林间,像是做了什么坏事,急着赶路一样。 “大哥,咱们这样不好吧?明目张胆地抢夺钱财,怕是碰到哪个高手,再把咱们一窝给端了?”鹤州八怪中的老七问道。 “哼!怕什么?自打南方十虎北上未归,江南这边,我还没怕过谁!”老大说道。 “大,大哥,南边儿的宗师,张师傅呢?”老八道。 “呵!那老头儿?还守着他爹的遗言呢!不会轻易离开沿海地界儿的!”老大道。 “大哥,不过我们也不能大意。听说潇湘二虎和丽都三狼,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灭了,虽说武林逐渐没落,可还是隐藏着一些高手的。”老五道。 “嘿!哪来那么多高手?以咱们八个的道行,就算老牌宗师出手,咱们也有一战之力,还怕她一个小丫头不成?”老二道。 “二哥说的甚是,如今正逢动荡之年,现在不急着索取一些,日后更难觅钱财,铤而走险,也是值得的。”老三道。 “现下朝堂动荡,皇权不稳,武林人士亦是人人自危,谁还有心思去管这些闲事?”老四道。 “咱们快些吧!穿过这片林子,就到了黔地,到时候,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谁还能奈何得了咱们兄弟?”老六道。 “呵呵!是吗?你们这八个丑八怪,不仅人长得丑,内心也是这么的肮脏,恰逢乱世,抢夺百姓钱财,你们也能安心?”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回荡在这片山林之内。 八人纷纷驻足,举目四望。 “谁?给老子滚出来!”老大喝骂道。 “嗖!”打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落下来一名少女。 只见那女子,身着一身淡紫色长裙,头发上端束起,插着一只玉簪,其余的散落至肩头。 她生得一副精致的脸蛋,未施粉黛,却难掩其华。 一双桃花眼流转间,灵动狡黠,只看得人一时竟挪不开眼,心底无端一颤。 “哟,哪来的漂亮女娃,敢挡爷爷们的道?识相的就滚远点,不然连你一起抢回去当压寨夫人!”老二道。 “呵!你们几个呀,心里坏透了,连给我提鞋都不配呐!”那少女冷笑道。 “哦?哈哈哈哈!那我们老哥几个,待会儿就让你跪地求饶呢!哈哈哈哈!”老三大笑道。 “别废话了,一起出手,将那女娃擒了,待到一偏僻之地,咱们再一起炮制于她!”老大发话道。 说着,八怪呈围拢之势,朝那女子合围而来。 “哼!凤引迷踪!”只见那女子,径直朝其中一人冲去,左手一领那人眼神,右手成掌,朝那人肩膀打去。 “哟,还是个练家子!这身手,这韧劲!好啊,越是硬骨头,大爷我越喜欢捏!哥几个,别留手,往死里打!”老四狞笑道。 可是没想到,那女子出手极快,一掌瞬间就打到了老五的肩头。 “呃!”的一声闷哼,老五被她一掌打翻在地,惨叫连连。 “嗯?半步宗师!兄弟们,小心点儿,硬茬子!”老大道。 “大哥,多虑了,咱们不也是半步宗师吗?硬茬子?还能比咱们更硬不成?”老三邪笑道。说着,一拳朝那女子打去。 “哼!凤凰摆尾!凤翎盘根!”那女子左腿踢开老三那拳,右腿直接扫其下盘,动作一气呵成,连贯有力。 八怪中的老三,本以为那是名少女,能有多大的力气? 可是当那腿,扫到自己腿上之时,仿若觉得被一根铁棍扫中,痛得他身子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呃啊!兄弟们,一起上,废了她!”老三怒道。 “开山掌!” “奔雷拳!” “金刚铁爪!” “凌云腿!” …… 八怪纷纷使出看家本领,想要尽快将那女子拿下,不然还真怕阴沟里翻了船,栽到一个女娃子手中。 但见那女子也甚是了得,身子在林子中快速穿行,躲闪腾挪间,手势连分变化,还能攻出去几招,这让八怪大惊失色。 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没想到功夫如此了得,各个凝神戒备,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了。 片刻间,九人在这山林之中,拆了三十余个回合。 那少女略显疲态,毕竟同为半步宗师,对方却是八人,时间久了,劣势便显现出来。 一个不小心,女子肩头被拍中一掌,身子倒飞而出,落地之后,嘴角却是溢出了血迹。 “哈哈哈!怎么样?小女娃,还不乖乖束手就擒!”一人大笑道。 抹了抹嘴边的鲜血,那女子陡然间再次冲出。 “凤翔于天——惊雷!”只听她低喝一声,身子骤然跃起,如同一只紫色的凤凰,翱翔在九天之上。 “凤落于地——镇魂!”在空中微微蓄力,身子又猛然冲下,澎湃的内力席卷而出,竟是瞬间,将周围的八人震飞出去。 “破茧成蝶,火凤唳天!”紧接着,那女子脚尖一点地,箭射而出,倏然间来到一人面前,一掌拍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那人口吐鲜血,心脉受损,眼见着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宗,宗师境!她竟然能在战斗中突破境界!”一人震惊道。 “突破了又能如何?她现在刚刚突破,境界不稳,兄弟们齐心协力,必将她诛杀在此!”一人大喝道。 转眼之间,七人再次朝那女子冲去,只剩下刚才重伤那人,倚靠在一棵树下,眼神涣散地看着他们。 “哼!”那女子又是冷哼一声,也是朝着那七人冲杀而去。 不过确实如他们所说,刚刚突破,境界还不稳固。 在那女子打中两人的同时,后背也是挨了一拳,女子身子一晃,又是吐出一口鲜血,精神萎靡了下来。 “怎么样,小丫头?这就是与我们鹤州八怪为敌的下场!”老大说道。 “呵呵!记住,今日斩杀你们的人,叫作上官飞凤!”只见那女子虽然精神萎靡,但脸上却丝毫没有惧意。 “凤舞,九天!”一道喝声传出,之后伴随着的便是,骨骼被折断的咔咔声…… 那上官飞凤踉踉跄跄地走出了林子,手中还拿着两个包裹,显然是那八怪抢夺来的钱财。 略微分辨一下道路,上官飞凤便朝着八人来时的方向走去。 树林里一片安静,只不过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番外(三) ? 无忧小渡妙依寒 北方偏西南的慧娘山下,是一条清澈的河流。 这里有个渡口,虽然不是很大,但也是有来来往往的船只经过此地,或是在这里暂时休息,或是有行人在这里等待可以载客的船只。 渡口旁边,坐着一位白衣少女,一把长剑,倚靠在一块青石旁。 只见那少女,生得肤白貌美,长得亭亭玉立,一头秀丽的长发,垂落到腰间。一双杏眼,明亮动人,五官精致,身姿挺拔。 只是那周身散发出的冷若冰霜之气,仿佛是将月光凝练而成的人儿,凛冽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三艘小船,自面前的河流一侧驶来,船上各自站着五六个汉子,船体中还放着不少的货物,显然是押送货物的船只。 “大哥你看,小渡口旁边那个姑娘,模样长得真不赖啊!”一人在船上说道。 “呵!这么远,你能看到什么?别等到了近前,是个满脸麻子的丑八怪!”又一人说道。 “嘿!管她丑不丑,既然撞上了,就连人带货一起打包带走!大哥,咱不挑食!哈哈!”另一人笑道。逗得旁侧同行船只上的人,纷纷大笑出声。 随着船只行驶,那个渡口渐渐靠近,众人也看到了那女子的面貌,却是无人再说话了。 只见那女子眉眼疏冷,面容如精工雕琢,通身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寒意,端的是风华绝代。 “快,靠岸,靠岸!”一人如梦初醒,赶紧喝道。 其余人这才纷纷醒来,操作着船只,靠向了那个渡口。 “这位小姑娘,可是一个人吗?”众人纷纷上岸,一人上前搭讪道。 可是那女子并未答话,就这么一手托腮,不知在想着什么,像是没有看到众人一般。 “这个,小娘子!”那人又喊了一声,探手便向女子肩头抓去。 只见快要碰到女子肩头之际,那女子瞬间出手,右手成掌刀,一下子切在了那人腰间,瞬间就将他打飞出去,落到了水中。 而那女子并未起身,也没有正视他们一眼。 “哗啦!”一声,那人落水后又冒出头来,大声喊叫着:“快,拉我上去!”说着,向岸边奋力地游来。 几人走到岸边,伸出手,想要拉那人上岸。 另一个似是为首模样的人,却是走到那少女身旁,笑道:“呦!这丫头性子够烈!” “不过老子最喜欢降服烈货,越难啃的骨头,啃下来才越有面子!”说着,竟是双手成爪,朝那女子袭去。 女子倏然站起身来,眸子瞬间变冷,抬起腿来,一脚将那人踹入河中。 “噗通!”一声,那人也落入水中,“还看着做什么?一起上啊!”那人在水中大喝道。 其余人这才纷纷摩拳擦掌,朝着那女子围来。 女子眉头皱起,清冷的话语自她口中传出:“你们是什么人?又为什么会从这里经过?” “呵呵!我们是给达官贵人押送货物的,有的是钱,跟了我们,保你后半辈子吃喝不愁。” “只要你听话,哥几个赏口饭吃,总比你在这风吹日晒强!”一人笑道。 顿时又引起旁边众人的大笑声。 可是那女子并未答话,而是看了看那几艘船。 待那几人靠近身前,她身子骤然跃起,拳脚并出,“噗通!”声响个不停,竟是将那十多人全部打到了河水中。 之后,脚尖一挑青石旁的长剑,左手握住剑鞘,右手拔剑而出。 “砰砰砰!”三声巨响,三道粉红色光芒闪过,那三艘船只硬是被她三剑劈散,货物掉进了水中,船体也成了碎木块,飘荡在河流之上。 落入水中的众人,也是被她吓了一跳。 本来还各自朝着岸边游来,但见她一人一剑,便斩毁了三艘船只,众人反而不敢靠岸了,又朝着对面游去。 远处有几个背着包裹的人,也止住了脚步,不敢靠近这个小渡口。 “哎呀,这帮人没事招惹她干什么?这都第几次了?”其中一人道。 “是啊!害得咱们也不敢靠近,走吧,多走十里就多走十里吧,咱们去另一个渡口等船。”另一人道。 那几个人渐渐远离,到远处的渡口等船去了。 “哎呀,大哥,咱们的货,这下可怎么交差呀?”自水中爬到对面的一人喊道。 “还能怎么办?都下水,过去把货物捞回来!”为首那人道。 可是看到对面那十七八岁的少女,还在手持长剑,冷冷地注视着他们。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没有一个人再敢动弹。 “唉!走,咱们这回,栽了!”为首那人一跺脚,气冲冲地朝着旁边走去,其余的人则是纷纷跟在了他的身后。 看到他们远去,女子这才收回长剑,又坐在了小渡旁边,好似这一切,并不能影响她的心境,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夜色如水,一弯冷月悬于中天。 小渡旁边,一名白衣女子执剑而立,衣袂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忽而,她身形微动,长剑出鞘,寒光乍现,宛如冰河乍裂,星芒迸溅。 起手式,如轻云蔽月,她旋身而舞,白袍翻飞,若梨花飘雪。剑随身走,身随剑转,一道红芒便在月下流转开来。 时而如游龙戏水,剑尖轻颤,点点寒星洒落人间;时而似惊鸿掠影,横削直刺,风声呜咽与之相和。 她足尖点地,翩若惊鸿,婉若仙子,每一次腾挪都带起一片雪浪般的白影。剑气纵横间,周遭落叶纷飞,竟被无形之力牵引,随她一同旋转。 剑势愈急,风声呼啸,仿佛千军万马,踏破虚空而来,却又在她一声清叱中戛然而止。 收势刹那,长剑归鞘,万籁俱寂。唯见她鬓角微湿,青丝垂落腰间,紊乱的气息也渐渐平复。 地上月光碎了一地,似在无声诉说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剑舞,原不过是一场月下幻梦。 “不错,妙依,你又突破了!”身后传来一位中年女子的声音。 那女子倏然转身,清冷的眸子中,也露出了几丝温柔。 “师父!”女子躬身道。 “唉!”只听那中年女子长叹一声,“你这清冷的性子,也怪为师啊!”…… 不知不觉间,慧娘山下的这条河流上,船只越来越少,无忧小渡也越来越冷清。 几个等不到船的人,渐渐离开了这里,“奇了怪了,这条河边怎么等不到船?”其中一人道。 “哎呀,走吧,去其他的渡口试试,你没听说过吗?慧娘山上仙子观,无忧小渡妙依寒!哪个不开眼的还敢从这里经过?”…… 番外(四)? 永济平乱铺退路 “咔!咔!”又是两株高大的树木,被张石头砸断。 朱大宽用砍头刀,剃去了上面的枝叶,二人便一人扛着一棵,朝着永济岛边走去。 经过了一些当地的人,朱大宽皱眉,低声道:“我说石头兄弟,我怎么感觉刚才那几人,有些贼眉鼠眼的呢?” “呵!大宽兄弟可是心细,俺也看到了,过去跟咱们的人吱语一声!”张石头道。 说着,他二人将木头放在岸边,便朝着安芊羽等人走去。 “哎呀,口渴了,安神医,向你讨碗水喝!”张石头大声道。 安芊羽微微一笑,便手持茶壶,倒了两碗水。 她这两日,一直坐在岛边,为当地的旧罗国人问诊,许小妞在旁给她打着下手,傅兰心几人,则在她身边为她翻译着,也算是平安无事。 只有樊天举与芊芊左右无聊,石头那边,他二人又帮不上忙,所以他们在岛边浅水的地方,捕捉着鱼虾,准备生火烤来吃。 “我说天举啊!逮到些什么没?过来喝口水!”张石头那大嗓门喊道。 樊天举与张石头,那是多少年的交情了,自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反常,便拉着芊芊走了过来。 芊芊本还不想过来,但见樊天举那郑重的眼神,怕是这其中有事,便任由他拉着凑了过来。 见此时几人都在,又无旁的问诊者,张石头才压低声音道:“咱们可要小心了!” “方才我与大宽兄弟砍伐树木,见有些当地人鬼鬼祟祟,挤眉弄眼,还在小声交谈着什么?怕是会对咱们不利。刘兄弟不在,咱们可别小阴沟里翻了船!” 傅兰心凤眸一眯:“他们敢?” 樊天举说道:“就是,帮他们打击海外贼寇不说,安神医还在这里免费义诊,咱们也付过了食宿和砍伐树木的钱,他们还想怎样?” “唉!好心没好报,这些旧罗国人也真是的!”芊芊道。 “还,还不都是你们几个?”许小妞小声道。说着还看了姚棋薇几人一眼。 “嗯?什么意思?”沈画姗不解道。 “你们几个,不觉得太热情了一些吗?反正我是觉得,那些男子,对你们是心存歹念的。”许小妞道。 “这?刘公子不是说,让咱们与岛上的人处好关系吗?我们热情些,不是很正常吗?”秦书仪皱眉道。 “可是,可是好像过了那么一点点,你们长得太扎眼,待人又这般不设防,容易招惹是非。”许小妞道。 “这又是什么道理?对他们好,还做错了?”姚棋薇怒道。 “怪就怪你们太不知收敛,举手投足间尽是惹祸的根苗,由不得旁人不打你们的主意。”许小妞道。 “这个,妹子,少说几句吧!”朱大宽道。 “就他们也配,切!”沈画姗道。 “嗯!咱们各自小心一些,还好石头哥外愚内智,让咱们有所察觉。”安芊羽道。 “诶,这有啥?身在异国他乡,咱们本就是亲近之人,再加上刘兄弟这层关系,肯定得互相照应些!”石头道。 “嗯!那咱们各自小心,今晚开始,有人轮流守夜,以免给他们可乘之机。”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尽量不要下死手,免得惹出大的动乱,坏了咱们的大事。”傅兰心道。 几人纷纷点头。 是夜,傅兰心几人住的屋门被人轻轻划开。 她们没有住在岛上,而是在岛边,盖了两间简易的木屋,为的就是方便观察岛边的情形,以免误了少龙的大事。 她们女子的屋舍要大上一些,众多女子挤在一处,毕竟出门在外,也就不那么挑剔了。 而张石头三人的屋舍,则要略小一些,就在旁边。 在当地买了些棉褥、棉被,屋子中又生了火,也就没觉得有多么寒冷。 两个人轻轻推开了房门,还没看清眼前的情景,便感觉肩头被拍了一掌,两人倒飞而出。 “什么人?”紧跟着的,便是一声娇喝。众多女子,在傅兰心的带领下,鱼贯而出。 张石头与朱大宽,也是从他们房中疾步而出。可是眼前的情景,却是让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只见岛边的这两间屋舍周围,足足围了近百人。那些人有的手持火把,有的手中还拿着利器,大有要把众人全部擒获的举动。 “怎么这么多人?老樊呢?老樊!”张石头喝道。 “后边呢,在这!”樊天举叫道。 却见他出现在那些人的身后,手中的单刀冒着寒光,也是眉头紧皱着。 他本想的是,若是来人,欲图不轨,他也好在外围包抄,可是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 那些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便纷纷朝着几人冲来。 “哼!”傅兰心冷哼一声,便冲向了那群人,其他几人,也是紧随其后,一场混战就此展开。 樊天举一翻手中的单刀,刀背向前,劈砍而去。由于怕引发岛上的动乱,几人倒也没有下死手。 打斗声不小,岛中部也是纷纷亮起了火把,人群一波一波地赶来。 “兰心弟妹,人越来越多了,还要留手吗?”张石头大声道。 这一句弟妹喊的,傅兰心手一滑,险些打中了一人的咽喉。 她与梅傲霜都三十几岁了,比张石头还要年长一些,石头这分明是,将她随了少龙的称呼。 稳了稳心神,傅兰心道:“看看情况再说,若是他们都有敌意,杀上些人倒也无妨!” 近百人,看上去不少,可是他们大都不是武者,几人只是吃惊他们的人数众多,并没有丝毫惧意。 几波交手下来,便将那些人统统打翻在地。之后,便都怒视着那后赶来的人群。 由于太过嘈杂,傅兰心姐妹几人,也没听到那些人在喊些什么。 只听他们叽里哇啦说了一通,便都纷纷冲向那些倒下的人,狠狠地打了起来。 张石头不明所以,还在举着双锤作防护状,见那些人自己打了起来,茫然道:“弟妹们,这是什么情况?” 傅兰心几人也是往旁靠了靠,听着他们的喝骂声,慢慢翻译。 “他们说,这些人,是他们本地的流氓!”姚棋薇道。 “嗯,说是,给他们旧罗国人丢了脸!”傅兰心道。 “还要他们向我们道歉!”秦书仪道。 “他们还说,影响了咱们之间的友谊,怕咱们伙同蜃海,合起伙来欺负他们!”沈画姗道。 “唉!原来是这样啊!那叫他们停手吧,别再打出个好歹来!”张石头道。 “哼!多打几下也好,我们姐妹的气还没出呢!”安芊芊道。 就这样,众人足足打了一刻钟,才慢慢收了手,纷纷向着几人道歉,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还说一定会配合几人,阻碍蜃海国的船只。 看着倒下的那群人,个个鼻青脸肿,傅兰心几人总算舒服了不少,也和那群人沟通着,说是这种人哪里都有,好好惩治一番也就算了。 又过来了一些人,将倒在地上的人纷纷抓了起来,还有的又狠狠地踩了几脚,才将他们拖着离开了此地。 第二天,当地的人,纷纷过来帮忙,有帮石头砍伐树木的,有帮着给安芊羽看病,维护秩序的,还有的帮安芊芊捕起了鱼虾。 居然还有几个渔民,向傅兰心几人询问着,应该怎么能够帮到她们。 就这样,一场小的动乱被平复下去,也为少龙等人日后的撤退,打好了一定的基础…… 番外(五)? 明州除寇试锋芒 如今,神州局势动荡,战事不断。 中原武者纷纷加入了保家卫国的队伍之中,又掀起了江湖武林阻击外寇的一个小高潮。 一支数百外寇组成的海外武者队伍,自神州沿海登陆,企图入侵我神州大地。 明州,神州沿海通往中原的一处要塞,数十名中原武者,严阵以待,准备给来犯之敌一场迎头痛击。 一个身材近两米高的中年大汉,大声喝道:“待会儿都别跟我抢啊,我还要试试刚练的锤法呢!” 旁边一个小个子道:“这么多年了,你就只知道打打杀杀,也没个长进。” “嘿!我练这身武艺是干啥的?前半生为了除暴安良,后半生不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吗?”大个子道。 “嗯,石头兄弟说的有理!”一个身背砍头刀的高大男子说道。 “来了!”一位身着黑色长裙的美貌妇人说道。 “都藏起来,别把他们吓跑了,我可不想下水去捕这些鱼虾。”又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人道。 众人向后退去,微微隐住身形。 但见海面上驶来了十几条船只,每条船上都有数十名海外武者。 他们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将船停靠在了岸边,大摇大摆地登上了陆地,向着这边走来。 那群人越走越深,离海浪声远了,离鬼门关却近了。 “杀!”不知谁喊了一声。数十名中原武者这才骂骂咧咧地晃了出来,迎着那群外寇就上。 两道身影一闪而过,直接向着停靠在岸边的那些船只掠去。 紧接着又闪出几道身影,截断了那群入侵者的退路。 “咔嚓”一声脆响,一名白衣中年女子,竟是一掌拍断了一艘船上的桅杆。 “轰隆”一声,那桅杆正砸在了船舱之上。里面的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丢掉了性命。 “刺啦!”是一名红衣女子,用手中的长鞭,扯下来一艘船上的风帆。 那风帆兜头罩下,正巧扣在几个刚从船舱里钻出来的外寇脑袋上。 不等他们挣扎,那红衣女子手腕一抖,长鞭如回潮般横扫,几个人连人带帆瞬间被卷进了海水里,连个泡都没冒几个。 两位女子根本不停,足尖一点船舷,高高跃起,裙袂翻飞间已落在另一艘船上。 玉掌银鞭,所过之处桅断帆碎,彻底断了这群入侵者逃走的念想。 岸上那边更是干脆——数十名中原武者如虎入羊群,连句废话都懒得说,只闷头收割着性命。 突然,有一小股敌军,竟是撕开了一道口子,疯狂地朝着内陆冲去。 守住那道防线的八名女子,互相看了看,犹豫片刻,还是分出四人,悄悄地跟在了他们身后…… 战场后方三十里,一处乱石隘口。三名少年人正来回跺脚。 那少年剑眉拧着,手里那把湛蓝三尺青锋倒是唬人,就是握剑的手背上青筋都憋出来了——显然是等得心焦。 旁边那姑娘一双桃花眼滴溜溜转,看似勾魂,实则每隔三息就要往战场方向瞟一眼,指尖无意识地刮着那淡紫剑穗。 最边上那宛如九天玄女的丫头最沉得住气,粉红长剑垂在身前,只是那双杏眼虽亮,却总忍不住往脚下那截枯枝上瞄——那是她第三次想拔剑,又忍住了。 三人均是十五六岁的年纪。 “我说刘忆尘,你别在那儿瞎转了,晃得我眼都晕了,莫不是害怕了?”其中一名少女道。 “嘿,刘思凤,我好歹也是你的兄长,你就这么目无尊长吗?”那少年道。 旁边的另一少女掩嘴轻笑。 “刘念依,你笑什么?我还没说你呢!跟着思凤,就学不了好!”刘忆尘道。 那少女立即停止了轻笑,正色道:“我知道了,兄长!” 刘忆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刘思凤可不干了,双手叉腰道:“你那装什么大辈儿呢?不就是脑袋比我们两个早出来一秒钟吗?” “还是我的手先露的头呢!要这么算,你还得管我叫声姐呢!” 刘忆尘恼道:“你休要胡搅蛮缠,父亲让我照顾好你们两个,我自是要承担起这个大哥的责任!” “呦呦呦!你还来劲了,要不是我千方百计的去求傲霜姑姑,让她故意放过来几人,能换来咱们这次历练吗?”刘思凤道。 “你们两个别吵了,有人过来了!”刘念依说道。 三人立刻掩住身形,定睛观望。 只见前方人影攒动,晃晃悠悠能有数十人,朝着这边急速驶来。 “哈哈!终于来了。刘忆尘,你不是让我叫你大哥吗?看看是你手中的‘忘情’快,还是我手里的‘凤舞’快?”刘思凤道。 “可别到最后,连念依手里的‘无忧’都不如。那样你喊我姐姐,我都嫌丢人!” “你……”刘忆尘被气得七窍生烟。 近了,更近了。 待那些外寇,离他们只有十余米的距离时,三人猛然间窜了出去。 寒芒乍现,蓝、紫、粉,三道剑光,直刺前方的数十道身影。 “哇呀!有埋伏!”那些人惊叫出声,慌乱地向后撤去。 不过,当看到只有三个孩子时,他们顿时又稳住了身形。 “哈哈哈!神州这是后继无人了吗?老一辈没能阻拦住我们,却派了三个娃娃在此看守,可笑得很呐!”一人张狂笑道。 “给我杀了他们!不,不!把那个男娃子宰了,那两个女娃,模样倒是周正,把她们绑了,也不枉咱们兄弟此行!”又一人笑道。 那几十人顿时向三人围了过来。 “你们这帮杂碎,该死啊!”刘忆尘怒道。 说着,他率先动了手。 刘思凤与刘念依紧随其后。 大战一触即发。 那些人,本没把这三个孩子当回事。可动手之后才发觉,这三个娃子虽说内力一般,但是剑法却变幻莫测,诡谲得很。 转瞬间,就有七八个人伤在了三人的剑下。那些人顿时不敢小觑了。 刘忆尘三兄妹也是暗暗叫苦。本以为各自所学,已得真传,对付几个入侵的外寇,手到擒来。 这一交上手才发现,那些海外的武者,也并不是一无是处,功法怪异至极,内力也是雄厚异常。 三人若不是靠着轻灵的身法,恐怕几招便会落败。 又打斗了二十余个回合,刘忆尘一剑劈开了向他斩来的弯刀,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而刘思凤与刘念依也是背靠着背,累得额头冒汗,气喘吁吁。 “哈哈!三个小娃子,你们不行了吧?”一人狞笑道。 说着,他举起手中大刀,朝着刘忆尘挥来。 与此同时,又有几人,朝着两个女娃子扑去。 “完了,大意了啊!还没吃够爹做的饭呢!”刘忆尘心中想道。 刘思凤与刘念依则是举起了手中的剑,轻轻地架到了自己脖子之上。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可自戕,也不可活着落入敌手!” “哼!”就在这时,一道冷哼声响起。 旁边林子中隐藏着的四道身影,也各自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刘忆尘三人觉得被一股无形的气体拖拽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蓝影一闪,一道身影跃到三人面前,轻飘飘的向前推出一掌。 可是一掌还没送完,那人却看着刘忆尘的脸,问道:“怎么?挂彩了?” “爹!”刘忆尘欣喜道。 “您怎么来了?”刘思凤也是开心地喊道。 刘念依并未说话,只是静静地走到父亲身旁。 “哼!我若不来,你们焉有命在?”那人说着,竟是撤回了半掌,将双手负在身后。 “扑通!扑通!”的声音传来,对面那数十位入侵者,却是接连软倒了下去。鲜血自口中溢出,生机慢慢消逝。 “走了,回家吃饭!”那道蓝色身影转过了身,慢慢朝前走去。 三个小家伙,则是围在他的身旁,本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没能言语。 “谢了!想蹭饭的就一起过来吧!”那人朝着旁边寂静的树林挥了挥手,便朝着远方行去。 “嘿!都四十来岁的人了,还是那么帅!”林子中传出一道女子的声音。 “怎么?你都快五十了,还忘不掉他吗?”又有一中年女子道。 “靠!说的你能忘掉似的!”之前那人答道。 “哎呀,六姐、七姐,你们俩别贫嘴了,二姐都走了!”又有一人道。 “诶,小十二,你跟二姐走那么快去做什么?”一人道。 “当然是赶紧打扫完战场,去蹭饭喽!你个笨蛋!”小十二道。 “呀!你个臭丫头,长本事了是吧?敢这么和你六姐说话!看我不把你存的他的那些画像,都给你拿出来烧了!”老六道。 “哼哼,你若敢烧,我把你藏的那件内衫,给你剪成渣渣,你信吗?”小十二道。 “靠!反了,反了,这还是我们当初的十二妹吗?”老六道。 “你到底走不走?别说待会儿我们不带你去!”老七道。 “呃!连你也欺负我!诶,你们别走啊!等等我!”…… 一艘小船上,刘思凤拽着男人的衣角说道:“爹,你说她们会来吗?” “呵!你那些姑姑们的鼻子,一个比一个灵,今天你们要给爹打下手了!”那男子道。 忆尘、思凤、念依互相对视一眼,重重点了点头,齐声说道:“放心吧,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