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方圆市，击溃褚嬴道心！》


 第 1章 大汉棋圣系统！

    “头好疼。”
    柯石用力睁开眼，觉得脑袋瓜子快要炸开了似的。
    “小朋友你没事吧？”
    有个人在他耳边焦急道。
    柯石从眼皮缝隙中模模糊糊看到了一个人影。
    “你是……”
    “小朋友，我是白川老师，你还好吗？”
    白川？
    好熟悉的名字。
    等下！
    他猛然坐起，看清楚了眼前这个斯文男人，惊讶地脱口而出：“白川老师！”
    白川关切地看着他，探了探他的额头：“小朋友，你下着棋突然就晕倒了，你还好么？”
    “我？下棋？”
    柯石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身前放着一个围棋棋盘，在他对面，还坐着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小朋友。
    他再低头一看，吓得直接跳了起来。
    “卧槽，我怎么变小了！”
    他的惊叫引起了周围……小朋友们一致的注目礼。
    他这才看到自己身处在一个大型教室中，教室前方还挂着一条横幅：
    “方圆市少儿围棋大赛”！
    他轻吸了口气，我一个社畜穿越到方圆市了？
    “小朋友，大家都在比赛哦，你要是难受的话，我们先去医务室，不要打扰别的小朋友比赛。”
    白川小声说道。
    他的对手，一个看上去叛逆期提前的男孩子不满道：“还下不下，不下的话，就投子认输。”
    柯石瞟了眼桌子上的选手名牌。
    “你是何嘉嘉？”
    何嘉嘉双手抱胸，嘴里的棒棒糖从换到了嘴里的另外一侧。
    “你能问得再幼稚一点吗？”
    柯石呵呵笑了两声，少儿版的何嘉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和高中生版本相比，气质是一脉相承的。
    柯石就是个普通社畜，对围棋就小学一年级上过学校的兴趣班，怎么可能和千年老二何嘉嘉下棋？
    他又看了眼棋局，从他贫瘠的围棋知识中也能看得出来，自己的白棋已经被杀了一大块了。
    这不投还等什么？
    柯石刚想从棋盒中取出两颗棋子时。
    【叮！】
    【大汉棋圣系统绑定成功。】
    【检测到宿主正在对弈，新手礼包发放中。】
    【礼包发放完成！】
    【新手任务发布：逆转这局比赛，并且赢得这次比赛冠军。】
    【任务成功奖励：棋圣积分100分。】
    【任务失败抹除宿主一切存在。】
    柯石：……
    不是，不就下个棋么？要玩得这么大么？
    我现在只是个小孩纸好么？
    【大汉棋圣，不赢就死！】
    不是，那是对方死，不是我死啊！
    【因为宿主目前还不是大汉棋圣。】
    柯石：……
    这逻辑，没谁了！
    白川见柯石摸出了两颗子，又放了下去，关心道：“小朋友，就是一盘棋而已，先去医务室。”
    “不行！”
    柯石吓得大声吼道。
    白川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摸了摸他的脑袋道：“比赛明年还有呢，你刚才好好的就晕倒了，如果不检查一下，老师也不放心。”
    柯石深吸了口气：“白川老师，我没事了，我想先下完这盘棋。”
    见他又坐了回去，直勾勾地盯着棋盘，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白川赞许地点了点头，叫了工作人员，让他看着点柯石后就离开了。
    柯石盯着眼前的棋盘，看上去是在思考，实际上脑子一片空白。
    这玩意该怎么下啊？
    何嘉嘉已经吃完了一根棒棒糖，又剥了一根塞进嘴里，抱胸抖腿，不耐烦地看着柯石。
    又等了一会，见柯石没动，他开口催促道：
    “唉，不行就算了吧，你连定式都能下错，第一轮碰到我算你倒霉。”
    “再去学两年再来参加比赛挺好的。”
    柯石看了他一眼。
    我倒是想啊，我不下就挂了撒！
    等下，刚才说什么新手大礼包？
    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系统，打开新手大礼包！
    【新手大礼包已经开启。】
    【礼包中包含：棋力提升卡（业余小）一张，绝世AI职业级体验卡*2。】
    就这么点？
    【新手礼包内容有限，请宿主完成更多任务，来换取其他奖励。】
    柯石抿了抿唇。
    这很合理。
    他查看了一下两个奖励。
    棋力提升卡（业余小），能让他目前的棋力提升五级。
    业余围棋级位最低15级，提升五级，也才10级！
    对面的何嘉嘉可是在除了俞亮谁都不怕的存在啊！
    10级和15级没有什么区别。
    他只能看向另一个。
    绝世AI职业级别体验卡，使用后可获得绝世AI职业级别落子推荐，效果持续一天。
    这是个好东西！
    就是数量有点少，才两张。
    以柯石玩游戏都喜欢把好东西烂在仓库里的脾气，他一般是习惯性地留着再说。
    可现在的局面已经容不得他保留了。
    再保留就要死了！
    使用体验卡！
    【绝世AI职业级体验卡使用成功！有效期一天。】
    随着系统声响起，柯石眼中棋盘顿时发生了变化！
    棋盘上出现了好几个光点，当他的目光聚焦到某一个光点上的时候，棋盘上就自动添上黑白棋子，将后面的变化一一展示了出来！
    哈哈哈！
    这不就是狗么？
    有狗在，我还怕输？
    他拿起白子对准光点中最亮的那个点用力拍了上去！
    “啪！”
    白子落地生根。
    他昂起头看向了何嘉嘉：“我下了，该轮到你了。”
    何嘉嘉却没有动，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柯石皱眉道：“我都下了，你怎么还不下？”
    “你倒是按钟啊！”
    何嘉嘉无奈摇头，“菜得无可救药。”
    柯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按下了棋钟。
    他们这的动静再次引起了周围几桌选手的注意。
    被一群小朋友毫不掩饰的嘲笑眼神看着，柯石尴尬地快要抠出三室一厅了。
    何嘉嘉看了棋钟道：“五分钟，这盘棋就结束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虽然觉得何嘉嘉说话有点狂，但是看到棋局上的局势后，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就转头看向边上了棋局了。
    五分钟后。
    正在看旁边棋局的工作人员被人戳了戳胳膊。
    他转过头，看到是柯石，就笑着问道：“小朋友，结束了？你还难受吗？”
    柯石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头：“我不难受了，这个……结束了，是不是要登记一下什么的？”
    “对对对。”工作人员拿出了随身的表格，对柯石道：“小朋友输了不要气馁哦，何嘉嘉小朋友在少年宫可是很厉害的呢。”
    柯石挠了挠脑袋：“我不气馁，就是……何嘉嘉看上去很气馁的样子。”
    工作人员：？？？
    他抬头一看，就看到何嘉嘉坐在棋盘前一动不动，而他身前的棋盘上，赫然放着两颗黑子！
    “什么？你赢了？”
    工作人员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棋盘，双眼顿时瞪得滚圆！
    “这，这都能翻盘？”

 第 2章 业6？很强么？

    天色渐暗，比赛也到了尾声。
    作为负责人的白川正忙着整理今天的棋谱，还有最后比赛的颁奖事宜，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负责照看柯石的工作人员冲了进来：“白川老师！你来看看这个！”
    白川给手上的棋谱装订成册，随口道：“最后的棋谱送来了？放那吧。”
    “白川老师！你先别管那些了，这几盘的棋谱你赶紧看看吧！”
    工作人员强行将手中的棋谱放在了白川的身前。
    白川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还是拿起棋谱看了起来。
    “这也没什么，都是中盘胜的。”
    他快速翻了两张后，随口道，“看点在哪……等下！”
    他惊愕地站起身来，看着第三张棋谱站了起来：“一子解双征子？这是谁的棋谱？”
    “就是你让我照看的那个孩子，叫，哦，叫柯石的。”
    工作人员兴奋道，“你看最后一张。”
    最后一张正是柯石翻盘何嘉嘉的那一局。
    白川仔细一打量哦，深吸了口气，好半天才喃喃道：“我的天啊……这是小孩子能下出的棋么？”
    他转头看向了工作人员：“快，给我这孩子的联系方式，我要去找他父母。”
    “白川老师，你是不是忘了等下还有颁奖仪式？到时候，他父母肯定在啊。”
    白川拍着脑门道：“对对对，还有颁奖仪式。走走走，我们赶紧去一趟。”
    就在他要出门的时候，正好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师哥，你这急吼吼的要干嘛呢？”
    白川急得正要骂娘，看到撞上的人是方绪时，一把拉住他的手道：“方绪，你来得正好，有你这个职业八段在，就更有说服力了。”
    方绪被拉了一个趔趄：“什么说服力？我就是来给你颁个奖啊。”
    “你别管了，到时候你配合我就好了。”
    方绪一头雾水，边走边道：“对了，小亮今天也来了，他说看个朋友。”
    白川现在哪里还管得其他的，点头应付道：“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比赛的教室，还没到教室就听到里面传来责骂声和小孩子的哭声。
    白川眉头一皱，松开方绪快步到教室门口，就看到一个家长正在劈头盖脸地骂一个孩子。
    “以前你输给俞亮也就算了，你现在谁都敢输了？”
    “第一轮！你的对手刚入级呢！这你都敢输？”
    “学了这么多年的棋你都学狗肚子里去了！”
    骂人的正是何嘉嘉的父亲，何嘉嘉在他面前低着头，呜呜地哭着。
    这时，一个小孩子突然冲到了何嘉嘉的面前，张开双手道：
    “嘉嘉爸爸，嘉嘉是赢过我的，你不能这么说他。”
    声音很斯文，语气很坚定。
    谁知道正在抽泣的何嘉嘉却用力推开了俞亮：“你走开！你以为我不知道那盘棋是你故意输给我的？”
    俞亮踉跄了两步，坐倒在地上，涨红了脸道：“不是的，输了就是输了，没有故意不故意的。”
    何嘉嘉闭着眼吼道：“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然后对着何父道：“我以后不下围棋了！你别逼着我下棋了！”
    说着就要哭着跑开，却被何父一把拎了起来，冲着屁股就“啪啪”两下。
    “小兔崽子，你还不下了，揍不死你！”
    何嘉嘉哭得更凶了。
    白川赶紧上前拦住了何父，夺过了何嘉嘉：“嘉嘉爸爸，这么多人呢，你怎么能打孩子？”
    方绪这时候也冲了进来，扶起地上的俞亮：“小亮，你没事吧？”
    俞亮起身后用力摇了摇头。
    何父见白川拦他，火力就全转到白川身上去了：“白老师，嘉嘉是你一手带的，你看看把他教成什么样了？”
    “以前下不过俞亮，是说他有个世界冠军的爹，现在呢？这个孩子有个世界冠军的爹啊？”
    “这么多年，学费我一分没少你，指导棋我也是有一盘算一盘，你看你把我儿子教成什么样了？”
    白川性格本来就温和，被何父这么劈头盖脸的指责，他也觉得有些愧疚。
    只能道：“嘉嘉爸爸，嘉嘉的天赋没问题的，但是今天的棋吧……”
    “今天的棋怎么了？他是输给世界冠军了，还是输给全国冠军了？”
    何父打断了白川的解释，“我告诉你，我儿子不成器都是你们这些老师无能，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啊！”
    白川还没说话，何嘉嘉应道：“不关白老师的事，白老师教得可好了！”
    “小兔崽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你给老子闭嘴！”
    何父骂得他不敢再说什么，只能一声声地抽泣。
    方绪这时也站到了白川身前：“这位家长，下棋有胜负是很正常的，你不能因为输了一盘棋就责怪老师。”
    “那是一盘棋吗？”何父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睁大眼睛看看，那是一盘棋的事吗？”
    面对何父的胡搅蛮缠，白川和方绪两人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尽力劝解。
    而这时正在愉快吃瓜，查看系统商城各种奖励的柯石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随机任务触发：】
    【任务名：输了就想跑？朕不允许！】
    【赢何父一局棋，并且不要让何嘉嘉放弃围棋。】
    【完成任务奖励：棋圣积分50。】
    【失败惩罚：宿主被即刻抹杀！】
    柯石：……
    又来了又来了。
    他叹了口气，对来满脸笑容的父母道：“爸爸妈妈，你们等我一会。”
    不等两人开口询问，他就快步到了何父跟前，指着何父道：“你丫的闭嘴！”
    正骂得上头何父被这中气十足的奶喝打断，低头一看，怒道：“谁家的孩子，怎么不看着点？”
    “抱歉啊抱歉。”柯石父母上来就要带走柯石，却被柯石挣开。
    他叉着腰道：“何嘉嘉就是输给我的，输给我很丢脸吗？”
    何父被气笑了：“我不想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啊，白老师……”
    “你不和我见识，我还要和你见识呢！”
    柯石再次打断了他的话，“你觉得何嘉嘉输给我丢脸，那你和我下一盘，你要是输了的话，就给何嘉嘉道歉！”
    何父仿佛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要和我下一盘？”
    “对！和你下一盘！”
    “你知道我是什么段位么，你就要和我下？唉唉唉，你们俩能不能管你家孩子，怎么这么没教养？”
    何父对着柯石父母道。
    柯石父母本来想息事宁人的，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柯父也忍不住了，皱眉回怼道：
    “我儿子有没有教养不用别人说，倒是有些人大庭广众打孩子，还有没有点为人父母的样子。”
    “你说什么？”
    何父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柯石却双手张开挡在他的面前：“你既然有段位，那就用棋说话，动不动就动手，你当你是大汉棋圣啊？”
    何父怒极反笑，点头道：“好好好，你要下棋是吧？行，别说欺负你，我高低也是个业6。”
    一听到是业6，围观的家长们都低声议论开了。
    “业6很强么？”
    “废话，那要全国赛拿名次才能升上去的。”
    “嘶，我一直以为和业5一样考上去的。”
    “你不知道很正常，听说强业6能和职业初段扳扳手腕呢。”
    “那这孩子……”
    “赢不了的，这次比赛最强的就是他儿子，也就业余3，4段的样子。”
    “等下，这孩子不是赢了他儿子么？”
    ……
    何父听到众人的议论，愈发趾高气昂：“小家伙，你要是现在给我道个歉这事就算了，不然等下输了，害得你父母一起丢脸就不好了。”
    柯父也担心地蹲下来小声问道：“小石，你才学了半年的围棋，要不……”
    “放心了，老爸，我能赢儿子，自然能赢老子。”
    柯石拍着胸口道，他转头对白川和方绪道：“就麻烦两位老师做裁判好嘛？”

 第3章 150手暴打业6！

    两个人在一块棋盘左右坐好。
    何父看了眼柯石，带着不屑道：“我不喜欢欺负小朋友，说吧，让你几个子？”
    柯石切了声：“不用你让子。”
    他把两个棋子盒打开：“来，猜先吧。”
    “你不要让子，连让先都不要？”何父有点不相信问道。
    “既然说要赢你，当然是堂堂正正赢你，省得某人到时候输了还不认账。”柯石撇着嘴摇头。
    这小模样实在是太气人了。
    何父气得嘴巴都歪了：“行，人不大语气不小，我就让你知道业6的厉害。”
    “吹牛谁不会。”
    柯石取出一把黑子，“别墨迹，快开始。”
    两人很快决定了黑白，柯石拿的黑子，何父拿的是白子。
    柯石捏起一颗棋子，往棋盘上用力一拍：“到你了。”
    何父看到他拿棋的姿势，就知道这孩子就是个纯新手，而当他看到柯石的第一步时，更是笑出声来。
    “哈哈，天元？小朋友，你会下棋么？”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何嘉嘉：“你输给这样的对手，你自己说该不该揍？”
    何嘉嘉欲言又止，他想起之前那盘棋的过程，硬起脖子道：“爸你等会就知道了。”
    何父哼了声：“死鸭子嘴硬，他有本事下天元，他有本事赢才行。”
    一子落在星位上。
    观战的人当中，就属白川看得最认真。
    方绪瞟了一眼就兴趣全无，他贴着白川耳朵道：“师哥，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带着小亮回去了。”
    眼下这奖肯定是颁不成了。
    白川却拉住了他的胳膊：“不行，你陪我看完这盘棋。”
    俞亮也拉了拉方绪的衣角：“师兄，我们看完棋再走吧。”
    方绪无奈，只能陪两人继续看下去。
    棋盘上，两人你来我往，落子飞快。
    很快十几手就下完了。
    方绪看了一会，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柯石虽然落子的动作不标准，可他每次落子的位置却极为精准。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身为职业八段的方绪一眼能看出来，柯石的每一手都和他想得几乎一样。
    他轻吸了口气，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白川：“师哥，这个是你的学生？”
    白川摇了摇头：“不是。”
    很快又补了一句：“马上就是了。”
    方绪想到了什么，问道：“刚才你拉我过来，就是为了看他？”
    白川点头。
    方绪知道自己这个师哥虽然没有继续在职业赛场上发光发热，但是在教授围棋这一块却十分认真和专业，于是看得更认真了。
    说实话，围棋圈里的高手都希望自己有一个天资卓越的弟子，就算是方绪也不例外。
    五十手棋过后，柯石依然落子如飞，而对面的何父落子变得缓慢且犹豫起来。
    棋盘上的局势不能说一边倒，只能高下立判。
    方绪不自觉间屏住了呼吸。
    他在脑中不停计算棋局的发展，可每次没等他思考完，柯石的棋子就落了上去。
    每一子都落在了他推演中最优的位置！
    俞亮也是看的一脸认真。
    不过相比方绪，有些棋他并不能立刻理会其中的意义。
    直到十几手，甚至二三十手才明白那一手的用意。
    每次想通其中意思的时候，他看向柯石的眼神就亮了一分。
    一百四十九手下完。
    何父已经满头大汗。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捏起棋子的手指都在那里颤抖。
    柯石双手抱胸道：“不出意外，你的胜率只有百分之零点一。”
    这可不是他胡诌的，是绝世AI告诉他的结果。
    何父抬头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放下棋子，低头道：“我认输了。”
    柯石站起来，低头行礼：“谢谢指教。”
    随后，他看向一旁已经看呆了的何嘉嘉道：“给他道歉吧。”
    何父转过身，把何嘉嘉拉了过来，语气诚恳道：“对不起，儿子，刚才是爸爸错怪你了。”
    何嘉嘉张了张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他的耳朵。
    何父继续道：“爸爸以为你是大意才输给他的，现在看来，是爸爸错了，你现在的水平，不，爸爸的水平也是，离他实在太远了。”
    “对不起。”
    何嘉嘉第一次见他爸爸这个样子。
    之前他爸爸一直说，要不是他小时候条件不好，不然他也能成为职业棋手。
    所以对他要求也一直非常严格。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低头认输。
    “爸爸，就一盘棋而已了，输了没关系的。”
    何嘉嘉小心地安慰道。
    何父心头一阵堵得慌，一把抱过儿子。
    柯石看到父子两这样子，知道要趁机加一把火了。
    他对何嘉嘉道：“何嘉嘉同学，你既然喜欢围棋，就不能因为输给一个人，一盘棋就放弃了，等你到你爸爸年龄的时候，你会遗憾的。”
    “既然热爱，就请一直热爱下去，哪怕最后失败了，你也不会遗憾。”
    坚定的童声掷地有声。
    随后教室中响起了一阵掌声。
    “说得好！”
    白川鼓得最用力。
    方绪一边拍，一边还在思考刚才棋局的变化。
    俞亮小手拍得通红，看向柯石的眼睛都是闪闪发光的。
    他对方绪说：“师兄，我，我想和他下一盘棋，好吗？”
    方绪正要应下，就听到白川道：“好了，颁奖仪式虽然推迟了，但是还是要举行。”
    “我们特意请来了方绪八段为我们获奖的小选手颁奖，大家欢迎！”
    颁奖仪式很快就结束了。
    柯石从方绪手中接过奖杯的时候，就听到系统提示音响起：
    【新手任务完成，恭喜宿主获得100棋圣积分。】
    【随机任务完成，恭喜宿主获得50棋圣积分。】
    【宿主已经完成两个任务，已经满足终极任务开启的条件。】
    【请宿主尽快开启终极任务。】
    等会，什么终极任务？
    这才两个任务，你就给我上终极的？
    中级还差不多，你确定不是搞错了？
    【系统永不犯错，请宿主尽快开启终极任务。】
    那你总得给点提示吧？
    【两圣相见，终有一死。】
    柯石：什么鬼哦？

 第4章 我要和柯石下一盘棋！

    少年宫办公室。
    白川垂头丧气坐在办公桌前。
    “师哥，你就别难过了，人家都不是方圆市的人，不来你这里学棋不是很正常吗？”
    方绪说是在安慰白川，语气中听不出多少安慰的意思，反而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白川捂着胸口都觉得心口一阵阵发疼：“多么好的苗子啊，我就这么眼睁睁看他走了，你说怎么能不难过？”
    方绪反问道：“只是苗子？”
    白川随即感觉心口更痛了：“对，不只是苗子，就是天才，我教了那么多年学生都没有遇到过的天才。”
    方绪扶了扶眼镜，缓缓摇头道：“不只是天才，下午这盘棋，就算是我上，也不可能下得更好。”
    白川惊讶道：“下午这盘棋确实下得很好，可你的评价也太高了点吧？”
    他离开一线比赛的时间太久了，没有像方绪一样一边看棋一边计算，再加上他的棋力和方绪本来就有很大的差距，在没有认真复盘的情况，只是第一感觉得柯石下得很好。
    听到方绪给出了这么高的评价，白川除了惊讶，还是有些不大相信的。
    “一点都不高，所以师哥，我觉得他父母不愿意答应让他跟着你学习可能不仅仅是因为太远了。”
    方绪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来，把下午的棋谱给我一份，我要给老师看看。”
    白川听出方绪话里的意思了：“你是说，他父母是觉得我水平不够？”
    方绪靠在椅背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虽然在那一瞬间白川有点不爽，但马上就想明白了：“确实有这个可能，所以你拿棋谱给老师看是准备让老师……”
    “让老师答应我收他当我的第一个弟子。”方绪抢过话道。
    “啊，是当你弟子啊？”白川一头黑线，“我还以为你是让老师收他当我们的小师弟呢。”
    “我们的小师弟有小亮就够了呀。”方绪摸了摸身旁俞亮的脑袋，“老师岁数也大了，有这么好的机会让给我这样的青年才俊不是更好么？”
    白川呵呵干笑两声，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把棋谱交给了方绪：“你是职业八段，面子比我大，你要是能收了他当你的弟子，我也高兴。”
    高兴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一旁的俞亮终于找到了机会，开口道：“师兄，我，我有个请求。”
    “你对我还这么客气干嘛？说吧，要吃汉堡还是披萨？”方绪拿了棋谱正高兴呢，对于俞亮的请求打着包票应允，
    “晚上师兄我请客，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俞亮却摇头道：“不是吃的，我，我想现在就去找柯石，我想和他下一盘棋。”
    “现在？”
    方绪惊讶道，“咱们等下不是还要回家么？老师要是看不到你七点之前回去，会生气的。”
    俞亮拉着方绪的衣袖轻轻晃动道：“师兄，求你了。”
    要不是他知道柯石家离方圆市有六十多公里，他早就自己找过去了。
    方绪略感头疼，正在考虑该不该答应的时候，俞亮又加了一句：
    “你不是想收他当弟子么？何叔叔的棋力不够，试不出他真正的实力，让我去和他下一盘，你不就能看得更清楚了么？”
    方绪眼前一亮。
    对啊，下午这盘棋虽然能看出来柯石下得很好，可从棋局上来说，并不算一盘很精彩的棋，主要就是何父的水平不够。
    如果让小亮去下一盘的话……
    方绪立刻站起来，拉着俞亮就往外走：“走，我们这就去找他！”
    两人动作极快，等到白川反应过来的时候，脚步声都要听不见了，他连忙追出去喊道：“你们两个知道他家地址吗，就跑那么快！”
    方绪和俞亮：！！！
    ————
    柯石家。
    柯石吃了晚饭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中。
    新环境适应起来倒没有什么难度，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穿越到了方圆市，可家却不住在方圆市！
    柯父是当地中学老师，这次他去参加比赛，也是柯父去看望朋友的时候，顺便给他报的名。
    目的也不是让他能赢什么比赛，就只是让学棋半年的他长长见识而已。
    所以当白川老师提出让柯石到少年宫学棋的时候，被柯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六十多公里送去学棋，实在是超出了柯父能承受的范围。
    再说，柯父让儿子去学棋的目的就是为了熏陶一下而已，根本没想过让他走围棋这条路。
    这就是柯石目前最头疼的问题。
    要开启终极任务，却离方圆市六十多公里，这对一个小学生来说，就跟天涯海角没什么区别了。
    这样下去，猴年马月才能开启啊？
    “唉……”
    柯石长长叹了口气，只能先看看系统中的积分商城打发时间。
    当时他没时间看，现在仔细一看，忍不住骂出声道：
    “狗系统，你是黑心奸商啊？”
    商城里东西不少，价格却贵得离谱。
    比如新手礼包中两样东西，棋力提升卡（业余小）卖1000积分，而绝世AI一天体验卡竟然要10000积分！！
    而他手中只有可怜的150积分！
    这能换个什么东西哟！
    【本系统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你告诉我从哪弄这么多的积分？
    【棋圣积分获取途径有三个，一是完成随机任务，奖励50到1000分不等，二是完成终极任务，将会获得∞积分，三是完成日常任务，奖励5到20分不等。】
    日常任务？
    【请查看日常任务列表。】
    柯石看到日常任务列表的时候，两眼一黑，险些倒在地上。
    你确定这是日常任务，不是在让我学围棋？
    日常任务包括并不限于：
    完成十道死活题，正确率80%以上，可获得5积分（可完成十次）。
    打谱一局，并写下五百字打谱心得，可获得10积分。
    与棋力相当的对手完成一盘对局，获胜可获得20积分，失败则扣除5积分。
    ……
    一共十几个任务。
    全部完成的话，一天能有180积分进账。
    可要是真全部完成了，那就和学围棋没啥区别了。
    【大汉棋圣下不好棋，就只能砸棋盘了，会成为历史地狱笑话被嘲笑两千年的。】
    柯石：呵呵，确实被嘲笑了两千年。
    没办法，为了小命的安全系数，他只能去完成这些日常任务。
    他拿出了折叠棋盘，正要从杂志上找一盘棋打谱的时候，柯父敲门进来。
    柯石连忙把棋盘藏在身后：“爸爸，我，我马上就写作业。”
    “等会再写，有客人找你。”柯父招了招手。
    客人？
    柯石正不明所以，就听到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随机任务触发。】
    【任务名：朕为天子，尔等都要臣服于朕！】
    【让俞亮成为你的追随者。】
    【完成任务奖励：200棋圣积分。】
    【失败惩罚：宿主被即刻抹杀！】
    柯石：又来了！！！

 第5章 俞亮，你太弱了，我没兴趣和你下棋！

    柯石到了客厅，看到除了俞亮，竟然连方绪也来了，惊讶道：“方绪老师，你怎么也来了？”
    方绪推了推眼镜，搂着俞亮的肩膀道：“我是陪小亮来的。”
    是么？
    你不是在冲击最年轻九段么？
    职业棋手都这么闲的么？
    柯石到了方绪对面坐下，柯母端上了一盘水果后，就和柯父一起坐在一边。
    一时间，几个人都没说话，客厅中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
    “咳咳。”柯父轻咳了一声，打破尴尬的气氛，“方先生，我下午已经和白老师说得很明白了，我们离方圆市太远了，小石学业又紧张，真的没办法去少年宫学习。”
    方绪连忙道：“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报班学习的事，是因为这个孩子……”
    他看向了小亮：“他很想和柯石下一盘棋。”
    柯父有些意外道：“就为了下一盘棋，你们大老远赶过来？”
    九十年代末，私家车并没有普及，更没有高铁，高速公路也没有四通八达。
    六十多公里路走国道的话，至少要两个小时。
    方绪笑道：“小亮很喜欢围棋，平时都是和我们这些大人下的，这次看到了柯石的棋，非常高兴找到了一个可以下棋的同龄人，所以就冒昧过来了。”
    柯父点头道：“孩子对围棋能有这么高的热情，我们肯定支持。小石，你就和小亮下一盘吧，我们这边还有点事，先失陪了。”
    柯父柯母知道方绪的身份，现在也知道对方的来意了，就放心地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剩下柯石一脑门黑线。
    下棋？
    下什么棋！
    体验卡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说是一天，实际上是一个白天！
    天刚黑，系统就提示体验卡失效了。
    为此他还骂了系统好几句呢。
    现在和俞亮下棋，是为了表现自己有多菜么？
    他随即想起了系统派发的任务。
    要让俞亮成为自己的追随者……
    凭什么？
    人家可是世界冠军的儿子，家庭条件优渥，棋力又猛得亚匹，以后更是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我就是个普通社畜，人家凭什么成为我的追随者？
    不过剧情中，俞亮确实追逐着时光——实际上是褚嬴的背影多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也算是追随者了吧？
    让俞亮这个棋痴追随，柯石想破脑袋也只想到老叟戏顽童这一种办法。
    难道……我要把剩下的那张体验卡也用了？
    不行！
    那玩意可是10000积分一张！
    现在的任务并没有强制我和俞亮对局，现在用了的话，以后系统给我派强制对局的任务怎么办？
    可是现在不用的话，我还有以后么？
    柯石一脸纠结，完全把对面两人当做空气了。
    方绪饶有兴致地看着柯石，越看越觉得这小孩子的反应有趣。
    他转眼看了眼俞亮，忍不住轻笑了声。
    这里还有个有趣的小孩子。
    俞亮从柯石进来开始，两只眼睛就没离开过柯石，到现在依然一眨不眨地盯着柯石看。
    小师弟主动提出来的对局，他当然不好主动插手，就用胳膊轻轻顶了顶俞亮。
    俞亮如梦方醒一般地啊了声，站起来很有礼貌地对柯石道：“柯石同学，请你和我下一盘棋。”
    柯石：“啊？”
    他看到了俞亮异常认真的表情，就像是后来他看时光一样。
    不过和看时光不同的是，他的眼神中还多一分敬畏。
    看来下午这盘棋给了他不小的震撼。
    “请你和我下一盘棋。”俞亮以为他没有听清楚，提高了音量重复了一遍。
    下还是不下呢？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先用掉体验卡度过难关才行。
    那是10000积分啊！
    柯石天人交战的时候，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还有那个东西！
    他深吸了口气，双手缓缓抱在胸口，微微抬高了下巴，对俞亮道：“对不起，我从来不和弱者下棋。”
    俞亮没想到柯石拒绝得这么干脆，连忙解释道：“我不弱的，你下午不是和嘉嘉的爸爸下过了吗？我比他强。”
    柯石依然摇头：“就算你比他强，也还是弱者，我没有欺负弱者的习惯。”
    俞亮被他连续两次拒绝，也回过味来了，这家伙竟然当面说了两次自己弱！
    他心底的傲气也被激了出来，针锋相对道：“你都没和我下过，怎么就知道我弱了？或者说，你害怕输给我，所以才编个借口拒绝我？”
    柯石第三次摇头：“我没那个功夫编借口。”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参加比赛，还要和嘉嘉爸爸下棋？”俞亮气呼呼道。
    柯石耷拉着眼皮道：“我去参加比赛是因为我爸爸报名了，我不能给他丢脸，至于嘉嘉爸爸，是因为他说我下棋臭，我很生气。”
    俞亮眼睛一亮：“对，你下棋就是臭！非常臭！我一百手就能打得你找不着北！”
    柯石嗤笑了一声：“切，激将法对我是没有用的，下午那盘棋你看到了，你要是看不出我的强弱，那就更没必要和一个瞎子下了。”
    俞亮：……
    他就是个小孩子，和同为小孩子的时光能说得有来有回，还显得少年老成。
    可在柯石这个资深社畜面前，那是真的太嫩了。
    俞亮被柯石噎得一句话都应不上来，握紧了两个小拳头，眼圈发红，呼呼地喘着气。
    方绪看情况不对，接下话道：“小石，小亮的水平虽然没有高段位的棋手那么高，但也能媲美职业棋手，这个我能保证的。”
    柯石斜了他一眼：“不用你保证，我难道不知道么？”
    方绪到嘴边的说辞同样被噎了回去。
    这个孩子……太不可爱了！
    不过看到俞亮已经快要哭出来了，柯石无奈皱眉道：“算了算了，你既然来都来了，我虽然没有兴趣和你下棋，但是可以帮你复盘一局棋。”
    方绪失笑道：“复盘就是不用了吧……”
    “爱复不复，不复拉倒。”柯石翻了个白眼。
    方绪：……
    他正要说话，俞亮突然道：“好，你来帮我复盘。”
    柯石闻言心头一喜：哈哈，鱼儿终于上钩了！
    系统，我要兑换绝世AI高级复盘卡（×1）！
    【兑换成功，消耗棋圣积分50。】

 第 6章 他竟然修改了定式？

    兑换完复盘卡，柯石的心在滴血。
    50积分，是他所有资产的三分之一！
    为了活命，算了。
    “你等我一下。”
    柯石回到房间，拿出了围棋兴趣班发的折叠小棋盘，回到了客厅，当着两个人的面展开。
    俞亮看到这个和玩具无异的棋盘，惊讶道：“你平时就用这个下棋？”
    “不然呢？”柯石没好气道，“我爸又不是世界冠军，买不起那些名贵的棋盘。”
    方绪奇怪问道：“你知道小亮的爸爸是谁？”
    柯石心中一惊，自己这个年龄身份，好像不应该知道俞亮的身份才对！
    旋即他就找到了理由：“下午嘉嘉爸爸闹这么凶，说谁谁有个世界冠军的爹，这很难猜么？”
    方绪呵呵了一声。
    如果是大人的话，确实能猜出来，可是小孩子……
    不过想到柯石的棋力，脑子好用应该也是正常的。
    柯石放好棋盘，摆好棋子，对俞亮道：“来吧，请开始你的表演。”
    俞亮虽然觉得小棋子用起来很别扭，还是拿起棋子开始了复盘。
    “这是我昨天下的一盘棋，还没来得及复盘，最后的结果是我中盘认输，希望你能帮我看出我的问题来。”
    柯石闻言暗暗心惊。
    能让俞亮中盘认输的，肯定也是一线职业棋手了吧？
    主角的资源就是好啊，小小年纪都有一线职业棋手当陪练了。
    换成普通人，就算是天才，在这个年纪恐怕连一线职业棋手的面都见不到。
    前几手摆得很快，都是既定的定式。
    定式就是围棋中多年研究下来对双手都是最优解的下法。
    刚开始下棋就要从熟悉定式开始。
    既然是定式，俞亮也没有打算柯石能说什么，就一路摆了下去。
    谁知道柯石突然道：“停！你这个有问题。”
    俞亮看着自己刚摆出来的双枪定式，皱眉道：“这能有什么问题？”
    方绪也道：“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双枪定式是流传了很多年的定式了。”
    柯石却哼道：“流传多年就是对的么？”
    俞亮不服气道：“你可以说我弱，但是定式都是围棋前辈们一起得出来的结论，你难道说他们也弱吗？”
    “他们弱不弱我不知道，但是这个定式中的这一手【飞】，以及这一手【尖】都是不对的。”
    柯石无比笃定道。
    （有兴趣的读者大大，可以去了解一下双枪定式，我就不赘述了哈。）
    方绪也皱起了眉头：“飞入角地，小尖防守怎么可能不对？”
    柯石哼了声。
    我要是没有复盘卡，我也没觉得不对。
    但是绝世AI在复盘中明确说了，小飞太缓，而紧随其后的小尖又略显多余。
    “首先飞太缓，对角地压力不够，而跟着应得小尖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手。”
    柯石指着这两步棋道，“这手小尖不如脱先，比如去这边挂角。”
    俞亮不服气道：“你脱先，那我尖上三三呢？”
    “我还是可以继续脱先。”
    柯石按照绝世AI复盘给出最优解，连续摆了几手棋。
    “你自己看。”
    俞亮看着棋盘上完全不同的局势，双眼发直。
    方绪缓缓深吸了口气，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孩子……竟然推翻了前人留下的定式！
    这几手脱先交换的结果，比刚才的小尖要多上不少目数！
    这要是在低水平的业余比赛中可能不见得有什么影响，可是在高水平的职业赛中，特别是那种半目胜负的棋局中，作用就非常大了！
    俞亮怔怔地没有说话，方绪咽了口口水后，问道：“那你刚才说小飞太缓，那正确的应该是什么？”
    “简单啊，托进角！”
    方绪不由自主地拿起一颗棋子应了上去：“扳。”
    “连扳。”
    “挖。”
    “粘。”
    “这……”
    “你应该在这里粘上。”
    “对对对。”
    “然后我再爬出，你再压，我再爬出，你看，这个下法是不是比双枪定式要好？”
    柯石放下最后一颗棋子，问道。
    方绪屏住了呼吸。
    他脑海中瞬间出现了多种变化。
    但这种变化确实是局部的最优解！
    柯石还不知道，这个本应该在AI围棋时代出现托连扳定式竟然让他提前了将近二十年下了出来，对职业八段的方绪造成了怎样的震撼！
    俞亮更不必说了。
    他能明显感受到托连扳定式和双枪定式的巨大区别！
    刚才他还没对复盘有多大的期望，可看到这个崭新的定式变化后，他突然觉得，这一次的复盘或许给打开更宽阔的世界！
    方绪看着柯石稚嫩的小脸，他已经下定决心了，一定要把这个孩子收为自己的弟子！
    他轻出了口气，对俞亮道：“继续复盘吧。”
    俞亮用力点头，复盘继续。
    一个小时后。
    俞亮看着布满棋子的棋盘，眼神呆滞。
    柯石拍拍手道：“复盘结束，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太弱了。”
    “不过你的对手还有点厉害，你短时间内应该是赶不上了。”
    这个结论，是他从复盘过程中总结出来的。
    俞亮的复盘评分只有70分。
    他的对手复盘评分足足有95分！
    根据绝世AI复盘的评分规则，满分一百，差5分就是明显的实力差距。
    差出25分，那就差远了。
    相当于职业棋手和业余1段的差距。
    不过他也奇怪，究竟是哪个职业棋手能把俞亮打成花了都。
    俞亮轻轻点头：“我知道，和我下这盘的，是我爸爸。”
    原来是俞晓阳，那不奇怪了。
    不等柯石说话，俞亮就已经自觉地开始收拾棋盘。
    等到全部收拾停当，他恭恭敬敬地对柯石鞠躬行礼：“谢谢你的指导，我会继续努力的，努力追上你，到时候请你一定要和我下一盘棋。”
    柯石呵呵笑道：“到时候再说，到时候再说。”
    到时候我还在不在都不知道呢。
    他正准备送客，方绪突然抓住了他的手道：“小石，你，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弟子，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把我所有会的都教给你，用尽所有资源让你走上世界职业围棋的巅峰。”
    柯石没想到他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虽然他很想答应，毕竟方绪可是富哥儿啊，以后还是围达围棋网的老板，可转念一想不对，断然拒绝道：“抱歉，我不想当你的弟子。”
    方绪也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激动问道：“为什么？”
    柯石朝俞亮努了努嘴：“我成了你的弟子，不就要喊他师叔了？他喊我师叔还差不多。”
    方绪：……

 第 7章 命运中的相遇！

    方绪和俞亮离开柯石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方绪虽然对柯石拒绝他的事情耿耿于怀，可柯石给出的理由确实让他没办法反驳。
    以柯石对围棋的理解，自己这个老师当得都底气不足，更别说让他俞亮师叔了。
    俞亮望着头顶上月光，突然说道：“师兄，他竟然没有答应当你的学生。”
    方绪腹诽了句，还不是因为你。
    随即摆摆手道：“没事，他当不成我的弟子，可以当我师弟啊。”
    俞亮侧首看着他：“你是想让我爸爸收他？”
    “嘿嘿，我正有此意。”
    俞亮兴奋地点头：“那最好了，走，我们赶紧回家。”
    方绪啊了声：“啊？我们还没吃饭呐！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俞亮快步跑向了方绪的车：“不吃了，我现在就要回去重新复盘一遍，还有那两个定式，还有还有中盘两个局部战斗，哦对了，还有那几个官子，我都复习。”
    方绪：“……你就算再喜欢围棋，围棋也不能当饭吃啊。”
    俞亮在车边上站定，转头坚定道：“师兄，我决定了，接下来我要全力以赴，把今天晚上学到的东西吃透，直到有一天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为止！”
    就在两人离开的时候，柯石听到系统提示音。
    【随机任务完成。】
    【奖励200棋圣积分。】
    噎死！
    果然可以！
    他刚才没有答应方绪，除了不想叫俞亮师叔以外，更重要是绝对不能在俞亮面前跌份。
    装了一晚上的高手，要是在最后关头露馅的话，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现在看来，这一局复盘，成功让他的背影抢在时光之前，烙印在了俞亮心中。
    那接下来……
    “接下来就要期中考试了，你还不赶紧去复习？”柯父看到柯石在客厅里站着，皱着眉呵斥道。
    柯石：……
    接下来还要去小学上课，我的天啊！
    我虽然是个资深社畜，好歹也是末流211的毕业生啊！
    区区一个期中考试，还能难到我？
    他决定和柯父进行一次深刻的交流。
    比如让他去方圆市上学，或者干脆去弈江湖道场当冲段少年得了。
    他刚提出这个想法，就被柯父打了回来：
    “我让你去学围棋，是陶冶情操的，不是让你玩物丧志的。”
    “你上个学期期末考就不及格，就这样的成绩，你还想去方圆市上学？”
    柯石这才发现自己是学渣的事实。
    “爸爸……”柯石想要祭出撒娇大法。
    尾音还没拖完，就被柯父打断施法：“别和我说什么冲段少年，你想要继续学围棋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柯石应得很快。
    柯父托了托眼睛：“期中考试和期末考试都考进全班前五，我就考虑一下你的提议。”
    柯石满口答应道：“没问题！您就瞧好吧。”
    说着就回了自己房间，柯父看着他关上的房门，摇了摇头：“三分钟热度，热度一退就不知道干嘛了。”
    接下来四个月一晃而过。
    柯石每天背着书包到小学报到。
    当然课是不可能停的，每天都在努力完成日常任务。
    180的积分实在是不好赚，他能赚个80分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努力了四个月，积分还没够到买一张绝世AI职业级别体验卡的数。
    俞亮在这四个月，比之前更加废寝忘食地学棋，原本他在黑白问道围棋馆还会下一些指导棋，这四个月他推掉所有的指导请求，一心一意地把吃透那一局复盘的内容。
    前台秦美看到俞亮这么认真，看着都有点心疼，想着让他休息一下，对俞亮道：
    “小亮，你看电视上有你爸爸的采访。”
    俞亮抬起头，视线第一次离开棋盘。
    “爸爸赢了吗？”
    “是呢，又一个世界冠军，现在是赛后采访。”
    俞亮来到了电视前，里面的俞晓阳正平静地回答记者的提问。
    “请问俞晓阳九段，又一次斩获世界冠军的感觉怎么样？”
    俞晓阳淡淡道：“努力夺冠，是身为一个职业棋手份内的事。”
    “您在最后一局棋中，第一次下出星挂角托进角的变化，请问您怎么做到打破常规定式？”
    俞晓阳微微眯眼，正色道：“首先我要声明，这个定式并不是我先下出来的。”
    采访的记者愕然，还好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停止采访：“那您可以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个定式的由来吗？”
    “不好意思，我答应过别人，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个定式的来历，抱歉。”俞晓阳非常干脆地拒绝，“我只能说，围棋之道，学无止境，谢谢。”
    秦美忍不住道：“俞老师真谦虚啊，明明是他先下的，他就是不承认，除了他还能是谁哦。”
    俞亮摇头道：“真的不是爸爸先下出来的。”
    “啊？小亮你认识下出这个定式的人？”
    “嗯，他就是我现在拼命追赶的目标。”俞亮点了点头，“我先回去复盘了，还是请你帮忙挡下那些找我的人。”
    秦美点头应下，看着俞亮再次坐回了棋盘前，小声嘟囔道：“竟然还有让小亮这么拼命的人，不敢相信。”
    过了一会，一个小男孩跳着进了棋馆。
    秦美和他随口交谈了两句，谁知道那个男孩子径直就去找到了俞亮。
    男孩子往俞亮跟前一坐：
    “我们下棋吧？”
    “你是要黑的还是白的？”
    俞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不起，我没时间，你找别人下吧。”
    男孩子支着下巴道：“一个下都没意思啊，我陪你下不好吗？”
    俞亮皱了皱眉，头也不抬喊道：“秦美姐姐！”
    秦美快步过来，对小男孩道：“你就别打扰小亮了，等下我给你找个对手好么？”
    男孩显然不想离开，对俞亮道：“你是不是怕输不敢下啊？”
    俞亮抬起头：“你下棋很厉害？”
    男孩回头看了眼身后，笑着道：“不是一般的厉害，所以呢，你输了也很正常，毕竟你是小孩子嘛。”
    俞亮问道：“你有柯石厉害么？”
    男孩：“柯石？谁是柯石？”
    “对不起，我现在除了柯石，其他小孩子我都不会下的。”俞亮认真道，又重新看向了棋盘。
    这时候，男孩又转头看了眼身后，又看向棋盘：“啊？这盘棋到最后黑子能胜一又四分之三子？”
    俞亮再次抬头：“你能看出最后的目差？”
    男孩得意抬起下巴：“当然了。”
    俞亮眼底闪过惊讶。
    棋盘上摆着的是柯石上次给出一个方向。
    他推演了很多遍，最后黑方确实能赢一又四分之三子。
    现在棋盘上摆的是收官到小半的局势，这小男孩竟然能一眼看出来！
    俞亮想了想，点头道：“好，我跟你下。”

 第8 章 他的背后好像也有个人？

    一个小时后。
    “下棋太难了，累死我了，看来我还是不适合下围棋。”
    男孩走到门口，秦美瞪了他一眼，塞给了他一张周末少儿围棋比赛的宣传彩页。
    “能在小亮手下撑一个小时，你已经很厉害了。”
    男孩拿着宣传彩页有气无力地走了出去。
    这时，棋馆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小亮老师输了！”
    秦美：“什么？”
    她快步走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俞亮被棋馆中的熟客包围着。
    他的身前放着一盘完结的棋局。
    熟客们低声议论，他们很是尊敬的小亮老师竟然输棋了，还是输给同龄的小朋友，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秦美不可置信道：“他明明说过没有和别人下过棋啊，怎么可能赢小亮……”
    俞亮却淡定道：“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比他厉害的，岁数比他还小的棋手我都见过了，这盘棋我输得不冤。”
    棋馆所有人：？？？
    比刚才那个小男孩还小，棋力还要更厉害，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
    因为见识过了柯石的厉害，俞亮的傲气已经被打磨过一次。
    而且这盘棋……
    “他是很强，而且刚开始在试探我的实力，想给我下指导棋。”俞亮自言自语道，“但是，我还是逼得他用出了全力。”
    “布局和中盘中前期的战斗，我并没有落于下风，后面我的计算是跟不上了，所以后面的战斗和官子上吃了大亏。”
    俞亮非常冷静地分析道，“他的下法很古朴，战斗力很强，但是我觉得他还比不上柯石。”
    “柯石？”
    “谁是柯石？”
    棋馆的熟客们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小声议论起来。
    俞亮完全没有管他们的议论，一遍又一遍地审视这盘棋。
    四个月来，他没有和任何人下过棋，这是他苦修四个月后第一次和人对弈。
    对局的内容让他很满意。
    虽然那男孩子拿棋的动作和柯石一样不标准，甚至下棋的样子也没个正形，歪坐着把玩棋子，可落子的速度却很快。
    和柯石如出一辙。
    只不过，俞亮能明显感受到两个人棋风的巨大区别。
    男孩虽然像一个人站在高处俯瞰棋盘，但是战斗热血，尤其中盘中后棋的搏杀，刀刀见血。
    而柯石的棋风则是冰冷精密，很多手出人意料，违反棋手的第一感，但是最后却是兵不血刃。
    从俞亮的感官上来说，他能看懂男孩的棋，只是不知道怎么应对，而柯石有一大部分的棋，他完全理解不了。
    直到局势清晰了，或者柯石解释并且摆出后续的变化，他才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所以他才会坚定地认为男孩不如柯石。
    “这盘棋，我还有很多不明确的地方。”俞亮自言自语道，“爸爸还没回来，方绪师兄又在比赛……对了，我可以去找他复盘啊！”
    俞亮飞快起身，推开了熟客就往棋馆外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马路边上，男孩子转头对着身旁的一道高大虚影道：“褚嬴，你不是说你自己很厉害么？怎么就赢了他十目棋啊？”
    褚嬴正在出神，听到他的话后，回过神来道：“小光，十目棋已经是非常大的差距了，如果不是我刚开始想要看看小亮的实力，最后差距应该是在二十目以上。”
    “啊？那他不是很弱吗？”时光虽然对围棋一窍不通，但是话还是能听明白的。
    褚嬴却很认真地摇头道：“不是的，小亮很厉害，在他这个年龄，能和我下完一整盘棋，到最后官子落败，已经非常非常厉害了。”
    时光有些不相信道：“他有这么厉害吗？”
    褚嬴点了点头，随即微微皱眉道：“但有一点很奇怪，小亮下棋的时候好像有点……怎么说呢，其中有好些棋，我感觉不像是他下出来的。”
    时光停下来惊讶道：“不是他下出来的，难道说他的背后也站着一个和你一样千年老爷爷？”
    “这怎么可能嘛……等下，你说谁是老爷爷？我明明还是个玉树临风的英俊男子。”褚嬴用扇子敲向时光的小脑袋，可惜扇子穿了过去，并未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时光冲他做了个鬼脸：“嘞嘞嘞，你都一千岁了，不是老爷爷是什么？”
    说完就跑开了。
    褚嬴跟着飘了过去：“小光，我还想下棋。”
    时光：……
    “这不是刚下过一盘嘛？”
    “就是刚下过一盘，我有点意犹未尽，好嘛，让我再下一盘。”
    时光头疼地停了下来，扶着膝盖道：“我可不想再下了，坐一个小时啊！屁股都坐麻了。”
    看到褚嬴又要难过哭出来了，时光连忙阻止道：“行行行，等到周末，我们就看看少儿围棋比赛好吗？”
    “那岂不是能看到很多人下棋了？好，一言为定。”
    当天傍晚。
    柯石家所在的筒子楼。
    一辆桑塔纳在楼下停了下来。
    “是这里么，小亮？”俞目转头看了看房子问道。
    俞亮点了点头，打开车门道：“妈妈，你等我一下，我复盘完就出来。”
    俞母无奈地摇头道：“你这孩子，咱们认识那么多棋手，你偏偏要我开车送你到这里来复盘。”
    俞亮认真道：“妈妈，不一样的，除了爸爸，没有人能比他复盘得更好了。”
    “你方绪师兄也不行？”俞母有些惊讶问道。
    她还从来没有从俞亮口中听到如此高的评价，而且还是对一个比他岁数还小的孩子。
    “嗯，方绪师兄也不行，不说了，我等不及了。”俞亮打开车门就冲上了楼梯。
    俞母再次摇头：“这孩子……”
    话还没说完，副驾驶上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她接了起来：“喂，哦，我们没有在家。”
    “你又带儿子出去玩了？”俞晓阳的声音传了出来。
    “不是出去玩，是你儿子一定让我带他来找人复盘。”
    “胡闹，复盘还要特意找人？你就帮他瞒吧。”俞晓阳显然不相信。
    俞母只能解释道：“真没有，他来找一个叫……哦，叫柯石的小朋友复盘，你儿子的脾气你也知道的，我不带他来还能怎么办？”
    她已经做好俞晓阳发火的准备了。
    堂堂世界冠军的儿子，竟然找一个小朋友复盘，要不是她自己带着来的，她也不相信。
    谁知道俞晓阳的声音猛然提高了八度：“你说谁？柯石？”
    “对啊。”
    “快，把你现在的位置告诉我，我立刻过来。”
    俞母：？？？
    当她刚把地址说完的时候，车门就被拉开了。
    俞亮垂头丧气地拉开了车门。
    俞母奇怪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俞亮拉上车门难过道：“他不在家。”
    “没事的，等他什么时候在家了我们再来。”俞母安慰道。
    “不，我现在就要去找他。”俞亮的拗脾气上来了。
    俞母哭笑不得道：“行行行，那你告诉他现在在哪里，妈妈晚上就是不睡觉也陪着你找到他。”
    俞亮张了张口，然后摇头道：“我不知道。”
    俞母：……
    “不过，我知道他现在在方圆市，听他妈妈说，他要去参加这个周末的少儿围棋比赛。”
    俞亮快速道：“那我就去那里找他。”
    于是，两天后。
    方圆市公园的地铁出站口。
    柯石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这里应该就是俞亮来找时光的地方了，具体的时间未知，唉！我只能等着咯！”

 第 9章 俞晓阳亲自来是为了找柯石？

    柯石也不想晒着太阳蹲人。
    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这四个月，系统虽然没有触发要命的随机任务，可每天三次雷打不动地催他去触发终极任务。
    触发的条件说来说去，就那八个字：
    两圣相见，终有一战。
    搞得他都有些应激反应了。
    所以这四个月他除了每天努力赚取日常积分以外，就在想怎么去触发这该死的终极任务。
    从字面上很好理解，就是两个棋圣见面，战上一盘，终极任务就触发了。
    而方圆市中，有资格能称为棋圣的，就俞晓阳和褚嬴两个人了。
    俞晓阳和褚嬴第一次对战是在俞亮第二次输给时光之后了。
    可问题是，那一战没有结束，时光就跑了，能不能作数就不知道了。
    真正的一战是要到后来俞晓阳生病后在围达网上下的一盘网棋，也就是时光找到神之一手的那盘。
    可问题是，到最后两人都没有相见啊！
    每次想到这，柯石就一阵头疼，要完美符合这八个字的条件，实在是难搞。
    他总不能找个牛眼泪什么的给俞晓阳抹上，让他开开眼吧？
    整个方圆市，能看到褚嬴的除了时光以外，貌似只有兰因寺的懒和尚了。
    可懒和尚的棋力虽然强，却被褚嬴打得满头大汗，和棋圣不着边。
    柯石想了半天，最后决定，先找到褚嬴再说。
    想找到褚嬴，自然就去找时光了。
    他离方圆市这么远，平时没有机会过来，直到围棋班的老师给他发了张方圆市公园里举办的少儿围棋比赛宣传彩页，他才决定来地铁口堵时光。
    当然，他对柯父说得是去参加比赛的。
    今天早上，柯父送他到公园后，就被柯石赶去找朋友玩去了。
    毕竟上一次柯石参加比赛，一比就是一整天，柯父等得那叫一个生无可恋。
    这个时候又没有智能手机，干等一天确实很煎熬。
    柯父本来不想去的，可一想到自己要在这里干坐一天，就决定先去朋友那坐坐。
    柯石两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他多少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放心多了。
    当然，比赛是不可能参加的。
    柯石可不想像上次那样被一群小朋友围观行注目礼。
    也不想碰上白川和方绪两个熟人，所以等到柯父走后，他就溜了出来，在这里等着时光出现。
    等人的时候是最无聊的。
    无聊到柯石竟然做了死活题！
    每日的日常任务，他都已经是习惯了。
    就是他的天赋确实很烂，做了四个月，业余5级的死活题勉强能做到80%的正确率。
    至于三级的题目，柯石能做到50%的正确就阿弥陀佛了。
    他有时候就挺羡慕时光的，不仅有千年棋魂这个超级大外挂，自己天赋还很高，用大老师话说，他就是为围棋而生的。
    就在柯石和死活题你死我活的时候，公园中的比赛也开始了。
    不过这次非常业余的比赛却洋溢着不同寻常的气氛。
    工作人员一个个显得紧张不说，连方绪和白川都显得拘束。
    “老师主动说要来？”白川小声问道。
    方绪点头：“可不是么，之前我都怕打扰老师练棋，临到比赛了才打电话给老师，让老师过来撑场面，这一次奇了怪了，老师竟然提前主动给我打电话说要过来。”
    白川继续问道：“你就没问为什么？”
    “我敢问么我？”方绪没好气道，“老师都决定了，我能找骂？”
    白川想想也是：“倒也是，老师能主动来那最好了，你看，那是老师的车么？”
    两人快步迎了上去，一阵恭敬地寒暄后，俞晓阳问道：“比赛开始了？”
    “第一轮刚开始呢。”白川立刻应道。
    俞晓阳微微颔首：“走吧，先进去。”
    两人正要扶着俞晓阳往里走，俞亮也从车里出来了：“你们等等我呀。”
    方绪没想到俞亮也来了，下意识问道：“老师不是不让你参加业余比赛吗？你来干什么？”
    俞亮道：“我不是来参加比赛的，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
    “不止是我，爸爸也是来找人的。”
    俞亮指了指俞晓阳。
    方绪和白川对视了一眼。
    老师主动来的原因找到了。
    可是什么人值得老师亲自过来找？
    方绪小声问俞亮道：“老师和你该不会找的是同一个人吧？”
    俞亮点头：“是的。”
    “嘶……你们要找谁啊？”
    俞晓阳干咳了声，打断了两人的“小声”交谈，收起手中的折扇道：“我和小亮是来找柯石的。”
    方绪和白川同时：“谁？”
    “柯石啊，你们不都认识么？怎么这么惊讶？”俞亮奇怪问道。
    方绪轻轻拉了拉白川的衣角，压低声音道：“柯石来参加比赛你不知道？”
    白川额了声，无奈道：“这种级别的比赛，我没有注意参赛名单。你不也是主办方么？你也没看？”
    “啧，我不是刚升上九段么？哪有时间看名单啊！”方绪从牙缝中挤出话来。
    要是知道柯石也来参加比赛的话，他早就让人去盯着了。
    俞晓阳竟然不知道柯石来参加比赛，皱眉训斥道：“我一直告诉你们，做人如行棋，无非认真二字，你们举办的比赛，你们连名单都不看，像什么话？”
    方绪和白川只能乖乖低头挨训。
    好在俞亮解围道：“爸爸，我们还是先去看看柯石吧。”
    俞晓阳这才哼了声，停止了训斥，快步走在了前面。
    方绪和白川对视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等几人到了比赛场地，方绪和白川先让俞晓阳先别出去。
    毕竟俞晓阳一出现，整个场地就沸腾了，那比赛就不用进行下去了。
    方绪叫来了工作人员问道：“柯石是在哪一桌，让他不用比赛了，老师要见他。”
    工作人员眨了眨眼：“柯石？他不是弃赛了么？人都没来呢。”
    “什么？人没来？”方绪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惊叫一声。
    “你们比赛前就没点到吗？选手没来齐你也不往上报？”
    工作人员小声道：“你和白老师都在外面等俞老师么，我们就没有往上报了。”
    方绪十分无奈，老师特意跑过来一趟见个人，结果人没了。
    这怎么和老师交代啊？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一个清亮的童声：
    “下这你就死定了！”
    “要下在八之十八呀！”
    方绪正烦躁呢，火气噌一下就起来了。
    谁敢在比赛的时候捣乱！？

 第10章 两圣相见！

    方绪走到外面的时候，“捣乱”的那个人已经被巡视的助教给“抓住”了。
    “是个小孩啊。”
    方绪嘟囔了句，走到时光助教跟前：“怎么回事？”
    助教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方绪有些不耐烦的“啧”了声，顺势往旁边的棋盘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的视线就移不开了。
    这手棋，是一个小孩子能下出来的？
    就算是职业棋手要看到这一步棋也不是轻松能做到的吧？
    他示意助教松开时光，时光连忙道：“对不起啊，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方绪板着脸对他说了句：“你跟我来。”
    时光转过头看了眼幸灾乐祸的褚嬴只能垂头丧气地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了办公室里，方绪从办公室的抽屉中取出了一张纸放到了时光的面前：
    “来吧，把你的姓名，学校，班级，父母的联系方式，哦，还有学棋老师的名字联系方式都写在这里。”
    本来能发现时光这样的“天才”，他应该耐心和时光聊聊的，可现在俞晓阳就在隔壁呢，他真没时间和时光掰扯。
    让时光写上个人信息先，到时候再叫老师过来，就省去了很多时间。
    时光却被吓到了。
    在学校犯错的时候，老师也就让他写两句检讨书。
    怎么在这里还要把爸妈的联系方式都要留下来？
    难道这个看上去凶巴巴的帅哥哥要叫我妈过来？
    想到这里，时光连忙双手合十道歉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就放过这次吧，千万不要和我妈说。”
    方绪实在没有时间和时光解释，只好板着脸道：“都写上去啊，一个都不能少。”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去找俞晓阳去了。
    时光和褚嬴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跑！”
    从办公室门探出头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后，时光就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办公楼。
    经过隔壁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褚嬴却突然停了下来，没有跟上时光。
    他从虚掩的门中，看到了办公室中的俞晓阳！
    之前他在电视中见过俞晓阳，对俞晓阳的棋艺水平就很佩服，想着要和俞晓阳下一局。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
    此时俞晓阳在和方绪说着话，手中的折扇轻轻摆动，透出一股令人神往的大师风范。
    褚嬴盯着他，视线一秒钟都难以挪开。
    “老师，他就在隔壁，要不您亲自去见见他？”
    俞晓阳收起了折扇：“小亮，你刚才说就是那个叫时光的小孩子在棋馆中赢了你？”
    俞亮用力点头：“就是他。”
    “我看过那局棋谱，你已经尽力了。”俞晓阳摸了摸他的头，“我还以为时光是个大人呢，没想到是个孩子，最近咱们方圆市的天才少年是越来越多了。”
    他站起身：“走，带我去见见他。”
    褚嬴就看着俞晓阳向他走了过来。
    此刻，他就想要拦下俞晓阳和他下上一局棋。
    “俞晓阳，我们……”
    话还没说完，俞晓阳就穿过他的身体走了过去。
    褚嬴愣在了原地，随即沮丧地低下了头。
    对啊，他现在就是一个魂体而已。
    除了时光以外，谁都看不到……
    等下！
    时光呢？
    “小光？！”
    褚嬴大声喊着时光的名字，却没有得到时光的回应。
    好在两人之间是有感应的，几分钟后，他在公园外面找到了时光。
    “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时光抱怨道。
    褚嬴无视了他的抱怨，看着街上来往的车流道：“刚才我看到俞晓阳了。”
    “俞晓阳？那个世界冠军俞晓阳？”
    时光问道。
    “对！小光，你现在回去，让我和俞晓阳下一盘好吗？”
    褚嬴弯下腰恳求道。
    时光翻了白眼：“你这是想让我挨骂还是想让我挨打啊？我刚闯了这么大的祸，你还让我回去。”
    褚嬴道：“还不都怪你？都说了观棋不语，你偏偏还要说。”
    时光冲他做了个鬼脸：“你都告诉我要怎么下了，我憋得难受。”
    褚嬴：……
    他知道今天时光打死都不会回去了。
    还好来日方长，只要他悉心教导时光，他就有和俞晓阳对局的机会。
    两人斗着嘴到了地铁出站口边上。
    “你是时光吧！”
    一个人突然从街边跳了出来挡在了时光面前。
    时光吓了一跳，看到对方也是和自己差不多岁数的小学生，才摸着胸口道：
    “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柯石看着这个熟悉的面孔，暗叹了声，这么长时间总算没有白等。
    他看向了时光身边：“唉？怎么就你一个人？”
    时光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刚才还站在这里的褚嬴竟然不见了！
    随即他反应过来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能看到褚嬴！
    于是叉着腰道：“本来就只有我一个人啊。”
    柯石挠了挠头，低声嘟囔道：“不应该啊，这个时候他们应该还没有闹掰才对，褚嬴不应该都跟着时光么？”
    时光好像从柯石口中依稀听到了褚嬴的名字，问道：“你刚才嘟嘟囔囔说什么呢？什么赢？”
    “哦，我是说你赢了俞亮？”柯石赶紧编了句话圆了过去。
    时光一时间还没想起来俞亮是谁：“你说谁？俞亮？”
    不过他马上也反应过来了，俞亮就是上次和自己，哦不对，和褚嬴下棋的那个小孩。
    他挺起胸膛道：“啊，我是赢了俞亮，怎么你是想帮他报仇吗？”
    柯石没见到褚嬴当然是不甘心，也不知道褚嬴怎么就躲起来了。
    不过要把这个棋痴来还简单？
    他针锋相对道：“对，俞亮是我记名弟子，你赢了他，我这个当师父的当然要帮他找回场子。”
    时光打量着柯石：“你吹牛，你自己都是个小学生，还收他当记名弟子呢。”
    “是不是吹牛，和我下一盘你不就知道了？”柯石说着上前就拉住时光的手，“走，和我下盘棋。”
    本来有个人来给俞亮“复仇”，时光的好胜心被成功勾起来了，可是说到下棋，他又怂了。
    他哪里会下棋？只能赶紧在内心呼喊：
    褚嬴，你在哪呢！
    这里有个说自己是俞亮师父的找你下棋！
    此时，褚嬴正蹲在花坛对面角落里。
    说来也奇怪，他刚才远远看到柯石的时候就觉得有哪里不对，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于是当在柯石出来拦下时光之前，他就悄咪咪躲在了一边。
    他下意识觉得要尽量远离这个小孩子，能不见是最好的。
    可当时光喊他下棋的时候，他再也藏不住了，站了起来道：“我在这呢！”
    就在他出现的瞬间。
    柯石转过头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他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电子音：
    【两圣已经相见。】
    【终极任务发布。】
    【终极任务：彻底击溃褚嬴道心，让他放弃寻找神之一手，防止方圆市所在的世界因为他的消失而崩溃！】

 第11章 对对对，他就是我师父！

    方绪带着俞晓阳到了办公室，办公室中却空无一人，时光早就跑掉了。
    他从桌子上拿起了白纸，上面连个名字都没写。
    俞晓阳皱眉问道：“人呢？”
    “刚才还在这的，我让他把个人信息留一下……”方绪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
    旁边的白川看到方绪的样子，强忍住了笑意。
    也只有在俞晓阳面前，他这个意气风发的师弟才会老实得和鹌鹑一样吧？
    俞晓阳瞪了他一眼，重重叹了口气：“本来是想见一面柯石的，结果你连他来参赛都不知道，现在又想见一见时光，人都在这了，你还让人家跑了，你让我怎么说你……”
    方绪只能低着头：“是，是，老师教育的是。”
    俞亮看到方绪窘迫的样子，对俞晓阳道：“爸，你别怪师哥了，我去找时光吧。”
    方绪赶紧拦住俞亮小声道：“你别闹，你去哪里找时光啊。”
    俞亮眨眨眼道：“他之前在黑白问道棋馆和我下的棋，现在又到公园这里来，两个地方这么远，他肯定是要坐地铁的，我去那边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他。”
    方绪一听觉得也有道理：“我和你一起去。”
    “师哥你就别去了，这里还有比赛呢，你之前不一直想让爸来出席你举办的比赛么？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地铁口又不远，如果找不到人的话，我会马上回来的。”
    俞亮冲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俞晓阳也没有阻拦，他对儿子的教育从来都是放手让他去干——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平时练棋比赛太忙了实在没有时间管儿子。
    他有些意兴阑珊道：“你好不容易冲上了九段，心思却没有都在下棋上，唉……”
    白川连忙出言帮方绪开脱道：“老师，举办少儿比赛也是为普及围棋出一分力么，下棋的人多了，我们才能出更多的世界冠军不是？”
    俞晓阳转眼看向了白川：“你说得也对，你在少年宫教围棋看上去没有世界冠军风光无限，重要性却一点也不比拿世界冠军低，走吧，这次我这个当老师的给你们站台。”
    方绪和白川对视了一眼，看出彼此都松了口气。
    老师的气总算是消了。
    地铁口。
    柯石和褚嬴四目相对。
    这一眼，有种一眼千年的感觉。
    这一眼，褚嬴也确定了柯石能看到自己。
    在这一瞬间，他心中竟然莫名慌张。
    之前跟随白子虬的时候，从来没有发生过有第二人能看到他的事。
    他以为这一次跟着时光，也会是两个人的对手戏。
    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一个人能看到自己！
    而在他对面的柯石，心中正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呼啸再过。
    击溃褚嬴的道心？
    让他放弃寻找神之一手？
    系统你他喵的逗我呢？
    这可是个千年棋痴，执念深到能附身两次的千年老魂！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寻找神之一手，你让他放弃寻找神之一手，不就相当于你跑到赌场里让赌鬼不要赌了？不就相当于你跑到妓院里让色鬼不要P了？
    你行你上啊！
    【系统无法替代宿主完成终极任务。】
    柯石：……
    我这是抱怨，没让你回答！
    可是我记得褚嬴不是因为格泽曜日才回去的么？
    【格泽曜日的说法是为了过审。】
    【褚嬴消失纯粹是因为执念得到了满足。】
    【而褚嬴的消失，方圆市所在的世界就会彻底崩溃。】
    【因此终极任务失败，宿主也会随着世界崩溃而死亡。】
    柯石再次：……
    我说呢，随机任务失败动不动就要搞死人，终极任务反而没有提示惩罚，原来还是个死啊！
    【宿主的理解毫无问题，点赞！】
    我不用你给我点赞！
    柯石深吸了口气，对褚嬴道：“我知道是你赢了俞亮，和我下一盘棋。”
    他一开口，他和褚嬴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独属于他们两人对话的空间。
    褚嬴却没有立刻答应。
    本来有人找他下棋，他会很开心才对。
    可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个和时光差不多的小孩，他竟然没有半点开心的感觉。
    反而会本能地生出抗拒的心理。
    “我这是怎么了？”褚嬴低声喃喃道，“还有其他人能看到我，他甚至还找我下棋，我不应该高兴么？”
    他想到了刚才和俞晓阳透体而过的那种无力感，想到时光总是对围棋抗拒的无奈的，这个时候，有第二个人看到他，他无论如何都应该很开心才对。
    “喂喂喂，褚嬴你不会怂了不敢和我下吧？”柯石看褚嬴在那里自言自语，只能用上激将法了。
    褚嬴抬起了头，看向了时光了。
    “对，我应该高兴的。我只是不习惯而已。”
    他把这种反常的感觉归结为千年孤独之后的不适应。
    褚嬴深吸了口气——当然他不可能吸到半点空气——对柯石道：“好，我答应和你……”
    话还没说完。
    “时光！”
    一道响亮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三人同时转头侧目。
    就看到俞亮从公园方向跑了过来。
    “你果然在这里！”
    俞亮跑了过来，随后就看到了被时光挡住的柯石。
    看到柯石的一瞬间，俞亮脚下一停，随后双眼放光加快了速度跑了过来：
    “柯石，你怎么也在！”
    时光看看俞亮，再看看柯石。
    这两个人真的认识！
    那刚才柯石说他是俞亮的师父，看来是真的了！？
    时光一想到两人联手来“寻仇”，赶紧挡在两人中间道：
    “你们两个不能一起和我下！”
    俞亮一头雾水：“什么和你一起下，下什么啊？”
    “下棋啊！”
    时光指着俞亮和柯石道：“你们师徒两个人太卑鄙了，竟然想要一起上，我告诉你们，观棋不语真君子，只能一个人跟我下，另外一个人一句话都不能说！”
    褚嬴闻言忍俊不禁。
    之前是谁观棋支招了？
    俞亮明白过来了，惊讶道：“柯石，你要和时光下棋？”
    柯石略微有些尴尬。
    他差点忘了俞亮这个时候也会出现。
    可到了这个节骨眼，他也没办法否认，只能点头道：“没错，我要和时光下一盘棋。”
    俞亮有些不高兴道：“我之前找你下棋，你说我太弱不和我下，现在却要和时光下，他比我强么？”
    柯石看了眼褚嬴，耸肩道：“那不是强一星半点。”
    俞亮眼眶瞬间发红：“你都没和我下过，怎么知道他比我强。”
    柯石无奈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时光听到柯石说自己比俞亮强很多，心中还是有些窃喜的。
    小孩子之间莫名其妙的攀比心，特别是男孩子，那不是一般的强。
    他挡在俞亮身前道：“你师父都说我比你强了，你还有什么好争辩的？”
    俞亮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着柯石道：“他？我师父？”
    “难道不是么？”
    时光反问。
    柯石嘴角抽动了一下。
    完了，要穿帮了。
    他本来就是用俞亮的名号扯大旗的，要是穿帮的话，褚嬴觉得他太弱，不和他下怎么办？
    谁知道俞亮拼命点头：“对对对，他就是我师父。”
    柯石：？？？

 第12 章 褚嬴：你怎么知道我要寻找神之一手的？

    “不是，俞亮，我的意思是……”
    “师父好。”
    俞亮到柯石面前低头行礼，“请师父和我下一盘指导棋。”
    柯石：……
    我说你怎么这么干脆就认了呢，原来是在这等我呐？
    我哪有时间和你下指导棋啊，我还得完成任务……我擦了。
    一想起系统的终极任务，柯石心头又有十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唉唉唉，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柯石还没有回答，时光就把俞亮拉了过去，“你师父是要和我下棋，不是要和你下棋，我先来的好不好？”
    褚嬴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他是想下棋，可本能地觉得和柯石下棋并不是一个好的决定。
    俞亮看着时光道：“你不是说下棋很累么？既然下棋累就不要下了嘛，把这个机会让给我。”
    时光一听好像很有道理。
    刚才他是在该死的好胜心驱使下才要和俞亮抢着下棋的机会，可冷静下来一想，有这时间，还不如去玩四驱车呢。
    “你说得……是有道理啊。”时光很容易就被说服了，“那……”
    “那你就回去吧。”俞亮做了个请的手势。
    时光转头看向了褚嬴，褚嬴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时光点头道：“那行吧，这盘棋就让给你了，你可是欠我一个大人情。”
    俞亮这个时候早就把方绪让他来找时光回去的任务给忘了，只想让时光赶紧走，他可以和柯石安安静静地下一盘棋。
    “行行行，算我欠你一个大人情，你想我什么时候还，你就到黑白问道棋馆来找我。”
    时光笑嘻嘻道：“那到时候我有什么要求，你可都要答应啊。”
    “都答应，都答应。”
    时光一挥手：“走！”
    这个走字当然是对褚嬴说的。
    柯石就眼睁睁看着俞亮竟然把时光就这么打发了，人都傻了。
    不对吧……
    这不对吧？
    这里不应该是俞亮拉着时光去下棋去吗？
    然后被褚嬴一顿爆锤后，道心崩溃去了韩国?
    怎么俞亮对时光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样子？
    柯石见时光就要消失在地铁口了，连忙追了上去，挡在了时光面前：
    “你等一下。”
    “怎么了？我都答应俞亮了，你要找我下棋的话，以后再说吧。”
    时光现在就想赶紧回家玩四驱车去。
    本来他来公园看棋赛就是为了褚嬴，难得褚嬴也不想下棋，他也不想一坐就是半个多小时。
    柯石看了眼褚嬴，褚嬴在双方目光接触的一瞬间就转开了视线，不和他对视。
    柯石轻吸了口气，看来不拿出杀手锏是不行了。
    他看了眼睁要过来的俞亮，用极快的语速道：“你不是想要寻找神之一手么？难道你想放弃这个机会？”
    时光看着柯石笑道：“神之一手？你就是个小学生，又不是俞晓阳，怎么帮我找到神之一手？”
    褚嬴却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寻找神之一手！”
    时光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了：“对啊，你怎么知道我要寻找神之一手？”
    柯石见褚嬴终于上钩了，故作高深的样子道：“这个是秘密，如果你能赢了我，我就告诉我怎么知道道的。”
    “赢你？”
    这句话恰好被追上来的俞亮听到了，他失声惊讶道，“师父，他能赢你？”
    柯石：也许，大概，可能不行吧？
    柯石没有说话，时光却不乐意了：“我能赢你，也就能赢你师父，你还不服气了？”
    俞亮看看时光，又看看柯石，摇头道：“我和你下过棋，我知道你的实力，你肯定赢不了我师父。”
    “我凭什么赢不了他？”时光气得撸起了袖子，“你师父都说我比你强了。”
    “你比我强我承认，可是我师父……”俞亮看着柯石，两只小眼睛冒出闪亮的星星，“他的水平不比我爸爸差。”
    “你爸爸是哪位啊？不比你爸爸差有什么用。”
    “我爸是俞晓阳。”
    时光：！！！
    他指着俞亮道：“你爸，你爸爸是世界冠军俞晓阳？”
    “嗯！”俞亮点头确定。
    时光摸着胸口夸张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褚嬴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俞亮的棋力他是看在眼里的，家学渊源深厚是情理之中。
    可让他在意的是，俞亮竟然说柯石的水平不亚于俞晓阳！
    如果换成其他小学生说这话，褚嬴也不会放在心上。
    可从俞亮口中说出来，那就很有很高的可信度了。
    能和俞晓阳下一盘棋是褚嬴的梦寐以求，只是时光暂时没办法帮他完成这个理想。
    可现在有一个极大可能不亚于俞晓阳的棋手就在他面前，他那颗棋心再度燥热起来，完全压制住了的本能的抗拒。
    褚嬴对时光道：“小光，我想和他下一局。”
    时光转头低声道：“你刚才不是不想下的么？”
    “我改主意了。”
    时光：……
    “而且，你不想知道他怎么知道我们在寻找神之一手么？”
    时光眨了眨眼：“对哦！”
    “等我们赢了，他就要告诉我们了！”
    褚嬴的诱惑顺利生效了，时光略过了俞亮，对柯石道：“我决定了，和你下一局。”
    俞亮：？？？
    “唉，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
    他焦急道，“说话不算数，你都答应这一局棋让我先下了。”
    “我改主意了还不行啊？”时光翻了个白眼，对柯石道：“但要是我赢了的话，你必须要告诉我你的秘密。”
    柯石坦然接受了这个条件：“可以。”
    双方迅速达成了一致，只有俞亮一头雾水：“什么秘密？师父你有什么秘密啊？”
    看两人要走，俞亮知道今天又没办法蹭到指导棋了，只好快步到两人面前道：“你们要下棋的话，去黑白问道下吧？用我的那个棋盘！”
    既然不能和柯石下棋，要是能看到两个高手下棋，貌似也可以接受。
    褚嬴倒是蛮喜欢黑白问道那个氛围，而且俞亮用的棋盘和棋子也符合他的要求，点头道：“这倒是可以，小光我们就去黑白问道。”
    时光当然都随他的意思：“好，我们去黑白问道。”
    俞亮又看向了柯石：“师父……”
    柯石：你们都决定了，还问我干嘛？
    “行行行，去哪都一样。”
    三人，哦，实际是四人坐了地铁到了方圆市的另一边。
    出站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
    巧的是，这次三个人一个都没有带伞。
    “我们一起跑过去！”
    俞亮拉起柯石的手，一头就冲进了雨幕中。
    时光只好跟在两人后面，双手挡在头上：“你们等等我啊！”
    几分钟后。
    黑白问道棋馆。
    已经淋成了半只落汤鸡的柯石和时光在棋盘对面坐下，俞亮取出了两盒云子放在棋盘上，安静地站在一边。
    “轰隆！”
    外面一道闷雷轰响。
    褚嬴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开始吧。”

 第13章 在你最擅长的领域击溃你！

    柯石看着时光放在棋盘上的两颗字，深吸了口气，从棋盒中顺手捞了一把棋子出来。
    他好不容易留到现在的职业级体验卡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绝世AI职业级体验卡，使用！】
    “我执黑，你是白棋。”
    时光数了数柯石放在棋盘上的棋子，笑道：“哈哈，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执黑我从来就没输过。”
    执黑不败的当然是褚嬴。
    柯石把棋盒放到顺手的位置，看了眼褚嬴道：“别忘了，现在执黑要贴7.5目，和以前是不一样的。”
    既然要彻底击溃褚嬴的道心，柯石还是要把规则先讲清楚，不然到时候褚嬴输棋后还能让他找到自我安慰的理由，那道心是崩溃不了一点。
    而且他用完这张体验卡后，下一张体验卡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兑换出来了。
    褚嬴对柯石行了个礼：“谢谢提醒。”
    时光小声问褚嬴道：【贴目是什么意思？】
    褚嬴简单解释道：【执黑先行有先手优势，对白棋不公平，所以贴白棋7.5目，对双方都算公平。】
    实际上，贴7.5目是对白棋略有优势的。
    这话褚嬴没有对时光说，现在的时光还不能理解这种略有优势有多少价值。
    “十六之四，星位。”
    褚嬴深吸了口气，用折扇遥遥一指，第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
    柯石看向棋盘，棋盘上迅速出现了数个推荐选点。
    他可以确定的是，有绝世AI的帮助，他肯定是能赢褚嬴的。
    但是赢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要击溃褚嬴的道心！
    可是怎么下才能击溃一个千年棋痴的道心呢？
    纵观褚嬴的一生，似乎只有那次对手作弊后还被皇帝赶出京城的那次破防了。
    那次他抱着棋盘寻了短见，可就算是那次他依然没有放弃寻找神之一手的执念的。
    才有了后来的两次附身。
    所以盘外招对他肯定是没有用的。
    那只能在棋盘上想办法了。
    可是棋盘上又有什么办法呢？
    柯石虽然前世不下围棋，这段时间对围棋和棋手还是了解一些的。
    能成为顶尖的棋手，每个人都拥有极其可怕的抗压能力。
    没有从小赢到大的顶尖棋手，只有胜不骄败不馁的顶尖棋手。
    这群站在围棋世界顶尖的人，面对失败的心态远超常人，想赢一盘棋就击溃对方的道心……
    真的太难了！
    柯石一边思考一边落子，两人用飞快的速度连下了十几手，四个角都已经初具雏形，边上也开始犬牙交错。
    褚嬴看着柯石落子的速度，心中忍不住惊讶。
    虽然开局都是以定式为主，可顶尖棋手下棋是不可能按照简单定式来下，每一个子的布局都会有自己的思考。
    所以开局落子的速度能看出来一个顶尖棋手对开局的研究深度。
    柯石落子速度之快，是褚嬴从来没有见过的。
    几乎就是在他落子之后的两秒内，柯石就已经落子了。
    而且每一子的选点都能用完美来形容。
    下到这里，褚嬴已经确定了俞亮的说法。
    对面这个叫柯石孩子真的有不亚于俞晓阳的实力！
    那真的就是天才了。
    褚嬴自认为自己在这个年龄，对开局的研究都没有柯石那么深刻！
    他深吸了口气，对时光道：“小光，对方真的很强。”
    时光看着棋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们要进攻了！”褚嬴的折扇往棋盘一处一点：“十四之十二，凌空罩！”
    随着这一颗子的落下，一直安静看棋的俞亮脸色一变，惊讶地看向了时光：“你……”
    “嘘，观棋不语真君子。”时光冲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俞亮立刻紧紧抿住了双唇。
    但是他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时光这一手棋，看上去是极其无理的一手，可往深了计算就知道，他是要将整盘棋拖入最激烈最混乱的战斗中！
    这种战斗的复杂程度，以俞亮的水平完全看不清后续的变化。
    一旦开战，那对个人计算力就是地狱级别的考验。
    如果让他来下的话，他会选择在这里退让，让整个局面尽量往简明的方向走，然后靠着官子慢慢收束。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应对方法。
    即便是他爸俞晓阳坐在这里，也不会在这个局面下轻启战端。
    时光下出这一手，是对自己中盘战斗能力和计算力的极度自信的表现！
    【师父，你会怎么应对呢？】
    俞亮看向了柯石。
    当柯石看到这一手棋的时候，眼前却是一亮。
    经过这段时间的恶补，他虽然没办法做到俞亮能一眼出这一手棋的深远用意，但是也知道这一手褚嬴是在寻求作战。
    古棋本来就注重战斗，而褚嬴就是一个战斗和计算力极其顶尖的战斗狂魔。
    除了和俞晓阳那一局棋走到了最后的小官子阶段，其他的对局都是中局获胜！
    都是在中盘就以摧枯拉朽的进攻把对方打得溃不成军。
    对啊！要是这样的话，击溃一个人道心的方法之一不就是在对方最擅长的领域彻底碾压对方吗？
    柯石顿时觉得自己找到了破局的方法。
    你要战，那我就和你战个昏天黑地！
    他在绝世AI中的选点中找到了一个位置，一颗棋子被拍在了棋盘上。
    这一子落下，俞亮倒吸了口凉气。
    【师父这是要……正面迎战？而且是以最刚猛的方式？】
    褚嬴看到这颗子也露出惊喜的模样，对方似乎能读懂他的想法，要用最酣畅淋漓的方式决出胜负！
    只有时光完全看不懂发生了什么，等着褚嬴给他下达落子的指令。
    不过他虽然看不懂棋局，却也能从俞亮和褚嬴的表情感受到一些东西。
    比如，对面真的是个很强的小学生！
    他看着柯石专注的样子，心道，围棋真的这么好玩么？
    俞亮也好，褚嬴也好，还有他，怎么一下棋整个人都变了？
    他又看向了棋盘上的棋子，黑白交错，虽然他看不懂棋子间真正的联系，可越看却越觉得有趣。
    这棋子好像天上的星星哦。
    那下棋不就是把星星放在我想让它出现的地方吗？
    这时，褚嬴长考过后，指向了一个点位：“扳，我们要和他决战了！”
    与此同时。
    俞晓阳结束了出席签名讲话的环节回到了办公室。
    他才想起来俞亮竟然还没回来，皱眉问方绪道：“小亮人呢？怎么还回来？”
    方绪“啊”了声：“啊，对啊，小亮还没回来。我这就让人去找。”
    正在这个时候，他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方绪接过电话：“喂，你好，我是方绪……你说小亮让我和老师赶紧去黑白问道棋馆？他怎么又跑你那儿去了。”
    “……小亮让我们去看两个小孩子下棋？他真的是……”
    “等会，你说两个小孩子叫什么名字？”
    “时光？还有一个呢？”
    “柯石！？？”
    听到柯石的名字，俞晓阳立刻站了起来：“柯石和时光在下棋？”

 第14 章 尚未检测到褚嬴道心崩溃！

    等到俞晓阳和方绪急匆匆赶到黑白问道棋馆时，就看到俞亮平时下棋的地方已经围满了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走了过去。
    还没走到近前，俞晓阳就听到棋友的议论声。
    “我去，这棋下得，荡气回肠，我都看傻了。”
    “唉唉唉，你看看这一手棋，把我脑子都熬干都想不出来。”
    “可不是么，我原来以为小亮老师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这两个孩子实力也这么恐怖。”
    “我觉得，我觉得我在他们手下坚持不过五十手。”
    “吹，就你还五十手，三十手你就可以投子了。”
    “我……好吧，我承认，能撑三十手我就阿弥陀佛了。”
    ……
    议论声不响，但是在安静的棋馆中格外刺耳。
    俞晓阳不由皱了皱眉头。
    他不反感别人观棋，但是这样闹哄哄的，两个孩子还怎么下？
    他用力咳嗽了两声。
    “咳咳。”
    众人同时回头，看到了是俞晓阳后，原本只是嗡嗡的议论声顿时炸开了锅！
    “俞老师！是俞老师！”
    “俞老师竟然来我们棋馆了！”
    “他是来接小亮老师的，还是说……”
    俞亮在黑白问道棋馆这么多年，俞晓阳还从来没有亲自来接过俞亮。
    所以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有且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来看这盘惊天动地的棋！
    俞亮这时候也看到了俞晓阳和方绪，上来就拉着俞晓阳的手激动道：
    “爸，师哥，你们快过来看！”
    “人家在下棋，你咋咋呼呼的不好。”俞晓阳皱着眉头教训道，“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俞亮“啊？”了声，旋即道：“爸，他们两个五分钟前就下完了。”
    俞晓阳挑眉道：“这么快？”
    他转头看向了方绪。
    方绪连忙道：“刚才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说是还在中盘。”
    “中盘就结束了？”俞晓阳再次皱眉。
    他对柯石和时光两人的期望是很高的，按照方绪和俞亮的说法，他推测两人如果对弈的话，应该会下到最后的官子才对，怎么会中盘就结束了？
    他没有问谁赢了，而是跟着俞亮走到了棋盘前。
    当他看到棋盘的瞬间，脸色立刻凝重了起来。
    “这盘棋……黑棋被屠龙了？”俞晓阳看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先是眉头紧锁，旋即惊讶道，
    “好惨烈的战斗，好混乱的战斗，好刚猛的战斗！”
    连续三个好字，把俞晓阳心中的震撼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种几乎疯狂的中盘战斗，他还从来没有在近现代棋手的棋谱中见到过！
    黑白双方就像绞肉机一般绞杀在一起，每一步都是险之又险，一着不慎，是真的满盘皆输！
    总共不到两百手，到一百五十手的时候，战斗还是平分秋色。
    可到了一百八十二手，情况就急转直下。
    黑棋漏算了一手棋，一条大龙就地阵亡！
    俞晓亮说完那句话后，就怔怔地看着棋盘没有说话。
    他似乎在体会对弈双方当时的情绪和思路，是以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下出了如此荡气回肠的一盘棋！
    方绪在一旁也看得啧啧称奇，这种中腹搏杀的棋看着十分过瘾，他小声问俞亮道：
    “白棋是不是柯石？”
    俞亮笑道：“师兄真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方绪忍不住摇头道：“不是我厉害，是我不相信他会输给一个小孩子。”
    “师兄，时光也不是个普通的小孩子，他可是赢过我的。”俞亮嘟着嘴抱怨道。
    “对对对，他确实也厉害，但是……”方绪推了推眼镜，“他离柯石的水平还是有一段差距的。”
    过了一会，俞晓阳抬起头道：“小亮，你知道柯石住哪里是么？”
    俞亮用力点头：
    “我知道，师哥也知道！”
    “好，那你带路，我要亲自去一趟他家里。”
    俞晓阳打开折扇道。
    “爸，你去他家干什么？”
    俞亮有种不好的预感。
    俞晓阳轻吸了口气：“这么好的苗子，不，是天才，我当然是要收他当徒弟了。”
    俞亮心中不好的预感立刻应验了，他拦在俞晓阳面前道：“不行，你不能收他当徒弟。”
    俞晓阳皱眉道：“别胡闹。”
    “是真的！”
    俞亮急得满脸通红，“他已经是我的师父了，你再收他当徒弟，那，那，那我该叫你啥？爸，还是师祖？”
    方绪惊讶道：“他答应收你了？”
    俞亮点了点头：“是的呢，他虽然走的着急，没有陪我复盘，但是我确定他已经是我师父了。”
    周围的棋友们听到刚才执白的小学生竟然是小亮老师的师父，就有几个人小声议论道：
    “啊！那他是我们的师祖啊！”
    “对啊！哎哟，该死啊，刚才师祖下棋的时候，我竟然没有过来端茶倒水什么的。”
    “嘿，端茶倒水的事还能轮到你么？你没看到小亮老师刚才就倒了？”
    “哦对对对，那我不能和小亮老师抢。”
    ……
    俞晓阳有些哭笑不得。
    他自己好歹也是世界冠军，结果儿子拜别人当师父，这算怎么回事？
    不过……
    那个人是柯石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俞晓阳整日在外面比赛，平日里也不着家，能教俞亮的时间不多，有个柯石这样的天才教俞亮的话，也不是一件坏事。
    只是这样的话，他就更应该去看看柯石了。
    他看向了方绪：“你开车，我们出发。”
    俞亮见俞晓阳还要走，急得快哭了：“爸，你怎么还要去呢！我可不想喊你师祖！你是我爸，不是我爷爷！”
    俞晓阳难得被儿子逗笑了，摸了摸他的脑袋道：“我不是去收徒，而是和我儿子的师父坐下来谈一谈，要替你行个谢师礼。”
    “这样啊，那我也一起呗。”俞亮这才放下心，想到要去柯石家，又跃跃欲试了。
    “行，一起。”
    就在三人出发去柯石家的时候，柯石正坐在回家的中巴上。
    旁边是黑着脸的柯父。
    柯父赶到公园的时候，人都已经散完了。
    结果竟然没有找到柯石！
    他把整个公园翻了个底朝天后，就差报警了。
    还好这个时候柯石一脸疲惫地回来了。
    柯父问他去哪里了，柯石老实回答去下棋了。
    柯父指着空空如也的公园气道：“人都没了，你去跟谁下啊？”
    不管柯石怎么解释，柯父就两个字：不信！
    然后就气冲冲地带着他上了回家的中巴，这趟回去估计一顿竹笋炒肉是逃不过去了。
    不过柯石已经不关心会不会挨打了。
    因为从黑白问道棋馆出来到现在，他都没有收到系统确定任务完成的提示。
    他明明重拳出击，将褚嬴的大龙杀了个片甲不留，赢得那叫一个痛快。
    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他离开黑白问道棋馆的时候，褚嬴整个人都萎靡不振，看着棋盘发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样子难道不是道心破碎的表现么？
    【系统尚未检测到褚嬴道心破碎，请宿主耐心等待。】
    等待个屁啊！
    褚嬴要是道心不碎，碎的就是我的小命了！
    “你还不准备认错，老实交代么？”
    正当他在心中对着系统破口大骂的时候，柯父严厉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中。
    柯石：呵呵，貌似先碎的是我的屁屁！

 第15 章 是否有兴趣让柯石成为职业棋手？

    方圆市一条街道旁。
    “好了，你不要难过了嘛。”时光看着从输棋后就一言不发的褚嬴，安慰道。
    褚嬴没有反应。
    “等会还有好看的电视剧哦~”
    褚嬴依然没有反应。
    “呐呐呐，你之前说下棋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怎么输一盘棋就不高兴了。”
    褚嬴还是没有反应。
    时光气得停下了脚步。
    褚嬴仿若未觉，还是一直往前走。
    时光这才发现，好像这次输棋对褚嬴造成不小的心理伤害。
    毕竟千年来执黑不败的神话就此终结，换成谁都不会高兴的。
    要是自己连续考了好几个100分，然后来一次不及格，自己恐怕会更不高兴吧。
    时光想了想，快步追上了褚嬴。
    他拦在了褚嬴身前，一直看着地面的褚嬴看到时光的脚后，终于停了下来，双目无神地看向了时光。
    时光抿了抿嘴唇，从手腕上解下了电子表递了过去。
    褚嬴：？？？
    “我也不知道怎么能让你开心点，这是我最宝贵的东西了……虽然你也用不了，但是我还是想把它送给你，你别不高兴了，好嘛~”
    时光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褚嬴的双眼，褚嬴的目光总算有了焦点。
    他低头看了看时光递过来的电子表，突然笑出声道：“哈哈，你是觉得我输棋了不高兴所以送手表给我？”
    时光用力点了点头。
    褚嬴却摇头道：“可是我没有不高兴啊。”
    时光奇怪道：“那你刚才还垂头丧气的，就像，就像电视剧里那些丢了魂的人一样。”
    褚嬴笑道：“我要是丢了魂的话，不就消失了？”
    时光想到褚嬴的状况，略微有些尴尬道：“是哦是哦，你可不能消失了。”
    “好了，你放心了，我怎么可能因为输了一盘棋不高兴呢。相反的……”褚嬴抬眼看向了前方，“我已经兴奋得颤抖起来了。”
    “啊？那你刚才怎么……”
    “我在复盘啊。”褚嬴眨眨眼道，“好不容易输了一盘棋，还输得如此酣畅淋漓，我当然要好好品味这盘棋了。”
    褚嬴连着啧了好几声，“啧啧啧，小石真的太厉害了！他是我对弈过中的人，最厉害的一个！”
    “比俞晓阳还厉害？”
    褚嬴有些哭笑不得道：“我没和俞晓阳下过，不好比较，但是他们两个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他展开折扇扇了两下道：“要是和俞晓阳下，我们的棋局肯定会被拖到官子决战，而和小石下，那就是天雷对地火，胜负就在一念之间，实在是太刺激了。”
    “唉唉唉，你是南梁棋圣唉，为啥连小孩子都下不过？”时光看到他恢复正常了，嘴也跟着臭了起来。
    褚嬴不以为意，反而耐心道：“围棋千年的发展，期间有很多东西是推陈出新的，我虽然是南梁棋圣，但是千年棋理的发展也已经走到了我的前面，你们现在都站在千年的积累上学棋，真有像小石一样的天才，我虽然震惊，但也不觉得毫无可能。”
    “你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
    “那当然了，千年前我已经南梁无敌手，千年后我的棋艺竟然还能继续进步，我当然非常高兴了。”
    褚嬴收起了折扇，兴奋道：“我要好好学习，再沉淀一番，到时候再找小石下一盘。”
    “你就不怕再输了？”
    “输有什么好怕的。”褚嬴笑道，“我怕的是不会再进步，那样的话，我永远再也找不到神之一手了。”
    时光看到褚嬴恢复了正常，才放下心来：“你没事了那最好了，走，我们回家。”
    “对了，小光。”
    “什么？”
    “我们什么再去下棋？”
    “……”
    “明天好不好？”
    “你放过我吧，我今天都快累死了！”
    “那后天？”
    “……要不，你还是变回刚才那个样子吧？”
    ……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刚好看到白川老师从家里出来。
    时光连忙躲到了一旁的铁门后面。
    “真的找家长了？可是你不是没有留信息在那么？”
    时光欲哭无泪：“我怎么知道啊，还好，幸亏我不在家……”
    话音未落，一只手就扭住了时光的耳朵。
    “疼疼疼！”
    动手的正是时光的爷爷！
    与此同时。
    “疼疼疼疼！”
    柯石也在呼天抢地地喊疼。
    揍他的正是柯父。
    柯母在边上看着心疼，但还是没有上前拉住柯父。
    小孩子自己乱跑，必须给一个狠狠的教训。
    更何况，他还要撒谎！
    柯父撸起修管子，手中戒尺指着柯石道：
    “你还不说是不是？”
    柯石捂着屁股苦着脸道：“我说了啊，我真去下棋了，没有跑去干别的。”
    柯父气不打一处来:“今天我不打得你屁股花儿开，你就不知道什么叫知错就改！“
    柯石没想到上一世自己熬过了孝子棍，这一世他还得再熬一次。
    只能满屋子乱窜，争取少挨上两下。
    他跑得越欢，柯父就越生气，最后把他堵在沙发上，拎起来就往屁股上狠狠来上一顿烤肉大餐。
    “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柯父刚举起的戒尺停在了空中。
    “爸，有客人。”
    柯石抓住机会连忙道，“咱们的事往后稍稍。”
    柯父瞪了他一眼，放下戒尺，整理了一下衣服，在沙发上坐好。
    柯母已经开门迎客了：“你们是……哦，方老师还有小亮，是你们啊，那您是……”
    “你好，我是俞晓阳。”
    刚坐好的柯父猛的站了起来：“谁？”
    他快步走到了门口，看到了俞晓阳这张在体育频道见过很多次的脸，惊讶道：“国手俞晓阳！真的是你，俞老师！”
    俞晓阳微笑道：“你好，我是来找柯石的，请问他在家吗？”
    柯父缓缓吸了口气。
    如果说上次方绪的到访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感觉，那俞晓阳的亲自到来那绝对是震撼了
    职业棋手成百上千，但是俞晓阳只有一个！
    柯父赶紧迎上去道：“俞老师你好，柯石，柯石在家的，快请进。”
    俞晓阳笑着朝他点点头，走进房间，就看到捂着屁股默默流泪的柯石。
    “他这是……”
    俞晓阳指着柯石问道。
    “小惩大诫，这孩子今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还不肯跟我说实话，小惩大诫。”
    柯父笑着点头道。
    柯石转过头：“我没有……唉！俞亮！你来了真的太好，你快给我作证！”
    他从沙发跳了下来，把俞亮拉过来道：“爸，你问他，我是不是在和别人下棋？”
    “你小子，还找人帮你圆谎是不？”柯父气不打一处了，碍于客人在又不好动手，只能狠狠瞪了柯石一眼。
    俞晓阳微微皱眉，开口道：
    “他没有撒谎。”
    “俞老师，你怎么也……”
    “他下午的棋谱我亲眼看到了。”俞晓阳严肃道，“还有黑白问道棋馆中十几个客人也都看到了，他真的没有撒谎。”
    柯父愣住了：“啊？他真的去下棋了？”
    柯石吸了吸快要流出来的鼻水，挺起胸膛道：“你看吧！”
    柯父十分尴尬，只能先请俞晓阳坐了下来，上了茶水后，不等柯父开口，俞晓阳开门见山道：
    “我今天来，一是要来见一见柯石。”
    柯父苦笑道：“他有什么好见的，就一皮猴子。”
    俞晓阳摇头道：“少年天才，不见上一面，我寝食难安。”
    “俞老师说笑了，就我家这孩子，和天才根本就不沾边，上个学期期末考试还不及格呢。”
    俞晓阳正色道：“能更改百年传下的围棋定式的，不是天才是什么？”
    柯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应答，只好憨笑着说：“是，是……”
    俞晓阳接着道：“二呢，我想问一下二位的意见。”
    柯父和柯母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什么意见？”
    俞晓阳缓缓道：“我想知道，两位是否有兴趣让柯石成为职业棋手？”

 第 16章 两个“天才”，两种人生。

    时光家中。
    “一听是围棋的事我就来了，在楼下把他给逮个正着！”
    时光爷爷指着大孙子笑骂道。
    鉴于之前自己在公园少儿围棋比赛中闯的祸，时光就赶紧认错。
    好在时光妈妈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而是把白川老师的来意说了一遍。
    褚嬴听白川老师过来是邀请时光去少儿围棋班学习的，高兴坏了，这样时光进步得就能更快了。
    时光进步了，他也就有更多的机会能下棋了。
    时光却不乐意了。
    这要去少儿围棋班上课，得占用他多少玩四驱车和看动画片的时间啊！
    再加上他对围棋是真的没有兴趣……等下。
    时光想到这的时候，忽然有些恍惚。
    围棋……我真的没有兴趣么？
    他脑海中闪过俞亮认真下棋的样子，接着又闪过了公园中那些参加比赛的孩子认真的模样，以及坐在他的对面柯石专注盯着棋盘的样子。
    他还想起了下午的那盘棋，以及看到那些棋子时，仿佛星星在夜空中闪烁的感觉。
    其实……围棋好像并没有那么无聊？
    见时光低头在那不说话，时光妈妈和爷爷对视了一眼。
    时光爷爷当然很想时光去学围棋，而时光妈妈被白川老师一说，总算是在儿子身上看到了不同于其他孩子的闪光点，也有些心动。
    两人眼神交流后同时道：“只要你去学围棋，你想要什么奖励都可以。”
    时光抬头：“啊？”
    妈妈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可是……”
    时光本来是想说“可是我本来就想去的”，熟悉的恶心感又冲了脑门。
    一旁的褚嬴显然是误会了时光，以为他不愿意，难过的情绪涌上心头，害的时光也跟着要吐出来。
    时光这激烈的反应，把时光妈妈和爷爷吓了一跳，时光妈妈掏出了两张五十块：“只要你去学围棋，这一百块就是你的了！”
    时光：唉？我吐一下，还有意外惊喜？
    他欢天喜地地接过了一百块钱：“去，我去学围棋！哈哈！”
    那可是一百块啊！
    能买多少四驱车啊！
    他收起钱，对褚嬴道：“拜托，你别动不动就难过好不好？我刚才是想说我想去学的，你难过什么呀？害的我差点就吐出来了。”
    褚嬴惊讶道：“啊？你刚才是……啊呀，误会，误会，不过太好了，小光可以学围棋了。”
    “哈哈，是的呢，还多了一百块钱！”
    褚嬴看着时光高兴，也是满脸笑容。
    只是……他觉得时光好像和他刚苏醒的时候不一样了。
    至于哪里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
    不过今天终归还是很美好的一天。
    于是，时光去少年围棋班学围棋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柯石家中。
    柯父面对世界冠军俞晓阳的邀请，低头思考了片刻后，沉声道：“不好意思，我不想我儿子走职业围棋的路。”
    俞晓阳对他的果断拒绝有些惊讶，旋即尝试劝道：“柯石很有天赋，不，有天赋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了，他是个天才，是个围棋天才，如果能成为职业棋手，有可能会是下一个世界冠军。”
    而柯石此时正在自己的房间里。
    俞晓阳刚到，他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警报！】
    【系统对褚嬴道心评估结束！】
    评估报告，来了！
    柯父也不想他在边上，就把他赶回房间去了。
    柯父听到俞晓阳如此高的评价却表现得无动于衷：“俞老师，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中国缺天才吗？每年冒出来的天才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请问有多少人像您一样成为世界冠军了？”
    俞晓阳微微蹙眉：“这个么……”
    “我知道您是好意，这孩子……唉，我是学校的老师，也了解过围棋职业这条道路的艰难。”柯父停顿了一下，
    “围棋职业定段赛的难度比起考清华北大的难度都不遑多让。我家的孩子什么样性格我知道，你让他去考清华北大是绝对没有希望的。”
    他看向了柯石的房间道：“我只希望他能走一条更加稳妥的道路，考个普通的大学，过个普通的人生，不至于浪费掉人生最好的少年时光，去赌那种万中无一的概率。”
    “我虽然不了解围棋，但是据我所知，从建国到现在，围棋职业棋手总共就300多人，而世界冠军…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孩子才九岁，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没有什么韧性，更别说什么天赋，每次考试全班垫底，哎……&quot;柯父叹了口气。
    原来的柯石在班级里面是让老师头疼的“熊孩子”，没坐性，考试垫底，他送柯石学过好几样业余班，没有一样坚持下来的。
    这次送孩子去学围棋，也是听说围棋能提高孩子的专注力。
    这才半年时间，突然有人上来和他说他儿子很有天赋，他第一感觉就是他们看错了。
    当然，他还有些话没说出来，比如学围棋的费用，也不是他这个工薪阶层家庭能负担得起的。
    培养一个职业棋手，起步要几十万，他和柯母的工资实在承担不起。
    最近柯石的考试还不错，柯父还是希望他能老老实实学习，以后哪怕不能去大城市发展，在这个小县城当个老师也好。
    “我理解你的担心，可是……”俞晓阳并不擅长劝说别人，而柯父的担忧又很实际，讲到这里，他一时间没有找到更加合适的语言去说服柯父。
    他总不能说我担保你的儿子能成为世界冠军吧？
    这一点柯父还真说对了。
    每年都有天才，可最后成为世界冠军的却只有那么几个。
    大部分天才到最后都成为了籍籍无名之辈。
    想到此，他还不忘看了眼身旁正襟危坐的方绪。
    方绪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少年天才，还是国内最年轻的九段。
    可是方绪成为九段之后的状态让他很是担心。
    如果方绪在这关键时刻松了口气，那他在接下来的职业道路中就很难走到顶点了。
    越是有这种体悟，俞晓阳劝说的话就越说不出口。
    可他又不甘心眼睁睁看着像柯石这样的天才成为遗珠，围棋圈子里还是很讲究传承的。
    于是，他只能转而看向柯石道：“要不，我们征求一下孩子的意见？”
    柯父本来是想拒绝的，可碍于俞晓阳的面子，他还是点了点头。
    俞亮认真道：“师父这么厉害，肯定想成为职业棋手的！”
    柯父本来想自己去喊柯石过来的，但是俞晓阳有点等不及了，就提出一起去。
    于是众人就来到了柯石的房间门口。
    柯父刚要抬手敲门，就听到房间里传出了的柯石的破口大骂：
    “都输成这样了，姓褚的不但没有破防，反而更有斗志了？下围棋的棋痴都有病吧？”
    此话一出，房门口安静极了！
    一句话，他是把连同俞晓阳在内的三个人都骂上了！
    俞晓阳脸色瞬间就变得很难看了。
    要不是在别人家做客，他肯定要好好教训这个口出狂言的臭小子！
    柯父虽然有些尴尬，但是心还是放下来了，儿子对下围棋的人都这样态度了，他们总不好意思再劝下去了吧？
    两分钟后，俞晓阳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柯石家。
    俞亮想追上去帮柯石解释，却被俞晓阳劈头盖脸训道：“以后不许你再和他接触！一个不尊敬围棋的人，不许和他交往！听到没有！”
    方绪捂住了俞亮想要争辩的小嘴，连连点头道：“老师放心，我以后肯定会看着他的。”
    于是，柯石不走职业围棋道路的事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柯石：不是啊，我想走职业道路啊！你们听我解释啊！！

 第 17章 随机任务触发，让他去道场！

    看着俞晓阳离去时愤怒且决然的背影，柯石欲哭无泪。
    刚才那句骂人的话，他真的不是有意的！
    刚才俞晓阳进来的时候，正好系统开始反馈下午那局的对褚嬴道心冲击的结果。
    【系统已经确定，褚嬴道心并未被击溃。】
    柯石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心中虽然有了准备，可还是难免一阵失落。
    不过毕竟是终极任务，要是能这么容易完成的话，那算哪门子终极任务？
    【就算他的道心没有被击溃，可我以他最擅长的方式赢了他，应该还是对他的道心造成了一定影响吧？】
    柯石满怀希望问道。
    这是他心里预期的“战果”。
    如果真如他所预料的那样，那接下来就有努力的方向了。
    他只要用同样的方式一次又一次的战胜褚嬴，所谓水滴石穿，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赏他一波十五连跪，道心自然就崩溃了。
    【棋局后续影响评估中……】
    系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进入漫长的加载等待。
    【嘿，你一个破系统也要长考啊？】
    柯石忍不住调侃道。
    等下，我竟然随口用出了围棋术语？
    这不对吧？
    难道我这个智力游戏黑洞也能喜欢上围棋？
    柯石心中开始犯起嘀咕来。
    这段时间他天天死活题赚积分，简直比围棋班的学生还要用功。
    好像潜移默化间，他没有那么害怕下围棋了。
    没错，他对下围棋并不是讨厌，而是害怕。
    两世为人的固有经验一直告诉他，围棋只有那些智商超高的人才能玩的。
    他这样的要是没有外挂的话，连门都入不了。
    可经过这段时间死活题训练，好像他对围棋这项高大上的智力运动有些祛魅了。
    感觉是个人都能下围棋了。
    这样也好，接下来他少不得要和褚嬴多次交锋。
    对面可是南梁棋圣，千年棋魂，要是害怕下棋那就完蛋了。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系统的评估结果也出来了。
    【系统评估结束。】
    【宿主对褚嬴道心造成的伤害为：-10】
    【温馨提示，褚嬴道心初始评估价值为：100，到0就是道心崩溃。】
    嘿，有10伤害，那也不错，那就意味着只要再来九次，任务就完成了。
    柯石乍一听，就听到了个10，而忽略了10前面还有个负字。
    正当他美滋滋时，系统及时纠正道：
    【宿主不要幻听了，是负 10，负 10，负 10。】
    【关键的数据说三遍，以免宿主再次幻听。】
    柯石：……
    【不是，怎么这还能有负的呢？】
    柯石不明白了。
    【负10说明了褚嬴的道心更加稳固，目前褚嬴道心总体评估价值为：110。】
    【寻找神之一手的心坚不可摧！】
    柯石：【也就是说，我下午费了那么大劲，还消耗一张体验卡，不但没有打击到他，反而让他的道心更加坚固了？】
    【目前来看，宿主的结论没有错误。】
    柯石气得站起来破口大骂：“都输成这样了，姓褚的不但没有破防，反而更有斗志了？下围棋的棋痴都有病吧？”
    谁知道就在自己房间里的一句骂娘，职业围棋的近路被他亲手给关上了！
    送走俞晓阳后，柯父满是赞许的语气道：“你选的很好，虽然话骂得有点难听，但是态度很坚决，这样也不会让爸爸难做了。”
    柯石：……
    那不是我的本意啊！
    我虽然不是天才，但是我有外挂啊！
    我想当职业棋手啊！
    哪怕不能当职业棋手，我也不想二次接受九年义务教育了！
    坐在小学生的课堂里，无聊得我都想死了！
    可惜，他心中的呐喊柯父听不到，他不也不能说。
    再说下去的话，刚才还没吃完的竹笋烤肉又要端上来了！
    欲哭无泪的柯石只能再心中疯狂咒骂狗系统。
    要不是狗系统这个时候给出什么评估反馈，他也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
    现在好了，去道场装逼的机会没有了，还得天天去上学！
    苍天啊！
    【随机任务触发！】
    【任务名：想阻挡朕成为大汉棋圣？休想！】
    【劝父母同意宿主进入道场学习，成为冲段少年！】
    【任务时间：半年！】
    【任务成功奖励：100积分。】
    【任务失败惩罚：即刻抹杀宿主！】
    柯石嘴角抽动：……
    好好好，我刚把门关上，你就发布任务让我把门踹开是吧？
    你是觉得我活着太容易了，一定要给我找点刺激是吧？
    【随机任务并没有特定触发条件，请宿主不要强行加戏。】
    柯石双手抱头蹲了下来。
    半年时间，说服古板的柯父同意他去道场，这可能么？
    给老爸看自己下出来的棋谱？
    他看不懂。
    给老爸下指导棋？
    他不会。
    难道要用最后的绝招：
    一哭二闹三上吊？
    不行，以柯父的脾气，哭闹绝对没有用，上吊的话，他会柯母二十四小时监视居住的。
    那还能想点什么办法？
    柯石想得脑瓜仁疼，也没有找到办法，只能先去睡觉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柯石生无可恋地回到学校上课。
    几天后，他班主任陈老师的电话打到了柯父这里。
    柯父还以为柯石在学校又闯祸违纪了，正要开口道歉的时候，就听到班主任担心问道：
    “柯石爸爸，柯石最近是碰到什么烦心事了吗？还是说，你们当父母的……那个……有什么矛盾了？”
    柯父：？？？
    “陈老师，应该都没有吧……家里一切正常，你怎么会这么问。”
    “柯石这几天在学校太安静了，一整天都坐在座位上，除了上厕所吃午饭，一步都离开。”
    陈老师焦急道，“而且他平时不是最喜欢说话了么？这几天你都不知道，他愣是一个字都没说！”
    柯父：“什么？”

 第 18章 完成任务的破局关键！

    白川老师的办公室里。
    “这是我上课教你的那一步吗？”
    白川看着眼前的时光，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这孩子什么都好，人也机灵，就是上课的时候老喜欢开小差。
    这不，刚刚上课的时候，又被他发现玩四驱车，下课后就被他逮到办公室里来了。
    白川本来打算拿上课那道局部的题目来教育一下时光，时光犹豫了下回答出了一个和他教的完全不一样的下法，气得他直接反问道。
    谁知道时光还嘴硬道：“我这步更好。”
    “嘿……”白川刚想教育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屁孩，突然就愣住了。
    脑海中将刚才时光说得七之十四夹的后续变化推演了一遍，果然比他教得更好！
    这下子白川尴尬了。
    这还怎么批评教育啊？
    怪不得上次他电话给方绪说把时光招到少儿围棋班的时候，方绪就说他教不了这孩子。
    白川当时愣劲上来，对方绪说：“你说教不了，我偏要试试！”
    说着就挂了电话。
    方绪听到电话里的忙音，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己这个师哥就是个拗脾气，当初他决定放弃一线棋手身份去教围棋的时候，谁也劝不了。
    现在他一定要教时光，依然是谁都劝不了。
    在他身旁的俞亮问道：“你怎么不把时光和师父下的那盘棋告诉他啊？”
    白川要是看到那盘棋的棋谱后，肯定会自觉地放弃当时光老师的想法的。
    自从上次从柯石家出来后，俞亮就经常待在方绪身边了。
    现在也只有方绪能理解俞亮的感受，而且不会在俞亮喊柯石师父后去找俞晓阳告状。
    方绪摇了摇头道：“随他去吧，正好让师哥先看看时光这个孩子心性，要是心性过关的话，到时候再把他往上推推就好办多了，免得像上次去柯石家那样……”
    说到这里，方绪见俞亮明显情绪低落下去，就没有再说下去了。
    俞亮低着头，小声道：“我觉得你们都误会柯石了，他是能为了何嘉嘉挑战大人的人，怎么可能是品行不好的人呢？”
    方绪愣了愣，没想到俞亮提起了这件事。
    说起来当时他也在场，柯石为了一个陌生孩子出头，确实不像是个对棋手不尊敬的人。
    只是老师的想法有多么固执，他比谁都清楚，柯石留下了这么差的印象，暂时还是不要去触老师的霉头吧。
    “小亮，可能你是对的。”方绪还是部分认同了俞亮的说法，“但是现在谁都没有办法去确认和证明，所以对时光我们要更加耐心，观察得更加细致一点。”
    “他啊……我觉得他也是个好人。”俞亮凭着直觉道。
    方绪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被俞亮一巴掌拍开后，瞪了一眼：“不要摸我的头。”
    方绪笑得就更开心。
    白川这个时候是笑不出来了。
    好像事情的发展已经应证了方绪的说法。
    他想了想还是把四驱车还给了时光。
    对待不同的孩子要有不同的教育方法，这是白川一直来的教育理念。
    想时光这种，那就应该把他扔到比赛中挫挫他的锐气！
    于是白川就把“新苗杯”少儿围棋比赛的宣传彩页塞给了时光。
    “新苗杯少儿围棋比赛？”
    柯石看着柯父递过来的宣传彩页，疑惑地看向了柯父，“爸，你给我看这个干吗？”
    柯父小心组织着语言道：“你这些天一直闷闷不乐的，你们学校老师还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在学校既不出去玩，也不和同学说话。”
    柯石：呵呵，和这群小屁孩有什么好说的，我又不是死神小学生，还能和小学生组个什么侦探团，真是幼稚。
    不过他也没想到老师竟然会因为这个给柯父打电话，也不知道老师有没有告状，所以敌情不明，先“嗯”一声。
    “嗯。”
    见柯石还是不愿意说话，柯父心头一紧。
    他是老师，对心理疾病这一块当然也是有所了解的。
    别的家长或许不知道儿童抑郁症这一说，他可是专门去了解过的。
    现在柯石的症状表现，大部分符合儿童抑郁症的表现了！
    进一步寻找根源，他发现好像自从俞晓阳来过后，柯石就出现了这种症状。
    所以他猜是不是和围棋有关系。
    当然他肯定不会同意柯石去走什么职业道路的，但是也没想过不让柯石下围棋。
    围棋毕竟是智力游戏，总好过整天看电视机，或者去泡游戏厅。
    因此，柯父推测出了两种可能。
    一种是柯石误会他的意思了，以为他连围棋都不让他下了。
    另一种呢就是柯石心中其实是想走职业道路的，但是怕自己反对，就把事情压在心里。
    所以，他找到了一口气解决两种可能性的方法：
    就是让柯石去参加新苗杯少儿围棋大赛。
    如果是第一种的话，柯石就会知道自己是支持他下棋的， 以后棋还是照下，只要不影响功课就行了。
    如果是后一种呢，那新苗杯可不是公园那种野鸡比赛，参赛选手的年纪都比柯石大，高手不少，正好让柯石去见识见识，输上几盘棋后，他就不会抱着当什么职业棋手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一举两得！
    听到柯父让他去参加“新苗杯”后，柯石有点不敢相信地挖了挖自己耳朵：
    “爸，刚才我没听清楚，你，你再说一遍？”
    柯父看到他突然180度变化的状态后，心中忍不住给自己点了个赞。
    果然如此！
    自己这么多年的老师不是白当的，给孩子号脉就是又快又准！
    他笑着重复了一遍：“我是说让你去参加新苗杯的比赛，算是对你最近几次考试进步的奖励。”
    柯石嘟囔了句：“只是进步？”
    开玩笑，那是次次一百荤好吗？
    比起柯石原先的成绩，那不叫进步，应该叫奇迹！
    柯父呵呵笑了两声：“是很大的进步，好了吧，这场比赛，爸爸没时间陪你，让妈妈带你去。”
    柯石兴奋地跳起来，抱住柯父在他脸上狠狠来上了一嘴：
    “吧唧！”
    “谢谢爸！哈哈哈！”
    柯父擦了擦脸上的口水，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
    他还以为柯石是因为能下棋了终于高兴了。
    实际上，柯石觉得自己找到完成任务的破局关键！
    “对，参加比赛！拿冠军！”
    “就像考试一样！”
    “要证明自己有天赋，可以去道场当冲段少年，必须要拿出能说服父母的成绩来！”
    “就像战老一样，市冠，省冠拿到手软！”
    “到时候，我还看他让不让我去道场学棋！”

 第 19章 新苗杯开始，五分钟解决战斗！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新苗杯开始的那一天。
    柯石在柯母的陪同下一大早就来到了新苗杯比赛的现场。
    方圆市是围棋大市，围棋人口多，群众基础很扎实，所以来参加比赛的人也很多。
    获得新苗杯的冠军就可以代表方圆市参加全国比赛，因此除了方圆市的小孩子以外，周围几个县市也来了不少人。
    这就让比赛现场有种人满为患的感觉。
    这是柯石第一次正式参加正式的业余大赛，心里竟然还有些小紧张。
    “柯石？是你？你也来了？”
    正在柯石做着深呼吸来调整心情的时候，背后忽然响起了何嘉嘉的声音。
    柯石转头一看，就看到何嘉嘉惊喜的表情。
    在他身旁，何父略微有些局促地站在旁边。
    “你好，好久不见啊。”
    柯石礼貌性地伸出手打招呼。
    谁知道何嘉嘉一个箭步上来，给了他一个大熊抱。
    “太好了，我猜今天会遇到你，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柯石呵呵笑了两声。
    好热情啊，热情得我快喘不上气了。
    何父看着两人热络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
    自从那次他输给柯石后，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就缓和了很多。
    而且何嘉嘉现在对围棋的热情更高了，哪怕说到“宿敌”俞亮，他也不会那么在意，而会说一句：
    “俞亮？他跟柯石比算个屁！迟早有一天我会赢他的！”
    这让望子成龙的何父很是欣慰。
    等到何嘉嘉被柯石推开后，何父上前真诚地道谢道：“谢谢你，柯石。”
    柯石摆手道：“谢我干什么？你别打孩子就行了。”
    何父尴尬道：“不打了，早就不打了，你们聊吧。”
    看到何父离开，何嘉嘉搂住了柯石的肩膀道：“你知道吗？这次比赛有一个很厉害的人参加。”
    柯石当然知道：“我知道，是叫时……”
    “没错，就是曹志刚！”
    柯石：？？？
    曹志刚？
    曹志刚是谁？
    “他比我还大一岁，听说省内的比赛拿了好几个冠军。”
    何嘉嘉在人群找了找，指着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用鼻孔看人，一眼看上去就自信满满的人道：“呐，就是那个。”
    柯石定睛一看，哎哟，那不就是被时光，哦不对，是褚嬴，一子解双征后拿了亚军然后在颁奖典礼上哭鼻子的那个？
    原来他叫曹志刚啊！
    “你知道吗？我现在就只有两个小心愿。”
    何嘉嘉问道，不等柯石回答，他就自问自答了：“第一个，就是不要早早地碰到你。”
    柯石点了点头，很合理。
    “第二个，就是不要早早碰到曹志刚。”
    何嘉嘉霸气地一挥手：“除了你们两个，这些人我统统不放在眼里。”
    “哎呀！”
    何嘉嘉话音未落，他挥出去的手正打在了一个人的脸上。
    时光揉着脸道：“我就是来打个招呼，你打我脸干嘛？”
    何嘉嘉连忙缩回了手，挠着脑袋道：“不好意思啊，我没注意有人在。”
    时光身后的褚嬴捂着嘴窃笑不已。
    “不对啊，我不认识你啊，你来打什么招呼？”何嘉嘉道完歉后反应过来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小屁孩。
    时光瞪了他一眼：“我也不认识你，再说了，我也不是来和你打招呼的。”
    他朝柯石道：“柯石，又见面了。”
    褚嬴朝着柯石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多谢上次赐教，一直没有机会当面道谢，这次总算是见到了。”
    时光小声道：“他又听不见，你就是多余。”
    褚嬴：呵呵，你猜他能不能听见？
    柯石朝褚嬴递了个眼神，表示不必客气，然后对时光道：“不好意思啊，这次你只能拿第二了。”
    时光双眼放光，连连点头：“第二好，我就想要第二，我能买很多顶级的四驱车了。”
    柯石：……
    他忘了时光来参加比赛本来就盯着第二名一千元的购物券的。
    要不是褚嬴“使诈”，他的计划就能完美实现。
    柯石再次看向了褚嬴。
    不出意外的话，两人应该会再次在决赛碰到。
    职业体验卡他事先已经兑换好了，为的就是能在这次比赛再碰一次褚嬴。
    上次没有打击到他的道心，柯石已经拟定出了褚嬴道心击溃计划2.0版本，今天他倾家荡产，也要给褚嬴再上一课！
    褚嬴也看出柯石眼中熊熊的战意，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再次出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碰到柯石，心中都会生出这种感觉，明明他是很喜欢和高手对弈的，特别是上次那局酣畅淋漓的棋，在他千年围棋生涯中都很少碰到。
    他再次挤出笑容，朝柯石点头示意，随后就移开了眼神，不与柯石对视。
    一旁的何嘉嘉听到两人不满道：“喂喂喂，你们两个聊天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边上人的感受啊？”
    “这还没比呢，你们一个要第一，一个要第二，咋？我们都是空气呗？”
    对于柯石能拿第一，他是没有意见的，但是时光么……一个小屁孩口气怎么这么大呢？
    比曹志刚还要臭屁！
    柯石正要说话，比赛的主办方已经宣布让选手根据赛前公布的对局抽签落座。
    三人互相道别后，就各自奔向了自己的对局。
    比赛正式开始。
    赛场外，陈记者兴冲冲地对白川说他已经准备好时光夺冠的报道了。
    白川老师看了他一眼，说那是他的学生，但是他并不看好时光夺冠。
    陈记者奇怪问道：“你对时光没有信心？”
    白川老师笑笑没有说话。
    因为，他在参赛者名单中看到一个名字：
    柯石！！
    他虽然没有找到柯石的人，但如果真是他认识的柯石的话，估计以时光的水平也很难赢他了。
    五分钟左右，紧闭的赛场大门突然打开。
    媒体记者们惊讶地看向了门口。
    这才五分钟，就有人结束第一轮的对局了？
    参加新苗杯的选手那可都是业余3段以上的好苗子啊！
    五分钟……那也太夸张了吧？
    白川看到从门里出来的人时，忍不住摇头叹气道：
    “完咯，时光这次肯定拿不到冠军了。”
    五分钟解决战斗的，正是柯石！

 第20章 意外收获小弟一枚！

    柯石立刻被记者们给包围了。
    他还是第一次面对长枪短炮的包围，一时间应付起来还有些局促。
    陈记者抢先问道：“请问这位选手，你五分钟就出来了，是对手弃权了吗？”
    柯石看了眼他：“啊！我认识你，你姓陈。”
    陈记者：？？？
    他怎么知道我姓陈的？
    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吧？
    “哈哈，对手没有弃权了，就是实力太弱了，所以五分钟就投子了。”
    柯石挠了挠头实话实说道。
    他平淡的语气配合上狂傲的内容就像投在平静湖面的一块小石头，人群立刻嗡嗡作响。
    有记者接着问道：“你这次对自己的成绩有什么预期么？”
    “预期啊？那当然是拿冠军了。”
    柯石认真回答道。
    好了，这下是大石头了，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看好曹志刚夺冠的，还有几个记者这段时间一直追踪报道曹志刚的冠军之路，听到柯石的回答都表现出了不屑。
    更有甚者，已经在翻看起对战表了，就想看看柯石第一轮的对手有多弱。
    虽然对一个九岁的孩子有点不地道了，谁让这是一个讲究谦虚传统的国度呢。
    由于参加的人数实在太多了，等到柯石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离开的时候，他们还没翻到柯石的名字。
    陈记者看着柯石离开的背影摇头道：“小小年纪就这么狂傲，难成大器。”
    他的话引来同行的一阵附和。
    只有一直冷眼旁观的白川低声喃喃道：“你们懂个什么哦……他在冠军应该就没有悬念了。”
    一个能赢业余6段的孩子，到这种少儿比赛来就是降维打击，还有什么好讨论的。
    这个时候，好事翻开对战表的记者终于找到了柯石的名字。
    “我找到了！找到了！”
    他身边立刻围上了人。
    “快看看，他的对手是什么段位。”
    “我估计就3段，而且是弱3。”
    “不用估计，是肯定，强一点的3段也不至于五分钟就缴械投降了。”
    众人看向了柯石的对手名字。
    李国钢，段位……
    业务5段！
    有眼尖的看清了直接喊出来了：
    “是5段！业余5段！”
    “不会吧？业余5段五分钟就输了？”
    “就算是弱5也没有可能吧？”
    众人看到是业余5段后，都暗自倒吸了口凉气。
    业余5段被五分钟拿下？
    这也太反常识了吧？
    “我认识这个李国钢，他是省少儿比赛的第7名！”
    “吸！”
    这下倒吸凉气的声音明显变大了。
    省赛前八，那可是强5啊！
    陈记者抿了抿嘴道：“我收回我刚才的话，他不仅能成大器，简直就是个天才！”
    就这水平，说要拿个市比赛冠军，完全和狂傲没半点关系。
    纯粹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他的话再次引来了同行的附和。
    陈记者看向了为时光拟好的标题：
    九岁神通引领围棋新希望。
    emmm……
    标题不用改，换个人名就行了。
    比赛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三轮过后，在场的记者已经没有人关心谁会是最后的冠军了。
    他们都在猜测柯石这一场会几分钟出来。
    第一场，五分钟。
    第二场，三分二十秒。
    第三场，四分半。
    没有一场是超过五分钟的！
    记者中已经有人用上秒表了。
    等到大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卡表的人准确按下了秒表，大声喊道：
    “这次是三分五十二秒七！”
    现在一阵哗然。
    柯石：？？？
    现在记时间都精确到秒后一位了吗？
    不过这次比赛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在职业级别AI的面前，少儿业余选手就相当于在送。
    以至于他无聊到不按照AI提示的一选下了，最后时间还是没超过五分钟。
    不过这样也好，等到这些报道一见报，就更好说服爸妈了。
    与此同时，何嘉嘉一脸痛苦地看着棋盘。
    在他对面坐着的正是时光。
    第三轮结束的时候，他还粗略地看了下自己的晋级路线。
    和柯石碰到要到决赛了，而曹志刚和柯石在一个分区，肯定会被柯石干掉的！
    两个愿望，完美达成！
    就再他庆幸能一路通向总决赛的时候，结果第四轮就被现实狠狠甩了一个巴掌。
    而甩他巴掌的就是赛前被自己甩了一巴掌的时光！
    和时光的对局，让他不由想起了和俞亮对局的经历。
    这种完全被碾压，找不到一点胜利机会的压迫感，实在太痛苦了！
    不对，时光给他的压迫感比俞亮更强！
    甚至都能追上柯石了。
    何嘉嘉用力抓着头发，手中的白子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最后无奈地拿出两颗棋子放在了棋盘上。
    “我输了。”
    何嘉嘉垂头丧气道。
    时光朝他躬了躬身，然后握拳：“yeS！”
    离一千元的购物券，哦不对，离他的很多很多辆四驱车又近了一步了！
    褚嬴笑着道：“小光，这个叫何嘉嘉的棋力不错哦，你要是什么时候有他的水平，就不用我一直盯着你下了。”
    时光冲他做了个鬼脸：“我才不要呢，有你下就可以了啊，再说了，你不盯着我下，还想看谁下啊？”
    褚嬴瞟向了对战表上柯石的名字。
    他很想去看柯石的棋，可柯石每次结束得都很早，而时光下棋又磨磨唧唧的，就算是同样的手数拿下对手，也不赶趟了。
    他摇了摇头，还是等到四分之一决赛或者半决赛再说吧。
    到了下午，这次比赛的八强就出来了。
    时光和柯石自然在列，同时也成了两匹黑马。
    记者的镜头几乎都是对着他们两个人不停拍照，这让站在最中间的曹志刚很不爽，狠狠地瞪了柯石和时光一眼。
    何嘉嘉则是羡慕看着柯石和时光，一张本来就有些臭屁的脸因为赤裸裸的更加臭了。
    等到八强拍完照片，何嘉嘉就把柯石拉到了一边，哭嚎着道：“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那个叫时光的这么强！”
    柯石摊手：“我想说来着，不是比赛开始了么？”
    何嘉嘉假装擦了擦眼泪，然后用力握住他的手：“哥哥，你要给我报仇啊！把那个时光杀得屁滚尿流！”
    柯石：？？？
    “你岁数比我大啊，你怎么叫我哥哥？”
    “谁下棋牛逼谁就是哥！我不管！只要你干掉时光，以后你就是我哥！”
    好么，意外收到小弟一枚。

 第 21章 围棋的本质！

    四分之一决赛分成上下两个半区比赛。
    柯石和时光分属两个半区，所以比赛时间并不是一起的。
    时光在选手休息室中玩着带来的四驱车：
    “褚嬴，你说等会我先去买哪辆四驱车先？是旋风冲锋还是飓风音速？这次我一定要买双钻的！还有海绵轮胎，黑豹电机，对了，双层导向轮也要安排上……你说，要不我们直接买个赛道吧？”
    他等了一会，没有等到褚嬴的回应，转头一看，身后哪里还有褚嬴的影子？
    “褚嬴？你去哪里了？”
    时光在休息室中的喊叫声引起了工作人员的注意，就有工作人员走到了时光身边，蹲下来问道：
    “时光小朋友，你是在找什么人吗？”
    “我在找……”时光意识到别人也看不到褚嬴，讪笑了两声后，“没有，没有，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我一个朋友。”
    工作人员笑道：“那你要保持安静哦，不要影响到其他选手休息。”
    时光点了点头：“好的。”
    一步四回头地回到了座位上后，时光抱着胸气呼呼道：“怎么走了也不和我说一声?真是的，再有下次，我就不理你了。”
    而此时的褚嬴正在比赛场地中，站在柯石身旁看柯石下棋。
    柯石的对手正是本次比赛赛前最大的热门，曹志刚。
    比赛开始前，曹志刚夸张地活动着双手，鼻孔朝着柯石，一脸挑衅的表情。
    柯石看着他就像看一只拼命开屏的孔雀，话说，这也没雌性生物啊。
    看到柯石无动于衷，曹志刚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对他道：“你碰到我是你倒霉，你的胜率只有百分之一！”
    柯石：“哦。”
    “你别以为你赢了几个5段的就很厉害了，那些人都是我的手下败将。”曹志刚接着道。
    柯石：“好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曹志刚被柯石冷淡的样子激怒了，轻轻拍了下桌子道，“是不想和我说话吗？”
    柯石：“是的。”
    曹志刚：……
    “好好好，等会我看你怎么哭出来。”
    柯石微微歪头。
    我怎么哭不知道，但是你哭的样子我可是记忆犹新啊。
    褚嬴看着两人赛前的“互动”，忍俊不禁。
    他很喜欢柯石如同成年人一般的淡定，比俞亮都更加老成。
    柯石转头看了眼褚嬴。
    【你不在时光边上待着，来看我下棋，是想刺探敌情？】
    褚嬴一愣，旋即意识到柯石是在用仅能他们两人听到的方式和他交流。
    上次在车站的时候就出现过一次。
    褚嬴笑道：
    【上次和你下完后，我就知道你的棋力了，所以我只是来欣赏你的棋，没必要刺探的。】
    【是么？你觉得已经知道我的棋力了？】
    柯石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褚嬴一怔，刚想说是的，可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正常来说一个棋手的棋风是固定的。
    从他和柯石的上一局对弈来看，柯石就是典型的力战棋风，擅长中盘混战，算力极深，其中体现出来棋力已经让他叹为观止了。
    可刚才柯石话里的意思，难道说，这其实并不是他真正的棋风？
    褚嬴再次涌现出那种不好的感觉，他问道：
    【难道你上次和我下棋隐藏实力了？】
    柯石嘿嘿笑道：【这盘棋你要看就好好看哈。】
    打击褚嬴道心计划，2.0版本正式开始！
    褚嬴闻言缓缓深吸了口气——当然只是做了深呼吸的动作——挺直了腰杆，看向了棋盘。
    双方猜先，柯石执黑先行。
    和之前几轮一样，柯石落子如飞。
    曹志刚不愧是夺冠热门，应对得也十分沉稳迅速。
    褚嬴暗道，这个小孩子棋力也不错，虽然比不上小亮，但是比何嘉嘉要强多了。
    就是棋路稍微稚嫩了些。
    他又看向了柯石的黑棋，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这……
    小石今天的棋好奇怪啊。
    和上盘棋相比，柯石今天完全没有了之前咄咄逼人的战斗棋风，每一步下都很简明直接。
    以至于棋盘上的形势一直处于焦灼的状态。
    这种简明的局势连曹志刚都能判断出来。
    他越下越有信心。
    看来这个柯石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么。
    赛前他有点担心从哪里杀出来一个厉害角色，现在看来水平确实不错，但是自己完全可以一战。
    可随着棋局的进展，褚嬴却看得眉头越皱越紧。
    他已经感觉出哪里不对了。
    柯石的每一手看上去都平平无奇，甚至能称得上妙手的棋都很少，可局面却已经逐渐向他倾斜了。
    倾斜得不多，也就是半目到两目之间，可围棋的胜负就算是半目胜也是胜！
    这种细微的局面，只有职业棋手的级别才能感知得到。
    而曹志刚显然还达不到那种水平。
    现在他的感觉就是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能吃掉左边的棋。
    差一点他就能封锁住右上的大龙。
    差一点他就能拿下地盘，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每次都是差一点，每次都是失败。
    下到两百多手的时候，曹志刚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褪去了。
    他看着棋盘，手上的棋子颤颤巍巍地落了下去。
    如果，如果柯石下一手没有应对的话，他就能吃住这一块棋筋，就能彻底奠定胜势了。
    而柯石几乎没有思考，下一手棋彻底掐灭了他的希望！
    又是差一点！
    曹志刚感觉自己要疯了！
    这个时候，就算是以他的水平也感觉出来不对了。
    如果说一次差一点是正常的，那每次都差一点就不对了！
    这分明是老叟戏顽童嘛！
    下一秒，曹志刚的心理防线陡然崩溃，指着柯石道：“你还要耍我到什么时候！”
    “从一开始，你就是一直给我希望，然后一次又一次地掐灭我的希望！”
    “耍人很好玩是吗？”
    “哇！妈！我不要再和他下棋了！”
    说完，曹志刚把棋盘上的棋子一推，哭着就跑了出去。
    柯石摇着头：“说让我哭，结果又是自己哭了。”
    褚嬴：“唉？你为什么要说又呢？”
    柯石额了声，连忙转移话题道：【看了整盘棋，你看出啥来了？】
    褚嬴想了想道：【你是在给他下指导棋。】
    柯石：……
    不应该啊，难道以褚嬴的眼光都看不出来我这局棋的用意？
    柯石盯着褚嬴的眼睛道：
    【不对，不对，我是想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神之一手，围棋的终极就是计算，当计算力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最简单的招法反而是最实用最好用的招法。】
    【你所谓的神之一手，不过是在为自己的计算力没有到那种程度找的华丽的借口而已。】
    他逐字逐句道：
    【围棋的本质，是数学，不是艺术。】

 第 22章 你们要下棋，那我直接认输！

    柯石“深情”看向前方：【褚嬴，你寻找的神之一手，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存在，放弃吧，好好享受每一局对弈带来的快乐比什么都重要……你在听没，褚嬴？】
    他扭头一看，褚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我靠，怎么说消失就消失，也不听我把话说完，太没礼貌了！
    柯石皱了皱鼻子，“嘴遁”失败！
    与此同时，正准备上场的时光终于看到褚嬴“回来”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你去哪了啊？我还以为你不想下了呢。”
    时光翻了个白眼。
    褚嬴笑道：“我去看小石下棋了。”
    “你不是都和他下过了吗？有什么好看的？”
    时光抱怨道，“你突然消失，我还以为我的四驱车飞了呢。”
    “小石每次都会给我点惊喜呢。”褚嬴嘴上说着惊喜，语气却有点怅然。
    刚才因为时光的拼命召唤，他只能先回来了，他本来还想反驳两句的，可转过头一想，好像也没有必要反驳。
    柯石说的他其实也认同。
    围棋的根本本来就是计算力。
    褚嬴对自己的计算就很有信心。
    可在围棋无穷无尽的变化前，人力的计算是不可能穷尽变化的。
    计算力越强的棋手，越会对围棋的变化产生敬畏之心。
    而他要寻找的神之一手，就是那种超脱于计算之外，仿佛神至心灵，下出的那一手棋。
    “你看上去有点不高兴。”
    时光不是敏感的人，但这个时候也能看得出来褚嬴的状态不太对劲。
    褚嬴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们下棋去吧。”
    他正好和刚到休息室的柯石擦肩而过，一人一魂对了一眼，相错而过。
    曹志刚“爆冷”出局后，接下来的比赛就没有爆点了。
    唯一的看点就是，柯石突然改变了前几轮五分钟解决战斗的风格，连续两轮把对手给下崩溃了。
    曹志刚和另外一位5段的小棋手成了今天比赛唯二的受害者。
    两人恰好还认识，在赛场外抱头痛哭。
    “我学了那么多年棋，竟然两个小孩子都下不过，哇！”
    “不仅下不过，还被他全盘耍着下，哇！”
    两人的痛苦在此刻是相通的。
    好在这一次没有记者拿着照相机记录下他们痛哭流涕崩溃的样子了。
    最后的决赛。
    柯石VS时光。
    不，确切的说，是柯石VS褚嬴。
    柯石看着时光道：“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能第二次对弈了。”
    这句话当然是说给褚嬴听得。
    时光点点头：“嗯啊。”
    “这次我会用另外一种方式打败你。”柯石继续说给褚嬴听。
    时光抬起头：“啊？都是输，有什么区别么？”
    柯石看向了褚嬴：
    “输的方式有很多种，有一种叫做窒息和绝望。”
    他森然的语气让时光不由地生出了一股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噫~你看上去好恐怖啊。”
    褚嬴：【你是想证明你的话是对的。】
    柯石：【当然。】
    褚嬴沉默了一会：【我也想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对的。如果换成其他人对我说这些话，我只会觉得他是个无知的傻子，对围棋缺乏起码的敬畏之心，但是因为是你说的，我也想试着验证一下。】
    柯石：唉？？
    难道说之前的“嘴遁”还是取得效果了？
    他眯了眯眼：【褚嬴，你寻找了神之一手上千年，甚至穷尽了白子虬的一生，你应该也会偶尔怀疑神之一手是不是存在的吧？】
    褚嬴神色微变：【你连白子虬都知道？我从来没有对小光以外的人说起过！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是来让你知道，神之一手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你不能为了神之一手再让一个孩子失去自己的人生。】
    柯石的话像是一颗惊雷在褚嬴头上炸响。
    失去……自己的人生……
    他想起了小白龙在病重的时候说的话。
    “遗憾啊，我终究是没有看到山那边的花灯……”
    “如果有来生，我真的想去看看……”
    小白龙遗憾的不是没有找到神之一手，而是没有看到山那边的花灯……
    褚嬴看向了坐在棋盘边上的时光。
    小光，也会有这样的遗憾吗？
    柯石看到褚嬴透着哀伤的神色，暗道“嘴遁”果然好用！不过要打击到这个千年老棋痴的道心，光有嘴遁不行，还得实打实地给他上点强度。
    他继续道：【刚才我下的两盘棋你都看到了，你肯定会想如果换成是你，你也能做到。】
    褚嬴微微抬眼，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从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看出来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这也正常，因为我和他们两个的差距太大了。不过我之所以这么下，只是为了告诉你我能够这样赢你。】
    柯石拿出了两颗黑子放在棋盘上。
    【因为单从计算力上来说……我和你差距就像你和他们两个的差距一样大。】
    时光点了自己手中的白子笑道：“哈哈，这次轮到我是白棋了！”
    柯石拿过了黑子的棋盒：【我会用棋告诉你，世界上就没有神之一手，不要再浪费一个人的人生。】
    褚嬴缓缓挺起了腰，朝柯石行了一礼：【请你赐教。】
    柯石笑了笑，一颗黑子落在了右上小目。
    褚嬴闭上眼睛让自己紊乱的心绪稳定下来。
    时光的话让他眼前不断浮现出小白龙死前遗憾的样子以及时光天真无邪的笑容。
    柯石有一句话正击中了他心中唯一的缺口。
    神之一手他寻找了千年，经历过的棋局成百上千，可他从来没有看到哪怕一点希望
    神之一手真的存在吗？
    他真的不知道，他相信存在，可只是相信就够了吗？
    或许真的需要有一盘棋来验证一下了。
    几秒过后，他睁开眼，手中的折扇指向了左下角的星位：“第一手，星位！”
    话音未落，
    “我认输了！”
    时光就把两颗棋子放在了棋盘上。
    褚嬴：？？？

 第23章 褚嬴消失危机！

    所有人都没想到颁奖典礼会这么快开始。
    柯石和时光两匹黑马一路杀到决赛，两人每一局都是完胜，没有一局是拖到官子终盘数子的。
    陈记者还在赛场外和白川聊呢，遐想着这盘棋会有多精彩，要是棋谱放到他们杂志上刊出，会不会引起围棋圈的轰动。
    白川就笑着随声附和。
    才附和了两句，赛场的大门就打开了。
    “比赛结束，媒体的朋友可以进去了。”工作人员的语气很官方，可谁都看出来他的表情有多无奈。
    陈记者张了张嘴，看向白川：“这就结束了？一分钟都还没到呐！”
    白川也有些意外。
    时光就算不敌，但是也不至于一分钟就结束了，时光在搞什么鬼啊？
    他们进入赛场后，颁奖嘉宾和获奖的选手都已经到齐了。
    陈记者连忙找到一个熟悉的工作人员：“决赛的棋谱在哪？给我看看嘛。”
    工作人员翻了个白眼：“棋谱，哪有什么棋谱。”
    “什么意思？”陈记者不明所以。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小声道：“这事你可别写啊，决赛的时候，那个叫时光的小孩一手棋没下，就投子认输了。”
    陈记者：！！！
    一手棋没下就认输？
    这……
    这可是市比赛的决赛啊！还是关系到全国比赛名额的决赛啊！
    就认输了？
    他挤到颁奖台前，一眼就看到时光满脸欢喜地看着手中的代金券，哪有一点输棋后该有的样子？
    反倒是拿了冠军的柯石，看着时光的表情那叫一个咬牙切齿，恨不得要把他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陈记者一头黑线，这画风是真的古怪。
    不过他的通稿确实不用改了，就是最后关于决赛高潮部分删改掉一些就行了。
    颁奖典礼结束。
    柯石把奖杯和证书交给了柯母。
    柯母看到奖杯上冠军两个字，人都懵了。
    “你，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爸打个电话。”
    柯母有点手足无措道，事先准备好的安慰啊，教育啊的话全部失效了。
    她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得赶紧给给柯父打个电话问一问才行。
    柯石眼睛都没抬一下：“打吧打吧，对了，你和爸说一声，全国比赛是在八月份，正好是暑假的时候，他要陪我去一趟北京。”
    柯母呵呵尴尬笑了两声，心道这孩子是什么都知道啊，嘴上应道：“行，我会和你爸说的。”
    就在柯母去打电话时，柯石听到时光和褚嬴的争吵声。
    “小光，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认输呢！”
    “我们不是才和他下过嘛？肯定赢不了的嘛，你自己都说要沉淀一下了，还浪费时间干嘛？”
    两人吵着就从走廊尽头出来了。
    褚嬴有些恨铁不成钢道：“棋都没下，你怎么就知道肯定赢不了？要下过了才知道啊。”
    时光喜滋滋地把代金券小心收进口袋里，回头道：“那你之前也答应过我啊，就拿第二名。”
    “可是……”
    “可是什么啊，难道你还想反悔啊？”时光叉腰道，“反正大家都知道柯石很强，我输了又不丢脸，那浪费几个小时干什么？直接认输不就好了？难道说你其实是想赢柯石的？”
    褚嬴抿了抿唇，还是承认道：“是的，我想赢。”
    他不仅想赢，而要证明柯石的话是错的。
    褚嬴看到时光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轻吸了口气道：“小光，你自己也说柯石很强，和他下棋是找到神之一手的好机会。”
    “神之一手，神之一手，你就知道神之一手！”
    时光脾气也上来了，“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要什么？你有没有想过被自己最好的朋友欺骗是什么感觉！”
    “你明明答应过要帮我拿第二名的，其实你一直就想要拿冠军！”
    “如果这次决赛的对手不是柯石的话，你是不是就准备赢下比赛了？”
    “你不用回答！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时光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的声音引来了路过的白川。
    白川快步过来，看着时光对着墙壁眼眶微微湿润，暗自叹了口气。
    到底还是孩子，在比赛上碰到像柯石这样的强敌，虽然认输了，其实还是不甘心的。
    他原来因为时光认输积攒的那点气立刻烟消云散了。
    白川快步走到时光身边，安慰道：“时光，输了没关系，亚军已经很好了，我们接着努力，下次再赢回来就好了。”
    时光对着突然出现的白川老师狠狠瞪了一眼，转头就向外跑去。
    白川伸手：“时光！”时光却跟没听见一样，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哎……这孩子，表面上乐呵呵的，其实心里还是很难过的。”白川又叹了口气，“这样也好，成长的道路上多点挫折是好事。”
    柯石见时光跑出去了，连忙跟着跑了出去。
    一口气追到外面，正好撞上了何嘉嘉。
    “哥，你太牛了！”
    何嘉嘉见到柯石，三步并作两步上来道：“一分钟不到，你就把时光斩于马下！我一直没走，就等着你出手呢！”
    柯石这个时候哪有时间和他说话，急声道：
    “我现在还有事，等会再说，哦对了，你帮我去那边的公共电话亭和我妈说一声，让她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就回来。”
    何嘉嘉拍着胸脯道：“哥，你放心，这事包我身上！”
    柯石一路追到了一旁的小河边。
    远远就看到了方绪从车上下来，拉住了时光的胳膊。
    柯石轻吸了口气，他差点忘了，今天俞晓阳会找时光下棋！
    然后时光和褚嬴就掰了六年。
    六年啊！
    他得想办法阻止，不然的话，这六年他连褚嬴人都找不到，还击溃个鸡儿啊！
    那边时光和褚嬴说了两句后，还是上了方绪的车。
    方绪的跑车一溜烟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柯石下意识就要去拦出租，学着电视里面让出租司机跟上前面那辆红色跑车。
    可他摸了摸口袋。
    柯石：……
    口袋里就他么三块钱！
    连起步费都不够！
    那只能坐公交了！
    他快步找到最近的公交站，然后在众多的公交路线中找到了离黑白问道棋馆最近的公交车路线。
    二十分钟后。
    他终于挤上了人挤人的公交车！
    相比起快要把脸挤变形的境况，他现在更担心的是时光。
    你千万不要再气那个老棋魂了！
    六年时间，你想让我疯啊？

 第24章 怼人不倦小柯石！

    柯石赶到黑白问道棋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看了眼里面昏黄的灯光，低头就冲了进去。
    “唉唉唉，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正在打扫卫生的秦美拦住了柯石，看清了是柯石后，她惊喜地指着柯石道：“是你啊！你是来找小亮的吧？”
    柯石随口应道：“是是是，里面还有人么？”
    秦美刚要说话，俞晓阳的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来了：“什么人在棋馆大喊大叫的。”
    秦美连忙朝柯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听到了俞晓阳的声音，柯石的心稍微宽了点，俞晓阳还在，时光应该也在。
    他双手合十冲秦美拜了拜，绕过秦美就进了棋馆。
    他往俞亮下棋的位置快步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俞晓阳和方绪。
    俞晓阳坐在棋盘前，棋盘上摆放着只下了几手的棋子，方绪则是站在了他的身边。
    只是，没有看到时光。
    柯石深吸了口气，不好，他还是来晚了！
    他必须得赶紧追出去，阻止褚嬴“消失”！
    就在他扭头要走的时候，俞晓阳看到了他：“柯石？你怎么来这里了？”
    方绪看到柯石也吓了一跳，快步上前拦在了柯石跟前，弯腰靠在他耳边道：“你怎么就这么跑过来找小亮啊，老师发现了小亮又要挨骂了。”
    柯石翻了个白眼，你自恋也就算了，咋帮你师弟自恋呢？
    我闲的没事干了，来找俞亮。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来找俞亮的，请让一让。”
    柯石眯眼假笑道。
    “那你过去和老师解释一下啊，等下小亮又得不高兴地来找我了，我晚上真有事，没时间陪他的。”
    方绪说着就拉着柯石往俞晓阳走过去。
    柯石挣扎了两下，实在没有办法和大人的力量对抗，只能跟着走到了俞晓阳身前。
    俞晓阳看到柯石微微蹙眉，正要开口，就听到柯石举手道：“我不是来找俞亮的，自从上次你从我家走了之后，俞亮从来没有联系过我，我也没有联系过俞亮。”
    方绪斜了眼柯石，心中暗暗点了个赞。
    俞晓阳缓缓展开折扇：“你来找谁我不关心，我听说你赢了新苗杯，要代表方圆市参加全国比赛。”
    柯石点头：“是啊……既然你不关心，那我要去找人了，告辞。”
    俞晓阳皱眉道：“你的老师就这么教你和长辈说话的吗？你不尊敬围棋和棋手也就算了，连最起码的尊敬长辈都做不到么？”
    柯石最烦别人说教了，他忍不住反唇相讥道：“俞老师，你和我只见过一面而已，连熟人都算不上，怎么就长辈了？而且……”
    他瞟向了棋盘道：“你说我不尊敬棋手，你就尊敬了？你明明看过我和时光上一局的对弈，你竟然还要让他两子，你把他当成和你对弈的棋手了？”
    俞晓阳：……
    “都说尊老爱幼，你还没老，我可是实打实的幼小啊，上次在我家我就失神的时候说错了一句话，你就断定是我的人品不行，棋品不行，不给我一句解释的机会，我见了你还会尊敬地喊一声老师，你爱护我这个幼小么？”
    火力全开的柯石把他这些年在职场上怼人不倦的功力尽数发挥了出来，说得俞晓阳愣是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我呢是当着你的面说过一些让你不中听的话，同样你呢也不老端着你世界冠军围棋前辈的架子对着年轻人颐气指使么？说难听点，你说得话，在年轻人听起来，比我说得还不中听。”
    “你问问俞亮，他喜欢听你的那些大道理吗？你去关心过他的感受么？在你自己儿子面前你都端着冠军老师的架子，你这样你儿子没有抑郁都已经是你老俞家烧高香了。”
    “所以呢，我们两个本质上说都一样，五十步笑百步的事情就不要拿出来教训人了，而且谁五十步谁百步还不好说呢。”
    “不好意思啊，我没时间和你再废话了，再见！”
    说完，柯石转身冲出了棋馆。
    俞晓阳被柯石怼得脸色黢黑。
    下围棋的人一般不擅长口舌之争，俞晓阳平日里虽然大道理一套一套的，但真碰到柯石这种牙尖嘴利的怼人老手，他连还嘴的机会都找不到。
    方绪见状赶紧上前道：“老师，他就是一个小孩子，童言无忌，你不要放在心上。”
    俞晓阳深吸了口气，脸色稍微缓和了，他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可当他转头看向这盘还没下完的棋局时，他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时光问他：“是不是我赢了你，就能找到神之一手了？”
    他下意识就回答道：“小屁孩，你太狂妄自大了了。”
    然后他用自己四十年如一日的刻苦训练来狠狠教育了一下时光。
    他的本意是让时光对围棋抱有敬畏之心。
    可时光听完他这一番教育却直接说不下了，弃子而去。
    刚才他还和方绪说，好不容发现了两个好苗子，结果没一个让人看着顺眼的。
    柯石就不说了，时光开口就是神之一手，真当他是什么天才啊？
    所谓的天才他俞晓阳见多了，没有一颗脚踏实地的心，有几个天才能走到世界冠军这一步？
    可刚才柯石一番输出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好像真没有把时光当成和自己平等的棋手。
    虽然他看过时光和柯石对弈的棋谱，但是他心中似乎从来没有将时光当成正儿八经的对手。
    他这次来找时光下棋，也是听白川说时光这孩子天赋不错，加上时光赢过俞亮，才让方绪请他过来的。
    俞晓阳看着未竟的棋局，缓缓道：“方绪，我刚才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方绪：？？？
    与此同时，柯石已经追到马路上。
    可他完全不知道时光往哪个方向去了。
    只好顺着上次地铁过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等到他追到一个人行道不远处的时候，他就看到了“飘浮”在人群中的褚嬴。
    而时光已经踏过了人行道。
    柯石心头一凉：完了，还是来晚了。
    褚嬴也看到了柯石。
    一人一魂，四目相对。
    褚嬴朝着柯石缓缓行了一礼，礼还没完，他就缓缓消散在了空气中。

 第 25章 褚嬴道心濒临崩溃！

    柯石快疯了。
    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
    时光这个大傻X！！
    别人是没挂想要挂，他倒好，有挂还要卸载！
    就算你九岁不懂事，但人家褚嬴好歹也帮你拿了那么多次考试成绩，你兜里他么还揣着1000代金券呢！
    这不上去给他两大比斗，晚上这日子就没办法过了！
    【叮！检测到褚嬴道心受损！】
    【90/100!】
    【70/100!】
    【60/100!】
    ……
    【10/100!】
    【恭喜宿主达成终极任务进度90%！】
    【宿主获得终极任务阶段奖励礼包三个！】
    【请问是否开启？】
    刚要上去踹时光的柯石停下了脚步。
    不是，褚嬴道心还能这样崩的？
    时光，你干得漂亮！
    三个礼包，那还废什么话，开启！
    【阶段奖励礼包开启中。】
    【恭喜宿主获得棋力提升卡（业余中）两张，棋力提升卡（业余大）两张。】
    【恭喜宿主获得棋力提升卡（职业小）两张，棋力提升卡（职业中）两张。】
    【温馨提示：职业棋力提升卡只有宿主获得职业棋手的身份认证后才可以使用。】
    【恭喜宿主获得绝世AI职业级体验卡一张。】
    【恭喜宿主获得绝世AI复盘卡十张。】
    【恭喜宿主获得积分1000分。】
    看到一连串的奖励，柯石眼睛都冒小星星了。
    之前他还担心八月份的全国比赛怎么应付呢，有了这些奖励，他就可以放心地去参加全国比赛了。
    而且四张棋力提升卡那可是好东西啊。
    加上之前新手大礼包发的那张，正好一口气都用了。
    系统，使用所有的业余棋力提升卡！
    【好的，宿主目前棋力评估中……】
    额……我这破棋力有什么好评估的。
    【宿主棋力评估结束，评估结果为：业余6级。】
    【棋力提升卡使用中……】
    柯石就觉得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我靠，我这是要长脑子了？好多知识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进入我的大脑！”
    【棋力提升卡使用完毕。】
    【再次评估宿主的棋力……】
    【评估完毕，目前宿主的棋力为业余5段。】
    柯石：！！！
    这就……业余5段了？
    我去！
    无痛提升啊？
    【温馨提示，由于业余段位评级的局限性，业余5段的实力跨度非常大。】
    那我现在属于业5中什么水平。
    【系统评估，宿主目前的棋力超过了1%的业余5段。】
    柯石：……
    你直接说我是最弱的业余5段不就好了？
    还1%！
    正当他吐槽的时候，他听到时光喊道：“我说过，你再消失的话，我就不理你了！”
    他看向了时光。
    时光面对着人来人往的人行横道，却像是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等了一会，他没有等来褚嬴的回应。
    他转过身，自嘲地笑了一声：“走了也好。”
    低头进入了人群中。
    柯石叹了口气：“哎……少年不知挂可贵，长大望棋空流泪，还是吐羊吐森破了。”
    系统，褚嬴消失了，你能找到他么？
    【褚嬴是因为道心极度受创隐匿疗伤，除非他自己主动出来，否则谁都没办法找到他。】
    唉……算了，看来这六年还是得等啊。
    柯石叹了口气。
    不过也好，正好趁着这六年多存点积分。
    等到褚嬴回归的时候，再狠狠重击他的道心。
    “不就是六年么，我等得起哦。”
    柯石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直到六年后，他才后知后觉。
    等到柯石回到比赛的地方时，就看到何嘉嘉父子正在和柯母说话。
    “柯石妈妈，你不用担心，柯石这孩子肯定不会乱来的。”
    何父安慰道。
    何嘉嘉跟着道：“是啊是啊，阿姨，我哥可是新苗杯的冠军，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走丢么。”
    柯母焦急道：“可这都快七点了，这孩子看着成熟，也才九岁啊。”
    何父只能转而问何嘉嘉道：“刚才他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你他有什么事么？”
    何嘉嘉摇头道：“这个真没说，但是我看他是追着时光出去的。”
    “时光？”
    “就是这次的亚军啊。”何嘉嘉道，“我猜哈我哥肯定是找那个时光下棋去了。”
    “下棋？”
    “你们不知道么？决赛的时候，时光一个子都没下就认输了，我哥什么人，怎么可能容忍自己胜之不武？肯定是找他把棋下完了。”
    何嘉嘉自信满满道，还不忘看向何父：“你说是吧，爸爸？”
    何父只能：“呵呵，应该是吧。”
    “你们在说什么呢？”柯石快步到了三人旁边，奇怪问道。
    柯母看到柯石的瞬间，立刻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柯石：“死孩子，你跑哪里去了啊？不知道妈妈会担心的啊？”
    何嘉嘉在边上问道：“哥，你和时光谁赢了？”
    柯石：？？？
    什么谁赢了？
    我什么都没干啊。
    “你刚才追出去难道不是找时光下棋去了？”
    何嘉嘉加了一句。
    柯石顿时心中了然，不愧是好小弟，竟然连理由都给我准备好了。
    他轻轻推开何母，转头对何嘉嘉道：“那还用说，我能输么？”
    何嘉嘉双眼星星直冒：“不愧是我哥，太牛逼了！唉唉唉，你什么时候跟我也下一盘指导棋，我也想进步啊！”
    何父见状赶紧拉着何嘉嘉就走：“嘉嘉，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
    “哥，你记得来找我啊，我家的地址是在XX小区31栋303啊！”
    何嘉嘉冲着柯石挥手道。
    柯石连连点头：“行行行，到时候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还有啊，八月份的全国比赛，我也会去看的！你一定要拿冠军啊！！”
    何父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带你去看了？”
    何嘉嘉捂着脑门委屈道：“老爸你不会连这点小要求都满足不了吧？你自己说看高手下棋是提升棋力的好方法的。”
    何父：……
    送走了何家两父子，柯石就跟着柯母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而就在他们两个离开的时候，一辆跑车远远地停在远处的拐角。
    跑车的车窗正对着柯石他们，俞亮从车窗中静静地看着柯石离去的背影。
    方绪无奈道：“看到了，这下心里舒服了吧？”
    “嗯。”
    “那咱们回去了？”
    “师哥。”
    “咋了？”
    “我要去韩国。”
    方绪：“哈？？？”

 第26章 父子！

    方绪当晚没有去赴他的私人约，而是把俞亮带回到了俞晓阳面前。
    俞晓阳得知俞亮想要韩国的表现出乎方绪预料的平静。
    他静静看着这个让他骄傲的儿子问道：“你已经决定了？”
    俞亮先是一愣，随后点头道：“是的，爸。”
    俞晓阳没有说话，而是从自己随身的通讯录中翻出了韩国棋院的联系方式。
    随后，一个跨洋电话就打到了韩国棋院。
    “好的，好的，犬子接下来就麻烦你照顾了。”
    俞晓阳放下了电话：“韩国那边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你有什么要求么？比如你希望跟着哪位棋手学习，正式拜师也是可以的。”
    俞亮摇头：“爸，我不拜师，我就希望能去和韩国的院生下棋就可以了。”
    俞晓阳注视着儿子那双透亮的专注的眼睛，轻声叹气道：“在你心中，师父只有那个柯石。”
    谁知道俞亮依然摇头：“不是的，爸，实际上，他不能算我真正的师父，他一直说我……只是记名弟子。”
    俞晓阳还是第一次从俞亮口中提起这事，不解道：“那你……”
    “我去韩国学习，就是希望在回来的时候，能让他认可我，认可我能真正成为他的徒弟。”
    俞亮非常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他已经做好了俞晓阳大发雷霆的准备。
    他原先很害怕俞晓阳生气，可马上就要离开家了，他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想法。
    就算是俞晓阳再生气，他也要说出来自己真正的想法。
    可令俞亮意外的是，俞晓阳竟然表现非常平静，只是苦笑了两声：“看来你是真的非常认可柯石。”
    俞亮直接应道：“是的，爸你知道的，我认定的人和事不会轻易改变的。”
    俞晓阳意识到自己对这个早慧的儿子了解还是太少了。
    好像自从他懂事开始学棋以后，自己甚至没抱过他了，每次参加比赛回来，他和儿子之间就是复盘，讲棋，除了围棋以外就没有其他的话题。
    .俞晓阳站起身，走到俞亮身边。
    俞亮紧张地往后微微缩了一缩。
    方绪见状以为老师要发飙了，赶紧上前想要拦一拦。
    下一秒，俞晓阳就轻轻抱住了俞亮。
    “在韩国的时候，照顾好自己。我和妈妈……会常去看你的。”
    俞晓阳用尽量温柔的声音道。
    俞亮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反手想要去抱住俞晓阳，手伸到一半，却停在了空中，轻声地喊了声：“爸……”
    方绪松了口气，默默退了到一边。
    他觉得今天的老师好像不一样了。
    换成以前，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答应俞亮去韩国学围棋的。
    虽然现在的世界围棋格局，韩国已经超越了中日两国，韩国棋手在世界大赛上压制得中日两国喘不过气来，可传统的俞晓阳不会认为自己教不好俞亮的。
    现在他不仅答应了，面对俞亮的顶撞竟然没有脾气，这就……
    方绪双手插兜，想起了晚上柯石面对俞晓阳时的那番话。
    难道说老师的改变是因为这个？
    不应该吧？
    俞晓阳松开了俞亮，伸手摸了摸俞亮的脑袋：“爸相信你，你会成为超越爸爸的职业棋手。”
    俞亮彻底愣住了。
    爸，爸爸这是在表扬我吗？
    “好了，别傻站在这里了，时间不早了，去睡觉吧。”
    俞亮呆呆地应了声嗯，又呆呆地回了房间。
    等到房门关上，方绪才上前道：“老师，你真让小亮去韩国啊？”
    俞晓阳叹了口气：“让他去吧，从小到大，他从来就没有和我提过什么要求，难得主动提了，我当然要支持他，再说去韩国学棋……也算是好事吧。”
    “您刚才是和曹老师通的电话？”
    “嗯，都是老朋友了，让他照顾一下，到时候就住他家里。”
    方绪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有曹老师照顾着，师娘也能放心了。”
    俞晓阳斜了他一眼：“这事你先别和你师娘说啊，到时候她不舍得，又和我闹，算了，到时候去韩国比赛的时候，顺道带上她去看看吧。”
    方绪笑道：“韩国的比赛多，师娘还是能经常看到小亮的。”
    “是啊……对了，我在想，柯石那边，你是不是还是再尝试一下，这孩子……怎么说呢，要是能让他走职业是最好的了。”
    俞晓阳突然换了个话题。
    “老师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方绪道，“就是他父母那边的工作不好做，我想着等这次全国比赛结束，我再亲自登门拜访。”
    “你是觉得他肯定能拿冠军？”
    方绪额了声：“老师难道不觉得他会赢么？”
    俞晓阳想了想道：“这次全国比赛有一个叫穆青春的孩子也不错，到时候你一起看看。”
    “行。”方绪点头应下，可一想到柯石父母那边的工作，他是一个头两个大。
    柯石的父亲……比起俞晓阳那是不遑多让啊！
    “你知道错了吗？”
    柯石家中，柯父正神色严厉地瞪着柯石。
    柯石双手抓着耳垂：“知道错了。”
    “错哪儿了？”
    “我不该丢下妈妈一个人离开的。”
    “那该怎么罚？”
    柯石心中一声哀嚎，还是乖乖摊开了手掌心。
    “啪！”
    “哦嚯嚯嚯！！”
    柯石握着发红的手掌心就满客厅乱跳，疼得眼角泪花都出来了。
    一边跳一边心中暗自悲凉。
    都几十岁的人还要挨板子，这日子没法过了！
    柯母站在边上看着心疼，上前拉了拉柯父，冲他摇了摇头。
    柯父瞪了她一眼，还是把戒尺扔到了沙发上。
    等到柯石停了下来，一下下搓着手掌心，柯父才指着对面的沙发道：“过来坐这。”
    柯石撇了撇嘴，心中万般不愿意还是乖乖地过去坐下。
    柯父看着他道：“听你妈妈说，你八月份要去北京参加全国比赛。”
    柯石点了点头：“嗯。”
    “我不同意。”柯父直接了当否定了他的想法。
    柯石呼一下站了起来：“为什么啊？”
    柯父皱眉：“你什么态度，坐回去！”
    柯石这次没有听他，扯着嗓子道：“我不坐，我好不容拿到了全国比赛的机会，你凭什么不让我参加！”
    “就凭我是你爸！你吃的喝的用的都是我和你妈辛辛苦苦赚的！”
    柯父的声音比他还大。
    “可是……”
    “别可是了，让你去下棋是为了让你陶冶情操，顺便治治你那不安稳的性子，我就没指望你能拿什么冠军，更没指望你靠着下棋给自己挣一口饭吃。”
    柯父板着脸道，“好好读书，以后考个好大学，算了，你就给我考个正经的本科，再找个工作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
    “爸，那你想要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
    柯石大声道，“这次全国比赛拿到冠军后会有奖金的！好几万呢！又不用你花钱，你凭什么不让我去！”
    “你是觉得你自己肯定能冠军？你别做梦了，拿个市冠军就以为自己很厉害了？你不想想全国这么多人，学围棋的也很多，全国比赛都是省冠军市冠军，你以为就你会下棋啊？”
    柯父瞪着眼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柯石总不能说自己有挂肯定能赢冠军吧？
    就算他说了，他爸也不会信的，反而会把他当成精神病。
    柯石深吸了口气，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道：“爸，这样吧，我们打个赌。”
    柯父被气笑了，这孩子竟然还要和他打赌？
    不过他也没有拒绝：“说吧。”
    柯石道：“这次比赛你让我去，我得冠军，这钱就不用你掏，你没什么损失，而且你要同意我去挑战职业围棋。”
    柯父眉头一蹙。
    “如果我输了，没有拿到冠军，我以后就放弃围棋，你出这钱就当是给我报了个北京的旅游团了，可以么？”
    柯石心中的话实际是，我他么要是输了的话，我就直接被系统噶了，死后我管你风浪滔天。
    柯父低着头沉思了片刻，又朝柯母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柯母连连点头。
    柯父嗯了声：“嗯，好，但是我有一个额外的要求，期末考你要考到全班前十。”
    “没问题。”
    “那就一言为定。”柯父就要起身去写教案，却被柯石拉住了。
    柯石伸出小拇指：“光嘴上说不行，拉钩！”
    柯父忍不住笑出声来，到底还是个孩子，于是也跟着伸出了小拇指。
    一大一小两根小拇指在昏黄的灯光下勾在了一起。

 第27章 机场外的复盘！

    时间很快就到了八月份。
    方圆市机场。
    柯石一家拖着两大箱行李下了出租车。
    柯石摘下了刚买的墨镜，看着机场入口大笑道：“哈哈哈，北京，我要来了！”
    一旁的柯父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一点都没个正形。
    他现在的心情极好。
    柯石期末考的成绩竟然一下子冲到了全校第一，这让身为老师的柯父难得扬眉吐气了一次。
    和柯石的赌约也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他没想着柯石这次能拿什么名次，就当是奖励孩子去北京旅游了。
    就在三人正要进机场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师父，你怎么也在这？”
    柯石脚步停下，转身一看：“俞亮！？”
    俞亮拖着行李箱快步到了柯石边上：“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柯石看了看他的两个超大行李箱，又看了眼跟上来的方绪：“你这是……”
    “师父，我要去韩国了。”
    俞亮认真道。
    柯石：“哈？？？”
    方绪看到柯石表情忍俊不禁。
    当时他也是这个表情。
    “不是，你去韩国干什么？这次时光都……”
    柯石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嘴了，连忙改口道：“时光荏苒，你别在韩国浪费时间啊，早点考职业不香么？”
    俞亮认真道：“我想进步地再快点，早一点能达到成为你正式弟子的水平。”
    柯父不由摇了摇头，现在的孩子都怎么了？怎么脑子一个个都像坏了一样，去韩国就为了当人徒弟？
    柯石无奈道：“你这真的没必要，当我徒弟又不是啥好事。”
    柯父无比认同的点头。
    俞亮却道：“在我看来，就是最最重要的事，对了，师父，你是几点的飞机？”
    柯石看向了柯父，柯父应道：“还有一个半小时起飞。”
    “我的航班也还有一个小时，师父，你帮我复个盘吧？”俞亮抓住了柯石的手恳求道。
    柯石再次：“哈？？？”
    “就当是……你给我的送别礼物好么？”俞亮语气有些黯然。
    柯石本来想拒绝的，可看到俞亮的样子，还是没忍心，只能道：“那行吧。”
    柯父奇怪道：“复盘？这里没有棋盘什么的，怎么复盘？”
    “叔叔不用担心，棋盘我带了。”
    说着，俞亮就从其中一个行李箱中取出了一个棋盘，直接放在了机场入口边的空地上。
    柯父：……
    这孩子出去还随身带棋盘的？
    方绪倒是没有阻止，一个小时时间倒也够复盘一局了，而且他也想再看一次柯石复盘。
    柯石手中有十张复盘卡，这个时候用掉一张也无伤大雅。
    两人就在机场门口席地而坐，开始复盘。
    “这是我和师哥最近下的一盘棋。”俞亮一边摆棋子，一边说道。
    听到是自己的棋，方绪也蹲了下来。
    柯父奇怪问道：“小孩子复盘，你怎么也……”
    “嘘！”方绪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对柯石道：“我执白，让先不让子，你也帮我一起复了。”
    柯父：？？？
    上次俞亮找柯石复盘的时候，他没有在边上，这次是他第一次看柯石帮别人复盘。
    他原以为这只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可看到连方绪九段竟然都这么认真的样子。
    这场面也太诡异了。
    柯父皱着眉看着柯石开始对落下的每一子进行分析。
    听了一会后，柯父发现不对了。
    柯石讲棋时那种感觉，竟然给他一种听学校特技老教师讲课的感觉一毛一样！
    俞亮和方绪就像是班上两个非常好学的尖子生，一边认真听讲一边还会时不时提问。
    而他们的提问柯石竟然都解答得非常有有条理。
    两人听完后，都是连连点头，恍然大悟的感觉。
    这让柯父生出了一种错觉。
    他不是在飞机场，而是在围棋教室的课堂！
    三人在飞机场门口“下棋”的举动很快就引起了来往旅客的注意。
    方圆市是围棋大市，很多人都会下棋，一些会下棋的旅客好奇看了一眼后，都停下了脚步。
    等到柯父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就围上了一圈人！
    围观的旅客竟然没有人发出声音，都静静地在听柯石在讲解棋盘上的变化，还有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柯父嘴角微微抽动，这场面也太诡异了吧？
    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就是为了听他儿子讲棋？
    半个小时后。
    俞亮落下了最后一子：“到这里我就投子了。”
    柯石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前面你至少犯了五个错误，下了八个缓手，到这里你已经回天乏力了，不认输就是死扛了。”
    俞亮用力点了点头：“师父说得对，我下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
    “不过比起你之前的那盘棋，这盘已经进步很多了，如果要打分的话，我可以给你这盘棋打80分。”
    柯石还不忘表扬俞亮一句。
    方绪连忙指着自己道：“那我呢？”
    “你轻敌了，你全盘的表现比俞亮要好，能打90分，但是也暴露出了你一些问题，比如这个局部，你在进行转换的时候，太过草率，还有这里，你貌似在避免复杂的变化，可实际的效果却不理想。”
    柯石一一指出了方绪的问题，“你的风格受你老师的影响，想要把局势往功夫棋引导，可实际上你的内心却是渴望战斗，渴望复杂的局面，所以你在一些时候下得就格外拧巴，可能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方绪闻言一震，竟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一动不动地呆在原地。
    柯石这番话引起了围观群众的一声叫好，旋即便有人带头鼓起掌来。
    掌声还没停歇，终于有人认出了方绪：“天啊，那不是方绪九段吗？全国最年轻的职业九段！”
    “真的？真的是方绪九段！这个孩子刚才是给方绪九段上课吗？”
    “他是谁啊？竟然能给方绪九段上课？你们认识吗？”
    ……
    议论声越来越大，这边的躁动终于引起了机场安保人员的注意，柯父看到安保人员过来，连忙拉起柯石道：“走了走了，再不走就麻烦了。”
    柯石三人挤开了人群，往进站口就去了。
    俞亮起来对柯石招手大喊道：“谢谢师父！我会在韩国继续努力的！”
    方绪也起来对柯石低头行了个礼。
    柯石三人一路狂奔，到了候机厅坐下。
    柯父看了眼柯石，小声问柯母道：“你说，咱们儿子该不会真的是天才吧？”

 第28章 大危机！AI体验卡不够用！

    八月份的北京天气炎热。
    柯石一家在北京转了一圈后，肤色都黑了两个度。
    等到全国少儿业余围棋大赛开赛的时候，柯石看上去就跟个小黑球似的，在一群白白净净的小棋手中格外扎眼。
    “你说的就是那个小子？”
    主席台边上，一个白发慈祥老者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黑黢黢的柯石，笑着问身边的方绪道。
    方绪点了点头：“是他。”
    “呵呵，这小家伙看上去不像下棋，反倒像是运动员啊。”老者展开手中的折扇，轻声笑道。
    方绪尴尬地笑了两声：“之前见他的时候还没这么黑呢……桑老，咱们可事先说好了，他是老师看好的人，你可不能横刀夺爱。”
    老者正是“南俞北桑东林西赵”中的北方老棋圣桑原。
    “你这话说的，怎么搞得我好像跟你们抢了多少人一样。”桑原佯装埋怨道，“我是喜欢帮一下晚辈，可一个连定段赛都没有参加过的孩子，还没到需要我帮的时候。”
    “那是，那是。”方绪嘴上应着是，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这里不是方圆市，而是桑老的大本营，也是全国各地有志走职业围棋道路的小学生向往的地方。
    桑老真的要强留下柯石，他是有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而以柯石的实力，肯定会引起桑老的注意，所以方绪才提前找到了他，把事情挑明了。
    既然都已经明说了，以桑老的脾气和名望，肯定也不好意思直接“明抢”了。
    不过事情总归是有利有弊。
    这样子相当于提前告诉了桑老柯石的特别之处，会让他更加关注柯石。
    桑原一眼就看出来方绪言不由衷，收起折扇正色道：
    “我真不是在和你说笑，你看这两天，所有参赛的选手都在棋院练棋，就他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哎……一个棋手再有天赋，如果没有勤奋二字，在围棋道路上也是走不远的。”
    方绪呵呵笑道：“勤奋这块，我确实也不太了解，还是桑老观察细致。”
    “哈哈，我岁数你老师都大一些，看人也多一些，所以看走眼的概率也会低一些。”桑原收起折扇拍了拍方绪的肩膀，
    “放心，我肯定不会和你老师争这个小家伙的……开幕式马上就开始了，我们先上台。”
    两人都是这次比赛的特邀嘉宾，位置都在主席台上。
    方绪找到位置坐下后，下意识往柯石方向看了过去，两人目光正好对上，他忍不住会心一笑。
    看来柯石还是在意他的。
    开幕式持续的时间不长，就在主持人简单介绍了一下赛程后，柯石整个人都傻了。
    他之前参加过的比赛都是一天搞定的，他还以为这次撑死两天就结束了。
    再加上有系统傍身，他觉得拿个冠军手到擒来。
    所以他自从填了报名表后，完全没有关注过比赛的赛程。
    谁知道，全国比赛竟然要下三天！！
    第一天小组赛，第二天淘汰赛，第三天总决赛。
    而他手中只有两张绝世AI的一天体验卡！
    一张是上次发的奖励，还有一张是他这段时间拼命做日常任务，找绝世AI陪练，以及找人对弈攒下来的积分换的！
    原以为两张卡足以应付所有情况，结果竟然是这样的情况！
    三天赛程，两张卡，这怎么弄？
    柯石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连开幕式是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工作人员催他去找自己对局位置的时候了。
    柯石全身麻木地跟着工作人员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的背后挂着本次小组赛的分组。
    他回头看了眼分组的表格，一共八个小组，每组8个人，最后取前两名进入淘汰赛的十六强。
    柯石简单心算了下，小组赛至少要赢6场才能进入前二，赢5场都要看同组的情况。
    卧槽，这简直就是地狱难度啊！
    那今天就用掉一张卡？
    可是淘汰赛怎么办？
    今明天两天都用的话，总决赛面对最强的对手肯定就歇菜了，那他不就死定了？
    柯石发现无论如何，他都没办法用两张卡完全覆盖全部比赛。
    正当他搜肠刮肚想办法的时候，他的对手已经放下了一颗子进行猜先了。
    柯石无奈，只能抓了一把棋子放在棋盘上。
    可他的心思完全没有在棋盘上，谁黑谁白，他都没反应过来，差点拿错了棋盒。
    对手当然不会管柯石在想什么，一颗黑子已经落在了右上星位。
    随着对手按下棋钟的咔哒声响起，柯石下意识拿起棋子放到在右下的小目上。
    方绪远远的就注意着柯石，当他看到柯石拿棋子的动作时，不由惊讶地推了推眼镜。
    之前在机场外复盘的时候，摆子都是俞亮做的，他对柯石拿子放子的动作还停留在在柯石家复盘的那次。
    那会柯石拿棋子的动作只能用一个字形容：丑。
    用两个字形容就是：生疏。
    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非常业余。
    可今天柯石拿子落子的动作却极其熟练和流畅，就像是下了很久围棋的人一样。
    方绪嘴角勾起暗道，我就知道之前他是在装，好阴我们一手。
    他本来想过去看柯石的棋，走到一半却被人主办方叫住了，看了柯石一眼后，只能先去应付主办方了。
    而柯石这边已经下了十几手棋了。
    布局阶段快结束的时候，柯石才算真正回过魂来。
    他心中一惊，卧槽，比赛都开始这么久了，我先用了再说吧！
    系统，使用绝世AI体验……等下！
    柯石仔细一看棋盘上的局势，根据他这几个月使用绝世AI复盘，对练以及与人对弈的经验看……
    貌似是他占据了上风？？
    他再抬头看向了对面的对手。
    一个年纪比他还大几岁的少年，此时正皱着脸，一脸痛苦地看着棋盘，手中的黑子被他搓了又搓，没有决定放在哪里。
    柯石轻吸了口气。
    从对手的表情看，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他再看了眼棋盘，马上就知道对手为什么这么痛苦了。
    他布局阶段用的全是绝世AI的招法！
    比如直接点三三，托连板啊，一间夹啊，都是在他下意识中下出来的！
    这些招法，正常学期的孩子别说研究了，见都没有见过！
    柯石心中顿时镇定了下来。
    或许……小组赛我可以不用体验卡，就靠我自己的真正实力下呢！

 第 29章 天元棋圣穆青春！

    前三场小组赛很快就结束了。
    柯石看着自己对战表上3胜0负的成绩，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现在这么强了么我？
    全国比赛可没有弱手啊，起步都是业5，他竟然能连胜三场！
    而且三场都是中盘胜！
    没有一场拖到官子的。
    柯石深吸了口气，暗自询问系统道：
    狗系统，我现在棋力在业5中是什么水平？
    【宿主棋力评估中……】
    【评估结束。】
    【根据宿主最近一个月死活题的正确率，与绝世AI练习的状况以及真人对弈的棋谱分析。】
    【宿主目前的棋力超过了66.6%的业余5段。】
    666！我竟然进步了这么多！？
    柯石这段时间从来没有让系统评估过自己的棋力，没想到系统给了他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现在的他，在业5中属于中游偏上的棋力了。
    但是这并不是他能连续拿下三场比赛的全部原因。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开局他用的定式招法对对手来说都是陌生的套路，他们很容易在开局阶段的几个局部吃亏。
    这样到更考验棋力的中盘战斗时就很难扳回来了。
    而且柯石的围棋天赋当然算不上多高，但是记忆力不错，这段时间他已经下意识把很多绝世AI的很多开局套路直接背下来了。
    开局前五十手，对他来说都是第一反应的下意识而已。
    所以才有三连胜。
    柯石信心暴涨，只要小组赛突围，接下来两天的比赛就是一路平趟。
    这时，他第四场的对手也已经坐到了他的对面。
    “你就是柯石？”
    对手单手靠在椅子上，带着不屑的语气问道。
    柯石皱了皱眉：“我就是，怎么……我去，你少白头啊？”
    对面的人一张脸立刻黑了下来：
    “要你管？”
    柯石看着这张臭屁到极点的脸以及满头花白的头发，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名字：
    “天元棋圣，穆青春！”
    穆青春皱了皱眉：“我是穆青春，天元棋圣是什么鬼？”
    柯石赶紧转移了话题：“没事没事，我就是随口一说。”
    穆青春哼了声：“看来你也有在看小组赛的积分，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们两个现在都是三连胜。”
    柯石挠了挠头发：“哈？我不知道啊，我就知道我自己是三连胜。”
    “你！”穆青春有被柯石无所谓的样子气到，旋即又恢复了臭屁的样子，“算了，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的三连胜到这里就结束了。”
    他以为对方会被激怒，谁知道柯石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
    穆青春：？？？
    柯石可没有自信到凭借自己现在的实力就能赢穆青春，这家伙虽然狂，确实有狂的资本，定段赛B组第一含金量是很高的。
    穆青春就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股气差点没过去。
    他没有搞到对方心态，却把自己的心态给搞乱了。
    他把手中盘着的两个球换了个手，又快速转动几下，才让心绪重新稳定了下来，开口道：
    “没想到你认输这么爽快，那还下什么？直接投子呗。”
    “不战而降那是汪某人干的事，不是我柯某人能做出来的，能不能赢不管，下还是要下的。”
    柯石才不会直接认输。
    现在他下的每一盘棋都是很重要的经验，而且系统还会自动记录他的棋谱，事后复盘又是快速增长经验值的方法。
    “好，那来吧。”穆青春也没打算柯石会认输，于是进入了正常的对局流程。
    穆青春拿到了黑棋，本来想着是正常占角的，可是想到刚才柯石说什么天元棋圣，脑子一热，第一手就被他拍在了天元上。
    要的就是出其不意，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果然，柯石看到第一手天元愣了愣，旋即脸上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哈哈，天元棋圣果然名不虚传。
    第一子拍天元的习惯七年前就有了啊。
    穆青春看到柯石发愣的时候，还觉得自己计划成功了，可随后柯石的笑容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这感觉就像是自己的行为被人精准预测了一样！
    棋局在两人相继落子中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四十分钟后。
    两人整完地，点清了目数，穆青春用他标志性的臭屁笑容道：“不好意思，险胜一目半。”
    柯石叹了口气。
    果然，现在靠他的实力赢穆青春还是太难了。
    开局穆青春下在天元，而自己在开局又占了大便宜的情况，中盘战斗还是没有撑住，虽然没有死大龙，可前期占的便宜在中盘基本都吐出去了。
    而到了官子阶段，柯石更是经验严重不足，几个地方下完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好像吃了亏。
    输一目半已经是他的能力极限了。
    两人行过礼后，穆青春起身离开。
    走了两步，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竟然已经湿透了。
    背着柯石，穆青春长出了口气。
    好险，就差一点！
    柯石开局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甚至比他的老师给的压力还大！
    他老师可是实打实的职业棋手，柯石竟然能下出这种压迫感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竟然也能三连胜，就冲这布局阶段的棋，很难有业余选手能顶得住。
    好在中盘的时候对方下了几手臭棋，不然他这一手天元真的要成为笑话了。
    傍晚六点半，第一天的小组陆陆续续结束了。
    各组的积分也都出来了。
    方绪忙完了主办方安排的一系列活动总算是回到了比赛场地。
    桑原比他还早一点，手中正拿着小组赛的积分表看。
    方绪见状连忙上前问道：“怎么样？”
    桑原自然知道他问的是柯石，回答道：“出线了。”
    “我知道他肯定出线了，我是说成绩怎么样。”方绪接着问道。
    桑原将手中的积分表递了过去：“五胜二负，小组第二。”
    “什么？他竟然输了两场？”方绪惊讶道，“都输给谁了？”
    他接过积分表一看，第一眼就看到穆青春。
    穆青春？这好像也是老师特意提过让我注意的人。
    接下来那一个就是方绪就没听过了。
    桑原呵呵笑道：“我之前怎么说来着？你觉得好的，我未必能看得上，你看同组的穆青春，六胜一负，听说那一负还是他突然肚子痛才输的。”
    “这个柯石嘛……九岁的孩子，能出线也算不错了，不过，他也就到此为止了。”

 第 30章 今日目标：屠龙！

    柯石回到宾馆，就把自己关进了厕所里。
    柯父和柯母两人一头雾水。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不是说已经小组出线了么？怎么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柯父小声问道：“自从他期末考试考了全校第一，我就没有说过一句重话了吧？”
    柯母白了他一眼：“肯定因为今天输棋了的原因，怕被你说呗。”
    “啧，胜负不是兵家常事么？我怎么可能因为他输棋就骂他？”柯父当然不会承认。
    柯母自顾自走到床边整理刚晾干的衣服：“是啊是啊，有一次他考不及格，你愣是骂了他整三天，还有一次他考了全班倒数第一，你骂了他一个礼拜，还有一次……”
    “停停停，这不是学习成绩不好就得敲打敲打么？”
    柯父赶紧阻止柯母说下去。
    柯母把折好的衣服往床上一扔：“你那个时候怎么就不说胜败是兵家常事了?我一直和你说，孩子还小，你要耐心一点，你看看现在……”
    她朝厕所门透出来的灯光努了努嘴：“孩子都被你逼成啥样了？”
    柯父依然嘴硬道：“要没有我严格的教育，他现在能全校第一？”
    “这和你的教育有多少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啊……等会他出来的时候，你千万不要再板着脸了，还有啊，如果这次孩子真的，不，就算他没那拿到冠军，你也得让人家试试，不能老打击人家。”
    柯母没好气道。
    柯父啧了声：“这事你就别管了，我有自己的考量。”
    这时，厕所门打开了，柯石一脸凝重地从里面出来。
    见到柯石，柯父和柯母同时闭上嘴。
    柯石到了自己床边，脱了鞋子就上床靠在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全过程一眼没看他们俩，一句话也没有和他们说。
    柯父和柯母见他这个状态，轮流过来询问他要不要喝的啊，要不要看电视之类的。
    柯母主动打开了电视调到了BTV-10动画频道，这在家里可是看不到的。
    电视动画片的声音叽叽喳喳有些吵闹，正在用AI复盘的柯石不胜其烦，起身又回了厕所。
    当厕所门关上的瞬间，世界立刻就安静了。
    此时此刻，柯石突然有点理解岳智为啥喜欢蹲厕所复盘了。
    环境是差了点意思，但确实能自己安静地独处。
    哦，公厕除外……
    “官子的计算是真难啊……”
    两个小时后。
    柯石以消耗了两张复盘卡为代价，将今天输的两盘棋仔细复盘了一遍。
    他没有俞亮的水平，对绝世AI的复盘讲解理解起来会慢一些。
    等他打开厕所门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柯父柯母并排站在门，还保持着贴门偷听的姿势。
    门一打开，两人立刻恢复到正常站立的姿势，柯父脚一下一软，哎哟一声差点就跌坐在地上。
    还好柯母反应快，把他给扶住了。
    柯石看着两人怪异的举动，问道：“你们……该不会在门口站了两个小时吧？”
    柯父假装咳嗽了两声：“怎么可能……时间不早了，明天你还要参加比赛，赶紧去睡觉。”
    他的语气惹来柯母的白眼。
    柯石打了个哈欠，一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是该睡觉了，往床上一躺，没五秒钟，鼾声就起来了。
    柯母见状心疼坏了，埋怨道：“刚跟你说的你是一句话听不进去，还嫌他不够累么？”
    柯父略显尴尬道：“一时间没有控制住……不过我没想到他竟然对围棋能专注到这种程度，整整两个小时啊！”
    “你平时就顾着你们班上五十个学生，除了他的成绩你还关注过他什么？”说到这里，柯母都有些生气了，“这些日子，他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在下棋，做死活题，家里多了好几本围棋书，你都没注意。”
    柯父惊讶道：“还有这事？我……我确实没有……小石这次是真上心了？”
    “所以我说了，不管这次比赛结果怎么样，你都要让他试试，为了和你的赌约，你看孩子都把自己往死里逼了，柯授良，我警告你，要是儿子出了什么……我跟你没完！”
    柯母的火气越说越大，柯父只能温言宽慰：
    “好了好了，你看看你又急，对了，我看到方绪好像也来了，要不等比赛结束的时候，我去找下方绪，让咱儿子试试，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柯母瞪了他一眼：“这还差不多。”
    第二天。
    棋院外，柯石再次碰到了穆青春。
    “哟，这不是我的手下败将么？”穆青春的语气依然臭屁得让人想一巴掌抽死他。
    柯石还他一个笑脸：“手下败将回来找场子了，你可小心点别输了。”
    穆青春又一次感觉自己重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哼了声：“哼，你要找场子，就只能到总决赛了，同组的一二名不在一个分区。”
    “是啊，所以我说你小心点，别输了。总决赛见，天元棋圣。”
    柯石冲他挥手示意自己要进去了。
    穆青春终于反应过来柯石话中的意思，黑着脸抢在他前面进了门。
    柯石进入棋院的同时，就听到“哥！加油！你是最牛逼的！”
    柯石：……
    他回头看去，就见到何嘉嘉在何父的陪同下在不远处对他挥手。
    柯石没想到何嘉嘉还真的来了，虽然晚了一天。
    他冲何嘉嘉比了个耶，然后给何嘉嘉留下了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背影。
    何嘉嘉一愣，学着柯石做了个同样的手势，奇怪问何父道：“爸，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剪刀？”
    何父额了声，推测道：“他的意思应该是……他会把对手当成纸一样全剪了？”
    “原来是这样！不愧是我大哥，就是霸气！”
    何嘉嘉冲着柯石的背影也比了个耶：“大哥！剪死他们！”
    第二天的淘汰赛正式开始。
    桑原和方绪今天没有那么杂事要应付，可以安心坐下来看棋手下棋了。
    昨天的小组赛比赛太多，水平也参差不齐，所以棋谱都没有留下来。
    以至于方绪都不知道柯石那两盘棋是怎么输的。
    于是淘汰赛一开始，他就走到了柯石所在的那一桌。
    柯石的对手是G组的第一，一个十二岁的小孩，棋力不错，也是一个省冠。
    方绪看了十分钟，已经开始摇头叹气了。
    桑元远远就看到方绪的样子，暗道了声果然如此。
    这个十二岁的选手是桑原看好的三个小选手之一，棋力在同龄人中可能只有穆青春能压他半头。
    柯石第一场淘汰赛就碰到他，算是运气非常差了。
    所以昨天他才说出了柯石到此为止的话。
    他也走了过来，想要安慰一下方绪两句。
    还没开口时他顺便瞟了一眼棋盘，到嘴边的话就卡那了。
    棋盘上，柯石的白子正在全力围歼一条黑龙。
    黑龙连续左冲右突，已经无路可逃。
    柯石一手挤断落下：“别挣扎了，认输吧。”
    对手长叹了口气，放下了两颗黑子。
    柯石冲着围观的两人道：“麻烦让一让。”
    等两人让出一条缝隙，柯石对着巡场的工作人员举手示意：“3号台对弈结束。”
    “柯石，中盘胜。”
    柯石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比赛场地却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所有选手和工作人员齐刷刷看向了一脸平静的柯石。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才开赛十分钟就结束了。
    尤其是穆青春，看向柯石的眼神就跟见了鬼一样。
    他清楚的记得，柯石的对手上次和他下的时候，激战了两个小时，最后他才以半目获胜。
    柯石十分钟？
    骗人的吧？

 第 31章 一着屠三龙！！

    “两位请让一下，我先去休息室，免得打扰到别人下棋。”
    柯石站起来假笑着冲两位九段点了点头，然后从两人中间的空挡中挤了过去。
    桑原没有在意柯石有些不礼貌的动作，一直低头看着棋盘上的棋子。
    以他的水平，很容易就将对局的过程还原出来。
    桑原不由”咦“了声：“这小家伙的棋……好重的杀气啊。”
    方绪赞同道：“刚才我就发现了，奇怪，他之前下棋没有这么凶……难道是昨天输棋了，心情不好？“
    两人没有继续在赛场中聊下去，桑原拉着方绪到了为他们准备的贵宾室中问道：
    “方绪，你老实交代，这孩子真的没有正经在道场学过棋？”
    方绪笑道：“桑老，我还能骗你么？本来老师是想将他引荐去弈江湖道场的，亲笔推荐信都准备好了，可他父母不同意，没有办法。”
    桑原想了想，摇头道：“不对，你老师怎么会推荐他去道场？直接带在身边教不是更好？”
    方绪心中苦笑，我总不能说是小亮不许老师收徒吧？
    他迅速编了个理由：“老师不是比赛忙么，当时就想着，等他定段成功了再手把手教他也来得及。”
    这个理由勉强说得过去。
    桑原若有所思地“哦”了声，没有继续深究，仰头在思索着什么。
    方绪见状，明显感觉气氛不对，笑着道：“桑老，我事先可跟你说好了，这孩子您可不能……”
    “哈哈，你想哪里去了，我只是觉得这个小家伙有点意思，想着他下一盘棋杀气会不会那么重。”桑原哈哈笑道。
    笑声多少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方绪跟着笑了两声，桑原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都有点意思了，还说没想法！？
    昨天是谁说柯石到此为止来着？
    老师说得对，桑老就是个老狐狸。
    不行，等到比赛结束，他必须立刻马上再找柯石父母深谈一次。
    两人关于柯石的谈话到此为止，两个小时后，八进四比赛开打。
    方绪去了厕所回来，正要去柯石边上观战，才看到桑原已经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好好好，桑老这是装都不装了，比他还急。
    他快步到了桑原边上，就见桑园专心致志地盯着棋盘看，两只手无意识地把玩着手中的折扇。
    方绪对他这个习惯性动作再熟悉不过了，正是桑原专注于围棋时的下意识动作。
    他默默站到了桑原边上，桑原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方绪推了推眼镜，竟然看得这么认真？不是个好兆头啊！
    二十分钟后，柯石再次举手：“1号台对弈结束。”
    又是一盘杀气很重的屠龙局。
    上次屠的是一条大龙，而这场是两条！
    “桑老，你刚才不是说等我……”柯石离开后，方绪抱怨的话还没说完。、
    桑原就急匆匆转身离开道：“等会再说，人有三急，三急。”
    方绪：……
    从桑原略显别扭的走路姿势看，刚才他该不会是……憋着尿看棋吧？
    等到桑原回到贵宾室，方绪调侃道：“桑老，人上岁数了，可不能憋太久，不然前列腺很容易出问题的。”
    桑原不以为意地笑了两声：“怪只能怪这小家伙下得精彩，我这个老头子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了。”
    方绪心中咯噔一声。
    口气越来越不对了啊！
    刚才还是有意思，现在都到精彩了？！
    “桑老，您是老前辈，论辈分比老师还要高，可不能说话算数。”方绪想了想，只好把话挑明了。
    桑原却含糊其辞道：“现在说这还早，比赛都还没结束呢……对了，我现在有一个有意思的猜测，你愿意不愿意和我打个赌？”
    听到说桑原要打赌，方绪立刻警觉起来。
    围棋圈的人都知道：桑老的赌，阎王的注！
    可不能随便打赌。
    方绪婉拒道：“打赌还是算了，不过我对桑老的猜测还是很感兴趣的。”
    “嘿，你现在这谨慎小心的样，和你老师一模一样。”桑原笑道，“你既然不打赌，那我现在也不说我的猜测了，不过么……”
    他停顿了一下，收起了折扇：“等到半决赛结束，就能印证我的猜测了，这孩子……真的太有趣了。”
    半决赛。
    这次方绪和桑原同时到了柯石棋桌边上。
    两台比赛同时进行，穆青春就在边上。
    他看了眼两位九段又来看柯石下棋，心中的不爽到了顶点。
    凭什么他们只看柯石的棋？
    难道我下得比柯石差吗？
    他前两轮比赛也都是中盘获胜，虽然用时比柯石要长一点，可赢得也是极其精彩的。
    可两位九段就像是追星的粉丝一样，全程都只盯着柯石一个人的棋看。
    穆青春看了眼落子如飞的柯石，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你给我等着，明天我会让两位九段知道，你还是那个手下败将！
    柯石自然没有理会穆青春快要杀人的眼神。
    他是在用绝世AI体验卡做一个有趣的实验。
    而这个实验的目的，就是为了增强他的中盘战斗能力。
    所以今天三场比赛的落子中，他并没有完全按照绝世AI的推荐行棋。
    第一盘，百分二十的棋是他自己下的。
    第二盘，这个比例增加到了百分之三十。
    而这最后的半决赛，他要尝试将比例提高到百分之四十。
    这盘棋是今天三盘棋中最漫长的一盘。
    漫长到桑原站得双腿发麻，只能让工作人员搬来凳子坐着看。
    穆青春结束了自己的棋局，不出意外小胜六目。
    他看向了正在皱眉沉思的柯石，心中暗笑。
    哈哈，这盘棋总算赢得比你快了。
    看来还是前面几个对手不够强，到了半决赛的强度，你依然比不过我。
    他率先举起了手：“1号台对弈……”
    “唉？”
    穆青春傲娇的声音被桑原打断。
    随即，桑原猛地站了起来。
    凳子因为他剧烈的动作倒下，发出了巨大的撞击声。
    与此同时，方绪也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柯石落子的右手。
    “啪！”
    清脆的落子声响起。
    桑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屠龙！”
    穆青春皱了皱眉，不就是屠龙么，有什么好惊讶的？
    可桑原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也呆住了。
    “一着屠三龙！竟然是一着屠三龙！！”
    （可参考2011年古力对李世石第228手）

 第 32章 围棋还能这么下的么？

    桑原的惊呼立刻引来了赛场上所有工作人员的围观。
    一着屠三龙，他们只在古谱中见过。
    晚唐第一高手顾师言在大中二年与号称日本第一的王子进行了一场对弈。
    顾师言在第33手祭出了一手“镇神头”，一子解双征的同时屠掉三块黑棋，留下日本王子那句“小国第一，不如大国之三”的名言。
    而最接近一着屠三龙的是去年三星杯上韩国棋手那一盘棋。
    除此之外，现存的棋谱当中就再也没有找到一着屠三龙了！
    没想到在业余少儿围棋比赛中竟然出现了一着屠三龙。
    所有工作人员围着柯石的桌子议论纷纷。
    有惊讶的，有兴奋的，有不敢相信的，无论议论什么，最后都汇聚成了一句：这孩子真是个天才！
    桑原怔怔地站在原地，脸上的神色异彩纷呈。
    但是方绪很快就从他脸上捕捉了那一闪而过的纠结。
    完了！老狐狸肯定要出动了！
    方绪虽然因为能见证一着屠三龙的棋局激动，但是更多的是警惕和担心。
    在北京这地界，桑原要是铁了心抢人的话，他一点胜算都没有。
    他唯一的优势就是柯石是方圆市那一片的人，加上俞晓阳的名头。
    方绪当即做了决定，等结束了要立刻给老师打个电话，让他出面和桑老掰扯。
    这个时候，最尴尬的人是穆青春。
    他刚才都还没喊出“穆青春中盘胜”，工作人员的注意力就被桑原拉走了，到现在都没有人给他来登记对局结果。
    他现在只能尴尬地坐在自己位置上，走又走不了，又听到旁边众人对柯石对局的议论和夸赞，他心里头奇痒难耐。
    虽然他不喜欢柯石，甚至对这个让自己语言攻击数次吃瘪的“手下败将”有天然的敌意，可他也想看看一着屠三龙的棋局啊！
    不管是谁下的，妙手就是妙手。
    最后，对看妙手的渴望终于战胜对柯石的反感，站起来从人缝中挤了进去。
    当他看到柯石最后一手棋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喃喃道：“这棋是一个九岁的小屁孩下出来的吗？”
    他甚至忽略自己是个比柯石还小一岁的小屁孩的事实！
    而此时柯石还沉浸在刚才的棋局中。
    虽然有绝世AI的帮助，但是刚才他自己的落子选择占比已经到了38%，虽然没有达到预期，但是最后一口气屠掉对方三条大龙，算是完成了今天的目标了。
    桑原看着柯石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突然问道：“柯石，你开赛之前是不是就已经决定了这场要屠三条大龙？”
    柯石闻言一愣，看向了桑原那张略显苍老的面容。
    老棋圣看上去慈祥的双眼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
    桑原能感知到褚嬴的存在和时光不平凡的气场，说明他在这方面比俞晓阳还要厉害。
    因此柯石看到桑原过来的时候有点紧张和害怕。
    毕竟他和时光一样，也是个有挂的男人。
    今天第一局桑原过来看到他的对局时，他就格外紧张，还故意无视桑原和方绪，做出了看似不礼貌的举动。
    为的就是让桑原能离他远点。
    可这老棋圣就跟个黏人的小东西一样每盘比赛都钉在他的身边。
    两人目光对上，柯石有种自己的心思无所遁形的感觉。
    他挠了挠头道：“是吧，我就是想试试。”
    “呵呵，果然被我猜中了。”桑原对方绪道，“我之前说我有一个有趣的猜测，现在已经证实了。”
    方绪：“啊？”
    桑原一脸标志性的微笑，缓缓伸出手指头：
    “一，二，三，这三个数字应该是他事先就定好的，要在三场比赛中屠龙的数量。”
    “什么？”众人闻言立时哗然。
    围棋中的屠龙局虽说不少见，但绝对没有占大头。
    而且段位越高，屠龙局占的比例越低。
    这可是全国比赛的淘汰赛，参加的都是5段的选手，而且还是这个年龄段的强业5，怎么可能会有人事先给自己定下屠几条龙的目标？
    方绪也觉得不太可能，下意识道：“桑老，这不太可……等下。”
    他突然停下，然后开始回忆之前的两盘棋局。
    “十六进八的时候，是屠了一条大龙。”
    “八进四的时候，屠了两条大龙。”
    他再看向了眼前的这盘棋：“半决赛，三条大龙！”
    “嘶！”
    这声吸气声是所有人一起发出来的。
    虽然按道理是不大可能，但是事实摆在眼前！
    桑原转而问柯石道：“小家伙，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柯石呵呵干笑了两声。
    算是默认了。
    他确实给自己定下目标就是三场比赛，分别屠掉一，二，三条大龙！
    而且为了完成这个目标，半决赛的时候他花了老大劲给对手挖坑，才完成了任务。
    本来没有桑原的关注，他就能悄咪咪完成这个目标了。
    结果被老棋圣给抖出来了。
    此时众人看向柯石的目光都变了。
    原先他们以为柯石是能下出一着屠三龙的天才，现在则是变成了实力恐怖的天才！
    只有实力占据绝对优势，柯石才能完成这种逆天的举动。
    当然，从某个角度来说，柯石确实占据了“绝对优势”。
    一旁的穆青春人都傻了。
    围棋还能这么下的么？
    他自认为自己绝对不可能完成这么离谱的事。
    随后他就想起了昨天那盘棋。
    那昨天他输给我算什么？
    逗我玩？
    穆青春顿时有种被人当猴耍的感觉，他狠狠一拍桌子，转身挤出了人群。
    明天一定要赢！
    不管他多强，一定要赢！
    穆青春在心中暗暗发誓，同时还不忘在强调了一句：
    我不是猴子！
    “好了好了，今天比赛很累了，各位还是让孩子先去休息吧。”
    桑原抬手打断了众人亢奋的议论声。
    工作人员这才逐渐散去完成各自的收尾工作。
    等到人群散干净了，桑原才笑眯眯问柯石道：“孩子，你爸爸妈妈在哪里？”
    柯石老实回答：“就在家属休息区。”
    “那你带我去找他们好不好？”桑原话刚出口，方绪就出声道：
    “桑老，咱们之前……”
    “我现在就想和小石的父母聊一聊，这个也不算什么吧？”桑原微笑着打断了方绪的话，“聊天而已，这个你也要管？”
    方绪：……
    他哪里敢管围棋界的泰山北斗？
    只好陪着笑示意他们先走。
    等到桑原和柯石离开，方绪连忙从贵宾室方向离开。
    他要立刻给俞晓阳打电话，桑原要对柯石下手了！
    他却在贵宾室门口碰到了一个熟人。
    “小石爸爸，你怎么在这里？”

 第33章 柯石争夺战！（上）

    柯父的突然出现，让方绪是又惊讶又高兴。
    几次和柯石家接触下来，他已经知道柯石能不能跟着俞晓阳下棋，决定权很大一部分是在柯父手中。
    他连忙将柯父领进了贵宾室中。
    柯父面对方绪的热情，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两人一坐下，方绪就迫不及待开口道：“你来找我是有很重要的事吧？是关于柯石的？”
    柯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本来打算明天比赛结束后来找你的，可是……”
    他想起昨晚柯石那个样子，要是今天晚上柯石依然和昨晚一样，不说柯母要跟他闹脾气，身为父亲，也有些心疼。
    所以在半决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到了这里等着方绪。
    “哎……我觉得还是今天就来找你为好。”柯父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上次俞老师到我家来的时候，我说不准备让小石走职业围棋的路，但是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观察，这孩子……似乎有一点天赋。”
    方绪：……
    只是有一点？
    你个当爸爸的真是……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北京职业围棋圈里就会流传着柯石的名字了。
    他半决赛的棋谱也会传遍北京城。
    你管这叫有一点天赋？
    虽然心中忍不住吐槽，但是方绪脸上依然维持非常热情且礼貌的笑容：
    “小石的天赋毋庸置疑，我和老师都非常看好，甚至我们觉得他的天赋还在小亮之上。”
    “小亮？哦，是俞老师的儿子。”柯父想起来那个大眼睛，气质文静的孩子，“小亮的天赋是一个什么水平？”
    他是真的不懂，所以问出来的问题在方绪看来也是有点好笑。
    方绪耐心回答道：“这么说吧，如果小亮现在去考职业棋手的定段赛，有七成的把握能定段成功。”
    “定段赛又是……抱歉啊，我对职业围棋真没有了解过。”柯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和平时的他大相径庭。
    没办法，为了儿子，哪怕他显得很无知，也得问个清楚。
    “要想正式成为职业棋手，必须要经过定段赛，通过的概率么……这么说吧，新中国成立到现在，只有大约300人。”方绪笑着道，“其难度比考入清北更高。”
    柯父听了有点傻眼了：“难度这么大？！那柯石他能通过么？”
    方绪笑道：“刚才我不是说了么？小亮通过的概率大概七成，如果再过两年，他通过的概率是百分百，而小石的天赋和棋力都在小亮之上，你是老师，可以自己衡量对比一下。如果柯石愿意跟着老师学习的话，不出两年，他必定定段成功。”
    柯父闻言噌一下站了起来。
    最近他是知道儿子可能是个天才，但是他真不知道儿子竟然是这样的天才！
    方绪也跟着站起来：“你别激动，咱们坐着聊。”
    两人重新坐下后，方绪接着道：“所以上次老师和我登门拜访，询问你的意见，就是基于小石的天赋考虑。”
    柯父苦笑道：“我那时候都没想到他这么……要不是上次看到他给你们讲棋，还有这次全国比赛他又小组出线了……我差点就耽误他了！”
    “小石不是小组出线哦，他现在已经进入总决赛了。”方绪纠正道。
    “啊？”柯父刚才等在这里，还不知道柯石最后的比赛结果，听到柯石已经进总决赛，他又是高兴又是惊讶。
    做了两次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后，柯父立刻开口道：“方老师，我诚恳地请求你，请让小石跟着俞老师学棋。”
    方绪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高兴得快要飘起来了！
    有柯父这句话，稳了！
    与此同时。
    桑原和柯石在家属休息区找到了柯母。
    柯石看到柯父不在这里奇怪问道：“爸呢？他怎么不在这儿？”
    “你爸说有事就出去了，估计又是学校的事，对了，这位是……”柯母看向了桑原。
    桑原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桑原，是个下棋的。”
    “您是桑棋圣？！”柯母的反应有些出乎柯石的预料。
    “妈，你知道桑棋圣？”柯石小声问了句。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谁不知道桑棋圣啊？”柯母连忙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桑原的手。
    比起俞晓阳这个世界冠军，桑原的“国民度”确实要更高一些。
    桑棋圣毕竟开始成名于两国围棋擂台赛那会，属于中央电视台的熟面孔了。
    是国内第一波围棋热时的领军人物之一了。
    桑原微笑道：“很高兴认识你，我这次过来，是为了你的儿子，哦，也就是柯石。”
    “啊？小石，小石他怎么了？他是不是对您不礼貌了？还是犯了什么错误？您千万别和他计较，他还小，不懂事。我，我替他给您道歉了。”
    一说到柯石，柯母就紧张起来了，不等桑原回答，就朝他鞠了个躬。
    她是支持柯石下棋的，可儿子要是得罪了桑原，那这条路就会变得很十分艰难。
    桑原连忙扶住了她：“不是的，不是的，柯石是个好孩子，没有不礼貌。”
    柯石：？？？
    老棋圣是睁着眼说瞎话啊？
    上午我还轻轻撞了你一下呢。
    桑原让柯母先坐下，然后他坐到柯母对面，缓声道：“今天虽然是我第二次见到柯石，但是，我很喜欢他，我想问下你和他的爸爸，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柯石成为我的弟子，你要是同意，他将是我的第一个徒弟，也会是我的关门弟子。”
    柯母张大了嘴。
    上次俞晓阳过来的时候，她还没有什么感觉。
    可是桑棋圣竟然亲自来收柯石当关门弟子，对她的冲击就非常大了。
    这下子连柯石都震惊了。
    桑原不是不收徒弟么？
    他记得六年后，时光在道场学习的时候，洪河就对时光说过桑原没收徒弟来着。
    怎么这次突然就改性子了？
    柯母看了看柯石，又看了看桑原，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好！桑棋圣亲自来收小石当弟子，是小石的荣幸，我和他爸爸没有问题的。”
    桑原闻言笑得更开心了，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太好了，我桑某人总算是找到了好徒弟。”
    话音刚落，方绪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桑老，您这样不合适吧？”
    三人转头看去，就见到方绪和柯父一前一后快步而来！

 第 34章 柯石争夺战（下）

    家属休息区，桑原和方绪两人就斗鸡似的对峙上了。
    两人都死死盯着对方，也不说话，好像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一样。
    场面一度尴尬。
    “现在怎么办？”
    柯母拉过柯父小声问道。
    柯父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束手无策。
    “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就答应了？”
    柯父小声抱怨道，“哎呀，你说你啊。”
    “我怎么和你说啊？我总不能把棋圣扔在这里，说去找你问问吧？”柯母无奈道，“你自己说总决赛后去找方绪的，谁知道你竟然这么猴急就去了。”
    柯父苦笑道：“我这不寻思着早找晚找都得找，那不如今天解决了，儿子晚上就不用这么辛苦了么。”
    “哟哟哟，你现在知道心疼儿子了？”柯母嘲讽拉满，“之前人家登门拜访的时候，你不是还端老大的架子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你们学校校长呢。”
    柯父：“我那不是……算了，我也不想解释，现在怎么办？”
    柯母：？？？
    这个问题不是她刚刚问过的么？
    一到关键时刻，你就不靠谱！
    “我的意思是就跟着棋圣学。”柯母想了想，小声道，“桑棋圣连我都听说过，儿子还是他唯一的徒弟，肯定会被用心照顾的。”
    “可是我刚答应的方绪，才没几分钟就反悔，我这面子往哪搁啊？”柯父下意识反驳道。
    “你知道要面子了？之前你给人家面子了么？”柯母没好气道，随后提出她最担心的问题，
    “我听说俞晓阳的徒弟很多，而且他现在整天在外面比赛，能分到咱们儿子身上还有多少时间？”
    “方绪刚才跟我说过了，俞老师肯定会亲自教儿子，并且会给他最充分的资源……”柯父看到柯母脸上露出了“这话你也信啊”的表情，声音越来越小，转而提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行行行，就当他说的有水分，但是你想过没有，儿子要是留在北京，生活和学棋花费怎么办？你和我都要工作，谁来照顾他？”
    柯母一下子语塞了。
    他们也就是普通的工薪家庭，北京学棋的花费可不低，而且他们也没办法在北京照顾柯石。
    好了，他们两个现在也卡住了。
    柯石看看父母，又看看桑原方绪，无奈捂住了额头。
    喂喂喂，你们不应该先问问我的意见么？
    “桑老师。”那边桑原的气场实在是太强，方绪忍不住开口道，“刚才柯石的父亲已经和我定下了，让柯石跟着老师学棋，请您不要强行插上这一脚。”
    “不好意思啊，刚才柯石的母亲，”他朝柯母笑着点了点头，“也已经答应我了，让柯石成为我的唯一的徒弟，现在强行插上一脚的是你。”
    “桑老师，你这样就太不地道了，咱们明明之前就说好了的，我就是冲着这个孩子来的。”
    方绪着急道，重新拿出了两人之前的约定。
    “说好了？什么时候的事？你有录音么？我们有签过合同么？哪怕我们击掌为誓过也行……都没有吧？那我怎么就不地道了？”
    桑原微笑着的摇动扇子，对之前两人的口头约定来了个全盘否认。
    方绪气急道：“你怎么能这样呢？老师和我已经关注这个孩子好几个月了，我们做了很多事先的准备工作，您怎么能……”
    “好几个月了，你们竟然还让他在外面飘着？看来你们的诚意还是不够啊。”桑原摇头道，“你看看我，只要我看准的人，我是绝对不会拖上几个月的。”
    “那不是之前条件还不成熟……”
    “唉~条件成不成熟看人的，也看缘分的，你们的几个月不如我和这孩子的第一面，这就是缘分问题了。”
    桑原不软不硬的回话堵得方绪心脏病都快犯了。
    要是换成其他人，他现在已经破口大骂了。
    可桑原的辈分比他老师还高，他这个晚辈一点过分的话都不能说。
    “桑老师，您要是坚持的话，我只能让老师亲自和您说了。”方绪没办法，只能搬出俞晓阳说事。
    “行啊，让他来，不过我相信他会满足我收个衣钵传人的愿望的。”桑原笑着道，“他徒弟都这么些个了，也不缺这一个。”
    方绪：……
    这老狐狸真的是油盐不进啊！
    正当他想去给俞晓阳去个电话时，柯石举起手出声道：“两位老师，能让我说句话么？”
    桑原侧首笑道：“你瞧瞧我，竟然把你这个正主给忘了，你尽管说，有什么条件我都可以满足你。”
    方绪也跟着道：“柯石，俞老师对你一直很关心，上次……上次棋馆一别后，他对小亮的态度都变了很多。”
    柯石呵呵干笑了两声，无视了方绪套近乎：“我刚才听两位老师的话，你们的态度都都很坚决，我也很感动，但是……咱们能不能聊点实际的？毕竟感动不能当饭吃是不是？”
    桑原和方绪同时：！！！
    桑原指着柯石大笑道：“哈哈，你这小家伙真的太有意思了。不过话说得确实不错，咱们还是得聊点是实际的。”
    他看向了柯石的父母：“如果小石能成为我的徒弟，吃住都在我家，学棋生活不用你花一分钱，我每个月还给小石五百的生活费，你们觉得合适么？”
    柯母一听眼睛都亮了：“那太好了，我……”
    她被柯石瞪了一眼，后面的话只好咽回去了。
    “桑老师，柯石只有九岁的孩子，你让一个九岁的孩子离开父母这么远，您觉得合适么？”方绪接过话茬，旋即对柯石道：
    “方圆市离家近，学费什么的，老师肯定不会收你的，老师还会给你一个月……800的补贴，你在老师那学习，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老师名下还有棋馆，而且老师已经准备赞助一个围棋道场，到时候对你也会免费开放。”
    “嘿，一个月800，你能替你老师做主么？”桑原听到方绪的报价，撇嘴问道。
    正常工人上班，一个月也就七八百块钱，给一个九岁孩子开800的补贴，那是相当高了。
    “桑老师，您不用担心这个，我既然能给出这样的条件，肯定会说到做到的。”方绪白了桑原一眼，问柯石道，“你觉得怎么样？”
    柯石还没开口，桑原就接着道：“小石，你要是到北京来，可以在北京上学，到时候我给你找一家海淀最好的学校，就算你以后不走职业道路了，也会有一个好学校上学。”
    “桑老师，您能解决学校问题，您解决得了学籍问题么？小石又不能把户口落到您家里去。”
    “他要是想落户的话，我也收，就是要问人家父母愿意不愿意了。”
    “桑老师，您差不多得了啊，再这样下去……”
    “这样下去怎么呢？你和你老师难道还要跟我翻脸？”
    “好了！”柯石打断了两人的针锋相对，挤出非常职业的微笑道，“两位的诚意我都已经看到了，请两位给我一晚上的考虑时间，明天总决赛结束后，我再答复两位可以不？”
    桑原和方绪这才想起来明天还有总决赛，同时点了点头。
    桑原颔首道：“可以，我等你的好消息。”
    方绪也跟着道：“好，等总决赛结束，我和你一起回去。”
    “别一起回去了，明天他指定不会回去的。”桑原笑盈盈道，“孩子，明天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
    “桑老，人家都还没有什么准备呢，怎么也要先回家里一趟吧？”
    “不需要，他的事我亲自帮他操办，你就别费心了。”
    眼看着两人又要杠上了，柯石赶紧推着两人离开。
    两人本来是要往一个方向去的，经过了刚才的“争夺战”后，两人同时“哼”了声，朝着不同方向走了。
    柯石轻出了口气，一转身就看到柯父柯母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焦急问道：“小石，你想好了？要选哪个？”
    柯石呵呵两声：“呵呵，还没有……这个先不说了，爸，你真的决定支持我去走职业围棋道路么？”
    柯父一愣：“这不已经很明显了么？”
    “我需要你正面回答。”柯石神情严肃道。
    柯父不知道柯石怎么突然这么严肃，但是考虑自己作为爸爸的面子，顾左右而言他道：“你知道就行了呗，还正面回答个什么。走，咱们回酒店。”
    柯石一个跳跃挡在了已经转过身的柯父面前：“不行，你必须正面回答！”
    柯父面露难色，转头看向了柯母。
    柯母回了他个白眼：“孩子都这么要求了，你正面回答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柯父心中长叹一声，小声道：“是的，我答应你走职业了。”
    话音刚落，柯石耳边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任务：想阻挡朕成为大汉棋圣？休想！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积分奖励100！】
    下一秒，柯石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哈哈，你终于答应了！任务终于完成了！”
    柯父：？？？
    任务？
    什么任务？
    这孩子在说什么啊？
    他当然不能理解柯石此时的狂喜了。
    都说人的成见是一座大山，特别是柯父这种古板的性格。
    他的成见在柯石看来那就是喜马拉雅山！
    现在任务顺利完成，他终于不用被系统噶了，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了。
    柯石在欢呼雀跃的时候，远处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穆青春也看到了桑原和方绪来找柯石，并且全程见证了两人的柯石争夺战。
    羡慕嫉妒恨都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感觉。
    明明小组赛中赢了柯石的是他。
    半决赛中先获胜的也是他。
    为什么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柯石身上？
    连号称从不收徒的桑原棋圣都主动找上门来，想要收柯石当徒弟？
    穆青春双拳慢慢攥紧。
    柯石，明天总决赛，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道，我，比你强！

 第 35章 我选择在北京！

    当夜柯石睡得很香，而睡不着的人换成了柯父柯母。
    他们两个依然为跟着谁学讨论了一个晚上。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幸福的两难选择。
    讨论到三点，依然没有个结论，最后两人达成妥协：
    柯石想选谁就选谁，他们绝不干涉。
    次日，柯石看着父母如同大熊猫一样的黑眼圈，奇怪道：“爸，妈，咱们虽然在北京，但是你们也不用COS熊猫盼盼啊。”
    柯父柯母：……
    洗漱完后，一家人就赶到了棋院。
    和昨天不同的是，棋院门口今天竟然来了好多记者！
    何嘉嘉这次早早就等在那里了，看到柯石后，他就跑了过来，兴冲冲道：“哥！你这次牛逼大发了！”
    “全北京都知道你一着屠三龙的名局了！”
    “你看看这些体育媒体的记者，都是冲你来的！”
    柯石：“啊？？？”
    你这说得有点夸张了吧？
    小孩子的比赛能有多大影响力？
    可下一秒，他就被长枪短炮给包围了。
    比起方圆市那次，采访记者的数量多了两倍有余！
    何嘉嘉被挤在了柯石身边，顺便也蹭了个上照的机会。
    记者的问题很多很乱，大部分都是对昨天那局半决赛的采访。
    “请问柯石选手，可以谈谈你下出一着屠三龙后的感想么？”
    “请问柯石选手，听说你是赛前就准备好了屠三龙，是真的么？”
    “请问……”
    ……
    柯石一时间不知道从哪个问题开始回答。
    正当他应付得头皮发麻时，桑原亲自过来给他解了围。
    “各位记者朋友，马上就要总决赛了，让孩子先去比赛完，等结束后，赛事组委会特意准备了记者会，以后什么问题到时候再问。”
    柯石这才脱身进了棋院。
    穆青春已经在入口后的大厅等着他了。
    “很得意吧？”
    穆青春咬着牙问道。
    柯石：“什么？”
    “被这么多人追捧，你很得意吧？”
    穆青春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柯石耸了耸肩：“还行，也就那样。”
    穆青春脸颊微微抽动，压低声音道：“等会我会证明，我比你强，让那些人都追着采访我。”
    “你想要接受采访啊？那你现在就去么。”柯石丝毫不在意穆青春的挑衅，“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
    穆青春心道，我去他们就采访我的话，我早就去了！
    刚才他慢慢地从那些记者面前走过，那些记者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这种被人完全无视的感觉，让穆青春抓狂。
    以前他去哪儿参加比赛都是众星捧月的，什么时候受过这鸟气？
    “比赛就要开始了，你要是现在不去的话就来不及咯。”柯石还不忘补上一刀。
    穆青春铁青着脸，转身就往对局室走去。
    半个小时后，总决赛开始。
    两人猜先过后，柯石执黑。
    柯石拿起一颗黑子，正准备落子的时候，穆青春突然道：“我上次第一子下在天元，你还输给了我，你要是想报仇的话，第一子应该下在哪里你应该知道吧？”
    毫无技术含量的激将。
    不过他成功了。
    柯石冲他笑了笑：“谢谢你的提醒。”
    “啪！”
    第一手，天元！
    穆青春转动铁球的动作猛地停住，心中狂喜。
    他上当了！
    哈哈哈！
    黑子贴7.5目，第一落天元，自损5目到7目，相当于开局贴12到14目！
    昨晚他已经将柯石和他下的盘棋，以及淘汰赛的三盘棋全部研究了好几遍。
    他自认为已经把柯石的棋研究透了。
    在准备如此充分，对方又贴这么多目数的情况，要是这都输了，那真的是没有天理了。
    他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落子星位，双方对局正式开始。
    二十手后，穆青春眼中的激动褪去，眉头紧皱。
    五十手后，穆青春疯狂转动手中的铁球，手中的棋子犹犹豫豫地落下。
    一百手后，穆青春放下了铁球，身体前倾，脸都快要贴到棋盘上，额头汗水哗哗直流。
    柯石落下第两百零一手：“你输了。”
    穆青春一脸的如丧考妣。
    他虽然不想承认，可还是无奈地放下两子：“我输了……”
    “谢谢指教。”柯石礼节性行礼后，对穆青春道：
    “下次再下天元的时候，就想想今天这局棋，下了天元，那是一定要赢的。”
    这一局棋，毫无悬念。
    穆青春从头到尾都被柯石压着打。
    他虽然努力挣扎了几次，可都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
    从柯石绝世AI的胜率判断，从三十手开始，穆青春的胜率就开始接龙了。
    过了四十手，穆青春的胜率就无限接近于零。
    穆青春是死撑到两百手，中腹大龙被屠后才认输的。
    于是，柯石人生第一个全国冠军就这么到手了。
    颁奖仪式后的记者会，柯石没有出席。
    他是真的不喜欢被长枪短炮指着，也不喜欢回答别人的问题。
    穆青春就成了记者会上唯一的参赛选手。
    这下子，记者的采访倒是冲他来了。
    只不过提的问题就是让他很……
    “请问对方第一手下在天元时，你当时是什么心情？”
    “请问你今天输棋，和柯石选手非常规开局有关系么？”
    “请问被这种‘娱乐性’开局击败，你会不会不甘心？”
    “请问你怎么评价柯石选手的第一手天元？”
    ……
    穆青春汗如雨下。
    这些提问就像一把把刀子精准地戳中他幼小且臭屁的心灵！
    记者会开到一半，穆青春就哭着去冲下台去找妈妈了。
    柯石说得对，采访真不是好东西！！
    与此同时。
    柯石正在贵宾室中迎来自己的选择。
    他看着两张满怀期待的脸，缓缓开口道：“我选择……在北京。”

 第 36章 六年后。

    六年后。
    桑原家。
    “臭小子，你今天要是能赢我，我就让你回去，你要是赢不了我，你就给我乖乖待在北京！”
    桑原坐在棋盘前，对着柯石没好气道。
    已经长大了许多的柯石瘪了瘪嘴：“老师，之前我输给你是为了不打击你，你要是这样子的话，那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桑原气笑了：“你吹牛也不知道打打草稿？之前那次你和我下到过两百手以上的？六年了，让你去参加定段赛你不去，整天往业余比赛里钻，我怎么当时一个冲动收你当徒弟啊！”
    最后两句，桑原老棋圣字字泣血。
    柯石在北京的六年时间，论勤奋是真的勤奋，一天起码十二个小时泡在围棋里。
    论摆烂也是真摆烂，从第二年开始，桑原就催他去参加定段赛，他果断拒绝。
    到第三年，首届围甲联赛开始，桑原想让他定上段然后去参加围甲联赛，可柯石拒绝得更干脆了。
    说什么北京都没有围甲队，不着急。
    到了第四年的时候，围甲中有了北京的队伍，他又说什么人家主力都很稳定，他不要过去坐冷板凳当替补。
    就这样愣是拖了六年，柯石都没有去参加定段赛。
    这把桑原气的，连老棋圣的架子都快端不住了。
    自己唯一的弟子，竟然连职业初段都不是，他都快成为北京围棋圈的笑话了。
    柯石不去定段也就算了，他还能对别人说柯石在沉淀。
    可柯石却不停地参加业余比赛。
    就这么说，这六年但凡在北京举办的业余围棋比赛，冠军几乎都被柯石包了。
    这就让桑原更头疼了。
    现在别人怎么说他来着？
    说他桑原的弟子就是个吃软怕硬的缩头乌龟！
    当师父的最怕的就是收了个丢脸的徒弟。
    他已经很多次跟柯石说，你要去业余比赛我不反对，但是你千万别说你是我的徒弟。
    老夫实在丢不起这个脸啊！
    听到桑原旧话重提，柯石一边落子一边应道：“我不是已经和你解释过了么？参加业余比赛是因为有奖金啊，我总不能真的在您家里白吃白住吧？我不去定段，不也是因为定段成功了就不能参加业余比赛了么？”
    “您说说，当初你要给我一个月500的生活费，除了第一年的前半年我要了，后来我啥时候要过？给您省钱了您还不高兴。”
    桑原气道：“我宁可你不给省这点钱，我说你眼眶怎么这么浅啊，业余比赛才多少奖金，职业比赛奖金是它的几十倍呢。”
    “是，是几十倍，可我得拿得到才行啊。”柯石翻了个白眼，“跟一群职业选手打一次比赛，死的脑细胞是业余比赛的几百倍，哪个轻松哪个困难，我还是分得清的。”
    “你……”桑原无语了。
    六年相处下来，他还是挺喜欢柯石这孩子的，勤奋乖巧孝顺性格还开朗，就是这张小嘴有时候跟淬了毒似的，能气死人。
    柯石嘴上说着是为了业余比赛的奖金不去定段，实际上他有自己的苦衷。
    跟桑原学习了之后，他才知道，一个职业棋手一年要下40盘到60盘比赛。
    就算是刚入段棋手一年也有30盘比赛。
    关键这些比赛他么一天就一盘！
    他要是纯靠着系统兑换的AI体验卡参赛的话，一年要兑换30到60张！
    这谁换的起？
    可要是让他凭借自己的实力去比的话……
    恐怕一年不到他就要被围甲队给清退了。
    到时候连同桑原一起都会沦为围棋圈的笑柄。
    所以他才决定暂时不去参加定段赛。
    这六年时间，他就疯狂做日常刷积分，用棋力提升卡将自己提升到业余棋手的金字塔尖的同时，也像海绵一样吸收围棋的棋理知识。
    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褚嬴！
    他要是早早定段成功的话，就会错过很多次和褚嬴对局的机会，等到时光定段成功，说不定他都被围甲除名了，到时候再想对局的话，难度会直线上升。
    所以，他决定今年回方圆市。
    桑原当然是不同意的，因此才有了今天师徒两人的对局。
    桑原把对柯石的气全部撒到了棋盘上，招招都是要命的招式。
    可让他惊讶的是，今天的柯石竟然跟吃了枪药一样，反击比他还猛！
    这个棋风让他不由想起了初次见到柯石时，那三盘充满杀气的屠龙局。
    这小子……该不会想屠我的大龙吧？
    桑原收起了折扇，开始极度认真地应付柯石的进攻。
    然而……一个小时后，桑原叹了口气：“哎……输了。”
    柯石笑嘻嘻道：“老师，真的对不住了，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回去，但是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什么？”桑原无力地抬了抬眼皮。
    “我保证，三年之内，我肯定会定段成功。”
    柯石举起三根手指发四道。
    桑原差点没有喷出一口老血。
    还要三年？
    这都九年了！
    人家俞晓阳的徒弟哪个学九年才定段的啊？
    真的老脸都丢干净了。
    柯石要是知道桑原的想法，肯定也会表示赞同的。
    毕竟战老也只是八定王，九年定段确实是有点那啥了。
    他起身和桑原道别后，拖着行李箱出了桑原家的大门。
    方圆市，我回来了！

 第37 章 这下完了，褚嬴回不来了啦！

    方圆市十三中高中部围棋社。
    “老大，这是咱们围棋社今年收到的入社申请。”
    围棋社负责招新的队员把厚厚一叠入社申请放在了围棋社社长何嘉嘉的面前。
    何嘉嘉看到都快赶上六科参考书总厚度的入社申请表格：……
    “怎么会这么多？？”
    队员憨笑着道：“那是老大您厉害啊！去年总决赛我们虽然输给了实验中学，但是老大您半小时把实验中学主将斩于马下，现在已经被他们叫做高中围棋的无冕之王了！这些人都是冲老大你来的。”
    无冕之王？
    何嘉嘉挠了挠他的短寸小平头，感觉脑袋上凉嗖嗖的。
    确实缺顶帽子。
    “这样啊，那我看看。”他随手拿过来一张申请表：“张海城，业余10级？”
    他立刻把申请表扔到了一边。
    “业余10级过来闹什么？我特么幼儿园就已经是1级了！”
    他对队员道：“你，你先筛选一遍，至少业余1段以上啊，级位的就别过来了。”
    他看了眼教室里的钟：“啊呀，时间快到了！那个谁，你帮我和老师请假一下，我去接个人哈。”
    “老大，什么人能让你翘课去接啊？”队员奇怪问道，“上次方绪九段来咱们学校参加活动，你都没有去接。”
    “方绪能和他比么？那是业余围棋届的传奇，十二岁拿到业余7段的天才棋手，那可比职业九段还稀少的存在。”
    何嘉嘉露出了他标志性的歪嘴笑，满脸的自豪。
    业余7段全国只有10个人，十二岁就达到这种水平，在业余围棋中那是妥妥的顶级天王了。
    而职业九段一共有19人。
    从人数来说，业余7段确实更加稀少。
    （pS，03年的时候，业余段位最高到7段，22年的时候才开放了8段。）
    “哇！这么厉害！”队员眼睛都亮了，“那他会加入我们围棋社么？”
    “你想啥呢？他现在还是个初中生。”
    “初中生？！”队员傻眼了，“初中生都这么厉害了？”
    “你懂什么？就这么说，没有他就没有我，没有我能有咱们十三中的围棋社？”
    何嘉嘉翻了个白眼，塞了一根棒棒糖，“不和你废话了，再不走时间赶不及了。”
    何嘉嘉披上校服就往教室外冲，在门口时正好和一个人正面撞上。
    “哎哟！”
    两个人同时摔倒在地。
    何嘉嘉揉着胸口：“谁啊？走路不长眼睛啊！”
    “眼镜，我的眼镜！”
    撞他的人趴在地上找眼镜，一直摸到阳台围栏边上才找到他的黑框眼镜。
    戴上后，他就看到一脸怒气的何嘉嘉！
    “额……”
    吴迪看到凶神恶煞，嘴里横叼着烟，哦哦哦，是棒棒糖的何嘉嘉，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这里真的是围棋社而不是其他什么比如山口组之类的社团么？
    何嘉嘉深吸了口气，突然变脸成热情笑容道：“这位同学，请问你到围棋社来有什么事吗？”
    他现在是十三中围棋社社长，高中围棋比赛亚军队长，方圆市高中围棋无冕之王，咳咳……对待同学就不能像以前那么凶了。
    要注意形象，还要注意影响。
    吴迪看到何嘉嘉的极致变脸：？？？
    “那个……额……我是来申请加入围棋社的。”吴迪爬起来对何嘉嘉鞠个躬，说着就把皱皱巴巴的申请表递了过去。
    何嘉嘉心里着急，脸上却很热情地接了过来，瞄了一眼道：“业余3段？不错不错，你先去登记一下，让他…”
    他指了指负责招新的队员：“让他介绍一下社里的情况，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吴迪愣了愣。
    他的意思，我已经通过了吗？
    不是说十三中的围棋社招新要求特别高么？
    何嘉嘉没有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一溜烟就跑没影。
    半个小时后，方圆市机场。
    “小石，你想死妈妈了，快让妈妈抱抱。”
    柯母抱着柯石不放手。
    柯父则是在边上挂着一脸的姨母笑。
    柯石虽然没有参加职业定段赛，但是家里那一墙的奖杯让他在朋友同事面前挣了不少光。
    更重要的是，柯石除了学棋并没有放弃学业。
    按照柯石上个学期期末考的成绩，上个重点高中没有任何问题。
    柯石一直忍到快窒息了才推开柯母：“妈，就一个月没见而已了，你别搞得这么夸张嘛！”
    这六年柯母刚开始半年过来一趟，后来柯石赚了大把的奖金，柯母就一个月来看他一次，柯石负责报销来回飞机票。
    “好了好了，回来了就好，你回来前桑老师给我打了电话，说让你在家也不能松懈，今年他会来参加棋圣头衔战，到时候来会考察你的情况。”
    柯父打断了母子两人的“久别重逢”，柯母白了他一眼：“这个时候就不要端着你教导主任的架子了。”
    没错，柯父现在是学校的教导主任。
    三人又说了几句话，柯父柯母就要带着柯石回家，柯石却道：“等一下，我还有个朋友要来接我。”
    柯父奇怪道：“你在北京都六年了，还有朋友接机？这也没人啊，你朋友靠不靠谱啊？”
    柯石尬笑两声道：“呵呵，他确实有点不靠谱。”
    他心里嘀咕道，何嘉嘉这家伙去道场学了三年，参加了两次定段赛没有成功定段就哭唧唧给他打电话说他要放弃职业了。
    柯石知道他退出道场后气得就没和他联系过。
    直到这次回来才给他发了条短信。
    这家伙说一定要来接他，结果飞机落地都这么久了，依然没看到他的人影。
    真的是不靠谱！
    柯石把父母先打发走了，又等了五六分钟，何嘉嘉才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大哥！”
    柯石看到他的造型时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还是他记忆中那个爆炸头非主流吗？
    怎么搞得跟和尚一样？
    “你这啥造型啊？出家了？”柯石皱眉问道。
    “哪儿啊！这不是按照学校要求理的嘛。”何嘉嘉摸着芋头脑袋道。
    “学校？你去实验中学？”柯石第一反应就是何嘉嘉离开了道场后去了实验中学，
    “实验中学的围棋社确实厉害，高中老牌豪门了。”
    何嘉嘉纠正道：“什么实验中学，我在十三中！”
    “你在十三中，那就太好了，象棋社怎么样了？”
    何嘉嘉一脸问道：“大哥，你还好吧？”
    “啊？我很好啊。”
    “那你怎么说什么象棋社？我怎么可能去下象棋？”
    “等会，那你的意思是……”
    何嘉嘉一拍胸口：“小弟现在是十三中高中部围棋社社长，围棋高中联赛亚军，高中围棋界的无冕之王……当然大哥你要是进入高中的话，那这无冕之王就是你的了。”
    “什么！！”
    柯石一声惊呼吓了何嘉嘉一跳。
    “对对对，大哥怎么可能是无冕之王，你上场了肯定是有冕的。”他连忙改口道。
    谁知道柯石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你是说，你已经在十三中搞起了围棋社，然后还拿了高中围棋联赛的亚军？”
    何嘉嘉面对柯石充满杀气的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了。
    大哥难道是因为我只拿了亚军不高兴？
    还是说因为我退出了道场，憋着一肚子火？
    他想起自己和柯石说起退出道场的事，被柯石骂了两句后光速挂电话的事，顿时觉得这两种可能都是有的。
    他深吸了口气道：“你放心，今年我肯定拿个冠军！”
    柯石翻了个白眼，松开了他的衣领。
    完了完了。
    何嘉嘉竟然跑去十三中创建围棋社！
    他都创建围棋社了，谁来欺负时光？
    现在他自己就是围棋社社长，还怎么侮辱围棋？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按照这个剧情发展，褚嬴还能在六年后王者归来么？
    褚嬴不回来，他的终极任务还怎么完成？
    柯石双手抱头：“这下完犊子了！！”
    一旁的何嘉嘉：？？？
    我竟然让大哥伤心成这样……我该用什么姿势道歉比较好？

 第38章 这都能砸到正主？

    “爸，你们先回去，我去和朋友看一下学校。”
    柯父柯母听到柯石的话面面相觑。
    这孩子一回来就去看学校？
    柯父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准备去县中上么？”
    县中就是柯父所在的中学。
    “我要去市里上学。”柯石果断否认了柯父的建议，“县中哪里有市里的中学好。”
    柯父闻言脸都黑了。
    但柯石的话他又没办法反驳，县里的教育资源肯定不如市里的。
    而且柯石现在在家里的话语权和九岁的时候完全没办法相比，他一年参加比赛的奖金比他们夫妻两个人工资加起来还要多。
    经济独立，成绩还好，他这个当爸的还能说什么？
    柯父只能问道：“要不我陪你去？”
    “不用了，等我看完了再和你说吧。”
    柯石扔下这句话，就拉着何嘉嘉匆匆离开了。
    出租车上，何嘉嘉羡慕道：“哥，你现在打的眼睛都不眨一下了？”
    他刚才还想着和柯石去坐地铁呢，结果柯石直接拦了辆出租车，拉着他就上车了。
    柯石闷闷不乐地“嗯”了声，没有搭茬。
    打车花的几十块钱，和褚嬴回不来的严重后果相比不值一提。
    四十分钟后，两人就在十三中门口下了车。
    何嘉嘉和校门口的保安大爷打了声招呼，柯石就顺利进入了校园。
    何嘉嘉还不忘在柯石面前夸了自己一句：“大哥你看我现在在学校还是有点面子的吧？”
    柯石依然是“嗯”。
    何嘉嘉偷偷瞟了柯石一眼，暗道六年不见，大哥怎么变得这么高冷了？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围棋社所在的教室。
    柯石一眼就看到教室门口挂着的一面蓝色方形旗帜。
    旗帜上画着一个剪刀手，下面一行大字：耶石围棋社。
    “大哥，你看围棋社的标志就是用的你当年对我比的手势，还有还有名字也借用了你名字中的一个字，感觉就像是大哥你陪着我一起征战围棋联赛一样。”
    何嘉嘉唾沫横飞地介绍围棋社LOGO和名字的由来，就是想听一句表扬。
    柯石：……
    他面无表情地推门进去，就看到负责招新的队员正在整理申请表。
    看到柯石的瞬间，队员就起身道：“同学，围棋社人已经招满了，你来晚了。”
    “什么来晚了，这是我哥！”何嘉嘉连忙上前道。
    “啊？”队员惊疑地看了看柯石，这是老大的哥哥？
    怎么看上去比老大岁数小好几岁？
    柯石看向了桌子上放着的两叠申请表：“这是……”
    何嘉嘉对队员道：“问你呐！这是啥？”
    队员哦了声，回答道：“右边这叠都是不符合老大要求的，左边这叠都是段位以上的，我整理好给老大挑选的。”
    柯石第一眼就看到左边申请表第一张的名字。
    吴迪。
    他伸手拿起了吴迪的表格，看了下地址，在时光家的附近，那应该没错了。
    队员介绍道：“这个叫吴迪的不错，业余3段，我刚才和他下了一盘，在这些人里面水平……”
    “刺啦！”
    队员还没说完，柯石就把吴迪的申请表格给撕了。
    队员：！！！
    “你撕了它干什么？”队员从桌子后面出来，捡起了柯石扔掉的申请表。
    “这个人不行，不准他加入围棋社。”柯石道。
    “凭什么啊？你说不让他加入就不让他加入啊？你以为你是谁啊？”队员愤愤不平道，“就算你是老大的哥哥，你也不是我们围棋社的人，你懂围棋吗你？”
    何嘉嘉想要阻止他说下去，已经来不及了。
    柯石还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他只能默默站到墙边。
    柯石平静点头道：“我懂。”
    “噫~~你懂，到这来报名的都这么说，结果一个个都是臭棋篓子。“队员不屑道，“我们耶石围棋社可是高中围棋联赛亚军！”
    “老大，这个吴迪真的很不错，你不能让你哥乱来啊。”
    队员看向了何嘉嘉，却见到何嘉嘉正生无可恋地拿头在撞墙，奇怪问道：
    “老大，你是怎么了？”
    何嘉嘉：……
    你问我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
    今天这是吃枪药了？
    正在这时，教师门被推开了。
    吴迪进来道：“对不起，刚才我走的时候，忘了拿我的书了。”
    柯石看了眼桌上，上面放着一本《围棋定式大全》。
    “是这本么？”
    队员拿起书就递了过去。
    吴迪接过书连连点头致谢：“是的是的，谢谢学长，学长我明天准时过来参加训练。”
    柯石“咳咳”了两声，正在撞墙的何嘉嘉一愣，旋即心领神会，深吸了口气对吴迪道：“不好意思，你不能加入围棋社。”
    吴迪一愣：“为什么啊？”
    何嘉嘉也跟着一愣，对啊，为什么啊？
    他看向了柯石。
    柯石冲他招了招手，何嘉嘉连忙凑了过来。
    柯石小声道：“问他带着定式大全干嘛？”
    何嘉嘉点点头，对着吴迪问道：“我问你，你带着手里的书干嘛用？”
    吴迪理所当然应道：“当然是下棋的时候看啊。”
    何嘉嘉：？？？
    他猛地转头看向队员：“他刚才就这么拿着书和你下的？”
    队员点头：“是啊，可是老大，这也没规定不能看着书下啊。”
    何嘉嘉：……
    他沉声问道：“你是不是输了？”
    队员耳根一红，低声道：“是，是我输了。”
    “所以你就答应他让他加入围棋社了？”
    “额，是，是的。”
    “然后你特意把他的申请表格放第一个？”
    “老大……”
    “就问你是不是！”
    “是，是……”
    何嘉嘉深吸了口气：“怪不得你跟吃了枪药似的，你是怕我知道你输给了一个老书下棋的。”
    队员脸快埋到胸里去了：“老大，是我水平不行……但是吴迪他的棋力还是…”
    “行了，你别说了！”
    何嘉嘉气得打断了他的话，走到吴迪跟前，从他手中抽过他的定式大全翻了翻。
    书很旧了，一看就是被经常使用。
    “你平时和别人下棋都翻书？”
    何嘉嘉合上书问道。
    吴迪被他的气场吓到了，硬着头皮道：“是，是啊，比赛又没规定不能翻书。”
    何嘉嘉冷笑出声。
    怪不得大哥不让他进入围棋社，原来是这样。
    大哥刚才进门的时候肯定看到了桌上的书，书上还有吴迪的名字，以大哥的脑子肯定一下子就猜到了怎么回事。
    真要是让吴迪在学校比赛中翻书的，耶石围棋社的脸算是丢完了。
    何嘉嘉板着脸道：“比赛是没有规定，但是我们围棋社丢不起这个脸，你想加入围棋社，先把这本书丢掉。”
    说着，他就把书从阳台上扔了出去。
    吴迪追着书就冲了出去：“我的书！”
    他的声音刚落，楼下就响起了：“哎哟！……谁啊？怎么书乱扔的啊？”
    柯石听到这个声音，顿时来精神了。
    唉？
    这都能砸到正主？

 第39章 六年割舍的时光，如影随形……

    “你过来。”
    柯石冲何嘉嘉招了招手，何嘉嘉快步过来后，他压低声音道：“等下会上来一个熟人，你给我往死整他。”
    何嘉嘉张了张嘴：“大哥，都是熟人了，你还整他？”
    “不是我整他，是你整他。”柯石纠正道，“等会你看到了你也想整的。”
    “这样啊，怎么整？”
    “给他扔学校湖里去。”柯石没有分毫犹豫。
    何嘉嘉：！！！
    “大哥，我现在在学校是有身份的人，这么整有点……”
    “你就不能找个理由么？你这么聪明的脑袋瓜子不用我给你找理由吧？”
    柯石感觉现在还不适合和时光见面，就拍了拍何嘉嘉的肩膀道，“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先撤了，记住，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把等下上来的人扔到湖里去。”
    说完，柯石就出了教室，远远就看到时光从右手侧的楼梯冲上来了。
    好好好，事情总算有重回原来轨道的趋势了。
    时光，你可别让我和褚嬴失望啊。
    看了一眼时光后，他就从另外一侧的楼梯下去了。
    时光听到吴迪的哭喊声，本来是怒气冲冲地一路冲过来的，江雪明跟在他身后追都追不上。
    “时光，你等一下，这里是高中部，你别乱来。”
    江雪明一边喊一边追了上来，就看到时光突然停了下来。
    江雪明快步到时光身边：“对嘛，你别着急……时光，你怎么了？”
    她看到时光怔怔地看着前方，顺着时光的目光看过去，走廊上除了吴迪，没有其他人了。
    时光深吸了口气：“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
    “熟人？”
    时光点头：“六年前见过的一个熟人。”
    这六年来他一直避免自己与围棋以及下围棋的人接触。
    白川老师上门找了他好几次，他都避而不见，也没有再去少年宫上课。
    白川老师最后一次来找他被拒后，在他家楼下站了很长的时间。
    时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看到白川老师不断叹气，可实在没有勇气去和白川老师说，你以为的天才少年，实际上是靠一个千年棋魂作弊的普通人。
    从小学到初中，他虽然不断告诉自己没有了褚嬴，自己就要放弃围棋，可在走路的时候，他会经常用拿棋的姿势捡起石子，看到电视里在转播围棋比赛时，他也会不自觉地停下来看上几分钟，直到他妈妈过来的时候，他就会跟做贼心虚一样，手忙脚乱地换台。
    刚才，他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让他记忆深刻，无法忘怀的人。
    那个褚嬴肯定也无法忘怀的人。
    那个褚嬴唯一输过的对手，也是他主动认输，让褚嬴伤心的人！
    柯石……
    时光不由攥紧了拳头，两只脚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
    看到柯石的瞬间，他就有一种感觉，自己用了六年时间试图切割的过往，依然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缠了上来。
    时光深吸了口气，无视还在伤心流泪的吴迪，转身就要离开。
    “哟，原来是你啊！”
    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时光一怔，转头看去，就看到了何嘉嘉带着围棋社的人从教室里出来了。
    “你是……何嘉嘉？”
    时光有些迟疑问道。
    “哈哈，原来你也记得我啊。”
    何嘉嘉看到时光的脸时，就知道柯石说得熟人是谁了。
    不得不说，六年前的新苗杯，何嘉嘉对自己惨败给时光是记忆犹新。
    虽然最后总决赛时光主动认输，何嘉嘉还是对这个棋力不输俞亮的“围棋神童”特别关注。
    不过奇怪的是，自从新苗杯过后，时光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围棋比赛。
    何嘉嘉在道场学习的时候，有一次陈记者到道场做个专题访问，从陈记者口中听到了时光的名字。
    不过陈记者是多少有点恨铁不成的意味，说时光主动认输后就销声匿迹，心理太脆弱，难成大器。
    没想到六年后，他竟然在这里碰到时光了。
    看时光身上穿的校服，好像还是十三中的初中部学生。
    “你是时光吧？”
    何嘉嘉走到时光面前，“曾经赢过我的时光。”
    此话一出，围棋社的人都惊讶地看着时光。
    何嘉嘉可是他们心中的方圆市第一高中生，竟然输给这个初中部的小孩？
    时光挤出笑容道：“侥幸，那次是侥幸。”
    何嘉嘉哼了声，转而看向了吴迪：“你和他认识？”
    不等吴迪回答，时光就应道：“当然，我们两个是邻居。”
    “你们认识怎么不早说啊，早说的话，我就为难你了……”何嘉嘉拍了拍吴迪的脸。
    “是是是，你不要为难吴迪。”
    “……我就直接为难他了。”何嘉嘉看向了时光。
    时光：？？？
    “我？我只是路过啊。”
    “你上来不是为了你的哥们出头的么？”何嘉嘉看向了时光手中的定时大全，“这书是我扔下去的，你又捡回来，不是和我过不去？”
    时光看了眼手中书：“这个啊？这个是吴迪的宝贝，整天拿在手里翻的，我就是……”
    “不用解释了，你和我下一局，你要是赢了的话，吴迪加入围棋社的申请我就通过了。”
    何嘉嘉打断了时光的话，“同时我还会为今天扔他书的事道歉，但是你要是输了的话……”
    他露出了一个让时光有些发毛的笑容，“要么你自己跳湖里，要么我把你扔湖里。”
    “啊？要不要玩这么大？”时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刚刚还在哭唧唧的吴迪一个箭步挡在了时光的跟前：“何嘉嘉，你太欺负人了！”
    “对啊，我就是在欺负人啊，时光，你六年前就赢过我，现在你该不会连和我下棋的勇气都没有了吧？”
    何嘉嘉嘲讽技能全开，“就你这还围棋神童啊？我看你就是个垃圾，胆小鬼，连我家的狗都比你有骨头。”
    为了柯石的交代，他是豁出去了。
    什么形象，什么影响，都见鬼去吧！
    当然，他心中也有点自己的小心思。
    当年输给时光让他无缘新苗杯后续的比赛，他一直都记着。
    现在他已经比六年前进步了很多，碰到曾经赢过自己的时光，他也想报个仇啥的。
    江雪明听到何嘉嘉对时光赤裸裸的羞辱，生气道：“时光就是神童，当年他可是赢过俞亮的！还拿过新苗杯的亚军！他都不记得还赢过你这样没有素质的人！时光，和他下！我就不信他还能赢你！”
    一旁的时光：？？？
    唉，大姐，你别乱说话啊！

 第 40章 特招名额，给我来一个！

    何嘉嘉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柯石正在实验中学尹教练的办公室中喝茶。
    “好，好，干得漂亮，两周后是么？行，到时候我过来。”
    柯石挂了电话，把翻盖手机放回了兜里，然后对尹教练道：“我们继续说。”
    尹教练惊讶地看着柯石手中好几千块的手机，寻思着这孩子似乎真不是个普通孩子。
    也是，普通的初中生怎么可能独自一人跑过来问他要高中特招名额的？
    他瞄了眼柯石准备的手写简历。
    上面一连串的冠军头衔，以及业余7段的段位，让他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只是……简历手写……这……
    “你的履历确实很漂亮，但是特招的话，我还是需要和学校申请名额。”
    尹教练轻轻敲击着桌面，“要不，你让你父母过来和谈一下？”
    对于这些冠军头衔以及自称的业余7段，尹教练没办法当场确认，想着还让父母过来一趟。
    至少把业余7段的证书给带过来看看吧？
    “是我过来读书，不是我父母。”柯石微微蹙眉道，“你觉得我不够资格？”
    尹教练呵呵笑了两声：“倒不是不够资格，就是我们学校特招的名额有限，而明年的特招名额已经确定了，所以……”
    据他得到的消息，学校明年特招的名额已经给出去了，还是教育局那边特地打得招呼，毕竟是世界冠军的儿子，而且还是韩国棋院的交流生，板上钉钉的准职业棋手。
    而这孩子只有一张简历，就算他的简历上都是事实，和堪比职业选手的俞亮相比还是不够看。
    从哪个角度看，尹教练都没有必要换人。
    柯石想了想，了然道：“噢，你说的那个确定的名额是俞亮吧？”
    尹教练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他和我说起过。”
    柯石随口应道。
    事实是俞亮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这事，他和俞亮虽然偶有联系，说的也都是围棋上的事。
    尹教练惊讶道：“你认识俞亮？”
    “嗯，说起来还有点渊源。”柯石含糊了过去，“既然俞亮占了一个名额，那你再给我来一个特招名额呗。”
    尹教练：……
    他在说什么？特招名额是说增加就增加的么？
    “这个恐怕不行。”尹教练果断拒绝，还没等他再解释两句，柯石就说道：
    “什么行不行的，挑明了说吧，俞亮是因为有俞晓阳的关系，我只要找个和俞晓阳差不多的人就行了是吧？”
    “话不是这么说的，学校特招是有流程的，有制度的，不是你找谁……”
    尹教练当然不会承认俞亮占了特招名额是因为俞晓阳的关系，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柯石已经拨出了个电话：
    “老师，是我。”
    “我已经到了。”
    “对了，方圆市实验中学你有认识的人不？对对对，就是那个围棋示范学校。”
    “老师，不是我不想去道场，我是想在学校待一年，培养一下心性。”
    “你就说帮不帮嘛……好嘞，我就在他们围棋队教练办公室，我等你好消息哈。”
    柯石合上手机，对尹教练道：“尹老师，刚才你说啥来着？”
    尹教练刚看得一愣一愣的，心道这小子是真会装啊。
    真当高中第一的围棋名校实验中学是菜市场啊？随便找个人说一声就能特招的？
    他清了清嗓子：“我是说，学校特招是有流程，有……”
    话还没说完，他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尹教练只好先接起电话：“喂，是我……校长好！”
    他猛地起身，神色肃然道：“是的，是有一个。”
    “什么？你要增加一个特招名额？”
    尹教练惊讶地看向柯石，以至于电话里校长说什么都被他忽略了。
    这小子竟然真的找人办成了？
    “尹老师，你有没有再听我说话？”
    听筒内，校长的咆哮声连柯石都听到了。
    柯石强忍笑意，老师虽然嘴上说爱干嘛干嘛，他不管柯石了，实际上对这个独苗弟子还是很关心的。
    尹教练连忙收摄心神，对着电话道：“是是，校长，我在听……那个孩子啊，他就在我办公室……什么？你要亲自过来见一面？”
    尹教练心中剧震。
    这孩子究竟请了什么人啊？竟然连校长都要过来亲自见面？
    “行，我在办公室等你。”
    尹教练放下电话听筒，看向了柯石：“小伙子，看不出来，你深藏不露啊。”
    柯石笑道：“哪里哪里，我也是心血来潮，突然拜访贵校，给尹教练添麻烦了。”
    尹教练呵呵了，刚要说话，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
    实验中学的校长推门进来，喘着气问道：“人呢？”
    看他满脑门的汗，显然刚才是跑过来的。
    柯石站起来道：“校长你好，我就是桑原老师的徒弟，柯石。”
    一旁的尹教练：！！！
    桑原？
    徒弟？
    我是不是幻听了？
    他连忙看向了柯石手写的简历，这上面他也没写啊。
    校长上来无比热情地握住了柯石的手：“桑老的弟子果然气质出众，尹老师，桑老弟子到访，你怎么没第一时间和我说？”
    尹教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柯石笑着解围道：“这不怪尹教练，老师嘱咐过我在外面低调点，用棋说话，不要和别人提我是他弟子的事。”
    校长夸赞道：“桑老行事低调不张扬，不愧是一代宗师。”
    远在北京的桑原狠狠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小声嘟囔道：“这小子倒是识相，没有打着我的名头去唬人，哎，真的丢不起人啊。”
    尹教练在边上非常尴尬，其实哪怕刚才柯石把自己是桑原弟子的信息写上去，他大概率也是不会相信的。
    都知道桑原一辈子没有收过徒弟，突然冒出来一个弟子，换成谁都不会相信的。
    就这样，柯石入学实验中学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他先在实验中学初中部过渡剩下的初三，然后直接去高中部报到。
    柯石从实验中学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他拒绝了校长热情的请客要求，打了个车直接回家了。
    车开到一半，柯石耳边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褚嬴道心修复中。】
    【褚嬴道心数值：20/100。】
    靠在座位上昏昏欲睡的柯石顿时来了精神。
    漂亮！
    看来时光开始重新下棋了！
    与此同时，时光家中。
    时光正关在自己房间中看着围棋入门书籍。
    看了一会后，他烦躁地抓着头发：
    “征吃，门吃，抱吃，枷吃……怎么这么多吃啊，啊！！你干脆吃了我算了！”

 第 41章 入学实验中学，俞亮归来！

    第二天，柯父就送柯石到了实验中学门口。
    “你能进实验中学，还拿到了特招的名额，我就不说什么了。”
    柯父一路上看着柯石欲言又止，最后在校门口汇聚成了一句话，
    “你在这里好好学习，以后的路我能帮你的不多了。”
    柯石笑嘻嘻道：“放心吧，老爸，你儿子很快就能给你再抱回一个奖杯来的。”
    “奖杯什么的都可以，只要不是孙子就行。”柯父难得开了个玩笑。
    柯石见柯父站在那里么走，一双手垂在两侧要举不举的样子，主动上来给了父亲一个大大的拥抱。
    柯父感受到儿子已经和自己差不多强壮的身体，眼眶不由微微一热。
    “老爸，我走了哈，放假了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打车回去。”
    柯石松开柯父冲他挥了挥手，转头进入了校园。
    与此同时，一架从北京飞回来的飞机在方圆市机场落地。
    机场门口，方绪站在他的红色跑车边上，远远就看到一个消瘦的人影拖着行李箱出来了。
    他连忙拍了拍车门：“老师，小亮到了。”
    车门打开，俞晓阳从副驾驶下来，就看到了俞亮正冲他们挥手。
    俞亮看到俞晓阳的瞬间愣了愣，旋即笑着一路小跑了过来。
    俞晓阳看到多日未见的儿子，自然地张开了双手。
    父子两人给了彼此一个厚实的拥抱。
    方绪在旁边看着两人，心中一阵感慨。
    老师比起六年前，真的变了好多。
    换成以前，他肯定会去参加围甲的比赛，而不会特意来接俞亮的。
    而这些改变就源自那天傍晚黑白问道棋馆，那个孩子的一席话。
    想起了柯石，方绪胸口还是有点无法形容的情绪。
    不知道这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师兄！”
    俞亮和父亲拥抱完，和方绪也来了个拥抱。
    “六年不见，变化这么大。”
    方绪拍着他的背道.
    “我和师父也六年没见了，不知道他变化大不大。”俞亮有感而发道。
    方绪动作一僵：“你们不是会联系么？”
    俞亮松开双手道：“偶尔联系，都是我打电话到桑老师家的，不过最近半年我都没打过了，之前我听他说，会在初三的时候回到方圆市，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
    “什么？他回方圆市了？”方绪惊讶道，“他在北京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回……等会，你老实交代，你这次回来，除了准备参加定段赛以外，是不是……”
    俞亮赶紧冲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你们在说谁回来了？”帮俞亮放好行李的俞晓阳这时也走了过来。
    “没有没有，我们就是说小亮好不容易回来了，晚上我们带他去哪里接风的事。”
    俞晓阳笑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已经定好饭店了，走吧，先回家。”
    回去的车上，俞亮坐在后排，感受着久违的家乡的清风，心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师父，我也回来了。
    你说过你还没有定段，是觉得自己的实力还不够。
    但是我知道你是在等我。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阿嚏！”
    柯石狠狠打了个喷嚏，引起教室中所有人的侧目。
    班主任冷老师原本就不白的脸更黑了。
    班里被强行安排个插班生已经让他很不爽了，这个插班生竟然还是不好好学习的主。
    都初三了，人人桌上都堆满了复习资料，唯独他的桌上干净得只有桌板。
    “你站起来！”
    冷老师冲着柯石怒吼道。
    柯石：“啊？”
    “你不上课，其他同学还要上课！别怪我丑话说前头，你要是连基本的课堂纪律都不能保持，那就请你出去！”
    柯石：？？？
    我就是鼻子痒打了个喷嚏啊，又没干别的什么？
    “能不能好好听课？”
    冷老师再次喝问。
    柯石刚想说可以，鼻子又痒了起来。
    “阿嚏！！”
    这次喷嚏的声音比刚才还响。
    教室里顿时一阵带着哄笑的骚乱。
    冷老师：……
    “报意思啊，刚回来，可能有点水土不服。”柯石搓着鼻子冲冷老师抱歉道。
    “你给我出去！”冷老师额头青筋暴起，“你们笑什么笑，马上就要中考了，还要和他一样浪费时间？”
    教室立刻安静了下来。
    “你还站着干什么？出去！”冷老师看到柯石还在站在座位上，冲着他怒吼道：“先去把班规学明白了，再给我回来上课！现在立刻马上，出去！”
    柯石蹙了蹙眉，这班主任对他好像有很大的意见啊？
    他也没有争执，转身就往教室外走去。
    反正这些课他都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21世纪初的中考难度在他这个经历内卷时代重点本科牛马来看，真的太简单了。
    正好手痒了不想在教室里浪费时间。
    柯石出了教室，就直奔高中部围棋社的位置去了。
    现在是上学时间，围棋中没有什么人，柯石就自己在里面转了一圈。
    不得不说，实验中学围棋社的条件比十三中的要好多了。
    有专门的棋台棋桌，用的棋子还都是清一色的云子。
    十三中围棋社到现在还用书桌拼起来放上棋盘，各种用具都是那种最便宜的。
    柯石转完一圈后最后目光落在了一个棋盘上。
    棋盘上摆放着一盘没下完的棋。
    柯石看了一眼后，不由摇了摇头。
    黑棋的水平还行，白棋就真心不咋滴了。
    现在黑白双方在一个局部的攻防上僵持住了，白棋难得在这个局部下得还不错，但是下一着如果错了，那么这盘棋也就结束。
    看样子这盘棋就因为这个所以才没下完的。
    柯石看着棋盘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拿起一颗白子往棋盘上另外一处放下：“这样不就好了？”
    正在这时，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围棋社，不是本社的人是不能随便进来的！”
    柯石抬头一看，就看到两个穿着高中部校服的人正站在门口，其中一人快步冲他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啊，我看这里门开着就进来了，两位学长是……”
    柯石笑着问道。
    “我是田敏则。”刚才冲他过来的那个人愣了愣，还是介绍道，“他是郑勋。”
    柯石“啊”了声：“原来是围棋社的主将和副将，失敬失敬。”
    郑勋看了他身上的初中部校服道：“你是初中部的？”
    “显而易见嘛，初三（1）班，柯石”柯石指着自己身上的校服。
    “初三的啊，看你的样子，下过围棋？也想加入围棋社？”郑勋走过来，站到了田敏则身边。
    田敏则小声道：“你和初中生有什么好说的，让他赶紧走，咱们的棋还没下完呢。”
    郑勋还想着有小学弟过来看，可以了解一下，围棋社还是需要后备力量。
    实验中学虽然是围棋示范学校，但现在的学生会下棋，爱下棋的越来越少，特别是去年自己惨败给十三中的何嘉嘉后，这个学期主动申请加入围棋社的人竟然减少了四成。
    不过想起还没下完的那盘棋，郑勋还是道：“你先出去吧，下次想来看看的话，可以先去找尹教练，让他给你一张学员证。”
    柯石摸着下巴道：“还有学员证啊……”
    这个应该简单。
    “那行，我先去找尹教练了。”
    等到柯石离开，郑勋和田敏则两人快步到了棋盘下坐下。
    “哈哈，我想了整整两节课，终于想到了破解你的棋的办法！”
    田敏则撸起了袖子，拿起一颗白子正要往棋盘上落下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不对啊，这里怎么会多了一颗棋子。”田敏则看着这颗下得貌似牛头不对马嘴的棋，皱眉道，“哦，我知道了，是刚才那个初中生下的，这下得什么鬼啊。”
    说着他就要伸手把棋子拿走。
    “等下！”
    郑勋突然喝止了他的动作。
    田敏则吓了一跳：“怎么了？”
    他抬眼一看，却看到郑勋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惊地看着棋盘。
    “喂喂喂，就一招随手棋，你至于……”
    “谁跟你讲的这是随手棋？”郑勋厉声道，“这步棋……彻底扭转了棋局！”
    田敏则：“啊？？？”

 第42 章 他就是天生下围棋的料，我说的！

    “谢谢了，尹老师。”
    柯石拿着滚烫出炉的学员证，冲尹教练摆了摆手。
    有了这张学员证，他就能自由出入围棋社了，以后什么时候不想上课，就去围棋社泡着，总好过在班上受班主任的鸟气。
    尹教练目送柯石离开，轻声叹了口气。
    他想起明年围棋社人员管理头都大了。
    两个特招生都是关系户，不管他们的棋力怎么样，对围棋社现有的团队架构和氛围都会是个不小的冲击。
    俞亮还好说，毕竟人家就是冲定段赛来，柯石这个业余“大神”，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水平。
    在尹教练看来，业余比赛终归还是业余比赛，而且每个地区的业余比赛水平参差不一，和主攻职业的棋手差距还是很大的。
    他现在最为倚仗的一台主将郑勋，就是从弈江湖道场中退下来，冲段少年到业余赛场就是碾压。
    去年赢了郑勋的何嘉嘉同样也是道场退出来的，据说还参加过两次定段赛，都是差一点没有定上段。
    郑勋和何嘉嘉要是多去参加业余比赛，奖项肯定也不会少。
    总而言之，有天赋有水平的人大部分都去冲击职业了，专门玩业余赛的……啧啧啧。
    尹教练摇了摇头。
    就算柯石老师是桑原棋圣也不能改变他的固有认知，而且……桑原棋圣唯一的弟子竟然连职业初段都不是，那更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正在这时，他的办公室大门被人用力推开。
    郑勋和田敏则先后冲了进来。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慌慌张张的。”
    尹教练皱眉呵斥道，“我不止一次告诉你们，下围棋的人心一定要稳，遇到什么事都不能惊慌失措。”
    郑勋喘了两口粗气后问道：“教练，刚才是有一个叫柯石的初三学生来找过你？”
    尹教练愣了愣：“是啊，你们怎么知道？”
    “那他人呢？”
    田敏则接着问道。
    “走了呗，你们两个找他干什么？”
    尹教练看自己手下最为得意的两员大将跑成这样竟然就为了找柯石，感到非常奇怪。
    他不知道的是，郑勋和田敏则是先去了初三（1）班，发现柯石不在后，又往尹教练办公室赶过来的。
    一口气跑了两公里路。
    “教练，我们发现了一个超级牛逼的天才。”
    田敏则激动道，“教练，你一定要想办法让那个叫柯石的跟着我们训练。”
    尹教练：？？？
    柯石？
    超级牛逼的天才？？
    他看向了郑勋，郑勋的水平比田敏则，该不会郑勋也这么认为吧？
    谁知道，郑勋也正色点头道：“教练，我认为敏则说得对，非常有必要让他跟着我们训练。”
    尹教练失笑道：“怎么连你都……这家伙只是初三的学生而已啊。”
    “教练，你跟我来，看到了就明白了。”
    郑勋两人带着尹教练到了围棋社，来到他们两人对弈的棋盘边上。
    郑勋指着柯石下的那一步白棋道：“教练，你看这一子。”
    尹教练笑着道：“就一步棋能说明……唉？”
    他看了一眼后，笑容逐渐消失。
    又看了一会，他的神色变得和郑勋刚看到这步棋时一样震惊！
    郑勋沉声道：“就这一步棋，既封锁了左上的黑子，又呼应补住了右边的缺陷，同时还接应了这个局部的战斗，还是先手，一子三用的先手。”
    尹教练缓缓深吸了口气：“厉害，能下出这步棋，那是真的厉害！”
    郑勋看着尹教练道：“教练，咱们学校初中部这么好的苗子，你不抓住的话，万一跑其他学校，特别是十三中去的话，咱们接下来三年的冠军就悬了。”
    “他要是好好培养，我以后一台的位置肯定非他莫属。”
    尹教练舔了舔因为兴奋干涸的嘴唇：“你放心，这小子哪都去不了，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班主任说去。”
    等到尹教练赶到初三（1）班门口的时候，就看到柯石正在被冷老师劈头盖脸痛骂。
    “我让你在外面站着听课，没让你跑出去玩！”
    “你看看你有一点初三毕业班学生的样子吗？”
    “我带了这么多年封闭班，你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家长呢？让你家长过来！”
    前面冷老师骂的时候，柯石都厚着脸皮应付着，可最后一句要叫家长了，他的脸也跟着冷了下来。
    “冷老师，你要批评我就批评呗，叫家长算什么事么。”
    冷老师冷笑了声：“呵，你也有怕的时候啊，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说，你刚才去哪里了？”
    “要是敢撒谎的话，我就把你家长叫过来，让他们看看你是怎么走上犯罪道路的。”
    柯石：……
    “犯错就犯错，跟犯罪有啥关系啊？行行行，我告诉你，我之前去了高中的围棋社。”他面无表情解释道。
    冷老师像是抓住了柯石的把柄，指着他的鼻子骂得更大声：
    “还说你没撒谎！高中围棋社是你想去就能去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像是下围棋的料吗？”
    “你要是都能下围棋了，那阿猫阿狗能都下围棋了，现在高中围棋社的队员那都是世界冠军了！”
    这两句话刚好落在尹教练的耳中。
    这让他非常尴尬。
    说是在骂柯石，实际上是在骂他们围棋社所有人啊！
    见冷老师还要接着骂，尹教练赶紧开口道：“那个冷老师……”
    “你等会，让我先……哦，是尹老师啊，你怎么过来了。”
    尹教练在实验中学地位特殊，就算是带封闭班的冷老师见到了也只能先把手上的事放放。
    尹教练挤出笑容道：“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我这就帮你叫出来。”
    尹教练指着柯石道：“我就找他。”
    冷老师：？？？
    尹教练上前对柯石道：“你刚才是不是在围棋社里下了一步棋？”
    柯石点头：“是的，有问题？”
    尹教练连连摇头：“没问题没问题，你现在跟我走，我已经把全体队员都集中到一起了，你来给他们讲讲这步棋是怎么下出来的。”
    柯石瞟了眼冷老师：“我在这挨训呢，等我挨完训再说。”
    尹教练看向了冷老师：“冷老师，刚才你说柯石的话我听到了，首先，柯石之前确实去了围棋社，这个我可以作证，你有什么疑问吗？”
    冷老师愣了愣，随后快速摇头。
    “其次，他就是天生下围棋的料，这是我说的，不用他撒尿去照。”
    尹教练扔下这句话，拉上柯石就往围棋社去了，只剩下冷老师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第43 章 晚上八点见！

    接下来几天，柯石的生活那叫一个风平浪静。
    班主任没有再找过他的麻烦，也没有再管过他。
    对他主打的就是一个不闻不问，彻底放弃的状态。
    柯石也乐得清静，除了上课睡觉以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围棋社里了。
    说是跟着围棋社训练，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一旁和AI进行对练。
    所以在围棋的人看起来，柯石是一个自己和自己下棋的怪人。
    因为有之前那一手棋在先，也没有人来招惹他，而且他现在也只是个初中生，是不会影响围棋社今年比赛的上场名单。
    只有郑勋和田敏则会过来找他说话，或者就站在边上看柯石自己和自己“对弈”。
    两人经常一看就会看到天黑，然后低声讨论着离开围棋社。
    虽然日子很平静，柯石心里却难受得紧。
    原因无他，就是褚嬴的道心数值他么就跟心电图一样的来来回回不断波动。
    今天40，明天30，后天60，大后天就20。
    总之就没有连续两天往上涨的。
    柯石询问系统为啥会这样，系统主打的就是一问三不知。
    只会说：【请宿主耐心等待。】
    等待个屁！
    要是褚嬴的道心不能恢复，他还会重新出现？
    做梦！
    “问题应该出现在时光身上。”
    柯石最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毕竟褚嬴在这个世界唯一有关联的就是时光了。
    根据何嘉嘉传回来的情报，时光现在正在自学围棋中。
    何嘉嘉对时光在看围棋入门书籍，以及去少年宫上围棋基础班表示很奇怪。
    明明六年前就已经强到离谱的神童，怎么要从零开始学围棋了。
    如果柯石猜得没错，褚嬴道心数值的波动应该和时光学棋热情以及心情有关系。
    围棋入门本来就难，一个初三学生从零开始学围棋，那种挫折感是很容易让人情绪产生波动的。
    要不是有两周的约定在，时光现在应该就放弃了。
    “看来要给他上个猛药啊。”
    自习课上，柯石趴在桌子上，在桌底下翻着通讯录。
    最后停在了俞亮的名字上。
    他犹豫了下，还是发了条短信过去：“今晚八点，实验中学门口见。”
    不一会，俞亮的短信就回过来了：“师父！你终于回我了！！好的，我晚上准时过来！”
    柯石往上翻了翻。
    上面好多条俞亮发过来的短信，他统统都是已读不回。
    这家伙还一直给他发，真的是有够坚持不懈的。
    “咳咳。”
    冷老师的咳嗽声在他耳边响起。
    柯石冲他露出了张笑脸，冷老师压低声音道：“别以为有人护着你，你就可以任意妄为了，我绝对不会允许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粥的。”
    柯石眨了眨眼：“可我也不是老鼠屎啊。”
    “哼，没有自知之明。这里是封闭班，不是你会下棋就能待下去的。”
    冷老师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到了讲台。
    冷老师清了清嗓子道：“一周后月考，按照惯例，年级排名超过四十五的去二班，希望你们好好准备。”
    他看向了柯石：“有些同学如果再不努力学习的话，就要珍惜最后一周在本班的时光了，很快就再也见不到同学了。”
    这话显然是说给柯石听的。
    柯石就当没听见，继续做他的死活题。
    冷老师见他没有反应，心中也暗自高兴。
    终于可以把这颗老鼠屎赶到二班去了。
    只要不在他的班上，怎么样都可以。
    很快，时间就到了晚上八点。
    柯石翘了第二节晚自习，在门口等着俞亮到来。
    熟悉的红色跑车很快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打开了。
    俞亮从车上跳了下来，兴奋地朝着柯石挥手：
    “师父！”
    柯石看到俞亮的第一反应：
    这小子长得比我还帅，真该死啊！！

 第44 章 等了六年的一盘棋！

    实验中学旁的奶茶店。
    两个小姑娘店员时不时往边上的桌子瞟。
    “好帅啊。”
    “对啊对啊，两个人都好帅，我好吃那个小哥哥的颜啊。”
    “旁边那个穿校服真的是烦人，老是挡着我们看帅哥。”
    “就是就是…”
    柯石：……
    你们两个蛐蛐人都不小点声吗？
    “师父，你叫我过来，是要和我下指导棋吗？”
    俞亮连吸管都没插上，就看着柯石问道。
    柯石张了张嘴。
    这家伙脑子除了要想和我下棋就不能装点别的？
    柯石吸了口奶茶：“你还记得一个人么？”
    “谁啊？”
    “六年前赢过你的人。”
    俞亮眉头皱了皱：“六年前赢过我的很多啊，我这些师兄都赢过我，你说的是哪一个？”
    柯石压低声音道：“不是那些岁数比你大的，是一个和你同岁的。”
    “有这个人么？和我同岁的还能赢我的不就师父你一个人么？”俞亮又想了想，“噢！我想起来，叫什么光来着？”
    “时光。”一直一直没说话的方绪开口道。
    柯石惊讶道：“你竟然还记得他？”
    方绪扶了扶眼镜，脸上闪过一丝苦笑道：
    “六年前，我关注过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就是时光。你…哎……我就不多说了。时光本来我也想让他跟着老师学习，奇怪的是，六年来，他就跟消失了一样，白川师哥说，让我们不用再找他了，我就没有再关注了。”
    柯石和时光是方绪一帆风顺的人生中两个坑，是少数几个能给予他挫败感的人。
    柯石问道：“时光已经开始重新下棋，白川老师没有和你讲吗？”
    方绪惊讶道：“有这回事？师哥他什么都没讲呀。”
    “白川老师应该觉得…他没必要和你说吧。”柯石斟酌着词句道，没有了褚嬴的时光围棋水平真的是狗看了都想把他拖下来自己上。
    方绪立刻站了起来：“师哥真的是……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他去。”
    “你别急嘛。”柯石伸手拦了拦方绪：“我叫俞亮出来，就是为了时光的事。”
    俞亮指着自己的鼻子：“时光和我有什么关系？”
    柯石干笑了两声，废话，和你当然有关系了，你都把一生之敌的名字给忘了，回来这么久肯定也没有去找过时光。
    “时光现在处于放弃围棋的边缘，我是想让你过去刺激他一把，让他不要放弃围棋。”柯石看着俞亮道。
    “师父，你怎么会觉得我去刺激他了，他就不会放弃围棋的？”俞亮想不通柯石的逻辑，“就因为他之前赢过一盘棋？”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就问你愿不愿意帮忙吧。”
    柯石不喜欢和人拉扯，直截了当地问道。
    俞亮低头沉默，没有说话。
    柯石看着火气一下噌上来。
    这不答应也不拒绝，你这是准备当渣男啊？
    还好方绪看出了俞亮的小心思，替师弟缓和气氛道：“你怎么这么关注时光？”
    这个问题竟让柯石觉得有些猝不及防。
    他总不能说他一点都不关心时光，只关心他身后那个千年老帅哥吧？
    “这个么……”柯石眼珠子一转，理由就编好了，“六年前的新苗杯你还记得吧？”
    方绪点头道：“当然记得。”
    俞亮抬起头：“什么新苗杯？”
    “就是之前老师不让你去参加的那个比赛。”
    方绪提醒了下，俞亮就噢了声道：“那个啊，就是那次比赛结束后，爸对我的态度就变了很多吧？”
    方绪嗯了声，示意柯石继续往下说。
    柯石本来都准备就这么含糊过去，见状也只能继续他现编的理由：
    “那次总决赛，时光不是主动认输了么？这事我他么记了六年。”
    柯石撸起袖子，佯装气冲冲道：“我和人下了这么多棋，一个子没下就认输的，就他一个人！我非把他抓住来下上一盘才可以。”
    俞亮闻言，原本黯淡的神色立时光亮了起来。
    原来师父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突然伸手抓住了柯石的手道：“师父，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
    柯石：？？？
    唉？
    这就理解了？
    我后面还准备了抒情的戏呢，看样子不用演下去了？
    “你想让我怎么做？”俞亮正色问道，“我肯定会按照你的要求做好的，让师父能和时光完成那一盘没有完成的棋局。”
    柯石满眼笑意：“好好好，算我之前没有帮你复盘。”
    俞亮却道：“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好说，讲！”
    “你之前说我是你的记名弟子，把记名这个两个字去掉。”俞亮想都不想就提出了藏在心中多年的愿望。
    柯石：……
    他当时就是随口一说啊！
    以他的能力当俞亮的师父，这不得被俞晓阳记恨死啊！
    他冷着脸拒绝道：“你想得美，换一个。”
    俞亮心中不由有些难过，看来师父还是觉得我太弱了。
    好，那我就让你看看我这六年时间的成长！
    他深吸了口气道：“那请你和我下一盘指导棋！”
    柯石摸了摸下巴：“这个倒是可以。”
    这六年来，他存了大量的积分都没有用，为了终极任务消耗一张绝世AI的体验卡也不是不行。
    “真的？”
    俞亮惊喜地站了起来。
    柯石伸出了拳头：“君子一言！”
    俞亮连忙碰了上去：“驷马难追！太好了！师哥，太好了，我终于能和师父下指导棋了！”
    看着俞亮激动万分的样子，柯石下意识道：“不就一盘棋嘛？至于么？”
    俞亮转过头，看着柯石认真道：“师父，不是你只有一个人等一盘棋等了六年。”
    他等这一盘指导棋也等了整整六年！
    柯石恍然大悟的“啊”了声：“啊，所以你刚才提的第一个条件，就是为了和我坐地起价，就地还钱啊？”
    俞亮强忍着笑意道：“师父，你怎么可以这么看我？我是诚心诚意向你求教的。”
    柯石翻了个白眼。
    信你我就是个二百五。
    不过既然是有求于人，做个还算公平的交易，柯石也能接受。
    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纸：“等会你到了时光面前，就按照这个词儿说。”
    俞亮接过纸看了一眼：“师父，你怎么连时光会说什么都写上去了，你这都能算出来？”
    “猜得嘛……”
    俞亮指着时光部分的对白吐槽道：“可是这也太离谱了，时光会回答说时光已经搬去非洲了，这是正常人的说话方式么？”
    柯石不耐烦了：“啧，你管这么多干嘛？人家说什么是人家的自由。你记住了，一句词都不能错。”
    最后一句，柯石嘱咐得非常非常认真。
    这他么要是错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第45章 俞亮出神入化的演技：围棋对于棋手的意义！

    半个小时后。
    三人来到了时光家的楼下。
    时光的住址是方绪问白川要来的。
    三人刚到楼下，就看到时光母亲挎着包出门了。
    时光母亲是在医院工作，这个点出门晚上肯定是不会回来了。
    好机会！
    柯石冲俞亮使了个眼神，俞亮冲他点了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柯石和方绪则是跟在俞亮身后，等到俞亮到了时光家门前，两人就躲在楼梯的拐角处。
    俞亮回过头看了眼柯石，就见柯石冲他握拳鼓劲，紧张的心情平缓了一些。
    他再看了眼柯石给他写的词，敲响了时光家的大门。
    不一会，屋里就传出了时光的声音：“哪位啊？”
    俞亮轻吸了口气：“额，请问是时光家吗？”
    “你是哪位啊？”时光显然没有认出俞亮，问话的声音提高了半个八度。
    “我是俞亮。”俞亮继续按照词说道，“我是时光的一个朋友。”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请问他在家吗？”
    话音刚落，门里就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俞亮一怔。
    他拿出柯石给他的纸悄悄瞄了一眼。
    确认柯石在上面写着：
    （此时时光不会开门并且反锁大门）
    师父竟然猜对了？
    等会，那等下他真的会说自己搬去非洲了？
    “他已经搬走了！”
    门后时光的声音很快就传了出去。
    俞亮嘴角一抽，紧接着跟上问道：“搬去哪了？”
    “非洲！”
    时光回答得非常干脆！
    俞亮：！！！
    还真是去非洲？
    时光当我是傻子呢？
    用这种明显的假话来骗我！
    “他爸在非洲工作十几年了，他妈带上他去找他爸了。”
    时光怕俞亮不信，又补上了一句。
    门外的俞亮无比震惊地转头看向了楼梯转角的柯石。
    师父，你连这个都猜对了？
    你该不会真的会算吧？
    传说很多古代的围棋大师都是玄学大师，你不会也精通玄学吧？
    看到俞亮怔怔地看着自己，柯石赶紧用夸张的嘴型无声提醒他：
    说~词儿！！
    俞亮反应过来了，接着化身没有感情的念词机器：
    “那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那你别想了，我估计没有人能联系上他们了。”时光的回应也非常果断，“非洲那边也没啥信号是不。”
    俞亮再次愣住。
    好家伙，依然和柯石在纸上写的词一字不差！
    柯石对方绪竖起了大拇指。
    俞亮这个反应太自然了，演技真不错！
    果然，时光等了一会后问道：“我多嘴问一句哈，您找他干嘛啊？”
    俞亮如梦方醒。
    对啊，我找他干嘛来着？
    他赶紧再瞄了眼台词，道：“我，我是来找他下棋的。”
    “他不下了！”
    时光的反应非常坚定。
    柯石听到忍不住心头一突突。
    因为系统在他耳边提示：
    【检测到褚嬴道心数值发生变化：15/100！】
    我……滴……妈！
    这还有5就回去了啊！
    别闹啊！
    俞亮继续道：“你怎么知道他不下了？”
    时光就用扔棋盘棋子的破烂理由来搪塞他。
    而褚嬴的道心数值再次从15降到了12！！
    柯石倒吸了口凉气。
    可别再掉了！
    再掉真回到解放前了！
    他连忙示意俞亮将自己的联系方式塞了进去。
    时光看到俞亮的联系方式非常生气，在那强调自己已经不再下围棋了。
    褚嬴道心数值：11/100！！
    俞亮听着时光说这样的话，脑中多年前的记忆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他和时光那一局棋，虽然没有柯石给他的惊艳，确实也让他受益良多，他几乎下意识就回道：
    “能下出那样围棋的人，怎么可能放弃围棋呢！”
    “我去韩国学了六年围棋，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找他下棋，我都没有放弃围棋，他怎么可能放弃围棋呢！”
    几句台词说完，俞亮自己都愣住了。
    师父写的这些词，好像每一句都戳中了他的心。
    这些话好像本来就该是他从心中说出来一样。
    见俞亮还在发呆，柯石赶紧再用嘴型提醒：
    走位~走位~！
    俞亮看到了他的嘴型，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连忙转身离开。
    还没走两步，就听到时光问道：“我有一个问题可以问你么？”
    柯石趁机把俞亮推了回去：“回手掏他！”
    时光问出了他心中藏了六年的疑问：“我特别想知道，为什么围棋让你们这么执着？”
    俞亮看向了手中的台词。
    “围棋只有黑色和白色，但是你却可以用黑色描绘彩色的世界。”
    “妙手，本手，俗手，每一手都是你自己亲自下出来的，不管别人怎么定义它，它都是你的决定，你的人生。”
    “围棋就是我们的宇宙，我们可以决定属于我们的星星在哪里，可以创造出独属于我们的苍茫宇宙。”
    “在我的宇宙里，我可以为了自己的奇思妙想的一步棋而开心，也会为了一步臭棋开心自嘲。”
    “围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但很多时候，是人们把它给看复杂了，想复杂了，他就是黑与白。”
    俞亮一口气说完，自己都懵懵的。
    不对啊，这些话也像是从我心里钻出来一样！
    这就是围棋对于我们这些棋手的意义！
    柯石看着俞亮发自内心的演技，拼命给他点赞！
    “那你，你们不怕输棋吗？”时光的语气开始软了下来。
    俞亮嘴角不自觉勾起：
    “不管输多少次，我都会去挑战他！一直到挑战成功为止！”
    时光脑海中浮现出了褚嬴输棋后的画面。
    “我怎么可能因为输棋不高兴？”
    “相反的，我已经兴奋得颤抖起来了！”
    褚嬴……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在这一刻，时光终于在心中说出了这个他禁忌了六年的名字。
    褚嬴！
    与此同时，柯石三人已经下了楼。
    “师父我刚才表现得好不好？”俞亮邀功似的问道。
    “这个么……”柯石没有直接回答。
    直到他听到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褚嬴道心剧烈数值变化！】
    【目前褚嬴道心数值：95/100！】
    柯石冲俞亮挑起大拇指：“演技非常优秀！”
    太棒了，就差临门一脚了！
    “那师父我们的指导棋……”
    “你等一下！”
    柯石抬手打断了俞亮的话，拉着两人躲到了一边。
    随后三人就看到时光从楼梯口冲了出来。
    柯石心中大喜。
    临门一脚这不就来了？

 第46章 求六年前方绪的心理阴影面积！

    “你们先回去，接下来我自己跟着就好了。”
    柯石看着时光消失的背影对俞亮摆手道。
    俞亮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师父，那指导棋……”
    “这个过两天再说，等我忙过这阵哈。”
    果然，柯石头也不回地，猫着腰跟了出去。
    俞亮见他穿上秋裤就不认账的架势，一个箭步到了柯石跟前：“那不行，你得给我确定时间。”
    “一周后，等我月考考完。”
    柯石眼看着时光就跑不见了，脑中闪过班主任说的月考，随口报了个时间出来。
    俞亮很认真道：“好，到时候我联系你，你不能耍赖。”
    柯石无奈道：“行行行，不就一盘棋嘛！”
    话音未落，他就从俞亮身边蹿了出去。
    方绪上来看着柯石消失的方向：“他对时光很上心啊。”
    “师哥，你是说……”俞亮心头一紧，心道难道他要收时光当入室大弟子？
    方绪推了推眼镜：“没错，桑老这是让他来抢人来了。”
    “啊？是桑老嘛？”俞亮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方绪哼道：“不然能是谁呢？这两天我和北京的几个朋友联系了一下，打听到了一些关于桑老和柯石传闻。”
    俞亮听到是关于柯石立刻来了兴趣：“师父的传闻？”
    “嗯，他们说现在桑老因为柯石一直没有定段的事，在北京圈子里都很少露脸了。”方绪眯着眼睛道，
    “唯一的徒弟定不上段，已经有人说桑老要‘晚节不保’了，他现在想要挽回面子最快的办法，就是再收一个弟子迅速定段成功。”
    “师哥，你的意思是，师父是准备找时光去给桑老当二弟子？”俞亮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方绪瞪了他一眼，“你该不会信了他只想和时光一盘棋的鬼话吧？”
    俞亮：……
    那个……我真的信啊！
    “如果他只是想下一盘棋的话，干嘛要等到这个时候？”方绪沉浸在自己的头脑风暴中，
    “六年啊，他在北京又不是不回来，他要找时光的话，问下白川师哥肯定能要到地址的。”
    “结果六年时间他一次都没有找过时光，直到决定离开北京回到方圆市的时候才来找时光，还还让你出面刺激时光，啧啧啧，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用力握了握拳：“桑老这是准备逮着我们方圆市的围棋天才薅啊！”
    俞亮越听越觉得离谱：“师哥，北京应该也不缺天赋好的孩子…”
    “那他当年和我抢柯石干啥呢？”方绪毫不客气地打断道，“天赋好的孩子是不缺，但是能入桑老这个层次眼的就太少了。”
    方绪看向了俞亮，“你信不信，你要不是老师的儿子，突然出现在桑老面前，桑老也会想你当弟子的。”
    俞亮略微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所以说，能让柯石这次回来对时光如此上心的原因，我只能想到是桑老的关系！”
    俞亮看着深陷自己完美逻辑闭环的方绪，才意识到当年柯石“被抢”对师哥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师哥，要不咱们先别这么武断…”俞亮还想尝试一下让方绪从六年前的阴影中出来，却被方绪再度“拒绝”：
    “我这不是武断！我这是逻辑推理！”
    方绪又强调了一句：“非常合理严谨的逻辑推理！”
    “那师哥你准备怎么做啊？”
    俞亮无奈问道。
    “那当然是不能再让老狐狸得逞了！”方绪叉着腰道，“我让白川师哥先盯紧了时光，再看看有没有办法把他弄弈江湖去。”
    “弈江湖的投资人岳老和我关系不错，有他打招呼盯着，肯定不会再让时光跑掉的！”
    方绪立刻转身快步往停跑车的方向走去，俞亮叹了口气，只能无奈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柯石已经跟着时光到了时光爷爷家。
    时光进去后，柯石只好在外面等着。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时光应该在小阁楼上和褚嬴隔空对话了。
    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十五分钟后。
    【检测到褚嬴道心数值变化！】
    【99/100！】
    【距离褚嬴重组道心只有一步之遥！】
    好一个一步之遥！
    特么就给我卡1？
    球都到球门线了停了？
    你丫的这临门一脚是国足亲传吧？
    “爷爷我走了！”
    时光和爷爷道别后，双手插兜走在黑夜中的街道。
    昏黄的路灯打在他的身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停下脚步，看着绕着路灯飞舞的两只飞蛾，轻轻叹了口气。
    柯石看着时光的背影，突然注意到他身后的影子竟然低下了头！
    看到这诡异却一点都不瘆人一幕的柯石：！！！
    这难道是……褚嬴？！
    时光轻轻拍了拍路灯的柱子，惊走了两只飞蛾。
    他看着空荡荡的路灯喃喃道：“走了就不回来了…？”
    又叹了口气后，他才低着头慢悠悠地离开了。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两只飞蛾再次飞了回来，绕着灯泡不断飞舞。
    而停留在原地的影子抬起了头，似乎在看着去而复返的飞蛾。
    柯石走出了藏身的灌木丛。
    “你还在等什么呢？”
    “他这段时间的努力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晚风吹过，寂静无声。
    柯石往地面上的影子看去，就见到阴影“咻”钻到了时光爷爷家去了！
    “特么还跟我害羞上了！”
    柯石撸起了袖子。
    既然被他找到了，那最后的临门一脚就让他自己来吧！
    他到了时光爷爷家门前用力拍了拍门。
    “谁啊？”
    不一会时光爷爷就打开了门。
    看到柯石后，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皱着眉问道：“你是哪位？”
    “时光爷爷好，我是时光的朋友，我叫柯石。”
    柯石自我介绍道。
    一听是时光的朋友，老人脸上就绽开了笑脸：“这样啊，你来找时光的吧？他刚走一会，应该快到家了。”
    “不是的，我听时光说爷爷家有一块古董棋盘，我就很想来看看，爷爷能让我长长见识吗？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古董棋盘。”柯石双手合十恳求道。
    时光爷爷佯装抱怨道：“这孩子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孩子，你也下棋？”
    柯石连连点头：“对啊对啊，我可喜欢下围棋了…”
    为了证明自己话的真实性，柯石想着找点“物证”，在兜里摸了摸，正好摸到了围棋社的学员证。
    他把学员证递了过去：“您看，我是学校围棋社的学员呢！”
    时光爷爷接过学员证：“嚯！实验中学围棋社啊！孩子你比我孙子出息，他学到一半就放弃咯！”
    他让开了半个身子：“来来来，先进来。”
    柯石顺利进了房间，正要问棋盘在哪，时光爷爷就把他拉到了客厅桌子边上。
    “你来得正好，这盘棋是我在公园和老李头下的，到了这个局面，我有点看不明白了。”
    时光爷爷指着棋盘上下到一半的棋局，笑眯眯地看着柯石。
    柯石瞄了眼棋盘，心中顿时了然。
    老爷子这是在考我呐！

 第47 章 六年后，和褚嬴的第一次对话！

    柯石看着棋盘上的棋，一眼就看出来这肯定不是时光爷爷下出来的。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局古谱，应该是时光爷爷摆的一道全局“死活题”！
    就跟林厉给洪河摆出来的那道考题一样，不仅仅是解决局部的死活，而是要在全局之中找到最好的行棋方向。
    柯石看了一会后，问道：“爷爷，你的对手该不会叫李百祥吧？”
    “李什么祥？”时光爷爷奇怪道，“没听说过。”
    柯石看他的样子好像不是假装不知道，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
    他先指了指的棋盘的一处道：“这个局面下，这一手点刺应该是不错的试应手。”
    时光爷爷看向了他所指的位置，微微笑道：“不错，确实是好手。”
    柯石能指出这一手棋，他倒没有什么意外，不过小孩子能看到这一步也很难得了。
    而且就思考了两分钟时间，看来这孩子没有撒谎，确实是个喜欢下棋的人。
    时光爷爷正准备开口让柯石跟上去时，却看到柯石拿起一颗黑子往另外一处落下：“但是刚才那步棋谁都能想到，可是真正的最佳应对是这里！”
    “挖！”
    时光爷爷看他落子的位置，先是皱了皱眉头想说什么，旋即闭上了嘴陷入了沉思，最后一拍大腿：
    “妙啊！”
    “我怎么就想不到这一步呢！后续，后续应该……”
    “在这挖断之后再弃子封锁右边白棋，局势大胜。”柯石缓缓说道。
    “对对对！就是这样！好棋好棋！”时光爷爷连声称赞。
    他现在对柯石的身份再没有半点怀疑，那不止喜欢下棋那么简单，对围棋是颇有研究。
    谁知道柯石突然话锋一转：“你要是这么想的话，那就错了。”
    时光爷爷笑容僵在脸上：“啊？怎么就错了？这就是步妙手啊！”
    柯石摇头道：“这是一盘座子棋。座子棋和我们现在规则不一样，如果按照我们现在的规则这么下确实是步绝佳妙手，但是座子棋中却不是。”
    他提起了刚放下的棋子，在另外一处落下：“正确的答案是在这里！”
    “这里？”时光爷爷惊讶地看着黑子落下，“有什么说法？这一手看上去平平无奇啊。”
    “平平无奇就对了，座子棋重联络，这一子落下，左中右三块棋都已经建立联络，而对中腹两块白棋形成巨大的压力，二取其一，左右不能相顾。”
    经过柯石这么一解释，时光爷爷恍然大悟：“原来这样啊！竟然还能这么下！”
    柯石接着道：“所以如果面对别人的提问时，你下出刚才那一手挖，虽然是当下局面最好的一手，可因为规则的不同，反而不如这一手联络。那别人就可以说你下错了，到时候你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时光爷爷听到这话，忍不住一拍大腿：“好你个老李头，竟然敢阴我！”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有点心虚地看向了柯石。
    柯石毫不在意道：“那爷爷你对我的解答满意吗？”
    时光爷爷连连点头：“满意，非常满意！”
    “那我现在可以去看看那个棋盘了吗？”
    时光爷爷略有些尴尬，抱歉道：“孩子不好意思啊，毕竟祖传的古董，你说上一嘴，我就……哎……是我小气了。”
    “爷爷说得哪里话，换成是我也不可能随便给一个陌生人看祖传的古董嘛。”
    “好孩子，你真是个好孩子！”
    时光爷爷笑着连声夸奖，带着柯石到了小阁楼上。
    他指着楼梯边上的那个颜色发暗的棋盘道：“就是这个了，你先看着，我出去一下就回来。”
    他现在对柯石已经一百个放心，心里想着的都是去找老李头算账去。
    这老混蛋竟然敢阴他，一定要好好给他个教训！
    不等柯石回答，时光爷爷就快步下楼去了。
    这时，柯石才看向了棋盘。
    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古朴棋盘没有任何变化，棋盘上的角落有一处血渍，正是褚嬴的寄魂之处。
    棋盘上还放着一张一千块的购物券。
    购物券表面的图案和文字都已经花了，露出了白纸的底色。
    这张购物券应该就是当年新苗杯第二名的奖励。
    没想到褚嬴消失后，时光竟然没有用，一直保存到现在。
    “哎……这家伙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你和他过不去干嘛？”
    柯石在棋盘边上的小圆凳上坐下，就像日常聊天一样说道。
    “人家一个九岁的孩子，一千块的购物券够他买多少零食和四驱车，生生留到现在，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拥挤的小阁楼中只有他的声音，但柯石依旧不依不饶地说了下去：
    “你应该也看到了，他已经开始重新下棋了。”
    “和之前你让他呕吐了不得不下不一样，现在已经很主动去学了。”
    “十六岁的初学者，水平本来就不高，中间想放弃也是很正常的，你就不要太在意细节了，世上能和你一样的棋痴也没有几个对不？”
    “人家都知道错了，过几天他就要和人去下棋了，下输要被扔进湖里去的，你要是再不出现的话，到时候淹死了你就只能再等上千八百年的，你想啊，千八百年不能下棋，这日子多难熬啊。”
    “你还不说话？行，你和时光一样，都他么够傲娇的，啥话都跟你说完了，你连个屁都不放……哦对，你他么还真没有放屁的功能。”
    “你说谁不能放屁呢！”
    柯石话音刚落，耳边就响起了褚嬴的声音。
    听到了阔别了六年的声音，柯石竟然和时光一样激动！
    “哈哈，你终于舍得说话了！”
    “身为棋士，莫要说一些污言秽语，这里毕竟有棋在。”
    褚嬴缓缓道。
    “成，刚才的话我收回，我道歉，但是你能不能去和时光好好聊聊，这都六年了，两小情侣冷战六年再去找的话，对方都在月子中心了，你差不多就得了呗。”
    褚嬴沉默片刻后道：“小光他说得对，我不能那么自私，他有他的人生，他不喜欢围棋，我不能强迫他变成下一个小白龙。”
    柯石双手抱胸道：“他就是死鸭子嘴硬，其实早就喜欢上围棋了，不然的话，他时不时来小阁楼找你说话干嘛呢？你又不是什么美女。”
    褚嬴再次沉默，片刻后，他弱弱道：“我并不能确定。”
    “所以你想要确定时光是不是真的喜欢围棋？”
    柯石挑眉问道，“那简单，一周后，他和何嘉嘉有个约战……你应该是知道的，如果他去了，而且下了这盘棋，你就回来和他好好把误会解开。”
    “要是他没来，或者不下这盘棋，那你爱躲到什么时候就躲到什么时候，我也没办法强求你。”
    “你愿不愿意和我打这个赌？”

 第 48章 我什么时候成教练助理了？

    柯石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门口的保安看了看他的学生证，又打电话给教务处确认了柯石的身份，这才放他进去。
    柯石哼着歌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一尊大佛正矗立在宿舍楼的入口。
    “唉？这里什么时候立了尊佛像……噢！是冷老师啊！”
    柯石借助楼梯口昏暗的灯光总算是看清楚了大佛的脸，就是一脸阴沉的班主任老冷！
    他一拍脑门，对哦，今天晚上好像是冷面阎王留宿值班。
    冷老师冷眼看着柯石，冷笑道：“晚自习翘课，夜出晚归，柯石你连着犯两条校规，你得被请出封闭班了。”
    柯石打了个哈欠：“这个冷老师说了不算，你以为我不知道封闭班进出只有一条要求，就是年级成绩排名。”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的违纪单交给教务处！”冷老师冷声喝道。
    “我信我信，你要交就交嘛。”柯石走到冷老师身边，轻轻把他往边上推了推，“麻烦让个路，我困了，想睡觉了。”
    “睡觉？根据班规，违纪的学生要抄写校规一百遍，你现在就给我抄去！”
    冷老师硬挺着不让，指着旁边放着的小桌子道。
    柯石看了看天色：“现在？抄一百遍，我要告你体罚学生啊！”
    冷老师笑了：“体罚？你在说什么？我按照班规来怎么就体罚了？”
    柯石这才想起来好像这个时候，压根就没有啥体罚学生的说法，特别是实验中学这种重点学校，封闭班老师的权力还是很大的。
    完了，难道我真的要抄班规去？
    柯石皱了皱鼻子，只好掏出了手机按了一个号码出去。
    冷老师见状赶紧上前来抢，柯石看到他偷袭了，往边上一闪，冷老师脚下拌蒜，下台阶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摔了个嘴啃泥。
    “呸呸！”他用力吐出了嘴里的沙土，冲着柯石吼道：“把你的手机给我拿过来！学校禁止带手机！”
    “行行行，等会我再给你哈……喂，尹教练吗？是我啊，明天围棋社的研讨会我去不了啦……为什么？我们冷老师要罚我抄班规一百遍，我估计得抄到明天早上了。”
    柯石的语速很快，等到冷老师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拿住手机的时候，他就已经说完了。
    冷老师：……
    柯石看了眼冷老师：“你想要啊？”
    冷老师没有说话，手上用了用力道。
    柯石合上电话，松开了手：“你想要你就说么，我又不是不给你。”
    冷老师猝不及防下，拿着手机往后连走了好几步，差点又摔了个屁股墩。
    人站稳了，手机却没拿稳，直接掉到了地上，“啪嗒”一声，摔成了两半。
    柯石看了眼被分尸的手机：“四千块啊，你得赔我。”
    “什么四千块？”冷老师气骂道，“一个破手机能值四千块？”
    “不信你自己去问，型号是三星T508，你要我上交手机我交了，砸在你手里，你不能不赔。”
    听到柯石报出的手机型号，冷老师的脸色立刻成了猪肝色。
    他听说过这个手机型号，确实要4000多！
    这是他将近三个月的工资！
    这小屁孩怎么用这么贵的手机！
    正在这时，尹教练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今天晚上他正好在围棋社整理队员的棋谱，并且给明天的复盘研讨会做准备，谁知道柯石一个电话打得他心脏病差点犯了。
    挂了电话，他就放下棋谱，以两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到初中部宿舍楼这边来。
    “冷，冷老师，你是怎么回事啊！”
    一到柯石旁边，尹教练就把一肚子的火气给发了出来，“你不知道柯石现在是围棋社的教练助理么？”
    柯石：哈？？？
    我什么时候成教练助理了？
    尹教练迅速瞥了他一眼，柯石立刻心领神会，这是给他抬身价呢！
    他就乖乖站在边上看尹教练表演了。
    “啊？他是教练助理？”
    冷老师听了也很吃惊，“他一个初三的学生，怎么成教练助理了？”
    “我任命的，你有问题？”尹教练擦了把汗，长出了口气道，“我们围棋社明天有一个重要的复盘研讨会，柯石是主讲人，你现在不让他睡觉，明天谁来主讲？”
    柯石：等下！
    我怎么成主讲人了？
    我不就是旁听的么？
    他借着昏黄灯光看到了尹教练按不住要往上翘的嘴角，马上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
    他是先把柯石架起来，让柯石没办法找借口拒绝！
    毕竟冷老师也是初中部的骨干教师，要是让他知道尹教练在扯淡，肯定会找尹教练和柯石麻烦的。
    所以今晚只要柯石进去睡了，明天的研讨会他就必须是主讲人！
    嘿，我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尹教练这么阴险啊？
    柯石暗自摇头，我怎么老是遇人不淑啊。
    那边冷老师见尹教练说得这么信誓旦旦的，只能道：“那，那既然这样的话，这次就算了，让他回去睡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却被柯石一把拉住：“冷老师，我的手机你还没赔我呐。”
    冷老师的脸刷一下就黑了。
    尹教练适时在边上问道：“手机，什么手机？”
    柯石指着地上的手机残骸道：“冷老师，损坏他人财物是要照价赔偿的，你是老师，总不会不讲道理吧？”
    尹教练从地上捡起了手机残骸：“嚯！三星T508，这得4000啊！都到刑事案件的立案标准了。”
    两人一唱一和，就像两把刀子狠狠扎进了冷老师的心口。
    他强压下胸口的剧痛，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放心，我明天就赔。”
    说完头也不回地回教师宿舍去了。
    等听到教师宿舍的砸门声，尹教练才拍了一下柯石的脑门：“臭小子，你倒是知道搬救兵啊？搞得我和同事关系这么僵，你说该怎么办？”
    柯石叹了口气。
    怎么办？消费几张复盘卡给你把事办了呗。
    “明天我来帮他们复盘嘛。”
    尹教练见他这么上道，立刻笑逐颜开道：“哈哈，我就知道没白帮你，郑勋和田敏则一直和我说让你来复盘，会有全新的思路，一直就没有这个机会，哈哈，总算让我给你逮到了！”
    他笑了两声，旋即正色道：“先和你说好啊，明天复盘的棋有三十六盘，是场硬仗，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柯石：？？？
    三十六盘！？
    卧槽，你当我是牛马啊？
    “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么？”
    “你想得美！复盘还是抄班规，你自己选。”

 第 49章 约定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第二天中午刚吃完饭，柯石面前就多了一台全新的手机。
    冷老师放下手机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就是走路的时候，姿势有点跛。
    这手机是他跪了两个小时的搓衣板才从老婆那拿的钱。
    他还不敢说摔坏了学生的手机，说是不小心摔了领导的手机。
    不然的话，谁会信一个初中生用这么贵的手机！
    收获新手机一台，这是柯石今天的第一个好消息。
    第二个好消息就是下午的研讨会，他发现复盘这些棋，他基本上用不上复盘卡，那些个积分都可以省下来了。
    实验中学虽然是围棋示范学校，拿了很多年的高中围棋联赛的冠军，但是水平么……在柯石看来，真的不行。
    除了郑勋以外的队员，柯石基本上只用十分钟左右就把棋给复盘完了。
    只有郑勋的三盘棋花了点时间，总共用时一小时。
    说起来郑勋在弈江湖道场被吊打不是没理由的，中盘战斗稀烂，只有防守能看得过去，但是只防不攻，很难有什么成就。
    难怪洪河他们说郑勋和他们下不到官子阶段。
    三十六盘讲完，五点不到，连饭点都没到。
    尹教练都已经做好晚上挑灯夜战的准备了，甚至让通学的队员事先通知了家里，今晚会在学校吃饭了，结果愣是没用上。
    柯石伸了个懒腰：“啊……哈！结束了，我先走了，再见，尹老师。”
    尹教练本来还想留他下来再讲两盘棋，可是他手头就准备了这些棋谱，实在找不到理由，只好眼睁睁看着柯石走了。
    而围社的队员，包括郑勋在内，看着柯石离去的背影，眼中都是冒着小星星的。
    围棋社中的几个女队员还在那小声议论：
    “刚才你们看到小学弟讲棋的样子了吗？太帅了！”
    “对啊对啊，平时看着就一般啊，怎么一讲起棋来，能这么帅？”
    “你们看刚才，几个学长听得时候，眼睛在冒光，尹老师之前给他们复盘的时候，他们都是嗯嗯啊啊的，刚才一个人都没敢说话。”
    ……
    尹教练听到她们的议论声，一脑门的黑线。
    “咳咳！”
    重重咳嗽了两声后，几人的议论声才停了下来。
    “好了，你们该收拾的收拾，该回家的回家，今天研讨会到此为止了。”
    尹教练刚走出围棋社，郑勋就跟了出来。
    “尹老师。”
    他叫住了尹教练。
    “怎么了？”
    尹教练停下来问道。
    “你老实告诉我，柯石……是不是职业棋手，或者说，是在那个顶级道场训练过？”
    经过这段时间，郑勋已经发现了一个事实，就是这个初三的柯石实力完全是碾压他们的存在。
    尹教练从来没有和他们提起过柯石的身份背景，听到郑勋问起，笑着道：“他还真不是职业棋手，也没有在道场训练过。”
    郑勋皱眉道：“这怎么可能？”
    尹教练接着道：“但是，他是业余7段，获得过的业余比赛冠军……我也记不清了，十几个肯定有的，而且他的老师是……”
    他看了下左右，确定没人后，才压低声音道：“是桑原。”
    “什么！？”
    郑勋下巴险些掉地上了，“桑原棋圣？”
    “职业围棋圈里还有第二个叫桑原的么？”尹教练笑道，“这你不能对别人说啊，柯石特意交代过，别让我告诉你们他老师是谁。”
    郑勋深吸了口气，脑子还在嗡嗡作响。
    业余7段，桑原的弟子，国赛冠军一连串的身份头衔砸得他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过了一会，他才深吸了口气，突然抓住了尹教练的胳膊道：“尹教练，等到明年他升到高一时，我的一台主将必须要交给他！”
    “只有他能打败十三中的何嘉嘉！”
    接下来一周时间，柯石的生活重归平静。
    冷老师现在看到他都是绕着路走的，生怕万一又给他手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摔了，又得跪两小时搓衣板。
    虽然生活平静了，柯石却度日如年，一天一天掰着手指头过日子。
    他现在盼着何嘉嘉和时光对局的那天到来。
    可又担心那天的到来。
    因为他的出现，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很多的变化。
    俞亮没有自己去找时光，何嘉嘉已经是十三中围棋社的一台主将，那时光会不会去按时赴约也成了未知数。
    还有他和褚嬴的赌约。
    虽然当时他很有底气得认为这是自己必赢的局，可越接近那一天，他越担心万一出现。
    万一时光那货怂了呢？
    万一褚嬴没有按照约定现身呢？
    这一个个问题缠得他都有些神经质了。
    终于，明天就是何嘉嘉和时光约定的下棋时间了。
    当天傍晚，何嘉嘉就已经给他来了电话。
    “大哥，明天我赢了真的要把他扔湖里洗澡啊？”
    何嘉嘉的语气似乎有些犹豫，“万一出意外的话，围棋社都有可能会被停办的。”
    身为围棋社长的何嘉嘉显然比身为象棋社长的何嘉嘉顾虑更多了。
    “你是不是傻？吓吓他就行了，还真扔啊？”
    柯石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道，到时候他真来了，都不用你扔他自己就跳下去了。
    那边的何嘉嘉长出了口气：“原来就是吓吓他啊！”
    “好了，明天我会过来，但是我不会明着出现，你到时候在湖边把棋局安排好。”
    “大哥你放心，都已经安排好了。”何嘉嘉底气比刚才足了很多，“明天下午三点，活动课那会开始。”
    “好，我明天中午就过来找你。”
    柯石挂了电话，心中真的就像有个水桶在打水一般，七上八下。
    次日中午，柯石吃完饭就冲出了校门，打了辆车直奔十三中。
    中午十二点三十，他准时到达学校门口。
    下午一点半，何嘉嘉他们都去上课那会，他在围棋社的教室中合并了几张椅子，躺下来闭目养神。
    “你来得这么早？原来你比我还期待这局棋。”
    褚嬴的声音突然响起。
    柯石没有睁开眼，侧过身小声嘟囔道：“废话，你已经死了，我可不想死。”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让你不要说话，我要睡觉。”
    柯石现在焦虑得很，实在不想说话。
    下午两点。
    冷老师看了眼角落空出的位置，把手中的语文试卷发了下去。
    他端着保温杯在教室门口坐下，又忍不住看了两眼唯一的空位，心中的喜悦难以言喻。
    他竟然缺考了！
    太好了，终于能名正言顺地把他赶出封闭班了！！

 第 50章 时光出现了！这事成了！

    下午两点四十五。
    柯石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
    “你现在就去？时间还没到呢。”
    褚嬴的声音再次响起。
    “睡够了，先去那边等着。”
    柯石打了个哈欠。
    “刚才你根本就没睡着。”
    褚嬴无情地戳穿了柯石的谎言，“你也在担心小光会不会来吧？”
    “就你话多。”柯石翻了个白眼，“你到底准备藏到什么时候，和你隔空对话，感觉我在和AI说话一样。”
    “AI？什么是AI？”
    “和你解释不了一点，算了，我先过去了，你要是想跟就跟来吧。”
    柯石双手插兜出了围棋社教室，晃荡着来了湖边。
    远远的，他就看到湖边观景平台上站了好些人，正是围棋社的队员。
    柯石眯了眯眼：“我去，何嘉嘉这是干嘛啊？”
    只见观景平台上除了摆放上桌子棋盘椅子等基本用具以外，还在栏杆上拉了三条横幅。
    左边的横幅上写着：“脚踢实验主将，拳打围棋神童，大社长威武！”
    右边的横幅上写着：“神之一手镇头，鬼之一手屠龙，我老大牛逼！”
    正中间还有个短一点横幅上写：“你来你也输！”
    柯石：……
    何嘉嘉搞这么大的阵仗，不怕把人给吓跑了？
    他正要打电话让何嘉嘉把横幅拆了，就听到围棋社的队员道：
    “那边看看，栏杆的空隙都挡住了没？”
    “老大说了，一点缝隙都不要留，不要给他从栏杆空挡钻出去的机会！”
    “胶带都贴牢了！就算他要撕，也得花点时间，到时候我们上去把他按住就好了！”
    柯石默默收起了手机。
    原来是在堵漏啊？
    可是观景台的栏杆缝隙就这么点，有必要堵上么？
    时光真要从这里钻出去，头就卡那了吧？
    哦，难道他是防止时光卡头的？
    不过何嘉嘉确实不一样了，有了无冕之王的光环，做事情也会考虑后果了。
    就是不知道他的学习成绩怎么样，要是高中毕业还去美容美发，真的有点可惜了。
    这时，何嘉嘉叼着棒棒糖到了观景平台，先表演了两句队员们干得不错，接着就开始四下张望，很快就看到站在花坛边上的柯石。
    他正要跑过来就被柯石摇头阻止。
    柯石迅速编了条短信过去：“当我不存在。”
    何嘉嘉看了眼手机后，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众人簇拥的主位上坐下，双手抱胸，摆足了高手的姿态。
    柯石忍不住暗道，这家伙就是天生一张反派脸，要是发型再夸张点就完美了。
    现在这个寸头是减分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柯石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他定的三点钟的闹钟。
    三点了，约定的时间到了。
    柯石看向了教学楼过来的方向，并没有看到有人出现。
    “你看吧，小光还是……”
    “唉？来人了！”
    柯石看到一个人影，连忙躲到花坛灌木丛的后面，然后探出半个脑门，看向了观景台方向。
    一个人小跑到了何嘉嘉对面站定。
    何嘉嘉看到来人皱了皱眉，站起身用手中的折扇敲着来人的脑门：
    “你来干什么？你是围棋神童啊？”
    吴迪别开头道：“是我自己要来的，本来就是我的事，和时光无关。”
    “嘿，你瞧瞧我摆的这阵仗，你觉得你配吗？”
    何嘉嘉指着栏杆上的横幅道：“赶紧让时光滚过来受死！”
    他表面上镇定，心里其实慌得不行。
    他可是满口和柯石保证说，事情都安排妥了。
    要是到了这个关键时刻，时光不来的话，他怎么跟柯石交代？
    实在不行的话，就安排人去初中部，就算是绑也要把他绑过来的。
    “你看到了吧，小光没有来。”
    褚嬴的语气低落。
    “围棋对他来说，依然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他和我不一样，他值得更绚丽多彩的人生，而不是只有黑与白。”
    “行了，你又不高考，小作文先不用写了。”
    柯石心中很紧张，语气依然强行镇定住了，“时光是个讲义气的人，肯定不会让吴迪一个人过来的。”
    褚嬴意兴阑珊道：“过来了不是为了下棋的话，来了又有何用呢？”
    “你不内耗会死啊？多大的人了，一千年都等下去了，你还差这两分钟？”柯石正说话，就听到：
    “吴迪！”
    时光背着书包站到了最高的台阶上。
    “时光，你怎么来了？”
    吴迪看到时光又惊又喜，原本紧张害怕的样子转化成了满脸的笑容。
    何嘉嘉看到时光后，大大地松了口气，旋即意识到自己这个时候好像得说点什么，让自己的反派角色更加立体，于是开口道：
    “哟，围棋神童来了？我还以为你想要当个缩头乌龟呢。”
    “时光，我的那些……”
    “你不用说了，东西，我不要，棋，我要下。”时光打断而来吴迪的话，语气坚定道。
    “唉唉唉，你听到了没有？时光在说什么？”
    柯石见时光来了，紧张的心情立刻放松下来，现在他要对褚嬴进行真正的临门一脚了。
    之前的打赌什么的，全都是临门一脚前的准备。
    “他说，他要下棋。”
    “我，我听到了。”
    褚嬴略带激动的声音在时光的右边响起。
    他下意识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到褚嬴用和他一样的姿势蹲在旁边！
    “卧槽！你出现了！”
    褚嬴没有转头，和柯石一样从灌木丛后露出了两只眼睛看着时光道：“我一直都在啊，什么出现了？”
    柯石：……
    “那你赶紧消失，你的帽子这么高，等会让时光看见了！”
    柯石指着他“高耸入云”的帽子道，“你这躲了和没躲有啥区别？”
    褚嬴伸手摸了摸头顶上的帽子：“对哦！”
    下一秒，他就消失不见了。
    “这样好像也不妨碍我看小光下棋。”
    和刚才失落的语气不同，褚嬴明显雀跃了许多。
    柯石看向了观景平台上的对局，时光和何嘉嘉已经分先结束，开始落子了。
    何嘉嘉依然在努力扮演一个帅气迷人的反派角色，各种嘲讽技能拉满。
    “大雪崩定式，你崩得明白么？”
    “你下一步小心点，不然你刚下的子就全没了。”
    “就你这水平，还围棋神童呐？定式都背不明白？要不要问你哥们把定式书要过来看看。”
    而时光却仿若未闻，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棋盘。
    柯石眼睛盯着两人对弈，心思却都在褚嬴的反应上。
    过了一会，褚嬴突然感叹道：“这是我第一次见小光下棋……下得这么认真。”
    与此同时，柯石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褚嬴道心修复完成！】
    柯石不由做了一个和安西教练一样握拳下蹲的动作。
    成了！

 第51章 救场王柯石隆重登场！

    湖边的棋局缓慢进行中。
    江雪明已经带着两个同学闻讯赶了过来。
    这下时光这边人数稍微多了点，看上去没有那么单薄了。
    江雪明看到栏杆上挂的横幅，皱眉道：“你们挂这些也太损了吧？”
    何嘉嘉展开折扇靠在椅子上：“不服啊？让他赢我啊。”
    江雪明说他不过，转而时光道：“时光加油，拿出你当年的实力给他看看！”
    时光没有理她，眼神不断在棋盘左上角来回移动。
    开局他信心满满地使用了大雪崩定式。
    这个可以说是围棋中开局定式中最复杂的定式，也是他想了好几天想出来的策略。
    他一开始就要把棋局往复杂了引，乱中取胜。
    但从现在的局面来看，策略两个字是要打上引号了。
    尽管他花了好几天来研究这个定式，可是在何嘉嘉面前就像是没穿衣服的透明人一样，被对方遛狗一样耍着玩。
    他有种预感，如果他再不小心下的话，左上角的棋子就要覆没一半了！
    之前看褚嬴下棋的时候，好像并没有那么难啊，就听着他的指挥，一颗一颗往下落就好了。
    然后对方就投子认输了。
    除了对上柯石那盘棋以外，基本上都是无往而不利。
    怎么轮到他自己上的时候，围棋就变得这么难呢？
    远处的柯石看到时光脑门上已经流出汗来了，小声道：“你再不出现的话，时光就要输了。”
    “不着急，小光第一次下这么认真，让小光充分感受一下围棋的魅力。”
    褚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这个位置，时光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时光。
    却能听到棋子落盘的声音。
    褚嬴一脸享受的样子，看得柯石牙痒痒，他压低声音道：“你就是想等到局面不可挽回的时候，你再出面，让时光看看你有多重要是吧？”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褚嬴果断一键三连。
    柯石盯着褚嬴的眼睛：“是么？”
    “当然了。”褚嬴有些心虚的转开脸。
    “差不多得了，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继续下棋，他的对手可是定段赛惜败的准职业棋手，你不想他的信心被一口气打没的话，赶紧去帮他下。”
    柯石催促道，时光还是那个时光，何嘉嘉却不是那个何嘉嘉了，战斗力强了一倍不止！
    褚嬴用扇子遮住脸：“可是我没想到用什么方式和他再见面。”
    “这个我已经帮你想好了，等下你就让他从脆败变成惜败，然后我让人把他扔到湖里去，你在湖里出现，完美符合你千年老鬼，呸，千年棋圣的逼格。”
    褚嬴眨了眨眼：“这个想法好像……还不错唉，我听着好满意啊。”
    废话，那就是你自己计划好的剧本，我就是替你说出来而已。
    “赶紧的！”
    柯石又催了一句，褚嬴这才原地消失。
    紧接着，原本正在皱眉苦思冥想的时光突然浑身一震，不断往四周看去。
    嘴上还说着一些只有柯石能听懂的话。
    不一会，他的气质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
    从刚才得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变成了成竹在胸！
    连落子的力气都变大了。
    果然有外挂和没外挂就是不一样。
    男人啊，什么时候都需要个外挂啊。
    柯石暗自感叹了句，继续看着棋局的发展。
    现在的局面用四个字可以形容：
    攻守易势！
    原本自信满满，神色淡定的何嘉嘉十几手棋下来反而变得抓耳挠腮起来。
    而他对面的时光越发的气定神闲。
    何嘉嘉抬头看了眼坐得笔直，神色自若的时光，六年前的那种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六年前他面对时光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如同巨浪涌潮一般的压迫感，连绵不绝！
    每一手棋都下在了他最难受的地方，每一次战斗都让他左支右拙，狼狈不堪。
    刚才他还以为自己能把右边的角部提花，可十几手过后，这块白棋不仅活了，还活得很好，很滋润，顺带手把他的两块给分断了！
    再这么下下去，时光的棋没崩，他的心态先崩了！
    他深吸了口气，对时光道：“我去上个厕所，马上就回来。”
    时光勾起嘴角道：“上完就直接回来，可别尿遁了！”
    吴迪和江雪明也跟着起哄道：
    “大社长上厕所小心点，别掉坑里了！”
    “我们等着你回来把棋下完啊！”
    何嘉嘉：……
    他快步跑到花坛后面，对柯石道：“大哥，情况不妙啊。”
    “他大雪崩都崩完了，你有什么不妙的，继续下下去就好了。”柯石翻了个白眼。
    “没崩完，这不把我自己给崩着了？”
    何嘉嘉苦笑道，“他忽然就像换了个人一样，我又轻敌下了几步随手棋，结果就……”
    柯石：？？？
    “不是，你刚才没有提花角部么？”
    “没有！就差几手呢！结果他就跟请神上身了一样，逮着我的弱点一顿胖揍！”何嘉嘉欲哭无泪，一张脸快拉完了。
    柯石心中咯噔一声：不好，好像让褚嬴出现得早了一点点！
    在这个距离，他完全看不到棋局具体的变化，只能通过时光的表情来判断，结果竟然把时间给搞错了！
    这要是让时光赢了，等会褚嬴还怎么按照事先的计划在湖中和时光再次相见？
    “大哥，要不你替我上吧！”
    何嘉嘉突然抓住了柯石的手臂，“这棋再下下去，我都要退出围棋社了。”
    柯石犹豫了下，还是觉得在这最后关头绝对不能出岔子，于是用最快的速度兑换了一张绝世AI体验卡，对何嘉嘉道：“前方带路！”
    与此同时，褚嬴也有些尴尬。
    刚才出手的时候太兴奋了，结果几个狠招下去，把脆败的局面直接改成反败为胜了！
    按照这个局面，不出五十手，对方肯定就要彻底崩溃。
    这就和他原来的计划完全冲突了！
    本来他还可以用自己六年都在湖底待着来当个借口，赢了还怎么拿这个当借口？
    可是以他的自尊心以及对围棋的虔诚尊重的程度，他决不可能故意放水，输给何嘉嘉。
    完了完了，事情好像有点不妙了。
    正在这时，台阶上何嘉嘉一路小跑回来，在第一格上站定，摊手弯腰：“大哥，这边请！”
    紧接着，柯石背着手站在了台阶的最高处。
    在褚嬴眼中，柯石就像是一个救场英雄在最关键的时刻隆重登场！
    他心中大喜，这下可以彻底放开手脚，大战一场了！

 第52章 从15%到75%！

    “大哥，这边请……”
    “大哥，这边坐……”
    “你可别说这边宽敞啊。”
    柯石打断了何嘉嘉的施法后摇，坐到了时光的对面。
    当时光看到柯石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虽然过去了六年，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柯石！
    果然，他之前在围棋社外的走廊上看到的那张侧脸就是柯石！
    这个唯一赢过他和褚嬴的人！
    围棋社大部分队员都没有见过柯石，看到柯石坐到了何嘉嘉的位置上，就有队员忍不住道：
    “你是谁啊？这是我们老大的位置！”
    “说什么呢！”
    何嘉嘉立刻瞪了他一眼，“我的位置不就是我大哥的位置？哥，这接下来就靠你了。”
    被何嘉嘉吼了一嘴，围棋社队员倒是老实了，但是他们依然对毫不客气坐上何嘉嘉位置颇有微词。
    在十三中围棋社队员心中，何嘉嘉那是如同至高神一样的存在，特别是把郑勋斩落之后，他就已经成了十三中的传说了。
    就是看在何嘉嘉坚决的态度上才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吴迪和江雪明不干了。
    吴迪皱着眉道：“何嘉嘉，哪有人棋下到一半换人的？”
    “对啊对啊，你要换人也要把这盘棋下完。”江雪明接着道，
    “你是不是下不过了就想耍赖啊？你好歹也是围棋社的社长，后面还跟着一帮队员，能不能不要这么不要脸啊？”
    江雪明虽然看不懂围棋，但是小嘴就跟淬了毒一样，说得何嘉嘉一阵阵面红耳赤。
    何嘉嘉很想说，说我换人，你们不也换人了？
    可是这话他不敢说。
    从下棋前后的变化来说，这盘棋就是两个人下的，可时光还是时光，确实没有换人。
    对于吴迪和江雪明的质疑，柯石没当回事，直接对时光道：“大家彼此彼此，你说呢？”
    时光张了张嘴：……
    “你是下棋的人，你决定要不要继续吧。”
    柯石靠在椅背上。
    这两句话，其实都是说给的褚嬴听的。
    褚嬴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小光，继续下。”
    时光小声道：“这个人你之前不是输过么？”
    “之前输过不代表着现在会输。”褚嬴道，“和他下！”
    时光眉头微挑。
    褚嬴沉淀了六年时间，难道已经找到了赢棋的方法？
    他重重点头，对柯石道：“好，我们继续，现在轮到你落子。”
    柯石瞄了眼棋盘，眼前就出现了AI对当前局势的判断：
    黑棋胜率：15%。
    柯石：……
    开局大优的情况的下，胜率竟然接龙成了这样……怪不得何嘉嘉两次定段赛都没过，还得练啊！
    他转头看了眼何嘉嘉：“六年了，你的水平怎么没多少长进啊？你是不是从道场退出后就没有练棋了？”
    何嘉嘉挠着寸头，一脸尴尬又紧张笑容：“练还在练，就是没有花那么多时间了。”
    他身后的围棋队员听到柯石语气有些严厉的责问一个个都表现得义愤填膺。
    论练棋的勤奋，整个围棋社就没有人比得上何嘉嘉的。
    下午放学后一直到晚上六点半晚自习开始前，何嘉嘉经常饭都不吃在围棋社里练棋。
    而且他还要帮队员训练复盘，付出的汗水与努力远远超过了他们。
    所有队员此时都是一个想法：这人就算是老道的哥哥，凭什么这么说老大？
    而接下来柯石说得话让他们更加炸毛。
    柯石对何嘉嘉道：“接下来的棋你要好好看，这盘棋是按照你的思路布局展开的，接下来你要是能理解我下的每一手棋，应该会有一些收获的。”
    何嘉嘉神色立刻严肃了起来，正要说话，就听到身后的队员炸开锅了。
    “你这个人口气怎么这么大？我们老大还要理解你下的棋。”
    “那是，这口气大得嘞，我在后面都听到了。”
    “我们老大是谁啊？准职业棋手！连实验中学的郑勋都输给我们老大了，你以为你是俞晓阳啊？”
    ……
    他们刚才就快忍不住了，这下算是总爆发。
    七嘴八舌的把攻击的矛头全部指向了柯石。
    何嘉嘉听得额头上的青筋爆了起来。
    这群家伙真的是有眼不识泰山……都怪自己平时对他们太仗义了。
    “你们给我闭嘴！”
    何嘉嘉突然暴喝，全场立刻寂静无声。
    正当他要骂人的时候，可是拉了拉他的胳膊：
    “唉，不要凶他们，让他们过来一起看就好了，不过他们估计看不太明白，你记得等会带他们复盘。”
    何嘉嘉先是笑着应：“好的，哥。”旋即板起脸道：“听到了没有，都给我过来，认认真真地看棋。”
    队员们心中再不不愿意不高兴，在何嘉嘉发话的情况下，他们也只好不情不愿地聚了过来。
    不过他们心中想的依然是：就看你怎么下，要是下出什么臭棋来，输了的话，就算老大在，也要喷死你！
    在众人注视下，柯石下出了第一手：
    五线肩冲！
    这一手一出来，何嘉嘉眉头紧锁，围棋队员则有人轻蔑的笑出声来。
    甚至连时光这个初学者都看出来问题来了：“肩冲在这个位置……不符合棋理吧？”
    前几天在少年宫基础围棋班上他就听白川老师讲过这个知识点。
    五线肩冲是无理且无根的棋，是所有初学者都要避免犯下的错误。
    柯石笑道：“围棋么，想下在哪里就下在哪里，有没有规定不能下这是吧？”
    柯石这一手连褚嬴看得有些懵，千年以来，五线肩冲的棋不是没有，是属于“例外好手”，绝大部分的情况下出来都是俗手，恶手。
    可是，柯石会下出恶手么？
    褚嬴陷入了长考中。
    换成其他人，他肯定毫不犹豫地落子了，可对手是柯石，必须得先算清楚。
    时光等了一会，见褚嬴竟然没有动静，忍不住道：“快啊！人家都放了这么大的水了，赶紧追着打啊！”
    “你别着急。”
    褚嬴扔下四个字，就没有再说话了。
    柯石也不着急，褚嬴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
    五线肩冲就是标准的AI招法，就算顶尖的职业选手看到这一手也会懵一下。
    （此处可参考2016年阿尔法狗与李世石第二局的第37手，当时古力，聂老都懵了，李世石长考了15分钟。）
    而褚嬴长考了足足二十分钟，才给出了应手。
    时光落完子后，柯石又非常快速地下出了一手靠。
    这一手靠几乎贴着白棋的厚势，所有人一眼看出来就是一个大恶手。
    何嘉嘉终于忍不住了：“哥，我求求你了，你好好下，不然真要输了。”
    “不要说话，好好看着。”柯石没有理他，等着褚嬴的应手。
    这次褚嬴没有思考太久就做出了回应。
    双方又交替落了几子后，褚嬴再次长考。
    “白棋这不是明显优势么？怎么不下了？”
    “是啊，实地多了快十目了，直接定型完就好了呗。”
    围棋队员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他们现在已经十分肯定，柯石就是个不会下棋的水货，心中更加愤愤不平，隐隐地有站队到时光那边的趋势了。
    何嘉嘉眉头紧锁。
    他似乎看出了什么，却怎么也看不明白。
    如果让他用白棋落子，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选点了。
    全场之中只有柯石看得最清楚。
    绝世AI局势判断：
    黑棋胜率：75%！

 第53 章 十三中围棋社镇社之局诞生！

    夕阳西下。
    两个小时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褚嬴长叹了声：“哎……投子吧，我们输了。”
    时光“啊？”了声，还是抓了两颗子放在了棋盘上。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柯石和江雪明以外，全都没有一点反应。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棋盘。
    刚刚的一个多小时，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一盘什么样的棋！
    柯石下的棋很多次疯狂地冲击着他们的固有认知！
    弃角转身拿边，打入腹地腾挪治孤，愚形加厚棋形先手定型……
    这些都是他们在围棋启蒙的时候被老师强调过无数次的错误，在柯石手中不断下出来。
    可偏偏棋局在他们眼中一次又一次的“错误”中逐渐倒向了柯石这边！
    他们轻蔑的动静在柯石一步步落子中逐渐变成了一片寂静。
    行棋到这个地步，白棋已经难以为继，可他们依然还沉浸在柯石之前下出来的怪棋中。
    江雪明看不懂，但她看到时光投子着急道：“时光你怎么放两个子在棋盘上？这样犯规了。”
    时光无力道：“这是认输了。”
    “啊？你怎么就认输了？棋盘上不是还有很多空的地方没有落子么？”
    时光没有理江雪明标准的门外汉问题，果断起身，就往湖边的栏杆冲了过去。
    这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时光，你要干什么？”
    何嘉嘉着急道：“看什么啊，赶紧上去按住啊！”
    时光却从栏杆上跳了下来：“你们站住，别碰我，我不会赖的。”
    他以为围棋社的人过来是要把他扔到湖里去的。
    他喝止了围棋社的人后，对着四周的空气道：
    “褚嬴，好久不见了，你快出来吧。”
    “你出来吧！为什么不出来啊！”
    “我知道是你！我等了你六年了！”
    围棋社的人面面相觑。
    “这人是疯了吧？”
    “他在对谁说话啊？”
    “输盘棋而已，不至于下出精神病来了吧？”
    吴迪见状对何嘉嘉道：“这本来就是我的事，我来跳！”
    何嘉嘉：？？？
    这个时候，你就别来捣乱了。
    “你跳什么跳，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
    何嘉嘉对两个队员使了使眼色，两人上来按住了吴迪。
    江雪明瞪着眼睛道：“何嘉嘉你别太过分了！时光是输了，但是你们不能以多欺少！”
    何嘉嘉再次：？？？
    小妹妹，我什么时候以多欺少了？
    我就是怕他发疯想不开啊！
    “你也给我闭嘴！”
    何嘉嘉冲江雪明吼了声，让人把江雪明三个女生挡住。
    他又看了眼还在对着空气说话的时光，小声问道：“哥，这接下来该咋办啊？”
    “不用办，看着就行。”
    “他万一真跳了……”
    “没事，我早就看到那边有救生圈了。”
    柯石朝着湖边不远处的救生器材箱努了努嘴。
    “哥，这是要出人命的。”何嘉嘉哭笑不得道。
    “放一百个心，要是真出事了，和他下棋的人是我也不是你。”
    柯石看着时光道，“你们谁都不许过去，让他发会疯就好了。”
    何嘉嘉虽然心里担心，但是柯石都这么说，也只好乖乖站在一边。
    时光多次呼唤无果后，用力抓着头发。
    “你别离开了！”
    “实在不行，你出来见我一面也好啊！”
    “算我求你了！”
    回应他的依然是一片寂静。
    懊悔，难过等等各种情绪一股脑涌上了时光的心头，他忽然一个转身冲向了栏杆，爬上去后一跃而下！
    “噗通！”
    水中涌出了一朵水花！
    众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只有柯石拍了拍手：“搞定。”
    他看向了旁边若隐若现的褚嬴：“好了，你也可以下去了。”
    褚嬴却恍若未闻，双眼依然注视着棋盘，喃喃道：“为什么棋还可以这么下？为什么？难道我之前下的都是错的？”
    柯石：？？？
    不是，这都这时候了，你怎么还在想着对不对的事？
    【检测到褚嬴道心松动！】
    【检测到褚嬴道心松动！】
    两声系统警报声紧接着响起。
    柯石倒吸了口凉气。
    这要是在让褚嬴道心现在崩的话，说不定这家伙又要消失了！
    一定要先让他和时光相见才行！
    他假装着急道：“啊呀，不好了，时光好像要溺水了！”
    褚嬴这才如梦方醒：“什么？时光已经下去了？”
    “你才看到啊？赶紧的啊！再不下去，时光都要被人救上来了！”
    不用他提醒，褚嬴已经看到何嘉嘉冲向救生器材箱了！
    褚嬴这个时候也没空顾虑刚才棋局的事了，咻一下也冲进了湖中。
    这下是真搞定了。
    柯石长出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松了下来。
    他看了眼乱作一团的众人，起身后默默消失在了台阶上。
    过了一会，不知道喝了多少水人的时光被拉上岸。
    他吐了口水，就要起身去找褚嬴。
    刚才在湖水中，他看到了那道光，看到了在光中缓缓出现的褚嬴。
    他让褚嬴留下来，让褚嬴带着他进入围棋的世界。
    他看到褚嬴答应了，但是马上就失去了意识。
    时光担心这是窒息时的幻觉，褚嬴依然没有出现。
    好在他一起身就看到何嘉嘉身边飘浮着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慌乱的心立刻安定了下来。
    回来了！
    褚嬴真的回来了！
    “躺下。”褚嬴对时光道。
    时光笑着躺了下去，视线一刻都舍不得移开。
    何嘉嘉见时光没事了松了口气，往嘴里塞了根棒棒糖压压惊后：“我们的事两清了，吴迪加入围棋社的事我也批准了，我现在没空和你闲聊，你自便。”
    说完，他叫上围棋社的人回到了棋盘边上。
    “大哥也真是的，说走就走，也不留下来给我们讲讲棋。”
    何嘉嘉嘟囔了句，随后就指挥着围棋社的社员把棋盘原封不动地搬回围棋社去。
    “你们小心点，棋子不许移动！”
    “这盘棋是我们围棋社的镇社之局！我们要把它封存起来，天天学习，听到了吗？”
    围棋社的队员齐声道：“好的！老大！”
    他们现在对柯石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之前的所有怨愤都在这盘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虽然棋下的一般，但是看棋的眼力还是有的。
    他们能看得出来时光的棋力确实非常深厚，不愧是围棋神童。
    他们虽然看不懂柯石的棋，但是能把时光下到中盘认负，已经足以说明柯石是他们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了。
    “晚上自习课全都不用去上了，集体复盘，晚饭我会和食堂阿姨说一声，让她们打包好，等会吴迪你去拿过来。”
    何嘉嘉看向了吴迪：“你没意见吧？”
    吴迪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能顺利加入围棋社，还能立刻参与集体复盘镇社之局，吴迪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有意见。
    时光此时还躺在地上，看着吴迪跟着何嘉嘉走了，气得拍地道：“吴迪！我还躺着呢！”
    吴迪回头道：“时光，我要去忙了，你让江雪明陪你回去！明天我就把我那整箱东西都送到你家去！”
    “这个没义气的家伙，早知道就不帮他出头了。”时光看向褚嬴，“你说是吧，褚嬴……你这又要去哪里？”
    刚不由自主飘出去两步的褚嬴不好意思道：“啊？我也想复盘，要不……我们和他们一起去？”
    时光：……
    好啊，你们都去复盘是吧？
    那我也去！

 第 54章 何嘉嘉忽悠成功，冷老师开始赶人了！

    对于这盘镇社之局的复盘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十点。
    时光的冒然出现，围棋社队员虽然意外却没有反对。
    有了时光的加入，确切的说，是褚嬴的加入，白棋行棋的用意，计算，以及失误就一目了然了。
    褚嬴给时光讲了他的每一步棋，时光再把同样的话复述给了围棋社的人听。
    时光的“解说”，让何嘉嘉对时光越发刮目相看。
    之前他还以为时光被请神上身了，现在看来是六年不下手生了，找回状态了。
    看着时光复盘时认真的样子，何嘉嘉突然冒出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要不，让时光来围棋社参加今年的高中围棋联赛？
    他今年高三，这是他最后一次参加高中联赛。
    学围棋这么多年，他还没在真正的大赛中获得过冠军呢！
    去年输给实验中学，就是二台三台的差距太大了，要是今年能把时光拉进来……
    那不就能赢实验中学了？
    不行不行，初中生冒名顶替参加联赛，要是被发现的话会出事的。
    何嘉嘉摇了摇头，旋即又开始仔细回忆去年的比赛。
    去年的时候，好像也没有人验选手身份吧？都是各个学校围棋社把参赛名单报上去就行了。
    今年应该也不会有人验身份的，那说不定……
    他看向时光的眼神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就像是一个老色批碰到了风华正茂，体软易推的美女。
    正在他浮想联翩的时候，教室门忽然被人用力推开。
    “都十点多了，晚自习都结束了，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
    值班老师冲进来对着围棋社的人一顿训。
    围棋社队员们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竟然这么晚了。
    眼看着静校时间马上就到了，队员们随便收拾了一下，相继离开。
    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时光和何嘉嘉了。
    时光看到人都走了，小声道：“褚嬴，我们该走了。”
    “你别吵……这几步棋我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褚嬴盯着棋盘，还沉浸在柯石的几手“不合理”棋中，“他把先手都走了，便宜是占到了，可是劫财呢？他不考虑保留味道么？”
    “什么算味道？小时候我就想问你了，你老说味道味道，围棋还有味道的？”时光奇怪问道，他现在好学宝宝，褚嬴当然知无不言。
    他花了五分钟讲解了所谓围棋中的“味道”后，何嘉嘉也把教室收拾干净了。
    看到时光还没走，何嘉嘉一个冲动上前问道：“时光，今年围棋联赛，你来一起参加吧。”
    时光：“哈？？”
    “我说高中围棋联赛。”
    “可，可我只是个初中生啊，围棋还有这么多人，你叫我参加合适么？”时光指着自己道。
    何嘉嘉上前搂住时光的肩膀：“你看上去和高一学生没什么区别，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你初中生？”
    “这倒也是……”时光不自觉地看向了褚嬴。
    褚嬴点头道：“可以答应他，但是要让他答应你加入围棋社练棋。”
    时光现在需要一个能安稳练棋的地方，围棋社确实不错。
    “那行，但是我要加入围棋社，要在这里训练。”时光按照褚嬴的建议对何嘉嘉道。
    “没问题，就这么说定了。”何嘉嘉满口答应。
    这次高中围棋联赛冠军，稳了！
    五天后。
    冷老师拿着滚烫出炉的月考排名兴冲冲地往教室赶。
    走路的时候，他都有种快飘起来的感觉，连平时和他关系不好的老师，他都主动打了声招呼。
    惹得那两个老师看他的眼神都是怪怪的，蛐蛐他是不是又拿了月考奖金了。
    冷老师当然没拿奖金。
    不仅没拿，还因为班级总分平均分下降被副校长拉过去单独谈话了半个小时。
    但是冷老师一点都不在意。
    他等的就是全班平均分下降！
    从副校长拿上班级排名，他连看都没看就直接往教室冲了。
    他拿到排名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害群之马，坏了一锅粥的老鼠屎，班级里的搅屎棍立刻马上赶出封闭班去！
    冷老师一口气小跑到了初三（1）班教室门口，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停了下来，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可是深呼吸做完，他的两嘴角还是忍不住上翘起。
    他轻轻拍了拍脸，都快笑僵的肌肉才松弛了下来。
    换上一张扑克脸后，冷老师用力推开了教室门。
    门撞在墙上发出了一声“嘭”的巨响。
    原本还有些骚乱的教室立刻安静下来了。
    所有同学除了趴在桌上睡觉的柯石全部齐刷刷地看向了顶着黑脸的冷老师。
    冷老师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在门口先用死亡凝视扫视了一遍教室。
    当看到趴着没动的柯石时停了下来。
    他心中冷笑一声。
    都这个时候还能睡得着，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
    在极度压抑沉重的气氛中，冷老师慢慢走到了讲台上。
    皮鞋的硬地敲击着地面，发出“笃笃”的沉闷响声。
    这次月考没发挥好的几个学生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冷面阎王要发飙了！
    这次不知道谁要遭殃了。
    冷老走到讲台前，将手中排名文件连同教材用力摔在了讲台上。
    死亡凝视再次扫过。
    这一系列操作把压迫感直接拉满了。
    那几个刚刚低头的人脑门都快磕到桌板上了。
    “月考成绩出来了。”
    沉默了片刻后，冷老是用最平静的语气开口了。
    所有人心中一紧。
    他们知道当冷老师开始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等一会，等待他们的就是最狂暴的怒火！
    实际上……
    冷老师用这种语气说话，是怕自己不小心笑出声来。
    “根据学校封闭班的规矩，这次排名出年级前四十五的调剂去二班。”
    冷老师拿出名单抖了抖，轻了口气后道：“接下来我报名字的，自己收拾好所有个人物品，离开座位，到教室门口站好。”
    他反倒排名最后的一页，上面只有一个名字，是班级的最后一名。
    当他看清名字的时候，不由一愣，忍不住推了推他那厚重的酒瓶底眼镜。
    最后一名不是柯石？
    不会吧？
    怎么可能不是他呢？
    冷老师稍微慌乱了一下，迅速冷静了下来报出了名字：
    “李婷婷，年级段第58名，哼，你真行，上次月考上来，这次又回去了。”
    那个叫李婷婷的女生脸色发白，开始默默收拾东西。
    冷老师没有去管她，翻到前面一页。
    他迅速找到了年级段第46名，也就是班级倒数第六名的位置，一眼扫过去，竟然没有看到柯石的名字！！
    怎么回事？
    怎么没有柯石？
    排名搞错了吧？

 第55章 希望你以后也不会再赶走你的学生。

    冷老师飘起来的心立刻落回了谷底！
    他没有继续报名字，按照顺序一个接一个查看起了名单。
    很快他就在中间位置找到柯石的名字。
    柯石，年级段排名…35？？
    不可能！
    他语文没参加考试，怎么可能考到35名！
    难道教务处统计错了？
    他迅速往后看面的成绩单看去，语文这一栏确实是印着一个辣眼睛的0！
    可是其他科目……
    数学149，英语118，科学199，社会/道德92！
    冷老师看到这一连串数字的时候，眼前一阵发黑。
    这个成绩，如果加上语文正常发挥125到130之间，那不是市状元的分数么！
    这，这是柯石的成绩？？
    教室开始在他眼前旋转，地面好像也变得有些高低不平。
    要不是在班级里，他现在就要给自己一巴掌！
    这可是市状元啊！
    一旦市状元出在他的班上，那就是实打实的奖金啊，表彰啊，荣誉啊！
    他竟然还想着要赶人走？
    这时李婷婷已经站到教室门口，冷老师虽然没有接着报名字，已经有两个事先知道自己排名的学生开始收拾东西。
    其中一个在柯石前桌，收拾的时候轻轻撞了下柯石，柯石朦胧着睡眼抬起头：“下课了？唉？老唐你这是干嘛去？”
    被他叫做老唐的同学带着哭腔道：“这次考差了，收拾一下去二班。”
    “这样啊，那你去我也去。”
    柯石到实验中学后在班上就没认识几个人，老唐算是和他聊得最好的一个，老唐要走，他觉得一起走也是可以的。
    反正在哪都不影响他被高中部特招。
    冷老师听到了柯石的声音，跟着缓过神来了。
    一抬眼，他就看到柯石把抽屉下的东西全部拿到了桌子上。
    几本教科书，一把折扇，两个手串，还有三个茶杯加盖碗。
    要是一分钟前，冷老师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肯定想把桌子掀了的心都有。
    但是现在，这些不正是市状元业余生活丰富，精神世界满足的象征么？
    “柯石！”两个字刚出口，冷老师立刻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对，调整了下心情，放缓语气道：
    “柯石同学，你这是做什么呢？”
    柯石头也不抬：“当然是去二班咯。”
    冷老师狠吸了口凉气，挤出一个极其热情的笑容道：“你说什么呢？你排名在全校35名，是不用去二班的。”
    “老唐不是要去二班么？他走了，谁来陪我喝茶？”
    柯石冲他翻了个白眼：“难道你陪我喝啊？”
    冷老师连连点头：“我可以陪你喝。”
    “算了吧，你喝绿茶，我喝生普，咱们俩喝不到一块。”柯石将桌子上的东西一股脑塞进了书包里，对前桌道：“老唐，走！”
    “等下！”
    冷老师被他的举动吓得海豚音都出来了。
    旋即意识到自己失态的他调整了下音调道：“这样，唐忠，你不用去二班了，你……留到中考结束。”
    正暗自神伤的老唐：“啊？？？”
    “唉，这不是违反学校定下来的升降班规则。”柯石放慢语速道，“算鸟算鸟，不能让老师难做，到时候学校责怪起来，冷老师又拿我们出气。”
    “走吧，老唐，等到了二班，哥给你一对一，保证你能上高中部，总比在这里被人指指点点的好。”
    唐忠想想也是，在封闭班的压力实在太大了，还不如去二班来得轻松。
    他对柯石点头道：“好，听你的。”
    两人同时离开座位，将椅子推回桌下，转身就往后面的教室门走去。
    冷老师吓坏了，这时候他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了教室门口，堵在了门前：
    “你们两个都不许出去。”
    柯石皱眉道：“冷老师，你不是一直不想我在封闭班待着么？我听其他老师说，你还说我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我现在主动走了，你怎么还这个不许，那个不行的？”
    冷老师心中苦啊。
    早知道你是这成绩，我怎么可能说那些话么！
    但是过往的事情就是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
    他现在无论如何都要把柯石留住。
    要是柯石去了二班，那今年的评优评先，绩效奖金都是二班班主任的了！
    关键他和二班班主任还是死对头！
    冷老师心一横，对着柯石鞠了一躬：“之前是老师做错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他这一鞠躬，整个教室顿时哄然作响。
    封闭班的同学还从来没有见过冷面阎王道歉！
    冷老师继续道：“请你一定要留在一班。”
    柯石歪着头看了冷老师，片刻后嗤笑出声：“冷老师，你现在这个歉是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呢？还是因为你看到我的成绩？”
    冷老师额头一颗汗渗出。
    “我想你是不会觉得你自己做错了的，毕竟我之前的表现在你眼中就是一个典型的差生，好逸恶劳，玩物丧志这些词都可以用到我身上。”
    柯石继续道，“当然这些形容词大部分是对的，我就是个喜欢安逸的，而且还爱下棋爱喝茶的人，只有一点，我没有丧志。”
    “你身为一个毕业班的班主任，注重成绩其实也没错，但是……你别忘了，你是老师啊。”
    “老师可以不喜欢一个学生，但是针对学生，羞辱学生并且扬言要把学生赶出自己的班级，这就不是一个老师能干出来的事了。”
    柯石走到了冷老师身边，伸出手慢慢扶直了他：“你也不用为了自己的利益违心对我道歉，同样的，违心的道歉也换不来你自己的利益。”
    “你和我两看相厌，还是没必要继续当师生了，再说……我心中的老师有且只有一个，他从来不会因为我好逸恶劳，没有取得他想要的成绩就把我赶走，希望你以后也不会再赶走你的学生。”
    说完，柯石推开了冷老师，昂首挺胸地走出了教室。
    在他身后，跟着五个离开一班的学生。
    冷老师闭上了眼睛，不敢回头去看，他知道经过这一出，他在实验中学的地位将一落千丈！
    柯石走出教室刚到楼梯口的位置，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谁说我不赶你走啊！”
    柯石惊喜地回头，就见到桑原笑眯眯地摇着扇子从墙角转了出来。
    在他身边，是一脸铁青的副校长！
    “老师！你怎么来了！”
    柯石笑着朝桑原跑了过去。
    还没到桑原跟前，就被他扇子顶住了脑门。
    桑原板着脸佯怒道：“我来，就是要把你逐出师门的！”

 第56 章 我说，我会参加定段赛的！

    初中部副校长办公室。
    “桑老，您放心，我们学校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副校长已经满头大汗了。
    桑原轻轻扇动折扇，语气温和道：“柯石这孩子吧，对学习确实没有那么上心，他跟着我在北京的时候，一天至少十个小时泡在围棋上了。”
    副校长闻言略微松了口气。
    “但是呢。”
    下一秒，桑原话锋一转，“这孩子的成绩一直是拔尖的，从小学到中学都是全年级第一，所以我想着，到了你们学校，我也没打算让陈校特殊照顾，想着以他的成绩，贵校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会对他悉心培养的。”
    语气还是那么温和，可言语之中的意思让副校长背后直冒寒意。
    桑原依然语气温和道：“可是贵校的老师貌似不是很看得上我的徒弟，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徒弟，他竟然骂他是老鼠屎……我想问下，他是老鼠屎，我算什么？”
    副校长人都快吓傻了，连连鞠躬道：“桑老抱歉，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冷老师的，请您放心。”
    “处理不处理，那是你们学校的事，但是我的徒弟要是受委屈的话，我还是考虑给他换个学校，方圆市我还是认识一些人的。”桑原“啪”一声收起了折扇。
    副校长不禁打了个哆嗦。
    桑原棋圣的弟子在学校被老师霸凌转校，这要是真转出去了，自己的这个副校长也不用干了。
    “桑老，这事是我们学校失察，您别着急，学校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处理这件事。”副校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您老稍等，一个小时，啊不，四十分钟，我们学校会立即给您一个答复。”
    说着，他朝桑原再鞠了一躬，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老师，别生气了，茶泡好了，你先喝一口。”柯石笑着把茶杯放到了桑原面前。
    桑原瞪了他一眼：“当时不让你回来吧，你偏要回来，你要是在北京的话，哪有这些事啊。”
    他拿起茶杯浅嘬了一口：“这茶不错……不过你有一件事让我很欣慰。”
    柯石：“啊？我还能有让老师欣慰的事啊？你不老嫌弃我给你丢脸么？”
    “你还好意思说这个！”桑原拿起折扇照着柯石脑门上就是一下。
    看着柯石捂着脑门“怆然欲泣”的样子，桑原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他没有子女，柯石从九岁就跟着他同吃同住，他给柯石讲棋，柯石乖巧地给他捏肩，陪他聊天。
    六年下来，和亲孙子真的没有什么区别。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纵容”柯石不参加定段赛的。
    当他在教室外听到柯石说他心中的老师有且只有一个的时候，差一点就掉眼泪了。
    “咳咳。”用咳嗽调整了下涌起的情绪后，桑原接着道，“我让你别提我的名字，你真的一个字都没提，在北京的时候，我怎么就没见你这么听话过？”
    柯石瘪了瘪嘴道：“在北京的时候，我能随时给老师道歉么，你要怎么罚我都行，但是回了方圆市，我总不能让你的老脸丢到千里之外吧？”
    “所以你宁可受欺负，也没有和其他人说过我的名字？”
    柯石笑嘻嘻道：“你徒弟我怎么可能受欺负嘛，你看，我这不是去二班了么？眼不见心不烦，也不给老师找麻烦不是？”
    桑原闻言心中又是一阵感动。
    宁可自己受欺负，也不想麻烦老师。
    好孩子啊，真的是好孩子啊。
    要是能定段的话，那就更好了。
    桑原轻吸了口气化解了鼻间的酸意。
    “臭小子，以后受欺负了一定要告诉我，你老师我别的不行，护短的能力还有一点的。”
    柯石连连点头：“好好好，您老是不是该说出真实来意了？”
    桑原哈哈笑了两声：“哈哈……好吧，我来是让你参加今年的定段赛的。”
    柯石一阵头疼。
    又来了。
    现在褚嬴好不容易回来了，他得抓紧机会，在比赛中想办法击溃褚嬴的道心。
    不出意外的话，时光会参加这次高中围棋联赛。
    正是一个交手的好机会。
    但他要是进入了职业赛道，围棋联赛就不用想了。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柯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通过定段赛。
    桑原看柯石犹豫的样子，板起脸道：“你要是不参加的话，我真的要把你逐出师门了。”
    “我……”柯石正要找理由拒绝，就听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提示声：
    【随机任务触发：】
    【任务名：朕为天子，当以北征！】
    【任务内容：参加今年的定段赛。】
    【任务奖励：每增加一场胜场，获得相应奖励。】
    【任务失败，即刻抹杀宿主！】
    柯石：……
    不是，这个时候你捣什么乱啊？
    【本次任务特殊提醒：此次定段赛，限制使用绝世AI体验卡。】
    【限制使用数量：1！】
    【由于任务条件限制，任务奖励会翻倍。】
    柯石再次：……
    不是，你要不干脆直接杀了我？
    【系统不能无故抹杀宿主。】
    “你什么你！”桑原见柯石还在发呆，苦口婆心道：“小石啊，你老师我在北京快过不下去了，现在连圈子里的活动我都不敢去参加了，就怕他们问我，桑老师啊，你的徒弟是什么定段啊？你让我怎么回答？”
    “我去。”
    “你看，你又来，你就不能听老师一句话吗？”
    “我说我去！”
    “每次我一说你，你就‘我去’‘我去’的，老师都躲到方圆市来了，你就不能为了老师去参加一次么？”
    柯石抿了抿嘴唇：“我的意思是，我去参加。”
    “你又不参加，唉……都六年了，每次都是……等会，你刚才说什么？”
    桑原突然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柯石：
    “你，你再说一遍，你去不去？”
    柯石无奈扶额道：“老师啊，您是不是上岁数了听力下降了啊？我说，我去参加今年的定段赛。”
    “噗嗤！”
    桑原手中的名贵折扇被他生生扯成了两半！
    “我……我……你……哎呀！你终于……哎呀呀……老天有眼啊！”
    桑原仰天长叹，“我桑原终于夙愿得偿了！”
    “师父……你的扇子……你不是说这个是你祖上传下来的么？”柯石小声提醒道。
    桑原低头一看：！！！
    “我的扇子！！！”

 第 57章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师父终于找我下棋了！

    半个小时后，实验中学的几个领导全过来了。
    当然是带着对冷老师的处理意见来的。
    学校没资格开除他，取消他的教师资格，但是调离一线岗位，并且上报教委是板上钉钉了。
    校长一直对桑原道歉，表示不会再出现在这种情况。
    毕竟现在柯石除了是桑原的徒弟这一层身份外，还是方圆市中考状元的人选，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可能放他走？
    桑原也没有让柯石转学，让柯石和其他五个同学回到封闭班继续上课。
    桑原非常满意这次来实验中学的行程——除了他的扇子——又交代柯石两句后，就要离开了。
    “老师，你就这么走了？不看着我定段完？”柯石尝试挽留了一下，桑原却摇头道：
    “这不头衔赛就要开始了，我也得闭关修炼一段时间了，你加油。”
    桑原本来是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谁知道柯石这么简单就答应了，既然如此，他也多留了。
    柯石很想问一句，你就一点不担心我定不上段么？
    不过看桑原开心的样子，显然是没有这方面的担心。
    柯石送走了桑原后，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对自己是完全没有信心。
    定段赛很残酷，而且持续的时间很长，一张AI体验卡完全不足以覆盖全部比赛。
    只能在最关键的比赛中使用。
    心情烦躁下，他就在校园中漫无目的地到处走动。
    等到走累后，他坐在了学校小花园边的石凳上，抬头看着空中飘过的白云，喃喃道：
    “定段赛……我能成功么？”
    他现在的棋力，在业余选手中已经是顶尖了。
    可业余和职业之间是一道巨大的鸿沟。
    虽然在北京的时候，他也和职业棋手下过棋，但对手都是高段位，下的也是让子棋，他还没认真下，以至于他不能确定自己和那些真正的准职业棋手之间有多少差距。
    “不行，我得马上确定差距才行！”
    柯石眼光迅速坚定起来，怎么确定差距呢？
    他稍作思索，就想到一个人。
    俞亮！
    虽然说俞亮的实力超出一般的定段少年，但是相比起柯石认识的职业棋手，他是最具有参考价值，而且能和他好好下棋的人！
    说干就干，柯石立刻掏出了手机，翻到了和俞亮的短信纪录中。
    “师父，指导棋倒计时还有七天哦！好期待！”
    “师父，就剩六天了！我已经准备好接受你的考验了！”
    ……
    “师父，时间到了，什么时候下指导棋？”
    “师父，已经超了一天了！你该不会不和我下了吧？”
    ……
    柯石看着一直持续到今天，每天一条的短信纪录：emmmm……
    自己好像一句都没回？
    本来他是打算在月考结束就和俞亮下指导棋的。
    但是褚嬴一回来，他满脑子都是怎么让自己每一盘棋都能精准打击褚嬴道心。
    完全忘了还有这回事！
    而俞亮则是不依不饶地给他点数着日子，现在已经超了快一个礼拜了！
    “这家伙也不知道打个电话给我提醒一下。”柯石只能用这样的理由来“安慰”一下自己愧疚的心了。
    他轻吸了口气，直接拨通了俞亮的电话。
    俞亮家。
    “小亮，你别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下棋了，有时间出去转转。”
    俞母在俞亮房间外敲了敲房门。
    里面传出了俞亮敷衍的回答：“知道了，妈。”
    俞母忍不住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都快一个礼拜了，俞亮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说是在下棋训练，可都听不到落子的声音。
    明明前几天还很高兴来着，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俞母摇了摇头，心道：
    还好他爸不在家，不然的话，小亮又得挨他爸骂了。
    正在她轻声叹气的时候，俞亮的房门突然被猛的打开。
    俞亮急匆匆地披上西装外套就往外冲。
    俞母：？？？
    “小亮，你要去哪啊？”
    俞亮一边穿鞋一边道：“你不是让我出去转转吗？我就出去转转，等会我去找师哥吃饭，你就不用等我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他就拉开大门冲了出去，连门都忘了关。
    俞母：……
    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不过看小亮的样子，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应该是恢复正常了吧？
    俞母笑着摇了摇头：“正常了就好，这孩子心思实在太重了。”
    与此同时，俞亮已经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实验中学。
    俞亮在车上，激动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六年了，他终于等到和柯石下棋的机会了！
    之前七天之期到的时候，柯石没有回他信息，他还以为柯石又嫌弃他实力差，所以故意装作忘了这件事。
    他知道柯石是住校生，所以无数次忍住了给柯石打电话的冲动，只能一天一条短信提醒他。
    就在刚刚，柯石给他来了电话。
    让他现在立刻马上去实验中学下棋！
    还跟他道歉说因为月考的事忘了。
    俞亮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原来师父没有嫌弃他实力差！
    只是忘了而已！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飞到实验中学去，于是在路上一直催促着司机开快点。
    司机大哥也是个实在人，在俞亮加十块钱的条件下，就差站起来踩油门了。
    不到二十分钟，出租车就停在了实验中学的门口。
    下了车就要往学校里冲的俞亮还是被保安拦了下来：
    “你找谁？访客要登记的。”
    保安看俞亮像是个学生的样子，倒是没有为难。
    俞亮想都没想：“柯石，我来找柯石。”
    下一秒，保安就让到一边，升起了栏杆，顺便做了个请的手势：“不用登记了，请进！”
    俞亮：？？？
    这么简单么？
    说不登记就不登记了？
    俞亮不知道的是，如今的实验中学上下都已经被通知到位了，只要是事关柯石，统统特事特办。
    而且柯石刚刚也到保安室打过招呼了，保安当然立即放行了。
    俞亮按照柯石路上发给他的短信，很快就找到了高中围棋社的所在。
    他在门口连做了几个深呼吸稳定了下情绪，缓缓推门而入。
    等他看到已经在棋台前坐定的柯石时，激动的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打湿了眼角。
    千言万语汇聚成了一句：
    “师父！”

 第 58章 你要是能赢我的话，就把记名两个字去掉！

    “你来了？”
    柯石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却发现食指不听话地在那颤抖！
    死手，别动！
    别让俞亮那小子看出来！
    “坐吧。”
    柯石快速收回了手，用力捏了捏，颤抖的手指才老实了下来。
    俞亮低着头快步走到了棋台前，朝柯石鞠了一躬后，坐到了柯石对面。
    整个过程都不敢看柯石一眼。
    “猜先吧。”
    柯石打开了棋盘上的一个棋盒，却发现俞亮的手抖得和鸡爪疯一样颤颤悠悠地伸了过来。
    好家伙，他的死手比我的还不听话。
    俞亮好不容易摸到了棋盒的盖子上，抓了两次都没有把棋盒抓起来。
    棋盒盖子就跟涂了凡士林一样滑不留手。
    柯石轻咳了两声：“别紧张，下棋又不是要吃了你。”
    俞亮深吸了口气，两只手一起用力，才把棋盒打开。
    柯石放了两颗棋子在棋盘上道:“这盘棋你一定要全力以赴，把你这六年所学都要全部用出来。“
    俞亮抿了抿嘴唇，低声应道：“嗯。”
    猜先的结果柯石执白。
    俞亮把棋盒拿到手边过程中险些把棋子洒了，显然还是没有从激动的情绪中缓和过来。
    柯石见状不由有些担心俞亮会因为太紧张激动没办法发挥实力，但是当俞亮拿起棋子的瞬间，气质立刻大变。
    手中的黑子和他的手臂似乎幻化成了一把长剑，优雅且轻快地刺到了柯石左手侧的星位上。
    柯石揉了揉眼睛，刚才是出现幻觉了？
    而抬眼再看俞亮的时候，就发现他紊乱的呼吸在短短一手棋中就平静了下来，全神贯注地看着棋盘，神色专注且平静。
    不愧是能和挂壁时光成为一生之敌的天才棋手，就这一秒入定的超强调整能力，活该他能成为最厉害年轻棋手之一。
    反倒是柯石的紧张情绪依然没有消除。
    他没有用绝世AI和俞亮下指导棋，而是用俞亮的棋力来衡量自己的棋力，有种偷偷做了坏事的感觉。
    万一俞亮看出来了不对，会不会像和时光在围棋联赛对弈时那样突然就暴走了？
    持续了六年的期待和想象一瞬间的破灭，那感觉……太刺激了。
    柯石胡思乱想下进入了布局。
    简单几手之后，俞亮突然拿着棋子停了下来，皱着眉头盯着棋盘。
    柯石心中咯噔一声，难道他看出来什么来了？
    他心虚地仔细看了眼棋盘上的布局，好像……没有哪里下错了吧？
    和AI对练的次数多了，布局阶段是柯石最为熟悉的，基本上不过脑子，就已经把AI最优的布局思路给下了出来。
    这种布局套路，他都已经滚瓜烂熟，成为身体本能了，就算刚才开了点小差，也没有一手臭棋。
    柯石不由奇怪，既然没有错，俞亮怎么不下了？
    他不知道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
    他和AI对练，而俞亮是和人类棋手对练。
    而AI布局和传统人类棋手的布局是有很大的区别，极度讲究效率，讲究扩张的速度。
    所以这几手棋下来，俞亮就已经敏锐地发现柯石棋路的诡异了。
    和他之前对弈过的所有人类棋手完全不同。
    那种犀利的，出乎意料的布局方式，迅速给他造成非常大的压力。
    俞亮之前看过柯石的棋，也领教过柯石犀利的复盘，他已经将柯石的位置放得很高了。
    可此时此刻，当他正式面对柯石的时候，才真真切切感受到柯石的恐怖之处。
    俞亮从来不指望自己能战胜柯石，但他必须要把自己六年的努力全部展示出来。
    所以他让自己在这恐怖的压力中冷静下来，找到一条尽量正确的应对道路。
    围棋社教室安静的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时不时的落子声。
    半个小时过去，柯石的心总算是静了下来。
    而棋局也已经过了布局阶段。
    柯石已经明显感受到职业棋手和业余棋手的区别了。
    他在北京下业余比赛的时候，很多时候他都不会按照AI提示的前三选下，甚至直接跳过了AI的提示，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可就算这样，面对他不走寻常路的布局，业余棋手都会陷入混乱后逐渐崩溃。
    而俞亮和他们的区别就在于，俞亮虽然也经历了短暂的混乱，但是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并且贯彻自己的布局思路进行应对。
    柯石已经不是六年前的围棋小白了，六年来他也是每天十二个小时泡在围棋上的，而且还有系统提供棋力提升卡，对围棋的理解已经上升了不知道几个层次。
    所以就算没有绝世AI的帮助，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俞亮不动如山的布局风格。
    这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俞晓阳。
    在桑原的要求下，柯石复盘过很多局俞晓阳的棋谱，用桑原的话说，如果柯石想要在职业围棋中闯出一片天地，俞晓阳就是他必须要逾越的一座大山。
    而现在俞亮的布局思路和招法和俞晓阳如出一辙。
    这种堂堂正正的棋风，让柯石感觉俞亮像是一块面对海浪波涛岿然不动的巨石，无从下手。
    柯石落下一子后，忍不住问道：“你下棋的时候就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俞亮愣了愣，下意识反问道：“下棋的时候需要发出什么声音。”
    柯石：……
    比如语言攻击对方心理啊，或者做出一些动作，发出一些声音让对方受到影响什么的，甚至放个臭屁都行。
    诸如此类的柯石在业余赛的时候可没少碰到。
    当然，论心理攻击让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穆清春，那种臭屁到要飞上天的表情现在他想起来都上去给他一拳。
    “就像NBA的那样扔点垃圾话啊，或者臭屁地点根雪茄宣告胜利之类的。”柯石不好意思直说，就用了篮球比赛作为类比。
    俞亮听明白了，认真道：“用棋说话不就可以了么？没必要用这些盘外招赢的。”
    柯石：呵呵，那你没体会过大汉棋圣的厉害之处，体会过的都已经去地府报道了。
    棋至中盘。
    柯石越下越觉得奇怪。
    他狐疑看向了俞亮：“你在韩国的时候是跟着谁学棋的？”
    俞亮抬头正色道：“是韩国棋院的曹老师。”
    “曹老师？”柯石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外号，“柔风快枪？”
    俞亮点了点头。
    “啊……那怪不得了。”
    柯石挠了挠脑袋：“我说你怎么到了中盘棋风都变了。”
    俞亮眼底闪过一丝激动：“师父你看出来了？”
    “这不是很明显么？”柯石翻了个白眼，“下得轻灵了很多，而且还和你原本的棋风还不冲突，看来你也没少也下苦功。”
    俞亮语气坚定道：
    “除了吃饭睡觉，我都在下棋。”
    “我想用六年的努力向师父证明，我有资格成为你正式的弟子。”
    柯石：呵呵，就目前的棋局，要是父子局的话谁是谁儿子还不一定呢。
    “你要是能赢我的话，我就把你记名两个字拿掉。”
    柯石很认真地说道。
    他要把俞亮全部实力激发出来！
    果然，俞亮双眼发亮：“真的？！”

 第 59章 俞亮：我要堂堂正正地把记名两个字去掉！

    一个小时后。
    “师父，我先走了。”
    围棋社门口，俞亮恭恭敬敬地朝柯石低头行礼。
    “谢谢你的指教，可惜我学艺不精，让你失望了。”
    柯石人还有点懵，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没有借助绝世AI的帮助赢了俞亮！
    还是俞亮主动中盘投子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拍了拍俞亮的肩膀道：“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他的这个举动，这个语气，让俞亮眼眶一下子就发热了。
    师父……是在关心我吗？哪怕我输了棋没拿掉记名两个字？
    “谢谢师父！”
    俞亮鞠了一躬后，转身快步离开。
    他怕再晚走一会，自己会当着柯石的面掉小珍珠，那就太丢脸了。
    柯石看着他的飞奔的样子回过神来，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道：
    “谢什么？不是我该我谢他么？莫名其妙。”
    他回到棋盘边上，皱眉盯着眼棋盘上的棋局，总觉得哪里不对。
    “系统，分析棋局形势。”
    下一刻，他眼前就浮现出了绝世AI的局势判断。
    【黑棋胜率：46%。】
    【白子略占优势，判断终局领先目数为：+0.5目。】
    这个功能他花费了5000积分开通的。
    一旦开通后续使用就不限次数，对业余棋手很友好，但到了职业阶段，用处有但是没有那么大了。
    柯石为了测试自己的棋力以及对局势的判断，所以刚才一直没有使用绝世AI的形势判断。
    到了此时，棋局已经结束，他就用形势判断功能来验证自己的判断。
    果然是半目胜负的局势！
    可既然是半目胜负的局势，完全可以下下去，俞亮为什么要主动投子认输呢？
    柯石皱着脸，对着棋盘百思不得其解。
    中盘战斗，两人杀得难解难分，柯石铆足了全力，还是没能在中盘的时候占据绝对的优势。
    46%的胜率在人类棋手的感官中就是五五开的局面，可到了这里时，俞亮竟然突然投子认输了！
    还是一脸心服口服的样子，实在令柯石费解。
    如果这局棋再进行下去，柯石觉得自己大概率会输。
    他对自己官子是有逼数的，六年来官子一直是他最弱的点。
    即便是他的棋力在棋力提升卡的帮助下一路飙升，但由于他的开局和中盘实在太猛，和业余棋手下棋一直下不到官子阶段，实战经验太匮乏。
    而和绝世AI的对练，官子阶段又非常绝望。
    AI是绝对不会算错官子的。
    这就导致了一个结果：两目以内胜负的细棋官子成了他最不擅长的领域。
    而俞亮的风格整合了俞晓阳和曹老师，官子应该强得亚匹，为啥没下完就认输了呢？
    柯石轻轻敲打着棋盘，以俞亮的性格，不应该啊……
    与此同时。
    校门口，方绪接到了又兴奋又难过的俞亮。
    “快，师哥，我们赶紧去黑白问道，我要把刚才的棋谱摆给你看。”
    俞亮冲上车，就催着方绪赶紧开车。
    方绪知道俞亮要和柯石下棋后，早早就在校门口等着了，为了的就是第一时间能看到了两人的棋谱。
    不用俞亮多说，他就已经把油门踩到油箱里去。
    在跑车引擎的咆哮声中，两人很快就到了黑白问道棋馆。
    半个小时后，俞亮就把棋谱就完整地摆了出来。
    方绪摸着下巴道：“到这里，你就投了？”
    “嗯。”俞亮点了点头，“最后的官子不出意外，我会输半目。”
    “可是半目差距的细棋，很容易错进错出的，不好说。”方绪摇头道。
    俞亮却反问道：“师哥，你难道没有看出来么？”
    “什么？”
    “师父明显在中盘的时候放水了。”俞亮指着其中几手棋，“这，这，还有这，都是师父在控盘放水。”
    方绪看了看皱眉道：“不一定吧……也有可能就是他下的缓手。”
    “你觉得可能么？”
    这声反问把方绪给噎住了。
    想到柯石之前的棋谱，再看看开局那有些反直觉的布局，还有中盘那几手腾挪治孤，方绪最后还是认同了俞亮的说法：
    “你是对的，这几手缓得稍显突兀，和前后的棋有些不协调，他确实是放水了。”
    俞亮盯着那几手棋：“这本来事先说好就是指导棋，可师父让我用尽全力赢他，只要赢了他就去掉记名两个字。”
    “从这几手棋就能看出来，他将棋局引导向了细微官子的局面，他是想看看我的细棋官子，甚至，我觉得他最后会让我赢半目。”
    “这就是他下这一局指导棋的目的。”
    俞亮嗓子眼有点发紧，师父真的是用心良苦。
    他深吸了口气，“师哥，如果是你，你会用这种胜之不武的方式去掉那两个字么？”
    方绪扶了扶眼镜：“那当然不会，要赢就堂堂正正地赢，就算我要和老师争夺名人的头衔，我也会堂堂正正赢老师的，而不是靠着老师的放水。”
    “对，我就是这个想法！”
    俞亮用力捏紧了双拳，“我要成为正式弟子，也要堂堂正正地成为他的正式弟子，所以我认输了。”
    方绪赞同道：“你做得对，说了是指导棋，就不能借着指导棋赢什么东西……不过看样子，柯石好像是已经动了让你成为正式弟子的心了，不然的话，也不会在指导棋的时候，给你许下这样的条件。”
    俞亮连连点头，有些激动道：“我和师哥想到一块去了！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子，我一定要靠实力让师父真正地认可我！所以……我做了个决定。”
    “什么？”方绪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俞亮非常严肃道：“在我去掉记名两个字前，我不会参加定段赛。”
    他拉着方绪的胳膊恳求道。“师哥，这个事就麻烦你和我爸说了。”
    方绪心中暗道了句“我就知道！”，每次预感应验都这么快！
    但是看到俞亮真诚的眼神，他还是忍不住心软答应了下来。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和老师相关，你就让我去当炮灰，反正挨骂是我不是你对吧？”
    俞亮笑道：“我知道师哥对我最好了。”
    方绪摇了摇头，无奈道：“行，等老师比赛回来，我就去找他说。”
    他停顿了下，转而道：“但是，明年的定段赛你一定要参加。”
    俞亮连连点头：“放心，我肯定会参加的，我已经计划好了，我先去实验中学借读一个学期，得到师父的认可后，我就去参加定段赛，时间上刚好来得及。”
    方绪放下心来：“这还差不多。”
    俞亮看着棋盘上由他和柯石亲自下出来的美妙棋形，眼中涌起了强烈的期待。
    师父，我很快能天天和你下棋了！

 第60章 高中围棋联赛三个名场面！

    接下来两天时间，柯石一直处于非常纠结的状态中。
    本来是想着通过俞亮来确定自己有没有希望通过定段赛，可棋下成胜负难料的局面就让他很纠结了。
    万一定段没通过，自己就要被系统噶了，这些年算是白辛苦了。
    就在他的纠结中，高中围棋联赛开打了。
    “尹教练，高中的围棋联赛我又参加不了，你来找我干嘛？”
    柯石面无表情看着尹教练。
    他原本的计划中，是想蹭一下围棋联赛的，可现在计划有变，加上心情不好，只想快点打发了尹教练，好腾出时间来练棋。
    尹教练佯装生气道：“你小子忘恩负义啊？上次你一个电话我就过来给你解围了，现在用得到你的时候，你推得干干净净的，像话吗？”
    柯石“额”了声，好像是有点说不过去。
    “哎呀，我也听校长说了，桑老让你专心准备定段赛，但是春季联赛就一天时间，你过来帮我看一下那几个主要对手的棋路，浪费不了多少时间的。”
    尹教练凑过来道，“其实也就一个，十三中的何嘉嘉，上次秋季联赛，我们的一台就输了总决赛的那一场，我就怕这次十三中万一来了个好手，我们就有危险了。”
    “请你帮帮忙了。”
    柯石打量着尹教练，心道，你感觉真准！
    十三中不仅来了个好手，而且是能把整个实验中学杀穿的超级强手。
    尹教练对他确实不错，所以他略作考虑后就点头道：“那行吧，我到时候过去。”
    何嘉嘉早就和他说过时光加入围棋社的事，还说要趁着时光没有进入高中，他要拿一个冠军回来，摘掉千年老二的帽子。
    当时柯石想着要和时光下棋，就没有反对。
    现在柯石不打算上场，实验中学就真的危险了。
    但是让他帮忙去对付何嘉嘉……他也干不出来。
    柯石嘟囔道：“就当去散散心了。”
    很快就到了高中围棋联赛开赛的当日。
    进赛场前，尹教练递给柯石一套高中部的校服。
    柯石奇怪道：“我不是来干教练组的活么？你给我校服干嘛？”
    尹教练嘿嘿笑道：“你的身份毕竟是学生么，穿教练组的衣服不合适，到时候别人说我们实验中学连教练员都请不起，让一个学生来当助理教练，学校要问责的。”
    柯石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于是接过了校服换了上去。
    比赛的开幕式，柯石就混在了实验中学围棋社的队员中。
    他很快就看到了何嘉嘉和时光。
    何嘉嘉看到柯石站在实验中学选手队伍当中时吓了一大跳，要不是开幕式还没结束，他恨不得立刻冲过来，问问怎么回事。
    而时光的反应就有点意思了。
    他看到柯石后问褚嬴道：“褚嬴，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像他一样厉害？”
    褚嬴：？？？
    你是什么神仙脑子，能问出这么天真的问题？
    他也不想打击时光，转移话题道：“小光，你现在应该想着比赛，其他的不用管。”
    “可我真的很想和他一样厉害！”时光一点都没有听进去，“他是唯一一个能赢你，还赢两次的人！”
    褚嬴暗自叹了口气，这个问题他也没办法回答，只好道：“有目标是好事，但是要一步步脚踏实地来。”
    褚嬴看向了柯石：“只要你盯着目标的背影，拼了命地去追，终有一天，你会追上他的。”
    “这是一个很漫长，很艰辛的过程，只要不放弃，就始终有实现的机会。”
    时光点了点头：“有道理……唉？他赢了你，你又稳赢我，那我是不是要先追上你？”
    褚嬴呵呵笑道：“呵呵，那是当然，如果你追不上我，那怎么可能追上他呢？”
    “好，那我知道了！先赢下围棋联赛，然后再赢何嘉嘉，比何嘉嘉厉害的……就是俞亮，然后是你，最后……”时光一个个点数着自己要打败的对手，最后再次看向了实验中学的方向。
    这个时候，各学校的队伍都开始走向各自的比赛区域，柯石留给他的，正好是一个背影。
    时光看着柯石的背影，无比坚定道：“最后就是他！”
    春季高中联赛是淘汰赛，实验中学第一场比赛的名单事先就定好了，等到队员上场后，尹教练就拉着柯石冲着十三中的方向努了努嘴。
    意思很明显了，让他过去“刺探军情”。
    柯石就背着手，一步三晃地走到了十三中比赛的棋桌边上。
    他来围棋联赛除了散心以外，还想亲眼见证一下这次比赛的三个名场面。
    “唉？时光没有上场？”
    当柯石看到十三中的三个选手时，不由一愣，旋即就反应过来，现在的十三中围棋社可不是连三个人都凑不齐的草台班子了。
    时光这种隐藏大杀器肯定不会在总决赛前上场的。
    好嘛，第一个不用棋钟的名场面看不到了。
    那第二个名场面……
    柯石扫了一眼，就看到了三台的吴迪。
    还好还好，吴迪上场了……等下！
    他手里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拿？
    定式书呢？
    看书下棋的名场面也没有了？
    柯石转念一想也是，现在的十三中是上一届亚军，要是吴迪敢拿着定式书上场，何嘉嘉肯定会掐死他的。
    那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何嘉嘉十分钟死亡预言！
    柯石看向了何嘉嘉的对手，随即感觉这个名场面也看不到了。
    五中主将还没开始下呢，已经一脑门汗了。
    就他这样子，别说嘲讽何嘉嘉了，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坐在他面前的是方圆市高中围棋的无冕之王何嘉嘉，而不是象棋社主将何嘉嘉。
    正当柯石意兴阑珊准备找个地方坐下的时候，就听到何嘉嘉展开折扇道：
    “五分钟。你最多能活五分钟，超过一分钟我主动认输。”
    柯石猛地回头，诶？死亡预言还是出现了？
    不过这次死亡预言从十分钟缩短到五分钟了！
    好好好，总算是看到一个了。
    五中的主将虽然紧张甚至害怕，可听到何嘉嘉的死亡语言时，还是有些不服气。
    他水平就算再次，拖个五分钟还是可以的吧？
    “说话算数，要是超过五分钟，你就认输。”他鼓起勇气与何嘉嘉正面对视。
    “当然算数……你要是故意拖时间不算啊。”何嘉嘉虽然嚣张，但是不蠢，要是对方故意拖五分钟，那他就输得太冤了。
    五中主将闻言怒气值瞬间暴涨道：“何嘉嘉，你可以质疑我的棋力，但是你不能质疑我的棋品。”
    “那就好，开始吧。”何嘉嘉抬手示意。
    十三中的第一轮比赛正式开始。
    五分钟后。
    何嘉嘉把扇子一收：“你输了。”
    五中主将低头闷声道：“我认输。”
    何嘉嘉拿起棋钟看了看，勾起嘴角：“刚好五分钟。”起身就要去看其他两台的棋。
    刚一侧身他就余光中瞟了人群中的柯石。
    他想也不想直接冲了过去：
    “哥！我的亲哥！你怎么会在这！还，还穿着，穿着实验中学高中部的校服！你该不会准备对你亲弟弟下死手吧？”
    围观的学生齐刷刷地转过脸来，震惊地看着刚刚还嚣张至极发出死亡预言的无冕之王，竟然对一个明显比他小两届的学弟苦着脸恳求道：
    “您可千万别上场，您要上场的话，我唯一的一次冠军希望就，就碎了！”
    柯石：……
    好嘛，这连敬语都被吓出来了！

 第61章 原来你在这等着阴我呐？

    柯石把何嘉嘉拉到一边道：“嘘嘘嘘，边上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冷静点。”
    何嘉嘉欲哭无泪：“我也想冷静啊，但是……”
    他指着柯石身上的校服，“你都穿这了，我还怎么冷静？”
    好不容易有了时光这个核武器，结果柯石一上就成了玩具枪了。
    “别人是制度诱惑，您是校服恐吓啊！”
    柯石：……
    见何嘉嘉越说越离谱了，只好宽慰道：
    “我是穿着校服，但是我没有在围棋社的参赛大名单上，就是过来打下手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你没骗我？”何嘉嘉半信半疑地看着柯石。
    “骗我有好处？”柯石翻了个白眼。
    “那就好那就好，你知不知道从开幕式看到你开始我的心就噗通噗通的，总算可以放心了。”
    何嘉嘉用力摸了摸胸口，话音未落，时光就找了过来：“何嘉嘉，我要上场。”
    何嘉嘉压低声音道：“你上什么上？前面几轮还轮不到你上场。”
    “但是我想下棋啊！”
    时光提高了音量道，“你之前和我说的可不是让我来当替补的。”
    何嘉嘉朝柯石笑着示意了下，拉着时光走了一边人少的地方：
    “你是我们的秘密武器，怎么能在一开始就上场呢？那不就暴露实力了么？”
    “你少来，你是把我当樱木花道耍呢？我有那么单纯么？”时光黑着脸道，“让我过来就这么看着，那不行。”
    他现在就特别想上场下棋，在旁边干看着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而且这也是褚嬴回来，他和褚嬴的第一次正式比赛，他也不想让褚嬴失望。
    何嘉嘉压低声音道：“你别忘了你是初中生，你上场的次数越多，被发现的概率就越大，乖啊，你好好等着，今天你肯定是压轴出场的主角。”
    两人在边上咕咕叨叨的时候，柯石和褚嬴也聊上天了。
    “上次的事，我还没来得及道谢。”褚嬴笑着对柯石行了一礼，“在此谢过。”
    “好说好说。”柯石摆了摆手，旋即看了眼还在和何嘉嘉交涉的时光道，“他是在给你争取下棋的机会吧？”
    褚嬴掩嘴笑道：“小光是个好孩子，他知道我回来后就没和别人下过棋，不想让我失望。”
    柯石看着褚嬴，突然道：“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时光成长了以后就再也不需要你了。”
    褚嬴一愣，他不知道柯石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来，想了想后摇头道：“不会的，小白龙棋力那么强，我们还是成为了一世的好友，就是他……哎……”
    “六年前已经发生过一次了，你就不担心？”
    “六年前小光不喜欢围棋，现在他很喜欢围棋……虽然水平差了点。”褚嬴说得很自信，他的自信自然是来源于小白龙。
    白子虬也是一代围棋国手，可终其一生他都没有放弃过寻找神之一手。
    柯石接着问道：“如果他想自己下棋呢？”
    “那不是更好？小光要是想自己下，那我就更高兴了。”褚嬴显然没有听出柯石话中的意思。
    柯石没有继续挑明，笑着道：“你虽然历经了千年岁月，可还是和千年前一样……emmm，纯粹。”
    他本来想的是单纯，想了想还是没说得那么直白。
    时光能和白子虬一样么？
    到时候时光真要自己下的时候，不知道谁失魂落魄的。
    “你刚才和何嘉嘉说，这次比赛你不上场了？”褚嬴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纠缠下去，换了个话题问道。
    “是啊，我就是过来打酱油的。”
    褚嬴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你说话真有意思，你不上场真可惜了，我还想着能和你再下一局呢。”
    “你要是想和我下棋，我随时奉陪。”柯石很真诚的主动发出了邀请。
    要是褚嬴能主动来找他的话，倒是让省心很多。
    褚嬴婉拒道：“你知道我的情况的，古棋盘，或者时光，我不能离他们太远。而且……对于你，如此可敬的对手，每一次和你的对弈我都要做好十足的准备，不然就是对你我对局的亵渎。”
    柯石对于这个回答一点都不意外，要不然他就直接加入十三中了，天天找时光下棋，把时光虐得看到棋子就害怕。
    比赛一轮接着一轮进行。
    不出意外，实验中学和十三中就是上下区两尊大佛，一路碾压晋级，会师总决赛。
    总决赛前，双方还有一段休息的时间，柯石就被尹教练叫到了实验中学的休息室。
    “尹教练，何嘉嘉的棋我看了，虽然我很想帮忙，但是……”柯石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咱们围棋社的人和他水平差距太大了，就算我和他们说了该用什么样的思路下，还是没有办法赢他的。”
    尹教练和郑勋对视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柯石：？？？
    “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咳咳。”尹教练调整一下表情，“你说得我都知道，所以……我们也想到了一个对策。”
    “哦？什么对策？”
    尹教练拿出了夹在腋下的文件夹，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现在我来宣布一下总决赛的上场名单。”
    “三台，田敏则。”
    “二台，郑勋。”
    柯石听到主将副将都往后调了一个台次，耷拉着眼皮问道：“这就是你的对策？田忌赛马？”
    正常来说，让原来的三台对上何嘉嘉，然后让郑勋对上十三中可能增加的好手，实验中学确实包赢。
    可是……那是褚嬴！
    无论是田敏则还是郑勋都没有一点赢的机会。
    这样的田忌赛马丝毫没有意义的。
    尹教练却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这只是对策的一部分。”
    “那另外一部份呢？”
    尹教练笑得更加古怪了。
    柯石看他的笑容，就像一只成功给鸡拜年的黄鼠狼。
    “我现在宣布一台的主将。”尹教练没有回答柯石，而是继续宣布选手名单，
    “一台，柯石。”
    柯石：“神马？？？”
    尹教练收起了文件夹，背起了双手：“这是对策的关键。”
    柯石：……
    喂喂喂，不是说我过来就是当助教么？
    柯石无奈地捂住了眼睛：“我是助教，都没在参赛大名单中，怎么上场比赛啊？”
    “谁说你没在大名单里？”尹教练强忍着笑意道，“为了瞒过你，我还特意把大名单打成了两份，你的名字在大名单的最后一页……那一页就你一个名字。”
    柯石：……
    他想起来来之前尹教练给他看过的，那一页所谓的大名单。
    柯石当时还仔细看过，确定自己没在名单上。
    柯石打量着尹教练：
    “怪不得你让我穿高中部的校服，原来你在这等着阴我呐？”

 第62 章围棋联赛总决赛开赛！

    “我拒绝。”
    柯石果断拒绝。
    尹教练要是一开始就挑明了说，他或许还会答应。
    但是跟他玩阴的，他就不能接受了。
    郑勋见他拒绝，着急道：“柯石，这次总决赛对我们很重要，请你…”
    “郑勋你不要说话。”尹教练阻止了郑勋，对所有队员道：“你们先出去，该吃东西吃东西，该上厕所上厕所。”
    队员们面面相觑，纷纷起身离开了休息室。
    尹教练等最后一人出去后，就把休息室的门关上了。
    然后板着脸走到了柯石面前，死死盯着柯石的双眼。
    柯石往后缩了缩：“你想干嘛？想用武力强迫啊？”
    “怎么可能嘛~”尹教练紧绷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挤出满脸的笑容，极尽讨好的语气道：“你就给老师一个面子嘛，名字都已经报上去了，现在改也来不及了。”
    “求求你了，看在老师帮过你的份上，也帮老师一次嘛。”
    柯石：……
    “你就不能直说么？”
    “这直说不了啊，桑老和校长交代过，不要给你增加任何额外的事情，你又在准备定段赛，我借用你一天时间都已经冒着被校长骂的风险了。“
    尹教练苦着脸道。
    柯石没好气道：“既然风险那么大，你还来骗？来偷袭？你不讲武德啊！”
    “我也没办法啊，我特意让人去十三中打听过了，据说今年他们有秘密武器，要是学校这么多年的冠军在我手上丢了，我工作保不住啊。”
    尹教练都快要哭出来了。
    去年总决赛被何嘉嘉斩了主将已经让他被领导约谈了，今年要是丢了冠军，那他的职业生涯就要到此为止了。
    去年十三中是匹大黑马，打了他个措手不及，所以今年他就事先做足了情报工作，何嘉嘉的保密工作做得还行，他只知道十三中来了个很厉害的棋手，却不知道是谁。
    他要是打听出来了是谁，可能还不会那么担心，就是因为打听不出来，他才不得已用了这种方式来让柯石上场。
    而且柯石六年不在方圆市，绝对不会有什么人认出他是初中生的，真的太合适了。
    “我跟你认错，跟你道歉，等会打完比赛，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比赛你帮我一下顶上去。”尹教练的认错态度还是很好的。
    柯石看他脑门上都急出汗来了，认错态度很不错，也开始纠结起来。
    这上吧，对不起何嘉嘉。
    这不上吧，尹教练要丢工作。
    毕竟是人家养家糊口的工作，真要丢了，他也有点过意不去。
    【检测到褚嬴会在围棋联赛总决赛上场。】
    【随机任务触发！】
    【任务名：朕的宿敌，出战必诛！】
    【任务内容：出战围棋联赛总决赛，战胜褚嬴！】
    【任务奖励：定段赛获胜奖励*4！】
    【失败惩罚：即刻抹杀宿主！】
    柯石：！！！
    好好好，这下我不用纠结了。
    系统已经帮我做决定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系统发布随机任务没有心头一跳。
    相反的，他还有点高兴。
    柯石随即点头道：“好吧，我就帮你这一次。”
    尹教练顿时笑逐颜开：“真的？”
    柯石也不废话，吩咐道：“十三中的出战表格出来，你去拿来给我看一下。”
    尹教练飞快地冲了出去，不到三十秒，十三中的出战表格已经出来了。
    柯石接过来看了一眼，果然，时光的名字赫然出现了一台主将的位置！
    “嘿，都以为自己是孙膑是吧？把围棋比赛当成策略游戏玩了。”
    何嘉嘉把时光放一台，自己二台，就能确保两个胜场了，至于三台能不能赢已经不重要了。
    所以何嘉嘉就把吴迪放在了三台上，卖时光一个面子。
    柯石记得没错的话，吴迪是赢了田敏则的。
    所以，没有柯石出场的话，十三中今年将会以三比零拿下比赛。
    尹教练要是拿出这样的成绩，被辞退没跑了。
    就算柯石赢了时光，实验中学依然赢不了，也算是给何嘉嘉一个交代了。
    这么一想，柯石心里就痛快多了。
    至于赛后时光会不会被人举报，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二十分钟后，总决赛开始。
    当何嘉嘉看到柯石坐到时光对面的时候，整个人都红温了！
    他朝柯石连使了好几个眼色，却没有得到柯石的回应，急得他都想掀翻棋盘，拂袖而去了。
    郑勋看他左顾右盼，抓耳挠腮的样子，不由皱眉道：“何嘉嘉，就算你赢过我一次，也不能不把我们的对局当回事吧？”
    何嘉嘉：……
    他语气极度不好：：“和你没关系，我说你们一台怎么换人了？你该不会害怕了吧？”
    “你好意思问我么？你们一台不也换了？大家彼此彼此。”郑勋针锋相对应道。
    何嘉嘉再次：……
    他本来就是个嘴上不饶人的家伙，这被郑勋怼得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中的憋屈程度可想而知了。
    褚嬴对柯石的出现也有些意外：“我刚还在遗憾，这次不能和你对局了，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柯石感觉脸上是火辣辣的疼，自己被迫打自己的脸属于是。
    他轻咳了两声：“知音易得，对手难求，你都上了，我不上的话不是亏大了？”
    褚嬴扇子掩嘴轻笑道：“你说得对。”
    两人的对话，时光听不到，就看到褚嬴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皱眉道：“褚嬴，你又来了，碰到高手就开心得不得了，就不担心又输了咋办？”
    褚嬴淡定道：“下棋有输有赢不是很正常么，猜先吧。”
    他趁着猜先的功夫又对柯石道：“上次那局过后，我有研究过你下的棋，但是还有些想不明白，希望这局棋，你能让我看到更多的不可思议的招法。”
    柯石已经开启了绝世AI：“放心，其他的我不能保证，你这个要求我还是能满足的。”
    三局棋同时开始。
    三台吴迪一开始就陷入了劣势中。
    田敏则一边下一边暗自窃喜，十三中的三台果然不厉害，他赢下这一局应该不成问题。
    而二台的对局则是新仇旧恨一起清算的父子局。
    郑勋本来就铆着一股劲，下得就火药味十足，何嘉嘉又因为柯石出尔反尔的原因，肚子里也憋着一股气，和郑勋争锋相对上了。
    两人落子声都是三局棋中最响的。
    只有柯石和时光的这局棋格外的风轻云淡。
    褚嬴一开始就没想着和时光正面对拼，而是一反常态地铺起了地板。
    柯石也不着急，跟着褚嬴瓜分地盘。
    两人的行棋不疾不徐，棋形格外优美。
    尹教练站在一旁，看到两人的棋局时，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俩孩子下的棋也太夸张了吧！
    他好歹也下这么多年的棋了，也从来没有看过棋形如此优美的棋局！
    正在这时，从办公室急匆匆赶来的俞亮从尹教练身边挤了出来。
    当他看到正在对弈的柯石和时光时，下意识道：
    “师父怎么老是要和时光下棋！难道时光比我强很多吗？”

 第 63章 我要在这片宇宙中点亮真正属于我的星辰！

    就在俞亮出现的瞬间，时光似乎心有所感，往俞亮方向看了过去。
    他拿棋子的手不由一颤：“俞亮怎么来了？”
    柯石听到他的话，也跟着转头看了过去，就迎上了俞亮幽怨的眼神。
    诶？
    他这什么眼神？
    怎么像是我欠了他几百万一样？
    时光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看到俞亮，这下子他预设要打败的目标全部到齐了！
    他轻吸了口气，想起了那天俞亮的突然到访。
    到现在为止，俞亮一直以为是我打败了他，他追着我到家里来，是为了和我再下一盘棋。
    可是现在的我还不能让他看到我的棋，他看到的只有褚嬴的棋。
    “小光，你要专心下棋，不能只当我的提线木偶，要用心体会每一步棋的意思，还要思考小石每一手棋的用意。”
    虽然柯石有的棋褚嬴自己也想不明白，可是有柯石这样强大的对手在，对时光的成长是非常有利的。
    所谓棋逢对手，说得就是个意思。
    时光回头冲褚嬴点了点头，又瞟了眼俞亮，开始专心地看向棋盘。
    褚嬴看到时光的样子心中非常高兴，特意放慢了下棋的节奏，让时光有时间能体会每一手棋的味道。
    当他们的棋局行到中盘时，郑勋和何嘉嘉的棋局已经结束了。
    何嘉嘉靠在椅背上，把嘴里的棒棒糖从左边换了右边，笑着道：“其实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强点，比去年有进步。”
    郑勋狠狠瞪了他一眼：“输了就输了，你别嘚瑟！”
    何嘉嘉耸了耸肩，起身下意识就要往一台去。
    脚刚抬起来，他就收了回去。
    转而往吴迪那边去了。
    时光和柯石的对局，他不敢看，所以干脆就去看看吴迪的情况。
    何嘉嘉对吴迪并不抱期望，可当他看到吴迪的局势时，眉头不由微微一挑。
    吴迪竟然逆转局势了！
    田敏则轻敌了，在中盘连吃了几个大亏后，一条大龙只能委屈地两眼活棋！
    现在大官子已经收完了，剩下的小官子已经不足以影响胜负。
    田敏则下了两手调整了下心情后，最终还是投子认负了。
    吴迪笑着起来对何嘉嘉道：“我赢了，你呢？”
    何嘉嘉展开扇子，抬起下巴：“还用问么？当然赢了。”
    “那就是二胜……嘶！我们是冠军了！”
    吴迪兴奋地瞪大了眼睛！
    何嘉嘉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对啊！我们是冠军了！”
    三台比赛十三中赢了两台，十三中的胜利已经板上钉钉，时光和柯石的一台对局反而已经无关胜负了！
    何嘉嘉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和吴迪美滋滋地去一台边上观战了。
    何嘉嘉远远地就看到了俞亮，就冲着俞亮点了点头。
    谁知道俞亮就像完全没看到他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何嘉嘉小声嘀咕道：“到底是准职业了，连老朋友都不认了。”
    他也不稀得热脸去贴冷屁股，低头看起时光与柯石的对局来。
    看到两人对局的瞬间，何嘉嘉就挪不开眼睛了。
    太漂亮了！
    这优美的棋形让他想起了一个超一流棋手——大竹英雄，就是极端注重棋形美感。
    （PS：大竹英雄有一句名言：难看的棋形，赢了也没有意义。只不过他在第二次两国围棋擂台赛上被聂圣逼得放弃他的美学棋士的名头，下出了大量的愚形，俗手，甚至丑到极致的凝聚形来拼命，最后还输棋了。在这里，我必须要喊一声：天不生聂圣，新中国围棋万古如长夜！）
    不仅仅是何嘉嘉，时光此时也沉浸在了两人堪称优美的棋局中。
    褚嬴让他用心体会，他不仅做到了，而且犹有过之。
    他之前在棋盘上体会到过杀气，战斗的热血，却从来没有体会到围棋的美。
    这种不用意会，能用眼睛直接看到的美。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俞亮突然到访时说过的一句话：
    围棋就是我们的宇宙，我们可以决定属于我们的星星在哪里，可以创造出独属于我们的苍茫宇宙。
    宇宙……独属于我的宇宙？
    眼前的棋盘似乎幻化成了璀璨的星空，一颗颗棋子就是宇宙中的星辰，闪耀而美丽。
    时光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是我创造的宇宙，是通过我的手一点一点点缀上的星辰。
    现在它就像银河一样美丽！
    一念至此，他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冲动。
    我要在这片宇宙中点亮真正属于我的星辰！
    我要让他们都看到我的星辰！
    “小光，十六之十一，点刺。”褚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时光看向了褚嬴说的点位。
    他下意识地捏起棋子往十六之十一递了过去。
    可是递到一半，他的手突然停住了。
    不，这不是我想下的位置！
    我想要下的不是在这里！
    时光看向了另外一个地方。
    他仿佛看到那个点位正散发着强烈的星芒，让他忍不住要将手中棋子放在那里。
    见时光停了下来，褚嬴再次提醒了一句：“小光，十六之十一，落子啊。”
    时光脑中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在大喊：
    不是十六之十一！
    我要下的不是十六之十一！
    我要下在那里！
    时光仿佛没有听到褚嬴的催促声，突然调转了方向，将棋子落在七之八的位置！
    落子的瞬间。
    褚嬴呆住了。
    何嘉嘉的表情仿佛吃了一只苍蝇。
    尹教练一脸的不可置信。
    只有俞亮依然保持着刚才的样子——死死地盯着柯石。
    柯石狐疑地看了眼褚嬴，又看了眼时光。
    这不对吧？
    他记得时光第一次按照自己的想法下棋是在下一届围棋联赛和俞亮的对局上。
    怎么提前到今天了呢？
    褚嬴愣了会神后，焦急道：“小光，我刚才说的不是这里！”
    “我知道。”时光没有看褚嬴，他的右手因为刚才的落子不停颤抖。
    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
    仿佛是冲破了某一种桎梏，超然到了另外一个境界。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句话：我刚才，真的，点亮了一颗星星！
    他落下的那颗子虽然在何嘉嘉和褚嬴眼中完全是乱来的一步棋，可让他眼中的星空再耀眼了几分！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一手别人看起来的臭棋，在柯石眼中竟然是绝世AI的一选！
    而褚嬴的那一招是二选。
    胜率差了大概1.2%。
    而这个一选也是反人类棋手直觉的一手棋。
    柯石忍不住暗自感叹，不愧天才主角，下意识的一手棋竟然精准命中一选。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对局异常！】
    【随机任务终止！】
    【现在放弃对局即可获得所有奖励！】
    柯石：诶？还能这样？
    今天还是三章哟！晚安，陪我一起熬夜的大佬们！同时求一大波五星好评！！

 第64章 羁绊

    围观看棋的所有人此时都看着时光——除了俞亮——都在奇怪为什么他突然下出这么一步恶手。
    这一手恶手之后，这盘棋局恐怕就要失去悬念了。
    时光现在脑子一片空白，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接下去的棋局。
    他好像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很大的错事。
    但是从心底里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
    这颗子就应该下在这里！
    他不敢回头去看褚嬴，害怕看到褚嬴失望的样子，可他又没有任何理由反驳，或者说证明自己下的棋就是对的。
    不断有叹息声响起，时光更加难受了，干脆闭上了双眼，等到柯石落子之后再说。
    万一……柯石也和他一样……是吧？
    可下一秒，他就听到柯石带着怒气的声音：“这局棋就到这吧。”
    时光：“啊？？？”
    他睁开眼就看到柯石掀翻，哦，不对是推开椅子，拂袖而去。
    走出去两步，柯石停了下来，回头对时光道：“时光，你太让我失望了，你难道连最起码的尊重都做不到吗？”
    时光：“我……”
    柯石又看向了褚嬴：“再下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告辞。”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比赛场地。
    俞亮赶紧追了上去：“师父，等等我！”
    他这句话的意思，褚嬴当然听懂了。
    他看了眼时光，眉头紧皱，气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只能朝着柯石的背影拱手行礼。
    看棋的人则是另外一种感觉。
    在他们看来，柯石离开是因为时光那一手“臭棋”破坏了原本完美的棋形。
    能下出如此完棋形的棋手肯定不会容忍这样的错误，甚至会感觉对方是在羞辱自己。
    所以愤然离开也是情理之中。
    只有尹教练脸色惨白。
    虽然柯石的棋局已经无关胜负了。
    但是二比一和三比零还是有区别。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柯石在这个时候愤然离场，难道是报复我之前阴他的事？
    让我执教生涯中被剃光头黯然下课？
    他也太狠心了吧？
    看棋的人逐渐散去。
    时光还坐在棋盘前发呆。
    我真的做错了么？
    褚嬴重重叹了口气，语带责怪道：“小光，小石这么生气是有道理的，你……你不应该在我和他的棋局中擅自改变我的落子。”
    “这局棋的棋手，不是你。”
    时光木然地回头看向褚嬴：“可是什么时候我才会是真正的棋手？褚嬴，这辈子难道我都只能当你下棋的手吗？”
    褚嬴愣住了。
    他想起了赛前柯石和他说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时光成长了以后就再也不需要你了。”
    “如果他想自己下棋呢？”
    上一次，他附身在小白龙身上。
    小白龙的选择是当了他一辈子下棋的手。
    小白龙明明是那么热爱围棋，可他从来没有动过一次自己当棋手的念头。
    而是将所有的对局机会都让给了褚嬴。
    在那个年代，和高手对局的机会不多，每一次对局更显得弥足珍贵。
    褚嬴想起来了，小白龙只有在和他对局的时候，笑容是那么的真诚，那么的开心。
    每次和高手对局时，他总是忽略掉了小白龙眼底闪耀的火焰。
    他一直以为和小白龙在一起那么多年，他们两个一体一心，都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神之一手。
    可这个时候他才猛然惊醒，小白龙当年也想要亲自和那些高手下棋！
    褚嬴心中忽然一阵剧痛！
    如此热爱围棋的小白龙，到死为止都从来没有和除他以外的高手下过棋！
    此时，当他再看向时光的时候，刚才那种责怪的心思荡然无存。
    “小光，慢慢来。”褚嬴只能和时光道，“咱们时间还很多。”
    时光还想说什么，他就被何嘉嘉和吴迪两个人抱住了。
    “时光，我们赢了！”
    “哈哈，我们三比零赢了实验中学了！”
    “我们是冠军了！”
    两人大声欢呼道。
    这时候时光也反应过来了，刚才柯石自己走了，就相当于主动认输了，他真的实现了自己的第一个目标：
    赢得高中围棋联赛的冠军！
    只是柯石在落子后宁可输棋也不继续下去的态度，以及临走前对他说的话，让他心中似乎堵着一块什么东西一样，始终高兴不起来。
    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到了外面的柯石快乐疯了。
    【宿主已经放弃棋局。】
    【视作任务完成。】
    【获得任务奖励：定段赛对局奖励*4！】
    爽！
    任务不用完成。
    奖励还能白拿。
    这样的随机任务……我要做十个！
    不仅如此，他似乎发现了系统的bUg。
    只要他想办法让对局发生异常，那有些任务不就可以简单顺利完成，并且拿到奖励了？
    对了，那这次定段赛的任务……
    他刚想再看一眼定段赛的任务内容，就听到俞亮在背后喊他：“师父，你等等我。”
    柯石转头一看，就见到俞亮正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刚才他走的干脆利落，没有和俞亮打招呼，就料到他会追上来的。
    不等柯石开口，俞亮就道：“师父，刚才那局棋我看了，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我向你保证，换成是我的话，肯定不会下出这样的棋来侮辱师父你的。”
    柯石：？？？
    你在说什么？
    刚才的棋和你会不会下出来这样的棋有什么关系？
    我怎么感觉你有点自作多情呢？
    “你究竟想表达啥？”柯石皱着眉问道。
    俞亮犹豫了下，还是鼓起勇气道：
    “从我第一次同时见到你和时光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很喜欢和他下棋，是，我承认他的水平确实比我高，可是，我会认真的下每一手棋，不会像他一样敷衍你。所以，以后请师父和我下。”
    柯石听出来了，俞亮这是不服气时光，想争取和自己下棋的机会呢。
    他突然笑出声：“呵呵，你该不会觉得时光刚才那一手是恶手吧？”
    俞亮：？？？
    他刚想下意识反问“难道不是吗”，可看到柯石严肃的样子，就换成了：“师父，你的意思，这手棋……”
    “是妙手。”
    “啊？”
    俞亮没想到柯石对时光刚才那手臭棋评价那么高，可根据他自己多年下棋的经验，怎么看不出这棋妙在哪里，
    “师父，你要说这手棋不臭，我还接受，但是你说是妙手，我就……”
    “不服气是么？”柯石捡起一块石子在旁边的水泥地上划出了歪歪扭扭的纵横方格，“来，我给你展示一下后续的变化。”
    柯石用圈叉表示的黑白棋子，在这块不完整的扭曲棋盘上画出了后续匪夷所思的变化图。
    “看到了没？这手棋是边路棋子转中腹搏杀的妙手，因为这手棋，他在中腹战斗中就有先手意味，我要是想在中腹和他搏杀，压力就会比没有这手棋大上数倍。”
    俞亮怔怔地看着地面上的圈叉，脑海中已经迅速把其他可能都演算了一遍。
    他很快就确定，柯石画出来的变化图是双方的最优解。
    可就算是双方的最优解，柯石在中盘的战斗还是被占了便宜。
    他无比震惊地轻吸了口气：“嘶……这竟然真的是一步妙手！”
    旋即抬头看向了柯石：“既然是妙手，师父你为啥不继续下了？”
    我告诉你我是为了快点拿到系统奖励你信么？
    柯石故作神秘地摇头道：“有些事，你暂时还不需要知道。”
    他拍了拍俞亮的肩膀道：“现阶段，你想着和我下棋，不如先考虑着如何打败时光，这对你来说或许更有帮助。”
    俞亮双眼一亮：“这是师父你给我的任务么？”
    “额……算是吧。”
    “好！我一定会完成师父的任务，打败时光！”
    俞亮目光灼灼，柯石都能从他眼中看到熊熊燃烧的火焰了。
    柯石心里笑开花了。
    哈哈，这才对嘛！
    身为时光的一生之敌，你就应该去找他下棋，而不是缠着我。

 第65 章 围棋联赛的赛后，定段赛开始！

    对于柯石来说，围棋联赛的事算是告一段落。
    但是晚饭过后，何嘉嘉还是给他来了电话。
    接到何嘉嘉的电话时，柯石多少是有点心虚的，还好何嘉嘉第一句就是：
    “哥，今天是我错怪你了，我跟你道歉。”
    柯石：“啊？哦，这个啊，没事的没事的。”
    “你主动认输我才反应过来，你是上场是为了送我们一分。”
    柯石：呵呵，从某种角度上来也可以这么说。
    “但是我们冠军还丢了……呜呜，你知道吗？当时我的手指头离冠军奖杯只有两公分！就差一点点就摸到奖杯了。”
    何嘉嘉悲痛欲绝的声音从听筒中传了出来，柯石下意识问道：“时光被人认出来了？”
    “可不是嘛！谁知道高中的比赛还有认识初中生的人在啊！到手的冠军奖杯就从我手上飞了。”
    “该！让你动歪脑子。”
    柯石没好气道，“十三中现在兵强马壮的，你要是老老实实上人，你和吴迪都赢了，都用不上时光。”
    “我哪里知道吴迪那小子能赢嘛！”
    “那最后的冠军还是实验中学？”
    “当然了，吴迪那小子说要去举报你，被我按住了，你都好心上场帮我们了，我绝对不能做对不起你的事。”
    柯石听到这话心中那叫一个汗颜啊。
    说实话如果不是系统用死来威胁他的话，他也不想上场的。
    还好，现在的结局一切都很完满。
    但他对何嘉嘉这个“小弟”就更加愧疚了，他沉默了下问道：“你毕业后准备干什么去？”
    “啊？哥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知道你学习成不好，有希望过线吗？”
    “额……可能性接近0。”
    “那你准备怎么办？直接去工作？”
    何嘉嘉无奈道：“我爸说，如果考不上大学，又定不了段，可能让我去学美容美发，学成了还能开个理发店什么的。我对这个也挺感兴趣的……”
    柯石已经料到会是这个结局，但是他不希望何嘉嘉走上这条路。
    他没有出现的话，何嘉嘉六年多没有下棋，最后去学美发是没有办法的事，但是现在这六年时间，他勤勤恳恳地在下棋，不应该让他就这么放弃了。
    “你想过继续下棋么？”柯石沉声问道。
    何嘉嘉那边一阵语塞，好半天后，挤出了一个字：“想。”
    “那好，等你毕业后，你就回道场报道。”柯石决定先把何嘉嘉弄回道场去进行一年的强化训练。
    “可是哥，我今年七月份就满18周岁了，想要参加定段考试已经来不及了。”何嘉嘉语气之中透着无奈。
    “这个你不用担心，后续我会给你安排的。”
    柯石把自己的打算简单说一遍。
    他准备让何嘉嘉去日本以院外浪人的身份参加日本的定段赛。
    他老师桑原恰好有这方面的人脉，让何嘉嘉放手一搏吧。
    毕竟他在国内定段赛都是差一点点，去这个时候的日本很有希望。
    何嘉嘉听完后整个人都傻了：“还，还能去那里定段？”
    “如果你继续下棋的话，可以试一试，我会尽力帮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何嘉嘉颤抖着声音道：“哥，我，我真的，真的很想下棋。”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柯石挂完电话，心情瞬间好多了。
    路过围棋社的时候，就看到尹教练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柯石顺路拐了进去，就看到尹教练正对着讲课用大棋盘发呆。
    而大棋盘上摆出的正是今天柯石和时光的对局。
    尹教练看得出神，直到柯石走到他的身边才反应过来。
    “柯石，你怎么过来了？”
    尹教练惊讶地放下抱在胸前的双手，有些局促问道。
    “我来恭喜你蝉联了今年的冠军。”
    柯石的话多少带着阴阳的味道了。
    尹教练脸上一红，低头认错道：“这个冠军拿了和没拿没有什么区别，事实上我们就是输了。”
    “哪怕你赢下了这局棋，我们还是一比二。”
    柯石耸了耸肩道：“至少工作保住了。”
    尹教练歉疚着看着柯石道：“抱歉，工作的事是我编的。”
    柯石：？？？
    好好好，为人师表你这么玩是吧？亏我这么信任你。
    “对不起。”尹教练的道歉来得很快，没等柯石发飙就开口了，语气十分真诚。
    “我之前把胜负和冠军看得太重了，我一直觉得比赛一定要赢，不能赢的棋没有一点意义。”
    “但是今天我看到你这局棋后，我觉得我好像是错了。”
    他再次看向了大棋盘。
    “多么漂亮的棋形啊，就算你最后没有下完，都没有人能否认这盘棋的意义。”
    “对不起，柯石，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这是我赛前就答应过你的。”
    尹教练这么一说，柯石倒不好继续发火了，点点头道：“那是你说得哈，我要一辆车。”
    尹教练：……
    “那个……自行车行不行？……你就算把我卖了，我也买不起车。真的！我工资就那么点，奥拓我都不敢看一眼。”
    柯石见他汗都急出来了，忍不住笑道：“算了，不为难你了，给我一间独立的特训室，我要一个人进行赛前特训。”
    “这个好办，没问题。”
    “还有……你请我吃顿饭。”
    “哈哈，行！走，我带你去吃饭。”
    于是，柯石在高中部围棋社就有了一间独立的小房间。
    柯石把自己一直关到了三个月后。
    定段赛当日。
    棋院门口。
    参加定段赛的选手很多都以道场为单位聚集在一起。
    像柯石这种没有组织的“散人”数量不多。
    经过三个月的特训，柯石除了有些疲惫以外，信心提升了一大截。
    他正要进棋院的时候，就听到一个人大声喊道：
    “沈一朗，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今天就把话放这了，你今年依然定不上段！”
    “你们几个也一样！一群垃圾！”
    柯石停下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到一个留着平刘海，小眼睛，面目可憎的男人冲着几个人大喊。
    这几个人柯石眼熟的很。
    正是弈江湖道场的沈一郎和洪河他们。
    而这个冲着他们叫嚣的，他也认出来了，正是王翀，那个耍了点伎俩让沈一朗定段失败的家伙！
    “你们瞧不上我，我还瞧不上你们呢！咱们就看看这次定段赛谁笑到最后！”
    王翀冲沈一朗他们放了句狠话后，独自脱离了大部队，朝棋院门口冲了过来。
    柯石正在找大老师和班老师的身影，两人都没注意，正好撞了个满怀。
    柯石还好，只是往后退了一步，站住了，王翀却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他从地上捂着脑袋坐起来：“谁啊？哪个王八蛋不长眼啊？”
    柯石蹙了蹙眉：“谁滚下去谁就是王八蛋咯，哟，蛋壳还磕破了，真脆啊！”
    各位大佬，今晚就两章了，明天还要去一趟省城医院！晚安！

 第 66章 与沈一朗，洪河的初次见面，定段赛预赛开门红！

    “你说什么？老子弄死你！”
    王翀闻言起身就朝柯石冲了过来。
    王翀虽然比柯石大个一两岁，但是这家伙身体真不行，被洪河轻轻打成猪头。
    刚才和柯石撞了一下，柯石没啥事，他却却被柯石弹飞了出去。
    所以看他现在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柯石轻而易举就闪了过去，顺手再给他背上来了一下。
    于是王翀第二次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这一下给王翀摔懵逼了，脑门上又多了一道伤口。
    柯石走到王翀面前蹲下去道：“以后出门的时候记得刷牙，别一开口就往外喷垃圾，这里是棋院，不是垃圾场。”
    王翀吃力地抬起头：“你，你是谁？等下别让我碰到你，不然的话……”
    “不然怎么样？”柯石最讨厌王翀这种小人了，棋下还算得差强人意，人品是真的差，就这种人成为职业棋手都丢中国职业棋手的脸。
    “你是要打我吗？”
    就在这时，他从余光中瞟到了赶过来的大老师和班老师，拉住王翀的手往自己胸口来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摔”了出去，指着王翀道
    “你怎么打人啊？我好心过来扶你，你还动手！”
    王翀：？？？
    大老师已经冲到两人身边了，见到柯石“震惊”“不解”“一脸痛苦”的样子，一脚就冲着王翀的小腿踢了上去。
    “王翀，你是来参加定段赛呐，还是来打架的！要打架滚回去打！定段你也不用参加了！”
    王翀指着自己道：“大老师，不是我……”
    “什么不是你？刚才我都看到了！”大老师见他还“狡辩”气不打一处来，说着又要去踢王翀，被班老师给拉住了。
    班老师冲着大老师摇了摇头，过去扶起柯石道：“你好同学，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柯石揉着胸口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就好好走路，他，他就冲上来撞我，又骂我，又冲上来打我，他摔倒后，我想去扶他来着，他趁机又又又打我！”
    班老师看着柯石“惊魂未定”的模样，心道怎么把孩子都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当然他也不会听柯石的一面之词，转头看向了聚拢过来的沈一朗他们。
    “没错，就和他说的一样。”洪河率先给柯石作证，拍了拍胸口，冲柯石比了比，意思很明白了，兄弟，我挺你！
    班老师没有听洪河的话，而是和大老师一起看着沈一朗。
    沈一朗扶了扶眼镜：“他们说什么我们没听清楚，但是确实是王翀先撞的他，然后又要冲过去打他的。”
    王翀听到沈一朗的话气得骂道：“沈一朗，你他妈的少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先撞……哎哟！”
    他的屁股又被大老师来了一脚。
    洪河的话不作数，沈一朗的话他是相信的。
    而且沈一朗描述的非常客观，结合王翀在道场一贯的表现，基本上就是事实了。
    班老师给柯石道歉道：“同学，不好意思啊，这孩子实在是不像话，你看你伤到哪了？要不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去检查就不用了。”柯石摆手道，“我倒是觉得他应该去包扎一下。”
    他指了指头上正在渗血的王翀。
    班老师看了眼王翀忍不住苦笑道：“谢谢你同学，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他递给了柯石一张名片，“你要是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等柯石接过名片后，他和大老师就架着王翀急冲冲往反方向去了。
    柯石记得棋院边上应该没有诊所和医院的，就不知道王翀能不能赶上定段赛了。
    “哈哈，哥们你刚才那两下太爽了。”洪河上来冲着柯石胸口轻轻来了一拳，算是打过招呼了。
    “我叫洪河，弈江湖道场的，那个头上开瓢的叫王翀，要是他以后找你麻烦的话，一定要叫上本少侠，我和你一起收拾他。”
    “你好，柯石。”柯石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沈一朗和白潇潇也各自报了家门，几人算是认识了。
    “柯石，你没有道场吗？怎么就一个人过来？”洪河看了眼四周，才发现柯石就一个人，奇怪问道。
    柯石摇头道：“我是一个初三学生，没有在道场训练。”
    洪河一听是个“散人”，下意识道：“你没训练过也敢来参加定段赛啊？”
    旋即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尴尬笑道：“没事，重在参与，能不能定段不重要。”
    然后冲沈一朗使眼色，让他赶紧给自己打个圆场。
    沈一朗无奈笑了笑，对柯石道：
    “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定段吧？别紧张，洪河说得对，第一次重在参与，感受一下定段赛的氛围，我和他去年定段的时候都紧张得要命，今年就好多了。”
    沈一朗温和的声音一下子就缓和了洪河的尴尬，洪河跟着点头道：
    “对对对，感受氛围，为第二年做准备，能一次定段成功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柯石看着两人，一个温润如玉，一个热情似火，旁边还站着一个温柔坚韧的白潇潇，难怪时光能和他们成为好朋友。
    弈江湖道场……去那和他们交个朋友，好像也不错？
    他笑着道：“那我们一起加油。”
    “加油！”
    众人互相鼓劲了一番，进入了棋院。
    半个小时后，定段赛正式开始。
    柯石还是在比赛场地中看到了脑袋包成了半个粽子的王翀。
    王翀冲着柯石愤怒地比了几个很不雅的手势，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还没说完，后脑勺就又挨了一下大老师温柔的铁巴掌。
    两人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定段赛预赛阶段一共要下五天，累计三胜就算晋级。
    柯石第一天的对手是个斯斯文文的男生，棋力还不错，两人在下了一百八十手左右，柯石就中盘获胜。
    赢下开门红，柯石信心大涨。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如此重要的比赛没有绝世AI托底，和俞亮的棋下得又不明不白的，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没底的。
    同时，在他获胜的瞬间，系统的奖励就发下来了。
    【恭喜宿主获得定段赛首胜。】
    【获得定段赛对局首次胜利奖励：积分*6000，复盘卡*40，绝世AI体验卡（无限制）一天*4！】
    看到最后一个奖励的时候，柯石惊讶地站了起来！
    绝世AI体验卡是分级别的，他最常用的职业级，相当于顶尖职业九段的实力，而这个无限制卡，那就是AI算力全开，能让世界冠军三子的恐怖存在！
    这玩意要是用积分去兑换的话，需要两百万的积分！
    平时柯石都只能看着它流口水，没想到一口气竟然给了四张！
    有了这四张卡，柯石甚至可以给俞晓阳，甚至石佛下指导棋！
    “哈哈，还好之前没有答应老师参加定段赛，不然的话，这些个好东西我得攒多少年积分哦！”
    柯石美滋滋地收下了奖励，脑中灵光一闪，轻声喃喃道：
    “这个随机任务的奖励全部是4倍，第二轮定段赛有九场，还必须下完，如果我能一口气全部拿完的话……”
    “那不就发了？”

 第67章 第一，你永远赢不了我，第二，你永远定不上段！

    第二天。
    其他棋台的选手都已经到位，柯石对面的座位却空空如也。
    眼看着比赛开始的时间马上就到了，柯石心道，我运气不会这么好吧，第二轮躺赢？
    就在比赛开始前一秒，一个络腮胡，戴着墨镜，膀大腰圆，精神大叔一屁股坐在了他身前。
    大叔低了低头，从墨镜上方看了看柯石：“小孩啊？”
    柯石见到大叔的瞬间，赶紧看了眼刚才没注意看的对手名单。
    徐俊朗！
    竟然是徐俊朗！
    柯石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出意料的话，他接下来应该会露出纹身啊什么的。
    果然，徐俊朗撸起了短袖，露出了肩膀上的纱布：
    “不好意思啊，去帮人平了个事，肩膀上被砍了两刀，刚从医院回来。”
    柯石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好嘛，连瞎话编得都一模一样。
    这小子是惯犯了啊！
    见柯石无动于衷，徐俊朗又故意亮出了手臂上的纹身：
    “这纹身怎么样？刚纹的，虎头，霸气不？”
    柯石看到明显是纹身贴贴上去老虎头，点头道：“不错，记得把老板介绍给我，我也去贴一个。”
    徐俊朗：？？？
    “什么贴……那正儿八经地用针一针一针扎上去的，混道上的每个人都有。”
    他继续忽悠道。
    “嗯，你不如弄个大花臂，背上再弄个满背，保准比你这个霸气多了。”柯石嘴上随口应付道。
    徐俊朗脸色一僵：“你知道花臂满背？你也是混道上的？”
    柯石抬眼瞟了他一眼无奈道：“大哥，我混不混道上，也改变不了你长得着急的现实，就比我大两岁，你装什么黑社会啊？”
    徐俊朗：！！！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年龄？我告诉你，我都已经30了！”
    “还30……1987年2月21日，这是你的生日吧？”柯石准确报出了徐俊朗的生日，吓得徐俊朗按住了自己口袋：
    “你怎么知道的？你看过我的身份证了？”
    柯石叹了口气：“你的身份信息大赛组委会都能看到，还用得着看你的身份证？拜托，下棋就好好下，别搞这些心理战术，没有意义的。”
    柯石的话精准扎中了徐俊朗心窝，他梗着脖子道：“什么心理战术，我和你说得都是实话……”
    “那我现在就给你肩膀上的绷带拆了？看看飙血不飙血？你下次再装的时候，记得用猪血或者鸡鸭的血，别再用红色颜料了，你不知道血在空气中暴露时间长了就会发黑的？像你这么鲜艳的不如”
    柯石无奈扶额，怎么会在预赛碰到这个极品啊！
    徐俊朗尴尬地笑了两声：“呵呵……这个我确实没有考虑到。”
    “咱们就别扯别的了，好好下棋成不？”
    在柯石的精准攻击下，徐俊朗终于老老实实地开始下棋。
    也许是自己的把戏被人轻易看穿，整盘棋徐俊朗都下得心不在焉的，很快就以被屠龙中盘认输结束。
    连中午封盘都没坚持到。
    柯石礼节性行礼过后，对徐俊朗道：“菜就多练，别老整这些歪门邪道，难道你还指望靠这些假绷带，假纹身下围甲，赢冠军么？”
    说完，摇头叹气地离开了。
    徐俊朗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对着柯石的背影大声道：“你算什么东西？比我还小两岁，还敢教训起我……”
    越说声音越小。
    他看着刚刚结束的棋局，把剩下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刚才虽然道心遭受重创，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完全没有赢柯石的希望。
    职业定段赛之惨烈，不了解围棋的人根本不知道。
    徐俊朗比柯石大两岁，比沈一朗大一岁，眼看着定段赛的年龄限制马上就要到了，再不想点招的话，很快他就再没希望成为职业棋手了。
    然而，一年参加定段赛的棋手如过江之鲫，最后能成功化龙成功的就那么几个……
    徐俊朗用力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小声嘟囔道：“多练就能定段的话，我还用得着想这些招么？”
    三天的预赛很快过去。
    留在赛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一部分是确定已经晋级的，更多的是已经被淘汰了的。
    柯石的预赛很顺利，三场全胜的同时，还拿奖励拿到手软。
    虽然后面再无限制的体验卡，但是奖励的积分数量非常多。
    顶得上他平时半年的积累。
    只是现在的积分，如果他定段成功的话，恐怕还是不足以支撑他两年比赛的消耗。
    柯石看着手上“仅有”的六十多万的积分，再看了眼积分商城中，他垂涎已久的商品：【绝世AI（职业级）功能无限期开放】五百万积分的价格，还是有点小绝望的。
    如果他近两年要踏入职业赛场的话，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绝世AI（职业级）VIP卡】。
    一个月能使用十次职业级绝世AI，附赠无限次的AI复盘。
    但是这个VIP卡也要一百万的积分！
    还差三十多万呢！
    棋院门口，柯石坐在台阶旁看着三十多万的积分缺口，心中默默计算着：
    预赛三场比赛，第一场积分6000不管，第二场，第三场因为没有奖励体验卡，积分给的就很多，分别给了三万积分，和五万积分。
    平均下来是一场四万。
    如果第二轮我一口气能拿下全部九场奖励的话，就有三十六万左右的积分。
    那就离一百万差不多了。
    只不过要一口气拿下三十六万积分，任务还不能失败……
    貌似只有一个办法了。
    但是那个办法实现的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正在他出神的时候，王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前。
    “你叫柯石是吧？”
    柯石抬头就看到了王翀那张标准的反派脸，就是现在他的脑门上还用网兜包着两块纱布，看上去滑稽得很。
    “怎么？还要和我打一架？”柯石站了起来，他的身高比王翀还高一点，两人对视，柯石气势明显处于上风。
    王翀后退了半步，让自己能尽量平视柯石，冷笑道：“我看到你晋级了，你运气很好，预赛的时候没有碰到我，不过正赛的时候，你是逃不过去的，到时候看我怎么一点点地蹂躏你，折磨你！”
    他指了指脑门上的伤：“你给我造成的伤，我会十倍百倍地奉还给你，用围棋全部地奉还！”
    柯石往前逼近了一步，继续俯视着王翀道：“我送你两句话。”
    “第一，你永远赢不了我。”
    “第二，你永远都定不上段。”
    今天在医院陪床，在医院只能先两章了，明天加更！晚安，大佬们！

 第68章 何嘉嘉重返道场被拒？

    定段赛预赛和正赛之间有很长一段时间休息。
    柯石抽空办好了实验中学高中部的入学手续，顺便去领到了市中考状元的学校奖励。
    领到两万块奖金后，他第一时间给何嘉嘉打去了电话。
    今天是何嘉嘉去道场报到的日子，柯石正好去看看他。
    “你人在道场吗？”
    “我刚到，就是道场的老师不想收我。”何嘉嘉的声音有些低落。
    “不会吧？好歹你以前也是他们的心头肉啊。”
    何嘉嘉都快哭出来了：“这不是都到年龄了么？老师说让我去找个地方学手艺都比在道场浪费时间好。”
    “你等我会啊，我马上就过来。”
    柯石打了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坐隐道场门口，就看到何嘉嘉托着腮帮子坐在了道场门口台阶上，旁边就放着他的行李箱。
    “你坐这干嘛呢？”
    柯石上前就拉起何嘉嘉就往道场里面走。
    何嘉嘉往后拽着：“别进去了，太丢人了，道场里面那些小屁孩看我就跟看猴子一样。”
    柯石：……
    “劳资蜀道山。”
    何嘉嘉立刻认怂：“我跟你走。”
    两人进了道场，迎面就碰到了坐隐道场的女老师。
    “吕，吕老师。”
    何嘉嘉看到女老师第一时间就往后缩了缩。
    吕老师停下脚步，蹙眉道：“何嘉嘉，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说了，你现在已经不适合在道场学棋了么？”
    何嘉嘉张了张嘴，看向了柯石。
    柯石往前一步道：“这位老师好，我想问下何嘉嘉是棋力不够还是学费不够，道场怎么往外赶学生呢？”
    吕老师瞟了眼柯石：“你又是谁，关你什么事？”
    “我是何嘉嘉的哥，你不让何嘉嘉进道场，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柯石让何嘉嘉过来道场，是为了让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可以收收心，把水平再往上提一提，现在道场不让他进，后续几乎就被打乱。
    吕老师转过脸正对着柯石道：“话我已经和何嘉嘉说得很明白了，他现在已经超龄了，他现在在一组肯定是不合适的，但是在二组对他又没有什么意义，要浪费钱干什么呢？”
    柯石皱眉道：“那你就让他在一组好了，至于他能不能参加定段赛，吕老师就不用操心。”
    何嘉嘉去日本以院外浪人的身份参加定段赛还在运作当中，柯石也不能拿着这事到处宣扬。
    吕老师断然拒绝道：“我说了不行就不行。”
    “何嘉嘉在你这里学习了这么多年，你顾念点情分……”柯石依然不放弃，继续尝试着打打感情牌。
    吕老师冷哼一声：“哼，情分？职业围棋是很残酷的，情分能让他定上段吗？”
    柯石点头：“能。”
    吕老师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是真的天真，好了好了，不要打扰道场的正常上课秩序，赶紧走。”
    柯石上前拉住了吕老师的胳膊道：“老师你这是差事啊还是差什么啊？”
    吕老师皱了皱眉，看着柯石的手：“把你的狗爪子拿开！实话跟你说吧，我们道场不收不能定段的垃圾！”
    “学费翻倍呢？”
    柯石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吕老师哼了声：“哼，学费翻倍……你怎么不早说啊？早说咱们就进去聊了不是么？”
    “来来来，到我办公室来，嘉嘉你也过来。”吕老师变脸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柯石：……
    道场经营不易，没有谁会和钱过不去。
    何嘉嘉却凑到了柯石耳边道：“哥，我就带了一年的学费，翻倍的钱……”
    “放心，钱这个事你不用担心。”柯石拍了拍何嘉嘉的背道，“我既然让你来道场学习了，我肯定会负责到底的。”
    何嘉嘉的家境虽然还不错，但是赴日定段的花费很大，道场学费又贵，柯石刚收了笔奖金，能帮衬就帮衬一下吧。
    谁让他叫了自己六年的大哥呢？
    三人到了吕老师的办公室，吕老师轻车熟路地拿出了报名表：
    “嘉嘉在我这也有很多年了，他的实力我清楚，进入一组没有一点问题，这里就直接填一组好了。”
    “对对对，别忘了签个字……那学费……”
    柯石从兜里掏出了还没捂热的两万块，放在了桌子上：“一共两万，你先点点看。”
    道场学费一年一万，两万块刚好是两倍的学费。
    吕老师乐呵呵地拿着钱去点钞机点钱去了，何嘉嘉小声道：“哥，等会我给你一万，剩下的钱……我先给你打张欠条。”
    柯石白了他一眼：“欠条就不用了，你小子最好在这一年时间除了了吃饭睡觉拉屎其他时间都给我放在围棋上。”
    “嗯嗯嗯，我会的。”何嘉嘉眼里满是感激，连声答应了下来。
    手续办完，吕老师亲自送他们出了办公室：“慢走哈，嘉嘉等会去宿舍，老师给你安排床位哈。”
    正在这时，穆青春拿着一叠棋谱走了过来：“老师，这是今天训练赛的棋谱……”他看了眼还没走远的两人，正好看到了侧着脸和何嘉嘉说话的柯石。
    六年前的记忆瞬间上头。
    “柯，柯，柯，柯……”
    “穆青春，你这是卡碟了？”
    “柯石！”穆青春总算是把名字说出来了，“是柯石！”
    “什么柯石？”
    “嘶！”穆青春倒吸了口凉气，用极快的语速道：
    “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六年前杀得我差点崩溃，半年都没缓过来，后来成为桑老唯一徒弟的那个柯石！”
    吕老师：！！！
    桑老唯一的徒弟？
    这篓子捅大了！
    她连忙转头冲向了办公室，把刚刚点完还没送去财务办公室的两万块钱全部拿了出来，然后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追了出去。
    她现在扇自己两耳光的心都有了。
    桑老的徒弟亲自送人过来学习，她竟然敢收人家双倍学费？这要传出去了，坐隐道场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以后好学生是一个都别想招进来！
    等她追到外面的时候，柯石正准备上车。
    吕老师连忙喊道：“柯石，你等一下！”
    柯石刚转过身，两万块钱就塞到了他的怀中。
    吕老师直接九十度鞠躬：“对不起，刚才是我贪心了，这钱你先收回去，嘉嘉的学费我们打八折，请你一定不要往心里去。”
    柯石：？？？

 第 69章 正式赛前的魔鬼训练！

    柯石没想到吕老师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漂移转弯的速度连他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吕老师，你这是……”
    “你认识桑老，你早说嘛，今年桑老还来过我们道场一次呢。”
    吕老师一脸尬笑到，“我们道场有今天的成绩，和桑老的支持是分不开的。”
    “今年……三月十二号那天？”
    “对对对，就是三月十二号。”吕老师连连点头，“你知道啊？”
    “我知道，那天他来学校看过我，我还以为他直接回去了，还来你们这了？”柯石随口应道。
    吕老师闻言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之前他们邀请过桑原很多次都被婉拒，唯独这次他们邀请的时候，桑原稍作考虑就答应了。
    他们还以为是他们的诚心打动了桑原，原来是看了徒弟之后的“顺带手”啊！
    吕老师轻吸了口气：“嘉嘉在我这儿，你放心，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柯石挠了挠头道：“也没有什么其他要求，只有一个。”
    “你说！”
    “你知道周扒皮和杨白劳吧？”
    吕老师：？？？
    “就是周扒皮怎么对杨白劳，你就怎么对何嘉嘉——我是说作息时间哈，不是说让他去干活，当然，他要是不听话的话，就抽他，他敢还手，你就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抽他。”
    柯石双手用力比划着扇耳刮子的动作，一旁的何嘉嘉满脑门的黑线。
    虽然他已经准备好接下来一年拼命练习了，可也会想着小小休息一下，这下好了，连小小的休息也没了。
    “好的好的，保证完成你的要求。”吕老师从没听过如此“通情达理”的要求，连声应了下来。
    这时，穆青春也追了出来，看到柯石以后，他的那颗小心脏忍不住剧烈跳动起来！
    六年前那段崩溃的回忆统统涌上心头。
    “柯石！”
    穆青春忍不住大喊道：“我要打败你！”
    柯石顺着声音看过去：“哟，天元棋圣，好久不见。”
    穆青春：……
    他咬着牙道：“我已经不下天元了！而且……我终有一天会打败你的！”
    柯石眨眨眼：“好啊，什么时候？”
    “下次遇到你的时候！”
    “那行，就明天吧。”
    穆青春：“诶？”
    什么明天？
    第二天。
    “你不是说要打败我么？”柯石看着棋台对面目瞪口呆的穆青春，“我来了，请开始你的复仇。”
    穆青春看向了旁边的吕老师：“老师，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吕老师笑道：“是这样的，这段时间柯石都会在咱们道场进行短暂的训练，我答应了。”
    穆青春看看吕老师，又看了看柯石，突然捂着脸嚎叫着离开了教室。
    柯石皱着脸看着穆青春的背影：“我有这么恐怖么？”
    何嘉嘉皮笑肉不笑道：“哥，有的，哥。”
    何嘉嘉也没想到柯石竟然直接跑到道场来盯着他下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柯石上午盯着何嘉嘉做死活题，下午拉着何嘉嘉复盘打谱，晚上找他下棋下到12点睡觉。
    周而往复。
    一个礼拜下来，何嘉嘉就有点崩溃了。
    高三三轮复习都没有这么辛苦啊！
    真的是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其他时间全部在围棋上了。
    礼拜天的时候，他本来以为能休息一下，结果七点钟就被柯石从床上薅起来了。
    “哥，今天礼拜天！就算是当牛做马也要休息一天吧？”何嘉嘉快哭出来声来了。
    “牛马能休息，你不能。走，做死活题去。”
    柯石摇了摇手中一叠答印好的死活题，拖着何嘉嘉就往教室去了。
    礼拜天的教室空无一人，比平时还要清净，柯石就喜欢这安静的环境。
    “来，今天我们做个小测试，限时一小时，错两题以上，再加一份。”
    柯石将死活题放在了何嘉嘉面前。
    此时，满脸笑容的柯石在何嘉嘉眼中就是长着两只角，狰狞恐怖的恶魔！
    他空咽了一口唾沫后道：“哥，我能先上个厕所吗？”
    “大的还是小的？”
    “大，大，大的。”
    “行，两分钟，开始计时。”
    何嘉嘉箭一般冲了出去。
    他出了教室后，正好和一个人撞了一个满怀。
    “哎哟……穆青春？你怎么也在这里？”
    穆青春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道：“你们果然没有休息！”
    何嘉嘉苦着脸道：“这又不是什么好事，你不休息我还想休息呢。”
    穆青春没有理他，而是看着教室门口道：“我终于知道柯石为什么会这么强了。”
    何嘉嘉：“哈？这和我哥有什么关系？”
    “你难道没发现吗？”穆青春轻吸了口气，“这段时间你虽然过得很累，但是……他和你的作息是一样的！你见过他什么时候喊过累？”
    何嘉嘉：！！！
    穆青春这么一说，他也反应过来了。
    他光顾着自己喊苦喊累，却忽视了柯石是和他完全同步的！
    不对，柯石的休息时间比他还要短！
    每次他起床的时候，柯石已经准备好了今天要做的死活题以及要复盘的棋谱！
    这至少要一个小时时间！
    穆青春神色有些苦涩道：“他已经这么强了，却比我还要努力，我还有机会打败他吗？”
    他突然捏紧了拳头：“不行，我要比他更努力！现在开始，我也要加入你们的特训！”
    “何嘉嘉，三十秒倒计时！”
    教室传出了柯石的声音。
    两人想都没想，先后往教室门口冲了过去。
    柯石看到两个人冲进来，一下子愣住了。
    “你们两……这是要联手报仇啊？”
    穆青春走到柯石面前，一个狠狠的鞠躬大声道：“请你也一起鞭策我！我实在是太想打败了你！”
    何嘉嘉毫不示弱，同样一个鞠躬，声音比穆青春还大：“哥，我错了，我不该偷懒去厕所的！”
    柯石；……
    现在报仇道歉都这么大声的么？
    虽然他不知道穆青春这是唱哪出，但是何嘉嘉的态度他还是很满意的。
    “那行吧，老是和我下棋，何嘉嘉都快输崩溃了，穆青春你来了正好。”
    于是坐隐道场三人特训小组正式成立。
    轰轰烈烈魔鬼特训从这个风和日丽的星期天早上正式开始！
    二十天后。
    穆青春和何嘉嘉朝着柯石乘坐的出租车不停挥手。
    “终于走了……”
    两人比二十天前，瘦了整整两圈！
    黑眼圈就和大熊猫一样。
    “他，他的精力怎么这么旺盛？”穆青春举着手喃喃道。
    何嘉嘉无力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太可怕了！”
    “睡得比鬼晚，起得比鸡早，他比杨白劳更适合当长工。”穆青春舔了舔发白的嘴唇，感慨道。
    何嘉嘉表示赞同：“我哥说了，他是什么天生牛马圣体，007证道的仙人，他还说，他在北京六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短暂沉默后，两人同时：“卧槽！太变态了！”
    后来被坐隐道场称为双璧，并且挂在宣传海报最终中央的两人，在出道前上了人生中最狠的一堂课！
    次日，定段赛的正赛正式开赛了！

 第70章 垃圾话之神！

    正赛的气氛显然比预赛紧张多了。
    能通过预赛的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到了正赛，每个人都是如临大敌，一百多人的赛场竟然安静得只有呼吸声！
    等到工作人员例行宣读完比赛规则后，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柯石第一轮的对手竟然是洪河。
    洪河看到柯石后，惊讶道：“散人兄，你真的进正赛了?王翀这些天老是说要弄死你，我们还以为他是在说笑的……”
    话还说完他又捂住了嘴，小心问道：“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没事没事，我也很意外我能进正赛。”柯石摆摆手道，“那我们开始？”
    洪河连连点头，猜先分了黑白后，开始了对弈。
    一个小时后。
    洪河对着棋盘抓耳挠腮后，无奈放下两颗棋子：“我输了。”
    “谢谢指教。”
    柯石朝他行礼后，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你下棋太快了，好些棋都是随手棋，如果，你在第32，67……”
    柯石一口气点出了十几手棋，“……等等几手再思考一下的话，棋局还能坚持到两百手左右。”
    洪河愣了愣，立刻低头按照柯石说得找到那些棋，看了好一会后：“还真是！你都记下来了？”
    他惊讶地看向了柯石，“散人兄，你太厉害了！”
    “还行还行，那我先去盖章了。”柯石朝他拱了拱手，“承让了。”
    洪河见状也拱手回礼：“哈哈，好说好说……对了，你等下。”
    他喊住了柯石：“你还是要注意一下王翀的，他这人人品差，但是棋下得比我好，在道场就沈一朗能赢他。”
    “谢谢你的提醒，不过……他应该是没有赢的机会的。”
    柯石冲他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背手施施然离去。
    洪河看愣了：“这真的是个高手，我不能叫他散人兄了，应该叫他高手兄！”
    柯石盖完章后，5万积分也顺利到账。
    二十天的高强度训练，把他的各方面都调整到了最佳状态，这个时候的洪河棋力也没有那么强，下棋毛躁的毛病更加厉害，两厢对比下，赢棋也在情理之中了。
    不过和以前不同，这次赢棋后，他的心情异常平静，就像完成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之前他参加业余比赛的时候，每次获胜都会激动上一阵子，那时候桑原说他不争气，真正的高手是能做到输赢毫无波动的。
    现在他是能勉强体会到一点这话中意味了。
    他看向了对阵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在后天，也就是第五轮会碰到王翀。
    这个时机不早不晚刚刚好。
    他现在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完成定段赛的任务。
    无论是哪一种，对王翀那一轮比赛都很重要。
    比赛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两天时间过去，四轮比赛结束，已经有人事实被淘汰了。
    柯石四战全胜，并列小组第一。
    王翀二胜二负，命悬一线。
    第三天上午，第五轮，柯石正式对上了王翀。
    王翀脑门上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应该头发还没长回来，所以戴了顶鸭舌帽。
    “哟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王翀看着柯石道，“今天就把咱们的账一起算干净了。”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柯石双手抱胸，“你现在是二负，上午结束后，你应该是三负，下午你应该是对沈一朗吧，那就是四负，明天你就能卷铺盖走人了。”
    王翀冷哼道：“拿了四个胜场说话语气都大了，正赛才一半不到，有些人六连胜后都能定段失败，小子，你还嫩了点，也不看看自己碰到的都是什么对手。”
    柯石的四轮对手确实水平比较弱，而王翀输掉的两场也的确是公认的硬茬，是定段赛的种子选手。
    王翀剩下的对手，在他眼中就一个沈一朗能对有点威胁，两人往日对弈的胜负比大概是六四开。
    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所以他才会四胜的柯石面前这么嚣张。
    “对对对，有的人六轮都挺不过去，还能嘲笑人六连胜的，这脸皮老得都能当卡车轮胎了，我嫩比不过。”
    “你说谁六轮挺不过去！”
    王翀猛的拔高了音量。
    “谁声音大就是谁咯。”柯石两手一摊，“刚才不是已经给你规划好了么？你怎么一点都听不进去呢？”
    “你放屁！”王翀冲着柯石破口大骂，“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还给老子规划胜负，老子等会打得哭着喊妈妈！”
    “那边的！不要大声喧哗！”王翀的声音引起了工作人员的注意，工作人员连忙出言警告。
    王翀这才讪讪地从棋盒中掏出两颗黑子拍在了棋盘上。
    两人猜先过后，王翀执黑，一颗黑子被他用力拍在了棋盘上：“小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哎哟，你全身上下也就剩嘴硬了。”柯石一边落子一边道，“脑瓜子上的伤到现在都还没好利索吧？你说说你，拿着王八蛋壳碰石头是怎么想的呢？”
    “你！”王翀用力抓住了棋盒中的棋子，脸颊抽动了两下后，缓缓松开了手：“你想激怒我？没门，今天你输定了！”
    “真的？”柯石抬眼看向了王翀，意味深长地道：“怎么说你都不生气？”
    王翀咬着牙道：“我说了你还嫩了点，我下的棋比你过的桥还多，就你这样的还想激怒我？”
    柯石的笑容愈发诡异了。
    那我还真得试试了。
    他看着王翀下出来的布局：“哟，中国流啊，你下的明白吗？”
    “我不明白难道你明白啊？你懂什么！这是现在最流行的布局！”
    （pS：03年的时候迷你中国流是棋坛执黑首选，农心杯中六盘有四盘是中国流，现已经几乎淘汰）
    柯石连连摇头：“这个布局又虚又薄又脆——唉？和你这颗……蛋很像哦。”
    说着直接一颗点三三落在王翀的角地。
    王翀看到这颗点三三额头青筋猛然一跳，随后冷笑道：“点三三？你是不是蠢？”
    直接点三三在这个时代，是有局限性的好棋，并不被广泛认可。
    所以王翀看到柯石点三三，先是一惊，随后就不以为意了。
    但是几手过后，王翀就感觉不对了。
    柯石的点三三竟然直接把他的角地给掏空了！
    他的黑棋外势还不连贯！
    开局就出现亏损，王翀也顾不上说话了，开始全神贯注地开始下棋。
    他不说话，不代表着柯石不说话了。
    今天，柯石化身为垃圾话之神。
    “啧啧啧，就这点空都受不住，你的棋怎么比我奶奶的擦脚布还破啊？”
    “要不你去炒期货吧，学学怎么做空。”
    ……
    “加油，你差点就做活了！”
    “下这啊！我跟你说下这啊！给开卷考试你都不会。”
    ……
    “你别告诉我你下棋的目的是为了送子给我吃！”
    “我吃的棋比吃包子还简单！”
    ……
    “你知道你和1860有什么区别么？1860有人工，而你就是个人机！”
    “这里厚你还往上送，你送温暖啊？”
    ……
    “慌了？开始乱下了？”
    “别着急啊，这棋级位的小朋友都能想得明白。”
    王翀满头大汗，忍无可忍，站起来道：“裁判，他一直在说话！”
    工作人员转过头，狐疑地看向他：“什么说话，我没听到啊。”
    刚才柯石的声音压得非常低，还特意凑过去拉近了距离，工作人员站得又远，完全没有听到柯石的声音。
    等到工作人员走近了，他就会乖乖闭上嘴。
    一走远，他就继续。
    所以王翀告了也白告。
    王翀深吸了口气，只能再坐了回去，忍受柯石喋喋不休的垃圾话摧残。
    随着棋局的进行。
    王翀经历了棋局和耳朵，心理的三重摧残后，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双目通红，呼吸急促，连棋子都拿不稳了！
    下到最关键的时刻，柯石指向了一个点位：
    “哎呀，你要注意啊，等一下，我就下这里，然后，你就被绝杀了！”
    王翀看着他指的点位，双目发直，脑中穷尽了所有的可能性，竟然真的找不到大龙的活路！
    柯石靠在椅背上：“一剑封喉！……猴子的猴。”
    “啊！！我受不了了！”
    王翀突然发疯了，双手拿着棋盘猛然往上一掀！
    柯石眼睛一亮：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脸迎着棋盘就撞了上去！
    “嘭！！！”
    今天三更哈！
    各位大佬晚安！
    昨晚陪床一晚上没睡，我的天啊！

 第 71章 柯石大丰收，王翀面临禁赛！

    “嘭！”
    先是一声撞击的声音。
    紧接着。
    是“稀里哗啦”棋子落地的声音。
    然后。
    是重物落地的撞击声。
    最后。
    “啊！”
    是旁边棋台比赛选手的尖叫声！
    等到工作人员闻声赶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个局面。
    厚重的棋盘摔在地上。
    旁边都是黑白棋子。
    王翀一脸惊恐，急速喘气地看着不远处躺在地上的柯石。
    柯石脸上一块红色印子，额头被撞出乌青，鼻子下挂着两道鲜血直淌，闭着眼睛倒在地上人事不醒。
    工作人员也算是老江湖了，参加过多次定段赛的组织工作，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场面！
    王翀见到工作人员过来，结结巴巴解释道：“不是的，不是你看到这样的……我，我没有，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工作人员黑着脸皱起了眉。
    谁会信有人自己拿脸撞棋盘？
    王翀见状指着边上的人道：“不信你问问他们，他们可以给我作证的。”
    话音未落，洪河就冲到了柯石身边：“高手兄！你怎么了，高手兄！”
    他转头怒气冲冲地瞪着王翀：“王翀！你下棋下不过就算了，怎么能动手砸人呢！”
    王翀：“我没……”
    他还想解释，边上的棋手纷纷道：
    “对啊，我也看到了，是他自己把棋盘掀了的。”
    “这人棋品也太差了，就这还来定段呐？”
    “人都被撞晕过去了，他还说别人撞上来的，真的是不要脸啊。”
    ……
    王翀此时欲哭无泪，想要辩解也没有人听他的。
    工作人员过来查看了下柯石的情况后，连忙叫来了其他人：
    “先把这孩子送去医院，快。”
    两个人一前一后抬起柯石就往比赛场地外走。
    等柯石送走后，工作人员板着脸对王翀道：“你跟我去组委会办公室，你是哪个道场，把你们道场老师也叫过来！”
    比赛还没结束就被叫去组委会办公室，王翀已经意识到自己会面临什么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快走！”
    工作人员见王翀还在发愣，停下来厉喝道。
    王翀这才失魂落魄地跟了上去。
    剩下的工作人员开始迅速收拾场地，安抚其他棋手，赛场中的情况才算平稳了下来。
    一次赛场突发状况迅速被解决。
    所有人都没有看到，被抬出去的柯石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救护车上躺着不动的柯石耳边不断响起系统的电子音：
    【检测对局异常！】
    【本次对局终止！】
    【恭喜宿主获得本次对局奖励：积分*50000。】
    【检测到赛事异常中断！宿主非过错方！】
    【随机任务终止！】
    【宿主将获得本次随机任务剩余的全部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积分35万，棋力提升卡（职业小）*16，棋力提升卡（职业中）*8，棋力提升卡（职业大）*4！】
    【恭喜宿主获得定段成功大礼包！】
    【是否打开礼包？】
    已经乐麻了的柯石：别废话！
    【打开定段成功大礼包！】
    【恭喜宿主获得：绝世AI职业级vip月卡一张*2！】
    【绝世AI职业级vip月卡，助您在职业棋坛扬帆起航！】
    要不是旁边有护士医生还有工作人员，柯石肯定就从担架上跳起来了。
    两张vip月卡！
    足够他应付绝大部分的比赛了！
    爽！
    在柯石被送往医院的同时，王翀正在组委会办公室面临最终的审判。
    班老师在他边上恨铁不成钢地唉声叹气。
    大老师已经去找裁判组和组委会求情去了。
    就算是王翀做错了事，两位老师也不希望真的断送了王翀的职业生涯。
    “你说说你，在道场和别人动手也就算了，怎么定段赛你还能动手呢？”
    班老师一边摇头一边絮叨道，“你说别人在那边话多，你在道场的时候话少了？再怎么说，别人只是说话，你动手了性质就变了。”
    “还说别人自己撞上去的，你嘴里有没有句实话啊？”
    王翀这时也知道说什么都没有听了，这次定段赛他肯定不能继续参加了，但是他更担心的是，他会不会被剥夺后续的参赛资格。
    如果是禁赛两年以内的话，他还有一次参加定段赛的机会。
    可如果禁赛三年的话……他这辈子都和职业棋手无缘了。
    “班老师，我会，我会禁赛多久？”
    王翀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问题。
    班老师叹了口气：“哎……这还不好说，你把人打进医院了，两年肯定逃不过去了，至于会不会是两年以上，还是等大老师回来再说吧。”
    五分钟后，大老师顶着一张黑脸回来了。
    一进办公室，他二话不说，冲着王翀就是一脚。
    王翀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
    班老师赶紧拉住了大老师：“有话好好说，情况怎么样？”
    大老师本来还想再骂王翀两句出出气，但是现在的情况，骂了也白骂。
    他从兜里掏出酒壶，猛灌了一大口后，无力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剥夺今年定段赛的参赛资格，本来说要禁赛三年起，但是我豁出去老脸求着他们，才没有立刻决定。”
    王翀听到自己暂时没有被禁赛三年，不由“死里逃生”般的笑出声来：“哈哈，还好还好。”
    听到他的笑声，大老师猛地将手中的酒壶砸到了他身边地板上，吓得王翀又是一声惨叫。
    “你还笑！你还好意思笑！”大老师怒骂道，“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不能再定段了！我真的……”
    他左右看了一眼，抄起了放在墙角的扫帚，冲着王翀就走了过来。的
    班老师吓得再次抱住了大老师：“先别动手，回去再教训他……你刚才说没有立刻做出决定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当然是看他表现啊！”大老师用扫帚柄指着王翀道，
    “现在组委会看在你师父赵九段的面子上，让你给人家赔礼道歉，取得书面的谅解书后，组委会再上报协会，做出对你最终处理。”
    王翀闻言不爽道：“什么？让我给他赔礼道歉！门都……有！有！有！”
    他冷汗直冒地看着被大老师砸到自己两腿之间的扫帚，改口的速度异常迅速，
    “明天我就联系师父，去，去医院给他，给他赔礼道歉去。”

 第72章 赵冰封登门！

    第二天。
    方圆市人民医院外。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住院部的门口。
    王翀推开副驾车门跳了下来，弯着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赵冰封从车里探出身，抬头看了眼高大的住院楼，轻轻拍打着手中的折扇问道：“就是这儿？”
    王翀低着头恭敬道：“是的，师父。”
    赵冰封瞥了他一眼：“王翀，我这个老师的脸算是被你丢干净了，我还从来没有给一个小孩子登门道歉过的。”
    “师父，这真的不能怪我，是他一直挑衅，我就是一个冲动……本来最多也就取消今年的成绩，谁知道他自己把脸冲过来，他真是分明在诬陷我啊！”
    说到这事，王翀就格外激动，
    “我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我，只能请您老人家亲自出面了，有您在，他肯定不敢多说什么，乖乖把谅解书签了。”
    赵冰封冷哼道：“哼，只是签谅解书的话，我也不用亲自过来了。”
    王翀惊讶道：“您的意思是……”
    “呼啦！”
    赵冰封展开了折扇轻轻扇动了两下，表中带着三分不屑：“一个小孩子而已，我这个天元都亲自来了，当然是要让他写情况说明，还你一个清白了。”
    “我赵冰封的徒弟，是他想诬陷就能诬陷的么？”
    王翀一听，又是激动又是惊喜。
    师父这是给了个天大的惊喜啊！
    他高兴地话都说不出来了：“师父您之前也没和我说啊，这，这……”
    “我不和你说，是为了让你长点记性。”张冰封板起脸教训道，“让你在道场训练，你除了提高棋力以外，还要学会和人相处，围棋圈子本来就小，那些有概率定段的人你表面上还是要维护好关系的。”
    王翀连连点头：“对对对，师父教训得是……如果柯石他写了情况说明，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就不用被停赛了？”
    赵冰封勾起嘴角：“你们两个都有过错，那就各打五十大板，不过么，看在他受伤了的份上，板子落得比你轻点，就一点。”
    王翀听出了赵冰封话中的意思，各打五十大板，那就是两个人一起挨罚！
    他反正都已经被取消成绩了，光脚不怕穿鞋的，要是能让柯石也付出代价，那就太爽了！
    两人往住院楼中走去，王翀跟在后面担心问道：“师父，要是他就不肯写呢？”
    “不肯写？那他就得掂量掂量了。”赵冰封不知道王翀怎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得罪了我，他还想在职业路上走下去么？”
    王翀心领神会，马屁随即跟上：“以师父您在棋坛的超然地位，就算他能定段，只要师父您一句话，就没有围甲的队伍敢签他，那他就废了。师父，您真的太厉害了！”
    赵冰封见这个徒弟还没蠢到家，还是有点欣慰的，冷笑道：“除非那小子能请到那三个老狐狸，不然的话，呵呵。”
    “切，他连道场都没进，怎么可能请到那三位？”王翀不屑道，“我看就是个野狐禅出身，到时候师父您一出现，他就跪下来求饶了。”
    说话间，电梯到了，两人就一群人挤进了电梯中。
    十二楼外科VIP病房。
    柯石躺在病床上，无奈地看着床头正在给削苹果的俞亮：
    “你回去吧，我真没事。”
    “那不行，师父住院了，我不陪护像什么样？”
    俞亮头都没抬就拒绝了，小心地把苹果皮削干净，给柯石递了过去，
    “师父，吃苹果。”
    柯石看了眼肉被削了一小半，形状都发生了扭曲的苹果：“你吃，我现在还不饿。”
    俞亮皱眉道：“那怎么行，医生交代过的，你现在还在恢复期，得多补充营养。”
    吃苹果补充营养？那我还不如吃六个核桃。
    柯石干笑了两声：“那你先放边上，等会我再吃。”
    “好吧，你渴不渴，我给倒点水。”俞亮放下苹果又问道。
    “行了行了，我不渴不饿不尿急也不想上大号……还不想活动身体，你就在我边上安心坐会，从早上来这里忙到现在，一刻都没闲过。”
    柯石连忙阻止了又要去倒水的俞亮。
    昨晚他到了医院检查刚做完，俞亮就来了，柯石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昨晚俞亮一直待到了十一点，柯石好不容易打发他回去了，今天早上七点不到，俞亮就带着早餐过来了。
    如果柯石是个女孩子的话，现在估计都感动地直接答应做他女朋友了。
    长得又帅，还这么……能照顾人，不说照顾得好不好，就这份热情也没谁了。
    可惜柯石是个男的，并且有没有走弯路的打算。
    所以让一个帅哥照顾他，他真的是各种不得劲。
    护士来了都得先看俞亮两眼，才问他有没有不舒服。
    “对了师父，我已经确定到实验中学高中部上学了。”俞亮重新坐回来，见没有事干就开始找话题了。
    “之前我听到你参加定段赛了，我还以为又要和你错过了，还好你……额。”
    “还好我受伤了是吧？”柯石翻了个白眼。
    俞亮不好意思地笑出声：“一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主要是想起能你和天天一起下棋，就控制不住的开心。”
    柯石：……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他无奈嘱咐道：“你进围棋社后千万别和他们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明白么？”
    俞亮奇怪道：“为什么啊？”
    还能为什么？你不知道自己是天生拉仇恨圣体么？长得帅，下棋好，打副本坦克你这样的天赋，嘲讽技能都可以抠了。
    “没有为什么，反正不许说就是了。”
    “噢！我知道了，师父你是想低调啊！明白明白。”俞亮马上就“明白”了。
    两人说话间，外面就传来了王翀的声音：“十二层888病房，就是这里了。”
    “哼，一个小孩子住单间，谱摆得挺大的么。”
    赵冰封冷哼了声，门都没敲，直接让王翀推门进来了。
    一进门，赵冰封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柯石。
    眼生，没有见过。
    但是当他看到床边上的俞亮时怔了怔。
    这个小后生好眼熟啊，在哪里见过来着？
    赵冰封见过几次小时候的俞亮，但是这六年来俞亮一直韩国学习，样子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赵冰封第一时间竟然没有认出来。
    赵冰封还在皱眉思索的时候，王翀先一步站了出来，抬起下巴居高临下道：
    “柯石，我老师来了，你还不起来迎接一下？”
    在病床上躺着，身上还挂着各种监护医疗器械线束的柯石：？？？

 第73章 什么叫威逼利诱，诺，这就是了！

    柯石抬了抬手，牵动了身上的线束：
    “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能下床？”
    王翀看他这样子，就换了个说法道：“那不能迎接，总要主动打个招呼吧？”
    “和你主动打招呼？你谁啊？派出所没找你录口供啊？噢，我想起来了，昨天我被你砸晕过去了，还没来得及报警，你站那别动啊，我现在就报警。”
    柯石冲俞亮道：“来，把手机给我，号码按好，反了天了，凶手还让苦主下床迎接，让民警同志来评评理，咱们这还有法律没。”
    “哼，果然牙尖嘴利。”
    赵冰封用折扇推开了王翀，王翀连忙给他搬来了边上的小沙发。
    赵冰封坐下后，好整以暇地翘起了二郎腿，眯着眼道：“听说昨天你和王翀发生了点冲突？”
    柯石看着这个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牛逼，你们都快来跪舔我”气质的老家伙，脑海中立刻冒出了一个名字。
    “你是赵冰封？”
    “直呼长辈姓名，一点教养都没有。”
    赵冰封冷声道，“你的父母老师就这么教育你的？”
    “唉！打住！什么就牵扯到我爸妈和老师身上去了？你名字既然是赵冰封，不就让别人叫的么？”
    柯石回怼的速度极快，“我喊你名字还喊出错来了？难道要让我叫你老毕登才对你的口味？”
    赵冰封：……
    他瞬间就明白了王翀昨天经历了什么了。
    这小子的嘴就跟淬了毒一样，谁听谁不炸毛？
    他冷眼打量着柯石道：“你这样的品性，还好我徒儿出手，不然让你定上段，丢的是我国棋手的脸。”
    “哟哟哟，姜老了果然味冲啊，黑白颠倒张口就来，你都把脸丢干净了，我定了段都没有脸给我丢了。你与其操心别人丢脸，不如先洗洗你家的镜子。”
    俞亮在旁奇怪问道：“洗镜子干嘛?”
    “镜子洗干净了，再照的时候，才能看清楚老脸还在不在嘛！省得没皮没脸地跑去教训别人。”
    柯石阴阳怪气道。
    两人一逗一捧，配合默契，赵冰封气得猛得一拍沙发扶手：
    “你！”
    反击的话愣是没有组织起来。
    在阴阳怼人这方面，身为资深键盘侠的柯石还没怕过谁，怼天怼地对空气，就算是赵冰封这个老阴阳人面对柯石两世的功力，也有些难以招架。
    他哼了声：“我不屑与你做口舌之争，就说说昨天的事吧。”
    他看了眼王翀：“王翀已经和我说过了，是你言语骚扰在先，他动手掀棋盘在后，双方都有过错，你的伤嘛……纯属意外，些许小伤不提也罢。”
    这话说得连俞亮都听不去了，不等柯石开口，就站起来生气道：“赵老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什么叫些许小伤？”
    他从床头的柜子拿起了柯石的诊断报告：“你自己看看，是不是小伤！”
    赵冰封却抬手阻止道：“没什么好看的，今天我来这里也不是看你的伤情怎么样，我是来解决你们两个人的小纷争的。”
    “哦？怎么个解决法呢？”柯石挑起一边眉毛，他倒是想看赵冰封的狗嘴里会吐出什么来。
    “很简单。”赵冰封展开折扇，轻轻扇动道，
    “你写一个情况说明，就说是你挑衅在先，言语攻击在后，王翀么，是在你的语言攻击下才愤而动手，双方都有过错，这样事情就算过了。”
    一旁的王翀忍不住挺起了胸膛：“没错，事实就是这样。”
    柯石被这师徒两个气笑了，真的越说越过分了，连他先挑衅的话都能说出来了，王翀反而成了受害者：
    “哈哈，赵老师，我想问下，你最近有没有去看过耳鼻喉科啊？”
    赵冰封不知道柯石突然问这个的用意，蹙眉道：“当然没有。”
    “那我得建议你去看看了，你的两只耳朵，肯定有一只是聋了的，不然的话，你也不会只有一只耳朵听得到你徒弟的声音，另一只耳朵却听不到那么多旁观者的话。”
    柯石嘲讽拉满：“您这个毛病得早点治，治好了还有救，治不好的话，你的一世英名都要毁咯。”
    赵冰封听得额头青筋根根暴起，厉声喝道：“好大的口气！竟敢说要毁我一世英名，你信不信有我在的一天，你就走不了职业！”
    喝完后，他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深吸了口气后道：
    “我不和你一个小孩子计较，你今天乖乖把情况说明书写了，明年你要是定段成了，我再给你介绍一个围乙的队伍，至少让你有棋可以下。”
    柯石看向俞亮：“看到了没，什么叫威逼利诱，诺，这个就是了。”
    俞亮此时虽然很生气，但看到柯石这么淡定，也学着柯石阴阳怪气道：
    “就是小气了点，围乙的名额也好意思拿出来收买人。”
    赵冰封被师徒两个气得差点当场暴走，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再次失态。
    王翀见赵冰封一嘴难敌双舌，对着俞亮吸引火力道：“你算什么东西？还瞧不起围乙？”
    俞亮转头看向王翀：“我没有瞧不起围乙，不过要是一个围乙名额就能收买我师父的话，我爸早就把他给收到队伍中了。”
    “你爸？你爸是谁？”赵冰封皱眉问道。
    “赵老师，我爸您应该很熟悉啊，去年的名人头衔战，您不是刚被我爸剃了个光头么？”
    俞亮用他一贯不急不缓的语速说出了让赵冰封惊立而起的事实。
    “你是俞晓阳的儿子，俞亮？”赵冰封站起来后惊声道。
    俞亮点了点头：“嗯。”
    赵冰封心中咯噔一声，真的是担心什么来什么。
    他指着柯石道：“那他和俞晓阳是……”
    “赵九段不用紧张，我和他爸没有任何关系，既不是师徒，也是不朋友。”柯石连忙撇清了和俞晓阳的关系，“不信你问他儿子。”
    俞亮虽然有点难过，但也确实是无可反驳的事实，只好应道：“是的，他和我爸没有任何关系。”
    赵冰封暗自松了口气。
    没有关系那就太好了。
    他这次来的目标反正也不是俞亮，他在不在关系不大。
    他重新坐回到了沙发上，二郎腿再次翘了起来：
    “小子，我把话放这里，你今天要是乖乖听我的话，你就是想要围甲队伍的名额我也就一句话的事，如果你不答应的话……”
    柯石接过话反问道：“你准备怎么让我走不了职业呢？”
    “哼，我在棋院和协会也是有些朋友的，就算没有你的说明书，昨天的事也能解决了。”
    赵冰封不装了，直接把话挑明了说：
    “我徒弟大不了禁赛两年，但是你……禁赛的年份绝对不会比他少！”
    柯石“惊讶”道：“呀！那您该不会要禁赛我三年吧？”
    “三年？不不不。”赵冰封连连摇头，“禁到你超龄为止！”
    俞亮闻言气得站了起来，却被柯石抓住了手，示意他重新坐回去。
    柯石笑着道：“刚才我没听清楚，您刚才说，要让人把我禁赛到什么时候？”
    赵冰封看柯石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声音越发冰冷：“那你掏干净耳朵听着，是把你禁赛到超龄为止！”
    话音刚落。
    他的身后就响起了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
    “你刚才说要谁禁赛到超龄啊？”
    听到这个声音的赵冰封后背一僵，愕然回头：
    “桑，桑老！”
    今天三更，今天脑子都是糊的。
    明天要再回医院了，先预报下，明天是两更。
    我竭尽全力熬过这段时间，望各位大佬体谅！谢谢！
    晚安！

 第 74章 他是桑老您的徒弟？

    病房门口，桑原黑着脸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俞晓阳和方绪两人。
    这三人一出现，王翀吓得下意识往赵冰封身后躲了躲。
    两大国手和最年轻的九段联袂而来，气场太可怕了。
    赵冰封起身迎了上去：“桑老好，哎哟，老俞和小方你们怎么也一起来了。”
    桑原低眼看了眼赵冰封伸出的手，展开折扇选择了无视。
    赵冰封尴尬地收回了手：“什么风能把你们三位吹来？”
    桑原冷冷道：“你为了你的徒弟能跑到病房来，我当然也能来看看我徒弟。”
    赵冰封之前是听说过桑原收了个徒弟，不过他不常在北京，只有耳闻没有亲眼见过。
    他看了眼俞晓阳和方绪，恍然大悟一般的“啊”了声，对俞晓阳道：
    “老俞，恭喜啊，你儿子能拜桑老为师全国可是独一份的了。”
    俞晓阳：？？？
    他蹙了蹙眉：“你在说什么？我就是过来接我儿子回家而已……俞亮，过来。”
    俞亮看了要柯石，乖乖地走到了俞晓阳身前。
    俞晓阳对桑原道：“桑老，人我接到了，那就先告辞了。”
    赵冰封下意识问道：“老俞，人家师徒两个刚见面，你就把人带走，不太合适吧？”
    他以为俞亮才是桑原的徒弟，毕竟能让大半辈子没有收徒的桑原动了收徒的心思的，也就是俞晓阳家的天才公子了。
    俞晓阳的性格比较刚直，和自己齐名，但性格稍显阴鸷的赵冰封关系一般，所以他也直来直去地回道：
    “桑老的徒弟不是俞亮，我带走他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赵冰封：？？？
    桑原的徒弟不是俞亮那能是谁？
    难道是躺在床上的野小子？
    别逗。
    他以为俞晓阳不想人知道自己儿子拜了别人为师，笑着道：“老俞你别说笑了，同龄人中还有谁比得过你儿子。”
    要不是俞亮是俞晓阳的儿子，他都想收俞亮当徒弟，不比王翀可强太多了。
    赵冰峰一直认为，在这个年龄段，根本就不存在比俞亮还强的人。
    俞晓阳却道：“有的，有一个比小亮还要强很多的孩子。”
    “老俞，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开玩笑了！哈哈哈……”
    赵冰封笑着笑着发现俞晓阳神色严肃，只好尴尬地收敛了笑意。
    俞晓阳没有继续搭理赵冰封，而是对着柯石道：“小亮这两天打扰你休息了，你不要介意。”
    柯石笑着道：“俞老师说什么话呢，他照顾我我感谢他还来不及，怎么会介意呢。”
    “你们两个认识？”赵冰封惊讶问道。
    俞晓阳微微颔首：“认识很多年了，可惜被桑老抢后来者居上。”
    一直板着脸的桑原听到这句话才露出了几分笑意，冲着俞晓阳拱手道：“承让承让。”
    “等下，什么叫被桑老后来居上。”
    赵冰封打断了两人假客气，“这小子和桑老有关系？”
    俞亮忍不住道：“这你还看不出来吗？桑老的徒弟就是你口中的‘这小子’啊！”
    桑原点了点头：“没错。”
    俞晓阳微不可闻地轻叹了口气。
    方绪扭过头脸，那段不美好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
    赵冰封往后退了一步。
    他不是看不出来，是实在不愿意相信，这个柯石会是桑原唯一的弟子！
    现在他是不愿意想相信也只能面对了！
    他突然明白了这小子为什么敢和自己那样说话了。
    刚才他也不是没有听清楚自己的威胁，而是让自己重复一遍，好让桑原听清楚！
    这小子不仅嘴皮子无人能比，心机还挺深啊！
    形势急转直下，赵冰封心中迅速思索着对策。
    刚才他算是狠狠地把桑原给得罪了！
    论辈分，桑原在棋坛那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赵冰封的人脉影响力还不如人家的三分之一。
    可不等他想到到应对的方法，柯石就已经开口了：“师父，你刚才听到了，赵九段说要让我禁赛超龄，我好害怕啊，怎么办啊？”
    赵冰封：！！！
    不是，你刚才那小嘴淬毒后叭叭的样子呢？
    怎么一转脸就成了可怜兮兮的小可爱了？
    桑原走上前揉了揉柯石的额头：“有老师在，还能让别人给欺负了？你说是吧？小赵？”
    赵冰封全身微微一震，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以桑原的辈分喊他一声小赵不过分。
    不过平时桑原顾及他这个天元的面子，是不会这么喊他的。
    可这个时候，这一声小赵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桑原是摆明了告诉他：老夫就是要欺负你这个晚辈了，怎么滴？
    赵冰封挤出笑容道：“桑老，刚才我是开玩笑来着，这禁赛的决定不是还没有出来么？我哪有那么的能力啊。”
    “开玩笑？”桑原冷着脸道，“平时我怎么没见你这么喜欢开玩笑啊？都说你小赵人如其名，对人待物都是冷冰冰的，怎么碰到我徒弟就能开玩笑了呢。”
    不等赵冰封说话，桑原就转而对俞晓阳道：“你们两位先留一会，给我做个见证。”
    说着他就从内兜掏出了几张折好的纸，展开后再把柯石的诊断证明也一起放了进去。
    “我刚从棋院回来，对于昨天的事情，已经给出了处罚结果。你拿去看看。”
    赵冰封接过来一看，第一张就是对王翀的处罚。
    他看了一眼后就忍不住惊声叫道：
    “终身禁赛！！！”

 第75章 王翀被逐出师门，赵冰封道歉！

    “终身禁赛！？”
    赵冰封震惊道：“不是说好了今天过来签谅解书的吗？怎么这么快出结果了？”
    桑原淡淡道：“事实清楚，影响恶劣，你没看今天连省台的体育新闻都报道了么？棋院当然要拿出态度来把影响降到最低。”
    赵冰封怒目看向桑原：“桑老，你这样做是不是过分了？”
    他当然不相信什么事实清楚这样的官方解释，显然是桑原到了棋院后施压了。
    “过分吗？”桑原看了眼俞晓阳和方绪，“之前棋院开会的时候，两位都在，两位觉得棋院的处罚决定过分么？”
    桑原轻描淡写地就把过不过分的对象变成了棋院。
    俞晓阳摇头：“处罚有理有据，不过分。”
    方绪也道：“如果连这点处罚都没有的话，以后比赛的秩序恐怕难以维持了。”
    谁在下棋的过程没有那么几场恩怨局甚至是父子局的？
    如果有些别有用心的人，为了让别人不能定段，或者无法参加后续的比赛，用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要考虑一下这次的处罚先例。
    所以在俞晓阳两人看来，棋院处罚毫无问题。
    赵冰封当然不会这么想，被终身禁赛的可是他的弟子啊！
    他赵冰封的脸往哪搁？
    他强行抗辩道：“动手是不对，但也没必要终身禁赛啊！更何况，更何况这次不是这……他一直言语挑衅，也没有后面的事！”
    “你说柯石先挑衅？呵呵，你要不要看在场的工作人员和棋手们怎么说的？”桑原道，“就在处罚书的下面，你自己看。”
    赵冰封翻到后面。
    首先就是工作人员的陈述，讲到王翀在对局开始前大声喧哗，骂了些难听的话被工作人员制止并警告的事实。
    同时提到，工作人员并未发现柯石在对局过程中有任何过激言论的行为。
    再下面就是两个棋手的笔录。
    第一张很简单，就把当时王翀掀棋盘砸人的场面还原了一遍，着重描述了柯石的惨状。
    而第二张就很详细了，出自一个叫洪河的棋手之口。
    从预赛王翀怎么撞上柯石开始，到预赛结束后在道场怎么记恨痛骂柯石，以及到正赛的时候怎么对柯石针锋相对，写得非常详实。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加有说服力，他还叫了道场中的其他几人帮他一起补充说明。
    后半部分就是其他几个弈江湖道场学员的补充，以及对王翀日常在道场中各种行为的抨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赵冰封心都坠到了谷底。
    赵冰封在翻看的时候，病房中安静得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王翀知道柯石桑原徒弟的时候已经快吓尿了，再听到终身禁赛四个字更是快吓傻了！
    至于资料中有什么内容，他现在没有心情关心了。
    赵冰封看完后皱眉道：“这里面的东西不会有假吧？”
    桑原冷哼道：“哼，我知道你会这么问，俞晓阳和方绪都在，你可以问问他们。”
    两个工具人先后开口：
    “工作人员和棋手开会的时候都来了，确认过没有任何问题。”
    “是的，伤情报告现在还没有正式递交，棋院的人现在正在向医院开具证明。”
    赵冰封这下无话可说了。
    这时，柯石小声的递上了最后一刀：“老师，刚才赵九段说我受的只是……些许的，小伤，不值一提。”
    桑原听到这话，终于炸毛了。
    他指着赵冰封骂道：“赵冰封，你说得是人话吗？小伤？你瞪大你的狗眼看看，柯石受的是什么伤！”
    赵冰封正好看到最后的诊断书。
    像什么红肿淤青，鼻骨轻微骨裂的外伤就不说了。
    诊断书的最后一句是：“患者有呕吐，头晕，恶心的症状，失去意识超过20分钟，苏醒后有短暂失忆，初步确诊为轻中度脑震荡。”
    赵冰封倒吸了口凉气：“这么严重！”
    围棋选手本来就高强度用脑的职业，这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柯石的职业生涯就彻底毁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桑原语气冰冷。
    赵冰封默默收起了这些资料，突然转身冲着已经吓傻的王翀就是一脚。
    王翀哎呀一声就被踹倒在了地上。
    赵冰封一脚一脚接着踢：“我让你骗我！我让你用棋盘砸人！你还有脸让我来！”
    一边踢一边骂，王翀被踢满地乱滚。
    俞晓阳看不下去了：“差不多就行了，教训一下，让他以后不要再犯了。”
    赵冰封喘着气停下来道：“老俞，你别给这个小畜生求情，他竟然连我都敢骗！”
    “我没有……”王翀小声辩解道。
    “还没有！这些人都在诬陷你是吗？”赵冰封把手中的资料都扔到了王翀脸上，“你自己看看！别人都怎么说你的！”
    “我几次三番和你说，你在道场的时候要与人为善，不要仗着是我的徒弟，就趾高气扬，嚣张跋扈的，你就是这么做的？！”
    “明明是你自己撞到了别人，你还骂人！还要打人！就你这样的品行，我当初是瞎了眼收你当徒弟！”
    赵冰封越骂越气，上去又踹了两脚，“王翀，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的徒弟！滚！有多远滚多远！”
    王翀全身发凉，无比惊讶地看着赵冰封：“师父，你……”
    “别叫我师父，我没你这个徒弟！滚！”
    赵冰封作势又要踹，王翀吓得赶紧连滚带爬地出了病房。
    “唉！别走啊！医药费还没赔呐！”柯石想拦已经拦不住了，他转而看向桑原道，“老师，医药费花了好几千啊，我可没那么多钱付。”
    桑原：……
    你有多少积蓄，我还不知道？
    在我面前装穷，不就是想让我帮你要补偿？
    不过不用桑原开口要了，赵冰封主动对柯石道：“你放心，你的医药费还有其他的赔偿我会帮你要来的，王翀家什么家底我清楚，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柯石噢了声：“谢谢哈。”
    赵冰封深吸了口气，对着桑原恭敬行了个礼：“桑老，之前是我被王翀给蒙骗了，所以有些口不择言，请您原谅。”
    现在他已经撇清了和王翀的关系，摆正态度把和桑原之间关系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才是关键。
    “小赵，你好歹现在也是国手，不能分青红皂白就到医院来欺负一个孩子，你还像话吗？”
    桑原似乎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厉声斥责道，
    “小石是我的徒弟，你还知道收敛，如果他只是个普通孩子呢？你真的要让他禁赛到超龄？”
    “你也是从那个最艰难的时期走过来的，当年为了中国围棋我们花了多少时间，耗费了多少精力，我们前辈不遗余力地照顾提携我们，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你一个当前辈竟然要打压晚辈，你对得起那些帮助过你的前辈吗？”
    “你这是中国国手四个字上抹黑！你还有脸把责任轻描淡写的全部推了个干净！”
    桑原的话字字诛心，赵冰封汗如雨下。
    他是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俞晓阳和方绪两人很少见到桑原发这么大的火，想起七八十年代那段黑暗时光，他们也不禁肃然而立。
    正是有了一代又一代棋手薪火相传，互帮互助，才有了如今棋坛的盛况。
    赵冰封的行为是真的令人不齿！
    （PS：想起那会小日子随便来个老奶奶都能把咱们的棋手都给打趴下，真的是窝火！）
    “好了，别的话我也不说了，如果你真的要道歉的话，就对着小石道歉吧。”桑原说完就转过身去，不想再看到赵冰封了。
    赵冰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着柯石微微躬身道：“我为刚才的所有言行道歉。”
    语气还算诚恳。
    柯石笑嘻嘻道：“可喜可贺，赵天元偏听的耳聋病不药而愈了。”
    赵冰封：……
    他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道：“是，之前确实是我偏听偏信了。”
    “道歉就算了吧，我一个晚辈承受不起，我想知道……您生病住院别人去看您的时候，都空着手去的么？”
    柯石冲着赵冰封眨了眨眼。
    咱们别道歉了，要不来点实际的？
    ——————
    两章送上，晚上又是个不眠夜！
    希望各位大佬都能有个好梦！晚安！

 第 76章 师父，你对徒孙有什么要求？

    经过柯石这么一“提点”，赵冰封心领神会，找了个借口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病房。
    方绪小声道：“老师，那我们……”
    “你也去！”
    “好嘞。”
    方绪也跟着后面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赵冰封和方绪两人就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了病房。
    方绪提来水果牛奶八宝粥倒还正常，赵冰封出手就大方——不大方不行啊，认错要有个态度。
    一个最新款的手机，一套牌子西装，这两个加起来就快一万块了，再加上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赵冰封出手还是很大方的。
    柯石也不知道老赵怎么在这么短时间里凑够这么多东西的，果然一个人被逼到绝境了能爆发出非常可怕的潜力。
    俞晓阳看了眼方绪提上来的东西，再看了眼赵冰封的东西，无奈地叹了口气。
    六年前怎么失败的，原因已经很明显了。
    赵冰封放下这些东西后，拿出了一把崭新的手作折扇给柯石递了过去：
    “我刚问了人，说你在下棋的时候手上也没有个趁手的把玩，这把扇子是苏州大师手作，你留着用。”
    这下连桑原都忍不住微微挑眉，就这把扇子的价值比那些东西都高了。
    柯石当然也知道，接过来后：“赵老师，谢谢您的好意，你是和老师齐名的大国手，咱们以后可要多走动走动。”
    “那是，那是。”赵冰封听到这句话后，悬着的心算是放下来了。
    他的一世英名算是保下来了。
    又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话，赵冰封就赶紧告辞开溜了。
    再在这里待下去的话，他得憋屈得吐血了。
    赵冰封走了，量工具人自然也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俞晓阳和方绪带着俞亮跟着离开了病房。
    病房中就剩下了桑原和柯石师徒两人了。
    “老师，对不起。”
    沉默了一会后，柯石还是先开口道，“本来想着给您争口气的，结果争到病房里了。”
    桑原笑着道：“不碍事，你养好身体最重要，我看过你预赛和正赛的棋谱了，你又进步了，明年的时候，你肯定能定上段的。”
    桑原昨天得知消息后，连夜从北京坐飞机过来，到了之后就一直为柯石的事奔走，柯石看到老人略显疲惫的脸色，心中不由感动道：“师父，你放心，明年我肯定会定上段的。”
    桑原愣了愣：“你刚才叫我什么？”
    “师父啊。”
    “你个臭小子不是一直说师父这个称呼太旧社会了么？怎么突然就改口了？”
    桑原惊讶道。
    柯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我也不知道，刚才就这么叫出口来了。”
    他之前确实觉得叫师父很老土，但此时此刻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老师和师父终归还是不一样的。
    古人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个师应该是师父，而不是老师。
    他见桑原不说话，连忙道：“如果您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改回来的。”
    桑原轻吸了口气：“不用改，就叫师父，我就喜欢听你叫我师父。”
    “师父？”
    “诶！”
    “师父！”
    “好孩子！”
    “师父，我想吃苹果。”
    “来来来，师父给你削。”
    桑原因为柯石受伤有些低落的情绪此时也烟消云散了，乐呵呵地给柯石削好了一个苹果。
    柯石看着形状完整的苹果，暗叹了句，手艺的差距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他一边啃着苹果一边问道：
    “谢谢师父……对了，师父，你对徒孙有什么要求？”
    “你怎么问这个干嘛？”
    “我寻思着给咱们这一脉发扬光大，到时候你就老祖宗了！”
    “……也没有什么要求，就一样，人品一定要好。”
    柯石挠着下巴道：“人品啊……那肯定是顶好的了。”
    ……
    一周后，柯石出院。
    柯父柯母一个提着大小包，一个扶着柯石出了医院。
    “妈，我真的没事。”柯石无奈地对柯母道。
    “什么没事！都脑震荡还没事！”柯母板着脸道，“你这孩子真是的，出了这么大事也不给家里打电话，我们还是看了体育新闻才知道的。”
    柯石笑道：“这不是怕你们担心么？”
    他压低声音：“我真没事，那些脑震荡的症状我都是装出来，我就受了点外伤。”
    “你说我信么？”柯母狠狠瞪了他一眼，“回家后，你给我老老实实休息，医生说了，不许动脑子，不许熬夜，不许看电视，听到没有。”
    “电视也不能看？！”柯石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八度。
    这个年代，智能手机没有，电脑也不普及，唯一的娱乐就剩电视了，不让他看电视，这不是要他命么？
    柯母只好改口道：“不能长时间看的。”
    柯父则是更担心另外一件事：“小石，你确定下个学期会在实验中学继续念书？”
    之前他们过来的时候，桑原就透露出让柯石去道场封闭训练的想法，不过被柯石给拒绝了。
    所以柯父到现在还有点担心。
    他现在倒是不反对柯石去定段了，只不过经历了这次受伤事件后，想着能保留高中学籍这条退路是最好的。
    “包的包的，我都已经拿答应了校长了。”柯石的回答让柯父安心了不少。
    于是剩余的半个暑假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九月份，新学期开始。
    休养了许久的柯石再次看到学校正门的时候，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有谁知道他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吗！
    终于是解脱了！
    “师父！”
    等下，还没解脱！
    柯石循着声音看去，就见到俞亮朝他用力招手。
    柯石三步并作两步上去，冲着俞亮脑门就是一巴掌：
    “不是提前和你说，不能暴露我们的关系么？”
    俞亮捂着脑门皱眉道：“我错了，师……”
    “嗯？”
    “……是柯石同学。”
    “这就对了嘛。”
    柯石露出了孺子可教的表情：“记着啊，头可断血可流，就是称呼能喊错。”
    “知道了……”
    “好，就这样，拜拜，我们就当谁也不认识谁，我先去教室了。”
    柯石挥着手就去找他的教室去了。
    俞亮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道：“爸爸让我参加定段赛，但是我又发过誓，在师父承认我之前，绝对不参加定段赛。”
    “可是，现在看师父的样子，一点都没有想承认我的意思，怎么办呢……”
    他沉吟了片刻后，突然想起了柯石对他说过的话。
    “对啊，师父说过，让我多去找找时光！”
    “时光能让师父一直找他下棋，说明师父已经承认他了！”
    “那师父的意思就是让我向他讨教一下？取个经？”
    “好！过两天我就去找时光！”

 第77 章 那日傍晚的夕阳与落叶……

    两天后的课后。
    十三中门口人来人往。
    俞亮穿过人流找到校门口的保安：“请问围棋社怎么走？”
    “围棋社啊？你往里走，后面第二幢教学楼二楼拐角那个教室的就是。”
    保安一听是找围棋社的就非常热情地给俞亮指路。
    俞亮道了声谢后，就按照保安指的方向走了进去。
    刚没走两步，就看到了学校社团在大路两旁摆着的招新摊位。
    排在第一个的就是围棋社！
    “时光会不会就在这里？”
    俞亮停了下来，想看清楚摊位后的人，可是太多人围在摊位前，实在是看不清楚。
    他只好从人缝中挤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一个女孩子正在极力维持秩序：
    “大家不要着急啊，报名表每个人都有，按照顺序一个一个来。”
    俞亮好不容易站稳了，双手撑着身子大声道：“请问……”
    “你也是来拿报名表的是吧？你等一下哈！”
    女孩子忙得满头大汗，随口应付了一声后，就把俞亮扔在了一旁。
    俞亮：……
    他看到桌上有围棋社的宣传彩页，彩页上竟然有时光的名字！
    名字后面，还有手写的电话号码！
    他拿一张彩页：“耶石围棋社，副社长……时光？”
    “时光？你是来找时光的？”
    那个女孩子听到俞亮的自言自语，转过头来问道。
    “对对对，他在这里吗？”
    俞亮连声道。
    “时光在围棋社教室呢，你要找他的话，记得先打个电话预约。”
    女孩子话音刚落，就有人喊她：“江雪明，社长让你过去一下……人太多了，就你一个经纪人不够啊，你看看还能不能再帮忙找两个。”
    江雪明也没时间继续和俞亮说下去了，转身就走了。
    俞亮从人群中又挤了出来。
    他看着手中的彩页，嘟囔道：“还要预约？这也太离谱了吧？”
    他不知道的是，自从上次联赛后，时光就成了围棋社的全民偶像了。
    虽然最后一手确实“臭”了点，但是之前的棋谱到现在还是十三中围棋社的必学棋谱之一。
    而且时光赢的还是实验中学主将，据说是上任社长的大哥，能把上任社长打得屁滚尿流的那种大哥。
    不然以时光高一新生的身份，怎么都不可能立刻成为如日中天围棋社副社长，而且还是入学前就预定了。
    至于打电话预约的要求，是褚嬴定的。
    就这两天时间，来找时光的人不计其数，有的来要下指导棋的，有的是来请教棋局的，有的甚至来要签名的！
    搞得褚嬴不胜其烦，只能要求再有人找时光，必须要提前打电话说一声。
    到了围棋社的人嘴里，就是要见时光必须要打电话先预约！
    俞亮犹豫了下，还是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彩页上的号码。
    可是……
    “对不起，您拨打的手机已关机。”
    俞亮：……
    说要预约，结果电话关机，那还预约个什么？
    俞亮都来十三中了，当然不会轻易放弃离开，于是就一边往教学楼方向走一边不间断地打着电话。
    与此同时，十三中围棋社。
    围棋社的队员一大部分去摊位上招新了，其余的也都回家了。
    只有时光还在教室中，拉上了窗帘，和褚嬴在棋盘前复盘。
    “褚嬴，还是你的办法好，要找我先打电话，然后我把电话一关，哈哈，谁都找不到我了。”
    时光坐在棋盘前正在复盘，“下一手在哪来着？”
    “十一之七……那当然了，下围棋要心无旁骛，那些人实在太耗费你的精力了。”褚嬴笑着道。
    时光转头看了他一眼：“是耗费你的精力，反正下指导棋的是你，给他们诊断棋局的是你，唯一是我做的就是签名……哈哈，我竟然也有给别人签名的时候！”
    “六之十二……好了，这盘棋我们算是结束了，你可以把电话开机了。”
    褚嬴轻出了口气。
    这两天，他就没有和时光完整复盘过一盘棋，都是没复几手就被打断了。
    今天好不容易总算是复盘完了一局。
    时光皱着脸道：“还是别开机了吧？我现在听到电话铃声就害怕。”
    褚嬴不由笑出声来：“现在知道怕了？那你之前还硬要吴迪把你的号码也写彩页上呢。”
    时光：……
    “我怎么知道会变成那样么……算了，还是开机吧，不然等会我妈找不到我就完了。”
    时光刚开机，电话铃声就跟催命符一样地响了起来。
    时光和褚嬴：……
    时光叹了口气，只好接起了电话：
    “你好，是时光吗？”
    时光一愣，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对，我是，你是哪位？”
    “终于打通了……你在哪！”
    对面也不回答，直接劈头盖脸问道。
    时光犹豫了下：“你，你谁啊？”
    “你到底在哪！”
    一声怒吼手机里和窗外同时响起。
    时光一惊，起身猛的拉开窗帘。
    就见到窗外夕阳之下，落叶飘零。
    夕阳和落叶之下，一个清秀的少年正拿着手机看向他。
    褚嬴见到俞亮，忍不住满脸笑意：“小亮，好久不见啊。”
    时光愣住了。
    他没想到俞亮竟然会来找他。
    这已经是俞亮第二次主动来找他了。
    上次在家里，他装作自己不是时光把俞亮打发走了。
    他以为俞亮会就这样放弃了。
    没想到，俞亮竟然出现在这里。
    两个本该是一生之敌，同时是知己挚友的两人隔窗相望。
    只是如今两人的人生和命运都悄然发生了改变。
    时光拉开了窗户：“俞亮，你怎么会在这里？”
    俞亮微皱着眉道：“我都快把拨号键给按烂了，才打通你的电话。”
    时光心中叹了口气。
    他肯定是又来找我下棋的。
    早知道就不该把号码写在彩页上的。
    “时光，我来找你是有一件事要求你帮我。”
    俞亮态度非常诚恳，可他越诚恳，时光心中就烦躁。
    当年下赢俞亮的不是他，而是褚嬴。
    俞亮想要下棋的人是褚嬴，不是他！
    不知道为什么，时光一想到这里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所以，他很干脆地拒绝道：“对不起，我是不会和你下棋的。”
    说着就要把窗户关上。
    俞亮一把抓在了窗户边上：“什么下棋？不是，我来不是来找你下棋的。”
    时光松开了手：“你不来找我下棋，那是为了什么？”
    “我，我是来想问你一下，你是怎么得到我师父的认可的？”
    “你师父？”
    “就是柯石。”
    听到柯石的名字，正在看棋盘的褚嬴抬起了头。
    “他来是为了小石？”
    时光闻言心中一股无名火起，愈发烦躁道：“什么叫得到他的认可？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得到他的认可了？我需要得到他的认可吗？”
    一键三连问，问得俞亮有些发懵。
    他着急道：“可是，可是师父每次都找你下棋，这不就他认可你的表现吗？”
    “我就想知道，我怎么做才能和你一样，让师父能主动找我下棋。”
    “你可以教我吗？”
    时光：？？？
    我…去…你…！！！
    下一秒。
    “呼啦！”
    “嘭！”
    “咔哒！”
    窗户被狠狠关上！
    窗帘也紧跟着被拉了回去！
    ————————
    我超爱这一集，那个画面真的太漂亮了！
    熬过这两天，就三更了哈！
    晚安，各位大佬！

 第78章 时光：凭什么啊！？

    “凭什么啊？”
    等到确定俞亮已经走了，时光在教室里走过来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激动地说道，
    “柯石赢过他，我也赢过他，他一点都没把我放在他的眼里！”
    褚嬴小声提醒：“那盘棋是我下的。”
    “可是在他眼里，就是我下的啊。”
    褚嬴张了张嘴。
    这么说倒是也没问题。
    “上次明明是他主动来找我下棋的，这次过来的竟然是我让告诉他怎么得到柯石的承认？”
    时光一脸的不可置信，“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离谱的要求。”
    “我怎么知道得到那个家伙的承认啊？”
    “是他老是找我下棋，又不是我求着他来的。”
    褚嬴倒是知道柯石是来找他下棋的，和时光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他现在又不能直说。
    小男生该死的胜负欲已经爆发了，再火上浇油的话，褚嬴担心时光会不会当场就炸了。
    他只能从另外一个角度劝慰道：“你本来就不想和小亮下棋，现在不是正好么？”
    时光一愣：“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他也不能把我放在眼里啊！你刚才看到他看我的眼神了吗？就是把我当做百科全书这样的工具书啊！”
    “啊？这是什么比喻？”
    “我的意思是，只要能给他答案，换成是谁都一样！”
    时光用力一拍桌子道：“不行，我一定追上他，要让看到我，我是时光，不是什么关于柯石的百科全书！”
    褚嬴赞同地点点头：“你能有这样想法，我很高兴。”
    “还有柯石！”时光补充了一个名字。
    褚嬴：……
    这个就……额……
    “你有这个想法，我很……咳咳，很高兴。”
    “你能换个词么？”时光白了他一眼，“而且你是不是真高兴，我看不出来么？”
    褚嬴用扇子挡住脸掩饰自己的尴尬：“哈哈！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我知道柯石很厉害，比你都厉害，但是要让俞亮把我放在眼里，这就是一个必须挑战的敌人。”
    时光坐回了棋盘前：“三个月时间，最多半年时间，我要让俞亮明白我不是可以随意忽视的！”
    褚嬴有些无奈道：“小光，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就别讲！我就问你，你能不能帮我！”
    见褚嬴面露难色，时光提高了音量道：“你之前说复盘我要学两年，但是半个月我已经就学会了。”
    褚嬴深深看了眼时光：“好吧，之前和何嘉嘉那盘棋你能复盘出来么？”
    “当然可以！”
    时光拿出棋子，啪啪啪啪地就将围棋社的镇社之局给摆了出来。
    一子不差！
    褚嬴忍不住轻叹一声：“果然，你能被选中还是有几分道理的……那接下来我会对你进行魔鬼训练。”
    时光兴奋道：“好啊好啊，那现在就开始吧，老师。”
    褚嬴笑道：“接下来我该教你打谱了。”
    “打谱？”
    “所谓的打谱，就是将一些经典的棋局重新再摆一遍。”
    “那不还是复盘么？”
    “和复盘不同，打谱需要你去琢磨高手每一步落子的企图和用意，推演后续的各种变化，理解高手的行棋思路，以此来提高你的眼界和棋感。”
    时光摩拳擦掌道：“那还等什么，开始吧！”
    于是，在昏暗教室中的灯光下，时光开始第一次尝试深入品味他人的棋局。
    虽然他想法还是很青涩，但是有褚嬴这位名师在，这种青涩成了他日后再回头时，宝贵的来时路。
    五点半左右，江雪明和围棋社其他同学都回来了，看到时光全神贯注地在一个人下棋，还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不由有些惊讶。
    从小到大，她很少见到时光对一件东西如此专注，学习方面就更不用说，那是抄了她整整九年的作业！
    她想去找时光一起回家，刚喊了声“时光”，时光头都没抬打断了她：“别说话！”
    以往时光要是这么和她说话的话，她高低得说他两句。
    而此时此刻，江雪明看着时光专注的侧脸，心里却一点都没有生气。
    奇怪，看到时光下棋，怎么连自己都平静了很多？
    她没有再说话，就静静看着时光落子，取子，再落子。
    围棋社的队员们回来后，教室里就有些乱轰轰了，时光很难完全保持专注力。
    他抓着头发，一脸的烦躁：“哎呀，好吵啊！”
    呆呆地看着时光的江雪明见状，赶紧招呼着其他同学赶紧离开，给时光腾出了一个安静的空间。
    在关上门的前一刻，江雪明回头看了眼时光。
    昏黄灯光下，少年专注的模样，会成为她心中注定难以忘怀的画面。
    “时光，我和阿姨说，你不回去吃饭了。”
    “好。”
    教室门关上。
    世界再次安静。
    一局棋谱打完，时光就抬头一看时间，竟然是晚上九点了！
    “嘶！完了完了，怎么会这么晚了！”
    刚才时光完全沉浸在棋谱中，就没看时间。
    围棋社其他人回来的时候，他就依稀记得自己和江雪明说了两句。
    至于说了什么，他一点都没记得。
    时光手忙脚乱拿过静音的小灵通：“唉？我妈竟然没有给我打电话？”
    他长出了口气。
    还好，还好，小命保住了。
    时光收拾了下东西，冲出了围棋教室。
    他跑到操场上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了天空。
    此时的夜空，星辰点点，一轮弯月悬在天空的角落。
    时光一下子看呆了，对褚嬴道：“褚嬴，你看星星。”
    “星星怎么了？”
    “像不像棋盘和棋子？”
    褚嬴忍不住笑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你说，你要找的神之一手，会不会就像是宇宙中的一颗超新星爆发？瞬间照亮一片宇宙？”
    “什么星？怎么个爆发？”褚嬴听得一头雾水。
    时光哈哈笑道：“下次我带你去学校的天文台，让你看看星星长什么样子。”
    “好啊好啊……啊呀，完了！”
    “怎么了？”
    “仙剑今晚大结局！现在都已经放完了！呜……我的灵儿！”
    时光：……
    第二天。
    今天是实验中学围棋社第一全体集合训练。
    柯石早早就到了围棋社，坐在专属于他的位置上练棋。
    在他周围两米之内全部都空了出来。
    其他队员陆陆续续到来，他们看了一眼已经开始训练的柯石，习以为常地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不一会，尹教练就推门进来了。
    柯石略过了他，往后面一瞧，俞亮果然来了。
    俞亮一出现，教室就出现了一阵骚动。
    最为明显就是那些女队员。
    柯石暗自叹气摇头。
    俞亮的顶级拉仇恨天赋自动发动咯！

 第 79章 俞亮开始拉仇恨了！

    尹教练让所有人停下来，介绍了一下俞亮的身份，着重突出了他是世界冠军俞晓阳的儿子。
    教室里又是一阵轻微的骚乱。
    有几个女生看着俞亮的眼神已经开始冒星星了。
    长得帅，家境好，下棋还厉害，在围棋少女眼中那就是不亚于韩国欧巴的存在了。
    尹教练又简单介绍了下围棋社中几个主力的名字，俞亮都是礼貌性地点头示意。
    “这位是柯石，和你一样，刚正式成为围棋社的一员。”
    尹教练介绍到柯石的时候，略微有些尴尬，因为柯石的“待遇”显然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他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
    他想解释一下，但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但又担心俞亮心中会有什么疙瘩，只能搜肠刮肚地组织语言。
    谁知俞亮用力点头道：“我知道，这是应该的。”
    尹教练：？？？
    这孩子这么好说话的么？
    俞亮和柯石对视了一眼，就迅速移开了视线。
    师父说过，不能暴露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装作不认识，装作不认识……
    俞亮心中默念。
    可眼光还是忍不住往他那里瞟去。
    柯石：……
    你别看了，你再看的话，仇恨就拉我这来了！
    还好尹教练介绍完后就带俞亮出去了，柯石这才松了口气。
    教室的训练继续进行。
    很显然气氛已经有些不对了。
    几个女生已经开始商量着等会怎么上去和俞亮搭讪了。
    而男生们则是像看到了最大的敌人一样，已经组成小团体开始背后蛐蛐起俞亮来了。
    主将郑勋站起来走到了柯石身边，小声问道：“你是不是认识俞亮？”
    柯石：“啊？不认识啊，没见过，听说过。”
    把两人的关系摘了个干干净净。
    郑勋却皱眉道：“奇怪，那我刚才看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哈，难道不是因为我长得帅么？”
    郑勋：……
    “无所谓了，今年有你们两个在，冠军还会是我们的。”
    郑勋胸有成竹道。
    “那你不是要去三台了？”柯石问道，“你心里不难受？”
    郑勋摇了摇头：“我只要冠军……而且就算是三台我也能上场，只不过……李青就不好说了，等下，你就不担心他会来挑战你么？你现在可是雷打不动的主将啊，我听说俞亮也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柯石：？？？
    “哈哈……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要是来挑战我，我就让他知道逐出师门四个字怎么写！
    郑勋看着柯石完全无所谓的样子，轻叹了声道：“还得是你啊，连俞亮都不放在眼里。”
    过了一会，俞亮重新回到了教室。
    和他一起进来尹教练表情有些古怪，特意看了眼柯石后道：“今天的训练以恢复为主，大家自由安排。”
    说完后，他就出了教室，小声嘟囔道：“奇怪，刚才提到时光的时候，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提到柯石的时候，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不对啊，他难道是要抢柯石的一台？嘶！千万别搞出内讧来啊！”
    这两个小祖宗，他是一个都惹不起啊！
    俞亮找了离柯石最近的地方坐下。
    为了不去看柯石，他还特意背朝柯石坐下。
    他刚落座，几个女生就坐到他对面来了。
    俞亮的注意力一直在身后的柯石身上，以至于几个女生说什么他都没有在意。
    柯石听着他们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不过俞亮这样的反应，在女生眼里，帅气中又多了几分可爱，不仅没有嫌弃的意思，反而更加热情了。
    等到应付完两女生后，俞亮实在忍不住了，想转过身和柯石说两句。
    虽然不能暴露两人的关系，但毕竟是在一个社团中，正常认识一下，当做朋友相处也很正常吧？
    不然真让他完全不和柯石说话，反而显得刻意了……应该是这样的吧？
    师父应该能理解的吧？
    不行不行，万一师父生气了怎么办？
    他要是一气之下，直接把我逐出师门……记名两个字是去掉了，但是弟子两个字也一起没了啊！！
    就在俞亮纠结的时候，一个男生走到了他旁边：“俞亮，我们下一盘呗。”
    他侧目看向了那个男生。
    这个时候来捣什么乱啊？
    不过他还是答应道：“行吧，需要我让子吗？”
    那个男生在他对面坐下：“不用，也不用你贴目，就是让我先下就行了。”
    俞亮：？？？
    这人这么自信么？
    难道他比师父还强？
    “行吧。”俞亮把黑子推了过去。
    男生第一手棋就下在了天元上。
    俞亮抬眼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满。
    但是他也没说什么，继续正常行棋。
    刚下两手，俞亮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了。
    “你要下模仿棋？”
    “对啊，我就要下模仿棋，第一手占住了天元，你怎么下，我都比你多一颗子。”
    男生一股子“无知者无畏”的气势，对俞亮用最挑衅的语气说道。
    “噗……哈！”
    一声因为憋不住而笑出来的声音忽然从俞亮背后响起。
    众人一起看向了趴在桌上，因为憋笑不断抖动的柯石。
    那个男生有些不满道：“你笑什么啊？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虽然他刚加入围棋社，是个初学者，可他好歹也是高二的学生。
    虽然之前有人跟他提过一嘴柯石，但在他眼里无非就是个棋下得比较好的高一学生而已。
    这一声问完，几个围棋社的老人看向他的眼光立刻就变了，原来两个和他关系比较好的男生立刻和他拉开了一米以上的距离。
    去年在围棋社的队员都知道，围棋社中就算是招惹尹教练，也千万不能招惹柯石！
    柯石抬起头，露出了他因为憋笑微微扭曲的脸：“没事，你的想法很好，可以继续……噗！”
    “你还笑！”
    男生忍不住了，起身就要上前找柯石麻烦。
    俞亮忽然站了起来，挡在了柯石身前，板着脸道：“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教训这个不知道尊重学长的新人啊！”
    俞亮盯着他的眼睛，脸色越来越可怕，逐字逐句道：“你，动，他，一个，试试？”
    话音刚落，一个手掌就按在了他肩膀上：“这里没你的事，让开。”
    俞亮转头一看，就见到柯石已经站了起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
    已经回来了，精神一塌糊涂。
    明天或者后天，会有三更。
    撑不住了，先睡了，晚安，各位大佬！

 第 80章 谷雨？事关终极任务的失败率！

    俞亮被这么一瞪，乖乖闪到了一边。
    柯石走到了男生面前。
    他的个子比男生高了半个头，加上和他爸爸一样的教导主任脸，站在男生面前压迫感十足。
    “你说要教训我？”
    男生看着柯石可怕的表情心里有点发怵，但是围棋社这么多人看着，还是硬着脖子道：
    “对！我教训你一个高一的怎么了？不服气吗？”
    柯石呵呵了两声，看了眼他和俞亮才下了几手的棋局道：“一个初学者想用这么拙劣的手段赢棋，太幼稚了。我用围棋来收拾你那是欺负你。”
    “你说什么？”男生被柯石的话激怒了，一把抓住了柯石的领口，“你说谁拙劣呢？”
    柯石看向围观的队员们道：“你们看到了啊，是他先动的手。”
    男生：“你什么……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柯石抓住手腕，干脆利落地来了一个转身过肩摔！
    “嘭！”
    男生背部着地，两只眼睛都被摔的发直了。
    过了一小会，疼痛传来，男生连声惨叫。
    柯石拍了拍手：“下棋，你不行，打架，你更不行。”
    围棋社的队员们看向柯石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他们只知道柯石下棋很厉害，而且还参加今年的定段赛，没想到柯石打架也这么凶悍。
    柯石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俞亮道：“看到了没有，碰到这种傻逼就别跟他废话，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你对他们太客气，他们反而上赶着来欺负你。”
    俞亮：啊？？
    “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
    柯石见俞亮一脸懵逼的样子，皱着眉不耐烦道。
    围棋社的女生同时捂住了嘴巴。
    他竟然用这种语气和男神说话！
    男神快骂回去！
    下一秒，俞亮把头一低：“是，我明白了。”
    众女生：？？？
    男神的脾气这么好的么？
    这都不反击？
    这时，“你们在干什么呢！”
    尹教练喝问声在门口炸开。
    众人回头看去，就见到尹教练和郑勋微喘着气回了教室。
    刚才男生找上柯石的时候，就有人感觉不对去找尹教练了。
    尹教练正在和郑勋商量接下来的训练计划，一听到俞亮和柯石两个宝贝同时被挑衅，就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一进教室，他就看到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男生。
    尹教练吓了一跳，快步走到柯石身边，上下左右看了一遍：“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柯石在定段赛的时候被砸成“脑震荡”的事，校长特意和他交代过，嘱咐他一定要照看好柯石，千万不能让再受到一点伤，擦破皮都不行！
    结果社团训练第一天就出事了！
    柯石笑道：“我能有什么事？我先声明啊，刚才是正当防卫，他们都看到了。”
    尹教练还没开口询问，俞亮就第一个举手道：“这个我可以给师……事实说明，是这位同学先抓住了柯石同学的衣服领子的。”
    他指着地上的男生道：“而且刚才也是他先说要出手教训柯石同学的！”
    地上的男生：？？？
    我是说要教训，但是我没说要，出手，教训啊！
    显然尹教练是不会给他狡辩的机会的。
    “郑勋，把林傲春开除出围棋社。”
    尹教练转头对郑勋道，“通知德育处，林傲春在围棋社寻衅滋事，动手打人，险些造成人伤，给他记过处分一次！”
    郑勋冷冷看了眼林傲春，应道：“好，我立刻去德育处和主任说一声。”
    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给两个队员打了个手势，三人架起林傲春就往外走。
    林傲春直到被架到门口才用尽全力挤出了一句话：“你们……被摔的是我……”
    “闭嘴！”
    话还没说完，就被郑勋给冷喝打断，教室门被他顺手关上，林傲春的声音就被特制的大门阻隔在了外面。
    尹教练轻轻拍了拍柯石的肩膀：“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又欣喜地对俞亮道：“你也很好，你也很好。”
    从刚才俞亮主动为柯石证明来看，尹教练担心的两员大将内讧的事情应该是不会发生了。
    这场小风波过后，围棋社又安静了两天。
    两天后，憋了好久的原定三台赵青还是忍不住向俞亮发出了挑战。
    俞亮这次一点都不客气，不到五十手就把赵青杀了个对穿。
    赵青一脸铁青地看着杀气腾腾的俞亮，只得投子认输的。
    等到众人都离开后，俞亮才走到柯石身边，小声道：“师父，我刚才的表现咋样？”
    柯石白了他一眼：“还行，就是落子的时候没必要拍得那么重，演技稍微浮夸了点。”
    俞亮苦着脸道：“我是第一次嘛……没有经验。”
    柯石收拾好棋子起身道：“不着急，慢慢的你就有经验了。”
    “啊？”
    “你没看到赵青旁边那两个家伙看你的眼神都快要把你吃了么？”
    俞亮想了想：“你是说章壹腾和萧岛？”
    柯石道：“这两个人和李青还有林傲春是一个年级的，平时关系就很好，现在林傲春因为你被开除出围棋社，李青还是失去了主力三台的资格，你说他们两个会不会找机会帮他们出气？”
    “林傲春不是因为师父你才……”
    “你觉得他们敢把这账算到我头上吗？”柯石拍了拍俞亮的肩膀，“耗子尾汁哈。”
    柯石走到门口的时候，俞亮突然想起还有件事，喊道：
    “师父，晚上我爸回来了，你和我回家一起吃个晚饭吧！”
    柯石没有停下脚步：“吃饭就算了吧，你自己小心点，参加围棋社的事别被你爸知道了。”
    俞亮：……
    片刻后，他轻叹了口气：
    “哎……我来围棋社还不是为了你么。”
    “你什么时候才能向对待时光一样对待我呢。”
    柯石去学校食堂吃了晚饭，没有像其他学生一样参加晚自习。
    这段时间，他都在校外跑步锻炼。
    自从得到那两张vip月卡后，柯石已经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既然他要在明年参加定段赛正式踏入职业棋手的领域，体力也很重要。
    一场棋下下来起码三四个小时，没有良好的体力是不行的。
    跑了一小半路程的时候，柯石突然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从他眼前走过。
    留着和小虎队一样的中分短发，背着一个背包，戴着一个耳机。
    这是……谷雨？
    谷雨手中点着钞票，很满意地将钱塞到了口袋里。
    而他身后不远处，是一间有些年份的棋牌室。
    这家伙又在靠着下棋赚钱了。
    柯石摇了摇头。
    他正要接着跑下去，就听到：
    【随机任务触发！】
    【任务名：朕的眼中容不得一颗沙子！】
    【任务内容：击败谷雨，并且说服他去十三中围棋社报名。】
    【任务奖励：棋力提升卡（职业小）*2，积分*1000！】
    【失败惩罚：终极任务失败可能性增加20%。】
    柯石：诶？

 第 81章 解释解释，什么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这还是他上次定段赛后第一次触发随机任务。
    怎么这次随机任务奖励的积分会这么高？
    而且失败惩罚也不是即刻抹杀他了？
    【宿主已经通过定段赛，随机任务奖励相应提高。】
    【宿主未通过定段赛时，存在价值不高，直接抹杀毫无压力。】
    柯石：……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有价值了是吧？
    【是的，通过定段赛意味着宿主完成终极任务的成功率大幅度上涨。】
    【特别提醒：随机任务失败会积累终极任务的失败概率。】
    【如果积累到100%，即刻判定终极任务失败，宿主依然会因为本世界的崩塌而死亡。】
    好嘛……
    任务失败还是死，就是推迟了而已。
    柯石大概理顺了系统的底层逻辑，相当于在他被系统判定通过定段赛后，他在系统中的权重提高了，自然会有更高的待遇。
    但是他还有一个问题，既然系统已经判定他通过了定段赛，他怎么还不能使用职业棋力提升卡呢？
    之前他尝试使用，但一直提示使用失败。
    那时候他不知道系统会不会发现自己卡bUg，所以一直不敢问。
    但是从今天看来，系统似乎已经认定他通过了定段赛，因此大着胆子问了出来。
    【宿主无法使用棋力提升卡（职业）的原因是宿主尚未获取关键道具。】
    关键道具？什么东西？
    【使用棋力提升（职业）的关键道具是：围棋职业段位证书。】
    柯石：……
    怪不得。
    通过定段赛是一回事，拿到证书是另一回事。
    系统判断他现在的状态是通过了定段赛，但是还没有拿到证书。
    那就说得通了。
    既然任务都已经下来，柯石自然而然就进入了那家老棋牌室中。
    棋牌室的环境乌烟瘴气，柯石一进去就被烟味呛得连咳了好几声。
    在鼻子前挥了挥烟气，柯石走进去找到了棋牌室的“前台”。
    棋牌室的老板老曹此时正在听一个中年大叔抱怨。
    “我怎么就输给了一个高中生呢？”
    “老曹，我告诉你，我不服气，明天他再过来的话，我要和他再下一盘。”
    老曹无奈道：“你还是别和那个孩子下了，那孩子……哎……”
    “你是想说那孩子下棋挺厉害的是吧？”
    中年大叔听他这么一说，反而更加坚定了，“这个我承认，但是今天确实是我轻敌了，我他么下了二十年棋了，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小屁孩？”
    老曹看着他欲言又止，实在是找不到劝说他的理由出来。
    “下棋不是看下了多少年的，是看天赋的。”
    正在老曹为难的时候，柯石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
    中年大叔转过头，看到柯石身上的校服，皱着眉道：“怎么又来了一个小屁孩？”
    “大叔，刚才你说你不会输给一个小孩，要不要和我下一盘？”柯石勾起嘴角道，“不过……我觉得你还是会输，而且会输得很难看。”
    中年大叔一拍桌子：“嘿，我这个暴脾气！来来来，我跟你下！你要下多大的注？”
    柯石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一百块：“这个够吗？”
    中年大叔看到一百钱，眼前一亮，之前他输出去了五十，这再赢回一百，不仅没亏，还赚了一百。
    他连连点头：“够够够，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还挺有钱啊。”
    老曹见状赶紧道：“算了吧，你就别和小孩子计较了。”他又转而对柯石道：“小孩，听我一句话，走吧。”
    中年大叔怎么可能放过翻本的机会：“老曹，你别劝，这是人家主动送上门来，不是我要和小孩子计较。”
    柯石也笑着道：“老板放心，台费肯定不会少你的。”
    说着就在棋盘边上坐了下来。
    “你们……哎！”老曹见两人都劝不动，只能叹了口气随他们去了。
    柯石把棋盒放到棋盘上：“大叔，需要我让子吗？需要的话，你自己摆上去吧。”
    “你说什么？”中年大叔一听就炸毛了，“我用你让子？你一个小屁孩毛都没长全，怎么这么大口气呐？”
    “真的不用让？”
    “我用你让子我就是你孙子！”
    “那算了，不让了，我不想要年龄这么大的孙子。”
    “嘿！你这嘴真气人啊。”
    中年大叔撸起了袖管，抓了两颗黑子用力拍桌上：“今天我就来教教你什么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老曹在前台后面，别过头去不想看两人的棋。
    这个中年大叔的棋力他非常清楚，在这一片算是横着走了。
    之前他一直拦着谷雨不让他和中年大叔下，就是怕谷雨吃亏了。
    但是今天谷雨趁着他不在还是去下了，虽然最后是赢棋了……这种赢法，还不如不赢。
    老曹自然也不认为这个看上去和谷雨一般大的孩子能赢，看着电视轻声嘟囔道：“现在的孩子怎么回事，一个个的……哎。”
    电视剧刚看了不到半集，老曹就听到中年大叔一声：“卧槽！”
    他闻声急忙转头看去。
    不好，那孩子该不会和谷雨一样……诶？
    眼前的一幕让他有些发懵。
    中年大叔卧槽之后竟然拉起了柯石双手道：“大师，我错了，我眼瞎，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个纯纯的二百五……”
    老曹：？？？
    发生什么事了？
    “大师，我认输了，这一百块给你。”
    中年大叔把一百块大钞塞进了柯石的手中，“你要不收我当你徒弟吧？我想跟着你学棋啊，大师！”
    老曹：！！！
    他从前台走了出来：“你，你这是……”
    中年男子转头对老曹道：“老曹啊，你这破棋牌室可是来了尊真神啊！我，我，我终于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了！”
    老曹看了眼棋盘，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也会点围棋，虽然水平一般，但是也能看出来现在的棋局是个什么状况。
    目前的局势，柯石的白棋至少能胜六十目以上！
    这种差距只能用天壤之别来形容了。
    中年大叔虽然输了棋，却很兴奋，拉着柯石说个不停。
    柯石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插话道：“以后有机会再下，我想和……和曹大叔说两句话，你看……”
    “行！没问题，老曹，台费记我账上，你要是收大师的台费，我跟你急啊！”
    中年大叔假模假样瞪了老曹一眼，然后又和柯石握了握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等到中年大叔离开后，柯石才对老曹道：“曹大叔，这一百块麻烦你转交给刚才的大叔。”
    他把一百块钱放到了棋盘边上。
    老曹愣了愣：“你这是……”
    “我就没想赢他钱，我下这盘棋呢，其实是下给你看的。”柯石笑道。
    “下给我看？”
    “嗯，我知道你这里有个孩子你一直很照顾他，叫做谷雨。”
    老曹一怔：“你知道谷雨那孩子？”
    柯石点点头：“嗯，我还知道他下棋的时候……不老实。”
    老曹再怔：“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在十三中有几个朋友，他们是围棋社的，挺看好谷雨的，想让他加入围棋社，但是……你知道的，他现在这毛病要不是改掉的话，围棋社是不敢让他上场比赛的，而且……”
    柯石停顿了一下，“而且以后他也会吃大亏的。”
    老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他占小便宜，以后真碰到厉害的，或者比他还奸的，吃亏是迟早的事。”
    “所以嘛，我过来一趟就是想明天和他下一局，看看能不能让他迷途知返。”
    柯石笑着道，“我的棋力你也看到了，收拾他还是很轻松的。”
    老曹盯着柯石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点头道：“好，明天你过来。”
    与此同时。
    吴迪和时光正在回家的路上。
    “时光，现在围棋社人很多，但是棋力强的真的太少了。”
    吴迪顶着一张苦瓜脸，对时光吐槽道，“何嘉嘉走之前还说让我争取今年拿个冠军回来，现在连个合格的三台都找不到，怎么拿冠军啊？”
    时光也跟着点头道：“是啊，得赶紧找个三台来，今年柯石正经是实验中学的一台了，我们想赢的话，还要一个非常强的三台才行。”
    现在十三中的围棋社社长是吴迪，时光是副社长，他们自然要操心这些事了。
    但是十三中毕竟不是实验中学这种老牌围棋强校，报名围棋社的人虽然多，拿得出手的却没有。
    不然的话，上次比赛何嘉嘉也不会让吴迪上了。
    何嘉嘉这一届退了以后，段位高棋力强的就更少了。
    “对了，上次你留在厕所里那道死活题不是被人解开了吗？你找到人了没有？”时光突然想起还有这么件事，就转而问道。
    “找到了，那个人叫谷雨，我让社里的人去接触过了，人家直接拒绝了，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吴迪有些泄气道，“要是他没兴趣的话，我觉得也没必要强求。”
    “现在这个时候了，能找到一个还行的怎么也要拉过来试试……你明天带我去看看，我试着能不能说服他来。”
    时光停下脚步，“等下，他有什么爱好没有？”
    吴迪想了想：“我听说他喜欢JAY的歌。”
    “那有招了，明天我给他带张CD。”时光一拍手。
    “CD？那玩意老贵了！”
    “放心，我有办法。”
    “你和我说说什么办法嘛，我怎么感觉有点……不放心呢？”
    “别问，有办法就是有办法。”
    -----
    晚上虽然两更，但有5500多字了，算两章半吧？
    不多说，明天三更！
    晚安，大佬们！

 第82章 林傲春的报复来了！

    第二天，大课间的时候，时光找到了谷雨。
    “加入围棋社，这张刚上市没多久的CD就归你，怎么样？考虑一下？”
    时光非常快速地亮了亮手中叶惠美的专辑CD，塞回怀里。
    谷雨看到CD封面后，眼底闪过一道微光，但还是拒绝道：“不去。”
    “为什么啊？你能解出那道死活题，说明的棋力很可以了，不参加围棋社不是浪费了么？”
    时光没想到谷雨拒绝得这么干脆，焦急道。
    谷雨微微蹙了蹙眉：“你要是没有其他事的话，我走了。”
    说完，他就从时光身边挤了过去。
    “唉唉唉，CD你不想要了么？”
    时光只好再次拿出了CD。
    谷雨停了下来。
    他当然想要CD，但是这张专辑暑假的时候才上市，音像店里正版卖得很贵。
    他虽然赢了五十块钱，但也有其他的用途，不能拿来买了CD。
    他轻吸了口气，转过身走到了时光跟前，摊开手。
    “拿来。”
    时光：？？？
    谷雨不耐烦地补充了句：“我说CD拿来。”
    “那不行，除非你答应我加入围棋社。”时光可有蠢到交出谈判的唯一底牌。
    “CD拿来，我可以去围棋社和你们下一盘，如果你们围棋社有人能赢我，我就加入围棋社。”
    这是他说得最长的一句话。
    时光一听心里乐开了花，有褚嬴在赢他还不简单么？
    但他还是不敢相信再次问道：“你确定？”
    “你不给就算了。”谷雨转头又要走。
    “给，给，给。”
    时光连忙把CD塞到了谷雨的手中。
    谷雨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拿出了CD机，把CD放了进去，然后戴上耳机。
    下一秒，他的脸就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愤怒地从CD机中取出了CD扔给了时光，就像怕CD机会被这张碟片弄脏一样。
    “这就是你说的CD？切！”
    谷雨冷笑了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他离开后，躲在远处的吴迪才快步走了出来问道：“时光，他答应了吗？”
    时光尴尬地轻咳了声：“还没有，不过我有把握。”
    “你不是说有了这张CD他就会答应的……嘶！这CD你从哪里买来的？”
    吴迪看到了谷雨扔在一旁的CD包装盒。
    包装盒上的JAY都快模糊成gay了！
    时光挠了挠头道：“天桥上啊，有问题么？”
    吴迪：……
    “天桥上5块钱一张的那种？”
    “嗯啊。”
    “时光，你……”
    吴迪感觉自己要被时光气晕了。
    人家古人为了请高人出山，要么三顾茅庐，要么千金买马骨。
    时光倒好，用劣质，盗版，内容不明的CD去和人谈条件？
    他是怎么想的啊！
    “你别这个样子嘛，我说了，我有把握的。”
    时光强撑面子道，“等会下课了，我再去找他，多找几次他就会答应了。”
    吴迪：呵呵。
    他无奈道：“行吧行吧，但是你要抓紧哦，联赛名单上报的时间就剩最后几天了。”
    “放心！包我身上。”
    时光拍了拍吴迪的肩膀，“我回去上课了。”就跟逃跑一样往自己班级跑去。
    褚嬴跟在他身后问道：“小光，你真的有把握？”
    “有屁个把握！走一步看一步呗！”
    时光头也没回。
    褚嬴：……
    实验中学。
    俞亮今天到围棋社的时候有些闷闷不乐。
    昨天晚上的家宴不欢而散。
    方绪说漏嘴把他加入围棋社的事给捅了出来。
    本来俞晓阳就想让他专心准备定段赛的，发现他在围棋社浪费时间，自然就发了大火。
    而且从方绪和俞晓阳的对话中，俞亮听出来，方绪并没有就他暂时不参加定段赛的事给俞晓阳打过预防针。
    结果俞晓阳对着他和方绪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俞亮只好自己把心中的打算说了出来。
    奇怪的是，当俞晓阳听到他要让柯石承认他的棋力时，竟然停止了训斥，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想法不错，不过想要得到他的承认，你得更加努力了。”
    然后又对方绪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事了？”
    方绪又不能否认，只能老老实实承认。
    “下次你再瞒我的话，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学生！”
    俞晓阳狠狠瞪了他一眼，就没有再说什么。
    俞晓阳很少说这种狠话，为此俞亮觉得挺对不起这个师哥的。
    明明是他自己任性的决定，却害得方绪被骂了一顿。
    所以今天他就想着该怎么补偿一下方绪。
    围棋社的人都还没来，他就到荣誉陈列室中找本古谱看看，让心情迅速安定下来。
    刚翻了两页，章壹腾就走了进来，给他递了把鸡毛掸子：“尹老师让新生打扫一下这里，辛苦了。”
    然后走到棋盘边上坐下：“你边打扫边陪我下盘棋？”
    俞亮没有应话。
    章壹腾接着说：“以你的水平，应该不用看棋盘吧？”
    俞亮停下掸灰的动作：“你是要和我下盲棋？”
    陈列室外，萧岛和林傲春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门内的动静。
    “下了下了，他们开始下了。”
    萧岛听到了落子声，小声道。
    林傲春面露喜色：“哈哈，他果然上当了！玛德，害得我被围棋社除名，还背了个记过处分，这仇不报我晚上都睡不着！”
    “害得你处分的不是柯石么？”
    “你少说两句会死啊？”
    林傲春催促道，“这次你们要是帮哥们出了这口气，星期六KFC我请客。”
    “说好的，不许耍赖！”萧岛听到KFC眼睛都亮了。
    “骗你我是狗！”
    “有你这句话，哥们豁出去了也帮你出这口气……我和壹腾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他不就下棋厉害么？抢赵青的位置算个什么东西！”
    萧岛愤愤不平道，“他要是输给我们三个，看他还狂不狂！”
    “就是……你该进去了，再晚一点我怕壹腾撑不住。”林傲春推了萧岛一把。
    萧岛嗯了声，示意他让开后，推门进了陈列室。
    林傲春在门外又听了一会，却发现不对劲。
    俞亮同时应付萧章两人，竟然还能稳定输出？
    他轻吸了口气，感觉不能再等下去了，也跟着推门进去了。
    就在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柯石正好路过：
    “林傲春？他还敢来围棋社？”

 第83章 他再强也强不过俞亮吧？

    要是换成其他人，柯石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但是林傲春不一样。
    这家伙是被他赶出围棋社的，现在竟然还敢回来，这不是相当于啪啪抽他脸吗？
    柯石哼了声，走到了陈列室外，就听到里面传出了林傲春的声音：“俞亮，你一对二算什么本事啊？有种一对三啊！”
    “就是，之前和赵青下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么？棋子拍得啪啪响，怎么就我们三个人，你都怕了？”
    这是萧岛的声音。
    俞亮冷声道：“你是三个是有预谋的是么？”
    “有预谋又怎么样？你不服啊？不服就滚出围棋社啊！”
    林傲春嚣张应道。
    俞亮的反击也还算精准：“貌似已经滚出围棋社的人不是我。”
    柯石不由点了点头：“不错，还是有进步的。”
    “你就说下不下吧！废那么多话，你该不会和那个柯石一样，只敢一个人躲在那下棋吧？”
    柯石：？？？
    卧槽，胆子挺肥啊！
    看来上次摔得还不够重啊。
    他正要推门进去，就听到俞亮道：“就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好，一对三就一对三，如果你输了，就去柯石同学面前好好道歉，上次你动手到现在都还没有道过歉。”
    林傲春不屑的声音随即响起：“道歉就道歉，你输了呢？”
    俞亮斩钉截铁道：“我输了退出围棋社。”
    “哈哈哈，好，一言为定！”
    然后，柯石就听到了三人分别落子的声音。
    他没有急着进去。
    他想看看俞亮三面打盲棋能走到哪一步。
    原本他只是两面打，但很快就撑不住了。
    林傲春这个臭棋篓子，下棋不讲章法，这对准职业棋手来说，是件挺头疼的事。
    不过这次俞亮三面打反而应付得更加从容了。
    柯石听了快十分钟，俞亮依然能沉稳应对。
    “柯石同学，你怎么在这里。”
    这时，围棋社的一个学姐路过，见到柯石站在门口，不禁奇怪问道。
    柯石立刻对她做出了个“嘘”的手势，小声道：“俞亮在里面和别人下棋呢。”
    学姐也跟着压低声音：“啊？尹教练让我找俞亮同学过去，他在里面和谁下棋？”
    “这个你不用管了，等会我带他过去就好了。”
    柯石开口了，学姐也不好多说什么，交代了句：“你记得快点啊。”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柯石暗叹了声，欧巴的杀伤力还是强啊，连高三的学姐都沦陷了。
    他又听了五分钟。
    俞亮已经开始犹豫了。
    棋局越来越复杂，俞亮就算脑子再好用，这个时候也有些跟不上了。
    更别说三个人里面还有林傲春这根搅屎棍。
    又过了一会。
    “十五之四……”
    “唉，十五之四已经有我的棋子了，你别乱下哟。”林傲春得意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柯石看了看时间，二十分钟。
    不错。
    俞亮的实力比他预想中要强上不少。
    不过再下下去，被打脸的就不是他一个人了。
    柯石抓住机会踹开门。
    “嘭！”
    陈列室中四人同时愣住了，看向了门口的柯石。
    林傲春看到柯石的瞬间，下意识就站了起来：“你，你怎么来了？”
    “你都能来，我来有什么奇怪的么？”
    柯石冷哼了声，旋即看向了他们三个身前的棋盘：“你们三个人欺负一个啊？当学长的都这么不要脸的吗？”
    章壹腾和萧岛两个人都知道柯石不能惹，可被一个高一的这么当面羞辱，他们心里也有火气，两人先后道：
    “他是世界冠军的儿子，准职业棋手，和我们三个普通高中生下怎么成了我们不要脸了？”
    “就是就是，我们三个人的水平……在围棋社都排不上号，怎么叫我们三个欺负他一个？”
    林傲春也跟着理直气壮道：“再说了，这是他自己同意的，我们也没逼他。”
    柯石从他们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章壹腾和萧岛心虚地别过脸去，林傲春光脚不怕穿鞋，反而最硬气。
    柯石突然笑道：“行啊，你们既然说世界冠军的儿子，准职业棋手和你们三个下不算你们欺负他，那我来和你们下吧，让你们欺负一下我。”
    三人面面相觑。
    柯石的真实实力他们三人其实是不清楚的。
    柯石在围棋社讲棋的时候，还轮不到他们三个听。
    他们只知道上次总决赛，柯石上场后主动认输了，而且柯石在围棋社中从来没有和别人下过一盘棋。
    除此以外，他们还知道柯石是尹教练的特殊照顾对象，不能轻易招惹他。
    综上所述，柯石在他们的认知中的形象，emmm……简单的说，就是关系户。
    但是他的棋力怎么样，他们真的一点概念都没有。
    所以他们三人此时的想法出奇地一致：
    他再强也强不过俞亮吧？
    刚才俞亮都被他们逼得下错棋了，换成柯石上也不过如此。
    三人凑在一起小声交流了下后，林傲春开口道：“好，你来就你来，但是话说前头，你要接着下，而不是重新开始，而且你要是输了的，你和俞亮都得退出围棋社。”
    俞亮一听就急了：“你怎么这么无耻呢？要下的话就重新下，哪有接着下的？”
    他和柯石思路棋风都不一样，而且刚才他有几手棋确实是下得不好，三面打盲棋已经是地狱难度了，让柯石接着下，那就是地狱prOmaX难度。
    俞亮想到自己可能会坑了柯石，自然着急。
    但是柯石却非常爽快地应下：“可以。”
    “师……使不得啊！”俞亮着急道，“你之前下过盲棋吗？就答应他们。”
    柯石淡定摇头：“从来没下过，今天第一次。”
    俞亮：……
    没下过盲棋就这么乱来，师父你真是……
    唉？不对，师父这是为了我出头啊！
    师父！！！
    俞亮心中感动得不行，更加坚定了不能拉柯石下水的想法，于是就接着劝道：
    “你要不等我先下完，然后你再跟他们下？”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我去把棋盘掀了，让你重新开。”
    柯石听他越说越离谱，白了他一眼：“去，到边上安静待着，再蹦出一个字来，我让你也滚出围棋社。”
    俞亮只好老老实实在边上站好。
    柯石走三人面前，背过身去：
    “开始吧，轮到谁的棋了？”
    林傲春敲了敲他的棋盘：“我这里。”
    “你的棋啊……哇，你怎能下出这么烂的棋来，十四之六，刺！”
    林傲春摆上这颗棋子后，瞬间懵逼了。
    他虽然是个初学者，但是也能看出来，这颗棋落下后，他要是敢接上的话，左右两块棋就会被冲断。
    他喃喃道：“不会吧，他就看了一眼，就记住全部棋子了？”
    柯石冷哼道：“看一眼还记不住的话，这棋就别下了。”
    在他眼前，三盘棋一字排开。
    开玩笑，AI记谱，我的眼睛堪比摄像头好吗？
    这要是记不住，他还真的不用下了。

 第84章 他果然是来找时光的！！！

    柯石打量着这三盘棋。
    俞亮为了方便记忆，用的都是最简明的变化。
    可这三个臭棋篓子应付得却一团糟。
    如果不是盲棋的话，五分钟之内俞亮就能解决战斗了。
    当然，对柯石来说，五分钟也足够了。
    毕竟他落子的速度比俞亮快很多，几乎都是秒落。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仨人不一会就被打成三张苦瓜脸。
    “章壹腾输三十又二分之一子，萧岛输三十五又四分之三子，林傲春……算了，这个太多了，我懒得数了，你们还要继续么？”
    柯石背着手问道。
    三人看着柯石的背影，后背一层层地冒着冷汗。
    这家伙……比俞亮还恐怖一百倍！
    林傲春想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是在乱下了，怎么柯石还能记得那么清楚。
    他看到章壹腾和萧岛都投子认负了，也只好跟着认输了。
    柯石听到他们都认输了，才转过来身来，冷冷地看着他们道：“还不滚吗？”
    三人灰溜溜地低头出了陈列室。
    “记住，以后再让我在围棋社看到你们三个，我让你们在学校都待不下去！”
    柯石在他们出门的时候，冷不丁地警告了一句。
    三人吓得浑身一颤：“知，知道了！”随即飞一般地逃走了。
    俞亮上来激动道：“师父，你太厉害了，第一次下盲棋就跟下得正常对局一样。”
    “不是我厉害，是他们太菜了。”
    柯石摇了摇头，“我之前和你说的，全都应验了吧？你之前在韩国棋院学棋的时候圈子太单纯了，接下去该怎么干，你应该知道了吧？”
    俞亮连连点头：“嗯嗯嗯，我回去好好练盲棋。”
    柯石：……
    这家伙脑子里只有围棋么？
    “你现在去围棋社，把章壹腾和萧岛的所有东西都扔出去！并且警告围棋社的人，如果谁再敢惹你，就像他们两个一样都滚出去！”
    柯石冲着俞亮吼道。
    “啊？这会不会太嚣张了啊？”
    “你还想安安静静在这里下棋，让那些不知所谓的家伙闭嘴，你就得嚣张一点！快去！”
    柯石指着围棋教室方向大声道。
    俞亮这才忙不迭地离开了。
    柯石忍不住摇头叹气。
    这家伙温润如玉贵公子的范儿啥时候能消下去哦。
    你看看人柯棋圣，要多嚣张有多嚣张，能玩多抽象有玩多抽象，谁敢欺负到他头上？
    就他现在这样子，柯石真没有把他记名两个去掉的兴趣。
    接下来，俞亮还真按照柯石说的，把两人的东西都扔了出去，然后对着所有围棋社的队员道：
    “我知道我来很多人不高兴，但是我不在乎。”
    “我来这里是我自己的原因和理由，我不需要你们理解。”
    “如果你们还想在围棋社里待下去的话，那就闭上你们的嘴，管好你们的想法，千万不要找我的麻烦。”
    一时间，所有男队员噤若寒蝉。
    毕竟萧章二人的想法他们多少都知道一点，但是他们也从没有想过阻止或者告诉俞亮本人。
    在他们看来，能让俞亮出个丑，他们还能看个乐子。
    而女生们则是更加疯狂了。
    现在俞亮除了《下棋超牛》《超帅欧巴》《温柔可人》等等几个标签以外，还增加一个《霸道总裁》，哦不对，《霸道棋王》的标签。
    个人魅力值已经爆表了。
    柯石在教室外听到俞亮的发言有些惊讶。
    才几分钟时间，转变有这么快么？
    他没想过俞亮其实是个柔中带刚的性格，而他恰好把俞亮性格中刚的那面激发了出来。
    若干年后，棋坛少了一个棋界贵公子，多了一个玉（俞）面杀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柯石在露出了一个“孺子可教”的笑容后，快步离开了教学楼。
    俞亮看到柯石离开，没有继续他的霸道演讲，而是快步跟了上去。
    他本来是想问下刚才他的表现怎么样，可是柯石一路小跑，速度很快，险些没有跟上。
    “诶？师父怎么出校门了？”
    俞亮看到柯石出了校门，不由有些奇怪。
    按理说，柯石应该会在围棋社练棋到晚饭前才对。
    “难道说，师父又要去找时光？”
    想到此，俞亮本来已经开朗起来的心情瞬间乌云密布。
    “时光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师父一次又一次地去找他！”
    俞亮眉头紧皱，悄咪咪地跟了上去。
    很快他就跟着柯石来到了那家老旧的棋牌室外。
    “不是吧？他们在这里下棋？”
    俞亮看着棋牌室那陈旧的门头，以及门口肉眼可见的青烟缭绕，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正在这时，“喂，让开。”
    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他转头一看，就见到一个穿着十三中校服，留着中分短发的男生皱着眉站在他的背后。
    “你挡路了。”
    男生继续不客气道。
    “哦哦，不好意思。”俞亮连忙让开了路。
    这个人也是十三中的，难道这里是十三中围棋社的秘密训练基地？
    俞亮的想法越来越离谱，正要进去证实一下的时候，余光正好瞟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连忙躲到了一旁，不一会就看到时光背着书包站在了棋牌室门口。
    他深吸了口气。
    师父，果然是来找时光的！！！
    等到时光进去以后，他去旁边的药店买了个口罩，又买了顶帽子，再把校服脱了，才小心地摸进了棋牌室中。
    一进棋牌室，他就听到时光熟悉的声音：
    “四万！”
    俞亮：？？？
    ------
    说了三更就三更！燃尽了！
    各位大佬，晚安！

 第85章 你觉得我要输了？

    俞亮微微侧过头，就看到时光坐在一张麻将桌旁，非常熟练地摸起了一张麻将，嘴上说着：
    “那是，我打麻将的时间比我下围棋的时间长多了！碰！”
    俞亮再次：？？？
    他在和谁说话？
    俞亮看了眼牌桌上的人，两个是三四十岁的大叔，还有一个是四五十岁的大妈。
    诶？没有师父？
    等一下，师父是在……那里！
    俞亮的视线越过了时光，在时光时候看到了柯石的背影！
    而柯石的对面正坐着那个留着中分断发的高中生！
    两人此时正在对弈中！
    俞亮登时愣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师父宁可和一个不认识的高中生下棋，也不愿意和我下？
    难道这个高中生比我还厉害？
    比时光还厉害？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而且和这个孩子在下棋？】
    此时，褚嬴也很不解地问道。
    柯石一边落子一边回道：【这个我很难和你解释，你可以理解为我手痒了，想找个不长眼的教训一下。】
    褚嬴摇头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柯石落子的动作顿了顿，玩味地看向了褚嬴：【我很好奇，我在你心中是一个什么样形象。】
    褚嬴收起折扇放在下巴上，抬眼想了想后道：【一个很神秘，棋力又很高的天才棋手。】
    【哈哈，我可算不上什么天才。】
    柯石看了眼时光，又瞟了眼把自己快包成粽子的俞亮：【和他们两个比起来，我差得远。】
    他是发自内心地对俞亮和时光天赋表示自愧不如，可落在褚嬴耳中，却有些谦虚地过火了。
    【我记得孔明先生曾在出师表中对后主说，不要妄自菲薄，我觉得这四个字非常适合你。】褚嬴看了眼棋局道，【最后你应该会赢三四子吧。】
    他停顿了下，笑道：【你对他还是非常温柔的，不然的话，中间那条大龙就该别杀干净了。】
    柯石笑道：【你再看看。】
    褚嬴刚想自信地表示自己不会看错，可仔细一看后，愣住了：【怎么回事？右下角那里……不对，原来的棋形不是这个样子，他，他竟然动手脚了！】
    褚嬴生平最恨下棋作弊的人！
    当年他也是因为对手作弊才饮恨自戕的。
    他的语气冷了下来道：【小小年纪就作弊，可恨，可耻，可惜。】
    【现在的局面，你最后会输一子两目。】
    【我现在更想不明白了，你为什么会和他下棋。】
    柯石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我想和他下啊？一边下还要一边给他下套，既不能碾压他，还要保持他获胜的希望。
    和正常对局相比，脑细胞要死很多倍的好么？
    这时，时光转过头问褚嬴道：“情况怎么样了？”
    他看了眼柯石，用极小的音量问道：“他该不会要输吧？”
    之前时光进来的时候看到柯石和谷雨对弈非常惊讶，下意识就想跑。
    可随后就见到柯石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一样，又被褚嬴提醒他答应吴迪的事，他才找到了个最近的麻将桌坐了下来。
    时光负责打麻将，褚嬴负责看棋局。
    时光虽然不相信柯石会输，但是他还是很乐意看到柯石输棋的。
    毕竟交手了这几次，他是一次都没赢过！
    褚嬴沉声道：“是的，小石要输了。”
    【你觉得我要输了？】
    褚嬴点了点头。
    柯石抬头看向谷雨：“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已经要输了？”
    谷雨勾起嘴角：“不是我觉得，是事实就是这样……等下你为什么会说也？”
    柯石摇了摇头：“棋盘很大，你的眼界却很小。”
    他拿起一颗白子道：“我现在就告诉你，就算你做了一些你觉得必胜的肮脏手段，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还是没有任何获胜的希望。”
    谷雨双手抱胸，好整以暇道：“吹牛谁不会啊，你倒是赢我啊，不然的话，两百块钱我就收下了。”
    在他看来，柯石的实力确实要比那些中年大叔强一点，但也就是一点。
    整盘棋他虽然一直处于下风，但是右下角的棋子被他不知不觉移动过后，整个局面已经反转了。
    剩下的官子应该没有了翻盘的机会。
    谷雨的话音未落，柯石白子落下：
    “开劫。”
    谷雨眉头蹙起。
    他都快忘了，左上角在前半盘的时候还留了个劫争！
    但是这个劫对谷雨的黑子来说并不算太重，对于柯石的白棋来说却个必须要打赢的劫！
    他没想到柯石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开劫！
    谷雨轻吸了口气，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付这个打劫。
    可二十多手棋过后，谷雨发现不对了！
    柯石竟然利用劫争全力猛攻他中腹的一条大龙！
    这条大龙的死活在他看来是不成问题的，可下到这里，大龙有一半的竟然被柯石生生切断了！
    他现在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要么做活这半条大龙，可这样的话，左上的劫争就会一败涂地。
    刚才褚嬴说最后谷雨会赢两目棋，可如果劫争失败，两目棋的优势瞬间消失，反而会倒输两目！
    要么他选择消劫，可这样的话，那半条大龙也没有了活路，依然是溃败的局面！
    谷雨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同时愣住的还有褚嬴。
    他刚才计算的时候，并没有完全把这个劫争算进去。
    如果换成是他来下来话，这个劫肯定不会去应的，而且中腹的战斗非常复杂，他也会选择用更加简单的方式完成中腹的定型。
    他忽略了谷雨的水平并不足以应对如此复杂的劫争！
    而柯石在开劫的时候就已经算明白了，整个劫争全部都在他的掌控中。
    落子的节奏非常快速，带着以为胜券在握的谷雨错算了好几手棋！
    已经看到绝境的谷雨后背一层一层地冒出汗来。
    他死死地咬住嘴唇，想要从两难的败局中找到一条生路。
    可惜，他算了好几种可能性，结局都是死路一条。
    这次换做柯石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谷雨：
    “别想了，你输定了，两百块钱拿来吧。”
    谷雨全身微微发抖。
    他哪里有两百块钱给柯石？
    “我……”
    “唉，你差不多得了，两百块可不是少了。”
    时光看到谷雨的窘态，忍不住道，“你啥水平你自己知道，为难他干嘛？”
    谷雨惊讶地看向时光：“你们两个认识。”
    时光和柯石同时：“不认识。”
    谷雨：？？？

 第 86章 三管齐下，还怕你不从？

    这时，俞亮也“悄无声息”，“不着痕迹”地接近了柯石他们。
    他真的很好奇，谷雨究竟强到什么水平，竟然能让师父和他主动下棋。
    可等他看到棋局的时候，心却猛的一沉。
    他虽然不能完整还原整盘棋局的进程，可从现有局面来看，谷雨的水平都不用去和时光相比，比他都还差上一大截！
    一股由一半怒气和一半怨气组成的无名火噌一下就冲上了头！
    他恨不得现在就要冲上去找柯石问个明白！
    这时，柯石说道：“两百都出不起？出不起你上来下什么棋？”
    他打量了谷雨一番，“既然钱付不出来，那就……用你自己还吧。”
    俞亮，时光和褚嬴：？？？
    时光往后退了半步，小声道：“我没想到他有这样的癖好！”
    褚嬴强作镇定道：“此事在王公府第中也不算少见，就是……”
    俞亮张了张嘴，他怎么都没想到柯石是这个目的！
    连谷雨都愣住了。
    他还从来没有听过如此过分的要求。
    他愤然起身道：“你什么意思？我谷雨就算再没钱，也不会答应这么耻辱的条件的！”
    柯石翻了个白眼：“哦，你作弊就不耻辱，让你还债就耻辱了，我怎么发现你这人三观这么扭曲呢？”
    “你，你那是还赌债吗？有用我自己来还赌债的吗？”谷雨厉声反问道。
    柯石上上下下审视着谷雨，谷雨下意识用双手护住了胸口。
    “你全身上下就没有一件值两百块的东西，你不自己还，难道你还准备用这些不值钱的玩意抵债？哥们，你人长得美就算了，想法就不要太美了。”
    谷雨后背一阵恶寒：“我长成什么样也不关你的事！你别想让我……让我去抵债！”
    柯石摊开手道：“那行，拿两百来。”
    局面再次回到了刚开始的地方。
    双方沉默了一会，时光凑上前小声道：“要不我来一起给你凑点？”
    谷雨实在烦围棋社的人，没好气道：“你买个碟片都上天桥，你能给我凑多少？”
    “这个……我这里还有五块……你别嫌弃啊，这是我明天的饭钱。”时光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五元钞票。
    谷雨：……
    “要不，要不我去找吴迪，还有围棋社的同学，他们再凑凑应该能凑个几十一百来。”时光连忙道，“那个谁，你等我一个小时，我去去就来。”
    柯石翻了个白眼道：“我就纳了闷了，我就是想让你卖个力气，有这么困难吗？”
    谷雨打了个哆嗦，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劣质碟片的画面：“那，那要看卖什么力气的！你这个力气卖不了一点！”
    时光也连连点头道：“确实，有些力气能卖，你……噫！”
    看到时光嫌恶的表情，这次轮到柯石一脸问号了。
    我敲了，我帮你们围棋社拉人头，你还嫌弃上我了？
    他皱着眉道：“我就是让你去参加个围棋社，你们怎么搞得我要让你去夜场当少爷一样？”
    时光：“围棋社？”
    谷雨：“当少爷？”
    “等下等下，你让他自己还的意思是……让他去参加围棋社？”
    时光往前一大步，走到了两人中间，提高声音问柯石道。
    “呵，不然呢？”
    “嘶……我以为……”
    时光倒吸了口凉气，旋即转换了方向道：“你管得也太宽了吧？我们十三中的围棋社关什么事？”
    “你们围棋社当然不关我的事，但是老曹……”柯石看向了正在招呼客人，忙前忙后的老曹，“他希望谷雨不要再错下去了。”
    谷雨脸色一冷：“我的事不用他管。”
    “对对对，他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柯石翘起二郎腿道，“但是你现在欠我两百你赖不掉，你要是不还的话，那我就得管了。”
    “你！”
    “老曹把你当孙子，自己风扇坏了都舍不得换，还拿两百块给我当对局费。”柯石冷冷骂道，“那是老曹人好。”
    “在我眼里，你他么的就是个混蛋。”
    “就你这棋力，不思进取想着去考个业余4段5段的，反而在这里用作弊骗人钱，你亏心不亏心啊！”
    谷雨攥紧了拳头：“那也是我的自由！”
    “是啊，那是你的自由，所以今天你才会输给我两百。”
    柯石晃动着二郎腿，“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要么给我两百，要么滚去十三中围棋社好好下棋。”
    谷雨头扭到一边，不屑道：“去围棋社下棋有什么用？”
    话音未落，几张A4纸就被扔到了他的脸上。
    “你要干什么！”
    “你刚才不是问有什么用么？喏，这些纸上写得明明白白的。”
    柯石见谷雨站着不动，忽然用力一踹桌子：“捡起来看！”
    谷雨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弯腰捡起了那几张A4纸。
    他心中虽然极不情愿，可是被“凶神恶煞”的债主盯着，只能低眼扫了过去。
    可就一眼，他就挪不开眼睛了。
    “这是……”
    “看到了吧？这是全国大学对围棋高段位选手的特招和降分优惠政策。”
    柯石缓缓道，“老曹和我说过，你的成绩还不错，棋下了很多年，脑子也灵活，你刚才不是问我去围棋社有什么用么？这些是我让人从协会那里弄来的最全面的资料，你要是想回来走考学这条路的话，加入围棋社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我说过，你的眼界很小，小到连自己脚下的路该怎么走都不看不清楚。”
    时光也跟着凑了过来：“哇哦，我就知道拿全国冠军能加20分，其他的我听都没听过。”
    （pS：03年的时候，全国很多名校是有围棋特招的，其中不乏清北复旦浙大这样的名校。而且有些学校特招针对业余5段的政策是只要过了一本线就能上，而能拿业余6段或者国赛前三或者职业初段的话，只要过二本线就能上，降分幅度也在20分到50分不等。）
    这会网络咨询并不发达，绝大部分学生对这些招生政策了解缺少渠道，而像谷雨这种家境普通甚至不好的学生，更是没办法获取到这些信息。
    再加上围棋项目一直不算是热门的特招项目，信息就更匮乏了。
    谷雨知道自己围棋天赋有限，走不了职业棋手的道路，但是又放不下对围棋，才会到棋牌室靠着围棋为自己谋取点“利益”。
    他却忽略了围棋其实能给他带来更多的，真正的“利益”。
    而这些东西，柯石却能通过桑原获得最全面的资料。
    柯石没有时间和时光一样去“磨”谷雨，所以选择用老曹对谷雨的关心，以及最直接了当的利益来打动谷雨。
    感情和利益双管齐下，总比去赌所谓的对围棋的“热爱”更靠谱。
    再加上他“债主”的身份……
    三管齐下，还怕你不从？
    果然，谷雨看完后，放下了A4纸看着柯石：“你为什么帮我？”
    ----
    各位大佬，最近熬得太猛，晚上脑子都是糊的，还有一章，明天晚上大概七八点的样子。
    实在熬不住了，先去猛猛睡一觉！
    晚安，各位陪我熬夜的大佬！

 第 87章 师父，你的心意，我终于都明白了！

    柯石站起身，冷冷道：“我说过，你在我眼里就是个混蛋，所以我不是在帮你。”
    “记得，明天去十三中围棋社报到……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十三中围棋社上一任社长，也是围棋社的组织者何嘉嘉，他叫我一声大哥。”
    “什么？”谷雨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他本来选择到十三中，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方圆市高中围棋界的无冕之王何嘉嘉。
    能和无冕之王下一盘棋，算是他心中一个小小的愿望。
    只是等到他入学的时候，却发现何嘉嘉已经去了道场，所以对围棋社也彻底失去了兴趣。
    “所以，你要是敢失约的话，何嘉嘉在十三中还是有认识的人的，别怪我直接去找你要债。”
    扔下这句话后，柯石扫视了一眼四周。
    诶？俞亮那小子人怎么不见了？
    刚刚不还在这的么？
    走了就走了吧，都这么大人了，也不是九岁的小孩子了。
    最后，他的目光和褚嬴的视线相交。
    褚嬴朝他拱手行了个礼。
    【停停停，褚棋神对我行这么大的礼，我可担不起。】
    柯石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回礼，只好让褚嬴赶紧打住。
    褚嬴却保持这个姿势数秒钟后道：【你担得起……我现在终于知道了，你为什么要和谷雨下棋了。】
    【古人云，学棋先修德，围棋乃君子之艺，你让一个孩子迷途知返，是我心中敬重的君子。】
    柯石呵呵了两声。
    褚棋神还是单纯啊。
    要不是系统给我发任务，我也不想管闲事的。
    他冲褚嬴点头示意，就离开了棋牌室。
    等到柯石离开棋牌室，时光一把搂住了谷雨的肩膀：
    “我跟你商量个事。”
    谷雨看着柯石背影消失的方向：“放心，我明天肯定会准时去围棋社的。”
    “这个我很放心，但是我和你商量的不是这个事。”
    时光冲着他手中的A4纸努了努嘴，“这几张能不能借我用两天？哦不，一天，明天我就还给你。”
    谷雨：？？？
    “我真的有用，你别这么奇怪地看我……是我妈！”
    时光因为下棋太废寝忘食的缘故，已经被叫家长了。
    他虽然和他妈妈解释过，说下围棋拿全国冠军就能降低二十分录取分数线，但是鉴于他总分实在太低的缘故，这二十分和没有降一样。
    他妈妈本来是不许时光在家浪费时间下棋的，但在时光的“据理力争”下，总算是答应他每天一个小时的时间。
    时间一到，准时拉闸。
    时光给自己定下了超越俞亮的期限，时间非常紧迫，现在搞得他只能抹黑和褚嬴下“盲棋”——这对他一个初学者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有了这几张东西，时光感觉有希望能说服他妈妈了。
    只不过这些话，他实在不好意思和谷雨说出口。
    谷雨倒是没有为难他：“行吧，就借你一个晚上，明天记得一定要还给我，我要把它们贴在我的床头的。”
    “好嘞！肯定还给你！”
    时光兴奋地把A4纸收了起来，谷雨则是看向了正在给客人倒茶的老曹。
    老曹正好也转过了脸，两人四目相对，谷雨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
    他迅速转开了视线，却看到前台上那台破旧到已经不能使用的风扇。
    谷雨一下子呆住了。
    刚才那个人好像说过，风扇坏了他都舍不得换？
    与此同时，柯石已经出了棋牌室，狠狠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在棋牌室里下围棋，简直是太折磨了。
    系统完成任务的提示音接连响起才让他感觉稍感安慰。
    积分和棋力提升卡到手，算是没有白忙活。
    他现在手中已经有了二十多张小卡，十几张中卡，还有四张大卡，这些职业卡躺在系统的仓库中，只能看不能用，突出一个观赏价值。
    这就像是身边躺着一堆美女，他却连只能转头挨个看看，连摸一下都不行，那难受的感觉不要太抓狂。
    柯石一边走一边低头嘟囔道：“还是得赶紧定段，卡片存着又没有利……”
    “师父。”
    俞亮突然挡在了他的身前。
    “挖槽，你吓我一跳！”
    柯石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
    俞亮脸上还带着口罩，帽子也没摘，样子看上去要多滑稽又多滑稽，柯石没绷住“噗嗤”笑出声来。
    “哈哈，你这是什么造型？无间道啊？”
    俞亮：……
    “师父，我问一件事。”
    俞亮摘下口罩，很严肃地问道：“你一直找时光下棋，除了他棋力比较厉害以外，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
    柯石不由一愣。
    这他都能看出来？
    他找时光不就是为了褚嬴么！
    对此他倒是没有否认：“算是吧。”
    俞亮脸上闪过一丝了然，心中暗道，果然和我猜的一样。
    师父他……竟然喜欢时光！
    怪不得我问师父，他总是让我去找时光。
    而我去问时光的时候，他一句话都不肯说，一切都说得通了。
    虽然在这个年代，国内对这种非正常情愫的了解来源于艺术作品，比如霸王别姬之类，包容度也低，但俞亮毕竟在韩国待了六年，思想要开放很多。
    身为弟子，他能理解柯石的“不容易”，沉声道：“师父，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柯石：？？？
    “不是，我什么事不能和别人说？”
    “师父，我知道我无法取代时光在您心目中的位置，但是请你相信，我一定会全力地支持你的。”
    柯石：……
    喂喂喂，你说句人话好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而俞亮此时的脑洞已经完全打开了。
    他甚至联想到了柯石和时光在上一届围棋联赛上下的棋。
    如果没有时光那一手突兀的妙手，两人的棋可谓是日月交辉，心意相通，天作之合的一盘美棋。
    师父虽然嘴上不说，还夸他下的是个妙手，但是这种棋局已经不能用胜负来定义了。
    两人联手下出一盘优美的棋局才是重点。
    “师父，我知道你在生时光的气，不然的话，你也不会找谷雨下棋来刺激他了。”
    俞亮非常认真地看着柯石道，“你的心意，我终于都明白了。”
    柯石听到这里，终于听出了俞亮话中的一些隐藏的含义。
    他突然抬手，照准俞亮的脑门。
    “啪！”
    “好你个俞亮，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资本主义腐朽思想？”
    “你他么才是gay，你们全家都是gay！”
    ----
    今天第三章来了！
    我接着码字去！

 第 88章 柯某人的计划！

    俞亮疼得捂着脑门——虽然有帽子护体，但是柯石刚才那一巴掌是铆足了全力的。
    柯石气道：“我说你是不是下棋下傻了？怎么能往那方面……”想到这个，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往那方面联想的？气死我了，好歹你也是长在红旗下的新时代四有青少年，脑回路就不能正常点吗？”
    俞亮有点委屈道：“可是，你刚才明明和那个十三中的说，让他rOU偿的……”
    柯石：？？？
    这他么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感情你刚才听到这句后就离开了？
    后面是个什么情况，你一概不知道？
    柯石干笑两声，再次照着俞亮脑门上又是一巴掌。
    “俞亮同学，你记住你自己的人设啊，那什么偿的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吗？”
    “而且我说得是让他自己还，不那什么偿好吗？”
    俞亮捂着脑门：“这个……有区别么？”
    “废话，区别大了，我是让他去十三中围棋社下棋，不是让去卖那什么！”
    柯石快气炸了，怎么一个个脑子都有坑么？
    这是21世纪初啊，不是2026年啊！
    这个时候，连成都都还没成为人们心中那座印象极为刻板不可动摇的城市呢！
    俞亮“啊？”了声：“啊？让他去围棋社下棋？”
    柯石叹了口气，只能把事情全貌和他说了一遍。
    这要是不解释清楚的话，鬼知道最后会传成什么样的离谱谣言。
    他以后要是成了职业棋手，这些谣言都要落实成野得不能再野的人物野史了！
    俞亮听完后，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啊！”
    “呵呵，拜托你下次不要发挥得这么随意，不然这个记名弟子你也不用当了。”
    柯石翻了个白眼道。
    俞亮有些不好意思：“怪我怪我，是我想得太深了……”
    “你那是想深了吗？你那是想偏了！”
    柯石又给俞亮脑门上来了一下。
    这三下脑瓜崩没给俞亮干破防，倒是把他给干清醒了：
    “那如果不是那个原因的话，那师父你刚才说找时光下棋还有其他原因究竟是什么原因啊？”
    柯石：“额……”
    我总不能和你说我去找一个千年老鬼下棋吧？
    他背起手道：“哼，原因嘛……”
    你别急，等我现编一个。
    “原因就是……我是在给你打磨出一块上好的磨刀石出来。”
    俞亮：“哈？？？”
    “总而言之，时光的实力很不错，你要是想要正式成为我的弟子，很简单，下赢他就行了。”
    柯石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你能赢他了，我就承认你是我的弟子。”背手从他身边走过。
    俞亮沉默了。
    时光的实力，他在六年前已经见识过了。
    他也看过柯石和时光的对局。
    六年之前，他们之间实力差距明显。
    但是六年后的今天……
    这六年他是以柯石为目标，拼了命地在追赶，一点都没想过和时光对弈。
    他轻吸了口气，语气无比肯定道：“师父你既让我打败时光，那我肯定会打败他的！”
    之前柯石给过他一次机会，赢了就去掉记名两个字，他主动投子认输了。
    这次柯石又给了他一次机会，他必定不能再辜负师父了。
    柯石的脚步停顿了下。
    “哈哈，那好，我静候佳音。”
    佳音怕是来不了咯。
    只要有褚嬴在，俞亮就不可能赢时光。
    虽然时光可能会想自己下棋，但是已经出现过一次这种情况了，褚嬴应该会有所应对的。
    接下来俞亮应该会精力和时间全部放在如何打败时光上去，他可算能清静一段时间了。
    除了能让他清净以外，他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让俞亮赶紧麻溜地离开围棋社，准备定段去！
    最近这段时间，他越来越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他的到来，俞亮对时光已经不再有执念了。
    如果这次让俞亮赢了时光的话，他肯定会赖在围棋社不走了。
    毕竟他一直想要柯石承认他，并对和柯石下棋有种说不出的执念。
    到时候万一再错过了定段赛，事情发展的趋势就要彻底脱离掌控了。
    俞亮不定段，时光怎么追着他去定段？
    而柯石自己的定段已经迫在眉睫，势在必行了，如果让这两位定段出现问题的话，他就要重蹈褚嬴不能出现的大危机了！
    所以让褚嬴赢下俞亮，让他彻底死心，乖乖去参加定段赛就非常重要了。
    柯石的计划，从逻辑上来说是说得通的。
    只是……计划只是计划而已。
    之后的日子，平静得有些无聊。
    自从俞亮上次发飙过后，围棋社的人再也没有找过他麻烦。
    方圆市围棋联赛的赛前准备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
    俞亮除了练棋以外，每天必定要做的事就是找尹教练询问十三中的排阵情况。
    尹教练让他不要着急：“按照上一次比赛十三中的排阵，一台应该还是时光，至于二台，大概率会是那个叫吴迪的，三台就不知道，看十三中会不会补充新人上来。”
    “谷雨。”
    俞亮报出了谷雨的名字。
    尹教练惊讶道：“你去搜集十三中的情报了？”
    俞亮摇了摇头：“没有，这是柯石和我说的。”
    尹教练一听是柯石，就把谷雨的名字写到备赛笔记本上了。
    自从他从坐隐道场的熟人得知何嘉嘉和柯石颇有些渊源后，只要是柯石放出十三中的消息，他全盘照收。
    “一台时光，二台吴迪，三台谷雨，百分之九十九就是这个最终结果。”
    尹教练无比笃定道。
    话音未落，郑勋就冲了进来：“尹老师，十三中的名单出来了。”
    他刚挥动手中的名单，就被俞亮一把抽了过去。
    尹教练一副智珠在握，胸有成竹的样子：“怎么样，和我的推断完全一样吧？”
    俞亮扫了一眼，抬起头：
    “尹老师，时光是……三台！”
    “什么？”
    尹教练连忙站了起来，拿过了名单，就看到上面写着：
    一台：谷雨，二台：吴迪，三台：时光！
    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烧得慌。
    他想不明白，能下出那样的棋的时光，竟然被十三中中摆到了三台！
    他们准备来一次田忌赛马？
    实验中学身为围棋名校，向来是不屑搞田忌赛马这样的对阵对策的，春季赛的时候，把郑勋下调到二台，也是因为柯石这个大魔王在，不能算是对策调整。
    但是十三中这次是摆明要力保二台三台，稳稳拿下冠军了，让谁去三台应付时光呢？
    总不让柯石去三台吧？
    这要是传到桑老耳朵里，他这个教练就不用干了。
    可不让柯石去三台又该怎么办呢？
    正在尹教练天人交战的时候，俞亮自告奋勇道：
    “尹老师，让我去三台吧。”
    尹教练眼睛一亮。
    这倒是个办法！
    “你愿意去三台，那真的太好了！”
    尹教练拍了拍俞亮肩膀表示赞赏，“我这就重新拟一个名单，让柯石看看，他要是觉得可以话，那就定下来。”
    郑勋有些哭笑不得道：“尹老师，围棋社的教练是你，不是柯石。”
    “那能一样么？”尹教练白了他一眼，“有他在，我这个教练当得安心。”
    说着，他就拿着刚写好的名单去找柯石了。
    几分钟后。
    柯石拿起笔把名单中自己的名字划去：
    “这次比赛我就不参加了。”
    尹教练：？？？

 第 89章 赌气的褚嬴！

    “你怎么能不参加呢！”
    尹教练猛然拔高了音量。
    虽然有俞亮对上时光，但是尹教练依然不能确定三台必胜。
    二台郑勋对上吴迪拿下问题不大，就算俞亮输了，也是一比一。
    这个关键时刻，柯石就是最大的保险。
    柯石不参加的话，尹教练就感觉自己的底裤漏风，凉飕飕的。
    柯石却不给机会：“说了不参加就不参加，还有尹老师，最近我会请几天假，就不来围棋社了。”
    “可是……”
    “不用可是了，有俞亮和郑勋在，你不用担心。”
    俞亮虽然必输，但是谷雨真的下不过郑勋，吴迪对上赵青也够呛，所以今年实验中学的冠军还是很稳的。
    柯石没有再听尹教练的絮叨，出了学校打了辆车前往十三中。
    他要去找褚嬴！
    一个小时后，他出现在十三中围棋社所在教学楼的外围。
    这个时间点，学校大部分学生都已经散学回家了。
    每个年级只剩下两三个尖子班在教室准备上晚自习。
    围棋社所在的教学楼只有围棋社的教室灯火通明。
    看得出来，为了备战这次联赛，耶石围棋社热情高涨。
    何嘉嘉在离开前，将拿下冠军的任务交给了吴迪，吴迪这个人虽然闷了点，但对这个冠军还是非常渴望。
    当时他们离冠军奖杯只有几公分的距离，愣是没有拿上。
    这都已经成为吴迪的心病了。
    柯石正准备上去的时候，就看到一楼楼梯角落蹲着一道虚影。
    此时天光已经快全暗了，在微弱的天光下，这道若隐若现的虚影吓了柯石一跳！
    “有鬼啊！”
    他刚喊出声，就连忙捂住了嘴。
    不一会，围棋社里就冲出了以时光三人组为首的一群人。
    “什么鬼？”
    “鬼在哪里？”
    “谁在那里喊？”
    ……
    一群人冲到了楼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又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时光，你是不是幻听了？”吴迪小声问道。
    “我是听到了有人在喊‘有鬼啊！’声音还挺耳熟……应该没有错吧？“时光的语气并不是那么坚定。
    谷雨不阴不阳道：“他不是幻听了，他是快输棋了找理由赖皮呢。”
    “谁赖皮啊？输棋就输棋，我还能像你一样赖啊？”
    “你下次再提以前的事，我退社。”谷雨一点都不惯着他，立刻用退社威胁。
    时光立刻服软：“别啊，马上就比赛了，你退社的话，我还得去趟实验中学找那个家伙，我真的不想去找他啊！”
    谷雨：……
    三人说着话就上楼了。
    等到再次安静下来，楼梯下方的角落中，柯石才长出了口气，旋即对着身边的褚嬴道：
    【你要死啊，在这里装神弄鬼的！吓死人你负责啊？……不对，你就是鬼！】
    褚嬴张了张嘴：……
    柯石看着褚嬴欲言又止的样子，奇怪道：【这马上要比赛了，你不在时光边上陪他练棋，躲在这里干嘛？】
    他问起这个，褚嬴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小光他……】
    【时光这小子惹你不高兴了？该，让你平时都惯着他。】柯石见褚嬴说到一半又不说了，就干脆自己接上话茬，
    【你在这里也好，省得我再去找你了。】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褚嬴有些意外，自从小阁楼那次之后，柯石就再也没有主动找过他了。
    【找我下棋么？】
    柯石翻了个白眼：【在这里怎么下？再说了，你的手都不在呢，用什么下？】
    褚嬴尴尬地笑了两声；【小光不是我的手。】
    柯石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那一丝怅然，继续道：【我来找你呢，是有件事麻烦你，请你帮个忙。】
    听到是柯石找他帮忙，褚嬴立刻收敛了表情，正色道：【尽管开口，只要我力所能及，万死不辞。】
    【额……你能不提死这个字么？怪怪的。】
    褚嬴一脑门黑线。
    确实，他用万死不辞这个词是不合适哈。
    【那我竭尽全力。】
    柯石嘿嘿笑道：【嘿嘿，事很简单，就是这次围棋联赛，十三中会在第二轮碰到实验中学，时光和俞亮也碰到……】
    【这些事你怎么会知道？联赛不是比赛当日才抽签的吗？】褚嬴惊讶道。
    知道时光和俞亮会碰到这个没什么，时光是三台的事已经报上去了，只要俞亮也是三台，两队碰到，肯定会交手的。
    但是知道两个学校会在第二轮碰到，那就有点……
    【难道小石你和宝志禅师一样会预知未来？】
    【宝志禅师是谁？】柯石奇怪问道。
    （pS：宝志禅师是南朝齐末到梁武帝时期的高僧，曾作五言谶语全部应验，其中包括侯景之乱。）
    【一位高僧……这个不重要，如果小石你会通玄的话，能帮我看看我什么时候能找到神之一手么？】
    柯石：……
    他干咳两声:【咳咳，那行……且容我算一下……不出意外的话，你永远都找不到神之一手。】
    褚嬴：【……我不信。】
    【你不信还让我算，你纯闲的慌是么？】柯石吐槽了一句，【言归正传，我想请你帮忙的是，他们两个碰上后，你一定要帮时光赢了俞亮。】
    【这是为何？】
    【原因你就别问了，这对你来说应该是力所能及的吧？】
    褚嬴再次张嘴无声：……
    柯石皱起眉头：【不是吧，你刚才答应得那么爽快，怎么一转眼就答应不下来呢？】
    褚嬴突然展开扇子，把脸藏到了扇子后面，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我不是不想帮你，是，是我帮不了你。】
    【啥意思？难道你被哪位大师用桃木剑戳中了脑子失忆，所以不会下棋了？】
    褚嬴：……
    【不是我不会下棋了，而是……而是小光说，这次联赛他亲自下，一局都不会让我上的，我实在是……哎……】
    褚嬴一声长叹。
    柯石却忍不住笑出声来：【所以你躲在这里是在和时光生气呐？】
    褚嬴有些委屈道：【反正他现在有人和他下棋，也不需要我……】
    柯石想上去拍拍他表示安慰，刚伸出手才想起来对方没有身体，只好收回手笑道：
    【你放心，碰到俞亮的时候，时光肯定会让你上的。】
    褚嬴放下了扇子：【真的？】
    柯石胸有成竹道：【包的，兄嘚，你放一百个心，到时候他要是没让你上，你来找我。】
    虽然找柯石也不能解决什么实际问题，但柯石的绝对自信让褚嬴颇为震惊。
    他惊疑地打量着柯石：【你真的能预言未来？】
    【你永远都找不到神之一手，我说的。】
    【……我不信！】
    ------
    第三章明天白天或者傍晚，五一前我尽量多更一点！
    谢谢大佬们陪我一宿一宿地熬夜，每天一更新就能看到你们的催更，让我更加有干劲了！
    晚安，大佬们！

 第90章 联赛赛前，三个失眠的人！

    方圆市高中围棋联赛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尹教练带队来到比赛场地后，第一时间就看向了十三中的备赛区。
    吴迪这张熟面孔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在吴迪对面的是一个中分短发的生脸。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今年十三中的一台，谷雨。
    “唉？时光不在么？”
    尹教练仔细搜寻了两圈，都没有找到时光的身影，轻声道。
    “昨晚上紧张得睡不着，今天肯定起晚了呗。”
    柯石在一旁道。
    尹教练回过头：“柯石，你这话就有点不合理了，人家初三的时候就已经参加过围棋联赛了，怎么可能还紧张得睡不着呢？”
    柯石也没有反驳：“你现在过去等着，大概再过五分钟时光就到了，你自己去问问不就好了。”
    尹教练：……
    这孩子怎么看上去跟个老神棍一样。
    他虽然没有过去等着时光，但是注意力一直在十三中的方向。
    等到时光冲进比赛场地时候，尹教练看了眼时间，正好五分钟。
    他微微挑了挑眉。
    时间竟然被他给说对了？
    时光一到，江雪明就迎了上去，并且拉着他的耳朵就往备战区去了。
    他们说话也没有刻意小声遮掩，尹教练凑近了点就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内容。
    吴迪江雪明埋怨时光今天竟然还能迟到，时光略有些尴尬地表示自己昨晚失眠了。
    尹教练看了看时光略显疲惫，带着轻微黑眼圈的脸，怎么都看都是昨晚睡得很晚的样子。
    重大比赛前睡很晚，要说他不紧张，尹教练也不相信。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柯石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尹教练又一次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咳咳……就算你对了，好奇怪啊，他都能和你下上几十手不落下风，高中生的比赛还能紧张呢？”
    尹教练摸着下巴道。
    废话，之前是千年老鬼下的棋，这次他要亲自上阵了，能不紧张么？
    “等会比赛开始了，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咯？”
    柯石打了个哈欠，他昨晚也没睡好。
    虽然他去找了褚嬴，让他一定不能让时光乱来，可真到了比赛，下棋的还是时光。
    一身反骨的天才主角，能乖乖被外挂老爷爷控制么？
    不好说啊……
    这时，柯石正好走到了俞亮旁边。
    俞亮正在做赛前最后的准备，听到柯石的脚步声，第一时间就转过来脸。
    他的眼圈也发黑！
    “噗！”柯石忍不住笑出声：“你不会昨晚也没睡吧？”
    俞亮有些不好意思道：“一想到今天的比赛，我就激动得睡不着。”
    看到俞亮也没睡好，柯石微悬着的心又下来了点，你没睡好是真的太好了。
    “话我就不多说了，等下加油哈。”
    俞亮用力点了点头：“嗯！”
    柯石靠着闭目养神的时候，比赛抽签就结束了。
    褚嬴听到十三中会在第二轮对上实验中学的时候，脑子轰的一声就炸开了。
    虽然之前柯石对他说他永远都找不到神之一手时，他嘴硬地说不相信。
    他不相信柯石会是宝志禅师一样的通玄之人。
    可当他听到谷雨说十三中第二轮的对手时，他的心在那一瞬间竟然动摇了！
    柯石竟然真的说对了！
    他想起这两次附身的经历，从来没有被人看出来，唯独柯石是个例外！
    柯石不仅能看到他，似乎还知道关于他的所有一切。
    他要寻找神之一手的执念，甚至小白龙死之前的遗憾！
    如果他真的是如同宝志禅师一般，那他说自己永远找不到神之一手，岂不是……
    在这一瞬间，褚嬴的心乱了。
    正在闭目养神的柯石猛然睁开了双眼，惊讶地看向了褚嬴所在的方向。
    系统的提示音还在不断重复：
    【检测到褚嬴道心松动！】
    【检测到褚嬴道心松动！】
    【褚嬴的道心数值-5！】
    柯石眨了眨眼睛。
    发生什么事了？
    好端端的道心就开始松动了？
    他眯起眼，看清了褚嬴略带失落的样子。
    这表情，看上去像是被女孩子给发了好人卡一样？
    时光也发现了褚嬴的不对劲。
    他刚才听到实验中学三台是俞亮并且第二轮会面对实验中学的时候，心头一紧，旋即就看向了俞亮的方向。
    俞亮在非常认真地做着准备，全神贯注的样子让时光胸口一阵发堵。
    他不禁对褚嬴道：“俞亮……他竟然做了三台，褚嬴，他是冲着我来的吗？……不对，赢他的是你，他是冲着你来的。”
    他却没有听到褚嬴的回应，转头一看，就看到褚嬴愣愣的看着前方，双目失焦，黯淡无光。
    “褚嬴，你怎么了？”
    时光的话让失神中的褚嬴迅速回过神来。
    他看到时光关心的样子，挤出笑容道：“我没事，你刚才说什么？”
    时光疑惑地打量了下褚嬴，没发现有什么其他异常，就重复了一遍道：“我是说俞亮是冲你来的。”
    褚嬴眉头微挑。
    对啊，柯石能猜到抽签的结果，有可能只是运气好，但是他说小光会让我上场，绝对不可能变成事实。
    我这就验证一下。
    褚嬴干咳了两声：“俞亮等了六年，就是为了等这一盘棋，小光，等下和俞亮的棋，让我来下吧。”
    时光稍作犹豫后，果断拒绝：“不行，说好了这次联赛我要自己下，而且……我也想看看我现在和俞亮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你就安心地看着就行了。”
    被拒绝的褚嬴一点没有难过，反而有点开心。
    看吧，小光怎么可能让我上啊？
    时光却再次看向了俞亮，巧的是，俞亮也转过脸看向了他。
    时光在他眼中看到了一股非常浓烈，如同烈火一般要将他吞噬的战意。
    他心中咯噔一声。
    俞亮他……真的这么想和褚嬴下一盘吗？
    ----
    第三章来了！！
    码字码字！

 第91 章 褚嬴，你出手吧，不要让他有遗憾。

    秋季联赛的第一轮比赛在抽签后五分钟正式开始了。
    第一轮比赛对于柯石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正好躺着睡一觉。
    尹教练看了眼呼噜声大作的柯石，默默走到了十三中的比赛场地边上。
    时光所在的三台刚好在观赛区的附近。
    尹教练跟做贼似的往棋盘上瞄了一眼。
    “诶？”
    尹教练脑门上冒出了个大大的问号。
    他又忍不住往时光的脸上看了一眼。
    是时光啊，没有换人啊。
    可是，这棋下得……怎么这么臭啊！
    时光的对手不是什么好手，可时光的开局下得比对方还臭！
    左上角的一间高夹定式还下错了！
    尹教练脑子有点糊了。
    他研究柯石和时光的那盘棋研究了几个月。
    甚至连时光最后一手棋的后续转身中腹的变化都被他研究出来了。
    在他心中，时光的棋力足以和柯石媲美，所以当柯石说不参加比赛的时候，他对俞亮能赢时光一点信心都没有！
    可从眼前的棋局来看，时光的棋力……连业余1段都够呛！
    这强烈的反差，让尹教练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昨天晚上也没睡好？
    他用力揉了揉脸，确保自己意识清醒，但是看到那惨不忍睹的棋局，他还是觉得眼睛有点辣辣的感觉。
    都说辣眼睛辣眼睛，这次他是真的体会到了。
    尹教练心中还是不愿意相信时光会是这个水平，还尝试给时光找角度。
    比如时光是看对手太弱了，所以给对手放水啊，或者下指导棋之类的。
    可等他看到中盘过后，进入官子的时候，他找的那些理由全部被自己推翻了。
    实在是太烂了！
    布局稀碎，中盘拉胯，官子乱来。
    这十二个字是对时光这盘棋的精准评价！
    就是时光的对手也不行，他都下成这样了，竟然还被时光翻盘了，最后赢了四分之三子。
    看完这盘棋，尹教练感觉自己被人喂了一大坨稀的！
    让他不敢相信的是，时光竟然还在那里欢呼，和女同学击掌庆祝赢棋！
    尹教练做了一个深呼吸才让腹中翻涌的感觉平息了下来。
    而十三中的新一台貌似也是个极品。
    在比赛的时候，小骚话不断，对方不堪其扰还举手向裁判举报。
    谷雨一脸无辜的表情配合他人畜无害阳光小男孩的长相，简直就是绝了！
    而他的棋竟然是三个人中最好的！
    尹教练心中生出了一个自我感觉极其荒谬的想法：
    难道说，他真的是靠着实力当上一台的？
    尹教练回到实验中学的休息区时，整个人都还是懵逼的。
    柯石打了个哈欠醒来了，看到尹教练的样子，笑问道：
    “侦查完敌情回来了？和我说的一样吧？”
    尹教练：“呵呵……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不参加比赛的？”
    按照第一轮的三盘棋，柯石完全没有上场的必要。
    谁好人家杀鸡用核弹的啊？
    俞亮这时也结束了比赛，回到了休息区，看到尹教练第一时间问道：
    “时光赢了还是输了？”
    尹教练有点麻木地转过脸，看着俞亮道：“赢倒是赢了。”
    俞亮轻吸了口气：“果然。”
    说完转头就走。
    尹教练喊住他：“你就不问问他下得怎么样么？”
    俞亮摇头：“没必要问，他什么水平我非常清楚。”
    尹教练：“你确定？下一轮比赛，他可能……额……给你一个非常大的惊喜。”
    俞亮微微抬头：“我很期待。”
    他瞟了眼再次昏睡的柯石。
    师父，我一定会赢的！
    上午第一轮比赛结束，中午休息的功夫，柯石晃晃悠悠去的厕所解决生理问题，刚要进门的时候，褚嬴一个闪现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卧槽，大哥，你能不能出现的时候正常一点，不然的话，我以为我在看鬼片啊！】
    柯石有些无奈道。
    【你猜错了，小光没有让我和俞亮下棋。】褚嬴看着柯石的眼睛道。
    【然后呢？】
    【啊？然后什么？】
    柯石：……
    【不是，你专门从厕所门后面窜出来吓我一跳，就为了说这事？】
    褚嬴理所当然道：【不然呢？还要和你说什么？】
    柯石张了张嘴：【您要是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去上个厕所？】
    褚嬴连忙尴尬地让开了路。
    等柯石快要进门的时候，褚嬴突然道：【我的意思是，你既然算错了小光，那你也会算错我。】
    【我……肯定会找到神之一手的！】
    柯石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摇着头无声叹了口气。
    让你找到神之一手，那我还活不活了？
    正当他解开裤子方便的时候，隔间中突然传出了时光的声音：
    “褚嬴，你在吗？”
    还在门外发愣的褚嬴再次闪现了进来。
    他看了柯石一眼：“在。”
    柯石嘴角抽了抽。
    这尿还能不能尿了？
    “我刚才和你说的，你听到了吗？”隔间中，时光的语气有些失落。
    褚嬴当然没听到，刚才他在和柯石说话呢。
    “你说什么了？”
    “你今天怎么了？老是在走神。”时光不满道。
    褚嬴当然不能说自己担心的事，就没好气道：“你昨晚失眠不睡觉，我难道能休息好了？”
    柯石：？？？
    你一个千年老棋魂，要什么休息？
    不过时光好像接受了他的狡辩：“不好意思啊，我太紧张了。”
    “没事，你刚才和我说了什么？”
    时光沉默了片刻后道：“我……我说，我不想和俞亮下了。”
    褚嬴：？？？
    他陡然拔高了音量：“你不想和他下了什么意思？你难道怕了？”
    “我不怕！”时光先快速回了句，随后又补了一句：“也怕……”
    “你怎么你能怕呢！”褚嬴着急道，“你拼命地魔鬼训练，难道不就是为了在俞亮面前证明你不比他差么？”
    “我知道……但是……”时光的语气有些烦躁，“我不怕输给他，就算他输得再惨，我也不怕！可是……”
    “可是什么！”褚嬴听出时光情绪不对了，急声道，“你既然连输惨了都不怕，你有什么好可是的！”
    “你想啊，俞亮他想下棋的人不是我，他去实验中学下三台，这么丢脸的事，为的不就是和你下棋吗？”
    “这个事情我们之前不就说了过了吗？你不是要自己下吗？”褚嬴的声音都有些轻微颤抖了。
    他一边回着时光的话，一边看向了柯石。
    眼神中满是恐惧。
    柯石回了他一个笑容，摊了摊手。
    意思是，你看吧，事情还会是这样的。
    下一刻，时光用力捶了下隔间的木板道：“他这么努力就是为了和你下棋，我不想看到他的努力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褚嬴，你不是也和我说过吗？只要努力就应该有回报。”
    “我努力是让他看见我的棋，他的努力也不应该被辜负。”
    “褚嬴，你出手吧，不要让他有遗憾。”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霹雳在褚嬴耳边炸响！

 第92 章 俞亮VS褚嬴！

    “褚嬴，你说话啊。”
    时光等了一会，没有听到褚嬴的回应，拉开门出来一看，就见到柯石正看着自己。
    “你怎么会在这里？”
    时光惊讶道。
    “这不是很明显么？我上厕所啊。”柯石指了指小便池。
    “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你刚才有说话么？”柯石“奇怪”道，“我这不是刚来么，连裤腰带都没解开。”
    时光轻出了口气，转而问道：“你这次为什么不参加比赛了？”
    柯石皱了皱脸道：“没必要了，我答应过我师父要去参加定段赛了，所以就不浪费时间在这种比赛上了。”
    “你要去参加定段赛？”时光愣了愣，“等下，俞亮是不是也要去参加定段赛了？”
    柯石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和我同时参加。”
    时光用力咬住了嘴唇：“那他为什么来参加这次比赛？他不怕浪费时间么？”
    柯石呵呵笑了两声。
    那当然是我让他参加的啊！
    嘴上却道：“那他当然有不得不参加的理由了。”
    他特意加强了“不得不”三个字的语气。
    时光没有说话，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喂喂喂，你站在这里，我不好方便啊。”柯石小声提醒道。
    时光转身快步出了厕所。
    柯石看着他的背影：yeS！以时光的性子，褚嬴这下不上都不行了！
    老棋魂，你现在懵了吧？脑瓜子是不是嗡嗡的？
    还跟我叫嚣呢。
    厕所外，褚嬴跟在时光的身后：“小光，你别想这么多，你好不容易能和俞亮下上一局棋了，你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小光，你也努力了这么久，你难道不想看一下你和他的差距在哪里吗？”
    “小光，小光！”
    时光猛然站住，他转头盯着褚嬴道：“褚嬴，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褚嬴：“啊？”
    “你之前找过这么多高手下棋，如果你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要是让自己弟子和你下呢？你会是什么感觉？”
    褚嬴：“我……”
    “当年你去找灵机散人下棋，小白龙没有撑到下棋的时候，成了你最大的遗憾，那你想过没有，俞亮会不会遗憾？”
    褚嬴：“这……”
    “褚嬴你怎么回事啊？之前我说我来下的时候，你不高兴，我现在让你下了，你还不高兴！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时光一脸的难以理解。
    看到褚嬴游离的目光，时光轻吸了口气：“我决定，这盘棋必须你来下，如果你不下的话，我就直接认输。”
    “至少我不落子的话，俞亮心中的坚持就不会落空，他最多失望，不会因为多年的期待落空而痛苦。”
    “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褚嬴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虽然是个魂体，但此时却真切感受到了这秋日的凉意。
    柯石的预言……全部应验了！
    那我的神之一手难道……
    正从厕所吹着口哨出来的柯石耳边叮咚一声。
    【褚嬴的道心数值-5！】
    诶？
    今天好端端的怎么老有意外之喜啊？
    之前自己下了半天棋，褚嬴道心一分不扣，反而涨了10分。
    今天他明明什么都没干，褚嬴的道心反而少了10分。
    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下午第二轮比赛在下午一点半正式开始。
    时光早早到了棋台边上。
    俞亮过来的时候，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点头打了个招呼。
    双方队员进入场地，行礼，落座。
    时光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两人各自打开棋盒的时候，时光却发现俞亮竟然手抖得连棋盒都打不开了，拿过去用力一拧，棋盒中的棋子都散落出来了。
    时光愣住了。
    他……竟然会紧张成这样。
    是因为终于能和我，不，和褚嬴下棋了？
    他深吸了口气，看来我的决定是对的。
    他用仅能他和褚嬴听到的状态道：【褚嬴，请你一定要帮他完成心愿。】
    而此时俞亮心中的想法是，只要赢了这盘棋，我就能让师父正式认可我了！
    我不能输，就算是死，我也不能输！
    他把地上的棋子捡起来，对时光点头示意道：“不好意思。”
    时光抿住嘴唇点了点头。
    一台猜先已经结束了。
    两人同时起来：“请多指教。”
    坐下后，时光拿起了一颗黑子，静静等着褚嬴开口。
    可等了一会，褚嬴却一直开口。
    时光皱了皱眉头：【褚嬴，你快下！】
    一直在发呆的褚嬴这才如梦方醒：“第，第一手，第一手，那个，右上角，三三。”
    时光一愣，他就没有看到褚嬴第一手下过三三。
    他是要给俞亮一点惊喜吗？还是说他还在赌气？
    不管怎么样，但他还是按照褚嬴的吩咐，将第一手棋下在了三三。
    这时柯石也来到了边上观战。
    看到确实是褚嬴在下后，柯石彻底放下心来。
    接下来只要褚嬴不让时光接手这盘棋，就能顺利地击败俞亮。
    俞亮就能心灰意冷，他也能趁机让俞亮滚回去定段去。
    对于褚嬴的棋力，柯石还是很放心的。
    虽然俞亮这六年的棋力进步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可与顶尖的职业九段还是有差距的。
    褚嬴毕竟是打败俞晓阳的存在，赢现在的俞亮虽然没有以前轻松，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双方交替落子中。
    让柯石有点奇怪的是，俞亮的落子节奏很慢，而褚嬴的节奏竟然比俞亮还要慢！
    几乎每一手都要停上好久才会落上去。
    从棋局来看，双方依然是五五开的难分状态——开局和中盘前期下成这样并不奇怪，毕竟俞亮有不弱于职业棋手的实力，前半盘和职业九段下成这样也是正常的。
    可这明显和褚嬴的风格完全不相符。
    在面对实力明显不如自己的对手时，褚嬴不会下出这么慢的棋。
    随着时间的推移，时光也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之前褚嬴下棋的时候，不用他催，褚嬴自然就会说出下一手棋下在哪里。
    可这局棋，他要是不催上几次，褚嬴连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每一手都是这样！
    棋局进行到现在，双方的用时竟然差出了二十分钟！
    【褚嬴，你下快点，不然的话，咱们时间不够了！】
    时光咬着牙提醒道。
    褚嬴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此时的时光也知道下棋的时候旁人不能打扰的，所以他也不好再多说了。
    他看了眼对面的俞亮。
    俞亮的神情专注，显然是把全部精力都灌注到棋局中了。
    双方都下得“认真”，时光只能配合着当只沉默的小羊羔。
    他不知道俞亮此时正面临巨大的压力。
    虽然形势看上去他并不落下风。
    可时光的棋依然让他不由想起了六年前的那个时候。
    犹如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任由他再努力，也没办法冲破。
    他现在的棋力已经不是六年前能比的了。
    可下到这里，依然不容乐观。
    八十分钟过去，一台和二台的比赛相继结束。
    谷雨和吴迪毫不意外地输棋了。
    实验中学已经2比0赢得了团体赛。
    但是没有人庆祝，甚至没有人大声说话。
    所有人都在安静地看着时光和俞亮的对局。
    俞亮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两目半！
    不出意外的话，他这盘会输两目半！
    比起六年前输出去十目，两目半已经进步很多了。
    可是……俞亮不能接受自己输棋。
    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让柯石承认他是正式弟子的机会了！
    上次他投子认输，是因为对手是柯石。
    这次，他绝对不会投子！
    俞亮死死盯着棋盘。
    一定还有机会的！
    一定！

 第93章 我的计划失败了，但是我的目的达成了？

    尹教练打了个哈欠背手走了来。
    自从上午看过时光的比赛后，他就一点都不担心了。
    时光反正是没有半点机会了。
    只要郑勋拿下一台的谷雨，胜利还是属于实验中学的。
    这个也没有任何悬念。
    郑勋是从弈江湖道场出来的，虽然不如何嘉嘉，但毕竟曾经是冲段少年，不是谷雨这样的高中生能比的。
    差距相当于业4和强5的差距。
    所以中午他在办公室一个午觉睡到了围棋社的学生过来报喜为止。
    不出意外的，郑勋和赵青顺利拿下了对手。
    就是俞亮的三台，竟然出乎意料地没有决出胜负。
    尹教练以为是俞亮的玩心上来了，说不定是在戏耍时光玩，也没有在意。
    等到他来到比赛场地时候，却看到一群人都围着三台在看。
    他不屑地切了声，时光那臭棋有什么好看的。
    估计都是在看俞亮那小子的帅脸吧？
    他慢慢走到了人群边上，轻轻拍了拍围棋社的队员。
    队员看到是自家教练过来了，连忙让开了一条缝隙让他进去。
    尹教练顺利来到了柯石身旁。
    他正要开口说话，转眼就看到柯石连黑得和包公一样。
    什么情况？
    尹教练顺着柯石的目光看向了棋盘，脸上又又一次火辣辣的！
    时光竟然隐隐压制住了俞亮！
    这，这骗人的吧？
    时光上午下得那么臭，下午就变了个人了？
    怪不得柯石脸这么黑，原来是因为俞亮要输了啊！
    然而，下一刻，时光旗钟上的旗子啪嗒一声倒了！
    时间到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都还沉浸在两人的棋局中，没有人注意用时的问题。
    由于高中围棋联赛的用时制度是包干用时制，没有职业比赛的读秒制，所以时间一到，就意味着时光输了！
    而注意到用时这个问题的，只有柯石！
    这正是他脸黑成那样的原因！
    这局棋，时光确实没有中途反骨爆发要自己下，全程褚嬴也都是略占上风。
    可柯石没料到的是，褚嬴竟然以这种方式落败！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时间一秒一秒走完！
    整局棋，褚嬴就跟神游天外一样，完全不在状态。
    他和时光都提醒了好几次，可他就跟没长耳朵的木头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实验中学那边愣了一会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俞亮直到裁判过来让他签字确认胜负的时候，才醒过神来。
    他看着裁判递过来的胜负表格：
    我……赢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我赢了！！”
    他很快就在人群中锁定了柯石的位置，就要跑过去，却被裁判一把拉住：“同学，先签字。”
    刷刷刷签下名字，俞亮冲到了柯石面前，抓着他的手道：
    “师父，你看到了没有！我赢了！我真的赢了！！”
    柯石生无可恋的：……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玛德，又要费心费神去劝这个一根筋去参加定段赛了！
    这可怎么劝啊！
    桑原劝了他六年，都没劝动他。
    难道他还要劝这一根筋两年？
    他么……黄花菜都凉了好么？
    如果这一届俞亮不去定段，而柯石定段成功，那俞亮下一届再去定段的时候，就会和时光正面对上。
    时光定段时擦边过的，如果多了俞亮这个大魔王，他铁定定不上啊！他又要浪费两年的时间了！
    这朝不保夕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柯石感觉眼前一黑，天要塌了！
    俞亮完全没有感受到柯石绝望的心情，亢奋道：“师父，我赢了！你说过的，我要是赢了的话，你就正式承认我是你的弟子！”
    柯石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在晕厥的边缘缓了过来。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看着俞亮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干得不错，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柯门的正式弟子了。”
    俞亮双眼发亮。
    他等了六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俞亮往后一步，非常郑重地朝着柯石九十度鞠躬：“弟子俞亮，见过师父！”
    柯石：“呵呵……见过就好，见过就行。”
    俞亮行过礼后，再次上来拉着柯石的胳膊道：“师父，这里人太多了，正式的拜师礼等过两天，我让方绪师哥包个包厢再进行。”
    “无所谓，你开心就好。”柯石挤出僵硬的笑容。
    俞亮长出了口气：“呼……太好了，师父，那我就可以安心地参加这次的定段赛了。”
    柯石：！！！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参加什么？”
    “定段赛啊！我曾经发过誓的，如果不能获得你的认可，我就不参加定段赛。”
    俞亮正色道，“我爸他也同意了的。”
    “嘶！”
    柯石倒吸了口凉气。
    也就是说，我的计划失败了，但是我的目的达成了？
    意外之喜啊！！
    -------
    三章一起奉上。
    说下五一的更新，保底肯定是两更的，五一会比较忙，有时间我就三更。
    谢谢各位大佬捧场！祝大家五一快乐！晚安！

 第94章 赛后的时光和俞亮。

    “你什么情况啊？”
    输棋后的时光“带着”褚嬴来到了小公园的跷跷板，“今天的棋明明能赢的，我都提醒了你好几遍了，你怎么不看着点用时？”
    褚嬴没有像往常一样和他“玩”着跷跷板，就这么飘在半空中，没有说话。
    “我和你说话呢，你就给点反应么？”
    虽然时光看到俞亮赢棋开心的样子，也有种说不出的欣慰。
    但是输棋还是让他有点发堵。
    特别是因为用时的问题。
    比赛之前谷雨就特意提过这事，他们还调侃着说按钟的时候用力一点，让对方的旗子倒下来呢。
    没想到倒下的是他的旗子！
    “你说句话啊……你再不说话，我就……”
    时光想了好一会，发现自己真没办法拿褚嬴怎么样。
    唯一的就是让褚嬴消失。
    可现在他可不敢再轻易说出这样的话了。
    万一褚嬴真的消失了……是吧？
    还好，褚嬴终于有了反应。
    “小亮……真的进步了很多。”
    他的声音低沉，有些萧索，时光听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说……你怎么说话变成……这样式的，我有点不适应啊。”
    时光看着褚嬴道，“你该不会因为输棋抑郁了吧？”
    褚嬴轻叹了口气：“哎……输赢乃兵家常事，输给小亮……算是对六年努力的奖励吧。”
    “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那当然不会。”褚嬴摇了摇头，在时光继续追问之前，他转而问道：
    “小光，你说神之一手真的存在吗？”
    时光一脸问号：“你怎么突然问这个？神之一手不是你一直在追寻的东西么？你说存在他当然就存在啊。”
    “可是万一，它就不存在呢？”褚嬴低下头，“我在想，我是不是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东西执着的千年。”
    “一千年了，在南梁武帝身旁的时候，我意气风发，觉得穷尽我一生肯定能找到神之一手。”
    “后来，我困在棋盘之中多年，我反而庆幸上天给了我无穷的时间，长到足够我能找到神之一手位为止。”
    “等到小白龙把我带回了人世间，我们遍寻名士，可惜那个时候千山阻隔，小白龙又英年早逝，我们没有下多少棋，就匆匆结束了旅途。”
    “直到……直到你来了。”
    褚嬴转头看向时光：“小光，这个时代是最好的时代，没有战乱，国强民富，交通便利，我们能找到很多厉害的人下棋。”
    “但是……这个时代又是最坏的时代，棋道凋敝，人们有太多选择，可以替代围棋，沉溺其中的人越来越少。”
    时光听得似懂非懂：“你究竟想说什么？”
    褚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就是……我在想，神之一手真的不存在，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你怎么突然有这么奇怪的想法？”时光从来没有见过褚嬴置疑神之一手的存在，“你今天一直不在状态，就是因为在想这个问题。”
    褚嬴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时光哈哈笑道：“我觉得你没必要想这么多啊，把你刚才的话返过来的话，不就是答案？”
    褚嬴：“什么？”
    时光站起了起来，对着褚嬴正色道：“你的存在不就已经证明了神之一手的存在了吗？”
    褚嬴：！！！
    他愣住了。
    这……好像有点道理？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快回去帮我复盘今天你和俞亮的棋，看看我对最后的结果判断是不是对的。”
    时光冲他挥了挥手。
    褚嬴看着时光用功的样子，郁闷的心情总算见到了一丝阳光。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步道上。
    “好好好，这就去复盘……不过你得先说，你觉得最后谁会赢，赢几目？”
    “那肯定是你赢嘛，赢几目的话……五目之内？”
    “再准确点。”
    “emmm……那就是三目到四目？”
    “小光，我刚才说小亮的进步很大，其实你的进步比他更大。”
    “真的吗？听你的语气，难道我算对了？”
    “已经很接近了，如果时间没有结束的话，最后我应该能赢他两目半。”
    “哈哈哈，褚嬴你说，我会不会也是个天才？”
    “……算是吧。”
    “不行，我气不过，我一定要找俞亮和他再下一盘，让你赢回来！”
    “这就没必要了吧？”
    “有必要，在我心里，你就是无敌的棋神，怎么能这么输呢？太憋屈了！”
    “那行吧，我觉得和小亮下棋，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不止呢，他爸可是俞晓阳，等赢了他，再让他爸出来和你下。”
    “这……有什么说法么？”
    “里不都这样么？打了小的来老的。”
    “……”
    几天后。
    实验中学围棋社。
    “这就走了？”
    郑勋看着俞亮在收拾东西，上前询问道。
    俞亮满脸笑容：“嗯，我的心愿已经完成了，可以安心地去参加定段赛了。”
    “谢谢你，这次冠军也有你的功劳。”郑勋真诚道。
    俞亮停下了动作：“那我可不敢当，有没有我，你们都会拿冠军的。”
    郑勋纠正道：“是我们。”
    俞亮一愣，旋即点头笑道：“是的，是我们。”
    “那祝你……定段顺利。”郑勋伸出了手。
    俞亮也伸出了手。
    与郑勋道别过后，俞亮走出了围棋社，柯石已经等在门外了。
    俞亮惊喜道：“师父，你不是说有事情去了不来送我了吗？”
    柯石翻了个白眼：“你现在叫师父很顺口了么，也不管我的要求了？”
    俞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不是要走了么？再说这里也没别人了。”
    “谁说没别人了？”
    柯石用力拍了两下手。
    下一刻，隔壁教室就涌出了一群人！
    正是围棋社的队员们！
    尹教练在最前面，众人手中都拿着一样东西。
    看上去像是礼物。
    “哈哈，你可是击败时光的大功臣，我们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冷冷清清地走呢？”
    尹教练笑着走了上来，率先送上了他的礼物——一本古谱大全。
    他身后的围棋社队员们紧跟其后，将他们手上的礼物一件接着一件地塞入俞亮的怀中，同时还不忘送上一句祝福。
    那些女社员更是舍不得俞亮离开，送别祝福的话就有些长了。
    俞亮眼眶有些湿润。
    “你们……”
    柯石故意摆出了“师父”的架子，笑着道：“乖徒儿，恭喜你交下了这么多的朋友，为师很欣慰啊。”
    俞亮瞪大了眼睛：“师父，你刚才不是还说不让我 ……”
    “哈哈，你不都要走了吗？我总得让体验被师父‘关心’是什么感觉吧？”
    柯石轻咳了两声，“咳咳，为师希望你以后无论走到何处，都别忘了，这世界不是只有围棋的，诺，还有这么多可爱的人。”
    俞亮从队员的脸上一一扫过，把怀中的礼物放在一边，然后郑重地冲他们行了个礼：
    “谢谢大家！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
    原剧中的俞亮实在是太苦了。
    好像从头到尾就没什么朋友，只有围棋和时光。
    所以通过主角让他开心一点，朋友多一点。
    一点小私心，哈哈。

 第 95章 论野湖围棋网的由来！

    方绪在学校门口看到俞亮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有些难以置信地眯起了眼。
    这……还是我那个走到哪都顶着一张扑克脸的小师弟吗？
    俞亮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满脸“幸福”的笑容，走路都是带风的，感觉秋风再吹一下，他就要飘起来了。
    方绪迎上去，接过了俞亮怀中的个人物品，问道：“昨晚上你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听错了呢，你怎么突然决定休学来准备定段赛了？”
    俞亮故作神秘道：“保密。”
    说着迈着轻快的小步子上了方绪的跑车。
    他也没接着问，等到车子开出去不久后，俞亮忍不住开口道：
    “师哥，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就休学了么？”
    方绪心中偷笑，脸上一本正经道：“你都说保密了，我就不问了，免得你伤心。”
    “什么伤心啊！是高兴！”
    方绪快速瞟了他一眼：“你高兴就好，总归不要抑郁就行。”
    俞亮：……
    “师哥，你是不相信我能完成我的目标吗？”
    “这个嘛……柯石咱们两都认识，从六年前开始，我就觉得他看不上你，虽然你六年来你也在进步，但是人家在桑老师那也没闲着啊，所以嘛，就和下棋一样，输了就输了，心态放平就好了。”
    方绪全程憋笑，就喜欢看俞亮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
    “什么看不上！我告诉你，我现在是柯门的大弟子！记名两个字已经被我去掉了！”
    俞亮瞪大了眼睛道，“我是功成身退，可以安心地全力备战定段赛了。”
    方绪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但依然有些意外道：“柯石竟然真的认下了你了啊？我看过你和时光的那盘棋谱了，如果不是时间不够的话，输的人是你。”
    “师哥，你就不用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吗？”
    俞亮高兴的表情立刻烟消云散。
    他看着前方，无比坚定道：“终有一天，我会光明正大地用实力赢时光的。”
    方绪看着俞亮充满斗志的样子，心中暗叹一声，岁数小就是好啊，等到了一定年龄，就没有那么干净的想法了……
    他正暗自伤神，就听到俞亮问道：
    “对了，我听说你最近又参加比赛了，情况怎么样？”
    方绪：……
    “你让我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自己提得倒是挺勤快啊。”方绪语气轻松，心中依然一阵发堵，“输了，没进决赛。”
    “啊？这是你第几次没有进决赛了？爸爸到时候又要说你了。”
    俞亮担心道，“师哥，爸爸对你可是抱着很大的期待的，他觉得你能扛起中国围棋的未来。”
    方绪有些烦躁：“不说这个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备战？去道场吗？”
    “道场就不去了，我就在黑白问道备战就好了。”俞亮已经做好计划了，“而且师父也会参加这次的定段赛，我的目标就是小组第二定段。”
    方绪看着他充满信心的样子，腾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
    把俞亮送到家，俞母很热情地邀请方绪进去坐一会。
    方绪想到不久前的失利，还是婉言拒绝了。
    他找了个地方喝酒，一喝就喝得大醉。
    看着落地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方绪眼中满是茫然。
    “小师弟都得到他师父的认可了，我呢……”
    俞晓阳对他的期待，不用俞亮提醒他心里都清楚的。
    只是……
    人生总不可能只有围棋吧？
    年少定段，经过多年的升段赛，他成了全国最年轻的九段。
    可九段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每年都有打不完的比赛。
    国际大赛，头衔战，邀请赛……
    多得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每次比赛失利，他面临的就是老师的责问和失望。
    “可能在老师心中，我快不配当他的弟子了吧……”
    方绪喝完这杯酒，摇摇晃晃到了街上打了个辆出租车。
    车上他本来想靠着酒精的麻醉好好歇一会，可车里的广播播放的节目，却不断挑拨他脆弱的神经。
    一气之下，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电台节目的热线电话。
    “喂，我是方绪。”
    “你是方绪？我还是俞晓阳呢！”
    方绪：……
    与此同时，柯石正在一边夜跑一边听着广播。
    “这体坛毒舌还真有点意思，就是毒舌的水平有待提高……唉？这不是方绪的声音么？”
    柯石停下了脚步，听了一会后，忍不住笑道：“哈哈，方绪竟然被主持人怼了，还挂了电话，他现在应该快气疯了吧？”
    “笑死我了！要是电台的台长知道真的是方绪打来的，两主持人会不会挨批啊？”
    正当他笑得直不起腰来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在他身前不远处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方绪就就从后座跌跌撞撞地下来了。
    出租车司机骂了句“毛病”，扬长而去。
    方绪看着出租车的尾灯，连喘了口粗气后，无力地坐到了街边的台阶上。
    他用力地挠着头发，一向板正的发型乱成一团鸟窝。
    “方九段什么时候这么不注意形象了？”
    柯石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方绪转过头，就看到穿着运动服的柯石正玩味地看着他。
    他愣了一会，突然开口道：“有酒吗？”
    柯石：？？？
    十分钟后，柯石提着一打雪花放到了方绪的身前。
    方绪拿起一瓶雪花，咬开了瓶盖，“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半瓶。
    酒下肚后，等到一道酒嗝冲出，他的情绪才平复了下来。
    他转过头：“你不喝点？”
    “我高一，你这是在教唆未成年人喝酒啊。”
    方绪这才想起来，柯石和俞亮一样大，可他的潜意识中老是把柯石当成和他差不多，甚至比他年龄还大的人。
    “不过看你一个人喝应该会没有意思，我还是陪你喝点吧。”
    说着，柯石从口袋中掏出了一瓶可乐：“来，干杯！”
    方绪看到可乐瓶，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我还以为你真的……好，干杯！”
    啤酒瓶和可乐瓶碰在了一起。
    两人也不说话，一个喝酒一个喝可乐，再吃点花生米。
    过路的行人都对这个怪异的组合投来了奇怪的目光。
    喝得差不多了，柯石才开口道：“我刚听到你给电台节目打电话了。”
    方绪满脸的尴尬。
    “其实我觉得你完全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
    柯石斟词酌句道，“你已经是大部分人羡慕的对象了，职业九段，又有钱，女朋友一个比一个漂亮，关键人长得还帅，啧啧啧，输棋就输棋呗，又不是多大点事。”
    方绪转过头，迷离的眼睛看着柯石：“你又没输过棋，你怎么知道输棋的感觉。”
    “谁说我没输过棋，上次联赛我不就输给时光了么？”
    “你那是主动认输，能一样么？”
    方绪喝光剩下的酒，长长吐了口酒气。
    柯石摸了摸鼻子，确实不一样哈。
    他接着道：“我反正觉得每个人能干的事不一样，你不用为了俞晓阳的想法决定自己的人生是吧？除了下棋，你不是还可以办企业么？比如开一个围棋网站。”
    方绪顿时愣住了。
    他确实有这个想法，但是他不能完全确定这个想法能不能行得通。
    “你，你也觉得开一个围棋网站能行？”
    “为什么不行啊？现在已经开始进入网络信息时代了。”
    柯石反问道，“围棋肯定是往网络方向发展的，彻底打破地理上的限制，你现在开始办，你就是围棋第一站，到时候做成下棋培训比赛一条龙，线上线下两开花的局面，你就是成功企业家了。”
    柯石的话让方绪失神的双眼开始放光。
    “你还要搞一个网站内部的升降级制度，从18级开始一路到9段，以后下围棋的碰面了，问好的第一句都是：你是网站几段啊？”
    “想想这画面，不比你赢几盘棋更让人激动啊？”
    酒精刺激下的方绪听得一阵心潮澎湃。
    “你说的，说的太好了！真的，我就觉得，你不像是个小孩子！”
    方绪有些语无伦次了，“那，那这个网站应该叫什么名字呢？我有一个想法，就叫他……”
    “围达！”
    “野湖！”
    方绪：？？？
    “野湖吗？”
    ----
    今天就两更了哈，晚安，大佬们！

 第96 章 野湖网三巨头！（上！）

    第二天早上方绪在家里醒来的时候，背后一身冷汗。
    他梦到俞晓阳指着他的鼻子痛骂：你还有没有一个职业棋手的样子！
    “呼……”
    方绪长出了口气，“还好，就是个梦。”
    他低头看到自己连衣服都没脱，一身酒气，嫌弃地下床想要去冲个澡。
    摸到裤子口袋的时候，却发现兜里有一张纸条。
    他取出来一看，上面写着两个大字：野湖！
    昨晚和柯石喝酒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为什么叫野湖啊？一听就是不专业，还是叫围达，围棋达人网。”
    “你是不是傻？你开网站的目标客户群体是普通人，不是什么围棋达人，里面有小孩，有老人，大头还是初学者，你广告语一拉：围达围棋网，属于围棋达人的家园，这些人是进还是不进。”
    “啊这……”
    方绪当时愣了愣，觉得好像有点道理，问道：
    “那为什么叫野湖呢？”
    “你要搞清楚什么叫互联网思维，互联网不是让你要多少高大上，而是能快速地在最广阔的群体中传播。”柯石毕竟是从2026年过来，这些知识点在那个时候已经是普遍常识了。
    “你看到野湖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是不是碰到个不顺眼的对手就拉着去野湖练练？”
    方绪点头。
    “那不就是了？野湖这个名字对所有人来说就是没有门槛，而且下棋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战斗，你的广告语就可以写成：是兄弟，就到野湖来战一盘！接不接地气？”
    方绪轻吸了口气：“你这些……都是谁教给你的？”
    记忆到这里就断了。
    显然后面酒劲上来了，彻底断片了。
    方绪看着纸片：“野湖……那就叫野湖！”
    接下来两天，方绪就开始着手准备网站的筹备事宜了。
    注册域名，招募人员，忙起来后，方绪发现柯石说得没错，他的生活并没有那么糟。
    又过了几天，柯石正在围棋社打谱的时候接到了方绪的电话。
    “奇怪 ，他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柯石嘟囔了句，按下了接听键。
    “喂！方九段好啊。”
    “柯石你在学校吗？”
    柯石：……
    “我一个学生不在学校还能在哪？”
    “你到校门口来，我在校门口等你。”
    柯石：“哈？？？”
    “快点！”
    说完，方绪就挂断了电话。
    柯石也不知道方绪是发哪门子疯了。
    上次和他喝过可乐，两人就再也没联系过，突然就给他打电话过来了。
    柯石放下棋子出了了校门，远远就看到方绪那辆拉风的跑车，方绪就斜靠在车门上，一副精英帅哥的样子。
    还好现在是上课期间，不然的话，肯定会吸引一群女生围观的。
    见到柯石后，方绪主动给他拉开了副驾的车门：“来，先上车。”
    柯石微微蹙眉：“方老师，现在是上课时间呢。”
    方绪推了推眼镜：“你能出得来，不就说明你没有在上课么？”
    柯石：……
    没有喝醉的方绪反应就是快哈。
    “哎呀，放心了，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而且我有一个惊喜要给你。”
    方绪拉着柯石就上了车，不给柯石拒绝的机会。
    车子发动后，方绪问道：“你既然要参加定段赛了，怎么还待在学校里呢？找个道场冲刺一下不就更好么？”
    “我倒是想去，但是我这一去吧，就有人要疯了。”
    柯石叹了口气。
    他现在要是敢说休学去道场准备定段赛，老柯指定会追到学校来找他麻烦的。
    柯父的底线就是他必须在学校待着，绝对不能休学。
    方绪稍一想就知道柯石说的是谁，笑着道：“你爸爸还是老样子？”
    “其实已经改变很多了，我也能理解他，毕竟我的学习成绩还可以，在学校就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柯石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转而问道：“你带我去哪呢？”
    “我约了一个熟人，等会你就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家西餐厅门口停下。
    进了餐厅，柯石就知道方绪所谓的熟人是谁了。
    “白川老师！”
    柯石已经很久没见过白川，看到白川后有点小激动地上去和他打了个招呼。
    他来到这里看到的一个熟面孔就是白川，白川在他心中还是有不可代替的位置的。
    白川惊讶地看向方绪：“你说得合伙人是他啊？”
    柯石：？？？
    什么合伙人？
    方绪点了点头：“我们坐下说。”
    三人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餐后，方绪就拿出了一叠文件 ，开门见山地对白川说：
    “师哥，这次我是来请你帮我的。”
    白川看了看方绪，又看了看柯石：“先不说帮不帮的事，你们两个怎么会凑到一起了？我记得……柯石和小亮一个年级，现在才高一吧？”
    柯石笑嘻嘻道：“白川老师记性真好，我是高一呢。”
    “所以我才奇怪啊！”
    白川拍了下手后两手一摊。
    他现在是一头雾水。
    方绪之前约他的时候，说是带着自己的合伙人过来，谁想到来的竟然是柯石啊！
    一个高一学生怎么就成了方绪的合伙人？
    方绪呵呵笑道：“别急，你先看看这个，这是我准备开办的围棋网站，域名我都已经注册好了。”
    白川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皱眉道：“你想我怎么帮你。”
    “两件事，第一呢，网站需要驻站职业棋手，师兄你是职业五段，正好合适。”
    “第二呢，我想邀请你成为我的合伙人，你不用出钱，你只要出人就行，我们共同经营。”
    他在说我们的时候，还瞟了柯石一眼。
    白川听到这就有点不高兴了，放下手中文件道：“我有工作，那些孩子还在等我上课呢，不好意思。”
    说着起身就要离开。
    “师兄，你先别急着走啊。”
    方绪一边拉着白川，一边对柯石道：“你赶紧劝一下啊。”
    “啊？”
    “啊什么，你也是网站股东之一，这也是你的事。”
    柯石 ：？？？
    “等下，你刚才说给我一个惊喜，该不会就是这个吧？”
    柯石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那不然呢！”方绪没好气道。
    白川看着事先完全没有沟通好的两人，越发觉得这个围棋网站不靠谱。
    他反而没有走，重新坐了回去。
    他觉得有必要和这个师弟说道说道了。

 第 97章 野湖网三巨头！（下）

    看到白川重新坐回来，方绪才松了口气。
    白川刚要说话，却被方绪示意先等一下。
    紧接着，方绪就从包中取出了一份股权协议。
    “公司股权我都已经拟好了，我们三人各占三分之一，就等你们两个签字呢。”
    白川一听眉头紧皱，刚张开嘴却被柯石示意先不要说话。
    柯石拿过股权协议书皱眉道：“方绪，你是不是傻？”
    方绪：“啊？？”
    “哪有公司股权是这么安排的？”
    柯石把股权协议书拍在桌上，“一家公司股权三三开，你以为是三角形架构，稳不可破啊？”
    “不三三开，还能怎么分配啊？这是我对你们的诚意啊。”方绪一脸的不解。
    柯石翻了个白眼：
    “一家公司必须要有个主心骨，也就是说必须有一个能绝对控股，不然的话，不管公司经营得怎么样，到时候都是麻烦事一堆。”
    他问服务员要来了一支圆珠笔在股权协议上开始修改了起来：
    “你是出资人，绝对控股人必须是你，拿51%的股份，白川老师是技术入股，拿35%的股份，而我……等下，我凭什么入股啊？”
    柯石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很简单，网站经营思路是你给的，网站名字也是你取的，你当然得拿股份。”
    方绪非常理所当然道。
    经过那个晚上的交流，方绪已经意识到了柯石的特殊之处了。
    而且……柯石这次定段成功后，那也是职业棋手了，以柯石的实力，很快就会在棋坛崭露头角，他当然要把柯石绑在身边了。
    当然这个理由他是不能说的。
    他不说，不代表着柯石想不到。
    他歪着头注视方绪，突然“噢~”了声：“原来如此啊，你是想用股份和你的野湖围棋网深度绑定啊？”
    “话不能这么说，你是老板，怎么能用绑定这个词儿呢？老板关心自家的企业是理所应当的么。”
    柯石双手抱胸：“方九段啊方九段，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人心思这么深呢。”
    方绪干咳了两声：“你不要多想啊，我就是单纯想让你成为我的合伙人。”
    柯石没有反驳他，重新拿起股权协议书看了一遍，点头道：“行吧，都说便宜不占白不占，剩余的14%的股权我接了。”
    方绪拦了他一下：“14%是不是太少了？”
    “不少了，平时的网站运营都是两位来，我能帮的上忙少，相当于就是占干股了，对我一个高一学生来说已经够多了。”
    经商有风险，14的股权不多不少刚刚好。
    说着他把修改完的股权协议递还给了方绪，“我刚才看到对面就有打印店，你让拿过去让他们再打印四份。”
    “四份？”
    “一人一份，还有一份留档。”
    方绪恍然道：“原来还要留档，还是你想得周全，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方绪拿着协议快步冲了出去，走的时候还不忘交代一句：“你们两个等我一下哈，先吃着。”
    等到方绪离开，白川总算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柯石，你给自己那份做决定就算了，怎么连我的你都……我可告诉你，协议我不会签的。”
    白川的脸色已经有点难看了。
    “我知道，白川老师是不舍得离开少年宫的那群小朋友对不？”柯石没有反对也没有顺着白川的话往下说，而是直截了当问到了关键的地方。
    白川听到少年宫的学生，忍不住叹了口气：“那肯定是放不下的，我一直觉得，作为职业棋手除了参加比赛以外，传播围棋，把围棋的技艺一代一代地传下去，也是非常重要的。”
    “这个我完全认同。”
    柯石重重点头，“我想问下，白川老师现在带着多少学生？”
    “高级班有二十多个，初级班多一点，有六七十个。”
    “那就说，总共也就一百个不到？”
    白川点了点头：“差不多。”
    “那白川老师想过没有，如果有一天让你能教上千个，甚至上万个学生，你会是什么感觉？”
    柯石笑眯眯地问道。
    白川闻言一怔。
    那种景象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别说现在学围棋的人越来越少，就算有这么多人，教室也不够用，他也教不过来。
    他皱眉道：“我觉得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发生吧。”
    柯石拿过方绪的文件，往下翻了翻，翻到其中一页再次递了过去。
    “你看看这个。”
    白川虽然心中不太情愿，但还是接过来看了一眼。
    这一页上写的是关于围棋培训板块的业务计划。
    白川刚才翻的时候很草率，所以也没看到网站中竟然还有关于围棋培训的内容！
    这正好戳中了他的命门，他非常仔细地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方绪在经商方面也是个天才。
    当晚柯石就见到说一句，下棋培训比赛一条龙，线上线下两开花，他就把商业计划书完善到了一定程度。
    培训板块也被他分成了两个部分。
    一个是线上视频课，另外一个就是线下的冲段封闭培训班。
    线上视频课针对刚入门的初学者，以及业余段位的进阶学员，而线下封闭培训班，那就是相当于道场的存在。
    但是和道场不同的是，方绪还加入了比赛的板块，利用网站的驻站棋手优势，可以让冲段选手有计划地与职业棋手比赛。
    白川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他震惊地发现，如果这种模式真的能铺开的话，柯石说的上千个，甚至上万个学员根本不是问题。
    而且网络打破了教室和地域的限制，又有围棋对战平台的对战支持，比少年宫这种形式能更好地扩大围棋影响力。
    白川没有说话，柯石也催他。
    牛排上来后，他先美滋滋地搓上一顿。
    他吃到一半的时候，方绪拿着滚烫出炉的新协议回来了：
    “来，把协议签了吧。”
    柯石拿过协议刷刷两笔签完，放到了白川身前。
    白川的视线从手中的文件移到了协议上。
    但他并没有拿起笔。
    方绪看他还在犹豫，以为他还想拒绝，开口劝道：
    “师兄，你就别犹豫了，我早就不想你在少年宫干了，你想想，你一个职业五段去教学前儿童，你觉得屈才了么？”
    白川猛地抬眼狠狠瞪了方绪一眼。
    柯石真是一巴掌拍死方绪的心都有。
    有他这么拉人头的么？

 第98章 野湖围棋网正式官宣！

    柯石放下刀叉，接话道：“方九段的意思是，以白川老师的能力，可以教导更多的学生，利用好这个平台，能真正地去普及围棋，这才是人尽其才嘛。”
    方绪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白川轻出了口气，拿起笔正要往签字，突然又停下来，看着方绪问道：
    “方绪，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不好好当一个职业棋手，反而去开办一个围棋网站是为了什么？”
    方绪正要说话，却被柯石在桌子下踢了一脚。
    “这个问题，方九段和我说过，中国围棋想要更加强盛，超过韩国稳居世界第一，就必须借助互联网的力量。”
    柯石正色道，“互联网的发展是大趋势，围棋之所以能够流传至今，也是能一直跟随大势的结果。所以方九段不想错过这次难得的机遇。”
    “让给更多的孩子下棋，让更多国人了解围棋，知道围棋，才能让中国围棋更好地发展。”
    方绪张了张嘴。
    这些话……是我说得么？
    难道是……我断片的时候说的？
    所以我没记住？
    “你说是不是，方九段？”
    柯石朝方绪使了个眼色。
    方绪连连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方九段还说了，多他一个世界冠军不算什么，要是什么时候，中国能出现几十个，上百个世界冠军，那才说明中国围棋是真的牛了！”
    柯石接着道，“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PS：如今中国围棋就是这个趋势吧，柯洁之后，大量一冠棋手，论中间力量的厚度确实不错，相比来说，日本的围棋衰落太多，韩国则是靠小申一根独苗支撑着。）
    白川紧绷的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深深了看方绪一眼：“方绪，我错怪你了。”
    “我还以为你去开围棋网站，是想要成为众人追捧的对象，是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对不起。”
    白川郑重道歉道。
    方绪：“呵！”
    还得是我师兄啊，就呵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他刚才就想这么说来着。
    当职业棋手就算是世界冠军又怎么样？知道他的人也就围棋圈的那些人。
    但是如果成为互联网围棋第一人，那他就是企业家，到时候知道他的人就多了。
    他家世代从商，属于是家族基因作祟了。
    “行，你既然有这份心，又给我这么大一份股份，我要是不答应帮你的话，反而是我矫情了。”
    白川拿起笔，在协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方绪激动地接过股份协议，拉着两人的手道：“以后野湖围棋网就靠你们一起同心协力了！”
    “好了，正事都办完了，咱们能坐下来安心吃饭了吗？”
    柯石看着已经被自己消灭干净盘子：“我好像还没吃饱诶！”
    西餐就是个碧池，想要吃饱得花大价钱。
    不过今天有方公子买单，正好敞开了吃。
    方绪自然不可能拒绝，重新点了餐。
    看着大快朵颐的柯石，方绪心中暗自窃喜。
    今天把柯石带过来是他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没有他在，白川都已经被他给气跑了！
    野湖围棋网紧锣密鼓筹建的同时，时光也找到了黑白问道棋馆。
    他要带褚嬴过来“复仇”！
    可是在棋馆门口都就被前台秦美给拦住了。
    “秦美姐姐，我知道俞亮在里面，你就让我进去吧。”
    时光双手合十恳求道。
    秦美婉拒道：“小亮说过了，他在准备定段赛，不会见任何人。”
    “可是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找他。”
    时光求了好几次，在棋馆中的俞亮听到了门口的动静，自己从棋馆中走了出来。
    时光看到俞亮双眼一亮：“俞亮，我来找你下棋了！”
    俞亮微微蹙眉，旋即平静道：“不好意思，我不会再和你下棋了。”
    “啊？我知道了，你是怕输，缩头乌龟。”
    时光嘲讽技能全开，以他对俞亮的了解，他肯定会忍不住来和他下一盘的。
    可俞亮却像没有听见一样，依然平静道：“是的，我现在赢不了你，我没必要浪费时间在做一件没有意思的事。”
    时光没想到俞亮竟然这么痛快就承认了：“可是……上次比赛是我……”
    “你也应该知道，如果下到终盘，输的人会是我。”俞亮非常坦然地耸了耸肩，“我谢谢你成全了我的心愿。”
    时光：？？？
    谢谢……我？
    这什么话？
    他见俞亮要走，赶紧上前一步道：“既然你谢我，那就再和我下一盘棋！不然……不然显得你多没诚意不是吗？”
    俞亮停了下来，看着时光道：“时光，接下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你要找下棋，可以，请你成为职业棋手，我会在那里等你，到时候我肯定能赢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回了棋馆。
    时光叉着腰，不能地挠着头发：“他这，他这神气什么啊？请你成为职业选手~~我在那里等你~~气死我了。”
    褚嬴在边上道：“小光，算了吧，小亮现在正在准备定段赛的关键时期，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了。”
    “不行！”
    时光断然拒绝，“我答应了你让你和他赢他一盘，我不能言而无信。”
    他看到棋馆对面的花坛：“我就在这里等，等到他和我下为止！”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俞母开着车来接俞亮回家。
    棋馆也关门了。
    俞亮从棋馆中出来，看到时光还在等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时光，你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想着怎么成为职业棋手。”
    说完钻进车里，连个背影都没给他留下。
    秦美关上灯后对时光道：“麻烦你以后不再来打扰他了。”
    “定段赛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时光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好吧，我等他比赛结束后再来找他吧。”
    回去的路上，出租车上正在播放体坛毒舌栏目。
    “我是方绪，我非常喜欢两位主持人的主持风格。”
    “我来这里呢，是有一个想法和大家说。”
    “野湖，野湖围棋网。”
    时光眯起了眼睛：“野湖……围棋？”

 第 99章 是兄弟，就和我去野湖干一盘！

    第二天，时光在街上竟然碰到白川。
    白川的手中拿着一叠宣传彩页，在为野湖围棋网做地推。
    他看到时光后就第一时间喊住了他：“时光！”
    “白川老师？”
    时光一过来就被白川塞来了一张宣传彩页：“野湖围棋网？我听说过，我昨晚听到方绪九段在电台的节目了。”
    白川笑着道：“你知道那就太好了，今天有个线下体验的活动，你要不要去试试？”
    时光就按照彩页上的地址找了过去，就看到线下活动的地方已经人满为患了。
    “人这么多啊？”
    时光想挤进去看看，却发现连条缝隙都没有。
    正当他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时光，你是过来参加体验活动的么？”
    时光：！！！
    这声音……真耳熟啊！
    他转头一看，就看到柯石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柯石，你也在？”
    时光看到柯石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就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
    可能是上次和柯石交手，他没有按照褚嬴的指示下，柯石很生气地投子了，那会柯石冷漠的眼神，冰冷的语气，他记到现在。
    这感觉就是像一个做错事的学生碰见教导主任一样。
    “你是想进去么？”
    柯石接着问道。
    时光点了点头。
    “那跟我来吧。”
    柯石往边上走了两步，回头看到时光还在原地发愣，就冲他招了招手：“来啊，傻站着干嘛？”
    时光“诶！”了声，低头跟了上去。
    柯石没想到这次线下活动会这么火爆。
    特别是方绪亲自拍的野湖围棋网的广告语：“是兄弟，就和我去野湖干一盘！”就像病毒一样到处传播。
    以至于他被方绪拉过来帮忙时，在现场已经听到不止一个人在说了。
    不过他一直在关注时光的到来，这可是网棋传奇，百分百胜率棋王褚嬴的起点！
    果然他在外围就看到了时光和褚嬴两个。
    他带着时光走了边上的员工通道。
    时光看着门口贴着的牌子道：“这，这里是员工通道，我们不能走吧？”
    柯石笑道：“没事的，跟我过来就好了。”
    时光就像做贼一样，跟着柯石走了进去。
    好在现在现场太忙了，工作人员一个都没看到。
    柯石将他一路带到了一个办公室前。
    “去这里下吧，外面人太多了。”柯石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时光看着办公室上的牌子：“这，这，这里能进去吗？”
    上面写着的不是副总办公室么？
    “没事的，快进来。”
    柯石领着时光进了办公室，显然这个办公室是刚租下来没多久，东西不多但都是新的。
    特别是办公桌上摆着的电脑锃光发亮的。
    “电脑开着，你滑一下鼠标，网站开着。”
    柯石说得很随意，时光却有些缩手缩脚的。
    这椅子，这桌子，是他能坐的么？
    “啧，别发呆，坐下来，试试网站下棋的感觉。”
    柯石朝褚嬴眨了眨眼。
    可貌似褚嬴不想和他说话，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连一眼都没有看他。
    柯石不由有些奇怪，今天这千年老棋魂怎么好端端地装起高冷来了？
    他不知道的是，自从上次围棋联赛后，褚嬴都有些害怕见到柯石了。
    就怕柯石再说出一些什么预言来，让他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再起波澜。
    时光见确定没有工作人员过来后，终于小心翼翼地在办公椅上坐了下来。
    点亮屏幕后，出现的就是野湖围棋网的界面。
    他看了眼上面的账号。
    黑暗骑士？
    这是谁的号？
    柯石走过来一瞧，一拍脑门道：“哎呀，刚才我刚下过，忘了退出登录了，你等我一下。”
    柯石上前把自己的号退了出来，然后换上了一个体验账号，对时光道：“可以了，你现在就能和别人下棋了。”
    时光惊讶地看着柯石道：“你刚才也在用这台电脑下棋？”
    柯石点了点头：“对啊。”
    “你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柯石一脸问号：“发现什么？这里都没有人。”
    “从你进来到下完为止，都没有人？”
    “是啊。”
    柯石的回答让时光安心了不少。
    “那我就下了？”
    “下嘛下嘛。”
    柯石走到了一旁，在椅子上坐下，拿起了桌上的书看了起来。
    时光轻吸了口气，把目光转回到屏幕上。
    这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对弈申请。
    “红烧虾？好奇怪的名字，那就他了。”
    时光看到这个名字，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第一次在电脑上对弈，感觉非常新奇。
    比如不用按棋钟，下完棋时间就切换到对面了。
    又比如棋盘方方正正，棋子摆得也板板正正的，看上去特别舒服。
    时光和褚嬴两个很快就这新鲜的事物给吸引住了。
    当然，如果对手没有那么强的话，就完美了。
    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个红烧虾有点厉害。
    时光很快就落了下风，眼看着就没有胜算了。
    褚嬴笑道：“这棋神仙来了都翻不了咯。”
    时光气得瞪了他一眼，刚想着要发动他的断电源保全面子大法，却尴尬地发现柯石还在呢。
    当着柯石的面断电，实在是太丢人了。
    可要接着下下去，惨败收场，也很丢脸。
    正当时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一个身穿野湖围棋网工作服的人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时光一下子就傻眼了。
    完了完了，还是被发现了！
    那个工作人员看了眼时光，皱眉道：“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时光默默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站了起来。
    他结结巴巴说道：“我，我是时光，那个……”
    心里已经把柯石骂了好几遍了。
    都怪他，要不是他的话，他怎么可能被人当场抓包啊！
    这些怎么办？他这属于刑法中的哪一条？
    要是对方报警，他被拘留了怎么办？会不会留下案底？
    短短几秒钟时间，时光脑中已经转过好几个念头了。
    工作人员眉头皱得更紧了：“时光？今天兼职人员中有这个名字么？”
    “咳咳！”
    柯石重重咳嗽了两声。
    时光深吸了口气，脑子突然抽了一下，指着柯石道：“是他，是他带我来这下棋的！不关我的事！”
    指着柯石的手指都在颤抖。
    柯石瞟了时光一眼，站起身道：“嗯，他说得不错，是我带他过来的。”
    时光：啊？
    他就这么承认了吗？
    我……我刚才是不是太不讲义气了？
    怎么能出卖同伙呢？
    要不，我还是主动道个歉吧？
    正当他准备上前道歉的时候，就见那个工作人员转头看向柯石，惊讶道：“小柯总，你在啊？对不起，刚才我没有看到你。”
    时光：！！！
    小……小柯总？？？

 第100 章 重归职场之霸总柯石~

    “小柯总，这是这次线下活动的半日报，方总让我给你看一下。”
    工作人员把手中的文件给柯石递了过去。
    柯石接过来翻了几下后：“引导用户注册的比例还是要再提高一点，邀请亲友一起野湖拼刀的活动一上午了就送出去这么点？还有，培训课线上线下咨询的人数都不够，你们是没有推吗？”
    工作人员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只好低着头老实回答：
    “现场工作人员不够，单单介绍网站功能就已经花费了很多时间了，很多人都照顾不到。”
    柯石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吩咐道：“安排人立刻去招兼职人员，兼职人员到位一批紧急培训一批，我们的线下活动要连做四个周末，人手准备一定要充足。”
    “市场部的营销话术一定要熟练，兼职人员负责引导客户，市场部要提高转化率，明白么？”
    “好的，小柯总。”
    “要是明天还是这种情况，市场部这个月的奖金减半。”
    柯石扔下这句话后，又转而问道：
    “还有，市围棋协会那边有人去沟通了吗？线上邀请赛的事在协会备案了没有？”
    “这个已经有人去了，方总亲自在抓……就是目前邀请的人不多，除了咱们网站的驻站棋手以外，其他职业棋手几乎没有回应。”
    柯石皱眉道：“不是让方总和俞老师联系么？”
    “额……这个我不清楚，俞老师那边一直是方总单独联系的。”
    柯石用屁股想都知道是方绪抹不开面子，不然以俞晓阳的影响力，只要放出风说他会在，能吸引不少棋手。
    “这个线上邀请赛是我们这次线下活动最重要的高潮部分，如果只有我们驻站棋手的话人手不够的，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和方总说。”
    柯石摆了摆手，示意工作人员可以出去干活了。
    工作人员应了声好的，连忙退出了办公室。
    他一带上办公室的门就忍不住长出了口气。
    “小柯总明明就是个高中生，怎么比方总还可怕。”
    工作人员一边走一边小声絮叨，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眼办公室方向。
    办公室里，柯石已经拿出手机拨通了方绪的电话：
    “方九段，说好你和俞老师联系的，你是不是还没登门拜访？”
    “大哥，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不急！”
    “你的拖延症啥时候能治治？晚上去，对！你要不约的话，我直接找俞亮了。”
    “他要是骂你，你就受着，俞晓阳亲自到场，什么影响力，你心里没点逼数么？”
    说完，柯石就狠狠挂了电话。
    他刚要把手机收起来，突然想起来什么，小声嘀咕道：“不行，万一他掉链子了，网站开门红就要出大岔子了。”
    于是他又翻出了个号码，拨通后，立刻换成另外一副乖巧讨好的表情：
    “喂~师父！是我呀~”
    “我不是忙吗~”
    “……”
    “你再絮叨的话，今年我就不定段了。”
    说完这句，柯石把手机拉远几十公分，脑袋往相反的方向又偏出去了十几公分，总算是扛过了桑原狂风暴雨般的输出。
    全国能把桑老棋圣气得口吐芬芳的，也只有柯石一个了。
    “好了好了，我肯定会去定段的嘛……不过我有件事想请师父您帮忙。”
    柯石用最简单的话把线上邀请赛的事说了一遍。
    “师父~不用您亲自来，就发动一下你的人脉，让你那些老朋友啊，老朋友的徒弟啊，在屏幕上露个脸嘛。”
    “哈哈，谢谢师父！你放心，这次我肯定把段位定上，您就准备好给庆功吧。”
    “好嘞好嘞，师父您保重身体，定完段我就去看您。”
    “师父再见！”
    柯石等着桑原挂了电话，才长出了口气。
    邀请赛的事差不多搞定了。
    他前世就是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市场部工作，野湖围棋的市场推广工作正好和他的专业对口。
    方绪做生意想法是多的，就是执行力不行，拖延症晚期患者。
    白川执行力倒是强，工作也很勤奋，可不擅长沟通，所以初期的市场推广工作，他就先扛起来了。
    现在野湖围棋网的资金不算很充裕，融资工作还没进入日程表，邀请这些职业选手，除了五万块钱奖金意思一下，对局费都只能刷脸。
    当然，刷的是俞晓阳和桑原的脸。
    好在是线上邀请赛，节省了选手食宿和比赛场地之类的费用。
    柯石一顿操作，全部落在了时光和褚嬴的眼中。
    两人都愣愣地看着柯石：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柯石吗？
    面对工作人员时的威压十足，挥斥方遒，到打电话给方绪时的无赖威胁，再到和桑原通话时节奏丝滑转换……
    三种状态，三幅面孔无缝衔接啊！
    怎么看都柯石都不像是个高中生，而是一个职场老手！
    柯石这时也想起时光和褚嬴来了：“不好意思啊，这手头有点事，一忙就忘了你们还在，时光，你继续下嘛，不打紧的。”
    时光看了眼电脑屏幕，自己因为超时已经被叛负了。
    他咽了口唾沫问道：“这个办公室……是你的？”
    柯石点了点头：“嗯啊，我本来不想要的，毕竟我还是学生，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也用不上什么办公室，但是方绪一定要给我安排，我也只好随他了。”
    时光：呵呵……
    《一定要安排》《随他了》……
    这从一个高中生嘴里说出来，就不觉得有那么点……诡异么？
    “所以你不用在意啦，在这里下棋，你想下到什么时候就下到什么时候。”
    “不用了不用了。”时光连连摆手道，“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着，他就跟逃跑似的跑出了办公室。
    等到时光离开后，柯石立刻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技术部吗？我是柯石。”
    “你们现在重点关注一个随时可能出现的新用户。”
    “名字叫……褚嬴！”
    “一旦出现了，你们第一时间通知我，就这样。”
    柯石挂了电话。
    不出意外的话，四个礼拜的时间，褚嬴这个网络全胜棋王就会引起小小的轰动。
    到时候，线上邀请赛的时候把他叫上。
    这才叫噱头拉满！
    他的开门红市场推广方案才算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第101 章 专题策划：从18级到9段？褚嬴全胜冲段之路！

    时光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活动现场。
    他和褚嬴两个人并肩走在街道的林荫下，很默契地都没有说话。
    一直走了好长一段路，两人同时开口道：
    “那个人真的是柯（小）石？”
    两人一愣，又同时道：
    “肯定是啊。”
    “不然呢？”
    两人同时摇头苦笑。
    时光双手插兜，撇着嘴道：“下棋下不过，考试考不过，现在好了，人家都已经是公司副总了，我还是个高中生。”
    “小石也是高中生啊。”
    “高中生是他最不起眼的身份，但是是我唯一的身份。”
    时光突然停了下来，“褚嬴，之前俞亮说，让我也成为职业棋手，你觉得我能行么？”
    褚嬴沉吟了一下后道：“小光，虽然我不想打击你，但是我也不想骗你，以你现在的水平，应该没办法定段成功的。”
    时光抱着脑袋蹲了下来：“那我要怎么才能成为职业棋手啊！我不成为职业棋手，你就不能和高水平的棋手下棋，还找什么神之一手啊，看到的都是俗之一手，恶之一手，臭之一手。”
    如果柯石在这里的话，肯定还会补上一句：
    鹰之一手！
    褚嬴愣了愣，他没想到时光想要成为职业棋手，是为了让他能找到神之一手。
    可能是上次他对时光说的话，让时光把这件事当成了自己的一个负担。
    这孩子，就是人善。
    褚嬴也跟着蹲下来道：“小光，你的进步已经非常快了，咱们一步一步来。”
    “可是我找不到高手啊，我总不能跑到职业棋手面前说，我身上有一个南梁第一高手想和你下……等下！”
    时光突然站了起来。
    他脸上焦躁瞬间转成了狂喜：“围棋网啊！褚嬴，你终于可以用你自己的身份和别人下棋了！”
    褚嬴：？？？
    “你想啊，网上对弈别人又不知道你是谁，而且我刚才看到野湖围棋的宣传彩页里说到，他们有好些驻站职业棋手！”
    “听说连俞晓阳都有可能到他们那里和高水平网友下指导棋！”
    褚嬴也反应过来了：“你说的是那个方盒子？”
    “快！我们去网吧！”
    时光拉着褚嬴就近找了个网吧，开了台机子后，时光就打开了野湖围棋网。
    “姓名：褚嬴。”
    “性别：……”
    时光回头看向了褚嬴，对上了褚嬴吃人的眼神。
    “哈哈，男。”
    “你的下棋经历和成就……”
    “区区成就不足挂齿。”褚嬴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给你查查。”
    时光用网页搜了搜褚嬴的名字，却发现网上竟然没有一点关于褚嬴的信息。
    即便是加上到南梁，第一棋士等关键词，依然一无所获。
    也就是说褚嬴这个堂堂南梁第一棋士，在历史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褚嬴虽然有些失落，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一个蒙冤被罢黜的棋待诏，史官肯定不会浪费笔墨的，倒也释怀了。
    两人说说笑笑填写完信息后，跳出了一个界面。
    时光念着界面上的字道：“请上传围棋协会颁发的段位证书，业余，职业皆可，以便网站给您相应的段位。”
    “诶？这个野湖围棋也有段位啊？”
    他点开旁边的段位对应表，发现只要是职业棋手都能在网站中定位到9段。
    而业余段位则是根据段位来分配起步的段位。
    不过野湖围棋网上，段位可以通过不断对弈提升，以十到十五盘棋为一个统计周期，只要胜率达标就能升上去。
    当然如果在接下来的周期中胜率不合格，也会掉段位。
    时光看着从18级一路到9段的段位分级，双眼直发光，下围棋还能打怪升级呐！
    这和他同学玩的热血传奇一样一样的！
    “可是……我们好像没有段位证书诶。”
    时光看向了褚嬴，褚嬴笑道：“无妨，那就从最低级赢起，一直赢到九段！”
    “嗯。”时光重重点头。
    他又画出了一个人物抠图作为褚嬴的头像。
    褚嬴看着头像道：“别说，真像。”
    “嘿嘿，无他唯手熟尔。”时光在褚嬴消失的六年时间里，可没少画，刚才一气呵成，十秒成图。
    图像上传完毕后，他用力点下了确定。
    褚嬴的野湖围棋网账号生成了！
    此时，办公室中的柯石接到了技术部的电话：“小柯总，注册了！那个叫褚嬴的账号注册了！”
    “好！技术部全程紧盯这个账号的，他下的每一局的棋谱都要务必保存好。”
    “好的，小柯总！”
    挂了电话后，柯石就用GM权限直接找到了褚嬴的对局。
    黑方：红烧虾。
    白方：褚嬴。
    此时棋局刚开始，柯石都能想到洪河一脸贱笑以为自己在虐菜的样子了。
    棋局推进的速度很快。
    红烧虾很快被褚嬴逼到了绝境。
    等到九之十二凌空罩下出来的时候，红烧虾停了片刻后，认输了。
    然后柯石就看到了两人的聊天。
    褚嬴：服吗？上手吧，别用脚下棋了，蹩脚虾！
    红烧虾：啊？你是谁？我可是冲段少年！
    褚嬴：冲段少年了不起啊？我还是追风少年呢！
    褚嬴：时光会把你雕刻成，你应有的样子。
    后面跟着一个倒下的笑脸。
    褚嬴在野湖围棋网的第一局对弈，结束！
    柯石拨通了办公桌上的座机：“让技术部，市场部，还有活动策划科的都到我办公室开会。”
    不一会，三个部门的人全部到齐。
    柯石等全部人落座后，拖出了一块白板：
    “接下来，我们要搞一个专题策划。你们三个部门密切配合，策划部给策划草案，市场部线上线下双线推动热度，技术部提供技术支持，确保这次策划把网站热度往上拉高两个层级！”
    “这个专题策划的名字就是：”
    他刷刷刷在白板上写了一行字：
    从18级到9段？褚嬴全胜冲段之路！

 第102章 方绪：我感谢你X的【哔】【哔】【哔】！

    这些天，方绪过得非常开心。
    野湖围棋网的爆火，让他找回了当年成为最年轻九段那种意气风发的感觉。
    天下围棋刚约了他做专访，之前喷过他的电台毒蛇栏目的特约节目已经制作完成，甚至连电视台体育类栏目也已经有了节目通告。
    他发现用那么点股份绑定了柯石是他最为明智的决定。
    之前他图的是柯石未来的潜力和影响力，没想到柯石现在就展现出了让他刮目相看，甚至有些自愧不如的工作能力。
    经营网站他是第一次，白川就更不用说了，除了下棋做生意是一点都不会。
    这段时间，除了最开始的投资和人是他拉起来的以外，之后的网站市场运营基本上是柯石一个人挑大梁的。
    虽然柯石有时候对他说话语气不太好，方绪依然是甘之如饴，甚至将绝大部分的管理权力都下放给了柯石。
    网站一片红火，于是这一天他干脆请了个假，带着他的漂亮女朋友出去庆祝一下。
    之前忙于网站的事，他有点忽略女友的情绪，今天正好补偿一下。
    接上女友后，他特意把车里的电台调好，等着听今天体坛毒舌的特别节目。
    顺便也能在女友面前“炫耀”一下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果。
    “欢迎收听今天体坛毒舌的围棋特别节目。”
    “最近，我市围棋圈出了件大事。”
    “你说的野湖围棋？是兄弟，就和我去野湖干一盘！哈哈哈。”
    “诶~野湖围棋创立虽然是大事，但也是好几个星期之前的事了，我今天要说的是一个人。”
    方绪干咳了两声，坐直了身体。
    等着自己的名字从两个毒舌主持人口里说出来，啪啪打他们脸的同时，顺便享受一下女友崇拜的目光。
    “这个人就是……”
    方绪屏住了呼吸。
    “就是，褚嬴！”
    方绪脸上的笑意迅速凝固。
    褚嬴？？？
    “对对对，这个褚嬴在野湖围棋上一路高歌猛进，打败了所有的驻站棋手，以零败的战绩直冲野湖9段！”
    “我也看到了，现在野湖围棋上还有个专题，叫——从18级到9段？褚嬴全胜冲段之路！专题里将褚嬴从第一战开始到现在所有的棋局都记录在了里面，其中好些精彩对局，让人拍案叫绝啊！”
    方绪皱了皱眉，小声嘀咕道：“网站上还有这样的专题？我怎么不知道？”
    漂亮女友显然发现了方绪情绪不对头，想以自己要听音乐为理由换台，被方绪黑着脸制止了。
    节目继续。
    “比起褚嬴的春风得意，某人可不那么高兴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
    “你想啊，创办者的风头被一个不知名的棋手给抢完了，这叫喧宾夺主，他还能高兴得起来么？”
    方绪听不下去了：“换台。”
    他原本灿烂无比的心情已经转多云了。
    他明明记得今天特别节目的稿子不是这样子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呢？
    他从主角变成了衬托神秘主角的挑梁小丑？
    他越想越不对，看到前面有一个书报亭，就把车停了下来，跟漂亮女友道：“去买一本天下围棋。”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的封面人物正是方绪本绪。
    不一会，女友就拿着一本崭新的杂志回到了车里。
    方绪清了清嗓子道：“看看封面上是谁？”
    女友往封面上瞟了一眼：“没有人啊。”
    “没有人？怎么可能！”
    方绪歪过身子抢过了杂志，封面上真的没有人！
    占据封面的是一个人物剪影，正是褚嬴在野湖围棋的ID头像！
    方绪多云的心情立刻变成阴云密布了。
    他盯着剪影下方哪行字：WHO IS 褚嬴！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女友见他脸色难看，小心问道：“你没事吧？”
    方绪深吸了口气，把杂志往后排一扔：“你下车。”
    女友：？？？
    “下车！”
    方绪一声怒吼，吓得女友下意识开门跳下车。
    门还没关严实，红色跑车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女友呆愣在了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正在整理杂志报纸的书报亭老板娘看了眼手足无措的女孩子，摇头叹气道：
    “哎……姑娘，听婶一句劝，大款不是那么好傍的。”
    女友：？？？
    她深吸了口气：
    “方绪！你无论再说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的！”
    女友声嘶力竭的吼声，方绪是听不到一点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名字：
    该死的柯石！
    网站现在所有的对外宣传工作都是柯石负责的，网站专题活动也是柯石把握的，今天这些破事串联到一起，他用屁股都能想到是谁的手笔了！
    “柯石，让你加入野湖围棋是我最错误的决定！”
    方绪一脚油门就轰到了公司楼下——这是他们正式确定的办公场地。
    他以最快的速度下车，冲进了电梯。
    在电梯里时，他只觉得浑身燥热，整个人就像是要炸开似的！
    用力拉开了脖子上的领带，方绪就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冲出了电梯。
    一路上公司员工的问好他都视而不见，直接到了副总办公室，用力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褚嬴后援会的名字就叫荧光粉，赶紧把群拉起来。”
    办公室里，柯石正在对市场部的工作人员道，“记住，褚嬴最大的粉丝团必须是我们主导的，要做到褚嬴的影响力就是我们的影响力，褚嬴的流量就是我们的流量。”
    方绪听到褚嬴两个字，差点直接就炸了。
    因为有员工在，他才没当场发作。
    柯石这时也看到了方绪，让工作人员出去后，笑着道：“哎哟，方总，您今天不是请假了么？怎么有时间跑我办公室来了？”
    方绪怒气冲冲地到柯石办公桌面前，双手用力往桌子上一拍：
    “是不是你让人干的！”
    “方总，你在说什么啊？”柯石眨着眼睛道。
    “电台的事，杂志的封面，还有，还有网站上什么专题！”
    “哦，你说这些啊，没错，是我干的……你别急着感谢我嘛，这事还没真正到破圈的时候呢。”柯石笑着倒了杯茶，推到了方绪跟前。
    方绪：？？？
    我……感谢？
    我感谢你X的【哔】【哔】【哔】！

 第103章 柯石火力全开！

    半个小时后。
    副总经理办公室外面聚集了一堆员工。
    最里面的人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但其实不用这样干，办公室里柯石的咆哮声也清晰可闻。
    “你当你自己是明星，是网红啊？聚光灯都要打在你身上啊？”
    “快三十岁的人了，肉都能腌腊肠了，还真以为自己是小鲜肉啊？有没有点自知之明？”
    所有人倒吸了口凉气：“嘶！”
    小柯总的攻击力……真猛啊！
    “所有人看你，捧着你有用吗？你是摇钱树啊，还是招财猫啊？捧着你网站有流量有营收吗？”
    “你他么是老板！不是卖脸的！更不是卖【哔】【哔】的！你火有用吗？你出去接客啊？”
    所有人：“我去！”
    这骂得……可真脏啊！
    这时白川刚好过来，看众人围成一团，皱眉道：“不干活在这里干嘛呢？”
    “白总好。”
    众人冲白川打了声招呼，赶紧低头散开了。
    其中还有几个连回了好几次头，有些依依不舍。
    直到被白川一声“还看啊”警告后，才快步离开。
    白川等众人散开后，刚要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再次传出了柯石的吼声：
    “你要是觉得你能搞流量，去，现在就去！我给你买件大红色的裙子，你穿上站大街上去！”
    “我他么明天头条新闻标题都给你想好了，就叫——九段棋手道心破碎，转战女子围棋只求世冠！”
    白川的脸色极其精彩。
    柯石的嘴……也太损了吧？
    这是往方绪心窝窝里捅刀子啊？
    他知道不能再让柯石骂下去了，不然明天不知道看公司里会传成什么样呢。
    白川拧开门锁，推门进去一看，就见到柯石双手插兜在办公桌后面生气地走过来，走过去。
    而方绪则是像是一个做错了事被教导主任训斥的学生一样，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白川老师来了？正好，你过来和我一起骂他。”
    柯石见到白川就冲白川不停招手。
    白川连忙把门关上，反锁后快步过来哭笑不得问道：“你们这是闹哪出啊？”
    柯石用力一拍桌子：“你问他！让他说！”
    方绪有些难堪地扭过了半张脸，朝白川摇了摇头。
    这个小动作落在了柯石眼里，他气得不停点头：“好好好，你不说是吧？那我说。”
    他迅速地将方绪来找他兴师问罪的事快速地说了一遍，接着道：
    “白川老师，你听明白了吧？我为了网站的发展，学校都两个礼拜没去了，没白没黑的都睡在办公室了，他竟然为了自己没能在女朋友面前挣到面子来和我闹。”
    白川：……
    这确实……像是方绪能干出来的事。
    方绪这时小声嘀咕了句：“那你至少提前和我说一声么……”
    柯石差点被气笑了：“和你说了有用么？你会同意么？我看你在拍杂志封面的时候笑得跟只开屏的孔雀一样，你什么心思我不知道啊？”
    “那我毕竟还是总经理么……”
    “你也知道你是总经理啊？”柯石差一点破防了，“网站数据狂飙，你当总经理的看不见？褚嬴是谁的话题热度暴涨，你当总经理的看不见？网站就差一点破圈了，你当总经理的看不见？”
    方绪：“我……”
    “你知道你自己是总经理，你不关心网站，你就关心塑造自己的形象？”
    柯石气得把胸牌扯下来往桌上一拍：“这活没法干了，他么谁爱干谁干。”
    说着气冲冲地就要往外走。
    白川连忙拉住了柯石：“你这是干嘛，有事好好说，别动不动就走人啊。”
    “方绪！你赶紧说两句！”白川狠狠瞪了方绪一眼。
    经过刚才柯石一半骂娘一半讲解，方绪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赶紧道：
    “是我错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这次吧。”
    柯石翻了个白眼：“你这话说得不对，按年龄算，你是大人，我是小人。”
    “那，那你就小人不记大人过……”
    “白川老师你听到了，他骂我小人！这活没法干了！”
    白川和方绪：……
    “好了好了，我替方绪给你道个歉，你这段时间有多辛苦，我都知道，他不该在这个时候还来找事。”
    白川赶紧安慰道。
    柯石撇了撇嘴：“算了，我还是回去安心当我的学生吧，你们一个职业九段，一个职业五段，还是两位大老板，我惹不起还躲得起。”
    白川再瞪了方绪一眼。
    柯石明显是在耍脾气了，你赶紧说几句好听的！
    这段时间，柯石超强的工作能力让他们都忽略他就是一个高一学生的事实。
    这个年龄正好是情绪最容易起伏的时候。
    再说了，人家好歹也是第三大股东啊！
    方绪上前拉住了柯石的胳膊道：“我真的很真诚和你道歉，这样子，以后网站运营的事，你想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我保证全力配合，不说一句废话。”
    柯石瞟了他一眼：“真的？”
    “真的！”
    “全力配合？”
    “肯定！”
    “好，你现在去请俞晓阳参加这次邀请赛。”
    方绪：……
    他苦着脸道：“不是我不配合，实在是……”
    上次他在柯石的压力下，去俞晓阳家登门拜访，结果吃了个闭门羹。
    俞晓阳对他“不务正业”的行为十分不满。
    后来在俞亮和俞母的牵线搭桥下，才勉强答应了出席这次邀请赛，作为列席的嘉宾。
    让他去请俞晓阳参赛，无异于是把他放火上架着烤。
    “你刚才还说全力配合的，走了，这活谁爱干谁干！”
    柯石见状又要走，方绪哪里肯松开，脸都快皱成一团了：“我是能配合，但是，但是老师的脾气你也知道一些，他肯定是不会来的。”
    “这事办不成？”
    “真办不成。”
    “那好，我交给你个肯定能办成的事。”
    方绪立正挺胸：“你尽管说。”
    “明天我就以你的名义，在网站最醒目的位置发一封邀请函，邀请褚嬴参加邀请赛。”
    方绪：？？？
    “什么？我的名义？这也太……”
    体坛毒舌今天刚喷过他，结果他转头就给人家发邀请函，确实有点那啥了。
    “我就问你能不能办？”
    方绪深吸了口气：“能！”
    柯石哼了声：“哼，这还差不多。”
    见柯石没有再要走了，方绪暗自松了口气。
    白川却有些担心道：“柯石，我能理解你用褚嬴为网站造势的想法，但是单一个褚嬴，你确定能取得你所说的出圈的效果？”
    柯石嘴角微微翘起：“谁和你说，只有褚嬴一个人？”

 第104章 另一个神秘棋手，黑暗骑士！

    “那还有谁？”白川皱眉道，“就算是桑老亲自出席，也很难超过世界大赛的热度。”
    世界大赛出战的选手都是百里挑一的职业棋手，北桑南俞西东林四大国手也经常齐聚一堂。
    而这次邀请赛，受邀参赛的职业选手，最出名的就是方绪了。
    桑原和俞晓阳都是作为嘉宾出席活动，白川怎么也想不出还有谁的出现，能将这一个平平无奇的邀请赛推到堪比世界大赛的热度。
    柯石笑道：“白川老师，褚嬴目前的热度已经非常高了，这个你承认吧？”
    白川点了点头。
    褚嬴的热度借助互联网和传统媒体的推动，确实是围棋圈罕见的火爆。
    “所谓棋逢对手，如果说，这个时候再有一个神秘棋手，也是0负直冲九段，你会怎么样？”
    白川眉头蹙起：“我会……”
    “当然是非常期待两个人下上一局，看看谁能笑到最后了！”
    方绪这个时候智商重新上线了，白川闻言也点头赞同。
    “可问题是……去哪找这个0负的选手啊？”
    方绪摇头道，“我都输了四盘了，驻站棋手就更不用说了，就算是老师开个账号亲自来下，这也不神秘啊，大家都会觉得理所当然的。”
    白川也道：“你说得对，短时间内，我们很难再找这样一个棋手。”
    柯石耸了耸肩道：“等你们想到这点，黄花菜都凉了，棋手已经有了。”
    “什么？”两人同时惊讶道，“有了？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柯石道：“有一个ID叫黑暗骑士的，到现在的战绩是……我想想啊，应该是118胜0负。”
    方绪听到黑暗骑士四个字的时候，惊讶道：“我，我好像见过这个ID，我其中一盘输的就是他！”
    白川疑惑道：“不对啊，我每天都能看到技术部重点监控报表，并没有看到黑暗骑士这个名字……啊！”
    他突然惊呼出声，旋即看向了柯石：“我知道了！黑暗骑士……是你！”
    “只有你的号是GM号，技术部监控不到，而且只有你还能彻底隐藏你的对弈过往战绩，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柯石笑了两声：“被你猜对了，黑暗骑士就是我的号。”
    方绪脑子轰的一声，那盘棋的过程迅速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喃喃道：“我就说，什么人能下得我连进攻的机会都没有，原来是……”
    “那是你根本没有用心在下，你和胜率排名第九的龙彦那盘不也是么？完全就是应付了事。”
    柯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方绪尴尬地笑了两声。
    “过两天，我就会安排人到咱们网站的论坛上发一个帖子。”
    柯石把话题拉回了正题，“这个帖子就是把我黑暗骑士的账号捅出来，到时候我再让技术部稍微再推推热度，很快黑暗骑士会成为堪比褚嬴的存在。”
    “到时候，咱们的邀请赛，职业棋手首次网上对决是基本的噱头，两位国手出席是锦上添花，而黑暗骑士与褚嬴谁才会遭遇首败，是真正的高潮。”
    “如此，野湖围棋就会彻底站稳网络围棋第一的位置。”
    “只要褚嬴和黑暗骑士的身份未被揭晓，这就是网络围棋经久不衰的话题。“
    柯石终于把他全盘的打算都说了出来。
    方绪和白川两人听得口干舌燥，心中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
    方绪不是蠢人，他已经看清楚了柯石这一波非常有节奏的操作。
    首先就是推动褚嬴不败的热度，然后再用他这个创办者给褚嬴加一把火，最后放出黑暗骑士给这把火烧成火焰山一般的滔天大火！
    这一切都是为了野湖围棋能成为全国网络围棋的第一！
    他看着柯石，心中再次感慨，把柯石绑在野湖围棋是他这一辈子做过的最英明，最正确的决定！
    白川在震惊之余却突然想到了一点：“等下，你都忙成那样了，你还下了一百多盘棋？”
    柯石有些无奈道：“白川老师，你别忘了，我答应过师父，要参加定段赛的。”
    白川轻出了口气，突然有些心疼：“你这孩子……”
    他突然转头看向了方绪：“今天你的假我收回，假期给柯石，你有没有意见？”
    白川现在管着人事部门，所有人包括他们三个的请假条都要他批准。
    被他这么一问，方绪赶紧摇头：“我肯定没意见。”
    白川温声对柯石道：“你今天回去好好休息，别急着拒绝，接下来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在，你的身体可不能出问题。”
    方绪也跟着附和道：“这段日子我忙得都快扛不住了，你还要硬扛？听我师哥的话，去休息。”
    柯石见状也没有再坚持：“那行吧，我把今天工作要点写一下再去休息。”
    说着，他就回到办公桌后拿出笔记本和笔认真地开始写了起来。
    方绪和白川：……
    这孩子……认真得让人心疼。
    方绪此时心中的愧疚之情都快溢出来了。
    人家这么拼命，我竟然为了……我真该死啊！
    二十分钟后，两人一起把柯石送上了车。
    方绪一边挥手一边轻声道：“师哥，我发现和他一比，我就是个懒汉。”
    白川点头：“自从你上了九段，我就发现了。”
    方绪：……
    他放下手：“我决定了，企业家和职业棋手两个身份，我都要。”
    “哦？”
    白川惊讶地转头看着方绪：“你要继续下棋了？”
    方绪重重点头：“接下来，名人战，棋圣战……所有头衔战我都会参加，当然还有世界大赛。”
    他盯着白川的眼睛道：“就是我出去参加比赛的时候，网站的事就只能拜托师哥你了。”
    听到方绪重新振作起来了，白川心中的高兴难以言表。
    “放心，有我在，你尽管去。”
    “就是有件事，我还有些担心。”白川皱眉道，
    “我们邀请褚嬴参赛，褚嬴会参加吗？”
    -------
    今天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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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黑暗骑士是谁的ID有大佬知道吗？
    晚安，大佬们！

 第105章 破圈的热度……来了！

    第二天，野湖围棋的论坛出现了一个帖子。
    帖子标题平平无奇：兄弟们，我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
    这种标题的帖子每天在论坛中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是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帖子却成了投入野湖围棋，甚至是围棋圈的一颗重磅炸弹。
    不到一天时间，这个帖子就成了论坛热度最高的帖子，还被管理设为了置顶精华。
    后面的跟帖有几万条之多啊！
    只因为这个帖子中，列举出了一个与褚嬴一样从无败绩的选手——黑暗骑士！
    一时间，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棋手，将网上的讨论热度再往上推动了一个高度。
    与此同时，野湖围棋以方绪的名义，向褚嬴发出了职业邀请赛的邀请函。
    这又是一颗炸弹。
    在围棋界，职业棋手和业余棋手之间有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职业棋手绝对不会参加业余比赛，而业余棋手则没有资格参加职业比赛。
    虽然也有一些职业比赛允许业余选手参加预选赛，可最后本赛中，几乎看不到业余选手的身影。
    野湖围棋竟然在一项职业棋手的邀请赛中邀请一名业余选手，可以说是将业余圈和职业圈都炸翻了天。
    褚嬴的粉丝多以普通的业余棋手和爱好者为主。
    所以接下来，关于褚嬴能不能在邀请赛中夺冠的讨论非常激烈。
    这种讨论在一周后再次发生了变化。
    因为经过一个礼拜的酝酿，黑暗骑士这个ID终于引起很多人的关注。
    野湖围棋紧接着推出了一个专题策划：0败神话，究竟谁才是真正的网络棋王？
    里面对黑暗骑士和褚嬴的对局风格，对局经历进行了全方位的对比。
    特别是黑暗骑士其中一盘对局是中盘完胜方绪九段，让他的对局含金量直线上升。
    现在的情况是，褚嬴赢得更多，黑暗骑士赢得质量看上去更高。
    对比双方各有优势，这几乎就是网络口水战最容易爆发的点。
    到了此时，不再需要柯石暗中推动，论坛上就已经出现了大量的讨论黑暗骑士和褚嬴谁更强的帖子。
    一时间，褚嬴，黑暗骑士，职业棋手成为了围棋爱好者网友们最津津乐道的话题。
    三方对于谁跟强的讨论已经趋于白热化了。
    其中更是出现了反串，借力打力等等各种网络键盘战的经典战法，论坛的内容让人越看越上头。
    这个疯狂的现象，终于打破了围棋的圈子，几大门户网站纷纷撰稿报道了此事。
    桑原和俞晓阳两人同时接受了一个门户网站的采访。
    当被记者问起褚嬴和黑暗骑士是否具备了职业棋手的实力时，桑原这个老狐狸抿着唇笑道：
    “职业棋手只是个身份，并不能完全代表棋手的棋力。”
    “我希望我们的棋手实力越来越强，并不在意他是业余选手还是职业选手。”
    柯石事先就已经和他说过了，黑暗骑士就是他的好徒儿，在桑原看来，好徒儿定段是迟早的事，现在是不是又没有所谓。
    俞晓阳闻言却忍不住微微蹙眉，他直截了当道：
    “他们的棋力确实很强，但是我一直认为下棋如同做人，要下棋的话，就面对面手谈，我不喜欢和连面都不敢露的人下棋。”
    桑原笑着调侃道：“老俞啊，你的思想比我这个老头子还守旧啊，下棋怎么下不都是下么？”
    俞晓阳针锋相对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干脆取消定段赛职业比赛好了，所有人都对着屏幕下棋，桑老你能保证这样比赛有公正性么？哼，当年吴清源大师和本因坊秀哉下棋的时候，一盘棋还能下好几天呢。”
    （PS：吴清源和本因坊秀哉那盘著名的三三星天元世纪对局，下了足足109天，本因坊秀哉打挂（暂停）13次，暂停的时候，秀哉和一群徒弟在商量应手，其中第160手逆转棋局点就是他的徒弟想出来的，对此我只能表示，小卞同学不过尔尔。）
    桑原笑而不语，没有继续再争论下去。
    而是转向了业余棋手之中是否有超过职业选手的高手存在。
    两人对此又进行了一番深刻且激烈的讨论。
    这段采访上线第一天，量就是百万级别。
    然后关于网络围棋有没有可能作弊，或者有没有可能用软件的讨论引起了又一波的热度。
    至于后来有人认为放宽职业选手定段年龄限制也是从此次讨论开始那都是后话了。
    办公室里，方绪看到了网站最近的访问量，用户注册数量，以及入门视频课程的销量，整个人都是懵的。
    当时柯石决定将入门视频课程定价成9块9的时候，他还反对过。
    那毕竟是职业棋手亲自录制的课程，放在现有的市场上，一堂有职业五段棋手的课程一小时少说也得几十块！
    而这个入门视频足足有十二节课，也就是十二个小时！
    柯石竟然只卖9.9？这不是对职业棋手的不尊重么？
    但是现实啪啪打脸来得如此之快，这些涌入野湖围棋的围棋小白，或者非常初级的初学者，为了参与到这次的网络狂欢中，下单购买的热情极其高涨。
    9.9的入门课程竟然卖出了上百万份！
    而入门课程的火爆销量也带动了进阶课程的销售，甚至连线下特训班的咨询量也增加了数倍！
    方绪在注册域名之前，已经做好了连亏三年的打算。
    可没想到这才上线多久，网站竟然就实现盈利了！
    而在他的办公桌上，还摆着一份市场部和技术部共同提交上来的，关于虚拟产品的销售企划。
    里面涉及到了棋台皮肤，落子特效，杀棋特效等等各种虚拟产品的创意和市场销售方案。
    还包含了通行证，高级通行证日常产品销售体系。
    方绪一看就知道这份企划案是谁搞出来的。
    在这个游戏公司都是靠卖点卡实现收入盈利的年代，柯石提出的这些就属于是非常新鲜的概念了。
    放在之前，方绪或许还有些怀疑这个企划有没有实现的可能。
    现在他已经不敢怀疑了，拿起笔刷刷刷在企划案上写上了同意两个字。
    这时，白川急匆匆进来了：“方绪，褚嬴那边依然没有任何回应怎么办？”
    方绪一副成竹在胸的表现，双手抱胸靠在办公椅上：
    “怎么办？师哥，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办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道：
    “找柯石啊！”

 第106章 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没有看透我真正的棋力！

    等方绪两人找到柯石办公室的时候，却发现柯石并不在办公室。
    问了下他的助理，得到的回答是小柯总中午午饭都没吃就出去了。
    两人异口同声道：“那没事了。”
    能让柯石饭都不吃就出去办的事，也就那么几个了。
    而让褚嬴答应参赛，绝对是其中之一。
    “师哥，你有没有一种感觉，柯石他知道褚嬴是谁。”
    回到办公室，方绪关上门压低声音问道。
    白川立刻表示同意：“我之前问过他一嘴，说如果褚嬴的身份突然被揭开，以后不在咱们网站上下棋了怎么办？那咱们现在的努力不就白费了么？甚至还有可能为他人做了嫁衣。”
    “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包不会的，褚嬴生不是野湖围棋的用户，但死了肯定是野湖网的用户。”
    方绪：“哈？？？”
    他脑子有些转过不过来：“这话听着好……奇怪啊。”
    白川皱着脸推测道：“我猜他的意思应该是，生是野湖的人，死是野湖的鬼吧？反正就是肯定不会去其他网站下棋的。”
    方绪也只好点头道：“应该是他忙得脑子不够用，所以嘴瓢了……等这次邀请赛结束，公司上了正规，就让他安心准备定段赛了。”
    与此同时，柯石再一次来到了十三中。
    现在他进十三中已经轻车熟路了。
    而褚嬴出现在他面前也轻车熟路了。
    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褚嬴，柯石知道让老棋魂别上演鬼片的事是谈不拢了。
    不过看褚嬴的状态，神采飞扬的，比之前要好很多。
    看来这段时间，网上疯狂的对弈让他焕发了第N春了。
    柯石忍不住暗自感叹：
    电影里养个鬼魂都要供奉啊，鲜血啊，灵魂之类，就时光运气最好，带他下棋就行了。
    【小石，你怎么突然来了？你是来找小光的么？】
    褚嬴见到柯石，脸上的笑意就藏不住了。
    【我找他干嘛？我是来找你的。】
    柯石开门见山道，【这次野湖的职业邀请赛，我希望你能参加。】
    【啊？】褚嬴一下子就愣住了，【可是……不是说这次要开着视频下吗？我……我不能把小光暴露在人前。】
    【放心，这个我有应对的方案，你只要答应就行。】
    【这……】
    【这段时间，你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你应该知道吧？】
    柯石接着道，【南梁第一棋士，一千后重新站到世人面前的感觉应该很不错吧？】
    褚嬴没有说话。
    这段时间，他确实找回了当年在南梁皇宫下棋，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一个棋士除了围棋以外，唯一的追求应该就是想让自己的棋能被世人看到吧。
    时光在注册账号的时候，褚嬴虽然表现得很豁达，可一想到在历史长河中他连一个名字都不配拥有，还是有些难过的。
    【现在是个好机会，为了这次邀请赛的热度，我可是花了很多心思的。】
    柯石非常认真道，【我和时光的想法一样，也希望你能拥有一个国手该有的荣光。】
    【这次或许是你在青史留名的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褚嬴有些惊讶道：
    【原来是你在暗中推波助澜，怪不得这么短的时间里，我的棋就能造成如此的轰动。】
    旋即就看看到柯石极其严肃的神情，他也咳嗽两声，让自己的表情严肃了些，朝柯石行了个礼：
    【我非常感谢你的好意，但是此事……我还是尊重小光的意见。】
    柯石：……
    尊重他的意见不就是不来么？
    时光毕竟只是个高中生，他既不想抢了褚嬴的光芒，也不想被人当成怪物研究。
    而且他的想法始终都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下出属于他的围棋。
    直到……褚嬴突然消失，就跟得了失心疯一样。
    简单的说，这家伙就是欠。
    褚嬴的反应在柯石的意料之中，于是继续劝说道：【我很理解你想要会保护时光的想法，但是这次邀请赛，还有一个人会参加，我想你应该非常感兴趣。】
    【你是说那个黑暗骑士？】褚嬴双眼一亮。
    一提到强劲的对手，褚嬴就会本能地亢奋起来。
    他研究过黑暗骑士的对局，发现黑暗骑士的风格极其多变，他的记忆中，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对手。
    但是他依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而他心中的那个最大可能正在和他说话。
    下一秒，柯石就证实了他猜测的可能。
    【是我会参加。】
    【当然，你说得也没错，黑暗棋士就是我。】
    褚嬴虽然心中有猜测，但依然没办法抑制心中的震惊：
    【果然是你！你的棋为什么会……】
    【为什么会如此多变？】
    褚嬴点了点头。
    【褚嬴，我说一句你可能会不高兴的话。】
    柯石盯着褚嬴的双眼，【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没有看透我真正的棋力。】
    褚嬴：？？？
    他摇头笑道：【你确实比我强，但是我相信我的眼力，再给我几年时间，我必定能追上你。】
    【是么？那你来试试看，你看看你能不能凭借你所谓的神之一手来打败我。】
    柯石冷声道：【从这次邀请开始，你和我的每一局对局我都会使出全力，当着世人的面，一次接一次地击败你。
    【当然，如果你害怕的话，可以拒绝我的对局邀请。】
    柯石的话显然触碰到了褚嬴身为顶尖棋士的底线。
    褚嬴的神色也冷了下来：【好，既然是你的对局邀请，我应下了。】
    【那一周后，我在我的办公室等你，你放心，时光绝对不会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中。】
    柯石盯着褚嬴的眼睛，【这次对局，是你和我第一次的正式对局，希望你别失约。】
    两人相对无言，默立良久。
    等到柯石离开后，褚嬴就抓着头发抓狂道：“完了完了，刚才被小石激得心潮澎湃，答应得太快了，等会我怎么和小光说啊？”
    出了校门的柯石给白川发了条短信：褚嬴已经答应参赛。
    收了手机后，柯石回首看向褚嬴所在的位置。
    “哎……以现在的技术水平，也只能这样掩盖住我和时光的身份了……”
    一周后。
    野湖围棋第一届职业邀请赛在方圆市棋院正式开始。
    方绪早早就在棋院门口，坦然应付着蜂拥而至的各路媒体。
    上午八点，俞晓阳到场，引起了一阵轰动。
    被媒体包围中的俞晓阳深深看了一眼自己最得意的大弟子，拱了拱手进了棋院。
    上午八点十分，桑原到场，又是一阵轰动。
    不同于俞晓阳对方绪稍显冷漠的态度，桑原非常热情地在媒体簇拥下与方绪握了握手。
    桑原笑着打完招呼后，凑近了方绪轻声道：“你把我的徒弟绑到你的公司里，你干得漂亮啊，你是在报六年前的仇么？”
    方绪脸上维持着热情的笑容：“桑老说哪的话，你的徒弟现在是野湖围棋的股东，定段之后还会成为野湖围棋俱乐部的一台主将兼主教练。”
    “我要谢谢桑老，培养出了如此优秀的弟子。”
    桑原“哼”了声，笑着和媒体招手过后，头也不回地进了棋院。
    方绪看着桑原的背影，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六年前的仇，总算是报了一半！

 第 107章 开幕上对时光的技术性手段处理！

    方绪回到主会场的时候，比赛还有十几分钟就正式开幕了。
    为了这次比赛，他特意搞来了个超级大屏，在现场同步播出和讲解重点对局。
    除了各大门户的图文直播以外，连省电视台的体育频道都派来了直播车，对开幕式和比赛全程直播。
    当然，野湖围棋的用户还能登陆网站，随意挑选比赛观看，网站还特意设置了观战聊天室，方便网站用户“友好交流”。
    一想到电视前，电脑前有上百万甚至近千万的观众一起聚焦这次邀请赛。
    方绪心情那叫一个澎湃。
    他正要上主舞台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翻开一看，竟然是白川的电话。
    方绪心里咯噔一声。
    白川负责一切幕后的事务，临开幕了打电话过来，难道是有什么突发状况？
    “师哥。”方绪刚接起电话，就听到白川焦急的声音道：“褚嬴还没到！”
    “什么？”
    “技术部的人刚打电话过来，说视频团队的工作对象还没来，问我们怎么办。”
    白川已经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声音依然在轻微颤抖。
    这场邀请赛的重中之重就是黑暗骑士VS褚嬴，要是褚嬴不来，那就是重大赛事事故了。
    方绪深吸了口气：“快去找柯石。”
    “我去找过了，柯石也不在啊！”白川说这句话的时候，焦急的情绪已经控制不住了。
    “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方绪想都没想，挂完之后就给柯石拨了出去。
    连打了两个都没有人接。
    方绪看着开幕式开始的时间迫在眉睫，急得满头大汗。
    直到第五个电话，电话才打通。
    一听到柯石的“喂”，方绪就急声道：“说好的褚嬴会来，人呢？”
    “你放心好了，他已经在路上了。你先在开幕上应付一下，反正我们两个的视频连线是在最后，应该大差不差的。”
    柯石的声音依然是不急不慢。
    “我的老弟，我的亲弟弟，你知道这次邀请赛有多重要，千万不能出事！”方绪听他的声音还这么淡定，只能压低声音催促道。
    “你放心，我先挂了。”
    柯石这边挂了电话，嘟囔道：“我也想快点啊，谁知道时光拖拖拉拉的什么时候到啊。”
    他在公司后门又等了两分钟，终于看到花坛边缘，时光小心翼翼地露出了个脑袋。
    褚嬴则是一脸生无可恋地跟在他的身边道：“放心了，这边我都看过了，没有什么人的。”
    时光长长出了口气，抱怨道：“都是你了，让我来参加这个比赛，万一暴露了怎么办？”
    “放心，暴露不了的。”
    “妈呀！”
    时光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缩回去，就被柯石一把薅住了外套，用力拉了出来。
    “赶紧的，比赛马上就开始了，你还在磨磨蹭蹭的。”
    时光：！！！
    “柯石……你是在这等我的么？”
    “不然呢？”
    “你知道褚嬴是……”
    “废话！”
    柯石一边拉着他一边道，“你不用担心，公司已经派了专业的技术团队，会对你的声音和容貌进行技术处理。”
    “不止是你，我也是这样，黑暗骑士和褚嬴的身份绝对不能曝光，这点我们比你还上心。”
    时光闻言这才安心了些，他转头看了眼褚嬴，见他也点了点头，就心甘情愿地跟着柯石从最偏僻的电梯上了楼。
    三分钟后，两人赶到了柯石的办公室。
    办公室中，野湖围棋的三人技术小团队已经到位多时，看到柯石进来的瞬间，同时起身：“小柯总，人来了？”
    柯石点了点头，拉着时光在他的办公桌后坐下，把桌上的摄像头对准了时光。
    “接下来交给你们了，不能有一点差错，记住了没？”
    柯石对技术人员再嘱咐了一句，又对时光道：
    “这三个是我们网站的核心科技骨干，保密协议已经签过了，绝对不会泄露你的身份。”
    “你可以放心下棋了么？”
    时光没想到柯石的安排会这么周全，讪笑道：“可以可以，那你呢？”
    “我在其他的办公室。”
    说完，他轻轻按了下时光的肩膀，又看了眼褚嬴，急步赶往白川的办公室。
    等到柯石这边一切都准备妥当时，时间正好是开幕式开始的九点整！
    方圆市棋院中，方绪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登上了主舞台。
    在主持人说完开场白后，他深吸了口气，上去致开幕词。
    尽管方绪一直默默地告诉自己要冷静，可心里依然是没有底。
    心不在焉地讲了两句滚瓜烂熟的问候语后，他就看到白川悄然出现在侧门，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方绪顿时定下心来。
    有柯石在，我着什么急呢？
    他开始了激情澎湃的演说。
    “我相信这是围棋历史上的一次创举，让我们打破了时空的阻隔，让相隔千里的职业棋手用网络围棋的形式进行比赛。”
    “接下来，请允许我向各位介绍此次邀请赛的参赛棋手！”
    “职业四段，刘赫！北京！”
    “职业六段，李飒宁！云南！”
    ……
    随着他一个接一个报出参赛选手的名字以及所在位置，大屏幕上依次出现了各个选手的视频连线窗口。
    当这些远在千里之外的职业棋手向在场众人挥手打招呼的时候，大厅中爆发出了极其热烈的掌声！
    不一会，二十九个职业棋手就介绍完毕，方绪笑着道：
    “最后一个参赛的职业棋手就在现场。”
    他往边上走了一步，拿过话筒道：“职业九段，方绪！方圆市！”
    鞠躬行礼。
    掌声再起！
    方绪听着震耳欲聋的掌声，心中的激动堪比当年第一次打入世界大赛的本赛。
    等到掌声稍稍停歇，他直起身道：“除了三十位职业棋手以外，我们还邀请到了两位业余棋手。”
    “而这两位棋手也是野湖围棋的棋友们耳熟能详的。”
    “为了证明这两位棋手下棋并没有任何作弊的行为，我们特意安排了技术人员到达了现场，并且全程监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注视着大屏幕。
    “首先是，在野湖围棋网创下197胜0负的棋手，褚嬴！”
    大屏幕上，其他职业棋手的视频窗口瞬间关闭，一个巨大的窗口出现在了屏幕的左侧！
    窗口中，先是浮现出了褚嬴标志性的头像。
    在场众人的期待感被拉到了最高！
    他们终于可以一睹褚嬴真容了！
    紧接着，头像褪去，出现了一个人。
    只不过……
    这人的脸上被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
    在场众人：？？？
    ------
    今天还是三更！
    各位大佬，晚安！

 第108章 俞晓阳主动控场！

    “大，大，大家好，我，我是褚嬴。”
    大屏幕中，马赛克脸的声音一出来，整个会场又是一阵哗然。
    竟然是电子变声后的声音！
    人不露脸就算了，竟然连声音都变了？
    方绪笑着道：“各位来宾，因为棋手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我们对他的样貌和声音做了处理，还请各位海涵。”
    话音未落，有人大声道：“那我们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褚嬴啊？万一你们网站找个人来随便顶替呢？”
    “对啊对啊，该不会是你们网站请不到本人，随便找个人来装装样子的吧？”
    “我们要看真的褚嬴！”
    “对，我们要看真的褚嬴！”
    “真褚嬴！”
    “真褚嬴！”
    ……
    道场的荧光粉们是最气愤的，最后全部汇聚成了这一句话。
    而在场的媒体记者们纷纷用拍下，或者录下了现场的情况。
    方绪知道再这么下去，那真的要成比赛事故了。
    可他现在作为网站创始人，无论说什么都会陷入自证陷阱。
    桑原看着有失控趋势的局面，暗道：还是臭小子想得周到，事先就交代过让我在这时候站出来说句话。
    他正要起身的时候，身旁的俞晓阳突然站了起来。
    桑原刚抬起来半公分的屁股又重新放了回去。
    呵呵，看来不用我这个老家伙出来救场咯。
    方绪正在思考对策的时候，手中的话筒突然被人拿了过去。
    他转头一看，就看到了俞晓阳扑克牌一样的黑脸。
    师父……
    俞晓阳示意他让开，对着在场中沉声道：“诸位稍安勿躁。”
    俞世冠说话比方绪要有用很多，很快主会场就安静了下来。
    俞晓阳这才接着说道：“在场的应该有人看过我之前和桑老的那篇采访，也知道我很不喜欢棋手藏头露尾。”
    众人纷纷点头。
    方绪的心提了起来。
    师父要让褚嬴露出真面目？
    不行啊！我答应过柯石的，这次比赛绝对不能暴露两个人的身份！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却听到俞晓道：
    “但是每个棋手都有自我选择的权利，这位褚嬴选手既然不愿意露出真面目，我们也不强求。”
    方绪：！！！
    师父他……
    “而且我非常信任方绪九段的人品，我相信他不会做出欺骗大众的行为来。”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人大声道：“他是你徒弟，你当然这么说了！万一他真找了假的褚嬴来呢？我们又不知道咯。”
    这话立刻引起了很多人的附和。
    俞晓阳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注视着刚才大声说话的人道：“确实，我没办法给出证据，但是……”
    他侧身指向了大屏幕上的那一坨马赛克：“他的棋，骗不了人！”
    此话一出，全场彻底安静。
    褚嬴的对局棋谱在网上已经被很多人研究过了，他的风格已经分析得很透彻。
    如果屏幕上的马赛克不是褚嬴本人的话，在两位国手面前，一下子就会被戳穿了。
    见场面已经安定下来了，俞晓阳接着道：
    “在各位放心，方绪是我的徒弟，如果他胆敢做出鱼目混珠的混账事来，我俞晓阳第一个不放过他。”
    会场中立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俞晓阳冲台下观众挥了挥手，把话筒重新交还给了方绪。
    方绪眼中满是感激：“师父，我……”
    俞晓阳却没有说话，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有了俞晓阳的背书，“褚嬴”脸上打马赛克的风波算是过去了。
    而当柯石顶着同样硕大的马赛克出现时，也没有人再说什么了。
    桑原看到自己的宝贝徒弟在屏幕上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再看了眼意气风发的方绪，侧首对俞晓阳道：“老俞啊，我觉得你的徒弟干得不错，你就别对他太过苛刻了。”
    “一个棋手整天不务正业，我没有把他逐出师门就已经很好了。”
    俞晓阳冷声道。
    “他今天不是参赛了么？说明他还忘记自己是个职业棋手。”桑原晃动手中的扇子，又瞟了眼屏幕上的那一坨徒弟，感慨道，
    “相比起来，我这才是师门不幸。”
    俞晓阳挪动了一下身子，凑近了压低声音道：“柯石……应该也快定段了吧？”
    “可不是么？哎……我还想着让他专心准备呢，结果现在倒好，被你徒弟拉着一起做这个网站，我一个老头子，愣是一句重话都不敢说，多说两句，那死小子就说不去定段了，你看看……啧。”
    俞晓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旋即恢复了正常：“桑老你别担心了，网络围棋说不定也是个不错的趋势，让孩子们试试也好。”
    桑原瞪了他一眼：“之前你和我一起采访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俞晓阳尴尬地枯笑了两声：“那个时候确实……但是今天我看到了这么些个天南地北的职业棋手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我突然觉得网络围棋或许能解决眼下职业棋手日常训练对局数量不足的问题，这可是咱们国内棋手的一个大问题。”
    桑原正色道：“我家那小子也是这么说的，我起先也和你一样想着网络上对局虽然方便，但是对局质量良莠不齐，可我看到野湖围棋有职业棋手认证后，我就觉得这个事可以干。”
    他用胳膊捅了下俞晓阳道：“你刚才给方绪解围，也是因为想通了这事？”
    俞晓阳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
    桑原轻声叹道：“时代不一样了，老俞，我们这些老家伙很快就会退出舞台了，接下来就要看这些孩子们的了。”
    在两人的对话中，选手对阵抽签结束了，上午的两盘对局开始。
    而第一盘对局，就是褚嬴与一位职业五段的对局！
    马赛克后面是不是褚嬴本人，立刻就能揭晓。
    而这一盘对局由俞晓阳亲自担任解说嘉宾。
    与此同时，白川办公室中。
    柯石接到白川的电话。
    “白川老师，主会场那边都搞定了？”
    “诶？是俞晓阳亲自出面控场的？”
    “那就好……哎呀，我知道有这样的风险，我也没办法啊。”
    面对白川的抱怨，柯石也很无奈。
    现在的技术没办法给实时通讯的视频加猪脸狗头卡通头像之类，连稳定保持容貌变化都做不到。
    只能简单粗暴地打码了。
    而且这码打得比某些类型的片还要厚才能确保不出问题。
    “你放心，绝对是褚嬴本人，俞老师世界冠军的晚节肯定能保住。”
    “我知道了，技术团队那边肯定没问……白川老师，我不跟你说了，先挂了。”
    柯石匆匆挂了电话，推开办公室的窗户往下看去。
    就见到楼下竟然出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俞亮？
    他怎么过来了？

 第 109章 俞亮成叛徒了？

    俞亮抬头看向身前办公大楼的十六层。
    七天前，他就在这里参加了一次研讨会。
    研讨会的主角就是野湖围棋声名鹊起的褚嬴。
    研讨会上，野湖围棋的驻站棋手还有一些周边的业余高手对褚嬴究竟是谁这个问题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俞亮虽然对褚嬴的棋也有兴趣，但是他来参加研讨会的目的，却不是褚嬴。
    他更感兴趣的是黑暗骑士！
    他在研讨会上问道：“你们一直在讨论褚嬴的棋，褚嬴的真实身份，难道你们一点都好奇黑暗骑士是谁么？”
    “在我看来褚嬴的棋确实厉害，可依然能看得出章法来，黑暗骑士的棋千变万化，风格变幻得不像是一个人能下出来，你们一点都不好奇？”
    然后，他就敏锐地感受到了研讨会现场的古怪气氛。
    那些周边的业余高手纷纷表示赞同他的话，而野湖围棋的驻站棋手们似乎对黑暗骑士的身份没有什么兴趣。
    虽然有人提议把黑暗骑士的棋也加入到研讨会中来，可主持这次研讨会的白川却果断表示，这次研讨会只讨论褚嬴，不讨论黑暗骑士。
    他给出的理由倒也正常：“两个人都是厉害的棋手，所以研讨会要一个一个的来，今天我们就专心讨论褚嬴，至于黑暗骑士……之后再讨论。”
    俞亮就等啊等啊，等了好几天，白川嘴里的“之后”始终没有后续。
    这就让俞亮有些不高兴了。
    按照现在网上的粉丝群体划分的话，他算是是暗黑骑士团的预备成员。
    说到这个暗黑骑士团，必须得插句题外话。
    当黑暗骑士的ID横空出世的时候，网站也像之前组织荧光粉一样组织了柯石的粉丝团。
    柯石起先没在意，毕竟有一个成功的案例在前了，正常流程下面人都已经熟悉了，不用他盯着。
    可当他忙完手头的事，看到自己的粉丝团名字的时候就绷不住了。
    白川竟然给他的粉丝团取了一个黑粉团的名字！
    白川还乐呵呵问他，这个名字可爱不可爱。
    当时的柯石：……
    他当即愤怒地表示：
    人家褚嬴的粉丝叫荧光粉，我的粉丝就全是黑粉？
    那我算什么？黑粉头子？
    他果断让白川立刻改名，这才有了暗黑骑士团的诞生。
    而作为预备团员的俞亮在数次追问无果后，心里就憋着一股气。
    凭什么？
    凭什么褚嬴会有专门的研讨会，黑暗骑士没有？
    这不公平！
    他给方绪和白川打了好几次电话，他们接电话的时候说“好好好”“行行行”，挂完电话就音讯全无了。
    今天他也跟着俞晓阳到了主会场，本来是想一睹黑暗骑士的真容。
    没想到先看到了“褚嬴”脸上那一坨马赛克。
    但是，他注意到了褚嬴后面的房间布置！
    他去过野湖围棋也好几次了，对几个办公室的布置可以说是非常熟悉。
    他一眼就认出来褚嬴所在房间正是柯石的办公室！
    认出的瞬间，俞亮就像一只受到极度惊吓的兔子，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褚嬴竟然是师父！
    他虽然没有参与网络上的口水仗，可从感情上和理智上一直是支持黑暗骑士更强的！
    可如果褚嬴是师父的话……他岂不是成了柯门和暗黑骑士团的双重叛徒？
    想到此，他连一秒钟都没有多待，离开主会场就朝野湖围棋所在的办公大楼赶过来了。
    他现在就要证实一件事，师父究竟是不是褚嬴！
    如果不是，那什么都好说。
    如果是的话……他必须当面向师傅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旗帜鲜明地加入荧光粉！
    “叮！”
    电梯门打开，俞亮深吸了口气，踏入了野湖围棋所的楼层。
    他刚出电梯，迎面就被两个野湖员工拦住了。
    “你们干什么？你们不认识我？”俞亮微微蹙眉看着两员工，语气有些不满。
    他之前来野湖围棋从来没有被拦过，这次的反常让他感觉自己的猜测可能是真的。
    “不好意思，今天公司有大型活动，总部人员大部分外出，所以不接待访客。”其中一个员工笑着道。
    “我，俞亮，你们总经理的弟弟，柯总的首席大弟子！”俞亮指着自己强调了一遍自己的身份。
    “我是来找你们柯总的！”
    那个员工却油盐不进：“不好意思，今天不管是谁，都不能进入公司，而且小柯总今天也不在这里。”
    “你确定他不在？”
    “方总白总还有柯总，今天都去棋院那边了，确定不在公司。”
    俞亮心中暗道，我信你就有鬼了！
    他在主会场看到了方绪和白川，就是没有看到柯石！
    而且以他对柯石的了解，这种抛头露面的活动，柯石大概率是不会去的。
    只是这两个员工就像两尊门神一样，说什么都不放他进去。
    俞亮按下心中的焦急，又和两个员工掰扯了几句，发现没有一点进去的可能后，他叹了口气无奈道：
    “好吧好吧，那我等今天比赛结束了再来。”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两个员工松了口气。
    可他们这口气只出了一半，俞亮忽然猛地转身，用出了全身的爆发力，强行从两人中间冲了进去。
    两员工吓了一跳，赶紧追上去：“快站住！你不能进去！”
    俞亮哪里会听他们的，以最快的速度穿过走廊，跑过大办公区，一口气就冲到了柯石的办公室不远处。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关上办公室门并且用钥匙反锁的柯石！
    就这一瞬间，俞亮脑子轰的一声！
    完了，我真的成叛徒了！
    他的身后，两个员工也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看到柯石后，两员工低头道：“对不起，小柯总，我们没有拦住他。”
    柯石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然后背手走到了俞亮身前：
    “啧……我就知道他们拦不住你。”
    俞亮突然伸手抓住了柯石的手道：“师父，你告诉我是不是……”
    柯石轻轻点头：“你都猜到了，我也不瞒你，是我。”
    俞亮闻言，一颗心瞬间坠到谷底。
    他以极其沉重和诚恳的语气道：“师父，对不起，我错了。”
    柯石：？？？
    好端端地道歉干嘛？
    下棋下傻了？
    俞亮接着道：“师父，我不该支持别人的，更不该认为别人比你强。”
    “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我是荧光粉，不，我是荧光棒，我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是荧光粉！”
    柯石：“哈？？？”
    你小子……是要叛出师门是吧？
    ---------
    今天遇到了点事，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所以今天就两章了，明天依然三更哈！
    晚安，大佬们！

 第110章 时光的心结：你是你，我是我！

    “啊啊啊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震动了整个楼层。
    “你丫个叛徒！看我的断头台！”
    “师父，我， 我错了……”
    “说，错哪了？！”
    “我不应该支持别人……”
    “那你应该支持谁！”
    “支持，支持师父，支持，支持褚嬴！”
    柯石：？？？
    哎哟，我去！
    这小子今天铁了心要造反啊？
    办公室外的动静，时光听得清清楚楚。
    柯石之前说俞亮来找他的时候，他还有些不相信。
    毕竟之前他在黑白问道棋馆等到天黑，俞亮也没有给他好脸色。
    现在又跑过来找他，算怎么回事。
    可他听到俞亮大声喊着“支持褚嬴”的时候，时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人狠狠戳了一下。
    他更加清楚地意识到，俞亮一直要找的人是褚嬴。
    而不是时光。
    如果没有褚嬴，他连让俞亮正眼看上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错位的感觉，让时光心中一阵阵发闷。
    因为在视频连线的原因，他不敢转过头：【褚嬴，你听到了么？俞亮他还是很执着地追着你跑呢。】
    【小亮他追逐的是棋艺的更高层次，而不是具体的某一个人。】
    【切，你不就是那个层次的象征么？有什么区别。】
    【那在小亮看来，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时光：……
    沉默片刻后。
    他闷闷地挤出了一句：
    【你是你，我是我。】
    褚嬴听出时光的语气有些不对，柔声道：【从我们相遇开始，我就是你的一部分，你也是我千年岁月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时光“嗯”了声，没有再说话。
    这时，柯石已经拖着俞亮到了白川办公室。
    他的比赛是在下午，所有视频团队都去休息了，办公室就他们两个人。
    柯石夹着俞亮的脖子，用力把拽进了办公室大门，转身就把办公室房门反锁上了。
    俞亮摸着脖子连着喘了两口粗气，看到柯石的黑脸时，下意识后退一步：“师父，我都已经道过歉了。”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家法干什么？”柯石耷拉着眼皮道。
    俞亮这下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道歉也道了，态度也表示过了，他都成荧光棒了，师父怎么还一副凶神恶煞，要弄死他的样子？
    他看着柯石从白川老师办公桌抽屉中抽出了很久没有用的戒尺时，吓了一跳，连忙道：
    “师父，你说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你让我支持谁我就支持谁，可以么？”
    柯石用戒尺轻轻拍打着手掌心，眯着双眼一步步逼了过来：
    “你刚才不是要当荧光粉么？要支持褚嬴么？”
    俞亮刚想说对啊，突然脑中一道惊雷劈响！
    不对！
    他突然问道：“师父，你今天一直都在这个办公室么？”
    柯石皱了皱眉：“不然呢？”
    “嘶！”
    聪明如俞亮，此时已经知道自己闹出了一个大乌龙！
    柯石既然不在自己办公室，那在他办公室那就是褚嬴！
    所以，师父不是褚嬴！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绝望且小声地问道：“所以，师父你真的不是褚嬴？”
    柯石：……
    “你该不会认为我是褚嬴吧？”
    “我……我在主会场看到褚嬴身后的背景是师父你的办公室，所以我就以为……”
    俞亮忽然想起了柯石“教训”他前说的话，苦着脸道：“那师父你既然不是褚嬴，你干嘛又说你是啊？”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褚嬴了？”
    柯石皱眉反问道，“好啊，你还想造你师父的谣是吗？”
    “呐呐呐，你不能耍赖的，刚才我问你是不是褚嬴，你说，你不瞒我了，就是你。”
    俞亮突然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要不是柯石给出了确定的答案，他也不会坚定地表示自己要成为荧光棒来着。
    柯石一头黑线。
    他好像，真的说过这话。
    但是他以为俞亮问他是不是黑暗骑士啊！
    谁知道这货脑回路能接到那边去？
    柯石没好气道：“你好歹也是我的入门大弟子，难道连我的棋你都认不出来？”
    俞亮先是摇头，随即又点头认真道：“师父，我真认不出来。”
    “你怎么能认不出……哦，也对。”柯石刚拔高了声音想要“怒斥”一句，旋即就意识了问题所在。
    他的棋下成啥样全看他的心情，完全没有固定的风格。
    如果硬要说有的话，那就是深远且精确到极点的计算了——拜AI所赐。
    而他和俞亮就没正儿八经下过什么棋，俞亮认不出来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旋即他又瞪眼道：“就算你认不出来，难道你不会使用排除法吗？”
    俞亮：？？？
    “排除法？”
    “你读书的时候，老师没告诉过你两个选项排除掉一个错误选项，剩下的那个就是正确的了？”
    “额……师父，你知道的，我从九岁开始就没有正经读书考试过了。”
    柯石嘴角抽了一下。
    好家伙，今天这锅好像甩不出去了？
    那只能换个角度。
    “难你觉得我会下出褚嬴那种带着陈旧腐朽味的棋么？”
    俞亮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会，然后笃定道：“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对，应该说，师父你下出任何风格的棋来我都觉得很合理。”
    柯石：……
    好好好，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接着说你了。
    “不过，师父你刚才说褚嬴的棋有陈旧腐朽味，我觉得不是很准确。”
    俞亮认真道：“师父你是不是没有看过褚嬴在野湖围棋上的棋谱。”
    柯石：“额……”
    他还真没看过。
    这段时间，他又要忙公司的事，又要下棋，实在没有时间再去研究什么棋谱了。
    俞亮接着说道：“褚嬴的棋确实有很浓重的古棋味道，确切的说是有白子虬的味道，但是……”
    “但是他的棋却不断融入了现代围棋的技术和理念。”主会场中，俞晓阳看着屏幕上的棋道。
    方绪非常认同俞晓阳的说法：“就像是白子虬复生后，又学习了现代围棋一样。”
    俞晓阳深深看了一眼方绪。
    他本来就不是长于言辞的人，所以平日里几乎不参与比赛的解说。
    他担心自己去电视台当解说嘉宾会出现冷场。
    而这次解说让他感觉非常舒适，
    方绪和他搭档解说，师徒两人默契十足，几乎他说出上半句，方绪就能迅速接上下半句。
    而且方绪给他递的话也都在舒适区内，棋局在他们的解说增添不少风采。
    不得不说，师徒到底还是师徒。
    就算他再不满方绪近几年的各种表现，彼此之间的了解是摆在那里的。
    “老师，下到这个程度，您觉得这位褚嬴是真还是假？”
    俞晓阳刚出了下神，就听到方绪问道。
    俞晓阳笑道：“能下出这样的棋，那还能有假吗？如果是假的褚嬴，可以模仿他的大飞守角，也可以模仿他的布局思路，但是中盘激进且缜密的战斗计算是模仿不出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给出了最终的结论：“他就是真正的褚嬴！”
    会场上立刻响起了荧光粉们的欢呼声。
    虽然他们没看到褚嬴的真容，但是他们看到褚嬴的真身了啊！
    “下到现在，老师觉得褚嬴赢这局棋的概率多大？”方绪接着问道。
    俞晓阳看了眼巨大的棋盘：“虽然棋局不到最后是不能妄言胜负的，但是把褚嬴的计算能力考虑进去，最后的结果应该是褚嬴会赢，差距大概在10目上下。”
    对面是个职业五段，能赢10目上下已经是非常大的差距了。
    话音刚落，屏幕上就出现一个绚丽的动画。
    同时伴随着网站自带的音效：
    【胜负已分！】
    【郑青玉，胜！】
    俞晓阳：？？？

 第 111章 走，我帮你出气去！

    郑青玉，就是褚嬴第一轮的职业五段对手。
    全场愕然。
    这个局面，他怎么可能会赢？
    方绪在短暂惊讶过后，看向了技术人员。
    技术人员再三确认后，冲方绪点了点头。
    俞晓阳紧盯着大屏幕，脸色铁青。
    褚嬴竟然主动认输了？
    这不是赤裸裸打他的脸么？
    打脸这事他也能忍，他接受不了的是，一个棋手竟然会放弃一局尚未完成的棋局！
    就在主会场陷入短暂混乱的时候，柯石的办公室也一片混乱。
    时光背起背包就要离开，视频团队的员工想要拦下，却在他跟疯牛一样的左冲右突下最终宣告失败。
    等到柯石听到动静出来，从白川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时光飞奔离开的身影。
    褚嬴没有跟在他的身后。
    “师父，刚才跑出去的那个人……”
    俞亮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看错了。”
    柯石扔下四个字后，就把办公室门带上，顺手再反锁了。
    “你在里面好好待着反省一下，我去处理点事。”
    柯石黑着脸快步回到了自己办公室，就看到了摇头叹气的员工，已经如同电线杆子一般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的褚嬴。
    看到柯石来了，员工们纷纷围了过来。
    不等他们说话，柯石就摆手道：“不关你们的事，你们先去休息吧。”
    等到员工们走后，柯石走到褚嬴身边，看了眼电脑屏幕，冷声道：“他又认输了？”
    褚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
    这是时光第二次自作主张认输了。
    上一次是为了四驱车，那这次呢？
    “他为什么认输？”
    柯石接着问道，“他不是已经做好了帮你寻找神之一手的准备了？”
    “哎……”
    褚嬴轻轻地叹了口气。
    “小光说，他不想让小亮看到他，让小亮以为他是我。”
    柯石：……
    “他的自尊心又开始作祟了？我不是告诉过他么？有我在，俞亮肯定不会和他碰面的。”
    褚嬴收回了目光，低头轻声道：“小光说，他是他，我是我，他不想让任何人把他当作我，也不想我取代他，可……可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啊。”
    说话间，他的身形开始闪烁。
    柯石以为他又要消失了，连忙道：“唉唉唉，你别动不动就玩消失啊，时光岁数还小所以不懂事，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褚嬴摇头道：“我没有想要消失，是我和小光之间的距离到了极限了。”
    柯石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消失就好。
    褚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棋局出神，眼中情绪复杂。
    有不甘，有难过，还有无尽的疑惑。
    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和时光相处了。
    时光喜欢上下棋，他很高兴。
    他能看着时光不断成长，他也很高兴。
    时光能帮他在网上对弈，他更加高兴。
    但是他真的没有办法接受时光自作主张地结束他的对局。
    六年前和柯石的对局，时光认输是因为他还小，也不想下棋。
    可这次……
    时光似乎将两人的棋划分出一个清晰的界限来。
    可如果这样的话，他以后就不能再下棋了！
    褚嬴在那暗自神伤，柯石却有种快要疯了的冲动。
    他第一时间联系了在主会场的白川。
    按照白川的说法，现在主会场一团乱麻。
    荧光粉们接受不了褚嬴竟然主动认输，在那里喊黑幕。
    而之前救场的俞晓阳似乎也很不高兴，和荧光粉竟然正面对上了。
    “俞晓阳和粉丝对上干什么？”
    柯石听到这个消息，脸更黑了。
    电话那头白川有些哭笑不得道：“老师的意思，像褚嬴这种不尊重对局的人还不值得别人冒着风险黑幕他。”
    柯石张了张嘴：……
    这确实是俞晓阳的传统作风。
    这现场乱糟糟的，直播事故已经坐实了！
    现在这情况，连柯石都不知道该怎么完善处理了。
    按照荧光粉这种架势，在网上再造一造势，很快就会有人搞出诸如《为了保住职业选手的脸面，野湖围棋暗箱操作》《褚嬴连胜中断，幕后黑手竟然是野湖！》《不胜而胜，野湖围棋惊现神之一“输”！》之类的帖子来了。
    原本欣欣向荣的局面转眼之间就成了满城风雨了。
    柯石只能让白川尽量安抚观众情绪，并且让专题策划科立刻做好危机公关的准备，先把情况说明写好了再说。
    电话刚挂掉，柯石还没喘上半口气，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俞亮打来的。
    老的不让人省心，小的也不让人好过。
    要不是俞亮的“突然袭击”，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事了。
    不知道他现在又要干嘛。
    柯石一气之下挂了电话，但是俞亮坚持不懈地又连拨了两个过来。
    柯石只好接起来，没好气道：“我这边事麻烦着呢，你乖乖在办公室里待着，不许出来！”
    俞亮显然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柯石都听到他咽口水的声音了。
    但俞亮还是小声道：“师，师父，楼下……”
    “什么楼上楼下的，有屁快放！”
    “我，我看到时光在楼下。”
    柯石：嗯？？？
    他转过身一看，褚嬴竟然还在发呆！
    他的身形一直在闪烁，却始终没有被强行拽回时光身边。
    他又趴到窗口一口，果然在楼下的一棵梧桐树下看到了时光在那来回踱步。
    一边走还一边在手舞足蹈地自言自语。
    好好好，你还没走是吧？
    我今天不抽你一顿出出气，我柯字就倒过来写！
    柯石对褚嬴道：“走，我帮你出气去！”
    褚嬴：“啊？”
    “啊什么啊？快跟上！”
    这句话是从办公室外传进来，柯石已经冲出去了。
    褚嬴稍稍犹豫了下，还是跟了出去。
    随着电梯一路下行，褚嬴就看到柯石不停地活动手腕脚腕。
    他小心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热身了。”
    柯石扭了扭脖子，发出了咯嘣咯嘣的响声。
    等到电梯门一打开。
    柯石就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了出去。
    这时，树下的时光正在和自己左右脑互搏。
    “你现在还是上去道个歉吧？褚嬴会原谅你的。”
    “道歉？我就不道歉！我不想成为他！他也不能取代我去下棋！”
    “都这么久了，他还没下来，你就不担心他又消失六年？”
    “消失了最好，消失了我就下我自己的棋！我要证明给俞亮看，褚嬴能赢他，我也能赢他！”
    ……
    正当他无比纠结的时候，背后响起了一声怒吼：
    “时！光！！！”

 第 112章 找理由会不会？

    时光下意识转过头，就看到一只脚已经飞了过来！
    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一脚踹在了屁股上！
    “哎呀，妈呀！”
    时光一个前扑倒在了地上。
    然后就有一个人压了上来。
    还不等他撑起手臂，雨点般的拳头就砸了过来。
    “我让你认输！”
    “我让你乱来！”
    “我让死性不改！”
    “我让你死要面子活受罪！”
    ……
    柯石这段时间锻炼的效果卓有成效，体力见长，边打边骂持续了足足五六分钟。
    时光完全没有反抗的机会，只能双手抱头，护住了后脑勺。
    褚嬴在一旁看得人都傻了。
    这就是……小石说得给我出气？
    十六层，俞亮看着狂暴状态的柯石，忍不住连吸了好几口凉气。
    师父刚才打我的时候，还是收了力的，按照这样的打法，我今天就要进医院了。
    打了一会，褚嬴连忙劝道：“好了好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柯石这才往边上“呸”了一声，拍拍手从时光身上站了起来。
    他起来看时光还趴在那里，就踢了他一下：“还没死的话，赶紧起来！”
    时光全身抖动了一下，勉强翻过身来。
    柯石看到他的样子，险些没笑出声来。
    时光的额头和鼻子因为磕在地上的缘故，出现了两处擦伤。
    特别是鼻子，红红的，看上去就像马戏团的小丑一样。
    加上两条鼻血糊成一块，就更有喜感了。
    时光哭丧着脸道：“你，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呜呜呜，我要告诉老师去！”
    “凭什么打你？你明明答应我会好好下完这次比赛的，你答应的事完成了吗？”
    时光愣住了。
    “你知不知因为你的突然认输，现在变成了一个非常糟糕的局面了？”
    “怎，怎么糟糕了？我输了，也，也不影响后续的比赛。”
    “我看你别叫时光了，干脆叫蠢光好了！你认输的时候，你不看看是什么局面吗？那个局面下，你的认输会引起多大的麻烦你造吗？”
    柯石把主会场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最后咬牙切齿地总结道：
    “就因为你的任性，野湖围棋有可能马上就要面临倒闭破产的结局！”
    时光这下也听傻了。
    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在办公室里面，面对的只有一台电脑，完全忽略还有一个主会场，以及会场中那些为褚嬴而来的粉丝！
    他以为他的认输是他的个人行为，不会影响到别人。
    最多褚嬴会生他的气而已。
    “我真的没想到，会，会变成这个样子。”
    时光喃喃道。
    “你现在跟我回……等下。”
    柯石本来想让时光立刻跟他回去的，但是他马上想到了什么，猛然转头看向了十六层的窗户。
    正好和俞亮的目光对上。
    俞亮吓了一大跳，连忙关上窗户，拉上窗帘，躲到一边的墙壁后面喘着粗气。
    师父的眼神，实在太可怕了！
    “哼，这还差不多。”
    柯石转回来对时光道：“你现在跟我回办公室。”
    “我都已经认输了，回去了也不能接着下了啊。”时光苦着脸道。
    “谁让你回去下棋啊？我让你回去把情况解释清楚！”
    柯石把时光从地上拉了起来，这次是拽着他的领口往办公楼去的。
    褚嬴见状也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两人回去了。
    到了办公室，柯石正要叫人来重新开启视频链接，却发现视频团队的员工们都已经不在了。
    这都已经十一点多了，过了下班时间了。
    这些老掉牙的专业设备，柯石也不会用，鼓捣了一阵后，只把变声器给弄好了，马赛克是怎么都打不上去了。
    时光小声道：“要不，要不我就直接说好了。”
    他知道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祸，也顾不上暴露自己的身份了。
    要是因为他，野湖围棋倒闭的话，他真成千古罪人了。
    “哼，你不讲信用，但我是个讲信用的人。”柯石翻了个白眼。
    现在时光真面目出镜，可能会更糟。
    谁会相信一个稚嫩的高中生会是褚嬴？、
    就算时光能证明自己就是褚嬴，但是他脸上的伤也不适合露脸了。
    柯石双手抱胸想了几秒：“有了，你转过身去。”
    他让时光背对着镜头，就像一些不露脸采访一样。
    “等下要说什么知道吧？”
    时光：“我……不知道。”
    “找理由会不会？”
    “那，那我说肚子疼，要去上厕所？”
    柯石：……
    “比赛时长足够你去拉五泡屎！”
    “那，那我说家里出事了，我要回去？”
    “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别人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那，那我说我妈喊我回家吃饭？”
    柯石气不打一处来。
    这找的都是什么理由啊？
    “你再不给我好好找理由，我接着揍你！”
    时光哭丧着脸道：“我真想不出来了，平时我和老师请假就这些理由。”
    柯石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时间紧迫，绝对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快速扫了眼棋局，然后又看向了棋盘边上的认输按钮，最后拿起桌上的鼠标往底部看了看。
    “有了！等会接通了后，你就说你因为鼠标滑标了点错了，但是你接受输棋的结果。”
    “啊？这他们能信么？”
    “废话，你玩游戏的时候，鼠标没有飘过？”
    “有！有有有！好，我就用这个理由！”
    两人对好口供后，柯石立刻打电话给白川。
    和白川确认过荧光粉还在现场后，他就迅速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白川惊讶问道：“这能行吗？”
    “肯定能行！”柯石无比笃定道。
    （PS：2020年三星杯决赛，柯洁对申真谞的第一局，申真谞因为误触——相当于滑标——落子在一路，柯洁轻松获胜。03年的时候鼠标还是滚轮鼠标，滑标属于非常正常的现象，用过的大佬应该都很清楚。）
    五秒后，正沦陷在荧光粉声讨声中的主会场大屏幕突然一亮，一个视频窗口铺满了整个大屏幕。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背对镜头的时光，哦，不，应该是褚嬴！
    ------
    三更奉上！
    谢谢大佬们陪我熬夜！
    求一波五星好评，催更！
    晚安，大佬们！

 第 113章 师徒！

    “我，我是褚嬴。”
    “刚才的认输是，是个意外。”
    时光变声后的声音从会场中四个大音箱中传了出来。
    会场还在声讨网站的荧光粉们逐渐安静了下来。
    时光按照事先和柯石定下来的说辞解释了一遍。
    本来说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是时光却继续说道：
    “我要向支持褚嬴，支持我的朋友们说声……对不起，是我让你们失望了，这和网站没有关系，全部都是我的问题。”
    褚嬴惊讶地看着时光。
    他听得出来，时光这声道歉也是对他说的。
    “以后褚嬴还会在野湖围棋上继续下棋，如果再有一次比赛的机会，如果野湖围棋还继续邀请的，我肯定不会再手滑了。”
    “对于刚才的对局，我再一次和所有人，说一声，对不起。”
    就算是变声后的电子音，也能听出他发自内心的诚挚的歉意。
    时光道歉完后，现场的情况总算是控制住了。
    当然还有人质疑时光是不是网站找人假扮的，但是时光只是用最快速度口述了一遍刚才棋谱，质疑声立刻小了下去。
    柯石收到了白川发过来的短信：“OK！”这才长出了口气。
    切断了视频连线后，柯石累得瘫在了沙发上。
    除了刚才打时光消耗了体力，更重要的还是心累。
    时光背对着摄像头又坐了一会，然后站起身来对褚嬴道：“褚嬴，刚才是我……”
    “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褚嬴打断了时光的话，“我说过，我们是一体的呀。”
    “褚嬴……”
    “小光……”
    “喂喂喂，你们不要在那里腻歪了好么？我在边上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了。”
    柯石翻了个白眼道。
    时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突然愕然抬头道：“你们？你看得到……”
    褚嬴用扇子掩住嘴无声偷笑。
    迟钝的小光终于发现了。
    柯石翻了个白眼：“我看不到。”
    他突然正色道：“时光，我和你认识也很多年了，但是你一直让我觉得你太随性了，如果你真的在意俞亮是不是找你，在意你的棋是不是足够让他重视，你为什么不定下心考个职业？”
    “俞亮今年就要参加定段赛了，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成功定段，你觉得你还要多久才能光明正大地让他看到你的棋。”
    时光低下头没有说话。
    “好了，言尽于此，你既然都已经认输了，那接下来的比赛确实不用参加了，之前答应你的对局费，我会让人送到你的学校的。”
    柯石站起来，摆出了送客的姿态。
    时光突然抬头道：“你今年是不是也要定段了？”
    “我？应该是的。”
    “你和俞亮都要定段了……”时光咬住了嘴唇，然后对柯石一个九十度鞠躬：“今天的事，十分抱歉，如果后续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澄清的话，我会全力帮忙的。”
    时光诚恳的态度让柯石有些惊讶。
    他记得六年前时光主动认输那会，面对白川老师的安慰，脾气可是不小呢。
    看来还是长大了。
    褚嬴也朝着柯石拱手致意：【谢谢你，小石。】
    柯石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
    送走了时光，已经快十二点了，柯石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刚好他收到了方绪发过来的地址和包厢号，就准备去蹭饭了。
    路过白川办公室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他把俞亮忘在这里了。
    开门进去后，柯石就看到俞亮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手机。
    昨天晚上俞亮兴奋得失眠，就睡了三四个小时，到现在终于扛不住了。
    柯石看他睡得正香，也就没准备叫他，从自己办公室拿了自己用的被子给他轻轻盖上。
    正要离开的时候，他就听到俞亮的手机滴了一声。
    他顺眼瞟了一眼，是条短信，也没有在意，轻轻关上门后离开。
    就在门关上的瞬间，俞亮就睁开了眼。
    他抓住了身上的被子，用力抿了抿嘴唇：“师父……”
    旋即点开了手机上的短信：“收到！我们也是黑暗骑士团的团员！”
    与此同时，方绪在方圆市的酒店宴请俞晓阳和桑原。
    俞晓阳一眼看上去明显的不高兴，桑原倒是一切正常，小口地抿着酒。
    “方绪。”俞晓阳突然开口道，“你这个闹剧也差不多了吧？”
    方绪：？？？
    “老师，今天的事真的是个意外，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桑原见气氛不对，连忙站起来道：“我去个洗手间。”
    人家两师徒之间的事他这个外人还是不要在场的好。
    方绪真不想让桑原走，毕竟有桑原在，老师还能给他留点面子。
    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感觉敏锐，还滑溜得一点都不粘锅。
    方绪只好无奈地独自面对俞晓阳的火力。
    桑原刚离开，俞晓阳就开炮了：
    “你是我的弟子，我希望你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住，你的第一个身份，永远都是棋手。”
    “是的老师，我一直都记得。”
    “你说你要创办网站，让我帮忙，我今天也来了。但是我的要求呢？接下来的比赛呢？”
    “老师，只要忙过这一阵，我就去参加比赛。”
    “哼，你忙得过来吗？你看看今天的状况，你觉得你应付得过来吗？”
    “我，我会尽全力的。”
    ……
    包厢中师徒两人的“谈心”进行中的同时，在洗手间外面一边哼着戏曲一边慢悠悠洗着手桑原就在镜子里看到了一脸疲态的柯石。
    他连水龙头都来不及关，转身看向了满脸笑盈盈的柯石。
    “师父。”
    “小石！”
    桑原快步到了柯石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心疼道：“这才多久不见啊，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哪里瘦了？是减脂了，我可是听师父的话，有在好好锻炼的。”
    柯石撸起了袖管，秀了秀他的肱二头肌。
    桑原眯眼笑道：“好好好，你饭都还没吃吧？”
    柯石点了点头。
    桑原抱怨道：“方绪这个老板怎么当的，我徒弟给他卖命，他连饭都不管。”
    “嘿嘿，就是，师父等会替我骂他。”
    柯石说着就要拉上桑原往方绪发过来的包厢走，桑原却反过来抓着他的手腕拐去了另外一个空着的包厢。
    “诶？中午不是和俞老师他们一起吃饭么？”
    “和他们师徒两个有什么好吃的，吃顿饭还闹心，不如咱们爷俩一起好好吃一顿。”
    “那这饭钱……”
    “有师父在，还用得你掏钱？中午我请了。”
    “真的？那我可就随便点了。”
    “点！你中午要吃满汉全席，我都满足你，你这个年纪得长肉啊。”
    服务员把包厢门关上，阻隔师徒两人亲昵交谈的声音。
    下午两点。
    棋院主会场的人比上午少了一大半。
    荧光粉虽然让白川头疼，但是没有了他们，人气也少了。
    而且下午俞晓阳和桑原都没有来。
    俞晓阳是因为上午的事一气之下走了。
    桑原则是中午高兴喝多了点，现在还在酒店呼呼大睡。
    他们的粉丝看到两人不在后也意兴阑珊地离开了，会场的气氛又差了一截。
    柯石的对局马上就要开始了，可现场这种半死不活的状况，白川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交代了。
    他给柯石发了条信息，说了下现场的情况。
    柯石秒回：“我知道了，正常的。”
    如果时光没有认输的话，现场依然会热闹的，可褚嬴都已经淘汰了，荧光粉们自然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各位，下午的第一局比赛马上开始，有请解说嘉宾，方绪九段。”
    两国手不在，下午场的主持只能让白川老师来，方绪当解说嘉宾了。
    话音刚落，方绪调整了一下低落的情绪正要上台，就听到桑原在背后道：
    “下午的解说嘉宾不是我么？怎么换成你了？”
    方绪一震，转头看去，就看到桑原双目通红地看着他。
    “桑老，你不是还在休息么？”
    桑原压低声音道：“我徒弟的比赛，我怎么能缺席呢？”
    方绪轻吸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站到了桑原身旁退了半步。
    白川一眼就看到了桑原，连忙改口道：“再次有请解说嘉宾，桑原棋圣，方绪九段！”
    听到桑原的名字，主会场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比刚才只有方绪的时候热烈了好几倍！
    桑原的影响力比方绪还是大太多了。
    就在桑原和方绪落座的同时，开赛的时间也到了。
    柯石执黑，第一手，四之三，小目。
    清脆的虚拟落子声尚未停歇，主会场的大门忽然被人用力推开。
    一大群人有组织地进入了会场。
    上百号人一进来，原本空旷的主会场立刻就显得拥挤了起来。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些由一群大叔为主构成的人群，为首的竟然是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
    正是俞亮！
    他身后这些人都是在黑白棋馆的客人！
    桑原眯眼笑盈盈地看着俞亮，轻轻摇动扇子。
    方绪震惊地站起来：“小亮，你怎么过来了？”
    俞晓阳走了，他以为俞亮也不会来了。
    俞亮没有回答，而是从身后一个大叔手中接过一个包着黑布的木杆。
    他将黑布展开，然后用力一甩，竟然是一面黑色的旗帜！
    而旗帜上面写着五个金色的大字：
    暗黑骑士团！！
    ------
    这一章是四对师徒。

 第 114章 邀请赛决赛，柯石vs方绪！

    接下来三天的比赛，黑暗骑士再一次震惊了网络。
    三轮比赛，以摧枯拉朽之势连续斩落三位职业棋手，与方绪会师总决赛。
    第一天因为褚嬴失误“意外”输棋而造成的影响，被柯石强悍表现的风头彻底压过去了。
    如果之前还有人在讨论褚嬴和黑暗骑士谁更强的话，现在这种讨论声就小了很多。
    理所当然的，暗黑骑士团的人数开始暴涨。
    那面黑底金字的旗帜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第一天的时候，俞亮还是靠着自己在棋馆中给那些人下指导棋积累的人脉喊了一大帮人。
    第二天的时候，就已经有自发的“骑士团员”过来了。
    而随着省台两天连续的直播和报道，这面旗帜和俞亮都被无数观众和网友看到了。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俞亮的身份，竟然是世界冠军俞晓阳的儿子！
    这下子网络上就更加炸锅了。
    世界冠军的儿子竟然是黑暗骑士的头号粉丝！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主会场只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第三天半决赛打完，黑暗骑士顺利和方绪九段会师决赛。
    本来野湖围棋准备好的通稿是黑暗骑士和褚嬴谁才是网络不败棋王，已经被改成了职业九段的复仇之战——雪耻或者沉沦？
    热度和悬念依然不差。
    看到这个网站专题后，桑原笑着对方绪道：“明天你要是输了的话，你名声可要受损了。”
    “桑老，明天谁赢谁输还不知道呢。”方绪有些不服气地应道。
    桑原呵呵笑了两声，心道我都输给那个臭小子了，你比我多个啥？
    但是他也没有明着打击方绪，而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心态还是很好的。”
    方绪：……
    俞晓阳也在电视里看到了俞亮。
    刚开始的时候他有点生气，俞亮在这个重要的时间点不去练棋反而去参加这种“闹剧”，但是看完柯石的棋后，他没有再说什么。
    结合桑原酒没醒依然强撑着上台解说，说着说着自己都犯迷糊的表现，俞晓阳已经猜到了黑暗骑士的身份了。
    他都去支持方绪了，俞亮去支持自己师父，他这个当爸的也不好说什么。
    第四天的决赛很快到来。
    这次主会场从棋院搬到了方圆市的体育馆。
    没办法，人实在太多了，棋院已经容纳不下那么些暗黑骑士团的团员了。
    方绪一早来到了体育馆，结果发现俞亮他们比他来得还早！
    暗黑骑士团在一面的看台上拉起了两条横幅。
    左边的横幅上写着：黑暗骑士三连斩，方绪九段别想闪！
    右边的横幅上则是：雪耻之战终会一败涂地，九段高手只能回家哭唧唧！
    正中间，一面大了一倍的黑色金字大棋在一个壮汉手中来回翻滚。
    方绪：……
    俞亮看到方绪后，从看台上快步跑了下来，带着些许歉意道：“师哥，不好意思啊，今天我真的不能站你这边了。”
    方绪看看横幅，又看看俞亮，竟然有一种养了多年的白菜被别人先拱了的感觉。
    表面上他故作大方地拍了拍俞亮的肩膀道：“没~事儿！要是换成你和老师下棋，我也站老师那边。”
    俞亮看他的眼神在横幅上瞟了几次，解释道：“这个……不是我想的，本来我的意思是挂打气鼓劲的横幅，就是他们觉得那样子没意思，所以就……”
    “没~事儿！你是什么样的我还不知道么？”方绪拿下眼镜擦了擦，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今天肯定会输？”
    俞亮“啊”了声：“啊？这个……”
    他这一犹豫，方绪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轻轻捶了一下俞亮的胸口：“今天让你看看我的真正实力。”
    这段时间，方绪真的有花时间在练棋，他自我感觉棋力已经恢复到了巅峰水平。
    柯石虽然很强，但是人又不是机器，谁都不能确保自己一点错误不犯是吧？
    和俞亮说了两句后，方绪就到休息室中闭目养神。
    离正式开赛的九点整，还有一个半小时，他必须要养好精神。
    柯石也到了白川的办公室，静静等着比赛开始。
    九点缺十分，体育馆外。
    时光在绿化带边上，看着大门口，小声问道：“褚嬴，咱们进去不进去？”
    褚嬴看着他犹豫的样子，摇头调侃道：“你想进去看就进去嘛，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时光却依然感觉脸颊火辣辣的，自从背对镜头道歉后，他一直都有这样的感觉。
    “我想进去，可是……俞亮在里面。”
    “小亮在又怎么了？今天你又不是用褚嬴的身份去下棋的。”
    时光皱着脸：“话是这么说，可他都因为我主动认输的事，去加入暗黑骑士团了，我就觉得，觉得……”
    觉了好几次没觉出来后，他小声嘟囔道：“之前他还说自己是荧光棒来着，朝三暮四，始乱终弃的俞亮！”
    褚嬴哭笑不得道：“小光，虽然你的成绩不好，但你也是高中生了，这两个成语能用在这里合适么？”
    “差不多就那个意思嘛！”时光有点恼羞成怒道，“我想进去看棋，但是我不想正面碰到俞亮，你说怎么办？”
    “好办，你书包里不就有一张孙悟空的面具么？戴上不就好了？”
    “那会不会太奇怪了？”
    褚嬴忍不住“嗤”了一声。
    明明你昨天就买好了，到这个时候还问我奇怪不奇怪。
    旋即他正色道：“不奇怪，我觉得挺正常的。”
    “行，你说不奇怪，那我就戴上。”
    说完，时光就从背包中取出了面具戴在脸上，和褚嬴进入了体育馆中。
    他们一进入体育馆，方绪正在受主持人的邀请在主舞台上棋手位置落座。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野湖围棋的员工，员工身旁放着一台电脑。
    时光奇怪道：“唉？方绪的对手不应该是柯，咳咳，黑暗骑士么？”
    “昨天我不是让你看野湖围棋的总决赛赛制声明了么？”
    “额……我没看……”时光挠了挠后脑勺。
    褚嬴：……
    “这次决赛，方绪用围棋下，小石用电脑下，所以会有一个人在中间分别在棋盘和电脑上落子，这样的话也算是避免某人手滑点了认输的‘失误’出现。”
    时光：“呵呵……不是说好不提这事了么？”
    褚嬴见他一脸大写的尴尬，轻笑道：“我们找个位置坐下看棋吧。”
    等到时光坐下的时候，棋局正好开始。
    方绪深吸了口气，拿起黑子在星位上落下。
    这盘棋下得很慢。
    双方有三个小时基础用时，各有三次一分钟的读秒。
    （PS：读秒是指基础用时用完以后，每人有三次机会使用额外的一分钟时间去思考落子，如果三次机会用完，比赛就结束了。如果在一分钟内落子，这次读秒机会依然保留，和高中联赛的包干用时制是不一样的。）
    这种慢节奏的棋，褚嬴倒是乐在其中，唯独有一点奇怪。
    方绪下得慢是情理之中，为什么柯石也这么慢？
    他看过柯石这些棋，这盘棋是下得最慢的一次，甚至比和他对弈的时候还要慢！
    方绪的棋力褚嬴是看透的，棋力很强，但是和自己依然有一定的差距。
    柯石不至于每一手棋要思考这么久。
    而身为局中人的方绪从来没有和柯石下过棋，倒是没有褚嬴这种突兀的感觉。
    但是他有另一个非常直观的感觉：柯石的棋比他想象中还要强！
    他原以为自己对柯石的评价已经非常高了，但是下完布局之后，他的额头就冒出细汗了。
    柯石给他的压力比俞晓阳还要大！
    只不过两种压力的来源是不一样的。
    面对俞晓阳，方绪下的时候就感觉自己沉在大海中挣扎一样，好不容易伸出头透口气，最后依然会被大海吞没。
    而面对柯石的时候，方绪则是感觉身处蓄势待发的火山之中，地面上随时都会喷出一股足以把人烤熟的热气，他必须得小心应付才行，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所以他的每一手都会思虑良久，逼着自己用出全力，一刻都不能松懈！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
    褚嬴越看感觉越不对。
    从中盘开始，他眉间的川字就没有松开过。
    时光倒是看得有滋有味的，一边看一边还时不时问褚嬴这手棋的用意。
    刚开始，褚嬴还会耐心地给他讲解。
    可最近的这几手棋，时光问了好几句都没有得到褚嬴的回应。
    “褚嬴，刚才白棋的这手点是试应手么？我怎么看不懂啊？”
    时光五官都快皱成一团了。
    他学了这么久的棋，还帮褚嬴下了快两百局棋，虽然自己下还一般，可眼光已经提高了很多，可柯石的棋下出来，让他脑瓜仁一阵阵地发疼。
    特别是这手点入，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这么下！
    可柯石偏偏就下出来了！
    时光连问了好几遍，褚嬴都没有回应，不由转头看去。
    却看到褚嬴定定看着大屏幕，满眼的不得其解。
    难道……连褚嬴都看不明白么？
    时光正要转回去接着看棋，褚嬴却猛地站了起来！
    时光吓了一跳。
    看不懂也别激动啊！
    可褚嬴的下一句却让他愣在了当场：
    “小石……他竟然在下指导棋！！”
    -----
    虽然是两更，但是总共六千字，三更的量哟！
    燃尽了，晚安，大佬们！

 第 115章 方绪，破茧！

    “指导棋？褚嬴，你不要瞎说啊，方绪再怎么说也是职业九段。”
    虽然时光百分百信任褚嬴在围棋上造诣，但是这句话实在是太魔幻了。
    方绪好歹也是最年轻职业九段，论棋力与四大国手可以一较高下。
    是中生代职业棋手的第一人。
    就算是他的老师俞晓阳在正式比赛也没办法给他下指导棋吗？
    褚嬴的视线盯着大屏幕上的棋局喃喃道：
    “虽然我也不敢相信，但是下到现在，小石一直在有意地引导，或者说逼迫他真正改变自己的棋路。”
    “啊？？他都这个年龄了，改变棋路应该很困难了吧？”
    “是很困难，但不是做不到。”
    褚嬴道，“方绪的棋受俞晓阳的影响很大，一直想和俞晓阳一样下得四平八稳，但是他的性格又不是四平八稳的性格，所谓棋风如人，他的性格不足以支撑他现在的棋路，这也是他最近几年一直很挣扎的原因。”
    时光奇怪道：“你对方绪怎么这么了解？”
    褚嬴斜了他一眼，继续盯着大屏幕：“小光，我和你说过，我在继续学习和提高的……你也给我找了很多棋谱看，里面就有方绪的。”
    “你光看棋谱就能看出来这么多东西来了？”
    “等你到了一定水平，你也能看出来。”褚嬴继续把话题拉回到眼下这局棋，“你刚才是问我小石为什么下这手点入？”
    时光点头。
    “如果说这手点入之前的棋还不是非常明显的话，那这手棋的意图就很明白了！”
    “小石在逼迫方绪战斗，将局部搅成一团乱麻，方绪如果还想四平八稳地下下去，那这一手点入会瞬间摧毁方绪到现在为止苦心经营的局面。”
    “所以，方绪在应对这一手点入的时候，就不能按照原来的棋路下了。”
    “乱战！只有乱战才有可能乱中取胜！”
    时光听得似懂非懂，小声问道：“如果褚嬴你和方绪下的话，你能像他一样……”
    “不可能的。”褚嬴摇头道，“我虽然有赢方绪的把握，但是让我用小石这样的招式，我输棋的概率会在八成以上。”
    “我虽然擅长战斗，可乱战的复杂程度，不是人力可以算得明白的，稍有不慎就会局部尽死，继而满盘崩溃。”
    褚嬴想起来柯石之前去十三中找他的时候，曾经说过让他看到自己真正的实力。
    但是因为时光的主动认输，褚嬴没有机会和柯石正面比赛。
    “所以你给一个职业九段，全国冠军级别的职业棋手下指导棋……”
    “你……是用这种方式来让我看到你的真正实力吗？”
    褚嬴用仅能自己听到声音轻声道。
    白川办公室。
    柯石挠着头，手放下一看，手掌中好些头发。
    柯石：……
    我滴娘嘞，下完这盘棋我得掉多少头发啊？
    他现在开着月度VIP，要赢方绪是件很简单的事。
    只要按照AI的指挥，不用百手，方绪的胜率就得接龙了。
    但是这样赢棋毫无意义。
    冠军奖金两万块，是公司出钱，对他来说就是左边口袋装进右边口袋。
    而且以方绪如今的状态，要是这么输棋的话，大概率道心是要崩溃的。
    方绪毕竟是野湖围棋目前的头块招牌，要是在这场比赛脆败，一蹶不振的话，对网站的发展是有很大的负面影响的。
    可他要是放水，让这盘棋下得不温不火，最后赢个一两目，那就更没有意思了。
    他相信决赛时褚嬴肯定会来——就算不来，也能看到直播，他可是说过要让褚嬴看到自己真正的实力。
    因此，柯石想了一个晚上，才决定给方绪上一课。
    六年前他在机场外给俞亮复盘的时候就和方绪说过，让他改改自己的棋路。
    当时方绪好像是醍醐灌顶一样，但转头就抛到脑后了。
    正好通过这局棋，让他彻底明白他心底渴望下什么样的围棋！
    要是方绪能有所感悟的话，那接下来他拿个冠军啊头衔啊什么的，野湖围棋就能持续获得热度了。
    这对网站和柯石来说，都是最优解。
    只是对柯石来说，就非常烧脑了。
    就算是有AI辅助，他要怎么挑逗方绪那都是技术活，既要让他难受，又不能一棍子打死，还要激起他战斗的激情。
    难度也是非常大，头发那是一把一把地掉。
    “今天我下完不会变成秃子了吧？”
    “等下，秃子？”
    柯石看着手掌心惨死的头发，一手叉腰，一手高举道：“不管怎么样，八蛇万dei陆蛇万，优势在窝！”
    我可是真的有优势，胜率70%
    方绪，你会怎么回应我这手点入呢？
    转播室的解说席。
    桑原看着乖徒儿这手棋，差点笑出声。
    要不是在当解说嘉宾，得顾及着棋圣的颜面，他现在已经笑疯了。
    臭小子这是在替俞晓阳训徒啊！
    有意思，有意思，不知道俞晓阳看到后，会是什么表情。
    “桑老，桑老？”
    桑原正满脑子都是俞晓阳吃了苍蝇一样恶心的黑脸时，对面的白川连着唤了他两声，他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了白川。
    “桑老，您觉得黑棋该怎么应对这手点入？”
    怎么应对？
    诶？
    桑原愣住了。
    对哦，怎么应对？
    好在桑原是老江湖了，虽然不知道怎么应对，还是煞有其事地在棋盘上摆出了几种可能的变化。
    但是这里的变化实在太复杂了，桑原自己摆出的几种变化都不太满意。
    白川也看出来了，圆场道：“看来这里的战斗太复杂了，难怪黑棋长考了快二十分钟，我们旁观者都看不清楚，当局者更难看清楚了，我们等着看方绪九段在这个局部会有怎么样的构思。”
    话音刚落，方绪落子了。
    黑棋直接碰了上去。
    桑原轻咦了声：“咦？黑棋是要正面开战吗？这可不像是他的风格。”
    转播镜头给到了方绪的侧面特写。
    此时的方绪神色凝重，眼神却无比坚定。
    他在心中推演了无数种变化，这一手碰是他最不愿意下的棋。
    碰完之后，就是和白棋的正面决战，不确定性直接拉满。
    二十分钟时间里，他曾数次想要碰上去，都立刻被自己否决掉。
    可他也知道如果继续平稳行棋的话，大概率就是慢性死亡。
    纠结许久后，他终于鼓起全部勇气，将黑子碰了上去！
    落子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全身燥热头皮发麻。
    心跳骤然加快，呼吸变得急促，收回的手指微微发麻。
    而思绪却变得无比清晰，他甚至能看到后续黑白棋子不断落下的景象。
    这正是肾上腺素飙升的具象表现！
    这一瞬间，方绪感觉自己似乎升华了！
    仿佛他的外面有一层看不见的茧正在破开一道裂纹！

 第116章 开悟！判若两人的方绪！

    白川办公室。
    柯石也看到了方绪的这一手碰。
    绝世AI，一选！
    柯石也跟着兴奋起来了。
    方绪能下出来这手棋，说明他已经有了觉悟！
    “好好好，我来看看你的觉悟到了哪种程度！”
    棋局的进度陡然加快！
    方绪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落子的速度比刚才快上了好几倍，落子的力道也加重了不少。
    主会场的观众都感受了方绪突然暴涨的气势，凝神屏息地看着棋盘上棋子不断增多！
    解说席上，白川和桑原甚至连多摆两个变化的时间都没有，下一手棋就落下了。
    两个人的战火从棋盘下方一直蔓延到了中腹，甚至将左右两侧的棋都裹挟了进来。
    整个棋盘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桑原看了眼方绪兴奋得眼睛发红的样子后，暗自心惊。
    方绪似乎……非常享受这种混乱的局面？
    同为顶尖的职业棋手，桑原对方绪比较了解。
    方绪下棋一直都是避免这种混乱局面。
    桑原习惯性地眯起双眼：方绪这是又开悟了？
    一个职业棋手想要走到最顶尖的位置，除了常年累月的训练的积累以外，更需要一个契机，让他的棋发生质变。
    许多棋手终其一生都碰不到这样的机会，永远成不了最顶尖的棋手，最后遗憾退役。
    方绪本来水平就已经非常高了，这次要是再开悟的话，他能走到什么样层次，就连桑原也很难估计了。
    （PS ：这种情况在双李，古力，柯洁等等一众超一流选手身上都有体现，就是突然打通任督二脉的感觉，水平突然暴涨，有兴趣的大佬可以去了解一下。）
    而方绪本人却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他现在眼里就只有眼前混乱到极点，处处透着危险，却让倍感刺激的棋局。
    这是他之前下棋的时候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
    他落子的手不断微微颤抖，仿佛每一手棋都在生死边缘来回横跳。
    刺激，太刺激了！
    柯石看到了绝世AI给出的关于这几十手黑棋的评价，不由暗自咂舌。
    方绪的棋和绝世AI一选符合率竟然高达98%！
    几乎是手手一选！
    他嘟囔道：“天才就是天才，这都快成人形AI了。”
    不过人形AI毕竟不是真AI。
    柯石应对起来还是游刃有余。
    上午的三个小时很快过去。
    本来中午是要封盘吃饭休息的。
    当工作人员上去提醒方绪的时候，方绪却理都没有理他。
    他现在完全感受不到饥饿，工作人员只好让白川询问柯石。
    柯石一边吃着盒饭一边回道：“没事，我反正一点都不饿，那就不封盘继续下。”
    很快工作人员就把双方棋手共同决定了中午不封盘一口气下完的决定告诉了在场的观众。
    观众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只有桑原苦笑道：“他们年轻能撑得住，我这个老头子一顿不吃心烧得慌，你们暂停一下，换个人来解说。”
    解说换成了野湖围棋另一个驻站棋手。
    时光肚子已经咕咕叫了，早上为了看比赛，他饭都没吃，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褚嬴，我们先去吃饭吧。”
    “不去！”
    褚嬴果断拒绝。
    棋局现在正精彩呢，他可不想走。
    “那我去吃饭了。”
    “你也不许去！”
    时光：？？？
    你不用吃饭，我要啊！
    “附近没有什么饭店，最近的店都有将近一里地了，你去吃饭的话，我还怎么看棋？ ”
    褚嬴和时光相隔的极限距离不到两百米，超过了褚嬴就会被强制拉回时光身边。
    这时候让他走了，那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时光只能委屈巴巴道：“行吧行吧，饿死我算了。”
    “两顿饿不死的，像你的体格，在南朝的时候，饿死也要三天。”褚嬴瞟了一眼时光，“这个我有经验。”
    时光：……
    “褚嬴，有时候我发现你的嘴也挺毒的。”
    “我就是说句大实话而已嘛。”
    时光叹了口气，只能捂着肚子陪着他继续看。
    俞晓阳家。
    俞亮不在，俞晓阳夫妻俩就随意应付两口。
    俞母顺手打开了电视，频道正好停留在省台的体育频道。
    她正要换台看电视剧，就听到俞晓阳道：“等一下。”
    屏幕中，白川正在说道：“两位棋手中午不封盘，不知道体力能不能撑住。”
    暂代的驻站棋手跟着道：“六个小时的比赛太漫长，如果是我的肯定不行的。”
    俞晓阳皱眉：“中午不封盘？胡闹！”
    他放下手中的碗，拿出电话拨了出去，过了一会电话接通：“小亮，你师兄是怎么回事？饭都不吃，怎么下得好棋。”
    俞亮惊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爸，你也看师哥的比赛了啊？我现在很难说清楚，师哥的状态……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师哥下棋这么兴奋。”
    “兴奋？”俞晓阳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一直教育方绪下棋的时候一定要心静似水，古井无波，他兴奋个什么？
    这个时候，电视镜头刚好给到了方绪的正脸。
    俞晓阳看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方绪这样的表情！
    双眼放光，眼神在棋盘上不断游走，就像一个紧盯猎物的虎豹一般。
    落子的动作不同于往日的优雅沉稳，反而霸气十足！
    这……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爸！爸？”
    俞亮的声音让俞晓阳回过神来。
    他轻吸了口气：“你师兄今天一开始就这样，还是突然变成这样的？”
    “爸，野湖围棋上有今天的实时棋谱，师哥他，他是在白棋八十六手点之后，突然变成这样了。”
    俞亮的声音中透露难以言喻的情绪，“师哥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完全换了个人一样，他现在的棋我都认不出来了！”
    俞晓阳简单说了两句，顾不上吃饭，到自己的书房打开了笔记本，笨手笨脚地找到野湖围棋网后，点开后首页置顶就是两人的对局。
    点进去后，就提醒他要先登录。
    之前俞晓阳答应去帮忙的时候，方绪就帮他注册好了账号，为了防止他忘记，还特意给他写在了一张纸上。
    俞晓阳在办公桌上锁的抽屉中拿出了一个笔记本，取出了夹在笔记本中的纸片。
    然后他戴上眼镜，对照着纸片，看一眼用手指在键盘上戳一下。
    账号10个字母，密码12个字母和数字，换成别人几秒钟就够了，可俞晓阳要先找一下字母再输入，速度就相当慢了。
    他心里焦急，越着急就越慢，急得他狠狠给了自己的右手两巴掌！
    两分钟后，他终于成功登录。
    好在棋谱的界面非常直观，他把下方的进度条往前拉了拉，很快就找到了柯石的那一手点入。
    俞晓阳看到这手点入后，忍不住“咦？”了声。
    “不对，不单单是这手点入的问题。”俞晓阳一眼就看出了不对，于是将进度条拉到最开始，从第一手开始看起。
    当他再次看到这手点入的时候，他脸黑得快滴出水来了。
    “柯石也太小看人了！”
    “竟然在正式比赛下指导棋！”
    “他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谁都看不出来吗？”
    俞晓阳现在就想找桑原理论理论，他是怎么教育自己徒弟的！
    连最起码的尊敬都不懂？
    俞晓阳强压着火气继续看下去。
    越往下看俞晓阳越觉得不对！
    方绪在碰完之后的表现，堪称完美！
    虽然棋路大变，但是每一手棋都超出了俞晓阳的预期！
    接下来两人的一百多手棋，交相辉映，就像两条缠斗的巨龙冲天而起！
    俞晓阳深吸了口气！
    他突然生出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柯石……不是在下指导棋，而是在故意点破方绪身上的桎梏！

 第117章 决赛最好的结果，但不是最终的结果！

    半个小时后，俞晓阳从办公室出来，俞母早已经吃完了饭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剧。
    俞晓阳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你先别看了，去帮我再炒两个菜，用保温桶装上。”
    俞母奇怪问道：“你自己饭都没吃，又要给谁带？儿子么？”
    “额……小亮应该吃过了，给方绪。”
    俞母立刻站了起来：“对哦，都这个点了，方绪这孩子就顾着比赛，也不好好吃饭，你等我一下，厨房刚好有现成的材料。”
    十几分钟后，俞母就抱着一个保温桶出来了，塞给俞晓阳后：“你呀，到那了不要老拉着脸，人孩子比赛呢，别影响他心情，知道么？”
    俞晓阳嗯了声，拿上外套和钥匙匆匆出了门。
    俞家离体育馆距离大约四十分钟的车程。
    按照俞晓阳平时开车的风格，至少要一个小时。
    但是他今天半个小时就开到了。
    停好车，提上保温桶来到体育馆前，俞晓阳停下来深吸了口气。
    虽然我第一天的时候就说过无论怎么样都不来了，但是今天情况特殊，给徒弟送饭是我这个当老师对他的关心，不算是食言。
    嗯，不算食言。
    俞晓阳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才迈步进入了体育馆中。
    此时的体育馆安静得出奇。
    大几百号人都神色紧张地看着大屏。
    暗黑骑士团的壮汉旗手都停止了舞动旗帜，站在栏杆边上，双手扶着旗杆，大气都不敢喘。
    俞晓阳立刻感受到了馆中氛围的诡异。
    他往前走了几步，刚好能看清中间大屏上棋局。
    当他看清楚的时候，瞳孔骤然猛缩！
    这是……
    主舞台上，方绪直起了腰。
    虚脱和无力的感觉疯狂冲击着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
    他转头看向了大屏幕上那一坨马赛克，笑着道：“这棋还要接着下吗？”
    他的声音通过身前的话筒传到了柯石那边。
    下一秒，柯石就笑着道：“就下到这里吧。”
    他很满意这盘棋的结果，也是他刻意引导的结果。
    方绪笑着无力点头，然后对工作人员道：“我接受最后的结果。”
    紧接着，柯石也道：“我也接受。”
    一旁已经惊呆了的工作人员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拿起了手边的话筒，站到了主舞台中央：
    “经过双方棋手的确认，我谨代表野湖围棋组委会宣布：”
    “野湖围棋线上职业邀请赛决赛……”
    他停顿了数秒，拔高了音量道：
    “结果为，和棋！”
    “根据赛事规定，方绪和黑暗骑士同为本次邀请的冠军！”
    他的声音在体育馆中回荡，现场却没有任何人做出回应。
    所有人都看着大屏幕，脑子里面就只有四个大字：
    三劫循环！
    这局竟然出现了职业赛场上都难得一见的三劫循环！
    正常围棋对局绝对部分都能分出胜负，判定和棋的情况仅有循环劫！
    方绪和黑暗骑士这场网络焦点对战，最后竟然以三劫循环和棋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俞晓阳怔怔地看着大棋盘，突然失笑道：“这孩子，真有意思，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吧？”
    褚嬴这时候闭上了眼睛，苦笑道：“这不是意外出现的循环劫争，是他……是他故意引导棋局的结果。”
    “这就是小石……真正的实力么？”
    褚嬴千年以来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如同天堑一般的差距！
    如果连柯石都觉得神之一手不存在……那……
    褚嬴忽然感觉一阵眩晕，捂着胸口软了下去。
    已经快饿疯了的时光见状连忙起身去扶，却只能看着眼睁睁看着褚嬴穿过他的手臂倒在地上。
    “褚嬴，你怎么了？”时光一把扯掉到脸上的面具，蹲下来焦急道，
    “我还没饿晕，你怎么先饿晕了啊？”
    褚嬴双目直直地看着体育馆的穹顶，没有回他的话。
    这时，另一侧的看台上猛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暗黑骑士团的人齐声喊着柯石的ID：
    “黑暗骑士！冠军！”
    “黑暗骑士！冠军！”
    ……
    整个体育馆登时陷入了狂欢的海洋。
    媒体记者们也开始动起来了，摄像的摄像，拍照的拍照，准备采访的掏出了纸笔。
    这场决赛的爆点实在太足了，哪家媒体都不甘落后。
    全场只有方绪安静地坐在棋台边，摘掉了眼镜，用力地搓着自己的脸，不着痕迹地擦去刚刚涌出眼角的泪水。
    老师，你看到了么？我没有输。
    老师，我的努力应该没有让你失望吧？
    “啪。”
    沉闷的物体落在桌上的声音让方绪一震。
    他挪下双手，就看到了棋盘边上多了一个非常眼熟的保温桶。
    他无比震惊地抬眼看去，就看到俞晓阳不苟言笑的脸。
    “饿坏了吧？你师娘特意给你做的，先吃饭。”
    方绪有些手足无措地站起来：“老师，我……”
    站到一半就被俞晓阳按在肩上轻轻按回了座位。
    “不用说那么多，吃饭。”
    俞晓阳亲自帮他打开了保温桶，饭菜的香味立刻飘散了出来。
    方绪用力吸了一口香味，高兴得像个孩子，用力点头道：“我最喜欢师娘做的菜了。”
    俞晓阳看着狼吞虎咽的方绪，眼前不由一阵恍惚。
    他似乎看到了那个刚来他家学棋的半大孩子。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一边大口地吃饭，一边夸师娘做的菜真好吃。
    “哎……”俞晓阳轻叹了一声。
    不知不觉，孩子就长大了。
    白川办公室。
    柯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终于……结束了！”
    “再下去，我真的要成秃子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
    柯石有气无力地接了起来：“喂……”
    “喂什么喂！你告诉我，最后怎么会是个和棋！”
    桑原的声音快把他手机听筒给震坏了。
    “师父，这是最好的结局了，我呢，依然是0败的战绩，方绪也保住了脸面，对野湖围棋来说，又猛拉了一波热度，完美！”
    “完美个……臭小子，你不要逼我爆粗口，你当我是傻子看不出来么？整局棋分明都是你在主导和掌控下，怎么可能最后是个和棋！”
    桑原骂骂咧咧道，“我不管，我徒弟就是要赢的，和棋算个什么事。”
    柯石早就料到了桑原会生气。
    毕竟近年来，俞晓阳把能赢的冠军都赢走了，他好不容易培养出个徒弟，竟然和俞晓阳的徒弟打了个平手，还是在能赢的情况下打平手，老狐狸很难从情感上接受这个结果的。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不然的话，不然的话……”‘
    桑原倒是很想硬气地说要把他逐出师门，但是话到嘴边，仅剩的理智还是告诉他，只要他敢逐，柯石就敢走！
    他只好改口道：“不然的话，我晚上就不请你吃大餐了！”
    “别啊！师父！我中午就吃了个盒饭，就等你的大餐解馋呢！”
    “哼！”
    “好吧好吧，你现在能看到棋谱吧？”
    “可以啊。”
    “如果我下一手直接放弃右上的劫争，在左下扳头……”
    “嗯？你等会……嘶！你要弃掉中腹大龙？”
    “算了，我现在给你直接推一遍吧？”
    柯石闭着眼睛以极快的速度说出了接下来将近四十手棋的落子！
    说完后，他笑着问道：
    “你看看，这棋到最后是谁赢了？”
    和棋只是最好的结果，但……不是最终的结果！
    随后，他就听到了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
    “啪嗒！”
    ---------
    三更送上。
    这个最后放弃三劫循环弃子转身反杀的棋局可以参考2005年罗洗河与崔哲瀚在三星杯半决赛的名局。
    其实对于俞晓阳和方绪师徒的“分开”，我是挺耿耿于怀的，哪怕到最后，方绪拿下了名人的头衔，俞晓阳依然没有让他回到自己门下。
    所以，让俞晓阳和方绪和解吧，也和他自己和解吧。
    今天7000多字，相当于三章半了， 困得不行了，晚安，大佬们！

 第 118章 离别，俞亮的魔鬼特训！（上）

    两天后。
    “好了，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你回去安心准备定段赛吧。”
    方圆市飞机场，桑原从柯石手中接过了行李，笑着道，“我等你定段成功的好消息。”
    柯石难得乖巧地点点头：“好的师父，对了这次棋圣头衔战你要好好准备哦，我也等你守住头衔的好消息。”
    桑原：……
    棋圣头衔战和柯石定段赛的时间几乎同时，只不过柯石定段赛能一路平趟，桑原这次棋圣战有点悬。
    按照柯石的说法，方绪大概率会赢下棋圣挑战者的身份，然后和桑原争夺棋圣的头衔。
    这两天，桑原默默观察了几盘方绪在网站上的训练棋，他现在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岁数大了，计算和体力比起巅峰时期下降了不少，要是方绪还是以前的棋路，双方还是五五开的局面。
    但是现在方绪突然棋风大变，从一个相对全面型棋手完全转变成了一个战斗狂魔，不对，从本心来讲，方绪一直都是个战斗狂魔。
    这就让桑原头疼了。
    中盘乱战是他现在不想看到的局面。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自己最心疼的徒弟！
    桑原瞪了柯石一眼：“死小子，要不是你，你师父我棋圣头衔可是能稳稳守住的……我要是下不了棋了，以后你给我养老。”
    “师父，您说的哪里话呢，您这个年龄正是奋斗的好时候，我还等着您照顾我呢，您可不能这个时候打退堂鼓啊。”
    柯石笑嘻嘻道，“您可不能退啊，退了以后谁罩着我？”
    桑原忍俊不禁道：“你小子真的是……不过方绪要是真能从我们这一辈人手中接过中国围棋的重担，我也由衷地高兴。”
    “好了，就要起飞了，我不和你这小子扯淡，少说两句，我还能多活两年。”
    桑原冲着柯石挥了挥手，走出去两步，突然停下来，转过身嘱咐道：
    “记得按时吃饭，网站已经稳定了，你也别没日没夜的睡办公室了，方绪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你要是再瘦下去，我就要找他麻烦了。”
    柯石鼻子一酸，轻吸了口气，压住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嗯！”
    飞机起飞的呼啸声，吞没了师徒两人剩余的离别话语。
    与此同时。
    俞家。
    “老师，真的不用我送您去机场么？”
    方绪推着行李箱跟在俞晓阳的身后。
    “不用，我又不是第一次参加LP杯的比赛了，让你师娘送就行了，你要抓紧时间练棋，这次棋圣头衔战，你……加油。”
    俞晓阳本来想和以前一样多交代两句，可话到嘴边，最后就说了“加油”两个字。
    方绪都已经做好了被老师临行训话的准备，听到加油两个字的时候不由一愣。
    “对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你要多和柯石下两盘棋，你们现在是合作伙伴，机会比常人要多得多，而且他不是也要参加定段赛了么？你们两个正好一起练棋。”
    俞晓阳本来不想再说什么的，但是坐到了车上，他突然想起了柯石，还是忍不住啰嗦了一句。
    一旁的俞亮皱着脸道：“爸！柯石是我师父！我也要参加定段赛了！”
    意思很明显了，你怎么只让师哥和他下，不让我和他多下？
    俞晓阳瞟了他一眼：“你现在水平不够，和他下棋只会浪费他和你师哥的时间。”
    俞亮：？？？
    自从决赛那盘棋后，俞晓阳对柯石的评价已经非常高了。
    现在网络上所有人都在猜测黑暗骑士是四大国手的哪一位，只有俞晓阳和桑原知道，这个时代的眷顾正在慢慢转移到这些年轻人的身上。
    “老师放心，我不会再松懈的。”
    一说到下棋，方绪和之前判若两人，眼底竟然难掩兴奋。
    俞晓阳看在眼里，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一方面，他自然很高兴这个大弟子重新找回了下棋的乐趣。
    可另一方面，让方绪重新找回下棋的初心的……不是他这个老师。
    甚至这些年，正是他这个老师的存在，让方绪逐渐失去下棋的兴趣。
    他们这一辈的棋手，始终放不下围棋传统给他们的束缚。
    他们自己甘之如饴，并且用这些来要求后辈。
    可说到底，后辈们应该走出自己的路。
    就像方绪，谁说下围棋只能平静似水，古井无波？
    （pS：请再给我们几个战老和柯洁吧！！！下棋和抽象完全可以兼容啊！！）
    等到俞晓阳的车消失在街道尽头，俞亮就拦在了方绪身前，盯着他的眼睛道：
    “师哥，你们要是封闭训练的话，我也要参加。”
    方绪干笑了两声：“呵呵，你确定要参加？那就来吧。”
    方绪虽然痛快答应，可俞亮心中却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能和柯石下棋的兴奋，还是瞬间把那一丝不祥的感觉吞没了。
    于是，俞亮欢天喜地地和方绪一起住到了公司特意准备好的封闭备战室。
    他们到的时候，柯石已经在备战室里等着了。
    看到两人到来后，柯石双眼放光：“你们总算来了！”
    俞亮看到柯石如同看到猎物一般的兴奋表情，那股消失的不祥预感再次强烈地涌了上来。
    三天后的早上四点。
    “我不下了，我要出去！！”
    俞亮用力拍打着封闭备战室的大门。
    可惜大门是被人从外面锁上的。
    他扭了半天发现开不了门后，就情绪失控地哭喊着拍打大门。
    他这样不仅打不开门，反而惊动两个正在小憩的“猛兽。”
    两双赤红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你是想跑么？”
    柯石冰冷的声音在俞亮背后响起。
    “你……跑得了么？”
    这是方绪。
    俞亮全身僵在了原地，只能不停吞咽着本不存在的口水。
    “进了这个门，你就别想出去了。”
    柯石轻轻一挥手，“带走。”
    方绪上来，两只手从腋下夹住了俞亮的双臂，直接拖走。
    俞亮只能看着大门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一分钟后，三人就来到了对局室。
    方绪把俞亮按在了棋盘前。
    柯石抓了两颗棋子放在棋盘上：
    “今天特训任务的第一局，是我和你下。”
    俞亮浑身一抖：“师父，你就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缠着你和我下棋了！！”
    柯石往前靠近了俞亮：“这才五十二盘棋呢，离我们定下两百盘还差点远呢。”
    俞亮：！！！
    柯石落下一子，按下了棋钟。
    俞亮终于忍不住了，崩溃嚎啕大哭。
    柯石勾起嘴角：
    “哭？哭也算时间哦~”

 第119章 离别，俞亮的魔鬼特训！（下）

    如果上天再给俞亮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他绝对不会再拦着方绪要求加入他们的集训。
    要是现在他能开直播诉苦，第一句肯定就是，家人们谁懂啊？我被两个大汉每天殴打十几顿，还不能反抗啊！
    他从来没觉得下围棋是这么一件痛苦的事。
    方绪，他师哥，本来就是顶尖的职业九段，现在比之前更强了，他就是大汉A。
    柯石，他师父，能把他师哥吊起打来的大汉B！
    经过三天时间，他算是看明白了。
    柯石见谁打谁这个不用说，而方绪是被打了后把气全撒他头上了！
    他现在就是这个封闭备战室中的食物链最底层！
    输棋倒还好，可是这里输棋……得体罚啊！
    输一目，十个俯卧撑！
    这三天，俞亮都不记得自己做了几个俯卧撑了！
    现在拿棋的手都还在抖呢！
    用柯石的话说，体力训练和脑力训练并行，他还没办法反驳。
    而且封闭训练的强度特别高。
    每天除了八个小时睡觉，两小时午觉以外，其他时间都在训练！
    本来他还想求助一下方绪，那可是从小就对他最好的哥哥！
    可进了这里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再哭就判你负！你就去做俯卧撑去！”
    方绪用力拍了下桌子。
    吓得俞亮生生把哭声给咽了回去。
    第一手就判负，他得做几千个俯卧撑！
    于是，他只能颤抖着拿起一颗棋子放了下去。
    “这盘棋，我贴你二十目，如果你还像之前一样狂输四五十目的话，就别怪我这个当师父的狠心了。”
    柯石恶狠狠道。
    俞亮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柯石这三天是爽翻了。
    总决赛的时候憋了大半天的气，这三天他终于可以放开了抡。
    方绪和俞亮都惨遭他的蹂躏。
    方绪越战越强，而俞亮却快崩溃了。
    整天被两个比自己棋力高一大截的家伙下，下输了还要做俯卧撑，换谁谁不崩溃？
    不过柯石要的就是俞亮的崩溃。
    俞亮这样的天才就是太顺了。
    以后定段成功了，踏入职业棋坛，遇到挫折后很容易就被打得道心崩溃。
    柯石清楚得记得俞亮在连吃败仗后，曾经对俞晓阳说出了“下不动”了的话。
    那个时间线上他还有时光作为自己的心理支撑，重新振作了起来。
    可现在时光是没有办法成为他的起爆剂了。
    所以在他定段赛之前，让他先崩溃后，崩溃完后，他以后再遇到什么挫折，想起这几天的遭遇，也就没什么了。
    这算是柯石作为师父送他的第一份大礼！
    两人的棋局一直下到了外面天光大亮。
    虽然依然是俞亮大败的局势，但总共只输了二十多目。
    柯石和方绪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三天时间，俞亮虽然几乎崩溃，但是他的棋力也在迅速增长。
    下棋，做俯卧撑，复盘，然后再下棋，这样的魔鬼循环中，他要是不涨棋那才叫奇怪了。
    “小亮，你输了，去做五十个俯卧撑，吃完饭后接着复盘。“
    方绪叫停了对局，对俞亮道。
    俞亮默默点了点头，正要起来，突然抬头道：：“啊？怎么只有五十个俯卧撑？我不是输了二十七目么？应该是两百七十个啊。”
    柯石皱眉道：“你忘了我贴你二十目？”
    “哦对……”俞亮这才恍恍惚惚想起来还有这回事，“可那是七十个俯卧撑，怎么少了二十个？”
    “二十个就算了，是对你这局棋有所进步进步的奖励。”
    俞亮却摇头道：“不行，说好一目十个就一目十个。”
    他起来后认真盯着柯石道：“一个都不能少。”
    说着就走到一边开始一边做俯卧撑一边数。
    柯石眨了眨眼。
    这是崩溃疗法收到效果了？
    刚刚还在哭唧唧的，现在就老老实实做俯卧撑了？
    正当他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手机猛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何嘉嘉发过来的短信：
    “大哥，我今天就走了。”
    柯石猛地一拍脑门，我去，怎么把何嘉嘉要出发去日本的事给忘了？
    他对方绪道：“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去送个人。”
    方绪点头：“放心，这里有我盯着。”
    等到柯石赶到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你在哪？”
    柯石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在人群中寻找何嘉嘉的身影。
    “我看到你了。”
    柯石挂了电话，快步正朝他挥手的何嘉嘉跑了过去。
    何嘉嘉身边还有两个人来送行，一个是吴迪，一个是江雪明。
    看到柯石到来，两人都有些尴尬。
    毕竟柯石现在还算是实验中学围棋社的人。
    两个学校现在是方圆市高中围棋的死敌。
    “你们不要这样，没有大哥就没有我，也没有咱们十三中围棋社。”
    何嘉嘉摆起了老社长的架子对两人道。
    两人这才冲柯石笑了笑。
    柯石倒没有在意，笑着问道：“怎么就你们两个来送了，时光没来？”
    吴迪有些尴尬道：“时光有事……”
    柯石：呵呵，他有事的话，我刚才进来看到那个戴着孙悟空面具的是哪个？
    本来他戴着面具柯石也认不出来，可他背后的褚嬴实在是太显眼了！
    褚嬴还飘在半空中给时光指路。
    现在时光正躲在不远处的墙角看着他们！
    “废话我有不多说。”柯石摸出了一张银行卡塞了过去，“里面有五万块钱，都已经换成日元了，你收好，到了那里后，不能丢你自己的脸，更不能丢我们国家的脸。”
    何嘉嘉连忙拒绝道：“不行不行，你已经帮我付了学费了，我不能再收你的钱。”
    柯石强行把卡塞入他的怀中：“算借你的，只要你定段成功，还我还不容易？”
    “可是……”
    “不用可是，我现在不缺这些钱，你要是还当我是你大哥的话，就别墨迹。”
    柯石语气坚定得不容何嘉嘉拒绝。
    何嘉嘉的父母为了他能出国，已经快把家底掏空了，这五万块钱作为何嘉嘉的生活费，能让他全心全意准备定段赛，而不用为了生活发愁。
    何嘉嘉双眼蒙上了一层雾气，上来用力抱住了柯石：“大哥，你永远都是我的大哥！”
    “好了好了，咱们两个男的就不要腻歪了，不然别人还以为我取向不正常呢。”
    柯石拍了拍何嘉嘉的背。
    他调侃的话惹得江雪明一阵脸红。
    半小时后，何嘉嘉上了飞机，踏上了去日本逐梦的旅途。
    时光躲在墙角后，目送他进入了登机口。
    “褚嬴，何嘉嘉为了定段都出国了……”
    “是啊。”褚嬴就简短应了两个字。
    自从那场决赛过后，他的话明显得变少了。
    “你说他们一个个都要去定段了，我，我可不可以也试试？”
    褚嬴刚要回答，就听到：
    “别人都报名了，你还在问试试不试试，时光，你还是个男人么？”
    面具下的时光：！！！
    他转头看去，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的柯石三人。
    “啊？你们……我不是时光！”
    时光转身就要跑，却被柯石一把抓住拉了回来。
    柯石在他耳边道：“俞亮正在进行魔鬼特训，你连送个人都偷偷摸摸，你们两个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要不还是放弃吧，职业围棋不是你想下就能下的。”
    时光闻言脖子一梗：
    “凭什么啊？”
    -----
    晚上就两章了，明天要早起，先说声抱歉哈各位大佬！
    晚上不要熬夜哦，晚安，大佬们！

 第120章 俞亮的特训测试：一打七！

    一个礼拜后。
    白川和其他六个驻站棋手在封闭训练室门口一字排开。
    他们身前都放着一个棋盘，手边的棋盒中装着白子。
    其他员工远远站在他们的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封闭训练室的大门。
    左边墙上挂着的时钟指针指向了九点整，训练室的大门猛地被拉开。
    柯石和方绪同时从训练室中出来。
    他们对视了一眼，各自退到了一边。
    然后，一身船新西装，脸颊消瘦，脸色惨白，上半身却粗了小半圈的俞亮从大门中缓步走了出来。
    他和十天前的气质有了巨大的变化。
    现在向七个驻站棋手走来的是：
    无情的落子机器！
    精密的算力囚徒！
    以及具有超强忍耐力的新一代棋坛孤狼！
    俞亮！
    今天是他十天特训的终极测验：
    一对七多面打，执黑不贴目！
    “七盘棋，要求四胜。”
    “少一胜，我们就再加三天特训。”
    柯石微微抬起了下巴，“去吧。”
    俞亮冲他微微点头，来到白川面前拿起黑子，干脆利落地落下第一子，一句废话都没有旋即走向了下一个棋盘。
    白川下了应手后，冲着方绪使了个眼色：“嘘，嘘！”
    方绪快走走到了他的身边：“师哥？”
    “小亮咋成这样了？你们这么搞，老师回来了会不会生气啊？”
    方绪嘴角抽了一下，附在他耳边小声道：“现在小亮的师父是柯石，老师就算要生气，也轮不到我去挨骂了。”
    白川刚要说什么，俞亮已经重新走回到了他的棋盘前，没有丝毫犹豫落下第二手棋。
    白川看着俞亮略微有些恐怖的表情，担心道：“你们这十天究竟干了什么啊？小亮的状态有点……可怕。”
    “可怕就对了。”
    方绪眨了眨眼，“你猜，小亮现在和我下输几目？”
    “和你下不应该是十目以上的胜负么？”白川理所当然道。
    俞亮虽然确实拥有职业棋手的水平，可方绪也算是中生代的第一人了，棋力稳稳在俞亮之上。
    方绪笑而不语。
    白川：“难道我说错了？就十天时间，小亮就算再天才，还能涨多少棋？”
    方绪没有多解释，轻轻拍了拍白川的背：“师哥，你还是亲自体验一下小亮如今的实力吧。”
    说完就重新站回到了柯石身边。
    “你觉得小亮能通过测试么？”
    方绪目不斜视地小声问道。
    “这个问题你从昨天晚上已经问过我十几遍了，你要是心疼你的小兄弟，这个师父你来当？”
    柯石翻了个白眼。
    方绪干笑了两声：“呵呵，我哪有这个实力当他的师父，就是我觉得……一打棋，还都是职业棋手，要赢四盘太难了吧？”
    柯石斜了他一眼：“七个职业选手，三个二段，三个三段，段位最高的白川老师还脱离职业赛场很多年了，他还是被让先，要是这样都赢不了一半，咱们这十天不就白辛苦了么？”
    “额……”
    “昨天，他和你的极限十番棋的结果你也看到了，怎么就没有信心呢？”
    “我这不是担心他输多了……又得魔鬼特训么。”
    柯石挠了挠下巴：“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哪怕他七盘全输完，也就加十二天的特训，离定段赛开始不是还有半个月么？”
    方绪：？？？
    我是担心时间不够么？
    我是担心小亮扛不住啊！
    “安心看着吧，我徒弟什么水平我心里有数的。”
    柯石看着在棋盘前来落子飞快的俞亮，心中不由再次感叹，天才就是天才啊！
    方绪是一个，俞亮又是一个。
    这十天时间，柯石虽然把他们虐得体无完肤，是很舒爽。
    可站在他们的角度看，柯石其实是他们最无情的AI陪练！
    而且这个AI不仅会下棋，还会语言摧残他们的心理，还能在复盘的时候鞭笞他们，改造他们固有的围棋思维。
    以两人天才程度，十天的时间几百局的对局，抵得上他们好几年的训练！
    方绪现在已经能在柯石AI全开让两子的情况下支撑到将近两百手不落下风。
    而俞亮也能支撑到一百六十手左右了。
    （PS：新一任三星杯冠军廖元赫九段在比赛前用AI封闭训练了两千盘，然后在三星杯连斩小申和老朴，最后战胜冬日战神夺冠。）
    随着时间的推移，三个棋力稍弱的二段棋手已经面露痛苦之色，三段棋手也处于苦思冥想的状态。
    白川稍微好一点，但是神色也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他对输赢倒是不在意，而是震惊于俞亮下出来的一些他从未见过的招法。
    他瞟了眼方绪，方绪也正在看他，脸上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容。
    白川忍不住咧了咧嘴，十天时间小亮就涨了这么些棋？
    柯石，方绪，你们两个究竟干了什么啊？
    半个小时后。
    第一个二段棋手率先认输。
    俞亮冲他微微点头致敬：“谢谢指教。”然后面无表情地来到下一盘棋。
    那个认输的二段棋手起来的时候，腿都有些软。
    好歹他也是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职业棋手，竟然被俞亮杀得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正常对局他要是输给俞亮他也认，毕竟俞亮的水平野湖围棋内部还是非常清楚的。
    可是多面打竟然被杀穿了，那就太可怕了！
    又过了十分钟。
    第二个认输的是一个三段。
    他本来想着既然是多面打，那就积极求战，可战斗到一半大龙就被困死了，只能认输。
    围观的女员工看着俞亮的眼睛都是冒星星的。
    谁会不喜欢一个长得又帅，实力又惊人的小奶……咳咳，是吧？
    一个小时后。
    七盘对局中，已经结束了六局。
    俞亮的战绩是五胜一负。
    最后一局，是和白川的对局。
    两人下完了最后的官子，正要数子的时候，柯石走了上来，扫了一眼后：“不用数了，俞亮你输了一目。”
    “五胜二负，测试算你过关了。”
    白川惊讶道：“输一目？这不得数一下才知道么？”
    一目以内的输赢，就算是顶尖的职业棋手也需要精算才能得出结果，柯石扫一眼就出结论，白川多少还是有点怀疑的。
    这盘棋刚开始的时候，白川是被压着打，到了七局棋的局势都开始复杂起来后，他才逐渐扭转了几乎溃败的形势。
    下到最后，双方都不能确定最后的胜负。
    根据白川的粗略观察，两人的胜负应该就在一两目之间，但是谁赢谁输就不好说了。
    可俞亮却很干脆道：“是，师父，我输了。”
    白川：？？？
    “小亮，你就这么信他？”
    俞亮重重点头，非常严肃道：
    “胜负判断，师父……是绝对不会错的！”

 第121章 定段赛开始，再遇徐俊朗！

    半个月后。
    “白川老师，网站的事就拜托你了。”
    办公大楼的楼下。
    柯石和方绪各自拎着一个行李箱。
    白川站在他们面前无奈道：“你们俩都走了，我不扛起来还能怎么办？”
    这两个人一个去棋圣战，一个去定段赛。
    本来是野湖围棋的三驾马车，一下就成了他的独角戏了。
    好在现在网站的经营已经全面进入正轨了，下面团队磨合得也差不多了，他还能顾得过来。
    “哦对了，昨天有几家大互联网公司说要过来商量注资的事，你先拖着哈，等我们回来再说。”
    临走前，柯石突然想起来方绪昨天接到的两个电话，连忙对白川嘱咐了一句。
    白川笑着道：“放心，这么重大的事，我肯定会等到你们回来的，你们安心比赛就行了。”
    三人道别过后，柯石和方绪就上了方绪的跑车，车后排俞亮已经等着了。
    “我先送你们过去，然后再去机场。”
    方绪转过头对俞亮道：“小亮，你记得照顾好你师父的生活起居。”
    柯石：？？？
    “诶诶诶，什么叫让他照顾好我的生活起居？”
    “你是师父，他是徒弟，他不照顾你，不就是忤逆恩师么？”
    俞亮连连点头。
    柯石急了。
    俞亮的身份摆在那，要是让他鞍前马后伺候自己，那得多扎眼啊！
    他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成为他们针对研究的对象。
    “你别听你师哥胡说八道啊，这次我们都是参加定段赛的棋手，没有师父徒弟一说的。”
    俞亮犹豫了下，连连点头。
    方绪皱眉道：“你点什么头？老师平时怎么教我们的？要尊师重道，要是没有你师父，你的棋力能有突破么？”
    俞亮深以为然疯狂点头。
    柯石：……
    “你差不多得了啊，好的不教愣是教些封建思想，俞亮，咱们两个虽然说是师徒的名分，但是岁数相当的，就别搞那套师徒辈分了。”
    俞亮有些迟疑：“这样好么？”
    “嗯？”
    “嗯嗯嗯嗯！”俞亮头快点出残影了。
    “好什么好？你要是按他说的来，老师回来，挨骂的就是你，我这次可不替挨骂了。”方绪白了俞亮一眼，“你自己看着办。”
    俞亮嘴角一抽，他爸什么性格，他能不清楚么？
    “师哥说得对。”
    俞亮重重点头。
    “我去，我说俞亮，你的立场呢？你现在是我徒弟，我说什么你就得怎么做！不然我现在就骂你！”
    “啊？”
    “搞清楚自己的立场了？”
    俞亮无奈点头。
    “小亮，你可想好了。”
    ……
    “俞亮，你脑子要保持清醒，不能被忽悠。”
    ……
    一路上，柯石和方绪一人一句，俞亮就只有点头的份了。
    两个人他都不敢反驳，半个月前被两人轮番“殴打”的场景历历在目！
    等到方绪将两人送到入住的宾馆时，俞亮是扶着自己的脖子下车。
    脖子……好疼……
    感觉像要脱臼了。
    等到方绪离开后，俞亮第一时间就从柯石手中接过了行李箱。
    “师父，你就自己走，这些东西我来就好了。”
    柯石：……
    俞亮最后选择听谁的，一目了然。
    第二天大早。
    俞亮洗漱完后，就到柯石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没有动静。
    俞亮看了看时间，加重了敲门的力道：“师……唉？”
    他看到从门缝里飘落下来一张纸片。
    他捡起来展开一看，上面写着：
    “我先过去了，你自己来。还有，你敢在定段赛表现出哪怕一点认识我的样子，一个月的魔鬼特训！”
    俞亮生生打了个冷战。
    虽然他很认同方绪说得话，但是和一个月的魔鬼特训比起来，他还是认得清形势的。
    “没事没事，比赛的时候装作不认识，回来后我给师父买饭，送夜宵就好了。”
    俞亮收起了纸条，独自前往定段赛的比赛现场。
    棋院门口。
    柯石混在考生中，一点都不起眼。
    他还是喜欢把自己扔在人堆中的感觉，倍有安全感！
    他以为自己是来得最早的了，没想到来的时候，棋院门口就有人了。
    毕竟是一年一度围棋高考，比赛前紧张得睡不着觉是常态。
    也就俞亮这样胸有成竹的才会睡到闹钟响起的时间。
    对了，俞亮那家伙应该看到我留的纸条了吧？他今天最好离我十米以上，不然的话……我练不死他！
    柯石正想着，肩膀突然被人用力拍了一下。
    卧槽，他该不会没看到吧？
    安全感迅速降低……
    “喂，柯……柯石！”
    一听不是俞亮的声音，安全感迅速回升。
    柯石转过头一看，身后站着的是那个熟悉的彪形大汉！
    “徐俊朗！”
    柯石第一时间就喊出了他的名字。
    “嘘！”
    徐俊朗连忙冲他做出了噤声的手势。
    “别喊我名字！”
    “哈哈，咋？你是嫌你名字太文气了？”
    徐俊朗长叹一声：“我爸妈给了我一个彪悍的长相，却没给我取一个彪悍的名字，真的是……”
    柯石看了眼不远处的大摩托，笑着道：“一年不见，有长进了？”
    “那是！长进大了去了。”
    徐俊朗把右手凑到了柯石跟前，把护腕往下一拉，露出了个纹身。
    “看到没，真家伙！”
    柯石抬起了一边眉毛：“你这纹的是……猫？”
    “什么猫！是老虎！”
    徐俊朗把护腕拉了回去：“要不是怕我爸看到，我就纹个大一点，还有还有……”
    他把袖子拉了起来，肩膀上面的绷带一看就是老演员了。
    “你看看，上次你提醒后，我就用上鸭血了，像不像真的？”
    柯石：……
    “你说的长进……该不会就是这些吧？”
    “哪能啊？”徐俊朗展示了一下他的胳膊，用力拍了两下，
    “粗了两圈！现在我在学校是横着走的，那群小瘪三看到我都得喊我一声老大。”
    柯石：“呵呵，挺好，挺好。”
    两人交谈时，马路对面的梧桐树后面露出了一张阴沉似水的脸。
    单眼皮，锅盖头，正是消失了一年的王翀！
    “你们看到没有，就是那个人！”
    他对身后的三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道：“上去，揍他，撅掉他两根手指，那两千块就是你们的了！”

 第122章 王翀的报复！

    自从去年的定段赛后，王翀被赵冰封逐出师门，又被道场清退，连围棋比赛都参加不了。
    他恨柯石恨得牙痒痒，一年时间都在琢磨着怎么报复。
    如果只是打一顿出出气没有什么意思，既然要柯石让他永远失去了定段的资格，那他就要以牙还牙。
    他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定段赛开始的日子，花钱雇佣了同校的三个精神小伙。
    两千块买柯石不能参加定段赛，怎么看都值！
    “就那个干瘪瘦猴子？”为首的精神小伙叼着一根烟，一双大小眼看着柯石，“这两千块也好挣了。”
    “你们两个听好了，等下下手勤快点，等钱到手了，晚上包宿的钱哥出了。”
    “好嘞好嘞。”
    两小弟连连点头。
    “不和你聊了，我得先去拜拜关二爷。”
    徐俊朗笑着道。
    “关二爷？这地方哪有什么关二爷啊？”
    柯石看了看棋院的左右，他不记得附近有什么关帝庙之类。
    “怎么没有呢？”徐俊朗伸手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玩意在柯石面前亮了亮。
    “这就是你说得关二……爷？”
    柯石看着他手掌心塑料制作成的关公玩具，怎么看都是学校外面小卖部两块钱抽奖抽来的。
    “虽然小了点……你就说是不是关二爷吧？”徐俊朗理直气壮的问道。
    柯石：……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真·关二爷。
    虽然小了点吧……
    旋即他不解问道：“你下个棋拜关二爷干嘛？关二爷也负责文化方面的活了？”
    “啧，怎么就不负责呢？”徐俊朗啧了声，“关二爷刮骨疗毒那会，和马良下的不就是围棋么？”
    柯石张了张嘴：……
    好像，也没毛病。
    徐俊朗收起了关二爷：“我得求求关二爷，让我在小组赛的时候不要抽到你，哦，还有那个叫俞亮的。”
    说着，他就往旁边人少的地方去了。
    毕竟拜关二爷的地方不能太拥挤了，不然委屈了关二爷不好。
    正在这时，柯石看到了俞亮。
    他连忙转过脸去，心里默念：
    没有看到我，没有看到我……
    连徐俊朗都知道俞亮，其他有信息渠道的道场肯定更不用说了。
    可他越不想什么事发生，事情就越容易发生。
    他刚转过脸，就听到俞亮大声喊道：“柯石！”
    诶？
    这家伙懂事了？
    可俞亮的下一句却是：
    “小心！”
    柯石：？？？
    他还没明白小心什么，就看到左右两边人群中各挤出了一个黄毛。
    黄毛手中还拿着一根棍子。
    右边一个黄毛已经举起了手中的棍子，一棍子朝柯石敲了过来！
    柯石下意识往边上一闪，刚刚躲开右边，左边的棍子就招呼上来了。
    他抬起手顺势一挡，棍子就敲在了小臂上。
    顿时，刺骨的剧痛传来！
    柯石强忍剧痛，对准左边的小黄毛的裆下就是一脚。
    小黄毛没想到柯石会反击，猝不及防下被柯石正中要害！
    “哦吼吼吼！”
    小黄毛捂着要害，蜷缩着跪在地上连声惨叫。
    右侧的小黄毛看到柯石出脚这么狠，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师父！”
    这次，背后俞亮的惊呼声距离他非常近。
    紧接着，柯石就听到“噗！”一声闷响。
    他转头一看，就看到还有一个年龄稍大点的黄毛正一棍子敲在了俞亮的后背上！
    “卧槽，你他么找死！”
    柯石拉过俞亮，将他护在身后，迎着黄毛头子的棍子上前，用肩膀硬抗了一下棒子，一拳头砸在了黄毛头子的脸颊上！
    一声闷响后，黄毛头子脸都被砸歪了。
    整个过程说起来慢，其实就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旁边的人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顿时响起了呼喊声：
    “打人了！”
    “这里打人了！”
    黄毛头子见势不妙，对两个同伙急声喊道：“是个硬茬子，快撤！”
    话音未落，他就和另一个还能走的黄毛分头往两边跑去！
    小黄毛刚跑出去两步，就听到一声“啊打！”
    洪少侠不知道何时飞奔过来冲着他的侧面就是一脚。
    小黄毛被踢了个趔趄，跌倒在地，扶着腰倒在了地上。
    而黄毛头子很鸡贼，他选的方向，本来就是人群最稀疏的，为的就是方便跑路。
    所以他挥舞着棍子，几乎毫无阻碍就冲出了人群。
    正当他庆幸自己事先留了后路时，一个醋钵大的拳头，正面击中了他的面门！
    “哎哟！”
    黄毛头子眼前一阵发黑，捂着鼻子就坐到了地上。
    下一秒，他的面前出现一堵墙。
    徐俊朗捏着拳头，冷冷注视着他。
    “在棋院门口打了人还想跑？你当我不存在啊？”
    他特意把护腕往下撸下了一半，露出了手腕上猫，呸，虎头！
    黄毛头子看到徐俊朗的打扮就吓了一跳，看到他的纹身后，顿时全身发抖。
    “大，大，大哥，不是我，我是，是，是收钱办事的。”
    徐俊朗眯起了眼睛：“就你这小体格还好意思收钱办事？说，是谁！”
    “是，是……”
    黄毛头子不自觉地把目光转向了马路对面的梧桐树。
    王翀见状不对，立刻转身跑向不远处的自行车。
    跨上自行车就开始玩命蹬，速度飞快！
    洪河看到王翀后，骂道：“又是王翀这个王八蛋，让他给跑了！”
    徐俊朗哼了声：“想跑？门都没有！”
    他冲向自己的大摩托，油门一拧，呼一声就追了出去！
    不一会，棋院的工作人员和安保人员都过来了。
    三个黄毛只能束手就擒。
    那个被柯石踢裆的黄毛哼哼唧唧的躺在地上起不来，还是被安保人员抬走的。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混乱平息了的时候，就听到：
    “俞亮！俞亮！”
    柯石抱着俞亮蹲在地上。
    俞亮在他怀中晕了过去。
    柯石的右手捂着俞亮的后脑勺，他的指缝间清晰可见有新鲜的血迹！
    ----
    三章奉上！
    催更有木有？为爱发电有木有！
    哈哈，晚安，大佬们！

 第123章 柯石俞亮定段成功！

    俞亮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病房里。
    柯石正坐在他旁边，和一个小眼睛男生说这话。
    “师……柯石。”
    柯石转过头：“醒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洪河，弈江湖道场的，多亏洪少侠出手帮助，才让那几个家伙一个都没跑。”
    洪河露出了标志性的眯眼笑，挠头道：“没有没有，路见不平踩一脚嘛，应该的。”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人推开了。
    徐俊朗提着两大提外卖就进来了：“你们都没吃吧？我给你们带饭来了。”
    洪河看到社会人打扮的徐俊朗有些紧张，婉拒道：“大老师还等我回去集合呢，你们吃，你们吃。”
    “怎么就走了呢？”徐俊朗看着绕着自己离开的洪河，有些摸不着头脑，嘟囔了句，就把外卖放在了边上道：
    “哟，醒了？正好，我给你也买了粥了。”
    俞亮疑惑地看向了柯石，心道师父什么时候连社会大哥都认识了。
    “哦，他是徐俊朗，也是定段赛的选手，去年我和他交手过，这次他出的力最大，打人的头头还有王翀都是他拿下的。”柯石接着介绍道。
    徐俊朗大笑着摆手道：“随手的事，这帮人胆子太大了竟然在棋院门口闹事，听说都已经拘留了，就是四个人都没满十八周岁，不知道能不能进去吃两年牢饭。”
    俞亮看着许俊朗发自内心地说了声谢谢。
    “说谢谢不是见外了么？”徐俊朗搂着柯石的肩膀道，“要不是他的教导，我今年长进还没那么大呢。”
    俞亮：？？？
    师父还有其他徒弟？
    柯石推开了徐俊朗：“上午赢了？”
    “那当然，对面那小子看到我的虎头，整个人都不好了，轻轻松松。”
    徐俊朗又一次显摆似的露出了手腕上的纹身，“可惜，你们两个都缺赛了。”
    俞亮顿时紧张道：“什么？你没有去参加比赛？你受伤了吗？”
    柯石笑道：“我没事，你躺在这里，我还去参加比赛那就太不当人了。”
    俞亮愧疚道：“对不起……师哥让我照顾你的，结果是你来照顾我。”
    “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哈。”柯石拍了拍他的肩膀，“输一场又无所谓的，反正定段赛只要输三场以内就行了。”
    柯石由于是去年复赛选手，所以今年直接进了本赛，而俞亮是协会特批的海外归来的精英选手，也不需要参加今年的初赛。
    复赛最多只能输三场，两人上午同时用掉了一场。
    徐俊朗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无所谓？听你们这些人聊天，我得气死。”
    他去年就没有进复赛，所以这次是从初赛打上来的，复赛他是一场都不敢松懈。
    结果这两个人竟然说输一场无所谓？
    好在俞亮的伤是皮外伤，在医院躺了一天后，下午医生再怎么阻拦，他都强行要求出院了。
    定段赛的过程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柯石和俞亮虽然自带一负，在后面的比赛化身为师徒双煞。
    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整个定段赛就成了师徒俩的表演赛。
    最后柯石一负收尾，俞亮两负结束——另外一负是碰到柯石，俞亮主动投子的。
    最后一场定段赛下完。
    柯石和俞亮并肩走出了棋院大门。
    外面虽然下着大雨，但是两人心情都非常好。
    方绪已经在棋院外面等着了。
    见到两人就撑伞过来接他们了。
    “怎么样？”
    三个人同时开口问道。
    柯石和俞亮异口同声：“定段成功。”
    方绪讶异地看了看两人：“就这么几天不见，你们突然这么默契了？”
    “别扯其他的，你的头衔战呢？”
    方绪整理了下西装，再撩了一下刘海：“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新一任棋圣头衔获得者，方绪九段。”
    俞亮惊喜道：“师哥，你赢了？太好了！”
    柯石却苦着脸道：“那我晚上得打电话安慰一下空巢老人了。”
    “哈哈，放心了，桑老状态好得很。”方绪笑着道。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晚上在家里默默流泪呢。”柯石摇头撇嘴，“正好我定段成功了，给他冲冲喜。”
    “对了，老师今天也回来了，他进了LP杯的决赛，今天是三喜临门，老师让我喊你们去家里一起吃个饭。”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柯石一点都不想见到俞晓阳那张扑克脸，出言婉拒道。
    俞亮冲他投来了恳求的眼神。
    “少来，你爸和我八字不合，两看相厌，还是别见面的好。”
    柯石态度很坚决，俞亮也只能作罢。
    送走俞亮和方绪后，柯石耳边却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声：
    【随机任务触发：】
    【任务名：朕教化天下，何况区区一小卒尔？】
    【任务内容：加入围棋训练营，成为围棋训练营讲师，完成对褚嬴的授课。】
    【任务奖励：积分500，棋力提升卡（职业小）*1。】
    【失败惩罚：终极任务失败可能性增加10%！】
    额……
    好端端怎么会突然跳出个随机任务来？
    加入围棋训练营，完成对褚嬴的授课……听上去难度不是很大。
    他记得这个围棋训练营是弈江湖道场举办的，到时候让方绪给他安排一下就好了。
    他正要离开棋院的时候，身边一个人从他身边走过，竟然径直走入了瓢泼大雨中！
    柯石连忙提醒道：“唉，雨这么大，就别出去了。”
    那人缓缓转过了脸。
    柯石心头一跳。
    竟然是沈一朗！
    沈一朗看了他一眼后，没有任何表示，继续淋雨往前走。
    不一会洪河和白潇潇也从棋院里冲了出来。
    白潇潇看看雨中已经走远的沈一朗，急得撑伞就冲了出去：“沈一朗！”
    柯石拉住了洪河：“怎么回事啊？”
    王翀已经被干掉了，今年应该没有人给沈一朗使绊子了，他不应该定段成功了么？
    洪河叹了口气：“哎……定段失败了呗。”
    柯石：？？？
    “你忘了？今天你还赢了他一盘呢。”
    洪河提醒道，“输了你那一盘，他就四负了。”
    柯石：我去！
    也就说，这次他定段没成功，是因为多了……我？？？

 第124章 沈一朗，白潇潇

    大雨中。
    沈一朗抬头看着空中浓重的乌云。
    大雨打在他的眼镜上，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
    他的人生也如同镜片外的世界一样模糊。
    他这个年龄在冲段少年中是大龄选手了，时间对他来说越来越少。
    眼看着道场中同龄的，年龄比他小的同学一个个定段成功，他却一次接一次地在定段赛中折戟沉沙。
    这种折磨，让他几乎窒息。
    而下午事关定段成败的那一局棋让他的窒息感觉翻了好几倍。
    他完全没有一点机会，全程被对手碾压。
    不过百手，他就投子认负了。
    输棋后，他在棋盘前坐了很久。
    直到赛场的人快走完了才在棋院的老师提醒下离开了赛场。
    沈一朗闭上了眼睛，让大雨尽数拍打在脸上。
    下一秒，脸上的雨忽然停了下来。
    沈一朗睁开眼，就看到了头顶上熟悉的雨伞。
    他转过脸，白潇潇正一脸着急地看着他。
    “沈一朗……”
    沈一朗轻出了口气，往雨伞外走了一步。
    “你让我一个人待会。”
    “可是……”
    “求你了，让我一个人待会。”
    白潇潇这次定段也没成功。
    她虽然也觉得难过，可看到沈一朗难过的样子，她都忘了自己定段失败的事了。
    白潇潇第一场就碰到了俞亮，而俞亮却因为晕倒进了医院而缺赛。
    道场的同学都说她运气好，而此时此刻，她想着的是如果她的好运气能给沈一朗就好了。
    暴雨之下，一人在伞中，一人在伞外的。
    密集的雨幕将两人隔开，看不清彼此的脸……
    白潇潇只觉得眼前的那张脸越来越模糊。
    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也越来越远……
    “哎哟！”
    白潇潇正失神，沈一朗突然一个前扑，正好扑在她身上。
    两人相拥的一瞬间，白潇潇感觉心脏漏了半拍。
    “一朗……”
    两个字不经大脑就从口中轻轻说了出来。
    怀中的沈一朗浑身一僵，刚要推开白潇潇，白潇潇双手就轻轻抱住了他的后背。
    空着的左手轻轻拍着沈一朗的后背。
    沈一朗僵硬的身体软了下来。
    两人无声在雨中拥抱，暴雨的声音仿佛吞没了整个世界的声音。
    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一片宁静。
    “你看吧，我就说像这样的就要推一把。”
    柯石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短暂的宁静。
    沈一朗和白潇潇：！！！
    两人迅速分开，背对背站好。
    沈一朗一眼就看到了一脸坏笑的洪河以及他旁边的……好像是叫柯石吧？
    “洪河，刚才是你踹我的？”
    沈一朗一阵心慌后，迅速找到了攻击的目标。
    洪河连连摇头：“不是我，我没有，你别乱说。”
    白潇潇轻轻咳嗽了声，理了理耳边乱了的鬓发。
    沈一朗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少女灼热的体温，不自觉往前走了一步。
    “你再往前走，我就接着踹了。”
    脚刚抬起来，柯石就“警告”道。
    “是……你？”沈一朗惊讶地看着柯石。
    “当然，刚才感觉怎么样？”
    沈一朗被雨水冻得惨白的脸红了几分，皱眉道：“什么感觉，能有什么……感觉？”
    白潇潇头埋得更低了。
    柯石眨了眨眼：“我当然说我那一脚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轻重刚好？”
    沈一朗：……
    洪河“啊”了声：“你说这个感觉啊？我还以为……”
    他两只小眼睛迅速在伞下的两人来回瞄了一眼。
    “你别瞎以为！！”
    沈一朗羞怒地打断了洪河，又转而对柯石道：“你平白无故踢我干什么？”
    “废话，我不踢你的话，再淋一会雨你晚上就得去住院。”柯石摇头道，“不就是输棋了吗？至于自残吗？”
    沈一朗脸黑了下来：“只是输棋？你别站着说话不腰……”
    “我腰当然不疼，我又没女朋友。”柯石打断沈一朗的话头。
    沈一朗的黑脸下又闪过一丝红晕：“你说什么女朋友！”
    柯石没有接话，拍了拍沈一朗的肩膀道：
    “跟着哥干，哥包你明年定段成功。”
    沈一朗打量了他几眼：“哥？你岁数看上去比我还小吧？就算你现在是职业棋手了，你也别把牛吹得太大。”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包他成功定段的话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但是下一刻，柯石就给他递上了一张名片。
    沈一朗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名片制作很精良，上面写着：
    野湖围棋网副总裁，柯石。
    沈一朗顿时瞪大了眼睛：“野湖？副总裁?”
    洪河一头雾水道：“什么副总裁，沈一朗你在说什么啊？”
    柯石笑着对他道：“我知道你的家境不好，如果你想专心下棋的话，就来野湖围棋找我。”
    说着他就转身离开，走出两步，他突然停下来回头道：“不过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再见了。”
    扔下这句话，柯石就消失在雨幕中。
    沈一朗看着手中的名片，大脑一片空白。
    这时，洪河和白潇潇也一起凑了过来。
    洪河轻声念出了名片上的内容：“野湖副总裁……柯石？？？”
    最后两个字，声音猛然拔高了几个八度！
    “嘶哈，嘶哈，嘶哈！”
    他用力揉着自己的胸口，拼命地做着深呼吸。
    白潇潇虽然也很震惊，但表现得比洪河镇定多了。
    她看着沈一朗的侧脸，小声问道：“你要不要去……”
    话还没说完，洪河突然扔掉伞，过来抓住沈一朗的手抽着自己的脸。
    “沈一朗，我不是在做梦吧？柯石是野湖围棋的副总裁？野湖围棋的副总裁喊我兄弟？我成了野湖副总裁的朋友？”
    沈一朗：……
    洪河是野湖围棋的忠实用户，更是暗黑骑士团的铁骑之一——因为被褚嬴血虐和“嘲讽”过，所以打死都不要加入荧光粉。
    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竟然能和野湖围棋的副总裁称兄道弟，这比上午的时候他知道柯石是俞亮的“朋友”更加震惊！
    看着兴奋地快要飞起来的洪河，沈一朗低落的心情也好多了。
    柯石说得对，他家境不好，道场一年的学费又很高，为了能在道场学习训练，他平时都要打几份零工才行。
    如果柯石真的能提供他一个野湖围棋的岗位，薪资不用太高，他都能安心地准备明年的定段赛了。
    而且野湖围棋有不少职业驻站棋手，他平时能和职业棋手下更多的对局，明年定段的成功率确实会高很多。
    怪不得柯石能说出包他定段成功的话来，人家那是有实力说这样的话。
    沈一朗侧脸看向了满眼担心的白潇潇。
    两人的目光一触即分。
    刚才短暂的拥抱让正青春的少年少女之间多出了几分别样的情愫。
    沈一朗小心收起了名片：“我考虑考虑，等到围棋训练营结束了再说。”
    此时，暴雨缓缓停歇。

 第125章 围棋训练营！

    定段赛后。
    “凭什么啊！”
    时光又一次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旁的褚嬴：“第一百三十八次。”
    时光：……
    时光从床上跳下来道：“褚嬴你不觉得柯石说话很过分么？他凭什么让我放弃成为职业棋手啊？”
    褚嬴摇了摇头：“哎……第一百三十九次。”
    时光站起来道：“不行！他让我放弃，我偏不！我就要证明给他看，我也能像俞亮一样成为职业棋手！”
    褚嬴继续摇头叹气：“小光，你已经说了好几遍这话了，我也好几次问你，你知道怎么才能参加定段赛么？”
    时光摇头。
    褚嬴转过头不想理他。
    “本来何嘉嘉没有出国的话，还能去问一下他，现在他又不在。”
    时光自言自语道，“我又不认识其他职业棋手……等下！”
    时光突然站了起来：“白川老师不就是职业五段吗？我可以去问白川老师啊！”
    如果不是必要的话，时光真的不想去麻烦白川。
    他到现在都觉得小时候市比赛那次认输对不起白川老师。
    所以这几天，他虽然一直对柯石的话耿耿于怀，但潜意识里一直把白川老师排除在外。
    褚嬴知道他的小心思，因此也没有提醒。
    有些事还是得时光自己想起来做才行。
    “你总算是想起他了……那我们现在就去少年宫？”
    褚嬴跟着站起来道。
    “走！我们现在就去。”
    时光穿上鞋带着褚嬴就出了门。
    家门关上时，时光依然不忿道：“等会白川老师告诉我怎么参加定段赛，我就想办法去定段，我看柯石以后凭什么说我！”
    褚嬴：“第一百四十次。”
    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少年宫。
    白川见到时光火急火燎的样子有些惊讶：“时光，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时光见到白川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打招呼道：“白川老师好。”
    白川一边擦着桌子，一边道：“你来的还真是时候，要是前段时间你过来，你还找不到我。”
    “啊？你不在……哦！”时光旋即反应过来，“你现在在野湖围棋工作。”
    白川笑了笑：“是的呢，前段时间方绪和柯石都不在，我都没有时间回少年宫来看孩子们，你看桌子上都一层灰了。”
    褚嬴小声提醒道：“你帮着一起打扫啊。”
    时光这才反应过来，帮着白川一起打扫办公室。
    确实如白川说的那样，这办公室好久没有人在到处都是灰尘。
    两人一起打扫了小二十分钟，才让给办公室恢复了正常。
    白川给时光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上后问道：“好了，你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时光犹豫了下问道：“我……我就是想知道怎么成为职业棋手。”
    白川愣了愣，旋即笑道：“怎么？你终于想要成为职业棋手了？”
    “我……”时光有些尴尬。
    褚嬴消失的那些年，刚开始的时候，白川一直坚持不懈地去找时光，好话说尽了，时光依然无动于衷。
    甚至说出了一些不太好的话。
    现在他又问起职业棋手的事来，确实有些自己打自己的脸。
    但是他现在没有人可以问，只能点头应道：“是的。”
    白川也没想到时光竟然就这么承认了，恍惚间，眼前老老实实的少年和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孩子似乎重合在了一起。
    他对时光放弃围棋倍感痛心，认为一个好苗子就这么废了。
    而再见到时光，就是时光因为和何嘉嘉的赌约来少年宫学棋的时候。
    已经是物是人非。
    当年的九岁神童竟然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
    方绪虽然给他打过好几次电话，让他关注着点时光，他却没有一点在意。
    在白川看来，时光已经不值得他再花心思了。
    谁曾想，时光竟然再次萌生了成为职业棋手的想法。
    此时白川心中只有一句话：早干嘛去了？
    不过身为老师，他还是耐心解释道：“成为职业棋手要参加职业围棋定段赛。”
    “对对对，我就想知道这个怎么参加。”
    白川微微蹙眉：“时光，你是不是觉得定段赛很容易？”
    时光没有回答，但是他的表情已经说明问题了。
    站在时光的角度来看，既然俞亮和柯石都能定段，凭什么他就定段不了？
    第一百四十一次。
    白川微微摇头：“定段赛又被称为围棋高考，难度比高考难很多，每年都有几千人参加，但是最后只有二十四人能成功定段。”
    时光：“啊？我还以为只要报个名，填个表，测试一下棋力，然后就能发证了。”
    白川暗叹了口气，这孩子果然是这样的想法。
    时光还没有放弃他幼稚的想法：“那有没有简单点，容易点……”
    白川果断打消了他的念头：“没有。”
    时光脸色一下子就垮下来了。
    他想起了今天刚带来的宣传彩页，就起来从包里拿出了一张。
    虽然不看好时光，但是能帮的他还是会帮的。
    “你先别想着考了，你可以先去一下围棋预备役试试。”
    “围棋还有预备役？”
    白川把宣传彩页递给了时光：“你看看这个。”
    时光接过来一看：
    “围棋训练营？”
    方绪奇怪问道：“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这个你别管，我就问你能不能给我要个老师的名额。”柯石郑重其事地问道。
    方绪见柯石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可以倒是可以，就是本来我打算让小亮去的……”
    “那就我们一起去，俞亮肯定不会有意见的。”
    “小亮确实不会有意见，但是人家道场就开了一份工资啊……”
    柯石翻了个白眼：“我缺那份工资么？咋？你还想吞我的分红，停我的薪水啊？这活没法……”
    “停停停！”方绪连忙告饶道，“小祖宗，你不能强行污蔑我，然后撂挑子不干活是吧？这马上几家大公司的融资谈判就要开始了，你不干活我怎么办？”
    “我就问你行不行！你咋磨磨唧唧的，跟个……咳咳咳。”
    方绪无奈道：“行吧行吧，但是话我先说前头，融资还有围乙俱乐部的事，你得上心着点。”
    “没问题。”
    “还有新初段赛你和小亮要一起参加，现在对局的人选还没有定下来，不过我听说，赵冰封对你很感兴趣。”
    柯石眯起了眼睛：“赵九段啊，很久没见了，不知道他耳朵聋一边的毛病有没有好了。”
    方绪：？？？
    赵冰封还有这个病？我怎么不知道？
    -----
    三章奉上！
    实话实说，我写少男少女的感情不太擅长，毕竟已经过了那个年龄了，大佬们见谅哈。
    熬夜的大佬们，晚安！

 第126 章 疯狂晒徒桑棋圣！

    柯石趁着训练营还没开始的空挡，特地飞了趟北京。
    一到桑原家，就看到桑原在院子里浇着花。
    诶？心情还挺不错嘛，竟然有闲情雅致伺弄他的花花草草了。
    柯石在桑原家的六年，这些花草都是他伺候的。
    桑原对养花没有太大的兴趣，院子里的花草都是朋友送给他的，在柯石来之前，桑原只有在兴致起来的时候才会去浇浇花，松松土什么的。
    一般当桑原主动去浇花的时候，都是他心情不错的时候，比如赢了盘赢仗。
    柯石暗自松了口气，来之前他和桑原打电话的时候，总觉得他语气有点不对，现在看来纯属是他多余想了。
    他蹑手蹑脚走了过去，想要给桑原一个大大的惊喜。
    正要开口喊师父的时候，柯石却发现不对了！
    桑原面前的花盆都已经被水灌得满出来了，他依然保持浇水的动作！
    再浇下去的话，那盆花可能到死都没想到自己在京城都能被大水给淹死！
    柯石连忙上前拿过了水壶。
    桑原消散的目光这才找回了焦距：“小石？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的话，我好不容易养活的花都被你给淹死了。”
    柯石放下水壶，拉着桑原进了屋子。
    把桑原按在太师椅上，又给他点了上香，泡上了茶，柯石才坐到对面。
    桑原看着柯石忙碌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唉唉唉。”
    柯石见桑原又在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师父，你还好吧？”
    桑原回过神，苦笑了声道：“年轻的时候总想着此生有围棋就足够了，家人孩子都会是我追求棋道的阻碍，老了才明白，棋道虽无穷，始终只是人生的一部分而已。”
    柯石喝茶的动作一顿。
    我敲，输个头衔战该不会把老棋圣输出心理疾病来了吧？
    之前六年他可从来没有从桑原口中听到过这样的话。
    他放下茶杯，劝慰道：“师父，多大点事，你要是想的话，我现在就去婚介所给您找一个。”
    桑原：……
    他气得抄起扇子冲着柯石脑门狠狠敲下：“有你这么和师父说话的吗？”
    “啪！”
    一声脆响。
    桑原愣住了：“你怎么不躲啊？”
    之前他要敲柯石的时候，柯石躲得比猴子还快，六年来他是一次都没打中过。
    所以这次下手也没有收着力，想着反正柯石也会躲开的。
    桑原看到柯石脑门上一道的红印子，不由一阵心疼。
    柯石揉了揉脑门道：“我躲了，你咋出气呢？怎么样现在心情好点了吧？”
    桑原鼻子微微发酸。
    好孩子啊。
    不仅会体贴人，还定上段了。
    他桑原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当年收了这么个好徒弟。
    柯石见桑原还不说话，继续道：“师父你放心，他方绪抢了你的头衔，我去把他师父的头衔也给抢了。”
    这句话终于把桑原逗笑了：“你这个臭小子，嘴上就没个把门的，这话在这里说说就行了，要是出去说的话，会被人笑掉大牙的，你一个初段就想赢人家九段世冠了？”
    柯石捂着脑门小声嘟囔道：“也不是不行么。”
    桑原翻了个白眼：“有这心是好的，但是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师父相信你最后的成就会在师父之上，但是现在不要急。”
    “我知道你的实力很强，但是这种大赛都是三番棋，甚至是五番棋，想要赢个冠军，不是下出一盘好棋就够的。”
    “而且你要知道对手又都是顶尖的高手，会针对上一盘的情况做出调整的。”
    除此之外，还有体力，身体状况等棋盘外的因素。
    就拿这次棋圣战来说，他第一盘脆败之后，回家就把方绪在野湖围棋上最近的对局重新研究了一遍，第二局的时候又用了点心理上的手段，将比分扳平。
    但是第三战的时候，他的体力已经跟不上了，行棋到中后盘的时候，误算了两手棋就兵败如山倒了。
    桑原又习惯性开启了“训徒”模式，絮絮叨叨个没完。
    要是放在之前，柯石听了两句后，就忍不住想要逃了。
    但是这次，他乖乖坐在桑原对面，一边听一边负责点头。
    桑原说渴了，就顺手拿起茶杯喝了口水。
    等到茶汤入口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杯子里的茶好像就没空过。
    他看到柯石正在给紫砂壶里注入滚水，心中那股情绪又顶上来了。
    这次来个更猛，眼眶都有些泛红了。
    “师父，您继续讲。”
    柯石把紫砂壶中的茶水倒入公道杯后，双手放到膝盖上道。
    桑原深吸了口气把小珍珠憋了回去：“吸……不讲了，你准备在北京待几天？”
    “两三天吧，毕竟网站那边还有事要忙，不能留太久。”柯石笑着道。
    桑原一听只有两三天心中不由一黯，旋即开颜笑道：“两三天就两三天，那你收拾一下，等会我带你进去见一些老朋友。”
    柯石：？？？
    师父之前从来没有带他去见过什么朋友，这是改性了？
    接下来三天，柯石跟着桑原出入了大量的高级餐饮场所和茶楼。
    桑原口中的老朋友可都不是一般人。
    要么是棋坛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或者高段棋手，要么是棋协的领导，要么就是非常有名的企业家。
    桑原带着柯石进去之后，开口第一句大部分是：“这是我唯一的徒弟，柯石，以后你们多关照。”
    除去那几个老前辈以外，连基本的寒暄都没有，都是单刀直入，把柯石先介绍出去。
    介绍的时候，桑原一脸的傲娇。
    不仅如此，桑原和那些老朋友推杯换盏的时候，不停地夸这个徒弟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厉害。
    喝到高兴了，他还不忘来一句：“别看我这徒弟才刚定段，他说了，小方抢了我的头衔，他就把他师父老俞的头衔也给抢了！不愧是我桑原的徒弟，有尿性！”
    柯石：……
    喂喂喂，谁之前让我不要在外面说来着？
    一天这种局至少四五次。
    柯石刚开始还以为是师父憋屈了六年终于扬眉吐气了，想爽一把。
    但是两次过后，他就明白了：
    师父他……是想把自己的人脉全部交到我手中啊！

 第127章 六点半起床，这不合适吧？

    三天后，师徒两人再次迎来了分别。
    不知道为什么，柯石总觉得这次分别桑原给他的感觉有点怪怪的。
    具体的他也说不上来，不过喝了三天的酒和茶，桑原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
    柯石临走前道：“师父，你一个人要是在北京待着不痛快了，你就来方圆市。”
    “我去方圆市干嘛？不去不去。”桑原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要不是柯石在方圆市，除了必要的活动，他才不会去那。
    那里是俞晓阳的地盘，他去了就浑身不自在。
    “你来方圆市我可以随时陪着你啊，而且……”柯石眼珠子一转，“野湖围棋俱乐部快组建了，总教头的位置还空着呢。”
    桑原问道：“方绪不是说，是你来做这个总教练吗？”
    柯石心中骂道，方九段又造我谣！
    嘴上说道：“我就是一个刚定段的初段，怎么可能做总教练嘛，你就不一样了，往那一站，就能把场子给镇住了。”
    桑原笑骂道：“怎么什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味了？我都成黑社会了？”
    “师父你考虑考虑嘛，你在北京一个人也无聊，你要是想这的老朋友了，我就陪你飞回来了，现在野湖别的福利没有，机票还是报得起的。”
    柯石小声道：“而且您来了，也不用具体做什么工作，训练什么的有人帮你做了，你就露个脸，点评点评棋局，轻松得很，至于年薪，您自己看着要，只要在你徒弟我的权限里，我顶格给您批。”
    桑原竟然被柯石说得有些心动了。
    要不是俞晓阳和方绪的关系，他当场就答应了。
    “行吧，我考虑考虑。”桑原拍了拍柯石的肩膀，鼓励道：
    “好徒儿，定段成功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咱们现在是世界大赛上被韩国压得太狠了，我们这一代很难再有什么突破了，得看你们这辈的年轻人了。”
    （PS：21世纪初那会，世界棋坛笼罩在双李的阴影下，中国棋手只能零星地收获一些冠军，却拿到了一堆的亚军，想起来不胜唏嘘。）
    柯石在北京的这段时间，时光也没有闲着。
    时光从少年宫回去后，废了好大的劲终于把江雪明和谷雨忽悠着参加了围棋训练营。
    不过他对两人说的是，这个训练营是休闲性质的，大家一起出去下下棋，还包一个景区的一日游。
    江雪明先顶不住和时光填了报名表，谷雨看到江雪明去了，也就跟着去了。
    终于到了训练营正式开始的这天。
    沈一朗和白潇潇大早上就到了规定的集合地点，大客车也在路边上停好了。
    临近约定的时间，训练营的学员一个接一个来了，两人拿着名单来一个勾一个。
    沈一朗正在数还有多人没来的时候，肩膀忽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
    他啧了声：“直接说姓名。”
    “柯石。”
    沈一朗：！！！
    他猛地转过身，就看到柯石和俞亮一起站在他们的身后。
    之前大老师和他说，这次训练营会有两个老师。
    俞亮他是知道的，另外一个老师连大老师都不知道是谁，就说挺厉害的，而且还是主动提出来要过来的。
    “柯……柯总，你就是另一个老师？”
    沈一朗惊讶问道。
    “叫我柯石就好了，在公司这总那总的，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柯石笑着道：“我说过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吧？”
    白潇潇看到两人，过来打招呼：“柯老师好，俞老师好。”
    然后不着痕迹地用胳膊肘顶了下还在纠结怎么称呼柯石的沈一朗。
    沈一朗反应过来：“柯，柯老师好，俞老师，俞老师好。”
    柯石也不客气，伸出手：“这次训练营的作息时间表和课程安排能给我看一下吗？”
    沈一朗连忙从名单下抽出了两张纸递了过去。
    “柯老师，我们是这样安排的……”
    他刚想介绍一下，柯石就眉头大皱道：“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晚上九点半熄灯？”
    沈一朗心里咯噔一声。
    训练营的作息时间是他排的，柯石显然是不满意他的安排。
    他只能点头道：“是，是的。”
    柯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不合适吧？”
    沈一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下意识转头看向了白潇潇。
    白潇潇连忙道：“柯老师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们就改，要不……早上七点半起床？”
    沈一朗暗暗佩服白潇潇反应真快！
    柯石和俞亮都已经定段成功了，肯定不能按照道场的作息来，晚一点起来也是正常的。
    谁知道柯石语气更差了：“七点半？”
    沈一朗听得出来，柯石很不满意。
    这段时间，他慎重考虑了去野湖围棋工作的事，已经有了决定。
    这个时候，肯定不得罪老板的。
    他接着改口道：“那八点，八点半？”
    柯石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八点半？”
    沈一朗苦着脸道：“柯老师，真不能再晚了，再晚的话，一天训练量和课程就不够了。”
    柯石：“哈？？？”
    沈一朗急得额头上汗都出来了：“那，那就推迟熄灯的时间，十点半熄灯。”
    “十点半熄灯是对的。”柯石终于点头赞同了沈一朗，让他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
    “起床绝对不能是八点半！”
    听到柯石斩钉截铁的话语，沈一朗已经料到了。
    他就是个生活老师，主要起一个辅助作用，关于怎么上课的决定还是在两个老师手中。
    俞亮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肯定都听柯石的了。
    没办法，到时候大老师要是骂我的话就让他骂吧。
    沈一朗横下心道：“那柯老师说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
    白潇潇听他这么心里也跟着着急，但沈一朗话都说出去了，她也不好说什么。
    柯石赞许道：“你知错就改的态度很好，我很看好你。”
    沈一朗心中长叹。
    为了五斗米折腰，不丢人。
    柯石从他手中拿过笔，在作息时间表上一边涂改，一边说道：
    “那早上的起床时间改成五点半，晚上的熄灯时间，按你说的，改成十点半。”
    正低头对自己毫无原则性深感愧疚的沈一朗猛然抬头：“什么？”

 第128章 他们……太卷了！

    这下连白潇潇都愣住了。
    两人迅速对视了一眼，脑子里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
    感情他说得六点半不合适是起太晚了？？
    柯石改完后，满意点头道：“这样除掉早上一个小时的吃饭加早休，中午两个小时的午休，傍晚一个半小时的晚休，以及课间累计九十分钟的休息，一天正好十二个小时的学习训练时间，刚好达标。”
    沈一朗和白潇潇：！！！
    这个人是……魔鬼吧？
    一天十二个小时才刚好达标？
    两人同时看向了俞亮，希望俞亮能提出意见。
    谁知道俞亮连连点头，显然对柯石的安排非常赞同。
    他之前在封闭训练室的时候，那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鬼晚，一天训练时长超过了十四个小时！
    柯石这才给定下了十二个小时，还差两小时呢。
    沈一朗见两老师意见一致，只能提醒道：
    “柯老师，这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万一学员坚持不住……”
    柯石板下脸道：“沈一朗，我记得不错的话，这个训练营号称围棋预备役吧？”
    沈一朗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只能点点头：“是的。”
    “那参加训练营都是以成为职业选手为目标，或者说以通过定段赛为目标的吧？”
    “是，是的。”
    “定段赛又被称作是围棋高考，而且难度比高考还难很多，你没意见吧？”
    “这……当然没有。”
    柯石背着手道：“那我就奇怪了，现在哪所重点高中高三学生是六点半起床，九点半就睡的？”
    沈一朗：“啊？？？”
    “我就不说衡中了，以我的母校实验中学为例，起床时间是五点二十分，晚上熄灯时间是十点整。但是很多同学会在教室自习到十一点左右才回宿舍睡觉。”
    柯石面无表情道：“那我就想问了，同样是参加高考，训练营的学员参加的还是难度更高，淘汰率更惊人，堪比清北录取率的定段赛，反而训练的时间比高三学生还少呢？”
    （pS：如果勾起一些大佬不太好的回忆，我先在这里道歉了。）
    开玩笑，好不容易抓到时光了，不给他上上强度那怎么行呢？
    至于训练营的其他同学，那就只能抱歉了，但这次训练营绝对会让他们有所收获的。
    柯石的质问让沈一朗和白潇潇无言以对，只能同意了柯石的要求更改了作息时间表。
    等到俞亮和柯石上车后，白潇潇才小声道：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能定得上段了。”
    沈一朗点头认同道：“我以为我们已经很努力了，可是和他们比起来还是差好多。”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异口同声道：“他们真的太……！”
    他们最后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词语形容他们。
    如果他们知道内卷这个词的话，肯定会说：
    他们真的太卷了！
    过了一会，人员就到得差不多了。
    “人没齐，还有谁没来？”沈一朗逐行看着表格上的名单，问道：“时光在吗？”
    在路边等着时光的江雪明和谷雨同时举手应道：“他还没到。”
    沈一朗走上前：“你们两个认识时光是吧？能联系上他吗？还有二十分钟车就要开了，如果他还不来，我们只能当他是弃权了。”
    江雪明连连点头：“可以的，我现在就给他家里打电话。”
    她拿出手机给时光家的座机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时光妈妈。
    “阿姨，是我。”
    “时光还在家吗？”
    “哦，那就好，让他快点来吧，车马上就要走了。”
    “对啊，我也一起啊，就围棋训练营嘛。”
    电话那头秒断。
    江雪明一脸懵逼地看着手机。
    谷雨问道：“时光来了么？”
    “应，应该吧。”江雪明感觉到自己似乎哪里说错了。
    两人又等了快二十分钟，期间沈一朗又过来催了两遍，终于看到了时光向他们狂奔而来的身影。
    可他就背了个背包，什么行李都没有带。
    江雪明大概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什么了。
    时光肯定骗他妈说去参加奥数训练营之类。
    三人匆匆上了车，训练营的大巴启程出发。
    在车上，沈一朗向众人做了自我介绍。
    平时驾轻就熟的自我介绍，今天说起来却是磕磕绊绊的。
    介绍完后，他忍不住往最后一排坐着的柯石看了一眼。
    见柯石和俞亮正在轻声交谈，他才松了口气。
    不过他这一瞥，很多学员都随着他的目光看了眼最后一排。
    其中就包括了时光。
    时光第一眼就看到了俞亮和柯石！
    他深吸了口气，立刻转头揽住了谷雨的肩膀：“俞亮，是俞亮！还有柯石！”
    谷雨奇怪道：“我看到了，又不是不认识。”
    “啧，他们，他们是追着我来的。”
    时光神色紧张，用非常小的声音道。
    谷雨：“哈？？？”
    “就算柯石不是，俞亮肯定是的！”
    时光笃定道。
    谷雨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他的臆想：“你就别自作多情了，我在最新一期的天下围棋里看到了，他们两个现在都是职业棋手了。”
    “职业棋手怎么了？他们两个之前都输过我。”时光没好气道。
    “还有这事？”谷雨远远瞟了柯俞两人一眼，“柯石主动认输那次我知道，你和俞亮下的那次不是超时输了么？”
    提到这个，时光作势干咳了两声道：“我说的当然不是高中联赛的那次，而是六年前……”
    “六年前怎么了？”谷雨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
    “六年前的那个下午，我和他第一次在黑白问道棋馆相遇……”
    “嗯嗯，然后呢？”
    “然后……保密！”时光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笑着看着被钓成翘嘴的谷雨。
    最后一排。
    俞亮戴上了眼罩补觉。
    柯石却和坐在身边的褚嬴“聊上了”。
    【又见面了，小石。】褚嬴现在心里有点抵触见到柯石，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虽然如此，他还是很君子地恭喜道：
    【恭喜你定段成功，终于成为职业棋手了。】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你应该在邀请赛的时候看到了我真正的实力，定个段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柯石目不斜视，语气平静。
    褚嬴想起这个，心头又是一阵发堵。
    以前无论什么人跟他说神之一手不存在，他都不会往心里去。
    因为他自信自己站在了棋道的最巅峰，这些人不过是井中蛙，池中鱼而已。
    而柯石不同。
    当那一天他看到柯石下出那盘指导棋后，他很清楚知道，身旁这个人站得比他还要高，看得比他还要远。
    而柯石却说，神之一手并不存在！
    这种就像一个老师和小学生说：你的梦想是不可能实现的。
    打击太大了！
    褚嬴深吸了口气根本吸不到的空气，拱手道：“告辞！”
    然后“咻”一声就消失不见了。
    柯石：？？？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个千年老姜也太没礼貌了吧？
    他看了眼车厢里，确定褚嬴不在后，也跟着俞亮闭目养神。
    与此同时，褚嬴抱着双腿坐在车顶上。
    他虽然感受不到迎面而来的大风，但依然一阵阵心底发寒。
    “呜呜呜，他怎么会在啊？”
    “早知道就不让小光参加这次训练营了。”
    他发现他现在只要和柯石多说两句，他寻找神之一手的坚定意念就有了松动的迹象！
    “接下来的几天，我绝对绝对不和小石再说一句话了！”
    “我的神之一手……”
    ------
    三更！
    写这章的时候，我就想起柯洁在直播的说，那些想走职业的棋手太卷了，普通人根本就卷不过他们。
    哈哈，时光还是太轻松了。
    晚安，大佬们！
    哦对了，明天应该要两更了，因为明天要加个大班！呜呜呜……我和褚嬴一样先哭会。

 第129章 褚嬴消失！任务失败的危机！（上）

    大巴开到了这次训练集训的酒店。
    下车后，众人列队，沈一朗就宣布了训练的纪律。
    封闭集训，不得外出。
    分好房间后，众人就去安顿了。
    沈一朗去了酒店前台，把修改后的作息表和课程重新打印了好了，挨个房间发了下去。
    他从第一个房间出来后，里面就传出了痛苦的嚎叫声。
    不一会，训练营所在的楼层就陷入了一片鬼哭狼嚎中。
    谷雨看到五点半起床，十点半熄灯时候，脸都绿了。
    他抓着时光的脖子问道：“这就是说得休闲训练营？我是来休闲啊还是来受苦的？”
    时光尴尬地笑笑：“呵呵，早睡早起身体好么……你看，最后一天还安排了旅游呢，这要不是休闲训练营能有旅游么？”
    谷雨顿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但是来都来了，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离家近百公里的地方，他想偷偷溜走都没办法走。
    而且训练营的报名表上就写明了，如果学员因为自己原因中途退训的话，学费概不退还。
    当时他奇怪一个休闲训练营加这么一句话干嘛，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第二天，离额定的起床时间还有十五分钟，还在呼呼大睡的两人就听到“嘭”一声，房间门被人踹开了。
    然后就是扩音器发出的特有的电子味歌声：
    “起床了啦!起床啦！起——床——啦！”
    “闻鸡起舞起床啦！”
    “穿衣戴帽爬起啦！”
    “快点跑去吃饭啦！”
    “等下晚了没饭啦！”
    ……
    唱歌的是俞亮，配乐是锣鼓唢呐，非常喜庆。
    就是这歌放在过年很应景，但是放在天还没亮的早晨就是……
    存心不让人睡觉。
    房间里的三人——沈一朗和他们挤一个房间——几乎同时懵逼地支起身子来。
    谷雨拿起床头的闹钟看了一眼：“这不是还没到五点半嘛……”
    “五点半是你们到餐厅吃早饭的时间，不是你们从床上下来的时间。”
    柯石冷冰冰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起床！”
    紧接着，那首喜庆的歌曲在楼层房间里挨个循环播放。
    沈一朗懵了一会，戴上眼镜，对两人道：“快起来吧。”
    谷雨憋着气埋怨道：“你就不能说说他们？”
    沈一朗瞟了他一眼：“我就是生活老师，具体的事情归他们管。”
    谷雨脾气上来，用力砸回了床板上，用被子盖住了头：“我不起，谁爱起谁起，这日子还怎么过？”
    沈一朗没有管，先干净利落地穿好衣服，刚要穿鞋的时候，就看到时光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两人的目光正好对上。
    时光朝谷雨努了努嘴，意思是他怎么办？
    沈一朗叹了口气，穿好鞋后，正要去掀谷雨的被子，就听到柯石的声音再次响起：
    “酒店餐厅昨晚和我说，由于我们这次训练营人数突然多出来的缘故，所以他们准备的食材有限，他们已经很努力按人头分出份数来了，但还是不够，所以，今天早上最后到餐厅的三个人只能饿肚子咯。”
    刚还蒙头“大睡”的谷雨猛然把被子掀开：“不是吧！他玩真的啊！”
    走廊上再次传来了喜庆又魔性的歌声：
    “……快点还跑去吃饭啦！”
    “等下晚了没饭啦！”
    恐吓，这是赤裸裸的恐吓！
    训练营里面只许带水壶，不许带零食，还不许随意外出，如果早饭没吃上的话，那上午都要饿肚子了！
    不用时光和沈一朗催，谷雨就以极快的速度穿上衣服和鞋，连鞋带都没系，他就第一个冲出了房间。
    沈一朗和时光：……
    三人先后来到餐厅，里面队伍已经排得老长了。
    原本早餐是自助餐的，但是根据柯石的要求，被用餐盘分了出来，排队的人每人可以领到一份。
    每一份早餐，荤素搭配，营养丰富，绝对能保证学员一个上午的高轻度消耗——前提是，不能是倒数最后三个。
    看着学员一个个飞奔而来，俞亮小声问道：“师父，你真的让最后三个饿肚子啊？”
    “那当然，不给他们饿上一次，早上起床叫都叫不起来。”柯石双手抱胸，脸上是标准教导主任的表情，
    “你之前在封闭训练的时候，起晚了我给你吃了么？”
    俞亮：……
    那是一段他不愿意回忆的时光。
    “师父，那你是怎么说服酒店餐厅的啊？”俞亮又好奇问道，这样分餐的话，酒店工作量大了不少，而且酒店中还有其他客人才是。
    “简单，现在是旅游淡季，酒店就没什么客人，然后我又给他们经理加了点钱，他们也乐意。”
    柯石的方法依然是简单粗暴，反正他现在也不缺钱，不就是给厨房的人包个红包的事么。
    俞亮强笑了两声，小声嘟囔道：“怪不得野湖的人说师父比师哥还可怕。”
    五点四十左右，全部学员到齐。
    最后三个倒霉蛋自然就没有饭吃了。
    只能眼巴巴看着其他人吃饭，闻着香味，听着肚子咕咕叫。
    这三人当中就有江雪明。
    她倒不是故意慢的，实在是女孩子起床要干的事太多了。
    白潇潇在柯石在门外喊起床前十分钟就起来准备了，她就算及时起来，也没办法赶上时间。
    谷雨看了眼在角落餐桌“吃桌板”，满脸委屈的江雪明，对时光使了个眼色。
    时光心领神会，两人同时端起餐盘走到了江雪明那桌。
    时光默不作声地递上了一个馒头和一个鸡蛋。
    谷雨拿了一个空杯子，匀了半杯牛奶，又把油条从中间撕开，推到了江雪明面前。
    江雪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们……”
    “吃吧，这些我们都没吃过的。”
    时光打断了江雪明的话。
    江雪明嗯了声，接过来正要开吃，就听到柯石冷声道：“哟，感情不错嘛，硬是凑出了一份早餐啊？”
    时光抬头迎着柯石的目光道：“你就说最后三个分不到餐厅的早餐，又没有说我们不能给她分。”
    谷雨也接着道：“我们这样没有违规。”
    柯石双手撑在餐桌上：“不愧是十三中围棋社的两个主将，脑子就是快啊……你们说得对，这样确实不违规。不过么……”
    他停顿了下，站直了身体：“沈一朗，时光谷雨三餐分量减半！”
    正在闷头干饭的沈一朗：“啊？”
    “啊什么啊？要我重复一遍？”
    沈一朗擦了擦嘴：“不用不用，我知道了，他们两个分量减半。”
    “啪！”
    时光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凭什么你说减半就减半！我们又没有违规，你凭什么罚我们？”
    他和谷雨都是半大小子，正是饭量超群的时候，这分量减半日子还怎么过啊？
    “谁说我在罚你们了?”
    柯石反问道，“三餐供应是根据你们的饭量来准备的，你们两个吃得少，当然给得就少了，这不叫罚你们，这叫避免浪费，明白么？”
    时光：……
    等到柯石离开口，时光恶狠狠啃下一口馒头。
    一边吃一边小声骂：“死柯石，烂柯石，我诅咒你以后下棋必输，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吃外卖没有一次性筷……”
    柯石回到自己的位置，却没有吃饭的意思，时不时地左看看右看看。
    俞亮奇怪问道：“师父，你在找啥？”
    “没有找什么，吃饭。”
    柯石嘴上说没什么，心里却有点着急了。
    我去，我都这么为难时光了，褚嬴还不出现？
    他再不出现，我怎么给他上课啊？

 第130章 褚嬴消失！任务失败的危机！（下）

    自从褚嬴在车上和柯石见了一面后，他就消失不见了。
    柯石昨晚上找了两小时，愣是没看到褚嬴的踪影。
    所以今天早上他第一个就去了时光的房间。
    原以为能抓个正着，结果房间里除了躺尸三人组外，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他该不会准备整个训练营都躲着我吧？”
    柯石一想到这，丰盛的早餐顿时不香了。
    按照课程表的安排，吃完早饭休息一下，六点半开始就是“早读课”。
    早读课的内容是背定式和棋谱。
    背定式是每个棋手的必修课，训练营的学员都不是新手，定式背过不少。
    他们原以为会是个简单的背诵，正好偷个懒，养养神。
    可当定式资料发到他们手上的时候，他们就傻眼了。
    这些定式资料中大部分都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定式！
    而这些定式还附带非常详细的后续变化和对无理手的惩罚招法。
    这就让记忆的量级上升了好几个级别！
    不仅如此，里面一些定式和变化还和他们之前学的南辕北辙，背道而驰。
    所以学员们看到这些定式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相当于让他们重新学习一遍最基础的定式啊！
    可他们又不敢出来表示质疑。
    因为资料封面上明晃晃写着六个大字：
    绝密！桑原亲编！
    桑棋圣亲自编写的绝密教材，谁敢质疑？
    不过他们也好奇弈江湖道场是怎么弄到桑棋圣亲自编写的绝密教材的？
    其中反应最小的反而是时光和江雪明。
    江雪明是纯门外女，而时光记忆的定式数量没有那么多，虽然他们看到要记的东西这么多也有些崩溃，可至少不用打碎自己的固有认知，然后再去理解记一遍，相对就好一些。
    七点钟，早读课结束，大部分人都只背下了一两个定式极其后续的变化。
    然后正课就开始了。
    第一节课是俞亮上的。
    在正式上课前，沈一朗正式介绍了俞亮和柯石。
    对俞亮的介绍就很简单了：刚定段成功的职业棋手。
    而对于柯石介绍则是：
    野湖围棋网执行副总裁，首届野湖围棋职业邀请赛冠军，桑原棋圣的首席大弟子，以第一名成绩通过定段赛的职业初段，柯石！
    沈一朗一口气念完，差点气不够用。
    这串身份中，最不起眼的反而是职业初段了。
    教室里先是安静了几秒，随即轰然炸响。
    “野湖副总裁？我没听错吧？我野湖1段，副总裁几段啊？”
    “你是不是傻？人家是职业初段，当然是野湖9段了！”
    “对哦对哦，那个，柯老师，你是暗黑骑士团的，还是荧光粉的？我先自报家门，我是暗黑骑士团的！”
    “什么？你是暗黑骑士团？我是荧光粉，等会你别跑，我们去野湖上茬一盘！”
    “切，荧光粉都是脑残么？人都在这了，谁和你去野湖啊？”
    “来来来！输了的你自己喊三声黑暗骑士是垃圾！”
    ……
    整个教室的骚乱逐渐向着两大粉丝群体组团PK方向转变了。
    如今野湖围棋网上的两大粉丝群体直接来了个线下真实群架。
    眼看着就要火星撞地球了，柯石拿起戒尺就往黑板上用力敲了两下。
    “安静！”
    没人理他。
    “再吵就注销你们的野湖账号。”
    还是没有人理他。
    “把你们从粉丝群里请出去！”
    教室立刻安静了下来。
    谁都知道黑暗骑士和荧光粉的粉丝群管理里面都有野湖的员工。
    而他们在填写报名表格的时候，QQ号可都填上去了！
    要是被清出粉丝群的话，那粉丝福利就拿不到了。
    柯石看着现在乖巧得判若两人的小粉丝们暗道，要是他们知道黑暗骑士和褚嬴都在他们身边，他们岂不是要把酒店的房顶都给掀了？
    整顿完纪律后，柯石提出了约法三章：
    “第一，严格按照作息时间作息。”
    “第二，严格完成训练和学习的内容。”
    “第三，严格遵守训练营的纪律。”
    “违反以上三条的人，即刻清除出群！”
    顿时，他们的面前就出现了几十只啄米的小鸡。
    柯石微微抽动了下嘴角，有这个抓手，这群人就好管理多了。
    除了……时光。
    他可以算是褚嬴本嬴！
    柯石走下讲台，默默站在了时光身后不远处。
    他倒是要看看褚嬴等会能忍到什么程度。
    第一节课是俞亮的，在正式上课前，先让学员们进行两两分组，方便之后的训练和对弈。
    很快分组结束，就只剩下时光一个人单着。
    时光刚还和谷雨自信满满说，俞亮肯定会和他一组，现在一个人坐那就略显尴尬。
    俞亮扫了一眼教室：“还有谁没分到的么？”
    时光一阵窃喜，这不就来了么？
    他高高举起了手。
    “时光同学是么？这次训练营因为人数是单数，肯定会有一个人轮空，轮空的同学就一个人一组。”
    俞亮例行公事按照训练营的规矩说道。
    时光：？？？
    诶？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过来说你和我一组么？
    看到俞亮完全没有理他要开始讲课了，时光急忙问道：
    “那我一个人怎么下啊？”
    “你就在边上看别人下，观摩别人的棋局就可以了。”俞亮的语气依然非常平淡，就像和他不认识一样。
    一旁的谷雨忍不住“噗”地笑了半声。
    时光：……
    太尴尬了。
    这牛都吹出去了，结果俞亮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现在褚嬴也不在，难道他真的要一个人度过整个训练营啊？
    时光用手挡住了脸，不去看正在无情嘲笑他的谷雨吗，对面的椅子突然发出了一声拖动声音，旋即一个人就坐到了他的对面。
    “我和你一组。”
    柯石竟然坐到了他的对面。
    时光和俞亮同时：！！！
    时光是没想到柯石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给他解围。
    俞亮则在心中默默给时光拜了拜菩萨耶稣三清……反正能拜的都拜过了。
    即便如此，他依然为时光接下来即将面临的……深表遗憾和同情。

 第131章 时光重走俞亮来时路……

    “今天，我想给大家补充一下围棋的知识。”
    “古棋因为规则的关系——座子，还棋头——让古棋更加注重战斗。”
    俞亮开始今天的课程。
    他清晰明亮的声音配合上帅气的外表，还是很吸引听众的。
    时光却没有心思听。
    柯石在他对面坐着，虽然什么动作也没做，什么话也没说，可他就感觉有堵山杵在他跟前似的。
    关键这次，他背后没有褚嬴。
    昨晚临睡前，褚嬴出来了下，说接下来几天，他有点事就不陪时光上课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褚嬴了。
    昨晚的时候他着急睡觉，还没有在意。
    可现在独自面对柯石，时光格外怀念褚嬴。
    褚嬴不在，他的小腿肚都不由自主地颤起来了。
    正在时光胡思乱想的时候，柯石提醒道：“认真听课，说到白子虬的棋了。”
    时光一震。
    白子虬？
    那不就是褚嬴么？
    他这才还魂过来，看向了讲台方向。
    “今天，我们讲一盘清代棋手白子虬对范西侯的一盘棋。”
    俞亮在教学大棋盘上摆上了四颗对角星位的座子。
    事关褚嬴，时光听得也认真起来了。
    他记得褚嬴和他说过，当年白子虬太强，哦，确切的说是褚嬴太强，没有人棋手愿意和白子虬下棋，只有范西侯和他对弈。
    如果他没猜错，这盘棋应该也是褚嬴下的。
    既然俞亮讲褚嬴的棋，他当然要认真听了。
    可越听时光的脸色就越难看。
    俞亮这是讲棋么？这明明是说褚嬴不行么！
    当俞亮说道：“……可以说没有继续学习的必要了”时，时光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拍桌子：“怎么就没有学习的必要了？你到底懂不懂棋？”
    俞亮愣了愣，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看向了柯石。
    柯石冷冷对时光道：“坐下。”
    “为什么坐下？我觉得白子虬这样下没问题啊。”
    “所以你下棋菜，菜就认真学。”柯石一点都没给时光留面子。
    “可是这盘棋是白子虬下的！”
    “白子虬怎么了？白子虬难道就不菜么？”
    时光：“你……”
    换成其他人问他这话，他肯定一口盐汽水就喷过去了。
    但是说这话的人是柯石。
    时光亲眼看到褚嬴在看完那局决赛后无声倒地。
    也亲耳听到褚嬴评价柯石超过他至少一个层次。
    就算是俞晓阳，褚嬴都没有这么高的评价。
    这是唯一一个说褚嬴菜时光还不能还嘴的人！
    柯石接下来的话更不客气了。
    “你什么你？不服气的话，让白子虬和我下一局，我让他两颗子他都赢不了。”
    时光真的快忍不下去了，可褚嬴不在他没有底气反驳啊！
    只能在心中召唤褚嬴：
    【褚嬴，你在哪啊？快点出来！】
    【他这么侮辱你，我快忍不了了！】
    【褚嬴！你说话啊！】
    柯石眯着眼看着时光。
    看他一脸拉屎拉不出来憋屈的样子，应该是在喊褚嬴出来了。
    对对对，快喊！现在只有你才能让褚嬴现身了。
    等到褚嬴出现，他好好上个课，任务完成，奖励到手，一切都是如此顺理成章。
    可等了一会，两人都没看到褚嬴的影子。
    时光还想再次召唤的时候，却听到耳边响起了褚嬴的声音：
    “小光，小石说得的事实，你不要和他争论，好好上课。”
    时光：？？？
    柯石：……
    不是，我都这么挑衅了，褚嬴竟然忍着不出现直接认怂？
    千年棋魂什么时候变成忍者神龟了？
    “这位同学还有什么问题么？”
    俞亮见两人都没有在说话，就主动开口打破僵局。
    时光抿了抿唇，小声应了句：“没有问题”低头重新坐了回去。
    俞亮接着道：“我觉得师，柯老师说得对，同学们要清楚自己的水平，菜没问题，菜就多练。”
    这句话是当初特训时，柯石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和他说过的，记忆犹新！
    时光显然还是有些不服气的，可被柯石狠狠瞪了一眼后，默默点了点头。
    训练营的其他学员看着柯石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了。
    在原来单纯的崇拜加入三分的害怕，两分的恐惧。
    时光没有继续纠缠，俞亮的课就变得很顺利了。
    讲完课后，稍作休息，就是对弈练习。
    柯石拿过棋盒，在棋盘上摆上了四颗黑子：“来吧，让我看看你最近这段时间进步了多少。”
    时光皱眉道：“你要让我四子？”
    柯石耷拉着眼皮：“让少了？”
    “柯石，你别太过分！”时光气得站了起来。
    “叫我柯老师，不然的话，我罚你做俯卧撑。”柯石逐字逐句道。
    远处坐着休息喝水的俞亮听到俯卧撑三个字，险些喷水。
    时光梗着脖子：“就不叫，你要是敢体罚我，我就去举报你！”
    柯石看着他，冷冷道：“随便，就算要举报，你也要把俯卧撑做完先。”
    柯石冰冷的表情让时光有些害怕，可现在让他认怂又不甘心。
    “呵呵，这样吧。”
    柯石突然笑道：“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俞亮：“噗！”
    这口水还是喷出来了。
    他看向时光，心中默念：别答应，千万别答应！
    你答应了就完了！
    时光自然听不到他的心声，爽快答应道：“打就打，打什么赌你说。”
    俞亮捂住了眼睛。
    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你和我下棋，我让你四个子，如果你输了，输一子五个俯卧撑怎么样？”
    柯石笑着问道。
    时光心里一划算，一子五个俯卧撑好像也不多，就点头道：“行，那你输了呢？”
    “我输一目十个俯卧撑。”
    柯石开出的条件让已经上头的时光没有理由拒绝。
    一子等于两目，也就是说柯石输一子要做二十个俯卧撑，相当于是他的四倍！
    他没有多想，果断答应：“好，就按你说的来。”
    俞亮忍不住摇头：没救了，和我上当的情节一模一样。
    当然时光也不全然因为上头。
    褚嬴说让两子的情况下他赢不了，没说让四子赢不了啊！
    两子和四子的差距非常大，特别是高手对弈，足以逆转胜负。
    现在褚嬴是不在，但是只要褚嬴回来了，到时候柯石就不知道要做多少个俯卧撑。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这点小算盘全在柯石的预料之中。
    柯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让两子都激不出来褚嬴，这下让四子加时光累趴下，总能让他出来了吧？
    -----
    拼了老命码出三章来！
    各位大佬，啥都不说了，晚安！

 第132 章 小石，请你尽情磨炼小光吧！

    “好了，你输了。”
    二十分钟后。
    柯石轻轻敲了两下棋盘，看着时光。
    时光满脸赤红，呼吸粗重，虽然很不甘心，但还是放下两颗黑子：“输了。”
    “一个输了三十六子，一子五个俯卧撑，一共一百八十个俯卧撑。”柯石插着兜站起来，“开始吧。”
    时光：……
    “能不能，抹个零？”
    柯石眯眼道：“一百八十个你还要抹零的，直接少一半是吧？”
    “不是的不是的。”时光急忙摇头，然后小声道，“我的意思是……十八个。”
    柯石：？？？
    好好好，你这么抹零是吧？
    他看向沈一朗：“沈一朗，你和俞亮一起监督他做完，少一个都不行。”
    沈一朗和俞亮同时站到了时光身后。
    时光双手合十：“两位高抬贵手啊，我体弱多病，做一百八十个会死人的。”
    他又转向一旁的谷雨：“谷雨，你帮我求个情啊。”
    谷雨干咳两声：“这个我可以证明的，时光他参加校运会三千米就跑了全校第七。”
    时光：？？？
    “三千米全校第七？体力不错嘛。”沈一朗扶了扶眼镜，“那就别坐着了，按柯老师的要求来。”
    俞亮也小声劝道：“我劝你赶紧做吧，不然的话，后果很可怕的。”
    “俞亮，连你都落井下石啊？”时光顿时觉得天彻底黑了。
    “愿赌服输，你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你还不如去趟泰国，那边手术配套很成熟。”
    已经走到教室门口的柯石不阴不阳地来了一句，把时光的火气给激起来了。
    他脱掉身上的外套，撸起了袖管：“做就做，不就一百八么？我做！”
    他到教室边上，双手撑在地上，咬着牙对俞亮道：“你数清楚了，我少他一个他就是我爹！”
    俞亮：“你想得美，做少了你还想占便宜的。”
    时光：“哈？”
    柯石站在教室门外，听着教室传出了俞亮的数数声，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百八十个俯卧撑都没让褚嬴出来，他是准备抛弃这个亲徒弟了么？
    不过时光的进步让他有些惊讶。
    就这么短短一年时间，他的水平竟然已经超过了的吴迪，和谷雨差不多了！
    在业余爱好者中也算得上是好手了。
    柯石单纯靠自己的棋力彻底杀崩他也花费了一百五十多手。
    虽然有褚嬴这个顶级老师日夜陪练，但不可否认，时光的天赋也是极其出众的。
    就是他现在的棋力不足以支撑他天生的棋感，偶尔有些出人意料的妙手，都被他后续给下崩了。
    【你也感觉到小光的进步了吧？】
    柯石：！！！
    【褚嬴？你人呢？】
    前后左右，上下全部看了一遍，没有褚嬴的影子。
    【快出来，你躲着干嘛呢？我哪里得罪你了？】
    柯石接着问道。
    【你再不出来，时光可就要被我练废了！】
    【小石，请你尽情磨炼小光吧!】
    柯石：？？？
    他又连喊了好几声，褚嬴却再没有回应了。
    柯石叉着腰气笑了。
    褚嬴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都要卖了时光是吧？
    好好好，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柯石重重哼了声，转身就去准备下一堂的复盘课去了。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他刚站着的地方天花板上，缓缓露出了褚嬴半个脑袋。
    “唉，还是没忍住。”
    褚嬴抽了两下嘴巴，“但是小光的进步能被人看到，我真的太高兴了！”
    从昨天晚上到酒店开始，他就躲在了天花板的夹层中。
    所以柯石花了两个小时把上下楼层都翻了一遍，愣是没有找到他。
    刚才柯石和时光的棋局他也看了。
    他看得出来，柯石已经收着在和时光下了，显然是在试探时光的水平。
    哪怕最后时光输了，他在局中的表现也让褚嬴非常满意了。
    让四子的情况只输三十六子，没有破百目就是胜利。
    所以刚才他才忍不住和柯石说了两句。
    特别是最后一句，褚嬴是发自内心的。
    柯石看上去对时光凶神恶煞的，但是以他的水平主动去和时光一组，除了要教导磨炼时光以外，他想不出其他的目的。
    小石，真的是个好人呢。
    褚嬴虽然对自己的教棋水平很自信，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弱点，就是不够严格。
    时光有时候冲他耍脾气，玩心眼，他没有半点法子。
    说了也不听，打又打不到。
    正好趁这个机会，让柯石磨磨时光身上的浮躁。
    柯石也没有让褚嬴失望。
    第一天，时光就做了几百个俯卧撑。
    时光晚上回到房间的时候，手都快不是他自己的了。
    他跟谷雨诉苦，谷雨回了他一个字：“该！”
    “你不是说这是休闲娱乐训练营么？”
    “第一天自己就撑不住了？”
    谷雨对时光忽悠他过来的事还耿耿于怀。
    时光抹了抹了眼角的泪花：“早知道这样，打死我也不来了啊！”
    这时，沈一朗推门进来，看到还在哭嚎的时光，递了瓶红花油过去：“诺，拿去擦擦。”
    时光接过来，虽然他对沈一朗甘当柯石“狗腿子”的事还有些怨言，但这个时候还是有被感动到。
    “谢谢哦。”
    “不用谢我，是柯老师让我拿过来的。”
    沈一朗一边铺床一边应道。
    “是他？他会这么好心？”时光不敢置信道。
    沈一朗“额”了声：“额，柯老师说，你涂上恢复快一点，不然明天输棋了，你俯卧撑就做不动了。”
    时光：……
    他把红花油往床头一扔：“不擦，让我的手废了算了！”
    谷雨却拿了过来，拧开后，强行拉过时光的手给他擦了起来。
    “谷雨，你别给我擦，我不擦……”
    “闭嘴！”
    谷雨瞪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擦点药，明天棋子都要拿不动了……我擦上去，再给你按摩一下，这样才能吸收进去。”
    说着，用力在时光手臂上按摩起来。
    不一会，房间里都是红花油刺激的气味。
    时光鼻子微微发酸。
    患难见真情啊。
    虽然谷雨平时看上去生人勿近的样子，但还是关心朋友的。
    他看着认真擦药按摩的谷雨，想要表示感谢：“谷雨，我……”
    谢字还没出口。
    谷雨就摇头道：“你要是拿不动棋子的话，柯老师就有可能找我们下，时光，为了我们的安全，你一定要恢复得快点啊。”
    时光：……
    呵呵，我谢谢您嘞！

 第 133章 训练营最后一盘，时光VS谷雨！

    有了时光这个“榜样”后，第二天柯石再去叫起的时候，发现这些学员有一个算一个都提前起来了。
    五点三十不到，他们就已经到餐厅集合完毕了。
    “不错，今天你们很守时，最后三名的早饭就正常发。”
    最后三名一起欢呼：“柯老师万岁！”
    时光翻了个白眼。
    一群没有骨气的玩意。
    给个早饭吃就喊万岁。
    “时光，手好些了么？”
    他正在腹诽的时候，柯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面前。
    时光吓了一激灵。
    “好，好多了。”
    “不错，咱们今天继续哈。”
    柯石拍了拍时光的肩膀。
    时光挤出笑容道：“柯，柯老师，要不我换个人一组吧……”
    “啧，这才一天，怎么就换人呢？再说了，大家都有搭档，哪有人给你换啊？”
    柯石凑到时光耳边道：“想要少做俯卧撑，你少数几个子就好了。”
    时光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是他想少输就能少得了么？
    等到柯石走开，一直憋着气的谷雨才长长出了口气。
    他有些同情道：“时光，你要撑住，要把柯老师的注意力牢牢绑定在你身上就好了。”
    时光：“滚！”
    接下来几天时间，时光的生活只能用生不如死四个字来形容。
    如果说再加四个字的话，那就是痛不欲生。
    肉体，精神双重打击下，时光每天都处于“我快死了！”“我怎么还活着……”的状态中来回切换。
    因为有了特训俞亮的经验，柯石把训练的度控制得非常精准。
    只是场面的残忍程度，连俞亮都不忍看下去了。
    但是柯石的目的却一直没有实现。
    眼看着训练马上就要到最后一天了，时光也快被他逼到极限了，褚嬴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下轮到柯石慌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如果褚嬴再不出现的话，他的任务就要失败了！
    下午，已经俯卧撑做麻木，脸色煞白的时光坐在棋盘前，等着柯石来下最后一盘棋。
    时光现在已经完全没有最初和柯石打赌时的气势了。
    什么让柯石做四倍的俯卧撑，想起自己几天前的想法，时光都想给自己一耳光。
    现在只要下完这盘，撑到最后自己还没死就能烧一根高香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柯石来得特别慢。
    其他学员都已经下完布局了，他依然没有看到柯石的身影。
    时光勉力抬起了眼皮——不用怀疑，他现在连抬眼皮都很吃力——教室里确定没有柯石的身影。
    他心里一阵激动，我该不会逃过一劫了吧？
    可惜下一秒，柯石就拿着扇子走了进来，在他面前坐下。
    时光：……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等柯石提醒，时光已经默默在棋盘四个角放上了四颗棋子。
    柯石看着时光，并没有立刻下棋，而是问道：“这是我们最后一盘棋了，你要是不赢的话，可就没有机会让我做俯卧撑了。”
    时光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我……我赢不了你的。”
    柯石道：“你可以赢的，只要你下出你第一次和我在高中围棋联赛上下出的对局，你就有机会赢。”
    时光张了张嘴，差点就把那盘棋不是他下的说出来，随即苦笑道：“我下不出来那样的棋。”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柯石靠在椅背上，“我给你五分钟时间，只要你能下出那样的棋，我们就开始。”
    时光无力地长出了口气。
    他很想说他已经尝试了无数次了，但是褚嬴就不出来，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柯石既然都这么说了，他还是决定再尝试一次。
    五分钟后。
    时光摇了摇头：“我还是下不出来。”
    柯石用力抿住了嘴唇。
    褚嬴你心是真狠啊！
    时光都这样了你还看得下去是吧？
    他沉默了几秒后，突然站起来对谷雨道：“谷雨，这盘棋，你来下。”
    谷雨：？？？
    “这……不好吧？我这边还下着……”
    “嗯？”
    “来了来了。”
    谷雨非常麻利地从旁边的棋盘转移到了时光跟前。
    柯石把一个棋钟放到两人中间。
    “时光，你把黑子收起来。”
    柯石不顾时光惊讶的目光继续道：“按照高中围棋联赛规则，包干用时，每人四十分钟。”
    “赌约照旧。”
    时光脑子没转过来：“照旧……啥意思？”
    “你输了，一子五个俯卧撑，谷雨输了，一目十个俯卧撑。”
    谷雨刚要发出痛苦哀嚎，柯石就冷冷道：“我来做。”
    “那行！”
    谷雨立刻冲着时光挑了挑眉。
    有机会让兄弟“报仇雪恨”，谷雨当然不介意输一盘棋的。
    只是时光就像没有看见一样，只顾着呆呆地看着棋盘。
    谷雨这点小心思自然逃不过柯石的眼睛。
    这家伙作是有作弊的前科的，他把双手撑在桌面上问道：
    “你们两个不会蠢到在我面前作弊吧？”
    语气之中的威胁意味只能用赤裸裸来形容了。
    谷雨深吸了口气，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时光只是木然地看了柯石一眼：“我，绝对，不会作弊的。”
    褚嬴对下棋作弊深恶痛绝，时光哪怕有机会报仇，也绝对不会这么干的。
    柯石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发挥出你们最好的水平，开始吧。”
    时光和谷雨的棋局在柯石的注视下开始了。
    训练营前，时光的水平弱于谷雨，两人在围棋社内的训练，时光一次都没有赢过。
    不过是从惨败变成输得没那么惨。
    这次训练营，谷雨一开始虽然表现得有些懒散，但是在见识过柯石的“凶恶手段”后，后面学得也非常认真。
    谷雨自己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棋力的进步，就再也没有抱怨过了。
    按照他的经验，他和时光的对局，他应该能赢五六目左右。
    相比之下，时光整个人都是懵的，给人感觉完全不在状态。
    谷雨感觉如果对上现在的时光，恐怕五六目都不止了。
    他倒是想输来着，可是当着柯石的面，想要把五六目甚至更多的优势不动声色地输出去，实在是太难了！
    “谷雨……”
    时光突然开口了，“你专心一点，不然的话，我就算是赢了，结果我也不会认的。”
    谷雨：！！！
    时光他……要来真的？
    两人的对局立刻吸引了其他学员的注意，有些人连下棋的心情都没有了，纷纷往时光这边张望。
    柯石这次没有训斥他们反而对他们道：“想要看棋的就过来吧。 ”
    话音刚落，两人的棋盘就围了上两圈人。
    江雪明看着时光的样子，担心问白潇潇道：“潇潇姐，时光能赢么？”
    白潇潇皱眉摇头道：“不知道，他竟然用了‘芈刀定式’，这个定式我到现在都还不熟。”
    （PS：芈氏飞刀，是芈昱廷九段率先下出来的超复杂定式，复杂程度甚至超过了大雪崩，属于职业棋手看了摇头，业余棋手见了地狱的复杂定式，战斗党热衷的定式。有兴趣的大佬可以去了解一下。）
    这个定式就记载在训练营的“绝密定式大全”中，至今还没有学员完全掌握。
    就算是沈一朗和白潇潇两个冲段少年，看到这个定式都是头皮一阵阵发麻。
    可时光一上来竟然就用出了这个定式！
    白潇潇看着时光双目无神的样子，不禁怀疑以他现在的状态能把这个定式下对么？
    要知道这个定式只要有一手下错了，局部就会彻底崩溃！
    时光……是在赌谷雨和他谁先犯错？
    -----
    今天回到家就11点多了，只能两更了，实在抱歉！
    大加班真要命啊，大佬们千万不要和我一样熬大夜！
    晚安，大佬们！

 第 134章 龟缩到底的褚嬴！

    和白潇潇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训练营的时间太短，那些稍微简单一点的定式变化他们都还没有吃透，就别说芈刀了。
    有人翻开了教材，开始对照着看了起来。
    几手之后，谷雨脑门上已经一层细汗了。
    他前天晚上睡前和时光提了一嘴说，说这个定式他觉得很有意思，要是放到高中联赛中下出来的话，说不定能开局下崩对面。
    没想到时光今天就跟他下出来了。
    谷雨抬眼看了看时光，满脸憔悴无力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出来时光现在的情绪。
    他确实也特意研究过这个定式，但是由于变化实在太复杂，也没有完全熟练所有变化。
    还好下到现在，都还在他的记忆中找到对应的落子。
    双方棋子不断铺开，局面开始变得复杂了起来。
    谷雨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已经记不清教材上的变化了，接下来每一手棋都要凭着感觉和计算下了。
    时光却依然一脸平静，从一开始落子的时候，他的手就在颤抖，到现在依然是保持同样的抖动频率落下棋子。
    白潇潇走到了沈一朗身边，一起看向了沈一朗手中的教材。
    “啊？时光到现在……”
    话说了一半，她赶紧捂住了嘴。
    观棋者不语。
    沈一朗和她眼神迅速交流了一下，同时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时光下到现在竟然一步棋都没有错！
    而谷雨有一手棋显然是不符合定式，以至于局部的变化，已经是时光大优了！
    柯石看着已经快要占据四分之一棋盘的局面，就知道自己今天的俯卧撑做定了。
    他也不管褚嬴能不能听见，自顾自“说道”：
    【褚嬴，你应该能看到吧？】
    【时光和你就是一个德性，纯纯的好战分子。】
    【这么复杂的定式，俞亮熟练掌握都用了三天时间，时光前天才开始看得，不到三天就已经对所有战斗变化烂熟于胸了。】
    到这里，柯石忽然停了下来。
    他也是才意识到，时光竟然比俞亮更快地掌握这个定式！
    时光的天赋真的是逆天！
    倒不是说时光的天赋比俞亮更高，只不过俞亮的均衡棋风决定了他对这种战斗狂人最爱的定式变化并不感冒。
    而时光却因为受到褚嬴的影响，就偏好这种复杂的定式。
    之前他和何嘉嘉打赌的时候，还是个纯纯的菜鸟就选择大雪崩。
    柯石要不是有挂的话，和时光俞亮他们比起来，天赋真的弱爆了。
    【这棋也快下完了，训练营也快结束了，你难道不出来和他一起庆祝一下么？】
    【战胜谷雨，对他来说也是围棋道路上的小里程碑了，你这个师父不在不合适吧？】
    柯石等了一会，褚嬴依然没有回应。
    褚嬴这是准备一缩到底了？
    希望已经很渺茫了，柯石干脆抱着司马当活马医的想法，随着棋局的进行，讲着时光出乎意料的巨大进步。
    一个小时后。
    谷雨无奈放下了两颗棋子：“我输了。”
    开局吃亏之后，他在中盘战斗也没有占到上风。
    官子阶段努力扳回了一点目数，但是对胜负已经没有影响了。
    只是为了能让柯石少做几个俯卧撑而已。
    柯石扫了一眼棋盘：“时光胜五目半。”
    时光有些茫然地抬起了头：“啊？”
    “啊什么？我说你赢了五目半。”
    柯石脱掉外套，往俞亮怀里一扔：“一共五十五个俯卧撑。”
    谷雨起来道：“柯老师，我和你一起做吧，我能，能做十五个。”
    柯石翻了个白眼：“算了，愿赌服输，你的进步也很大，只不过没有比过别人而已。”
    被柯石一句夸奖，谷雨竟然有种荣幸与高兴交加的激动。
    柯石这么多天来，还是第一次夸学员进步很大！
    虽然后半句……后半句不重要！
    谷雨可能都没有意识到，包括他在内的所有学员，潜移默化间已经将柯石真正当做他们的老师了。
    他一个激动，起来趴在了柯石身边：“棋是我下的，要做一起做。”
    柯石看了他一眼，没有表示反对，和谷雨开始一个接一个做了起来。
    时光愣愣地看着两人做俯卧撑。
    可心中却没有期待中“大仇得报”的喜悦。
    他转眼看了下刚刚下完的棋局，突然深吸了口气，往后一挪凳子，也趴在两人对面。
    谷雨满头大汗惊讶道：“你不是赢棋了么？做什么俯卧撑啊？”
    时光头也不抬：“做习惯了，看到你们这样我手痒了不行啊？你这动作不标准啊，看我是示范一个给你看。”
    说着就做了一个从任何角度都挑不出毛病的标准俯卧撑。
    不单是棋力，他的俯卧撑和体力也在柯石的严苛到变态的要求下进步巨大。
    谷雨强忍笑意：“行，就你最标准。”
    他相信，经过这次训练营，明年的高中围棋联赛冠军必定是十三中的！
    三人吭哧吭哧地做起了俯卧撑。
    柯石率先完成，坐在地上喘气的时候，抬头就看到天花板，褚嬴倒出出了半个身子！
    吓得他差点倒着爬走了。
    褚嬴笑着冲他拱了拱手表示谢意，然后重新“缩回”了天花板中。
    柯石总算知道这些天褚嬴是躲在哪了！
    天花板的夹层……简直就是为褚嬴量身打造的藏身之所。
    柯石嗤了声，摇了摇头。
    这次随机任务看来是失败咯！
    他总不能把天花板全部拆完吧？
    就算他把天花板拆完了，一个千年老魂要和他躲猫猫，他是没有一点胜算的。
    训练营正式的课程上完，柯石把之前分发的教材全部收了回去。
    沈一朗依依不舍地拿着教材不肯松开：“柯老师，这书就不能给我留个纪念么？”
    柯石：“不能。”
    一用力就抽走了。
    这本定式书，柯石是准备作为野湖围棋的一个重要项目开发的，这次训练营是做为一次试点。
    当然不可能把原本留给他们了。
    这些学员们这才后知后觉，痛恨自己没有偷偷抄一份留下来。
    “明后两天是训练营的最后两天，这段时间我很满意诸位的表现，最后两天大家可以尽情放松了。”
    这句话柯石是笑着说的，但是心里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终极任务失败的概率增加百分之十……
    %#￥的褚嬴！
    刚走出教室，柯石就看到俞亮在外面等他。
    “师父。”
    俞亮憋了整个训练营，终于有机会正常称呼柯石了。
    “明天你有空吗？”
    柯石：？？？
    “明天不是去景区旅游么？”
    “我是想请师父去听音乐会。”说着，俞亮就递出了一张音乐会的门票。
    俞亮除了围棋之外，可能就对这种传统交响乐团比较感兴趣了，这张门票是俞晓阳为了祝贺他定段成功送给他的。
    时间刚好是在明天。
    俞亮收到门票后又让方绪给他多买了一张，想的就是能请柯石听一场音乐会。
    柯石瞟了眼门票，无奈摇头道：“俞亮啊，你请人一起听音乐会我能理解，毕竟是在这个年龄是吧？但是你是不是请错人了？”
    俞亮：“啊？”
    柯石上前搂住了这个不争气的徒弟肩膀，小声道：“你看啊，训练营里女学员虽然不多，但还是有几个的，比如那个叫江雪明的，邻家碧玉，是吧？你要是不喜欢岁数小的，老师里面白潇潇也不错啊，御女气质，恬淡文静……”
    俞亮：……
    他的脸微微红了红：“师父，你在说什么啊？”
    “我能说什么？你这个年纪听音乐会，当然是找小姑娘了，你找我干嘛？我们两个一起去听音乐会，别人看了误会多不好，是吧？”
    “误会？会有什么误会？咱们两个是师徒啊，我孝敬师父不是很正常么？”
    “呵呵，师徒，bUff又多了一层……”柯石小声嘟囔了句，“这样子，你要孝敬我的话，就给弄点好吃的都比音乐会强，票我收下了，明天我还得去趟棋协参加个会，就不和你一起去听了。”
    “你记住了，以后像看电影啊，听音乐会之类，你一定得找个女孩子……千万，千万别找男的！”
    柯石一边苦口婆心地教育徒弟，一边带着他往外走。
    不一会，两人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褚嬴再次从天花板上露出了个脑袋。
    “呼……小石明天就不在了？我终于可以不用在天花板里待着了！”
    他转向了教室方向：“嘿嘿，小光，你有没有想我啊？”

 第 135章 忘忧山上故人来！

    第二天。
    训练营的学员坐着包车来到了景区外。
    这是一个围棋小镇，算是和训练营主题相关的景区。
    其中主景区就叫做乌鹭山。
    好不容易“重见天日”，兴奋了一路的褚嬴下车看到乌鹭山后，笑容迅速凝滞在了脸上。
    “小光，这里是……忘忧山吗？”
    时光看了眼门票：“门票上写着是乌鹭山……你来过这？”
    褚嬴看到无比熟悉山峰形状，过往的记忆就如同潮水一般将他吞没。
    三百多年前，他和小白龙登上此山，在山上的茅屋前栽下了一棵树。
    小白龙不喜欢在屋内下棋，就拉着他在尚未成荫的小树边上下棋。
    他看着小白龙被阳光晒出的汗水，心疼地让他回屋，可小白龙却说他舍不得这山间野趣。
    故人的话语言犹在耳，岁月却已经蹉跎百年。
    当初他们嫌树太小，不足以遮阴，说是过几年回来，此树必定亭亭如盖，到时候打一碗泉水，泡几颗杏子，便是神仙般的日子。
    只是这几年……
    却是两世。
    时光看出来褚嬴情绪低落，皱鼻道：“你把我一个人扔训练营这么久我都没不高兴，你怎么反而不开心了？”
    褚嬴眺着远处的山峰：“我扔下你是几天，而他……把我扔下已经三百多年了……”
    “他？你是说小白龙？”
    褚嬴轻叹道：“都说恍如隔世，可三百年……是真的隔了好几世……只是无论几世，我都见不到他了。”
    时光问道：“你和小白龙来过这里？”
    见时光问起，褚嬴便将他们在山上种树的事说了一遍。
    时光看看逐渐散去的学员，小声道：“你确定是这么？”
    褚嬴想要点头应下，却还是摇了摇头：“说实话，这么多年过去了，物是人非，我也说不准。”
    他往四周看了看，扇子朝一个方向指了指：“我们往那边看看，说不定能确定下来。”
    时光二话不说，就朝着他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个方向和正常的景区观光路线完全不同。
    一人一魂走了一段后，褚嬴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
    只是他真的没办法完全确定。
    这里修建了景区，有太多人造的东西在干扰他的判断。
    时光却不在意道：“来都来了，那就找找看么，你要是找不到，接下来又得唉声叹气好几天。”
    褚嬴记得他们种树的地方前面有溪水，后面有杏林，特征明确。
    加上山顶还有座寺庙，晨钟暮鼓，应该不难找。
    两人顺着那条偏僻的道路往上爬，不一会，整齐的石阶就变成了古朴的石块垒成的山路。
    走了很久，时光的体力都快撑不住了，依然没有看到褚嬴所说的地方。
    正在他们要放弃的时候，身后的山顶上方一道钟声幽幽响起。
    褚嬴听到这道隔了三百年的钟声，险些热泪盈眶——虽然他流不出泪来。
    “小光，你听，是钟声……就是这里，就是这里。”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时光歇了口气，体力已经恢复了不少，既然褚嬴终于确定了，起来拍拍屁股：“走，我们过去看看。”
    他们循着钟声传来的方向一路往上。
    脚下古老的石块山路逐渐变成了土路，两侧的野草越来越高。
    在夕阳西下时，也不知道翻过了几个山头，褚嬴终于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地方。
    山泉已然干涸，杏林也早已荒芜，茅屋更是没了一点痕迹。
    但是他依然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地方。
    那片空地依然平整。
    那棵树也依然健在。
    只不过几百年的时光，当年的那棵小树真的已经长得亭亭如盖！
    树下，当年他们做得石凳，下棋用的石桌也还在！
    褚嬴神色激动，加快了速度。
    时光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今天的辛苦没有白费，脸上也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褚嬴站在树下，伸手想要去触摸大树。
    他的手依然像三百年前一样穿入了树干。
    褚嬴触电般缩回了手。
    他抬头看着巨大的树冠，一时竟然出神了。
    小白龙，我们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可你我……再也不能一起下棋了……
    突然。
    “故人既来，棋盘犹在，若不手谈一局，岂不辜负了这山间的美景与落日？”
    褚嬴和时光：！！！
    谁！
    下一秒。
    他们就看到柯石挂着一脸“终于逮到你”的笑容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他的手中，还抱着两个棋盒！
    柯石将棋盒放在树下的石桌上，轻轻吹去了桌上的灰尘和落叶，问道：
    “时光，你昨天说你下不出那样的棋，现在能下出来吧？”
    -------
    这两天加班，所以很对不起各位大佬只有两更。
    当时我看到大树下破败的棋盘时，我就想要是褚嬴能在这里下一盘棋的话那就好了，今日得偿所愿。
    不说了，明天三更！
    晚安，大佬们！
    哦对了，这两天的错别字，大家指出来我都看到了，明天一起改！谢谢大家！

 第136 章 知我者，柯石也！

    看到柯石从大树后面出来，褚嬴当即就傻眼了。
    【你……你不是今天要去棋协么？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哼，我要是不说我去棋协了，你还能躲天花板上当老鼠呢。】
    柯石不动声色道，【我就奇怪了，我也没得罪你啊，就算你是为了让时光安心接受训练，这都训练完了，你还躲着我干嘛？】
    褚嬴有些尴尬。
    他心中的那点局促心思又不能直说，只能扭过头对时光道：“小光，我们走吧。”
    时光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径直走到大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放下背包，扭了扭脖子：“我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褚嬴：？？？
    “小光，我是说……”
    “能在这里下棋，吹着晚风，看着落日，是我做梦才能梦到的画面呢，怎么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时光轻声打断了褚嬴的话。
    褚嬴的神色由不解逐渐转为了然。
    是啊，小白龙做梦都想回到这里，我既然回到了这里，怎么能辜负小白龙当年的心意？
    褚嬴缓步到了时光背后：“小光，谢谢你。”
    时光回头看了他一眼：“嘿嘿，爬了那么久的山我也没力气回去了，正好下个棋……柯老师，猜先吧？”
    柯石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熬了这么些天，终于逮到这块千年老姜了！
    褚嬴执黑，时光顺着褚嬴的扇子指引，落下了第一颗黑子，右上角，星位。
    柯石却没有落子，而是闭上眼睛，感受着山风从脸上滑过。
    【我大概明白了小白龙为什么喜欢在这里下棋了。】
    褚嬴：【啊？】
    【相比起棋室里那种闭塞，紧张的气氛，在这里下棋才是真正地在享受围棋。】
    柯石看得出来，褚嬴的神经依然是紧绷着的，莫名其妙处于一种防备的状态。
    所以开场就用小白龙和他们之间的往事切入，先软一软他的心防再说。
    这一招还是很有效果的。
    褚嬴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当年，小白龙也是这么说的。】
    【那你想和小白龙在这里再对弈一局么？】
    褚嬴眼中满是怀念之色：【当然想……只是逝者已矣，不可追也。】
    【或许，我可以让你在棋中再见小白龙。】
    柯石拈起棋子在自己的角上落下。
    白子虬大飞！
    褚嬴神色微凝：【你这是要……】
    【白子虬存世的棋谱都是你下的，虽然不知道他真正的棋路是什么样的，但是他和你相处那么多年，棋路应该是想通的。】
    柯石笑道：【我尝试复原一下白子虬的棋，让你在棋中见到故人风采如何？】
    褚嬴眼底闪过一丝异色，重重点头：【好。】
    两人相继缓缓落子。
    时光这次心甘情愿地当了褚嬴的落子工具。
    三十手下完，时光却发现棋中的端倪。
    柯石和褚嬴下的棋路，不正是俞亮说没必要学习的古棋吗？
    柯石他怎么会用古棋和我下？
    他不知道褚嬴此时已经心潮澎湃。
    虽然柯石不能完美复刻小白龙的棋路，但真的太像了。
    这三十手棋，褚嬴仿佛回到了三百多年前的那个傍晚。
    就是小白龙的棋力虽强，依然不如他，所以褚嬴和他手谈的时候，会收着点力，不会每一手都去争出个胜负。
    但是柯石不同，褚嬴可以畅快地全力施展棋艺。
    这种畅快的感觉弥补柯石和小白龙之间些许区别造成不适感。
    柯石却摇了摇头道：【三百多年前的棋现在下起来，别扭的地方真的太多了。】
    褚嬴笑道：【那是自然，时代不同，规则不同，自然下起来感觉不同。】
    【我记得南梁时期，十九路的棋盘尚不普及，文人雅士多以十七路棋盘为主。】
    柯石的话让褚嬴一愣。
    【你连这个都知道？】
    【没办法，我的师父也是个老……咳咳，老传统，有些东西别人可能不在意，他非逼着我学。】
    褚嬴想起桑原的苍老慈祥模样，感慨道：【你有一个好师父啊。】
    旋即点头道 ；【不错，那时候十九路棋盘在宫中并不算常见，我和武帝下棋都是十七路，不过我在府中练棋时，十九路还是在用的。】
    【虽然只多两路，棋的变化就多了不知多少。我那时就有预感，十九路才是围棋棋盘的归宿。】
    （PS：十九路棋盘最早史料记载见于三国，南北时期多在民间使用，文人与宫中多以十七路为主，到了隋唐时期，十九路才成为围棋的主流。）
    柯石笑道：
    【据说南朝时期，行棋之时还不分布局，中盘，官子等阶段，定式也少，下棋更重格调，风度，武帝虽然分九品棋士，首重却不是棋力而是格调，对弈之时，下得也随性，更重棋形的美感、气韵与风度，计算与攻杀反而不是重点。】
    褚嬴认同道：【此言不虚。两晋玄谈风气使然，不过我却觉得，若是围棋只有棋形美感，那便不能称之为围棋，算度不够，终究就是个花架子而已。】
    【所以，你才能成为南梁第一棋士。】
    柯石落下一子，挑起了右边的乱战。
    【所以，你附身于小白龙后，才会迅速适应当时的围棋规则和十九路棋盘的更庞大的局势，与你南梁时便有的理念以及千年来自我对弈计算穷尽各种变化息息相关，小白龙才会成为当世第一的国手。】
    对面的时光，竟然隐约从柯石这手气感受到了一股让他心悸的气势。
    他惊讶地看向柯石，明明他表情什么都没有什么变化，为什么下出来的棋会让感到害怕呢？
    这就是武侠中说的……杀气？
    比起刚学棋那会，时光进步了很多，他现在已经能读懂对手落子时的意图，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落子时的心境！
    而褚嬴却有一种遇到知音的感觉。
    这种感觉和当年遇到小白龙的时候一模一样！
    世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如此神奇，就算见面不多，交谈甚少，可彼此却能一眼看出对方的想法！
    他和时光更像是师徒，而和小白龙之间，师徒与知音并存。
    如果不是这样，小白龙也不会心甘情愿当他一辈子落子的手。
    【没想到……知我者，柯石也。】褚嬴苦笑道。
    要是小石也认同神之一手存在，该多好啊！

 第137章 围棋千年不变之所在！

    柯石当然不可能认同神之一手存在了。
    论到对褚嬴的了解，他其实是不如时光的。
    但是在围棋这块，他懂得比时光多多了。
    这也得益于在北京的六年时间。
    桑原除了教柯石下棋以外，他还会逼着柯石学习围棋的历史文化以及其他相关的东西。
    所以对褚嬴的围棋人生和“魂生”把起脉来就格外准确。
    经过他的一顿潜移默化的输出，褚嬴总算是将心防彻底放下来了，甚至还生出了高山流水的知音错觉。
    铺垫已经完成，接下来是猛攻！
    柯石笑道：【你和小白龙相处数十年，由他下出了这么多的棋局，可惜天不假年，这一等，你又等了三百多年。】
    被触动了内心最难平的地方，褚嬴黯然道：【是我对不起小白龙。】
    【他既然甘之如饴，就没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柯石摇头道，
    【当你和时光相遇后，也看到了三百年沧海桑田，围棋又与那时不同了。】
    褚嬴颔首：【确实，如今的围棋以竞技论，是千年来最极致最完善的时候，和那个时候真的是天翻地覆。】
    【那你能知道三百年后的围棋又会变成什么样么？】柯石问道。
    褚嬴愣了愣，随后道：【那我怎么可能知道？】
    两次相遇，他都看到了围棋的巨大变化，正如俞亮所说，三百年前奉为圭臬的棋理在现在完全不适用了。
    所以当时俞亮说他的棋已经没有学习的必要时，他并没有像时光一样反应那么激烈。
    【所以……这就是问题了。】
    柯石轻轻叩击着棋盘，【棋在变，理在变，围棋不变的是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褚嬴竟然一时答不出来。
    他想了好几种答案，可总觉得不对，于是拱手道：【愿闻其详。】
    柯石笑了笑，忽然放弃了右侧已经乱成一团的混战，强行脱先在左侧大场开始行棋。
    这一手，AI一选，百分百的AI招数！
    时光和褚嬴同时一愣。
    时光再次惊讶地看向了柯石。
    这个时候强行脱先，右侧死活都还成问题啊！
    褚嬴思虑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在左侧应对，而是继续安定右侧的棋。
    可柯石接下来几手棋，完全超出了褚嬴的预料。
    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是违反棋理的恶手，可偏偏在局面上打破两人保持了许久的均势！
    右侧的几颗白子被他尽数弃掉，却换来了全盘的优势！
    柯石看着苦思冥想的两人道：【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最后我的答案分为了棋盘之上，与棋盘之外。】
    褚嬴抬头：【棋盘上如何？棋盘外又如何？】
    【棋盘之上不变的只有效率两字。】
    柯石指着棋盘上刚下的几手棋道：【无论何种规则，如何发挥每一个棋子的效率，让其最大化是亘古不变的东西。】
    【所谓那头绪繁多的棋理，便是前人总结的如何发挥子效的基本道理。】
    【而我这几手，你可能看上去违反你已知的，固有的棋理，但是每一手都让棋子的效率发挥到了极致。】
    褚嬴怔怔地没有说话。
    他想反驳，可棋局让他无话可说。
    柯石继续道：【而如何能让棋子发挥出最大的效率，那便是计算。定式是双方棋手进行深度计算后认为双方都可接受的结果，可固有的定式推陈出新，被不断推翻。】
    他起身从大树后方的背包中取出那本他亲自编写的定式教材，放到了桌上。
    “柯老师，你这是……”时光被柯石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时光，这本书送给你。”柯石把教材推了过去，“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这里面的内容在我同意之前，你不能给任何人看。”
    时光惊喜道：“真的？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了！”
    褚嬴看到柯石送了时光这本教材，大概已经知道柯石想说什么了，但是有个憋了好几天的问题他还是要问。
    【这本书是你……编写的？】
    【是的。】柯石点头，【推翻改写了现有将近七成的现有定式。】
    （PS：AI时代，70%的传统定式被推翻，淘汰，改写，所有大型复杂定式几乎全军覆没。）
    褚嬴瞪大了眼睛，再次深吸了不可能吸到的空气。
    因为不能待在时光边上的原因，他只能靠听他们早读课来“看”这本教材。
    但是大部分学员记忆定式的速度不快，加上早读课的环境懂的都懂，所以他没听到多少。
    现在柯石说他推翻了七成现有定式，褚嬴的震惊程度可想而知！
    几百年来，人类积累下来6000多条开局经典变化，两万多条定式分支，竟然被多数否定。
    小石的棋力难道恐怖到这种程度了吗？
    【当然我说的推翻不是说不能用了，只不过在职业赛场上用出来，会被我针对处置，开局形势就会落后。】
    柯石补充了一句。
    可即便如此，也足够恐怖了。
    褚嬴艰难道：【你就确定你的定式就是绝对正确的么？】
    【当然不确定。】柯石的回答再次出乎了褚嬴的意料。
    【那你……】
    【我说过，围棋一直在变，这些定式是现下围棋规则中的最优解，可并不意味着三百年后，仍然是最优解，甚至连三十年后都不能确定。】
    柯石平静道：【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说没有神之一手了么？】
    这句话如同霹雳一样在褚嬴头顶轰响。
    褚嬴的身子晃了晃。
    聪明如他，在柯石这一番言论之后，当然明白了柯石的意思。
    只是柯石似乎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正如我们之前说的，围棋一直在变，千年之前的围棋与现在的围棋几乎不能算是同一种游戏。】
    【所谓的神之一手，便是当时规则之下棋手能下出来的效率最高，最能影响棋局的一手。】
    （再次pS:其实很多AI下出来的招法，在人类眼里就是神之一手，不过现在好像都已经研究透了，人类开始逐渐跟上AI的节奏了。）
    【千年之前的神之一手，在千年之后很难称之为神之一手，三百年的前神之一手，放到现在有可能也不过如此。】
    柯石轻轻拍了拍定式书道：【正如过去的定式，已经被推翻了七成，这些定式在刚出现的时候，在棋手眼中正如同神之一手的存在。】
    【时代不同，环境不同，所谓的神之一手如同薛定谔的猫，是或不是无人能定论。】
    【所以，我只相信棋子的效率，不相信神之一手。】
    此话一出，最后一线夕光消失。
    天，黑了！

 第138章 千年棋道，传承不息！

    沉默，良久的沉默。
    黑暗之中，只有山风在耳边吹拂，不断拨弄耳畔的清净。
    柯石看不到褚嬴的样子，但他不打算就此收手。
    别急，课还没结束呢。
    柯石继续道：【这是棋盘上的不变，而棋盘之外……】
    他停顿了下，肃容道：【不变的传承。】
    褚嬴声音黯哑：【传，传承？】
    【棋道千年不灭，哪怕历经滔天战火，依然存续到了今天，正是有一代和一代棋手薪火相传。】
    柯石有些动容道：【那十四年的战争，都没有毁灭围棋的传承，更有吴清源大师东赴日本，败尽当世高手，成为开宗立派的棋圣。】
    【时至今日，我们的棋手再次能再次站在世界之巅，都是棋盘之外，所有棋手不断传承棋艺的结果。】
    【这山会变，水会变，世道会变，人更会变，唯有日月永存，传承不息！】
    柯石最后给出了自己的定论：【相比起棋盘上的神之一手，棋道传承才是每一个棋手毕生的追求！】
    山风呼啸而过，却吹不走这句分量十足的话语！
    黑暗之中，三人再次沉默。
    时光只能听到柯石的呼吸，却看不清此时褚嬴煞白的脸色。
    现在棋盘也看不清了。
    他笑嘻嘻道：“柯老师，你看天都黑了，这盘棋就下到这里吧，咱们两个算打个平手怎么样？”
    话音未落，就听到“咔哒”一声。
    一道亮光刺破了黑暗！
    棋盘再次被照亮。
    柯石拍了拍手，把手提应急灯放在了稍微高一点的地方，正好能把棋盘照亮。
    “平手？想得美，继续下。”
    时光：……
    “你连应急灯都带了？”
    “除了应急灯，我带了头灯，和两个手电。放心，保证能下完。”
    时光再次：……
    好吧，好吧，算你狠。
    这时，柯石听到了褚嬴：“嘶……”
    先急后缓，极其悠长的吸气声。
    哟，这是缓过来了。
    褚嬴缓步向前，让灯光的余晖能映射到他的身上。
    他缓缓朝柯石拱手，鞠躬：【褚嬴今日……受教了。】
    话音刚落，柯石耳边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随机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棋力提升卡（职业小）*1。】
    柯石：……
    狗系统是真他么小气啊！
    我废了那么大的劲，又是当老师，又是当魔鬼，今天还爬了好几个小时的山，费了那么多的口舌，死了那么多的脑细胞，最后就给你这么点奖励。
    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
    下一秒。
    【检测测到褚嬴道心严重受损！】
    【褚嬴道心数值-40！】
    【目前褚嬴道心数值：50/100！】
    【恭喜宿主再次将褚嬴道心击溃至50，完成隐藏任务：朕之意志，百折不挠！】
    【获得任务奖励！】
    【积分5000，棋力提升卡（职业中）*5，棋力提升卡（职业大）*2。】
    柯石：！！！
    我去，还有意外之喜啊？
    【狗系统，有隐藏任务你怎么不早说啊？快，说说还有哪些隐藏任务？】
    【宿主，你已经是大人了，如果不知道‘隐藏’这个词语的意思，推荐你去查询汉语大辞典。】
    柯石：……
    这盘棋继续下着。
    褚嬴神色凝重，下棋却心不在焉。
    加上之前柯石突然变招的影响，不到半小时，他就投子认输了。
    时光垮着脸看着棋盘道：“这输了几目来着？”
    柯石瞄了眼棋盘：“不多，也就是二十几目吧。”
    时光哀嚎一声：“我的妈呀，又是二十几目！”
    说完，他就习惯性地站起来，趴到了地上。
    柯石和褚嬴：？？？
    “小光，你干嘛呢？”
    “时光，你这么自觉啊？”
    在地上的时光：“哈？？？我，我都习惯了……”
    柯石忍不住笑道：“我们的赌约昨天就结束了，这盘棋算是我送给你的结业礼，输了不用做俯卧撑。”
    时光：“早说啊……”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然后环视了一下四周，发出了一个灵魂拷问：“咱们……要怎么下山？”
    柯石和褚嬴：！！！
    十分钟后。
    三人明确了一件事：
    他们迷路了……
    本来这座山就不在景区以内，人迹罕至，连到道路都是土路。
    再加上天黑之后，再去看四周的景象和白天完全不同，三人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而且群山环绕中，手机还没信号，他们连打电话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发生了几次险些失足的险情后，他们终于摸到了景区边缘，然后看到一个陈旧的电话亭。
    柯石就记得父母和桑原的电话，貌似打给谁都不合适。
    正在他琢磨该怎么办的时候，时光过去拿起话筒就开始拨号。
    “你要打给谁？”柯石奇怪问道。
    “还能打给谁，俞亮啊。”
    “你记得俞亮的号码？”
    “当然，他那时候来找我塞给我一张号码，我顺便就给背下来了。”
    柯石：呵呵，好一个顺便。
    忙音响了两声后，电话接通了。
    “俞亮吗？我是时光。”
    电话那头，俞亮已经穿好了正装，正准备去看音乐会：
    “时光？你找我干嘛？”
    “我迷路了，快来救救我！”
    俞亮有些为难道：“我现在在家，你联系一下沈一朗他们看看？”
    “柯石也和我在一起。”
    “什么！！？？”
    “没错，我们在山上下了一盘棋后迷路了，回不去了……柯老师，你也来说两句啊！”
    柯石觉得有点丢脸，毕竟他是师父嘛，向徒弟求救……
    不过他还是凑近了咳嗽了两声：“咳咳，俞亮，是我。”
    话音未落。
    话筒就传出了俞亮激动的喊声：“我马上就来！！！”
    旋即电话就被挂断了。
    时光看向柯石：“还是你好用啊。”
    那边俞亮挂完电话，就立即给方绪拨了个电话过去：
    “师哥，快把你手上的事放一放，过来接我！”
    “采访？采什么访！不是我有事！是师父！我师父！”
    “对！他在山里迷路了！”
    五分钟后，在俞亮的焦急等待中，标志性的跑车轰鸣声远远传来。
    随后就是一道刺耳的急刹声！
    红色跑车冒着烟停在了他的面前，车窗快速滑下，露出了方绪着急的帅脸：
    “小亮！上车！”
    俞亮一上车就报出他事先在电信公司问来的电话亭位置。
    他用力扯掉了脖子下的领结：“快！师哥，我听说那片位置还有野猪之类的出没！”
    方绪一听脸色更差了。
    “你坐稳了！”
    一脚油门踩死！！
    ------
    三更送上！
    这三章，写得好畅快！
    晚安，大佬们！

 第139章 野湖围棋全体员工忘忧山“团建”！

    这个晚上，整个野湖围棋的人都快疯了。
    还在加班的先去乌鹭山，已经到家的，接到电话后也第一时间冲向了乌鹭山。
    一方面是人命关天。
    另一方面柯石虽然在公司里凶得很，但是真的给钱啊！
    但凡他负责的项目，奖金从来不抠搜，他自己一分不留，全部发给了下面的员工。
    因此他们虽然有些怕柯石，但一听到柯石出事了，都火急火燎地出来找人了。
    而在景区外围急成热锅上蚂蚁的沈一朗，江雪明等人先看到一辆金杯车停在了景区门口。
    白川带着七八个人从金杯上跳下来，大声喊道：“那个谁，你在门口等着，等后面的人过来，我带着他们先进去找！”
    “快点！方总已经说了大概的位置！我们先进去，注意不要太分散，不要独自行动，更不能迷路！”
    这群人进去后，过了五分钟，又一辆金杯到了。
    这次一口气从里面涌出了十几个人。
    那个被白川留下的员工和那十几个人接头后，指了一个方向，塞给了打头的部门经理一个对讲机，这群人也跟着冲入了景区。
    在接下去的二十分钟时间，又陆陆续续来了好几辆车，有面包车，有轿车，还有打的过来。
    沈一朗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几十号人涌入了景区中，其中好几个还是他们知道的职业棋手！
    江雪明小声问道：“沈老师，除了时光，难道还有人在景区丢了？”
    沈一朗：“我，我也不知道啊。”
    “要不……我们也让他们帮个忙，连着时光一起找了吧？”
    “这，这好吗？”
    “人命关天啊。”江雪明焦急道，“刚才景区工作人员都说了，山里有猛兽的！”
    沈一朗想想也是，正要上前，就听到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红色跑车扬起了一阵尘土，把沈一朗呛得咳嗽不止。
    当他看到俞亮从副驾驶下来的时候，惊讶道：“俞亮，你怎么也来了？”
    俞亮见面后黑着脸问道：“柯石和时光在景区走丢了，你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沈一朗：？？？
    时光是走丢了，柯石什么时候走丢了？
    方绪出来后也黑着一张脸，对俞亮道：“现在问这些有什么用？赶紧的找人要紧！”
    沈一朗看到方绪的时候，人都傻了。
    方绪九段都来了？
    难道柯石真的走丢了？
    负责接头的员工把对讲机交给方绪和俞亮后，两人就急匆匆往乌鹭山方向走去。
    俞亮刚走出去两步，就回头对沈一朗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他们叫上一起去找！”
    沈一朗这才如梦方醒，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他回去叫上了江雪明他们一起跟了上去。
    江雪明他们都被野湖围棋的阵仗给惊到了，这是找人啊，还是搜山啊？
    一个小时后，俞亮和方绪终于在那个老旧电话亭旁看到了被员工们紧紧围住的柯石和时光两人。
    俞亮看到柯石的瞬间，立刻松了口气，上前道：“师父，大晚上你在山里乱跑，你要吓死我啊！”
    柯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我也没想到人来了，回不去了……我说你们也是，搞这么大阵仗干嘛？我们又不是逃犯。”
    方绪走到柯石身前，郑重其事道：“柯总，你现在是我们野湖围棋的重要人力资产，请你不要擅自让你自己处于危险境地，好吗？”
    柯石嘿嘿笑道：“意外，这次纯意外，各位辛苦，晚上宵夜我请哈。”
    话音刚落，四周就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随后赶到的沈一朗和江雪明都被他们欢呼雀跃的样子吓了一跳。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大晚上在这里团建呢。
    江雪明看到时光后，上去就扭住了他的耳朵把他拽了出来。
    “我让你乱跑，你知道我，我们有多担心吗？”
    时光连声告饶道：“我错了，我错了，下次我不乱跑了。”
    一脸忧郁的褚嬴见到这幅画面还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唉唉唉，你们也别走了，一起去吃夜宵吧。”柯石对沈一朗他们道。
    沈一朗：“啊？这，这合适吗？”
    柯石上来搂住了他的肩膀道：“你难道想拒绝我之前的邀请？”
    沈一朗连忙摇头。
    “那不就是了？先来感受一下团队氛围吧。”
    柯石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对众人道：“今晚给大家开茅子哈！”
    “小柯总万岁！”
    迎接他的又是一阵欢呼。
    时光和江雪明都不知道茅子是啥，自然也没办法理解他们喊那么大声干嘛。
    众人刚出景区，沈一朗的电话就响了。
    沈一朗接了之后，刚还兴奋的情绪一下就低落下来了。
    白潇潇眼尖，小声问道：“怎么了？”
    沈一朗苦着脸道：“刚接到道场的通知，因为时光走丢的事，我要负全责，所以把我训练营的工资全扣了。”
    白潇潇：“什么？这么多天你白辛苦了？不是让他们别往外说么？道场怎么知道的？”
    沈一朗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事是我通知道场的。”一旁的俞亮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主动承认道。
    两人同时：？？？
    俞亮皱眉道：“人在野外山区失踪，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通知道场呢？”
    白潇潇着急道：“你知不知道你一个电话，沈一朗的生活费就没了！”
    “他是训练营的生活老师，出状况了当然要承担责任，我并不认为我有什么错。”俞亮的回答依然是一板一眼的，气死人不偿命。
    白潇潇气得上去就要和俞亮“理论理论”，时光见状不好，挡在了白潇潇面前：
    “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乱跑的话，就没有后面这事了。”
    “时光，你走开！”
    白潇潇一点都听不进去，就要去找俞亮算账。
    柯石挡在了他们中间：“吵啥？不就是工资么？多大点事。”
    “方总，弈江湖道场的岳老你应该有联系方式吧？”
    “告诉他，我的工资他必须开，不然的话，我把训练营里的学员全部介绍到座隐道场那边去。”
    方绪：哈？？？
    “他要是不愿意的话，让他打电话给我。”柯石转而对沈一朗道：
    “这些天你工作非常努力，等我要到钱了，连同你第一个月工资一起发给你。”
    沈一朗眼眶微微发红。
    “柯老师……你真的……”
    半个小时后。
    岳宅。
    一个老人放下了电话。
    “年轻人，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第140章 柯石退学，正式踏入职业棋坛！

    训练营的最后一天，开了个结业晚会。
    经过了柯石的地狱训练下，学员之间算是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
    晚会的时候，众人情绪就特别高涨，开得很热闹。
    只不过晚会上缺了几个人。
    柯石和俞亮昨天晚上夜宵结束后，就各自回去了。
    时光和沈一朗则是在房间里对弈。
    褚嬴说了，让时光检验一下训练营的成果。
    本来时光是不想下了的——他和柯石对局都快下吐了——但是看到褚嬴非常严肃的样子，还是答应了下来。
    从忘忧山回来，褚嬴看上去就闷闷不乐的。
    时光就很奇怪。
    这不是已经找到了他和小白龙一起下棋的地方了吗？还在那下了一盘棋，虽然最后输了吧，但输给柯石也不算啥，又不是没输过不是？
    对于时光突然提出来的对弈请求，沈一朗虽然惊讶，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两人的对局并没有持续太久。
    沈一朗的棋力在道场中都是顶尖的存在，要不是这次连续碰到了俞亮和柯石两个大魔王，就已经定段成功了。
    时光虽然进步很大，可在沈一朗面前依然撑不到官子阶段。
    “哎，我输了。“
    时光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局，好在这段时间他也输麻木了，心情非常平静。
    沈一朗却赞赏道：“时光，你的进步真的非常大，怪不得柯总对你青睐有加，你的天赋真的很好。”
    “真的？那我现在能不能冲一下定段赛？”
    时光双眼放光。
    沈一朗摇头笑道：“虽然你进步很大，但是和准职业棋手差距还是很大的，就拿俞亮来说，他能在缺赛一场的情况，两负定段，更别说柯总了。”
    “你和他们两个在定段赛上交手了？”
    沈一朗点头。
    “结果怎么样？”
    “完全没机会，惨不忍睹。”沈一朗叹了口气，旋即道，“时光你要是真的想要冲击职业，那就先到道场学习开始吧。”
    时光回头看向了褚嬴，褚嬴恍若未觉，依然盯着棋盘出神。
    沈一朗在，时光也不好叫褚嬴，只能跟着沈一朗去了晚会。
    时光还没到晚会现场，远远就看见谷雨坐在江雪明身旁说着什么。
    诶？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还没等他打招呼，江雪明就看到时光，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谷雨一个人坐在那里，神色略微有些尴尬。
    晚会之中欢声笑语不断，而房间中，就只剩下褚嬴一魂了。
    良久后，褚嬴轻出了口气，喃喃道：
    “小光竟然在短短几天内融合了我和小石的棋！”
    “所以……冥冥之中选中小光是有原因的。”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了窗户边上。
    透过玻璃看到了外面空地上被篝火映射着笑容的时光，褚嬴一时竟然出了神。
    他又想起了小白龙。
    那些年，他很少能在小白龙脸上看到如此灿烂的笑容。
    小白龙短暂的一生，似乎都背负着无比沉重的包袱前行。
    只有在忘忧山上，在夕阳下晚风中，他才会难得露出满足的笑容。
    如果没有他的话，以小白龙的性格应该不会到处去找高手挑战吧？
    “传承……”
    褚嬴想起了柯石说的话。
    唯有日月永存，传承不息！
    三百年前，小白龙将所有下棋的机会都让给了他。
    流传下来所谓白子虬的棋谱，其实都是他褚嬴的棋谱！
    而真正属于白子虬的棋却一盘都没有留下来！
    所以……
    白子虬并不是他褚嬴棋艺的继承者，而只是褚嬴换了一种方式再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褚嬴注视着时光喃喃道。
    “小光……”
    半个月后。
    柯石忙完了手头的工作，终于回了趟家。
    柯父和柯母同时请了假，在家里等着他了
    柯石刚打开家门，就看到客厅被布置得喜气洋洋的。
    桌子上满满一桌他爱吃的菜不说，墙上还挂了一条短横幅：
    恭喜小石定段成功！
    柯石有些意外：“爸，妈，你们这是……”
    柯母看到他上来就给了他一个拥抱：“你终于回来，想死妈妈了。”
    柯父上来接过了他的行李箱，看着母子二人傻笑。
    自从柯石去年因为受伤在家里待了一阵后，就再没回过家了。
    定段赛结束后，柯石又忙公司的事，又去训练营，也没时间回家。
    算算已经一年多了。
    一家人相聚高兴过后，柯石开门见山道：“爸，你明天陪我去学校办理退学手续。”
    柯父一愣，问道：“你真的要退学？”
    “嗯，我已经是职业棋手了，接下来的重心会全部在训练和比赛上，学校肯定没有时间去了。“
    柯父表情有些微妙，嗫嚅着没有答应出来，被柯母狠狠瞪了一眼后才道：
    “你妈前两天就和我说过……行吧，孩子都已经长大了，你要退学就退学吧。”
    柯父虽然嘴上同意了，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别扭，他接着问道：
    “那你成为职业棋手了，能找到工作吗？现在有围甲俱乐部签你吗？你不能在学校住了，是不是要在外面租房？”
    柯母在桌下狠狠踢了他一下：“平时怎么不见你话这么多？”
    柯父只乖乖闭上了嘴。
    柯母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给柯石塞了过去：“小石，这张卡你收着，你在市里找个好一点的房子，住着舒服点才能好好比赛，吃饭也敞开了吃，你现在又要比赛，还在长身体，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柯父暗自叹了口气，这张卡是家里八成的储蓄了。
    之前他听说职业棋手要是没有俱乐部签约的话，可能就没有收入，还得自己掏钱租房训练，交报名费。
    回家提了一嘴后，柯母转天就去把卡开好了。
    为了孩子就算掏空家底，也值了。
    柯石却把银行卡推了回去：“妈，卡呢，你收回去，顺便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存折：“这张存折你们收好了。”
    柯母皱眉拿过存折，嘟囔道：“你这孩子怎么还给我们存折，你能有几个钱……我的天啊！”
    柯母颤抖着把存折递给了柯父：“老柯，你帮我数数，这有多少个零，我，我眼花，数不清楚……”

 第 141章 我要光明正大地赢九段！

    柯父看到这么多个零的时候，人也是傻的。
    他干了一辈子老师了，还没有在存款上看到过五个零以上！
    这存折上的数字，是他们家全部储蓄的十倍了！
    柯父深吸了口气：“小石，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之前柯石在北京参加业余比赛，虽然也拿了不少奖金，可毕竟在北京的消费也大，他能自给自足，柯父已经非常满意了。
    回到方圆市两年时间，柯石再也没有参加过业余比赛，柯父每次打电话问他缺不缺钱的时候，柯石总是说还有。
    经过了这两年的消耗，柯石赚的奖金应该见底了才对。
    谁会想到，柯石竟然掏出了这么大面额的存折！
    “你刚定段的，职业比赛你也没有参加，你……小石，无论怎么样，咱们赚的每一分钱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柯父斟词酌句道。
    他为人古板，已经脑补出儿子在外面做了一些什么灰色地带又特别赚钱的事了。
    下意识地就想把存折收起来，绝对不能再让第四个人见到。
    柯石哭笑不得道：“爸，你儿子我现在高低也是野湖围棋网的第一副总裁，加上我之前存下来的，这些钱还能拿得出来的。”
    “你之前的奖金能有多少，还存下来……等下！”
    柯父嘴里絮叨了句，突然猛得站了起来：“你刚说什么？副总裁？野湖围棋？”
    柯母奇怪道：“什么野湖围棋？”
    “就是现在非常火的围棋网站，儿子，你可不能乱说啊，我听说那个网站现在是网络围棋排名第一的网站啊！”
    柯父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你怎么就成副总裁了？你才多大啊？”
    柯石掏出了自己的名片给柯父递了过去。
    柯父接过后，看了一眼，呼吸立刻变得急促且粗重起来。
    “孩他妈……”柯父缓缓转过头，“咱们儿子，咱们儿子……出息了！”
    一瞬间，眼泪就从眼眶中冲了出来。
    “快，去把我藏了好几年的泸州老窖拿出来，晚上我高低得喝点！”
    柯父抹了把老泪，“我太高兴了，真的太高兴了。”
    柯石一家其乐融融的同时，时光却正在为道场报名的事发愁。
    他刚刚从弈江湖道场出来，道场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今年已经报满了，时光想要报名的话，除非拿到职业五段以上棋手的推荐，括弧，不包含五段。
    时光想起了白川老师，于是就给白川老师打了个电话，恳求白川老师为了他再升一段。
    这可把白川给气笑了。
    这孩子怎么老是不着调呢。
    他现在正忙着野湖围棋俱乐部的筹建工作，哪有时间和时光掰扯，婉拒了之后，就放下了手机。
    这时，方绪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块牌匾。
    他把牌匾挂在办公室的墙上，非常满意地欣赏了一下。
    这面墙上挂满了他的个人荣誉，像什么方圆市十大青年企业家啊之类，这让方绪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方绪，有个孩子想要定段，要不你帮个忙呗。”
    白川想起时光的请求，就尝试着问道。
    “你说时光是吧？”
    方绪看着牌匾问道。
    白川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旋即他若有所悟道：“啊！难道是柯石提前和你打过招呼？”
    方绪侧过脸：“师哥，你的反应还挺快么。”
    说着他就从办公室的抽屉中拿出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推荐信。
    “柯石回家前就和我说过了，这段时间时光肯定会打电话过来让你帮忙的，然后呢，你又会帮他求到我这里，让我先把推荐信写好。”
    方绪笑着道：“又被他说中了，是不是很神奇？”
    白川连连点头：“之前他说小糖人围棋俱乐部会出现亏损，让我们等等再抄底，结果还真被他说中了，我还以为他是运气好猜中的。”
    方绪推了推眼镜：“你觉得神奇是正常的，反正我已经习惯了，这孩子看人看事比一般大人都要准。”
    白川忍不住感慨道：“是的呢，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样各方面都强得离谱的孩子……对了，柯石他把最近的比赛全部推了，这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这不是最近网站忙着融资，收购，他哪里还有时间参加什么比赛啊，天元战和国手战他都让我帮他拒绝了。”
    方绪倒不觉得有什么，他现在棋圣头衔在手，觉得以柯石的棋力，拿一两个头衔迟早的事，现在公司可离不开他。
    白川小声提醒道：“桑老刚打电话过来，说再耽误他徒弟比赛，他就让人砸了咱们公司的招牌。”
    方绪：……
    “嘿，我怎么把桑老给忘了，你怎么说的？”
    白川笑道：“我和桑老说，我们劝过了劝不动，让桑老直接打电话给柯石。”
    方绪竖起了大拇指：“师哥，你这手祸水东引用得恰到好处！”
    他双手合十冲着天花板拜了拜：“佛祖菩萨们，保佑柯石能安然度过这一劫吧！”
    方绪不知道的是，吃完饭正在开心看电视的柯石正在被桑原隔空狂轰乱炸！
    “师父，你先别急嘛……”
    电话那头，桑原的火气都快把柯石的鬓发给烧了：
    “别急？我能不急么？我牛都吹出去了，说你小子会帮我把头衔给抢回来的！你倒好，竟然把比赛全都推干净了！”
    “名人战这不还早么？我就推了天元战和国手战。”
    “那也不行！你知不知道，俞晓阳在LP杯又拿了个世冠？现在我那帮老伙计一见面就问我，你那个宝贝徒弟什么时候和俞晓阳下一场啊？你让我怎么回？”
    柯石倒是想参赛来着，但是两张VIP月卡都已经被他用完了，积分还差一点能开启永久VIP权限。
    而且狗系统还不让他用堆积如山棋力提升卡，还是那个问题，关键道具段位证书没有到位。
    段位证书要到新初段赛才发，这让他怎么下？和俞亮一样上去被虐么？
    俞亮虽然棋力提升了不少，在头衔战的八强赛上被方绪吊起来打。
    桑原气呼呼道：“你给我个准信，什么时候去比赛？我别拿公司忙的理由搪塞我，白川和我说了，他们都支持你去参赛的。”
    柯石：……
    好嘛，白川老师卖我卖得真干净啊！
    他强笑道：“师父，我想在新初段赛上正式参赛。”
    “什么？那还不得好长时间?不行！”
    “师父，你不知道我新初段赛对上的是谁么？”
    “额……这个我倒没怎么关注，反正你又输不了。”
    “是赵冰封。”
    柯石的声音发冷道，“赵天元可是放出话来了，在新初段赛会让我好好感受到职业棋坛的热情。”
    桑原沉默了几秒：“原来是他，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我要光明正大的赢，不用他让先，不用他贴目。”
    柯石眯起了眼睛：“初段胜九段，那绝对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
    “所以这段时间，我要找个道场训练，而且不留下任何一局公开的棋谱。”
    “这样子就能打赵天元一个措手不及了。”
    桑原再次沉默。
    柯石等了一会，就听到桑原道：“好，就按你说得办。”
    柯石长出了口气。
    找个既让老棋圣能接受，还能让他不生气的理由真难啊！
    -----
    三更送上！
    这几章过度一下，接下来就是初段战九段了！
    晚安，大佬们！

 第 142章 时光进入道场的考试，班老师汗流浃背了！

    时光正在和围棋社的新社员教学的时候，接到了弈江湖道场的电话。
    “你说啥？有职业棋手给我推荐了？”
    “谁？”
    “方绪九段！？”
    时光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了褚嬴，无声地说道：“我！能去道场了！”
    褚嬴愣了愣，随后由衷开心道：“那真的太好了！”
    时光急匆匆赶回家，在家里翻箱倒柜找报名表和一寸照。
    “奇怪，我明明记得一寸照在这的，难道被我妈给藏起来了？”
    时光没有找到一寸照，就找到了被揉成一团的报名表。
    看到报名表的瞬间，时光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家里就他和他妈两人，谁干的都不用猜了！
    时光妈妈对时光下棋的事一直都不怎么支持。
    特别是上次被老师叫去学校训了一顿后，时光妈妈给他在家下棋定了很多条规矩。
    上次的训练营时光也是“逃”出去的，回来后，两人冷战了好几天。
    时光抿了抿唇，把报名表捋平后，终于翻箱倒柜找到了一寸照，正要出门的时候，正好和他妈妈撞了个正着。
    几秒钟后，两人的争吵彻底爆发。
    十七岁的时光正经历着九岁柯石遇到的难题。
    九岁的柯石在父母面前连争吵的余地都没有，而且还是一对二。
    十七岁的时光能和母亲吵个天翻地覆，可最后依然没有出门报名的机会。
    最终只能回到自己房间里面生闷气。
    褚嬴虽然也想让时光去道场训练，通过定段赛成为职业棋手，但是也不想时光和母亲关系闹僵。
    他让时光去道歉，时光还是听他的话，隔着卧室门老老实实和他妈妈道了歉。
    但是，道歉归道歉，时光考道场的决心是不会改变的。
    第二天，他就和褚嬴去了弈江湖道场。
    刚到道场门口，他就听到褚嬴说：“小光，你看……”
    他抬头看去，就见到弈江湖道场门口，竟然站着方绪白川还有柯石。
    他们正在和他妈妈不知道说些什么。
    时光：？？？
    他们怎么都来了？
    他妈妈出现在这里虽然意外，但还能理解，怎么柯石他们也在？
    褚嬴和柯石对视了一眼，柯石冲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褚嬴这次没有选择逃避。
    他心中那种惊慌失措的感觉还在，只不过经过忘忧山那局棋后，他觉得躲避并不是什么好的办法。
    而且他相信柯石三人在这里和时光妈妈相遇绝对不是偶然！
    小石他……真的很关心小光！
    想到此，褚嬴心中生出了一丝暖意。
    他冲柯石拱了拱手，柯石则摆了摆手表示都是小意思。
    “所以，方老师也觉得小光是下棋的料？”
    时光妈妈刚听方绪猛夸了一顿时光，人都有些迷糊。
    从小到大，时光的所有老师对时光的评价都让她这个当母亲的又焦虑又难堪。
    这头一次从方绪这样身份的口中听到对时光的认可，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那当然，不然的话，我也不会给他写推荐信不是？”
    方绪一边笑着道，一边悄悄斜了柯石一眼，柯石心领神会的冲他暗暗比了个OK的手势。
    白川看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不由咧了咧嘴角。
    这两家伙真的是……
    事先柯石和方绪做了个交易，只要方绪出面搞定的时光进入道场的事，他就搞定桑原当俱乐部主教练的事。
    他也是没办法，现在何嘉嘉不在国内，时光三面打的棋谱是交不出来了。
    现在围棋社中能打的就谷雨和吴迪，时光就算准备了三份棋谱，含金量还是不够的。
    所以他只能让方绪特意过来一趟的。
    方绪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的。
    他堂堂九段棋圣，出这个面实在太丢脸了。
    他扔下一句：“你去站台，我搞定我师父。”
    方绪立刻站起身来：“时间，地点，要带多少人？”
    柯石：……
    还是师父的面子大啊！
    这时，时光也走到了四人面前。
    他老老实实打招呼：“白川老师好，柯老师好，方老师好……妈，你怎么来了？”
    时光妈妈难掩笑意：“小光，方老师他们听说你今天来参加道场考试，特意过来的，你得好好谢谢他们。”
    时光干笑了两声：“谢谢。”
    心里想的是：柯石真的……阴魂不散啊！
    训练营折磨我还不够，这是要追着我杀？
    他现在对柯石的感情是很复杂的。
    虽然训练营他收获很大，可谁也不喜欢一座大山整天堵自己门口。
    那是真喘不过气啊！
    “走吧，我们进去再说。”
    方绪率先进入道场。
    几分钟后，班老师看到眼前的阵仗，整个人都是懵。
    招生办不是说就一个学员来考试么？怎么来了三个职业棋手！？
    其中一个还是刚拿了棋圣头衔不久的方绪九段！
    时光递上了那张满是褶皱的报名表：“老师好，我是来参加报名考试的，我叫时光。”
    班老师满头黑线，呵呵笑道：“行，时光同学，你先坐。”
    时光乖乖坐好后，班老师转头看向他的“随行人员”。
    要是只有时光妈妈一个人，他肯定会请她先去外面等着，但是有这三位在，他这口还真不好张。
    柯石笑道：“班老师你就下吧，我们几个就在边上看看。”
    班老师脑门上汗都快出来了，他就是一个职业低段，而且多年没有正经下过比赛，在职业九段和职业五段面前下棋，真有种关公门前耍大刀的感觉。
    再加上一个以第一名成绩成功定段的初段，压力太大了。
    可他又不好拒绝，只能道：“行，行，诸位自便。”
    班老师按照正常流程，让时光黑先。
    他听到时光紧张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道：“你，你，你不用紧张，发挥自己，自己的实力，就，就好了。”
    时光点了点头：“谢谢老师……老师，你怎么看上去比我紧张啊？”
    他的目光停在了班老师微微颤抖的手上。
    班老师：……
    “没，没有，你下，先下。”
    他战战兢兢又强做镇定的样子，连褚嬴都快绷不住笑出声来。
    时光一开始下棋，整个人就迅速进入了状态——这也是被柯石“特训”出来的成果——落子之后，略显急促的呼吸就平稳了下来。
    落子的手又快又稳。
    反观班老师嘛……咳咳。
    时光一上来就使出了全新的定式布局，紧张的班老师再次陷入懵逼中。
    这孩子在哪学的棋？怎么下得……这么奇怪？
    他没见过这些定式布局，只能靠着自己的理解去应对。
    可每下一步，他都听到：
    “啧！”
    “嗯？”
    “哎……”
    ……
    诸如此类的声音。
    发出这声音的人自不必说，就是三位观战的职业棋手。
    他们三个可都是知道这些新定式该怎么下，看到班老师的应对，发出这些声音纯粹是本能的，自然的反应。
    就是落在班老师的耳中，就不是那个味道了。
    都说观棋不语，他们确实没“语”，但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啊！
    开局下完。
    柯石眼中的黑方胜率：89%。
    正常棋手也一眼看出来，盘面黑方优势明显！
    班老师一手打入之后，柯石又忍不住：“哎……”
    又是一手连三选都没进去的棋，黑方胜率93%！
    班老师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道：
    “三位老师，要不，你们先去外面喝茶？”

 第143章 我想让孙子拜你为师！

    四人就这么被班老师“请”出了教室。
    时光妈妈小声问道：“刚才，是小光把老师吓急眼了？”
    她虽然不懂围棋，但是班老师的反应还是能看得明白的。
    柯石噗嗤笑出声来，连连点头：“应该是急了。”
    时光妈妈小声道：“小光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竟然连老师都能赢了？”
    方绪干咳了声：“我的眼光，当然是不会错的嘛，你先在外面休息一下，等时光下完……柯石，你过来下。”
    说着，方绪就拉着柯石往道场里面走。
    “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耍赖的，桑棋圣这个金字招牌肯定给你拉过来。”柯石还以为方绪是为了桑原入职的事，“但是工资你得给高点，不然我师父这么大年纪了，一点牌面都没有是吧？”
    “这个放心，工资肯定包桑老满意……我找你不是为这事，是有个人想要见你。”
    方绪搂着柯石的肩膀把他往最里面的办公室带。
    “有人要见我？”柯石脑门上一个大大的问号，“谁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方绪带着他在一扇大门前停下，敲了敲门，里面随即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请进。”
    方绪率先推门进去，柯石也跟在他身后进了办公室。
    这是一间装修超豪华的办公室，柯石一眼就看出来里面用的材料都是最顶级的那种，办公室正中间那张红木办公桌卖价估计超过六位数。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老头，岁数看上去和桑原相仿，神态慈祥，却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岳老，这位就是柯石初段了。”
    月老？哦，是岳老啊！
    柯石抬了抬眉毛，弈江湖道场的老板，岳智的爷爷？
    岳老眯起双眼打量了柯石一番，点头道：
    “不错，一表人才，我孙子能找到这样的老师，我很满意。”
    柯石：？？？
    “等下，我什么时候答应当你孙子的老师了？”
    岳老看向了方绪：“怎么？你没和这孩子说？”
    方绪有些尴尬道：“岳老，有些话我不好说，还是得您亲自提才行。”
    “也是，毕竟是拜师，这么重要的事还得我这个老头子亲自来。”
    岳老的话听上去挺通情达理，可柯石听起来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转眼再看方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方棋圣额头上竟然冒汗了！
    从岳老能请来各路的职业棋手给岳智上一对一的课，他在方圆市的影响力肯定小不了。
    柯石没有去专门了解过岳家的产业，但可以肯定的是，弈江湖道场这个全国排在前列的道场不过是岳家产业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这么牛的道场，岳老平时从来都不来，全权交给了大老师和班老师负责。
    岳老缓缓站起身，双手撑着拐杖。
    他的身高不高，但身上却自带着一股气质，这种气质只有长年身处高位才有可能养得出来。
    柯石两世为人，亲眼见过的人当中，也只有桑原和俞晓阳能和他相仿。
    但是桑原和俞晓阳因为是职业棋手的原因，身上带着更浓重的文人雅士的气息，和岳老这种朴实在外，藏锋于内的气质又完全不同。
    “柯石，我想请你担任我的孙子，岳智的师父，你可否愿意？”
    岳老缓缓开口，语气柔和，却给人一种不容反驳的感觉。
    “不好意思哈，我不收徒的。”
    柯石笑嘻嘻道，“我就是个刚定段的初段，哪有资格收徒弟啊，是吧？方老师？”
    方绪：……
    你别问我啊！
    你拒绝就拒绝呗，问我干嘛？
    岳老依然微笑道：“你之前让方绪来问我要工资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说要把学员全部介绍去坐隐道场吗？”
    “我那是胡说八道的，训练营学员都是冲着弈江湖这个金字招牌来的，我就是一个临时的代课老师，哪有这能力。”柯石笑嘻嘻道，
    “再说了，我就要一千，比起我职业棋手的身份来说，也不算多吧？”
    岳老摇头道：“钱是小事，但是……你确实有这样的能力。”
    他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我特意让人去了解了一下，训练营的学员对你的印象……非常深刻，只要你说上一句，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会影响他们最后的选择。”
    “而且……这一期训练营的效果比起之前的要提升了百分之四十，我让人多方求证，造成这个巨大影响的，并不是另一位上课的俞亮，而是你。”
    他走到了柯石身前：“我看人这么多年，无论是朱大勇和班衡，还是方绪九段的父母，都没有看错过。所以我相信这次我也不会看错的。”
    柯石眯起了眼。
    方绪的父母？
    看来方绪家和岳家有生意往来啊。
    怪不得方绪见到岳老就变成了乖小孩了。
    岳老继续道：
    “我知道职业棋手不会轻易收徒，但是我相信我孙子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的孙子……叫岳智，现在在弈江湖道场排名前三，绝对有资格能当你的徒弟。”
    “如果你有所怀疑的话，我可以让他过来，让你测试一下他的棋力。”
    说到这里，岳老停顿了下，看到柯石依然一脸不为所动的样子，心中不由嗤笑。
    怪不得方绪说这小家伙鬼精鬼精的，网站的生意都是他在背后一手谋划。
    他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至于报酬，你可以放心，我岳家从来不在钱这方面吝啬的。”
    他拍了拍手，他的秘书送进来了一份合同。
    不用岳老示意，秘书就把合同双手递到了柯石跟前。
    柯石接过来翻开一看，看到合同上的数字时，也不由挑了挑眉。
    岳智他爷是真舍得花钱啊！
    岳老捕捉到了他这个微表情，笑着道：“可还满意？要是满意的话就签了吧。”
    虽然柯石现在是野湖围棋的副总裁，但是这份合同开出来的价格，是柯石在野湖年薪的三倍！
    岳老相信，任何刚定段的职业棋手看到这个价格都会同意的。
    他也打听过了，柯石的家境一般，父母双职工，应该不会拒绝的。
    可下一秒，柯石却合上了合同递了回去：
    “不好意思啊，我不想签。”

 第144章 恶心，极其恶心！

    岳老没想到柯石竟然拒绝得会这么干脆。
    他脸上的笑意敛起，第一次皱眉道：“你是对价格不满意？”
    柯石摇头：“不，这个价格很顶，就算请个九段，或者有头衔的棋手都不为过。”
    “那你为什么……”
    “岳老，棋手收徒讲究的是缘分，缘分到了，就算没有钱，我也会收，要是缘分没到，就算钱再多，我也不感兴趣。”
    柯石嘴上说得理由很冠冕堂皇，实际上他发现这份合同是真的有毒。
    合同中虽然给出了足够的报酬，但是要求柯石一周七天，每天要给岳智上足四个小时的课程。
    甚至连课程表都给排出来了！
    要是柯石不按照课程表上课，或者上课时间不够，合同标注的报酬就会相应地扣除。
    他要是撂挑子不干了，还要赔付高额的违约金！
    这哪里是什么拜师帖？这分明就是卖身契！
    这只是让柯石膈应的其中一个原因。
    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和桑原多年的相处，柯石已经在心中形成了自己对“师徒”这两个字的理解。
    那是如同亲人一般的关系！
    他现在和俞亮也一样，两人虽然同龄，但是心中都是将彼此当成亲人一样对待。
    岳老确实是一个非常精明的商人，将所有利益都计算到了极致。
    换成其他人看到这个合同可能就答应了，但是柯石看到之后真的一阵阵生理性地恶心。
    这哪里是师徒？
    分明就是少爷和家庭教师！
    如果说之前柯石的犹豫是在衡量利弊，那看到这份合同后，他连利弊都不想衡量。
    只能说，恶心，非常恶心！
    就他还好意思口口声声说来给自己孙子拜师的？
    拜你￥#@！@！
    岳老显然不知道柯石心中的想法，他觉得应该不是钱的问题，毕竟这个价格已经很有诚意了……那就是职业棋手惯有的顾虑了！
    这小家伙应该对小智的天赋有顾虑。
    毕竟谁都不想收一个无法定段的徒弟不是？
    想到此，岳老呵呵笑了两声：“要不你还是见见我家小智吧，说不定见面之后，你们的缘分就到了。”
    “还是不见了吧。”柯石摇头道，“见了之后会更尴尬。”
    岳老见他油盐不进，火气快按不住了。
    他轻吸了口气，加快语速道：“莫非你看不上我家小智的围棋天赋？”
    柯石应道：“看破不说破，岳老你这把话点明了，大家只会更尴尬。”
    听到柯石竟然嫌弃宝贝孙子天赋不行，岳老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了，怒声道：
    “你也是考了两年才定的段，竟然看不起我孙子的天赋！”
    柯石不为所动，说的话更加扎心：“实话实说而已，岳老眼中的天赋，在我眼里狗屁不如。”
    一旁的方绪都快疯了。
    柯石平时说话没那么冲啊，怎么今天跟吃了炸药一样？
    岳老就这么一个孙子，平时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逢人就夸孙子围棋厉害，是世界冠军的苗子，柯石这么说话，岳老没当场动手就算他修养好了。
    岳老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急促呼吸了几次后情绪就被强行平复下来了。
    他冷哼道：“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你倒是说说什么样的天赋在你眼里才算好呢？”
    柯石眨了眨眼：“我有一个记名弟子追着我求了六七年，不久前我才正式认了这个徒弟，岳老可知道为什么？”
    岳老冷笑道：“呵呵，六七年才正式认了，那这人的天赋和水平肯定是差到了极点。”
    方绪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柯石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他的水平在我眼里只有一个字，菜！如果再加两个字，那就是非常菜！”
    方绪：……
    还好小亮不在……不对，小亮在应该也不会生气的。
    在柯石面前，承认自己菜好像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换成其他人，柯石连菜都懒得说。
    岳老继续冷笑：“那你还正式收他为徒，他付了你多少钱？”
    柯石摇头：“一分都没有。”
    岳老神色一窒，这剧情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啊？
    “一分都没有？那我就更不能理解了，你既然可以接受一个天赋极差，又不给任何学费的徒弟，为何就不能收了我家小智？”
    柯石咧开嘴笑道：“因为……他叫俞亮啊。”
    岳老：！！！
    “俞亮？！俞晓阳的儿子？？”
    “不然呢？”
    “你说俞亮的天赋和棋力极差？”
    柯石无奈地看向了方绪：“方棋圣，我说得不对么？”
    方绪见躲不过了，只能苦笑道：“你说得对。”
    岳老瞪大双眼往后连退了两步，靠在了办公桌上。
    他虽然对孙子非常自信，非常欣赏，非常宝贝，但是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岳智和俞亮比起来，天赋和棋力都有层次上的差距。
    柯石连俞亮都嫌弃的话，那看不上岳智就是情理之中了。
    尽管他不知道柯石的底气从何而来，但现下的情况，他继续说下去就是自取其辱了，只能无力摆手道：
    “送客。”
    秘书再次进来，将方绪和柯石请了出去。
    两人出门走出去一段距离后，方绪就无奈道：“你不想收就不想收，干嘛把话说得这么狠。”
    柯石反问道：“方绪你自己想想，你当年在你老师家学棋的时候，他是怎么对你的？”
    方绪：额……
    柯石黑着脸道：“你老师虽然严厉，但是对你比对他儿子都要好，那次邀请赛，他给你送饭都没想着给俞亮带一份，这是师徒。”
    “我师父对我更不用说，和亲孙子没有什么区别。而我们对他们也都是发自内心的亲近和尊重。”
    “师徒之间和钱没有关系，更不是用价格来衡量的！”
    说到这里，柯石一脸厌恶：
    “岳老爷子整这一出，是在侮辱师徒两个字！他孙子谁爱伺候谁伺候去吧。”
    方绪沉默了几秒后，按住了柯石的肩膀：“你说得对。”
    与此同时，办公室中。
    岳老沉声问秘书道：“我交给你的事有消息了吗？”
    秘书低头道：“有了，桑原棋圣明天上午九点的飞机。”
    “你确定桑棋圣是到方圆市长居的？”
    “这个可以确定，听说是来野湖围棋俱乐部担任主教练的。”
    “哼，方绪这小子也是出息了，竟然连桑原都请得动……他有个好师父啊！”
    岳老感叹了句，突然正色道：“你替我联系桑原棋圣，我第一时间登门拜访。”
    秘书惊讶道：“岳董，您是想让小智少爷拜桑老为师？”
    岳老冷笑道：“这个柯石既然不识趣，那我就要证明给他看看，我的孙子给他当徒弟，那是天大的面子！”
    ------
    三更送上。
    原剧对岳家描述很少，所以我稍微进行了一些扩充，大佬们轻喷。
    不要熬夜哦，晚安，大佬们！

 第145章 人刚走，绊子就来了！

    柯石两人出来的时候，白川和时光妈妈正轻声聊天。
    柯石刚要说话，就听到班老师的声音从教室传了出来：“时光家长，可以进来了。”
    四人再次一起进入了教室。
    柯石往棋盘上瞄了一眼，时光还是输了。
    开局大优的情况下，时光中盘战斗还是没有撑住。
    时光丧气地坐在棋盘前，一句话都没说。
    褚嬴在一旁叹气摇头，连声说可惜。
    班老师看到时光这个样子，笑着鼓励道：“你不用泄气，输给我是很正常的，但是输了棋并不意味着你通过不了。”
    时光抬起头：“真的？”
    “你把棋谱留下，然后回去等我消息就行了。”
    时光正要从兜里掏出他在围棋社下的棋谱时，柯石却抢先一步把三张棋谱放在了棋盘上。
    “棋谱在这。”
    时光：？？？
    “这三张棋谱是我训练营的时候和他下的。”柯石没有管时光惊讶的样子，将三张棋谱铺开：
    “这张是第一天，这张是第十天，这张是倒数第二天。”
    班老师笑着道：“行，行，我看完会给出最后的结果的。”
    柯石点了点头嗯了声，几人就一起离开了。
    他们前脚离开，大老师后脚就进来了。
    他把手中的茶杯往棋盘边上一放：“怎么样？”
    班老师托着腮皱眉道：“这个我真不好说，开局下了一些很怪异的招法，看上去像是野路子出身，之前也确实没接受过专业的学习和训练，但是开局我一紧张确实让他占上风了。”
    大老师哈哈笑道：“就一个野路子出身的孩子，你有什么好紧张的？”
    “他旁边三个职业棋手你没看见？”班老师翻了个白眼，“这是他交上来的三张棋谱，你看看。”
    大老师接过来棋谱看了一遍后皱眉道：“这三张棋谱中间隔了多少几个月？”
    “几个月？”班老师勾起嘴角道，“就训练营里下出来的，中间也就几天！”
    大老师瞪大了眼睛：“什么！”
    “看出来了吧？面对一个职业棋手，他的进步简直是……跟坐了火箭一样！”
    班老师赞叹了声，随后摇头道，“可惜现在棋力还是差了点。”
    “可惜的屁啊！”大老师把棋谱往桌子上一拍：“这种进步速度你上你行啊？”
    班老师想了想，摇头道：“我确实不行，你的意思是……”
    大老师刚要说什么，突然摇头叹了口气：“哎……刚才陈秘特意找了我，为的就是这个孩子的事。”
    “陈秘？那就是岳老的意思？岳老怎么说？”
    “岳老说，这孩子，咱们道场不收。”大老师叹了口气。
    班老师皱眉道：“岳老平时不是不管道场的事么？怎么突然……”
    两人同时沉默。
    片刻后，大老师做出了决定，一拍桌子：“岳老那边我去说，这孩子的入学你先压着。”
    班老师有些担心道：“你去能行吗？上次为沈一朗学费和他训练工资的事，你可是挨了岳老的训啊。”
    “那还能怎么办？这么好的苗子，我可不想看他从我眼皮底子下溜走！”
    大老师猛的起身：“正好今天岳老在，我这就过去一趟。”
    班老师还想阻拦，大老师已经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五分钟后，他又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班老师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他拍了拍大老师的肩膀道：“算了，岳老坚持不收的话，我们也不能强来，等会我让招生办的人通知他吧。”
    大老师低头不语。
    班老师叹了口气，正要从他身边走过，却被大老师伸手拦住了：
    “你先别急。”
    大老师抬起头，“不是七个工作日回复么？等我再试试，实在不行了，你再去通知。”
    班老师知道他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尽管他不想大老师再去得罪岳老，但还是点头应下道：
    “行，我听你的。”
    柯石他们出了道场，就和时光母子分开了。
    白川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禁一阵感慨。
    他从时光九岁的时候就开始盯着了，花了很多的心思，最后还是没能如愿。
    没想到时隔多年，时光终于还是回到了围棋这条道路上。
    方绪刚要说走，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接过来一听，脸色立刻就暗了下来。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他挂完电话，对柯石道：“柯石，陈秘书跟我说，你在弈江湖道场训练的事，好像不行了。”
    柯石：“嗯？”
    方绪压低了声音：“应该是刚才你得罪了岳老，弈江湖毕竟是他的产业。”
    柯石蹙了蹙眉：“这么大的企业家心眼这么小？”
    正常来说围棋道场是不会拒绝职业棋手在道场训练的，特别是像柯石这种刚定段的职业棋手。
    因为道场不仅不用提供食宿，还能给准职业班（比如弈江湖的一组）免费增加一个高水平陪练。
    职业棋手驻道场训练，对给棋手下指导棋这种事也不会拒绝的。
    对双方来说可以说是双赢。
    不过柯石之前驳了岳老的面子，他有这样的反应倒是情理之中。
    对柯石来说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野湖围棋有专门的封闭训练室，要不是因为褚嬴在，他对来弈江湖训练也没他太大兴趣。
    他现在只有一个担忧：“你说他会不会不让时光进弈江湖？”
    方绪愣了愣：“这……应该不会吧？以我对岳老的了解，平时为人还挺和善的啊。”
    “和善……可能也分人吧。”柯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岳老这种层级的人，对普通人肯定是很和善的，甚至还会顺手帮帮他看得顺眼的。
    这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恩赐，还能满足他某种精神需求。
    但是柯石不一样。
    他可是赤裸裸威胁过岳老——虽然只要了1000块钱。
    从岳老和他的谈话内容来看，岳老显然是对柯石的“威胁”能否成功进行了详细的调查。
    调查的结果还证明了柯石的威胁能大概率成真！
    这不是摸老虎屁股了，这是把老虎屁股盘秃噜皮了！
    岳老感觉自己的权威有被挑衅到，他之所以还愿意让柯石当岳智的师父，只是看在柯石杰出的“业务能力”上。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服从性测试。
    现在测试没通过，岳老当然要给他使绊子了。
    他不去弈江湖问题不大，哪怕时光进不去他都能想办法运作到坐隐道场去。
    可他现在更担心，这老家伙会迁怒到其他人身上？

 第146章 桑原落地方圆市！

    “噔噔蹬蹬——噔噔蹬蹬——噔噔蹬蹬！”
    诺基亚标志性的铃声响起。
    方绪瞟了眼显示屏上的名字，手忙脚乱地接了起来。
    “唉唉唉，爸。”
    “我？我没有啊。”
    “啊？岳家突然取消了两个合同？”
    挂了电话，方绪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扔下一句“我回家看看。”就急匆匆地赶回家去了。
    刚才的电话是个怎么回事，白川和柯石一听就知道了。
    看着方绪消失的背影，白川担心道：“你要不去跟岳老服个软？”
    柯石摸了摸下巴：“不就是订单吗？方绪家是做什么生意来着？”
    “好像是建材类的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白川摇头道，“怎么？你有办法？”
    “这个么……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上午。
    方圆市机场。
    桑原拖着行李箱站在出站口。
    看了一圈后，他嘟囔道：“死小子不是说会来接机的么？怎么影子看都不到？”
    话音刚落，几个身穿西装的男子就走了他的身前。
    为首的正是陈秘书。
    “桑老，你好，我是事先联系过您的小陈。”
    桑原打量着陈秘书：“老岳家？”
    “是的呢，岳老已经让我帮您准备好了房间的，让您先去休息。”
    陈秘书挥了挥手，身后的人就上来接过了桑原的行李，随后一辆大奔就堂而皇之地开了过来，停在桑原的身前。
    大奔一停下，就吸引了出站的旅客集体行注目礼。
    要不是这个时候网络不发达，智能手机还没出现，第二天就得上热搜。
    桑原很不喜欢这么高调的行事作风，但是他不能不给岳家面子，只好铁青着脸上了车。
    大奔挤开人群，开出了机场，后面的旅客对着车子和五个六的车牌指指点点。
    等到柯石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五分钟以后了。
    今天方绪依然还没有回公司，他只能打车过来，碰上堵车，结果比预计还是晚了十几分钟。
    他瞄了眼出站口上方的电子屏，桑原坐的那班飞机已经到了，但是他在出站口找了一圈，都没看到桑原的人影。
    “师父该不会生我气了吧？”
    柯石嘟囔了一句，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结果迎接他的是一句电子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柯石：……
    好嘛，关机了。
    肯定是生气了。
    桑原岁数大了，对着别人还端着棋圣的架子，但是对着柯石就是跟个老小孩一样，完全没有身为棋圣的觉悟。
    手机关机，人还找不到……柯石双手叉腰，在出站口站了好一会，愣是一个有用的招都没想出来。
    现在只好等桑原气消一些，开了机再说。
    与此同时。
    桑原坐在大奔后座，看了眼没电的手机，心里也很着急。
    陈秘书在边上倒是服务非常周到，给桑原不断介绍路上的景色，还能说两句俏皮话逗桑原开心。
    要不是桑原心里牵挂着徒弟，还真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到底能在岳老身边当贴身秘书的，真有两把刷子。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方圆市最好的酒店门口停下。
    陈秘率先下了车，跑到桑原这边帮他拉开了车门，左手非常贴心地挡在门框上。
    “桑老，您这边请。”
    桑原顺眼往脚下一瞧，嚯！大红地毯都铺上了？
    他微微皱了皱眉，还是下了车。
    酒店门口，岳家的人已经排成了一排，这阵仗堪比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就差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了。
    桑原看了眼陈秘：“小陈，你们这是干什么？”
    “桑老，岳董为了表示我们对你的欢迎，特意让我们在这里迎接你的。”
    桑原摇了摇头：“没必要，不合适。”
    率先往酒店里走去。
    陈秘嗅到一丝不对的地方，使了个眼色，让所有人撤掉，又加快了脚步，追上了桑原，在他身旁为他引路。
    “桑老，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行李已经让人送过去了，岳董在泰山厅为您准备了好了接风洗尘的小宴，没有其他人打扰，请桑老移步。”
    陈秘见桑原要直接去电梯厅回房间的样子，连忙出声提醒道。
    桑原停下了脚步，他回房间是着急给自己手机充个电，免得柯石等着急了。
    但是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不好一意孤行，就停下来问道：“那里有充电器么？”
    陈秘：“啊？？”

 第 147章 两只老狐狸的交锋！（上）

    “充电器，这个口的。”桑原拿出自己的老古董手机，手机屁股怼到了陈秘眼前。
    陈秘吓了一跳，旋即冷静下来应道：“桑老放心，万能充是有的。”
    （PS：有大佬用过万能充么？那会手机电池可以拿下来，然后拿个夹子一夹，啥型号的手机都能充，哈哈。）
    桑原“嗯”了声，就跟着陈秘一路走到了泰山厅。
    泰山厅是酒店中最好的包厢，也算是岳老的私人包厢。
    毕竟这个酒店就是岳家的产业。
    泰山厅门口，岳老已经杵着拐杖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小男生，一脸桀骜不驯的样子让桑原看上一眼就忍不住皱眉。
    “哎呀！桑棋圣大驾光临，我岳家蓬荜生辉啊！”
    岳老杵着拐杖迎了上来，语气热情，丝毫不做作。
    桑原和古板的俞晓阳不同，他为人处事还是非常丝滑的，不然在京圈也不会交下这么多好朋友。
    尽管对方的作派让他觉得特别小家子气，让他浑身不适，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也回以微笑伸出手：
    “老岳，我们是好多年没见了。”
    两双老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可不是么，我这边要忙，你来方圆的次数又少，距离上次见面应该快七八年了吧？”
    岳老熟络道，“我可听说了，你在北京收了个好徒弟，唉？怎么没有一起带过来，让我也认识认识少年天才么。”
    “他啊……”桑原一听这话，就品出个中味道来了，脸上依然微笑，心中却暗道，这老家伙请我吃饭肯定是有别的心思。
    他用力晃了晃手道：“那小子生性就野，我可管不了他……咱们老友相聚，就别扯其他不相关的人，夫人可好？”
    岳老心里咯噔一声。
    这老酸才是堵我嘴呢！
    他笑得比刚才更热情了：“好的很呢，这不又去欧洲旅游去了，我不喜欢到处乱逛，就没跟去，还是在家里多陪陪孙子的好，哎呀！你瞧我这记性……”
    他松开手转过身对马尾男生招手道：“小智快过来，和桑棋圣问声好。”
    岳智双手插兜走了过来，到桑原面前才拔了出来的，微微鞠躬道：“桑老好。”
    “什么桑老！是桑棋圣！”
    岳老抄起拐杖就要给岳智来上一下，桑原赶紧拦住：“什么棋圣不棋圣的，去年我的棋圣头衔就没了。”
    岳智紧紧抿住了嘴唇，貌似对桑原的话很认同。
    “头衔是头衔，你可是协会认定的棋圣，那能一样么？”岳老吹胡子瞪眼道，“你棋圣的名号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抢走的么？”
    “小智，爷爷平时怎么教你的？快！重新问好！”
    岳智看了他爷爷一眼，无奈地再次深深鞠躬：“桑棋圣好！”
    厅门口的这场小插曲才算过去了。
    岳老让人推开包厢大门，自己在前方摊手领路道：“桑棋圣，这边请。”
    等到三人进入包厢后，桑原坐了主座，岳老坐主陪，岳智则是站在岳老身后。
    礼数方面，是真的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这个包厢和弈江湖岳老专属办公室装修风格就完全不同了。
    一眼看上去就十分素雅，让人非常舒服。
    包厢中的餐桌也不大，反而显得格外温馨。
    岳老为了攻略桑原着实是花了一番心思。
    寒暄过后，就是推杯换盏，两只老狐狸一边追忆两人之间稀薄的往昔，话里又回到了围棋上来了。
    岳老虽然不是职业棋手出身，但是对围棋也是略有研究，不然也不会开个弈江湖道场出来。
    聊到围棋的时候，两人的聊天的频道才算勉强对上了。
    岳老不知不觉间就把话题引到了俞晓阳身上，说到了他这次LP杯夺冠的事。
    桑原忍不住感叹道：“现在也就老俞在外面能顶得住了，其他人真的……”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诶~要是放到二十年前，桑棋圣可不输给俞名人。”
    岳老特意提到了桑原最为鼎盛风光的时候。
    那是两国擂台赛的时期，桑原当真是棋坛的擎天巨擘。
    桑原想到那时的荣光，忍不住叹道：“岁月催人老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不服老都不行咯，今后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此话我甚为赞同。”岳老点头道，“接力棒还是要一代代传下去的，就像名人收的那些个弟子，现在就有长成大树的了。”
    “你是说方绪那小子吧？”
    桑原忍不住笑道，“你不用不好意思说，我输给方绪，心服口服，而且非常高兴，他算是当年我非常看好的后辈了，耽误了好些年，能重新振作是棋坛之幸。”
    岳老满口赞叹道：“桑棋圣大气，小方和我有些渊源，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了，他能有如今的成就也是给他师父大大长脸了。”
    “当师父的嘛，哪个不想自己教的弟子青出于蓝，终成大器呢，是吧？”
    桑原深以为然地点头：“那当然，最怕的就是碰到不争气的，真的要活活被气死。”
    他想起柯石浪费的六年时间还有些不爽，柯石要是早点定段的话，最年轻九段的名头早就落到他桑门弟子头上了。
    不过现在也还来得及。
    岳老看他有些咬牙切齿的样子，心中忍不住窃笑。
    京圈他虽然没办法进入，但是消息还是能打听到一些的。
    说是桑原收的那个弟子整整六年没有定段，大概率是伤仲永了。
    他刚开始还有些怀疑，但是看到桑原现在的反应，他心中的那点怀疑就烟消云散了。
    这样的话，小智的机会就非常大了！

 第148章 两只老狐狸的交锋！（下）

    岳老给桑原面前的空酒杯重新添满了酒：
    “八年前，你我见面的时候，我知道你从不收徒弟，有些事就没好意思提，毕竟君子不强人所难么。”
    桑原眯眼看着倒满的酒杯，心道，这是要图穷匕见了？
    他没有说话，静静等着岳老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知道，你在北京收了个徒弟，我才追悔莫及啊。”岳老摇头叹息，看上去非常痛心后悔的样子：
    “早知道桑棋圣有收徒的意思，当时我就该豁出这张老脸，求也要求着您开金口啊。”
    桑原端正了下坐姿：“我们是老相识了，说这话就重了，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岳老闻言起身将身后的岳智拉了过来：“那我可就腆着脸直说了。”
    桑原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了，礼貌性笑了笑，示意他说下去。
    “我的孙子岳智，现在是弈江湖道场一组第二，不出意外的话，下次定段赛他就要参加了。”
    岳老语气诚恳道，“这些年我到处给他寻访名师，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现在您到方圆市来了，真的是久旱逢甘霖，全国再没有比您更好的老师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桑原的反应。
    桑原的反应……很平静，似乎没有拒绝的意思。
    这让岳老信心大增，继续说道：“小智若是有幸拜入您的门下，必定会全力扑在棋局中，他今年才十六岁，而且必定能成功定段，如果能得到您的教导，这最年轻九段的名头说不定是谁的。”
    “哦？”桑原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他的目标是在21岁之前拿到世冠？”
    这次不用岳老提醒，岳智就开口道：“当然了，不想拿世冠还当职业棋手干嘛？”
    岳老心头一紧，知道孙子的拗脾气又来了。
    之前他让岳智拜师柯石，岳智就老大不愿意。
    说什么他心目中能当他师父的有且只有那个叫什么骑士的。
    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这孙子竟然跟着了魔一样，说柯石一个初段算个屁！他能和方绪九段下出三劫循环吗？他能在野湖网上保持百分百胜率吗？
    让岳老这个当爷爷的碰了一鼻子灰。
    这次拜师桑原，岳智虽然抵制情绪小了很多，可多少有些不情不愿的。
    所以处于叛逆期末尾的小少爷一开口语气就冲的很。
    桑原倒是不以为意：“不错，小伙子有这样的斗志是好事。”
    岳老这才暗自松了口气，急声问道：
    “那桑棋圣，您看拜师这事……您放心，束脩方面必定是能让您感受到我们岳家的诚意的。”
    对桑原，他肯定不会搞服从性测试那套了，开出的价格更是柯石的三倍！
    这是他对老棋圣最大的尊重。
    桑原却笑着摇头道：“学费什么的不提，收徒么，讲究的是缘分，缘分到了，钱不钱的就无所谓了。”
    岳老：诶？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啊？
    桑原接着道：“不过么，我现在收徒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啊？您的意思……”
    “你知道我有个入门弟子吧？”桑原笑道，“他入门的时候我就和他说好了，以后我要是想再收徒弟的话，得问问他的意见。”
    “这……”岳老眉头微皱，他现在有点分不清桑原这是不是拒绝的托词了。
    师父收徒还要问徒弟的意见？
    桑原补充道：“毕竟他是大师兄么，我要是忙的话，师弟师妹不得靠他教么？他要是不满意，我强收进来，到时候他撂挑子不干，不就耽误了别人？”
    他的解释倒是说得通。
    岳老也知道俞晓阳忙的时候，都是方绪在指导那些师弟，包括俞亮。
    他点头道：“有道理，那令高徒还在北京，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他不在北京，就在方圆市呢，我让他过来一趟。”
    桑原摸了摸口袋，“哎呀，我的手机还让小陈给我充着电呢。”
    岳老一听转身亲自开门喊道：“小陈，把桑棋圣的手机拿过来！”
    不一会，他就拿着电池和手机过来了，双手给桑原递了过去。
    桑原把电池装上，长按开机键，动画过后，他的手机就响个不停，他点开一看，都是提醒他漏接电话的短信！
    桑原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今天是别想看到乖徒弟的好脸色了！
    他吃饭喝酒花了多久时间，柯石就找了他多久！
    见桑原脸色僵硬，笑意全无，岳老小心问道：“您这是……”
    “嘶！没事没事，我回个电话。”
    桑原干咳了声，找出了柯石的电话，拨了过去。
    长音响了两声后，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桑原那个“喂”字还出口，就听到柯石暴怒的声音在话筒里炸响：
    “您老终于舍得开机了！？”
    “这么大岁数了，耍脾气也要有个限度好伐！”
    “我在机场周围找了你快两个小时了！大一点的石头都被我提起来看过了，怎么就见不到您的人影呢？”
    桑原：“我没有……”
    “没有什么？师父，我迟到您生气我知道，但是您也要听我解释啊！路上堵车我也没办法啊，您怎么能说消失就消失呢？”
    “您再不开机的话，我都要去派出所报警了！马上给全市发寻人启示了！”
    “别别别，小事情就不要麻烦警察同志了。”桑原连忙道。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敏感，这要是真报了失踪，那动静可就大了。
    岳老看着桑原打电话的样子，眉头皱得紧了些。
    看来桑原对这个不争气的大弟子还是很疼爱的么。
    那等下也要好好招待这个大弟子才行。
    等到柯石脾气发完，桑原才把自己所在的酒店和包厢报了过去。
    柯石扔下一句：“中午午饭你请。”就撂了电话。
    桑原挂完电话长出了口气，旋即对岳老道：“见笑了见笑了。”
    岳老摆手道：“年轻人嘛，正常，我家小智也经常和我闹脾气呢，我们当长辈疼着他们就让着点。”
    这话算是说到桑原心坎里了，连连点头道：“就是就是。”
    “令徒还没吃饭吧？”岳老问道，“我这就让店里再上一桌菜来。”
    桑原刚想拒绝，旋即想到午饭他请的事，就没有说什么了。
    两人在包厢里一边闲聊一边等了二十多分钟。
    桌上新菜刚上齐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陈秘的厉喝声：
    “我说了，这里你不能进！！”
    -----
    嘿嘿，今天四更了。
    困得不行了，晚安，大佬们！

 第149章 你大白天的做什么美梦呢？

    听到包厢外的声音，岳老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他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今天的宴请绝对不能被打扰，甚至整个餐饮部都没有营业，就是为了让彼此有个安静的交谈环境。
    “小陈大呼小叫的，成什么体统！”
    他用力一杵拐杖，对桑原道：“您在这稍候，我去处理一下。”
    说完，起身快步出了包厢。
    一出门，他就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岳老抬起了下巴，狠狠瞪了陈秘书一眼，让人把包厢门关上后道：
    “我以为是谁呢？这不是柯石初段吗？”
    柯石看到岳老，暗道了声晦气。
    冤家路窄真的一点都没有说错。
    岳老的下属搬来了一张椅子，岳老好整以暇坐下后道：“奇怪了，昨天柯先生拒绝得不是很干脆么？怎么今天追到这里来了？”
    柯石：……
    这个老家伙太自恋了，当自己是美女呐，我还追着他？
    他也不想多说，直接问道：“这里是三山酒店泰山厅吗？我来找人。”
    岳老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小子肯定是从方绪那打听到这个地方。
    毕竟知道三山酒店泰山厅的整个方圆市也就是那么些人。
    看来昨天晚上回去后，他应该是后悔了，甚至连肠子都悔青了。
    不然不会趁着饭点找到他吃饭的地方。
    只是，今日与昨日已经不同了。
    昨天他还能给柯石开出那个价，到了他只能给个零头，不过就算是零头，对普通家庭来说，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他挺了挺腰：“小伙子心气高我能理解，我和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眼高于顶，不过吃了几次亏后，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玩味地打量着柯石：“你可知道什么道理？”
    柯石再次：……
    这老家伙是闲得蛋疼么？我就找个人，他给我讲道理？
    他刚想说话，就听到岳老自问自答地说了说去：“这个道理就是，人啊，该服软的时候就服软，有时候低个头，甚至下个跪都比直着腰杆硬挺更需要大智慧。”
    柯石皱眉道：“你究竟想要说什么啊？我就是……”
    “我想说什么，你慢慢体会。”岳老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少年人可以狂，但是要知道对谁狂，为谁狂，若是只是一味地耍性格，最后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柯石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岳老：！！！
    “你说什么？”
    “喂，你岁数虽然大，但是耳不聋，眼不瞎的，骂人的话还要听两遍？”
    “你！”
    岳老双目圆瞪，旋即舒缓了情绪道：“幼稚，用这种方式想要挑拨我的情绪，引起我的注意，柯石，我不妨直说了吧，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昨天我给你开出的条件你不答应，今天就用不着你了，你走吧。”
    柯石：？？？
    随即他就明白了岳老的意思，反问道：“你该不会是觉得我到这里来是找你的吧？”
    “不然呢？”
    “然后找你是为了签昨天那份卖身契？”
    “卖身契？那是我岳家提供的劳动保障！”岳老纠正道。
    柯石不屑地切了声：“我需要你保障吗？卖身契就卖身契，明明是个封建地主老财，装什么新兴资本家。”
    见岳老又要发怒，柯石紧接着道：“我再说一遍，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人，但是呢，不是来找你，更不是为了卖身。”
    他指着岳老身后的泰山厅道：“这就是泰山厅吧？我进去看看人在不在，不在我就走，肯定不会影响到你吃饭，哦不，用膳的。”
    说着，他就要往里闯。
    他现在是真的不想再和自以为是的老年人再多说废话了，完全是鸡同鸭讲。
    不用岳老下令，两个服务员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岳老冷声道：“你当这里是菜市场吗？是你想进去就能进去的地方？”
    “这里不是饭店么？又不是什么涉密的场所……算了算了，我就不进去了，你打开门我看一眼可以伐？”
    柯石想了想，觉得强闯确实不行，于是换了个要求。
    岳老挥手让两个服务员让开，走到柯石面前：“看？看也不行……当然，你要是愿意给我孙子当两年的陪练，随叫随到，我倒是可以考虑让你看一下。”
    柯石歪着脑袋看着他：“岳老，你昨晚是不是包宿了？”
    “我昨晚睡得很安稳。”
    柯石撇嘴道：“那就奇怪了，那今天你怎么看上去没睡醒的样子，大白天的做什么美梦呢？”
    岳老：！！！
    “嘶……”
    和这小王八蛋讲话，是真的能气死人！
    岳老转过身，不想再看柯石一眼：“把他轰走！”
    两个服务员逼了上来，柯石立刻抬起双手护住胸口：“你们要干……等下，我接个电话。”
    说着，他就从口袋里拿出了呜呜震动的手机：
    “我在哪？我还想问你在哪呢！”
    “你确定你给我的地址是对的？”
    “那我怎么没看到你，就看到一个装逼做梦的老……咳咳，老人家？”
    “我不管，你就算喝了两斤白的也得出来接我！万一我真走错了是吧？”
    听到柯石打电话的内容，背过身的岳老微微蹙眉。
    心中疑惑道，他难道真的只是来找人的？
    正想着，他身前的包厢门猛然间被拉开。
    “哎呀，来了，来了！”桑原打着电话就从里面出来了，“你真的一点都不体恤我这个当师……哎呀！”
    桑原低着头打电话，没看到在门口戳着的岳老，快要撞上的时候，才发现岳老站在门口。
    “哎哟，您怎么出来了。”岳老看桑原被吓得往后趔趄了两步，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桑原哭笑不得道：“老岳啊，这么大的地儿，你咋就偏偏站门口……我徒弟来了，他说他找不对地方，这不就让我来接他么？”
    “来了？”岳老惊喜道，“在哪里？我和您一起去接他去。”
    “喂！你在哪呢！我出来了！”
    桑原对着手机吼道：“你小子躲哪去了？”
    下一秒，柯石就捏着手机从两个“门神”服务员身前斜出了半个身子：
    “这呢，这呢！”

 第150 章 你配吗？你孙子配吗？

    岳老看到柯石冲着桑原挥手，正要呵斥，却看到桑原喜上眉梢地一摇三晃地小跑了过去。
    “小祖宗，你这不就在门口么？我还以为你又跑丢了呢！”
    岳老：啊？？？
    小祖宗？
    他……难道就是……
    岳老深吸了口气，逼着自己找回因为上头而丧失的理智，迅速将柯石刚才说的话过了一遍。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说要找人，该不会找的就是桑原吧？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
    下一秒，一老一少两人的反应就印证了他的猜测。
    “师父，我找你半天，你倒好，原来是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啊？”柯石不满埋怨道。
    桑原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浓烈的酒气从他嘴里喷出来，熏得柯石直掉眼泪。
    他赶紧伸手去擦：“哎哟喂，我的乖徒弟，你怎么就急哭了呢？男子汉大丈夫，掉眼泪是要被人笑得。”
    柯石没好气道：“我那是急的么？我是被你熏的！师父，你今天又喝了多少啊？”
    桑原干笑两声：“不多不多，也就两斤。”
    柯石：……
    “上次体检的时候，医生让你少喝酒，最好别喝，你都忘了？再说了，在这个破地方，就算喝国宴的酒能有什么味道？”
    柯石这句话，让已经迅速认清现实，正在搜肠刮肚想法子缓和关系的岳老脑门上冒出了一层汗。
    桑原“嗯？”了声，看了看徒弟，又看了看包厢门口一脸尴尬的岳老，再把视线移到了两尊“门神”身上，因为喝酒有些迷糊的脑瓜子立刻清醒了。
    他对着岳老道：“老岳，你让我请他过来，然后让人把他挡在门外，甚至你自己都亲自堵门，你这是什么意思？”
    岳老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面对桑原的质问，心中鲜有地出现了慌张。
    “这个……这个是误会。”
    “怎么就误会了？”柯石当即反问，“刚才岳老您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你说让低个头，给您下个跪，才是有大智慧呢！”
    岳老：？？？
    “还有呢，还有呢，你还说让我给您孙子当两年的陪练，随叫随到，才考虑让我往里面看一眼我师父在不在呢？”
    岳老再次：？？？
    不是，这话他确实说过，但怎么从他嘴巴里说出来，味道完全就变了呢？
    桑原胸口火蹭蹭往外冒。
    让他唯一的宝贝徒弟下跪？
    他都没跪过我呢！
    你配吗？
    还让他宝贝徒弟给他孙子当陪练？
    我这个当师父的都不好意思让他给我陪练！
    他孙子配吗！？
    柯石接着火上浇油道：“师父，你都不知道，昨天他还让我签卖身契，我没有签，他就不让我去弈江湖训练，还把气撒在方绪身上，突然取消了方绪父母的两个大合同呢！”
    桑原忍不住怒道：“岳阳君！你是觉得方圆市不是我的地儿，你就能欺负我徒弟是吧？”
    岳老连声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我是真的不知道柯石，他，他是您的徒弟啊！”
    “方绪都知道，他难道没和你说么？你说这话谁信啊！”
    柯石不屑地翻个白眼，然后拉着桑原的手委屈道：“师父，本来说好今天我去接你的，他抢在我之前把您接走，就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岳老急了：“诽谤啊！你这是诽谤啊！”
    “哎哟，桑棋圣，我怎么会挑拨你们呢？”他只能转向桑原尝试解释。
    可柯石下一句话就把他给问住了：“那你接走师父是为什么呢？啊~我知道了，你是想我师父收你孙子当徒弟吧？”
    这个岳老真的没办法反驳，只能点头应下：“是，我是想让桑棋圣收小智为徒，但是……”
    “那不就结了？”
    柯石拍手后，两手一摊：
    “你就是想挑拨我们师徒的关系，再让我师父把我逐出师门，然后收你孙子，呐呐呐，逻辑链条很清晰了。“
    岳老再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口才在柯石面前显得那么笨拙。
    他在方圆市，和北京隔着几千公里，他打听到的消息还停留在上个版本，也就是桑原的徒弟没有定段，他都不好意思带着徒弟出门。
    柯石明明已经是初段了，他怎么都没有把柯石往桑原那方面去联想。
    本来他的人去仔细问问训练营的学员，也会打听到柯石和桑原之间的关系。
    可他只让手底下的人去调查这些学员会不会因为柯石转投其他道场，手底下的人就给学员发了一张调查问卷，填完后就收了回去，连当面问都没有问过。
    而方绪更不会把这事特意透给岳老，因为柯石很多次告诉他不要告诉别人。
    训练营那次柯石为了增加自己在学员心中的份量，才让沈一朗开学的时候提了一嘴。
    而沈一朗只是道场的正式学员，他连调查问卷都没收到！
    种种原因共同作用下，岳老这个习惯坐在高位等着下属递上筛选过数据的上位者，竟然漏掉了这个最为重要的信息！
    他一直都柯石当做一个棋力不错，教学水平非常优秀的职业初段，压根就没往桑原身上联想！
    结果，现在的场面无比尴尬！
    岳老知道再任由柯石“思维发散”下去，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功夫了。
    他快步到了柯石师徒跟前，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之前我做的有些事做得确实不妥，但是请相信我，其中真的有误会，两位可否移步包厢中，让我为之前的事罚酒道歉，再稍作解释？”
    柯石没想到以岳老的身份，态度竟然转得这么快！
    他的攻击还没释放完呢，他就从心了！
    怪不得他能端着架子说出那些低头下跪更要需要智慧的“道理”，看来他自己就是这么做的。
    至少没有双标。
    柯石看向了桑原。
    他当然知道岳老在方圆市的地位，桑原虽然是超级猛龙，但是要不要彻底得罪地头蛇还是要看桑原的意思。
    桑原轻吸了口气，轻轻捏了捏柯石的掌心：“乖徒弟，你说呢？”
    柯石一听就知道师父也有点为难，笑着道：“既然岳老都说要给您罚酒赔罪了，那就进去坐坐呗，我正好没吃饭，听说三山酒店的醪糟鸡是一绝，我刚想尝尝。”
    既然岳老认怂这么快，正好趁机看看能不能帮方绪解决一下问题。
    昨天方绪回家后，就再没回过公司，电话也不接，看样子事情有点大。
    柯石都这么说了，桑原当然没有意见，点头“嗯”了声。
    岳老如蒙大赦，连忙让人打开两扇包厢大门，恭恭敬敬做了个请的动作。
    “里边请！”
    三人一进包厢，却同时愣在了当场。
    和他们一起发愣的还有正双手拿着醪糟鸡腿啃得满嘴流油的岳智！

 第 151章 师父，他要和我打赌！

    岳老看到吃相有些“夸张”的孙子，一股血气上涌，身体晃了晃，差点晕了过去。
    “你， 你这个不争气的……”
    他稳住了身子，抄起拐杖就要往岳智身上敲去。
    岳智机智地往边上一闪，闪过拐杖后，抓着鸡腿就往边上跑去：
    “爷爷，我，我真的太饿了！”
    刚才两老狐狸吃饭喝酒的时候，岳智就在后面站着。
    早上他又和爷爷赌气，早餐也没吃。
    到这个时候，他都快饿疯了。
    正好看到桑原也出去了，他看两老爷子似乎一时半会回不来的样子，就赶紧抓了鸡腿啃。
    没曾想，才啃了一口，他爷爷就回来了！
    也怪他没有想到他爷爷能认怂认得这么快，就闹出了这么尴尬的场面。
    岳老追着岳智跑了半圈后，就捂着胸口在椅子上坐了下去。
    “家门不幸啊，我岳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行事乖张的孙子！”
    岳智见状赶紧扔掉手中的鸡腿，上去焦急问道：“爷爷，你怎么了？心口又疼了？”
    他又拍又揉，终于让岳老顺过气来了。
    岳老看着一脸担心的孙子，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桑原小声道：“乖徒弟，还是你好，你吃饭规矩。”
    柯石笑道：“师父，吃饭都是小事，你知道岳智还有个癖好么？”
    “什么？”
    柯石附在桑原耳边小声说了两句。
    桑原一边听脸上一阵抽搐。
    “躲，躲厕所？”
    “还用手指戳门板？”
    “噗！”
    桑原的嘴角比两把AK都难压！
    “让两位见笑了。”
    这时，岳老爷孙两人已经调整好了状态走了过来。
    桑原咳嗽了声，压下了嘴角：“这有什么，我徒弟闹腾的时候，我也拿着扇子追着他打。”
    包厢里的气氛才算融洽了些。
    岳老按照老套路，让桑原坐了主座，柯石坐他旁边，自己依然坐在主陪，岳智刚要坐下，就被他狠狠瞪了一眼。
    岳智指着柯石问道：“他都能坐，我为什么不能坐？”
    岳老的拐杖用力杵了下地面：“那能一样吗？我和桑棋圣一辈，柯石是他的徒弟，和你爸爸一辈，你还想上桌？”
    岳智：？？？
    “柯石？他就是柯石？”
    岳智的声音尖锐，刺得人耳膜发疼。
    柯石不知道他发什么疯，皱眉问道：“我就是柯石，有什么问题？”
    岳智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双手抱胸：“听我爷爷说，就是你之前要当我的师父？”
    柯石：……
    “不好意思啊，不是我要当，是你爷爷让我当，并且！”柯石停顿了下，逐字逐句道，“我，拒绝了。”
    岳智哼了声：“那你还算明智，有自知之明。我告诉你，除了黑暗骑士，哪个人当我师父我都不服。”
    岳老吓了一跳，这孙子怎么嘴上没个把门的！
    他连忙道：“小智，不要乱说！”
    谁知道桑原拦住了他的话，问岳智道：“你刚才说谁当你师父你会服气？”
    岳智不敢睁眼看桑原，依然对着柯石下巴抬得老高了。
    “黑暗骑士！野湖围棋网线上邀请赛冠军，现在野湖围棋上唯一一个0负棋手，就连那个褚嬴都比不过他！”
    说到这里，他颇为得意道，“我现在是暗黑骑士团的二级团员，只要我定段成功，就是一级团员了，你知道我们团长是谁么？”
    柯石憋着笑问道：“是谁啊？”
    “俞亮！”
    岳智的声音老大了，“俞晓阳的亲儿子，天才棋手，刚定段成功的职业初段，连他都是黑暗骑士的头号铁粉，你自己想，黑暗骑士是什么含金量。”
    桑原和柯石对视一眼，发现彼此憋笑憋得非常难受。
    柯石深吸了口气道：“确实……那是相当的有含金量。”
    岳智看他这样生气道：“怎么你不服？他可是和方绪九段下出了三劫循环名局的人，你行不行？”
    柯石抿着嘴用力憋笑：“这个……我确实……不行……噗！”
    “你！那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桑原抬手道：“行行行，我知道你已经心有所属了，那个……老岳啊，既然孩子有……噗……咳咳，有心宜的师父了，你就让人家去呗，找我你就……唉！你就是多余。”
    岳老苦笑道：“孩子还小不懂事，上了几天网就整天云里雾里的，哪里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良师益友啊。”
    “诶！岳老您这话说得不对，我就觉得黑暗骑士确实厉害，你说是吧师父？”柯石必须要给自己站台，桑原自然也跟着道：
    “确实，黑暗骑士确实厉害，我都觉得我赢不了他。”
    他瞥了徒弟一眼，意思是，这个面子师父必须给你撑住了！
    听到两人的话，岳智倒是开心了：“你们也这么觉得？好，支持黑暗骑士的都是哥们！”
    “什么哥们！没大没小的！”吓得岳老赶紧大声呵斥。
    岳智瘪了瘪嘴，没有再说话。
    把孙子拉到身后站好，岳老才倒了杯三杯酒放到了桑原和柯石跟前。
    他朝两人欠了欠身子：“之前的事，我不解释，一人做事一人当，确实是我做错了，所以这三杯酒，是罚我的过错。”
    说完，他就一个接一个拿起酒杯仰头喝了个干净。
    又重新续上了三杯。
    “这三杯，是为我孙子刚才出言无状，冒犯了两位道歉。”
    又是三杯酒下肚。
    岳老重重哈了口气，颤颤巍巍地第三次续满了杯。
    岳智见状忙道：“爷爷，你这是干什么？你今天已经喝了很多了，你不能再喝了。”
    “你闭嘴！”
    岳老怒喝道，“为了你，今天我就算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了也在所不惜。”
    “好了好了，岳老，你也是个老人家了，喝这么多酒确实不好，你想要道歉也简单哈，只要你答应我三个条件，咱们之间的恩怨就算过了。”
    柯石也拦住了岳老，岁数这么大了，喝酒太猛容易出事，到时候他们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岳老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你尽管讲。”
    “我的条件呢很简单，第一呢，你让弈江湖道场招收一个叫时光的学生。”
    岳老呵呵了两声：“时光，就是那天你陪着一起来考试的那个孩子？”
    “没错，第二个条件嘛，我想在弈江湖道场训练到新初段赛开始为止。”
    岳老不置可否，示意他继续说。
    “最后一个条件，你和方绪家的合同该给的还是要给啊。”
    柯石说完，笑着端起了自己的酒杯：“如果岳老能答应这三个条件，那我们今后依然是好朋友。”
    “啊对对，好朋友，我们是好朋友嘛。”
    岳老嘴上应着对对对，心中却暗自发笑。
    和我谈交易，这小子还是嫩了点。
    他也拿起了酒杯，笑着道：“既然是好朋友就不说场面话了，前两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但是最后一个么……”
    “我岳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是？小方的父母提供的建材被查出来有几处不合格，所以我们就取消了两笔大合同，这都是合法合规的，总不能凭你的小嘴说上两句，我岳家就用真金白银去买单吧？”
    柯石：呵呵，是不是合法合规，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么？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柯石起身道：“师父，走！”
    说着就要拉着桑原走人。
    两人刚到门口，岳老恰到好处开口道：“不过既然是两位开的口，我也不是不识抬举的人，这样吧，我们打个赌如何？”
    柯石停下了脚步，对桑原道：
    “师父，你听到了吧？他要和我打赌。”
    桑原悄悄回头瞟了眼岳老的后背，心中不由替岳老默哀。
    这老家伙是怕自己输得不够么？
    我都不敢和这小子打赌，他竟然上赶着送？
    ----
    三更奉上！
    大佬们久等了，今年真的是和医院打上交道了，我爸刚动手术，我妈跟着动，唉，还好只是小手术，应该不会影响更新。
    晚安，大佬们！

 第 152章 -我要加注！-他是个好孩子啊！

    说到打赌，还是要旧话重提，讲到职业棋手圈子里流传的那句老话：
    桑老的赌，阎王的注！
    桑原人生有三大爱好：
    围棋，喝酒，和人打赌。
    但是这第三个爱好，在柯石入门三年后，他就戒了。
    戒得非常果断。
    因为他和九岁到十二岁的柯石打赌三十七次，一次都没有赢过！
    从此后都是柯石找他打赌，而他统统拒绝，除了柯石要回方圆市那次。
    那次他是想留柯石在北京，结果的输得一败涂地。
    现在，姓岳的竟然要和柯石打赌？
    笑死他算了！
    岳老当然不知道师徒两人相处的细节。
    他之所以提出要打赌，就是因为知道桑原喜欢和人打赌。
    他只要一开口，柯石答应不答应他不管，桑原肯定会停下来听听看的。
    也正如他所预料的，柯石拉着桑原就回来了。
    他忍不住笑道：“看来桑棋圣还是老样子，是想听听赌注了？”
    桑原干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俗话说好言难劝送死的鬼，他不想浪费多余的口水。
    柯石礼貌性笑道：“我师父就喜欢和人打赌，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拉着他走了，不就是不孝顺了么。”
    他有点兴奋地搓了搓手：“来来来，说说怎么个赌法？”
    岳老摇头道：“我不是和桑棋圣打赌，我要打赌的人是你。”
    “嗯嗯嗯，我知道，你说嘛。”
    岳老看柯石应得这么痛快，不由蹙了蹙眉头，还是说道：“我听小方说，你在弈江湖训练的目的是为了参加新初段赛是么？”
    “那还用听方绪说么？你直接问我就好了。”柯石点头道，“对的，就是为了新初段赛。”
    “呵，那我看得没错了，新初段赛是职业初段初期和高段位棋手交手的少有机会，也是职业初段打出身价的机会，你这么重视，是想在新初段赛中给自己扬名吧？”
    柯石：……
    那不是，我纯粹就是为了应付师父那颗躁动的心。
    不过因为他的对手是赵冰封的关系，柯石确实是想搞出点动静来。
    这样野湖围棋就能再蹭一波热度，对第二轮融资谈判也有帮助。
    于是他点头承认道：“算你说得对吧。”
    岳老呵呵笑了两声，一脸“诸事如我所料”的得色，看得柯石很想抄起酒杯给他泼上一杯高纯度酒精，给他洗洗脑子。
    “既然你如此重视，那就不算我欺负你了。”
    岳老缓缓靠在了椅背上：“你我就新初段赛打个赌吧。新初段赛上，你只要输给赵天元五目之内，就算你赢，反之，那便是我赢，如何？”
    桑原和柯石对视了一眼，看得出来彼此都有点懵。
    这个赌柯石要是接了，那就是……在欺负老人么？
    新初段赛，九段让先，还要倒贴7.5目，输5目之内，也就是输12.5目以内。
    赵天元确实是四大国手之一，棋力略输俞晓阳，和桑原林厉相仿。
    一盘定胜负的情况下，甚至有可能赢俞晓阳。
    这对普通的职业初段来说，确实属于降维打击，但是对柯石……
    难度大概相当于蹲草的六神装打野碰到散步的射手。
    柯石点头道：“行，我和你打这个赌。”
    岳老见他答应得爽快，暗道答应得这么爽快，果然是桑原的徒弟，和师父一个德行。
    但是由此可见，柯石也肯定不是个普通的初段。
    不出意外，他和俞晓阳儿子一样，应该能有职业二三段的水平。
    如果职业二三段在全力防守，且能顶住压力的情况下，输五目之内倒是有可能的。
    只不过……呵呵。
    他心中冷笑，和我打赌是这么好赢的么。
    “你真的答应？”岳老怕柯石反悔，再次确道。
    “打赌不积极，脑子有问题。”柯石点头道，“能让我不反悔只有赌注不够。”
    岳老呵呵笑道：“呵呵，赌注包你满意，但是我得补充一点，这个输五目，说得是不算赵天元贴目的情况下。”
    不算倒贴目，也就是说赵冰封只是让先，条件一改，难度比刚才瞬间提升了一个级别！
    果然是个老阴比！
    桑原最讨厌打赌还使阴招的人了，刚要说话，就被柯石拦住了。
    “我先问问赌注是什么？”柯石一脸纠结道。
    岳老就等着柯石主动问到这个。
    他毫不犹豫道：“如果你赢了，小方家的合同依然如故，外加现金一百万。”
    这个赌注确实丰厚。
    柯石嘴角抽动了下。
    这不比卖身赚牛马费来得快？
    他接着问道：“那要是我输了呢？”
    “如果你输了，我的要求也简单，小方家的合作我也继续，只要你收我孙子当徒弟就行了。”岳老的要求倒是出人意料地简单。
    柯石问道：“不是拜我师父么？怎么又换成我了？”
    “和你打赌，便不能再牵扯桑棋圣了。”岳老表现得有礼有节，但是他心中早就算清楚了。
    拜入桑原门下，说不定还会被柯石排挤，如果桑原又偏爱柯石的话，以自己孙子的性格肯定是忍不了的。
    反正桑原之前也说了，他忙的时候，棋也是柯石在教，所以两者其实区别不大。
    柯石点头道：“岳老确实很有……‘赌品’。”
    赌品两个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阴阳的味道非常明显。
    岳老却当自己没有听到，问道：“这个赌注可还满意？”
    在他看来，柯石不就是想要他恢复和方家的合作么？
    他和方家合作多年，恢复合作对他并没有影响。
    而且这次取消合同，给方绪也起到了敲打的作用。
    既然如此，柯石无论赢还是输，其实都没有什么损失，他就没办法拒绝了。
    果然，柯石阴阳完后接着道：“赌注确实很有诚意，看的出来岳老煞费苦心。”
    岳老微微颔首：“小智是我唯一的孙子，我不费心还能有谁来费心呢？”
    “有道理！”柯石也认同道，“不过，我想加个注。”
    岳老挑眉：“怎么个加法？”
    “这样子，我们提高一下难度。”
    柯石和他师父一样眯起双眼：“既然是下棋，让先让子就不公平了没有什么意思。”
    “我和赵天元的新初段赛，正常猜先，就赌我能不能初段胜九段！”
    此话一出，岳老还没说话，岳智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初段胜九段，你痴人说梦啊？你以为你是谁？就算是俞晓阳还是初段的时候，都赢不了九段。”
    “小智，不得无礼！”岳老嘴上严厉，心中窃喜。
    这个柯石竟然自大到用正常对局输赢来赌，他这是想干嘛？
    想要放水故意输给我？
    他清了清嗓子：“咳咳，这个我没有意见，那赌注怎么加呢？”
    柯石嘿嘿笑了两声：“嘿嘿，要是我赢了的话，你提出的赌注照旧，我另外加三条，弈江湖道场给我，现金提高到五百万，和方家合同金额翻倍。”
    岳老蹙眉道：“你要道场干什么？”
    “野湖围棋的学员越来越多，现在也有线下报名的， 弈江湖道场正好补充我们野湖围棋线下训练体系的部分。”
    柯石的理由没什么问题。
    弈江湖对岳老来说，不过是他的一个兴趣爱好而已，当成赌注完全不心疼。
    其他两条虽然略微有些肉疼，但也可以接受。
    他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可以，你输了呢？”
    “输了的话，岳智做我师弟，我不仅全力指导他，而且给他端茶倒水三年整，怎么样？”
    岳老没有说话，岳智再次抢先道：“好，这个好！”
    既然孙子都答应了，岳老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点头道：“好，我同意。”
    柯石亮出了右手掌心：“击掌为誓。”
    “啪！”
    一老一少两只手用力拍在了一起！
    赌注定下后，柯石也没吃饭，和桑原就一起离开了。
    岳老让岳智坐下，让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浅浅抿了一口，得意笑道：
    “哈哈哈，看来桑原的徒弟很识相啊。”
    “啊？爷爷，他都这么狂了，怎么就很识相了？”岳智不理解道。
    岳老哼了声：“他师父是桑原，他要是不狂的话那就是有辱师门，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掉了他师父的脸面。”
    “但是他也清楚我岳家在方圆的实力，所以才提出了加注。”
    岳智依然一脸茫然：“我咋还是听不懂。”
    岳老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呀，从小就只有围棋，这些弯弯绕不懂也是正常的。”
    “爷爷我给他的赌注已经表明了我的诚意，而他的加注就是投桃报李了。”
    岳智依然问号脸。
    岳老耐心问道：“傻孩子，你觉得他能赢赵天元吗？”
    “那当然不可能，他又不是黑暗骑士。”岳智的回答很干脆。
    “所以啊，必输的局，他还要加注，不就是为了能让你名正言顺地拜入桑原门下么？至于端茶倒水……呵呵，等你成了桑原的徒弟，他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自然要和你交好，正好给他自己一个台阶下。”
    岳老满意道：“不错，这孩子虽然说话不中听些，但是行事还是分得清形势，做事很得体，能屈能伸，看来我之前还是小看他了。”
    刚才他还惊讶柯石放水，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一口把酒喝，长长吐了口热气：“是个好孩子啊……”

 第153 章 这个新室友，秘密真多啊！

    道场考试三天后。
    时光焦急等了三天时间，依然没有等到弈江湖道场的答复。
    他还以为自己没希望了，连下棋都提不起精神了。
    褚嬴虽然想要安慰他，可组织好几次语言，刚开口就被时光挡了回来：
    “没事的，就算进不了道场，我们以后还能在野湖上和职业棋手下棋。”
    说得毫不在意，语气却能听出明显的失落来。
    他没有什么精神，今天围棋社的活动也草草收场。
    时光和褚嬴在回家的路上并肩而行，都没有说话。
    只在路上留下了一个长长的影子。
    花了比往日多一倍的时间，时光才回到家中。
    “妈，我回来了。”
    时光有气无力例行公事地喊了声，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转身刚想问晚上吃啥，就看到了他妈妈双手拿着一个巨大的信封站在了他的身后。
    “妈，你干嘛，吓我一跳！”
    “小光，你看这是什么！”时光妈妈眼中满是兴奋问道。
    时光定睛一看，就看到信封上寄信人的落款是：弈江湖道场。
    他脑子嗡的一声，呼吸都停住了，转过头：“妈，你帮我打开吧，我不敢。”
    下一刻，他又转过身，拿过了信封：“我还是自己看吧！”
    时光妈妈用力点头，眼角隐约可见点点光亮。
    时光兴奋地拿过信封，撕开后，就看到里面的卡纸上写着【入学通知书】五个大字！
    “我，我真的考上了？”
    他转头看向了褚嬴。
    褚嬴也是一脸激动：“小光，你考上了！你考上道场了！”
    时光抱着录取通知书把自己扔到了沙发上：“我考上了！哎哟，我心里这块大石头终于可以落地了！”
    时光妈妈提醒道：“这个好消息，你赶紧告诉你爷爷去。”
    时光坐起来问道：“妈，这突然不上学了，我怎么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你说我万一考不上职业棋手怎么办？”
    “考不上你就去扫大街，扛煤气罐。”时光妈妈佯装怨嗔道。
    “我一定会努力考上职业的。”时光起身给了时光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个猝不及防的拥抱，让时光妈妈愣了半秒，旋即反手也用力抱住了宝贝儿子。
    “妈，谢谢你。”
    时光又轻又快地在时光妈妈耳边说了四个字后，就松开手欢呼雀跃地跑了出去：“我去告诉爷爷咯！”
    时光妈妈以为自己刚才听错了，愣了许久后才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天。
    十三中门口。
    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校门口不远处。
    白川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正在补觉的柯石，无奈问道：“今天是野湖围棋俱乐部官宣成立的日子，你不在真的好吗？”
    柯石闭着眼睛道：“台都搭好了，角也请好了，正好是咱们方绪棋圣发光发热的时候，我们去抢什么戏份啊？”
    “这个项目主要是你在挑大梁，小糖人俱乐部的收购也是你全程在跟，方绪他……对细节都不了解。”
    白川还是有些担心，“而且，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封闭训练，就为了今年棋圣头衔战的卫冕。”
    “哎呀，别担心了，记者发布会就是走个过场，再说有我师父在，那些记者闲得蛋疼去为难方绪啊。”
    柯石转了个身，换个舒服点的姿势。
    “那你一点都不担心你师父？”
    “他有什么好担心的，老江湖了，吃过的盐比我吃的饭还多。”柯石嘟囔道，“别说话了，让我歇会，昨天赶方案赶到深夜呢。”
    白川这才想起来，为了把二轮融资下一个阶段的工作安排到位，柯石昨晚一晚上没睡。
    看到柯石这么拼命，白川是又心疼又惭愧，脱下了外套正要给他盖上的时候，柯石突然坐了起来。
    “怎，怎么了？”
    柯石看着校门口：“人出来了。”
    白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时光抱着一堆东西从校门口转了出来。
    “你不是在睡觉么，怎么就知道他出来了？”白川奇怪问道。
    柯石嗤笑道：“那不是有个声音在我耳边叫么。”
    他瞟了眼后排已经率先“落座”的褚嬴。
    褚嬴用扇子掩嘴笑道：“朋友相见，情不自禁。”
    朋友？
    千年老姜这是改性子了？
    这是不准备再躲着我了？
    柯石下车迎了上去，和时光妈妈问好后，就对时光道：“我猜你今天就该到学校办休学来了，我正好也今天去道场，就顺路带上你吧。”
    时光似乎有些失落，还有点心不在焉，嗯了声后就没有再说什么。
    柯石知道他在失落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是去学棋不是去上坟，要哭等到那输棋了再哭。”
    时光对他怒目而视：“你……”
    “别你不你的，往回看。”
    柯石扭着时光的脸往不远处的教学楼看去。
    就看到三楼窗户打开，谷雨正靠着窗台看着时光。
    时光失落的情绪一扫而光，正要说话，谷雨就猛得拉上了窗户。
    时光脸色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
    柯石笑着道：“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有很多的相聚离别，不是有句话说得好么，现在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聚，你要是灰溜溜从道场回来的话，你这些朋友才会真的不高兴。”
    时光闻言心情好了些，转头看着柯石调侃道：“原来你也会说人话啊。”
    柯石：……
    时光妈妈小声责备道：“小光，不要这么没礼貌，这是你的老师。”
    时光撇了撇嘴，心道俞亮还当我过老师呢。
    告别了时光妈妈，白川驱车将他们送到了弈江湖道场。
    在他们到来前，班老师和大老师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了。
    大老师等得有些不耐烦，问道：“究竟什么人要来啊？让我们两个把学生放下，就为了等他？这课还上不上了？”
    “你别急，陈秘亲自过来交代的，就是岳老的意思。”班老师小声安抚道。
    大老师嘟囔道：“我是真看不懂岳老，上次我怎么去求他，他都不肯松口，突然就改了主意了，竟然同意时光入学了。”
    班老师无奈道：“我们要是能看懂的话，我们就不只是道场的老师了，岳老有自己的考量，别想那么多。时光能入学，总归是好事吧？”
    “那倒是。”大老师想到这里，心情好了很多，他压低声音道：“你觉得时光这小子多久能打上一组？”
    “这个……不好说吧？我觉得半年到一年还是要的。”
    大老师笑而不语。
    “嘿，你这个样子是觉得我说长了还是说短了？”班老师看到他这个表情，就浑身上下不舒服。
    大老师刚要说话，就看到一辆桑塔纳在道场门口停下。
    根据陈秘事先通知的车牌，是这辆车没错。
    两人刚要下去迎接，就看到时光率先从车里下来了。
    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
    不是吧？陈秘让他们来接时光？
    对刚入学的学员，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好在柯石紧跟着也下了车，正好和两人的目光撞上。
    柯石笑着道：“麻烦两位在这里久等。”
    两人松了口气，这下合理了。
    时光拖着行李冲他们欠身行李：“班老师好，额……”
    “那是大老师。”柯石及时提醒。
    “大老师好！”时光紧跟着道。
    “班老师，我顺路带上了时光，你带他去办理入学吧。”柯石把时光推给了班老师，然后对大老师道：
    “大老师，接下来这些天就麻烦你了，我的训练室准备好了么？”
    大老师还是有些不适应做接待的活，被班老师提醒后才点头道：“哦，准备，准备好了，我带你过去。”
    两人分别跟着班老师大老师往两个方向去了。
    时光走到一半，转过头看向了柯石的背影。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竟然离这个背影好近，好近……
    班老师带着时光熟悉了下道场，顺便把道场里分组升组的规矩讲了一下，就把他带到了宿舍外。
    时光一眼就看到了在宿舍门口等着的单眼皮男生。
    “洪河，这个是道场新生，叫时光，以后跟你一个宿舍。”
    班老师才算完成了任务。
    洪河介绍完自己后，一如既往地热情，搂着时光就进了宿舍。
    给时光安排了床位和柜子，洪河这才坐在床边打量起这个新室友来。
    刚才他悄悄摸出去看了一下，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他现在满脑子怎么从时光嘴里套出话来。
    时光看到柜子上贴着一张A4纸，上面写着八个字：不问师承，不谈岳智。
    不问师承他能理解……但这个岳智……
    “岳智是谁啊？”
    时光话刚问出口，洪河就冲他“嘘！”
    “不要提他。”
    时光这讪讪地把东西归置好，然后打开了江雪明和吴迪送他的礼物。
    洪河也看热闹凑了过来。
    两件T恤没什么好说，但是最后一面锦旗吓得时光赶紧捂住了上面的字。
    洪河却已经看到了：“俞亮克星？哎哟喂，这了不得啊！”
    “你赢过俞亮？”
    面对洪河热情灼灼的目光，时光只能先含糊过去，把礼物也塞到了柜子里。
    洪河靠在床边，摸着下巴再次打量着这个新室友。
    这个时光，身上秘密不少嘛！
    不仅是柯总亲自送来的，还和俞亮交过手。
    啧啧啧。
    正在这时，沈一朗推门进来，见到时光后，不由惊讶道：“时光，你也来道场了？”
    故人相见，时光兴奋地上前送上熊抱：“沈一朗，你也住这啊！”
    洪河更加惊讶：“沈一朗你也认识？”
    好嘛，新舍友秘密真多啊！
    与此同时。
    柯石正在训练室中和绝世AI陪练练棋。
    岳智悄无声息地进来。
    他双手抱胸地看着柯石道：“一个人练棋？你该不会连找个对手的勇气都没有吧？”
    柯石头都没抬：“和废物下棋下多了会把自己下废的。”
    “你说谁是废物！？”岳智一点就着。
    柯石叹了口气，盯着岳智道：“你要是没事的话请出去，浪费这么多时间，怪不得你成不了道场第一。”
    岳智：我尼玛！
    -----
    两章都是大章，是三章的量哦。
    在医院码字有点困难，但是我真没偷懒，大佬们！
    晚上又是陪床的一夜，大佬们，早点休息！

 第154 章 在道场的餐费，岳智少爷包了！

    “沈一朗，你现在是有工作的人，晚上这顿必须你请！”
    一会功夫，时光和洪河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为了给时光“接风”，他们三个决定出去搓一顿。
    而已经非正式入职野湖围棋的沈一朗就成了“大户”。
    沈一朗当然是满口答应。
    他现在野湖围棋做兼职驻站棋手，工资虽然不高，比起之前打零工要好多了。
    加上柯石给他讨回来的训练营工资，眼下算得上衣食无忧了。
    三人从宿舍出来，经过了教室后，时光就看到了柯石跟着大老师前去的方向，问道：“那边是什么地方？”
    “训练室，要是有职业棋手来训练的话，都会在那边。”洪河随口应道。
    时光惊讶道：“道场里还有职业棋手在训练吗？都有谁啊？”
    沈一朗道：“大部分都是道场走出去的职业棋手，之前许厚五段就在这里训练过，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应该没有什么人吧。”
    话音刚落，三人就听到“咣当”一声巨响。
    三人对视了一眼后，几乎同时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跑了过去。
    几秒钟后，他们就看到岳智铁青着脸从一个训练室中出来。
    看到三个人后，岳智别开了视线，从三人中间强行穿了过去。
    “这谁啊这？”时光被岳智撞了一下有些莫名奇妙，心道弈江湖道场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存在啊？
    “嘘……这就是岳……”
    “岳智，接下来我在道场的三餐你要是少一顿，我就去找你爷爷去。”
    柯石的声音从训练室中传出来，岳智猛地停下脚步，憋屈道：“我知道了。”
    “中午饭我要吃三山酒店的醪糟鸡，记得让饭店的人配送速度快点，不然错过了最好吃的时间点，我还是会去找你爷爷的。”
    岳智的表情就跟吃了一窝苍蝇一样，却敢怒不敢言，只能接着憋屈道：“好的。”
    他正要抬脚，又听到柯石道：“我要求不高，但是两荤两素还是要保证的，米饭必须是五常大米，其他牌子的米我不吃。”
    岳智：……
    他咬着后槽牙道：“好！……你还有什么要求一口气说完。”
    “暂时没有了，哦对了，我在道场训练期间，欢迎你再来找我下棋，只要准备好赌注就行。”
    岳智还算英俊的脸一听这话，扭曲都不成人样了。
    他现在非常后悔没有听他爷爷的话，擅自来招惹柯石。
    他爷爷为了和柯石的赌约万无一失，都飞去拜访赵冰封了，他竟然蠢到找柯石打赌下棋……
    要不是有时光他们三个字，岳智都想自己扇自己两耳光。
    岳智咬着后槽牙道：“不会有下次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沈一朗和洪河这时候才同时长出了口气。
    时光看着他们两个奇怪问道：“他就是你们贴在柜子上那个岳智？”
    两人同时点头。
    旋即，沈一朗“啊呀“一声，快步跑到了训练室门口。
    看到柯石瞬间，他低头行礼道：“小柯总，真的是你啊？方总还说到处找不到你。”
    柯石抬头看了他一眼：“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怎么样了？”
    沈一朗走到他面前：“发布会非常顺利，方总的发言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加上桑老坐镇，咱们俱乐部一亮相就获得大量的关注。”
    柯石点了点头：“不错，你在野湖这段时间，进步还是很大的。”
    沈一朗刚到野湖的时候，就是个沉默寡言，连工作汇报都抓不住重点的小白，经过白川这段时间的言传身教，起码工作汇报做得很有条理了。
    沈一朗强压着激动道：“这多亏了小柯总和白总的教导和培养，你这段时间在道场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的……”
    “不用不用，道场没有收我训练费，现在连吃饭都有人包了，应该没有什么事了。”
    柯石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俱乐部刚成立，现在只有一个二段，等到新初段赛结束，俞亮也会来，但人数还是太少了，特别是方总已经放出话去了，要打造一个平均年龄低于17岁的俱乐部，我们签人的范围很狭窄，但是对你来说，是个很好机会。”
    沈一朗愣了愣：“您的意思……”
    柯石加重语气道：“这次定段赛，我希望你不要再出问题了。”
    沈一朗用力点头：“小柯总放心，我肯定会努力的。”
    两人说了两句话，柯石就看到洪河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
    “洪少侠，好久不见，怎么不进来？”
    洪河有点不好意思，就把时光一起拉上走了进来：“柯，柯总。”
    “什么柯总，我们难道不是哥们么？”
    柯石站起来，上去对着洪河胸口就是一拳。
    洪河夸张地捂住了胸口，靠向了沈一朗：“沈一朗，快扶一下我，野湖围棋的副总裁竟然认我这个兄弟，我感觉被幸福击中了小心肝了。”
    沈一朗忍俊不禁：“好了好了，小柯总是我的上司，又不是你的上司，你正常点。”
    柯石赞同道：“没错没错，你帮了我好几次，我都记着呢。”
    相对于沈一朗，他还是更喜欢洪河，就是洪河注定是林厉的人，他想挖也挖不过来，不过洪少侠当朋友绝对一流。
    洪河站稳了身体，挠着后脑勺道：“顺带手的事你还记着，搞得我都不好意思……诶？这是你刚才和岳智下的棋？”
    他凑到了棋盘边上，两只小眼睛竟然瞪出了卡姿兰大眼睛的特效：
    “这，这不到一百手，你就把岳智给下崩了？”
    他抓着沈一朗手拍着自己的脸：“快，你打我两下，让我知道我不是在做梦。”
    岳智这人虽然讨厌，但是棋力没话说，就算是排名第一的沈一朗和他下也只有四六开。
    洪河更是视他为最大的竞争对手之一。
    结果在柯石手下竟然没有走过百手？
    洪河只知道柯石上一次定段成功了，棋力很强，但是从来没有看过柯石的棋，他没想到柯石会强成这样。
    沈一朗是体验过柯石的恐怖的，可从这局来看，定段赛柯石和他下的时候，还没有发挥出全力。
    洪河拉着柯石的胳膊道：“偶像！你以后就是我洪河心中排名第四的偶像了！”
    柯石：“为啥是排名第四？”
    “呐，排名第一的是林厉九段，这个不用解释。”
    洪河认真的掰着手指一个一个点数道：
    “第二的是黑暗骑士，我和岳……咳咳，一样也是暗黑骑士团的二级团员。”
    “排第三的呢，就是把我杀得片甲不留的褚嬴。”
    话音刚落，训练室外就响了时光的“噗！”
    正在喝水的时光听到褚嬴两个字没忍住，喷了一地。

 第 155章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请你帮助小光成功定段！

    洪河这才想起来外面还站着个新朋友。
    他走到外面，一把拉住时光就往训练室里拽：“你不是人柯总送来的么？怎么一个人躲在外面，快进来看看这惊天动地的绞杀局。”
    时光本来是不想进来的，但是洪河力气他拗不过只能被拽进训练室。
    见到柯石后，他尴尬地“嗨”了声。
    刚才班老师带他熟悉道场环境的时候，特意强调了他那三张棋谱，说让他加油训练，争取能保持住训练营中的进步速度。
    时光又不是笨蛋，一下子就听出来自己能通过入学考试大概率是和那三张棋谱有很大的关系。
    而那三张棋谱又是柯石准备的，他在训练营中的进步神速也是柯石逼的，这就让他感觉自己欠了柯石一个大人情。
    之前他还在学校门口阴阳人家来着，现在就不好意思见面了。
    柯石看着三个人，心中感叹道，弈江湖铁三角总算是聚头了。
    他和三人还没说上两句话，时光找借口就拉着洪河和沈一朗告辞了。
    等出了训练室，洪河奇怪问道：“你走这么急干嘛，你和柯石难道是刚认识的？”
    时光嘟囔道：“我九岁的时候就认识他了。”
    “九岁？牛啊！”洪河惊讶道，“那你……”
    “他现在在准备新初段赛，还要训练呢，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了，是吧？”
    时光连忙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洪河不解道：“新初段赛不就是让职业初段熟悉一下高段棋手的棋么？而且高段棋手也不会真用全力下，还用得着特意准备么？”
    时光：……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还好沈一朗接过话道：“一般来说是这样的，但是野湖围棋内部对这场新初段赛都非常重视，听说还有个秘密企划，我觉得小柯总的新初段赛没有那么简单。”
    洪河摸着下巴道：“野湖围棋最近好久没有比赛方面的策划了，上次线上邀请赛我忙着训练没有去成现场，要是这次再有，我肯定到现场看热闹去。”
    “你是要去呢，这次新初段赛，林厉九段也参加，对手还是俞亮，你要是不去像……”
    沈一朗话还没说完，就被洪河捂住了嘴巴：“你忘了不能说这个了么？”
    时光见两人一惊一乍的样子，奇怪道：“俞亮怎么了？他为什么不能说？”
    洪河和沈一朗：？？？
    旋即两人就意识到时光理解错误了，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三人肩并肩出去吃大餐了，训练室里，褚嬴却坐在柯石的对面。
    “时光交到了新朋友，你不一起去热闹一下？”柯石已经习惯了褚嬴的神出鬼没，眼皮都没抬一下。
    褚嬴语气尴尬：“他们是去吃饭……”
    柯石一拍额头：“对哦，吃饭的热闹你凑不进去。”
    褚嬴：……
    他沉默了会后，开口道：“上次你说的话，我想了很久。”
    柯石想都没想：“什么话？”
    “就是在忘忧山上。”
    “哦哦哦，那些话啊。”柯石兴奋地搓了搓手，“咋了？你想通了？不寻找神之一手了？”
    褚嬴苦笑道：“你这人真的是……是觉得我受的打击还不够么？”
    柯石非常认真点头：“是的。”
    褚嬴再次：……
    “算了，我不想和你讨论神之一手的问题。”褚嬴转移话题道，“我现在想得更多的是小光的事。”
    “你该不会对时光没有信心吧？”柯石随口问道。
    褚嬴想都没想：“是的。”
    柯石：“哈？”
    他记得褚嬴对时光能成为职业棋手一直都是信心十足的，时光能在道场训练一年时间就正式定段和他的鼓励是分不开的。
    褚嬴正色道：“之前我的想法是，有我在，就算小光棋力还不够，我也能保证他顺利定段。”
    “所以小光只要尽力就行。”
    柯石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褚嬴。
    怪不得时光在二组输成狗，褚嬴还是以鼓励为主，没有对时光进行严苛的训练。
    直到褚嬴预感到自己快要消失的时候，才把自己的所学一股脑传授给时光，只是那时候时光的反骨也发育完整了，对褚嬴的话是一句都听不进去，还嫌他烦人。
    等到褚嬴消失后，他才追悔莫及，颓废了一年时间。
    那现在褚嬴怎么突然担心起来了呢？
    难道是他又预感到自己要消失了？
    不应该啊，神之一手这不是还没找到么？
    柯石皱眉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褚嬴长出了口气，沉声道：“我想小光能以自己的努力成功定段。”
    “你对他没有信心？”
    “不，我对他有信心，但是……我不想成为他的拐杖，不，应该是我不想小光成为另一个褚嬴。”
    褚嬴低头缓缓道，“你说得对，棋道的传承和神之一手一样重要……”
    “等会，这话我可没说过，你别甩锅给我。”柯石连忙打断了褚嬴的话。
    褚嬴瞪了他一眼：“意思差不多就行了……好了，你听我说，总之，我不想小光和小白龙一样，终其一生都留不下自己的棋谱。”
    说到这里，褚嬴神色变得无比严肃：“所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请你帮助小光成功定段。”
    听到这里，柯石暗自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他预感到自己要消失了什么都好说。
    柯石笑道：“对于时光，我比你对他更有信心，你放心好了，不用两个月时间，他就能升上一组。”
    褚嬴愣了愣：“这又是你用玄学卜算出来的？”
    柯石摇着手指道：“不不不，这次不是玄学，而是源自时光的实力。”
    开玩笑，训练营他都能扛过我的魔鬼特训，区区二组还在话下么？
    褚嬴却理解差了：“我知道了，你是不想在小光身上浪费时间，我能理解，你现在是职业棋手，马上就有重要的比赛了。”
    柯石：？？？
    不是，你怎么能把天聊得这么死呢？
    他眯眼道：“要不咱们俩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时光能不能两个月内靠着自己升上一组，时光要是没升上去，就算我输了。”
    褚嬴问道：“输了又怎么样呢？”
    柯石笑道：“要是我输了，我就陪你一起找神之一手，直到你找到为止。”
    褚嬴双眼一亮。
    如果柯石能陪他一起找神之一手，成功概率或许会大很多。
    但他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接着问道：“那要是你赢了呢？”
    柯石凑近了些，盯着褚嬴的双眼道：“那你就彻底放弃寻找神之一手。”
    只要褚嬴答应了，时光升组了，他的终极任务就完成了。
    就算时光不争气真没升上去，他“陪”着褚嬴找神之一手，能不能找到还不是他说了算？
    柯某人的算盘珠子都快打到褚嬴脸上前去了。
    可褚嬴的反应却出乎了柯石的意料。
    他非常干脆地拒绝道：“我不赌。”
    随后起身斩钉截铁道：“神之一手不能成为任何赌约的赌注。”
    柯石：……

 第156章 柯石VS一组，一对十六！

    时光三人吃饱喝足回道场，洪河和沈一朗先行洗漱完躺下。
    时光第一次离家住宿，还有些不习惯，等到两人都好了，他才端着洗脸盆去洗漱。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三急又转去了厕所。
    刚拉下裤子要放水时，背后的隔间中突然：
    “笃！笃！笃！”
    时光顿时毛骨悚然。
    尿都被吓得憋了回去。
    他转头惊愕看向传出声音的隔间：“谁！”
    然而回应他的依然是：
    “笃！笃！笃！”
    这极其有节奏的敲击声，在晚上的厕所间实在是太吓人了！
    时光吓得把脸盆和毛巾往隔间里一扔，转身就冲出了厕所。
    等他的脚步声远去后，隔间门才被打开。
    岳智拿下脑袋上扣着的脸盆道：“新来的一点都不懂事！”
    经过这个小插曲，时光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迷迷糊糊间，耳边仿佛一直有个声音在那“笃！笃！笃！”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沈一朗和洪河的床都空了。
    他瞟了眼闹钟，还有五分钟就要上课了！吓得他胡乱穿上衣服就往教室里冲。
    还没到教室门口，他就听到洪河正在和其他学员一板一眼地“说书”。
    而说书的内容，竟然是他和俞亮的棋局·洪河艺术加工演绎版！
    时光一脑门黑线。
    洪河明明说好不说的……没想到就忍了一个晚上。
    这就导致他进教室后，其他学员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洪河见到时光来了就连忙停止了他的激情说书专场，心虚地拉着时光在沈一朗旁边座位上坐下。
    沈一朗看时光连连打着哈欠，关心问道：“刚来不习惯？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时光干笑了两声点了点头，他总不能说自己在厕所里撞鬼了，那其他学员看他的表情不得更加奇怪了。
    见时光不断打哈欠，洪河安慰道：“其实我们也困，只不过我们都有自己的法宝。”
    于是他将教室里几个同学介绍了一下，比如喝乌龙茶的，用风油精的，还有个胖阿福竟然用冰水冻脖子。
    正说话间，岳智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脸盆。
    在教室是扫视了一圈后，他径直朝时光走了过来。
    洪河立刻把嘴闭上。
    岳智是弈江湖道场大少爷，平时对人就没有好脸色，他竟然直接找时光来，洪河顿感有点不妙。
    岳智走到时光身边，冷眼打量着他：“你就是新来的？”
    时光点了点头。
    “收好你的盆，不要到处乱扔。”
    岳智重重地把脸盆摔到了时光的桌上，“再让我看到你乱扔的话，下次就不是扔在桌子上，而是扣在你的头上。”
    想起昨晚被突然飞进来的脸盆倒扣在脑门上，他还是很不爽。
    洪河皱眉道：“岳智，你不要欺负新人。”
    “我欺负他？”岳智一听就应激了，指着时光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他了？我有拿脸盆砸他头了么？”
    洪河还要说什么，就听到门口传来了大老师的声音：“上课时间都到了，你们在干嘛呢？”
    教室立刻安静下来。
    连刚刚还吹胡子瞪眼的岳智都乖乖回到了座位上。
    大老师拿着茶杯走了进来，冷冷地在众人脸上扫了一遍。
    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和大老师对视。
    大老师这才转身对着身后道：“你进来吧。”
    柯石背着手走了进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最近在咱们道场驻场训练的柯石初段。”
    听到大老师的介绍，所有人都悄悄抬起眼来。
    其他人都是用好奇的目光悄悄看着柯石，只有洪河冲着他挤眉弄眼。
    “洪河，你干嘛呢！”
    大老师一声厉喝让洪河瞬间老实。
    “按照道场向来的规矩，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一组的可以有一到两个人和驻场训练的职业棋手下指导棋，我希望你们能好好把握机会，柯石初段是以第一名定段的。”
    话音刚落，岳智就“切”了声。
    大老师皱眉道：“岳智，你有意见吗？”
    岳智抬脸道：“不就是第一名定段么？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下指导棋，要是真有本事，干嘛不给一组的所有人下指导棋？每天就一两个，应付谁啊？”
    昨天他那盘棋输得极为憋屈，不说两句他憋得慌，但是让他再去挑衅柯石，他是真的不敢了。
    大老师虽然对学生都一视同仁，可岳智毕竟是老板的孙子，他皱眉道：“岳智，你想说什么？”
    岳智站起来道：“我的意思呢很简单，既然柯石初段要给我们下指导棋，那一天就一两个人多没意思？职业棋手嘛，多面打应该没问题吧？”
    “大家都是一组的，一天就那么一两个，好几天才能轮到，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一起下呢？就和大老师你说得那样，一视同仁么。”
    说完，他挑衅地看着柯石：“柯石初段，你敢不敢啊？”
    大老师脸黑了下来：“岳智，你少在这里闹事，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干嘛？你要是再……”
    “等一下，大老师。”
    柯石伸手拦下了大老师，看着岳智道：“我说过，你要是来找我下棋，要带好赌注的。”
    岳智嘴角微抽：“你，你也说，是我找你下，现在是，是一组所有人，这要什么赌注？”
    “只要你在，就要赌注，不论是一对一，还是一对多。”柯石背手道：“你该不会想空手套白狼吧？”
    “我看你是不敢！”岳智这次学乖了用上了激将法，“哼，一组的十六个人都是有定段的实力，你一个初段还能全都赢了？”
    “你既然有这个疑问，那要不我们再打个赌呗。”柯石一点都没有被激到，反而反唇相讥，“你都这么自信了，该不会连打个赌的勇气都没有吧？”
    岳智默默咽了口唾沫。
    理智告诉他，初段一对十六，能赢一半就算不错了，全赢几乎不可能。
    可直觉却疯狂地提醒他，不能再和柯石打赌了！
    柯石继续道：“你要是没这个胆子就算了，啧啧啧，就这样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想定段成功，我看悬咯。”
    他这话精准戳中了岳智的软肋，他一拍桌子：“赌就赌，说，赌什么！”
    柯石暗喜：上钩了，好了，这下连酒店的钱都能省了！
    我就说么，除了千年老姜，谁能忍住不和我打赌啊？
    ——————————
    三更奉上。
    11点开始码字，太难了。
    大佬们，我先睡了，晚安！

 第 157章 时光道场初胜！

    大教室内，人比刚才少了很多。
    十六个一组的学员全部去了隔壁的教室，剩下的二组学员则是在班老师的安排下，开始了他们的对局。
    时光的对手是个女生，按照排名，他现在是道场倒数第一，这个女生则是倒数第二。
    进入道场的第一战，时光有些心不在焉。
    除了昨晚没有睡着这个原因以外，他的心思已经飘到了个隔壁教室。
    十六面打，时光只在体育新闻里看过。
    但那些新闻里面，那些职业选手面对的十几个人几乎都是刚学棋不久的小朋友，柯石面对的却是十六个冲段少年！
    弈江湖道场的实力在全国都能排的上号，不夸张的说一组的十六个人都是准职业棋手的水平，甚至排名前几已经具备了职业棋手的棋力。
    时光悄悄问褚嬴，如果让他去对上十六个人会怎么样。
    褚嬴的回答是如果不限制时间的话，他应该能赢下大部分的对局。
    可这样的话，十六盘棋下完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
    褚嬴是不会有体力问题，但柯石就是个正常人！
    他不但要下棋，还要在棋盘之间来回穿梭，连坐下的机会都没有，体力会先撑不住。
    “所以你的意思是，柯石最后会输？”
    时光小声问道，语气中透着担忧。
    褚嬴叹了口气：“唉……如果策略得当，十六盘棋能赢一半，就已经非常厉害了。”
    时光：……
    那不就输定了？
    刚才洪河说，实验中学的郑勋和一组的人连官子都下不到。
    郑勋的厉害他是清楚的，一想到柯石面临的处境，时光最后一点下棋的心思都没有了。
    眼睛直往教室门口瞟。
    而他的对手下得格外认真。
    每一手都经过了深思熟虑才会落子，相反的，时光看上一眼后，就把棋子落下去了。
    然后就眼睛就盯着教室门口一直看。
    褚嬴提醒了两句，时光纯当做没有听见。
    他现在欠着柯石人情，当然不希望柯石输。
    二十分钟，三个人从隔壁教室走了出来。
    大老师看到他们骂道：“废物！十六面打，二十分钟竟然都没撑到，去，罚做五十道死活题！”
    三个人唉声叹气地回到了教室，掏出了厚厚一本死活题大全开始苦思冥想起来。
    有已经结束棋局的二组学员上前去问情况，那三个人的回应统一都是白眼加叹气。
    又过了十分钟，又有三个人被大老师骂得狗血淋头。
    其中一个人争辩道：“我，我已经尽全力了，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滚！”
    大老师冲着他的屁股就是充满“爱”的一脚。
    褚嬴惊讶道：“这才半个小时，就有六个人输棋了？”
    这比他想象中还要快很多。
    时光小声问道：“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好点了？”
    褚嬴点头道：“他和我想得一样，先快刀斩乱麻，将棋力稍弱的人淘汰后，局面就会随着简化了。”
    他停顿了下，小声嘟囔道：“但这也太快了吧……”
    要在半小时里淘汰六个人，就意味着柯石在其他棋局中花费的时间也极短。
    可这些棋局的胜负才是重点，难度也更高，柯石就算用最短的时间简化了局面，可要是和这些人的棋局开局落后的话，最后还是会输的。
    时光当然想不到那么多，他现在恨不得赶紧结束自己的棋局，去隔壁教室瞄一眼。
    落子的速度比刚才又快了几分。
    十五分钟，大老师看着被淘汰的四个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已经不想骂人了。
    这四个在一组也算是中坚棋手了，都是有希望往上冲一冲的，结果他们也就支撑了四十五分钟。
    “你们几个……去复盘吧，看看哪里出问题了。”
    大老师无力地摆了摆手。
    其实现在最受打击的人不是那些一组的学员，而是身为一组带班老师的他。
    刚开始柯石同意十六面打的时候，他还担心万一把这个新初段给下崩溃了，自己不好交代。
    而且这事万一传出去，对道场的影响也不好，以后就没有职业棋手过来驻场训练了。
    谁知道……
    大老师深吸了口气。
    现在的情况，他只能希望还留在教室里的前六名得意门生好好发挥了。
    要是全输了的话，这事传出去，那就不是没有职业棋手来，而是没有学员来了！
    弈江湖道场的金字招牌彻底没了！
    大老师双手抱胸焦躁不安地在教室外面来回踱步，然而事不如人愿，十分钟后，又有三人低着头，满脸通红地从里面出来了。
    其中就包括了洪少侠。
    大老师看到洪河意外道：“洪河，你怎么出来得也这么快？”
    洪河张了张嘴，突然哇一声哭了出来：“太恐怖了，我感觉我的心灵遭受了一百万点的暴击！大老师，你摸摸看，我是不是被吓出心脏病来了？我申请回宿舍睡觉！”
    大老师：……
    “去你的！输棋了还想偷懒，我一巴掌拍死你！”
    大老师作势要打，洪河立刻抱头鼠窜，回到了教室。
    这时二组的对局基本上已经结束了。
    就剩下时光和那个女学员在进行最后的官子收束。
    之前出来的一组学员心情都很差，所以二组的就没有继续去问里面隔壁的战况，而是围着时光，看他下棋。
    洪河挤开了围观的人群到了时光边上。
    时光看到他就问道：“隔壁怎么样了？”
    洪河翻了个白眼：“不问这个，咱们还是好兄弟。”
    不过他的高冷没有维持一秒，接着道：“现在就剩下沈一朗，岳智还有阿福三个人了。”
    沈一朗和岳智能坚持到最后，时光一点都不意外，可那个胖胖的小阿福竟然能坚持到这个时候，实在是出人意料。
    他不由问道：“阿福这么厉害么？看上去没那么强啊？”
    洪河干笑了两声：“那你是对阿福不了解。他能坚持到最后，纯粹就是因为他……下得慢。”
    说到下得慢，他忍不住撇了撇嘴：“我每次都输给他，就是受不了他磨磨唧唧。”
    时光：……
    正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对面的女棋手突然站了起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时光转头正好看到她充满怒火和委屈的眼神，正一头雾水的时候，那个女孩子突然捂着哭着跑开了。
    时光：？？？
    “唉唉唉，咱们棋不是还没下完么？怎么就走了？”
    洪河在旁边小声提醒道：“这盘棋你最后会赢一目半……啧啧啧，你刚才怎么惹到她了？她在你来之前虽然一直垫底，但也没有反应那么大啊。”
    时光也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啊。”
    一边观棋的褚嬴忍不住道：“小光，你刚才下棋的时候都没有专心在下，一点都不尊重你的对手，结果……你还赢了……”
    褚嬴连连苦笑。
    对面是女孩子啊，你这么个赢法，有这样的反应一点都不奇怪吧？

 第158章 “自虐训练”俞小亮！

    二组的棋局全部结束同时，隔壁教室里的棋局已经接近了尾声。
    阿福用力揉了揉脸，放下两个棋子：“我输了。”
    柯石笑着道：“你棋下得不错，但是太慢了。”
    “下棋不就要深思熟虑么？而且一场比赛的时间都很长啊。”阿福奇怪问道。
    “深思熟虑当然是好事。”柯石点头道，“但是你不是深思熟虑，你是在犹豫，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长考出臭棋。”
    柯石收起折扇，指着棋盘上几步棋道：“你看看这几手棋，都是在你长考之后下出来的，结果么……你也看到了，臭不可闻。”
    阿福的胖脸憋得通红。
    “而且比赛的时间虽然长，可也不是无限的，等到常规用时结束，进入读秒，你的棋就会乱。”
    柯石叹了口气道：“这足以说明，你平时练习的时候要加强对棋局各种变化进行迅速决策，以后要注意咯。”
    阿福乖巧应道：“好，我知道了。”
    柯石在教室的里的话，被门口观望的大老师听得一清二楚。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沈一朗在回来后对训练营中柯石的教学能力赞不绝口。
    他的眼光实在是太毒辣了！
    几乎每一局棋结束，柯石都会对他们的棋进行点评，而每次点评都能切中他们的要害。
    大老师带他们这么长时间了，所以才对他们的弱点和问题了如指掌，柯石却只是通过一盘棋就能戳中要害。
    要是柯石做一个道场的老师，那这个道场不得起飞了啊？
    柯石和阿福讲完后，就走到了岳智跟前。
    他摇头道：“你还要坚持么？你的两条大龙都不活了，继续挣扎就是不要脸了。”
    岳智用力攥紧了掌心的黑子，最后叹了口气：“唉……我输了。”
    柯石“嗯”了声，转头就要走。
    岳智出声阻拦道：“他们棋的问题你都说了，为什么我的棋你一个字不说？”
    柯石转头看向他：“你这问得好奇怪，我为什么要和你说？”
    “你凭什么不说？你是区别对待吗？”岳智猛地站起身。
    柯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是啊。”
    岳智：！！！
    他……竟然就这样承认了！？
    我在我自己家道场被人明目张胆地区别对待了？
    岳智人都懵了。
    关键他还不能闹，闹了也没有什么好结果。
    “哦对了，你想要我的棋局点评意见的话，可以购买野湖围棋的私教课，记得选我的名字，付完费后再来找我。”
    柯石不会放过一点点拓展网站业务的机会，随后扔下岳智到了沈一朗的跟前。
    “你今天状态不错，继续保持，我希望今年定段赛后，能在野湖围棋俱乐部的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
    柯石意思是两人的棋局已经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沈一朗也知道这盘棋这盘棋是柯石在和他下指导棋，看上去双方还胜负未分，结果已经注定了。
    他放下棋子后，起身行礼道：“谢谢柯总指教，我已经知道我的问题了。”
    柯石满意地点点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岳智道：“十六盘棋全胜，记得去隔壁的酒店帮我把房间开了，我要最好的套房。”
    岳智看了眼已经空出来的十几个棋盘，咬着牙道：“我这就让人去开。”
    柯石背手往外走去：“哈哈，太好了，免费训练加食宿全免，下次有机会的话，我还来道场训练。”
    岳智心中：%￥%……！！
    柯石一出教室，大老师就递上了一杯茶水：“谢谢了。”
    “有什么好谢的。”柯石嘿嘿笑道，“大老师你教得很好，以后道场业务扩大了的话，你就是教务处主任。”
    大老师：？？？
    他在说什么？
    道场业务扩大和他有什么关系？
    与此同时。
    俞晓阳家。
    方绪急匆匆赶到了俞晓阳的书房。
    “老师，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么？”
    方绪擦了擦头上的汗问道。
    俞晓阳冲着棋盘对面摊了摊掌心：“坐。”
    等到方绪坐下后，他把黑子推到了方绪身前。
    师徒两人的默契无需多言，方绪拿起黑子就开始落子。
    几十手过后，俞晓阳满意点头道：“看来你这段时间非常努力，一直在练棋。”
    方绪这才松了口气道：“棋圣战的卫冕战就要来了，我也想守住这个头衔。”
    俞晓阳赞许地点点头：“我听说，桑老去你的俱乐部当了主教练？”
    方绪心里咯噔一声，解释道：“这是柯石的主意，您也知道他和桑老的关系嘛。”
    “我猜到是他的主意了，也好，有桑老在，俱乐部的事你可以少分心。”
    俞晓阳嘴上说着还好，但是方绪还是能从中听出那么一丝酸溜溜的。
    毕竟他之前和俞晓阳提过一嘴，想俱乐部成立后让他来当主教练。
    只不过那时候俞晓阳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顿，所以他就没说了。
    结果他转头请了桑原，老师心中多少有点不得劲啊。
    好在俞晓阳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而是拉着他到了俞亮的房间门前。
    “我今天叫你来，除了看看你这段时间有没有松懈以外，还有件事，就是小亮。”
    俞晓阳看了眼俞亮的房间，眼底闪过几分心疼。
    “啊？小亮怎么了？”方绪惊讶道，“他就输给我一局棋啊，不至于有什么影响吧？”
    他知道老师对俞亮一直非常严厉，这段时间他忙着封闭训练，也没有过问俞亮输棋后的状态，现在俞晓阳特意找他过来，他就担心俞亮是不是因为输棋出现什么情绪波动了。
    谁知道俞晓阳苦笑道：“影响大了，这孩子现在除了吃饭睡觉，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下棋，我刚开始还以为他是做做样子，结果他是真的在拼命。”
    方绪闻言就更奇怪了：“老师，你不是一直想要小亮拼命的么？这好不容易定段成功了，下职业赛也不能松懈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他也太拼命了。”俞晓阳一脸凝重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现在四点起，十一点睡，每天就五个小时睡眠，这样的作息谁能扛得住啊？”
    方绪脸颊抽动了下。
    这不就是封闭特训时的作息么？
    小亮这是疯了？
    俞晓阳接着摇头道：“我是想要让他努力，但是我不想儿子没了，我就奇怪了，他的作息是我一手带起来的，怎么会突然就改了。”
    方绪“呵呵”了两声，随口糊弄了两句后问道：“老师，那你想我怎么做？”
    “我现在反正是叫他不出来了，你看看有没有办法带他出去转转，散散心休息一下，这弦绷太紧了会断的。”
    俞晓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交给你了，我先走了，我在的话，他肯定不会出来的。”
    方绪等到俞晓阳出门去了，才拍了拍门：“小亮，我是你师哥，咱们出去吃个饭？”
    里面没有反应。
    方绪再拍门：“小亮，你要是不想吃饭的话，我们知道今晚市剧院有一场音乐会，咱们一起去听吧？”
    等了一会，依然没有反应。
    方绪震惊了。
    竟然连音乐会都勾不出俞亮了。
    他该不会在里面下棋下晕过去了吧？
    他一个冲动想要破门而入，但一想这是老师家，强行破门不合适，于是第三次拍门：
    “我带你去找柯石吧？”
    下一秒。
    门刷一下开了。
    顶着两只熊猫眼的俞亮：“好啊好啊！”
    方绪：……

 第 159章 新初段赛开始！

    方绪拉着俞亮一路赶到了弈江湖道场。
    俞亮看到道场大门奇怪问道：“师哥，你带我来道场干嘛？”
    柯石之前和他交代过，他这段时间工作忙，忙完后要出去旅游，让他自己好好训练，有事没事都不要联系他。
    所以俞亮哪怕输棋后都没有和柯石联系过。
    方绪说带他去找柯石的时候，他还以为会去哪个风景区。
    结果竟然到了道场门口！
    方绪心里骂了信口胡诌的柯石两句后道：“还能干嘛？当然是找你师父了。”
    “啊？师父不是去旅游……他来道场旅游了？”
    “你是不是练棋练傻了？他来道场当然是练棋的，怎么可能是旅游的。”
    方绪无奈道，“他这不是在准备新初段赛么。”
    柯石把他和岳老打赌的事告诉方绪了，并且让方绪保密。
    因为事关自家的生意，方绪就没有告诉俞亮。
    眼下的情况，他不告诉俞亮也不行了。
    带着俞亮进了道场，道场中竟安静地出奇，一个学生都没有！
    “师哥，我师父人呢？”
    俞亮看了一圈没看到柯石，皱眉问道，“你是不是骗我？”
    方绪：……
    他只能找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问了下，才知道全体学员竟然都去三山酒店了。
    “说是给一个驻场训练的职业棋手办一个欢迎会。”
    工作人员是这么解释的。
    方绪只好带着俞亮转到了三山酒店门口。
    一到酒店门口，两保安就把他们拦了下来：“两位是吃饭还是住宿？要是吃饭的话不好意思了，餐厅晚上不营业。”
    方绪皱眉道：“我找人。”
    “找人就去前台登记一下，去房间可以，但是去餐厅不行。”
    方绪没好气道：“我就是要去餐厅找人。”
    两保安面无表情：“今天除了弈江湖道场的，谁都不许去餐厅。”
    方绪还没在哪吃过这闭门羹，要不是这里是岳家的产业，他就往里闯了。
    正在这时。
    “方总，您怎么过来了？”
    沈一朗正从大堂路过，看到了被保安堵在门口的方绪，赶紧上来解围。
    经过他的解释，保安这才将两人放了进来。
    沈一朗热情带着两人往餐厅走去，他现在是野湖半个正式的员工，自然好招待董事长兼总经理。
    俞亮跟在他身后，催促道：“你们能不能走快点？”
    沈一朗看了眼一脸着急俞亮，小声问道：“方总，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小柯总知道么？”
    柯石让方绪保密的时候，正在办公室汇报工作的沈一朗也听到了。
    “管不了这么多了，他要是不想徒弟没的话，不高兴也得忍着。”方绪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
    三人加快了速度，很快就到三山酒店最大的包厢南岳厅前。
    包厢门虽然关着，但是里面传出的歌声欢笑声已经说明里面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服务员看到三人来了就合力推开了包厢门。
    然后俞亮一眼看到了正在台上拿着话筒唱歌的柯石。
    “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
    “追逐雷和闪电的……俞亮！”
    最后的破音，让热闹的场面一下子全安静下来了。
    顶着熊猫眼的俞亮：“你才追逐雷和闪电呢！！！”
    几分钟后。
    原本柯石旁边属于沈一朗的座位坐着一脸怨气的俞亮。
    柯石干笑道：“来都来了，喝点？”
    他把一杯干红推到了俞亮的身前。
    俞亮瞟了酒杯一眼，脸朝另外一边扭了过去：“哼！”
    柯石：……
    “唉唉唉，你少给我发大少爷脾气啊，你边上那个大少爷现在都是服服的了。”
    柯石指着满脸写着苦逼两个字的岳智道。
    岳智张了张嘴：……
    他不服能行么？
    晚上这顿大聚餐都挂在他账上，他能说啥？
    “你再耍脾气的话，我就给你逐出师门！”
    柯石是一点都不惯着这个徒弟。
    俞亮转过脸，委屈道：“是你骗我说你去旅游了！”
    “我哪里骗你了？我来道场旅游不行啊？”柯石翻了个白眼。
    “你明明是在训练！”俞亮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你虽然是我师父，但是你也不能骗人！”
    方绪也点头道：“这事确实是你不地道……”
    俞亮：“你看！”
    “……喝酒你都不叫我，过分了啊！”
    俞亮：……
    方绪没有接着逗他，把他在家里整天整夜“自残式”训练讲了一遍，埋怨道：“老师都快吓死了，怎么说都不听，现在就你能治他了。”
    柯石：哈？
    他之前是想给俞亮封闭训练，是想提前给他预防一下的，这是矫枉过正，药下猛了？
    怪不得俞亮火气这么大，他在家里疯狂训练，转眼一看师父竟然在喝酒唱歌，还骗他去旅游了，这心理不平衡很好理解。
    他用力搂住了俞亮的肩膀：“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我就不怪你了，这两天你就跟着我放松一下吧。”
    俞亮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皱鼻道：“不行，马上就要新出段赛了。”
    “我警告你，你要是拒绝的话，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了。”
    俞亮：“好！”
    接下来这段时间，俞亮就跟着柯石在弈江湖道场训练。
    俞亮的到来除了让柯石很不适应以外，还让两个人非常窝火。
    一个是岳智，因为他现在准备三餐得准备两人份，他倒不心疼钱，就纯粹不舒服而已。
    另一个是时光，他是因为洪河的改编版评书，现在评书中的大反派就在这里，他已经不止一次被二组的人拱火，让他去找俞亮下一盘。
    好在时光的窝火还能发泄出来，他在二组可不是垫底的存在，那个第一局和他下棋的女孩子已经退学回家了，他的排名却在稳步上升。
    很快，时间就到了新初段赛开始的日子。
    赵冰封在酒店中收拾停当，准备出门的时候，他的一个徒弟送来了两份棋谱。
    赵冰封看了一眼后皱眉道：“找了这么久就找到两份？”
    徒弟无奈道：“他定段后就没参加过任何比赛，这两份棋谱还是我托棋协的同学偷偷拿来的，是他定段赛上的棋谱。”
    赵冰封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然后拿过两份棋谱瞄了一眼，就把棋谱甩在了床上。
    一边倒的棋，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赵冰封整了整领带，哼道：“就是一个初段而已，没必要这么谨慎。”
    他很快就赶到了棋院，等候多时的媒体记者立刻就把他们包围了。
    “赵老师，听说你和柯石初段的比赛将采取正常的猜先，请问是不是属实？”
    “野湖围棋针对你们这次比赛，放出了一个初段战九段的专题，请问您知不知道？”
    ……
    赵冰封一脑门黑线。
    这些问题让他尴尬得用脚指头抠出三室一厅来。
    他堂堂一个九段天元，四大国手之一，竟然被一个初段拉出去炒作，真的是岂有此理！
    ----------
    三更奉上。
    今天出院，还好是小手术，呼……没耽误更新。
    晚安，大佬们！

 第160章 关键道具获得！棋力提升卡可以使用！

    好不容易应付完这些记者，赵冰封这才进了棋院。
    岳老作为赞助商之一，已经在棋院里等着他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岳老小声问道：“赵老师，这次就全靠你了。”
    赵冰封嘴角微微勾起：“放心，我心中有数。”
    半个小时后。
    赵冰封终于在休息室中看到了姗姗来迟的柯石。
    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穿着一身西装却没有打领带，最上面的扣子还松开的柯石，微微蹙了蹙眉。
    别的初段今天一个个穿戴齐整，就这小子看上去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柯石确实没睡醒。
    昨天晚上上半夜的时候，俞亮缠着他进行最后的冲刺训练。
    等到应付完俞亮，他以为可以睡觉的时候，结果褚嬴来找他了。
    柯石看到不请自来，满脸笑盈盈的褚嬴时，真后悔自己没有选一个远离道场的酒店。
    褚嬴来找他，是来征求关于时光下一步的“培养计划”的意见的。
    柯石本来准备随便应付两句就算了，可谈了几句后，他惊讶地发现，褚嬴竟然闭口不谈自己下棋的事，满脑子都是怎么让时光迅速成长。
    这转变对褚嬴这样的棋痴来说，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你就不想自己下了？”柯石试探性着问道。
    褚嬴脸上闪过几分挣扎的样子，还是坚定道：“我当然想下棋，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让小光能尽快升到一组。”
    柯石又问：“那如果时光成功定段的话，那些职业比赛是准备你自己上呢？还是让时光自己来？”
    褚嬴张了张嘴，沉默良久后道：“我会默默站在小光的背后，除非……除非小光需要我来下棋。”
    在这一瞬间，柯石觉得褚嬴挺可怜的。
    一个爱了围棋千年的棋痴，只能看别人下棋，那感觉会把他给逼疯吧？
    不过现在不是可怜别人的时候，褚嬴要是还坚持寻找神之一手的话，他死了谁来可怜他？
    于是他花了三个小时时间，对时光的“培养计划”进行了补全。
    “明天开始，就按照这个计划来吧。”
    柯石下意识把自己手写的两张纸递了过去，随后一人一魂尴尬地对视了五秒钟。
    “嘿，那我还是明天交给时光本人吧。”
    柯石只好自己收了起来。
    褚嬴冲他再次行礼：“谢谢。”
    柯石摆了摆手：“多大点事，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再给你多找几个徒弟。”
    褚嬴：？？？
    他摇头苦笑道：“你别说笑，现在只有你和小光能看到我，我怎么去教更多的徒弟？”
    柯石嘿嘿笑了两声：“你有没有听说……网课？”
    褚嬴：“啊？？？”
    “就是网络上教学，不用你人亲自出现，但是你的课会有很多人听到。”
    柯石解释道，“你现在是野湖围棋上仅次于黑暗骑士的棋手，你的粉丝群里有很多人都想跟着你学棋呢。”
    “啊这……这样也可以吗？”
    柯石耸肩道：“到时候可以试试么，你整天闲的慌，不如找点事给你做，省得你除了盯时光就是半夜串我门。”
    让褚嬴爱上带学生，教徒弟，这样他就不用整天想着神之一手的事了。
    更重要的是，还不用付工资。
    一个超一流选手的劳务，那可是一笔超高的劳务成本！
    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很难迅速落地了。
    等送走了褚嬴，柯石睡下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睡了两三个小时，他就被俞亮的砸门声给叫醒了，连自己都没有怎么收拾就赶到了棋院。
    赵冰封坐在那里就等着柯石主动上来打招呼，他好摆个老前辈的谱。
    就算你是桑原的徒弟，进了职业圈子，你就是个初段，见到本天元还能不主动叫声老师？
    柯石也确实朝他走了过来。
    赵冰封预先清了清嗓子，准备给柯石上一课的时候，柯石突然调转方向，朝着边上的沙发走了过去，一屁股坐下去，靠在扶手上就闭眼睡了过去。
    下一秒，呼噜声就起来了。
    赵冰封：……
    他，他竟然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跑去睡觉了！
    赵天元参加了这么多比赛，还从没有被人这么无视过！
    肚子里火气都快憋得他炸出来了。
    之前柯石所在的野湖围棋向棋协申请他和柯石的新初段赛要采用猜先的时候，赵冰封就有种被轻视的感觉。
    他那会还觉得是野湖围棋想借此炒热度，所以生气归生气，想着正好借比赛狠狠挫挫柯石的锐气，顺便报一下旧怨。
    后来岳家的老头子亲自登门拜访，说柯石私下里竟然用和他的比赛打赌，可把他气得不轻。
    这就不是炒热度了，而是对方完全没把他这个九段天元放在眼里！
    赵冰封虽然自傲，可不是傻子，在和岳老交谈过后，他就觉得柯石竟然能这么干，肯定是有所依仗。
    到底是桑原那只老狐狸的徒弟，说不定有两把刷子，于是他就让徒弟去搜集柯石的棋谱，想要做针对性的准备。
    本来新初段赛就是走个过场，体现老前辈对后辈的关爱和提携，到这里性质已经完全不同了。
    对于赵冰封来说，他不仅要赢，而且还要赢得漂亮，不仅要体现他和柯石之间不可逾越的棋力差距，还要体现他身为前辈的风度。
    所以赵冰封一改之前对待新初段赛的态度，全力准备了一个多月。
    而今天看到柯石这个样子后，赵冰封越发觉得自己这一个多月的准备没有白费！
    又等了半个小时，新初段赛的开幕式正式开始。
    柯石在工作人员的提醒下，擦了把口水才一脸懵地坐了起来。
    赵冰封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忍不住冷道：“马上就要比赛了，你还在补觉，昨晚是紧张得睡不着了么？”
    柯石还没从刚睡醒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下意识点头道：“是的呢，一晚上没睡。”
    赵冰封一听，彻底放下心来，心中冷笑：
    呵呵，我还以为真有什么依仗呢，原来是外强中干做做样子的，为的就是炒热度，顺便攀上岳家的关系。
    那我之前在紧张个什么哦？
    柯石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才勉强打起了精神，跟着人群到了开幕式的会场。
    会场上，柯石等到主持人喊到他名字的时候，才跟着其他初段上了台。
    当他从棋协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段位证书的时候，耳边的系统提示音让他脑子瞬间清醒：
    【检测到宿主获得关键道具。】
    【恭喜宿主成为职业棋手。】
    【棋力提升卡（职业）可以使用，是否使用？】
    柯石险些泪流满面。
    我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第161章 传奇是时候落幕了！

    他系统仓库中堆积着大量的职业级别棋力提升卡，都是只能看不能用。
    那种感觉就像守着后宫佳丽三千，却只能干看不能上手一毛一样！
    现在，他终于不仅能看，还能用了！
    他从台上下来后，第一时间：【使用棋力提升卡（职业小）！】
    然后他就等着头皮发麻，知识进入大脑那种酸爽的感觉。
    但是片刻后。
    无事发生。
    柯石：？？？
    什么情况？
    难道使用失败了？
    可仓库中明明少了一张卡片啊！
    【狗系统，你是不是吞了我的棋力提升卡？】
    【检测宿主已经使用棋力提升卡，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那我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宿主本身的棋力已经超出了提升卡大幅起作用的范畴，没有感觉是正常情况。】
    柯石：……
    这哪里正常了？
    他之前用业余级别的棋力提升卡用到最后，也没有感觉了，系统说他是正常，现在换成职业级别的提升卡还没感觉，狗系统也说正常的，这不是扯淡么？
    【系统从不扯淡，棋力提升卡（职业小）的提升约等于棋力提升卡（业余大），所以宿主使用棋力提卡（业余大）没有感觉时，使用棋力提升卡（职业小）也会没感觉。】
    【这么简单的A=B的逻辑，宿主应该不用本系统详细解释吧？】
    柯石：【那你的意思是，我之前使用业余卡的时候虽然没感觉，但实际上还是在提升我的棋力，只不过是因为我的棋力太高了，所以没有用了？】
    【宿主反应虽然慢了点，但是这个回答满分。】
    “嘶……难道说我现在的棋力已经是职业级别的了？来，评估一下我的棋力！”
    【宿主棋力评估中……】
    【评估结束。】
    【评估结果为：职业五段。】
    柯石：？？？
    不是，怎么就五段了？
    他去北京的第三年系统评估他的棋力为业余7段，可以击败99.9的业余棋手。
    此后他的评估结果就没变过，他就很少再去评估了。
    虽然各种随机任务拿到的业余卡他全用了，可再也没有长脑子的感觉了。
    他原来还以为是棋力提升卡不起作用了，原来还是有用的啊？
    【宿主的想法没有错，但是认知程度不足。棋力提升卡（职业小）在初段和二段的时候提示明显，过了三段提升微乎其微。】
    【按照宿主之前使用的提升卡（包括业余和职业），最多能把宿主的棋力提升到职业三段边缘。】
    柯石：“哈？”
    那多出来的两段是怎么回事？
    【那当然是宿主自己训练的成果了！】
    就我这个脑子，训练还能有这成果？
    【宿主不要妄自菲薄，棋力提升卡是提升的就是宿主的计算能力，记忆力，以及对围棋的学习理解能力，宿主目前的脑子足以打败全世界百分之九十的围棋天才！】
    所以我没日没夜地训练，完成日常任务，除了拿积分以外，是真的能提升自己的棋力？
    【八年了，宿主你终于想通这点了，太不容易了。】
    【如果日常任务的练习没有用的话，为什么要让宿主去做呢？】
    【本系统既然与宿主绑定，就没有必要给宿主下达无意义的任务。】
    【一切以完成终极任务为最终目标！】
    柯石深吸了口气。
    原来狗系统才是当世最牛逼的严师啊！
    要是不要太古板教条就好了。
    早知道自己的棋力已经踏入了职业门槛，他不就早早去定段了？
    说起来，还是围棋这个号称人类最复杂的脑力运动在他心中滤镜太重的原因。
    他总觉得自己脱离了系统的帮助，就没办法赢那些高手。
    包括和俞亮那次棋力测试中，他心中都有这种感觉，下棋的时候多少有点畏首畏尾，瞻前顾后。
    毕竟自己下棋和用体验卡下棋那种非常直观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而实际上，他那个时候凭借自己的棋力，就已经能碾压俞亮了！
    现在的他就算是在职业棋手中，也算是中坚力量了！
    当然，只是中坚力量还是不够的！
    【使用所有棋力提升卡！】
    【棋力提升卡使用中……】
    柯石看着仓库中的职业卡一张接一张消失。
    那种头皮发麻，各种知识以奇怪的姿势进入脑子的感觉时隔多年后，终于再次出现。
    柯石现在已经非常享受这种灵魂出窍的感觉了，闭上眼睛慢慢感悟。
    等到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工作人员正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咋了？”
    柯石莫名问道。
    “额……刚才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反应，你该不会睡着了吧？”工作人员往会场边缘瞟了瞟。
    柯石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就看到远处的媒体记者们正用着长枪大炮对着他狂按快门。
    柯石：……
    他已经预感《职业初段赛前酣然入睡》《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职业初段赛前无视前辈睡觉》之类标题应该马上就要出现在媒体上了。
    不过他并不担心，毕竟和接下来他要干的事情比起来，这点事都不算事。
    有这些报道的推波助澜，反而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自己目前的棋力已经到了什么水平。
    【系统，评估我目前的棋力。】
    【宿主棋力评估中……】
    【评估结束，宿主目前的棋力为：职业九段！】
    柯石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好好好，和没日没夜的训练比起来，还是这种无痛提升是最好的。
    【那我现在在职业九段中能排第几？】
    【职业九段之间的棋力受棋风相克，心理因素，比赛状态影响太大，无法准确排名，只能按照荣誉和冠军数量排名。】
    【按照这个标准，宿主在职业九段中排名第二十。】
    柯石：……
    （PS：04 05年那会，中国现役的职业九段有14人，加上剧中出现的四大国手和方绪，一共是19人。）
    系统说得倒也不错，职业九段在职业棋手中都是金字塔尖的存在，他们的棋力都是当世最顶级的。
    如果只是一番棋的话，谁赢都有可能。
    还真不好对棋力进行准确的排名。
    也就是说，他现在就算不靠系统，和赵冰封对上也有获胜的机会！
    他跟着工作人员到了室外，这里正在进行着最后的，官方的赛前采访。
    赵冰封已经说到了最后一句：“我希望柯石初段不要被天元的头衔吓到，大家都是职业棋手，在棋盘上用自己的实力下棋就行了，初始胜率都是五成么。”
    说到这里，他侧首看了眼再次姗姗来迟的柯石。
    而媒体的话筒也已经递到了柯石的面前：
    “刚才赵老师说职业棋手在棋盘上都是五成的胜率，请问柯石初段你怎么看呢？”
    柯石同样瞟了赵冰封一眼，清了清嗓子道：
    “如果说整个胜率总共有一百成的话，他的胜率确实不超过五成。”
    此话一出，全场愕然。
    这也……太狂了吧？
    那边的赵冰封脸都成猪肝色了！
    柯石接着说道：
    “四大国手岁数都大了，传奇是时候该落幕了！”
    “接下来……是属于年轻人的时代！”

 第162章 赛前赵冰封的心情如同在坐过山车！

    柯石的赛前采访第一时间就传到了野湖围棋。
    白川看到沈一朗拿过来的视频，大脑瞬间充血。
    柯石……他也太敢说了吧？
    九段天元胜率不超过5%？
    就算是俞晓阳也不敢这么说吧？
    沈一朗听着却是另一种感觉。
    他虽然也觉得柯石很狂，但是那句属于年轻人的时代，让他瞬间热血沸腾！
    “白总，这个专题报道怎么发？”他小声问道。
    他太希望就这么原封不动地发出去了，这是属于他这一代同龄棋手的最强音！
    白川深吸了口气，犹豫了片刻，最后咬牙道：
    “就这么发，原封不动，一字不改地发出去！”
    昨天柯石就给他打过电话，说他会在赛前搞出一些动静出来，让白川抓住机会，一定要搞出大动静来。
    白川虽然事先有心理准备了，可他也没想到柯石搞出来的动静会这么大！
    这是要把职业围棋的天都捅破了！
    白川都能想到，这篇专题报道发出去后，柯石会面对什么样的狂风暴雨。
    果然，野湖围棋这篇专题报道一发出，网站论坛和直播聊天室就炸开了锅。
    网络上对柯石的嘲讽和攻击的声音只能用沸反盈天来形容。
    所有人都在说他一个职业初段太狂妄，一点都不尊重前辈。
    他们都在等着看柯石的笑话，一个初段想赢天元，做梦吧！
    相对于网络上轩然大波，棋院中反而显得格外平静。
    赵冰封在前往棋室的路上碰到桑原和俞晓阳两人。
    他看到俞晓阳的时候，不由怔了怔。
    俞晓阳怎么也来了？
    哦对，他儿子现在正和林厉对局呢。
    “桑老，老俞，好久不见啊。”
    赵冰封率先上前和两人打招呼。
    桑原眯眼笑道：“我徒弟说话向来没轻没重的，你不要和他计较哈。”
    赵冰封心中冷笑，脸上依然维持着基本的热情：“小孩子嘛，不知天有多高，海有多远，正常，我和他这么大的时候，不也是狂得很么？过个两年就好了。”
    他转而看向了俞晓阳：“老俞，你儿子和老林的棋怎么样了？”
    “已经到收官了。”俞晓阳依然是万年不动的扑克脸，“下得还行，符合了我对他的预期。”
    桑原斜了他一眼：“那你对他的预期可是够高的。”
    俞晓阳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我说错了，是超出了我对他的预期。”
    赵冰封见两人的样子，奇怪问道：“你们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桑原展开扇子笑道：“等会你看了棋谱就知道咯。”
    他朝赵冰封拱了拱手：“我们两个先去方便一下，等下好看你和我徒弟的精彩对决。”
    俞晓阳也冲他点了点头，就和桑原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现在他们两人关系比普通棋手关系近多了，让赵冰封莫名的一阵膈应。
    等到他快走到观战室门口的时候，林厉正和一个单眼皮的男孩子正在说话：
    “这盘棋的棋谱你好好研究，等到下次过来的时候我要好好考考你。”
    洪河连声答应：“嗯嗯，我会好好研究的。”
    林厉的视线越过了洪河，一阵出神后，突然长叹一声道：“后生可畏啊，洪河，俞亮和你同龄，你要加油追上他。”
    洪河抿了抿唇道：“好，我会努力的。”
    林厉没有再说什么，正要离开的时候，和赵冰封撞了正面。
    两人简短寒暄后，赵冰封就道：“老林，你和俞亮的那盘棋……”
    “不提不提，我只能说，你要小心这些年轻人。”林厉压低声音道，“我听老俞说，他儿子拜了个师父，就是和你下棋的那个。”
    赵冰封：？？？
    “他们两个还真是这样的关系？”
    之前岳老也和他说过这事，他以为就是年轻人之间胡闹而已。
    俞亮是俞晓阳的儿子，他要是拜桑原徒弟为师，俞晓阳不得气死啊？
    林厉却道：“你知道俞亮怎么和说的么？”
    “怎么说？”
    “他说这盘棋要是换成他师父来下的话，我在中盘的时候就要认输了。”
    赵冰封：……
    他尬笑了两声：“哈哈，这语气也太大了。”
    林厉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他不是在说大话，因为赛后即时复盘的时候，没等我说他就非常准确地指出几处中盘作战时的失误，还在那叹气，要是是他师父来下的话，在这里就应该结束战斗了。”
    （PS：一般职业比赛结束后，双方棋手会即时复盘，指出这盘棋中的问题手之类的，对双方而言是非常好的提高方式。）
    赵冰封继续尬笑：“呵呵呵，就算他能看出来，未必能找到正确的下法。”
    林厉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的交情还没有深厚到那种程度，他自然不会说俞亮当即就摆出了正确的应对方式。
    他能提醒到这个程度，已经很给赵冰封面子了，至于他听不听那就是他的事了。
    两人分开后，赵冰封就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棋手休息室，他的徒弟已经把上一盘棋的棋谱准备好了。
    赵冰封拿过棋谱一看，瞳孔不由紧缩。
    在林厉反贴目的情况下，俞亮最后只输了半目棋！
    这可不是一个初段和九段应有的差距！
    他很快就找到了林厉所说的那几手棋。
    在心中默默计算过后，赵冰封骇然发现，俞亮确实有机会在中盘就拿下对局！
    赵冰封轻吸了口凉气。
    如果俞亮的水平都已经到这种程度，柯石难道会比他更强？
    他们之间师徒关系是真的，还只是儿戏？
    赵冰封的心绪顿时如同乱麻。
    不过他到底是久经战阵的老棋手了，转念一想，他和柯石是猜先，并不是倒贴目，就算是柯石比俞亮强，这还差着七目半的倒贴目呢。
    他总不至于会输。
    调匀心绪后，工作人员通知双方棋手可以进入幽玄棋室了。
    赵冰封到了棋室门，调整下呼吸，正要以国手的姿态进入时，他的徒弟突然拿着一个笔记本电脑过来了！
    “师父，你看，野湖围棋上竟然冒出这么一个帖子！”
    赵冰封不满呵斥道：“马上就比赛了，你这样一惊一乍的像什么样子？”
    他接过笔记本电脑一看，表情管理顿时崩溃，反应和他的徒弟几乎一模一样。
    屏幕上显示的是野湖围棋论坛上的一个帖子。
    而这个帖子的标题是：
    身份大起底！排名第一黑暗骑士竟然是野湖围棋副总裁——柯石初段？
    -----
    三更奉上。
    柯石的采访取材自现实采访，基本上一比一复制，哈哈哈，不知道有没有大佬知道的。
    晚安哦，大佬们！

 第 163章 爷爷，那就请你为了我，输掉这场赌约吧！

    观战室。
    洪河正在对着棋谱认真研究，坐在角落里岳智对着笔记本进行复盘的岳智猛然站了起来。
    “这，这不可能！”
    岳智失控的吼声吸引了观战室中所有人的目光。
    “喂喂喂，岳少，你不要看几个老师不在你就发疯好么？”
    洪河被他吓了一跳，忍不住怼了一句。
    正常来说，这个时候岳智的反击马上就来，然后他就顺势认怂——这在道场中发生过很多次了。
    这次岳智却没有反击，而是转身就冲了出去。
    他刚出去，时光就背着包进来了。
    他在道场还有场训练赛，结束后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洪河见到他后，打趣道：“俞亮克星来晚咯，俞亮的对局已经结束了。”
    时光愣了愣：“你再说那四个字，我就和你绝交！”
    洪河放下棋谱，上前搂住了时光的肩膀：“别生气嘛……唉唉，刚才岳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就跑出去了，我们一起去瞄一眼？”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促狭的笑声。
    现在观战室里正好没人，两人也不用偷偷地过去，直接往他笔记本前一凑。
    洪河先是一愣，随后就发出了和岳智一样的尖叫：
    “什么！？”
    他指着屏幕，颤抖着手指道：“他他他，他是黑暗骑士？”
    他转头看向时光，却发现时光无比淡定：“你，你一点都不惊讶？”
    时光：？？？
    他有点茫然道：“惊讶什么？”
    有什么好惊讶的？
    柯石就是黑暗骑士啊。
    大惊小怪。
    洪河看他的反应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反手一把抓住了时光的衣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柯石是黑暗骑士了？”
    时光：“啊……”
    “我们是不是兄弟，你知道黑暗骑士是他，你竟然一个字都不和我说？”
    时光：“他不让我说嘛……”
    “……哦，也对。”洪河立刻松开了时光的衣领，还特意帮他捋平了褶皱，随后激动道：
    “我竟然和我的偶像一起下过棋，嘶！我，我……”
    “不止一起下过棋，还一起吃过饭，一起唱过歌，一起喝过……饮料。”时光耷拉着眼皮道。
    “对对对！诶？你这么一说，我……更激动了！”
    洪河按着胸口用力揉了揉，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就去背包中找出了本子和笔。
    “等会比赛结束了，我去找他要签名！”
    时光摇了摇头：这追星的娃……没救了。
    与此同时，岳智已经一路冲到了贵宾休息室。
    岳老正在和棋协几个领导聊着天，看到孙子急吼吼的样子，忍不住责备道：“小智，你这么急匆匆的像什么样子？”
    岳智却当做没听见，开门见山道：“爷爷，你现在就取消和柯石的赌约。”
    岳老：！！！
    这死孩子，这话能在这说的么？
    果然话音刚落，几个领导同时向岳老投来了怪异的目光。
    岳老只能起身道：“小孩子不懂事乱说的，不要在意，我先带着他出去一下。”
    说着，他就拉着岳智出门，一直走到走廊的拐角处，看了看距离，他们应该都听不见了，才皱眉道：
    “你不看看刚才是什么场合就乱说话？”
    虽然他和柯石的打赌不算是赌棋，但是在棋协领导的眼中，那也是对围棋的不尊重。
    要是让他们知道的话，他就要被棋协暗中抵制了。
    岳智当然不会管这些弯弯绕，重复了一遍：“爷爷，现在就取消和柯石的赌约。”
    岳老“啧”了声：“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呢？我打赌是为了谁啊？”
    “不管怎么样，这个赌都不能接着打了。”岳智深吸了口气，“因为，爷爷你输定了。”
    岳老：？？？
    他伸手在岳智额头上探了探：“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说起胡话来了？之前你一直说初段不可能赢九段，今天什么情况啊？”
    岳智按下了他的手：“初段不可能赢九段那是正常的情况。”
    “现在难道不正常了？”岳老笑道，他还以为岳智是在和他开玩笑。
    谁知道岳智郑重点头：“是柯石不正常。”
    “哎哟……”岳老真不知道怎么和乖孙子沟通了，扶了扶额道，“小智，你就安心看比赛吧，你放心，今天过后，你就是桑原棋圣的弟子了……好了好了，我还得回去陪着客人呢，你快回去吧。”
    “爷爷！柯石有可能是黑暗骑士！”
    岳智见他要走，急声喊道。
    岳老脚下一顿，蹙眉道：“黑暗骑士？就是你一直挂在嘴上的那个什么网络棋手？”
    “我说别的你肯定不会听，我只说一句，他和方绪九段下成了平手。”
    岳智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不再发抖：“方绪九段能赢桑原，而赵冰封面对桑原一直是输多胜少。”
    “所以，他敢推翻赛制和赵冰封猜先对局，应该是有赢棋的把握。”
    说到这里，岳智突然摇了摇头。
    “不对，不是应该，是肯定，是肯定能赢赵冰封！”
    岳智的话让岳老心头剧震。
    他想起了柯石果断提出加码时候的神色，语气。
    如果岳智判断没有错，那柯石不是要故意输给他来攀附关系。
    而是……把他当成大肥羊宰？
    岳老看了眼时间，苦笑道：“比赛马上就开始了，现在我去找他也来不及了啊。”
    爷孙俩同时低头沉默不语。
    片刻后。
    岳智抬头推了推眼镜，一双眼睛藏在了镜片的反光中。
    他语气森然道：“爷爷，那就请你为了我，输掉这场赌约吧。”
    岳老：？？？
    岳智接着道：“这个师父，我拜定了！哼，我竟然愚蠢到在道场挑衅他，我都要被自己给蠢哭了。”
    “早知道他就是黑暗骑士，三餐酒店又算什么，我就算把整个酒店包下来给他住都是应该的。”
    岳老这时小声提问道：“孙子，你真的确定他就是黑暗骑士么？”
    “是不是，下完棋就是知道了。”岳智的视线看向了前方，喃喃道：
    “柯石，你是黑暗骑士吧？”
    赵冰封看着对面的柯石，问出了同一个问题。
    柯石打了个哈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咱们的棋都已经开始了。”
    说着，他两指夹起黑子，在右上角星位拍下。
    初段战九段，开始！

 第164章 俞晓阳肠子悔青了！

    双方各以常规星小目开局。
    这是柯石第一次没有使用绝世AI和顶尖高手对局。
    他想知道，以他现在棋力和顶尖高手下棋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注视着棋盘，第三手，点三三！
    赵冰封眉头一蹙。
    序盘点三三？
    他在搞什么鬼？
    （PS：在AI时代之前，序盘点三三定式是公认点角方亏损的，如果开局直接点三三是会被老师“打屁股”的。）
    他看了眼柯石，发现对方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就按照已有的定式挡了上去。
    柯石下一手也是定式中的长。
    赵冰封摇了摇头，顺势就扳住了二字头。
    柯石扳下。
    赵冰封笑道：“你师父没有和你说过，点三三只是场合下法吗？”
    柯石盯着棋盘随口应道：“有人和你说过差不多的话。”
    赵冰封压了一手：“谁？“
    “你的前弟子，王翀。”
    柯石说着就跟着长了一手。
    这都是定式的基础招法。
    赵冰封跟着应棋：“呵呵，原来是他，那说明我的眼光还是不差的，虽然这个人人品有点问题，下棋确实有天赋。”
    他看向已经被自己压制住的黑棋，笑道：“接下来你的扳沾和我的挡虎交换，你吃的亏就大了。”
    柯石没有抬头：“谁说我要和你交换？再长！”
    他接着在二路长了第三子。
    赵冰封看到这跳出固有定式的一子落下，手中的折扇哗一声被他合上。
    开局在二路多落一子？
    这不合棋理吧？
    这小子是在乱来的？
    不对。
    赵冰封神色逐渐凝重，盯着棋盘开始思考起来。
    观战室中，洪河和时光一边看着大电视上的画面，一边在身前的棋盘上实时跟着棋手落子。
    洪河拿着的是赵冰封的白子，奇怪道：“赵天元怎么回事？怎么刚开始布局就长考了？”
    刚好进来的桑原和俞晓阳正好听到了他这句话。
    桑原眯眼看了眼屏幕上的棋，对俞晓阳道：“我说得没错吧？我就说这小家伙一开始就要搞事情吧？”
    俞晓阳淡淡笑了声：“呵，点角取地，他是准备实地为先了？但是外势给得太厚，中盘可就难了。”
    洪河和时光连忙起身对两人行礼：“两位老师好。”
    桑原冲两人摆了摆手：“看棋看棋。”示意他们不用紧张。
    俞晓阳看了眼时光，觉得这孩子似乎有点眼熟。
    他和俞晓阳坐下后接着道：“你看仔细了，这多长的一颗子，是足以改变这个局部态势的一手棋。”
    “哦？”
    俞晓阳闻言也认真起来了，正要推演后续变化的时候，就听到时光小声对洪河道：
    “赵老师肯定是要跟着压一手的。”
    洪河立刻道：“那偶像不就更惨了么？又被压了一路后，再去二路板粘？那不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么？”
    俞晓阳也赞同洪河的想法。
    如果按照既有的定式再去二路板粘的话，白棋的外势更加强大了。
    对柯石来说，这手长亏损自然极大。
    可时光却理所当然道：“怎么可能去二路板粘呢？直接脱先就好了。”
    洪河笑道：“脱先的话，这边拐下和那边的扳长不都成了白棋的先手了？黑棋角活得这么小，怎么就不亏呢？”
    时光摇头道：“你确定你说的这三手棋是先手么？”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洪河和“偷听”的俞晓阳都愣了下。
    洪河想当然道：“那当然了，不是先手还能是后手啊？”
    谁知道话音未落，俞晓阳突然沉声道：“确实是后手！”
    洪河：？？？
    他敢质疑时光，却不敢质疑俞晓阳，可这也太反直觉了！
    时光拿出了棋子：“你要是不信的话，我们摆摆后续的变化看嘛。”
    洪河冲他丢了个白眼：“摆就摆。”
    两分钟后。
    洪河人傻了，他揉了揉两只小眼睛：
    “怎么可能！”
    “这……这就是说，无论怎么下，柯石都能抢到两个先手大场？”
    时光抿住嘴唇道：“如果赵老师坚持在角部继续行棋的话，损失更大。”
    “所以……”
    “所以最好的就是，压完这一手后，放任黑棋先手，保留局部的变化。”
    洪河倒吸了口凉气：“嘶！时光，你怎么看一眼就算得这么清楚了？难道你真的是和俞亮一样的天才？”
    时光只能回答说：“我……我就研究过，研究过。”
    他总不能说，这个点三三变化，是他在柯石给他的定式书上看到的吧？
    而且他不仅会这个点三三定式，还有好几个呢，从简明到复杂的都有。
    他现在和组内的学员下棋最喜欢干的事就是点角。
    特别是碰到喜欢两连星布局的，点得他们痛不欲生。
    震惊的除了洪河以外，还有俞晓阳。
    他下意识问道：“你是时光？”
    时光有些局促道：“俞老师好，我，我是时光。”
    “九岁那年赢过小亮的时光？”
    时光更加尴尬了，他“俞亮克星“这个外号在道场现在已经是众人茶余饭后的笑谈了。
    特别是洪河，是把这四个字挂在嘴边，还特意加了个“小”字，凑成了小俞亮克星，揶揄的意味就更重了。
    他又没办法解释，他现在的棋在二组只能算是中等偏上，和一组选手都有差距，更别说和俞亮比了。
    现在俞晓阳当着洪河的面把曾经的“光辉战绩”再点出来，他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算了。
    但是他又不能否认，只能低头小声应了声“嗯”！
    洪河登时瞪圆了两只小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时光。
    俞晓阳赞许道：“不错，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算清楚了全部变化，当年小亮输给你一点都不冤……你现在也在道场学习，准备定段了？”
    时光只能再应：“嗯。”
    俞晓阳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转头对桑原道：“桑老，你该不会又起了爱才之心了吧？”
    桑原撇嘴道：“你说就冲这一手长，现在寻常的天才还能入我的眼么？”
    俞晓阳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现在肠子的都泛青了。
    桑原说得对，就冲这一手改变固有定式格局的长，还有谁能入得了桑原的眼？
    当初他为什么就因为柯石一句在房间里的无心之言转头就走呢？
    他那时才九岁啊！
    童言无忌四个字，他怎么就能忘了呢？
    结果被老狐狸给抢了先，明明是他先发现，还先亲自登门！
    要是他能回到八年前那个傍晚的话，就算柯石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也要笑脸相迎。
    哪个超级天才没有点傲气和脾气的？
    这时，赵冰封在长考过后，终于在下出应手，压了一手。
    柯石则是回到自己的角部，一手大飞，守住了角空。
    赵冰封笑出声道：“你是在引诱我在这个角部继续行棋是吧？我偏不上这个当。”
    说着，他也在自己小目的角上，下出了无忧角。
    柯石终于抬眼瞟了眼赵冰封：“师父终归还是比徒弟强一点。”
    “王翀当时为啥这么生气要掀棋盘你知道么？”
    “就是在这里吃了大亏，这三颗棋筋被我拿下了。”
    他笑眯眯道：“这局棋刚开始呢，天元可不要急着掀棋盘哦。”
    -----
    有兴趣的大佬可以了解一下点三三定式在AI出现前后的变化哟。
    PS：AI最喜欢就是开局点三三，以至于现在点三三成风。

 第165章 耳赤名局的诞生！

    幽玄棋室中初段战九段的同时。
    方绪正做客省体育频道，作为解说嘉宾讲解这盘棋。
    本来新初段赛是不会到省级平台直播的。
    但是这局棋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以正式比赛规则进行的初段战九段。
    赛前热度就足够火爆，所以省体育频道才紧急调拨出了节目时间，来进行转播。
    柯石赛前采访放出后，更是让这局棋的热度暴涨了，收视率噌噌往上涨，体育频道的领导都乐开了花。
    方绪正在解说的时候，就看到导播安排人进来，给主持人递过来了一张纸。
    主持人也是围棋圈的老人了，看到那张纸的时候，竟然直接掐断了自己的麦，脱口而出：“什么？”
    方绪嘴角翘了起来。
    看来省台这边也收到消息了。
    柯石真的是太会搞流量了，这家伙要是去干媒体的话，绝对是金牌制作人。
    主持人连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打开了胸前的麦，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道：
    “方老师，本台刚得到的消息，网络上现在对柯石另外一重的身份讨论非常激烈，不知道您知不知道？”
    方绪心中呵呵。
    我当然知道。
    这本来就是柯石指使策划部搞出来的！
    还事先交代他，在直播的时候一定要把悬念拉满，不能不一下子就把他的马甲暴露了。
    于是，方绪推了推眼镜道：“哦，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备战棋圣卫冕战，对网上的信息关注极少，网上是怎么议论我的合伙人呢？”
    主持人瞟了他一眼，显然对他说的话半个字都不相信，不过为了节目效果，他还是接着道：
    “现在野湖围棋论坛上有个帖子，说柯石初段的真正身份是野湖围棋胜率排名第一的黑暗骑士，请问方老师您怎么看？”
    “啊？有这回事？”方绪直接装傻。
    “你们网站后台难道看不到用户的注册信息么？”
    “是这样的，如果是棋协认证的业余段位或者职业棋手，因为有证书的原因，我们是能确定他们的身份的。”
    方绪按照柯石事先给他准备的“解释”回答道，“但是没有认证的用户，我们野湖围棋是不会主动收集用户的私人信息的。”
    “所以，像黑暗骑士和褚嬴两位神秘高手，其实我们网站也不知道他们具体的身份。”
    主持人没想到方绪的回答竟然这么……“无赖”。
    他直戳要害道：“那上次线上比赛，网站不是联系过他们么？”
    方绪早有准备：“上次比赛……上次比赛我们都是通过网站的聊天后台联系的，而且比赛当天，除了我在现场比赛以外，包括其他职业棋手都是在自己家里。”
    他摊手道：“我们也只是知道黑暗骑士和褚嬴这两个用户名而已。”
    主持人：……
    方绪的嘴是真硬啊！
    他现在心里也跟猫爪挠似的，黑暗骑士究竟是不是柯石，但是看方绪这个样子，似乎不会配合了。
    现在正在直播，他也不能逼问，只能转而问道：“方老师和黑暗骑士亲自对局过，那从现在的进程来看，您觉得这个可能性大吗？”
    方绪对着棋局“沉吟”良久后道：“不好说，现在还在布局阶段，以我的经验来看，只能说两分相似。”
    “才两分？”
    “两分就已经很多了，除了像武宫老师，小林老师这样布局阶段个人特色非常突出的棋手，没有谁能在布局阶段就能断定对手是谁的。”
    方绪摇着头“为难”道：“现在我只能说……有可能，但是可能性不超过百分之十。等棋局再进行一段时间看看。”
    主持人听到方绪的话，脸都快扭成一团了，幸亏现在转播画面是棋室的实时画面，不然这就算是播出事故了。
    方绪在演播室中的这一番卖力的表演，果然取得了非常卓越的效果。
    野湖围棋论坛上那个帖子已经盖了快一万楼了！
    顺带着连同野湖围棋上的注册用户要暴涨了一波。
    白川看着技术部实时反馈上来的数据，人都是懵的。
    沈一朗交完技术报告后，看着白川发懵的样子，好几次都是欲言又止。
    好几分钟后，白川才长长吐了口气：“论做生意，柯石才是真正的天才啊。”
    他看了眼憋得满脸通红的沈一朗，笑着道：“放心，你告诉他们，这次项目紧急加班的加班费翻倍。”
    沈一朗：！！！
    还好金钱只是让他短暂性的神志迷失，他甩了甩脑袋问道：“不是的，白总，我，我就是想问下，小柯总，真的是黑暗骑士吗？”
    “原来你想问这个啊？”白川哈哈笑道，“这在内部不算什么大秘密，你现在还不是正式员工，所以他们才没告诉你。”
    “是，是真的？”沈一朗听出了白川的言下之意，但是又不敢相信，下意识再问了句。
    白川笑着点头：“嗯，柯石就是黑暗骑士。”
    沈一朗感觉自己的心脏出现了短暂的停跳。
    “当然了，今天过后，这就不是什么秘密了。”白川笑着摆了摆手，“去吧，先去干活。”
    沈一朗头点得和小鸡啄米一样：“好好好。”
    他转身走到门口，突然停了下来，转头对白川道：“白总，我觉得来野湖是我这辈子最幸运也是最幸福的事。”
    说完才神色严肃地拧开门锁出去了。
    白川：……
    这孩子……魔怔了？
    这盘对局在多重操作下，热度被推到了最高潮，而在幽玄棋室中，却安静得可怕。
    赵冰封松开了领带，解开了口子，不断扇动扇子才让自己感觉能透过一口气。
    只是透气归透气，他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不仅如此，两只耳朵都开始发红了。
    他没想到进入中盘后，柯石的棋风骤变，竟然下得这么狠！
    布局阶段，柯石给他了一个小小震撼后，整体行棋是非常轻灵的，每一手棋的效率极高。
    可到了中盘，柯石突然化身战斗狂人，尤其热衷于中腹的争夺战斗。
    下过棋的都知道，中腹的战斗是极其复杂的，不仅复杂而且价值判断也比边角困难。
    所以才有了金角银边草肚皮的说法。
    现代围棋中也只有武宫正树的宇宙流把中腹当做作战的重中之重。
    赵冰封在布局阶段就吃了点小亏，如果在中腹战斗失败的话，那这局棋就结束了。
    所以他现在对棋局的紧张专注程度已经和面对其他顶尖九段棋手时不相上下！
    观战室中，桑原看到赵冰封的窘态，忍不住笑道：“哈哈，没想到赵冰封竟然会被我徒弟下得耳赤。”
    俞晓阳跟着感慨道：
    “初段战九段，九段耳赤，要是这局棋柯石赢下的话，就是一局堪比耳赤之局的名局了！”
    此刻，他的肠子青得都可以翻出来晒太阳了。
    ------
    三更奉上。
    真不是我拖，要写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我会努力码字的！
    晚安，大佬们！

 第166章 突然的恶手！大龙尽死！

    赵冰封紧张到耳赤，柯石却并没有注意到对手的情况。
    他的注意力全部在棋盘之上。
    之前用绝世AI他能清晰看到一选之后，瞬间出现的后续棋子排布。
    他已经习惯这种一口气看完“正确答案”的状态。
    而这次他并没有使用绝世AI，在面对中盘复杂的战斗时，他就要将所有可能的变化计算出来。
    他现在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中。
    在他眼中，一颗颗黑白棋子自动且快速地“出现”在棋盘上。
    每次出现到一定程度后，他就会本能进行局势的判断。
    重复数次之后，他才从所有变化中筛选出可能变化中的最优解。
    区别在于他之前是在抄答案，现在则是在证明答案。
    和以前与业余棋手对局相比，这个证明过程难度要高上好几个层级。
    赵冰封不愧是顶尖的九段棋手，他的棋路密不透风，还透着一股阴谲诡异的气息，有些应手会超出柯石的意料之外。
    柯石只能重新再次“推导证明”。
    不过他清晰感受到了自己和之前的不同。
    首先就是“推导证明”的速度，快了十几倍不止。
    其次是对棋形的掌握把控，如果说之前他只能算人上人的话，那现在就是顶夯！
    最后就是计算的深度。
    之前他直线最多能算到二十手左右，现在直线计算直奔五十手往上了。
    直观的感觉就是“出现”的棋子不会在短时间内就开始模糊了，能清晰支撑到他完成计算。
    做个不恰当的比喻，如果棋力提升前他相当于是赛扬处理器的话，那现在就是I9多核超线程。
    就是没有正确答案，他下着确实有点烧脑子。
    在他习惯性将局面引入中腹作战后，脑瓜仁就像是在热水中泡着一样，噌噌地往外散发热量。
    这种感觉就像是蒸桑拿，难受又痛快。
    双方的战斗逐渐进入了白热化中。
    观战室中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赵冰封已经全力以赴，所有的棋几乎都选择最强硬的下法。
    洪河连连摇头：“这哪里是九段前辈对初段下出来的棋，都在下死手啊！”
    时光小声道：“对面也不是个普通初段。”
    洪河：“哦对对对，那是我偶像，那我先原谅赵老师吧。”
    时光：……
    桑原和俞晓阳没把两小孩子的话当回事，而是神色凝重地看着棋局。
    “老俞啊，赵冰封这属于是超水平发挥啊？”
    桑原扇着扇子道，“我记得去年我和他对弈的时候，他都没下得这么严密。”
    俞晓阳嗯了声：“他又涨棋了。”
    “涨棋应该不至于，我看他是心中一股气在那顶着。”桑原说出了不同的意见，“就是不知道这股气能顶到什么时候。”
    “双方现在只要错一步棋，均势的局面就会立刻一边倒了。”俞晓阳转而道，“就看他们谁先扛不住压力了。”
    这个桑原无比赞同。
    棋局进行到这个程度，双方已经是针尖对麦芒了，连对徒弟非常有信心的桑原现在都不禁担心起来。
    屏幕上切到柯石的侧脸，柯石正好打了个哈欠。
    俞晓阳皱眉道：“柯石昨晚是不是没有休息好？黑眼圈这么重，从比赛开始我就看他一直在打哈欠。”
    “啊？这个我倒没注意。”桑原盯着柯石的脸看了一眼后，猛一拍扶手，“嘿，还真是！这死小子比赛前不睡觉干嘛去了？”
    那边正在喝水的时光：“咳咳咳！”
    洪河赶紧上来给他拍着后背：“你还好吧？喝个水都能呛到？”
    时光连连摆手：“没事，没事。”
    昨晚柯石怎么回事，他是知道的。
    褚嬴今天一大早就找他兴冲冲说，褚嬴和柯石谋划了一个晚上，给他制定了详细的训练计划。
    要是柯石因为这个输棋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柯石了。
    就在这时，两国手同时惊呼道：“这手棋怎么回事！”
    时光和洪河同时回头看去，就看到柯石刚落下的那手棋。
    洪河有些不明所以道：“两位老师，这手棋有什么问题吗？”
    桑原长长叹了口气，无力地靠在沙发上。
    俞晓阳沉声道：“你仔细看，左边的黑龙大概40目棋，已经死了！”
    “什么！”
    洪河和时光也回到了棋盘前，两人对着棋盘研究了几分钟后，同时震惊抬头，后背一阵阵发凉。
    左侧四十目黑龙，尽死！
    俞晓阳摇头道：
    “这局棋，胜负已分了。”
    演播室，方绪捂住了双眼，同样的无力摇头。
    主持人问道：“柯石初段这个大恶手，也是黑暗骑士能下出来的么？”
    方绪瞟了他一眼，一点都不想接话。
    刚才他在讲解棋局的时候，侃侃而谈，把柯石要求的悬疑感拉到了最满。
    如果没有这一手恶手的话，现在柯石和黑暗骑士应该有五成相似度了。
    可这个恶手一出，好不容易提起来的悬念，一下子消散了。
    正如主持人问的那样，黑暗骑士会下出这种恶手来么？
    黑暗骑士和方绪的那盘棋，全局无恶手，甚至无俗手！
    而柯石这手棋就是一个普通初段能犯的错误。
    四十目大龙尽死，还让对方围出了超过八十目的巨空，胜负立刻就丧失了悬念。
    方绪不回答，主持人却没打算放过他：
    “方老师，如果真的是黑暗骑士下这盘棋的话，会让对方屠龙成功么？”
    方绪杀人的心都有了，他只能含糊其辞道：“我和黑暗骑士就下过一局棋，我只能说我没办法屠掉他的大龙。”
    主持人呵呵笑了两声：“呵呵，方老师说得很实在，那您觉得柯石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投子认输？”
    “……如果是我的话，再下几手调整一下心情就差不多了吧。”方绪只能用自己举例子。
    他表面淡定，心中却在哀嚎，小祖宗啊，你这棋输了，咱们前期的努力和策划都打水漂了啊！
    你得支棱起来！
    可他看了眼棋局后，忍不住转过头去。
    算了，算了。
    太惨不忍睹了……
    幽玄棋室中，赵冰封完全放松下来了，耳朵也不红了，扇子也不扇了。
    他看似好意实则嘲讽道：“你攻得这么猛，这么急，却忘了自己的大龙死活，可惜啊，这局棋可以结束了。”
    柯石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直愣愣地看着棋盘。
    刚才那一手棋，确实是他误算了。
    昨晚他本来就没睡几小时，又经过高强度的脑力计算，刚才一阵不受控制的困意袭来，竟然让他看错了两步棋！
    等下完后，他才发现大事不好。
    他现在用局势判断简单判断了一下，他的黑棋胜率只剩下可怜的6%！
    6%，基本上可以双手离开棋桌了。
    真的……要结束了？

 第 167章 长考，劫争！

    赵冰封得意地看着柯石，80目的巨空，这还怎么输？
    什么黑暗骑士，就一个普通初段而已。
    害得他刚才那么紧张，还好新初段赛不转播，不然他这幅窘态被观众看到了，他以后就没办法见人了。
    对面的柯石就像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
    “现在长考也来不及了。”赵冰封轻轻拍打着扇子。
    他转头看了眼棋钟，他的用时比柯石多了四十分钟。
    除了开局那次长考以外，进入中盘，他频频长考就是为了在战斗中不打勺。
    柯石下得倒是快，有什么用呢？
    赵冰封继续道：“你要是在这手棋之前长考一次，局面就不会这样了，现在嘛……你就算是把剩下的时间全部用完，依然没有用。”
    柯石依然不为所动，只是盯着棋盘。
    赵冰封摇了摇头。
    现在的后辈真是没礼貌，眼前这个是，俞晓阳家的那个也是，世风日下啊。
    他朝记录台上的徒弟做了个手势，当记录员的徒弟就心领神会，帮他把茶杯递了过来。
    刚才紧张得一口水都没喝，现在终于可以美滋滋地嘬一口茉莉花了。
    要不是现在是在比赛，喝完茶的赵冰封都要忍不住唱两句词来。
    十分钟后，柯石的长考依然继续。
    观战室中的二老二少已经放弃了讨论，就等着柯石头子。
    演播厅中方绪虽然进行了许多种可能性的推演，可这四十目大龙是怎么都救不回来了。
    野湖围棋上那个帖子楼层再创新高，但时候跟帖的绝大部分都是在辱骂楼主和柯石。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碰黑暗骑士了？】
    【LZSB！黑暗骑士的身份是你能猜的吗？】
    【LZ不会是个串串吧？专门来败坏我黑暗骑士名声的？】
    【柯石要真的是黑暗骑士，我明天直播倒立吃X！】
    ……
    岳老和岳智陪着棋协领导在贵宾休息室中观看比赛。
    棋协领导已经没有继续看的兴趣，在那小声聊着工作上的事。
    岳老小声问岳智道：“你看看，我就说柯石不是你说的黑暗骑士了，这棋换你上去下，也不会下得这么臭。”
    “你爷爷我只要不是和桑原那个老酸才打赌，逢赌必赢，放心，这次肯定让你顺利进入桑门，那个什么黑暗骑士，你就当不认识吧。”
    岳智张了张嘴，黑着脸道：“我被那个帖子带偏了，哼，看来我当时挑衅他也没什么问题，他还得给我端茶送水三年整，到时候让他全部还回来了！”
    岳老用一种孺子可教的表情看着孙子：“不错，这才是我岳家长孙该有的气势。”
    两人再次看向了屏幕中面无表情的柯石，同时不屑地：“切。”
    此时柯石的脑子已经开始了超频运转。
    在现在的情况下，他当然可以动用绝世AI。
    可眼下的情况，就算是绝世AI也很难翻盘成功了。
    AI不是万能的，面对顶尖职业棋手让个三四子也就差不多了。
    可让四子也就60目棋，而且棋盘的空间很大，给AI腾挪的地方也多。
    现在的情况是，双方总共下了八十手棋，白子就有80目多的巨空，比起开局来说，可用的空间太少了。
    现在让AI出马，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让他输得没那么难看而已。
    除非赵冰封连续出勺，否则的话，基本上没有赢的可能。
    可对方毕竟是顶尖九段，连续出勺的可能性非常小。
    真的没希望了？
    柯石脑海中一张张棋谱闪过。
    棋力提升后，他的记忆中就被塞入了无数棋谱，从古至今，以及他和AI对练了这么多年的棋谱全部都有。
    他想在这浩如烟海的棋谱中找到可以参考的局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柯石眼中，一张张棋谱不断和眼前的棋盘重合。
    忽然间，眼前闪过几张棋谱。
    这是……
    柯石眯起眼睛，那几张棋谱迅速在绝世AI的虚拟棋盘上浮现。
    他定定地看着不断出现的棋谱，一道灵光忽然在脑海中闪过！
    他轻轻甩了甩了脑袋，将视线从棋盘左侧移到了右侧。
    如果在这边的话，或许可以……
    他再次进入了疯狂的棋局推算中。
    二十五分钟时间过去。
    保持了石化状态足足二十五分钟柯石忽然用力抓起了一颗黑子，落在了棋盘的右侧！
    “啪！”
    清脆的落子声让昏昏欲睡的赵冰封打了一个激灵。
    他打了个哈欠，看到柯石刚落下的黑子，摇头道：“你还不放弃啊？还真是个执拗的小孩。”
    他随手抓起白子，应了上去。
    柯石的下一手棋在他按下棋钟的瞬间落下！
    赵冰封皱了皱眉：“你要攻我右侧的大龙？别逗了，你以为我和你一样顾头不顾腚么？”
    他稍作思考就做出了应对。
    而柯石长考后的第三手棋依然秒落。
    接下来的黑子正如赵冰封所说，对赵冰封右侧的白子开始了猛攻！
    赵冰封一一应住，正要出言嘲讽，柯石悍然开劫！
    而这次开劫，柯石全程围绕左侧已经死掉的大龙做文章！
    大龙虽然已经死了，可也留下了大量的劫财！
    （PS：劫财就是打劫时，对方必须要做出回应的棋，以这局棋为例，如果柯石下了之后，赵冰封不管的话，那柯石的大龙就会死而复生，所以赵冰封必须回应。）
    赵冰封如果想要干净吃掉左侧大龙，必须得应劫，还要浪费先手节奏去进行补棋。
    劫争迅速白热化。
    柯石第83手，第91手两个强手，成功将赵冰封的右侧大龙分成上下两截，白子两块孤棋诞生，逼得赵冰封必须要分别治孤。
    赵冰封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
    他已经发现苗头不对了。
    现在的情况是，他如果要赢棋，就必须要吃干净大龙，可他要是花手数在打劫中吃干净大龙，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棋的外势疯狂膨胀，右侧的白棋陷入危险之中。
    这四十目大龙在二十多手棋的时间里，从一块到嘴的肥肉变成了一块梗在喉咙的骨头。
    吃又吃不进去，吐又吐不出来。
    属于是一根筋两头堵了。
    赵冰封长考了两次后，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吃，必须吃，吃不下也得吃！
    就在他下定决心吞下柯石大龙，并且计算如何吃干净时，常规用时耗尽的提示响起。
    赵冰封心中一惊。
    一分钟的读秒开始！
    而柯石的常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第168章 读秒，逆转！

    演播厅里，方绪和主持人都傻了。
    方绪抓着头发道：“这棋……还能这么下的？”
    主持人好不容易整理好了语句：“现在的情况是，赵冰封九段开始读秒，而柯石初段还有二十分钟，方老师，读秒的压力对现下的棋局会有很大的影响吗？”
    方绪想都没想：“那当然，读秒对于任何一个职业棋手来说，都像是恶魔在耳边的低语。”
    “方老师的比喻很……形象，我听着都有些害怕了。”主持人想要缓解一下气氛，开了个小玩笑。
    方绪却板着脸道：“不，你感受到的恐惧不如场上棋手的万分之一！”
    主持人：！！！
    观战室中。
    洪河和时光都不敢大声呼吸了。
    读秒声清晰地从电视喇叭中传出来，他们两个人都有些发抖。
    洪河为啥下棋这么快？除了性格使然外，就是不想听到这该死的读秒声！
    就跟催命鬼一样，一听到就会自然产生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厌恶。
    俞晓阳和桑原直接站在了屏幕前，对棋局小声讨论。
    能让他们两个人讨论的棋局，全世界也没有几盘。
    俞晓阳连连摇头：“现在来看白子还有优势，可双方的心理已经完全逆转了，老赵还要被读秒，啧……”
    “呼……”桑原长出了口气，摸着胸口道，“现在能让我紧张到这种程度的棋几乎看不见了，我都不忍再看下去了，这小子的每一手棋都像踩在我突出的腰间盘上。”
    电视屏幕中，赵冰封已经用掉了两次读秒。
    而左侧的大龙也终于被他拿下！
    柯石却趁着他吃大龙的功夫拔掉了白棋中腹的七颗棋筋！
    这七颗棋筋一拔掉，柯石黑棋全盘厚势已经呈现出了碾压之势，转头猛攻右侧被分割的白棋大龙！
    急促的读秒声中，赵冰封额头上的汗水再次冒出，比之前中盘的时候更多更密。
    两只耳朵更是红成了两团霞云，连带着脸颊上也染上了赤色！
    他这副窘态被省体育频道转播了出去！
    相反的，柯石依然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落子又稳又快。
    赵冰封忍不住看了下柯石的时间。
    还有十七分钟！
    从刚才的绝境到现在的局势逆转，柯石的用时只有不到十分钟！
    这就说明……
    柯石在刚才长考的时候，就已经将后续的变化基本算清了！
    赵冰封的心态彻底崩了！
    他想起刚才自己自鸣得意的嘲讽，被柯石用棋局一巴掌一巴掌地全甩了回来！
    不行，我是九段，我是天元，我不能输给一个初段！
    还有机会，只要这两条大龙做活，就有官子收束的机会！
    对！
    做活大龙！
    他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听到：“十，九，八……”
    读秒的倒计时声让他完全没办法冷静思考！
    两块孤棋要全部做活，其中的变化也非常复杂。
    可一分钟的读秒根本不够他计算清楚。
    仓促间他只能将已经算到的一手棋下落下去。
    他现在只能靠着柯石思考的时间进行计算。
    问题是……柯石根本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不到五秒钟，柯石的应手就到了。
    接下来又是赵冰封的一分钟读秒倒计时！
    赵冰封彻底陷入了混乱。
    在读秒声中，他连续走出了随手棋。
    而在这种局面下，就算不是恶手的随手棋，都成了他的催命符！
    第159手，柯石刺，赵冰封错算下出了败招。
    他想着断尾求生，从其他地方捞取目数想要进行转换，却把自己的大龙彻底送上了绝路！
    第165手，柯石点入眼位要点，右上，中央的白棋大龙被杀约35子！
    赵冰封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完了……
    他再也没有落子，心中只有绝望。
    等到读秒倒计时结束，裁判员起身宣布：
    “新初段赛第二场，赵冰封九段对柯石初段，按照中国围棋规则，猜先不反贴目，获胜方……”
    “柯石初段！！”
    赵冰封闭着眼不敢睁眼。
    他已经能想到他将会面临什么样的舆论风暴。
    不说媒体和棋迷会怎么议论攻击，柯石现在肯定会第一时间打他的老脸。
    他刚才的嘲讽将会以十倍百倍地被柯石还回来。
    耻辱啊，奇耻大辱啊！
    赵冰封心中哀叹时，听到了对面椅子往后拖动，人站起来的动静。
    他心中苦笑，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柯石的牙尖嘴利，他早就见识过了。
    这小混蛋绝对能让他气得两天吃不下饭！
    下一秒：
    “谢谢指教。”
    柯石低头，淡淡说了四个字后，就转身去裁判那里签字确认去了。
    赵冰封：？？？
    他猛然睁开了双眼，就看到柯石已经签完了名字，让人把笔给他递了过来。
    赵冰封木然地接过笔，顺着裁判员的指引，在空白处签下了名字。
    等他签完的时候，柯石已经转身往棋室外去了。
    赵冰封忽然开口：“柯石！”
    柯石停下脚步，转过头，无比真诚的眼神看着他：“赵老师想要现在复盘吗？”
    赵冰封摇了摇头，不知为何全身发软，一下子软在了椅子上。
    柯石冲他礼貌地笑了笑，给他留下了一个挺拔瘦削的背影。
    在这一瞬间，赵冰封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无论是棋艺还是棋品，他都输了！
    柯石走出了棋室，外面风淡云轻。
    他抬头看着空中飘过的白云，喃喃道：“神之一手，难道真的有可能存在么……”
    相比起幽玄棋室中的平静，棋室外的世界却像是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网络上，棋迷中彻底爆炸了！
    演播厅中，方绪一拳头狠狠砸在了桌子上，对着镜头激动吼道：
    “能让顶尖九段二度耳赤，绝境逆转翻盘！”
    “他就是黑暗骑士！”
    “他不是黑暗骑士，还有谁是黑暗骑士！！”
    --------
    三更奉上。
    这盘棋参考2010年李世石执白对孔杰那盘棋，算是李世石僵尸流大成的一盘惊天弃子逆转的名局。
    当然我还是做了适当的夸张的，不过棋局进程基本是大差不差的。
    力竭了，晚安，大佬们！
    .

 第169 章 我第一次从你的棋上看到了人间的烟火气！

    观战室中。
    桑原和俞晓阳看着终局的棋局许久没有说出话来。
    两位国手不说话，洪河和时光就更不敢说了，连呼吸的声音都尽量小一点。
    两国手虽然都在沉默，可心中的想法却各不相同。
    桑原想的是：我桑门后继有人了，我终于可以安心地退役，安心地去做围棋俱乐部的教练了……唉！我怎么当时就没结婚呢？要是有个孙女该多好啊！
    旋即转念一想，有没有都无所谓了，反正我走了以后全部家当还是要交这死小子手中，孙女婿还不如亲徒弟亲呢。
    俞晓阳则在想，这种以死为生的棋好像在哪里见过？我记起来了，权甲龙的一个弟子似乎就有这种味道，不过没有柯石这样极致。
    上次他去参加LP比赛的时候，韩国棋院的几个前辈还特意和他提到过这个年轻人，叫什么来着，名字中好像也带了个石字。
    正在这时，观战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工作人员进来道：“两位老师，赛后的新闻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两位方便列席吗？”
    俞晓阳皱眉道：“新初段赛什么时候都新闻发布会了？”
    桑原嘿嘿笑道：“嘿嘿，那当然我徒弟安排的了，初段胜九段，前无古人啊，这个热闹我老头子肯定要去凑一下的。”
    “那我还是算了。”俞晓阳下意识就要拒绝，就听到桑原小声道：
    “你儿子肯定在，你个当爸的，怎么也要对他师父表示表示么。”
    俞晓阳：……
    他想了想，觉得桑原说得不错，就跟着桑原一起去了。
    两位国手离开后，洪河和时光才长长出了口气。
    “太可怕了，两个老师的气场太可怕了！”洪河摸着胸口道，“刚才他们在聊棋的时候，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时光深以为然地点头：“我一想到以后可能要和他们对弈，我身上汗毛全立起来了。”
    “你和我下棋的时候，也没看你害怕啊。”
    时光话音刚落，褚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时光吓了一跳，转头小声道：“那能一样吗？”
    洪河奇怪问道：“时光，你在和谁说话啊？”
    “没有没有，我们回道场吧。”时光看完这局棋后，心潮澎湃，就想拉着褚嬴一起去复盘。
    “回道场干嘛？我签名还没要到呢！”洪河以为以后很难再见到柯石了，这次一定要把签名要到手。
    时光想要强行拉他回去，就听到褚嬴道：“我觉得你现在也暂时不要回去，你的训练计划还在小石那呢。”
    时光：……
    我不就是怕这个么！
    现在二对一，时光也只好跟着洪河去了新闻发布会现场。
    褚嬴看着两人离去，他转而看向了屏幕上的棋局。
    良久后，他轻声道：
    “小石，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我第一次从你的棋上看到了人间的烟火气。”
    他们赶到会场的时候，正好是赵冰封接受采访的时候。
    赵冰封的神色极其难看。
    他赛后才知道，这场比赛竟然有省台在直播，野湖围棋上也有专门的直播室！
    现在全国关注围棋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九段输给了一个刚定段的初段了！
    他徒弟在野湖围棋论坛上还看到了一篇帖子，把这局棋命名为二度耳赤名局。
    耳赤名局在历史非常出名，了解点围棋历史的人都知道，现在把他和这个历史名局并称，他赵冰封的名声又提高了一个级别——就是不是啥好名声。
    所以他在应对记者提问的时候，都是嗯嗯啊啊，多一个字都不愿说。
    赵冰封的采访草草结束后，接下来就是柯石的时间了。
    和赵冰封一个人面对长枪短炮不同，陪同柯石上台还有三个人，正是桑原和俞亮父子。
    四人一登台，整个会场顿时躁动了起来。
    柯石刚战胜了四大国手中的其中之一，另外两个还来给他站台，再加一个把林厉逼到只剩半目的新生代猛人俞亮，他的背景得多硬啊！
    他们几乎笃定柯石就是黑暗骑士了！
    洪河看着坐在中间C位的柯石，小声对时光道：
    “诶诶，你不觉得我偶像有点怪怪的么？”
    时光盯着柯石仔细看了一会。
    柯石并没有赢棋后的兴奋，反而有点心事重重的感觉。
    他皱眉道：“看上去是有点怪……他是不是想睡觉了？”
    洪河：？？？
    “你别逗，你以为谁都和我们一样，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啊。”
    时光：“那就难说了……要是岳智半夜找上你，你还能睡……”
    “好了，别说了！”洪河打了个寒战，立刻打断了时光的话。
    那边采访已经开始了，几个常规问题后，一个记者迅速抛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请问柯石初段，现在网上都说你是野湖围棋胜率第一的黑暗骑士，你有什么要对广大棋迷说的么？”
    柯石抬起了眼，看了眼那个提问的记者后，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法道：
    “我在野湖围棋确实有账号，账号名是潜伏。”
    回答就这一句，多一个字没有。
    在场所有人：？？？
    柯石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承认还是否认？
    有记者已经发短信让人立刻去查潜伏这个账号。
    很快查询的结果就发回来了。
    野湖围棋上确实有潜伏这个用户。
    而且经过网站审核认证，正是柯石初段本人。
    不过潜伏这个账号并没有在野湖围棋上下过一盘棋，所以历史战绩和站内棋谱都是空荡荡的。
    柯石看着下面人的反应，复杂的心情稍微畅快了些。
    想不到吧？
    都懵了吧？
    脑瓜子是不是嗡嗡的？
    潜伏这个号他早就准备好了。
    定段赛一结束，他就让技术部的做了段位认证。
    挂着野湖9段的段位，愣是一局棋都没下过。
    谁还没个小号，要是马甲这么容易就被扒了，那后面的热度还这么炒？
    他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承认不否认，让他们猜去。
    后面又有几个记者想要继续纠缠这个问题，柯石都没有回答，而是让桑原出面挡了回去。
    桑原的面子还是很大，一句“我们还是换个问题吧”就把所有记者的嘴给堵上了。
    “请问柯石初段，这场比赛后你有什么打算？”记者只好换回了常规的问题，眼神中却满是期待。
    他们想要的是他赛前采访那种“爆炸”的回答。
    比如今年拿下世冠，直升九段！
    比如今年打遍头衔战，拿下四大头衔！
    柯石认真地思考了下：“我的打算是回去好好睡一觉，真的快困死了。”
    在场的记者：？？？

 第170章 明天我请你到野湖做客!

    十分钟后，记者散场。
    洪河和时光站在角落，静静等着人群散去。
    洪河担心道：“等会偶像不会直接从另外一边的门走了吧？我刚才看到赵冰封就从那个方向离开的。”
    时光倒是希望柯石从那出去！
    从刚才的新闻发布会来看，柯石是没准备正式公布自己是黑暗骑士。
    他却事先透给了洪河，正主现在找上门来，他不得心虚得钻地缝么？
    可惜事与愿违，柯石让桑原他们离开后，径直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俞亮在临走前，看了眼远处的两人，特别是时光，
    洪河激动得脸都红了，从怀里把本子和笔掏出来：“来了来了来了，时光，等会我要是晕过去的话，你记得送我去医院……不对，你掐我人中，用力掐！”
    时光：……
    柯石走到两人面前，洪河下意识一个立正，挺直了身子：“偶像好！”
    柯石：？？？
    “唉唉，洪河，我以为这个梗已经过去了。”
    “我……那是我不懂事，之前说你排名第四是我有眼无珠了。”
    “那我排名第几啊？”
    “第二啊！必须第二啊！”
    “你的第二偶像不是黑暗骑士么？”
    “对啊！除了您还能是谁呢？”
    柯石皱着眉看了看洪河，然后转过眼又看了看一脸心虚的时光。
    “哦，原来是你说的。”他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时光红着脸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到那个帖子，还以为你准备公开了。”
    “除了洪河以外，你还对谁说了？”
    “那没有，就，就他一个。”
    “那咱们就可以说道说道了。”
    柯石上前一把搂住了时光的脖子。
    “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你没忘吧？”
    时光努力挤出笑容：“没……你听我解释，这是误会。”
    “没什么误会的，你既然违反了我们的约定，那我让你做点事补偿一下，很合理吧？”
    时光默默咽下一口唾沫：“应该……合理吧。”
    旋即求饶道：“你现在都是大老板了，我还能补偿点你啥啊？要不……我请你吃个冰激凌？”
    “冰激凌没什么好吃的。”柯石怪笑道，“就是我想请你去野湖围棋做几天客，然后接下来每个礼拜天你都得来。”
    “做客？”时光想起沈一朗就在野湖围棋上班，听说那边待遇可好了，不仅有零食畅吃，还有下午茶，心想着还有这好事？
    于是他没有多想什么就点头道：“做客可以，什么时候？”
    “就明天。”
    “行！”
    时光答应得非常痛快，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没有遵守约定，你还请我去做客，我真的……”
    他害得柯石差点输棋，然后又暴露了柯石的ID，柯石不仅没有怪他，还请他去做客，心中的愧疚之情一下子到达了顶峰。
    “多大点事，明天记得来哈。”
    柯石拍了拍时光的肩膀，“哦，班老师那边我会帮你请假的。”
    时光重重点头。
    “那个……”洪河在旁边举起了小手，“我可以一起去么？”
    时光刚要说好，柯石就严词拒绝：“不行，你不能来。”
    洪河刚翘起的嘴角立刻耷拉下去了，有气无力道：“好吧好吧。”
    他用羡慕嫉妒恨眼神瞪了时光一眼：“怎么啥好事你都有份？”
    时光有些得意道：“那是，我和柯石认识的时间比你早多了，能一样么……哦对了。”
    他从洪河手中拿过了笔记本和笔：“洪河想要你的签名，你给他签一个吧。”
    柯石愣了下，接过来刷刷刷就签了上去，然后冲着时光嘱咐了句：
    “明天上午十点，不见不散哈。”
    说完打了个哈欠，转身离开了。
    洪河看着手中的签名，感动眼泪都快出来了：“时光……”
    “别谢我，谁让咱们是兄弟。”时光大气摆手道。
    洪河笑着给了时光胸口一拳：“那这次我原谅你了！”
    “唉？我又没有做错事，你原谅我什么？”
    “废话，你吃独食！你还瞒着我偶像的身份！”
    ……
    两人打打闹闹着离开了棋院。
    记者会结束了，外面的动静才刚开始。
    初段胜九段以及柯石是不是黑暗骑士这两个话题成了各大体育类媒体的头条。
    这次比褚嬴是谁的热度还要大。
    褚嬴那次没有一个准确的目标，大家只是猜测。
    可这次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论坛上分成了两派，已经吵翻了天。
    这次从野湖围棋论坛开始，逐渐蔓延到了其他几个门户网站的体育论坛上。
    要不是这个时候网络没那么发达，柯石的名字指定要挂在热搜上好几天。
    但不管怎么样，柯石这个名字在围棋圈中的热度已经仅次于四大国手中的俞晓阳和赵冰封。
    而在圈外，因为和桑原的师徒关系，几乎能和桑原媲美了。
    这还没完，紧接着野湖围棋又丢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褚嬴要在野湖围棋线上收徒！
    要求：年龄12到17岁，业余5段，最好是道场中的冲段少年。
    短短两天时间里，野湖围棋两大人气棋手都搞出了大新闻，网站的数据再创新高。
    第二天十点，时光按照两人的约定来到了野湖围棋办公大楼。
    电梯门刚打开，就看到了柯石正和岳家爷孙两从电梯里出来。
    岳智看到时光，皱了皱眉，连声招呼都不打就从他身边蹭了过去。
    岳老则是为难地对柯石道：“你考虑一下嘛，我家岳智真的……”
    “岳老你就不要再说了。”柯石眯眼笑道，“今天你能主动来签转让道场的合同，我很高兴，但是现在我真的没有时间和心思再收一个徒弟了。”
    岳老知道这事没办法进行下去了，只能叹了口气去追满肚子怨气的孙子了。
    柯石这才朝时光招了招手：“过来。”
    时光看了眼岳家爷孙消失的方向，奇怪问道：“转让道场？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以后弈江湖道场改姓柯了。”
    柯石的语气就像是回答午饭还没吃那么平常。
    可落在时光的耳朵里，那就无异于是一颗惊雷。
    “什么？道场是你的了？”
    “嗯。”
    “怪不得班老师和大老师昨晚在办公室里聊到很晚，今天上课都心不在焉的……”
    时光的脑瓜子反应速度很快，立刻联想到昨晚开始出现的异常状况。
    “两位老师不用担心，他们的水平我还是很认可的，明天我会让人过去和他们签新合同，顺便给他们涨涨工资。”
    柯石知道岳老为人精打细算，给两位老师的工资不高。
    而大老师更是为了沈一朗，工资大部分用来资助他还有其他几个家境一般的学生了。
    平时连喝酒都得挑着便宜实惠的喝，衣服穿来穿去就那几件。
    职业棋手的培养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大老师为他眼中有天赋的学生付出了所有。
    这样善良的人，生活就不该是这样子！

 第171章 睚眦必报柯某人！

    柯石和时光很快就到了公司前台。
    沈一朗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和时光打了个招呼后，就从柯石那接过了时光，带他在办公室中转了一圈。
    上次时光到野湖围棋来的时候，是匆匆的来，匆匆的去，大部分时间都关在柯石的办公室里。
    而且那次大部分都去现场了，办公室都没有人，显得格外冷清。
    这次过来就不一样了。
    还处于学生时代的时光第一次见识到了一家网络公司忙碌的日常。
    沈一朗则是在一旁介绍：“这里是技术部……这里是人事办公室……这里是财务部……”
    转完了办公室，他又带着时光到了员工休息室。
    这里不仅两台电视，还有时光除了围棋以外最爱的PS2！
    以及角落里琳琅满目的各种小零食。
    时光无比羡慕道：“沈一朗，你在这里上班，也太幸福了吧？就算定不上段，能在这里工作一辈子，我也能接受啊！”
    沈一朗忍不住笑道：“我也觉得，能在这里工作真的太幸运了。”
    时光走到零食角边上，指着上面摆的薯片问道：“诶，这个我能吃么？”
    沈一朗摇头道：“你不能吃。”
    时光立刻泄气：“啊……？”
    “但是我能开了给你。”沈一朗上前拆开了一包薯片塞到了时光手里，“诺，拿着吃。”
    时光露出非常感动的样子：“还得是你，洪河就没你会关心人。”
    沈一朗呵呵了两声，心中暗道，等下你别怪我就好了。
    两人从员工休息室出来，沈一朗就把柯石带去了公司另外一侧。
    时光吃着薯片走了几步后奇怪问道：“这边是什么地方啊？怎么都没人了？”
    和热闹的办公室比起来，这里安静地出奇。
    沈一朗带着他在一扇包裹着隔音材料的大门前停下：“这儿就是我带你参观的最后一个地方。”
    时光好奇地在大门上按了按：“哇，这个门一看就不便宜。”
    “嗯，整个公司就属这里装修费用是最高。”沈一朗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在大门边上一个按钮上按了下。
    时光浑然不觉，还在摸着大门：“装修最贵？我也能进去看看？”
    “呵呵，当然能了。”
    沈一朗话音未落，时光身前的门忽然打开。
    时光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两个穿着统一员工西装的人就出来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两个胳膊。
    时光吃了一半的薯片掉在地上，洒了一地。
    “你们，你们想干嘛？”
    时光意识到不对，想要挣扎，可左右两个大汉的力气很大，他不仅挣脱不开，还被悬空提了起来！
    “你们放我下来！我是你们柯总的客人！你们要干什么！”
    两人完全不管时光说什么，一把就把他拎了进去。
    大门关上，时光的声音顿时消失。
    沈一朗这才吐了口气，双手合十皱着脸道：“时光，你可别怪我啊，这是柯总交代的，我也没办法。”
    “放心，他要怪也怪不到你头上。”
    柯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背后冒了出来。
    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小册子塞给了沈一朗：“刚才我走着急了，忘了把这个给你，你帮我送进去。”
    沈一朗疑惑道：“这是……”
    “他的七天封闭训练全套方案，我昨晚刚完善的，对他有好处的。”
    柯石的笑容让沈一朗打了个寒颤。
    他是看过方绪封闭训练的，一个礼拜能瘦一圈！
    这还只是方绪自己训练的结果。
    柯石这次不仅安排了两个驻站棋手，还特意让俞亮主持特训，加上亲自编写封闭特训方案……
    沈一朗只能在心中默默给时光祈祷了。
    等沈一朗进门后，褚嬴就出现在了柯石身边。
    “我刚才看到沈一朗拿进去的训练计划了，怎么增加了这么多？”褚嬴奇怪问道。
    “必须的，这是失约之后必须付出的代价。”柯石咬着后槽牙道，“必须要让时光经历一段终身难忘的地狱特训。”
    我柯某人，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
    褚嬴掩嘴笑道：“你这么凶巴巴的，还以为你是坏人呢。”
    “我不坏么？”
    “当然了，你的训练方案只会让小光更强，进步速度更快……”褚嬴停顿了一下，
    “而且你连小亮都请来了，有小亮在，小光肯定会更加努力的。”
    他看着柯石道：“小石，你真的把所有能考虑到的都准备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
    柯石被褚嬴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摆手道：“谢我这个好说，接下来七天，你只要全力配合我就行。”
    褚嬴持扇拱手道：“褚嬴听任差遣。”
    “那可是你说得哦。”柯石露出了古怪的笑容，“可不能反悔哦。”
    最后一句竟让身为千年魂体的褚嬴从心底生出了一股凉意。
    很快，褚嬴就知道这股凉意是从何而来了。
    柯石把时光关进封闭训练室七天，就为了能独占褚嬴七天时间。
    而在这七天时间里，褚嬴只有一个任务——录制教学视频。
    这些教学视频的文案，内容都得褚嬴自己想，而且还要做到前后衔接，内容有序，生动有趣。
    褚嬴之前虽然也教过别人下棋，可也是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还从来没有这么正式地形成一整套课程。
    而柯石对教学视频的内容要求又苛刻到了极致。
    一节课的内容选定，文案形成都要几易其稿。
    时光在封闭训练室经历地狱特训，而褚嬴则是感觉自己就身处十八层地狱中的其中一层。
    好几次他都想撂挑子消失了算了，可想到自己之前放出去的话，又只能坚持下来。
    不过柯石这些天也一直和他一起共事。
    毕竟内容和文案，以及最终的视频录制，都需要柯石亲自动手。
    柯石晚上都直接睡在了办公室。
    看到柯石这么拼命，褚嬴也不好抱怨什么，只能咬牙硬扛。
    四天后，两人的工作才开始顺手起来。
    即便如此，七天时间，视频依然没有录制完成。
    柯石大手一挥，再来七天！
    褚嬴：……
    “小石，我知道你着急，但是你再这样下去，你自己身体也坚持不了，要不……休息一天？”
    柯石顶着两只熊猫眼看了眼褚嬴，又翻了下自己的日程安排，点头道：“今天我也有点事，行吧，你和时光都休息一天吧。”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进来。”
    得到柯石允许后，沈一朗推开了门：“柯总，有人找你。”
    柯石不记得今天有约，问道：“谁啊？”
    “偶像，是我！”洪河从沈一朗的身后钻了出来。
    “洪河？”柯石站起来走出了办公桌：“你怎么过来了？”
    “额……我今天正好有空，想着上次答应时光带他去见我师父来着，所以，我就过来问问……”
    时光说是来野湖做客，结果消失了一个礼拜。
    洪河嘴上说着是为了带时光去见林厉，心中多少还是抱着来查探情况的想法。
    他见柯石神色有些不对劲，忙道，“如果不行的话那就算了，我一个人去。”
    “时光今天有空，沈一朗等会你带他去找时光。”
    柯石笑着道，“我今天要出去办事，就不和多聊了。”
    洪河才松了口气。
    等从柯石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洪河小心翼翼道：“沈一朗，偶像在这里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啊，刚才我见到他的时候，心脏噗通，噗通地跳，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沈一朗笑着点头：“在公司他是副总，当然和在外面不一样了。”
    “对了，我听说你给白潇潇送了一个手机？不错啊，你小子现在算发达了。”洪河用胳膊肘顶了沈一朗一下。
    沈一朗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哪有……”
    “不止是你，还有大老师，你知道吗？大老师现在走路人都是飘着的，啧啧啧，他和班老师的办公室都搬到，搬到那间办公室去了。”
    那间办公室，指的就是岳老的专属办公室。
    洪河接着感慨道，“自从偶像来过咱们道场后，你们一个个的都不一样了……就只有我，还是老样子。”
    说到最后一句，洪河难过地捂住了脸：“明明我是偶像亲口承认的哥们来着，呜呜呜……”
    沈一朗见他这样忍俊不禁道：“好了好了，等会见到时光你再和他一起哭吧。”
    洪河翻了下几乎看不到的眼白：“他来做客的，有什么好哭的？”
    这时两人已经站在了封闭训练室门口。
    沈一朗站定，转头看向洪河：“这个……你马上就知道了。”
    ----
    三更奉上。
    我希望大老师的生活能好点，人善就不该被人骑！
    同样也希望善良的大佬们生活也越来越好！
    晚安，大佬们！

 第172 章 时光褚嬴难道的放风机会！

    沈一朗深吸了口气。
    七天后，他再一次按下了大门旁边的按钮。
    七天时间，不知道时光在里面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他送方案进去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
    里面的特训方案他看了都头皮发麻。
    残酷程度远远超过了训练营时的程度！
    他甚至怀疑等会时光会被人抬着出来。
    就是不知道洪河看到的话，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在按钮按下两分钟后。
    包裹着隔音材料的大门缓缓打开。
    沈一朗屏住了呼吸，有些不敢看。
    下一秒。
    “俞亮，你给我等着！我要是不回来我是你孙Zei！”
    时光洪亮且非常有底气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沈一朗：？？？
    旋即，换了一身衣服的时光从封闭训练室里冲了出来。
    训练室里传出了俞亮平静的声音：“我等着听你叫我爷爷。”
    时光转身吼道：“你做梦！七天我都跟你死磕过来了，我还能怕和你再死磕七天？”
    “那就难说了，我和师父打赌，你今天出去了，绝对不可能在回来了。”
    “那你就等着把裤衩子都输干净吧！”时光冲着门后大声嚷嚷了一句，转头就看到了沈一朗和洪河两人。
    “你们……”
    见到两个好兄弟，时光一时间悲从中来，眼圈刷一下就红了。
    “你们是来救我的吗？哇！！！”
    时光上前抱住两人哇哇大哭……忘了背后的大门还没关上。
    果然，俞亮的嘲讽如期而至：“都哭成这样了，你还能回来？要不直接喊爷爷吧，我到时候和师父说一声，放过你算了。”
    时光：！！！
    他擦干了眼泪：“老子就算是死，就算从窗户这跳下去，我也会认怂的！”
    说着，他就拖着沈一朗和洪河两人往公司外走。
    大门缓缓合上，在合上前，俞亮的脸出现在了大门的缝隙中。
    他盯着时光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三人到了公司大门口，沈一朗停下来道：“你们去吧，我还得回去上班呢。”
    他又看向了时光，时光比七天前瘦了两圈，看上去都有点脱相了，不由内疚问道：“时光，你不会怪我吧？”
    时光：“啊？你说什么？”
    “就是我带你到封闭训练室……”
    “这有什么好怪你，我还要谢谢你呢。”时光大笑道，“你都不知道这七天我过得多爽！”
    洪河：“有多爽？”
    时光：……
    “你闭嘴！要不是你问我，柯石能把气都撒我头上？”时光瞪了洪河一眼，对一脸内疚的沈一朗道，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想法，你现在是他的手下，他让你办的事，你又拒绝不了。”
    “再说了……”时光深吸了口气，“不就是地狱特训么，我在训练营的时候早就体验过了。”
    沈一朗从他微微颤抖的脸颊看出来，时光的话多少有点言不由衷。
    他担心道：“柯总说，还有七天，你……”
    “七天就七天，我早就适应了，等我王者归来，直冲一组！”
    时光拍着胸脯道，“而且这里吃的好住的好，衣服脏了直接换新的，我还不想走了呢。”
    沈一朗这才叹了口气，和两人道别后回了公司。
    沈一朗一走，时光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转头一把抱住了洪河：“洪少侠，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洪河：？？？
    “你刚才不是说……”
    “别问这个了，今天你准备带我去哪里放风？”
    “放……风？”
    “不然呢？”
    “我刚才还以为你真的很爽呢……”
    “不提了，咱们去哪？”
    ……
    几分钟后，两人就坐上前往林厉家的公交车。
    一路上，洪河就给时光介绍四大国手的厉害。
    排第一的俞晓阳，棋风稳健，柔中带刚，单打独斗，无人能敌，徒弟还多。
    第二就是桑原这个老前辈。
    “之前他是孑然一身，很多人都以为他一身棋艺没办法往下传了，现在嘛……”
    洪河感叹道：“有了个偶像这么一个牛逼的徒弟，俞晓阳满门都比不过咯。”
    时光接着问道：“第三就是你的师父林厉？”
    “那是，国手五连霸，棋风凌厉，无所不能无所不会。”
    说到林厉，洪河脸上都泛出了一层光。
    至于第四的赵冰封，洪河多一个字都不想评价：“你看到了，被偶像逆转中盘告负，他还收了王翀这个家伙为徒，虽然已经把他逐出师门了吧……说明他眼光是真的差。”
    时光忍不住笑出声道：“那林国手能收洪少侠为徒，那肯定是眼光极好的。”
    两人在水果店买了两提水果，赶到了林厉家。
    时光还以为能喝个茶啊，讨论讨论围棋之类的。
    结果林厉的面都没见着，洪河就拉着他去院子里翻土去了。
    时光以为的放风：喝茶聊天看电视。
    实际的放风：锄地翻土种青菜。
    那还能怎么办？来都来了。
    时光一边翻土一边对着洪河抱怨。
    洪河只能强行解释，林厉去参加比赛去了，他这个当弟子的帮老师干干活是应该的。
    大太阳下，两人干得汗流浃背。
    林厉书房中。
    林厉站在窗口，正好看到两个正在奋力挥动锄头的少年。
    他正看得出神，伴随着清脆的落子声，“林老师，该你了。”
    林厉转过身，苦笑道：“你这声老师我可不敢当。”
    他走回了棋盘前坐下，端详着眼前的棋局，摇了摇头：“你真的只是初段？”
    柯石笑着道：“刚定的段，证都刚拿到手呢。”
    林厉深深看了柯石一眼：“这盘棋再下下去，我的结果不会比赵冰封好多少，就到此为止吧。”
    柯石没想到林厉这就认输了：“棋局这才刚过半呢，前辈就放弃了？”
    林厉叹了口气道：“心绪都已经乱了，再下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国手战再过一个月就开始了，他也不想在这个可怕的年轻对手面前暴露更多的实力。
    七天前，方绪突然给他打来了电话，说是要和他约一盘棋。
    林厉刚开始想要拒绝，但方绪说是柯石想和他下，而不是自己，他犹豫了下答应了下来。
    他看了柯石和赵冰封的对局，对这个异军突起的年轻人非常好奇。
    加上俞亮曾经和他说，要是换成柯石下那盘棋的话，他必输无疑。
    他也想看看柯石的棋力究竟是什么水平。
    今天这盘棋是私下对弈，也没有严格的用时规定，开局前，他多少还是有点轻敌，可棋局过半，他就知道不对了。
    他全程竟然被柯石隐隐压制。
    他最引以为傲的凌厉攻击竟然没有讨得一点便宜。
    对于柯石的棋力，林厉已经没有半点怀疑，但是有一点还是奇怪：
    “你师父桑老棋力不在我之下，方绪刚拿的棋圣头衔，你身边不缺高手，怎么会突然约我下棋？”

 第173章 这个徒弟你不要的话，我就开挖了？

    面对林厉突然的提问，柯石没有直接回答。
    他一边收拾着棋子，一边道：“我只是想求证一件事而已。”
    “什么事？”
    “神之一手到底存不存在。”
    柯石的回答让林厉有些哭笑不得：“你要是不想回答的话可以不用回答的，没必要用这种虚无缥缈的回答来应付我。 ”
    柯石无奈，他都说实话了，结果人家还不信。
    他和桑原方绪太熟悉了，和他们两个下棋，他大概都能猜到他们下一手棋会下在哪里，而且还能迅速做出应对。
    他还没到九段棋力的时候，系统就说他的脑子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的天才了。
    现在他的围棋脑应该能超过99.999……%的天才了。
    彼此太熟悉了，导致他和他们下棋感觉和用AI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体验感反而还不如和赵冰封的对局。
    所以他才让方绪约了林厉。
    不过这盘棋，林厉显然没有用全力和他下，很多手棋还是端着前辈棋手的架子，下得太缓，没有和赵冰封一样下死手。
    看来要逼出全力的林厉只有在正式比赛中了。
    柯石收拾完棋盘，看到林厉再次站在了窗户前，他也走了过去，就看到了杵着锄头擦汗的时光和洪河。
    洪河果然是来当苦力了。
    洪河算是不顺，他爸不支持他下棋也就算了，想拜一个名师，偏偏碰到了一个比桑原还古板的林厉，喜欢搞什么考验心性的事。
    柯石突然道：“这个叫洪河的我认识，是非常好的一个人。”
    林厉斜了他一眼：“哦？”
    柯石就把自己两次定段赛的经历简单讲了一遍后总结道：“虽然年轻，但是古道热肠，有古代侠士之风。”
    林厉眼底闪过一丝异色：“这样啊……”
    柯石明知故问道：“他怎么会前辈家里干活呢？我记得他是弈江湖道场的学生啊。”
    林厉笑道：“这孩子想拜入我的门下，会隔三差五的过来。”
    “他这样多久了？”
    林厉想了想：“应该一年多了吧。”
    “这个年纪有这样的恒心可不多见了，前辈为什么不收他为徒呢？”柯石继续明知故问。
    林厉叹了口气：“恒心我是能看到的，但是论天赋……他却欠缺了些，而且我相信日久见人心，一个人有求于人的时候会扮演对方喜欢的角色，演的了一时，却演不了一世，我不想错看了人。”
    柯石耸肩道：“前辈说得有道理，但是我奉行的是当机立断，该出手时就出手。”
    林厉哈哈笑道：“哈哈，到底是年轻人。”
    显然是不赞同柯石的说法。
    柯石知道这些老前辈都是什么德行，转而问道：“这都一年多了，前辈要是看不上洪河的话，不如忍痛割爱怎么样？”
    林厉：？？？
    “你什么意思？”
    “野湖围棋俱乐部刚成立不久，你也知道我们俱乐部是打造年轻队伍，洪河的棋我看过，还是非常满意，如果前辈不想收他为徒的话，等他定段成功，我就签了他了。”
    柯石话音刚落，林厉就断然拒绝道：“那不行！”
    这表情，这语气，就像柯石抢了他宝贝一样。
    柯石忍不住心中窃笑：老登你终于露出马脚了吧？
    他继续奇怪道：“这都一年了，前辈都没松口说明你就看不上他，怎么我要招募他前辈反而不同意了？”
    林厉老脸憋得一阵通红：“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柯石淡淡冷笑：
    “洪河既然没有入你门下，那他就是自由身，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前辈这样是不是太霸道了？占着茅坑不拉屎也不是你这种占法。”
    “你说什么屎……啊，我知道了。”林厉突然一拍扇子，“你今天约我下棋，就是为了洪河来的吧？”
    柯石看着满头大汗，呼哧喘气的洪河道：
    “你要这么说我也没有意见，你让一个赤诚待你的学生浪费时间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体力活上，我并不觉得是什么考验，而是为了彰显你身为国手的优越感而已。”
    柯石这话说得有些重，林厉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你这么说是不是过分了？”
    “我对俞晓阳还说过更过分的话。”柯石转头和林厉坦然对视，“你要是真不中意他的话，我可以替你做决定的。”
    柯石继续道：“我看人比你快，比你准，就这么说，洪河成功定段，我收他当签约棋手，他要是不能定段，我收他当驻站棋手，哦，我名下还有个围棋道场，他还可以在道场中当老师。”
    “无论他定段成功与否，我都能帮他一世与围棋为伍，只要我看中的人，棋力天赋从来不是问题。”
    他坦诚的目光让林厉都感到一丝刺痛。
    “谁说我不中意他了！”
    林厉被柯石逼得吐口而出。
    “那前辈既然中意他，那就收他为徒，让我亲眼见证一下好死了这条心啊。”
    柯石是不准备给林厉留后路，不然这老家伙不知道又要拖到什么时候。
    林厉清吸了口气：“好，我这就让你死心！”
    院子里。
    洪河和时光好不容易翻了地，全身上下都被汗湿透了，又累又渴。
    “我下次可不上你的当了，跟着你来干苦力我还不如继续蹲班房呢。”
    时光嘟囔着抱怨道。
    “什么苦力啊？”
    一个清脆动听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背后响起。
    时光和洪河同时转头，就看到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穿着粉红色背带裙的女孩子站在他们身后。
    洪河看到女孩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也太……好看了吧？
    女孩子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给他们两个人递了过来：
    “辛苦了，你们喝点水吧。”
    时光早忍不住了，接过矿泉水咚咚咚就灌下去半瓶。
    洪河倒是有些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地接过了矿泉水。
    “你就是洪河吧？你好，我是林灿。”林灿笑着伸出了手。
    洪河看到女孩子的笑容人都傻了，手要伸不伸的，紧张得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你好，我是时光。”时光抢先一步握住了林灿的手。
    洪河：？？？

 第174章 时光的天才棋感！

    洪河一步上前拉开了时光：“你好什么好，人家是在和我打招呼呢。”
    说着他用衣服擦了擦掌心的汗，轻轻搭了上去：“我，我是洪河。”
    嘶，这软软凉凉的……
    下一秒，林灿就用力握住了洪河的手：“嘻嘻，我刚来方圆，初次见面，不过我早就听爸爸说过你的名字了。”
    “你爸爸？”
    “我爸爸是林厉呀。”
    洪河再吸一口……热气。
    这是老师的女儿啊……
    他倒是听说过林厉有个女儿。
    不过林厉的老家并不在方圆市，他住在方圆市是因为围甲队在这，他的家人都在老家居住。
    洪河一直以为老师的女儿成年了，没想到岁数比他还小！
    长得还这么漂亮，说话还这么温柔。
    这一握手，他都忘了松开了。
    “咳咳！”
    两声咳嗽忽然响起。
    洪河一听就知道是林厉的声音，吓得赶紧松开手，眼神错开了林灿，对着刚走过来林厉道：“老师好……诶？偶像，你怎么也在？”
    一旁的时光听到前半句时：老师？不是师父么？
    听到后半句：“噗！”
    一口矿泉水全喷了出来。
    他转头看到了林厉身旁那张阎王一般可怕的脸，吓得一个立正：“柯老师！”
    旋即他就意识到：
    等下，我今天不是出来放风的么？而且柯石已经不是训练营老师了啊。
    都怪俞亮！
    七天特训的时候，一提到柯石他就让我喊柯老师，不许提他的全名！
    这都成条件反射了！
    林厉看到两人各自不同，但又很奇怪的反应后，转头看了柯石一眼：“这两个你都认识？”
    柯石点了点头：“嗯，旁边那个叫时光，我在道场训练营的时候带过他。”
    林厉噢了声，那就难怪了。
    他冲林灿道：“灿灿，你先到屋里去，我和洪河说两句。”
    林灿乖巧地嗯了声，对洪河道：“很高兴认识你，嘻嘻。”
    洪河两只小眼睛都直了。
    “咳咳咳！”
    林厉这次重重咳了三声。
    洪河回过神来，低头走到了林厉身边：“老师，你在家呢，刚才我还以为你去比赛了。”
    林厉看了他一眼：“你跟我过来。”
    四人一起到了院子里的凉亭中。
    凉亭正中的石桌上摆着一个原木棋盘。
    林厉径直走到了棋盘边，打开了棋盒，在棋盘上摆出了一个大“死活题”。
    摆完后，他抬眼示意洪河过来。
    “洪河，你到我这里多久了？”
    “一年零三十五天。”
    洪河想都不想，满脸笑容应道。
    林厉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这孩子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好，你已经参加过定段赛了，今天我出一道题考考你。”
    林厉指着棋盘道，“我给你十分钟时间，你解出来，我就收你为徒，你要是解不出来，就说明咱们两个人没有师徒的缘分。”
    洪河一听整个人愣住了：“老，老师，你说得是真的？”
    林厉点头。
    洪河深深吸了口气。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太久了。
    “好，老师，我一定会解出来这道题的！”
    林厉嗯了声：“那你在这里想着吧，我就不打扰你思考了。”
    他刚走出凉亭，就转头对还站在原地的柯石道：“你要是不走，我刚才的话就作废。”
    这道题对冲段少年来说是个陷阱题，但是对柯石来说就是送分题。
    以柯石对洪河的看重程度，他无论是想帮洪河作弊，还是要带偏洪河都是轻而易举的。
    林厉当然不能让柯石继续待在凉亭里。
    柯石冲洪河道：“那你加油。”
    就跟着林厉离开了。
    一边走他还不时往身后看。
    “你担心他做得出来呢，还是担心他做不出来呢？”林厉看他这样子忍不住问道。
    柯石答：“我既担心他做出来，也担心他做不出来。”
    林厉忍不住笑道：“你……你给我的感觉一点都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
    “那像什么？”
    林厉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老油条。”
    柯石：……
    他当然是想让洪河做出来，毕竟他追了老师一年多了，也就俞亮比他时间长了。
    但俞亮至少还挂着个记名弟子，洪河是连林厉的态度都看不到。
    可问题是……褚嬴不在！
    这道题柯石刚才就认出来了，正是褚嬴通过时光提醒后，洪河才解决了的。
    现在褚嬴不知跑哪里放风去了，就时光和洪河两个能搞定么？
    等到两人走后，洪河看了眼题目后，就准备落子，嘴里嘟囔道：“林老师怎么出这么简单的题啊，这不是连接上就好了么？是吧，时光？”
    时光站在边上，盯着棋盘一言不发。
    洪河本来没听到他的回应，就抬头看了他一眼，就见到时光眉头紧锁表情凝重，就奇怪问道：
    “喂喂喂，你这是怎么了？这么简单的题目你应该也能做出来啊。”
    时光还没有理他。
    洪河不知道时光是不是累傻了，耸了耸肩，就把棋子落了下去。
    棋子刚落定，还没抬手，洪河就听到时光惊声道：“不对！”
    洪河吓了一跳，把棋子又提了起来。
    他又看了遍棋盘，问道：“哪里不对？”
    时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哪里不对，但是你刚才落子之后，我感觉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如果换成特训前的时光，他肯定也觉得连接就可以解决了。
    但是现在他怎么看怎么都不对，可哪里不对他又不说上来，这种刺挠的感觉让他浑身上下不舒服。
    总而言之，就是洪河那一手棋不符合他的感觉！
    “没有解决？”洪河也皱起了眉头。
    “而且……”
    时光摸着下巴迟疑道：“如果只是让你连接上，林老师干嘛给你十分钟时间呢？他干嘛要用这么大的棋盘，摆上这么多的棋子呢？”
    这句话仿佛瞬间打通了洪河的任督二脉，醍醐灌顶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对啊！
    要是就局部连接的话，根本不需要这么多棋子。
    洪河和时光两个人花了五六分钟时间，终于将这道题给解了出来。
    当代表正确答案的棋子落下，时光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了。
    “对，就是这里。”
    时光无比确定道，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张开了，冒着舒服两个字。
    他在洪河对面坐下，得意道：“看吧，还是要我提醒你吧？”
    洪河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上了，嘴上还是不肯认输：“你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
    “诶，你记住，时光会把你雕刻成，你应有的样子。”时光嘚瑟得有些忘乎所以，下意识就把他最装逼的话说了出来。
    “得了吧，还时光会把你……”洪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等会！
    这句话，我好像听过？
    ------
    三更奉上。
    柯石的第一个头衔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晚安，大佬们！

 第175章 越来越不对劲的柯石！（上）

    又一个礼拜过去。
    时光从野湖围棋办公大楼出来。
    时光两颊凹陷，眼圈发黑，脚步虚浮，走路摇晃。
    在他身旁，褚嬴双手低垂，双目无神，飘浮的时候一晃一晃的，像极了刚成形但还没有自主意识的孤魂野鬼。
    一人一魂从见面到离开的整个过程全程无交流。
    楼上办公室的窗户打开，柯石和俞亮并排而立，看着时光逐渐远去的背影。
    俞亮比起之前也清瘦了些，不过和时光比起来好了不少。
    “师父……你这就让时光走了？”俞亮小声问道。
    “不让他走干嘛？还要留他吃饭吗？”柯石送他一个白眼、
    俞亮惊讶道：“啊？师父你不是想要让他当我师弟的么？”
    柯石：……
    “喂喂喂，我发现你自行脑补的趋势越来越厉害了，我什么时候要说收他了？”
    “那你设置了半个月的严酷考核是为了……嘶！”
    俞亮突然倒吸了口凉气，然后冲着柯石一个九十度鞠躬：“谢谢师父。”
    柯石：？？？
    “接下来的幼狮赛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柯石张开嘴想要解释一下，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什么，只能对俞亮道：“你加油。”
    话音刚落地，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桑原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看到俞亮也在后，强行挤出了一个笑脸：“小亮也在啊，你先出去，我和你师父有话说。”
    俞亮现在已经正式签约野湖围棋了，看到师祖兼主教练的桑原，就算想给柯石解围也心有余力不足，只能同情地看了眼柯石后，乖乖从桑原身边出去了。
    “师父，你又干嘛呢。”
    柯石打了个哈欠，“我已经三天没睡了，能让我歇会么？”
    “我干嘛？你说我干嘛？围乙已经开始两轮了，我们连输了两场，现在排名垫底，你整天躲在办公室里，棋也下，比赛也不参加，你之前怎么答应我来着？”
    桑原吹胡子瞪眼道，“小石啊，新初段赛都过去这么久了，外面那么多人盯着你呢。”
    “他们盯着就让他们盯着呗，我现在不想比赛，哦对了，幼狮赛你也帮我推掉，我现在就想好好睡两天。”
    柯石哈欠连天，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要不是他在等市场部的反馈，早就把门反锁睡觉去了。
    “幼狮赛你也要推？”桑原给这大徒弟给气笑了，“那是棋协特意组织的比赛！”
    “嗯啊，我现在去幼狮赛除了让那些冲段少年们崩溃以外，对他们没有任何帮助。”
    柯石已经找好了理由，“万一把好苗子给下废了，那损失就大了。”
    桑原嘴角连抽了好几下。
    之前柯石没定段吧，他天天盼着柯石去定段，想着能定段他就阿弥陀佛了。
    现在倒是定段了，结果比赛不去参加。
    之前初段胜九段，让他在老伙计们的面前好好涨了个脸，现在倒好，比赛结束后不趁热打铁，半个月时间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一个不参加比赛的职业棋手和不定段有什么区别？
    “你，你……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徒弟啊。”桑原是真拿他没辙，转身关上门反锁上，坐在沙发上撒起泼来，
    “围乙围乙你不参加，幼狮赛你也推了，眼看着国手战就要来了，你还不参加……我的心拔凉拔凉的啊……”
    他拍着大腿，语气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柯石看着撒泼还知道关门的老头，一脑门黑线，突然扔出一句：
    “国手赛我已经报名了。”
    桑原：？？？
    哭嚎声戛然而止。
    “咳咳，国手赛你报名了？”
    柯石无力道：“哎……是的呢，白川老师没和你说么？”
    桑原吸了两下鼻子，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物：“那没事了，我先走了，乖徒弟你好好休息。”
    “你把门反锁了，市场部的人进不来，产品上线报表我看不到，你让我怎么睡？”
    柯石翻了个白眼，“为了这个产品，我都熬了半个月了，你让我看个水花啊。”
    桑原呵呵干笑了两声，转身就要去开门。
    柯石突然问道：“师父，你下了这么多年棋，有想过下出神之一手来么？”
    桑原愣住了：“神之一手？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来了？”
    “你就直接回答我嘛。”
    “额……”桑原摸了摸鼻子，“年轻的时候确实想过，但是岁数大了以后，我就没想过这个问题了。”
    他看柯石眉头快拧成一团了，就笑着道：“下好每一手棋，比所谓的神之一手更加有价值，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可遇不可求……所以你也是相信神之一手的存在。”
    柯石轻声道。
    桑原眯眼笑道：“相信与存在其实并没有必然关系，正如宗教信徒相信神的存在，可没人能真正看到过神。”
    “谢谢你师父。”柯石由衷道。
    桑原奇怪地看了看柯石：“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还是好好休息几天吧。”
    柯石做了个请的动作：“您慢走，我就不送了。”
    桑原：……
    他转身开门，一开门就看到市场部一正一副两个经理还保持着耳朵贴门上的姿势。
    “你们……”
    “桑老好！”
    两经理立刻立正站好。
    “……刚才都听到了？”
    “没有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那就好，你们赶紧进去吧，柯总在等着你们呢。”
    两人连连点头，等到桑原离开后，擦了擦冷汗，快步进去把报表给柯石递了过去。
    “柯总，爆了，卖爆了！”
    柯石努力撑着眼睛瞄了一眼，看到数字后，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六百份？”
    两经理兴奋地连连点头：“半天时间，就卖了六百份！”
    柯石人都傻了，这可是标价9998的课程啊！
    半天时间，公司入账了将近六百个？
    他知道褚嬴的影响力很大，可没想到褚嬴的影响力能大到这种程度！
    虽说褚嬴的课程质量确实很好，而且这也是他网络收徒的门槛——只有购买课程学习考试合格后，才能正式成为褚嬴的徒弟。
    他原以为这个售价总共能卖出上百份就可以了，谁知道半天时间就超出六倍的预期！
    柯石立刻意识到不对：“立刻马上去设置限量，限量一千份，再多就不合适了。”
    “啊？小柯总，你这是……”
    “别问，赶紧的。”
    柯石果断下了命令。
    虽然卖课确实很吸引人，但是卖太多的话是会出问题的。
    一旦野湖围棋被扣上了割韭菜的帽子，口碑瞬间崩塌。
    野湖围棋现在的口碑是不能崩，一旦崩了口碑，公司就会猝死。
    这种事情柯石见过太多了！
    就在野湖围棋对褚嬴的视频课程进行限量发售的时候，电脑前的岳智乐疯了。
    “通知下去，让人把剩下的课程全部买了。”
    剩下一百多份课程瞬间清空库存！
    “哈哈，一下子就少了一百多个竞争者了！”
    岳智哼了声：“柯石你拒绝我是吧？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一个黑暗骑士，褚嬴也不比你差！”
    “等我成了褚嬴的徒弟，到时候后悔的人就是你！”

 第176章 幼狮赛，国手赛！

    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
    幼狮赛如期举行。
    比赛是在一家酒店中举行。
    时光和弈江湖道场的人早早就到了。
    酒店外的草地上，主办方摆上了各色饮料食物，搞得和露天酒会一样。
    时光新鲜了一会，就开始在人群中找起人来。
    褚嬴在他身边问道：“你是在小亮？”
    “找他干嘛？”时光随口应道，“我在找柯石。”
    褚嬴额了声：“告辞。”
    “你给我站住！”
    时光赶紧拦住了要消失的褚嬴：“我都没跑，你跑啥呢？”
    褚嬴想起那半个月的地狱经历，苦着脸道：“我现在一想到要和他见面，全身上下都不舒服。”
    “唉唉，你一直都没告诉，那半个月你都干了什么呢。”时光好奇问道。
    “不提不提，往事如风，就让他随风而逝吧。”褚嬴一个字都不想说。
    时光撇了撇嘴：“不说拉倒，不过我听俞亮说今天柯石有可能不来，不应该啊，不是说幼狮赛所有初段都会来的……”
    “柯石他是不敢来了吧？”
    岳智的声音忽然从时光身后冒了出来。
    时光吓了一跳，转过头就看到岳智依然挂着标志性的“谁都不服”表情站在他身后。
    “岳智，你下次出现的时候能不能发出点声音？”时光皱眉道。
    岳智哼了声：“我都不知道你有什么好期待柯石出现的，你才进的一组，现在还是一组垫底，期待他出现的人不应该是我么？”
    时光本来对他臭屁的样子习以为常了，但是听他的意思是要和柯石对弈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怎么？你期待他出现然后被虐得生活不能自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爱好啊？”
    岳智斜了他一眼：“你懂什么？现在的我，和一个月前的我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哟哟哟，哪里不一样了？”
    “现在的我……强得可怕。”岳智自信地推了推眼镜，“我就等着和柯石交手的时候，让知道我有多强。”
    时光忍不住白眼直翻。
    这家伙出门的时候喝了瓶白的吧？
    怎么尽说胡话？
    岳智越依然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要是今天让我碰上柯石的话，一定能让他吓得合不拢嘴！”
    岳智话音未落，
    “你要吓谁呢？”
    穿着浅灰色西装的俞亮黑着脸出现在两人旁边。
    岳智看到俞亮心中不由一颤，旋即冷静下来暗骂道：你怕什么！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了！
    他微微抬起下巴：“俞亮，怎么就你来了？你师父人呢？”
    俞亮本来看到时光，想过来打声招呼的，结果就听到岳智在那里大放厥词，心情一下子就差到了极点。
    现在在他心中三个人是绝对的逆鳞：父母，还有柯石。
    听到岳智竟然背后蛐蛐柯石，他当然忍不了。
    “哼，你刚才说要让我师父吓得合不拢嘴？”俞亮反问道。
    “当然。”
    “吓我估计是吓不到了，但是让我师父瞎倒是有可能的。”
    岳智皱眉：“什么意思？”
    和柯石待久了，俞亮的小嘴也跟淬了毒似的，“你连个职业段位都没有，能让我师父多看一眼就算我师父眼瞎了，那就是你的成功了。”
    一旁的时光：“哈哈哈哈！”
    岳智气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咬牙切齿道：“好，你是柯石的徒弟是吧？那我今天就先从你这里开始，我也不妨告诉你，一个月时间，我已经脱胎换骨了。”
    “哦？哪里换了？还不是一脸欠揍的样子？”俞亮摇了摇头，“要说有哪里不一样了，话确实比之前密了，但是话多了对下棋也没有帮助吧？你总不能用嘴下棋是不？”
    时光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岳智深吸了口气：“我现在是褚嬴的徒弟，他的棋我不说学到了精髓，但足够能赢你了！”
    时光：？？？
    他转头看向了褚嬴。
    褚嬴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时光皱眉道：“岳智，你这是拉屎涂脸上——硬给自己脸上贴金啊？褚嬴什么时候收你当徒弟了？”
    褚嬴的网络收徒考试还有两个月才进行，毕竟要给买课的学员充分学习和吸收的时间。
    岳智不屑道：“你懂个什么？褚嬴的收徒考试我必定能过，反正都会成为他的徒弟，我早两个月说怎么了？”
    时光却冷声道：“我可以保证，你绝对不可能成为褚嬴的徒弟。”
    岳智不屑和时光废话，只对着俞亮道：“马上比赛的抽签分组就出来了，我希望你能撑到和我碰上的时候。”
    俞亮就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你。”
    正在这时，酒店门口一个工作人员拿着几张纸出来：
    “抽签分组确定了！”
    柯石看着大屏幕上跳出来的国手战预选赛分组，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方绪在他身边道：“第一场你碰到的竟然是许厚，是场硬仗哦。”
    “越强越好。”
    柯石小声嘀咕道。
    方绪没听清他说什么，接着道：“哈哈，我们在上下两个区，碰面的话要到最后的决赛了。”
    “嗯，我先去准备了。”
    柯石说完就独自离开去找比赛的棋台去了。
    方绪奇怪地看着他离开：“奇怪，这段时间怎么感觉他闷闷不乐的？难道是第一次头衔战压力太大了？”
    半个小时后。
    “国手头衔赛预选赛第一轮，采用中国围棋规则，正式开始！”
    随着裁判宣布比赛开始，预选赛正式开始。
    今天进行的是上半区的四场比赛。
    “柯石！没想到第一轮就碰到你了。”许厚满脸憨厚的笑容，从棋盒中抓出了一把白子，
    “我来的时候还说呢，要是能和你碰上就太好了。”
    柯石看着这个能和顶尖九段掰掰手腕的许胖子，心里默念着许厚的简历。
    首位新人大满贯，在棋圣战中赢过林厉，论实力已经能和四大国手掰下手腕了。
    真好，第一轮就是个强手。
    柯石很认真道：“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你能全力以赴下这盘棋。”
    许厚：？？？
    他知道柯石在新初段赛上赢了赵冰封，可那盘棋赵冰封显然是吃了轻敌的亏。
    他研究过那盘棋谱，自认为如果换成他来下的话，肯定不会给柯石翻盘的机会。
    但是还没开始就放狠话，有点瞧不起人了吧？
    他虽然只是五段，但也是升段规则限制，一年只能升一段，论棋力早就不是五段的水准了。
    许厚扶了扶眼镜：“放心，我这人下棋没有留手的习惯，就算是面对道场的小师弟们我也会全力以赴的。”

 第 177章 越来越不对劲的柯石！（中）

    幼狮赛比赛场地。
    第一轮也即将开始。
    时光和俞亮的座位正好是背靠背坐着。
    时光面对的第一个对手是职业棋手李春树。
    俞亮的对手则是弈江湖道场的一个学员。
    时光尽量靠在椅背上，小声问道：“柯石真的没来啊？”
    俞亮“嗯”了声：“师父去国手赛了。”
    “国手赛？他才初段就去头衔战了？”时光惊讶道。
    “这有什么？我都已经参加过棋圣战了，虽然最后被师哥淘汰了……但是师父的话，肯定能走到最后。”
    俞亮无比肯定道。
    时光咧了咧嘴：“要是柯石真的能走到最后，我的天，初段国手，这也太拉风了。”
    俞亮笑了笑：“你知道许厚么？”
    “哪个许厚？”
    “许厚五段，也是你们弈江湖道场出去，首位新人王大满贯，拿了国内所有职业棋手新人赛的冠军。”
    “没有听说过……但是新人赛的冠军和国手头衔比起来，是不是差很多啊？”
    “那当然了，做个不恰当的比喻，那些新人赛相当于是小学生中拿第一，而国内头衔只有四个，相当于是博士生中最厉害的了。”
    俞亮说起柯石，话就变得特别多，滔滔不绝介绍道：“棋圣，名人，天元，国手，师父能拿到其中一个……”
    “就相当于是小学生拿了博士中的第一名？”时光接着问道。
    俞亮用力点头：“就是这样。”
    两人经过半个月地狱特训后，关系近了不少。
    虽然柯石一直否认要将时光收入门下，但是俞亮早就看出来，师父对时光是青睐有加。
    从三人相识开始，柯石对时光就比对他热情。
    那时候虽然俞亮一度怀疑柯石对时光是不是有某种不正当的情感，但到最后他还是比时光领先一步成为了柯石的大弟子。
    之前训练营时，时光能撑到最后俞亮对他的看法就有所好转。
    再经过了那半个月，俞亮对时光潜意识中的敌意也消失了。
    他已经是大弟子了，如果师父真的想收时光，他现在也不介意多个师弟的。
    俞亮甚至觉得，如果以后柯石再看上谁要收进来，一定要让那个人先过半个月的地狱训练这道关。
    只有扛过去的人，才有资格进入柯门！
    这也是他看不上岳智的原因。
    想塞两个钱就拜师？想得美！
    “诶？你说我要是能赢下幼狮赛的冠军，是不是就和柯石赢下国手头衔的意义差不多啊？”时光突然问道。
    俞亮忍不住笑道：“你要是真能赢，那还真差不多，但是有我在，你能赢么？”
    时光看了眼旁边的褚嬴：“那说不准的嘛。”
    褚嬴当即表示：“今天的比赛我绝对不会帮你下的。”
    时光：……
    两人的聊天引起裁判员的注意，过来提醒后，两人才各自准备开始自己的棋局。
    俞亮现在的棋力已经不是普通冲段少年能匹敌的了，尽管他已经手下留情了，对面很快就败下阵来。
    整理完棋子，他就起来站到了时光的身后。
    褚嬴看到俞亮过来看棋，忍不住夸耀道：“小亮，你看看小光的棋，是不是又进步了不少？”
    当然俞亮是听不到的。
    不过他从俞亮的反应中能看得出来。
    此时的时光正以一招突如其来的妙手把对面的李春树下得全身发热，脱去了外套后，还擦了把汗。
    俞亮看到这手棋后也惊讶挑眉。
    时光的棋感是真好。
    这手棋俞亮或许能想到，可是让他在这个时间点下出来，似乎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时光凭借连续的攻击抢到了一点优势。
    不过后续的进程就不太美妙了。
    时光这段时间确实进步非常大。
    他虽然刚进到一组，但是在一组当中也能排到中游的水平了。
    可一组前三名定段成功的可能性也就那样，而对面坐着的是正儿八经的职业棋手。
    棋行到官子阶段，时光哪怕再不情愿，还是投子认输了。
    他转头看了眼褚嬴，褚嬴点头道：“小光，你刚才已经下得很好了。”
    他又看向了俞亮。
    “时光，你的中后盘和官子还是这么烂啊。”
    相对来说，俞亮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褚嬴：“小亮你……小光才下这么点时间的棋，能和职业棋手下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可俞亮是听不到他的话，在李春树离开后，直接拉着时光到了一边：
    “来来来，我们现在就把刚才的棋复盘一遍，当初特训的时候我怎么和你说的？你是不是都忘了？”
    褚嬴惊讶地看着不自觉代入大师兄角色的俞亮。
    小亮什么时候……对小光这么上心了。
    俞亮一边摆着棋子一边指出时光下错的地方，说着说着还板着脸骂上两句——当然俞亮骂人比柯石温柔多了。
    褚嬴看着心头一阵暖洋洋的。
    白川，柯石，俞亮……时光一路走来，总有人帮着他不断前进。
    当然，还有我！
    时光倒也习惯了和俞亮一起复盘，那半个月时间他和俞亮复盘早就成了家常便饭。
    复到一半的时候，时光突然问道：“对了，柯石的比赛是不是也结束了？”
    俞亮一愣，旋即把棋子往桌上一扔：“我去打电话问问。”
    面对残局的时光和褚嬴：……
    “是的，你师父已经赢了，在赛后复盘呢。”
    方绪拿着手机道，“哦，结束了，我先不和你说了。”
    那边柯石已经站了起来，面无表情朝许厚微微颔首：“辛苦了，谢谢指教。”
    许厚苦笑了声：“是我谢谢你指教才对。”
    随后，重重叹了口气。
    他竟然中盘惨败，苦撑到200手才无奈认输。
    柯石面对方绪的“恭喜恭喜”，依然一脸的凝重。
    他似乎没有看到方绪一样，从方绪身边直接走了过去。
    方绪：？？？
    他看着仿佛换了个人一般的柯石，一脸困惑。
    怎么赢棋了还不高兴啊？
    -----
    三更送上。
    今天下班太晚了，本来想写两章的，但还是咬着牙写完了。
    不行了，我要去睡了！
    晚安，大佬们！

 第178章 再遇赵冰封，恩怨局！

    幼狮赛第二天。
    弈江湖道场在第一天除了沈一朗和岳智以外全军覆没。
    沈一朗和岳智各自战胜了职业初段的对手，成为了赛事当中的两匹黑马。
    除此以外，下半区也出了一匹黑马，座隐道场的穆青春。
    今天的比赛，岳智对上了沈一朗，而俞亮对上了穆青春。
    “你就是俞亮？”
    穆青春看着俞亮道，“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俞晓阳的儿子。”
    俞亮点了点头。
    “俞晓阳确实很厉害。”穆青春搓着手中的健身球，歪着身子一只手靠在了椅背上，“不过父亲是父亲，儿子是儿子，你去年才定上段，看来也没有多厉害。”
    俞亮：……
    这个白头的家伙和岳智一样不讨人喜欢。
    “不过呢……”穆青春话锋一转，“我说句不太尊敬前辈的话，你父亲就快要从棋坛第一人的宝座上下来了。”
    俞亮眼里闪过一丝乐意：
    “你想说什么？”
    “哼哼，你怕是不知道，去年有一个人已经和你一起定段了，而他一进入职业棋坛，整个职业棋坛的格局就会天翻地覆。”
    穆青春摇着头道，“我本来去年也参加定段赛的，就是因为听到他在，所以才果断放弃了，”
    俞亮冷声道：“去年还有这号人？我怎么不知道。”
    穆青春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看来你和你父亲一样，习惯了高高在上，连这么强劲的对手竟然都没有注意到。”
    他双手放到了棋桌上，肃容道：“这个人在新初段赛上以初段的身份逆转屠龙赵冰封，昨天又在国手赛第一轮战胜了许厚，呵呵，我相信不用多久，他甚至能拿下世界冠军，成为真正最年轻九段。”
    俞亮：？？？
    他紧绷的神色旋即柔和了起来，点头道：“你说是他啊……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他肯定会成为最年轻九段的。”
    “哈哈，你看吧，你觉得我说得……什么？我说得有道理？”穆青春惊讶地差点站起来。
    他本来是用柯石来打个赛前心理战的。
    以他的推测，俞亮这个从小在众星捧月中长大的公子哥，肯定是眼高于顶，绝对不能接受还有一个同龄人比他还更强的。
    只要拿出柯石的名头来刺激一下他，俞亮大概率心思会乱掉，他就有机可趁了。
    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俞亮竟然坦然承认了。
    他难道在定段赛的时候就被柯石下服了？
    不应该啊。
    穆青春想起道场老师给他的一些俞亮的资料，从他在韩国的六年修行经历来看，他不像是个会随便服气一个人的性格啊。
    在他愣神的时候，俞亮接着道：“不仅如此，我国的围棋会在他带领下走上世界之巅，成为三国之中的霸主！”
    穆青春从他语气中听出最诚挚的心意，也从他表情中看到丝毫不掩饰的崇拜。
    “那你……”
    “我？我会成为他最可靠最有力的左膀右臂，在任何情况下都会为他扫清那些自以为是的阻碍。”
    俞亮语气异常坚定，“直到力竭为止……所以这盘棋，你输定了。”
    穆青春一脸见了鬼的模样。
    “你……和柯石认识？”
    “嗯，他是我师父。”
    穆青春：！！！
    “嘶！你师父难道不是你爸吗？”
    俞亮白了他一眼：“父不教子，你看那些说相声的，都是把儿子交给搭档的。”
    穆青春：呵呵，那我不成了那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不要搞这些盘外招了，下棋吧。”
    俞亮无比平静道，“我答应过师父，幼狮赛我会全力以赴的。”
    另一边，岳智和沈一朗的棋局一开局就进入了白热化。
    岳智对着褚嬴的教学视频苦上网课一个月，褚嬴教得都是真东西，加上他的天赋确实很高，棋力进步非常大。
    而沈一朗在野湖围棋这么久，虽然要工作要干活，但是平时都是职业级别的驻站棋手下棋，他人又好，那些驻站棋手都很喜欢他，教他也是不遗余力，所以也有了不错的进步。
    之前在道场的时候，岳智和沈一朗的胜率大体是四六开，沈一朗能稳稳压制住岳智。
    但是今天这局棋，双方几乎就在同一个水平线了。
    洪河和时光同时到场观战。
    褚嬴看了岳智的棋后，神色古怪，他叹了口气道：
    “哎……没想到把我的棋理解得更加深刻的是岳智而不是小光……”
    时光瞟了他一眼：“咋？你还想换人？那你去换啊。”
    褚嬴尬笑两声：“哈哈，我可没这么说。”
    “反正我话已经放出去了，你要是敢收了岳智，咱们两个就绝交。”
    时光没好气道，“你录的那些课程该不会真把教了好东西吧？”
    “那当然，毕生所学的三四成内容我都放进去了。”褚嬴点头道。
    “你没听过一句话么？”
    “什么？”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时光撇了撇嘴。
    “我……还能饿死么？”
    时光：……
    好吧，这个肯定是饿不死了。
    “那按照你的意思，这盘棋沈一朗会输？”时光转而问道。
    褚嬴注视着棋盘，摇了摇头道：“论基础功力，沈一朗确实要比岳智强一些，但是岳智进步真的很大，不出意外的话，沈一朗最后会输三目左右。”
    时光埋怨道：“都怪你，要不是你的话，沈一朗怎么可能会输。”
    褚嬴却道：“我倒是觉得是好事，如果我的课真的能让很多人棋艺进步，让千年围棋盛世再现，那就是天大的功德，岳智只是其中一个受益者而已。”
    “褚嬴……”时光转头看着褚嬴，惊讶且认真道，“我真的发现你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了。”
    以前的褚嬴一门心思想着让时光帮他下棋，不管高手低手，他都乐此不疲——当然高手最好。
    可现在的褚嬴，已经很久没有让时光帮他下棋了，这次幼狮赛，时光和俞亮说话的时候刚表现出了那么一点意思，就被褚嬴给拒绝了。
    而通过褚嬴刚才的话，时光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现在的褚嬴似乎真的想让他能影响到更多的棋手，特别是道场中的那些冲段的少年们。
    褚嬴笑着道：“有些事情想通了之后，做起来真的很有意思，也很有意义……就是过程实在是太痛苦……”
    幼狮赛正在进行的时候，柯石已经在国手赛的第二轮，砍瓜切菜一般地战胜了一个职业六段。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并没有让他脸上多一分的笑意。
    他连赛后复盘都没有做就转身离开了。
    对面职业六段只能在心中骂骂咧咧的，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次方绪没有上前了，而是一直在不远处注视着柯石。
    “不行，这个稍微弱了点，和昨天和许厚下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柯石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他一直走到对阵表前，看向了下一轮的对手。
    一个职业七段。
    不过这个职业七段岁数比较大了，比方绪还要大个五六岁，过往的成绩不算好，棋力应该还是不如许厚。
    再一下轮，半决赛。
    柯石看到了熟悉的名字：赵冰封！
    诶？
    恩怨局？
    那就有意思了！

 第 179章 柯石，生日快乐！

    国手赛预选赛第三天下午。
    赵冰封来到了比赛现场。
    他的身份当然不会从第一轮开始打，而是作为种子选手从八进四开始下。
    他虽然贵为天元，但是几度在国手赛折戟。
    作为四大国手中最年轻的那个，他还是想继续冲击一下双头衔的。
    但是头衔战这个东西说起来也很玄乎，头衔拥有者在面对挑战者的时候往往爆发出出人意料的战斗力。
    （PS：我国双头衔拥有者只有五个人，连柯洁都只有棋圣头衔，而2025年的棋圣战就很玄乎，停战了大半年的柯洁竟然战胜了屠晓宇九段，守住了棋圣头衔，在老君山顶泪洒赛场。而三头衔以上的一个没有。小日子那边的一力辽九段倒是拿过五头衔，不过日本头衔比较多，像什么王座，还有大小棋圣之类的。）
    他一到赛场，就被记者给围上了。
    “赵老师，您如果赢下这一轮的话，半决赛就会迎战柯石初段了，请问您这次有信心战胜柯石初段么？”
    记者抛出的第一个问题就险些让老赵红温。
    什么叫有信心吗？
    我现在面对一个初段，还要被问有没有信心？
    他还是尽量保持住了良好的表情管理，温和笑道：
    “我还是那句话，大家都是职业棋手，上了棋桌后，胜率都是五成……哦，总共是十成的五成。”
    他不忘特意补充一句。
    上次被柯石赛前挑衅，一百成中的五成已经成了一个梗。
    他偶尔上网看一下围棋资讯的时候，经常能看到有人在评论区用这个梗。
    他可不能再给柯石嘲讽的机会。
    又有记者问道：“如果赵老师这次再输的话，您是否考虑退役呢？”
    赵冰封：！！！
    他狠狠瞪了那个记者一眼，冷声道：“我暂时没有退役的打算。”
    “柯石初段说，传奇该落幕了，您是否想过自己会成为传奇落幕的第一幕呢？”
    记者的问题越来越刁钻，赵冰封轻吸了口气，拱手道：“不好意思啊，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先去准备一下。”
    从记者堆中钻了出去后，他突然停了下来，心中实在气不过，转头道：
    “当时柯石说得不只是我，还有其他三位呢，而据我所知，桑老年初的时候已经宣布退役，并且去做了围乙俱乐部的主教练，这第一幕，无论如何也不会是我吧？”
    说完后，他强压着怒气进了专用的休息室。
    他没想到，他最后在气头上的这句话，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一个小时后，各体育门户网站的头条就变成了《天元棋圣恩怨难消？赵天元嘲笑桑老传奇先落幕》《棋圣为国征战三十载，年迈退役竟遭往日对手嘲讽？》《天元嘲讽老棋圣，只因输给棋圣弟子？》
    一下子，舆论沸腾。
    等赵冰封下午比赛下完出来的时候，跟在他身边的徒弟哭丧着脸道：
    “师父，您终于出来了，下午您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
    赵冰封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您，您还是自己看吧。”
    赵冰封接过手机一看，看到满屏幕的电话 ，人都傻眼了。
    这其中竟然有棋协高层打来的！
    他当即挑了最重要的几个电话回了过去。
    几分钟后，赵冰封手脚冰凉。
    他没想到短短半天时间，他的一句气话，竟然造成了这么大的轰动！
    桑原那边确实没有任何反应和表示。
    但是这种沉默却也说明了桑原的态度。
    桑原在棋坛的地位不用多说，当之无愧棋圣二字。
    这二十年来可以说是全民偶像。
    他的退役，本来就让很多人感到可惜，赵冰封竟然拿他退役的事出来说事，算是引爆了民众的怒火。
    现在棋协高层的意思是，如果这次他能拿下国手的头衔，还有商量的余地。
    如果这次他依然失败，那比赛结束的时候，就是他退役之时！
    对赵冰封来说，明天对柯石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否则的话，明天的对局就是他退役前的最后一战！
    “桑原！柯石！”
    赵冰封咬着后槽牙，吐出了这两个名字。
    “阿嚏！”
    正在酒店外围跑步的柯石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看了眼逐渐阴沉的天空，决定还是先回房间。
    今天上午的比赛依然如同鸡肋。
    最近系统跟发了疯病一样，天天在他耳边唠叨。
    【宿主，你要坚信，AI才是围棋的最终答案。】
    【宿主，人类的围棋中的神之一手，在AI的围棋中不值一提。】
    【宿主，褚嬴的道心数值已经降到了40，你离成功只剩一步！】
    【宿主……】
    柯石快被它给烦死了！
    【好了好了，你已经跟个复读机一样重复了很多遍了，闭嘴！】
    然而柯石的粗口并没有让系统的唠叨有所改观。
    他只能当做自己听不到系统的声音，低着头回了酒店。
    刚进酒店，外面就下起了大雨。
    雨声短暂抵消了系统的声音，柯石在酒店门口站了良久。
    他没注意到的是，酒店门口的监控此时正对着他发出红光。
    酒店监控室中，方绪拿着对讲机道：
    “洞两，洞两，这里是洞幺，柯石已经到酒店门口了，房间中准备得怎么样了？”
    不一会，对讲机中就传出了白川的声音：
    “洞幺，洞幺，准备已经就绪，重复一遍，准备已经就绪，柯石情绪怎么样？”
    方绪看着面对雨幕发呆，一动不动的柯石，哑声道：
    “情绪很糟糕，他已经对着大雨发呆了……”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快五分钟了。”
    对讲机中白川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也太糟了！”
    监控屏幕中，柯石再次长长叹气，转身进了酒店大堂。
    方绪转而看向另外一个屏幕，拿起对讲机：“柯石已经到大堂，预计两分钟后到达房间！最后警报！还有两分钟到达房间！”
    “收到！你可以回来了！”
    方绪看了眼已经进了电梯的柯石，放下对讲机就冲了出去。
    柯石靠在电梯墙壁上，看着电梯上方的数字一个接一个的跳动。
    突然一拳头狠狠砸在了电梯墙壁上：“闭嘴！你再吵我就放弃最终任务！”
    电梯门打开，柯石耳边终于清净了！
    这狗系统，不威胁它一下，它摆不清自己位置了。
    没有系统烦他，柯石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走到房间门口，拿出门卡滴了一下，刚推开门，就听到：
    “嘭！”
    “嘭！”
    两声炸响，彩带从头顶上落下。
    柯石傻在了当场，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下一秒。
    柯父柯母，桑原，俞亮，白川还有野湖的几个核心高层和棋手从房间中围了过来。
    音乐声随着他们的歌声响起：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柯石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鼻子一阵发酸。
    “你们……怎么都来了？”
    “蛋糕来咯！”
    方绪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柯石转头一看，就看到方绪推着一个四层的生日蛋糕走了过来。
    方绪停下了脚步，冲着柯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柯石，我的小祖宗哟，生日快乐！”
    ------
    今天六一。
    也是我的生日。
    或许只有我自己记得了。
    这一章，祝我自己生日快乐吧。
    今天请容许我两更，谢谢大家！

 第180章 没想到你和我竟然是同一日的生辰！

    生日歌声传到了走廊拐角处。
    沈一朗小声问道：“时光，你都来了，难道不进去看看么？”
    洪河推了还在犹豫的时光一把：“你想什么呢？之前我们要来的时候，是你自己要跟来的，现在又拖着不进去。”
    时光为难道：“我……你们一个是野湖的员工，一个是要当面表示感谢的，就我一点理由都没有。”
    现在他是进也不对，走好像也回不去了。
    沈一朗今天虽然输了棋，但一结束就找到了洪河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洪河前两天刚正式拜师，他从林厉那知道，要不是柯石推了一把，林厉还没那么快做决定，就想着要和柯石当面表示感谢。
    沈一朗一说，洪河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褚嬴听说今天是柯石的生日，就让时光也一起，时光拗不过他，就跟着他们一起上了大巴。
    他在上车后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过来的理由并没有那么充分，到了门口就开始打退堂鼓了。
    更重要的是……沈一朗和洪河都准备了礼物，他什么都没准备！
    这种场面谁没礼物谁尴尬啊！
    沈一朗和洪河对视了一眼，突然左右架起了时光，把他直接拎了过去。
    褚嬴忍俊不禁，跟在他们身后飘了过去。
    三人到了房间门口，正好赶上了柯石还没吹蜡烛。
    众人齐齐看向了姿势怪异的三人。
    热闹的气氛瞬间凝固。
    时光：……
    白川先反应过来：“沈一朗，时光，你们也来了？这位是……”
    洪河松开手，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是洪河，是，是我偶像的哥们。”
    众人：？？？
    偶像的哥们？
    柯石笑着道：“是我的朋友。”
    众人：“噢！”
    这就能理解了。
    沈一朗从背包中拿出打包好的礼物给柯石双手递了过来：“柯总，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
    洪河紧跟着拿出了一把折扇：“偶像，这次多亏了你，我的愿望才能实现，谢谢你，生日发乐啊！”
    只有门口的时光尴尬地脚趾抠地，心中狂喊：我什么都没准备啊！
    你们要送礼物之前能不能和我先说一声啊！
    柯石笑呵呵地接过两人的礼物，冲着时光道：“你站在那干啥呢？进来呗。”
    时光踌躇了下，不好意思地进了房间。
    早就进门来的褚嬴笑着对柯石拱手：【生辰安康，没想到你和我竟然是同一日的生辰。】
    【那确实是惊喜了，来，一起吹蜡烛吧。】
    柯石示意褚嬴站到他的身边。
    褚嬴有些扭捏道：【这……大家是来给你庆生的，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来么。】
    时光惊讶地看着褚嬴站到了柯石身边。
    褚嬴，今天也是你的生日？
    一人一魂站在了蛋糕前，在众人再次响起的歌声中，看着烛光摇曳。
    褚嬴千年以来，还是头一次过生日，虽然不是特别为他举办的，体验却也十分微妙。
    他看柯石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问道：【你这样子是做什么呢？】
    【许愿啊，来，你也一起。】
    褚嬴学着柯石也做出了许愿的动作。
    他眼前浮现出了过往千年的岁月。
    有南梁时的意气风发和冤屈失意。
    有附身小白龙时的充满希望和突然的绝望。
    当然，更多的是无边黑暗与漫长的等待。
    他看了眼对面的时光，闭上眼睛道：
    【我希望时光能定段成功，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职业棋手。】
    柯石惊讶地看向他。
    褚嬴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停顿了下后，又补充了两个字：【……之一。】
    柯石失笑道：【你找补的速度挺快么……我还以为你会许愿找到神之一手呢。】
    褚嬴轻叹了口气：【相比起神之一手，我更想把许愿的机会用在小光身上。】
    他转而笑问道：【你的愿望呢？】
    柯石松开手：【已经许好了。】
    【诶？我怎么没听见？】
    【我刚才忘了告诉你，许愿如果说出来的话就不灵了。】
    褚嬴：……
    分完蛋糕，众人在房间中又玩了一会。
    柯父柯母因为明天还有工作，看到柯石情绪正常了后，嘱咐了两句就先回去了。
    俞亮明天还有比赛，赶着末班车的时间也回去了。
    白川和野湖员工们是开车来的，待到最晚，一个个先后上来给了柯石一个大大的拥抱后，一起走了。
    最后房间就剩下桑原方绪还有时光他们三个，外加褚嬴。
    “你们三个晚上就不用回去了，就在这里看完接下来的国手赛。”方绪见他们三个要走，就替他们三个拿了主意。
    他刚才注意到，他们三个来之后，柯石原本就有好转的情绪彻底恢复正常了。
    他也不差食宿的钱，留他们下来，对柯石比赛应该是有帮助的。
    至于桑原早就自己开好了房间。
    他宝贝徒弟的第一次头衔战，他这个当师父是想要亲眼见证全过程的，哪怕方绪昨天不叫他，他忙完俱乐部的事，就已经订好了车票了。
    时光三人当然想零距离体验一下头衔战的氛围，都答应了下来。
    “好了，明天小石还有比赛，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桑原语气和善但异常坚定地下了逐客令。
    三人才跟着方绪去了其他房间。
    桑原关上房门后，对柯石道：“小石，你知道明天的比赛……”
    柯石不等他说完：“知道，明天我要是赢了的话，赵冰封的境况可能不太妙。”
    “是啊，我刚得到的消息，明天他要是输棋的话，可能就要退役了。”
    桑原皱着眉刚说了两句，突然就想到了什么，惊讶地瞪大了眼盯着柯石：
    “嘶，难道这也是你的操作？”

 第181章 神之一手的真相？

    这次舆论风暴来得又猛又急，怎么看到都像是有人在操作。
    桑原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柯石，毕竟这个大弟子战绩可查。
    柯石却摇头道：“我这两天真没心思找他的麻烦，我看了下舆情，主要原因还是你没有出面澄清导致的。”
    桑原：？？？
    “这，这能怪我？”
    柯石耸了耸肩：
    “师父，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的分量么？这事你要是第一时间联系棋协那边，或者让法务部帮你发个声明，可能就不会到这种程度了。”
    “但是你没表态，也没有和棋协那边通气，赵冰封又口无遮拦的，那神仙难救了。”
    桑原苦笑道：“我下午都在和他们操心你的事呢，哪有时间去应付这些口水。”
    “师父，你是不想赵冰封退役是么？”柯石突然问道。
    桑原无奈道：“赵冰封这个人吧……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但毕竟是我们的顶尖棋手，他的岁数还没到退役的时候，现在退役的话，对棋坛是很大的损失。”
    柯石认同点头道：“确实，那明天我手下留情？”
    “那不行，你第一次头衔战怎么能放水呢？”桑原断然否认，“我在想有什么办法能保住他。”
    柯石扶额道：“师父，保住他不是您一句话的事么？你在纠结什么啊？”
    “我不是说了么，我不太喜欢他，我要是主动给棋协递话，我难受。”桑原一脸的纠结。
    柯石想了想：“那我只能再和赵天元打个赌了。”
    桑原满意地回房间后，柯石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这段时间之所以一直情绪不佳除了被系统没日没夜骚扰以外，主要是因为他的心乱了。
    之前碰到比自己强的对手时，都习惯性依赖绝世AI，这让他产生一种感觉，下棋太简单了。
    AI这东西，刚用的时候，赢对方确实非常爽，但是用多了之后，就没什么感觉了。
    只要按照AI提示的一选下棋肯定会把对手按在地上摩擦，除非对手也能手手一选。
    所以他才会一边用AI，一边加点自己的想法。
    但是归根结底，他的想法只能占小头。
    用惯AI，就跟抄惯了答案一样，拿到好成绩的快感就在那么一瞬，然后就是说不出来的空虚感。
    他也不是没有靠自己棋力下过，但都是面对比自己弱的对手，确定能手拿把掐了，他才会靠着自己的棋力去下。
    但那种感觉和一个初中生去做小学低年级的试卷没什么区别。
    当然也有碰到棋力相仿的对手，但是由于之前碰到的对手都是业余棋手，或者低段位的，在面对自己高仿AI的棋路时，对方很容易就懵逼了，然后就一溃千里。
    直到新初段赛，他和赵冰封那局棋。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面对顶尖的职业九段。
    那种竭尽全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畅快感，是他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体验过！
    这种感觉就像靠自己证明出了一道压轴题，多巴胺狂喷的爽感完全不是抄答案可比的！
    他从那盘棋中第一次感受到了作为顶尖棋手对弈时，棋力，心理，体力等各方面的全面博弈。
    赛后他很多次在想，如果赵冰封在他长考的时候不松懈，如果赵冰封的用时还很宽裕，最后的结果会不会改变。
    他也突然真正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人，终究不是机器！
    他曾经信誓旦旦对褚嬴说，围棋的根本就是计算，就是数学。
    可当他真正拥有了顶尖棋力，并且面对过顶尖对手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说得那句话实在是太过轻飘。
    棋手眼中并没有AI给出的一选，二选，只有对棋局诸多可能的推算和判断，人类终究没有办法一口气推算到棋局的终盘的。
    如果站在这个角度来看，所谓的神之一手就有了意义。
    尽管AI会告诉他神之一手依然是在计算之内，可当人类棋手下出一手完全超出自己计算能力的棋时，那种棋局形势瞬间倒转给予人强烈亢奋的反馈是可以让人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的。
    所以，柯石这些天一直想一个问题。
    或许他和褚嬴都错了。
    所谓的神之一手在计算方面或许依然逃不出AI的深度，但是对于对局者来说，看到那一手棋，就像是打了一针兴奋剂，让棋手身心有种超然物外的愉悦体验。
    他想起了褚嬴和俞晓阳那盘最终对局。
    其实时光找出来的那手棋，放在AI中，不，即便不是放在AI中，哪怕后来的顶尖棋手，那一手棋就是一手官子妙手。
    和李世石那手神之一挖相比，还是差了很多。
    可就是这一手官子妙手，却让褚嬴看到了星辰升空，体内凝固的时间也开始松动。
    如果按照柯石现在得出来的不确定理论，是因为那一手棋给褚嬴这个当局者带来超出自己计算能力之外的震撼和愉悦。
    因为当时褚嬴和俞晓阳的棋是两位顶尖高手用尽全力下出来的无憾之局。
    双方通过这盘棋各自找到了接下来的方向，只是时光在褚嬴正要放下的时候，突然点出了那手棋，让褚嬴在当时的心境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想到这里，柯石是真的要抑郁了。
    如果神之一手的真相真是这样，那他的终极任务几乎就没有完成的可能！
    只要让褚嬴有下棋的机会，他终归会在某种情境中碰到这么一手棋！
    所以自从那次比赛之后，柯石就想法子和顶尖高手下棋。
    他想亲自验证神之一手的真相！

 第182 章 你找到神之一手之后，你接下来要干嘛？

    柯石和方绪，桑园都尝试过了，没有任何感觉。
    原因就是他和两人太熟了。
    前两天和许厚的那盘棋倒是稍微有点刺激，但是许厚终归棋力差了些，连中盘都没有撑过。
    后面两盘棋更不用说了，在他全力施展的情况下，根本支撑不住，布局阶段就险些崩溃了。
    棋逢对手的重要性由此凸显出来了。
    这也是褚嬴一直在找顶级高手对弈的原因了。
    明天再战赵冰封或许是一个好机会。
    赵冰封面临不赢就要被迫退役的局面，肯定会全力以赴的。
    柯石深吸了口气，想逼自己睡着，可脑子里千头万绪，完全没有一点睡意。
    他坐起来后，下意识道：“褚嬴褚嬴褚嬴，这还睡不睡……”
    下一秒。
    “我在。”
    柯石看着从天花板上倒挂下来的褚嬴半身：……
    “喂喂喂，你挂在天花板上很吓人你知不知道？”
    柯石没好气道。
    褚嬴从空中落了下来，有些局促道：“我直接站在你床头，不是更吓人么？”
    柯石张了张嘴，好吧，你说得对。
    “我本来是想躲在天花板上静静地看着你，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褚嬴叹了口气，在柯石床头的椅子上坐下。
    “你真的会算到我在哪么？”
    柯石：呵呵，完全算不到。
    “等下，你不看着时光，看着我干嘛？”
    褚嬴扭过头去：“小光房间还有其他两个人在，我不好意思。”
    “哦，我一个人你就好意思了是吧？”
    “嗯，你穿着睡衣，他们都没穿，就一条裤衩子。”
    柯石再次：……
    他们三个急匆匆来，没想着过夜，没带睡衣倒也是正常。
    柯石无奈道：“你就不能自己睡觉么？”
    他想起来自己刚才一直被一个千年老鬼盯着，背后汗毛一根根都立起来了！
    “我……我都睡了这么多年了，实在不想再睡了，而且，而且我也不会累啊。”
    褚嬴的回答让柯石挑不出理来，他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你在训练营的时候，也是天天晚上盯着我看？”
    “这……”
    褚嬴踌躇了下，柯石立刻双手抱住了胸口，还好褚嬴摇了摇头：“倒是没有。”
    柯石刚松了口气，褚嬴就有些心虚道：“就是偶尔……”
    “偶尔？”柯石声音拔高了八度。
    “额，时常，时常。”
    褚嬴显然领会错了意思，慌忙改口道。
    柯石捂住了眼睛：“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爱好呢，偷窥狂魔！”
    “这也不能怪我啊，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很无聊的。”褚嬴努力解释道，“而且好不容易重回人间，当然是想多看看。”
    柯石摆手道：“算鸟算鸟，既然你来了，我正好睡不着，那我们下盘棋怎么样？”
    褚嬴瞬间两眼放光：“真的？”
    “真的。”
    柯石从行李中拿出了一个简易棋盘，然后又拿出了一瓶黄酒：“跟我来。”
    他带着褚嬴坐着电梯一路到了顶楼，然后顺着楼梯，到了通往楼顶的铁门前。
    柯石瞟了眼门锁：“嘿嘿，果然没锁。”
    酒店楼顶上有一个小凉亭，他住进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推开铁门，凉亭就在不远处。
    他把简易棋盘放在凉亭中的小桌子上，此时月光西斜，正好将棋盘照亮。
    而往外看去，整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柯石满意地拧开了酒瓶，对褚嬴道：“晚风明月，美酒好友，可否手谈一局？”
    褚嬴心中一动。
    他刚才说……好友？
    在小石心中，已经把我当做他的好友了！
    他想起这么些年来，和柯石交往的种种画面，以及今天晚上，他让自己一起过生辰许愿，心中说不出的感动。
    虽然小石一直让我放弃寻找神之一手，但是他是真的把我当成好友的呢。
    褚嬴微微低头：“好友相邀，固所愿也。”
    柯石仰头喝下一口酒，醇厚的酒香直冲天灵盖：“好，来，猜先！……我来帮你抓棋子。”
    月光下，柯石一边饮酒一边落子。
    晚风中，褚嬴一边赏景一边看人。
    恍惚间，褚嬴仿佛回到了百年前的那个晚上。
    只不过那时候，只见明月不见城市，只闻风声不闻笑语。
    柯石第一次和褚嬴真正对弈，心中却没有胜负。
    他单纯就是觉得褚嬴在，除了下棋好像也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
    两人各有心事，落子时快时慢，棋局下得也不像平时那么剑拔弩张。
    褚嬴忍不住道：“小石，你的棋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柯石已经喝了小半瓶酒了，脸颊因为醉酒上了两团红晕：
    “不一样就不一样嘛，下棋不就是我想怎么下就怎么下么？”
    褚嬴笑出声来：“那倒是，我下棋要的就是一个随心而动。”
    柯石放下酒瓶，看着褚嬴突然问道：“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神之一手，你会怎么办？”
    褚嬴一愣，抬头看着柯石：“什么怎么办？”
    “就是……”柯石打了个酒嗝，“你找到了之后，你接下来要干嘛？”
    “啊？……”褚嬴闻言竟然一阵失神，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
    柯石双眼迷离，打量着褚嬴：
    “你想啊，你找了一千多年，然后让你找到了，你接下来总该干点什么吧？”

 第183章 无心之话，有心人听。

    见褚嬴一脸迷茫，柯石嬉笑道：“喂喂喂，你该不会连这个都没想过吧？”
    “我……”褚嬴欲言又止。
    “就像小时候，我想着要考一百分，然后有一天我拿到了，接下来呢？”
    柯石继续道，“就是那一瞬间，我就很空虚，我竟然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柯石醉了，说话东一搭西一搭，跳跃性很大。
    看褚嬴愣神的样子，他以为褚嬴没有理解，配合着混乱的手势继续解释道：
    “就是你没达到一个目标之前，你会拼命去追这个目标，等达到了之后，是继续拼命追下一个目标呢，还是去干点别的？”
    褚嬴整个人都愣了。
    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柯石神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诶诶诶！你怎么发呆了？”
    褚嬴回过神来道：“我还真没想过。”
    “哈哈，我就知道。”柯石大笑，又灌了一口酒，“我觉得你要贪心一点。”
    “何为贪心？”
    柯石翻了个白眼：“那当然是找到一个再找下一个啊！就像考一百分一样，考了一个当然要考下一个，或者，或者和拿世界冠军一样，拿了一个还要拿下一个，直到拿不动为止。”
    褚嬴苦笑道：“神之一手我还能奢望找到下一个么？”
    “那不然呢？”柯石眼皮耷拉着，“找到一个就躺平，和没找到有什么区别？找到的意义又在哪里？”
    褚嬴仿佛听到一道响雷在头顶上轰响。
    找到的意义……在哪里？
    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柯石抱着酒瓶接着道：“就像拿个冠军就一蹶不振，世人会记得这个冠军么？不会的，人们只会记得一个接一个的冠军，只拿一个冠军他们只会归结为……运气好。”
    “所以我想知道，如果你坚信神之一手存在，那只找到一个的意义在哪里？”
    “你不应该一个接一个找下去么？而不是找到一个就后就面对无尽的空虚，自欺欺人说，我已经找到神之一手了，我心愿满足了就可以躺平了。”
    “不被世人铭记的神之一手，能算神之一手么？”
    “就像不被历史记住的南梁第一棋手，能算是南梁第一棋手么？”
    “所以，我觉得找到找不到先不说，我觉得总得想想找到后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什么都不想，那不就是小孩子么？”
    柯石醉酒的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是连珠炮似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冲击着褚嬴的心。
    褚嬴并不觉得柯石在冒犯自己，而是觉得是身为一个好友酒后真诚的提醒。
    他轻出了口气：“我真的要好好想想了。”
    柯石嘿嘿笑道：“你想，好好想——照我说，去他么的神之一手，开心下棋不比找什么神之一手更爽？”
    他仰头把剩下的酒喝完，然后一头栽倒在了棋盘上。
    这盘两人之间第一次真正对弈，终究还没有下完。
    褚嬴静静看着睡着的柯石，良久后缓缓开口道：
    “是啊……之后我该做什么……”
    等到柯石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酒店床上了。
    桑原正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嘶，我怎么会在这？”
    柯石按着着太阳穴坐了起来。
    桑原没好气道：“你老说我酒量不行，你酒量就好了？一个人跑到楼顶喝酒，一瓶黄的就把自己扔在那了，要不是时光发现得早，我现在就可以去派出所报失踪了。”
    “时光？”
    他用力揉了揉生疼的脑壳，努力回忆了下昨天的情况，但是一瓶黄酒已经让他断片了，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就记得和褚嬴一起下棋来着，看来是褚嬴去找时光把自己带回来的。
    等舒服了些，他才对桑原道：“我还没满十八岁，酒量差不是正常的么？要不是跟着你，我一个未成年还能喝酒？”
    “嘿，你小子现在还怪我是吧？”
    “不怪你怪谁，教不严师之惰，明明是你带我着我一起喝酒的。”柯石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挣扎着下了床。
    “好了，今天还有比赛呢。”
    桑原担心道：“你能不能行啊？”
    柯石用力扭动了一下脖子，脑子一阵阵发晕，宿醉的感觉真折磨人。
    正在这时，
    【检测宿主清醒，紧急通报：检测到褚嬴道心再次受损，褚嬴道心数值：30/100！】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朕为天子，无心之言亦为雷霆！】
    【获得隐藏任务奖励：最终任务成功率+20%，棋力提升卡（职业大）*3，是否使用？】
    柯石：！！！
    什么？
    我说了啥？
    怎么突然就暴击了？
    不管了，先使用再说。
    头皮发麻的感觉再次出现。
    宿醉的感觉随着完全散去。
    爽！
    柯石精神百倍地转头看向了桑原：
    “我当然行了！”
    岳智对着一脸担心的岳老道。
    “爷爷，我昨天赢了沈一朗，今天就能赢俞亮，爷爷，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岳老叹气道：“哎……你这孩子，昨晚兴奋得到两点多才睡……”
    “你都说我是兴奋，我现在状态好得不得了，哈哈，我只要赢了俞亮，那就是褚嬴的徒弟赢了黑暗骑士的徒弟，到时候褚嬴肯定不会拒绝我的。”
    岳智信心十足，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出自己被褚嬴扫榻相迎的画面了。
    而同样抱着必胜的想法赵冰封出人意料早早到了比赛场地。
    这让刚到还没有把机器支起来的媒体记者们们异常惊讶。
    今天只是半决赛，还没到决赛呢，一向架子很大的赵冰封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赵冰封看着慌里慌张的媒体记者心中冷笑。
    今天我是不会给你们抓我话头的机会了！
    他朝记者们拱了拱手，摇着扇子进了门。
    半个小时后，桑原和柯石联袂到来。
    没赶上赵冰封的记者们终于抓到了机会，一下子就把师徒两人包围了。
    桑原对他们道：“诸位，柯石马上就要比赛了，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让他先进去准备比赛怎么样？”
    他都这么说了，记者们就让开了一条路，让柯石先过去。
    他们的采访重点自然而然转到桑原身上。
    柯石到了选手休息室，赵冰封已经在那等着了。
    “赵老师，今天好早。”
    柯石笑着打招呼。
    赵冰封却当做没听到，转头问徒弟道：“离比赛开始还有几分钟。”
    徒弟小声道：“二十分钟。”
    赵冰封嗯了声，没有再说话。
    柯石走到他面前，笑着道：“赵老师看来对今天的比赛势在必得啊。”
    赵冰封这才抬眼看着他：“那当然，我可不想今天过后就退役了。”
    “哦？我们打个赌怎么样？”柯石眯眼道。
    赵冰封：……
    又来，和他师父一模一样。
    但他不能露怯，问道：“赌什么？”
    柯石清了清嗓子：“你赢棋当然没什么好说得，但是你要是今天输三目之内，我就让师父帮你去棋协澄清怎么样？若是超出三目的话，那就只能请您退役了。”
    赵冰封气笑了：“你就这么笃定你肯定会赢？”
    -----
    大家的祝福我都收到了！谢谢大家！再次感谢！
    今晚四更！
    晚安，大佬们！

 第184章 师徒双双获胜！

    幼狮赛第一次有业余棋手走到了决赛，这本来算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
    可今天的赛场格外冷清。
    前两天还有媒体跟踪报道的，今天决赛了反而一个记者都看不到了。
    俞亮看到冷清的赛场反而松了口气。
    他现在还不大习惯站在聚光灯下，能安安静静下棋那是最好了。
    相反的，岳智就不大高兴了。
    虽然岳家的产业里有和媒体相关的，但是和正儿八经的电视媒体不能比，就算把他们临时拉过来也没有意思。
    在和岳老抱怨了一通后，他坐到了决赛的棋桌前。
    他看着正襟危坐的俞亮道：“今天我一定会赢你。”
    俞亮不置可否地嗯了声：“嗯，我看过你之前的棋，有一个故人的影子。”
    “故人？你认识褚嬴？”
    “不是，我是说……时光。”俞亮抬眼正好迎上了岳智惊讶的目光，还不忘补充了句：
    “九岁的时光。”
    要不是现在是比赛的现场，岳智就要喷脏话了，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次后，突然笑道：
    “我知道了，你想扰乱我的心神——不过，你拿谁来说事不好，偏偏用时光，就时光的水平，呵呵。”
    “我知道你不信，但是……你现在水平大概相当于九岁时光的十分之一吧。”
    俞亮只是简单地在陈述事实，在岳智听起来那就是赤裸裸羞辱了。
    他黑着脸道：
    “俞亮，就算你是俞晓阳的儿子，也不能这么侮辱人！我现在可是褚嬴的门徒，不要拿我和时光这样的垃圾比较！”
    岳智的眼睛死死盯着俞亮：“我要和你比，和柯石比，不是时光！”
    俞亮神色平静：“和我师父比？那就差远了。”
    岳智不服气道：“我之前确实和他差远了，但是褚嬴的课程我已经全学会了，我连沈一朗……还有职业棋手都赢了。”
    俞亮没有和他继续争辩，而是反问了句：“你知道你看的那些课程是谁录制的么？”
    “当然是褚嬴！”岳智想都不想应道。
    “是我师父。”俞亮微微笑道，“当然课程内容是褚嬴提供的，但是我师父负责最后的录制。”
    岳智：？？？
    怪不得他总觉视频课程中那双手有些眼熟，竟然是柯石！
    也就是说，他学的“褚嬴真传”，柯石全部看过！
    他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下来了：“那，那又能怎么样？”
    俞亮耸肩道：“确实不怎么样，我师父说，这些内容很简单，特别适合——初学者。”
    最后三个字，他加重了语气。
    岳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他说那些内容适合……初学者？”
    “冲段少年，在我师父眼里和初学者也没什么区别，而且……”俞亮学着柯石的语气道，
    “我师父说，都冲段少年了，该不会连这点东西都学不会吧？”
    岳智：我……我能骂人么？
    那9998的课程，他可是花了一个月时间，没日没夜地学习，才自我感觉掌握了七八成的内容，怎么到了柯石嘴里，就成了理所应当学会的东西！
    “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你想不想听？”
    俞亮问道。
    岳智很想说不想听，但还是忍不住应道：“想。”
    “你知道时光这半个月干嘛去了么？”
    岳智摇头。
    “他在接受我师父的地狱特训，不然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冲到一组？”
    “什么？柯石宁可给时光特训，也不要收我当徒弟？我哪里比时光差了？”连续打击下，岳智终于炸毛了。
    柯石给沈一朗特训，给洪河特训，甚至给阿福特训，他都能接受，但是给时光特训，他真的接受不了。
    一个在二组挣扎了这么长的时间，正式学棋还不到一年的时光，有什么资格让柯石给他特训？
    俞亮继续捅刀子道：“你不要激动嘛，我师父说了，这东西是看天分的，时光的天分比你强多了。”
    岳智呵呵：“时光天分比我强？你在搞笑么？”
    “你花了一个月还没学透的东西，时光九岁就会了，这还不说明问题么？他现在之所以表现的棋力飘忽不定，是因为他有六年时间没有碰棋。”
    俞亮轻轻敲着桌面：“而且，他的棋已经不再拘泥褚嬴的棋，我已经很多次看到了他下出连我都没有想到的棋，我师父亲口认定的妙手。”
    “这，就叫天分。”
    岳智：……
    俞亮不知道的是，他这一番话，不仅让岳智在接下来的决赛中斗志全无，还在他幼小的心灵中种了名为时光的心魔。
    一个小时后。
    岳智低着头坐在棋盘前，就跟失了魂一样，一动不动。
    俞亮现在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和之前碰到的职业初段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线的。
    他……应该是职业二段，不，职业三段的水平了。
    和他几乎同时遭受重创的，还有九段天元赵冰封。
    “国手战预选赛第一场半决赛，获胜者柯石初段，胜一又二分之一子。”
    随着裁判数子结束后的宣判，赵冰封无力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又输了……
    连续两次输给一个初段，他赵冰封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可这次，他输得没有半点脾气。
    开局柯石一间高挂他的小目时，他选择了二间高夹，开启了妖刀定式的起手。
    他选择妖刀定式是因为他不相信柯石一个刚入段的棋手，能将号称三大难解定式中最凶险的定式吃透了。
    当然柯石可以选择避战，那开局就输了气势，心理上也会落于劣势。
    柯石在他的预料中以一手大飞开启了正面较量。
    这正合了赵冰封的意，想都没想飞断了上去。
    可接下来柯石连续愚形俗手的连续冲断后，让赵冰封有点发懵。
    他完全难以理解柯石为什么会下出愚形来，把他的外势冲得越发厚实。
    直到中盘的时候，他才发现了不对。
    他的外势根本没有目数价值，反而成为了厚孤之棋！
    （PS：按照AI破解妖刀定式的胜率看，白棋连续冲断后，黑棋胜率狂跌15%，从初始胜率跌到20+的胜率，相当于是黑棋大亏。）
    而他在中盘战斗中，又没有占到便宜，扇子都快被他咬破了，依然没有改变结果。
    虽然没有像上次一样被屠龙，可一直下到终局，柯石一直是局面目数略优，赵冰封贴目困难。
    “赵老师，你刚好输了三目棋呢。”
    柯石笑着对他道：“看来这次打赌是我输了。”
    赵冰封双手抓着扇子，猛地用力把扇子折成两段：“你……最后在控目？！”

 第185章 给你台阶你不下，你要自己讨？

    柯石自然没有明确回应。
    刚好三目，给桑原一个台阶，再让桑原给赵冰封一个台阶，结局非常完美。
    就是……他发现三张棋力提升卡用下去后，他再面对赵冰封时已经找不到新初段赛时的紧迫感了。
    也就说他的棋力又涨了一大截？
    他原以为到了职业九段棋力很难再大幅进步了，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
    至少把大棋力提升卡用到头皮不再发痒，他的棋力才算是真正摸到天花板。
    现在的他，如果纯靠本身的棋力，或许还没办法正面赢俞晓阳和褚嬴，以及其他国家最顶尖的棋手。
    他看着自己手里海量的积分，以及系统商城中棋力提升卡陷入了沉思。
    这些积分已经足够他开个绝世AI的终身会员了，但是兑换棋力提升卡（职业大）却只能兑换不到15张。
    之前他一门心思想着开会员，从来没有考虑过去买什么棋力卡。
    可现在，他竟然犹豫了！
    “算了，再等等看吧，看看能不能再白嫖几张提升卡。”
    柯石最后还是放弃了两难的选择，等等党总是不亏的。
    赵冰封赛后就接到了棋协高层的电话。
    说是桑原已经对媒体澄清了。
    原话差不多是说两人之间没有交恶，赵冰封也没到退役的年龄，就算输给柯石两盘棋，也不是他状态下滑导致，而是……
    柯石太强！
    如果输给柯石就退役的话，那职业棋坛就没有几个棋手还能继续下棋了。
    赵冰封听完：……
    他已经能想象到桑原说最后一句话时，那下巴抬得比脑门都高的样子了。
    棋协这边的意思是，既然桑老已经不计较了，并且表示了让赵冰封不要退役的意愿，那赵冰封输棋了也不必退役了。
    赵冰封深吸了口气问道：“桑老是什么时候接受采访的？”
    “比赛刚开始的时候。”
    赵冰封用力抿住了嘴唇。
    也就说，从一开始，柯石的打赌就是给量身定做的。
    他已经能确定最后会赢，而且赢三目之内！
    想到此，赵冰封心中的屈辱感狂涌上头。
    他赵冰封确实想要继续下棋，赢更多的头衔和冠军。
    可他心中也有傲气！
    桑原和柯石看似顾全了他的脸面，可知道实情的他却感到自己的脸被他们师徒两个踩在地上狠狠摩擦了好几个来回！
    他沉默了片刻后，缓缓道：“他桑原不说话，我就要退役，他表态了，我就不用退役……我还得按照他的想法一一照办是么？”
    电话那头耐心劝道：“老赵，这已经最好的结果了，舆情能控制住，你也能继续下棋，挺好的，你就不要再置气……”
    赵冰封没有听完，直接挂了电话。
    次日。
    天元头衔拥有者，四大国手之一赵冰封突然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自己正式退出现役。
    正准备上场和方绪决赛的柯石听到这个消息，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赵冰封退役了，昨天师父不已经给他澄清了么？”
    方绪叹了口气：“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赵冰封估计是没脸再下下去了，他在国际大赛中已经连续好几次在八进四的时候输棋了，眼看着农星杯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一退役，国家队这边又得重新选人了。”
    “等下，你刚才说什么杯？”
    “农星杯啊……就是三国围棋团队擂台赛，第二阶段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赵冰封要在第二阶段上场的。他现在一退役，第二阶段谁上就有麻烦了。”
    方绪解释道。
    “那我师父不也退役了么？”
    “桑老退役的时候，他已经参加完第一阶段的比赛了，第二阶段不需要他再上场了。”
    柯石心中咯噔一声，他突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连忙掏出手机打给了桑原。
    但是电话连打了好几个，都是在通话中。
    看来桑原此时应该也正在为这事在忙吧。
    柯石心中冷笑，赵冰封这是给他台阶他不下，一定要自己要台阶是么？
    他看向方绪问道：“你在农星杯的名单里么？”
    方绪愣了下，旋即摇头道：“没有。”
    在拿下棋圣头衔之前，方绪的状态一直很低迷，不然也不会被电台节目毒舌嘲讽了。
    “好，那等下完比赛，我要和师父一起拜访一下俞老师了。”
    柯石双眼微眯，“走，先比赛。”
    就在国手战预选赛决赛开始的时候，赵冰封的退役新闻发布会也结束了。
    等到媒体记者都离开后，他的徒弟问道：“师父，您真的要退役么？”
    赵冰封摇着扇子道：“退役？我为什么要退役？”
    “您刚才……”
    “宣布退役和正式退役是不一样滴。”
    赵冰封勾起嘴角道，“老狐狸以为他能用棋协来拿捏我，还用我来给他徒弟造势，做梦！”
    他看向了一直跟在身边，相当于给自己当生活助理的徒弟道：“等会电话就应该要来了，记着接电话的时候一定要有礼貌，如果问起我，就说我思虑过度，身体抱恙在养病，暂时接不了电话。”
    “啊，师父您的意思是……”
    “他们要找我，那就得亲自登门，打个电话算怎么回事。”赵冰封冷笑，“之前舆情翻天的时候，让我退役来平息舆情，现在舆情已经平息了，我再退役，第二阶段的农星杯他们去哪里找合适的人？”
    纵观整个棋坛，说能稳赢他赵冰封的九段，也只有俞晓阳一个。
    他脑中闪过了柯石的影子，旋即他晃了晃脑袋，把那张惹人厌的脸晃散。
    他承认柯石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晚辈，但是农星杯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初段出战的历史。
    而且以柯石现在的等级分，也没办法进入国家队的选拔范围中。
    所以他搞出突然退役的戏码来，当然不是为了真的退役，他这是要彰显自己在棋坛的存在感，绝对不接受他人的安排和拿捏！
    想到此，赵冰封的心情好了很多，连晃动新扇子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谁知道他徒弟不识趣地问道：“师父，万一他们不打电话过来怎么办？”
    赵冰封板着脸啧了声，一扇子就敲到了他的脑门上：“哪有万一？乌鸦嘴。”

 第186 章 他不要台阶，那就不给了！

    接下来，赵冰封都在悠哉悠哉地喝茶，听戏，中午的时候还打开电视瞟了眼体育频道。
    “本台最新消息，在上午刚结束的国手头衔战预选赛决赛中，柯石初段中盘战胜方绪九段，拿到了国手头衔挑战者的资格。”
    “柯石初段连续战胜了许厚五段，赵冰封九段，方绪九段，成为了此次国手头衔战中最大的黑马……”
    赵冰封心情一阵烦躁，关掉了电视。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听到柯石这个名字。
    心中却生出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慌。
    要是柯石在两个月后的头衔战战胜林厉的话，整个棋坛恐怕就要经历一次大地震了。
    初段国手，没有比这更爆炸性的新闻了。
    这也意味着他们这代棋手要被他一朵后浪给拍在沙滩上，让出万人瞩目的主舞台，从此不再受到万众瞩目，像他的老师一样成为公园遛鸟下棋的一个大爷。
    赵冰封想到这个画面，后背一阵发寒。
    他在四大国手中年纪最轻，所以最不甘心被新生力量取代。
    下午的时候，他本来想睡个午觉，但躺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他把徒弟叫过来，本来想问一下有没有电话打过来，可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他不想在徒弟面前表现得太急躁，那就太丢份了。
    他徒弟一个下午被叫了好几次，每次都是被问一些不痛不痒的事，就有些莫名其妙。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赵冰封一边盛汤一边假装不经意问道：
    “下午你回了多少个电话啊？”
    徒弟连忙放下筷子，老老实实回答道：“师父，一个都没有。”
    赵冰封盛汤的动作瞬间凝固了。
    “一个……都没有？”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徒弟咽下嘴里的饭菜后：“我一直盯着手机呢，就怕漏接了电话，但是真的一个都没有。”
    赵冰封的心猛然往下一沉，神色僵硬了两秒钟后旋即恢复了正常。
    他继续往小碗中拨着汤：“也正常，国手赛刚结束，他们应该忙着善后，晚上应该就会来电话了。”
    徒弟用力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师父，你放心，晚上我就是不睡觉也不会错过一个电话的。”
    赵冰封呵呵笑了两声：“呵呵，你们这么多师兄弟，就你最贴心。”
    徒弟被夸了一嘴心中更加高兴，只不过他觉得今天晚上师父的笑容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与此同时。
    俞晓阳家中。
    俞亮也非常高兴。
    师父突然到访，他兴奋得都有些手足无措了。
    “师父，桑老，你们请坐！”
    “我去给你们泡茶！”
    “妈！爸上次去福建武夷山比赛的时候拿的大红袍呢？”
    “师父，我给你们泡茶……您自己来啊？那行，我去拿水果。”
    不一会，客厅茶几上，就摆满了各种东西。
    桑原看着脚不沾地的俞亮，忍不住小声叹气道：“到底是我福薄啊，没摊上个这么个好徒弟。”
    柯石白了他一眼：“你想换个徒弟？”
    “哪能啊，我就随口那么一说。”桑原赶紧改口道，“我就想你对我热情一点嘛，亲近一点嘛。“
    柯石：“哦，那我接下来不去比赛了，就专门陪着您老人家吧。”
    桑原一头黑线，摆手道：
    “那还是算了， 我老头子一个人日子要多潇洒就多潇洒，你在反而给我添堵了。”
    “谁敢给桑老添堵啊？”
    桑原话音未落，俞晓阳就带着方绪从书房中出来了。
    “爸，师哥。”
    俞亮看了这两位，就乖乖站到了一旁，拿起一个苹果，笨手笨脚地削了起来。
    “老俞啊，我们都来这么久了，你这个当主人的怎么才出来。”桑原笑着“抱怨”了句。
    俞晓阳叹了口气，把只有一格电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哎……没办法，从上午开始，电话就没停过。”
    桑原瞟了眼俞晓阳没有退出来通讯录，正色道：“是农星杯的事？”
    俞晓阳点头：“第二阶段的名单总要排出来的。”
    桑原皱眉道：“老林首战没有拿下，我也只坚持了两场，如果我们想要赢下这次比赛，下一个上场的就很重要了。”
    “老赵本来对上日方的守擂棋手很有希望赢的，但是他现在这么一闹……”俞晓阳摇了摇头，
    “我和领队还有教练商量了一下，实在不行的话，明天我和他们亲自去一趟西安。”
    桑原哼道：“老赵也是越老架子越大，对着记者口无遮拦不说，现在给他递台阶他也不下了。”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他要是不闹这一出倒是他不正常了。”
    俞晓阳语气很无奈，“就不知道他能不能就坡下驴，以比赛为重了。”
    两人同时沉默。
    “俞老师。”柯石抓住两人说话的空档开口道，“我和师父今天，就是为了这事。”
    方绪见状，连忙挤眉弄眼地冲柯石摇了摇手。
    俞晓阳觉察到他的小动作，侧头看过来，方绪赶紧背手站好，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俞晓阳看向柯石道：“方绪已经和我说过你的想法了，你想让方绪顶上去。”
    柯石点头：“嗯，现在国内九段中，只有方绪有这个资格了，而且……”
    “不行。”俞晓阳不等柯石说话，就打断了他的话。
    柯石皱眉：“为什么？”
    俞晓阳沉声道：“去年选拔赛，他连名都没报，要是现在突然把他给放上去，说不过去。”
    “那你有替代赵冰封的人选么？”柯石接着问道。
    俞晓阳想了想：“如果赵冰封不去的话，只能把选拔赛中的人按照名次顶上来。”
    “顶上来的棋手棋力比得过赵冰封？”
    “那当然比不上，不说老赵的为人，他的棋力确实是很出众的。”
    俞晓阳咬了咬牙道，“所以最好还是他能正常出赛。”
    柯石总算明白刚才方绪对他做这个动作的原因是啥了。
    俞晓阳还是这么古板啊！
    柯石看着俞晓阳道：“俞老师，我想问你个问题。”
    “你问。”
    柯石声音发冷道：
    “你是方绪师父，又是主将，你不让方绪上，除了程序上的问题，还担心别人说你俞晓阳有私心吧？”
    俞晓阳同样盯着柯石，沉默了片刻后应道：“你说得不错。”
    他对围棋也好，对自己为人方面也好，都有种近乎洁癖的苛刻。
    方绪拿下棋圣后，竞技水平是什么水平，他是看在眼里的。
    但是他还是不能让方绪上。
    他不能让别人说他任人唯亲，因为偏袒自己的徒弟罔顾选拔赛的名次和规则。
    柯石接着问道：
    “那我就奇怪了，国家的荣誉和你俞老师个人的名声比起来，究竟哪个更重要？”
    -------
    三更奉上。
    老一辈终归会退出舞台，其实在21世纪初的职业棋坛，年轻人才是主流，只有小日子那边，老龄化严重一点。
    中韩参加农心杯的棋手年龄基本都是20+，小日子这边才有40+甚至50+的棋手。
    晚安，大佬们！

 第 187章 晚景凄凉赵冰封！

    一个晚上过去。
    七点多，赵冰封起来洗漱完后，正要去院子里打一套太极拳，就看到客厅里他的好徒弟蜷缩成一团蹲在一张圆凳上，对着身前的手机发呆。
    电视机开着，音量调得很低，足够他听清楚，又不影响赵冰封休息。
    赵冰封皱着眉：“你这是干什么呢？”
    徒弟抬起头，一脸的憔悴把赵冰封吓了一跳。
    “你该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徒弟麻木地点点头，脖子就像是生锈了一样，点头的动作都是一卡一卡的。
    他用干涩的声音道：“师父，我盯了一个晚上，真的一个电话都没有啊。”
    赵冰封深吸了口气，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了，嘴上强作镇定道：
    “胡闹，赶紧去睡觉。”
    支走了徒弟，赵冰封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机，最后一条通讯记录还是前天的。
    一天一夜时间，再没有一个电话打进来过！
    之前他一天电话从来没有如此冷清过！
    就连他其他几个徒弟竟然也没有打电话过来问候一下！
    不知不觉，赵冰封握着手机的手指逐渐发白。
    这时，电视早间新闻开始播报。
    “根据本台最新消息，农星杯第二阶段名单因为赵冰封九段的退役发生了变更。”
    “原定由赵冰封九段出战的第三顺位，将由方绪九段补位，迎战日本职业棋手……”
    赵冰封倒吸了口凉气。
    方绪……他不是连预选赛都没参加。
    怎么会……
    赵冰封眼前一阵发黑，噗通一声硬挺挺倒了下去。
    刚洗漱完准备睡觉的徒弟，听到客厅传来倒地的声音，赶紧冲了出来，看到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赵冰封，脸都吓白了。
    “师父，你怎么了？师父！”
    赵冰封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病房中了。
    他努力转动了下脑袋，吃力地看向了床边的徒弟。
    “师父，你醒了啊？”
    赵冰封看着冷冷清清只有他在的病房，忍不住叹了口气。
    昨天他还跟徒弟说自己身体抱恙接不了电话，没想到一语成谶，今天还真就躺医院来了。
    他用力挤出一句话道：“还没有电话进来么？”
    赵冰封在病房里住了快一个礼拜。
    来看望他的寥寥无几。
    这让习惯了众星捧月的老赵心拔凉拔凉的。
    之前他但凡有个头疼脑热，到医院住上两天，来看望的人都能把病房的门槛给踏破了。
    这次除了家里人，两个离他不远的徒弟，以及他在的围甲队的工作人员，就再也没有其他人来过了。
    那个一直跟在身边的徒弟在陪了他一个礼拜后，突然跟他说：“师父，我，我接下来有个比赛就不能照顾你了。”
    赵冰封惊讶地看着他：“你有什么比赛？你才是个二段。”
    徒弟期期艾艾道：“我，我签了个围乙队，在东边，我要过去那边报到了，所以，所以，师父你……”
    “我不是说你别急么？在我身边再历练两年，我就给你找个围甲队。”赵冰封皱眉道，“围乙队，有什么好去的。”
    徒弟叹了口气：“哎……师父，您，您还不知道，我以前的同学在棋协工作，说，说您现在在棋协已经被……”
    说到这里，徒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被什么？”
    赵冰封黑脸逼问。
    “被暗中封杀了。”
    “什么？”
    赵冰封惊坐而起。
    “所以，我，我要不自己找个队伍，没有围甲队伍愿意要我的。”
    徒弟朝赵冰封九十度鞠躬：“对不起师父，您，您以后多保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赵冰封表情木然地躺回床上。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市棋协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了。
    本来他今天能出院的，被这么一刺激后，又只能继续躺着。
    又过了两天，桑原和俞晓阳联袂到来。
    和他们俩一起过来的还有柯石。
    “你们过来干什么？是来看我的笑话么？”
    赵冰封看到这个阵容，就想起了两年前，他带着王翀去柯石病房的事。
    那次他是过去给小徒弟出气的，结果碰了个大钉子。
    现在双方换了个位置。
    桑原展示了下手里的滋补品：“说什么话呢？哪有看笑话的提着东西来的？又不是谁像你一样不懂事。”
    赵冰封：……
    老狐狸不是来看笑话的，他是过来气死我的！
    俞晓阳赶紧打圆场道：“桑老开玩笑呢，我们都是老朋友了，要不是你住得远，我们又忙，早两天就应该来看你了。”
    赵冰封示意他妻子先出去，等到三人坐下后，开门见山问俞晓阳道：“方绪顶替我出塞的事，是你安排的吧？”
    不等俞晓阳回答，他又转而问桑原道：“让棋协暗中封杀我，是你打的招呼吧？”
    “呵呵，你们两个现在穿一条裤子，我斗不过你们，算了，我一个退役还被封杀的人，拿什么和你们斗。”
    赵冰封绝望地看着天花板，脸色惨白，像极了电视剧中被奸臣迫害的忠良。
    桑原和俞晓阳对视了一眼，桑原道：“你看吧，我说咱们不过来一趟，不知道会被人想成什么样呢。”
    俞晓阳无奈摇了摇头，扶了下眼镜后道：“方绪顶替你不是我安排的，确切的说，我是明确反对的。但是……”
    他把柯石拉到了身边：“要不是小石说得那句话，我就和你犯一样的错误了。”
    赵冰封转过脸，就看到了一脸职业假笑的柯石：“他？他能说什么话。”
    俞晓阳正色逐字逐句道：“国家荣誉高于一切！”
    听到这句话，赵冰封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桑原接着道：“棋协那边我也没有说什么，反而我还和那几位说了你不少好话，但是你这次……过分了。”
    “你这是把个人的利益，面子凌驾于国家荣誉之上，就算我说你只是一时冲动，一时糊涂，也起不到根本的作用。”
    “所以你的退役就成了既定事实，我只能说很遗憾。”
    赵冰封沉默。
    片刻后，他终于长叹了口气：“哎……我确实是错了。”
    这句话说完，他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十岁。
    原本赵冰封肚子还憋着一股气，在桑原这番话后，尽数散去。
    俞晓阳看着比他小几岁和他在国内比赛中杀了多年的赵冰封，心中不由一阵唏嘘。
    他轻轻捅了捅柯石。
    柯石：？？？
    后悔莫及，痛改前非的戏我还没看够呢。
    随即他看到桑原也看了过来。
    好吧好吧。
    柯石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给赵冰封递了过去：
    赵冰封狐疑道：“这是什么？”
    “赵老师看一眼就知道了。”柯石职业笑容非常标准。
    赵冰封结果翻看一看。
    里面竟然是一封聘书！
    “野湖围棋特邀棋手，西安弈江湖道场教务总监？”

 第188章 褚嬴身份暴露事件！（上）

    三人从医院出来后，桑原忍不住叹了口气：“哎……好好的一个老赵，现在只能在传帮带上发光发热了。”
    俞晓阳难得称赞道：“小石，你做的好，这样子的话，老赵不至于一蹶不振了。”
    柯石撇嘴道：“您和我师父都开口了，我要是不把这事办妥了，那属于是给脸不要了。”
    “唉，我突然想起来，方绪现在不是去了北京集训么？你这个聘书也没找他商量，万一他不同意怎么办？”桑原突然问道。
    柯石和俞晓阳同时：“他敢！”
    桑原：？？？
    他打量着柯石道：“老俞是他师父，说这两个字没毛病，你说这两字，是不是有点过了？”
    柯石翻了个白眼：“他要是反对的话，我就辞职，多大点事。”
    俞晓阳笑道：“你可不能辞职，方绪和我说过很多次，网站能有现在的盛况，都是你的功劳。”
    桑原噢了声：“怪不得每次白川说到你和方绪的时候反应都不一样。”
    对于野湖围棋来说，这把赚大了。
    四大国手神卡已经集到了两张，而且还把业务范围从南方扩展到了西边。
    赵冰封在当地的影响力还是非常大的，弈江湖道场有他这个教务总监坐镇，在当地起步就会很顺利。
    更重要的是……
    工资比起赵冰封的地位影响力来说，太有性价比了！
    到时候总部在安排一个总经理过来，负责日常运营，就没什么问题了。
    派谁来呢？
    一场暗流涌动的风波后，一切好像都归于平静。
    弈江湖道场除外。
    “时光，你知道褚嬴是谁吧？”
    岳智从幼师赛后回来，就盯上时光了。
    每天练棋他都会准时出现在时光对面。
    比洪河都还准时！
    “拜托，我都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真的不知道褚嬴是谁。”
    时光无奈道，“还有啊，我昨天特意跟大老师反应过了，我不想和你再下了！”
    岳智双手抱胸道：“我早就让爷爷和大老师打过招呼了，在你赢我前，我和你会一直对局一下去。”
    时光：……
    洪河这个时候也凑了上来：“岳智，有句话你听说过没有？”
    “什么？”
    “时光会把你雕刻成，你应有的样子。”
    岳智皱眉：“什么样子，从来没有听说过。”
    洪河看了眼时光：“是吧，我也没听说过，但是有人硬要说，这是常见的俗语。”
    “哪个人说的？真的弱智。”
    岳智不屑道，“时光，你这什么表情，我告诉你，你不想下也得下，除非你能赢我！或者，告诉我褚嬴是谁！”
    时光看向了洪河，谁知道洪河挤着眼站到岳智一边：“我，我也想知道褚嬴是谁。”
    时光再次：……
    好你个洪河，没想到你个浓眉大，呸，淡眉小眼的也叛变了！
    他是真的不想再和岳智下棋了，只能转头求助地看向了在边上乐滋滋看戏褚嬴。
    “你确定让我来？”
    时光想起自己在褚嬴面前放出的“豪言壮语”，心中几番斗争后，还是点头道：“搞快点。”
    褚嬴收起了扇子：“好嘞！”
    时光和岳智的第二十三盘对局，开始。
    不经过这次上场不是时光，而是褚嬴。
    洪河虽然看了很多两人的对局，这次依然站在边上，死死地盯着时光，心中默念：
    装，你接着装，我看能装到什么时候!
    棋局缓缓推进。
    周围看的人越来越多。
    褚嬴一边下一边感叹道：“岳智的性格我也不喜欢，但是他的棋确实下得不错。”
    时光斜了他一眼，从牙齿缝中挤出字来：“赶紧的啊，你没看人越来越多了？”
    褚嬴就跟没听见一样：“就是……他好像走向了一个歧途，小光，我们还是纠正一下他吧。”
    “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么？”时光用最小的声音恳求道，“他走不走歧途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的。”
    褚嬴摇头道，“他学了我的课程后，完全放弃了自己的棋路，他在完全模仿我的思路在下棋，这不对。”
    “你该不会要说，学我者生，像我者死吧？”
    时光快被褚嬴气死了，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治病救人。
    他真的和岳智快下吐了，不想和岳智下了！
    幼狮赛前他刚升上一组没几天，人还没认全呢，就参加了比赛。
    比赛一结束，岳智就跟失了智一样，天天霸占着他的对手位！
    也就说，升上一组后，他百分之九十的对局都是和岳智下的！
    他又下不过岳智，结果导致他组内比赛的战绩全黑！
    要是再这么下去，他刚升上来就要回去了！
    大老师也不管，就看着岳智天天蹂躏他玩。
    褚嬴笑道：“不着急，反正这盘棋肯定输不了，我来告诉他，高度模仿并不是真正的学习。”
    说话间，他手中的扇子指向了右边：“断打！”
    时光眉头挑起：“哎哟喂，你终于动手了！”
    这一手断打下去，岳智脸色微变。
    围观学员的议论声开始大了起来。
    “这是要乱战了么？”
    “之前下得那么稳，我还以为时光怯战了呢。”
    “是啊，时光一直防守，不过就算是防守，好像岳智也没有讨了什么便宜。”
    ……
    只有洪河看着这手棋眉头直皱。
    他怎么看都觉得有点眼熟。
    在这种局势下，强行分断，挑起乱战……
    岳智思考了快十分钟，终于没有鼓起勇气正面应战，而选择退让。
    当褚嬴看到岳智这一手棋，重重叹了口气。
    “他下出这手棋，就说明他没真正理解我教的棋。”
    “一千年来，我在这种时候，绝对不会选择退让！”
    “小光，破眼!”
    随着褚嬴连续强手祭出，岳智一退再退，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局面已经不可收拾了。
    岳智看着苦活的大龙，惊讶道：“你怎么突然……”
    时光嘿嘿笑道：“都说了我之前没有认真和你下棋，我一认真你就输了。”
    岳智连子都没投，起身扭头就走。
    “唉，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啊？认输会不会啊？”
    时光追着岳智背后喊道，岳智的速度顿时又快了几分。
    褚嬴看着岳智消失在教室门口，轻声道：“希望他自己在复盘的时候能想明白吧。”
    时光刚要冲褚嬴伸出大拇哥，洪河就坐到了他对面。
    “来，和我下一盘。”

 第189章 褚嬴身份暴露事件！（中）

    “大哥，我刚下完，你能让我歇一会么？”
    时光苦着脸道。
    “刚才那盘是我下的，你可没有费心。”褚嬴在边上“善意提醒”道。
    时光：……
    “所以你今天的对局任务事实是没有完成的。”褚嬴掰着手指头道，“按照你的培养计划，你一天得下至少五盘棋。”
    时光捂住了耳朵：“不听不听。”
    这是柯石给他制定的培养计划，褚嬴负责严格执行。
    “你要是不听的话，我只能让小石请你去做客了。”褚嬴哼了声。
    时光立刻坐直了身子：“洪河，来，猜先吧。”
    但是这盘棋一开始，时光就觉得哪里怪怪的。
    洪河平时下棋的速度就很快，号称弈江湖第一快枪手。
    可这盘棋他下得更快。
    就像是事先知道棋谱在复盘一样。
    不过正合时光心意，他也几乎没有怎么思考，下意识就把棋下出去了。
    谁知道下了几十手后，洪河忽然站了起来，一双小眼睛瞪成了两倍宽。
    时光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洪河怔神的样子，问道：“洪少侠，咱们下棋呢，你这是准备起飞啊？”
    洪河深吸了口气然后果断道：“我认输。”
    时光：？？？
    “这才刚开始呢，你怎么就认输了？”
    洪河勾起嘴角，仿佛看穿了一切：“我之前下不赢你，这次当然还是赢不了……是吧？”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啊？”时光看他的样子，心里一阵发慌，强做镇定道。
    “时光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哆啦A梦的百宝袋转世啊。”
    “什么意思？”
    “你是真能装啊？”
    说完，洪河也扭头就走。
    时光：……
    他看着褚嬴道：“你说他们今天是不是都有病？”
    褚嬴朝棋盘努了努嘴：“你要不仔细看看这盘棋呢？”
    时光这才转头看向了棋盘，他越看越觉得眼熟。
    “看出来了吧？”
    褚嬴弯腰俯身问道。
    时光连连点头：“嗯嗯嗯，有点看出来了。”
    褚嬴接着问道：“看出什么来了？”
    “这是我们在野湖上下的第一盘棋。”时光对棋谱的记忆力是真的好，隔了这么久，他还是想起来了。
    “等下，红烧虾，洪少侠？我去，不会这么巧吧？”
    褚嬴叹了口气：“哎……小石说得果然没错，你会在不知不觉的情况暴露自己马甲的。”
    时光却强行镇静道：“就一盘棋么，又不能说明什么，反正他又没有证据，只要我不承认，他怎么又能有什么办法？”
    话虽如此，时光心里还是有点担心。
    特别洪河每次看到他时都会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让他有点不寒而栗。
    晚上的时候，他梦到洪河拉着一帮人指着他道：“是他！他就是褚嬴，你们不要放跑他啊！”
    吓得他快尿了。
    醒来后，发现确实快尿了，时光连忙起来去厕所。
    然后，他再一次在厕所中听到了那个奇怪的：
    “笃！笃！笃！”的声音。
    时光上次手里还有脸盆，这次连脸盆都没有了。
    吓得他连尿意全无，转头就回了寝室，把洪河和沈一朗给拉了起来。
    “鬼，厕所有鬼！”
    时光慌张的样子让洪河和沈一朗都吓了一跳。
    “什么鬼啊？”
    “时光你在说什么啊？”
    时光吓得已经说不出第二句话来了，只能无声地给两人比着手势，然后嘴里学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两人对视了一眼，对时光道：“走，我们陪你一起去看看。”
    时光看着两哥们坚定的眼神，好像就没那么害怕了，用力点了点头。
    三人弯着腰摸到了厕所门口。
    沈一朗和洪河也听到里面的怪异声音。
    两人吓了一跳，然后示意时光进去看看。
    时光看着两人瑟瑟发抖的样子：？？？
    我是让你们来壮胆的，你们让我去看？
    沈一朗和洪河又同时做出了一个“上”的手势，时光只好一个隔间一个隔间查看过去。
    刚才他们进门的时候，怪异的声音停了下来，现在厕所里安静得出奇。
    时光一路摸查过去，一直到了最后一个隔间门口时，“笃”“笃”声又再次响了起来。
    时光吓了一跳，转头看向了洪沈两人。
    两人再次同时做出了“加油”的动作。
    时光暗自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对准最后一个隔间的大门，猛然用力撞了上去！
    “嘭！”
    “哎哟！”
    一声惨叫从隔间中传了出来。
    洪河和沈一朗听到这个声音，不由面面相觑。
    这声音……好耳熟……不好！
    等到两人冲过去的时候，岳智已经气势汹汹地从隔间里出来了！
    他的鼻子被门板砸出血来了，连带着周围一大块脸都通红的!
    由于红肿的位置实在是太……看上去就和京剧中的小花脸一样一样的。
    岳智生气把脸凑到了时光面前，面目狰狞道：“干嘛呢？你干嘛呢？不知道里面有人啊？”
    时光看到岳智出来的时候，愣了好一会，随后就看到凑到眼前的小花脸，一个不留神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我很好笑么！”岳智更加抓狂了，要是换做以前，他肯定要指着时光的脸叫嚣着把他开除出道场了。
    但是现在道场已经改姓柯了，他只能和时光好好讲道理。
    沈一朗见状赶紧道：“时光，快去医务室拿棉花和创口贴。”
    “创口贴？”岳智这时候才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哎哟！我要是毁容了我让你赔到倾家荡产！”
    时光皱眉道：“谁让你晚上在厕所装神弄鬼的，我又不知道你在里面。”
    岳智听了更气了，就和泼妇一样叉着腰骂道：“谁规定了不能在厕所里复盘啊？我乐意，你管得着么？”
    洪河一听岳智是在复盘，脸色微微一变，连忙道：“人家毕竟受伤了么，沈一朗你快和时光一起去医务室拿药。”
    沈一朗立刻心领神会，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让时光正面硬刚下去，毕竟受伤的是岳智，把两人拆开消消火才好。
    于是他就强拉着还想理论理论的时光出了厕所。
    等到两人离开后，洪河上前道：“你复盘的时候有什么发现？”
    岳智正在气头上：“什么发现不发现的？”
    “你难道不是在复盘今天和时光的对局？”洪河看了眼厕所门口方向，小声道，“我知道你学了褚嬴的视频课程，你对褚嬴的棋有了解，你在复盘的时候没有发现什么么？”
    岳智闻言冷静不少，思考了一会道：“你这么一说……我刚才复盘的时候，就有种感觉。”
    “什么感觉？”
    “感觉就像是褚嬴亲自在和我下一样。”
    洪河用力一拍大腿：“那就对了！”
    -------
    三更奉上！
    咳咳，明天早起，我先睡了哈！
    晚安，大佬们！

 第190章 何嘉嘉归来，龙彦踢馆！

    坐隐道场。
    道场学员在道场门口排成了一排。
    “吕老师，咱们今天不练棋在门口站军姿么？”
    穆青春打了个哈欠，有些不满道。
    吕老师白了他一眼：“你这张嘴要是不说话，我能多活两年。”
    穆青春撇撇嘴：“那我多说两句，免得您成了老妖怪。”
    “闭嘴！”
    吕老师忍无可忍，正要过去提溜他出来训两句，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道场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留着披肩波浪长发，戴着一副蛤蟆大墨镜的男孩子从出租车上下来，看到众人后，往前一跳，张开手臂道：
    “吕老师，我回来了！”
    吕老师盯着这男孩子看了好一会，刚要开口喊出名字来，穆青春已经抢先一步：
    “何嘉嘉！”
    不等和吕老师报告，他就冲了出去，上去就给了何嘉嘉一个熊抱。
    他虽然和何嘉嘉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两人可是一个战壕里经历过恶魔压榨的战友啊!
    “哈哈，小穆穆，你的头发怎么又白了不少。”
    何嘉嘉开口第一句就精准戳中了穆青春的死穴。
    “你不提这个，咱们还是兄弟啊。”穆青春“板起脸”道。
    吕老师也走了上来，看着何嘉嘉道：“你头发怎么……老师差点认不出你来了。”
    他离开道场的时候还是板寸，这突然换成长发，吕老师是真不适应。
    何嘉嘉得意地撩了下长发：“哈哈，我是照着木村拓哉的型来，怎么样，帅不帅？”
    穆青春：“yUe……”
    “小穆穆，你想挨揍了是么？”
    何嘉嘉冲着穆青春比了比拳头。
    “我承认我打架打不过你。”穆青春理所当然地认怂，“但是下棋的话……”
    “下棋你也下不过。”
    何嘉嘉拿下了墨镜，清了清嗓子：“再次认识一下，站在你面前的是，日本棋院认证的职业初段，何嘉嘉。”
    穆青春眨了眨眼睛，发自内心高兴道：“你真的成功定段了？”
    “那当然。”何嘉嘉嘿嘿笑道，“不然我哪还有脸回来啊？”
    “可恶！那我今年一定要定段成功，不然的话，我得被你笑两年！”
    穆青春咬着牙道。
    “放心，只要你一天没定段，我就笑你一天。”何嘉嘉拍了拍他的肩膀，旋即奇怪道：“奇怪，去年的定段赛你应该就要参加了啊。”
    穆青春呵呵干笑了两声：“你不知道去年定段赛都有谁参加了么？”
    “哦哦哦，也对，有我大哥在，对了，还有俞亮，有这两尊大佛在，你上去就是送啊。”何嘉嘉看了看上面排成一排的学员，又看了看四周，
    “吕老师，我大哥没来么？他说让我直接来道场，他会在这等我啊。”
    吕老师笑道：“柯石初段昨天是有给我打过电话，可能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吧……不着急，你先去给学弟学妹们打打气吧。”
    何嘉嘉哈哈笑道：“好啊，好啊，这事我擅长。”
    他不等吕老师介绍，直接冲到了那一排学员面前：
    “大家好，我是何嘉嘉！你们今年是不是要参加定段赛了？那我告诉你们……你们太菜了！就你们这个精气神，是不可能定段成功的！”
    “就你们这样的，在我面前连十分钟都撑不到！”
    “抬头，挺胸，给我拿出精神来！”
    吕老师：？？？
    不是，我让你鼓劲啊！
    她捂住了眼睛，不忍再看下去了。
    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不靠谱啊。
    不过何嘉嘉臭屁的样子很容易就引起了众怒。
    很多学员都一脸不服地瞪着他。
    “看什么看？不服和我去野湖茬一盘啊！”
    何嘉嘉冲到一个眼睛瞪得最大的学员跟前，“老子野湖胜率75%，排名五十六！”
    那个学员眼神立刻就清澈了。
    职业初段在冲段少年心中含金量有限，但是野湖胜率那就有说服力了。
    能下到75%胜率，棋力就已经超出正常的职业初段了。
    “排名五十六，很高么？”
    就在这时，一道不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废话呢？”何嘉嘉转头一看，就见到一个油漆工打扮的男人正靠在道场大门边上的柱子上。
    “你是谁？”
    何嘉嘉转头看向吕老师，“吕老师，道场是在重新装修么？”
    吕老师摇头表示没有。
    油漆工没有回答何嘉嘉，而是从工具袋中掏出了一罐油漆和一把刷子，用刷子沾上油漆后，竟然在坐隐道场的招牌上刷刷刷写上：
    龙彦到此一游！
    等到吕老师和其他人反应，上去阻止的时候，龙彦已经写完了最后一笔，并且在最后用力点上了一个感叹号！
    吕老师今天本来是想趁着何嘉嘉回国，给道场学员打一波鸡血的，结果鸡血还没打成，竟然被人上门打脸了！
    她气冲冲地推开龙彦：“你干什么？是来道场闹事么？”
    龙彦拍了拍胸口的衣服，嘴角勾起道：“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是来踢馆的。”
    “踢馆？”
    围上来的学员异口同声。
    龙彦看向他们道：“我不是针对谁啊，只要你们之中有人能赢我，这上面的字我清理干净，并且向你们道歉，赔偿损失。”
    “但是，你们要是输了的话，这上面的字，你们得在上面留一年。”
    吕老师眉头紧皱。
    对方都说得这么直白了，她要是露怯的话，传出去道场名声就毁了。
    一个冲段围棋道场拒绝一个油漆工的挑战，实在说不过去。
    可看对方这么自信的样子，吕老师又觉得不对头。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何嘉嘉站到了她的身边：“吕老师，这事就交给我吧。”
    龙彦瞟了他一眼：“你不已经是职业棋手了么？”
    “我就是这个道场出来的，替道场应战没什么问题吧？”何嘉嘉双手抱胸，“还是说，你害怕了？那就擦干净，赔偿，道歉。”
    龙彦不由笑出声：“哈哈，职业初段就职业初段吧，就你吧。”
    何嘉嘉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
    龙彦看了何嘉嘉一眼，往道场里走去，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轻声道：
    “野湖围棋第五十六，你怎么好意思拿出来说的呢？”
    何嘉嘉：？？？

 第191章 来，这盘棋我和你继续下！

    柯石赶到坐隐道场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他本来早早就要来了，时光却突然找上了门——确切的说，是褚嬴。
    褚嬴见了柯石第一句话就是：【小光要暴露了。】
    柯石看到林厉摆出那道题的时候，就知道时光这偶尔嘚瑟的性格，肯定会暴露身份了。
    所以他还特意和褚嬴交代过，让时光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和洪河下棋。
    所以当大老师给他打电话说，岳老拜托他让岳智和时光专门对弈的时候，柯石就让大老师答应了。
    柯石无奈问道：【时光是不是和洪河下棋了，下的还是你和野湖的第一盘棋？】
    褚嬴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你又推算出来了？】
    柯石叹了口气，让褚嬴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发现这次更加棘手了，不仅仅是洪河，连岳智都能搅和进来了。
    要只是洪河的话，时光爷爷出马就能摆平了，但是多了岳智这个混不吝，时光爷爷绝对是应付不了的。
    他只能交代褚嬴，接下来无论洪河对时光说什么都不要相信，特别是说有人打着褚嬴的旗号骗人的话。
    褚嬴惊讶又多了几分：【你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连洪河会怎么办都推算到了？】
    柯石呵呵干笑了两声：【你不想时光被抓到非正常人类研究所里被扒开脑子研究的话，就乖乖按我说的做。】
    等送走了褚嬴和时光，他再往坐隐道场赶，就已经是这个时候了。
    柯石下车一眼就看到了道场门口的“龙彦到此一游！”
    “龙彦，那个二十四岁的业余高手来了？”
    柯石看到龙彦的名字心中不由一跳，快步就冲进了道场。
    不一会，他就在教室外听到了教室里传出了一阵惊叹声。
    紧接着，一个充满挑衅的声音紧接着传出来：
    “野湖围棋排名第五十六，就这样的水平么？”
    此时的何嘉嘉，一张脸涨得通红，两只眼睛在棋盘上来回寻找，想在这死局当中找到一线生机。
    可惜的是，龙彦的攻击太过犀利，将他两条大龙的生机完全截断，就算是勉强逃出一条来，左边一大块地方都成了龙彦的实空。
    何嘉嘉没想到自己回国后的第一局棋就惨遭重击。
    他看着龙彦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龙彦略带得意地笑道：“你知道方绪九段吧？”
    何嘉嘉点头。
    龙彦拍了拍胸口：“他的四败中其中一场就是输给了我。”
    四周围观的学员顿时发出惊叹。
    这个看上去邋里邋遢，灰头土脸的油漆工竟然能赢方绪九段！
    那何嘉嘉输得倒也不冤枉了。
    何嘉嘉放下两颗棋子：“这棋我输得心服口服，请问你在野湖上的ID是哪个，以后我再找你下棋。”
    龙彦笑着道：“不错，还算有点格局，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在野湖围棋上的……唔——唔！”
    他话还没说完，一只手突然从他身后冒了出来，捂住了他的嘴巴。
    龙彦挣扎几下没有没有挣开，用力抬眼看去，就看到了一个和何嘉嘉差不多大的少年。
    他急得都要咬人了，就看到何嘉嘉一脸惊喜地站起来：“大哥，你来了！”
    龙彦：“呜呜（大哥）？”
    柯石看了眼棋盘：“你输了？”
    何嘉嘉瘪嘴道：“我也不知道他这么厉害……”
    柯石瞪了他一眼，对龙彦道：“我接着何嘉嘉的棋和你下，在棋局结束之前，你把嘴闭上，听到了没有？”
    龙彦点了点头。
    柯石示意何嘉嘉让开，松开捂着龙彦嘴巴的手，坐到了他的位置上。
    龙彦看着柯石觉得有点眼熟：“你是……柯，柯……”
    “柯石。”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连胜赵冰封两局的那个初段。”龙彦双眼放光，“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柯石捡起了何嘉嘉放下的两颗棋子：“我们继续。”
    龙彦闻言神色古怪：“你要和我继续下这盘棋？”
    柯石看了眼身旁的何嘉嘉：“他是跟了我很多年的小弟，我接替他和你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龙彦有些不高兴道：“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你要继续下这盘棋，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
    穆青春也道：“对啊，这两条大龙都眼看着不活了，没必要继续下了。”
    柯石斜眼瞪了他一眼，穆青春立刻把嘴紧紧闭上了。
    龙彦摇了摇头：“难得能和你碰到，这样吧，我们重新再下，这盘棋嘛……就算了。”
    柯石盯着他的眼睛道：“怎么？这么大的优势，你还怕输？”
    龙彦失笑道：“呵，我有什么好怕的？我要赢你，就要光明正大的赢，这棋么……等会你输了，还可以给自己找借口。我是赢了也不痛快，你输了也心安理得，我不喜欢。”
    柯石挑起嘴角：“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我们继续下这盘棋，我要是赢了，你答应我三个条件。”
    “你要是赢了，我也答应你三个条件，只要是我能办到。”
    “怎么样？”
    龙彦“切”了声：“你就算是个初段，也还是个小孩，你的三个条件有什么用？”
    何嘉嘉一听不乐意了：“你少看不起人，我大哥是野湖围棋的副总裁，弈江湖道场的老板，他能做到的事比你能答应的东西要多多了！”
    龙彦当然不会相信了，一个连法定成年年龄都可能没到的小孩子怎么可能会是野湖围棋的副总裁？
    他想都不想就嗤笑道：“他是野湖围棋的副总裁，你别逗我……”
    话还没说完，一张名片就扔到了他的跟前。
    龙彦一看就知道这张名片不便宜，低头看了一眼，震惊道：“你还真是野湖围棋的副总？”
    “现在可以下了么？”柯石看着他道。
    龙彦拿起名片，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确定他包工头的老板都不会用这么贵的名片后，当机立断道：“下，谁不下谁是傻子！”
    野湖围棋的副总，能办的事那就太多了！
    见柯石毫不犹豫地拿起棋子，何嘉嘉感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一边用胳膊擦着眼睛，一边哭唧唧道：“大哥，你真好，这次又让你帮我擦屁股了。”
    柯石目不斜视：“何嘉嘉，你去了趟日本，没想到棋还下得这么臭。”
    何嘉嘉：“哈？”
    “怪不得现在日本棋院青黄不接，唉……要不是你过了岁数，我也不让你去那里定段了。”
    柯石落下棋子：“你仔细看好了，这是你回国后我教你的第一堂课——置之死地而后生！”
    （PS：柯洁在直播的时候直言不讳说，日本棋院养了一大堆臭棋，养懒汉，咳咳，这不是我诋毁他们哈。）

 第 192章 今天开始，你是褚嬴！

    一个小时后。
    龙彦满头大汗地准备开始整地。
    围观的学员小声议论道：
    “谁赢了？”
    “看不出来啊，感觉很接近的样子。”
    “我的天啊，这么天崩的局面，竟然能下到局面差不多，真的太帅了！”
    “是的呢，刚才我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
    何嘉嘉见柯石没有动，就过来帮忙整地。
    他去拿棋子的手都是抖的，穆青春见状也过来帮忙。
    “不用整了，你输了一目半。”
    柯石阻止了三人整地的动作，看着龙彦道：“以你的水平，不会看不出来吧？”
    龙彦抬头：“我……”
    他蠕了蠕动干裂的嘴唇，最后不得不低头道：“是的，是我输了。”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这次惊呼声比刚才龙彦困住两条大龙的音量还要大！
    柯石竟然在这种局面下，还能把棋局逆转过来，实在是惊为天人！
    穆青春缩回了手：“这棋……和新初段赛中的那盘有异曲同工之妙。”
    柯石看了他一眼：“不错，你有进步。”
    随后他再次看向龙彦：
    “你之前和何嘉嘉下的时候，攻得太猛，看似将他的大龙围困，可惜自身留下的缺陷太多。”
    柯氏·赛后小课堂准时开课。
    “你的棋很刚猛，怪不得方绪之前会输给你，可惜你的心态不算好，对棋局彻底失去掌控后，你就开始急躁了。”
    柯石笃定道，“我想你之所以定段没有成功，除了经济原因以外，没有能在定段赛马拉松一样的赛程中维持住心态平稳是关键的原因。”
    龙彦长出了口气，艰难点头道：“全部都被你说中了。”
    他的家庭状况不好，父母拼尽了全力，送他去学了两年棋，但是他在道场并不是什么出名的道场，老师的水平也一般，他参加了两次定段赛都铩羽而归。
    后来因为家里再也负担不起道场昂贵的学费以及他去参加定段赛时的花销，他只能退出了道场，他一边打着零工一边自学，可等他棋力增长到一定水平的时候，再去报名的时候，就被告知年龄也已经超过了定段赛的限制。
    相比起很多冲段少年和职业棋手来说，龙彦属于是大器晚成的类型，等到他开悟的时候就已经错过了定段的时机。
    即便他能在野湖围棋上战胜方绪，依然也只是个油漆工。
    龙彦无力靠在椅背上：“我输了，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我答应你三个条件。”
    “那行，我的第一个条件就是从现在开始，我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柯石抿嘴笑道。
    “唉，你怎么耍赖啊！”龙彦一听就不干了，“说好三个条件，你这么一搞，那不就是无数个条件了？”
    “有时间限制的嘛，一个月。”
    柯石竖起了一根手指。
    龙彦这才点头道：“那还行，但是我还得出工上班，没办法随叫随到的。”
    “你这都和我签了‘卖身契’了，你当然不能去上班了。”
    龙彦气笑了：“我不上班，哪来的钱啊？我吃饭租房子的钱你出啊？”
    柯石点头：“对啊，我出啊。”
    龙彦：？？？
    柯石接着道：“接下来一个月，你就是我实习贴身助理，工资我按照我们公司总裁助理的标准给你开，有问题么？”
    龙彦咽了口不存在唾沫小声问道：“我想问下，总裁助理的标准是多少？”
    听着应该不会比自己干油漆工少吧？
    “基本工资一个月5000，加绩效的话一个月应该差不多一万吧。”
    “多少？一万？”
    龙彦的声音登时尖锐得要戳穿人耳膜了。
    柯石挖了挖耳朵道：“你是一个临时助理，没有绩效，只有底薪五千。”
    “5000?“龙彦深吸了口气：“5000也行啊！”
    他干死干活一个月才2000不到，这已经相当于他两个半月的工资了！
    “要是可以的话，你就收拾收拾，等下跟着我走吧……哦对了，门口招牌上的油漆是你涂的吧？”
    见柯石问起这个，龙彦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我这就去清理干净！”
    “不用清理了，就让挂那一个月吧。”
    柯石看向了何嘉嘉和穆青春：“就你们俩，坐隐双璧是吧？正好每天去那里站四十分钟面个壁，长长记性。”
    何嘉嘉和穆青春同时：“啊？”
    “不愿意？”
    “愿意愿意。”
    两人连声答应，笑得比哭还难看。
    就是穆青春不理解，明明是何嘉嘉输棋，干嘛还要带上他啊？
    “这还差不多。”柯石拍拍手起身，对龙彦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柯石把龙彦带到了野湖围棋的办公大楼。
    龙彦看到野湖围棋宽敞明亮，装修精致的办公室后，下意识地搓了搓自己脏兮兮的衣服。
    柯石让人事过来交代他给龙彦做一张员工卡后，就把龙彦带到了自己办公室。
    龙彦第一次来这种CBD办公室，紧张得连脚都不知道往哪里下了。
    他身上的衣服裤子还带着漆渍，生怕把哪里给弄脏了。
    柯石来到自己办公桌前对着电脑鼓捣了一阵后，对龙彦招了招手：“你过来。”
    龙彦沿着墙小心翼翼走到了柯石的旁边，柯石就站起来指着办公椅道：“你坐这。”
    龙彦：“啊？这，我……不好吧？我怕给你弄脏了。”
    柯石板脸道：“让你坐你就坐。”
    龙彦这才小心坐了下去。
    柯石看着他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随即道：
    “我知道你在野湖围棋也叫龙彦，胜率排名第十。”
    “你连这个都知道？”
    “废话你还是别问了。”
    龙彦想起来野湖围棋本来就是柯石的地盘，不好意思道：“是，是，我忘了你是老板来着。”
    “但是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龙彦了。”柯石板下脸道。
    “啊？我不是龙彦，那我是谁？”
    柯石指着屏幕上的ID道：“你是褚嬴！”
    龙彦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褚嬴？排名第二的褚嬴？柯石，你别开玩笑。”
    “首先，在公司，你要叫我柯总，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柯石的语气很严肃，“其次，我从来没有开玩笑的习惯。”
    “你看好了，这些都是褚嬴的棋谱，我给你三天时间，把他所有棋谱全部熟悉一遍，最好能背下来！”
    ------
    三更来了！
    龙彦，我非常喜欢也非常可惜的角色，他虽然就出现了那么一集，却让我看到了一个对围棋无比赤诚的人。
    晚安，大佬们！

 第193 章 洪河的计策！

    “你想干什么？”
    龙彦脸色一下子就垮下来了，“你是让我冒充褚嬴吗？”
    “算是吧，帮我解决一个小麻烦。”柯石也没有隐瞒。
    “我拒绝。”
    龙彦毫不犹豫拒绝，起身就要走，“我龙彦虽然定不了段成不了职业棋手，但是我也有身为棋手的尊严，我是不会顶着别人的名头去下棋的。”
    他的话音未落，柯石就冷喝一声：“你坐回去！”
    龙彦梗着脖子：“我就不……”
    “你想赖账？”
    “……不好意思坐你的椅子么。”
    龙彦被柯石看得心里一阵发毛，还是慢慢坐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在道场的时候他没感觉柯石压迫感这么强，但是进了公司之后，柯石的气场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明明岁数比他小很多，可龙彦被他一瞪感觉见到了长辈一样。
    柯石见龙彦坐了回去，心道，小样你才24，算起来也就是大学刚毕业没多久的岁数，我还整不了你了？
    他接着道：“我朋友最近碰到点麻烦事，就是想让你帮个忙而已，不是让顶着别人的名头去下棋。”
    “你朋友……褚嬴？”龙彦小声问道。
    “有些事你还是不要问的好。“柯石白了他一眼，“刚才交代给你的任务有没有问题？”
    听到不是让他去顶着别人名头下棋，龙彦抵触情绪小了很多。
    而且打赌输了在前，柯石开出高工资在后，他似乎没有拒绝理由。
    看了眼褚嬴的过往棋盘，也就是不到三百盘，龙彦点头道：“三天时间，应该没问题。”
    “好，这几天你就先在我的办公室住着，这里的条件是艰苦了点，你只能睡沙发床了，不过三餐我会给你保障到位，衣服和洗漱用品等会我让他们给你送过来，对了，员工休息室你也可以用。”
    说到这里，柯石还是觉得有些亏欠，自己把人家坑过来帮忙，还让他睡办公室，属实有些过分了。
    只是现在时间紧急，时光那边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只能先委屈一下龙彦了。
    谁知道龙彦却道：“不艰苦不艰苦，你这条件比我的出租屋要好多了。”
    他现在和工友合租在一个单间里，两个大男人只能睡上下铺硬板床，房间面积还没柯石的办公室大，环境更没办法比了。
    “你不介意就行，不过你放心，等三天结束，公司会给你安排统一的员工宿舍，条件会好一点。”
    龙彦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这还包吃住啊？”
    关键住宿的条件比这个办公室还要好!
    柯石理所当然道：“那当然了，野湖围棋现在是行业标杆，员工当然也要享受行业里最好的待遇。”
    龙彦用力抿住了嘴唇。
    在这一瞬间，他差点想要让柯石把一个月的期限取消了。
    就这待遇，他当牛做马都可以的。
    只是他知道自己要学历没学历，要技能没技能，棋是下得不错，但没有职业段位，也当不了驻站棋手。
    所以在一瞬间的悸动后，龙彦由衷对柯石道：“谢谢。”
    柯石板着脸：“谢什么？别忘了，接下来一个月，我让你干什么就你得干什么，不客气的说，你现在算是我的随从奴仆。”
    龙彦笑着摇了摇头：“愿赌服输。”
    柯石满意点头：“这才对嘛。”
    褚嬴现在是业余围棋大神。
    可事实上，哪有堪比俞晓阳的业余大神……
    岳智可不像洪河那么好忽悠，随便拿出来个业余爱好者就能遮过去。
    以龙彦堪比九段的棋力，才能把岳大少治得服服帖帖的。
    就在龙彦在恶补褚嬴的棋谱时，弈江湖道场，时光的日子却过得如芒在背。
    这几天，岳智确实不会再缠着他下棋了，但是他现在整天和洪河经常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两人私下说话也就算了，可说话的时候时不时往他这边瞟两眼，这就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褚嬴，你能听到他们两个在说什么么？”
    时光一边做着死活题，一边小声问道。
    褚嬴摇头：“不知道。”
    “那你去听一下啊！”
    “君子不窥私，我不去。”褚嬴断然拒绝。
    时光抱怨道：“他们两个好几天都这样了，我现在连做题都集中不了注意力，再这样下去，我都要神经衰弱了！”
    “咱们坐得直，行的正，不怕他们背后搞什么小动作。”褚嬴的语气非常淡定。
    反正柯石已经说了，事情他会解决的，褚嬴一点都不担心。
    “你当然不担心了，反正也没有人相信那些棋是你下，他们只会以为是我。”
    眼看着定段赛快来了，时光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分心，心想着该怎么把两人的疑心病给治了。
    教室最后一排，岳智皱眉问道：“你确定这个有用？”
    洪河没好气道：“有没有用，试试才知道嘛。不过凭我洪少侠的第六感，时光如果真的是褚嬴的话，肯定不会不管的。”
    “我觉得……不靠谱。”岳智想了想，冷脸摇头。
    “呐呐呐，我们都商量了好几天了到现在还没有商量出个结果来，也没见你拿什么好主意出来，说什么去找个私家侦探跟着时光，拜托，时光整天都在道场，我都能24小时盯着了，你要不把请私家侦探的钱给我，我给你盯着？”
    洪河实在忍不住了，和岳智这家伙一起密谋点事，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提出的想法那叫一个夸张和不靠谱，又对他的建议和想法全盘否认，还没有个正当理由。
    “我不管了，我要去试试。”
    洪河决定不和岳智再废话商量了，先试了再说。
    岳智双手抱胸，伸出手指推了推因为纱布滑落的眼镜：“别怪我没提醒你，万一他真是的褚嬴的话，你这下可算是打草惊蛇了。”
    “惊就惊了，总比叭叭几天没个正经注意的好。”
    洪河一边嘟囔一边走到了时光的身边，往边上一坐。
    时光先是浑身一颤，随后强行镇定问道：“你不和岳智继续切磋了？”
    “我和他切磋个什么……”洪河先对岳智表示了不屑后，旋即正色道：“我在道场兄弟就你和沈一朗两个。”
    时光：……
    “大哥，你就别缠着我了行不？我真不是褚嬴。”他双手合十告饶道，“咱们能安心下棋不?这离定段赛时间不长了啊。”
    洪河笑着道：“我知道不是你。”
    “啊？谢天谢地，你终于想通了？”时光惊喜道。
    “嗯啊，我当然想通了。”
    “你怎么想通的？”
    “你没看野湖围棋的论坛么？褚嬴现在天天在网上骗人充电话费，听说还搞了个少儿围棋培训班，一口气卷了好几万学费呢!”
    “什么？“时光噌一下站了起来，放下死活题册，转头就往教室外跑了出去。
    洪河看他的反应，两根眉头抖了三抖，然后炫耀似的朝岳智抬了抬下巴，跟着冲了出去。
    岳智虽然一脸不服，但还是起来双手插兜低头跟着离开了教室。

 第 194章 岳智的客人！

    等到岳智走出教室的时候，就看到洪河一脸尴尬地站在拐角处的厕所门口。
    “你不是追出去了么？站在这里干什么？”
    岳智走过去问道。
    洪河转头看了他一眼，满脸地尴尬。
    正在这时，时光一边甩着手一边从厕所里出来，看到门神一样的两人，“奇怪”问道：
    “你们两站这干嘛呢？里面空得很，不用排队的。”
    岳智和洪河：……
    洪河忍不住问道：“你刚才跑那么着急干嘛？”
    时光斜了他一眼：“大哥，我尿急……你尿急的时候，不跑难道还慢慢走？就不怕尿裤子里？”
    洪河：“我……”
    “借过借过，我题还没做完呢。”
    时光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沾着水的手顺便从两人身上蹭了过去，背朝着他们险些笑出猪叫声。
    褚嬴笑着道：“我看到了，两个人的脸都绿了。”
    “哈哈，还好你事先告诉过我，说洪河会来诈我，不然我现在已经上当了。”时光小声道，“啧啧啧，现在看他们还有什么破招。”
    褚嬴的脚步顿了顿。
    想到柯石预测的话再次得到验证，他还是一阵心慌。
    不过他现在差不多已经习惯了，旋即就跟在时光背后进了教室。
    岳智嫌弃地拍了拍刚才被时光蹭过的地方，无情嘲笑道：“你刚才不是说能行么？行了么？”
    洪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岳智接着嘲讽道：“说了你的方法太低级了，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上当的，什么论坛上闹翻了，他要是去论坛上看一眼，你不就穿帮了？漏洞百出。”
    洪河被他说得恼羞成怒：“我漏洞百出，那你行你上啊！这都几天了，我咋没看到你缜密的，没有漏洞的办法啊？”
    岳智推上滑下来的眼镜道：“你给我等着，我马上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算无遗策！”
    洪河冲他做了个鬼脸：“等着等着，我等着你吃屁呢！”
    两人闹了个不欢而散。
    当天下课后，时光回到宿舍，正要把他养的那只小鸡拿出来遛，宿舍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嘭！”
    “叽！”
    小鸡被吓得叫出声来。
    时光还没来得及把小鸡放回去，就看到大老师和岳智洪河两大护法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大，大，大老师？”
    时光吓得话都下不利索了。
    大老师一眼就看到了时光养在饭盒中的小鸡：“你在宿舍里养鸡？”
    时光额头上汗刷一下就下来了：“我……”
    “你是准备养大了给我下酒么？”大老师眯着眼盯着时光。
    时光的第一反应：好大的杀气！
    他只好干笑两声：“是，也不是……”
    不等他解释，大老师就伸出手：“拿来吧。”
    “大老师……我这鸡……”
    “别废话！拿来！”
    时光只好把小鸡连同饭盒一起交了出去。
    大老师看着小鸡仔冷笑一声：“小是小了点，炖蘑菇应该还是可以的。”
    时光：！！！
    “大老师，你不能这么残忍啊！它还是个小……鸡啊！”
    时光的求饶已经没有用了，大老师缴了的东西就从来没有回到学生那的时候。
    时光只能怒目看着洪河。
    洪河连忙摆了摆手，然后悄悄指了指岳智。
    于是时光把怒火转向了岳智。
    岳智插着兜道：“是我举报的，怎么了？你违规了还有理了啊？”
    已经走到门口的大老师停了下来，转身道：“岳智说得对，违规了就要接受惩罚，这样子，明天我们去坐隐道场打训练赛，时光你就不用去了，留下来打扫道场。”
    时光：……
    洪河刚想开口求情，大老师瞪了他一眼：“你知情不报，也留下来。”
    洪河：……
    岳智略带得意地勾起嘴角，正要嘲笑两句，大老师瞬间转脸：“你也是。”
    岳智：……
    大老师哼了声就走了出去。
    过了几秒钟，他又折返了回来，皱着眉看着洪河岳智两个人道：“奇了怪了，你们两个竟然一句话都不给自己争辩一下？”
    洪河叹了口气道：“大老师说得对，我认罚。”
    大老师转向了岳智：“你呢？”
    岳智张了张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认罚。”
    “我什么意思？”
    “这个……”岳智心道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
    洪河连忙补上道：“你出卖同学，人品大大滴坏！”
    大老师满意点头：“不错，看来你们都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就好好把道场打扫干净。”
    等到大老师离开后，时光黑着脸走到两人面前。
    洪河笑嘻嘻地看着时光：“我已经帮你骂过他了哈。”
    岳智则同样回以黑脸：“我也被罚了，你高兴了？”
    时光看看洪河又看看岳智：“你们两个……狼狈为奸！”
    说完，头也不回地去教室了。
    等他走远了，洪河和岳智同时轻出了口气。
    岳智想起洪河刚才的话，冷声问道：“你刚才说谁人品坏啊？”
    “我要不这么说，大老师那关你能过去？”洪河送他一对眼白，“行了行了，你不是说你已经安排好了么？明天他们都不在，我们正好戳穿他！”
    岳智冷笑：“那你就看好了，什么叫诸葛在世，孔明重生。”
    第二天。
    一大早，道场的学员就在大老师和班老师的带领下去了坐隐道场。
    时光三个人只能拿起扫帚，拖把开始打扫起道场来。
    岳智看时间差不多了，和洪河对视了一眼，把手中的抹布往桌上一放，对时光道：“窗户等下你也擦了。”
    正在低头扫地的时光抬头不满道：“凭什么啊！”
    岳智勾起嘴角道：“我有一个贵客要接待，没有时间。”
    时光气道：“你有贵客关我屁事！大老师让我们三个打扫，你别想耍赖！”
    岳智却依然道：“我的客人身份可尊贵了，要是怠慢了，你能负责么？”
    时光不屑道：“哟哟哟，什么尊贵的客人啊？难道是俞晓阳？”
    “俞晓阳也不如他尊贵。”岳智双手抱胸，“他现在是围棋界最不容易见到的人，我好不容易才联系上他，他愿意过来和我见一面。”
    洪河这时候凑了了上来：“岳智，你别吹牛了，还有谁比俞晓阳还尊贵？”
    岳智下巴都快抬到和地面平行了：“你们两个是运气好，能靠我蹭到他一面。”
    时光和洪河同时：“切。”
    “你们别不服，我说出这个名字来，能吓你们一跳。”
    岳智深吸了口气：“我的客人就是……”
    “褚嬴！”

 第195章 褚嬴身份暴露事件！（下）

    时光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声音拔高了八度：“谁？”
    “褚嬴啊。”
    时光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褚嬴。
    褚嬴无辜地摇了摇头：“我没有。”
    时光：……
    我知道你没有，你想有也有不了。
    岳智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去接他去。”
    时光皱眉道：“我劝你一句，现在招摇撞骗的骗子很多的。”
    “那是像你们这样的普通人才会被骗，我早就让人验证过他的后台了。”
    岳智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张照片扔给了时光。
    时光拿来一看，心头猛的一震。
    照片上正是野湖围棋的后台一个部分，虽然没有拍全，可照片上部分实在是太眼熟了！
    他惊讶地看向了旁边的褚嬴，褚嬴瞄了眼后：“小光，这不就是我们的账号么？”
    时光：还用你说？我当然看出来了！
    “看到了吧？”岳智从他手中抽回了照片、
    “你是怎么得到这张照片的？”时光沉声问道。
    “我有必要告诉你么？”岳智傲娇道，“你不想想我岳家在方圆市是什么层次。”
    说着他就要往道场外走去。
    洪河看了眼时光后，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跟上岳智道：“真的是褚嬴啊？你也介绍我认识一下呗。”
    “你不是已经拜林厉为师了么？”
    “褚嬴是我的第三偶像啊！我做梦都想和他见一面。”
    “哼，那你以后还要和我作对么？”
    “瞧您说的，我什么时候和你作对过啊？”
    ……
    两人的对话越来越远，最后听不到了。
    时光猛的把扫帚往地上一扔：“褚嬴，肯定是骗子！”
    褚嬴用力点头：“骗子！”
    “我们的号肯定是被盗了，然后对方用后台骗了岳智！”时光急速脑补中间的过程，
    “岳智被骗了无所谓，但是洪河要是一起被骗的话不行！”
    褚嬴：“那我们现在……”
    “去揭穿那个死骗子！”
    时光快步冲出了教室。
    不一会，他就到了道场门口，就看到岳智和洪河跟前站了一个大约摸六十岁左右的老年人。
    这老人鹤发童颜，身穿一身唐装，还带了一副金丝眼镜，一眼看上去确实像世外高人一样。
    时光小声嘀咕道：“这么大岁数了还出来骗人，他是怎么想的啊。”
    三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时光也不管那么多了，他可不能看着好兄弟洪河被骗！
    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指着那个老人道：“你不是褚嬴！我劝你不要骗人，不然的话，我就报警了！”
    老人皱眉打量着时光，不满道：“这小伙子怎么这么说话的？岳小友，褚某今天过来，是看在与你忘年相交的份上，可不是让人来质疑褚某的身份的。”
    一旁的褚嬴看着老人这倒打一耙的态度也着急了：“你是褚嬴，那我是谁？花甲之年的人了，怎可出言无状？”
    可惜他的声音，只有时光能听到。
    连洪河都帮着老骗子说话：“对啊，时光，你又不认识褚嬴，他是不是褚嬴，你怎么知道？”
    岳智冷冷看着时光：“褚先生的身份我已经动让人查过的，证据也给你看过了，你平白无故指责我的客人，是不想在道场继续待下去了么？”
    “你乐意被骗我才懒得管你！”时光走到洪河身边，要把他拉过来，“洪河，你别骗就行了。”
    可他这一拉却没拉动洪河。
    “你……”
    “时光，你知道的，褚嬴是我的第三偶像。”洪河尬笑着道，“我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了，你怎么……”
    时光不耐烦吼道：“我说了，他不是褚嬴他就不是褚嬴！”
    洪河犹疑地看着他：“你，你有证据么？”
    老骗子也黑下脸来：“小伙子，你要是没有证据信口开河，损毁褚某的名誉，那褚某定会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褚先生放心，我岳家会给你提供最好的律师，整个方圆市的律所你随便挑！”岳智不断冷笑，看着时光逐字逐句道，
    “我肯定不会让诬陷你的人付出惨重代价。”
    洪河拉了拉时光，小声道：“你就别犟了，再闹下去到时候吃亏的是你。”
    “不行！”时光用力甩开了洪河，洪河被骗他不接受，骗子顶着褚嬴的名头去招摇撞骗他更不能接受！
    “老骗子，你就不是褚嬴！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怎么样？褚某怎么听不明白呢？你要是想说褚某是骗子，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老骗子打断了时光的话，有恃无恐道，“岳小友可是查证过褚某的身份的。”
    岳智跟着道：“拿证据，不然滚蛋！”
    洪河也看不下去了：“时光！你差不多得了！没有证据，人家会告你诽谤的！”
    时光看着一起冲着自己来的三人，缓缓点头道：“好，好，你们要证据是吧？”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拿出褚嬴ID的后台来证明，可旋即想到一旦这样做的话，自己就没办法安心下棋了。
    他之所以一直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就是不想被人当做褚嬴。
    褚嬴是褚嬴，时光是是时光。
    褚嬴的棋是褚嬴的，不是他时光的！
    然后他又想到把锅甩给他爷爷。
    可这个想法又立刻被否了。
    岳智和这个老骗子在，只要和爷爷下上几手棋，立刻就会被戳穿了！
    他爷爷是什么水平，他清楚得很。
    小区一霸，公园老年人皇帝，可在岳智面前根本不够看。
    这时候，褚嬴小声提醒道：“小光，打电话给小石，他有办法的。”
    时光：……
    他是真不想找柯石，可面对三个人的步步紧逼，他没得选择了。
    “好！你们要看证据是吧？”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下，还是拨出了这个熟悉的电话。
    不一会，柯石的声音传出来了：“喂，时光么？”
    “是我。”时光干涩地应了声，然后以非常快的速度把老骗子的事说了一遍。
    柯石倒也痛快：“这样啊，你现在就把那个老骗子，还有岳智他们一起带到我的办公室来。”
    时光挂了电话，对他们三人道：“你们要看证据是吧？好，我这就让你们看！”
    说着，时光就去路边拦出租车去了。
    他刚转身，岳智和洪河就对视了一眼，同时朝对方比了个OK的手势！
    搞定！
    ------
    三更奉上！
    高考在即，我在这里先祝参加高考的大佬们高考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考前要早睡哈，晚安，大佬们！

 第196章 他就是褚嬴！

    “打什么出租车。”
    岳智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后，不到两分钟两辆大奔就停在了道场门口。
    “你们两个坐前面那辆，我和褚先生坐后面这辆，哼，和你同车褚先生会气死。”
    岳智带着老骗子上了后面的车，时光还有犹豫就被洪河拉上了前车。
    道场到野湖围棋路途不短，时光心中着急也无可奈何。
    后车中，老骗子苦笑道：“少爷，等会我要是被戳穿了可怎么办啊？”
    岳智冷笑道：“你来的目的就是要被戳穿。”
    “可万一他把我送去派派出所……”
    “有我在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岳智不耐烦道，“进去了我也能捞你出来，再给你加点出场费。”
    老骗子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等会但凡对方没有证据，你一定要给我咬死了，不能露怯，知道么？”
    “好嘞少爷。”
    一个多小时后，四人终于到了野湖围棋楼下。
    时光狠狠瞪了老骗子一眼：“你先进去。”
    老骗子按照岳智的要求，昂首挺胸大步前迈：“走就走，褚某还能跑了咋滴。”
    等到他们到了野湖前台时，沈一朗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柯总让我来接你们。”
    沈一朗看着老骗子道，“这个就是自称褚嬴的人么？”
    老骗子清了清嗓子：“什么叫自称，上次线上赛的时候，我不是来过你们这里么？”
    沈一朗笑着没有说话，而是让开半个身位，做了个请的手势。
    等到四人都进去后，沈一朗对前台小姑娘小声道：“柯总交代，关门，上锁。”
    小姑娘兴奋道：“这是要关门打狗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沈一朗扔下这句话后，快步追上了四人。
    他带着四人到了柯石的办公室，柯石正在办公桌前和一个人说着什么。
    时光一进来就喊道：“柯石，骗子来了！”
    柯石停止了交谈，看向了老骗子。
    老骗子一看是个和岳智差不多的少年，就没往心里去，摆足了姿态，用鼻孔看着柯石。
    柯石忍不住笑道：“岳智，这是找的演员？”
    岳智没想到柯石开口第一句就戳穿了他，心里一慌，嘴上依然硬气道：
    “什么演员？这是我的师父，货真价实褚嬴！”
    “有多真？”柯石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想看看他能逞强到什么时候。
    岳智依然拿出了那张照片丢了过去：“这是褚先生的后台照片。”
    柯石接过来一看，差点没笑喷出来。
    他夹着照片问道：“你管这叫证据 ？”
    “不然呢？”
    “啧啧啧，没想到岳家的少爷竟然拿着一个高仿号的后台当证据，岳老就这么教你做戏的？”
    “什么高仿号？这就是真……”
    柯石不等他狡辩完，把照片飞了回去：“你自己看看，褚嬴的嬴中间是个啥？”
    岳智接住照片仔细一看，好嘛，褚嬴的嬴竟然是赢！
    由于照片模糊的关系，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岳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骂道：“这帮家伙办事真不靠谱！字都能写错了！”
    柯石摇头道：“这么拙劣的证据，也就时光这样单纯的人能上当了。”
    时光：？？？
    “我……不对，洪河不是也没看出来么？”
    时光指着洪河道，“我也就着急了，不然也不会被骗了！”
    柯石忍不住调侃道：“你该不会到现在还觉得洪河不知道这货是假的吧？”
    “他当然……等下！”
    时光瞟了眼洪河，看到了他心虚的样子，立刻反应过来了，
    “洪河，你和岳智是一伙的！？”
    洪河心虚地双眼45度看向相反方向：“说一伙也不对，我就是和他短暂地为同一个目标合作一下下而已。”
    时光：……
    “我还担心你被骗，好啊，原来你和岳智一起在骗我啊！”
    时光指着洪河，气得手指都抖了。
    “我承认，我骗你了！但是你先骗我的，咱们算扯平了！”
    说到这里，洪河的底气回来了，回头直视着时光：“你明明是褚嬴，还骗我说你不是，那我只能想办法让你承认了。”
    “可是我真不是啊！”
    时光理直气壮道，一旁的褚嬴掩嘴笑道：“这个我可以作证，小光真的不是褚嬴。”
    洪河哪里会相信：“你不是褚嬴为什么你能下出一样的棋？”
    岳智也跟着道：“你和我下的最后一局，棋路和褚嬴一模一样，你怎么解释？”
    时光：“我……”
    他要是能解释不早解释了么？
    柯石笑嘻嘻地看戏，就迎上了褚嬴请求帮忙的眼神，开口道：
    “你们不用怀疑时光了，他就不是褚嬴。”
    岳智冷哼道：“你说不是就不是？”
    “偶像，虽然你的话我很相信，可这实在说不通啊！”洪河皱着脸道。
    “能说通的。”
    柯石起身道：“时光和我很早就认识，而且在我这里特训过，你们应该知道吧？”
    洪河点了点头，岳智皱眉问道：“你说这个想说明什么？”
    “我很早就认识了褚嬴和时光，所以我知道褚嬴一直在教时光下棋。”
    柯石早就编好了故事，“所以时光的棋路中能看到褚嬴的味道一点都不奇怪。”
    洪河惊讶地看向了时光：“你不仅认识我的第二偶像，连第三偶像都认识？”
    时光笑着点头：“那是，九岁就认识了。”
    “至于他能下出那盘棋，是因为我在特训的时候让他背出过褚嬴的棋谱。”
    柯石接着道，“这是褚嬴在野湖的第一局棋，所以时光记忆深刻，完全复刻出来一点问题没哟 。”
    洪河如梦方醒：“原来是这样啊！那确实没毛病。”
    岳智却依然不相信：“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一点实证都没有，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说得轻巧。”
    他瞥了眼时光：“你和他认识这么久，我有理由怀疑你在帮他扯谎！”
    质疑到最后，他还不忘骂洪河一句：“洪河你是傻X，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要独立思考知道吗？”
    被他这么一说，原来已经快被说服的洪河也开始动摇了。
    柯石就知道岳智不那么好忽悠，双手抱胸道：“确实，我得给你点真东西。”
    “我刚才说，我认识褚嬴，我告诉你们，褚嬴就在这里，在这个办公室中。”
    时光闻言以为柯石要说实话了，吓得大声道：“柯石，你想干什么？”
    褚嬴也疑惑地看着柯石。
    岳智冷笑道：“褚嬴在这？我怎么没看到？”
    “这都看不到，说明你眼瞎。”柯石嗤笑一声，旋即抬起手指指向了褚嬴方向。
    时光吓得急声喊道：“柯石你别乱来！我告诉你，你不能暴露褚嬴……诶？”
    随即他就看到柯石的手指画了个圈指向了一直在他身边站着保持安静的男人。
    柯石指着龙彦道：“他就是褚嬴！”
    时光和褚嬴：？？？
    洪河和岳智：！！！

 第197章 真正的棋士！

    整个办公室安静极了。
    所有人和魂都惊讶地看着龙彦。
    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会是……褚嬴？
    时光看了看身旁的褚嬴：褚嬴不是在这么？
    褚嬴笑道：“我知道了，小石想用一个假的来让岳智和洪河放弃寻找褚嬴。”
    “可是洪河好说，岳智哪那么好糊弄的？”时光小声道，“他肯定会找那个假的褚嬴下棋的！”
    “这倒是，不过小石能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打算，我们看着就好了。”
    褚嬴现在对柯石非常有信心，已经做好了看戏的打算。
    果然，岳智摇头道：“我不信。”
    “我知道你不信，这个是褚嬴的野湖后台，这总做不了假。”
    柯石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正是褚嬴的用户中心。
    岳智看了一眼后，确定不是高仿账号，但还是摇头道：
    “你是野湖的副总，调个用户后台还不是轻而易举？我不信。”
    柯石笑着问道：“那你怎么才能相信呢？”
    “除非……”岳智转而盯着龙彦，“让他和我下一盘。”
    柯石冷笑：“你倒是想得美，你知道褚嬴一盘对局费是多少么？”
    “多少都可以，他要是真的是褚嬴，对局费我出了。”岳智对钱是无所谓的。
    “你确定？”
    “废话。”
    “那行，我报个数，就……五万。”柯石张开五指。
    一旁的龙彦听到这数字，惊得嘴角一抽。
    柯总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pS:一般国内的对局费都是几千到三四万，世界大赛不到16强对局费也不超过5万。)
    柯石这个报价确实有点高了，但是对于岳智来说还能接受。
    他点头道：“行，只要他是褚嬴，五万就五万。”
    “得嘞。”
    柯石从抽屉里拿出了早就拟定好的合同，“为了防止扯皮，咱们先签个合同。”
    岳智拿过合同看都不看，刷刷刷签上了名字。
    “现在可以下了吧？”
    “当然可以，您稍等。”柯石收起了合同递给龙彦：
    “褚先生，你就给他下一盘指导棋吧。”
    龙彦看着合同，喉间忍不住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柯石办公室里有现成的棋盘，两人就在棋盘两侧坐下。
    时光一脸担心道：“褚嬴，他行不行啊？”
    褚嬴没有回答，看着龙彦取出毛巾擦干净了手，不由道：
    “他的礼仪竟然如此周到，可见他对围棋非常虔诚，可敬可敬。”
    “那就是说他很厉害？”时光接着问道。
    褚嬴其实也说不好，毕竟龙彦是跟岳智这个准职业棋手下棋，还要模仿他的棋路，难度又加了几倍。
    岳智看到龙彦郑重其事的样子，隐隐感觉对方不简单。
    随着棋局的进行，褚嬴忍不住感叹道：
    “他的棋毫无破绽，哪怕是在模仿我的棋路，下得也是天衣无缝，好久没有见到这么强的棋手了！”
    他看向了柯石：【小石，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强的棋手？】
    柯石笑着道：【缘分，都是缘分。他骗不过方绪，但是骗骗岳智和洪河绰绰有余。】
    褚嬴朝他郑重拱手行礼：【多谢，又让你费心了。】
    【不用不用，你现在算是我的合作伙伴，你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的。】柯石冲他眨眨眼，
    【褚嬴的身份暴露了，就没有神秘感了。】
    随着棋局的进行，岳智逐渐满头大汗。
    对方给他的压迫感比之前时光给他的强了好几倍！
    棋路相似度更是高达九成！
    他不知道，褚嬴和他下的时候还留手了，龙彦是一点都没有留！
    所以真正的褚嬴反而没有假褚嬴对他造成的冲击大！
    洪河在一旁看得更是目眩神迷。
    他看过很多褚嬴的棋谱，眼前这位古朴的棋路，凌厉的进攻，精密的计算和他心目中的褚嬴不说有多相似，简直一模一样！
    下了一百多手，岳智就放下了两子：“我认输了。”
    旋即他激动地拉着龙彦的手道：“师父！我终于找到你了，师父！”
    龙彦：？？？
    柯石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开岳智的手：“唉唉唉，饭可以乱吃，人你不能乱认。”
    他摊开手：“你现在确定了吧？对局费拿来。”
    岳智毫不犹豫地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有十万，五万是对局费，剩下的五万是我对师父的一点孝心。”
    柯石挑眉，哟，岳少还是大气啊！
    他刚要收下，龙彦却抢在他之前严词拒绝道：“这钱我不要。”
    柯石：“诶？”
    龙彦背手盯着岳智道：“首先，我不是职业棋手，五万的对局费太高了，我承受不起。”
    “其次，我不是你师父，你的孝心我也无福消受。”
    他看了眼柯石：“今天是看在柯总的面子上，我和你下一盘棋，不是为了证明我是谁，而是想告诉你，人可以是假的，但棋不能是假的。”
    柯石：……
    这是点我呐？
    “所以，你收回去吧。”
    说完龙彦站回到了办公桌，不再看岳智一眼。
    他越是这样，岳智就越崇拜得不得了。
    这才是高人啊！
    褚嬴忍不住称赞道：“他是一个真正的棋士！”
    时光表示非常认同。
    那不是十块，是十万块！
    他竟然轻描淡写就拒绝了。
    洪河则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笔记本想要个签名，不过看到龙彦生人勿近的气质，只能求助柯石道：
    “偶像，你帮我要个第三偶像签名吧。”
    柯石眯眼笑道：“你刚才不是不信么？”
    “信！我信了！刚才是我天真了，能见到我所有的偶像，我死都没有遗憾了！”洪河激动道。
    “去去去，你老婆都没讨，就死而无憾了？别瞎说。”
    柯石的一句无心之言，让洪河脸颊难得红了起来，也不知道想到谁了。
    岳智深吸了口气，对着龙彦深深鞠躬：“褚先生，刚才是我太放肆了，不过你放心，我肯定通过考试，正式成为你的弟子的！”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你给我站住！”
    柯石赶紧喝止了他。
    岳智以为柯石是说对局费的事，冷脸道：“对局费我已经给了，是褚先生不要。”
    “谁和你说对局费了？”柯石从抽屉中又抽出了几张合同，“这是保密协议，你们都签了。”
    “保密协议？”
    “褚嬴现在是野湖围棋的终极商业机密，你们既然知道了，当然不能外传，保密协议必须签。”
    柯石强横地把协议拍在了岳智身前。
    岳智拿起协议一看，不满道：“只要有在场之外的人知道褚嬴的身份就算我们泄密？你这也太扯了，万一是别人泄露的呢？”
    “知道褚嬴是谁的就在场的人，我肯定是不会泄密的，那还有其他人知道，不是你们是谁？”
    柯石给在场其他人都发了下去，“但凡泄密，你们几个要共同承担三千万的赔偿。”
    时光哭笑不得道：“我就不用了吧？”
    “你凭什么不用？”柯石怼了回去 ，“必须签啊，今天你们不签是出不了公司大门的，我已经让人把大门上锁了。”
    岳智知道这就针对他的，其他几个全部家当加在一起都没有一百万，但他还是签上了名字。
    一边签还一边说道：“但凡对褚先生有利的，我在所不辞！”
    柯石闻言嘴角抽了抽。
    没想岳大少也有“恋爱脑”的时候？
    把他们的协议全部收上来后，柯石笑嘻嘻对他们道：“慢走不送。”

 第198章 国手战！

    等时光他们都离开了，柯石才长出了口气。
    终于是把这事摆平了。
    “看来你很在意你那个叫褚嬴的朋友。”龙彦见他如释重负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谁说不是呢。”柯石也没否认。
    现在这个时候，褚嬴或者时光的身份一暴露，局面就彻底失去控制。
    他没有办法预测到暴露后事态的发展，会不会对时光和褚嬴造成意想不到的影响，只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是你之前说过，不会让我顶着别人的名头下棋的，你失信了。”
    龙彦盯着柯石道。
    “所以我不是为你讨了五万块对局费了么？”柯石知道自己失信了，但是那个局面下，龙彦不下真不行。
    龙彦摇头道：“如果下棋只是为了钱，我何苦坚持到现在？”
    柯石沉默片刻后道：“是我错了。”
    龙彦没想到柯石认错这么干脆，惊讶道：“我还以为你会说下棋不能赚钱还下它干嘛呢。”
    “没错，但那是我的想法，不是你的想法，我尊重你的想法。”
    柯石发自内心道，“你是一个值得尊重的人。”
    龙彦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有那么……但是那钱我真的没有接受。”
    “我理解。但是如果你能下着棋还能把钱挣了的话，你能接受么？”柯石问道。
    龙彦愣了愣：“我……没想过这种可能。”
    他之前穷得只能啃馒头度日，也没想过和别人下注赌棋。
    在他看来，刚才和岳智的棋，就和赌棋没什么区别了。
    可要是能真的能靠下棋挣干净的钱，他当然是乐意的。
    柯石伸出手：“我邀请你加入弈江湖道场，我在西安那边有个分道场正在筹建，你要是愿意的话，我想让你担任道场的教务处主任。”
    “西安？就是有点远……”
    “道场目前的负责人是赵冰封九段。”
    “我愿意。”
    柯石话音未落，龙彦就做了决定。
    能和四大国手之一当同事，还能和他下棋请教，对龙彦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
    “好，欢迎你加入弈江湖道场，不过在此之前，你得接受半年的严格培训。”柯石伸出手，
    “以满分完成培训，我是我对你提的第二个要求。”
    柯石想把龙彦放到分道场去独当一面，不过龙彦除了下棋以外，没有长处，所以必须要安排管理经营教学方面的课程。
    如果他能满分通过，那柯石在西安就有一个放心的人盯着点道场了。
    他相信龙彦不会让他失望的。
    一个月后。
    在定段赛预赛开始的同时，国手战决战也同时开始了。
    柯石赶到比赛场地——一家非常著名的度假山庄时，离比赛开始就剩下三天了。
    桑原早早就到了这里，帮他打前站。
    在山庄门口接到柯石的时候，桑原埋怨道：“让你早点来熟悉场地练练棋，你拖到这个时候来。”
    柯石做了个鬼脸道：“没办法嘛，二轮融资的谈判又臭又长，我走不开嘛。”
    “听你的语气，谈下来了？”
    柯石比了个剪刀手：“必须的！你徒弟我现在也算是小富豪了。”
    桑原撇了撇嘴：“有钱有啥用，还不是个初段？”
    柯石翻了个白眼：“我也没办法啊，只有拿世冠才能直升九段，我的积分连世冠的边都摸不到。”
    “秋兰杯可不用积分。”桑原无情戳穿了他的借口。
    “那不得明年了么？”柯石嘿嘿笑道，“今年秋兰杯都结束了。”
    “你的意思，明年秋兰杯你肯定会上？”
    “额……这个再说吧。”柯石含糊其辞想应付过去，却桑原一把拦住：
    “你给我说清楚。”
    “这个……诶？老师，那几个人是谁？”
    柯石突然指着远处走过的几个人问道。
    这几个人穿着西装，但是看他们的言行举止和五官不太像是本国人。
    桑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哦，他们是韩国棋院的，为首的冷面佛你不认识？去年农星杯他是主将，二连胜给韩国队拿下冠军，他旁边的是柔风快枪老曹啊，在他们后面那个年轻人，是他们目前最强的新人，叫李市石，其他几个有职业棋后，还有两个院生。”
    “韩国的职业棋手怎么会在这？”柯石皱眉问道。
    桑原道：“打着交流的旗号来刺探情报呗，农星杯第二轮不是快开始了么？听到国手战开打了，他们就顺便过来看看。”
    “顺便？”
    “可不是顺便么？老林已经下擂了，你又是个初段，他们来这边是纯粹抱着顺便看看加放松几天的想法来的。”
    桑原摇头道，“没办法啊，谁让农星杯开办以来，冠军全是他们呢。”
    “那这一届呢？”
    “我估计希望不大。”桑原叹了口气。
    说话间，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柯石听到韩国棋手在说些什么，小声问道：“师父，你能听懂韩语么？”
    桑原皱眉道：“日语我还能听懂一些，韩语一句都听不懂。”
    柯石正无奈时，就听到：
    【为了方便参与世界大赛，宿主可以用积分兑换ai同步翻译。】
    还有这个东西？
    柯石翻了下系统商城，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这个被归类为围棋辅助道具一栏的同步翻译。
    系统还贴心地加上了一圈高亮特效。
    价格不贵，就一万积分。
    柯石果断兑换后，就听到了对方的谈话：
    “棋我估计是没什么好看的，一个是手下败将，一个是初段……太讽刺了，竟然让一个初段成了头衔挑战者。”
    “中国的围棋早就没落了，现在是属于我们韩国的时代，在韩国，没有初段能有这样的侥幸。”
    “说到底还是中国棋手实力不行，高段棋手徒有虚名。”
    “哈哈，你和我想的一样，这么多年，他们连农星杯冠军的边都没摸到。”
    说到这里，他们小声笑出声来：“哈哈哈哈……”
    柯石听得眉头直皱。
    这群家伙，是真狂啊！
    ————
    三更奉上。
    晚上电脑坏了，鼓捣了好久，最后用手机码的，所以晚了，要是有错别字之类的，希望大佬们指出。
    还有我不用真名，大佬们知道是谁就行了。
    晚安，大佬们！

 第199章 从明年开始，你们一个世界冠军都拿不到了！

    双方同时到了主楼的大门。
    韩国棋手们看到了桑原，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老曹大笑着上来：“你好，桑。”
    他就比桑老小一岁，算是同一代的棋手，两人也非常熟悉。
    桑原眯眼迎了上去：“好久不见。”
    老曹身后的冷面佛冲着桑原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桑原早就习惯了冷面佛的扑克脸，点头回应后对老曹道：
    “这次过来观赛，你们可要多提点宝贵的建议啊。”
    “桑，你太客气。”老曹指着自己的眼睛道，“我们只看，不说。”
    他转而看向了脸色不太好看的柯石道：“这位是……”
    “徒弟，我的。”桑原笑容中的得意是藏不住的，“他就是今年国手头衔的挑战者。”
    此话一出，老曹眉头也不由挑起：“初段挑战者？”
    桑原点头嗯了声。
    老曹打量了下柯石后，用韩语道：“原来是他，我还以为俞亮才是他们这一代最优秀的棋手呢。”
    他身后几个韩国职业棋手和院生闻言也好奇地看向了柯石，嘀咕道：
    “他看上去没有很强啊，为什么挑战者不是俞亮？”
    “俞亮长得比他帅，棋力也应该比他强。”
    其中一个带着鸭舌帽的院生道：“那是当然！俞亮比我们所有院生都厉害，他看上去和俞亮差不多大，怎么可能比俞亮还强？”
    另一个院生问道：“秀英，俞亮是没有参加这次头衔战么？”
    鸭舌帽院生道：“他去参加了幼狮赛，时间和头衔战刚好冲突，不过我听他说，他的师父参加了，现在看来他师父也没有走到最后。”
    冷面佛皱了皱眉：“你们安静一点，这样子太没有礼貌了。”
    鸭舌帽院生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小声嘀咕道：“他又听不懂……”
    冷面佛面无表情地斜了他一眼，他连忙把嘴闭上。
    李市石安静地没有参与他们的“议论”，他只是静静地，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没有比自己小多少的初段棋手，突然道：“或许他能听懂呢。”
    鸭舌帽院生摆手道：“市石老师，你多想了，我从来没有在棋院中看过他，他都没有来过韩国，怎么能听懂？”
    谁知道下一秒，柯石突然背手走到了鸭舌帽院生面前，用生硬，发音古怪，但确实能让他听懂的韩语道：
    “你就是洪秀英吧？我听俞亮提起过你。”
    洪秀英和在场的所有韩国棋手：！！！
    洪秀英就像见了鬼一样，躲到了旁边院生的背后：“你，你真的听得懂？”
    “背后议论别人可不是一个棋士的修养品德。”柯石看着洪秀英道，
    “俞亮说是你是个不亚于他的天才少年，可惜今天一见，我很失望。”
    洪秀英咽了口唾沫：“你，你认识俞亮？”
    “当然认识。”柯石点了点头。
    “那，那你也是俞亮的朋友了？”洪秀英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是俞亮的朋友，他刚才嘴上还是要留点情的。
    柯石却摇头道：“不是。”
    洪秀英轻出了口气，小声地：“那还好……”
    可柯石的下一句让他的下巴险些掉在了地上。
    柯石道：“他应该称呼我为……师父。”
    洪秀英刚才是像见了鬼，但现在是真见鬼了！
    他脸色发白，好一会才憋出了四个字：“骗，骗人的吧？”
    俞亮之前和他不止一次说起过他是某人的记名弟子，他来韩国训练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拿掉记名两个字，正式成为他的弟子。
    洪秀英问了好几次是谁，俞亮都没有回答，只说徒不言师。
    所以他一直以为俞亮的师父是某个德高望重的棋坛前辈，毕竟俞亮的父亲就是世界冠军，能让俞亮服帖成那样的，不得比他爸还牛逼么？
    谁知道，竟然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初段！
    “你肯定是在吹牛，俞亮的棋力都比职业初段强了，怎么可能会拜一个初段为师？”
    洪秀英盯着柯石，想要从他脸上找到他说谎的破绽。
    柯石看了眼桑原：“我师父桑棋圣在这里，我能吹牛么？”
    说到桑原，洪秀英不敢再说话了。
    这是老曹都非常尊敬的前辈。
    柯石对洪秀英道：“段位是段位，仅仅用段位来衡量一个人的棋力，那也是一种傲慢和偏见。”
    洪秀英刚要表示不服，李市石却赞同道：“确实如此。”
    他张了张嘴，不敢再说什么了。
    毕竟市石老师虽然年轻，只有21岁，可他是以三段的段位直升九段，成为新生代棋手中最炙手可热的一位。
    老曹听到柯石的话，也惊讶问桑原道：“桑，俞亮，是你徒弟的徒弟？”
    桑原得色更显：“没错，没错，两个人都是好孩子啊。”
    老曹陪着他笑了几声，心中却有点不得劲。
    俞亮在韩国的训练，吃住都是在他家，他不止一次动过收俞亮为徒的想法，可都被俞亮婉拒了。
    他原以为俞亮是因为俞晓阳的原因，没想到竟然是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看着柯石微微蹙眉，心道，这个年轻人何德何能竟然让俞亮做他的徒弟？
    他走到柯石跟前：“年轻人，很高兴认识你，不过小亮的天赋极高，我希望你不要误人子弟。”
    老曹的话让柯石越发不高兴。
    刚才老曹三个没有掺和到年轻人的闲言碎语中，柯石还对他有点好感，这一开口就呛人就让他很不爽了。
    他眯眼看着老曹道：“我有没有误人子弟我不知道，但是俞亮在韩国六年就这水平，确实是虚度光阴了。”
    老曹的老脸一下子就黑了。
    他冷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单纯觉得贵国棋院的训练教育水平有限，还不如我亲自教他。”柯石摇头叹气道，“可惜了，他出去的时候也没和我商量，擅自就做了决定。”
    老曹被气得第一次想要动手打晚辈。
    他下棋的时候喜欢搞点盘外招，比如把袜子脱下来放棋盘，自己心态又极好，被人一句话破防，还是个十几岁的年轻晚辈，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小家伙好大的口气，我们棋院的水平是你能质疑的么？”老曹咬着牙道，“别忘了，如今统治世界棋坛的，是韩国棋院，不是你们！”
    柯石冷冷回道：“珍惜你们最后的好时光，从明年开始，你们一个世界冠军都拿不到了。”

 第200章 小石，我有预感，他以后会是你最大的对手！

    老曹听到这话肺都快气炸了，手指颤抖着指着柯石：“你，你，你就一个初段，说这样大的话，也不怕被人笑死？”
    桑原听不懂两人在说些什么，可看老曹的反应，就知道宝贝徒弟那张淬了毒的小嘴又开始发威了。
    他和老曹的关系不错，不想闹那么难看，上前小声道：“差不多得了，你真把人老同志气出心脏病来就说不清了。”
    柯石乖巧地点点头：“好嘞师父。”
    这边刚答应，他转头就对老曹道：“别人笑不笑我不知道，反正你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老曹：“啊西八！”
    正要破口大骂，就听到冷面佛轻声道：“师父冷静点，口舌之争没有意义的，棋盘上见高下。”
    老曹骂人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的他也只有他唯一的内传弟子能轻松按住了。
    他哼了声，没有再去理柯石，转而对桑原强笑道：“桑，你收了个好徒弟。”
    这个好字，他是从牙齿缝中挤出来的。
    桑原假装没听懂，笑着道：“那是那是，希望他能和你的徒弟一样能闯出一番事业来。”
    老曹很想给他一个白眼，自己这个老对手也真敢想，竟然想教出一个和他徒弟一样的棋坛帝王来，做梦吧！
    他之前不肯收徒，不就是眼馋我徒弟厉害么？
    现在竟然对一个高龄初段抱这么不切实际的希望，看来他也是着急了。
    他耸了耸肩：“我也……希望吧。”
    就和其他人一起率先进了主楼。
    柯石还能听到那几个职业棋手和院生在那小声议论，无非就是说他这个初段怎么这么猖狂之类的。
    不过碍于他听得懂，声音小了很多。
    柯石那叫一个窝火，明明中国才是围棋的发源地，竟然被蕞尔小邦看不起，太他娘的难受了。
    正在这时，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随机任务发布！】
    【任务名：身为大汉天子，当震慑藩篱！】
    【任务内容：在国手战中以精妙的棋艺震惊外邦棋手，让他们不敢轻视中国围棋！】
    【任务奖励：棋圣积分50000，棋力提升卡（职业大）*5！】
    【失败惩罚：最终任务失败概率提升40%！】
    柯石：……
    狗系统又不当人了。
    他又不是和这几个正面交手，要怎么震惊他们？
    失败惩罚的力度也太夸张了，直接40%……
    柯石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桑原以为他是被韩国棋手给气到了，笑着道：
    “他们的话你就不要在意了，这几年，特别是冷面佛出道后，他们的冠军数量确实已经碾压其他国家，世界棋坛霸主的位置越来越稳。”
    说到这里，他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哎……还是我们这些前辈没用，前脚驱狼，后脚来虎，偏偏我们又没有打虎之力。”
    “师父，你放心，打虎的事交给我们年轻人，你们这一代的前辈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柯石冲桑原露出了一个灿烂且坚定的笑容 。
    桑原看着阳光下少年自信热血的笑容，鼻尖一阵阵发紧。
    他知道自己的宝贝徒弟虽然懒了点，对围棋大赛似乎也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可他说出来的话，他肯定会做到的！
    他终于是……等到这一天了！
    柯石进了酒店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步不出。
    桑原看他这么用心，老怀宽慰，三餐都是他亲自端到房间门口的。
    期间林厉过来两次，都被桑原支走了。
    林厉看到桑原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由笑道：“桑老，又不是你和我下，干嘛黑着脸么。”
    桑原瞪眼道：“我徒弟和你下，比我和你下更紧要，你少来刺探情报，我替我徒弟说了吧，你这次就乖乖把国手头衔放那就行。”
    林厉蹙眉道：“桑老，我来不是要刺探什么情报的，而是想说明天的比赛，韩国的那几位都会在观战室看，明天我肯定会竭尽全力，到时候万一下手重了，他可不要怪我这个长辈没有风格。”
    “这个你纯属多虑，棋盘上只有胜负，哪有什么风格，你看老曹和我下的时候，有风格么？”
    桑原双手抱胸道，“你尽管来。”
    林厉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刚送走林厉，桑原身后的房间门就打开了。
    柯石打着哈欠出来了。
    “乖徒弟，是不是练棋练累了？我带你去放松一下？”桑原笑着贴了上来。
    柯石：“啊？我不累啊，我躺了三天，人都快长毛了。”
    桑原：？？？
    “你把自己关起来三天，没有练棋？”
    桑原的声音猛然拔高。
    柯石又打了个哈欠：“你不知道融资谈判的时候我三天三夜没睡觉，这不正好补觉么？不休息好，明天怎么上场比赛？”
    桑原：……
    “死小子，你是要气死我是吗？”桑原想起自己这三天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就怕打扰了徒弟练棋，结果他在睡觉？
    想到这里，他气不打一处来，脱了鞋就朝柯石扑了上来。
    “哎呀妈呀！”
    柯石吓了一跳转身就跑。
    一直追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柯石正好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
    两人同时摔在地上。
    柯石揉着脑袋看向了默默起身，连声疼都没喊出来的对面。
    竟然是李市石！
    李市石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朝柯石伸出了手：“来，我扶你。”
    柯石被拉起来的时候，光着一只脚的桑原才追到了近处。
    李市石看到桑原，先恭敬地鞠了躬，用不熟练的中文道：“桑老师好。”
    随后看着柯石，那一双小眼睛仿佛能把人看穿：“你们这是……”
    “哦，我们啊，在锻炼体力。”
    柯石的回答让李市石略感意外，他笑着道：“你们的锻炼方法真有意思，老人家和年轻人都能活动身体，挺好的。”
    他拍了拍柯石的肩膀：“明天的比赛请务必加油，我很期待你的棋。”
    他又转向了桑原：“桑老师，再见。”
    说完，他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施施然离开。
    柯石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
    桑原穿上鞋走到他的身边：“这年轻人竟然比冷面佛还有定力，小石，我有预感，他以后会是你最大的对手！”
    “或许吧。”柯石下意识应了句。
    不知道为什么，他平白无故生出了危机感。
    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

 第201章 仅仅是模仿么？

    次日。
    国手头衔战开始。
    俞亮早早就赶到了度假山庄。
    他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到观战室的人，可一进去，就看到里面已经都是人了。
    正是那些韩国棋手。
    洪秀英看到俞亮的瞬间，就冲了上来：“俞亮，你竟然也来了！”
    “秀英？”俞亮见到他非常意外，“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本来是想过来看一下我舅舅，顺便散散心，正好老师们也要过来，我就和他们一起先来看比赛。”洪秀英兴奋道，
    “你不知道，前几天我碰到个人，他说是你的师父，我怎么不相信像你这么骄傲的人会拜一个初段为师。”
    俞亮：“师父？啊？你碰到我师父了？”
    “那个人应该不是你师父吧？他就是一个初段而已，虽然说他是这次国手头衔的挑战者……”
    “那就是我师父。”俞亮正色道。
    洪秀英：？？？
    “他……他真的是你师父？”
    俞亮皱眉道：“你的大嘴巴不会对他说了什么不礼貌的话吧？”
    “我……”
    “秀英，我们虽然是好朋友，但是你要对我师父不礼貌的话，那就别怪我和你绝交了。”俞亮非常严肃道。
    洪秀英还从来没有见俞亮这么严肃和他说话过，挠着后脑勺道：“我……也没有了，就是……误会，对，是误会。”
    他还是很看中俞亮这个朋友的，他可不想因为这个失去一个好朋友。
    老曹这时停止了和冷面佛的小声交谈，黑着脸走到俞亮身前道：“小亮，你什么时候拜的师，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
    俞亮对老曹是非常尊敬的，他低头行礼后才回答道：“回国之后，战胜了时光，我就正式成为了师父的弟子。”
    “时光？那又是谁？”老曹就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字，不过不重要，他转而道，“你要是和我说一声，我立刻就从韩国过来，也不会让你拜在他的门下。”
    俞亮抱歉笑道：“曹老师，就算您亲自过来，也无法改变我的心意……而且您连手机都没有，我想找您也没办法第一时间找到。”
    这下连老曹也有些惊讶了。
    俞亮的天赋，棋力以及眼光他都非常了解，这个柯石究竟有什么魔力，竟然让俞亮这样死心塌地的。
    “在你心中，我连他都比不过？”老曹绷着脸问道。
    这句话问得就相当重了。
    俞亮还不好直接回答，他也不想照顾了自己六年的曹老师伤心，斟酌再三，他才回道：
    “曹老师在我心中当然是非常重要的，但是我师父……他是我一生要为之追逐的光！”
    老曹闻言眉头猛然挑起。
    他有些置气道：“那你的意思就是我下棋还不如他了？”
    他这就纯属耍无赖了，他一个成名已久的超一流棋手竟然要强行和柯石这个初段比棋力。
    他要的就是俞亮对他的肯定。
    可俞亮却犹豫了，嗫嚅着没有回答。
    老曹见他这样，不由气笑了：“你该不会连这个问题都要犹豫吧？”
    这时，其他韩国棋手也纷纷转头看向了俞亮，似乎都在等他的回答。
    俞亮暗自叹了口气，只好道：“曹老师，等会您看了比赛心中就会有一个衡量了。”
    老曹盯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重重地哼了声，转头就坐到沙发上生起闷气来。
    这时候，观战室的屏幕上开始出现了对局室中的画面。
    老曹双手抱胸看着屏幕上的柯石，心道，让我看比赛是吧？行，我看！
    在裁判宣读基本比赛规则后，棋局开始。
    开局双方互相递角，平淡无奇。
    老曹耷拉着眼皮看着双方落子，轻哼了声，不过如此么。
    俞亮则和洪秀英在棋盘上摆出对局，逐手研究探讨。
    老曹瞟了两人一眼：“不用每一手棋都去细究，常规布局没什么好研究的。”
    俞亮和洪秀英对视了一眼，乖乖闭上嘴没有再讨论。
    随着棋局的进行，老曹从原来靠在沙发上的瘫坐，不自觉地变成了正坐。
    他看着棋局的进行，发现其中的不对了。
    这小子的棋路……好眼熟啊！
    “诶？柯石的棋怎么和曹老师的这么像？”
    洪秀英看着棋盘脱口而出，“棋形轻快，到处乱战。”
    俞亮其实也发现了。
    只不过他奇怪的是，在他印象中，柯石虽然一直都是乱战高手，可还是偏爱厚势，很少下出这么薄的棋形。
    这时，冷面佛冷冷开口道：“他是在模仿师父的棋。”
    其他韩国棋手纷纷点头赞同。
    “我说呢，我刚才就觉得像是看曹老师在下棋一样。”
    “哈哈，不自量力，曹老师号称治孤天下第一，没有强悍的精算和治孤，模仿曹老师下棋只有死路一条。”
    “他是想向曹老师证明他能下出一样的棋么？真是幼稚，曹老师不死鸟的名号不是浪得虚名的。”
    ……
    众人嘲讽声中，只有李市石看着屏幕中的棋局，用仅仅他能听到的声音道：“真的只是模仿么？”
    但观战室中的气氛明显变得轻松快活起来。
    身为职业棋手他们都知道，模仿他人的下棋的结局往往都是不好的。
    也只有棋风尚未固定的低段棋手才会这么干。
    不过也正好符合柯石初段的身份。
    棋局逐渐推进到了中盘。
    原本正坐的老曹忽然站了起来。
    他走到了屏幕前，盯着棋盘右边柯石的孤棋陷入了沉思。
    柯石在这里打入非常深入，想要治孤难度也极大。
    老曹在心中默默推算着后面的变化，反复计算后得出结论：这里是活不了棋。
    可他心中却始终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柯石连开两劫的时候，他的脸色才猛然一变。
    他，他之前就已经算到这一步了？
    李市石看到老曹微微颤抖的手指，小声道：“看来曹老师也看出来了。”
    随着两劫连开，观战室对柯石嘲笑的声音逐渐停了下来，轻快的气氛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压抑的凝重！
    等到右边孤棋顺利活出，老曹艰难开口道：
    “他不是在模仿我下棋。”
    “他是……他是在证明，他用我的方式下出比我更好的棋！”
    -----
    三更奉上！
    高考第一天结束，不知道参加高考的大佬们战况如何？
    祝你们和柯石一样一路长胜，一鸣惊人！
    晚安，大佬们！

 第202章 你猜明天他会下什么样的棋？

    对局室中。
    林厉一脸铁青地看着棋盘。
    他之前明明有非常认真研究过柯石在预赛的棋谱，特别是他和赵冰封的两盘对局，自认为对柯石的棋路有了大概的了解。
    他还在研究小组中集思广益，制定了相对应的比赛策略。
    谁知道第一局比赛，柯石就棋风大变，完全不像是他之前研究过的样子！
    但是棋路虽然变了，又是他非常熟悉的样子。
    那种刁钻，那种无风硬搅三尺浪，那种乱劫治孤的手段，让他有种梦回世界大赛的感觉。
    下到中后盘的时候，他甚至有些意识模糊，总感觉坐在自己对面的不是柯石，而是那个搞人心态一流的不死鸟！
    最后的生死劫，林厉逼出全力，却依然败得一塌糊涂。
    他缓缓抬头看向对面，模糊的视线中，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让他无法逾越的身影。
    不，这个身影更加高大，也更加强悍！
    他仿佛看到一道道轻快却狠辣的刀光从四面八方将他包围。
    “林老师？”
    柯石见林厉愣愣地看着他，双眼发直，也不看棋盘，也不落子，就轻轻唤了声。
    林厉猛地深吸了口气，眼前的人影忽然消失，重新看到了柯石的模样。
    他苦笑道：“我从来没有看过你下过这样的棋。”
    柯石嘿嘿笑道：“下棋嘛，还要多尝试不同的下法，看看哪个更加好玩对吧？”
    林厉：……
    好玩……
    这是国内顶级的头衔战，他竟然只是觉得好玩……
    换成其他人，林厉肯定要怒批对方不尊重对局。
    可眼前是他用了全力却依然一败涂地的棋局，他只能无力地放下两子：“我输了。”
    柯石起身低头：“多谢指教。”
    林厉连复盘的兴致都没有，摆了摆手，示意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柯石看着他的样子，暗道了声抱歉。
    事关任务，还有本国棋手的尊严，他只能开AI了。
    虽然开不开，最后的结果都不会改变。
    但是这种输法对林厉这样的老棋手来说，打击更大。
    本来林厉年轻的时候正好碰到老曹巅峰时期，被老曹蹂躏了好几年喘不过气来。
    现在又让感受了一把巅峰老曹，哦不对，两倍巅峰老曹的碾压，肯定会勾起他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的。
    他走出去几步，就听到林厉在他背后道：“明天，你还会换一个下法是吧？”
    柯石暗道，顶尖棋手的感觉还真敏锐。
    他在房间里苦苦想了三天，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想让观战室中的棋手感到震惊，害怕，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感受到一个比自己巅峰更加强大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就像柯洁描述大师狗给他的感觉：最后他看到了自己，他害怕了。
    所以下一盘，他确实会换个下法。
    他不想对林厉这么残忍，可此时此刻，他也没有选择。
    “嗯。”
    柯石点了点头。
    林厉长叹道：“哎……我之前以为赵冰封输给你，是因为他的问题，现在看来，这和他并没有关系。”
    他盯着柯石的后背，用非常轻的声音道：“你……”
    “简直就是一个怪物！”
    老曹呆立在屏幕前，双目无神，喃喃说道。
    观战室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深受震撼，甚至都忘了呼吸。
    巅峰老曹的棋路非常难以模仿，而柯石在这盘棋中则是向他们展示了，什么才是极致的轻快诡谲，什么才是算度深厚到让人害怕的治孤手段。
    这是老曹毕生追求的目标，却在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身上看到了！
    而另一个深受震撼的则是俞亮。
    他在老曹家里住了六年，对老曹的棋非常了解。
    他骇然发现，柯石对这种棋路的理解比老曹还要深刻！
    师父他……是怎么做到的？
    每次俞亮以为看到了眼前这座高峰的全貌时，现实都会告诉他，他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俞亮起身朝已经变成石人雕塑的老曹鞠躬道了声别后，就冲出了观战室去找柯石。
    刚一出来，他就看到相隔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门也打开了，桑原和林厉的几个弟子，以及几个职业棋手从里面出来。
    桑原一眼就看到了俞亮，冲他招手道：“小亮，你怎么站那，快过来。”
    俞亮走到近前才发现，这里竟然也是观战室！
    他脱口而出：“怎么会有两个观战室？”
    桑原道：“我不想和那群家伙待一起，就让多设了一个……你该不会在那个观战室看的棋吧？”
    俞亮额了声，点了点头。
    桑原扶额笑道：“你这孩子，怎么不多看一眼……诶？那边的人看完棋什么反应？”
    “emmm……也没有大的反应，就是非常安静。”俞亮实话实说道。
    “哈哈哈！”桑原闻言忍不住大笑，“能把他们这群喜欢叽叽喳喳的打闭嘴，你师父没让我失望。”
    他接着问道：“老曹呢？他是不是已经傻了？”
    俞亮有些尴尬道：“曹老师他……我不好说。”
    “嘿，我忘了你和老曹之间还有段交情，不过没关系，我已经猜到他是什么反应了。”
    桑原拍打着手中的扇子道，“小石展现出来，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哈哈，看他还敢小看人不。”
    俞亮跟着呵呵笑了两声，他从桑原的话中听出来柯石和韩国的那几位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摩擦。
    难怪师父今天会这么下棋，这是给老曹一个下马威。
    俞亮跟着桑原去找了柯石。
    柯石一看到他们就道：“我要去准备明天的比赛了，你们先别来打扰我。”
    转头又把自己关进了酒店房间。
    桑原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问俞亮道：“你猜猜他明天会下出什么样的棋来？”
    俞亮摇了摇头：“我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师父的棋路是什么样的了。”
    “不出意外，应该还是乱战为主吧。”
    俞亮话音刚落，林厉悄然到了他们身边。
    “老林，你不是研究过那小子的棋谱么？怎么今天像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样子？”
    桑原第一时间调侃道。
    林厉：……
    “我是研究过，只是我没想到，他行棋比之前更加轻快，更加刁钻。”
    桑原紧接着问道：“那你还有自信猜测他明天他会以乱战为主呢？”
    林厉微微蹙眉道：“他今天和之前下的棋确实区别很大，但是本质还是共通的，那就是喜欢乱战，无非是厚重一些的乱战和轻薄一些的乱战的区别。”
    俞亮小声道：“那万一……明天不乱战了呢？”
    林厉看了他一眼，摇头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好战分子怎么都不会变成一个和尚老僧的。”
    桑原眯眼笑道：“人家孩子说了，就怕万一嘛。”
    经过今天的棋局，林厉更加笃定柯石骨子里就是个战斗型棋手，他看着桑原：
    “桑老，你不要再放烟雾弹了。我们都是顶尖的棋手，经过今天的对局，我已经知道了他的实力。”
    “那……我们要不还是打个赌？”桑原轻轻扇动扇子。
    要是换成平时，林厉肯定是不会赌的，可这明显违反常理的事，他也不怕。
    他呵了声：
    “呵，他要是能下出冷面佛那样的棋，那我就把棋子就着酒吃了。”

 第203章 第二局，真·冷面佛上场！

    当天棋局结束后，老曹也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冷面佛和李市石在门口喊他吃晚饭，房间里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市石小声道：“曹老师看样子受到了很严重的打击。”
    冷面佛“嗯”了声。
    “前辈，要不你还是去劝劝曹老师吧。”李市石还是有些担心老曹的状态。
    冷面佛却淡定道：“不用。”
    “万一曹老师他……”
    “身为棋士，当处变不惊。”冷面佛说完这句后，没有犹豫扭头就走。
    李市石张了张嘴，又转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轻叹了口气。
    这句话是老曹在棋院中经常和院生们说起的。
    谁都没想到，一向以坚韧著称的老曹也会有道心稀碎的一天。
    李市石追上了冷面佛，问道：“前辈，这个中国的新初段你怎么看？”
    冷面佛目不斜视：“劲敌。”
    “我和你想的一样，而且我感觉，目前只有你能压制住他。”
    冷面佛脚步微微一顿：“可能。”
    他脚步不停，又加了一句：“你要努力。”
    李市石哭笑不得道：“前辈，你这么说我压力很大。”
    他停顿了下，神色变得凝重：“我总觉得，今天他所展现出来的，还不是他的全部实力。”
    冷面佛为不可查轻叹了声，微微颔首：“我也有同感。”
    “是吧？我竟然有点期待，明天他会下出什么样的棋来。”李市石难得表现出了少年人兴奋的样子。
    冷面佛转头看向他：“只是有点？”
    “难道说前辈你也……”
    “我非常期待。”
    冷面佛再次目视前方，“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我这么期待了……”
    他已经拿了十六个世界冠军，一眼望去，没有人可以与他比肩。
    那些和他多次交手的棋手，已经没办法给他任何情绪上的刺激。
    年轻一代中，也只有眼前的李市石能让他高看一眼。
    但是今天柯石展现出来的，超过巅峰老曹的棋路，让他如同磐石一般的心境产生了一圈涟漪。
    他知道这肯定不是柯石真正的棋风，他很好奇这孩子真正的棋会是什么样的。
    在众人的期待中，国手头衔战的二番战开始了。
    柯石执白，赛前轻轻拍了拍胸口。
    虽然他有绝世AI作为依仗，可今天他要下的棋，却是在挑战他软肋，有那么一点点小紧张。
    林厉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道：“你这是……紧张了？”
    柯石点头：“嗯，有点。”
    林厉：……
    他都1:0领先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现在紧张的不该是我么？
    这盘棋再输的话，他这个老牌棋手就被新人逼到绝境了。
    到时候，单单媒体的口水都能让他因羞退役。
    林厉强逼着自己把这些有的没的想法抛到脑后，他昨天已经做好了打算，今天避免陷入乱战，尽量以简明的棋把棋局拖入官子决胜。
    他不相信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能在最后最紧张的官子阶段还能应对自如。
    与此同时，两个观战室中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气氛。
    今天俞亮没有跑错地方，和桑原他们在一起，这边的气氛就非常融洽，众人有说有笑的。
    还有人提到昨天桑原和林厉的赌约，问桑原要是林厉九段真的输了，难道真要让他吃棋子么？
    桑原送他一个白眼：“那当然，愿赌服输，要是我输了，我也吃，大家都一样。”
    而和这里形成强烈对比的是韩国棋手这边的观战室。
    老曹在最后一刻才顶着黑眼圈和血红的双眼赶到的，显然昨晚是一晚上没睡。
    他一进来，还在小声议论的其他棋手院生立刻把嘴闭上了。
    冷面佛迎上前，扶住了老曹的胳膊：“师父，何必呢？”
    老曹用力甩开了冷面佛的搀扶：“就一个晚上没睡而已，我还没脆弱到需要人扶的程度……开始了吗？”
    话音刚落，屏幕中的林厉已经落下了第一手棋。
    老曹这次没有去沙发上坐着，而是直接站到了屏幕前。
    李市石从边上搬来了一张圆凳：“曹老师，您坐着看。”
    老曹虽然想强撑站着看，可双腿确实有些发软，还是坐了下去。
    两个观战室中的人都凝神屏息看着棋局的进行。
    二十几手过后，林厉眉头就拧成了川字形。
    今天的柯石，沉稳得让他有些头皮发麻。
    下到现在，他的每一手看上去都是朴实无华的，非常稳健地捞取实地。
    林厉抬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柯石，他难道今天又想换个“玩法？”
    不过柯石既然不用最擅长的乱战，林厉开局的压力小了很多，至少不像昨天一样一开局就被几手大飞惊出一身冷汗。
    两人对局在一派风平浪静中逐渐展开。
    林厉秉承着自己赛前的打算，放弃了凌厉绵密的攻击，尽量将棋局往简单明了的方向引导。
    而柯石今天下得极其厚重，双方几乎没有出现什么激烈的战斗，在棋盘各个方向迅速定型。
    如果林厉能看到AI判断的胜率的话，就会看到双方保持在了初始胜率上。
    林厉此时已经顾不上和桑原的打赌了，这盘棋被拖入官子决胜已经难免，他的官子不算顶尖，但也不算弱点，必须要全神贯注计算。
    韩方观战室。
    老曹坐在屏幕前三个多小时一动未动。
    他不说话，其他棋手连大气都不敢喘。
    洪秀英和另一个院生在棋盘前抓耳挠腮，憋了满满一肚子的话。
    他们两个完全想不明白，柯石和昨天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一个人的棋能前后反差成这样么？
    中方观察室中，桑原看到柯石的棋脸颊上的抽动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要不是考虑到在这些晚辈面前的棋圣形象，他现在已经笑得满地打滚了。
    臭小子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今天改棋路了！
    六年的日夜相处，他对柯石的脾气了如指掌。
    韩国那几位在柯石刚到的那天让他不痛快了，毒舌上几句一点都不解气，肯定是要搞出点事情来的。
    昨天他看到柯石下出老曹的棋他就大概猜到了。
    不出意外的话，柯石今天肯定要挑一个韩国棋手的棋路来下。
    当然，他这不叫模仿，而是在现场教学！
    今天，柯石下出来的竟然是冷面佛的棋路！
    桑原轻轻晃着脑袋。
    那三天小家伙把自己关在房间一步不出来，原来是在使劲憋一肚子坏水呢。
    还得是我的乖徒儿！

 第204章 怪物么？那真的太好了！

    “前辈……”
    韩国观战室中，李市石突然开口道。
    冷面佛微微抬手：“不必说。”
    李市石识相地闭上了嘴。
    老曹哼道：“这小子自不量力地用你的棋路，你就没点表示？”
    此话一出，憋了许久的洪秀英总算是找到了机会：“他，他真的是在模仿……我的天，老师的棋是能模仿的么？”
    他这个晚辈在这时候说话其实是不太合适的，不过他的话代表其他棋手的心声，因此也没有人责怪他。
    谁都知道冷面佛的棋看似朴实，甚至会全盘无妙手，可其中暗藏杀机，官子更是号称绝世无双。
    论功夫棋这块，能和他勉强相提并论的只有俞晓阳九段。
    不过俞晓阳不能像他一样做到绝对的冷静，官子的计算也略输半筹。
    因此两人交手，最后都是半目胜负。
    总体而言，冷面佛占据了上风。
    而寻常棋手要是模仿他们两人的棋，最大可能就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他的棋看似非常普通，容易模仿，可实际上常人根本无法下出其精髓的千万分之一。
    冷面佛可以做到全盘无妙手赢棋，寻常棋手就是慢性死亡。
    冷面佛可以做到补棋时机绝佳兼具锋芒，寻常棋手补棋就是自停一手。
    在场的职业棋手都深知这个道理，所以都觉得洪秀英说得对。
    冷面佛却断然否认了洪秀英的话：“不，他不是模仿。”
    众人：？？？
    冷面佛没有继续解释的兴趣，老曹则冷声道：“是啊，他不是模仿，他是在向你秀肌肉呢。”
    “官子不到，还不算秀肌肉。”李市石小声跟了句。
    冷面佛侧脸看着他：“最后他会赢一目半。”
    这是他根据现在的局面计算所得。
    李市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最后柯石真的赢一目半，那就说明柯石的棋并没有超过冷面佛的计算。
    可万一，最后的结果并不是一目半……
    李市石嘴角微微扬起，那就好玩了。
    他觉得好玩，柯石却并不觉得好玩。
    他骨子里就不是慢吞吞和人磨功夫的性子。
    昨天用老曹的棋路时，他适应起来很快，下得也很畅快。
    但是今天这棋……
    他么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他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这么下棋的！
    重要的词重复三遍！
    实在是太折磨人了，他都不知道冷面佛是怎么坚持用这种棋路下了几十年。
    难怪桑原最讨厌对局的棋手名单中就有冷面佛。
    折磨自己的同时，还折磨对手是吧？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收获。
    之前他很少和人下到官子。
    在拥有九段棋力后，官子局更是一盘没有。
    都是中盘解决战斗。
    而这一盘官子棋，是他第一次站在顶尖九段的高度来审视学习和另一个顶尖九段的官子对决。
    相比起之前棋力不够的时候，他看到的东西更多，在棋局中领悟到的也更多。
    都说冷面佛官子计算精确无比，可再精确能有绝世AI精确么？
    大官子对价值的判断，小官子对行棋步调先后手的判断，完全不是人类能比的。
    柯石一边下，一边琢磨，节奏一下子就变得非常慢。
    这对林厉来说就相当折磨了。
    整盘棋双方几乎都以一个均势下到了现在，只要柯石下出一步缓手，他就能拿下这一局。
    可是柯石每一手棋都卡在他耐心快要消耗完前落在了他最不想看到的地方。
    如果这么收官下去，他大概率要输！
    （PS：根据中国的围棋规则，黑棋贴7.5目，初始胜率是30+，白棋是优势方。）
    虽然输得目数不多，可是很恶心人啊！
    林厉的官子不是他的弱点，可也不是他的强项。
    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在官子中很难找到一子决胜的妙手，而柯石显然也不会给他下出妙手的机会。
    这就好比是被凌迟，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被一刀刀剐了下来，却什么都做不了！
    而柯石现在的落子节奏更是慢刀出细活，痛苦得要死。
    又一个小时过去。
    双方都进入了读秒。
    柯石叹了口气，看来这局棋的仔细体悟到此为止了，接下来只能靠复盘再琢磨了。
    他瞟了眼胜率。
    黑棋胜率：1%。
    棋盘上已经没有多少空地了，双方目数虽然接近，林厉却再难找到翻盘的点。
    又下了十几手后。
    柯石开口道：“林老师，剩下都是单官了，咱们数子吧。”
    林厉喉咙一阵发紧，他已经算出了最后的结果，苦笑道：“可以，数子吧。”
    几名裁判过来一起整地，几次重复确认，再交给两位棋手签字。
    林厉看到最后的结果，拿笔的手都有些颤抖。
    “我宣布，国手头衔挑战赛五番棋，第二局，获胜方为……”
    裁判拿着最后的结果开始宣读最后的结果。
    “柯石初段，胜一子。”
    林厉听到最后的结果，身子有些发软，几乎瘫坐在了椅子上。
    而和他一起瘫倒下去的还有观战室中的老曹。
    漫长的棋局，抽干了他这个老棋手最后一丝力气。
    尽管他事先也已经算出了最后的结果，可他在听到裁判宣布最后结果前依然固执的不愿相信。
    他宁可相信是自己算错了，也不愿意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失算。
    他强撑着听到最后的结果，最后还是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观战室中立刻乱成一团。
    等到众人七手八脚把他扶到沙发上半躺下时，老曹看着唯一的弟子，带着哭腔道：
    “昌浩，这可如何是好？”
    冷面佛很久没有听到师父这么称呼他了，他瞬间明白师父心神真的失守了！
    他也很想说些好话宽慰一下老曹，可他的性格不允许扭曲事实。
    他闭眼长叹道：“师父，我也没有办法。”
    一目半和两目棋，虽然只差了半目，可这就意味着，柯石在最后官子计算中为自己多赢了半目！
    林厉官子下得并没有什么问题的情况下，被柯石硬生生抠出了半目棋！
    这在擅长半目决胜的冷面佛安昌浩眼里，意味着胜负逆转！
    如果两人真对上的话，他算不到的半目棋，将会成为他最后的死穴！
    听到得意弟子略带绝望的回答，老曹喉头一滚，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师父！”
    “曹老师！”
    刚平静下来的观战室再次陷入混乱。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老曹抬出了观战室，急匆匆送往医院。
    只有李市石实在插不上手，目送他们出了门。
    他没有急着追上去，而是转头看向了屏幕中的柯石，轻声嘟囔道：
    “怪物么？那真的太好了！”
    -----
    呼，三更奉上。
    咳咳，冷面佛姓氏我改了哈，还是那句话，大佬们知道是谁就可以了。
    这个时候，他已经是职业生涯后期了。
    晚安咯，大佬们！

 第205章 任务进度，只有90%？

    第二场比赛结束，把自己关在房间中的人变成了三个，哦不对，老曹这次不是主动把自己关起来的。
    他被送到医院后，医生诊断的结果是过度疲劳，加上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的晕厥。
    他在医院苏醒后，坚持不要住院，要回度假山庄去看三番战的最后一局。
    晚辈们知道老曹的脾气执拗，只能把他带回了酒店，让他躺在酒店里睡觉。
    老曹回来后，冷面佛安昌浩问人要来了棋盘棋子后也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李市石看看左右两边紧闭的房间门，挠了挠头道：“晚上只有我一个人吃晚饭了？”
    此时柯石在房间中看着任务进度也正在抓狂。
    【任务完成进度：90%。】
    【请宿主继续努力。】
    昨天把老曹下自闭后，进度就到了60%，他以为今天二番棋结束，任务就能顺利完成了。
    没想到狗系统竟然还给他卡了最后的10%！
    按道理说，那些韩国棋手看到这两盘棋后，现在应该可以害怕得开始准备一些乱七八糟的规则来针对他了才对。
    柯石脑海中忽然闪过了那张眼底藏不住亢奋和激动的脸。
    “难道是他？”
    他看了眼时间，正好到了晚饭的点。
    “他们应该在酒店的餐厅吃饭，正好去看看。”
    柯石猛然起身，拉开了房门，就看到俞亮站在门口，抬手做出正要敲门的动作。
    “俞亮，你不去吃饭站我门口干什么？”
    俞亮看到柯石后暗自松了口气。
    他在门口已经犹豫了快十分钟了！
    桑原让他来叫柯石去吃饭，说是也要让他师父来一起看林国手吃棋子。
    柯石这两天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准备比赛，他担心自己过来打扰，惹师父不高兴，在门口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准备敲门，师父竟然出来了。
    “师父，桑老让我请你去餐厅吃饭呢。”俞亮连忙道，“对了，昨天桑老和林老师打赌赢了，桑老师说让你一起去收赌账。”
    柯石：……
    老棋圣这是又拿他和别人打赌去了？
    “好。”由于任务没有完成，柯石显得有些情绪不高。
    俞亮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心道我刚才把桑老拿出来说事，师父该不会不高兴了吧？
    于是，他路上绞尽脑汁在找话题。
    “师父，你今天的治孤太牛了，你是不是早就算到那两个劫了？”
    “嗯。”
    “师父，曹老师今天去医院了，安老师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你今天的棋谱，韩国棋手那边现在都乱成一团了。”
    “哦。”
    “师父，你知道，今天野狐围棋的咨询头条什么么？见证历史，新初段拿到头衔战赛点——现在整个论坛都炸了。”
    “啊。”
    ……
    无论俞亮说什么，柯石的回答都只有一个字。
    这就让俞亮心里跟挂了个水桶一样，七上八下。
    他不知道有什么消息能让柯石高兴起来，万一师父再不高兴去把他给逐出师门，那不就完了么？
    他又换了好几个话题，依然没有引起柯石的兴趣，突然想起了下午刚通的电话，接着道：
    “师父，我下午刚和时光通了电话，他定段赛已经三连胜打进正赛了。”
    柯石“嗯？”了声，第一次转头问道：“三连胜？他赢徐俊朗了？”
    俞亮：……
    果然能让师父有反应的只有时光！
    他抿了抿唇：“你是说上次咱们定段赛时开摩托车抓住王翀的那个人？”
    “对啊，时光赢了？”
    俞亮点头：“赢了。”
    柯石意外道：“他竟然没有害怕？”
    从徐俊朗上次的装扮看，已经没有什么破绽了，吓住时光肯定没有问题的。
    “不错啊，有长进。”柯石夸时光的话还没说完，俞亮就道：
    “我事先和时光说过，万一碰到一个开摩托车看上去像混社会的人不用害怕，他人很好的。”
    柯石：emmmm……
    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
    赢了徐俊朗，时光首战获胜，后续心态肯定要稳定很多，所以能连胜三盘没有什么问题。
    现在时光的棋力，除了沈一朗能稳压他半头之外，整个道场应该没有能必胜他的人了。
    弈江湖道场的水平在全国都是前列，时光通过定段赛应该要顺利很多。
    他拍了拍俞亮的肩膀：“你提醒得很好。”
    就是苦了徐俊朗了，最后一次定段赛又要失败了。
    虽然得到柯石的表扬，俞亮嘴角有点难以控制的上翘，可一想到是因为时光心里又有些不得劲。
    不过，师父情绪总算是好点了，俞亮还是很高兴的。
    这样等到比赛结束，我找师父讲棋师父应该不会拒绝了。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餐厅。
    现在是国手战期间，所以也没有其他人在餐厅吃饭，桑原平时也都是在大厅吃的，可能考虑林厉的面子问题，今晚他特意让人准备了个包厢。
    柯石在大厅中就看到了两拨人，确切的说是一群人加上一个人。
    一群人是韩国的那些棋手以及洪秀英两个院生。
    而一个人自然就是李市石了。
    远远的，柯石就听到那群家伙在抱怨餐厅的饭菜了。
    “前辈，我好想念我们的泡菜啊。”
    “对啊，来这里这么些天，他们给我们吃的都是什么啊。”
    “这面条，还不如我们的辛拉面好吃。”
    “真的待不下去了，等明天比赛结束，我们就回去吧？”
    ……
    柯石紧紧皱眉，看了眼他们桌子上满桌子残羹冷炙以及新鲜瓜果皮核，走到他们身边重重咳嗽了声。
    这些人看到柯石的瞬间，就像被人按了静音键一样，全部乖乖低头干饭。
    柯石冷笑道：“不喜欢吃中国菜，想吃泡菜是吧？我可以满足你们。”
    他冲酒店服务员招了招手，低声对他说了一句。
    那些棋手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脑门上竟然冒出了一层细汗。
    服务员听柯石说完后，神色古怪道：“这……不好吧，毕竟是外国友人。”
    “有什么不好的？既然是外国友人，当然是要让他们吃好喝好招待好。”
    柯石从怀中掏出了五百块：“你去给他们买点家乡菜，剩下的都是给你的跑腿费。”

 第206章 李市石的请求！

    服务员看到钱，最后的犹豫彻底消失。
    柯石让他买的菜加起来都不会超过20块，除去打车的钱，他还能白赚400！
    他干脆利落地收了钱：“放心，这事包我身上。”
    说着就以百米冲刺地速度跑了出去。
    柯石又招呼其他服务员过来，把他们桌上剩下的饭菜全部撤掉。
    当服务员过来收拾的时候，那些棋手叽哩哇啦地用韩语表示抗议。
    服务员当然听不懂，也不管他们说什么，转眼间就把桌上的东西都打扫干净了。
    其中一个棋手涨红脸抗议道：“我抗议，你们为什么不给我们吃饭！”
    “唉~别着急么。”柯石双手抱胸道，“没说不让你们吃饭，是我们考虑不周，让你们没有宾至如归的体验，稍等十分钟，马上就给你们再上一桌吃的。”
    洪秀英见状好像有点不对头，起来道：“我已经吃饱了，先回去了。”
    “给我坐下！”
    柯石一声厉喝，让洪秀英吓了一跳，一边坐一边求助地看向了旁边的俞亮。
    俞亮只能表示，我师父办事，我也无能为力啊。
    可能是因为这两天柯石已经给他们造成了心理阴影，也有可能刚才是刚才柯石那一声怒喝展现出来的气场有点恐怖。
    刚才还叽叽歪歪的众人就像一群刚进派出所的嫌疑人一样排成两排坐好。
    低头，闭嘴，双手放在膝盖上，看上去可整齐了。
    十分钟后，出去的那个服务员提着两个塑料袋，满头大汗地跑回来了。
    “东西都买回来？很好，去给外国友人装盘吧。”
    不一会，服务员们就用两个大盘子上了一桌全新的菜。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辣白菜，酸黄瓜，呛萝卜，腌榨菜……以及一脸盆的方便面。
    柯石笑着道：“菜上齐了，诸位请慢用。”
    众人看了眼桌上的各种泡菜，不约而同地嘴角抽动。
    和刚才鸡鸭牛羊齐全，鱼虾海鲜完备，以及各种新鲜蔬菜的菜色相比，这些东西……能吃么？
    柯石走之前还不忘交代一句：“要全部吃完哦，不能浪费食物，我们没有你们富裕，浪费食物是违法的。”
    众人默默吞下一大口唾沫，还不动筷。
    等来的又是柯石的一声冷喝：
    “快吃!”
    看到这群口无遮拦的家伙开始疯狂往嘴里塞着家乡的味道后，柯石才走到另一端的桌子前坐下。
    他打量着正在静静品尝回锅肉的李市石，笑着问道：“味道怎么样？”
    李市石正专心看着手中的棋谱大全，听到声音才发现柯石坐在对面：“你说什么？”
    “我问你味道怎么样？”
    “棒极了。”
    李市石扒了口饭，然后又往嘴里丢了片肉：“很香，我希望我以后的妻子也能做出如此的美味，那样我吃饭就有时间看书了。”
    柯石忍不住笑道：“那你得娶一个中国的妻子才行。”
    李市石放下书：“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两位老师呢？他们怎么不来吃饭？”柯石明知故问道。
    李市石耸了耸肩：“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过我觉得没有比肚子饿了时去吃饭更重要的事。”
    “就算输棋？”
    “哈哈，输棋了不高兴，不更要吃点好吃的让自己高兴起来么？”
    柯石深以为然地点头：“你的想法我非常赞同。”
    李市石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不过我现在更高兴的是……世界上竟然还有像你这样的棋手存在。”
    柯石眯了眯眼：“哦？你觉得你能赢我么？”
    李市石果断地：“不能。”
    柯石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痛快，皱眉道：“那你高兴什么？”
    “又有一个值得我去打败的对手出现，难道不值得高兴么？”李市石反问道。
    “又？”
    李市石掰着手指道：“权老师，崔老师，朴老师，赵老师，曹老师……”
    他一口气就派出了好多个老师。
    要不是柯石知道他说的老师是谁，还以为他的抽屉中放着几百张影像资料呢。
    “当然还有安前辈。”
    李市石一口气数完后：“他们都是，你是下一个。”
    柯石被他那双毫不掩饰带着挑衅，亢奋的双眼盯着，却没有一点被挑衅的感觉。
    反而有点中意他直爽，特立独行的性子。
    他笑着问道：“那你要是不停输给我呢，还高兴么？”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李市石夹起了一块肉扔进嘴里，“有美食我当然高兴了。”
    柯石起身道：“那我只能祝你娶一个只会做泡菜的姑娘了。”
    李市石：……
    “你不要说了，那画面太恐怖了。”
    柯石被他抓狂的样子逗乐了，伸出手道：“很高兴认识你，李市石九段。”
    李市石大大方方地握住了他的手：“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柯石国手。”
    “你就这么确定我明天能赢？”
    “不重要，在我心中，你就是国手……那我们这就算朋友了？”
    柯石点头：“是，我们现在是朋友。”
    他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上了赛场，那就是死敌！
    李市石高兴道：“既然是朋友了，那我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我的朋友能不能满足我？”
    “你先说，万一我办不到呢？”
    “你肯定能做到的。”李市石无比肯定道。
    “你先说么。”
    李市石用无比渴望的眼神看着柯石：
    “这个你明天能不能用我的棋路下？”
    柯石：？？？
    李市石脸色微微涨红：“请你务必答应我的请求，我真的太想知道我的棋完美的形态是什么样了。”
    柯石不知道李市石在打什么主意，只能婉言推脱道：“可是，我不知道你的棋是什么样的？”
    “这里有我的棋谱。”
    李市石竟然直接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叠纸：“这是我去年一年的比赛棋谱，我相信以你的实力，肯定能看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
    柯石：我当然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可问题是，我要是答应了的话，明天能完成任务么？
    “只要你答应，你提什么要求我都不会拒绝。”见柯石犹豫，李市石连忙提出了交换条件。
    柯石想了想，反正目前也没有特别靠谱的办法，答应下来也无妨。
    这毕竟是以后的韩国棋院第一人，先卖个人情也不错。
    于是他点头答应道：“行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就一晚上时间，我不一定能摸透你的棋路。”
    李市石点头笑道：“这个我当然知道，你能答应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我的朋友。”
    两人又说了两句，柯石想起来桑原还在等着自己，就起身告辞了。
    李市石说了声再见后，看着柯石的背影出了会神。
    然后笑着小声道：“成为怪物的朋友，不也是有好处的么？”
    他转头看了眼正在用力塞下一脸盆泡面的众人：“一群蠢货。”
    柯石和俞亮到了包厢前，一推开门，就听到桑原熟悉的埋怨口：
    “老林，我徒弟实在太不像话了，我让你再在去催催，棋子你先放着，实在饿了的话先吃点其他东西垫垫。”
    柯石：？？？

 第207章 这棋子……真好吃啊！

    柯石可不想和林厉闹僵，连忙用力推开门。
    还好，包厢中就只有桑原和林厉两个人。
    “哟，你总算是来了，你可比老林还难请啊。”
    桑原起来把柯石拉了进来，并且嘱咐俞亮把门关上。
    “诶，好嘞。”
    俞亮闪身进门，正要准备关门的时候，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桑原没好气道：“我是让你出去，然后再把门关上！”
    俞亮：？？？
    柯石轻声道：“你先出去，找个地把饭吃了。”
    俞亮乖巧地：“好的，师父。”
    转身出门，小心把门关上。
    “好了好了，人都到齐了。”桑原拉着柯石坐下，对林厉道：“正主到齐了，你可以来了。”
    这时候，柯石才看到林厉身前摆着两个棋盒，棋盒中分别放着黑白两色的棋子。
    柯石嘴角抽了下：“师父，你这是干嘛？你该不会想让林老师……”
    “唉，不是我想，是他和我打赌输了，输了的人就得吃棋子，谁都赖不掉。”
    桑原打断了柯石的话，“我知道你小子肯定会求情的，但是那句话你应该知道。”
    柯石：呵呵，我当然知道。
    桑老的赌，阎王的注，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就是他想不通，林厉和桑原也是老相识了，怎么会着了桑原的道？
    他瞪了桑原一眼，对林厉道：“林老师，我师父的脾气你也知道的，打起赌来没个轻重，吃棋子太……咳咳，我看还是换一个赌注吧。”
    林厉叹了口气：“哎……愿赌服输，我自从十二年前和桑老打赌输过一次，就从来没有和桑老打过赌了，没想到这次还是没忍住。”
    桑原哈哈笑道：“哈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那次输了后，你就一直记在心里，这次以为终于找到机会可以赢回来了，结果还是输了吧？哈哈哈！”
    林厉捂住了双眼：“我以为是必胜的局……我在您面前还是年轻了。”
    桑原拿起一个白子塞到了林厉手里：“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说吃棋子就必须吃。”
    林厉看着掌心的白子，喉结滚动了下，这玩意吃下去，虽说不一定会死人，但是肯定不会好受的。
    柯石见状连忙站起来，就要去抢下白子，他可不能让老国手输棋了还搞出性命相关的问题来。
    可没等他伸过手，林厉一咬牙，闭上眼就把棋子丢进了嘴里。
    “林老师，你快吐出来！”柯石吓了一大跳，心道这些老一辈怎么没轻没重的，棋子这玩意能吃么？
    可下一秒，林厉猛地睁开了双眼，“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道：
    “哎哟喂，好吃诶！”
    柯石：？？？
    桑原笑眯眯地把两盒棋子往前推了推：“好吃就多吃点，给你一个人准备的。”
    林厉咽下“白棋子”后，主动拈了一颗黑棋子扔进嘴里，咬了两下后：“这个也好吃！”
    桑原哈哈笑道：“我就知道你喜欢好这一口，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
    柯石小声问道：“师父，我能尝尝么？”
    “尝尝可以，但是说好了，一样你只能吃一颗。”桑原挑出了两颗“棋子”，递给了柯石。
    柯石先吃的黑子，好么，这竟然是黑巧克力！
    然后又吃了白子，超浓郁的奶糖！
    这两玩意放到热水里泡一泡，就是妥妥的巧克力牛奶！
    “师父，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真的给人家吃棋子啊？”桑原撇嘴道，“我是和人打赌，又不是要人命，对吧？老林。”
    林厉用力点头，吃了几颗后就把棋盒盖上了：“桑老如此花费心思的礼物，我要珍藏起来，回去慢慢品尝。”
    柯石放心地回到了座位，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人情世故方面桑原玩得溜溜的，现在林厉算是欠他一个小人情了。
    不一会，各色菜肴逐渐上齐，宾主尽欢。
    林厉虽然输了棋，心情不算好，但是拿了桑原精心准备的两件零食，算是蹭到好吃的了，两口酒下肚，心情松快了点。
    他看着柯石道：“后生可畏啊，就这两局棋，你竟然让我看到了超出老曹和冷面佛棋，现在想想，你这两局棋并不是针对我下的吧？”
    柯石不好意思地笑道：“还是被林老师看出来了。”
    林厉心中的推测被柯石亲口证实后，追问道：“你是想给韩国棋院一个下马威？”
    柯石还没回答，桑原就开口道：“那还用问么？老曹都送医院了，安昌浩晚饭都不吃，在琢磨你们今天的对局，那群韩国的小崽子们现在说话收敛了很多，看到我跟群鹌鹑一样，乖巧得很。”
    林厉闻言倍感畅快：“那我输得值啊，这七八年，除了老俞偶尔能从他们手上拿个冠军以外，我们几个可都憋屈得很，连带着中国围棋都被扣上了千年老二的帽子。”
    “那明天，你准备用谁的棋和我下？”这下他也不猜了，直接问道，
    “是刘倡合的棋，还是徐凤朱的棋？”
    柯石皱了皱眉：“我还没想好。”
    林厉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放下包袱了。
    他已经知道自己下不赢柯石，但是能让不可一世的韩国棋手感受一下来自中国棋手的震撼，还是很高兴的。
    他甚至给柯石提意见道：“我建议用刘倡合的，他虽然不如安昌浩所向无敌，但是对咱们压制得也厉害，我自认为我的攻击算得上凌厉，可和他相比还是差了一筹。”
    桑原却摇头道：“我觉得不行，今年开始他的状态就很差，已经输了好几盘棋了。”
    “那徐凤朱？他的韧劲极强，我们几个可都在他身上吃过亏。”
    桑原依然摇头：“老徐确实资格够老，但是他现在比老曹都差些，几乎是退出一线了。”
    “嘿，桑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您倒是说说那个行啊？”
    桑原翻了个白眼：“你问我，我问谁啊？”
    眼看两个老前辈又要趁着酒劲干上了，柯石连忙道：“两位先别争了，我这里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两人同时看向他：“什么想法？”
    柯石的神色逐渐严肃：“经过这两天时间，连同曹安两位在内的韩国棋手都被我下的两局棋震惊，只有一个人例外。”
    两人同时：“谁？”
    他们不相信看到这两局棋，还有能保持淡定的韩国棋手。
    柯石沉声道：“李市石。”
    桑原恍然大悟地：“哦，原来是他啊！”
    “师父，这个人绝对会是我们以后最大的强敌。”柯石的语气无比肯定。
    林厉当然听说过这个韩国的后起之秀，他皱眉问道：“你明天是要用他的棋和我下？”
    柯石想起了李市石的请求，心中的不安越发严重。
    明天他真的要用李市石的棋路和林厉下么？
    他想起了李市石提出这个请求时，疯狂，热烈，如同饥饿的野狼一般的目光。
    他没有回答林厉的问题，低头沉思。
    包厢中安静了下来。
    桑原和林厉都静静地注视着他，等待他的回应。
    片刻后，柯石突然抬眼看向林厉道：“林老师，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
    三更奉上。
    大佬们可以猜猜，柯石如何破局呢？
    晚安咯，大佬们！

 第208章 国手战第三战！

    一个小时后，柯石从包厢里出来。
    大厅里人已经没人了，只有俞亮还坐在那等着。
    他看到柯石出来了，连忙迎上去道：“师父，我看到服务员拿棋盘进去了……”
    “嗯。”
    “你和谁下棋了么？”
    “对。”
    “是桑老还是林老师？”
    柯石停了下来：“我说亮啊，你最近是不是很闲啊？”
    俞亮：“啊？”
    “怎么我今天听你说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我……”
    “下一轮围乙快开始了吧？你可是一台主将，你不去准备，老是关心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俞亮背后汗都被说出来了，低头道：“我错了，师父。”
    “你说说，错哪了？”
    俞亮张了张嘴。
    对啊，我错哪了？
    下一轮的赛前准备我都已经做完了啊，而且主教练不是在这么？
    可看着柯石略显阴鸷的眼神，他又不敢反驳，只好道：“我应该专心下棋。”
    “嗯，这还差不多。”
    柯石说到这里，停顿了下道：“你在韩国待了六年，你应该知道现在我们和他们之间大赛成绩的差距，你也能感受到他们日渐养成对我们的轻视。老一辈已经完成了他们的历史使命，接下来就要靠我们这一代顶上去了。”
    俞亮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师父！”
    柯石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与此同时，包厢里林厉仰头喝下了一口白酒，长长吐了口酒气后：
    “痛快，太痛快了。”
    “我说了，你别让他用全力吧，你不信，百手屠龙，你的老脸往哪搁哦。”桑原一边给他满上一边摇头道。
    林厉却笑着道：“反正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我反正不往外说，柯石我相信他也不会说，再有别人知道的话，肯定是桑老你喝醉后和别人吹牛时说漏的。”
    桑原：……
    “嘿，你小子！”
    林厉瞟了眼不远处的棋盘，心中仿佛有一块巨石重重落地，反而全身轻松。
    他看着天花板感慨道：
    “你的徒弟，柯石，还有老俞的徒弟方绪，还有还有他儿子，俞亮，对了，还有我徒弟洪河……有才华的年轻人一个个涌现出来，我们这一代是该落幕了。”
    桑原闻言也跟着感慨道：“谁说不是呢……我输给方绪的时候就知道，我该退出一线了，不能想日本棋院那几个老家伙一样恋栈咯。”
    “不过桑老，有句话我不得不说。”林厉转头看向桑原。
    “什么？”
    “你徒弟比你强太多了。”
    桑原：……
    “还用你说？”桑原老怀宽慰道，“我高兴的不是他比我强，我高兴的是他终于明白职业棋手的国家荣誉感了。”
    “对，这孩子，我看行。”林厉用力点了点头，拿起了身前的文件夹道：“我不跟你喝了，晚上还有正事要办。”
    桑原起来扶了扶他道：“就一个晚上，你行不行？”
    “开玩笑，我当年好歹也是号称打遍九省无敌手的绝顶天才，一个晚上不说全掌握，掌握个七七八八还是没问题的。”
    林厉拍着胸口道，“而且……头衔战已经在刚才就结束了，我明天没有了包袱，轻装上阵，绝对发挥得比前两场好。”
    桑原注视着他：“老伙计，拜托了。”
    林厉背朝他挥了挥手，身姿比来时更加高大挺拔了。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
    次日。
    韩方观战室中，李市石在比赛开始前两个小时就到了，嘴里还叼着一个大肉包子。
    他昨晚兴奋得一晚上没睡，一双小眼睛中都是血丝，但丝毫不感觉疲惫。
    在里面干等了一个多小时，其他人才陆陆续续赶来。
    比赛临近开始，老曹才打着哈欠赶到。
    休息了整整一天时间，老曹的精神状态依然萎靡不振。
    不过比起昨天要好一些了。
    “曹老师好，安前辈没来吗？”李市石上前打了个招呼，目光越过老曹看向了后方。
    “不用看了，他还在房间里研究昨天那盘棋。”老曹摆了摆手。
    他依然走到了屏幕前坐下，不过这次圆凳换成了圈椅，这是酒店防止他再受刺激摔倒了特地安排的。
    老曹双手抱胸看着屏幕中的赛前准备工作，冷哼道：“哼，我倒是要看看今天你还能下出谁的棋来。”
    其他棋手也纷纷点头。
    这是他们今天看棋关注的重点了。
    两大顶尖棋手的棋柯石都下出来过了，其他棋手的棋……
    李市石在边上微笑道：“曹老师不用猜了，他今天下我的棋？”
    老曹：“嗯？？？”
    “昨天我特意请求他下的呢。”李市石语气兴奋，“我想看看我的棋究极体会一个什么样的呈现。”
    看着他期待的样子，老曹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突然意识到屏幕的里那位是个怪物，而眼前这个就是个小疯子。
    做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小疯子。
    当年他还在老权的道场时，就因为没有把他排到一台比赛，他就能负气出走，连比赛都不管了。
    让柯石下他的棋，倒也符合他的一贯行事作风。
    李市石搬了张凳子在老曹边上坐下：“快开始了快开始了，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我一想到能看到我的棋能达到一种从未见过的高度，我兴奋连觉都睡不着。”
    听到这话，其他棋手的表情异彩纷呈，心里不约而同冒出了一个词：疯子。
    又过了几分钟，双方棋手落座，裁判例行公事地宣读比赛规则时，柯石转头看了眼摄像头。
    这一眼正好在屏幕上出现，李市石正好和屏幕中柯石对视上。
    “诶？”
    李市石不由轻诶出声。
    他刚才好像从柯石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戏谑？
    他用力搓了搓眼睛，镜头已经转到了俯视棋盘的视角。
    刚才的对视一闪而过，李市石小声嘟囔道：“难道是我看错了？”
    这时，柯石的第一手棋已经落下，小目。
    坐他对面的林厉深吸了口气，回忆了下昨晚下的苦功，应了手星小目。
    双方落子如飞，仿佛形成了某种默契。
    很快，整个棋盘就处于一种支离破碎的状态中。
    而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的李市石看到柯石扎实地补棋联络后，猛然站了起来：
    “这不对吧？”

 第209章 任务完成，李市石快气炸了！

    柯石落完补棋的一子，忍不住笑道：“林老师，到这手棋，他应该发现不对了。”
    林厉也难掩笑意：“肯定的……小石，我还是要和你说一句，虽然我只研究了一晚上，但是我肯定会全力以赴的。”
    他抬眼看了眼柯石：“他的棋很刁钻，和你在新初段赛上下出来的有异曲同工之妙，你确定能完美化解么？”
    “林老师，我以为通过昨天晚上那盘棋你就应该知道我的把握是十成。”柯石回道。
    “也是……那我就放心了，接下来我就可要全力进攻了。”
    “放马过来！”
    中方观战室中。
    桑原看到最近的几手棋后，挑眉道：“来了。”
    林厉的几个徒弟则开始小声讨论道：
    “不对啊，老师的棋路怎么和平常有点不一样了，是我的感觉错了吗？”
    “你的感觉没有错，这几手棋虽然依然在寻求战斗，可和老师平时谋定而后动的棋风不一样。”
    “已经是赛点了，老师是在刻意求变？”
    “有可能，如果按照之前两盘的下法，老师今天胜算很低，不如换一种思路，能取得奇效也说不定。”
    ……
    现在的局势是林厉在到处点火，努力给柯石的棋制造断点和弱棋，而柯石的应对却极其稳重，各种妙手补棋，消解林厉的进攻。
    虽然看上去林厉处于主动的一方，可实际上，胜率一直在往下掉。
    只不过他们看不见而已。
    他们甚至有种感觉，在林厉的攻击下，柯石只要一着不慎，立刻就会输棋。
    韩国的棋手也是同样的感觉，纷纷惊叹林厉和前两天像换了个人一样。
    只有老曹和李市石两个人一言不发。
    老曹瞟了眼身旁的李市石，就看到这个向来情绪稳定的晚辈脸上竟然开始升腾起怒意来了。
    “你应该看出来吧。”
    老曹开口轻声问道。
    李市石闷闷应了声：“嗯。”
    老曹忍不住轻叹了口气：“哎……我们是不想看到我们的棋从他手中下出来，他偏偏就下来了，而你……”
    他停顿了下，接着道：“你是想让他下出来，偏偏他就不下。”
    李市石闷着嗓子道：“不下就不下，我倒是也无所谓，他现在是什么意思？竟然让林厉模仿我的棋？”
    老曹幽然道：“到底是老牌的顶尖棋手，用你的棋路竟然能用出超出九成的精髓。”
    “曹老师，这是重点吗？”李市石咬着后槽牙道，“他这是告诉我，他会怎么破我的棋呢!”
    老曹愣了愣：“不会吧？林厉我认识很多年了，他应该不会做出下假棋的事来。”
    “不是假棋。”李市石摇头道，“林厉在认真下，柯石也在认真下，他们两个都全力以赴了，柯石唯一配合他的，就是在进入中盘后放慢了落子的节奏，让林厉有更多的时间思考，也让他……”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让他下得更像我的棋！”
    可正是这样，才让他格外生气。
    林厉和他的棋路虽然不同，但也都是力战型的棋手，两人如今正面对上，一局定胜负的话，胜率也是五五开。
    而从林厉手上下出他的棋路，不说完美，但也能做到相似度极高。
    布局的思路，中盘的战斗，都是按照他的风格来！
    特别是下方的棋子已经陷入了死局，林厉却转而在右上方战斗开劫，想要用下方的余味进行战斗，和他的想法完全一致！
    可问题是……
    柯石的应对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家伙今天的棋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稳如磐石！
    如果再来四个字，那就是毫无破绽。
    不贪棋，不冒进，补棋的时机和手法都妙到毫巅！
    虽然林厉已经想尽办法制造断点，破绽和余味，可柯石却能保证自己不亏损的情况，将棋型补得非常齐整。
    李市石最喜欢的就是利用对方破绽进行死中求活，再利用对方的心态情绪波动来纠缠取胜，可当他看到柯石的应对时，在生气之余，背后一层层地冒冷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棋盘的空地也在一点一点缩小。
    两百一十手过后，林厉下意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如今他的下方棋子尽死，右上的攻击不仅没有制造出优势，反而将左边的大龙也卷了进来。
    柯石的棋子犹如铜墙铁壁一般，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两条大龙虽然苦活，可胜负已分！
    林厉苦思冥想到常规用时耗尽，也没有找到可以破局的方法，只能在读秒声中开口道：
    “我输了。”
    三个字出口，他非但没有感到失落，反而有种欣慰的感觉。
    他这盘棋虽然是模仿他人的棋路，但是他依然用上毕生所学，结果依然是惨败。
    那即便是换成李市石本人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就意味着，柯石面对韩国老中青三代顶尖棋手都能战而胜之！
    林厉签字完后问道：“怎么样？你觉得刚才的棋能让他们感到震惊害怕不？”
    就在林厉认输的同时，柯石的耳边就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任务进度：100%】
    【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获得任务奖励：积分*50000，棋力提升卡（职业大）*5！】
    柯石正在感受头皮酥麻SPA的感觉，听到林厉问起，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必须的！林老师你的表现太完美了！”
    他还不忘转头冲着摄像机比了个胜利的剪刀手！
    耶！
    李市石，你有没有吓傻啊！
    这个画面，刚好通过屏幕落在了李市石的眼中。
    李市石看到这个画面，一口气险些没有上来！
    我昨天晚上等了一个通宵算什么？
    今天你就给我看这个？
    你个王八蛋是故意的吧！
    “啊……西八！”
    李市石的家乡脏话破口而出，“这家伙太惹人生气了，太让人讨厌了！“
    老曹无奈感慨道：“没想到连你都会有吃瘪的时候，这怪物确实……我现在都没有心情准备农星杯了。”
    他拉了拉李市石的胳膊：“走吧，明天我们就回去，找棋院里面几个老家伙一起商量一下怎么对付这个怪物。”

 第210章 阴魂不散李市石！

    国手战，柯石初段以3：0的比分直落三盘战胜四大国手之一，国手五连霸的林厉九段。
    这个消息引起了整个职业棋坛的地震。
    以初段的段位拿到代表国内职业棋手最高荣誉的国手头衔，这是前无古人的事。
    野湖围棋做了长篇累牍的头条专题，狠狠蹭了把热度。
    柯石也拿到了成为职业棋手后的第一笔冠军奖金。
    颁奖典礼上，桑原在台上把手掌心都拍红了，几个棋协领导过来颁奖，他逮着人就指着柯石说：“看，那个是我徒弟！”
    虽然他之前就已经向他们介绍过柯石了，但是彼时非此时，意义完全不一样。
    林厉坐在角落，虽然多少有些失落，但依然满脸笑容地看着柯石。
    颁奖结束后，记者的长枪短炮就把柯石给包围了。
    柯石倒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应付起来非常得心应手。
    不过他在人群中竟然看到了一个人。
    李市石！
    奇怪，韩国棋手不是在比赛结束后就离开了么？
    据说安昌浩不肯走，是老曹让人给他强行抬走的。
    采访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等到人群散去后，柯石再看向李市石站的位置时，他已经不在了。
    “这个人怎么神出鬼没的？”
    柯石刚嘟囔了局，桑原和俞亮就联袂而来。
    “乖徒儿！”
    “师父！”
    两人自然是叫柯石去参加庆功宴的。
    “几个领导都在，我琢磨着找他们商量一下，给你开一个特殊通道，让你提提段位，不然初段的国手，听起来不太好听。”桑原压低声音道。
    “提段位就不必了。”柯石果断拒绝了他的好意。
    “怎么？你难道还想要去参加升段赛？”桑原皱眉道，“小亮今年升段赛已经报名了是吧？”
    俞亮点了点头：“升段赛的报名时间已经过去了，师父想报也不能报了啊。”
    “我对升段赛也没兴趣。”
    柯石摇头道，“一年一段太慢了。”
    “那你这是准备……”
    “初段直升九段。”
    桑原嘴角为不可查翘了翘，旋即板着脸道：“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吧？想直升九段，有且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拿世冠。”
    柯石白了他一眼：“我话都放出去了，你想我被那群……嘲笑？”
    “那就说定了，小亮，我记得今年的世界大赛就剩下的山星杯了吧？预选赛还有多久来着？”
    俞亮应道：“还有一个多月吧，报名下个月月初就开始了。”
    “那你师父应该可以报得上名了？”
    “肯定的嘛。”
    “要不你去报名的时候，顺便把你师父的报名表也带过去？”
    “好嘞。”
    “那就这么说定了。”
    “行！”
    ……
    “去你们的吧！你们俩在这说相声呐？俞亮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挺有捧哏的天赋啊 ？”
    柯石打断了两人的话，“你们别擅做主张，我又没说今年要参加。”
    “可是，师父，除了山星杯，其他大赛都需要等级分……”
    “你别忽悠我，我拿了一个头衔，我就能兑换明年秋兰杯的参赛资格了。”
    柯石拿起扇子就往俞亮脑门上就来了一下。
    俞亮吐了吐舌头，瞥了眼桑原，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但是师父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师父，没有那么好忽悠了。
    “小石，山星杯创办以来，咱们可是一次冠军都没拿过。”桑原皱眉道，“今年估计也够呛，你真的不参加？”
    柯石沉吟了片刻后道：“不去了，师父，你忘了我答应过你的事么？”
    “什么？”
    柯石眯眼笑道：“嘿嘿，我说过，方绪抢了你的棋圣，我得把他师父的名人给抢过来，我记得名人赛的时间，和山星杯预选赛的时间冲突了，那还是先拿了名人头衔再说吧。”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段时间他必须盯着褚嬴，绝对不能让时光带他和俞晓阳把那盘该死的棋给下了！
    现在褚嬴的道心数值就剩下30了，可离他找到所谓的神之一手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他这个时候去参加山星杯预选赛，自己的终极任务铁定就失败了！
    所以他之前和韩国棋手放狠话也是说明年开始。
    今年若是能安然度过，那他就再没有牵挂，痛快地杀穿另外两个棋院！
    要是今年不能安然度过……
    那也就没有明年了。
    桑原闻言“额”了声，他没想到柯石竟然是因为这个理由不去参加山星杯。
    他都忘了还有这档子事了，当时他心情不好，只当柯石说要抢俞晓阳的头衔是逗他开心。
    没想到柯石是来真的！
    当时桑原还让柯石不能出去说来着，结果一转眼，柯石竟然先把国手头衔给拿下来了！
    看来他的格局还是小了。
    桑原心中一阵暖洋洋的，感动地拍了拍柯石的肩膀道：“好孩子，师父，师父没有白疼你。”
    言语之间，已然有些哽咽了。
    只有俞亮在一旁一脸懵逼。
    师父不去参加世界大赛，竟然是冲着爸爸来的！？
    那，那师父要是真拿到了名人战的挑战资格，和爸爸对上的话，我该帮哪个？
    一向有柯选柯的俞亮首次陷入了天人交战的纠结中。
    三人走出了大厅，正要往包厢去的时候，柯石就看到了前方转角处，露出了李市石的半张脸。
    这家伙是盯上我了？
    他再看过去时，那半张脸再次消失了。
    柯石以为自己看错了，问道：“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那边有个人？”
    那边灯光比较昏暗，桑原显然没有看到。
    俞亮魂不守舍的，也表示没有注意。
    柯石不动声色地让他们先过去，自己有东西落在的房间要去拿。
    等到两人稍微走远，柯石就朝着李市石刚才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等到他到拐角处的时候，就看到右侧通道中一道人影闪过。
    柯石皱了皱眉：“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他一路追过去后，终于在酒店的消防通道中看到站在常闭式消防门前的李市石。
    柯石看了看消防通道逼仄的环境，摇头道：“人家无间道都是在天台上见面，你倒好，选了消防通道。”
    哎……那个地方的人怎么老喜欢阴恻恻的调调呢？
    -----
    三更奉上！
    哈哈，昨天有大佬猜对了。
    现在求李市石的心理阴影面积了。
    晚安咯，大佬们！

 第211章 我不管，我就是要和你下棋！

    面对柯石的调侃，李市石认真解释了一句：“这里一样人少，还不用晒太阳，我不喜欢晒太阳。”
    柯石：……
    这家伙是听不出我在揶揄他么？
    “你找我过来有事？”
    李市石黑着脸道：“你昨天答应我的事情，朋友，你失约了。”
    柯石耸了耸肩：
    “朋友，我当时就和你说过了，一个晚上时间我吃不透你的棋，所以我去找了林厉九段帮忙，让他来尝试一下，我为了让你的棋上场，想破了脑袋，还欠了林老师一个大大的人情，你怎么反而怪起我来了？”
    李市石：？？？
    “重点是我的棋能上场么？重点是我想你能下我的棋啊！”
    “啊？”柯石“惊讶”道，“那是我理解错了？朋友，你知道的，我韩语不好，我想着我下和林厉九段下都是一样，只要你的棋能上场就行了。”
    李市石：……
    林厉下还不如他自己下呢！
    柯石摊手道：“所以，误会解开了，朋友，你要参加我的庆功宴么？”
    李市石：哈？
    哪里解开了？
    不对，哪里有误会？
    明明你在强词夺理好么?
    他深吸了口气，决定不再绕弯子了：“我想和你下一盘棋。”
    柯石眨了眨眼：“朋友，下棋的话，为什么不等到比赛呢？”
    “比赛？你是说下个月山星杯你会参加？”
    如果是这样的话，李市石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谁知道柯石摇头道：“我不参加啊，今年内我都不会参加世界大赛。”
    李市石张了张嘴，旋即愠怒道：“那你还说比赛的时候的下？”
    “我的意思是，明年可以下么，你该不会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吧？”
    “是的，我等不了。”李市石的回答也非常干脆。
    他一晚上没睡，比赛后还没和他们一起回国，为的就是想看到自己的棋能走到哪一步。
    尽管柯石看上去不会展示给他看，但是他已经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
    那就是和柯石下棋！
    虽然效率低了点，但是一盘不够就十盘，十盘不够就一百盘！
    让他等到明年，那他接下来一个晚上觉都不用睡了。
    现在李市石的状态就类似于追女孩子最上头的那个阶段。
    只要还没有追到手，心里就像有一万只猫在用爪子挠他一样。
    他坚决道：“我现在就要和你下。”
    柯石摇头道：“朋友，虽然你的脾气很对我的胃口，但是你的棋力实在是……要是换成安昌浩，我倒是能抽点时间出来。”
    “你是说我棋力不行？我可是从三段直升的九段！”李市石还是第一次被人质疑棋不行，下意识就摆出了他世界冠军的名头来了。
    柯石却一脸不以为然：“三段直升九段……很厉害么？只要我想，我今年就能直升九段。”
    李市石：……
    要是其他中国棋手这么和他说，他肯定反唇相讥了。
    可他现在愣是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柯石转身摆了摆手：“你要是想来参加我的庆功宴，我欢迎，你要是找我下棋，那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通道出口走去。
    不一会，他就听到了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他转头一看，李市石竟然跟了上来。
    柯石有些不耐烦了：“我说了，我不和你下棋，你就算缠着我也没有用！”
    李市石却平静道：“我没说要和你下棋啊。”
    “那你跟着我干什么？”
    “你刚才自己说的啊，欢迎我参加你的庆功宴，你都邀请了，我当然要去了。”
    李市石语气非常地理所当然。
    柯石一头黑线。
    这家伙……听不出来什么是客气客气的场面话么？
    “行，那你来吧，但是别和我提下棋的事。”
    李市石这次倒是挺爽快的：“都去参加宴会了，谁还想着下棋啊，有那么多好吃的东西我不吃，我又不是傻子。”
    柯石很少碰到让他无语的人，今天被他给碰到了。
    等到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包厢，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李市石。
    李市石倒也不客气，一进门就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下。
    桑原走到柯石身旁，朝已经抄起筷子夹凉菜，一点都不客气的李市石努了努嘴，小声问道：
    “你不是说拿东西去了么？就拿回来这个小玩意？”
    柯石：……
    “他硬要来的，我有什么办法？”
    柯石翻了个白眼，“不对啊，他好像和棋协的几个领导挺熟的？”
    那边李市石刚吃了没几口，几个棋协领导就热情地过去打招呼了。
    桑原继续小声道：“我也是听说的，有几个围甲俱乐部接触过他，想让他来围甲参加比赛，棋协领导肯定和他早就认识了。”
    （PS：04年的时候，围甲有四名韩国外援，李就是其中一个。）
    柯石轻吸了口气：“我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呢？”
    桑原轻笑道：“没什么不好的，能让韩国的棋手和我们的棋手多下棋那是件好事。”
    柯石说得不好预感，肯定不是指这个。
    当然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头。
    就是看着他和棋协领导小声说着什么，总觉得这家伙过来不只是为了拼好饭的。
    这场庆功宴，柯石吃得不算那么开心。
    李市石除了干饭，就是用一种若有若无的笑容盯着他，让他心里直发毛。
    国手赛结束两天后，定段赛的预选赛也结束了。
    这次弈江湖道场旗开得胜，参赛的所有选手都顺利通过了预选赛。
    总共八名选手打入了本赛。
    时光的成绩是三胜晋级，在酒店等了两天，才和其他人一起回了道场。
    今天所有人都回到了道场，时光正要问洪河和沈一朗，晚上哪里安排嗨一下的时候，就看到洪河黑着脸站道场门口。
    沈一朗在他身前，也是黑着一张脸。
    时光：他们两个……吵架了？

 第212章 那道背影，我还能追上去么？

    “你们两个干嘛呀，怼着脸扮张飞么？”时光赶紧上去，阻止事态的进一步恶化。
    洪河看到时光的瞬间，就指着沈一朗道：“时光也来了，你让时光评评理，你刚才说的是人话吗？”
    时光一脸茫然：“啊？沈一朗说什么了？”
    沈一朗扶了扶眼镜：“没什么，我就说了句实话而已。”
    “沈一朗，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就别怪我和你绝交！”
    “唉唉哎，洪河，你别乱说话，什么绝交不绝交的。”时光赶紧拦住了快要发疯的洪河，对沈一朗无声询问道：
    “你究竟说了什么啊？”
    沈一朗叹了口气：“我是说国手赛林厉九段输了，四大国手相当于已经退了三个了。”
    “你还说！”
    要不是时光死死抱住了洪河，他已经要上去把沈一朗按在地上了。
    “我师父是国手五连霸，就算这次马失前蹄输了比赛，他也不会退役的！”
    洪河冲着沈一朗隔空又踢又打：“沈一朗，你再胡说八道，我，我就咬死你！”
    时光用尽全力才把洪河按住，埋怨道：“对啊，我记得今天国手赛才结束吧，林厉老师也不一定会输吧？”
    此话一出，洪河不挣扎了，沈一朗不叹气了，同时惊讶地看向时光。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沾什么东西了？”
    时光抬手擦了擦脸，“什么都没有么。”
    沈一朗干咳了两声：“时光，你不知道国手赛的结果？”
    “我去哪知道？这五天，咱们不是在棋院比赛，就是在酒店里练棋，班老师跟疯了一样，把有线电视的线都给拔了。”
    这五天，时光过得和坐牢也没什么区别了。
    而且褚嬴为了严格执行柯石制定的训练计划，事先就和柯石打过招呼，让班老师给时光安排了单间。
    沈一朗拿出手机，点开短信界面给时光递了过去。
    时光接过来一看，顿时震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白川两天前群发的消息：
    【热烈祝贺柯总三比零拿下国手头衔，下周五公司全体员工团建！】
    “他，真的……”
    “哎……两天前我就收到了。”
    沈一朗看了眼洪河，接着对时光道：“你知道么，这几天，他和我在道场练棋，已经连着输给了我十六盘了！”
    洪河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说了，输棋和这个没关系！”
    “洪河，我们是兄弟，所以有些话我必须要和你直说。”
    沈一朗微微蹙眉道，“国内棋坛的格局已经变了，老一代的棋手势必会相继退出舞台中心。”
    “你不能因为你师父守擂失败乱了心神，你要知道这些空出来的位置，是需要人补上去的！”
    “你，我，俞亮，都有机会，可如果你在定段赛这里没有过关，这个位置肯定就没有你的份了。”
    洪河连喘了两口粗气，红着眼睛道：“你胡说，我师父正值巅峰！他才不会，才不会……”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也软了下去，双手捂着脸蹲下去呜咽哭出声来。
    他拜林厉为师，不是因为没得选择，毕竟方圆市是俞晓阳的地界。
    而且俞晓阳的徒弟也不少。
    他之所没有选择俞晓阳而选择了林厉，是因为他是真的非常喜欢林厉和林厉的棋。
    现在他成为了林厉最小的徒弟，可林厉却在国手赛上0比3脆败。
    不仅如此，他今天给林厉打电话的时候，林厉除了鼓励他继续加油以外，话里话外都透着一个意思：
    他想退役了！
    所以刚才沈一朗说这话时，洪河的反应会如此剧烈。
    沈一朗看他这样子，不由叹了口气，跟着蹲下来轻轻拍着洪河的背。
    只有时光还盯着手机上的短信合不拢嘴。
    他身后的褚嬴轻声道：“小石，终于站在了万众瞩目的位置。”
    时光脑子却一片空白。
    他之前暗暗发誓要追上的两个背影，俞亮他还能看到背影的轮廓，柯石他却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三连胜通过了预赛，他以为是离两人进了一步，没想到柯石直接站在国内棋坛的顶峰！
    这是他抬头仰望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现在他空白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我……还能追上他吗？
    褚嬴觉察出时光不对劲，连忙宽慰道：“小光，小石能有这样的成绩，我们不是事先就已经预料到了么？你只要一步一步地往前追赶，最终还是能和他并肩站在同一个地方的。”
    时光没有反应。
    褚嬴一阵心慌，接着道：“小光，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你千万不要着急！”
    时光依然没有反应。
    褚嬴赶紧从他身后走到面前，正要继续劝解，就看到了时光一双快要冒火的双眼！
    “可恶的柯石，竟然跑这么快！”他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声音，旋即对还蹲在地上的两个人吼道：“他都已经是国手了，你们两个还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抓着洪河的后衣领把洪河给拉了起来：“哭什么哭？有时间哭，我们都已经背了好几个新定式了！”
    沈一朗惊讶地看着突然斗志昂然的时光：“时光，你这是……”
    “沈一朗，我们三个，这次，全部都要定段成功！”
    时光大声道：“走！趁着离本赛还有二十天时间，我们去想办法再提升一下自己！”
    他已经把自己刚才来两人的最初打算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嗨什么嗨，都他么练棋去！
    沈一朗笑道：“这个我已经有计划了。”
    随后就从自己背包中掏出了一张地图，将自己训练计划说了一遍。
    洪河听着听着也没哭了。
    方圆围棋打野三人小队正式组成！
    褚嬴在旁边看着三个少年热血的模样，脸上挂着慈祥的姨母笑。
    想到当年动不动就撂挑子想要放弃的小时光，他心道：
    “小光，你真的长大了很多呢。”
    与此同时。
    柯石也已经回到了方圆市。
    在办公室里他正要把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文件批一遍，桑原突然开门冲了进来。
    “师父，您下次进来的时候可以不用脚开门吗？”柯石看着已经变形了的办公室大门道。
    桑原却答非所问地把几张纸摔在了柯石面前，气冲冲道：
    “我主教练这活没法干了！”

 第213章 天才初段VS世冠九段，好戏即将到来！

    “师父，你学啥都可以，别学我动不动就撂挑子啊。”
    柯石笑着道，“什么事让你这么上火啊？”
    “你自己看啊。”
    桑原指着桌子上的纸，“看看，咱们下一轮的对手是谁？”
    柯石拿起桌上的纸瞟了一眼，上面正是围乙下一轮比赛的相关资料。
    当然看到对手俱乐部上场棋手名字的时候，柯石也爆了句粗口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怎么来下围乙了？”
    “对对对，我刚才看到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桑原冷笑道，“一个世界冠军，竟然到围乙来下棋，我真的是……”
    他摇了摇头：“咱们俱乐部现在冲甲的形势还可以，要是下一轮被狙击的话，今年能不能顺利冲上去就难说了。”
    “对方除了这家伙以外，其他两台棋手的实力怎么样？我们能赢么？”
    柯石皱眉问道。
    “这就不好说啊，小亮是能稳赢其他两人的，但是剩下的大概四六开的样子。”桑原的脑袋都快摇成拨浪鼓了。
    柯石沉脸盯着李市石三个字没有说话。
    他理解桑原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本来没有这个意外，俞亮拿下一局，只要两台之中再赢一局，冲甲的形势就明朗起来了。
    可现在……
    只要对方猜中了俞亮在几台，那野狐队就是必输的局面。
    哪怕对方正常排兵布阵个，双方也是预定1比1的比分，靠剩余的一台比赛决胜，野狐队输的概率依然大。
    “你说他不是要去打围甲的么？我听说那家俱乐部都和他谈好条件了，赢一盘十万，输了不用给钱。”桑原皱脸道，“跑围乙来凑什么热闹，真的是。”
    柯石想起了那天庆功宴上，李市石和棋协领导在那边小声说话的画面，心中一跳道：
    “他这是逼我和他下棋呢。”
    桑原惊讶地看着他道：
    “好徒弟，我以为你师父我已经足够自恋了，没想到你比我还自恋，就算你在国手赛上摆了人家一道，人家也不至于放着十万块不拿追着你下棋啊。”
    他语带揶揄道：“和你碰上，那不是一分钱都拿不到么？你又不是漂亮小姑娘，人家犯的着么？”
    柯石干笑两声：“师父，你觉得他会缺钱么？一个世界冠军就足够他财富自由了，再加上他在国内可没少拿奖金。”
    “还记得你上次问我为什么带着他一起来么？我其实不是去拿东西的，而是在消防通道里和他聊了会天。”
    “消防通道？”桑原嘴角抽动了一下，“你们就不能换个亮堂点的地方聊天么？”
    柯石没有接茬，继续道：“他当时就想和我下棋，被我拒绝了，没想到竟然专门跑到围乙来狙击我，这人真的是……”
    “那你准备怎么办？咱们现在冲甲的形势要是断了的话，方绪之前放出去的豪言壮语可就砸了。”桑原看着柯石问道。
    柯石一阵头疼，之前不好的预感算是应验了。
    现在野湖队中，除了俞亮这个初段以外，还有两个二段，一个三段。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方绪和柯石，甚至白川都注册进去了，只不过三人是不上场的。
    本来方绪上去顶一下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是对方不讲武德在先。
    可方绪在准备农星杯，正在国家队集训。
    白川脱离一线比赛太久了，仓促上阵的话，效果未必有现在的棋手好。
    而野湖队冲击围甲之旅也是野湖围棋网目前的一个长期策划主题，热度还不低。
    要是最后冲击失败的话，连带着野湖围棋都有影响。
    想来想去都只有柯石亲自上了。
    柯石深吸了口气，冷声道：“他既然这么想被我锤的话，那就满足他！”
    顺带着安抚一下老人家受惊的心灵。
    听到柯石上场，桑原这才转阴为晴：“你上场那就稳了，我去安排上场名单的事。”
    又过几天，下一轮围乙的名单已经锁定。
    当野狐队的参赛名单在野湖围棋网上一公布，论坛上立刻炸开锅了。
    新国手柯石初段竟然第一次以一台的身份登场比赛！
    而更炸裂的是，他的对手竟然去年刚拿下世冠的李市石！
    天才初段对战世冠九段，这样的对局在围乙历史就从来没有出现！
    看到对局表的李市石满意地笑出了声。
    “嘿嘿，我说了要和你下棋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和你下的，这只是个开始，我的朋友。”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他的老师打来的。
    自从他进入职业棋后，老师很少在赛前给他打电话了。
    李市石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起来：
    “老师，是我。”
    听筒中，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市石，我听说你还在中国。”
    李市石微微蹙眉：“是的，老师。”
    “棋院最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都没有接？”
    李市石眉眼间满是不满：“我不想接他们那些无意义的电话……他们是找到老师您了么？”
    “是啊，找不到你，可不就只能找我了。”
    李市石短暂沉默后道：“老师，我暂时不回去。”
    “啧，你这孩子，还是这么……算了，我也没打算能叫你回来，就是棋院中有些事我还是跟你说一下。”
    李市石听老师不让他回国，不满的神色也随之退去，恭敬道：“老师，您说。”
    “老曹和小安回来后，整个棋院就变得非常紧张，具体的原因你应该知道吧。”
    “嗯。”
    “这些天，他们召集了棋院里的高层以及一些老一辈的棋手……包括你老师我在棋院没日没夜地开会，说是为了针对一个中国刚冒出来的职业初段。”
    李市石早就猜到会是这样，问道：“他们找到针对的方法了么？”
    这次轮到电话那边沉默了。
    李市石也不着急，静静等着回答。
    良久后，听筒传出了一声叹息：“并没有，而且……越讨论越觉得我们的未来一片黑暗。”
    李市石不置可否道：“或许吧，所以他们是有做出什么决定，是么？”
    “是的。”
    “您说吧，我听着。”
    对方似乎有些羞于启齿，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道：“棋院的高层决定在今年山星杯进行一项规则上的改变。”
    “规则上的？”
    “额……这是一个技术科长提出来的，说是中国棋手下棋的时候，提子后喜欢把棋子随手摆放。”
    “然后呢？”
    “所以……今年山星杯会增加一项规则，提子后棋子必须放到棋盒盖里，如果放的位置不对的话，第一次警告罚目，第二次的话……直接判负。”
    李市石听了都忍不住爆出粗口：“啊西八！他们也太脏了吧？”
    -------
    三更奉上。
    昨晚失眠，今天下班后脑子迷迷糊糊的，所以晚了点。
    不行，我得赶紧睡了。
    晚安，大佬们！

 第214章 前往兰因寺！

    李市石挂了电话后嘟囔了句：“这帮家伙背地里说我是疯子，我看他们才是真正的疯子，下棋就下棋，规则有什么好玩的？”
    他甚至没有把柯石不参加山星杯的事告诉师父，就想看看到时候他们重拳出击打空气会是什么反应。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和柯石下棋的画面。
    “他会用什么棋和我下？”
    “曹老师和前辈的棋我已经看过了，他应该不会重复吧？”
    “唉？对了！我能不能点棋呢？”
    “嘶，可恶啊，我竟然没有留他的手机号码！”
    ……
    就在李市石抓心挠肺的时候，柯石到了弈江湖道场。
    他要和褚嬴商量一下网络收徒的事，到了道场的时候才从大老师那知道，时光他们三个出去了。
    大老师很少在道场看到柯石，不过他现在是铁杆的柯粉，好不容易碰到了柯石，就想拉着他给进入本赛的学员们下一盘指导棋。
    柯石笑着道：“你都让许厚来给他们下过加压棋了，我就算了吧，你告诉我他们去哪里就行。”
    大老师挠挠头道：“这我还真不知道，沈一朗那小子自从去了野湖工作后，成长了不少，现在我也不怎么管他了，他能自己处理好的。”
    之前大老师为了沈一朗操碎了心，特别是他连续两轮不过的时候，
    柯石只好去找白潇潇打听。
    谁知道他一走进教室就被学员们包围了，各种要签名，有家里富一点，拿出刚买的拍照手机上来要合影。
    柯石好不容应付完，终于从白潇潇那里知道，他们今天说是去一家木材厂。
    木材厂？
    柯石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听到这个的时候才猛然想起来，他们去了木材厂后，好像被老板带去了兰因寺！
    他给时光打了个电话，得到的回应是不在服务区。
    “兰因寺啊……我怎么把这个地方给忘了？”
    柯石找人打听了一圈，总算是打听到了兰因寺的位置，就让公司派了辆车过来送他过去。
    倒不是他娇气，实在是打的的时候，司机要么不知道在哪里，要么知道不愿意去。
    那地方不仅偏，而且非常远。
    这一趟开了不知道几个小时，柯石就知道出了城之后，车子就在山里转来转去的。
    一直开到了天黑，还没有到兰因寺。
    柯石期间还接到了俞亮的电话。
    “师父，你在哪呢？”
    “在……”柯石看了眼外面黑黢黢的山影，“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怎么了？”
    “师父，我看到了一盘棋，本来想给你看一下的。”俞亮的语气有些激动。
    柯石打了个哈欠，挪了挪坐疼了屁股：“什么棋啊，还特地给我看。”
    “时光，是时光！”俞亮激动道，“他和洪秀英的棋！”
    柯石“嗯？”了声，就听到洪秀英的韩语也从话筒里飘了出来：
    “你不要提我啊，我特别怕他！”
    柯石：……
    “洪秀英是不是被时光给暴锤了？”
    “诶？师父你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我不仅知道，而且还知道洪秀英那个家伙狗改不了吃屎，还在他舅舅的饭店里看不起中国的冲段少年呢，你得帮我好好招待他。”
    此话一出，俞亮短暂沉默后，突然用韩语吼道：“洪秀英，你敢看不起时光？那是我师父都很重视的人！”
    洪秀英小声道：“我那个时候不知道么……呐呐呐，我这不是输棋了么？已经付出代价了。”
    俞亮哼道：“输棋就算代价了？来来来，今天晚上我必须要教教你什么叫起码的尊重。”
    “俞亮，我知道我棋力不如你，但是真要下的话，我也不是没有反抗能力的！”
    洪秀英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俞亮深吸了口气，对柯石道：“师父，我先挂了，我晚上肯定会帮你教训教训这个家伙的。”
    话音刚落，他就挂掉了电话，黑着脸瞪着对面的洪秀英：“来，我们下棋。”
    洪秀英在韩国棋院的时候，最喜欢就是和俞亮下棋了，他这次过来的目的也是想和俞亮再下两盘。
    可是看到俞亮现在这个状态后，洪秀英有些害怕，小声道：“要不，今天晚上还是算了吧？”
    “不行！必须下！”
    俞亮用力把棋盒放在了棋盘上，发出的巨大声音吓了洪秀英一跳。
    “好好好，我下，我下还不行么？”洪秀英从来没有见俞亮发这么大的火，哭丧着脸打开了棋盒。
    俞亮死死盯着他，落子都是用力拍在棋盘上的，每次落子都能吓洪秀英一哆嗦。
    下了几手后，洪秀英就发现不对：“俞亮，这是什么？定式么？我记得定式不是这么下的啊？”
    “你废什么话，下棋！”
    不到百手，洪秀英就憋得一脸通红：“阿西吧，你现在怎么这么厉害！”
    这才多久没见啊，他竟然连一百手都撑不住！
    在韩国的时候，他起码能和俞亮四六开啊！
    俞亮冷笑道：“那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坚持六年要拜师？”
    “那个恶魔初段？”
    “恶魔初段？”俞亮一听，脸色更差了。
    “额，这是他们取的外号……现在棋院里的人都是这么叫，可不关我的事。”
    洪秀英连忙跟自己撇清关系。
    “好好好，那我就让你看看恶魔初段的恶魔徒弟是什么样的。”
    俞亮快速收拾了棋子：“来，我们继续。”
    “啊？还下？”洪秀英吓得站了起来，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不下了，打死我我也不下了。”
    俞亮冷笑着跟着站了起来，捏着拳头道：“我忘了告诉你件事，我回国这两年，也略通了点拳脚。”
    这可是他回国后师父给他上的第一堂课，对付有些人能动手就别吵吵。
    俞亮是记得牢牢的，还特意去报了个自由搏击的速成班。
    “俞亮，有事好好说，你别动手啊！”
    “你不想下棋，那我就打得你想下，下棋和挨揍你怎么都得选一个。”
    “你你你，别这样啊，再这样我就要叫救命了。”
    “叫啊，你看看有人来么？这里是独栋别墅区，你喊破喉咙也没有人能听到的。”
    俞亮一拳头砸在了洪秀英脸旁边的衣柜上。
    “嘭”的一声，吓得洪秀英连声道：“下，下，下，我下。”

 第215章 兰因寺中的小和尚和老和尚！（上）

    柯石不知道自己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洪秀英喜提三十二连跪，而且都是那种跪得很彻底那种。
    洪秀英来中国本来是散心的，想回去后再冲击职业。
    可先被柯石的棋吓到，又被俞亮的棋下崩了，第二天从俞亮家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都是迷离的。
    嘴里小声念叨：
    “不下了，我再也不下了，围棋……太难了……”
    柯石的车子在山里转悠了大半个晚上，该死的导航给他们带着走错了好几次路后，终于在三点左右到达了兰因寺。
    柯石抬头看着夜色中，寺庙门口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映照着山门上方兰因寺三个大字，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小柯总，我明天还要上班……”
    过来当司机的员工小心翼翼道。
    柯石知道他不想在寺庙中过夜，所以摆手道：“你回去吧，哦，明天你也不用上班了，好好休息一下。”
    员工“啊？”了声，连声感谢后，开着车走了。
    等到引擎声远去，柯石才深吸了口气，才迈步缓缓走向紧闭的山门。
    站在山门前，柯石看着漆面斑驳的木门，路途上的疲惫和熬夜的眩晕感一股脑涌了上来。
    他正要扶着门喘口气的时候，大门忽然“嘎吱”一声打开了。
    柯石的手还悬在空中，就看到了一尊弥勒佛像冲他露出了正脸。
    他背后的汗毛瞬间倒立而起。
    慌忙移开往一侧移开视线，却看到两尊高大的天王像正对着他怒目而视。
    “我……”
    草泥马还没奔出口，就听到了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道：“施主，你大半夜来我寺做什么呢？”
    声音从相反方向传来，柯石急忙转头，就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小和尚穿着一身打上补丁的僧服，打着哈欠看着自己。
    柯石轻吸了口凉气。
    他还没敲门呢，怎么就来人开门了？
    “小，小师傅，你，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
    柯石打着结巴问道。
    “啊？老师父和我说的，说有贵客远来，让我过来开门。”
    小和尚揉着眼睛道。
    柯石再吸一口凉气。
    “你，你老师父怎么知道我在这？”
    小和尚有点不耐烦道：“那我怎么知道？施主，你大半夜的拜访，就是为了问我这两个问题？”
    柯石：……
    他打量了下幽暗的佛殿，暗自吞了口唾沫后，双手合十道：“我是听说兰因寺棋道兴盛，所以特意前来求教。”
    小和尚歪着头道：“你是来下棋的？”
    “额……是的。”
    一听到柯石是来下棋的，小和尚饶有兴致地转着他走了好几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后问道：
    “看你的岁数也没比我大多少，你的棋力如何？”
    “棋力啊……”柯石不知道要不要如实说，他就怕吓到这个小和尚。
    小和尚笑嘻嘻道：“能找到我寺来下棋的，肯定都是自诩棋力不错的，你直说便可，不用不好意思。”
    柯石想想也是，来都来了，藏什么拙啊，他就照实说道：“我是职业初段……”
    “啊？你竟然是职业棋手？”小和尚瞪大了眼睛，旋即恢复如常道：“不过初段确实弱了点，那你要在寺里下棋的话，可要干点活了。”
    他话音未落，柯石就说出了下半句：“……我刚赢了国手赛。”
    小和尚：……
    “你吹牛的吧？初段怎么可能赢国手，你不老实说，我可就要送……嘶，你真的是国手！？”
    小和尚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柯石打开了手机，对他展示了一张照片。
    手机里拍的照片虽然模糊了点，但确实是柯石拿着国手战冠军奖杯的照片。
    小和尚抿了抿嘴唇，双手合十朝柯石行了一礼：“原来是国手莅临本寺，刚才多有得罪，请施主不要介意。”
    柯石呵呵笑了两声：“不介意，不介意。”
    “怪不得老师父说是贵客，既然如此，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这边请，我先带您去上房安顿下来，再让老师父亲自定夺。”
    柯石轻出了口气：“那就有劳小师傅了，不知道小师傅如何称呼？”
    小和尚笑道：“寺中僧人俱无名，施主不必问。”
    说着，他就在前面引路，柯石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深夜的寺庙，特别是这种大寺庙，他要是走岔路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回去呢。
    他没注意到，身后的山门缓缓关上，门外昏黄的白炽灯光犹如油灯一样被掐灭！
    芸豆带他来到了一个小院子中，院子非常清幽，除了房子老旧了点，其他的可以说堪比度假村的高级客房了。
    进到屋子里，里面也非常干净，一看就天天打扫的。
    房间中除了床榻桌椅以外，最显眼的就是正中摆放的一张棋台。
    棋台一看就有很长的年份了，上面凹凸不平，特别是星位这种经常落子的地方，出现了明显的凹陷。
    “施主请先在房中休息，我去通报老师父。”
    “老师父现在都没睡么？”柯石奇怪问道。
    小和尚笑了两声：“老师父岁数大了，睡眠又短又浅，白天又经常打盹，所以晚上经常在寺院中闲逛。”
    柯石点了点头就没再说什么。
    等到小和尚离开后，他才皱眉迟疑道：“老师父，岁数还大了……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号人？”
    他记得打野三人组到这里后，沈一朗是一个扫地和尚带着下盲棋，洪河是一个胖和尚磨着下慢棋，而时光最惨，被懒和尚折腾得够呛。
    刚才小和尚口中的老师父又是哪个？
    难道是扫地那个？
    他刚才在门口受到惊吓，困意全无，就干脆坐到棋盘边上，拿起棋子在上面摆了起来。
    经过这么多年日常任务的训练，柯石已经习惯了有空就和AI陪练下棋。
    这个棋盘虽然老了点，但是棋子的手感却奇好无比，拿在手里温润如玉，落在凹凸不平的棋盘上依然非常顺手。
    不知不觉间，他就已经和AI对练到了中盘。
    正当他的注意力完全在棋盘上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施主的棋，竟无半点人气，实在令老衲费解。”

 第216章 兰因寺中的小和尚和老和尚！（下）

    柯石刚要落子，听到这道声音手一个哆嗦，竟然将棋子落错了位置。
    背后的声音又道：
    “诶？这手棋虽然是错下，却是人间烟火之味，值得一品。”
    柯石转过头，就看到一个须发皆白，哦不对，和尚没有头发，是胡须全白的老和尚正拈着胡子看着棋盘。
    柯石轻吸了口气：“您是……”
    老和尚合十笑道：“老衲兰因寺主持。”
    柯石等了一会，发现他没有往下说，接着问道：“大师法号？”
    “老衲的法号不值一提，不过施主摆出的这盘棋却有说法。”
    老和尚挪动脚步走到了柯石对面坐下，拿起手边的白子应了一手后道：“一人对一人，方为棋也。”
    柯石听得一头雾水：“大师深夜前来，有何指教？”
    老和尚摇头道：“指教不敢，老衲观施主的棋，已堪化境，老衲已经无有可教之处。”
    他抬起那对看上去沉重非常的眼皮，一双晦暗的眼珠子打量着柯石道：
    “你来本寺不是来下棋的吧？”
    柯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确实，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施主应该是第一次来本寺，本寺应该没有施主的熟人。”
    柯石干笑道：“找的人还没来，我好像算错时间了。”
    听到这话，老和尚那双晦暗的眼睛闪了闪后道：“看来施主通晓玄算之学，能推演出未来之事。”
    “也不是了。”柯石忙摇头否认道，“单纯就是算错时间了……那个，大师要不要和我手谈一局？”
    老和尚摇头道：“老衲年事已高，体力不济，就不献丑了，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起身道：“本寺有一样传寺至宝，是南北朝传下来的一本古谱，不知道施主有没有兴趣一观？”
    南北朝的古谱，不就是记载了褚嬴下棋谱的那本？
    柯石对褚嬴的棋还是感兴趣的，点头道：“古谱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老和尚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请吧。”
    “现在就去？”柯石愣了愣。
    “既然施主喜欢，那当然是乘兴而观了。”
    柯石心中吐槽道，你不睡觉也不想让我睡是吧？
    不过自己话都说出去了，要是不去的话，不就打自己脸么？
    正好现在确实也没什么困意，就去看看吧。
    他跟着老和尚出了客房所在小院子，在寺庙中走了小半个小时——主要是老和尚走得实在太慢——才走到了藏经阁前。
    半夜的藏经阁自然是大门紧闭，老和尚刚要上前敲门，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然后柯石就看到了一个中年和尚拿着笤帚和明显刚扫出来的垃圾出来了。
    藏经阁中的和尚，这个中年和尚是懒和尚没跑了！
    “师父，您怎么来了？”
    懒和尚看到老和尚，一副“惊讶”的样子连柯石都看出来是假装的，而且其中还透着心虚。
    老和尚无奈道：“你平日里又不扫，每次都是看我来了才扫两下，你这样还不如不扫。”
    懒和尚挠了挠后脑勺道：“那不行，师父您好不容易跑一趟藏经阁，我总不能让你踩一脚泥走。”
    老和尚再叹口气：“你啊……算了，为师也懒得说你了，我带这位施主去下二楼，你……该睡觉就睡觉去吧。”
    “二楼？”
    懒和尚脸上惊愕一闪而逝，随即竖掌行礼道：“是，师父。”
    就算是在黑暗中，柯石依然捕捉到了懒和尚脸上闪过的惊愕。
    他跟着老和尚从懒和尚身边经过的时候，转头看向了懒和尚，懒和尚正好偷偷抬眼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一触即分。
    但是就在这短暂的目光接触中，柯石再次看到了非常清晰且复杂的惊愕。
    柯石也不好形容出来，就像是那种粉丝看到了素颜的偶像，一边惊讶一边又不敢相信确定这是自己偶像一样的感觉。
    怀疑和惊愕并存，确定和不敢置信同在。
    这就让柯石心中犯嘀咕。
    懒和尚是谁，那可是能看到褚嬴的存在，他露出这样的眼神，究竟是因为看到他呢，还是因为二楼？
    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所以，当柯石走到前往藏经阁二楼楼梯口的时候，猛的停了下来。
    “大师，我觉得……都这么晚了，要不明天再来吧。”
    老和尚缓缓转过身来。
    借着墙壁上的灯光，柯石清楚看到他原本晦暗的双眸清亮无比。
    他看着柯石的眼睛，仿佛一眼就能把他看穿一般。
    那种里里外外没有穿一件衣服的那种看穿！
    柯石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就听到“嘭”一声，藏经阁的大门竟然被关上了！
    不用说，肯定是懒和尚关的！
    柯石这下也觉得不对了，旋即摆出了拳架自卫的姿势：“大师，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但是你们这么干，实在是太吓人。”
    老和尚呵呵笑道：“呵呵，施主不必紧张，老衲已经是耄耋之年，你一拳就能把老衲给打倒在地了。”
    “只不过……”
    他往柯石方向缓缓踏出了一步：“老衲就算是被打死了，施主也没有办法走出藏经阁半步，反而要在这里和老衲的尸身一起发臭，老衲死则死矣，施主又何苦呢？”
    柯石嘴角抽搐了几下，狠声道：“你简直是个疯子。”
    老和尚继续笑道：“呵呵，老衲不是疯子，老衲只是光脚不怕穿鞋的而已，施主大好人生才刚起步，何必为老衲这个棺材馕子陪葬，你说是吧？”
    柯石深吸了口气，放下拳头：“你把引到这里来，究竟是什么目的？”
    “老衲不是和施主说过么？就是乘兴看一下棋谱而已。”
    老和尚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放心跟老衲上楼便可。”
    柯石转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上方一片昏暗的楼梯，眼下好像没有其他选择了。
    他犹豫了好一会，咬着牙道：
    “好，那就上二楼！！”
    ——————
    三更奉上。
    我把时光和洪秀英下棋以及去兰因寺的时间点调换了一下。
    因为洪秀英在国手赛的时候已经见过俞亮了，而且这个时候时光已经比原剧的棋力强很多了，大佬们可以理解为蝴蝶效应吧。
    晚安咯，大佬们！

 第217章 这不是古谱，是褚嬴的半生！

    柯石踏上了二楼的地板。
    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地板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藏经阁的第二层并不像第一层摆满了书架，只有靠墙边放了一个两层的小书架。
    书架上都是线装的古籍。
    这二层也没什么东西啊。
    没有什么宝贝，没有什么鬼怪，更没有穿着性感的888号技师。
    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阁楼。
    柯石暗自嘀咕道：这老和尚搞得这么一惊一乍的，又关门又视死如归，结果就这？
    老和尚比他先上来，已经从书架上去抽出了一本古籍，给柯石递了过去。
    “这本就是本寺的传世之宝，施主请看。”
    柯石打量着老和尚手中的古籍，揶揄道：“书上该不会涂了什么毒药之类，我接过来翻两下，一股毒烟就喷我脸上，我就倒这了？”
    老和尚闻言啼笑皆非道：“施主多虑了，老衲说请你看棋谱那就只是看棋谱而已。”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抖了抖古籍，只有书页摩擦的沙沙声，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柯石见确实没有什么机关毒药之类，心中疑惑，这老和尚真的只是让我来看棋谱的？
    犹豫了一会后，柯石还是接过了古籍。
    古籍斑驳的书封上写着北朝棋谱集五个字，一看就是年代久远了。
    柯石刚要下意识去舔手指翻书，手指伸到一半马上缩了回去。
    他记得哪个推理剧中就有人因为翻书习惯性舔手指，结果被书页上涂抹的毒药给毒死的。
    他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呢？
    他干翻了几页后，眉头就忍不住挑了起来。
    里面棋谱上虽然没有写明对弈棋手是谁，他依然一眼就看出了是褚嬴的棋。
    褚嬴的棋特点还是很明显的，攻杀迅猛，不拘一格，往往有出其不意的招式。
    柯石估计现在的他没有绝世AI，只凭自己的棋力，恐怕很难稳胜褚嬴。
    既然是褚嬴的棋，那就得好好看了。
    绝世AI自动读谱复盘开启。
    柯石眼前就出现一张虚拟的棋盘，棋子按照棋谱标记的顺序，非常直观地展现在柯石眼前。
    看着棋子一颗颗落下，柯石仿佛能看到当年正值少年，意气风发的褚嬴在棋盘前抬手落子的模样。
    复盘了几张棋谱后，柯石就可以确定，这份棋谱是按照时间先后的顺序编排的。
    刚开始几张棋谱，褚嬴的棋还稍显稚嫩，攻杀的算度没有那么深厚，不少棋依靠他天才的棋感“赌”出来的。
    这个棋路让柯石不由想起了时光。
    时光的棋力自然比不上棋谱中的褚嬴，但他突然下出一手赌博的“恶手”，然后在后续的对局进程中，将恶手变成妙手的操作和这时候的褚嬴简直一模一样。
    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这一点，可能连褚嬴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棋谱越往后，褚嬴展现出来的棋就越来越稳。
    这个稳并不是说褚嬴下得稳健，而是在攻杀的时候，对后续变化有了超强的掌控力，进攻的时候看上去非常危险，其实是没有风险。
    这意味着褚嬴在这个时候棋艺已经成熟了。
    在南北朝时期，褚嬴凭借如此深厚的计算，足以扫荡当世的一众高手，成为南梁围棋第一人。
    柯石眼前浮现出了那个梁武帝身边得到公主青睐的棋待诏，如果没有那盘宫廷御前棋局的话，褚嬴应该会过得很幸福吧？
    柯石一边复盘一边感慨。
    谁知道世事无常，一代棋圣竟然因为对手作弊陨落。
    这哪里是什么古谱，简直就是褚嬴的半生！
    随即他就发现了不对：
    不对，我这才看了一多半，褚嬴展现出来的棋已经和我认知中的他几乎一样了，后面怎么还会有这么多棋谱？
    算了，一个个看吧。
    柯石完全沉浸在了褚嬴的棋中，却没注意到老和尚看着他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趁着柯石全神贯注的时候，他俯身打开了两层书架下的一个暗格，从里面吃力地拖出了一张棋盘。
    这张棋盘黑面白纹，看上去非常新，像是刚制作出来不久。
    可老和尚拖动棋盘的时候却非常小心，生怕一个用力就把棋盘损毁了一般。
    等到他将棋盘拖到了唯一的白炽灯下时，昏黄的灯光才将棋盘上密密麻麻的棋子照了出来！
    对，这不是一张空棋盘，而是一张已经摆上棋局的棋盘！
    老和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快速地小喘了两口气，往柯石的方向再看了一眼。
    发现他注意力依然在古谱上的时候，老和尚蹑手蹑脚地从他身旁绕了过去。
    随即踮起脚尖，以出人意料的快速跑到了楼梯口，拉下了隐藏在黑暗中一个把手。
    “咣当！”
    一道铁门从上方直接砸了下来，将二楼和楼梯分成了两段！！
    正在复盘的柯石猛然抬头，就看到了这突然出现的铁门，而老和尚正透过铁门上的小窗一脸慈悲相地看着他。
    柯石：！！！
    卧！槽！
    这个老壁灯竟然阴我！
    柯石把手中的古籍往地上一丢，冲到铁门前，隔着铁窗对老和尚骂道：
    “老秃驴，你果然没安好心！你快放我出去！”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老和尚双手合十，诵出了两人见面后的第一声佛号。
    “施主，老衲不能放你出来。”
    老和尚摇头道。
    柯石用力去砸铁门，却发现这门板厚到了一定程度，他砸上去不连点响声都发不出来，纹丝不动，就像是砸在了一个铁块上一样。
    “哎呀我去！”
    柯石揉着砸门右手，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老和尚做拈花微笑状道：“施主不要浪费力气了，这铁门老衲若不主动打开，就算是几十斤的炸药都炸不开呢。”
    柯石怒道：“我告诉你，你现在已经涉嫌非法拘禁！我是野湖围棋的副总，我来兰因寺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只要我两天没有回去，他们就会找到这里来的！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
    他拿出手机，却发现手机信号全无！
    可他刚才在客房的时候还看过，明明是有信号的！
    这下真的头大了！
    门外老和尚再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老衲大限不远，为了本寺祖师的遗愿，就算死又何妨？”
    “什么狗屁遗愿？你们寺庙都千把年了，你还记着祖师的遗愿干嘛呢？你有病吧？”
    “施主是老衲有病，那就是有病，佛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有病即无病，无病即有病。”老和尚油盐不进，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施主与其在这里和老衲浪费口舌，不如回头看看那灯下的棋局。”
    柯石转头看去，才看到那个“崭新”的棋盘。
    “这什么时候……多了个棋盘？”

 第218章 千年灯下局！

    正当柯石愣神的时候，门外的老和尚突然缓缓跪下，如同礼佛一般拜了三拜：
    “施主，种种迹象表明，你就是祖师爷谶语中的破局之人，老衲恳请施主为本寺千年以降的唯一夙愿施以援手。”
    柯石：？？？
    “你把我关起来，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
    老和尚无奈道：“这也是祖师爷留下的谶语所要求，老衲别无他法，只能照做。”
    柯石气笑了：“你们祖师爷怎么跟个地痞流氓一样？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就是你们祖师爷说得那个破局之人？”
    老和尚倒是没有隐瞒的意思：“施主今年应该未满十八吧？”
    “嗯啊。”
    “施主的棋力乃是当今国手吧？”
    “额……算吧。”
    “施主还通玄算之学吧？”
    柯石闻言大笑：“哈哈哈，这个就不对了，我就一个普通人，哪里通什么玄算？”
    “施主刚刚已经和老衲说了，你是来找未到之人，这不是玄算是什么？”
    柯石：......
    “老和尚，你怎么强词夺理呢？”
    “最最重要的是，你看到本寺保存下来的古谱之后，如见老友，与老友重逢。”老和尚沉声道。
    柯石有些哭笑不得：“我一个职业棋手喜欢看棋谱还有错了？”
    “非也非也，本寺之前也接待过一些业余棋道高手和职业棋手，他们对此古谱最多看上两页就放在一边了。”
    老和尚神情严肃道：“一来，围棋发展了千年，此古谱已经对如今的围棋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二来，这古谱刚开始两页谱略显粗浅。”
    “这么多年来，看到此古谱后，如获至宝，并且一口气翻看出一半的只有施主一人！”
    柯石张了张嘴，竟然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反驳。
    如果他不认识褚嬴，这本古谱他看了两页之后肯定没有兴趣再看下去了。
    正如老和尚说的那样，那两盘代表了少年褚嬴的棋谱确实有些粗浅，对手的棋力也不咋滴，对于业余高手和职业棋手来说，很快就没兴趣了。
    现在这个时代，棋手们想要看什么样的棋谱都能找到，古谱除非是那种千古名局，很少有人去看了。
    柯石深吸了口气：“老和尚，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的，那你说，你怎么才能放我出去。”
    “施主刚才已经看到那个棋局了，此局名为灯下局。本寺祖师坐化前留下的唯一遗愿，便是将灯下局下完，这也是本寺传承至今唯一的夙愿。”
    老和尚再拜：“只要施主能完成此局，你就算要老衲以命相偿都是可以的。”
    “我要命干什么？”柯石见状知道自己不答应都不行了，于是问道：“完成这个狗屁灯下局的标准是啥？”
    “这个……老衲不知。”
    柯石：？？？
    “不是，你不知道你还让人帮忙？”
    “祖师爷说了， 破局之人到了，自然会找到完成棋局的方法。”
    柯石：……
    要不是顾及国手的形象，他已经把知道的所有脏话都骂出来了。
    那还完成个der啊！
    正在这时，他耳边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隐藏任务解锁！】
    【任务内容：完成千年灯下局！】
    【任务奖励：最终任务成功率提高60%！棋力提升卡（职业超大）*2！】
    【失败惩罚：最终任务失败率提高80%！】
    柯石：！！！
    我敲，狗系统在这个时候出来捣什么乱？
    这失败的代价太大了，他不能无视这个隐藏任务，深吸了口气后问道：
    “那完成之后总有什么提示吧？”
    “老衲不知。”
    “你的坑爹祖师爷没给你参考答案？”
    “老衲不知……老衲要是有参考答案，还用着在此局前蹉跎一生么？”
    柯石见问不出什么来了，只能摆手道：
    “跟你说了生气，不过我丑话说前头，三天后就是我的比赛，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后就有人找到这里来了，你要是不想被抓去拘留所蹲班房的话，你在两天后的晚上必须放我出来，当然，最好是现在就放我出来，那什么事都没有了。”
    老和尚一双老眼竟然有几点泪光闪过：“没错了，你就是那个破局之人。”
    柯石被他的脑回路给气无语了，只能道：“我觉得你最好就看看脑子，你这已经和妄想症没什么区别了。”
    “老衲说的是肺腑之言。”老和尚却很诚恳道，“祖师爷还说了，破局之人心善，就算被关在二楼，还会为关他之人着想……施主刚才还担心老衲去蹲班房，老衲实在是……实在是感动。”
    柯石：？？？
    我心疼你？
    我那是在给你摆事实讲道理好伐？
    让你知道后果，回头是岸！
    “施主放心，一日三餐，寺中肯定都会及时送到的，请施主安心完成棋局。”
    老和尚再拜后，就起身告辞了。
    “不是，你别走……卧槽，你他么连窗户都给老子关上了！”
    柯石看着已经变成一张铁板，没有半点缝隙的铁门，骂了几句没有反应后，还是决定先省省力气。
    他回头看向了昏黄灯光下的棋局，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
    这盘棋进行到了大概150手，正是中盘厮杀正酣的时候。
    整个棋局犬牙交错，用AI的形势判断粗略判断了一下，胜率正好是五五开。
    他想要把棋子收了，重现之前的棋局进程，当手触碰到棋子时，他轻“唉？”了声。
    棋子竟然是固定在了棋盘上的！
    他迅速查看所有的棋子，发现都是如此！
    他倒吸了口凉气，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看上去崭新的棋盘该不会就这样保存了千年时间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兰因寺是花了多少精力啊？
    柯石突然能理解老和尚为什么会做出这些夸张的举动来了。
    从这个棋盘就能看出来，兰因寺上下几十代人为了这盘棋付出了一切。
    既然不能重现原来的进程，那就只能根据现有的棋局往下下了。
    如果换成其他棋手，看到这么复杂的棋局，还不知道是黑先白先的情况下，肯定是要花很多时间去思考琢磨的。
    但是柯石有挂啊！
    绝世AI一开，先录入现有棋谱，随后黑先的一选就出来了！
    “完成棋局？这也不难嘛！”
    柯石信心十足地落下黑子。
    -----
    晚上先两更。
    这两天都失眠，一个晚上就睡了两三个小时，实在扛不住了，第三更应该在明天下午。
    三更我还是会保证的。
    晚上先睡了，晚安，大佬们！

 第219章 他不是人！

    对于这样的棋局，柯石连想都懒得多想。
    他跟着绝世AI的推荐，一手黑一手白，很快就把棋盘给填满了。
    根据中国围棋的规则，最后黑棋小赢半目。
    “这样就可以了吧？”
    手手一选，就算世界上最顶尖的棋手都下不出这样的棋。
    他等了一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而在灯光下的棋局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
    这种不对的感觉他怎么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有些不协调。
    就算是用绝世AI也没办法分析出来。
    柯石摸着下巴道：“难道是……白先？”
    他把刚才下的棋子全部收了，从白先开始落子。
    依然是手手一选。
    又是一顿如虎操作后，最后的结果变成了白子小赢半目。
    可那种不协调的感觉依然存在！
    这种感觉就像是幽灵一般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存在！
    柯石已经不是单纯的围棋小白了，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哪里下错了。
    可是哪里下错了呢？
    明明都是一选啊！
    还有比一选更加正确的棋么？
    柯石对着棋盘沉思了片刻：“那就换成二选试试？”
    于是他又花了小半个小时，将黑白各先的二选来了一遍。
    结果依然没有改变！
    柯石要抓狂了。
    这破棋局究竟什么意思嘛！
    一选二选都不行，难道要混着来？
    可如果是混着来的话，可能性就非常多了！
    柯石想想那种不是人力能摆出来的棋局，人都麻了。
    这时候已经快早上五点了，睡意也跟着涌上来了的。
    打了个哈欠后，柯石迅速做了个决定：
    先睡觉！
    他往边上一躺，很快就沉沉睡去。
    外面天光大亮，一辆白色四轮小货车停在了寺院门口。
    “到了到了，起来了。”
    木材厂老板叫醒了还在后排呼呼大睡的三人。
    “到了？”
    时光揉着眼睛下了车。
    看着寺院山门，他惊讶道；“这里就是你说的地方？”
    三人面面相觑，怎么会是座寺庙？
    褚嬴盘膝而坐在车顶，定定地看着兰因寺的牌匾，小声道：“这寺庙也不像是刚建起来不久啊，怎么牌匾是从左往右写的？”
    自从上次训练营之后，他就喜欢上了在车顶的感觉。
    所以昨天晚上他就在车顶上待了一个晚上。
    三人被带到寺庙中后，木材厂老板就把他们交托给了一个和尚，并且把自己的名片给了三人：
    “我叫曹旭，这是我的名片，你们要是想离开了呢，就给我打电话。”
    三人收下了名片，目送老板离开后，洪河第一时间表示自己不想在这里待着，在时光和沈一朗的“威逼利诱”下，这才待了下来。
    方丈静修禅房中。
    老和尚听完小和尚对三人到访的汇报后，感叹道：“那人果然精通玄算……”
    “老师父，那三个人我们怎么招待呢？”小和尚问道。
    “三个小孩子而已，用不着我亲自露面了，你去给他们露一手吧。”
    “好的，老师父。”
    “等会，他们要是愿意留下来下棋，你和你的师兄师叔们可以帮他们一把，但是丑话说前头，活还是要干的，咱们这么个小寺庙，养不起闲人。”
    小和尚临走的时候，老和尚还不忘交代一句。
    等到小和尚离开后，他才提了一个食盒，把厨房刚送来的早餐放到里面，提起食盒去给柯石送饭去了。
    等到了藏经阁，懒和尚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师父，你昨晚不是刚来过么？这才几个钟头啊，你怎么又来了？”
    懒和尚僧衣胸前的搭扣都搭错了，一看就是匆忙起来的。
    老和尚微叹了口气：“二楼的那位情况怎么样了？”
    懒和尚笑道：“您知道的，二楼隔音效果做得很好，反正我在楼下是没听到什么动静。”
    “你就不能去二楼看看么？”
    “啊？这去二楼不是还要爬楼梯么？我一爬就浑身冒虚汗……当然师父要是想让我去二楼看看，我肯定去。”
    老和尚对这个惫懒到了极点的弟子也无话可说，把食盒递给他道：“这几天三餐你来送，省的你整天躺着不动。”
    懒和尚看着他手中的食盒，为难道：“师父，我这又要帮您看着，又要替您送饭，这藏经阁不就没有人打扫了么？弟子我，我也忙不过啊。”
    老和尚：……
    “平时也没见你打扫啊？算了算了，今日有三个客人来寺中下棋，到时候给你安排一个帮你打扫总行了吧？”
    懒和尚听到有人帮他打扫，眼前一亮，伸手接过了食盒：“那感情好，之前来的人不多，总轮不到我这，老是帮师兄扫山门，我总算能轻松点了。”
    说着他接过了食盒，喜滋滋地去送饭了。
    老和尚也没走，在门口等了两分钟，懒和尚就提着食盒回来了：“师父，二楼的施主正在睡觉呢，我看没一时半会也醒不了，这饭您拿回去吧。”
    老和尚接过都没动过的食盒，眯眼问道：“昨晚你看了一眼，我怕你没看仔细，今天你又看了一眼，可有看出什么来？”
    懒和尚愣了愣， 随后摇头道：“我倒是没有看到什么，就是感觉这个人不是常人。”
    “你……再说废话，我就真的要拿笤帚抽你了。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国手了，能是常人么？”
    老和尚被他气得直翻白眼，连一直缓慢的语速都加快了几分，抄起旁边的扫帚威胁似的挥了挥。
    懒和尚挠着光头道：“怎么说呢……我感觉他不是人。”
    “啪！”
    扫帚精准命中懒和尚的脑门。
    懒和尚：……
    “师父……您岁数大了，打得都没有小时候那种劲道了。”
    老和尚抽回扫帚，扶着扫帚气道：“你个混小子，你究竟能不能好好说话？你别忘了，能看到……只有你藏经阁这一支！他不是人，难道还是鬼啊？”
    “他当然不能是鬼。”
    “不是人不是鬼，难道还是神仙？”
    懒和尚看向了蔚蓝的天空，良久后缓缓道：“他是天。”
    老和尚：？？？
    懒和尚见扫帚又冲他脑门来了，赶紧解释道：“是天道，围棋的天道！”
    扫帚在离他脑门十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
    懒和尚接着道：“我刚瞟了眼他摆出的棋，乃是天道之算，非人力可及，更恐怖的是……”
    他停顿了下，微微颤声道：
    “经历了昨晚的种种变故，又是深夜疲惫之时，就算是棋圣来了，也没办法平心静气地补全棋局，可他的棋每一手冷静得令人发指，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师父您说，此种棋道，不是天道又是什么？！”
    -------
    第三更来了！
    我吃个晚饭，接着码字了！

 第220章 褚嬴，兰因寺！

    兰因寺厨房边上。
    时光三人正围着一个老旧棋盘下棋。
    曹旭走了之后，那个接待他们的和尚就把他们带到这里，让他们在这里等会后就走了。
    三人在这里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来搭理他们，只好就着棋盘开始下棋。
    小和尚端着一篮子芸豆走到他们身旁瞧了眼，心中笑道，这三个人还挺好，晾了他们这么久，还能自己玩起来。
    就是这棋下得……
    他摇了摇头，就坐在边上开始摘起芸豆来。
    不一会，时光和洪河就因为一步棋在那争执起来，小和尚听着他们的争执，觉得三人很有趣，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他扔下刚摘好的一根芸豆起身过去拿起一颗白子，在一路上按了上去。
    这一颗子下去，右侧的白棋就活了。
    时光和洪河两人看着这一手犹如天外而来的棋，惊讶道：
    “这，这不就活了吗？”
    “对啊！小师傅，你怎么想到这手棋的啊？”
    小和尚立刻就成为三人关注的焦点，被他们按到了椅子上，左右包围着。
    三人表现得极其热情，小和尚还喜提一个雅号——芸豆师父。
    嘿嘿，这不就上钩了？
    小和尚心中略有得意，就开始完成老和尚交代的任务。
    这时候，时光他们已经被这手棋给折得服服的，别说干活了，只要能下棋，他们什么都能答应出来。
    小和尚见任务完成，正要离开，又看了眼那个小眼睛的男生。
    刚才他好像一直在说走来着？
    他看着洪河道：“老师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愿意见你们，不过……你们先把他送下山。”
    洪河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小和尚强忍笑意，淡淡问道：“你不是着急下山么？”
    洪河：“哈？？？”
    时光和沈一朗两人立刻心领神会，上来就要拉着洪河“下山”。
    洪河刚才确实想下山来着，毕竟一想到这么久看到不到林灿灿他挺难受的。
    但见识到了芸豆师父这一手天外来棋后，他怎么可能愿意走？
    他赖在地上，屁股怎么都不愿意抬起来一下。
    三人拉拉扯扯了一会，芸豆和尚看捉弄得差不多了，笑着道：“算了算了，你既然不愿意走，你就留下来吧。”
    “不过有一条，你可不能再提下山的话了。”
    洪河连连点头：“不走了！打死我也不走了！”
    三人就算是在寺中住下来了。
    不过他们住的是普通的厢房，和柯石那个独院的客房还不一样。
    芸豆小和尚的意思是让你们今天先休息一下，明天才开始真正的修行。
    三人也都答应下来了。
    就是时光奇怪的是，怎么进入兰因寺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褚嬴了。
    不过他也就是奇怪了一下。
    这段时间褚嬴严格按照柯石制定的训练计划进行操练，时光现在都有点怕褚嬴了，褚嬴不在正好可以轻松一下。
    而此时的褚嬴正在兰因寺中闲逛。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座古朴的寺庙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
    当年，他附身在小白龙身上的时候，也听说过有座寺庙，寺庙中的和尚棋艺非常高超，他就提出来来这里看看。
    只不过小白龙却严词拒绝了来寻找这间寺庙。
    用小白龙的话说，褚嬴，那是寺庙，你不想想你现在什么状态，万一你到了寺庙中出事了怎么办？
    那个年代的人笃信神佛之说，小白龙对他又非常重视，一生都没有进出过寺庙和道观，就算是碰到祭祀天地的礼节，他都能躲则躲。
    实在躲不了，就让褚嬴躲得远一些。
    褚嬴看着不算雄伟的大雄宝殿，微笑道：
    “小白龙，你就是想多了吧？你看我现在就站在佛祖面前，佛祖却没有降下佛光镇杀，佛祖慈悲，怎么会忍心见我因一道千年执念而不容我存世？”
    虽然语气平静，笑容温和，在山风之中却尽显萧索。
    褚嬴转了一大圈，最后来到了藏经阁前。
    和其他的佛殿不同，这里大门紧闭，像是没有什么人在。
    褚嬴在门口站了几秒后就转身离开了。
    就在他离开的瞬间，正在一层地板上呼呼大睡的懒和尚睁开眼坐了起来。
    他往门外看了看，小声嘟囔道：“奇怪，我怎么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呢？”
    “难道是师父来得太频繁的缘故？”
    他挠了挠光头，还是起身拉开了一条门缝外瞟了一眼。
    再三确认没有什么人影后，他才关上门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去接着睡。
    “诶？师父让我上二楼看看来着？我这睡了快半天了，是该上去瞧瞧了。”
    懒和尚嘟囔了句，慢慢上了楼，到了铁门前，顺着门上预留出来的孔洞往里面瞄了一眼。
    柯石背对着他坐在棋盘前，一边嘴里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一边往棋盘上落子。
    中午送上来的食盒已经打开了，饭菜吃了一半就被扔在了边上。
    懒和尚定定地看着柯石的背影，竟然平白无故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不能再看了！
    懒和尚果断移开了视线，小声嘟囔道：“我就该好好睡觉的，上来看什么看？”
    在他下楼的时候，柯石结束了他的第五十八次尝试。
    结果依然是以失败而告终！
    “可恶啊！”柯石一拳砸在了棋盘边上。
    他的耐心已经快到了被消耗干净的边缘了！
    柯石逼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冷静分析。
    “现在最重要的是，有用的信息太少了。”
    柯石小声道：“完成棋局……现在看来和胜负没有关系，那和什么有关系呢？”
    “等下，这局棋是对弈出来的还是一个人自己摆出来的？”
    柯石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现在一直是按照对弈的角度去完成这盘棋，完成对弈的标准自然就是决出胜负。
    可如果这盘棋局是一个人自己摆出来的呢？
    “我得考虑到这灯下局是这寺庙祖师爷的遗局，那当时对弈的可能性大呢，还是一个人摆出来的呢？”
    那……就不是以胜负为标准了！

 第221章 佛祖在上，祖师爷真的显灵了！

    第二天一大早。
    还在睡梦中的时光三人就被小和尚拉起来了。
    芸豆小和尚给他们三人分配了今日份的任务。
    沈一朗去扫山门阶梯。
    洪河去厨房帮厨。
    时光去打扫藏经阁。
    三人迷迷糊糊中穿好不合身的僧服，拿上笤帚等工具前往自己的“工位”去了。
    芸豆小和尚忙了自己手边的活，就按照寺庙的惯例去“查岗”。
    他先到了山门边上。
    沈一朗和扫地的大和尚正清扫着阶梯。
    两人扫一会，就报出一个棋盘坐标，沈一朗显然应付起来显然有点吃力。
    期间他接了个骚扰电话后，再落子就被大和尚提醒下错地方了。
    芸豆小和尚掩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这个沈一朗心中有所挂念，这盲棋恐怕不是好下咯。
    随后他又去了厨房。
    洪河正得意洋洋地对胖和尚道：“我洪河，弈江湖道场第一快枪手，快枪手知不知道？打台球有一个奥沙利文就这个外号，咻咻咻，就一个字，快！”
    胖和尚盯着看了一会，然后一拍大腿：“哎呀，我忘了柴还没劈，我先去劈柴了！”
    洪河：？？？
    “不是，你把我一个快枪手扔在这里合适吗？你想憋死我啊？”
    胖和尚随口应道：“棋可以慢慢下，柴不能不劈，没有柴火，寺里就开不了饭了。”
    洪河只能在棋盘前等着胖和尚回来下棋。
    芸豆小和尚用力点头，心道师兄还是厉害，正好治治这小眼睛的病。
    两处地方都查了，这两位干活还是非常利索的，一边干活还能一边下棋，都挺好的。
    最后一处，藏经阁……算了，还是不去了。
    芸豆小和尚想起懒和尚的样子，就打消了去藏经阁查岗的想法。
    这时，时光已经到了藏经阁跟前。
    “小光，你是要到这里来打扫么？”
    褚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时光早就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昨天消失了一天一夜，今天又出现了。
    时光摇头道：“没办法啊，要在这里练棋就必须要干活来着。”
    褚嬴看了眼他手中的水桶和扫帚下道：“其实你现在只要按照小石给你定出来的训练计划，按部就班来就可以了，没必要到处去找人训练的。”
    时光：呵呵，我不就是因为不想按照他的计划执行，才和他们一起出来的么？
    他当然知道柯石的计划很好，但也太窒息了，和沈一朗他们两个出来到处挑战，名义上他说自己害怕野路子，实际上就是想出来透口气。
    哪怕一个礼拜一天都行。
    “沈一朗和洪河都在，我一个人说不参加啊，那就太不合群了，再说了，昨天我见识到了那个小和尚的‘神’之一手，我觉得在这里下棋肯定对我有帮助。”
    褚嬴摇头道：“那一手棋就是就地做活而已，远远称不上是神之一手。”
    “我就是一个比喻嘛，你水平高，一眼就能看出来，但是我看不出来啊，还被洪河说我下得臭。”
    时光瘪了瘪嘴，“你要是愿意和我一起去打扫那就一起，要是你想到处逛逛呢，那你就到处逛逛，我估计我暂时是碰不了棋了。”
    “我还是陪你一起去吧。”
    “嘿嘿，就知道你最好了，这么大的一个藏经阁，我一个人打扫肯定无聊死了。”
    时光冲他笑了笑，和褚嬴一起上前。
    褚嬴示意时光推门，时光伸手轻轻一推，大门应声而开。
    褚嬴昨天见门关着就没进来，现在算是看到了里面的陈设。
    这就是一个标准的藏经阁布置。
    里面除了书架就是书。
    因为书架遮挡以及窗户都紧闭的关系，光线还不太好。
    “不是说有人会招待你的么？”
    一人一魂猫着腰进了藏经阁，就跟做贼似的，褚嬴见藏经阁里空无一人忍不住问道。
    时光应道：“我怎么知道，没有人招待正好，我刚好休息一下，这里没有其他人，看看有没有棋盘什么的，我们两个刚好坐下来下会棋。”
    时光在藏经阁里转了一圈，除了找到一本南北朝棋谱手抄大全以外，就没有其他有用的东西。
    这本棋谱中大部分的棋站在现在的角度来都很臭，只有梁武帝时期的几盘棋还能看得过去。
    时光拿着棋谱给褚嬴看，褚嬴有些动容道：“棋已乱，曲终散，往事飘零，徒剩……”
    话音未落，时光突然“啊~~！！”
    褚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吓的一起叫出声来。
    地板上竟然有一只人手！
    而人手的主人是一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和尚！
    时光被吓坏了：“这是死的还是活的？这里不会是停尸房吧？”
    “你别吓……动了！手动了！”
    时光再看过去，手指果然动了两下！
    “啊！！”
    又是一阵尖叫！
    “睡个觉都不安生！有完没完了？”
    懒和尚被两人的尖叫吵得坐起身。
    因为老和尚的关系，昨天就没睡好，今天本来以为能美美睡一天，结果被吵醒了。
    这起床气，不发出来憋得难受！
    时光连忙说明了来意。
    懒和尚本来是想要让人来帮忙打扫的，但是现在起床气太大，就没好气道：“我这里干净的很，不需要人来打扫，走走走，你赶紧给我走！”
    褚嬴见他这种态度，忍不住出声：“岂有此理，这人怎么这样？”
    他话音刚落，懒和尚却如遭雷击！
    惊愕的神色在他脸上凝固了不到一秒，他就迅速调整过来，顺着声音看去，眼底闪过一丝说不出的古怪。
    时光也注意到了他眼神的怪异，顺着他的眼神瞄不过去，不就是褚嬴在的位置么？
    他紧张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这句话让懒和尚回过神，一把扯过他手中的棋谱躺了回去：“你管我看什么呢！”
    躺下的时候，他的心脏通通直跳！
    那个是……我，我真的看到了！
    师父！
    我真的看到了！
    “你不能抢我的棋谱啊。”时光上前去拿，却被懒和尚一巴掌拍开。
    “什么你的棋谱，这是我们寺庙收藏的棋谱，你想要啊？也可以，接下来一天时间，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懒和尚闭着眼睛道。
    他不敢睁开眼，生怕自己掩饰不住眼中的震惊。
    时光无奈站起身。
    “去，给我倒杯水去！”
    懒和尚当即发号施令。
    时光和褚嬴对视了一眼，只能乖乖出去倒水。
    等到他们离开，懒和尚迅速坐了起来。
    他看了眼头顶的二楼，又斜着身子看向了门外，摸着胸口小声道：
    “佛祖在上，祖师爷真的显灵了！”

 第222章 楼上，楼下！

    二楼的柯石已经开始摆烂了。
    他从昨天开始就尝试着从一人布局的角度开始琢磨棋局后续的下法。
    问题是……
    他又没死过，怎么知道一个将死之人摆这样的棋局是个什么心态？
    而且前半盘也没有标准具体的手数，就算他有绝世AI也没办法完美复现的之前的棋局发展。
    复原很多遍后，他依然觉得不行。
    他现在倒是不担心自己能不能出去，野湖的人肯定是会找来的，问题是……
    狗系统的任务怎么办？
    成功奖励是终极任务成功率+80%，失败的惩罚是终极任务失败的概率+60%，这里外里差出了140%！
    就别说第一次出现在任务奖励中，连兑换商城都没有的超大棋力提升卡了！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也已经是他进入二楼后第二天上午的九点多了。
    按照正常时间的话，时光和褚嬴应该在楼下和懒和尚下21路棋了。
    柯石转念一想：反正也解不出来了，要不我发出点声音，吸引时光上来提前出来算了。
    再在这里待下去，他就都要憋出密室恐惧症了。
    想到这，他就起来，用力在地板上蹦了起来。
    地板确实发出了“嘭嘭嘎嘎”的响声，声音还不小。
    柯石折腾了一会后，就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可听了一会，却发现啥动静都没有！
    “不应该啊，动静都这么大了，时光怎么一点反应没有？他难道是耳聋了？”
    “就算懒和尚拦着他不让他上来，褚嬴不是也在吗？他又不用从门里进来，从地板上穿上来就可以了撒。”
    柯石嘟囔了两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折腾。
    而不出意外的，他两轮折腾并没有什么卵用。
    柯石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时光和褚嬴并没有在楼下！
    原来时光能被安排到藏经阁打扫卫生，是因为二楼就没人！
    现在二楼关了个人，只要老和尚脑子没有被门板夹了，肯定不会安排时光来藏经阁打扫的！
    想到这里，柯石也放弃了没用的挣扎。
    现在他只能想着怎么安排接下来的无聊时光了。
    二楼只有这么点东西，恶心的灯下局他是不会再看一眼了，其他的书籍都是佛经之类的，看来看去也只有褚嬴的棋谱可以看了。
    柯石没有选择，只能靠坐在墙上，拿起棋谱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
    懒和尚在折腾完时光后，也拉开了蒙在棋盘上的破布，和时光下起了21路围棋。
    他偷瞄了眼天花板，心中暗笑道：楼上的就算怎么闹，楼下也是听不到的，二楼可是建寺以来倾尽全寺的力量修建的密室，隔音效果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牛X！
    他一边下棋一边是不是瞟向了时光身旁的褚嬴。
    不过他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
    时光刚开始没有适应21路棋盘，按照19路的棋盘下，下出来的棋惨不忍睹。
    但是下到这里，时光逐渐熟悉了突然扩大的棋盘，招法开始有模有样起来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不足以让懒和尚感觉不对。
    以一个准职业棋手的标准，有这样的适应能力是应该的，即便下不出妙手，本手应对是情理之中。
    让他感觉不对的是，时光时不时下出来，违反现有棋理的几手棋。
    这几手棋让他立刻想起了二楼的那位！
    “你……的棋，是谁教你的？”
    懒和尚小心问道。
    时光愣了愣，下意识看向了一旁的褚嬴。
    褚嬴掩嘴笑道：“正是在下……当然还有小石，小石的棋确实让人惊叹，他的那本定式大全我日夜研读，获益良多，竟然感觉自己又进步了呢。”
    懒和尚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下。
    小石……
    楼上那位好像就叫柯石！
    那没跑了，这小孩肯定和楼上那位脱不了干系了。
    懒和尚不再说话，心事重重地落子。
    本来他大优局面的棋局，下了整整一天！
    他竟然被时光生生拖到了官子决胜！
    褚嬴不由摇头道：“这人的棋力是很深厚，可惜状态不佳，不然小光你在八十手前就会被屠龙输棋了。”
    时光冲他丢了个白眼，小声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保持稳定状态？不许人家没睡好啊？”
    褚嬴呵呵笑了两声：“倒也是，是我们打扰了他的美梦。”
    话音未落，懒和尚坐直了身体。
    他深吸了口气，默念了两句心经，让繁杂的心绪安定下来，全神贯注地开始官子收束。
    这要是第一盘就输了，他的就丢了个大脸了！
    师父肯定会抄起扫帚狠狠抽他的大脑袋的！
    外面天色渐暗，两人漫长的对弈终于结束了。
    “嘿嘿，你输了，按照约定，你明天还得过来给我揉肩捶腿。”
    懒和尚脸上笑嘻嘻，暗自捏了把汗。
    目差不过五，差一点就阴沟里翻船了。
    时光懊恼地搓了搓脸：“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褚嬴笑道：“你第一次下21路棋能下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懒和尚赞同地点头：“确实如此。”
    时光和褚嬴同时：？？？
    懒和尚不动声色接着道：“你就差一点就能赢棋了，可惜就这么一点，需要你花很大的功夫才能填平。”
    时光和褚嬴同时松了口气。
    时光小声道：“我以为他能听见呢。”
    “你说什么？”懒和尚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时光起身朝懒和尚行礼鞠躬，“谢谢大师父的指点。”
    “不用不用，你明天再来就好了。”懒和尚笑嘻嘻道，顺便瞟了一眼褚嬴，“都来，都来……这几天都来。”
    时光伸了个懒腰，转身往外走去，褚嬴跟在他的身后，就在他要踏出门槛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
    【褚嬴！】
    褚嬴：！！！
    这声音，是小石!
    小石在这里？！
    【为什么！褚嬴为什么会下这样的棋！】
    褚嬴连忙向四处张望，可没有看到柯石的身影！
    时光看褚嬴没跟上来，转身看向了正在东西张望的褚嬴：“走啊。”
    褚嬴“噢”了声，一脸狐疑地走出了大门。
    懒和尚看着褚嬴的一系列动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最后……为什么会在门口停那么一会？
    懒和尚抬头看向了二楼。
    二楼中的柯石此时正震惊地看着手中的棋谱：
    “南朝的褚嬴，为什么会下出这样的棋！！”
    -------
    三更奉上！
    这几章码得有点艰难，删删改改好多遍。
    晚安了，大佬们！

 第223章 兰因寺的祖师？

    柯石决定用棋谱来打发剩余无聊时间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直到他在倒数第十张棋谱中看到那非常熟悉的点三三定式的时候，背后猛然升起了一股凉意！
    这是标准的AI定式！
    那个时代的褚嬴绝对不可能下出这样的棋来！
    柯石深吸了口气，努力压住心中的震惊，心想万一这是天才褚嬴的一时兴起呢？
    他再往后翻看，最后十张棋谱，和前面呈现出了脱胎换骨似的改变！
    他看到了大量的AI定式和招法！
    而且融合了褚嬴自己的棋路之后，呈现出了完全的碾压姿态！
    这十张棋谱没有一张棋谱是超过一百手的！
    柯石看着棋谱下意识道：“褚嬴，褚嬴为什么会下出这样的棋！”
    难道……
    柯石想起了门口从左往右的兰因寺三个字，想起老和尚说的祖师爷的谶语，想起了谶语中对破局之人几乎是对号入座一般的精确描述。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那就是褚嬴回到了南梁，并且建立了这座兰因寺！
    “不对啊，系统不是说，只要终极任务失败，那整个世界就会湮灭么？”
    “就算是再重启，难道不应该一切都初始化么？”
    “那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本棋谱留下来？”
    “时光看到的那本棋谱是南北时期很多棋手的合集，褚嬴只是作为其中一个棋手。”
    “可这本棋谱，说是棋谱集，实际上就是褚嬴的个人棋谱！”
    “那这本棋谱和时光看到的那本完全不是一回事！”
    “狗系统，你给老子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柯石要抓狂了，按照系统之前说的，褚嬴确确实实是个“鬼魂”，找到神之一手就彻底消散了。
    而在他之前也有一些的人穿越过来，尝试过让这个世界留存在下来，而不是一直在初始化，只不过都失败了。
    可如果真的如同系统所说，那这本棋谱怎么解释？
    “狗系统，你别给老子装死！”
    柯石等了片刻，系统终于有来了反应：
    【宿主所提的问题无法解答。】
    【宿主只需要知道，只要完成了最终任务，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
    【请宿主专心完成最终任务，不要浪费心思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柯石：……
    你他么的说这个东西无关紧要？
    你要不要脸啊？
    不过接下来，任凭柯石说什么，骂得有多难听，系统也没有再回应过他了。
    柯石骂累了，坐在地板上对着褚嬴的棋谱发呆。
    直到懒和尚把饭菜通过铁门下方的暗门推进来，柯石突然问道：“时光他们今天来了么？”
    懒和尚愣了愣，没有多想直接应道：“来了。”
    柯石眼底闪过一道寒光：“你果然能看到褚嬴！”
    懒和尚心中一惊，旋即装傻道：“施主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哼，时光是一个人来藏经阁打扫，如果你看不到褚嬴的话，我刚才说他们的时候，你就应该纠正我了。”
    柯石冷声道。
    懒和尚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刚要找个理由搪塞，就听到柯石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这里是寺庙，你要当着佛祖的面骗人，你这和尚还能当下去么？”
    如果是一个花和尚，无良假和尚，肯定会对柯石的话嗤之以鼻。
    但是兰因寺的僧人一生只有两个信仰，一个佛祖，另一个就是棋道。
    即便老和尚设计把柯石关在了二楼，但整个过程他没有说过一句假话。
    柯石就算准了懒和尚也是如此。
    果然，懒和尚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道：“施主所言甚是。”
    “你既然能看到，那不觉得他很眼熟么？”
    懒和尚再次沉默，不过在沉默后依然还是点头道：“确实眼熟。”
    “是不是和你们兰因寺的祖师爷长得一模一样？”
    懒和尚：！！！
    “施主……你连这个都知道了？”
    柯石心中呵呵了两声：“那觉得为何会一模一样呢？”
    懒和尚想了想道：“祖师爷圆寂的时候已经八十有三，在本寺中流传下来的画像也都是祖师爷老年的画像，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见过祖师爷年轻时的样子，但是我今天所看到的……五官确实和祖师爷非常相似。”
    柯石皱眉：“你东拉西扯地想要说什么？”
    懒和尚双手合十，口诵佛号：“我佛家讲究的是因果报应，六道循环，虽然他与祖师爷长得像，但我从心底里还是不认为他是祖师爷的魂魄。”
    “哦？”
    “祖师爷德高望重，佛法修为极深，圆寂之时，佛光大作，祖师爷必定是西去佛国，断然不会在人世间停留千年之久。”
    懒和尚的解释就……很和尚。
    柯石忍不住笑道：“万一此魂在先，圆寂在后呢？”
    懒和尚：？？？
    “施主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是知道格泽曜日么？难道不知道什么意思？”
    懒和尚眉头也皱起来了：“格泽曜日我确实知道，寺庙中就有古本记载并流传下来，这和你说得又有什么关系？”
    “嗯？你既然连这个都不知道，那你还对时光，哦不对，褚嬴提格泽耀日的事？”
    柯石此话一出，吓得懒和尚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是怎么知道我想要对他们提格泽耀日的事？”
    柯石这时才想起来，懒和尚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对时光提格泽曜日的事。
    或者说，是心中想提，只是还没有付诸行动。
    所以他的反应才会这么大。
    柯石也是被灯下局和褚嬴的棋谱给折腾得有点糊涂了，不过话已经说出口了，改也不好改了。
    他冷笑道：“呵，你们主持不是说了我精通玄算么，这么点东西我还算不出来么？”
    懒和尚擦了把额头的汗道：“这倒也是……格泽曜日千年一见，是天地之大变局，而这种大变局，对于魂体，特别是久存于世未曾变化的魂体必定有巨大的影响，具体什么影响，那我也不好说。”
    他停顿了下后道：“所以我才想找个机会提醒一下那两位，没想到被施主算中了。”
    隔着铁门，他对柯石露出了一个非常真诚的笑容。
    这个真诚的笑容却让柯石看着一阵心慌。

 第224章 褚嬴也来了！

    可柯石并没有从他的话中找到破绽。
    从懒和尚的言行来看，他是笃信祖师爷已经修成正果，而褚嬴长得再像他的祖师爷，也只是像而已。
    结合后来褚嬴再次找上懒和尚下棋，懒和尚却没有任何挽留或者提醒的意思，柯石也只能认为这是懒和尚的真话了。
    “行吧，你等我一下，我吃完饭你就把食盒拿走。”
    柯石用最快的速度草草吃完饭。
    刚要让懒和尚把东西拿走，就听到了门外传来的鼾声。
    柯石：……
    这和尚说睡就睡了？
    “喂喂喂，别睡了，起来接东西了。”
    柯石没好气地喊了两句，懒和尚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拿走了柯石推出来的食盒。
    下一秒，懒和尚就把暗门用力关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佛祖在上，我差点就被套出话来了，佛祖啊，我是一句假话都没说的，只是有选择地说了点真的而已。”
    他提起食盒“噔噔噔”地下了楼，完全没有刚才睡迷糊的样子。
    “不行，这施主好像发现了什么，我得赶紧去找一下师父。”
    他回头看了眼快要看不到的铁门，加快了速度出了藏经阁，将门反锁上后直奔方丈静修禅室。
    就在他离开不久，褚嬴出现在了藏经阁的门口。
    他看了眼懒和尚消失的方向，然后一步穿入了紧锁的大门。
    “没错的，我之前肯定是听到了小石的声音！”
    “小石就在这里。”
    他再次查看了一番一层，确定没有人后，转头看向了角落里的楼梯。
    “对了，这里还有二层。”
    褚嬴顺着楼梯盘旋而上，很快就看到了那扇铁门！
    褚嬴：！！！
    “寺庙之中怎么会有如此这般的铁门！”
    “这简直就是监牢一样！”
    “不对，就算是武帝的天牢，也没有这样厚重的铁门！”
    “小石难道被他们囚禁在这铁门后面？可恶，出家人怎么能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来？”
    褚嬴火气一下就起来了，他之前还觉得这满寺的和尚都会下围棋是一件妙事，可看到这扇铁门后，他第一个想法就是赶紧转身去找时光去报警，将这一群不法之徒一网打尽！
    “等下，我还是先进去看看，万一不是的话，反而打草惊蛇了。”
    褚嬴立刻停下了去找时光报警的脚步，再次转身来到了铁门前。
    此时，柯石再次坐到了棋盘前，对着半局棋自言自语道：
    “好，我现在就当这盘棋是褚嬴摆出来的，那么……”
    他看向了四个角部，“这四处他必定不是按照老的定式来。”
    他之前在重新推演棋局的时候，总是把这个当做千年前的棋局。
    因此在最开始推演的时候，他就已经错了。
    “按照最后十张棋谱，那这四个角的布局和定型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柯石在虚拟棋盘中慢慢落子，之前在推演中那种别扭的感觉立刻就消失了。
    “果然是这样！”
    柯石惊喜的声音未落，就听到：
    “小石，你果然在这里！”
    柯石：？？？
    他转头一看，就看到厚重的铁门上“长”出了一个褚嬴的脑袋！
    “褚嬴？”
    柯石立马站了起来，快步到了铁门前：“你，你这是什么姿势？”
    褚嬴一头黑线：“我想穿过这铁门来着，但是实在是太厚了，我脑袋过来了，后半截身子还在外面。”
    “额……需要帮忙吗？”
    褚嬴：……
    “小石，你别开玩笑了，这忙你想帮也帮不了……奇怪，这门上怎么有股力道像是挡着我过来一样？”
    褚嬴面容扭曲，像是在用力往里面钻，但是身体依然连一厘米都出不来，只能露出个脑袋。
    “要不……”柯石见他便秘用力却没有成果的样子，提议道：“你就别从这个门进来了，换成地板上过来？”
    褚嬴：！！！
    “对哦！你这办法好。”
    下一秒，他的脑袋就退了出去。
    又过了十几秒时间，柯石背后就响起了褚嬴的声音：“小石，还是你的法子好。”
    他转头一看，就见到褚嬴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哈，还好我机智没有回头，就在这里等着，不然又要看到了你诡异的出场方式了。”
    柯石打了个哈哈，刚要让他过来一起看看那个灯下局，就听到褚嬴长出了口气道：
    “好，既然确定你在这里了，那我现在就去找时光，让他赶紧报警，小石，你放心，这里的坏人一个都跑不了。”
    “等等等，你先别急着走。”
    柯石赶紧阻止了他往地板下钻，指着灯下的棋盘道，“你先看看这盘棋。”
    褚嬴皱眉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下棋？”
    “现在没有什么比这盘棋更重要的事了！”
    柯石下意识去拉褚嬴，手直接穿过了褚嬴的胳膊，无奈道：“别墨迹了，赶紧来。”
    褚嬴见柯石态度坚决，也只能跟着柯石来到了棋盘前。
    当他看到棋盘的瞬间，表情瞬间石化。
    “你看哦，这半局棋我已经研究了两天一夜了，到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头绪，那个老和尚让我把棋局完成，我都快被逼疯了，你来试……褚嬴，褚嬴？”
    柯石刚开始的时候没有发现褚嬴的异样，一直说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不对，转头一看就看到褚嬴一动不动的，目光就像是被焊死在了棋盘上一样，吓得他连忙喊了两声。
    在柯石的呼喊声中，褚嬴猛然闭上眼睛用力晃了晃头，连坐了几个深呼吸，才心有余悸地睁开眼道：“小石，这是什么棋？”
    柯石看他奇怪的反应，感觉自己的猜想又稳了几成。
    他问道：“灯下局，是这座寺庙的祖师爷临终前留下来的，怎么，你看到这盘棋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褚嬴没有立即回答，再次闭眼思索了一阵后，伸出折扇缓缓指向了一处：
    “下一手，白子，七之十六，断！”

 第225章 野湖来人了！

    几个小时前。
    野湖围棋总部。
    白川办公室。
    “桑老啊，您就别开玩笑了，到现在柯石还联系不上，明天的比赛还怎么打？”
    白川无奈看着桑原道，“您就一点都不担心么？”
    “不担心。”桑原非常淡定道。
    白川：……
    “小石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就算是他这次有事情来不了，根据现在的对阵情况，明天我们也输不了。”
    桑原看着手中的对阵表：“小亮这把肯定稳稳拿下，咱们二台对他们的二台过往胜率也是八二开。”
    “这不还有两成失败纪录嘛！”白川焦虑地站了起来，“不行，晚上我就要带人去找他去。”
    现在方绪和柯石都不在，他必须要确保公司和俱乐部都万无一失。
    “不要搞得太兴师动众的。”桑原沉声道，“小亮那边我瞒得死死的，要是让他知道我们已经两天没办法联系上他师父，他就没办法专心准备明天的比赛了。”
    他倒不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但是现在情况，让柯石“失踪”的影响降到最低才是最好的选择。
    特别是俞亮。
    要是柯石不能准时赶回来，俞亮这局必须拿下。
    而且，柯石去的那个地方……
    他年轻的时候也去拜访过，和其他寺庙相比，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里面人人都会下棋了，棋力还不低。
    他去的时候，在那里住了小半个月，柯石去那里的话，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如果他想要和寺庙中的僧人下棋，大不了被留在那挑水扫地帮厨。
    只要他在对阵名单中，而且对手是李市石，那明天问题就不大。
    “好，那俱乐部那边桑老就麻烦桑老您看着了，我叫几个人一起去找柯石。”
    白川觉得桑原说得有道理，现在绝对不能大张旗鼓，像上次去山里找柯石那样找人。
    桑原点了点头，拿着对阵表赶去了俱乐部的训练馆。
    白川叫来了那天送柯石的员工，又叫上了几个人，连夜出发赶往兰因寺。
    好在这次目标非常明确，不像上次一样大海捞针，就是距离实在远了点。
    路上，白川还托人借来了卫星通讯电话，就担心到了那边没有手机讯号，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没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
    他本来还想给方绪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电话号码拨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算了，等找到人再说吧。”
    就在野湖一行人往兰因寺狂飙而来的时候，方丈精修禅室中，老和尚听完了懒和尚的转述，低头沉默良久。
    懒和尚急道：“师父，你就别在这里搞深沉了，我现在脑子乱得很，你倒是给我开导开导啊。”
    老和尚轻叹了口气，对懒和尚道：
    “他没有说错。”
    懒和尚：？？？
    “啥意思？那个……真是咱们祖师爷啊？”
    “嘘……天机不可泄露。”老和尚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祖师爷留下来的话，只让我们找到破局之人破开棋局，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管。”
    他看着一脸便秘相的懒和尚道：“我知道你心中多有不解，就将他当作一个棋道前辈便可，至于其他的……不是我等人力可以改变的了。”
    懒和尚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咱们寺庙艰难传承了千年，好不容易……却什么也做不了，真憋屈啊。”
    “我们已经做了很多了，当世高手都到来过我们寺庙，只不过他们都不是祖师爷谶语中的破局之人而已。”
    老和尚宽慰道，“就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不出意外，野湖的人应该在路上了。”
    懒和尚问道：“师父，那要不要我去二楼搭把手？”
    “你不要画蛇添足了。”老和尚摇头道，“我们现在已经找到了破局之人，只要静观其变就好。”
    懒和尚双手合十：“师父，我就回去睡觉了。”
    老和尚：……
    “去去去，你整天除了睡觉还能干点正事么？”
    “额……我和您下棋？”
    “……那还是算了，我下不来你的一色棋，你去睡吧。”
    懒和尚回到藏经阁，本来想去二楼再看一眼的，但是想到老和尚的交代，加上困意上涌，他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躺着睡会吧。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后半夜快一点。
    藏经阁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躁动的人声。
    懒和尚再次被人从睡梦中吵醒。
    他没好气道：“这几天是我命中渡劫么？怎么一个囫囵觉都不让睡了？”
    他转头看了眼外面，一道道强光手电在窗户和门上划过。
    嘈杂的声音中依稀能分辨芸豆小和尚的声音。
    “各位施主，你们不能再往里闯了。”
    “这里面是本寺经藏所在，都是古籍孤本，属于省级保护文物，万一弄坏了，那就是重大损失了。”
    “唉唉唉，我怎么说了，你们一点都不听啊！”
    ……
    懒和尚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什么人敢大半夜地来闯寺？”
    他还有些迷糊，早就把野湖会来人的事给扔到一边了。
    耳听着嘈杂声越来越近，懒和尚一气之下起来拉开大门，呵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道强光手电照在了脸上。
    下一秒，他就感到自己被人用力推了一下，然后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一群人就冲进了藏经阁。
    懒和尚好不容易恢复了被闪花的视力，就看到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已经开始在藏经阁里开始搜查。
    好在他们的动作还算温柔，并没有动书架上的书。
    即便如此，懒和尚还是忍受不了，急赤白脸地对他们吼道：
    “你们是谁啊？大半夜到这里来干什么啊？本寺是正经注册过的寺庙，你们强闯寺庙，那是违法的！”
    白川冷着脸走到他面前，一向温和的他此时也动了怒火。
    刚才在寺庙门口的时候，他就从芸豆小和尚口中确定了柯石确实在两天前半夜时分到了寺庙。
    然后他提出见柯石的要求时，却被芸豆小和尚严词拒绝。
    小和尚的原话是：“只要老师父没有同意，他绝对不可能离开兰因寺的！”
    白川当时火气就上头了。
    现在这个年代，竟然还有寺庙光明正大地搞非法拘禁？
    他当即让人给报了警，然后带着一个大殿一个大殿地搜寻柯石的踪迹。
    半小时时间，他就从山门搜到了藏经阁。
    奇怪的是，整个过程，寺庙中其他和尚都没有露面，只有芸豆小和尚一直在言语劝阻，实际上也没有怎么阻止。
    直到他们来到藏经阁前，小和尚的神情才变得紧张起来。
    小和尚年龄小，藏不住事，白川看他的样子大概就知道柯石在藏经阁里了。
    他走到懒和尚跟前：“我到寺庙找人违法不违法不清楚，但是你们将我们公司副总裁，新一任国手头衔拥有者拘禁在寺庙中，那就不是违法了……”
    白川停顿了一下，猛然提高了音量：
    “那是犯罪！”
    事关柯石，白川第一次展现出了性格之中强硬的一面，对懒和尚威胁道：
    “警察同志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将柯石放出来，不然的话……后果自负！”
    --------
    三更奉上！
    这两天看LG杯的决赛，看得心脏病都快犯了，希望明天王星昊九段能拿下这个冠军！
    晚安，大佬们！

 第226章 破局！

    懒和尚脑门上汗都下来了，嘴上却很硬气道：
    “什么犯罪？我师父，师父就是留柯施主在寺庙中做客，你不要胡说八道！”
    “做客？做客两天电话都打不通？做客离开寺庙要征求你们住持的同意？”
    白川黑脸反问道，“你不用狡辩了……”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员工快步过来：“白总，没有找到人。”
    白川斜眼瞟到了角落的楼梯入口：“一楼没有找到人，那就是在二楼了。”
    他转身就往楼梯口走去，懒和尚的动作比他还快，抢在他的前面双手张开挡住了楼梯口。
    “这里是本寺的……的禁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白川气笑了：“呵呵，连禁地都出来了，你当是在演武侠片啊？赶紧让开，你现在不让开，等到警察同志来了，你再这样就是抗拒执法了！”
    懒和尚汗如雨下，他当然也知道自己挡在这里说不过去，可兰因寺千年的坚持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线曙光，他也不想前功尽弃。
    于是他干脆耍起无赖，往楼梯一坐，挡住了狭窄的通道：“反正我今天就是不走了，你们想上去也行，要么拿把刀捅死我，要么拿根绳子把我吊起来，不然想上去门都没有！”
    见白川还要说话，他抢先堵嘴：“你也别说警察同志来，他们来我也是一样的态度，大不了我进去蹲两天，反正今晚上你们要上去，门都没有！”
    白川深吸了口气，看样子不发生点肢体摩擦，事情过不去了。
    他对身旁的员工道：“你们几个，和我一起‘请’大师离开。”
    员工们心领神会，四五个人一起围了上来，想要强行把懒和尚“搬”出去。
    “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别动手啊！我万一有个跌打损伤的，我告到你们公司破产！”
    白川冷笑道：“你在告我们之前先去了解一下什么叫正当防卫，你们刚才听到了，他已经提出了高额的经济要求，那这个就不是非法拘禁了，是绑架！在这种恶性刑事案件中，阻止犯罪的人有无限防卫权！”
    懒和尚：？？？
    “不是，你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文化人，怎么张口就来啊？我什么时候就成绑架的了？”
    “那你承认你是非法拘禁咯？”
    “我……没有啊，你别乱扣帽子！”
    “没有你就让开，你挡在这里，就是非法拘禁！”
    “你怎么这样啊？”
    野湖员工看到懒和尚脸都绿了，差点没笑出声来。
    和小柯总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白总说话比刚认识的时候厉害了好多。
    就是临场发挥还差点意思，要是小柯总亲自上场的话，这和尚现在应该憋屈得快吐血了。
    白川不想继续废话，挥了挥手手：“上！”
    就在众人要动手的时候，门口又冲进来了几个和尚，强行挤开了众人，挡在了懒和尚跟前。
    首当其冲的就是拿着菜刀的胖和尚，在他旁边站着拿着扫帚的老和尚，其他几个和尚手里也都拿着一些家伙事。
    比如扁担，锄头之类，甚至还有一个拿着磬槌的！
    两方人在楼梯口针尖对麦芒，局势立刻紧张了起来。
    胖和尚大声道：“师叔，我们来了！”
    懒和尚心中有点感动，但嘴上却训斥道：“你们过来干嘛？主持不是交代过，藏经阁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能插手么？”
    胖和尚把菜刀横在胸口：“对方这么多人呢，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就欺负你一个。”
    白川看到这么些个手拿“凶器”的和尚，不由一阵头疼。
    这要是真发生冲突，出现了受伤的情况，他也没办法向员工和他们的家属交代。
    但是他们又不能走，柯石摆明了就在二层，离明天下午的比赛也就这么几个小时，无论如何都要把柯石带回去。
    现在最好的当然是等到警察过来，但是兰因寺这么偏僻，不知道等他们过来，还能不能赶上明天的比赛。
    于是，双方就在楼梯口开始对峙了起来。
    藏经阁外不远处的一处屋檐下。
    老和尚担心地看着藏经阁方向，一脸纠结。
    芸豆小和尚在边上担心道：“老师父，师兄师叔们都进去了，这可咋办啊？”
    老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一切随缘吧。”
    让他直接放柯石出来吧，他有点不甘心，不放出来吧，这事就越闹越大了。
    “大不了，老衲把所有罪责都一人承担下来。”
    正在这时。
    藏经阁二楼忽然传出一声闷响。
    老和尚猛然瞪大了眼睛：“这……快跟我进去！”
    不等芸豆小和尚反应过来，老和尚就一改往日颤颤巍巍的样子，踮着脚一路小跑进了藏经阁。
    芸豆小和尚：！！！
    老师父……好快啊！
    老和尚进了藏经阁，就看到正在对峙中，被刚才震动惊到往头上看的众人。
    “让开让开！”
    老和尚也顾不上其他了，分开人墙后，对着横刀立马的胖和尚就是一脚：“谁让你拿菜刀出来的？你想当黑社会啊？”
    被踹到边上的胖和尚：“哈？”
    我一个厨子，拿菜刀不是很正常么？
    “还有你，睡楼梯上不嫌硌得慌么？让开让开！”
    老和尚踹开了胖和尚，又对着靠在阶梯上的人懒和尚喝道：“一边去，别挡道。”
    懒和尚：？？？
    师父，你人言否？
    不等懒和尚完全让开，老和尚就噔噔噔踩着楼梯上去了。
    白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愣了会神后，正要跟上去，就听到老和尚道：“这楼梯年久失修，你们这么多人上来，塌了摔伤的话，本寺不负责医药费……”
    他转头看了眼白川：“你放心，老衲这就给你把人带出来。”
    白川连忙示意让他们都停下来。
    老和尚到二层铁门前，顾不上喘口气，把门边的把手往上一顶，铁门缓缓上升。
    昏黄的灯光下，柯石背对着他坐在棋台前，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塑。
    棋台下方的地板凹陷，将半个棋台吞到里面！
    柯石仿佛对铁门的打开和老和尚的到来完全没有感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牢在了棋盘上。

 第227章 留！

    “施主……”
    老和尚刚想说话，柯石就冷冷道：“滚。”
    “好嘞。”
    老和尚丝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刚走出两步，就听到柯石道：“跟野湖的人说，我过一会就下来。”
    “好嘞好嘞。”
    老和尚连声应下，等到了楼下，就对白川道：“都出去，出去等会，柯施主说了，一会就下来了。”
    白川皱眉：“你口空无凭的……”
    “啧，你这年轻人怎么这样呢？老衲一把年纪的人了，还会骗你这个小辈么？就桑原那个老家伙还值得老衲动动脑子，去去去，一会就来了。”
    “你认识桑老？”
    白川惊讶问道。
    老和尚笑道：“那当然，当今最顶尖的四位，都来过本寺几趟，桑原是最早来的，那时候老衲岁数也不大呢，诶？这次他没有和你们一起过来？”
    白川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认识桑原，就随口应道：“明天俱乐部比赛，桑老没有时间过来。”
    “什么没时间，他就是找借口，就怕来了我让他还上当年的十二缸水。”老和尚撇了撇嘴，
    “他当年偷偷离开寺庙的时候，还留了纸条说，以后来还呢，这多少年了，老衲都当住持了，他一次都没来过。”
    这些逸闻趣事，白川听都没听过，不过看老和尚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胡说，如果真有这层关系在，好像自己晚上做的确实有点过火了。
    现在反正也上不去，那不如就坡下驴，出去等吧。
    “行，那我们出去等。”
    白川摆了摆手，众人退到了藏经阁外。
    几个和尚同时“呼……”长出了口气，软坐在地上。
    这紧张的对峙局面总算是化解了。
    “你们待在这干嘛？都出去。”老和尚连带着他们一起赶了出去。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了，老和尚才小心翼翼关上了藏经阁的大门。
    二楼。
    棋盘上的棋子微微晃动。
    从刚才他落下最后一子的同时，棋盘就猛然下陷发出了一声巨响，那些固定在棋盘的棋子就全部松动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全盘半死半活的棋在这一瞬间“活”了过来。
    “褚嬴，你刚才是把这盘棋给完成了么？”
    柯石轻声问道。
    褚嬴纠正道：“不是我完成的，是我们完成的。”
    刚才褚嬴下出那一手断后，就仿佛打开了一扇大门，复杂的局势在局部竟然就明朗了起来。
    柯石没有借助绝世AI，只是凭着感觉就下出了应手。
    明快的感觉从局部往全局蔓延。
    憋屈了两天的柯石就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口子一样，与褚嬴交替落子，无需多言，一切都在棋中。
    灯光下，一人一魂相伴而坐，既是在对弈，又是一个人在摆出棋局。
    两人的落子并非全部一蹴而就，偶有下错，几手之后，就会同时感觉到不对。
    柯石就将棋盘恢复到下错之前，然后再继续。
    就这样，从傍晚到深夜，一百多手棋用了几个小时。
    速度不快，柯石却完全感受不到疲惫。
    仿佛和褚嬴联手的这一盘棋是在共同完成一件艺术品。
    他们就像两个默契的老朋友一样，终于将整盘棋完成了！
    完成的瞬间，柯石再也没有之前像幽灵一样缠绕着他的不协调的感觉。
    即便没有地板机关的巨大动静，柯石也知道……这盘棋，成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炎热的夏天吃下一整根冰棍一样舒爽！
    “你……知道这盘棋在向我们传达了什么意思么？”
    虽然棋局完成了，但是柯石依然没搞清楚……为什么要留下这半局棋。
    布置棋局的过程中，他只是隐隐感觉到，白子的棋路是褚嬴的原本棋路结合了AI之后的风格。
    和最后十张棋谱类似，但融合的完成度比最后十张棋谱更高。
    而黑子就是非常明显的AI棋路了。
    可这种明显又不纯粹，期间出现了不少的缓手，不像是AI的三选以内。
    就像是ai在引导白棋落子一般，却又不是指导棋。
    让他完全捉摸不透。
    他之前猜测这是南梁褚嬴临终前摆出的棋局。
    可是从黑白两子完全不同的风格来看，反而更像是褚嬴和他下出来的棋！
    褚嬴注视棋盘没有说话。
    柯石接着道：“这棋局最后还是分出胜负了，无论是按照中国的现行规则，还是南梁的规则，都是白胜。”
    褚嬴摇头道：“小石，你疏忽一件事。”
    “什么？”
    褚嬴轻声道：“除了中国和南梁的规则，还有日韩的规则。”
    柯石：！！！
    他再次看向了棋盘，AI瞬间判断后，果然和褚嬴所说，如果按照日韩的规则，那么这盘棋赢的就是黑棋！
    “嘶！所以……这盘棋到最后依然是没有胜负？”
    柯石惊讶道。
    褚嬴微微颔首嗯了声，突然怅然笑道：
    “而且……这盘棋要告诉我们的东西，不是很直观么？”
    “啊，怎么直观了？”
    褚嬴眼神有些迷茫，提醒道：“你仔细看看白子的形状。”
    形状？
    柯石眯眼看着棋盘，片刻后，他震惊地蹭一下站了起来。
    “这，这是一个字？”
    虽然白子的形状没有那么规整，但是七歪八扭的形状依稀还是组成了一个字：
    留！！！
    留？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
    “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
    ……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柯石一个激灵。
    他赶紧掏出手机，是白川打过来。
    看来铁门打开后，这个二层就有信号进来了。
    “白川老师。”
    “你电话终于打通了，快点下来，再晚的话，我们就赶不上明天的比赛了。”
    “好，我这就下来。”
    柯石现在脑子里还有很多个问号，但是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而且，他还有件事要确定一下。
    他对褚嬴道：“走，你跟我一起去比赛。”
    褚嬴回过神来，也没问柯石让他一起去的原因，只道：“小光还在寺庙睡觉呢！”
    “哦也对，那就把时光也一起叫上！”

 第228章 柯石出车祸了？

    次日。
    围乙的比赛安排在午饭后。
    双方俱乐部的人都到了。
    俞亮皱着眉头朝着棋院门口看了又看，担心问道：“桑老，师父怎么还没来？”
    桑原正在和助理教练交代赛前的一些事项，随口应道：“堵车了呗，你师父一个大忙人，忙到临了才出发，能有啥办法？”
    “那……万一迟到了怎么办？”俞亮看了手表，离比赛开始就只剩下十五分钟了，有点焦急。
    桑原打发走了助理教练后，转头对俞亮道：“迟到就迟到了，他那盘输了又不妨碍我们赢下比赛。”
    俞亮嘴角微微抽了下。
    他担心的又不是比赛！
    这可是他第一次和柯石并肩作战！
    自从知道柯石会出战后，他兴奋得好几个晚上没睡觉，训练更加起劲了。
    这几天俱乐部内训练赛，签约棋手有一个算一个都被他虐得道心破碎。
    结果今天上午俱乐部集体出发的时候，他却没有看到柯石。
    桑原说柯石单独过来，他等到现在依然没有看到柯石的影子。
    “桑老，我去门口等师父。”
    俞亮对桑原打了声招呼，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桑原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孩子一点定性都没有。
    “你看着点时间，准着点回来！”
    桑原交代了一句后，转身刚要回去，却和一个人撞了个正着。
    “哎哟，谁啊？”
    桑原定睛一看，就看到李市石有些抱歉又有些局促地看着他。
    李市石本来是想找俞亮问一下柯石怎么不在，结果他人还没到，俞亮就跑出去了。
    他刚想去追，就和桑原撞了个满怀。
    “韩国那小子？”桑原眯了眯眼，用半生不熟的卡嗓子韩语打招呼道：
    “啊拉嘿赛哟！”
    李市石：？？？
    他在说什么？
    他是在和我打招呼么？
    于是他也用蹩脚的中文回道：“泥耗~哟。”
    桑原：……
    他的中文和我的韩语半斤八两。
    桑原比划着问道：“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李市石再次：？？？
    他完全听不懂也看不懂桑原想要表达的意思。
    不管了，我直接问吧。
    他也不比划，就重复两个字：“可是！可是！”
    桑原也再次：……
    可是你个头啊！
    你什么都没说，在那可是什么呢？
    两人鸡同鸭讲，说了好一会，桑原才突然反应过来。
    “你说的该不会是……柯石吧？”
    李市石激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可是！对，可是！”
    桑原呵呵笑道：“他还在路上。”
    看到李市石一头雾水的样子，桑原只能用两根手指模仿人走路的样子：
    “柯石，他，路上，呜——啪！堵了，还没来！”
    李市石“啊！”了声，整个人瞬间紧张起来：“他出车祸了？”
    桑原不知道他问什么，还以为李市石听懂了，连连点头：“对，他堵车了。”
    看到桑原点头，李市石有如五雷轰顶。
    为什么？
    在这关键时刻为什么会出车祸！
    难道，电视剧里的情节不是骗人的？
    李市石朝桑原微微点头表示感谢，然后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去。
    柯石出车祸了，他连继续待下去的兴趣都没有了。
    他没有去围甲，就是因为柯石在啊！
    对方俱乐部的人看到李市石如丧考妣的样子，同时对桑原怒目而视。
    他们都以为桑原这只老狐狸搞了主将的心态，实在是太可恶了！
    桑原扇着扇子道：“他们这是怎么了？我徒弟堵个车怎么跟挖他们家祖坟一样？”
    时间过得很快。
    比赛前三分钟，双方的参赛选手各自入场。
    看着野湖围棋两个空位置，对方俱乐部都不知道野湖队在搞什么心理战术。
    李市石用力搓了搓脸。
    看来是真的了。
    听说俞亮是柯石的徒弟，能让他这么急匆匆离开的，也只有柯石出车祸了。
    他现在委屈得很想哭，错过了这次对局，今年两队就不会再碰上了！
    比赛开始前一分钟，俞亮被桑原提溜了回来：“去去去，你师父赶不上就赶不上，你这盘棋必须要拿下！”
    俞亮委屈巴巴，难过地坐到了二台的位置。
    李市石看到俞亮伤心的样子，心里更加难过，还是好心安慰了句：“你要节哀啊，比赛要紧。”
    俞亮深吸了口气：“您说得对，就算是师父，也没有比赛要紧。”
    可语气之中还是透着非常直白的难过。
    李市石闻言，心却沉到了谷底。
    这下柯石车祸的事算是坐实了。
    比赛开始前半分钟，裁判已经在看手表了，并且在做最后的确认。
    李市石把头埋进了胳膊里。
    裁判对桑原道：“你队的一台主将到现在还没有到场，如果错过时间了，我就只能宣布这局棋你们输了。”
    桑原暗自叹了口气，这还是没赶上啊。
    他点头道：“行，我们接受。”
    裁判点头示意后，朗声道：“由于野湖围棋俱乐部一台主将缺席，因此，我宣布……”
    李市石捂住了耳朵。
    他真的不想听到这个结果。
    而就在这时。
    “等下！”
    柯石的声音打断了裁判的话。
    李市石猛然抬头。
    就看到柯石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男生。
    俞亮惊喜喊道：“师父，你终于……诶？时光怎么也来了？”
    柯石一口气跑到一台座位边上，对裁判道：“不好意思，突发状况，路上堵车了。”
    裁判看了眼时间，没超出半分钟，他询问地看向了对方俱乐部：“你们有什么意见么？”
    话音未落，李市石就站起来大声道：“没有！我们没有意见！”
    刚准备抗辩的对方领队看到李市石这个样子，也只好跟着摇头道：“我们没有意见。”
    裁判“嗯”了声：“好，比赛选手到齐了，我宣布，围乙联赛第七轮比赛，开始！”
    “一台主将猜先！”
    柯石长出了口气，坐了下来，放了两颗黑子在棋盘上。
    终于赶上了！
    等下，李市石看着他的眼神怎么这么激动？
    甚至……还能看到眼角的泪花？
    李市石放下一把棋子后，颤着声音道：“太好了，你没有出车祸真的太好了！”
    柯石：“哈？？？”
    -----
    三更奉上！
    哈哈，LG杯冠军拿下了！王星昊九段的第二个世冠，还是斩了小申的世冠！
    晚上睡个好觉了，晚安，大佬们！

 第229章 对局开始！褚嬴VS李市石！

    “你究竟在说什么啊？我就算快迟到了，你也不能咒我吧？”
    柯石语气不善道。
    李市石连连点头道：“你没事就好，能来就好，我就知道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
    柯石：……
    他转头看向俞亮，俞亮表示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心中不由吐槽李市石，这家伙真是明奇妙。
    分先结束，柯石执黑现行。
    李市石把棋盒放到了手边，饶有兴致地问道：“喂喂喂，你今天准备用谁的棋？”
    “我已经期待了很久了！”
    “我可不可以点棋？韩国两位前辈的棋我已经看过了，能不能试试日本的？”
    “小林老师的？还是武宫老师的，好难选啊，要不还是武宫老师的吧？我想看看极致的宇宙流会是什么样的。”
    柯石：……
    这家伙还点上棋了？
    他觉得我们有那么熟么？
    他没好气道：“李市石九段，这是围乙的正式比赛，你当是在ＫＴＶ点歌呐？”
    李市石挠着头羞赧笑道：“不好意思，我太兴奋了，当然我最希望的是，还是想看到你的棋。”
    他这样子倒让柯石生不起气来，这家伙和褚嬴一样也是个棋痴啊。
    他有点无奈道：“你要看我的棋，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只要记住，今天和你下的人……叫做褚嬴！”
    被柯石要求站在背后，不知道自己要干嘛的褚嬴：！！！
    【小石，你……】
    【这盘棋，你来下。】
    【可是……】
    【没有可是，对方也是世界冠军，再给他几年时间，他甚至能统治世界棋坛，你不是一直想要找神之一手么？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褚嬴当然想和顶尖的棋手下棋，只是柯石的棋力比他还高，他让柯石当下棋的手，和让时光当下棋的手，那感觉完全不同。
    【如果输了……】
    【输了就输了，本来严格来说，我也迟到了，输了不亏，赢了纯赚。】
    褚嬴点头：【好，谢谢你，小石。】
    只有李市石一头雾水：“褚嬴？褚嬴是谁？”
    “你不用管他是谁，你只要知道他是一个不输给俞晓阳的高手就行。”
    说到俞晓阳，李市石放下心来，至少柯石没有准备敷衍他。
    柯石拿起一颗黑子：
    【上吧，褚嬴！】
    背后的褚嬴也跟着兴奋了起来：
    【十六之四，星位！】
    已经到了观战室的时光人都还是懵的。
    昨天和懒和尚下了一整天的棋，感觉整个人被掏空，晚上又和沈一朗他们夜谈到了好一会。
    才睡下没几个小时，又被柯石拉起来了，说是去看他的比赛。
    本来他想拒绝的，但是褚嬴说想看，他也就跟来了。
    虽然在路上眯了会，可山路颠簸，他也没怎么睡着。
    更让他生气的是，褚嬴自己说要来看棋，到这后就看不到人影了。
    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棋，小声嘟囔道：
    “这个韩国人的布局好糙啊。”
    他这句话落到了桑原的耳朵里，桑原眯眼笑道：“小伙子眼光不错，这个李市石的棋谱我们研究过，他的布局阶段下得就是糙。”
    他打量了下时光后道：“你叫时光吧？之前在新初段的时候见过你。”
    时光感觉老人的目光像要把他刺穿一样，点头道：“桑老好，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桑原呵呵笑了两声：“小石和我说起过你，说你的天赋不亚于俞亮，听说你今年也参加定段赛了？”
    “是，是的。”
    “那定段赛过后，你有心仪的俱乐部了么？”
    “这个……我都没有想过。”时光老实道，“这得定段成功了之后吧？”
    桑原点了点头：“不错，不骄不躁，你定段成功了可以联系我。”
    说着他递出了一张名片。
    时光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名片，但他旋即意识到一个问题：俞亮也在野湖啊！
    想到这个，刚有点兴奋的感觉就烟消云散了。
    他把俞亮当做超越的目标，必须要打败的对象，这和俞亮一个队了，那不就成队友了？
    桑原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扇着扇子眯眼笑道：
    “你和俞亮同龄，有你在，你们两个正好互相促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师父，目标定得太高，对他的成长不好。”
    时光眉头微蹙，没有说话，心中的抗拒情绪却更强了。
    听桑老的意思，我去俱乐部是为了让俞亮更好地成长？
    他能不能更好地成长关我什么事？
    我要的是，打败他，战胜他，而不是成为他成长路上的陪练！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他最不想的就是和柯石一个队！
    有柯石在，日常的压迫感太强了，就像整天面对一个大ｂｏｓｓ一样，太恐怖了！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能当着桑原的面说出来的，还好桑原的注意力被屏幕中的比赛吸引了，也没有继续追问。
    此时，布局阶段已经过去大半了。
    李市石一旦进入比赛就会心无旁骛，专注力非常强大。
    可是这局棋，他竟然没办法百分百集中注意力。
    一方面他是好奇褚嬴究竟是谁，一方面柯石下的棋实在是太古怪了。
    给他的感觉，就像是面对一个……学了现代围棋后的古代棋手！
    布局阶段，他就看到了好些古老的招法，但是他又明显感觉到这些古老的认为被淘汰掉不太好的下法，在后续变化中焕发出了新的生命。
    除此之外，还有些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违背棋理的招式。
    总而言之，非常奇怪。
    李市石不止一次抬眼看向面无表情的柯石，话到嘴边却没有问出来。
    算了，不管了，先下了再说。
    李市石习惯性的仰头望天，摒除掉这些杂念。
    褚嬴看到他这个动作后，微微蹙眉道：【对面很厉害，他的布局虽然没有那么精细，但是能看出来，是在为乱战在做准备……不过，他这个动作我不喜欢。】
    【我也是，都用鼻孔看人了。】
    柯石赞同道，【我现在直犯困，你应该没有问题吧？】
    褚嬴勾起嘴角：【那当然，我最大的优势就是没有体力的问题。】
    两人同时：
    【那……就放手一战吧！】

 第230章 确定了，那十张棋谱的主人！

    柯石虽然没有下棋，但是他一直开着ＡＩ对棋局进行形势判断。
    布局过后，李市石胜率：22％！
    这个曲线就是一路向下。
    这个胜率走势很李市石。
    开局接龙，中盘强势拉回，形势逆转！
    他就是乱战的神！
    可他今天面对同样也是乱战的神！
    进入中盘后，柯石就看着胜率和心电图一样不断上下跳动。
    李市石要把局势往复杂的方向引，却正和了褚嬴的心意。
    这就像两个特别喜欢捣蛋的小孩子凑到了一起，局面就会乱成一锅粥。
    柯石看得感觉自己都快犯心脏病了。
    胜率十几个点地上下波动，谁受得了啊！
    观战室中，桑原看得也是眉头紧皱。
    “不对啊，小石今天的棋怎么这么怪？”
    桑原收起了折扇，“这个局势太乱了……奇怪，小石之前不是已经找到应对李市石的方法了么？”
    这时，观战室的门被推开，白川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桑老，情况怎么样？”
    柯石出来后，白川让人先带着柯石先回来，他自己留在那里善后，等在赶过来，已经是这个点了。
    “你自己看嘛。”桑原且郁闷着呢，没有心情解说。
    他原本以为柯石来了，这场比赛就轻松拿下，没想到这臭小子又开始玩花活。
    以攻对攻不正中了李市石的下怀么？
    白川从俱乐部记谱员手中拿过棋谱，对照着屏幕中的棋局看了一会后，惊讶道：
    “这是柯石下的？这棋路我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啊？”
    白川仔细端详了一会后，脱口而出：“褚嬴，是褚嬴！”
    一旁的时光深吸了口气。
    他刚才就看出来柯石下的是褚嬴的棋路，心中震惊却不敢说出来。
    白川老师一语点破后，他再次东张西望寻找起褚嬴的踪影来。
    可看了好几圈，暗中喊了好几次，褚嬴依然没有出现。
    【褚嬴你快出来啊！你看到没？柯石真的在用你的棋！】
    这就是褚嬴想要来看棋的原因吗？
    “褚嬴？”桑原转过头，“你说野湖那个神秘棋手？”
    白川点头：“对，我们之前集合驻站棋手研究过褚嬴的棋……不过柯石出来的，要比他之前要精进了一些。”
    桑原皱眉道：“奇怪，之前小石下老曹和安昌镐的棋是为了灭韩国棋手的威风，他今天下褚嬴的棋是为什么？”
    白川的视线慢慢转移到了时光身上：“时光，柯石和我说过，你的师父就是褚嬴是么？”
    时光不知道柯石连这个都告诉白川了，有些不安道：“是，是的。”
    “那就对了……”白川放下棋谱，盯着时光道，“你仔细看着，这盘棋是为你下的。”
    时光：？？？
    桑原略做思考，也恍然大悟道：“有道理，小石很看好你，你师父应该不常在你身边，他是替你师父教你呢。”
    时光干笑着点头应下：“是吧，我有那么重要吗？”
    白川正色道：“有的，从你九岁那时候开始，我就觉得你是天才，你就是为下围棋而生的。”
    “白川老师，和柯石比，我算什么天才？”
    时光的话让白川尴尬地干咳了两声：“咳咳，那你不能和绝世天才比么，柯石属于千年一遇的绝世天才，可以说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的那种。”
    “你不要妄自菲薄，如果你不是天才的话，是不可能一年正规训练就能三连胜打进定段赛的本赛的。”
    白川到底是做了那么多年的少儿围棋培训，两句话就让时光感觉舒服多了。
    “所以你仔细看，这盘棋你要是看明白了，吃透了，就又能张棋了。”
    “好，我会仔细看的。”
    时光哪怕现在再困，被白川老师这么一说后，也努力打起精神看棋了。
    他也觉得，柯石下出来的棋比平时褚嬴和他下的确实不一样的。
    棋路更加凶狠，更加精准，更加不留余地。
    他小声嘟囔道：“他真的是下给我看的么？我还以为他就是一个纯粹的恶魔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褚嬴和李市石的棋局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黑白双方都棋不活，在中腹一带搅成一团。
    褚嬴忍不住赞叹道：【此人的韧性好强，鬼手还不少，棋局已经超出了我的掌控了。】
    柯石却道：【相比起李市石，你更让吃惊。】
    【哦？小石何出此言？】
    【你还记得我九岁的时候和我下的第一盘棋么？】
    褚嬴掩嘴笑道：【当然，那局棋是我苏醒后，第一次放开手脚全力下出的棋。】
    他们第一次对局时，柯石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围棋小白，和褚嬴下棋纯粹就是靠绝世ＡＩ。
    那个时候柯石没什么感觉，就觉得轻轻松松就赢下了对局。
    【现在想起来，你那时候虽然棋力顶尖，但是下出来的棋一股子浓重陈旧的腐味。】
    柯石忍不住调侃了句，【不过我能理解，毕竟下了一千的棋了，固有的想法是很难在短时间里扭转过来的。】
    【没想到短短几年，你就已经把老旧的想法差不多都抛却了，将现在的围棋和你的棋融合得那么完美。】
    不仅如此，褚嬴并没有一味的按照现在的棋来，他保留下来的老招法，绝大部分都得到了绝世ＡＩ的认可。
    褚嬴微微欠身：【我存在了一千年，还能继续进步就是我为数不多的快乐，不仅仅小光在学习，我也是在学习呢。】
    【呵呵，我给时光的那本定式书你也没少看吧？】
    【那是当然，你给小光了，不就是等于给我了么？】
    褚嬴理所当然道，【而且，你的棋谱我也有日夜研究呢，有时候小光睡着了，没有人帮我，我对这一张棋谱看上一个通宵。】
    柯石：呵呵，怪不得还带了一股ＡＩ味。
    棋局进行到现在，柯石已经能确定了，那十张棋谱真的就是褚嬴下出来的！
    而且还是被他的棋谱熏陶过的褚嬴！
    只不过那十张棋谱体现出来的棋力比眼下的褚嬴还要厉害！
    想到此，柯石的心往下狠狠一沉。
    他……真的能阻止褚嬴消失么？
    或者说，他真的能阻止褚嬴回去么？

 第231章 刚才那局棋，真的是你下的么？

    棋局开始将近三个小时，俞亮的二台率先分出了胜负。
    桑原稍稍松了口气。
    现在１比０在手了。
    三台那边的情况就有些不妙。
    桑原看了下棋谱后，喜滋滋道：“不错，只要官子不出错，半个小时之内结束战斗。”
    这样的话，看起来纠结无比的一台反而无关胜负了。
    然而不可能事事都遂人愿。
    三台的二段竟然逆收官子的时候错算，胜势已显的局势急转直下。
    不到十分钟，棋局就宣告结束。
    桑原气得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嘴：“乌鸦嘴，这事能说么？”
    好了，现在大比分１比１平了。
    桑原扭过头不看屏幕：“这棋我看是不下去了。”
    白川笑道：“桑老久经沙场，怎么也能紧张成这样？”
    桑原白了他一眼：“要是我自己下或者别人下，我都能看下去，但是看小石下……比我自己上还要紧张。”
    “比起当年在两国擂台赛的时候还紧张？”白川惊讶道。
    桑原呵呵了两声，无比认真道：“那要紧张得多，我每次看他下棋都紧张得不行，就是这次更严重。”
    他起身道：“等会你直接发短信告诉我结果，我出去透透气。”
    他没有再去看屏幕，离开了观战室，直接在对局室门外等着。
    屏幕中，李市石右手悬空，像点击鼠标似的快速轻微颤抖。
    柯石奇怪道：“喂，你不会是抽风了吧？”
    李市石：……
    “不要说话。”
    李市石冷声凶了句。
    柯石撇嘴：“不想说就不说呗，我还好心关心你，怕你得了帕金森之类。”
    褚嬴笑道：【小石，他应该是在点目。】
    柯石：【哈？点目还需要这样？这不是看一眼就行了？】
    褚嬴张了张嘴：【看一眼就能点清目数的……只有你了吧？】
    【呵呵，好像也是。】
    反正从小到大这么多局，柯石从来没有点过目，形势判断一打开，双方目数就一目了然。
    褚嬴接着道：【每个人点目的习惯不同，我点目的时候喜欢用扇子轻轻敲着掌心，你刚才说话，肯定是打断了他的计数了，不怪他对你冷言冷语。】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他犯了疯病呢。】
    这时，李市石点目结束，手指伸到了棋盒中拈起棋子，在左侧开劫。
    褚嬴惊讶道：【这个时候开劫，他准备强杀我下方大龙了么？】
    柯石很想说，他杀不了，但是这盘棋他既然给褚嬴下了，他就不会多一句嘴。
    不像某光，中途还要横插一手。
    双方进行了本局棋的最后一次打劫。
    李市石在这个时候将他精密的计算和极其强大的韧性非常完美地展现了出来。
    褚嬴应付得也极为艰难。
    双方两小时的用时全部耗尽，几乎同时进入了读秒。
    赛场的气氛立刻紧张到了极点！
    在读秒声中，李市石第一次做出了擦汗的动作。
    刚才他在点目的同时，也算清楚了双方的劫财。
    他清楚自己的劫财要少一个，如果对面不出错的话，最后的打劫他必输。
    但是他依然毅然决然开劫。
    他就是在赌在最后读秒声中，对方的计算会出差错。
    可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一路打劫下来，对方不仅做活了下方的大龙，而且还搂草打兔子，搜刮了一些目数。
    现在他的劫财耗尽，再往下打的话，他就要自损了。
    于是他只能目送对方消劫，同时给这局棋的胜负盖上了章。
    “我输了。”
    又下了两手，调整了下心情后，李市石低头道。
    柯石笑着道：“你刚才开劫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你的劫财要少一个吧？”
    李市石点头。
    “所以你也知道啊，这个劫不开的话，最后你会输一目棋。”
    李市石抬头看向了柯石：“看来你早就算清楚了。”
    “嗯啊，一眼就能看出来嘛。”
    李市石：？？？
    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么复杂的棋局，你告诉我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怎么？你不信么？”
    柯石笑着道：“你开劫之前，我是76.5目，你是67.5目，我没说错吧？”
    李市石嘴角抽动了一下：“你，你什么时候点的？”
    整盘棋，李市石就没见过柯石做出其他动作来，难道他和冷面佛一样都是静坐式点目？
    柯石耸了耸肩：“我都说一眼就能看出来了，你怎么不信呢？哦对了，现在的局面是我86.5目，你73.5目，刚才你打劫的时候，被搜刮些目数，差距反而变大了。”
    李市石看向了棋盘：“怎么可能？我点点看。”
    刚才他认输是因为他感觉双方目数差应该在五目左右，剩下的官子已经没有办法在扭转这个目差了，但也没有精确到这个程度。
    两分钟后，他猛地站起身：“不会吧，真的一目不差？”
    震惊之余，他转而看着柯石，抿着嘴唇道：“我现在觉得曹老师他们说得对，你就是个怪物。”
    “朋友，你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坏话，这不好吧？”
    柯石笑道，“你想着法子找我下棋，现在已经如愿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干嘛一脸不高兴呢？”
    李市石“诶？”了声：“对哦，我干嘛不高兴？”
    和柯石对弈的心愿他达成了。
    除了胜负之外，这盘棋其他各方面他都非常满意。
    特别是酣畅淋漓的战斗，让他回味无穷。
    于是李市石原本黑着的脸瞬间阳光灿烂：“谢谢你的指教……对了，我想请问一下，我去哪里可以找到这位叫褚嬴的棋手呢？”
    柯石回头和褚嬴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笑出声来。
    “这个你就别找了，你也找不到。”柯石摆手道，“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别在围乙浪费时间。”
    说完，柯石签了字后，就离开了对局室。
    李市石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再次看向了棋盘。
    “褚嬴……我在中国竟然又发现了一个有趣强大的棋手，有意思。”
    柯石刚出对局室，还没来得及和褚嬴说上话，就看到桑原已经迎了上来。
    他瞪着眼问道：“赢了吧？白川刚给我发的短信，我不敢看。”
    柯石朝他比了个“耶”：“那当然，我下棋还会输么？”
    桑原的笑容刚浮上脸，忽然一僵，朝褚嬴在的方向瞄了一眼，随后锁眉问道：
    “小石，刚才那局棋，真的是你下的么？”
    -----
    三更奉上！
    晚安，大佬们！

 第232章 褚嬴道心即将崩溃！

    “师父，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棋不是我下的，还有谁能下么？唉唉，你老往那看干嘛呢？”
    柯石伸出手在桑原眼前晃了晃，桑原这才收回了瞟过去的眼神，吹胡子瞪眼道：
    “你个小兔崽子，没大没小的，说谁老糊涂了呢？”
    “嘿嘿，比赛反正是拿下了，晚饭你请。”
    柯石一边笑嘻嘻拉着桑原的胳膊，一边冲褚嬴快速地摆了摆手。
    褚嬴心领神会，朝柯石郑重行礼后，咻一下消失在原地。
    正被柯石往外拉着走的桑原下意识往褚嬴消失的位置再瞟了一眼：
    奇怪，为什么我感觉哪里不对呢？
    他看了看柯石，也没从他脸上找到什么破绽。
    只是这盘棋从一开始就让他感觉不对。
    别人或许没感觉，但桑原对柯石太了解了。
    之前柯石无论对谁放水，控制目差，哪怕是面对方绪下指导棋，最后把棋下成三劫循环，他的棋都是游刃有余的。
    可刚才棋局的进程明显是超出了柯石的掌控，桑原一眼就能看出来，局势复杂起来后，黑棋有多次的小失误。
    尽管最后并没有影响输赢，但是这不像是柯石一贯的行事作风。
    再加上刚才那种莫名的感觉……
    桑原皱了皱脸：这臭小子肯定有事瞒着我。
    观战室中，野湖队的人逐渐散去。
    这一轮拿下后，野湖冲围甲的形势已经明朗了，晚上俱乐部肯定会组织聚餐的。
    白川满脸笑容让他们先走后，看到时光还在原地坐着，笑问道：“时光，你怎么还坐着呢？要不晚上过来一起聚个餐？”
    时光回过神来，连声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还得回兰因寺去。”
    白川一拍脑门：“对哦，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我让人你给安排辆车。”
    “谢，谢谢白川老师。”时光看着他手中的棋谱问道，“今天的棋谱能给我一份么？”
    “行。”白川直接抽出了柯石对局那张棋谱给时光递了过去，
    “时光，这次要是能成功定段的话，老师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来我们俱乐部，你看到了，我们离围甲只有一步之遥了。”
    时光不置可否道：“我现在就只想着能不能定段，其他的还没多想。”
    白川呵呵笑道：“你比之前踏实多了，这是好事。”
    “为什么你和桑老都觉得我都能定段成功？”时光有点不解问道，“我自己都没有什么信心。”
    “这个啊……”
    白川下意识地挠了挠下巴，心道总不能说柯石觉得你能定段，并且让我们尝试着提前和你接触吧。
    他找了个理由道：“我们俱乐部有专门的新人挖掘部门，他们给我和桑老看了你在预赛的棋，所以我们觉得你是个特别好的苗子。”
    “再说了，我们两个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能走到这一步，我并不觉得意外。”
    时光抿着唇用力点头：“白川老师，我会努力的。”
    等时光走到棋院外等车的时候，褚嬴终于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褚大爷，您这是去哪了啊？从到这里我就见不着你人了。】
    时光见到褚嬴就抱怨道。
    【我……我去看棋了。】褚嬴的回答有点犹豫。
    【啊？我没在观战室里看到你啊？】
    【我……我在对局室。】
    时光意外道：【你行啊你，竟然零距离观战！唉唉唉，柯石那局棋用的是你的棋路呢！】
    褚嬴：……
    时光没注意到褚嬴的反应，接着道：【柯石是厉害哦，他用你的棋路竟然比你平时和我下的时候还要强，我把棋谱带出来了，等会回去了，你帮我再复下盘。】
    【对了，白川老师和桑老说，这盘是他下给我看的，我觉得他没那么好心，你说是吧？】
    【褚嬴，你怎么不说话？】
    时光发现褚嬴没有说话，转头再看时，却发现褚嬴正在望着天空发呆。
    时光担心问道：【你怎么了？】
    【没，没事。】
    褚嬴回过神来后，犹豫了下，突然问道，【小光，你觉得李市石的水平怎么样？】
    【诶？你问我？不对吧？】
    时光奇怪道，【你看得应该比我准啊。】
    【我就是想知道你的想法。】
    时光仔细回忆了下刚才的棋局后道：【很厉害，我感觉可能比俞晓阳弱一点点，但他还比俞晓阳年轻，再过几年，谁强谁弱就不好说了。】
    褚嬴轻声道：【所以和李市石下棋跟和俞晓阳下棋，没有什么区别。】
    【那可不，都是顶尖的棋手，反正我和他们下都只有一个感觉——绝望，虽然绝望的方式不同。】
    褚嬴沉默片刻后，低下了头：【小光，你说得对，这盘棋就是下给你看的。】
    时光：？？？
    这天还能这么聊的么？
    我还以为刚才他没听见呢！
    褚嬴长吐了口气：【以后还会有这样的棋，都是下给你看的，你要认真学习，感悟，知道么？】
    时光有些莫名其妙：【褚嬴，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你怎么说服柯石让他继续用你的棋呢？】
    褚嬴没有回答，神色逐渐恢复如常，没头没尾地来了句：【我已经想明白了！】
    【啊？】
    【小光，我们现在回兰因寺么？】
    【对啊……褚嬴，你今天好奇怪哦。】
    【没有啊，我觉得我越来越正常了，走，小光，我一定要让你站在世界围棋的顶峰！】
    这时，白川让人叫来的专车也已经到了，时光上了车，褚嬴上了车顶，往兰因寺风驰电掣而去。
    与此同时，正在被桑原盘问对局细节的柯石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隐藏任务已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任务奖励：最终任务成功概率提高80％，棋力提升卡（职业超大）*２！】
    【检测到褚嬴道心数值变化。】
    【目前褚嬴道心值：5/100！】
    【恭喜宿主达成终极任务95％进度！】
    【派发进度奖励：棋力提升卡（职业大）*15，棋圣积分100000！】
    【终极任务即将完成，请宿主再接再厉。】
    柯石的嘴角比连发的ＡＫ还难压。
    隐藏任务完成是意料之中，褚嬴道心是咋回事，一口气砸下去25点？
    就剩最后这么点血皮，是不是蹭一蹭就没了？
    问题来了，用什么姿势蹭呢？

 第233章 李市石要拜师褚嬴？

    李市石入住的酒店房间中。
    “李老师，这是我们能找到褚嬴的资料。”
    李市石的翻译拿出了一个文件夹，放到了李市石跟前。
    李市石拿出来简单翻了一遍，皱眉道：“业余棋手？他在野湖围棋上只输了一局？”
    “是的，褚嬴在我们这里也是非常著名的业余棋手，热度比绝大部分的职业棋手都要高。”
    翻译笑着介绍道，“韩国棋院的职业棋手是不是不在野湖围棋上下棋？不然的话，应该不至于不知道褚嬴。”
    “确实，我们没有在网络上下棋的习惯。”李市石毫不避讳道，“一群思想顽固的老东西执掌的地方，能知道什么哟？”
    翻译尴尬地笑了两声，这话李市石敢讲他可不敢听。
    “嗯？他已经很久没有在野湖围棋上下棋了？”
    李市石翻到褚嬴的对局记录时皱眉问道。
    翻译点头道：“是的呢，褚嬴已经很久没有在野湖围棋上出现过了。”
    时间起点大概就是从时光进入弈江湖道场开始。
    “有什么办法可以联系到他吗？”李市石抬头问道，“我很有兴趣和这位褚嬴的棋手下几盘网络围棋。”
    翻译苦笑道：“关于褚嬴的身份是野湖围棋的最高机密，我知道的是，除了野湖的核心高层，是没有人知道褚嬴的联系方式的。”
    “这点事都办不了么？”李市石不满道，“当初我答应加盟你们俱乐部的时候，你们总经理对我说，不管什么要求他都能满足的。”
    “这……”翻译也很无奈，“是的，只要我们力所能及的肯定会满足的，可是联系褚嬴……实在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外了。”
    李市石把资料往桌子上一扔：
    “我不管，我来你们俱乐部，一没有向你们要底薪，二没有你们要对局费，我好歹也是个世界冠军，如果连这点要求的都满足不了，我就要慎重考虑我们之间继续合作的可能性了。”
    翻译急道：“李老师，您这是在为难我，这个真的……诶，等一下。”
    他快步到房间的笔记本电脑前，快速输入了野湖围棋网址，再点了几下后，转头对李市石道：“李老师，这有个方法肯定能联系到褚嬴。”
    “是么？”
    “对，就在这个网页上。”
    李市石凑了过来，看到网页上有如乱码一样的中文字：“额……你给我翻译一下什么意思。”
    “这是褚嬴网络收徒的专题网页，褚嬴联合野湖围棋网收网络徒弟。”
    “网络上还能收徒？怎么收？”
    “流程很简单，只要买了褚嬴的视频课，学习完后，通过考试就可以了。”
    李市石饶有兴致道：“有意思，还能这么收徒的呢，那你刚才说能联系到他是……”
    “您想啊，只要您通过了考试，不就能联系上他了么？”
    李市石瞬间站直了腰：“那我不就成了褚嬴的徒弟了？”
    翻译干笑道：“网络上的徒弟……不能算徒弟嘛，我在玩网游的时候，还和人结婚了呢，总不能说那个玩家是我老婆吧？”
    “……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李市石摸了摸下巴，“你确定通过了考试就能联系到他，和他下棋？”
    “你看，上面写着，只要成为褚嬴的徒弟，一周有一节的网络课程，以及一个月十盘的指导棋。”
    翻译指着网页上字道，“野湖围棋保证每个徒弟的权益。”
    李市石眨了眨眼：“听说去好像……可以，就是就拜他为师，我老师知道了……”
    “李老师，这是网络，您随便取一个名字，有谁知道您是谁啊？”翻译笑着道，“您不会主动告诉权老师这事吧。”
    李市石用力一拍桌子：“有道理！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翻译暗自松了口气。
    终于把这祖宗给哄住了。
    要是他甩袖子走人，他这个薪资优越的翻译工作也得丢。
    “来来来，那你先给我买个课程，我先看看褚嬴教课的水平怎么样。”
    李市石的性格向来是决定了就干，既然决定了要“拜师”，那就立刻开始行动。
    翻译在网页上操作了一顿后，脸色又垮了下来。
    “这……这课程限量的，已经全卖完了。”
    李市石：“什么？”
    翻译额头汗都出来了，点了购买按钮好多次，屏幕上跳出来的都是：
    【抱歉，您购买的课程已经没有库存，感谢您的支持！】
    他平时也没有特别关注这个，不知道褚嬴的课是限量的，折腾了好一会后，终于泄气道：
    “李老师，课真的没有了，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市石的脸再次黑了下来。
    他双手抱胸往床边上一坐：“我不管，这点要求你们都做不到，那我就要考虑我们之间后续合作的可能性了。”
    翻译：……
    你就不能换个词么？
    这棒……呸！这人真难伺候！
    现在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连续好几个平时下棋的朋友，终于得到了一个有用的消息：
    有人在野湖围棋的论坛上转卖褚嬴的课程，就是价格有点贵。
    “有，有多贵？”
    “好像要三万多。”
    “多少？三万多？”
    “你别惊讶，就这三万多，还有一堆人等着抢呢，这个限量课程放出来，一会就卖空了，很多人想抢都没抢到。”
    翻译：……
    他挂了电话，有些为难地对李市石道：“李老师，倒是能找到买的渠道，就是价格有点贵。”
    李市石黑着的脸再次转晴：“能买到就行，不管多少钱都可以。”
    “可是……要三万啊！”
    “三万就三万！”
    “老师你真的……”编辑刚要夸他一声大气，就听到李市石接着道，“反正也是你们出钱。”
    编辑：……
    “老师你真的抠啊！”
    李市石斜了他一眼：“这不是抠，是你们总经理亲口许诺的，如果做不到的话，当初就别答应得这么满。”
    编辑无力争辩，只好向俱乐部负责人打了电话。
    “对对对，李老师强烈要求，说我们不同意就要和我们解约……”
    “预算？我看了下……至少要五万！”

 第234章 褚嬴课程转让争夺战！

    座隐道场。
    预赛结束，道场进入了紧张的备赛中。
    何嘉嘉回来后就等着棋协给他的特许段位认定，趁着这会功夫，他正好在道场里帮个忙。
    本来柯石是想让他去野湖围棋俱乐部直接报到的，但何嘉嘉觉得自己已经欠柯石够多了，现在再去白拿工资不好，于是就暂时在座隐道场打起了“临时工”。
    “穆青春，你在我电脑前坐了两天了，你不准备定段了？”
    何嘉嘉回到办公室，就看到穆青春还顶着一双血色红眼瞪着电脑屏幕。
    “你别管我，我这次肯定能定上，但是我现在干的事比定段还要重要一百倍。”
    穆青春头也不回，不间断地在点着键盘上的Ｆ５。
    何嘉嘉凑了过来，看到屏幕上的网页正是野湖围棋的论坛：“你别告诉我，两天你都在水论坛啊？”
    穆青春皱脸道：“你懂个啥，我这是在蹲人。”
    “蹲人？你网恋了？”
    穆青春：……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来了来了！”
    穆青春耷拉着的眼皮忽然抬了起来，颤抖的手点开了一个刚发布的标题：
    【转让绑定褚嬴课程的账号一个，有意者＋Ｑ私聊。】
    主贴里面就一句话：底价三万，然后是一串数字。
    穆青春很快申请了好友，对面秒通过。
    何嘉嘉看到他的一系列操作，挑了挑眉：“三万？你小子挺有钱啊。”
    “废话，当时要不是放名额的时候我在集训，我早就买了。”穆青春用一指禅在键盘上敲着字。
    “那可是褚嬴的课程，通过考试还能成为褚嬴的徒弟。”
    何嘉嘉对褚嬴无感，毕竟他也知道他大哥就是黑暗骑士的事，他看着穆青春的网名道：
    “天元棋圣？嚯，这网名口气不小啊。”
    穆青春白了他一眼：“那当然，这个称号是柯石亲口封的，我用起来完全没有心理压力。”
    “嗯？大哥还给你封号？”
    “那就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对面回信了。”
    穆青春中断了讲故事的打算，念着对面的回信道：“现在还有两个人也想要，我给你们拉个群，你们竞价吧。”
    穆青春重重一拍桌子：“我就知道没这么顺利。”
    不一会，一个新群就建起来了。
    里面除了卖号的群主和穆青春以外，还有两个人。
    一个网名叫“本少爷最强”，另一个则叫“请叫我欧巴”。
    群主扔下一句：【底价三万，价高者得，你自己报价吧。】
    穆青春一咬牙：
    天元棋圣：【32000！】
    本少爷最强：【加两千你也好意思第一个叫？】
    天元棋圣：【要你管，你想要就加。】
    请叫我欧巴：【35000。】
    本少爷最强：【我就看你们先争，等你们叫不动了，我再出手。】
    天元棋圣：【不叫价你装鸡毛装！36000！】
    本少爷最强：【就这点小钱，本少爷还不看在眼里，等下本少爷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一手镇压。】
    天元棋圣：【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还少爷少爷的。】
    请叫我欧巴：【38000。】
    天元棋圣：【我艹，你两千两千加啊？行，四万！】
    按下回车键的时候，穆青春的手都是抖的。
    这已经是他倾家荡产，能拿出来的钱了！
    再多一分，他就要打退堂鼓了。
    那个“本少爷最强”嘴臭，但是一次价都没出过，反倒是这个请叫我欧巴啥话不说，只是一味报价。
    “他不会还要加吧？四万块已经够多了！”
    穆青春死死盯着聊天框，忽略了本少爷最强的各种嘴臭的挑衅，就看这个请叫我欧巴会不会叫价。
    何嘉嘉在边上看着不停摇头：“疯了，四万块就为了买个视频课程，又不是肯定能拜师成功的。”
    “以我的实力，还怕通过不了测试么？”穆青春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你这么想拜师，干嘛不直接找我大哥呢？我大哥水平一点都不比褚嬴差。”何嘉嘉奇怪问道。
    提到柯石，穆青春不由浑身一颤。
    “你大哥……就算了吧，我……我对他有阴影。”
    何嘉嘉笑道：“不就是在全国少年大赛的时候虐了你一次么？”
    “呵呵，不就是？你说得倒轻松。”穆青春脸颊抽了一下，“你没有体验过那种追着前面的人跑，你已经用出了吃奶的劲，离对方反而越来越远的感觉么？”
    何嘉嘉：……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何嘉嘉的痛点。
    尘封已久的年少回忆再次翻涌了上来。
    他默默点头：“有的，弟弟，我有的。”
    这下轮到穆青春惊讶了，他转头吃惊看着何嘉嘉：“谁？不会也是柯石吧？”
    何嘉嘉摇头：“不是他，是俞亮。”
    “嘶……竟然是他！哥们，我很同情你。”穆青春眼中流露出了同为天涯沦落人的神色，轻轻拍了拍何嘉嘉的肩膀。
    “不过我早就走出来了。”何嘉嘉风淡云轻道，“已经过去了，而且我也成功定段了不是？”
    穆青春看报价还没出来，就放下鼠标，认真问道：“怎么走出来的，给我传授点经验吧。”
    何嘉嘉咧嘴笑道：“因为我遇见我大哥了，我才发现原来俞亮也不过如此，世界上也有比他更强的同龄人。”
    “而且……他现在是我大哥的徒弟，按照辈分算，他见了我还得喊我一声叔。”
    穆青春：呵呵……
    那我不是完了？
    世界上还有比柯石更强的……不说同龄人了，就是把现役的都算上也行啊！
    他现在初段已经斩了两个顶尖九段，一个世冠，还顺手拿了国手头衔。
    我要在阴影里出不来了……
    想到这里，穆青春悲从中来，就想找个人抱头痛哭一下。
    而就在这时，请叫我欧巴：【42000！】
    这个报价让他彻底心死了。
    天元棋圣：【算你狠，我退出！】
    本少爷最强：【这就退出了？你也不行啊！】
    天元棋圣：【行不行关你屁事，退群了！】
    穆青春狠狠退出了群聊。
    现在他真的很想哭，他本来想找褚嬴学一学，兴许还能远远看一看柯石的背影，现在这个希望也没有了。
    看着他快要崩溃的样子，何嘉嘉犹豫了下问道：“你真的特别想要这个课程？”
    穆青春苦着脸，眼角已经泛着水光了：“嗯。”
    “哎……行吧，我去给问大哥要一个。”何嘉嘉说完，又嘱咐道，“这是秘密，绝对不能往外透露一个字的。”
    “真的！？”穆青春顿时破涕为笑，上前一把抱住了何嘉嘉，“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何嘉嘉好不容易推开了穆青春：“这个你可不能乱叫啊，我大哥现在什么辈分，那是和俞晓阳同辈！你要认我当亲哥，我都得先让大哥点头才行。”
    与此同时。
    李市石酒店房间中。
    翻译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看向李市石道：“李老师，这已经加到五万了，咱们能不能收手了啊？”
    他之前跟俱乐部申请了五万经费，还以为自己能从里面混点油水，但是好不容易逼退了一个竞争对手，那个叫本少爷最强又开始加价了。
    这下子他都不知道怎么再和俱乐部开口了。
    李市石瞪了他一眼：“加！给我加！这个名额我一定要拿到手！”
    与酒店相隔二十多公里的别墅区，一台顶配电脑前，岳智黑着脸看着屏幕：
    “可恶！这次真碰到硬茬了！五万块了，他还要往上加！我这个月的零花钱快不够了啊！”
    -----
    三更奉上！
    今天是端午了，祝大佬们端午安康！雄黄酒喝起来哟！
    晚安，大佬们！

 第235章 重回兰因寺！

    围乙联赛结束的第二天，柯石就回到了兰因寺。
    他之前来兰因寺找褚嬴的目的是为了商量网络收徒的事，结果被老和尚一顿搅和，什么事都没办成。
    而且……
    褚嬴的道心就剩血皮了，此时不追着杀，更待何时！
    这次柯石多长了个心眼，和送他来的那个员工说如果没有接到他的电话，过两天一定要过来接他。
    “好嘞，小柯总，您放心，我就是你最忠诚的兵！”
    员工拍着胸脯保证道。
    柯石看了眼头顶上的日头，心道这次不是半夜来，总不会被吓个半死了。
    唯一奇怪的是，这大半天为什么山门紧闭呢？
    柯石上前准备敲门，山门再次自行打开。
    柯石：……
    我勒个去，不要每次来都来这一出啊，就算是白天，也很瘆得慌好么？
    门一打开，迎接他的依然还是芸豆小和尚。
    不过今天的小和尚没有那天晚上的放松和随意，两只眼睛红肿得像两颗大核桃似的。
    柯石奇怪道：“才一天没见，你这是得眼病了？”
    芸豆小和尚冷冷瞪了他一眼：“兰因寺不欢迎你。”
    柯石：“哈？小和尚，被关在二层的人是我唉？怎么搞得像是我做错了事情一样？”
    芸豆小和尚攥紧了拳头，咬着后槽牙，眼眶中立刻涌出了两道泪水：
    “要不是你，老师父怎么可能会……是你！都是你害的！”
    柯石闻言心头一惊，连忙问道：“老和尚咋了？我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
    “老师父他，他……哇！”
    芸豆小和尚终于忍不住，嘴一歪，大声哭了出来。
    柯石看他这样子，暗道该不会是白川善后的时候做了啥过分的事吧？比如把老和尚送去拘留所之类的。
    不过以白川老师的脾气，应该不会做得这么绝啊！
    “你先别哭了，老和尚究竟怎么了么？”柯石心中着急，追着芸豆小和尚问。
    可小和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柯石想要自己进去看看，但芸豆小和尚就是挡在他的面前不让他进去。
    他哭得那么凄惨，柯石又不好用强，正在手足无措的时候，懒和尚匆匆赶了过来。
    “小师侄，师父是让你去请施主到方丈禅室，不是让你把人挡在山门口的。”
    懒和尚没有了之前惫赖模样，一脸肃穆，连身上那件脏兮兮的僧服都换了身干净的。
    芸豆小和尚闻言转头对懒和尚抽噎着道：“师，师叔，你，别，别管，我，我，我就是，不，不让他，不让他进门，要，要不是，他，老师父，老师父也不，不会……哇！”
    懒和尚轻叹了口气：“你还小，有些事你还不知道，师父现在的状况，和施主并没有关系。”
    他转而看向了柯石，双手合十行了个礼：“施主这边请，师父等你很久了。”
    柯石看他们的样子猜到老和尚状况不妙了，点了点头，紧跟上懒和尚的脚步往寺中走去。
    一路上寺庙之中看不到一个人影，地面上积上了一层落叶，山风一吹，发出有如呜咽的声响的。
    柯石也没有问，等到了方丈禅室外的时候，他就听到里面传出了诵经的梵音。
    他不由心头一紧。
    “这是……往生咒？”
    懒和尚停在门口，转过身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竟然连这个都能听出来，看来师父说得不错，你的佛缘颇深，请进。”
    柯石抿了抿唇，推门而入。
    禅室中，全寺的僧人全都到了。
    他们竖掌闭目，口诵佛经，没有一人因为柯石的进来分心。
    老和尚则是躺在最里面的榻上，双目紧闭，只能从微微起伏的胸口才能看出来，他依然还活着。
    柯石缓缓深吸了口气。
    这才不到两天，怎么就……
    懒和尚也跟着进门，到了柯石身边轻声道：“随我来。”
    他带着柯石到了老和尚的榻前，伏在老和尚的耳边道：“师父，柯石施主来了。”
    老和尚紧闭的双眼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慢慢睁开。
    目光混沌了片刻后才逐渐清明，转向了柯石的方向。
    见到柯石的瞬间，老和尚目光才亮起一丝光明。
    他吃力对懒和尚道：“你们，你们都出去。”
    “师父……”
    “都出去，我和施主有话要说。”
    懒和尚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随后就招呼着其他僧人停止了诵经，先后出了门。
    等人都走完了，懒和尚才朝柯石行了一礼：“施主，师父就拜托你照看一下了。”
    柯石郑重点头：“你放心。”
    懒和尚出去后，将禅房门关上，禅房之中就只剩下柯石和老和尚两人了。
    柯石靠到了床边蹲下，看着老和尚虚弱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证生离死别，可这也太突然了点。
    “施主，你扶老衲起来。”
    老和尚率先开口，柯石“啊？”了声：“你现在这样子，还是躺着好一点。”
    可老和尚的语气不容置疑，重复了一遍：“扶老衲起来。”
    柯石只好搀扶着老和尚坐了起来。
    当他扶住老和尚的时候，才发现老和尚非常轻，手臂上几乎没有什么肉了。
    老和尚坐起来后，用尽力气在柯石的帮忙下双腿盘膝坐好，脸颊上泛起了一阵病态的红晕。
    但是老和尚却似乎习惯了并且非常喜欢禅定的坐姿，他笑着道：
    “坐了那么多年，让老衲躺上一天，实在是难受。”
    柯石语带愧疚道：“实在不好意思，那天晚上要不是大晚上折腾了这么一下，你也不会……”
    老和尚摇了摇头：“这不怪施主。”
    他轻喘了几口气后接着道：“老衲其实早就油尽灯枯了，若不是想要看到本寺千年夙愿如愿而成，老衲早两年就要西去了。”
    “老衲强撑着这口气，身体却不如意，晚上疼痛难忍时，就起来在寺庙中转转，反而让寺庙中的晚辈看了笑话。”
    柯石闻言心头一痛，原来他并不是晚上睡不着啊！
    “不过，施主你终于让老衲此生无憾，老衲拜谢。”
    老和尚朝柯石微微颔首，他想行个佛礼，双手已经没有了力气。
    柯石安慰道：“老师父不要说丧气话，你这样未卜先知的神仙人物，怎么能说……是吧？”
    老和尚却摇头道：“老衲就是个普通人而已，并不会未卜先知。”
    “老师父你谦虚了，我两次来兰因寺，还没敲门呢，你就让小师傅来开门了……这还不叫未卜先知呐。”
    老和尚朝角落瞟了一眼：“这是因为有那个在。”
    柯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在禅室的角落，摆着一台电脑，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分成了四个。
    其中一个正是寺庙山门外的画面。
    老和尚微笑道：“上次寺庙翻修的时候，老衲让人安装的，老衲晚上睡不着，正好看看有没有山上的野兽闯入。”
    “你两次来，我正好看到了，自然就让人去开门了。”
    柯石：……
    老和尚把天聊得死死的，柯石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安慰了。
    老和尚继续道：“施主，老衲虽然是个普通人，却知道你肯定会回来的，我便等着你来。”
    柯石心情沉重，问道：“你在等我回来，是有话对我说吧？”
    老和尚强撑着要要合上的眼皮，轻声道：“是的，祖师爷有一句谶语，要，要留给破局人。”

 第236章 大师……圆寂了！

    柯石神色肃穆低着头道：“你说，我肯定会牢牢记在心中的。”
    “祖师爷说，他说……”
    老和尚刚要说话，目光却忽然定在一处，没有再说下去。
    “他说的什么？”
    柯石等了等，抬头看向老和尚时，却见他满目泪水。
    “你……”
    “祖师爷，您来接我了？”
    老和尚缓缓道，无力的语气之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小僧没有辜负祖师爷，千年之后，终于找到了破局人。”
    “祖师爷千年的遗憾，小僧一生的愿望，终于都……阿弥陀佛！”
    这一声佛号，庄严肃穆，中气十足。
    本来摇摇欲坠的老和尚忽然正襟端坐，一双如同枯木一般的双手在胸口缓缓合十。
    最后一口气，就咽了下去。
    柯石张了张嘴，却听到背后也响起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主持无憾西行，定能入西方极乐世界，得证罗汉正果。”
    他猛然回头，就看到褚嬴不知道何时站在身后。
    柯石站起身，朝着老和尚拜了三拜，站到褚嬴身边道：“你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
    褚嬴沉声道：“今天一大早，芸豆师傅肿着眼睛来告诉小光三人不要出客房，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了。”
    “但这是人家寺庙里的私事，我又不好窥探。”
    “后来，我在山门外看到你来了，就跟着你们到了禅房外面。”
    他看向了已经圆寂的老和尚，语气悲恸道：“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是看到他行将西去的时候，我心如刀绞，便想来与他道别。”
    “他……最后是不是看到你了？”
    柯石想起了老和尚最后的话，突然问道。
    褚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看到怎么样，没看到又能怎样？人都已经走了，看到与否有那么重要么？”
    柯石抿了抿唇：“可惜我没有听到他想和我说的谶语。”
    “千年前的谶语，听了又能如何？”褚嬴语气萧索，“千年时光，沧海桑田，这座寺庙能传承到今日已经是个奇迹了。”
    柯石长长叹了口气：“算了，只要他没有遗憾就行了。”
    说完，柯石又行了一礼，转身走到门外，深吸了口气后，对外面的僧人道：“大师……圆寂了。”
    “阿弥陀佛！”
    僧人们齐声诵出佛号，声音不住颤抖。
    芸豆小和尚一下子瘫软在地，仰天大哭：
    “老师父，老师父！你怎么能扔下我们啊……”
    懒和尚走到芸豆小和尚身边，肃声道：“不许哭，主持圆寂，僧人以佛经相送，不得哭泣乱了主持的佛心。”
    芸豆小和尚这才抽噎着强行止住了哭声。
    懒和尚又走到柯石身前：“施主，你也看到了，本寺突遭大变，无法再招待贵客，您和客房中的三位小施主，就请先离寺吧。”
    柯石叹道：“等入龛时，我们拜上一拜就走。”
    懒和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带着寺中僧人进了禅房中。
    柯石不忍再回头看，听到背后梵音再起，就低头去往时光他们三人的客房中去了。
    他没有注意到，褚嬴并没有跟出来。
    禅房中，褚嬴看着僧人给老和尚助念佛经，轻声道：
    “我不让你说，是不想你沾染这个因果。”
    “我不记得你我之间有多大的渊源，但……哎，就当我是你的长辈吧。”
    他双手合十随着梵音拜下。
    柯石找到时光三个的时候，三人正急得团团转。
    芸豆小和尚来过后，就把门从外面插上了。
    他们三个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在房间中各种猜测。
    之前柯石被“非法拘禁”的事，他们虽然不清楚，但也有所耳闻。
    这好端端的把他们三个反锁在房间中，能不让人着急么？
    所以等到柯石打开门的时候，三个人都准备又要报警了。
    “把你们手机都收起来，跟我去祭拜一下老师父吧。”柯石面无表情道。
    “祭拜？”
    时光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啊？”
    沈一朗皱眉道：“老师父是哪一位，是跟我扫地下盲棋的那位么？”
    洪河小声道：“肯定不是让我帮忙做饭的那个师傅。”
    “是兰因寺的主持。”柯石解释道，“今天不让你们出去，就是因为他们主持圆寂了，你们不要瞎想。”
    “啊？主持？我们好像都没见过。”时光惊讶道。
    “你们是没见过，但是你们在寺庙中的日常起居，包括给你们对症下药，都是他让芸豆小师傅安排的。”
    柯石看着他们道，“从你们进来开始，他就知道了，不然你们以为芸豆小师傅这么年轻，就能给你们安排得这么妥当么？”
    三人闻言同时：“啊……”了声。
    “收拾一下，等会你们和我一起走。”
    时光三人对视了一眼，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将他们的身上的僧衣整整齐齐叠好，才跟着柯石前往祭拜。
    一到禅房外，时光他们就看到眼睛红肿，想哭却不能哭出声，只能不停擦泪的芸豆小和尚。
    “芸豆小师傅。”
    他们上前一起唤了声。
    芸豆小和尚转过脸，挤出了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道：“你们来了？”
    他走到三人面前：“对不起啊，本来答应你们有半个月时间的，结果就这几天……”
    洪河连忙道：“这有啥对不起啊，是我们不好意思才对，你，你别哭了，这个……哎呀，我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但是我相信老主持肯定不想看到你哭的。”
    芸豆小和尚轻轻点头：“嗯，师叔也这么说，可是老师父就和我的亲爷爷一样，他突然……我实在忍不住。”
    时光见状也想起了自己的爷爷，心里一阵阵的难受，上前轻轻抱了抱芸豆小和尚：
    “爷爷最想看到的就是你开开心心地长大，他会在天上一直看着你的。”
    沈一朗也想安慰一下，话还没出口，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是推销电话，连忙挂断了，并且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祭拜后，柯石就打了电话让开到一大半路的员工赶回来接他们。
    四人一出寺门，大门就缓缓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在这一瞬间，柯石就感觉与兰因寺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隔绝成了两个世界一般！

 第237章 人生，不要留有遗憾！

    回去的路上，时光三个人还有点恍惚。
    他们和芸豆小和尚的关系最好，又是同龄人，看到他那么伤心，心里都不好受。
    洪河小声嘀咕道：“好端端的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时光跟着应和道：“是啊，听芸豆师傅说前天还好好的呢的。”
    沈一朗重重叹了口气，拿出了静音的手机，上面有两个未接来电，可惜没有一个是他想看到的。
    坐在副驾驶的柯石看着前方的山路：“人的生命是很脆弱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
    对于这一点他的感触是最深的。
    好端端睡个觉就睡到这里来。
    这么多年来如履薄冰，在系统出ＢＧ以为他定段之前，他随时都面临死局。
    即便是定段成功了，他还要面对终极任务压力。
    他接着道：“所以啊，想做的赶紧去做，别到了生死关头，才想起来还有很重要的事没做。”
    “像主持大师一样，一生无憾的人能有几个哟。”
    他这话一出来，三人的脸色都有了明显的变化。
    时光看向车顶，褚嬴在上面。
    洪河看向了右侧窗外，仿佛看到了那张俏丽动人的面容。
    沈一朗低头看着手中的手机，屏幕上是他看了很多遍的名字：白潇潇。
    柯石偷偷看了三人一眼。
    这三个家伙心里都有挂念的人啊。
    特别是沈一朗。
    这次定段赛结束，白潇潇就要彻底告别职业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就会变大。
    如果他还在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一样，那就是太可惜了。
    柯石心中一阵难过。
    他们都有牵挂的东西，那我有啥？
    这么多年下来，面对随时没命的威胁，他没有被逼出精神病来已经很好了。
    等下，我为什么没有被逼出精神病来？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自从他九岁那年面对何嘉嘉领到第一个随机任务开始，除了刚开始受了点惊吓以外，他的压力感好像并没有那么大？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这么多年当牛马面对甲方各种刁难锻炼出来的大条神经，可现在想想好像不对啊。
    他想到老和尚去世的样子，那种生命突然如同残烛熄灭的样子，他明明是有很大的触动的。
    可为啥我面对自己的生死危机时，能想得那么开？
    就算神经再大条都该抑郁了吧？
    我怎么屁事没有？
    难道我不正常？
    还有啊，他穿越到方圆市，明明是第一眼看到柯父，就感觉很亲近，就和自己爸爸一样。
    他以为是原身的影响，可是自己连一点抵触情绪都没有……
    柯石摸着下巴，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还有老和尚都到嘴边的谶语……
    柯石下意识抬头看了下车顶。
    褚嬴真的就是顺其自然出现的么？
    他觉得不对，可是他又找不到任何问题，这才是让最抓狂的。
    算了算了，先不想这些了。
    把褚嬴最后那点血皮给蹭干净了才是当务之急！
    现在看来时光已经能做到的极限到了，得赶快给他再找两个分散一下他的精力。
    于是趁着路上漫长的时间，柯石和褚嬴敲定了招收网络徒弟正式测试的时间和方式。
    整个交流的过程，就是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车顶。
    看不到彼此的表情，但是交流极为顺畅。
    离开兰因寺后，褚嬴的情绪似乎好了点，说到网络收徒的事情，情绪要跟着兴奋了点。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到了方圆市。
    三人目送柯石的车子远去后，时光挤出笑容道：“走，烧烤搞起来！”
    向来一说烧烤就很爽快的其他两人罕见的没有应声。
    洪河犹豫了下：“晚上我就不去了，我还有点事……你们去，你们去。”
    沈一朗也跟着道：“时光，我也有事，要不改天吧？”
    时光奇怪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在寺里吃了好几天素了，开荤都不去？”
    “有事嘛……先不和你说了，我，我先走了。”洪河看了眼时间，前往城市另一边的末班车时间快到了，他打了个招呼后，就急匆匆奔向了公交车站。
    沈一朗倒是没有那么着急，挥挥手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时光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被两人给气笑了：“都走了是吧？就这，还好兄弟呐？得，晚上我还是回去泡面。”
    褚嬴在一旁掩嘴轻笑：“你不开荤了？”
    时光冲他翻了个白眼：“开，怎么不开，高低得加根火腿肠和卤蛋！”
    公交车上，洪河把头靠在了车窗上，看着城市的灯火通明，轻声道：“一生无憾……不管了，我也不能留遗憾。”
    他下了车后，在花店买了一盆绿植，用纸包起来，整理下情绪后，才顺着熟悉的道路来到林厉的居所前。
    他上前按响了门铃，过了一会，林灿灿开了门。
    看到林灿灿的脸，洪河瞬间呆住了。
    “洪河，是你啊？你来怎么不和我说一下呢？”
    林灿灿对于洪河的意外拜访非常高兴，转头就要去喊他爸，“爸，洪河来看你……”
    “等下。”
    洪河打断了她的话，把怀中的绿植递了过去，“这，这是我特意给你选的，希望你会喜欢。”
    说完，他老脸红了红，转身就跑开了。
    林灿灿连忙喊道：“你别走啊……真是的，这个点过来都不一起吃个饭嘛。”
    她拿掉蒙在绿植上面的纸：“嘻嘻，好漂亮。”
    旋即冲着洪河的背影大声喊道：“洪河，我很喜欢！！”
    正在埋头快走的洪河听到了浑身一僵。
    她说……她喜欢……
    与此同时。
    沈一朗在河边走了快一个小时，终于鼓起了勇气，拨出了那个电话。
    他在兰因寺这几天，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只不过一直没有等到。
    他今天听了柯石的话，才意识到有些时候，不能一直在等下去了。
    预赛结束后，大老师和班老师找他们进入本赛的人都做了一次赛前心理“ｓｐａ”。
    其他学员两位老师都是鼓励和挑刺为主。
    只有他们两个……
    两位老师没有明说，但是反对的意思也很明显了。
    在道场中，沈一朗忌惮这个，害怕那个，始终没有对两人的关系做一个清晰的表示。
    他想着等定段赛结束，一切都会顺其自然。
    但此刻他意识到，到时候不一定是顺其自然，反而会是无边的遗憾！
    几声长音过后，沈一朗终于听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声音。
    “喂？沈一朗？你们这几天去哪里了啊？”
    “潇，潇潇。”
    沈一朗忽然亲切的称呼，让电话对面突然安静。
    “你，我在河边，我想……”沈一朗本来想说我想你的，但是话到嘴边，他还是改成了，“我想见你。”
    白潇潇沉默了几秒后。
    “好，我现在就来。”
    ------------
    三更奉上！
    今天加班特晚，所以就晚了，抱歉啊，大佬们。
    同人就是要弥补遗憾，我祝大佬们人生没有遗憾！
    晚安！

 第238章 褚嬴网络选徒测试开始！

    下一个周末。
    褚嬴和柯石约定的收徒时间到了。
    时光早早就来到了柯石的办公室，被柯石安排在办公室里玩ｃｓ。
    然后柯石和褚嬴则到了另外一个独立办公室中，打开了电脑。
    这次褚嬴的网络收徒，在网络上的关注度非常高。
    所以野湖围棋也选择了对整个测试过程进行公开直播。
    柯石看到褚嬴有些紧张的样子，笑着道：“你别紧张，反正你又不会露脸。”
    褚嬴：……
    “小石，有时候我会觉得你真挺损的。”
    “那是，损友损友不损几句那能叫损友么？”
    柯石笑嘻嘻道。
    这时，桌子上的对讲机响了：“柯总，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开始直播。”
    “好，你们倒数５秒。”柯石应道。
    “收到。五秒倒计时开始。”
    “５！”
    “４！”
    “３！”
    “２！”
    “１！”
    “直播开始！”
    野湖围棋的网络直播间一打开，瞬间涌入了几十万的用户！
    不过限于眼下的技术水平，视频直播是很难做，依然还是以图文和音频直播为主。
    主播先简单介绍了下这次网络收徒的考核规则。
    考核分成两轮。
    第一轮是死活题。
    一共五十题。
    一题两分。
    总分在九十分以上的晋级下一轮。
    第二轮是对弈比拼。
    通过的人两两一组，捉对厮杀，最后取前两名成为褚嬴的网络入门大弟子和二弟子。
    而进入第二轮的人虽然不能成为入门弟子，但也作为记名弟子，可以来听褚嬴的网课。
    规则不复杂，简单介绍完后，主播就开始邀请购买了褚嬴课程的人上线。
    直播间右侧的头像空位上，开始陆陆续续进人。
    褚嬴看着人越来越多，紧张得攥紧了扇子。
    柯石笑道：“你看，很多人想成为你的徒弟吧？要不是我中途改成限量销售的话，人会更多。”
    褚嬴嗯了声，对柯石道：“谢谢你，这些都是你在操心，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柯石嘿嘿笑道：“这倒不用谢，我也不是没有好处的么。”
    直接售卖课程的收入就是一笔显性的收入了，网络热度引起用户注册和广告收入，那就是难以量化的隐形收入。
    野湖围棋都已经准备开始第三轮的融资，如果今年财报还行的话，明后年都可以考虑上市了。
    这些都和褚嬴带来的热度是分不开的。
    “诶？怎么没有再上人了？”
    柯石看到连线的用户到了800多个的时候就停了下来，不由奇怪道。
    他用对讲机问道：“技术部怎么回事？怎么就少一百多人？”
    技术部那边很快就给出了反馈：确实只有这么多课程绑定客户连线，其他几十个绑定客户都没有上线。
    柯石皱了皱眉：“不应该啊，他们花快一万块钱，不就是为了这次测试的机会么？”
    技术部那边暂时也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柯石也只能作罢，让这些连线了的准备一下，五分钟后测试开始。
    高档别墅区岳家。
    岳智看着屏幕嘿嘿笑道：“少一百多个，这钱花得真值！”
    就是上次有一个转让的名额，被对方用八万块给抢走了，他心里有点不爽。
    要不是零花钱不够了，他的竞争对手还能再少一个。
    自从上次他一口气花了一百多万买了重复课程后，岳老就严格限制了他的零花钱的提前支取。
    一百万对岳家来说虽然不算多，但是站在一个商人的角度，岳老真的没办法接受这种重复的浪费。
    座隐道场。
    穆青春也坐在了电脑前。
    何嘉嘉推开门问道：“要不要我一起来帮忙？”
    穆青春狠狠瞪了他一眼：“打死我我都不会作弊的。”
    何嘉嘉皱鼻撇嘴道：“给你弄了个名额，你还这么凶，早知道就不给你要了。”
    “名额是名额，作弊是作弊，这是两码事。”穆青春正色道，“名额的事我以后好好谢谢你，但是拜师作弊，那太丢人了。”
    何嘉嘉笑道：“不错不错，你通过了大哥的测试了。”
    穆青春：？？？
    “什么测试？”
    “我大哥说了，要是穆青春答应让你帮忙，你和我说一声，我立刻断他的连线。”何嘉嘉学着柯石的语气道。
    穆青春：……
    “柯石过分了啊，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那你别怪大哥，当年咱们一起特训的时候，你吃不了苦，老是想着法子偷懒，虽然没有成功就是了。”
    何嘉嘉往事重提，让穆青春的脸颊红了一半。
    “去去去，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行，那你好好考。”
    李市石所在的酒店房间。
    翻译看着测试即将开始的提示，起身道：“李老师，可以了。”
    李市石坐到了电脑前，问道：“这个倒计时的意思是还有四分钟多就开始了？”
    “是的。”
    翻译闷声应了句。
    从刚才他输入账号密码开始，他的心就在滴血。
    三万块啊！
    他一半的积蓄！
    到现在报销都还在走流程没下来呢！
    就是为了李市石的无聊要求。
    四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屏幕上跳出了四个大字：考试开始！请点击确认！
    李市石看着方块字一脸茫然，翻译连忙道：“开始了，老师你点一下就好了。”
    “哦哦哦！这样啊。”
    李市石点过确定后，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完整的棋盘。
    棋盘上已经布置了棋子。
    这就是死活题考试的第一题！
    李市石看到题目，两只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哟，这题目很有意思啊！”
    直播间里也同时亮出了第一道题。
    然后整个直播间就炸开了锅。
    “这，这是死活题吗？”
    “谁家的死活题用整张棋盘的啊？”
    “你懂什么！这道死活题除了死活以外，还要考虑全局！”
    “嘶……这也太变态了吧？我平时做题就是做题，做题还要考虑全局子力分配，这不是要命么？”
    “五十道题不会都是这种题目吧？总共就一个半小时，这谁能考90分以上啊？”
    “这第一题，好像也不算难吧？我是道场冲段班的，我现在已经看出要下哪里了。”
    “兄弟，你是属麻袋的吧？”
    “什么意思？”
    “你真的能装啊！”

 第239章 请叫我欧巴登顶一轮！

    这次死活题的难度非常，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死活题。
    类型就是林厉给洪河出的那道题。
    林厉收徒都是这难度了，褚嬴当然不能输给他。
    前40道题难度和洪河做的那道相当，而剩下的十道题目，难度相应提高。
    能做出前４０道，水平大概就在职业初段，或者准初段。
    而后面十道题想要做对一半晋级的话，那至少要职业三四段的水平了。
    在柯石看来褚嬴挑徒弟不能太差，至少也应该不输给洪河的水平。
    岳智和穆青春看到题目的时候，背后冷汗都下来了。
    他们两人以为死活题就是他们平时做的那种，谁知道野湖围棋玩得这么大。
    不过两人的水平确实高，在短暂的惊吓后，迅速冷静了下来。
    开始一题接一题地作答。
    而野湖围棋在直播间也给出了实时的排名，按照做对的题数从高往低排。
    很快，一个叫请叫我欧巴的用户以非常迅猛的姿态登临榜首！
    直播间里再次沸腾。
    “这个人谁啊？不到二十分钟就已经做对了30道题！”
    “这也太厉害了，我现在连第三道题都还没做出来呢！”
    有人点开了他的用户资料：“他的对局胜率也没那么高啊，连50的胜率都不到呢。”
    “他该不会作弊吧？”
    “别逗了，这种题，就算用软件都没办法二十分钟做对30道题，我刚才都试过了。”
    这时，主播开麦道：“为了确保测试的公平性，所有绑定课程参加测试的用户，都事先安装了监视软件，大家绝对不可能用软件作弊的。”
    有人打字道：“你不许人家旁边站着个九段啊？”
    这立刻引来众人的嘲讽。
    “请问你人言否？”
    “你这个脑回路太清奇了，你当九段是大白菜啊，哪里都有？”
    “拜托你发言之前先去查查资料，全国有几个九段来着？”
    ……
    紧跟这个第一名后面的就是天元棋圣。
    而本少爷最强则是排名第四。
    排第三的是一个叫用户＋数字的存在。
    只不过这几个和请叫我欧巴差距太大，没有多少人关注了。
    李市石轻轻松松做完了前四十道题目，他摸着下巴道：
    “题目是有意思，就是难度太低了点。”
    不过当第41题跳出来的时候，他还是不由愣了愣神。
    看了足足三十秒后，他突然笑道：“哈哈，难度提升了点，竟然有好几个陷阱，啧啧啧，要是十年前的我，还真有可能上当呢。”
    十年前，他还没定段成功，那时候他十一岁。
    不过现在嘛……
    就是多看两眼的事。
    最后十道题一气完成，总共用时45分钟！
    点了提交后，他成绩立刻就出来了。
    满分１００！
    李市石拍了拍手：“轻松通过，哈哈。”
    一旁的翻译干巴巴鼓掌道：“李老师真厉害。”
    45分钟满分这个结果立刻就在直播间的排名上体现了出来。
    这下直播间彻底陷入了疯狂，都在猜测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特别一个职业二段在看完题目后表示他一个半小时不一定能做完后，众人的反应就更激烈了。
    柯石在办公室中也看到这个结果。
    “这个人……有点东西啊。”柯石皱眉道，“褚嬴，如果这些题目你来做的话，大概要多久？”
    柯石作为出题人，是知道标准答案的，所以他才问褚嬴的用时。
    褚嬴笑道：“也就四十来分钟吧。”
    “嗯？那这家伙岂不是比你就慢一点？”
    柯石眉头越皱越紧：“难道是哪个职业九段来砸场子了？”
    他连忙让技术部调出了这个用户的资料。
    资料里并没有职业认证，对局记录也平平无奇，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职业九段。
    他现在也没办法追查到更加详细的信息，只能让技术部倒查一下ＩＰ地址，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一个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第一轮测试，通过的只有20个人。
    通过率竟然只有令人发指的2.5％！
    最后的结果出来时，直播间里的用户发言快刷疯了。
    这他么和定段赛的通过率没有多大区别！
    “小柯总，你预计的没错，已经有人在直播间带节奏，说野湖围棋在割韭菜。”
    技术部第一时间就给柯石反映了状况。
    柯石深吸了口气。
    还好当初他限量销售的决定做得快，不然的话，很快就会酝酿成一次网络大事件了。
    “按照我们的应对预案，给出没有通过者的相应补偿，快！”
    野湖围棋的应对非常及时，迅速安抚了没有通过考试的用户情绪，那些吃瓜捣乱的见状也消停了下来。
    褚嬴看柯石忙出了一脑门的汗，抱歉道：“小石，真的给你添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的，这都是正常的市场反应。”柯石转头看向褚嬴，露出和煦的笑容，“你收徒么，肯定要精挑细选，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能给你当徒弟的。”
    褚嬴心中又是一阵感动。
    “小石，其实你说话还是很中听的，没有那么损。”
    “嘿，那当然了……名单出来了。”
    柯石起身从旁边的传真机中拿过了名单，念道：
    “请叫我欧巴，天元棋圣，本少爷最强，都什么名字，噫～还有非主流字体，２１世纪的网名真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
    晚上先两更，还有一更，明天下午，或者晚上7点左右。
    昨晚熬大夜了，真的扛不住了。
    晚安，大佬们！

 第240章 你去给他一个来自于时光的震撼！

    岳家泳池边上。
    “小智，我看你今天很高兴么。”
    岳老给刚从泳池中冒出头来的岳智递上了毛巾。
    岳智吐了口水：“那是当然，我过了第一轮，离褚嬴越来越近了。”
    “褚嬴？呵呵，就是你上次回来说的那个油漆工啊？”
    岳老闻言不由摇头道，“听爷爷的，你还是去桑原那个老狐狸那认个错，毕竟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了，就算不能收徒，让他给你指点指点，你的定段赛也稳了。”
    岳老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之前他有多么看不上柯石，现在的脸就有多疼。
    初段胜九段，有史以来第一个初段国手头衔获得者。
    从目前的势头看来，他甚至有希望冲击国内四大头衔中的三个。
    连俞晓阳在电视台解说国手战的三番棋时，对他都赞赏有加。
    每看到柯石的一个新闻，岳老就感觉自己的脸被人用力扇一巴掌。
    他都会心中想着，要是他当初给柯石的合同再宽松点呢？要是他不顾及自己的面子，好好和柯石说两句软话呢？
    事情是不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后悔之余，他只能以“老子的眼光还是这么独到”来安慰自己了。
    现在他当然也不好意思去找柯石，就想着豁出去老脸再去找桑原，给自己孙子争取一个机会。
    就是岳智的态度让他很上火。
    上次花了一百多万买重复的课程也就算了，后来回来和他说是见到褚嬴了，在他的追问下，得知褚嬴就是一个油漆工时，岳老难得对宝贝孙子发了大火。
    在他看来，一个油漆工，连职业棋手不是，怎么能比得上桑原以及他的徒弟？
    所以一气之下，就限制了岳智的日常花销。
    今天看到岳智又提起那个油漆工，心里就更窝火了，只能再次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岳智却果断拒绝了：“爷爷，我告诉你，我非褚嬴这个师父不拜，什么桑原啊，柯石的，在褚嬴面前都算不上什么。”
    他和柯石关系都差成那样了……让他服软怎么可能？
    而且岳智现在也有了危机感。
    本来他对本赛有十足的把握，可时光在预赛中摧枯拉朽的三盘棋，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危机。
    结合他和时光下的最后一盘棋，他合理地推测时光这小子是在扮猪吃虎！
    为的就是在定段赛的时候阴别人一手！
    而这个别人也包括了他！
    他的目标是以全胜拿下第一名定段，那褚嬴绝对能给他最大的帮助。
    岳老见他冥顽不灵的样子，有些恼火道：
    “你自己可要想好了，定段赛的正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要找职业棋手给你下指导棋你都拒绝了，就指着这个虚无缥缈的油漆工，到时候要是出了意外，我可不管你了。”
    “没有意外。”岳智的回答依然气死爷爷不偿命，“明天就是第二轮了，我有信心进入前两名。”
    岳老把另外一条毛巾扔在了岳智身上，气得转身就走。
    等到了房里，陈秘书就上来道：“岳老，小少爷岁数小不懂事，您千万不要和他计较。”
    “我能和他计较什么？就这么一个孙子，眼看着被一个油漆工迷得五迷三道的。”
    “可是……褚嬴的棋力确实不输给九段棋手呢，现在网络上都已经……”
    “你懂什么？这是棋力的问题么？”岳老瞪了他一眼，“小智进入职业棋坛，是需要人脉的，一个油漆工棋力再强又有什么用？而且……”
    岳老眉头紧皱道：“他和野湖围棋走得太近了，哼，我不相信柯石会让他通过考试。”
    “这……他们也不敢堂而皇之地作弊吧？小少爷的水平在那了，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陈秘书想劝和祖孙两人，只不过他人微言轻，并不能对岳老有太大的影响。
    “我让你去联络其他职业棋手，你联系过了没有？”
    陈秘书低头道：“联系过了，方圆市附近的棋手都不愿意过来了。”
    岳老有些烦躁道：“你再找找。”
    桑原的影响力还是有点大的。
    上次给柯石开出的合同内容已经传遍整个方圆市的职业圈子了，现在除了几个快退出一线的职业棋手，他很难再找到可用的。
    但是愿意来的几个职业棋手，岳智又看不上，之前他提起过一个六段，岳智还嘲讽人家的棋下得太僵硬，不想变成死脑子。
    “陈主编倒是联系了个人，您看要不要……”
    “行，你去联系……等下，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岳老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
    “那行，我帮您安排时间。”
    柯石办公室。
    柯石送走了时光和褚嬴不久，正在闭目养神，就听到有人来敲门了。
    “进来。”
    俞亮推开门，冲着柯石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师父！”
    “你不是准备升段赛么，怎么来我这了？”柯石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
    俞亮憋着笑道：“师父，陈主编刚联系我，让我晚上去吃饭呢。”
    “陈主编？哪个陈主编？”
    “你忘了，当年你九岁神童的那篇报道就他写的！”
    柯石想起这个人来了，就是当初追着时光报道的那个记者。
    不过好像最后出来的报道，主角换成他了？
    柯石挠了挠头：“这么多年了，他竟然混成主编了？”
    “是呢，你当年拿下市冠后，他就跟着你去了北京，一路报道你拿下全国冠军，他的专题当时就爆了，就一路升到主编了。”俞亮笑着道。
    陈记者的命运也因为柯石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原来因为报道了时光，然后时光没有去参加全国大赛，在杂志社里为时光争取资源就成了他的职业黑点了。
    一直到时光定段，他都还只是个一线的记者。
    现在不一样了，柯石虽然沉淀了六年时间，但是当年的全国冠军是实打实的，后来在业余比赛中冠军也拿到手软。
    陈记者也借着机会有了晋升的机会。
    柯石心中暗道原来还是个熟人，就接着问道：
    “他没事请你吃饭干嘛？”
    俞亮干咳了两声：“师父，你肯定猜不到他给谁牵线搭桥来着。”
    “谁？”
    “方圆岳氏的岳老。”
    柯石：……
    “呵，竟然是他？”
    “师父，你说我去不去？”
    俞亮知道柯石和岳家闹过不愉快，所以特地过来问一嘴。
    陈主编和俞晓阳关系不错，俞亮也不好直接拒绝。
    如果柯石态度坚决的话，他晚上就不去了。
    柯石笑着道：“人家请吃饭，不吃白不吃是吧？”
    “师父你不是和岳家……”
    “那不都已经过去了么？人家岳老赌品在线，送了我全国排名前几的弈江湖道场，还给我了五十万，有什么过节都过去了嘛。”
    柯石眯眼笑道，“而且……”
    他停顿了下后道：“他请你吃饭，肯定是为了他孙子定段赛的事。”
    “他孙子？就是时光同道场的那个同学？”
    “对咯，我估计是想让你去给岳智上上课。”
    俞亮惊讶道：“啊？这么多职业棋手，怎么让我去？桑老还有师父你不都是在方圆市么？”
    “嘿嘿，现在方圆市里的职业棋手应该没有什么人愿意去岳家上课了。”
    柯石笑嘻嘻道。
    他倒不是故意去传播合同内容的，但是桑原喝酒后的大嘴巴……他也管不了。
    “那我也算了吧，连师父都被开了那种合同，我也不想去。”俞亮嘟囔道。
    柯石却道：“去呗，他是时光这次的竞争对手之一，你过去正好给他一个来自时光的震撼。”
    俞亮：？？？
    ————
    三更来了！
    我继续码字！！

 第241章 柯石……无处不在！

    晚上，岳老的车停在一家西餐厅门前。
    陈主编在门口等了他很久，见到岳老从车上下来时，职业性的热情笑容就瞬间挂上了脸：
    “岳老，您在百忙之中还特意亲自过来，您这边请。”
    岳老端着架子，微微笑道：“人来了么？”
    “已经到了，按照您的意思，没有在包厢里，就在大厅边上。”
    岳老满意点头：“辛苦你了。”
    在陈主编的引路下，岳老很快就看到那个职业棋手的背影。
    “看上去很年轻啊。”岳老停下脚步蹙眉道。
    陈主编笑道：“是年轻，去年刚定的段，不过在年轻人之中棋力绝对拔尖，不输给一些四五段职业棋手。”
    岳老侧目看了眼陈秘书，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他亲自过来，竟然是要请一个刚定段的小年轻？
    你以为谁都是柯石么？
    陈秘书低头擦了擦汗，小声道：“您要不先去瞧瞧？”
    岳老“嗯”了声，昂首挺胸地走到了卡座旁边。
    他瞟了眼这个齐刘海，看着文文弱弱的年轻人，轻轻干咳了声。
    “咳咳。”
    正在无聊发呆的俞亮转头正好和岳老七分审视三分淡漠的眼神对上，起来伸出右手道：
    “您就是岳老吧，你好。”
    岳老看清楚了俞亮的模样，脸色不由一变：
    这不是……
    就是这一愣神，就让俞亮伸出的右手略显尴尬，陈主编见状连忙走到两人中间，抓住了俞亮的手道：
    “怪我，怪我，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岳氏集团的董事长岳老。”
    “岳老，这位是……”
    “俞亮！”
    岳老不等他说话，就把俞亮的名字报了出来。
    陈主编有些意外道：“没想到岳老对年轻棋手都这么了如指掌，看来对围棋确实非常热爱。”
    岳老：呵呵。
    能不认识么？
    上次幼狮赛，宝贝孙子的对手决赛对手。
    让宝贝孙子在厕所里连着呆了好几天的对手。
    更重要的是……他还是柯石的徒弟！
    一旁的陈秘书脸色大变，看着满脸笑容的陈主编，真想一拳头抡过去。
    他找谁不好，竟然找柯石的徒弟？
    这下岳老肯定要开除他了！
    岳老寄出僵硬的笑容道：“热爱谈不上，我认识这孩子的长辈。”
    “您说的是俞晓阳九段是么？也是，您和俞老师也是旧识了。”陈主编呵呵道。
    “和俞晓阳没有关系。”岳老摆了摆手，然后盯着俞亮的眼睛道：“你过来见我，你师父知道么？”
    陈主编脸上笑容一僵。
    师父？
    俞亮的师父难道不就是他爸吗？
    俞老师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岳老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俞亮如实回答：“知道的。”
    “哦？他没有意见？”
    “我师父说，有人请客白吃白不吃，就让我来了。”
    岳老：……
    好好好，这确实是柯石的作风。
    他现在内心的想法是想扭头就走的，可来都来了，就这么走了，这要是让柯石知道了，还以为自己怕他呢！
    岳老轻吸了口气，对陈主编道：“小陈，不知道我可以不可以和这孩子单独说两句？”
    陈主编连连点头：“可以可以，我刚好杂志社还有事情，先回去处理一下。”
    说着两人点头示意后，就快步往外走去。
    陈秘书赶紧跟上，等出了餐厅门口，陈秘书就拉住了陈主编的胳膊道：“你是不是害死我啊？”
    陈主编：“啊？陈秘书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找谁不好，竟然找了俞亮，你不知道他师父和岳老有过节啊？”
    陈主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俞亮的师父……俞晓阳九段和岳老虽然不是朋友，也没有交恶过啊。”
    “谁说他师父是俞晓阳了？”陈秘书没好气道。
    陈主编更加不解了：“除了俞晓阳还能是谁啊？你说韩国棋院那边？这个我打听过，曹老师就是给他借宿，没有师徒关系。”
    “你啊……你离开一线太久了，消息已经不灵通了。”陈秘书这才看出来陈主编并不是有意的，摇头道，“俞亮的师父就是现在风头正盛的天才初段，柯石！”
    “啊？！！！”
    陈主编下巴险些掉在地上。
    虽然他不知道柯石和岳家有什么具体的过节，但是弈江湖道场的突然转让，还有职业圈子流传着的“侮辱性”合同，他还是知道的。
    只是柯石和俞亮的关系除了极少数人知道以外，就连杂志社的记者也并没有收到风声——而且即便是收到一点风声，他们也不会相信的。
    世界冠军的儿子，竟然拜一个同龄的初段为师，就算这个初段再怎么厉害，也很让人相信。
    除非俞亮或者柯石亲口承认。
    他之前对能清出来俞亮见面还有点沾沾自喜来着，整个方圆市也就他能找到愿意接洽岳家的职业棋手了。
    还想着还能再往上挪挪，没想到一转眼就成噩耗了！
    陈秘书叹了口气：“唉……算了，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的茶水费我不能给你打包票了，不对，明天你到岳氏集团，我还能不能在都不一定了。”
    陈主编知道自己闯大祸了，苦着脸道：“那我现在不能走啊，我得当面和岳老解释清楚，不然的话……我这主编也别干了。”
    陈秘书抿着唇拍了拍他的肩膀：“听天由命吧，我们两个今天算是上了同一条破船了。”
    两个准“天涯沦落人”就站在门外焦急地等着岳老出来，餐厅里，一老一少相处得却意外地和谐。
    “呵，之前小陈还在那给我装神秘，说什么见了面就知道了。”
    岳老摇着头道，“早知道是你的话，我肯定不会来的。”
    俞亮给岳老倒上了红酒：“我师父也是这么说的。”
    “哦？他原话是……”
    “岳老要面子，他肯定被人给钓成翘嘴了，连见面的是谁都不知道就答应了。”俞亮现在学柯石说话，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岳老：呵呵……不愧是师徒，学得还真像。
    “那他有没有猜到，我今天约你出来是为了什么？”岳老接着问道。
    “当然了，我师父说，你过来是请我给你的孙子，岳智当陪练的。”
    岳老抿了抿唇：“陪练……他说得可真直白。”
    这话他只和岳智私下里聊天的时候讲过，说是请职业棋手来给他下指导棋，上课，实际上就来给岳智陪练，只不过对外他从来不会这么说。
    没想到柯石一下子就把他的小心思点破了。
    这就有点尴尬了。
    岳老借着喝口酒掩饰了下自己的尴尬后道：“其实说陪练有点过了，主要还是下棋，下指导棋。”
    俞亮点头：“我师父说了，你绝对不会承认的，我听听就好。”
    岳老：……
    他觉得他今天来见的不是俞亮，而是……在和柯石隔空谈话！

 第242章 回旋镖又快又狠！

    岳老干笑了两声：“呵呵，那你师父有没有说，让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俞亮摇头：“这我师父倒没有说。”
    岳老：还好，还好。
    “但是，我师父说了，答应不答应，就看你的诚意了。”
    俞亮的下一句话，让岳老心中的还好变成家乡脏话。
    “那你师父要看到什么样的诚意？”
    岳老双手抱胸问道。
    俞亮切了一小块牛排，放到嘴里嚼了嚼，然后“呸”一声吐了出来，小声道：“合成肉敢卖一百多一份，真黑啊！”
    这话落到岳老耳朵里，让他眼皮猛的一跳。
    他有理由相信，这句看似无心的话也是柯石教的！
    果然，俞亮下一句就是笑着道：“我师父说，岳老纵横商场多年，是个诚信商人，肯定不会像这家西餐厅的老板一样黑。”
    岳老仰头看向了天花板，过了一会，他咬着牙道：
    “一盘棋600。”
    这个价格已经超过市场价格两倍了，应该能展现出他的诚意来。
    谁知道俞亮低头切了块牛排塞进嘴里，就跟咬橡皮糖一样，一边咬一边道：
    “那我还是吃这个合成肉吧。”
    岳老：……
    他深吸了口气：“俞亮初段，你知道的，初段的指导棋在市场上是200左右一盘。”
    俞亮用力咽下牛排后，缓缓道：“我师父说了，别的初段是这个价，但是他柯石的徒弟如果是这个价，那就是给他丢人了，是看不起他这个当师父的。”
    岳老：“所以我开了600啊。”
    俞亮：“可是我说的就是600啊。”
    两人四目相对，周围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凝固起来了。
    岳老咬着牙道：“那你说，不对，你师父说，要多少钱才行？”
    俞亮竖起了一根手指。
    “1000？别逗了，职业七段也就这个价！”
    岳老被气笑了，“我岳家虽然有钱，但是我岳家不是冤大头。”
    俞亮却摇头道：“不是1000，是一万。”
    “什么？”
    岳老蹭一下就站了起来。
    “你师父是不是想钱想疯了，竟然开价一万！”
    俞亮耸了耸肩：“你的反应果然和我师父预料的一样。”
    “不过我师父说了，就这个价，你要是愿意，这活就接了，要是你不愿意，那咱们就到此为止。”
    “而且，我师父不缺钱。”
    说完，他就放下了刀叉，准备起身告辞。
    “等下！”
    岳老拦住了俞亮。
    刚才他听到一万的数字时，是本能地跳脚，但是就这两句话提醒到他了。
    柯石现在是什么？野湖围棋的副总裁，手里还拿着野湖围棋的股份，现在野湖围棋已经在接触第三轮融资了，上市指日可待。
    即便他不是野湖围棋的副总，就凭他现在职业比赛的趋势，拿下世界冠军也指日可待。
    正如俞亮所说，他确实不缺钱。
    那么这一万块，柯石看的就不是钱了，是他岳家的态度！
    如果他拒绝的话，那就正如柯石说的，他们之间就到此为止了！
    他岳家在生意场上当然不怕柯石怎么样，可他的宝贝孙子眼看着就要进入职业棋坛了，要是彻底得罪了老棋圣和新一代炙手可热的棋手，那他宝贝孙子在职业棋坛真的举步维艰了。
    他活着的时候还能尽一切力量给孙子保驾护航，可他的岁数也大了，岳智才十几岁……
    见岳老拦着他又不说话，俞亮皱眉道：“我师父说了，您老要是不愿意的话，就不要勉强了，他不喜欢强人所难。”
    岳老深吸了口气，用力道：“好！我答应你，一万一盘就一万一盘。”
    俞亮：“哈？？？”
    他真的……答应了？
    师父，你简直神了啊！
    下午在柯石办公室的时候，柯石手把手教他怎么说，说按照他的说完，他就能猛捞一笔。
    听柯石开价一万时，俞亮是不信的。
    他又不是他爸，怎么可能开到一万一盘么！
    结果他全程复述柯石的话，对方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俞亮对柯石的盲目崇拜又增加几分神性光辉。
    “那……我们签个合同吧。”
    说着，俞亮就从背包中拿出了两份打印好的合同。
    岳老接过来一看，这整一个城下之盟啊！
    合同一口气定下了十盘棋，也就是十万。
    不接受退单退款，如果因为岳家原因造成的盘数不足，也不退还款项。
    如果因为参加集训或者比赛，俞亮有权推迟或者更改下棋的时间。
    并且合同中并没有明确规定，这十盘棋什么时候下完，也就说俞亮要是找借口硬拖的虎啊，拖到死都可以。
    合同中还明确规定了，如果因为不可抗力导致十盘棋没下完，也不退款！
    岳老想起了自己曾经给柯石开出的合同，脸上火辣辣的疼。
    回旋镖来得是又快又准！
    柯石当时可以拒绝，可岳老今天却没办法拒绝！
    桑原现在在职业棋坛的影响力显而易见，柯石以后在职业其他的影响力也完全可以预测。
    他只能拿出插在胸口的金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为了孙子，他就要像当初“教育”柯石说的那样，做到能屈能伸！
    俞亮收起了其中一份合同，笑着道：“我师父说了，没有试课，合同签订后请在两小时内打款，不然合同视作无效……这个在合同里也在条款中注明了的。”
    岳老点头：“放心，我这就让财务给你打款……对了，明天可以过来下棋么？”
    “我师父说了……”
    “停停停，俞亮初段，这是咱们两个之间的合同，你能不能别老是‘我师父说了’‘我师父说了’的？”
    岳老心道合同都签了，能让我耳根子清净点么？
    再听到‘我师父’三个字，他真的想吐了。
    俞亮“嗯”了声：“可以的，我明天晚上刚好有空。”
    岳老这下放心了：“行，那明天晚上我在家里等你。”
    俞亮起身告辞，刚走出去几步，突然停下来问道：“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爽快么？”
    岳老：“啊？？？”
    俞亮笑着道：“我师父说了，第一盘棋你提要求就答应你，毕竟后面来日方长呢。”
    岳老：……

 第243章 用户哥竟然是他？！

    第二天。
    褚嬴网络收徒的第二轮在上午八点整正式开始。
    柯石和褚嬴再次早早来到了独立办公室。
    柯石看着已经登录上线的请叫我欧巴，脑瓜仁一阵阵发疼。
    昨天技术部反馈说，这人的IP是在一个公共区域，确实在方圆市内。
    但具体的位置真不好定位。
    方圆市里的高端棋手也那么几个，总共四个九段，两个还在野湖围棋。
    俞晓阳在北京集训备战农星杯，剩下一个林厉已经对外宣布暂停参加比赛了，这轮围甲他都没上。
    另外一个堪比九段的已经去西安道场分场了，柯石实在想不出方圆市还有谁能有这水平。
    “小石，找不到就算了，本来就是网络收徒，彼此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褚嬴见柯石脸都快皱成包子了，小声安慰道，“只要他们知道我的名字不就好了么？“
    “话是这么说……我就是很不爽啊！”
    柯石指着上线的名单道：“除了这个以外，还有这个用户哥，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褚嬴笑道：“你要给我找的不就是高手么？怎么高手出现了，你反而不开心了？”
    柯石无奈道：“不是不开心，是我怕有人在里面捣乱，毕竟是网络么，到时候万一真有人想要曝光你的身份，我去哪里找个人顶上来？你总不希望时光被当做不正常人类研究吧？”
    “那倒是……不过，你真的觉得有人能追查到我的存在吗？”褚嬴看着柯石问道。
    柯石“额”了声，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有点反应过度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觉得都怪桑原，要不是他这几天一直在旁敲侧击地问一些有的没的，他也不至于神经紧张了。
    “行吧，先把第二轮流程走完再说。”
    柯石对着对讲机发出了开始的信号。
    上午八点十五分，十组对局正式开始！
    直播间的人比昨天又多了一倍！
    今天是礼拜天，单休的也有时间看比赛了。
    不过第一轮的比赛确实没有什么悬念。
    对局是按照昨天的完成题目的排名来的，第一名对最后一名，其他以此类推。
    前五六名都是在半个小时之内就解决了战斗。
    这也说明了昨天的“死活题”确实能反应出一个人的棋力水平。
    一个上午，两轮比赛就结束了。
    第一轮的前五名就是现在的胜出者。
    按照规则，两轮成绩综合第一的轮空，其他四人会再进行一轮比赛。
    而被轮空的自然就是请叫我欧巴。
    柯石盯着他看了两盘棋，总觉得这家伙的棋有点眼熟。
    “褚嬴，你有没有同样的感觉？”
    柯石将两盘重新快速过了一遍后问道。
    褚嬴盯着屏幕道：“是的，我也有这种感觉，这两盘棋，他下得很生硬，显然是在藏着自己的棋路。”
    柯石沉下脸道：“那看来这个人我们应该认识，不然没必要下成这样。”
    褚嬴缓缓展开折扇：“主要是防你看出来，不过……他的棋就算是隐藏了原有的棋路，可给我的感觉，和我的棋相性不错。”
    “你意思你看中他了？”
    “哈哈，如果真的要收徒弟，我肯定是希望收像小光一样的天才。”
    “为啥不是小白龙呢？”
    柯石这个问题让褚嬴脸色一暗。
    “不好意思啊，我不该问的。”
    “没什么，小白龙他太好了……我不想我的弟子再像他一样，把自己都舍弃了。”
    褚嬴语气萧索道，“就像小光那样就可以。”
    柯石听出了他话中另外一层意思。
    看来只剩血皮的褚嬴已经没有把自己下棋放在第一位了。
    褚嬴突然转头看着柯石道：“小石，什么时候我们对弈一次好么？”
    “你想和我下棋？可以啊，我随时奉陪。”
    柯石不知道褚嬴为啥突然提出这么简单的要求。
    “不是现在，等……等小光定段完，再等我把棋道传给我两个刚收的弟子再说。”
    褚嬴的语气有些奇怪，柯石听了直皱眉头。
    他下意识想去拍拍褚嬴表示安慰，可手掌直接穿过了褚嬴的身体，只能无奈道：
    “你别搞得……哎呀，我也说不上来，反正，你想下，我随时奉陪，只要你不被我下得躲起来哭就行。”
    褚嬴：……
    “那两局棋开始了。”
    褚嬴扯开了话题，指着屏幕道。
    屏幕上，天元棋圣对上一个意义不明非主流字体用户，而本少爷最强对上了那个用户哥。
    两局棋的比赛虽然同时开始，可进程却截然不同。
    天元棋圣一上来就对非主流进行了全面的压制，而本少爷最强和用户哥却进入了双方均势的苦战中！
    穆青春有这样的表现，柯石一点都不奇怪，但是这个用户哥让柯石非常意外。
    本少爷最强是谁他已经让技术部查过了，岳大少从来不掩饰自己的身份，在简介中直接写着：弈江湖第一棋手！
    可这个用户哥却能和岳智战得难解难分，这让柯石对他的身份也开始感到好奇起来。
    穆青春这盘棋已经没有什么好看的了，于是柯石就集中注意力看岳智和用户哥的棋。
    “这个棋……额……”
    柯石越看越觉得不对，抠着下巴道：“褚嬴，这个用户哥的棋……你有没有也觉得眼熟？”
    褚嬴张了张嘴，忽然站了起来：“小石，你有多久没有看过小光的棋了？”
    柯石：？？？
    “上次训练营回来我就没有……等下，你的意思是……”
    一人一魂对视了一眼后，转头就冲出了独立办公室，一路狂奔到了柯石的办公室。
    柯石正要推开房门，褚嬴就对他做了个等下的手势，然后悄咪咪地从墙壁里穿了过去，无声无息出现在了时光的背后。
    然后……他就看到了时光并没有在玩CS，而是对着电脑屏幕恶狠狠点了下鼠标，清脆的落子声从音箱里传了出来。
    “啪嗒！”
    时光落子完，还语气凶狠道：
    “弈江湖第一棋手是吧？”
    “本少爷最强是吧？”
    “我让你能过了这关，我时光两个字倒过来写！”

 第244章 哪个世界冠军会无聊到来下这种比赛啊！

    褚嬴出来的时候，表情极其精彩。
    柯石都不用他开口，就知道那个用户哥就是时光了。
    “小石，小光他……”褚嬴有些难为情道，“你不要……”
    “你不用说了，这事怪我。”
    柯石捂着眼睛打断了褚嬴的话。
    测试前一天技术部来汇报的时候，他让技术部用他的电脑登录了测试账户，全程确认了直播测试没有问题后，他就没有退出那个账户。
    怪不得他看到用户哥的时候，还觉得这串数字好像有点眼熟，没想到就是技术部登录在他电脑上的测试账户！
    “那现在怎么办？”
    褚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柯石哭笑不得道：“既然都已经开始下了，那就让他下完再说。”
    他们也没有回去，就在办公室外等着，直到半小时后——
    “哈哈，拿下！”
    时光看着点目的结果激动地喊出声来，
    “我说了你当不了褚嬴的徒弟就当不了！”
    下一秒。
    办公室门被人一脚踹开。
    他还保持着双手高举的样子，柯石和褚嬴就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
    “时光……”
    柯石黑着脸从牙齿缝中挤出了两个字。
    时光吓得抖了抖，把高举的双手同时向脑袋方向贴了过去。
    “那个……你听我解释……”
    “我不是给你安装了CS了么？”柯石黑着脸问道。
    时光“额”了声，小声嘟囔道：“你就装了CS，又没装浩方……”
    （PS：浩方对战平台，不知道多少大佬还记得，哈哈。）
    柯石：“你的意思还是我的错咯？”
    “单机打电脑又不好玩……”
    “你就不能自己下一个么？”
    时光委屈道：“你自己说的，这电脑里面有很多要紧的文件，让我不要乱下东西，万一中毒了我赔不起。”
    柯石紧紧抿住嘴唇，好像他自己确实这么说过。
    他只能转而道：“那你去瞎掺和什么？老老实实待着不行么？”
    时光撅着嘴道：“太无聊了……我本来想登上去下个棋的，谁知道一打开就提醒我测试开始，我，我就点了确认了么。”
    “所以昨天的死活题，都是你自己做的？”
    褚嬴突然问道。
    时光点头：“嗯，这些死活题的思路和洪河那次做的很像，我就一直做下去了，就是最后几题难了点，我没有做对。”
    柯石连连点头道：“好好好，这样子吧，事已至此，等会最后一轮的循环赛你就别参加了。”
    时光不干了：“为什么啊？我也是凭实力走到现在的。”
    柯石翻了个白眼：“你买课了吗？”
    “我……”
    “你要补票也行 ，9998拿来。”
    柯石摊开手。
    时光嘴角微微抽了下：“那个，能不能抹零……”
    “滚！”
    柯石可还记得时光上次要求抹零是怎么个抹法，一个滚字打消了他的念头。
    他好不容易组这个局，为的就是再来两个人来分散一下褚嬴的精力，时光竟然还凑名额，那这个局不是白组了么？
    到了下午。
    前三名已经决出来了，本来三人之间要进行一个单循环，决出前两名的。
    但是用户哥，也就是时光在直播间说，他知道自己赢不了，所以放弃了下午的比赛。
    于是前两名的结果就出来了。
    尽管前两名出来了，请叫我欧巴和天元棋圣之间的棋还是要下的。
    座隐道场，穆青春兴奋地搂着何嘉嘉肩膀直晃：“哈哈，我通过测试了！”
    何嘉嘉呵呵笑了两声：“恭喜啊，不过这个家伙是不是就和你抢转让名额的那个啊？”
    穆青春哼了声：“就是他！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等会我要让他知道我的东西是没那么好抢的！”
    何嘉嘉却有些凝重道：“你还是注意点，他的棋我刚才也瞄了一眼，非常强。”
    “那是他没对上我，那些阿猫阿狗，我和他们下也是轻松拿捏。”
    正在兴头上的穆青春完全听不进何嘉嘉的忠告，捏了捏手指关节，发出嘎嘣嘎嘣的响声，就等着狠锤这个请叫我欧巴一顿。
    何嘉嘉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我还有节课，你自己下吧。”
    四十分钟后，何嘉嘉下课回到办公室，放下教材问道：“咋样啊？天元棋圣有没有把欧巴打出屎来啊？……哎哟我去，你这什么表情啊？”
    他就看到电脑前的穆青春一脸惨白，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豆大的汗珠从脑门上哗哗地往下流。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嘴唇还不住地颤抖。
    何嘉嘉小心问道：“你，你还好吧？”
    穆青春这时才缓缓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何嘉嘉。
    何嘉嘉吓了一大跳：“哎哟，怎么下个棋要下出心脏病来了，你赶紧靠着歇会，我给你打120。”
    “不，不用打了。”
    穆青春深吸了口气，脸上缓过来一丝血色：“我，我没事。”
    何嘉嘉快步到了屏幕前：“下个棋而已，你怎么就……哎哟，这棋……”
    他沉默了一会后，轻轻按住了穆青春的肩膀：“用我大哥的话说，这棋纯纯就是老叟戏顽童，哦不对，是襁褓中的婴儿。”
    穆青春脸颊抽搐了下，突然趴在办公桌上嚎啕大哭：“呜……我已经尽全力了，但是对面真的太强了，呜……我的心现在……稀碎啊……”
    “对面或许是个高段职业棋手。”何嘉嘉只能这样安慰道，“万一，你对弈的是一个世界冠军呢？”
    穆青春抬头：“世界冠军？”
    “对啊，世界冠军。”
    他又重新趴了回去，用力拍着桌子哭道：
    “哪个世界冠军会无聊到来下这种比赛啊！”
    柯石无奈扶额道，“竟然被我们给碰到了。”
    褚嬴忍不住笑道：“虽然最后一盘棋，他下得确实像是李市石，但我们不是还没确定么？”
    “呵呵，这戏耍式的主动弃子，然后用这块弃子大做文章，除了他还能是谁？”
    柯石没好气道。
    穆青春的实力可不弱，虽然比不过俞亮，但是比弈江湖道场的人都要强，能把穆青春当当小可爱戏耍的，也只有的李市石了。
    “哼，我现在就确认一下。”
    柯石拿出手机，给桑原拨了过去：“师父~~~”
    这突如其来的，千转百折的，一声师父，听得千年老魂毛骨悚然。

 第245章 褚嬴VS李市石，十番棋！

    桑原到底还是没有顶住柯石的“亲徒弟攻势”，通过关系拿到了李市石的手机号码。
    “谢谢师父~明天我请你吃饭哈。”
    柯石挂了电话，热情的脸色迅速转冷，看着刚记下的号码，颤抖着按下按键拨了出去。
    两声忙音过后，就传来了耳熟的韩语：
    “你好啊，请问是哪位？”
    “哪位？我说朋友，你是在中国太闲了？你一个世界冠军跑来和一群业余棋手凑什么热闹啊？”
    对面沉默了两秒后，突然爆发出了万分惊喜的声音：
    “是柯石吗？你竟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了！哈哈，我终于有你的号码了！”
    柯石：……
    这家伙是抓不住重点么？
    “哎哎哎，我是在问你这个吗？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测试！”
    “咦？还是被你看出来了吗？我以为我隐藏得很好了。”
    “呵呵，果然是你！你既然都隐藏了两天了，最后一盘为什么不干脆也输了算了？”
    “那不行！”李市石的语气突然变得非常坚决，“最后一盘的棋手很不错，如果他登记的年龄没有作假，他应该是你们一个年轻的职业棋手。”
    柯石：呵呵，他猜得倒是很接近了。
    李市石继续道：“既然如此，身为前辈，我当然要让他感受一下职业棋坛的残酷。”
    柯石：“你是想摧毁我们新棋手的信心吧？”
    “唉~你不能这么说，既然是职业棋手，面对比自己强的对手是很正常的，我们难道不是这么过来的么？”
    李市石问出这句话后，突然低声道：“该死，你不是！”
    柯石轻吸了口气，决定把话题拉回到正题上：“说吧，你来参加测试有什么目的？”
    “我的朋友，你不要把我想得这么坏么，我就是想和褚嬴下个棋，你的广告中不是说了么，只要通过测试，一个月就能和褚嬴下十盘棋。”
    “就是为了下棋？”
    “不然呢？”
    “你世界冠军唉！”
    “世界冠军就不能下棋么？”
    柯石：……
    这疯子的脑回路，直接得让人猝不及防。
    “好好好，你想下棋是吧？我满足你！”
    柯石直接登上了褚嬴的号，然后对“请叫我欧巴”发出了对局邀请。
    听筒里，李市石万分欣喜道：“我确定了，你真的就是我的朋友！谢谢你满足我的心愿！我欠你一个人情！”
    说完就突兀地挂了电话，屏幕上就出现两人对弈的棋盘。
    褚嬴惊讶道：“小石，现在就和他下么？”
    “当然！他要下就让他下个够！”
    褚嬴点头道：“行，那我……”
    他话还没出口，就看到柯石已经在小目落子了。
    褚嬴：？？？
    “之前你是借我的手和他下，今天就让我借你的号和他下，他要下棋是吧？我让他一次性下个够！”
    他拿起对讲机吼道：“直播继续，标题改成褚嬴VS李市石，十番棋！”
    “小柯总，你，你确定？”
    “他敢来砸我的场子，我还不能曝他的身份？就这么改！”
    “……好，收到！”
    原本因为最后对局结束开始热度下降的直播间，在改完标题后，热度再次上升！
    褚嬴，李市石！
    还是有深厚含义的十番棋！
    这简直就是一个砸在网络围棋上的核弹！
    网络的传播速度快到惊人，很快直播间就涌入了数倍于之前的观众！
    还好技术部对服务器的承载能力留足了冗余的空间，不然的话，现在直播间就得崩！
    直播间中，聊天的字幕疯狂刷新，很多人都在问这个请叫我欧巴是不是真的李市石。
    而就在棋局开始后不久，请叫我欧巴的棋手认证就改过来了！
    李市石，九段！
    野湖围棋这段时间已经留下了非常优秀的口碑，但凡是他们通过的棋手认证绝对不会出错。
    所以这个认证一出来，直播间就彻底沸腾了。
    “天啊，这个真的是李市石九段！”
    “我说他两天测试这么厉害，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那个天元棋圣的棋力已经很厉害了，可惜他对上的是世冠。”
    “被世冠吊起来打，这可怜孩子现在道心都稀碎了吧。”
    “摸摸头@天元棋圣！”
    “摸摸头@天元棋圣！”
    ……
    直播间当即成为大型精神抚慰治疗现场。
    虽然李市石现在的名声还远没有冷面佛和老曹大，但是新科世冠的名头也很厉害了，和褚嬴的十番棋，注定会载入网络围棋的历史中！
    甚至……会载入围棋的历史中！
    座隐道场。
    “唉唉唉，你先别哭了。”
    何嘉嘉拍了拍穆青春的肩膀，“你快看，好多人在@你！”
    “@我干嘛？是看我笑话么？”
    穆青春彻底抬不起头了，输棋还要被人当众处刑，太丢人了！
    何嘉嘉进去了直播间，就看到了直播间的标题，震惊地拍肩膀的速度快了一倍：
    “快，快，快看！”
    穆青春被他拍得龇牙咧嘴，抬起头抱怨道：“你再拍，就算你是我亲哥都要和你……嘶！这，这，这人是……”
    “李市石！世冠！”
    穆青春人傻了：“所以我刚才输给世冠了？”
    “可不是么？我说以你的水平怎么可能被人吊起来，三百六十度花式捶打，原来是疯子世冠啊。”
    “疯子？”
    “你可能没关注韩国棋院那边，我在日本棋院的时候，这位的名头可是如雷贯耳啊。”
    何嘉嘉拿着鼠标的手都有点颤抖了。
    “他竟然和褚嬴十番棋……韩国棋院的老一辈估计都得疯。”
    正如何嘉嘉所料的，野湖围棋也有韩国棋手关注这个直播间，很快就传到了老曹那几位老前辈和高层的耳朵里。
    他们正在为今年的山星杯最后的筹备在开会呢，突然听到这个消息，老曹当即就拍桌子了：
    “这小家伙怎么能擅自在网络上和人下十番棋呢！事先连一点信都不给我们透！”
    “快，打电话给他，让他赶紧终止比赛！”
    在场的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老曹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没有人能联系上李市石。
    一旁的冷面佛淡淡道：“网络对局而已，无关紧要。”
    “可是……”
    “老师，反正会开得也差不多了，不如一起看棋吧。”
    冷面佛淡淡笑道，“已经很久没有十番棋了，应该……会很有意思的。”

 第246章 十番棋开战，彻底摧毁他的棋道！（上）

    不仅韩国棋院，连在北京训练的国家队那边也被惊动了。
    “你的公司……”
    俞晓阳找到了正在专心练棋的方绪，刚开口，方绪就条件反射地起身道：
    “老师，公司那边我都交给白川和柯石了，我真的没有和他们联系过。”
    “自从我来到北京后，我所有的注意力和精力都在围棋上，我保证！”
    俞晓阳：……
    “我不是这个意思。”
    俞晓阳看着方绪道，“我是说，你公司又搞出了一个大动作。”
    “大动作？噢！就是褚嬴收徒是么？那个也是柯石全权负责，我连问都没问过，我发誓我完全不知情！”
    方绪举起三根手指在胸前。
    俞晓阳哭笑不得道：“我知道，你最近很用力，很努力，我的意思是……哎，你过来自己看吧。”
    他带着方绪来到一旁的电脑前，屏幕正是直播间！
    方绪推了推眼镜，靠过去看着屏幕道：“十番棋？李市石？这什么情况？”
    最后一句，他的音量已经控制不住了。
    他失控的声音立刻引来了其他人。
    俞晓阳沉声道：“大家把手头的事都停一停吧，先来看棋。”
    “李市石是我们在农星杯即将要面对的对手，他既然在网络上下十番棋，我们正好仔细观察一下他的棋路。”
    他示意队里的技术人员将对局投放到室内的大屏幕中。
    众人搬来了凳子齐齐坐在了屏幕前。
    俞晓阳则是和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方绪站在了后边的角落。
    “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俞晓阳压低声音问道。
    方绪摇了摇头。
    “那你觉得这个十番棋是怎么回事？”
    方绪猛吸了口气：“这都不用猜，肯定是柯石搞出来的。”
    “我猜也是。”俞晓阳看着已经开始的棋局，轻叹了口气：“哎……真的是个好孩子啊，我当初为什么转头就走呢？”
    方绪：？？？
    “老师，您怎么突然就夸起柯石来了？”
    “你想啊，在这个关口他突然来这么大的动静，为的是什么？”
    方绪：“啊？为嘛……”
    柯石的想法向来都是天马行空，他哪里知道为什么。
    “你看看你，和他已经相处了那么久，连这点心思你都看不透。”俞晓阳板着脸先挤兑了一句，再接着道：
    “……先不说褚嬴能不能赢，就算十盘棋全部都输了，也给我们提供了足够多的信息，这十番棋，他是为我们下的啊！”
    方绪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如果褚嬴能赢上几盘，甚至赢下这十番棋的话，那对李市石就是一个显著的心理打击，那对我们的备战更是有利。”
    俞晓阳说到这里，心里的后悔就越发重了。
    自从柯石成功定段后，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这都显得当他和一个九岁小孩子斤斤计较是多么小气。
    好在他的徒弟和儿子给力，虽然他们两个做不成师徒，但关系比寻常的棋手要近很多。
    “你等会要仔细看，你赢下一场后，就要面对李市石了，如果能拿下的话，我们这次夺冠的可能性就高了很多。”
    俞晓阳沉声交代了句，就背着手摇头离开了。
    等方绪走到屏幕前的时候，对局已经开始了将近二十分钟。
    方绪扫了眼屏幕，惊讶道：“唉？褚嬴竟然占了这么大的上风？”
    他再定睛一看：“不对！”
    这棋真的是那个褚嬴下的？
    李市石的酒店房间中。
    李市石已经把手机关机，房间反锁，让翻译也出去等着了。
    当他看到直播间的十番棋三个的时候，兴奋得快要跳起来了。
    他甚至顾不上自己的名字也出现在标题中，没有什么比和褚嬴下十番棋更让人激动的！
    但是第一局棋没下了十分钟，他就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上次柯石用褚嬴的棋和他下，战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虽然他最后输了几目，但是那种和高手贴身肉搏的感觉非常刺激！
    但是今天开局第一盘，他就下得格外憋屈！
    对方的棋就像铜墙铁壁一般，尽量避免和他乱战。
    从布局开始，他就有种有力使不上的感觉。
    而随着棋局的推进，他已经卯足了全力制造混乱，可对方就像是屹立在海浪中的大山一般岿然不动！
    他现在就像一只被困在铁笼中的猛虎，空有尖牙利爪，却突破不了铁笼的包围！
    而且对方的落子极快，对棋局变化的把控极为精准，相对应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就少了很多。
    这种情况是李市石下棋以来从没有碰到过的！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下得如此稳健的同时兼具如此快的落子速度？
    行至一百六十手左右，李市石知道，再这样下去，等待他的只有慢性死亡，所以果断再次拿出了制造混乱的绝招——主动弃子送吃！
    右边的大龙被他双手奉上。
    他在电脑前紧张等待，看褚嬴能不能经受住吃掉大龙的诱惑。
    如果没有经受住诱惑，那就给他留下了制造混乱的契机！
    十几秒后，对方的应手落下。
    李市石看到对方的落子位置，暗自松了口气，轻笑道：“果然没有人能经受住屠龙的诱惑，太好了，接下来就该是属于我的时间了！”
    独立办公室中。
    褚嬴看着柯石摆出了屠龙的姿态，不由轻声道：“小石，这明显是他放出的诱饵么，你真的要屠龙么？”
    柯石冷笑道：“屠，为什么不屠，他既然送肉到我嘴里，我就告诉他，什么叫吃干抹净一个不留。”
    李市石的下一手果然下在了别处。
    褚嬴摇了摇头道：“他这一手，你不应还不行，应了又容易形成打劫，他之前在这周围的布局虽然粗糙，却很适合制造混乱。”
    柯石却道：“这手有什么好应的？先吃干净再说。”
    他完全没有管李市石在别处的进攻，而是继续他的屠龙！
    “可你要是不管的他，他从这里冲下去……诶？”
    褚嬴说到一半停了下来：“貌似就算这块给他占些便宜也无妨？”
    “对付他的棋，绝对不能贪图小便宜，要占就占大的。”柯石稳稳吃住右边的大龙后，在对话框中打出了一句：
    “不出二十手，你就可以认输了！”
    当然，用的是韩文。
    李市石看到后气得骂了句韩国国骂，用一指禅敲着键盘：
    “你别高兴得太早，棋盘空着的地方还多着……”
    他还没来得及发送出去，对方一手凶狠的挖断，让他的手指悬停在了回车键上！

 第247章 十番棋开战，彻底摧毁他的棋道！（中）

    野湖围棋的直播间里，柯石刚把这句话发出来，就有人把柯石这句韩文翻译了出来，引起了轩然大波。
    “二十手？褚嬴我知道你很强，但是请你低调点。”
    这是看不惯的。
    “对方是世冠，拖个二十手应该不是问题吧？”
    这是理性派的。
    “别逗了，棋盘还这么空，二十手都撑不住世冠当场退役吧。”
    这是反讽的。
    “下棋就好好下棋，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这是高高在上指责的。
    大部分发言都可以分类到这四大派中。
    归根结底，他们都不相信二十手内“褚嬴”能结束战斗。
    对方到底是新科世冠，韩国棋院冉冉升起的一颗巨星。
    只有荧光粉们在支持褚嬴，就是他们的支持声很快就被淹没在直播间快速滚动的发言中。
    这时，柯石下出了那手凶狠的挖断。
    李市石随之陷入了长考。
    直播间里很多“棋友”见李市石不落子，就开始“出谋划策”，一副指点江山，我教世冠下棋的宏大气派。
    也有些人不解，这手挖断虽然凶狠，但也让局面变复杂了，李市石不是一直在寻求战斗么？怎么反而长考起来了？
    “世冠不会是在憋大招吧？”
    “好不容易出现的乱战机会，他应该不会轻易放过的。”
    “哇，我越来越期待后面会下成什么样了，这棋局怎么可能在二十手内完成嘛！”
    ……
    直播间议论纷纷的时候，韩国棋院却陷入一片死寂。
    老曹环顾了下四周，发现每个人脸色都不好看，就敲了敲桌面道：“都说说，这棋怎么应对？”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出声。
    老曹气道：“你们都是我们韩国棋院的精英，对方就是一个业余棋手，一个业余棋手的棋，你们竟然连应对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他越生气就越没有人敢说话。
    这棋要是这么好应对的话，李市石也不用长考这么久了。
    老曹正要接着骂娘，就听到冷面佛冷冷说了两个字：“劝降。”
    “这是在劝降。”
    俞晓阳掩盖不住笑意，不停摇头道，“这个褚嬴的棋，是真厉害啊。”
    方绪惊讶回头：“老师，你回来了？”
    俞晓阳本来是在办公室里和领队聊农星杯的事。
    他觉得褚嬴和李市石之间的棋，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悬念。
    李市石虽然年轻，老曹和冷面佛都很看好这个从三段直升九段的后生，棋力在全世界的九段中也算得上顶尖，褚嬴再厉害，能赢个一两局就算不错了。
    等他聊完，再打开电脑看看棋局进展时，却发现李市石竟然被褚嬴压着一顿胖揍。
    特别是褚嬴非常冷静地吃干净了李市石的弃子，对李市石在另外局部的兴风作浪不予理睬后，俞晓阳骇然发现，这个褚嬴的冷静程度和计算深度都超出了他的预期！
    而且是远远地超出！
    当他看到这一手挖断的时候，他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回到了训练室。
    俞晓阳走到屏幕前，用极快的速度摆出了几种变化。
    在场的都是国内顶尖棋手，根本不需要俞晓阳多解释，就已经看明白了所谓的“劝降”是什么意思了。
    这一手挖断看似局面复杂，实际上是打断了李市石的所有念想！
    在俞晓阳摆出的所有变化中，李市石都是大败的局面，没有一线的生机！
    方绪看完后点头道：“确实，我算下来的结果也是没有任何取胜的可能。”
    但他随后小声嘀咕了句：“这真是褚嬴下的么？”
    别人对柯石的棋不算熟悉，可作为在封闭训练室中惨遭蹂躏的方棋圣来说，他对柯石的棋太熟了！
    整盘的棋看下来，不能说有多少相似的，那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这种棋让他想起了面对全力柯那种无力和绝望！
    不过他并没有将自己的猜想说出来。
    他相信柯石这么干肯定是有他自己的理由，要是横加干涉的话，不用两分钟，柯石的辞职加退股电话就打过来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输的也是李市石。
    俞晓阳又摆了几种变化后，摇头道：“换成是我就可以投子了，再下下去就没有风度咯。”
    话音未落，屏幕上就出现了，“请叫我欧巴认输，褚嬴获胜！”的字幕。
    俞晓阳笑着道：“棋品不错，这孩子倒不是个胡搅蛮缠的人。”
    而李市石的认输，让直播间陷入了一瞬间的安静中。
    紧接着，荧光粉大爆发。
    “刚才谁让我们褚嬴大人低调的？站出来走两步，说，我们褚嬴大人可不可以高调？”
    “还有说世冠要拖二十手的，你们以为世冠和你们一样赖皮么？人家棋品在线！”
    “世冠看棋看得比你们深，就你们还让世冠退役，我们褚嬴大人都没说这话，要脸吗？”
    ……
    直播间成了荧光粉狂欢的海洋，刚才嘲讽褚嬴的人是一句话都不敢回怼了，就在那里质疑李市石的选择。
    不过就算如此，十番棋的第一局也符合了众人的预期，都说等着明天的第二局棋。
    就在人们刚要散去的时候，直播间的画面再次一变，一个全空的棋盘再次出现。
    而直播间的标题变成了褚嬴vS李市石，十番棋第二局！
    一时间，直播间中充斥着：“？？？”
    第二局这就开始了？
    正常来说十番棋不是一天一局么？
    褚嬴也奇怪问道：“小石，你马上下第二局，不觉得累么？”
    “累？没有啊，我一点都不觉得累。”
    柯石随口应道的同时，用韩语发了一句：“你要是觉得累的话，可以休息十分钟先。”
    直播间同步翻译了这句话，聊天字幕再次被“？？？”填满。
    十分钟？
    褚嬴当这是小学课间休息啊？
    一盘顶尖职业棋手对棋手的体力和精力消耗都非常大的，短短十分钟时间，和没有休息有什么不一样么？
    李市石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再次彪出了国骂：“阿……西八！他看不起谁哟！”
    他现在正值身体状态的巅峰期，在棋院下训练赛连下一天都不会累，这才一盘棋，就算输得憋屈了点，他也不带怕的。
    他用一指禅戳出了一句话：“不需要休息，直接开始！”
    柯石看到这句话后，对褚嬴道：“你看，人家都不感觉累呢。”
    褚嬴看着已经开始的棋局，沉吟道：“小石，你真的只是因为他来测试捣乱才和他下十番棋的么？”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柯石冷声道：“他让我生气的是那句话。”
    “什么话？”
    “他说他要让穆青春感受一下职业棋坛的残酷。”
    “啊？”
    这话虽然过分了点，但是褚嬴没听出来有什么让柯石那么生气的地方。
    柯石声音越发冰冷：“刚才那盘棋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他所谓的感受残酷，就是要让穆青春丧失下棋的勇气，他……是在摧毁穆青春！”
    褚嬴愣了愣：“这么严重？”
    “你不懂，现在的世界棋坛，比你当年的宫廷争斗还要复杂。我就问你，你和一个年轻后辈下棋会这么下么？”
    褚嬴立刻道：“那当然不会。”
    柯石边落下第一手边咬着牙道：
    “所以……他既然要摧毁穆青春，那就别怪我彻底摧毁他的棋道了！”

 第248章 十番棋开战，彻底摧毁他的棋道！（下）

    无论是韩国棋院，还是国家队，都没想到第二局比赛紧跟着秒开！
    他们本来准备都要各回各家，把今天这盘棋再复盘学习一下，没想到人还没到门口，就被喊回来了。
    十番棋的二番战正式开始！
    李市石想起刚才的憋屈，就戳了一句：“褚嬴先生，你能和我正面战斗吗？”
    对方以极快的速度回了句：“可以，我满足你的所有要求。”
    李市石喜上眉梢，接着戳了句：“褚嬴先生，你人真好。”
    对方：“不用客气，你是客人，好客是我们中国人的传统美德。”
    而似乎为了印证他的说法，“褚嬴”直接选择在布局阶段就在右上局部开战！
    李市石看到对方的“宣战”，哈哈笑了两声，立刻选择了正面应战。
    而这一盘棋，就是一场天昏地暗的乱战。
    别说直播间的人了，就连两国的职业棋手看到这混乱到极点的局面都感到头疼。
    双方几条大龙共舞，在彼此都不活的情况下缠斗在了一起。
    这种激烈的战况，让人看得喘不过气来了。
    俞晓阳和冷面佛相隔千里，却同时看得眉头直皱。
    他们的棋风就不喜欢这种充满不确定因素的战斗，明明双方都有机会安定自身，却都不约而同选择了继续战斗！
    李市石憋屈了一整盘棋，终于在这盘棋中爽快了一把。
    局面越混乱，他就越兴奋，更能让他鬼手频出。
    褚嬴看到李市石的几手鬼手都忍不住赞叹道：“好棋啊，他的棋真有点意思。”
    柯石哼道：“你不是找神之一手找了千年么，这些棋能算是神之一手么？”
    褚嬴摇头道：“还算不上吧，但确确实实都是鬼手。”
    “什么鬼手，神手的……”柯石嘟囔道，有些确实是一选的棋，但有些棋在人类看起来是鬼手的棋，得对方上当才算。
    只要对手算清楚了，那这种棋就连前三选都进不去！
    不过这种复杂局面下，能算清楚的全世界应该都没几个。
    而其中一个算得最清楚的就坐在电脑前。
    李市石的进攻被柯石轻描淡写化解了不说，反而遭受了更加激烈的反击。
    一个小时后。
    李市石看着一路从右上蔓延到四分之三棋盘的大乱战，擦了擦额头的汗后，无奈点下了认输。
    大龙虽然最后苦活了下来，可目数差距却被拉出了十目以上。
    整盘棋李市石自认为自己没有下错的棋，可不知不觉间，就成了这个结果。
    这一盘棋他用出了全力，出了一身的汗，虽然输了，倒也有一些满足感。
    “这个褚嬴真的是个有意思的棋手，还好，我还能和他下八局棋。”
    李市石靠在椅背上正放松着紧绷疲惫的神经，电脑屏幕上却又跳出了对局申请！
    李市石：！？？？
    这已经两盘棋了，还要接着下？
    他现在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了，不禁有些犹豫。
    这是一个一条来自褚嬴的私信跳了出来：“发什么呆啊？这才两局呢。”
    李市石：……
    才？
    刚才那局棋下成那样，他一点都不累么？
    然后又一条私信弹了出来：“不行就认输吧？在论坛上发个声明就行。”
    “啊西八！”
    这是他几天不知道第几句国骂了。
    中国俗话说得好，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赤裸裸的挑衅，他是一点都忍不下去。
    于是，第三局比赛紧接着开始。
    这个时候，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直播间很多人一边吃饭一边看两人的对弈。
    可能是因为上局棋消耗太多精力的缘故，这盘棋的李市石明显有些不在状态。
    柯石打出了一句：“客人你怎么没精打采的？难道是我的热情已经快把你融化了吗？你的强硬去哪里了？”
    李市石：……
    他恶狠狠戳回了句：“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强硬的！”
    话虽如此，可第三局的进程却是很直观的一边倒。
    随着大龙被屠，李市石精疲力竭地投子认输。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四十了，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他刚想起来去吃个饭，对局邀请又又又来了！
    李市石觉得自己快炸了。
    这吃饭都不让吃了么？
    这次他决定不再理对方的对局邀请了，就算对方再用私信挑衅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他打开了房门，发现翻译并没有在外面等他，正要拿出手机打电话时，铃声突然就响了起来。
    吓得李市石差点没拿住手机。
    他瞟了眼手机号码，后背顿时升腾起了一股凉意。
    正是柯石的电话。
    李市石努力做好了心理建设后，接起电话用刻意轻松的语调道：
    “我的朋友，谢谢你的三盘棋，但是我现在要吃饭去了。”
    柯石的语气却很不善：“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鬼子耍啊，朋友。”
    “额……为什么这么说呢？朋友。”
    “褚嬴本来是不想和你这样藏头露尾的棋手下棋的，我是卖了天大的人情，才问他求来了十番棋，你竟然下到一半要走，你是不是耍我玩呢？”
    李市石：……
    “可是十番棋也不是一天就……”
    “朋友，中国有个词叫客随主便，褚嬴很忙的，他就今天有时间，现在才三盘棋，你就不下，是不是没有把我们当回事？”
    柯石的逼问让李市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道：“我肚子饿了。”
    “你可以一边吃一边下，网络对局又没有人看到的。”柯石“通情达理”道，可旋即话锋一转：
    “反正褚嬴说了，只要棋没下完，他是绝对不会吃饭，这是对围棋最起码的尊重。”
    李市石一头黑线。
    刚冒出来想让翻译给他点餐的想法立刻被他掐灭在萌芽阶段。
    他捏了捏拳头，心中暗道，对啊，对方也连下了三盘棋，他也没有吃饭，我要是一边吃一边下，那真的是太不尊重对手了！
    “呼……”
    李市石长长吐了口气：“好，我现在就来。”
    那边柯石挂了电话，往嘴里塞了一块油滋滋，香冒泡的红烧肉：“等着吧，他马上就来了。”
    话音未落，屏幕上就跳出来：“请叫我欧巴同意对局。”
    一旁的褚嬴：“你……都吃上了，你还跟他说你没吃饭。”
    “你别乱说，我说的是褚嬴没有吃饭，又不是说柯石没有吃饭。”
    柯石抬手表示有不同意见：“我就问你，你吃没吃？”
    褚嬴：……

 第249章 10比0！俞晓阳：我要和褚嬴下棋！

    这可能是围棋历史上最漫长的一场比赛。
    柯石下完一盘接着一盘，中间根本不给李市石休息的机会。
    到第五盘棋的时候，李市石明显出现了精力跟不上的状况。
    而“褚嬴”的棋却依然保持了一贯的顶尖水准，在李市石一手明显误算后，被屠掉了两条大龙，中盘告负。
    比分：5:0！
    到了第六盘，李市石就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不摔也不行了，这时的李市石饿得眼冒金星，看棋盘都有些模糊了。
    从布局开始，他的棋就像是到处漏风的麻袋一样，被柯石轻而易举地拉开了三四十目的差距！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褚嬴现在是把李市石当成小孩子在暴打了。
    前五盘根本不会出现的，浪得飞起的棋也逐渐出现在棋盘上，看得人目瞪口呆。
    可面对这么浪的棋，李市石竟然没有办法精准得给予惩罚，反而让柯石在后续的棋局中变浪为妙，把李市石的棋形打得全面崩溃。
    李市石见状也只能认输。
    看到6比0的比分，李市石没有输棋的难受，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终于决出胜负了，终于可以吃饭了！
    都快晚上十点了，他现在头晕眼花，双手无力，再下就要吐了。
    然而……
    “褚嬴向您发来对局邀请！”
    李市石：？？？
    他终于忍不住了，拿出手机主动给柯石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他就带着哭腔道：“朋友，都已经分出胜负了，可以了，结束吧！”
    电话那边，柯石淡淡道：“不行，我们的十番棋是古制十番棋，必须要下完十盘。”
    李市石很想笑，但是现在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有气无力道：“拜托，古制十番棋，你现在就应该让先了。”
    “有道理。”柯石没有反驳，反而非常有礼貌道，“那第七盘我……褚嬴理应让先。”
    李市石因为太疲惫的缘故，完全没有在意柯石下意识说出的话中的破绽。
    他现在就想吃饭，想睡觉，洗个热水澡，什么让先不让先都已经无所谓了。
    “柯石，我是饿了！”
    “我说了你可以一边吃一边下的。”
    “那褚嬴吃了没？”
    “没有，褚嬴先生连水都没喝，他说，既然是十番棋这种最高规格的对弈，必须要虔诚以待。”
    李市石听到这人都快疯了，对方究竟是什么怪物啊？竟然能不吃不喝下到现在，还能保持如此高的水准！
    眼看着李疯子要被逼成真·疯子了，柯石突然道：
    “我收到的消息，说韩国棋院正在全程关注你们的比赛，李市石九段，你难道不想给韩国围棋挽回一些荣誉么？”
    李市石张了张嘴：……
    柯石接着道：“你要是一盘不胜回到韩国棋院，那些人会怎么看你，那些原本你看不上的人会怎么说你？”
    李市石眼白有些泛红。
    “下一盘是让先棋，你好歹也是世界冠军，你该不会连让先棋都没底气赢吧？”
    “停，你不要说了，我下！”
    李市石扶着墙进了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再猛灌了一升的白水，让自己勉强有点水饱的感觉后，才到屏幕前点下了同意。
    第七局，褚嬴让先。
    四十分钟后，李市石投子。
    第八局，褚嬴再度让先。
    三十分钟后，李市石投子。
    第九局，褚嬴让一子。
    七十分钟后，李市石输五目半！
    第十局，褚嬴再让一子。
    到午夜一点五十二，李市石绝望地点下了认输的按键。
    十番棋结束！
    最后比分：
    10比0！！！
    观战人数高达百万的直播间，陷入了诡异的沉寂当中！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一个业余棋手，竟然在十番棋中零封世冠！
    其中甚至包含了两局让先棋，两局让子棋！
    如此恐怖的战果，让所有的围棋爱好者都有种不现实的感觉！
    当晚，韩国棋院大楼通宵灯火通明。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那里说了什么。
    国家队的训练室中则是一片欢腾。
    职业棋手一般都比较克制情绪，可看到李市石最后认输的时候，他们再也控制不住了，欢呼声快把楼顶给掀开了。
    俞晓阳第一次人前失态，对着屏幕热泪盈眶。
    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如果褚嬴是职业棋手该多好啊！
    他第一次痛恨起现行的定段规则！
    职业棋手怎么样，业余棋手又怎么样，能下出这种惊天动地的棋，就是当世顶尖的棋手！
    他擦了擦眼泪，压低声音对方绪道：
    “方绪，这个褚嬴和你们网站关系不错吧？”
    方绪看完这十盘棋，心中已经无比笃定这就是柯石下的，心里正想着等会要怎么拷问柯石呢，就随口应道：“嗯，不然的他，我们也卖不了他的课程。”
    “那就好，你帮我联系一下，我想和他下一盘棋。”
    “好的好的，我这就……”方绪刚要满口答应，突然反应过来：“老师，你刚才说什么？”
    俞晓阳整理了下西装，非常严肃且郑重道：
    “我说……我要和褚嬴下棋。”
    -----
    三更奉上！
    看到有大佬问到十番棋的意义，大佬们可以简单理解成这就是围棋的巅峰对决，历史上著名的当湖十局就是十番局的典范，后来吴清源大师东渡日本，就在那里和一众高手下了很多的十番棋，奠定了他一代宗师的地位！
    晚安，大佬们！

 第250章 时光生气了？

    “老师，你别冲动，不对，你别激动。”
    方绪赶紧起身道，“这件事，我得先问问柯石。”
    “不着急，要下的话，也要等到农星杯二阶段结束了。”俞晓阳此时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随后对着所有人道：
    “这十盘棋，我们要仔细研究，确保吃透每一手棋的用意。”
    等到众人散去后，方绪连忙给柯石打了个长途电话：
    “喂，是我，方绪。”
    “你在吃火锅？”
    “哎哟喂，小祖宗，你还有心情吃火锅？知不知道你刚闹出了多大的动静？”
    “什么叫你就想要这样的结果？拜托，要是这十番棋是你下的事透出去的话……”
    “是是是，你打死不承认没问题，没有人知道，但是现在老师要找褚嬴下棋，你自己看着办。”
    方绪此话一出，正在办公室吃着夜宵小火锅的柯石险些把料碟给碰地上了。
    “你老师没事吧？”
    方绪道：“柯石，那是我老师，你注意你的态度。”
    柯石闭眼抿唇吸了口气：“好，我注意态度，你去转告俞老师，他别做梦了。”
    “我老师脾气你也知道的……你想想办法别让我难做嘛。”方绪只好小声哀求道。
    柯石看了眼正在饿绿了眼正在胡吃海塞的时光，以及坐在边上只能干看着的褚嬴，就拿着手机出去了。
    刚走到外面，他就压低声音道：“你都能看出来那棋是我下的，你师父真和褚嬴下棋的话，他看不出来那不是他认为的褚嬴？”
    当然这只是说得出口的原因，他是绝对不会让褚嬴和俞晓阳下棋的！
    他好不容易把褚嬴下棋的心给打消了不少，现在倒好，俞晓阳竟然自己贴了过来！
    “我知道啊，所以才让你想办法嘛。”那边方绪还是接受了柯石的说法，只不过依然是无能的董事长。
    “拜托，方九段，您才是俞老师的亲徒弟，这事还让我想办法，我和俞老师有那么熟么？”
    “我不管，你要是想不出办法来，我就天天给你打电话。”
    ……
    两人在外面纠缠不清的时候，办公室里，时光停下筷子，看了眼办公室门，看向旁边的褚嬴道：“褚嬴，刚才十番棋不是下的吧？”
    褚嬴笑道：“嗯，是小石下的。”
    时光放下筷子：“我就知道。”
    “你怎么了？”褚嬴觉察出时光情绪有些不对，小心问道。
    时光双手抱胸沉默了好一会后，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肉丸，用力夹成两半，然后再用力戳成了很多小块。
    一边戳还一边道：“死柯石，烂柯石，脸都不要的柯石……”
    褚嬴：？？？
    他以为时光是因为柯石用他的名义下棋生气，就笑着安慰道：
    “小光，你不用这样嘛，小石用我的号下棋是我同意了的。”
    “那是你的号吗？那是我们的号！”
    时光转头看向褚嬴的时候，眼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之前和我说，柯石一直都能看到你，都能和你说话，你瞒了我那么久，我也算了，我觉得能多一个人看到你，而且还能和你说话，这也是好事。”
    “可是，可是这个号是我们两个一起创建的，头像还是我画的呢，他凭什么用？”
    “而且，而且一直都是我帮你下棋，凭什么他也帮你下棋？”
    “褚嬴，你是不是不用我帮你下棋了？也不用我帮你找神之一手了？”
    看着时光越说越委屈，褚嬴有些手足无措道：
    “不是的，不是的，小光你不要乱想，小石就帮我下过一盘棋，那十盘棋全都是他的棋，不是我的棋。”
    “好啊！我就知道！是不是前几天围乙对李市石的那盘！”
    时光总算抓到话头了，“你还说你是去观战的，明明是让柯石帮你下棋的！”
    褚嬴有些挠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道：“当时的情况我很难和你说清楚。”
    “那就不用说了，以后你都让柯石帮你下棋吧！”
    说完，时光抱起背包，气冲冲地就冲出了办公室。
    刚打开办公室门，正好和打完电话的柯石正面相对。
    “吃饱了？”
    柯石随口问道，却被时光狠狠瞪了一眼：“我以后不会再来了！你别想再用褚嬴的名号下棋！”
    话音刚落，时光就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柯石：？？？
    “我锅底用的清汤啊，这家伙怎么和吃了变态辣一样？”
    褚嬴跟着出来，将刚才两人的对话简单说了下。
    柯石一头的黑线。
    “小男生该死的胜负欲又开始作祟了。”
    他摇了摇头，“当时我就让你不要和时光说吧你偏不听，你自己解决哈。”
    褚嬴苦笑道：“我也没想到小光的反应会这么大。”
    “那你是存在太久了，忘了少年人对某项专属于自己的人或物的执着，你试想一下，如果时光的母亲突然对其他孩子关怀备至，时光会不会这么大反应。”
    褚嬴愣了愣：“啊？你的意思是……”
    “他啊，早就把你当做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用至亲来形容也不为过。”
    柯石轻叹了口气，“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情况不会比他母亲突然……咳咳，好哪里去的。”
    褚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鼻子一阵阵发酸，可惜身为魂体的他流不出眼泪。
    这时，他的身形缓慢闪烁，他和时光的距离快到极限了。
    褚嬴朝柯石拱手行礼：“我要走了，多谢今天你让我看到十局非常精彩的对局。”
    柯石摆了摆手，突然想到了什么：“这十盘棋中，你有看到神之一手么？”
    褚嬴张了张嘴，还没说出声来，就原地消失了。
    柯石挑眉道：“看来是没找到，时间不早了，回办公室睡觉咯。”
    他在办公室打着呼噜的同时，李市石却在床上辗转反侧。
    之前他在下棋的时候，感觉快累崩溃了。
    可现在好不容易洗了澡吃了饭，躺下来却睡不着了。
    在床上翻滚了快一个钟头，他猛的坐了起来。
    挣扎了一会，他还是起身打开了电脑。
    他颤抖着打开了今天十番棋的棋谱，从第一局重新开始复盘。

 第251章 李市石道心破碎，俞亮开始打磨岳智！

    凌晨五点。
    李市石复盘完了全部十局棋。
    他之前睡不着是觉得后面几盘棋在又饿又累的情况下输得憋屈。
    如果他能好好下的话，不至于输那么惨。
    可等他复盘完后，却得出了一个让他无比绝望的事实：
    无论他以什么样的状态去下，十盘棋没有一盘他是有机会的！
    包括那四盘让先让子棋！
    那个叫褚嬴的棋手，不仅棋力恐怖，而且心态极度稳定！
    纵观十局棋，褚嬴的棋只能用冰冷两个字形容。
    没有情绪波动，没有见利眼开，布局沉稳，战斗看似激烈却留有余地，官子的计算更是如同一台精密的计算器，没有一手错漏！
    更可怕的是，他不吃不喝下到午夜，体力竟然没有丝毫的影响！
    李市石回忆起十局棋的全过程，褚嬴的落子节奏非常稳定，既不急促，也不拖沓，没有长考，仿佛局势在他眼中是透明的一般！
    想到此，李市石顿时觉得呼吸困难。
    那种被囚禁在铁笼中感觉越来越强，仿佛自己被褚嬴一手掌握，却完全找不到出逃的道路！
    而他用了十几年时间锻炼出来的棋道，在对方看来，就如同小儿科一般可笑！
    “这样的棋手……太恐怖了！”
    李市石双手抱头，突然一阵阵地恶心，干呕了几次后，他吃力地给翻译发去一条短信：
    “给我定明天回去的机票！”
    翻译看到这条短信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了。
    他看到短信后吓了一跳，赶紧冲出房间去敲门。
    可连敲了小十分钟都没有人应门，他担心李市石出事，就叫来了酒店前台打开了房门。
    等到房间门一开，翻译就看到了李市石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额头上的汗有几层厚。
    翻译吓了一大跳，赶紧打了120送了李市石去了医院。
    等到医生护士把李市石抬上移动病床带出去后，翻译小声嘟囔道：“不就输了几盘棋，至于嘛？”
    当然李市石突然进医院的事并没有泛起什么浪花。
    而柯石也没想到，等到李市石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时候，提前解锁了完全体，成为了最恐怖的对手！
    十番棋结束次日的傍晚。
    俞亮来到了岳家别墅门前。
    他按了下门铃后，来开门的竟然是岳老。
    岳老看着俞亮，脸色不愉：“俞亮初段，你昨天失约了哦。”
    俞亮面色如常：“昨天只要是棋手，都不会出门的。”
    岳老惊讶道：“昨天也没有什么世界大赛啊，为什么这么说？”
    “岳智昨天没有在电脑前看完十番棋么？”俞亮蹙眉问道。
    岳老尴尬地“呵呵”了两声：“呵呵，他啊……输棋后就把自己关起来了。”
    “那难怪了，麻烦你带我去见他吧。”
    岳老领着俞亮到了客厅，再把岳智叫了出来。
    岳智对岳老的擅作主张就很不满，在叫了好几次后，就吊儿郎当插着兜出来了。
    这时候，俞亮都已经喝了两杯茶了。
    岳智一屁股坐到了俞亮对面，不客气道：“你走吧，我不用你教。”
    岳老：……
    这孩子，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他刚要开口，就听到俞亮道：“岳老你先去忙吧，让我来和他说。”
    岳老为难道：“这，这可以吗？”
    “放心，十万的指导费我已经收到了，我会尽量说服他接受指导的。”
    俞亮看着岳老，眼神一如既往的真诚。
    岳老犹豫了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客厅。
    岳智不等俞亮“说服”，就把腿架在了茶几上，双手抱胸道：
    “你省省力气吧，除了褚嬴以外，我是不接受任何人给我上课的。”
    俞亮浅浅嘬了口茶，放下茶杯道：“昨天赢你的那个人，是时光。”
    岳智表情瞬间凝固。
    “你，你说什么？他怎么可能是时光？”
    “你忘了我师父是谁了么？”俞亮淡定反问。
    岳智嘴角抽了抽，双脚从茶几上收了回来，坐姿也端正了起来。
    俞亮接着道：“现在的情况是，你拜褚嬴为师是不可能的了，你应该也知道了昨天褚嬴的十番棋，现在想拜褚嬴为师的人，不客气的说，从这里排到北京是不成问题的。”
    岳智闭上眼睛轻出了口气。
    “所以，你现在拜褚嬴为师的可能性为0，而马上要到来的定段赛中，你还会再次输给时光。”
    俞亮就这么直白且简单地陈述着事实，岳智愣是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说完，他再次端起了茶杯，吹了口热气，慢慢喝了起来。
    他反正一点都不急。
    十万块的指导费已经落袋为安，要不是柯石让他来，他才不来呢。
    现在就是喝茶，等着岳智自己做决定。
    岳智沉默了片刻后，问道：“你能帮我什么？”
    俞亮摇头：“我帮不了你什么。”
    “那你还……”
    “我只能让你更加了解时光的实力。”
    俞亮抬头看向岳智，“知己知彼才有获胜的可能。”
    岳智再次双手抱胸：“我知道你的棋很强，但是你怎么证明你了解时光？”
    俞亮站了起来，走到客厅旁边的棋盘边上，拿出棋子，开始慢慢摆了起来。
    岳智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跟着到了边上看他摆棋。
    过了一会，岳智的表情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这，这是谁的棋？”
    “我的。”
    “你的？你和谁下的？”
    “时光。”
    “怎么可能……”
    俞亮停顿了下，抬眼看向了岳智：“是九岁的时光。”
    岳智刚想说胡说八道，但是看到俞亮无比认真的眼神，乖乖把嘴闭上了。
    俞亮摆完后：“这是我和时光第一次对弈，你可以自己看，他当时是一个什么样的水平。”
    “幼狮赛的时候，我曾经和你说过，你的棋还不如就九岁时光的十分之一，你以为我在和你说笑的么？”
    岳智脑门上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听过褚嬴的课后，对时光这盘棋的理解更加深刻。
    如果说褚嬴课上的内容是初段到二段的水平，那时光下出来的棋，是妥妥的九段！
    完全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他想起他在道场和时光第二十三局棋，时光在那一手破眼后，强手连出，那种感觉就和眼前这盘棋一模一样！
    那个时候他怀疑时光就是褚嬴，可后面证明他不是。
    那现在只有一种可能：
    “难道时光的师父就是褚嬴？”

 第252章 随队出征！

    “在岳智家当陪练的感觉怎么样？”
    次日，柯石到俱乐部找桑原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俞亮，就笑着问道。
    俞亮皱着脸道：“我不喜欢他的性格，但是他的悟性真的挺好的。”
    “师父，你之前和我说过，要想把俱乐部打造成全部二十岁以下的阵容，你是不是已经有打算了？”
    柯石奇怪道：“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你看啊，咱们马上就要进围甲了，可是现在注册的棋手当中只有我和你是二十岁以下的，其他人的年龄都冒了。”
    俞亮看着他道：“而且，我觉得你不会参加围甲的比赛，那我们至少还需要五个注册棋手。”
    柯石笑道：“不错不错，你现在有主将的样子了，你说得对，我确实准备在今年的定段赛中物色一些人。”
    “那要五个呢，时光算一个，那还有四个……”
    “等下，时光不算。”
    “啊？为啥？”
    柯石倒是想把时光算进来，但是从上次时光的激烈反应来看，应该是不会加入野湖队了。
    “这个你不用管，你是想说岳智是个不错的人选？”
    俞亮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能打进幼狮赛的决赛，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他在幼狮赛碰到的对手都不算强，最强的几个都被你给干掉了。”
    其中就有淘汰沈一朗的二段棋手。
    “那倒是事实。”
    俞亮点头，“师父你心中有什么人选透露一下么。”
    对俞亮柯石倒也不想隐瞒：“弈江湖道场的沈一朗，洪河，座隐道场的穆青春，何嘉嘉，当然，你猜得没错，还有岳智。”
    这是柯石心中目前认为最适合的人选。
    只是洪河大概率是不能来了，所以目前能确定的就是沈一朗，穆青春和何嘉嘉。
    至于岳智，棋力不错，就是性格差了点，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让俞亮去磨磨他的性子。
    要不是时光肯定不能来，他也不想考虑岳智。
    没办法，每年能定段成功的棋手就这么几个人，能让柯石看中的更是没有几个。
    俞亮听到何嘉嘉的名字，惊喜道：“嘉嘉也来吗？那太好了!”
    毕竟是年少就认识的朋友，俞亮还是很开心何嘉嘉能来的。
    “嗯，等流程走完吧。”柯石交代道，“岳智确实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所以你必须要把他身上的刺给磨下去，我可不想俱乐部里一堆的刺头。”
    俞亮嘻嘻笑道：“刺头又不怕，有师父你在，他们还敢多说一句废话？”
    就在两人的交谈中，后来名扬棋坛的野湖一龙四天王就这么定了下来。
    还对这事一无所知的主教练桑原这时候过来了，看到柯石后道：“小石，你来得正好，有事情要和你说，小亮你先去练棋吧。”
    俞亮低头应了声“好的”，转头离开了。
    “师父，我按照约定来请你吃饭了。”柯石笑嘻嘻道。
    桑原冲他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你请客我结账……吃饭的事先放放，是真有重要的事找你。”
    柯石见桑原连玩笑都不开了，也正色问道：“什么事？”
    “你现在去趟北京。”
    “啊？去北京干嘛？”
    “农星杯第二阶段还有一个礼拜就要开始了，俞晓阳突然提出让你随队一起去釜山。”
    柯石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去韩国？俞晓阳他喝了多少啊？”
    桑原：……
    “咋？你还不想去？”
    柯石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不去不去，我又不是国家队的，我去干嘛？”
    桑原拿起扇子就往他脑门上来了一下：“哪个人在他跟前说的国家荣誉高于一切啊？哦，现在让你随队出征你反而推三阻四的、”
    柯石捂着脑门道：“你这个老同志怎么不讲武德，好端端偷袭我！”
    “你少给我在那里扯皮，你赶紧去收拾东西，我这就让人给你定去北京的机票。”
    柯石撇嘴道：“师父，关键是我去了没有用啊，又不能上场比赛，还浪费吃住的钱对吧？”
    桑原看他这样就来气：“小石，有些时候我就觉得你的眼眶浅的很，之前明明能定段了，你就扎在业余比赛拿奖金，现在让你跟去世界大赛开开眼界，你还给我各种找理由。”
    “你知不知道农星杯是可以带年轻棋手全程观摩的？你的名额是俞晓阳亲自去特批下来的。”
    柯石愣了下：“俞晓阳这是想干嘛啊？有什么阴谋吗？”
    桑原没好气道：“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偏见和误解啊？老俞这个人平时确实不苟言笑，看上去严肃了点，但是对后辈还是很提携的，你怎么老把人往坏了想。”
    “这可不能怪我。”
    柯石小声嘀咕了句。
    俞晓阳前脚让方绪找他帮忙约战褚嬴，后脚就把他从方圆市支开，谁知道他会不会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你说什么？”桑原没有听清，皱眉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师父，我就想问下如果我去了的话，俞晓阳会不会自己悄悄回国？”
    为了以防万一，柯石决定先问清楚。
    桑原：……
    “我真想把你的脑袋瓜子扒开了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家是主将，农星杯结束后，他还要在那里参加山星杯的本赛，怎么悄悄回来？”
    柯石摸着下巴：“这样啊……”
    桑原叹了口气：“老俞这次连他儿子都没带，偏偏带了你，足以见得他已经把你正经当做下一代重点核心来培养了。”
    “所以，刚才我为啥把小亮先支开，你知道了原因了吧？”
    柯石这才放心的连连点头。
    “那好吧，你帮我定机票，我去收拾行李。”
    桑原满意道：“这才像话嘛，机票的事你放心，肯定给你安排好，北京那边方绪已经给我通过电话了，他会在那里接你的。”
    “好吧好吧，你们都决定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柯石两手一摊，“哦对了，晚饭看来是吃不到了，等下一起吃午饭吧……”
    不等桑原答应，柯石又补充了一句：
    “你请。”
    桑原笑骂道：“小兔崽子，我还差你这一顿饭啊？”
    柯石走出俱乐部大门的时候，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
    他眯了眯眼睛：“看样子，韩国棋院不大欢迎我啊？”
    ----
    三更奉上！
    李市石不会被轻易打败的，他可是终极大魔王呢！所以不用担心了。
    晚安，大佬们！

 第253章 人在机场，刚下飞机，就一起玩失踪？

    飞机落地北京国际机场的时候，天都黑了。
    柯石拖着行李箱一边走一边感慨人生无常，几个小时就在几千公里外了。
    一到出站口，他就看到了方绪站在最醒目的位置。
    “哈哈，等了你半个多小时了，终于等到你了。”
    方绪上来握住柯石的手用力晃了好几下。
    柯石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皱眉道：“方棋圣，你热情过了头哦。”
    方绪尴尬笑了笑：“呵呵，哪有哦……”旋即压低了声音：
    “老师让我接到你后立刻把你带到棋院去，看到后面两个人了吗？是队里的两个工作人员。”
    柯石越过他的肩膀，果然看到了两个满脸笑容的中年人。
    “额……回去就回去呗，你……”
    “咱们这么久的关系了，你不知道这段时间集训我快憋疯了么？”方绪小声且快速道。
    柯石玩味地打量着方绪：“唉唉唉，你现在好歹也是棋圣，集训期间跑出去幽会女友不太像话吧？你再忍忍呗。”
    方绪：？？？
    “什么……你想哪里了？”
    “你自己说你憋疯了。”
    “我说的是喝酒，喝酒！”
    方绪没好气道，“老师他不爱喝酒，所以集训的时候也不让我碰一滴酒，一滴都没碰啊！”
    柯石“恍然大悟”，抬高了音量：“你说的是喝酒啊！”
    “嘘！”方绪连忙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要这么大声，他们两个听到了，就没戏了。”
    “那你想我怎么配合你呢？”柯石笑着问道。
    “我不知道啊。”方绪理直气壮回答道，“这不是等你来想办法么？”
    柯石：……
    “那我说我饿了？”
    “棋院有饭，给你留得够够的。”
    “那咱们尿遁？”
    “他们两个会站在厕所门口等到我们出来为止！”
    “卧槽，那你想怎么样嘛！”
    “我知道的话不就告诉你了么？”
    柯石耷拉着眼皮看着方绪，用力深吸了口气后，突然全身一软，倒向了方绪。
    方绪吓了一跳，赶紧抱住了柯石，焦急喊道：“柯石，你怎么了？”
    柯石睁开一条眼缝：“赶紧把他们支开！”
    方绪立刻心领神会，转头对两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过来！”
    两个工作人员快步上来，看到方绪正在不停摇晃柯石，也着急问道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他怎么了，你，快去机场问问有没有医务室，还有你去那边的便利店买点吃的！”
    两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站在原地不动。
    “你们还发什么呆啊！再发呆的话，人出事了你们负责啊？”
    随着方绪一声厉喝，两人才着急忙慌地往两个不同方向去了。
    过了十分钟左右，两个人一个手里提着医药箱，一个手里拿着一袋面包饼干回来的时候，发现人不已经在了，只剩下一个行李箱还留在原地。
    两工作人员：……
    与此同时，方绪和柯石两人已经跑到了停车场上了车。方绪激动地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哈哈，总算是摆脱那两个跟屁虫了。”
    方绪打开了跑车的敞篷，兜着晚风，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柯石无奈道：“我先说好啊，酒吧我是不去的，那里太吵了，啤酒我也不要喝的，你自己看着办。”
    方绪嘿嘿笑道：“放心，我今天带你去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随你便，我是真的饿了，飞机上的饭太难吃了，我就吃了一口。”
    柯石之所以愿意配合方绪胡闹单纯就是不想看到俞晓阳。
    约战褚嬴的事，他还没想好完善的对策，万一俞晓阳问起来，他还不知道怎么干净地回绝掉。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左右，在一家店面前停下。
    “到了。”
    方绪指了指左手侧一家窄小门面，柯石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家日式居酒屋！
    门口暖帘上写着日文【照治】，也没有灯光招牌，就在门口挂了两盏灯笼。
    柯石皱了皱眉：“你咋喜欢这种调调了？”
    方绪下了车笑道：“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不同的风格都要尝试一下嘛，这家店开了二十多年了，听说当年两国擂台赛的时候，有超一流棋手偷偷来这里喝过酒。”
    “偷偷？”
    “那个时候嘛，他们还属于外宾，不是哪家店都能光明正大接待外宾的。”
    方绪笑着解释道，“不过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讲究了，日本棋院有人来的话，基本上都要来这里坐一坐的。”
    “原来如此，看来我是错怪你了。”柯石干咳了两声。
    方绪：“诶？”
    “我还以为这里是……哈，没事没事。”
    方绪听出了柯石的意思，耷拉着眼皮道：“你不会以为我带着你去……咳咳，几天不见，你是又长大了啊？”
    两人说笑着进了照治居酒屋，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十米长的木质吧台，几个厨师模样的人在吧台后忙碌。
    窗边还有几张小型四人桌，墙上贴着些棒球和围棋赛事的海报，最显眼的位置，则是是一小面照片墙。
    柯石走到照片墙上瞄了一眼，不由轻轻“嚯”了声。
    上面的照片都是老板和一些棋手的合照，大部分都是日本棋手，其中就有几位超一流棋手。
    随后，他就在照片墙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师父什么时候也来过这里啊？”
    柯石看着照片上略显年轻的桑原，忍不住感慨了句：“老爷子年轻的时候还是挺帅的嘛，咋老婆都没娶上呢。”
    “你在那看什么呢？快来，我给你点吃的。”
    方绪已经在吧台前落座了，冲着柯石招了招手。
    柯石刚要过去，就看到照片墙边上贴着张纸，纸上画着半个棋盘，上面画满了棋子，下方用日文写着：
    “本周死活题大赏，解出题目的客人享受六折优惠！”
    “不错不错，这居酒屋的老板有点意思，竟然用这种方式打折。”
    柯石看了眼题目，本着有便宜不赚是个大傻子的原则，正准备从下方桌上棋盒中拿磁吸棋子放上去时，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了过来，点在了答案的点上。
    随后就听到一口流利的日语在背后响起：
    “店长，这道题我解出来，你要给我师父打折哟！”

 第254章 一大一小，一男一女！

    柯石转头一看，就看到身后站着一老一少两个人。
    老的看上去快五十岁了，头发斑白。
    少的是个女孩子，身形消瘦，留着齐耳短发，看上去就十三四岁的样子。
    这时，吧台后一个五十多岁的人走了出来，用腰间的围裙擦了擦手：“客人你真厉害，这么小的年纪竟然就解出这道题来了，很多业余高手来都做不出来呢。”
    女孩子被他这么一夸，略有得意地挺了挺胸道：“那当然，我可不是业余……”
    话没说完，她身旁的男人就用中文道：“依依，住嘴，我怎么教你的？”
    那孩子吐了吐舌头，低头道：“我知道错了，老师。”
    回答依然是中文。
    柯石闻言忍不住挑了挑眉，流利的日语加这强调的中文，这两人什么背景大概能猜出来了。
    男人对老板来了个日式鞠躬：“打扰了，我的学生还小，请不要在意。”
    老板连忙回了鞠躬：“言重了，有客人解出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请这边坐。”
    说着就带着两人到窗边的小方桌坐下，男人还问老板要了一个简易棋盘和棋子。
    老板这才再回过来对柯石道：“这位客人，您……”
    “哦，我刚才也想对你说，这个死活题我已经解开了。”
    柯石指着死活题道，“不过她现在抢先解开了，我应该不能再解一次了吧？”
    老板带着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这个题目一周就只有一次，也只有一位客人能享受到这个特殊的折扣呢。”
    柯石点头表示理解，就自己走到了方绪身边坐了下来。
    方绪这时候已经喝了半小瓶的清酒了，脸上飞起了两块红霞，表情非常满足。
    在方绪给特意留出来的空位上，摆了一盘烧鸟，和一些特色日料。
    方绪看到柯石坐下来啃着烧鸟，笑着问道：“你要不要也来喝点？”
    柯石撇了撇嘴：“算了，我又不是酒蒙子，这酒我喝不惯。”
    方绪摇了摇头：“那就太可惜了……你说，你咋不早点来，早点来的话，我就不用憋得那么难受了。”
    柯石：“呵呵，等会回去看你怎么交代，我无所谓的，反正不是我被逐出师门。”
    “你不懂，你来了，老师哪还有心思收拾我啊。”
    方绪又一杯清酒倒下，“嘶——哈！舒服！”
    “等会，什么我来了，他没有心思收拾你？”柯石听出了不对，赶紧问道。
    方绪迷离着眼神道：“你不知道，这两天老师快烦死我了，一直在问你那边有没有回应了，这下正主到了，还用得着我顶着么？”
    柯石没好气道：“我不是让你先把时间往后说的么？你没说么？”
    “额……我不敢。”方绪老老实实道，“我跟了老师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想和一个棋手下棋。”
    他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当年老师为什么对时光发火么？”
    “时光问他和他下棋能不能找到神之一手是吧？”柯石的回答让方绪震惊得坐直了身体。
    “哎哟喂，你怎么知道的？我记得当年来晚了，应该没有听到才对啊。”
    柯石摆手道：“这个你不用管了，你突然提起这事为啥？”
    方绪皱了皱鼻子：“我知道了，肯定是时光和你讲的。”
    柯石：呵呵，这个完全不需要他讲。
    方绪接着道：“老师下了这么多年棋，心中其实一直有一个疙瘩，说是疙瘩也不恰当，就是有个执念。”
    柯石眯了眯眼：“神之一手？”
    “对。”方绪叹了口气道，“他当时听到时光把神之一手说得那么轻描淡写，所以就很生气，觉得时光在侮辱神之一手四个字。”
    “老师他穷尽半生，和各种顶尖棋手对弈，却始终没有找到神之一手，特别是在他拿到世冠以后，棋路越发稳健……”
    “可越是如此，越难找到神之一手。”
    柯石接过了话头，“当胜负心占第一位的时候，下棋就越谨慎，越不会下出超出自己计算以外的棋，理解。”
    方绪叹了口气，把剩下的清酒全部喝完，长长地出了口酒气。
    他打了个酒嗝，眯着眼拍了拍柯石的肩膀：“你说得没错，所以当他看到褚嬴的棋，不对，应该是的你的棋后，才，才会这么激动。”
    “也是，一个野生的顶尖棋手，能让他暂时放下胜负心，彼此还不熟悉，更有可能找到神之一手。”柯石表示理解。
    话音未落，耳边却突然响起了：“神之一手？你们在说神之一手？”
    两人同时转过头，就看到刚才那个小女孩站在两人身后中间位置，好奇地看着两人。
    方绪和柯石下意识同时往后让出了半米远。
    “喂，你这样子很没有礼貌啊。“
    柯石皱着眉道。
    小女孩却蹙眉道：“你们两个竟然谈论神之一手？拜托，我老师都下了这么多年围棋了，都不敢把神之一手挂在嘴边，你们两个怎么敢的呀？”
    柯石翻了个白眼：“你老师不说是你老师的事，我们说是我们的事，神之一手，神之一手，神之一手，怎么滴？”
    小女孩被气得脸都红了，叉腰指着柯石道：“你这是在亵渎棋道！”
    “什么棋道？棋道解释权在你那么？”柯石不想和小女孩做口舌之争，转头对着窗边正一边抿酒，一边注视着桌上棋盘的男人道：“哎，那个谁，你能不能管管你家孩子啊？”
    男人茫然抬起头：“啊？”
    小女孩张开手挡在了男人和柯石中间：“不许对我老师这么无礼！”
    柯石被气笑了：“你老师谁啊?还要对他毕恭毕敬得呗。”
    “你……我老师是王孟成八段，是日本棋院东京本院四百胜的大棋手！”
    柯石看向了方绪，方绪这时候已经有些迷糊了，反问了句：“谁？”
    问完后一头趴在桌子上竟然睡过去了。
    柯石：……
    就这酒量，还喊着喝酒，真是又菜又爱玩。
    他不想继续纠缠下去，架起方绪就要离开。
    小女孩竟然换了个位置，张开双臂挡在了柯石前面：
    “不许走！先和我老师道歉！”
    柯石：？？？
    我他么道哪门子歉？

 第255章 大水：也没有人告诉我龙王庙长啥样啊！

    柯石两世为人都没打过女人，更别说比他岁数还小的女孩子了。
    但是眼前这位，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优越感，柯石真怕自己控制不住上去抽她一顿。
    考虑到她大概率是宝岛上的人，柯石还是忍住了：“你要这么胡搅蛮缠的话，就别怪我报警了。”
    他板着脸道：“你要搞清楚这里是哪里。”
    这时，那个对着棋盘喝酒发呆的王孟成终于站了起来，走到了女孩的身边，上下打量了一下柯石后道：
    “小伙子，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柯石：？？？
    听到了？我还以为他聋了呢！
    “跟我道歉就不必了，我不会和一个小朋友斤斤计较。”
    王孟成语气平静道，小女孩闻言却不愿意了：“老师！”
    “你不要说话。”王孟成瞪了她一眼，背起手道：“但是我徒弟有一句话说得是没错的，把神之一手挂在嘴边确实是对至高棋道的不敬。”
    柯石翻了个白眼：“那你想怎么滴？”
    “很简单。”王孟成指着居酒屋角落里的棋盘道：“去对它鞠个躬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柯石想都不想：“神经病。”
    说着就要从两人中间强行穿过去，王孟成突然改成日语对老板道：
    “店长，麻烦你把店门关一下。”
    老板本来是不想管的，听到王孟成的话后，还是擦着手从吧台后走了出来，用一口不算流利的中文道：
    “两位客人，没必要生这么大的气嘛，什么都好说。”
    王孟成淡淡道：“章羽上次来过店长你这，说店长是个对围棋非常上心的人，我今天才带着徒弟过来的。”
    “章羽九段?”老板瞪大了眼睛。
    小女孩抬起下巴道：“对，就是章羽九段，平成四天王之一，去年二十三岁刚拿下本因坊头衔，棋院史上最年轻九段！”
    柯石听到最年轻九段，忍不住看了眼肩上这个，最年轻九段我这里也有一个，升九段的年龄还小两岁呢。
    老板一听女孩子这么说，态度立刻热情起来了：“肆意马赛！刚才我不知道你们认识章羽九段，那两位也是……”
    王孟成点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东京棋院的王孟成八段，这位是去年刚定段的解依依初段，是我的徒弟。”
    “原来是两位都是职业棋手啊！”老板兴奋道，
    “怪不得刚才这么轻松就解决本店的题目，额……这位客人，我觉得对围棋确实要保持足够的敬畏，也不是为难你，和围棋之道道个歉，似乎也不是在为难你。”
    柯石皱眉道：“老板这急转弯的速度不去秋名山漂移太可惜了，他们一说自己是职业棋手，你就站他们这边了？”
    老板冲他微微鞠躬：“抱歉啊，客人，小店经常就接待棋手，鄙人对围棋也很喜欢，您要是不能道歉的话，那今天恐怕不好走的——毕竟这里是鄙人的店。”
    柯石听着他说话，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难受的。
    那地方的人就是喜欢表面搞得很有礼貌，实际上是没有道理可讲。
    这老板也是，语气动作看上去都很尊敬，说出的话就在威胁他了。
    柯石冷笑道：“我再说一遍，别忘了这里是哪里。”
    “就算你报警也没有关系的，是你羞辱外宾在先，且并没有让你向人道歉，我相信通情达理的警官也能理解的。”老板继续低头说道。
    “他们算哪门子外宾。”柯石虽然第一时间反唇相讥，不过老板说得倒也是实话。
    他反问道：
    “他们是职业棋手所以你就站他们那边，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也是职业棋手？”
    解依依噗嗤笑出声来，不屑道：“你好会吹牛哦，哪个职业棋手对神之一手连起码的敬畏之心都没有？”
    她的话代表了老板和王孟成的基本态度。
    他们也不相信柯石会是职业棋手。
    柯石不想和小孩子废话，转而对王孟成道：“这样吧，你和我下一局，我赢了，你跟我道歉，我输了，我去和棋盘道歉，怎么样？”
    王孟成皱眉道：“我和你道什么歉？”
    “我刚下飞机，本来是想去休息的，但是你们挡着我不让我出去，耽误我休息，难道不需要道歉么？”柯石理直气壮道。
    王孟成呵呵笑出声，笑声中多少带着不屑：“呵呵，你还没资格和我对弈，这样吧，你只要能在我徒弟手中坚持百手就算你赢。”
    “她？你确定？”
    “呵呵，我徒弟虽然只有十四岁，却已经定段成功，在棋院中算得上天才，业余棋手在她手下没有能坚持百手的。”
    柯石好久没有碰到这种福利局了，对方都这么上赶上送了，他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于是他伸出右手：“来吧，击掌为誓。”
    王孟成刚要抬手，解依依就抢先上来拍了一巴掌，然后快步到了他师父坐的桌子前，打开棋盒，主动拿了白子：
    “我不欺负你，让你先。”
    柯石挑了挑眉，把方绪安顿在一边，施施然在解依依对面坐下。
    当他用非常标准的动作夹起黑子时，解依依微微蹙眉。
    但旋即柯石第一手落在天元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对王孟成道：
    “老师，他这一手棋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王孟成嗔怪道：“专心下棋，你忘了我对你说的，无论对手强弱，下棋一定要专心么？”
    解依依吐了吐舌头：“知道了，老师。”
    两人飞快交替落子。
    王孟成并没有看他们对弈，而是在边上和老板合了个影，又坐着聊起了天。
    二十分钟后。
    “哗啦啦！”
    棋子急剧落地的声音打断了两人闲聊。
    王孟成忍不住笑了笑。
    这小伙子还是控制不住脾气啊，输就输了吧，怎么还把棋子都推地上了。
    可下一秒。
    “呜呜呜呜……”
    解依依竟然哭出了声。
    两人同时回头，就看到解依依坐在棋盘前不停抹眼泪，地上散了一地的白子！
    柯石拍拍手起来道：“你让我先，我天元起手算是抵消了你的让先，所以这棋也不算我欺负你。”
    解依依看了眼棋盘，接着哭道：“呜呜呜……为什么啊？明明嘉嘉哥哥和我说下天元的人就没赢过，为什么我会输啊？”
    柯石刚抬起的脚再次落下，惊讶道：
    “你说谁？”
    ------
    三更奉上！
    咳咳，首先，不是女主。
    其次，是何嘉嘉的官配。
    最后，大佬们，你们的催更点一点，让我感受一下你们热情！
    晚安，大佬们！

 第256章 俞晓阳来了！

    “你说谁？”
    解依依已经泣不成声了：“呜呜呜……你走！”
    “你刚才说嘉嘉？哪个嘉嘉？东京棋院有几个嘉嘉？”
    柯石接着追问道。
    王孟成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瞟了眼棋盘，瞳孔猛的一缩。
    不到八十手，他引以为傲的天才弟子竟然就被杀得千疮百孔！
    “这，这不可能！就算是章羽亲自来，也不可能下成这样！”王孟成一阵恍惚，喃喃两句后，突然转头看向柯石：
    “你，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你先别管，你徒弟说的那个嘉嘉是不是何嘉嘉初段？”柯石反问道。
    王孟成：“啊？你也知道嘉嘉？”
    柯石无奈捂住了眼睛：“大水冲了龙王庙，早知道……我下手就不那么狠了。”
    王孟成：？？？
    柯石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解依依的脑门：“别哭，别哭，等会哥哥给你买糖吃哈。”
    刚还在哭唧唧的解依依全身僵住，刚要爆发的时候，就听到柯石问道：
    “你嘉嘉哥哥应该和你说过他有个大哥吧？”
    解依依点了点头：
    “嘉嘉哥哥说过，他大哥非常非常厉害，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厉害的棋手。”
    柯石挤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呵呵呵，他说的大哥……就是我了。”
    解依依：！！！
    随后她摇头：“我不信。”
    柯石：……
    王孟成看了眼柯石后道：“你岁数比嘉嘉小，你怎么可能是嘉嘉的大哥。”
    柯石表示这个他很难从头解释，只好打开了被方绪要求关机的手机，找到何嘉嘉的电话给他拨了过去。
    不一会，何嘉嘉的声音就从扩音器中传了出来：“大哥，你咱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流程已经走完了吗？我是不是可以去野湖报到了？”
    解依依和王孟成听到何嘉嘉的声音，心中的疑虑立刻就消除了。
    解依依倒还好，柯石还没说话，她就雀跃着说道：“嘉嘉哥哥，是我！好久没看到你了，你都不给我打个电话！”
    “诶？依依？怎么是你？你和王老师真的过来了？”
    两人迅速热络地聊了起来。
    只有王孟成的表情有些尴尬，两只手在衣服上搓来搓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柯石没有注意他的反应，而是饶有兴致地听着何嘉嘉和解依依两人说话。
    从两人对话中，柯石大概听出了解依依师徒来北京的原因，是何嘉嘉这个大嘴巴在东京棋院给他揽活了！
    他看向了一脸尴尬的王孟成：“你这次来是找我帮你突破棋艺上的瓶颈的？”
    王孟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王孟成属于很早一批前往东京棋院的棋手。
    虽然很早就定段了，但是段位提升一直比较慢，到了八段之后就没有往上升过了。
    何嘉嘉在东京棋院学习的时候认识了解依依，又通过解依依认识了王孟成。
    知道王孟成的情况后，何嘉嘉就极力推荐他去方圆市找他大哥来指点一下，说不定就能冲破棋艺上的瓶颈了。
    王孟成之前是没有当回事，他身为棋院的中坚棋手，虽然没有拿过赛事冠军，但一直觉得靠着自己的努力肯定会有希望的。
    直到今年几次头衔战连本赛都没打进去后，王孟成才生出了来方圆市试一试的想法。
    虽然他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但他也没想到何嘉嘉口中那个极其厉害，连九段都能轻松打败的棋手，竟然是个岁数比徒弟大不了几岁的小孩！
    这个时候，他是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就在这时，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柯石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本来想让解依依挂掉的，话还没出口，解依依就接了起来：
    “喂~”
    对方沉默了一下，然后迟疑问道：
    “……这个不是柯石的电话吗？”
    柯石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讨债的上门了。
    他看了眼还在睡的方绪，算了，死道友不死贫道，于是就从解依依手中拿过手机，随手关了免提：
    “我是柯石，俞老师你好。”
    一旁的王孟成：“俞老师？哪个俞老师？”
    柯石没有理他，继续应道：“是的，我们在居酒屋喝酒，他啊？睡着了，对对对，你要不过来接一下我们？我不会开车啊。”
    那边的俞晓阳闷声道：“五分钟后就到。”
    话还没说，他就挂了电话。
    以柯石对俞晓阳的了解，他这个反应应该是……已经气炸了！
    方棋圣，我只能在心里为你默默祈福了。
    他转而笑着对解依依道：“不好意思啊，刚才不知道你是何嘉嘉的好朋友，所以下手重了点，你要去方圆市吗？我让人帮你们订机票吧？”
    他从桌子上客人意见簿上撕下了一张纸，然后刷刷刷在上面写上了白川的电话：
    “你们到了方圆市后可以打这个电话，会有人负责你们的吃穿住行的，算是我这个大哥给你心理补偿了。”
    解依依和何嘉嘉说话后也没哭了，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后道：
    “我不要补偿，你，你再和我下一盘就好了！”
    “依依！”
    一旁的王孟成喝止了她：“柯先生要回去休息了。”
    他走到柯石面前：“愿赌服输，我向你郑重道歉。”
    说完对着柯石一个标准的日式鞠躬。
    柯石皱了皱眉，搭在他的胳膊上把他用力推直了身体：
    “道歉就道歉，我不喜欢搞这种，炎黄子孙，无论走到哪里，要挺直腰板，就算是道歉，拱手致歉就好。”
    王孟成听出了他言外之意，微微有些动容，刚要说话，就有几个人快步冲进了居酒屋。
    他回头一看，就看到了一脸漆黑的俞晓阳！
    “俞，俞九段！”
    王孟成惊声叫出来，用力屏住了呼吸。
    他刚才的问题已经有答案了！
    柯石口中的俞老师正是他想的那个俞老师！
    俞晓阳看到王孟成微微一愣：“你是那个，王，王……”
    “王孟成。”王孟成忙道，语气有些激动，“之前富通杯的时候，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哦对，当时你和凌老一起，凌老身体可还好？”俞晓阳伸出手。
    王孟成紧紧握住：“好，凌老还和我们一起复盘了您在上一次LP杯决赛上的棋呢。”
    “好，有机会请你到棋院一叙，我这还有点事。”
    俞晓阳一转眼就看向柯石：“柯石，方绪呢？”

 第257章 人傻了，他竟然是国手？

    王孟成又是一惊：“方绪九段也在？”
    柯石指了指正趴在呼呼大睡的方绪道：“不就在那睡着么？”
    俞晓阳转过身，看到身后吧台上睡觉的方绪，气不打一处来，对身后随行人员道：
    “去打盆水来，给他清醒清醒。”
    “清醒什么……我清醒着呢……区区清酒……怎么会这么上头？老板，你是不是掺水了啊？”
    方绪转了下脑袋，终于露出了他那张帅气的脸庞。
    王孟成第一次看清楚了方绪的脸，登时猛吸了口气。
    真的是方绪九段！
    章羽拿下本因坊头衔成为日本棋院最年轻九段的时候，他师父凌丰凌老就非常严肃地告诫他，一定不能骄傲，中国还有个比他年轻两岁的九段。
    说的就是方绪！
    王孟成是知道方绪样子的，只不过刚才进来的时候，方绪就背对着他，他也没有注意。
    后面方绪醉酒后就一直低着头，他也没看清方绪的样子，所以就没认出来。
    现在看到方绪后，他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虽然岁数比方绪大很多，但是职业围棋以棋力分高下。
    像他这种定段多年还苦苦卡在八段的棋手，面对方绪这样的天才九段，还是新任的中国棋圣，会不自觉生出自己都可能察觉不出来的自惭形秽。
    早知道柯石肩膀上扛着的方绪，他肯定不会去阻拦两人的。
    在他看来，方绪比他更有资格谈论神之一手！
    他连声道歉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是方绪九段，实在对不起。”
    俞晓阳不知道双方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奇怪地皱了皱眉，就走到了柯石身前：
    “要不是你师父让你过来，你是不是还不愿意来？不然，你也不会一下飞机就陪着方绪出来胡闹。”
    柯石嘿嘿笑道：“嘿嘿，俞老师你都知道就不用问了么，这样子省得大家都尴尬对不？”
    柯石和俞晓阳说话的语气再次让王孟成心中一惊。
    以俞晓阳在世界棋坛的地位，只有极少数人才能这么和他说话吧？
    他注意到俞晓阳刚才提到了他的师父，就小声问道：“请问俞老师，柯先生的师父是……”
    “哦，他师父啊，你肯定也认识，是桑老。”
    俞晓阳的回答让王孟成惊上加惊。
    桑老的名声可不只是在国内响当当，在东京棋院那相当于是战神一样的存在，桑老的徒弟，那就是和俞晓阳平辈了，怪不得说话语气没那么尊敬。
    想到这里，王孟成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众人：？？？
    他深吸了口气，无比真诚道歉道：“我刚才有眼无珠，不知道柯先生是桑老的徒弟，竟然让劣徒以下犯上，实在抱歉。”
    柯石摆手道：“没关系了，刚才不已经道歉过了么？”
    俞晓阳闻言稍惊讶道：“你刚才和人下棋了，棋谱在哪？”
    柯石往身前的桌上努了努嘴：“诺，不就在这么？”
    俞晓阳定睛仔细看了看后，对另外一个工作人员道：“先把谱记下来，到时候交给档案室保存。”
    王孟成赶紧拦下来道：“俞老师，劣徒的棋就没必要保存了吧？”
    俞晓阳疑惑道：“我没说存你徒弟的棋啊……哦，你说这个啊，柯石是国手头衔的拥有者，他的棋谱当然记录得越完整越好，这对棋院职业棋手后续的培养和训练都有帮助。”
    王孟成听到“国手”两个字的时候，如遭雷击。
    如果说之前俞晓阳也好，桑原也罢，他的惊讶和歉意都是源自柯石身边人的身份。
    可当他听到国手两个字的时候，那就是另外一层意义了。
    中国的国手头衔，可不比日本棋院的三大头衔差！
    （PS：日本职业围棋有七个头衔，其中本因坊，棋圣，名人并称为三大头衔，其余的王座，天元，十段，小棋圣则略逊半筹。）
    他王孟成奋斗了大半辈子，别说大头衔了，连小头衔的边边都没摸到过，最好成绩就是进入大头衔挑战者的本赛。
    而柯石年龄比何嘉嘉还小，竟然已经是国手了！
    解依依听到这话也傻了，小声自言自语道：
    “也就是说，刚才是一个棋圣，一个国手在谈论神之一手？然后我傻乎乎地过去说他们不尊重围棋？”
    接受了多年日本棋院教育的解依依想到这里，两眼往上一翻，后仰着栽倒下去，好在后面有靠背，没让她摔在地上。
    “唉唉唉……你没事吧？”柯石本来想伸手去扶，不过一想到她和何嘉嘉明显非同一般的关系，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解依依：“呵呵……我到底是做了什么样的蠢事啊……”
    王孟成见徒弟这样子，多希望自己也能晕倒在那里。
    他想起刚才自己对柯石说的那些话，羞愧得都不能见人了。
    难怪何嘉嘉建议他实在突破不了瓶颈，就去方圆市找他大哥。
    原来嘉嘉他真的……不是在胡说啊！
    （PS：21世纪初，由于网络媒体不够发达，彼此之间缺乏常态化数据沟通机制，国外棋院对中国国内赛出现的新锐棋手反应时间往往要半年左右的时间，韩国棋院要不是到场观摩了国手战，他们也要到柯石出现在世界大赛上才能有反应。古力当年登顶国内等级分，日本棋院直到他打进世界大赛八强才开始整理他的棋谱和资料，中间间隔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王孟成觉得自己好像怎么道歉都不够了，只好不停鞠躬道：
    “我刚才的话，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我，我我就是……”
    柯石皱眉道：“你的话我没往心里去，我的话你也没往心里去啊。”
    王孟成：“啊？”
    “说了炎黄子孙不要动不动就弯腰鞠躬，看得我膈应。”
    柯石摆了摆手道：“刚才就是个误会，你们既然是何嘉嘉的朋友，那当然也是我的朋友，倒是我刚才下手重了点，把她……给下哭了，你不要介意才好。”
    “这，这是哪里话，能和你下一盘棋，依依是受益的。”
    王孟成絮絮叨叨的，语气都乱了。
    就在这时，去打水的工作人员回来了，看着重新睡回去的方绪：“俞老师，真的要倒吗？”
    俞晓阳冷脸道：“倒！”
    下一秒，半盆冷水就被泼到了方绪的脸上。
    “谁啊！”
    方绪被冷水激醒，起来吼了一声就看到了俞晓阳的黑脸，连脸都来不及抹，束手低头道：
    “老师，您，您来了？”
    他朝柯石瞟了一眼，意思是，老师怎么来了？
    柯石强忍着没有笑出来，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两人像做错事孩子一般的小动作，俞晓阳看得一清二楚。
    他突然觉得似乎像他们这样也挺有意思的。
    谁不是从这个年龄过来的？
    于是，胸口憋着的火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后，他拍了拍方绪的衣服上的水渍：
    “下次喝酒，记得开手机。”
    方绪：诶？？？

 第258章 突然到访的解依依！

    “小祖宗，你简直就是老师的天生克星啊！”
    回到住处后，方绪把门关上就对着柯石道，“你九岁的时候怼了老师后，老师对小亮的态度就好了很多。”
    “这次你过来什么都没说，老师就放过我了，听他的意思，我还能再喝酒呢。”
    柯石白了他一眼：“那是俞老师给你留面子。”
    “那你是不了解老师。”方绪摇头道，“从小到大，他只要抓了我现行，绝对不会想着我的面子问题的，不然他也不会让人扑我一脸的冷水——阿嚏！”
    柯石从洗手间找了一条毛巾扔给他：“你赶紧去洗洗睡吧，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不能感冒了。”
    方绪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笑嘻嘻道：“行，那你晚上就在这休息，我房间在另外一头，1216，你要是有事的话就来找我。”
    说着他就开门出去了，出门的时候，又一次重重的：“阿嚏！”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算了，我还是送你回去吧，看你的样子路都走不动了。”
    柯石上前扶住了方绪，把他一路扶到了1216门口，正要问方绪要门卡的时候，就听道“咔哒”一声，门自己就开了。
    随后就看到了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漂亮女人从门后探出头：“方绪，你怎么……啊，你是？”
    柯石干笑两声道：“嫂子好，他就教给你了。”
    女人听到嫂子两个字，脸颊微微一红，正要拉开门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等我一下！”
    房间门被用力关上。
    柯石：？？？
    十几秒后，房间门才被拉开，女人穿着睡袍接过了方绪。
    柯石一眼就看出来她身上的睡袍是刚穿上去的，腰带都没有扎好。
    至于她原来穿什么……
    柯石用力摇了摇头，这是我能想的事么？
    看来方绪除了不能喝酒以外，在北京的生活还是满滋润的嘛。
    安顿好了方绪，柯石才踱着步回到了房间。
    今天折腾了一天，感觉也满累了。
    “赶紧回去睡觉咯。”
    柯石进了房门，顺势把房门关上，随着房锁到位的声音响起，
    “你回来了！”
    柯石背后汗毛根根倒立！
    转头一看，就看到解依依正坐在沙发上一脸笑容地看着他。
    柯石赶紧把刚关上的门打开：“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现在都九点半了！
    虽然不是三更半夜，也不算夜深人静，可孤男寡女在一个房间，这让人发现了，他今晚就要在局子里过夜了！
    解依依认真道：“之前你们和居酒屋的店长合影完后，我就跟在你们后面过来了呀。”
    柯石一步退到门外：“这大晚上的，你疯了？你师父不管你吗？”
    一说王孟成，解依依就难过得要掉小珍珠了：“老师，老师他喝了很多酒，没办法管我了。”
    “不是，你师父不能管你，你也不来我房间睡啊。”
    柯石无奈扶额道：“赶紧出去，我给你另外开个房间。”
    “不是，我不是要来你这睡觉的。”解依依说到睡觉时，脸颊还是忍不住红了红，“我有酒店的房卡，也知道酒店在哪。”
    “那你来干嘛？我警告你啊，这走廊上都是有监控的，你威胁我不了的。”
    某岛国此时正是“Chi汉冤案”的高峰期，虽然柯石不觉得解依依会是这样的人，可毕竟在那样的环境当中，他不得不先预防一下。
    解依依一头雾水：“威胁？什么威胁？我干嘛威胁你？”
    柯石小松了口气：“那你想要干嘛就直说嘛！以咱们两之间的关系，呸！以我和何嘉嘉之间的关系，有什么不好直说的？”
    解依依犹豫了好一会，才低头道：“你知道老师来中国的目的的，但是现在……现在他真的不好意思让你帮忙了，但是，但是我知道嘉嘉哥哥不会乱说的，你肯定能帮到老师。”
    她露出一副楚楚可怜+衷心恳求的模样：“所以我想请你帮一下老师，让他能顺利升到九段。”
    在东京棋院，八段和九段待遇差距很大，别的不说，对局费和指导棋的费用就要高出一大块。
    一般的九段比八段棋手收入至少高出30%，而顶尖九段的收入甚至是八段的数倍！
    王孟成在八段多年，眼看着岁数越来越大了，可就是有一层窗户纸怎么都捅不破。
    像他这样靠着累积胜局升段却拿不到赛事优胜和头衔的中坚棋手来说，对局费和指导费就是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了。
    如果能顺利升九段，退休后的待遇也会高出很多。
    解依依当然是想老师能顺利升九段，所以才趁着王孟成睡着的时候追了过来。
    “原来是为了这事啊。”
    自从知道解依依和何嘉嘉的朋友关系后，柯石就已经没有把王孟成之前那些话当回事了，就点头道：
    “那你和你老师明天上午来棋院找我吧。”
    解依依惊喜道：“你答应了？”
    她原来还以为她和老师之前这么无礼地对待柯石，柯石会拒绝，或者就算答应也会各种为难。
    没想到柯石竟然这么爽快就应下了。
    这和东京棋院一些拥有头衔的大棋士完全不一样嘛！
    “谢谢你！”
    解依依依然九十度日式鞠躬，旋即她就想起了什么，连忙直起腰，用非常不熟练的姿势对柯石拱手。
    柯石见状满意点头：“你比你师父悟性高多了。”
    解依依会错了意，以为柯石说的是围棋上的，涨红了脸争辩道：
    “不是的，老师的悟性比我厉害，他，他就是没有一个好的师父，所有棋都是他自己磨炼出来的，所以……”
    王孟成到了东京棋院后，没有拜入任何一个棋手成为内门弟子，一路走过来都是靠着自己打谱训练比赛，所以到了八段之后，就再难更进一步，卡在八段已经足足十五年之久了！
    “原来是这样啊。”
    柯石一听对王孟成倒有些刮目相看了。
    在东京棋院这种极其传统的地方，有师承和没有师承差距极大。
    院生阶段就会受到更加严格的考核，而后各种资源也会有极大的区别。
    再加上王孟成还不是他们本国人，一路能走到现在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让酒店的人帮忙送走了解依依后，柯石才算是躺下来可以好好休息了。
    次日。
    柯石和一脸疲惫的方绪联袂赶到棋院的时候，俞晓阳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
    “俞老师，你亲自在门口等我可受不起啊，这要是让我师父知道了，肯定又要骂我一顿。”
    柯石忍不住打趣道，“您赶紧先回去，我和方棋圣马上就来。”
    俞晓阳先狠狠瞪了方绪一眼，然后随和对柯石道：“我在外面等你，是因为今天上午有一节训练课等你来上。”
    柯石：？？？
    “啥？我上训练课？我不是来打酱油的吗？”
    -----
    三更奉上！
    王孟成是有原型的，不止一个。其中之一的原型就是89年上的八段，一直到07年升的九段，算是这一类棋手的一个缩影。
    晚安咯，大佬们！

 第259章 训练课，这可怎么上啊！

    “打酱油？你以为国家队的经费是可以随意浪费的么？”
    俞晓阳板着脸道：“你这次随队的吃穿住行，哪个不需要费用?你不出点力说得过去么？”
    柯石：呵呵，说得义正词严的，俞老师你都快压不住你的嘴角了。
    说句实话，要是围甲俱乐部让他去上节训练课，他都能无所谓，但这里哪里？
    国家队！
    在进国家队的都是近年来竞技状态最好，水平最高的那一小撮棋手！
    让柯石和他们去下棋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给他们上课他就有点犯怵了。
    “俞老师，你看咱们要不商量一下，我给他们打打杂，递递水挥挥毛巾什么的都行，实在不行给我叫人组个美女啦啦队跳个打气舞也成，别上课啥都行。”
    柯石嘿嘿笑道。
    “打杂递水的活还轮不到你干，咱们是下围棋，你看过哪个围棋比赛还有美女啦啦队的？”俞晓阳没好气道。
    “以前没有，以后可以有么。”柯石眨着眼睛道，“你看现在围甲观众不多，比看斯诺克的人还少，搞个美女啦啦队，说不定能吸引来更多观众呢。”
    方绪在一旁摸着下巴点头：“诶，你别说，你这个提议不错。”
    “什么不错！”
    俞晓阳狠狠瞪了方绪一眼，“我警告你啊，我知道野湖队现在冲甲快成功了，你不要乱来。”
    方绪缩了缩脖子：“老师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嘴上说不乱来，心里却在想，野湖俱乐部反正也是柯石负责的，老师你又管不到他头上。
    柯石最终还是没有拗过俞晓阳，跟着他去了训练室。
    一到训练室，他就看到将近三十个棋手板板正正坐着，男女都有，都是等级分靠前的一线选手！
    段位更是四到八段都有！
    （PS：等级分是根据棋手的对局数量胜负以及冠军积累而来。柯石因为定段赛后参加的比赛不多，所以等级分比初始2240分没高多少，排名就更看不到了。）
    看到柯石进来，所有棋手都用力鼓起掌来，热情程度让柯石有点遭不住。
    柯石也没想好说什么，只能冲他们摆了摆手：“嗨~”
    俞晓阳瞟了他一眼到讲台上示意掌声停下来，紧接着简单介绍了一下柯石这个“编外人员”。
    当他介绍到“最年轻的国手头衔拥有者”的时候，掌声再次热烈响起，比刚才还要热烈。
    “好了好了。”俞晓阳好几次抬手总算是把众人的热情给压下去了，“今天的训练课，就由柯石国手给我们上。”
    他用的是“我们”，显然是把自己也给包括进去了，所有人眼中都难以掩饰的兴奋。
    只有柯石一脸懵逼。
    要是给业余棋手或者低段的职业棋手上课，他随便说两句都能起到效果，可眼前的这些位……他要怎么上课啊？
    棋力是一回事，能不能教他们是另一回事。
    特比连俞晓阳都把自己算进去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上这个课了。
    俞晓阳说完，冲柯石示意了一下，就让出了讲台的位置，拉着方绪在最前面的两个位置坐好。
    柯石：……
    俞晓阳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正面烤完，反面接着来的那种！
    但是事已至此，柯石只能上了讲台。
    他看了眼众人，搜肠刮肚地寻找说辞，可整整一分钟过去，他只想到了七个字：
    “你们好，我是柯石。”
    迎接他的又是非常热烈的掌声。
    这次还是方绪和俞晓阳两人带头鼓的！
    这一来，就给了三次掌声，柯石要是讲不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来，算是连带着他师父的面子一起丢干净了。
    他以后都不好意思进国家队。
    只是和这些顶尖棋手，讲什么才能有用呢？
    就在柯石CPU快要干冒烟的时候，训练室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你好，请问柯石柯老师在吗？”
    柯石转头一看，正是王孟成师徒两人！
    俞晓阳也看到了两人，起身道：“王孟成八段，这里是国家队训练课，你要是找柯石有事的话，等下……”
    “俞老师，王孟成八段是我特意请过来。”
    柯石连忙打断了俞晓阳的话，冲王孟成招了招手。
    王孟成有些不好意思地进来，看到满房间的顶尖棋手时，下意识就来了个鞠躬：
    “诸位，打扰了！”
    柯石不动声色地把他拉了起来：“不打扰，不打扰，你来的时间正好。”
    解依依第一次来北京棋院，看到这么些顶尖棋手，紧张地话都说不出来了。
    柯石让方绪把解依依带到下面坐好，然后对着众人道：
    “农星杯马上就要开始了，虽然这次出战的是方绪九段和俞老师，但是在这样的重大的国际赛事前，我们训练的目的是为了短时间内用最快的速度找出自己的问题，并且尽量去改正。”
    “所以我今天特意请了东京棋院的王孟成八段。”
    “相信诸位对王老师也不陌生，是非常优秀的中坚棋手，但是……”
    柯石停顿了下，“八段绝对不是王老师追求的终点，因此，我今天借着和王老师的一盘棋，大家一起来找找问题。”
    王孟成愣了愣。
    诶？依依和我说的不是这样的啊！
    不是说柯石帮我找问题么？
    怎么变成国家队来帮我找问题了？
    他从来没有成为过日本和宝岛的代表队成员，还从来没有试过让一个国家顶尖的棋手们一起来研究他的棋！
    惊愕之余，王孟成有些受宠若惊道：“那，那我不是耽误大家的训练了吗？”
    “不不不，这正是今天的训练课内容。“
    说着，柯石就拉着王孟成来到一张棋台前。
    俞晓阳不知道柯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招呼所有人都围上来看，站不下的人，就在另外一张棋台上同步再摆出一盘来看。
    说句实话，在场的棋手对王孟成并不是很上心，或者直白点说，并不怎么看得上。
    一个80年代末就进入八段的棋手，整整十五年时间没有任何突破，国内比赛和国际比赛也一无所获，又是将近五十的年龄，就算再能突破也就这样了。
    王孟成如果和在场的棋手下三番棋的话，估计赢面都不会太大。
    他们和俞晓阳一样，不知道柯石这么干有什么目的，所以也没有什么学到东西的期待，反而是好奇心更加多一点。
    只有方绪知道，柯石这一盘棋意味着什么！

 第260章 没有问题的棋，反而藏着最大的问题！

    对于柯石的指导棋，方绪是深有体会的。
    要不是柯石在线上邀请赛上和他下出的那一盘三节循环，他是不可能再进一步拿到棋圣头衔的。
    因此，全场之中只有他看得格外认真。
    两人棋局在猜先后即刻开始。
    让柯石略感惊讶的是，王孟成竟然迅速就进入了下棋的状态，没有因为众人的围观感到不安或者紧张。
    柯石微微颔首，不愧是在赛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老棋手，比赛的集中度确实不错。
    可王孟成下出来的棋却实在是……
    柯石想了想，觉得只能用拧巴两个字来形容。
    他的布局很有日本棋坛本格派的风格，布局严谨，讲究棋形完整。
    他虽然没有师承，但是这么多年熏陶下来，开局风格还是很明显的。
    而且有几分凌丰凌老的味道，作为老乡，凌老应该也有指点过他。
    可惜本格派本来就属于行棋节奏缓慢的代表，在现代围棋的冲击下已经不复当年的威风。
    而到了中盘后，王孟成的作战又显得有些激进。
    从局部来看，他几手看上去稍显激进的棋都没有关系，可从全盘来看，王孟成相当于是自己扇自己的脸，属于左右脑互搏了。
    如果柯石猜得没错，这应该是王孟成在这么长时间的比赛中发现了本格派的问题后，自己尝试走出来的一条路。
    利用布局建立起来的厚势进行攻杀，让行棋的步调更加快一点，虽然难免会陷入混战，可如果真的和布局的厚势配合起来，威力反而不小。
    王孟成计算能力和对棋形的理解比较深厚，这个棋路还是有不错的威力的。
    只是……围棋讲究的是思路一致，两种不能兼容的思路勉强勾兑在一起，就会造成一个结果：
    中低段比赛能取得不错的胜率，可一旦到了高段的比赛中，他就很难取得好成绩了。
    行棋到将近两百手的时候，柯石就叫停了棋局：“可以了，到此为止吧。”
    王孟成长长叹了口气：“哎……是我贪心了，在二十手前我就应该投子了。”
    柯石笑道：“可以理解，你想展示一下你的官子功夫，不过我觉得没有必要了。”
    王孟成闷闷地点了点头。
    柯石让所有人坐成一圈：“来吧，说说你们的看法。”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从谁开始。
    俞晓阳就点了其中一个年轻棋手的名字，让他先开始说。
    那个年轻棋手站起来道：“我，我觉得王老师下得很好，全盘看下来恶手极少，开局也很稳健，换我来下的话，也不好到哪里去。”
    柯石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如果没有发现问题的话，那就没必要说了，下一位吧。”
    年轻棋手脸红了红，坐了回去。
    接下来的依次发言，还是有人点到了王孟成的问题，只不过他们讲得没有那么精准，或者说在王孟成的功底遮盖下，他们也没办法看得那么清楚。
    他们更多的感觉是王孟成下的不错，但是柯石更强。
    解依依躲在方绪身旁小声问道：“方老师，他们好像也觉得老师的棋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说得都是某几手棋，是不是老师真的没有问题啊？”
    方绪摇头叹了口气：“哎……问题大了。”
    解依依：“哈？”
    这时，正轮到方绪发言，他就站起来滔滔不绝地讲了五分钟。
    方绪看问题就深刻精准很多，特别是他之前也经历过“拧巴”的阶段。
    只是他的拧巴是他的性格和师承造成的，而王孟成的拧巴是自行领悟出来的。
    也就说方绪的拧巴是因为他没有找到自己的路，王孟成则是把拧巴走成了自己的路！
    王孟成听前面几位发言的时候，只是不断微微点头，可听到方绪的发言后，整个人就怔在原地，看着方绪一动不动。
    “……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方绪说完正要坐下，却被俞晓阳拦住：“先别急着坐下，说说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方绪“额”了声，想了想后道：“我想不到办法。”
    当初他自己拧巴的时候，就体验过走出来的困难，更别说王孟成已经把这个下成自己的专属风格了。
    方绪坐下后，解依依急忙问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方绪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我是没有办法，但是不是有柯石在吗？我们费那么多脑子干嘛？”
    “真的？嘉嘉哥哥说他是最厉害的棋手……”
    “那你哥哥说得没错。”
    方绪话刚出口，就听到俞晓阳：“咳咳”两声，连忙把嘴闭上。
    柯石转而看向了俞晓阳：“俞老师，问题已经说得差不多了，你看看有什么法子改进一下？”
    俞晓阳展开扇子轻轻扇了两下后，对王孟成道：“既然布局如此严谨，你为什么不随着凌老的棋路走呢？”
    王孟成苦笑道：“我也尝试过，但是凌老的棋真的不好吃透，我又不能腆着脸去缠着凌老请教，只能自己私下琢磨了。”
    俞晓阳叹了口气道：“你现在的棋想要更进一步，恐怕难了，我能给的建议就是，你尽快回去请教凌老。”
    王孟成叹了口气道：“哎……这恐怕……”
    俞晓阳知道他没说出来的意思。
    以东京棋院对师承的看重程度，凌老就是愿意帮忙，也有很多的顾忌。
    他只能叹气道：“哎……本格棋还需要时间去打磨，就算凌老收你入门，恐怕也不一定来得及。”
    王孟成见俞晓阳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跟着长长叹了口气。
    训练室里顿时一片寂静。
    在场都是职业棋手，都能理解王孟成非常努力却找不到正确方向的感受，也都很同情王孟成。
    这时，柯石打破了寂静：“看来大家都不看好王老师能再次精进了，不过嘛，我倒是觉得未必。”
    众人惊讶地看向了柯石，其中一人忍不住道：“俞老师都没有好办法，你能有解决的办法嘛？”
    柯石眯眼笑道：“那当然有的嘛。”
    说着，他在棋盘上把王孟成几手棋挪动了下位置：“你们再看看？”
    众人看到挪动后的棋第一反应就是：棋形好丑！
    他们不禁疑惑，这几手棋没有问题啊，挪动了干嘛？越挪棋形反而越丑！
    过了一会，第二反应就是：这棋，还能这么下？
    就这几手的挪动，王孟成原本呈现溃败之势的棋竟然能够继续官子的博弈！
    虽然没有反败为胜，却扭转了不少劣势，让棋能进入官子决胜的阶段！
    不同于旁人的惊讶，王孟成看到挪动的这几手棋后，感觉像是有一股电流从天灵盖直冲而下，迅速蔓延到了全身！
    全身的肌肉跟着颤栗了起来！
    这时，柯石才缓缓轻声道：
    “没问题的棋，反而藏着最大的问题！”
    -----
    晚上加班晚了，先两更，还有一更明天下午或者傍晚。
    晚安，大佬们！

 第261章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在场的人都有点转不过来弯。
    什么叫看上去没有问题的棋，反而藏着最大的问题？
    传统的围棋训练都是按照前人总结出来的棋理下棋，判断一手棋有没有问题，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判断其有没有违反棋理。
    既然没有问题的棋，那自然是符合棋理的，怎么可能藏着最大的问题？
    只有俞晓阳和方绪陷入了沉思，看着那几手棋一言不发。
    柯石看王孟成像是被雷劈过一样没有了反应，就笑着对他道：
    “你应该有感觉了吧？我相信从你到东京棋院开始，就开始拼命努力学习，首选肯定也是吴大师和凌老的棋。”
    “不得不说你对本格棋的布局吃得非常透，水平不比任何一个九段棋手差。”
    “但是你很明显感觉到本格派的棋随着时代的发展开始有些过于沉稳和缓慢，所以你自己想着如何进入中盘后加入你自己的理解和想法，来改良本格棋的棋路。”
    “所以你才想出了借助布局厚势，进行中盘搏杀的法子。”
    “思路是对的，并没有错。本格棋的优点就是厚重，如果不借助厚势反而浪费了你之前多年的积累。”
    “但是，问题就在这里。”
    柯石将挪动过的几手棋恢复了原来的位置：“本格棋注重棋形，让你在中盘战斗的时候会下意识选择下到这些位置。”
    “棋形确实好看，甚至在局部来看还是不错的选择，可结合全局来看，这些棋反而在浪费布局的厚势。”
    “你在战斗的时候第一时间注重的不是效率，而是棋形，自己有无漏洞，导致你的攻击貌似凌厉，实则保守，你的棋形看似优美，实则迟缓，正如方棋圣说的那样，拧巴，只不过我说的拧巴，和他说的拧巴有所区别，至于什么区别，你应该能领会得到。”
    柯石说得口干，停下来习惯性去拿水喝，可手伸过去了才尴尬地发现原本应该放水杯的位置空空如也。
    正当他要缩回手的时候，一个水杯就被塞到了他的手中，解依依笑嘻嘻道：“柯老师说得口渴了吧？请喝水。”
    柯石拿着水杯，不由微微点头。
    不错，这个八字还没有一撇的弟媳妇有眼力见。
    他喝水的时候，训练室再次陷入了沉寂。
    在场的棋手都是高手，柯石这么一说，他们也开始跟着柯石的思路重新审视这盘棋。
    之前他们都觉得王孟成下得没有什么问题，可如果按照柯石这个标准，很多棋都能找出毛病来。
    能走到这一步的，都知道大局观的重要性，也都知道局部与全局要互相配合，道理都懂，可真到实践的时候，很多时候困于棋理和经验，他们并不能察觉到自己下的棋有什么问题。
    （PS：这在AI出来以后体现得最为明显，很多人类认为的好棋都被AI恶评，顶尖棋手的棋都是如此。反倒一些认为不太好的棋，反而是最优解。）
    只有柯石将棋子挪动后，他们才能直观感受到这种违背棋理却更加优异的招法！
    柯石喝完水后接着道：“其实你的中盘战斗也并不是没有优点，比如这手，这手，还有这手……”
    他点出来的几手棋，招法有些怪异，甚至有点脱离了传统的行棋思路。
    如果王孟成有师承的话，他的师父是绝对不允许他下出这种招法来的！
    “你没有师承，这些棋应该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招法，我觉得这是你的优点。”
    柯石说完又摇了摇头，“可惜，你对这些招法似乎并不很有信心，下的时候犹犹豫豫，斟酌再三，实在说服不了自己下其他地方的时候才会下出来，是吧？”
    王孟成喉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艰涩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看出来不难，难的是你要改变你的心态。”
    柯石靠在靠背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王孟成，“王阳明曾经说过，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如果你依然抱着本格棋这根快要腐烂的古树不放，觉得自己的棋不能跨越本格棋的条框，那你确实没有再进步的可能。”
    “但是要是能扔掉你下了这么多年的本格棋，从布局开始优化，真正形成你的棋路，以你的算度和对棋局的专注程度，九段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听到这里，一直低着头的王孟成猛然抬头，与柯石四目相对。
    仅丝毫犹豫，他就突然站起身，刚想对柯石九十度鞠躬，立刻就反应过来，按照标准的中华礼仪，对柯石行了个弟子礼：
    “请柯师教我。”
    一个年近半百的人对一个尚未成年的年轻人行弟子礼，这本来放在哪里都显得诡异的场面，落在在场众人眼中却显得格外得理所当然。
    棋道无涯，先达者为师。
    柯石摆手道：“我现在是真没时间，而且你留在这里也不合适，这样吧，你先去方圆市，找野湖围棋俱乐部，我师父就在那里。”
    理由是这个理由的，更重要的是何嘉嘉小女朋友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怎么能让他们两个相隔两地呢？
    王孟成却会错了意，惊讶道：“桑，桑老？让桑老亲自指点，我，我这……”
    柯石翻了个白眼：“你想得美，我师父连我都懒得教，更别说别人，他会安排你先跟着我的徒弟一起训练，具体棋路的改变，我会让我徒弟和你说的。”
    一旁的俞晓阳听到这，脸颊忍不住抽动了下，话到嘴边了还是被他咽回去了。
    柯石既然这么安排肯定是有他的考量的。
    “柯师安排得好，请问令高徒是……”王孟成想了想也确实如此，就接着问道。
    “他啊……”柯石朝俞晓阳努了努嘴，“就是俞老师的儿子，目前新生代棋手中最厉害的那个，俞亮。”
    王孟成轻吸了口气。
    桑老为师，世冠的儿子为徒，这是什么神仙人物啊？
    俞晓阳终于忍不住了：“小石，你不要乱说，小亮什么时候是新生代棋手中最厉害的了？”
    “哈？难道不是么？俞老师你这话说的，俞亮听到会桑心的喂。”
    俞晓阳忍不住丢了个白眼过来：“你要是在小亮面前说这话，打死他都不会认的！”
    “不至于吧？我这话也没说错啊，新生代棋手中还能找到比俞亮更强的？”
    柯石下意识道，时光以后有可能，但是现在的时光和俞亮差距太大了。
    俞晓阳：呵呵……
    方绪小声提醒道：“你在算人的时候，是不是没把你自己算进去？”
    柯石：额……
    按照实际年龄算，我应该比你还大一点。
    ----
    三更来了！
    下午还要去加班，加班回来我尽快码子哈！

 第262章 突然闯入的山井悠太！

    接下来两天时间，柯石几乎没有了休息时间。
    “柯老师，你来看看我的棋有没有改进的地方？“
    “柯老师，我知道你白天已经排满了，晚上怎么样？”
    “柯总，走，夜宵去，我请……你问我吃夜宵干嘛带棋盘啊？这不是顺带手的事么？”
    ……
    吃完夜宵回来，已经快一点了，柯石回到下榻的酒店时，就看到一个年轻小伙子蹲在他的门口。
    手撑着下巴打着瞌睡，时不时就滑到一边，睁开惺忪的睡眼，正好和柯石对上眼。
    柯石立刻认出来这正是今年刚进国家集训队的小谷四段，吓得转身就跑。
    小谷连忙追上来：“柯老师，你别走啊！我都蹲了两小时了！”
    次日，是农星杯的誓师大会。
    柯石是顶着一双熊猫眼出席的。
    俞晓阳看到柯石的样子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小石，你这是年轻人喜欢化的烟熏妆吗？熏得太黑了点吧？”
    柯石：……
    “俞老师，你还是别开玩笑了，你一开玩笑就没轻没重的。”
    柯石打了个哈欠，找了个角落趴着就睡。
    围棋赛事的誓师大会开得就不像其他项目那么热血沸腾了，而且二阶段出征的棋手的人数也不多，一点都不影响柯石睡觉。
    一个小时后，大会结束，国家队这段时间的集训就告一段落了，正常来说，集训队其他队员会和出征的棋手多说两句，给他们打气加油送祝福。
    可这次，所有人都围到柯石那边，拉着柯石的手不肯松开。
    柯石困得要死，却只能强打起精神来一个个应付。
    刚要准备离开的棋协领导看到这个场面后，小声问俞晓阳道：“老俞啊，他们这是围着谁呐？我看方绪也不在那啊。”
    “他你肯定认识啊，桑老的徒弟嘛。”
    “哦哦哦，原来是他啊！桑老之前带着他和我吃过饭，这小伙子行，等下次集训的时候把他也叫上。”
    俞晓阳笑着道：“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呢，没想到你自己先说了，对了，还有件事我上次和你说了，协会那边考虑得怎么样？”
    “你说推迟定段年龄的事？已经在讨论了，明年，最晚明年下半年应该就可以出结果了。”
    领导看着俞晓阳道：“我记得你以前对这些事都不怎么上心的，怎么，想好以后过来帮我了？”
    俞晓阳看了眼柯石的方向：“要是他们都能顶上来，我倒是真的要考虑退役的事了。”
    “别，我说笑的，你现在还是当打之年，别动不动就退役，咱们底子还不够厚，农星杯到现在一次冠军都没拿过，你还得继续坚持几年啊。”
    俞晓阳颔首道:“放心，我心里有考量的。”
    就在众人往外冲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十五六岁，身穿不合身西装的少年往里面冲了进来。
    少年的速度很快，像一道残影冲了过去，众人都没有看清楚他长什么样。
    俞晓阳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少年消失的方向，皱眉道：
    “这是哪个冒失鬼，又丢东西在训练室了？”
    刚往前走了两步，就看到一个保安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小刘，你这是干什么呢？”
    俞晓阳拦住了那个保安，保安上气不接下气道：“俞老师，刚才那个，那个人是硬闯进来的！”
    俞晓阳：？？？
    “那个？穿西装的那个人？”
    保安连连点头：“对对对！刚才在岗亭，我问他要登记的信息，他叽哩哇啦的说些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就把他给赶出去了，结果这小子趁我不注意竟然突然钻了进来，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都已经快进楼了。”
    “我就不送了，先去处理一下。”
    俞晓阳安排了其他人送行后，转身和保安快步去了训练室。
    刚一到训练室，就听到一个人正在里面大声喧哗，俞晓阳眉头紧皱：“日本人？”
    那个声音说的正是一口关西腔浓重的日语！
    他快步进门，就看到那个穿着西装的少年正被方绪和另外一名棋手拦着，对着柯石吱哇乱叫。
    少年长一副标准的正太脸，要不是龇牙咧嘴的，应该挺可爱的。
    俞晓阳进来后沉声喝道：“你们在做什么呢！”
    方绪擦了擦额头的汗：“老师，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就突然进来了，然后对着柯石一顿乱喊乱叫。”
    柯石打了个哈欠道：“山井悠太，你们忘了今年日本代表队也有一个随队观摩的棋手了？”
    方绪转头：“你认识？”
    柯石摇头：“我不认识，但他肯定是日本棋院的宝贝疙瘩，不然我能让你们别动手么？”
    俞晓阳倒也听说过山井悠太的名字，走到山井面前道：“这里是中国棋院，请你有点职业棋手的起码素养。”
    柯石叹了口气：“他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的，还是我来吧。”
    他换成一口机械味十足的日语道：“山井君，请你保持冷静，这里是中国棋院，不是你家的后花园。”
    山井悠太依然不依不饶：“我要杀了你！你个混蛋！”
    “在你旁边站着的是俞晓阳九段，你想好再说。”
    山井悠太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就看到了扑克脸的俞晓阳。
    他迅速站直了身体，对着俞晓阳一个九十度鞠躬：“俞老师，我是山井悠太，请多指教。”
    俞晓阳：“啊？”
    过了一会。
    俞晓阳请来了随队的翻译，双方终于坐下来好好说话了。
    正如柯石所说，山井悠太是日本棋院的职业三段选手。
    12岁定段，两年时间，就冲到了三段。
    也是今年日本代表队的观摩棋手。
    俞晓阳奇怪问道：“你既然是观摩棋手，你应该是在釜山，为什么会到北京来了？”
    山井悠太双眼冒火地瞪了柯石一眼：“因为他！”
    柯石翻了个白眼：“关我屁事，我又没有见过你！”
    “但是你见过依依酱！”
    山井悠太红着眼道，“依依酱和我说，她在晚上的时候亲自去你的房间找你，请求你给她老师指点。你就是个禽兽！依依酱才14岁！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柯石：？？？

 第263章 我要和你决斗！

    山井悠太此话一出，俞晓阳和方绪同时用一种异样且审视的目光看向了柯石。
    “唉唉唉，你们别听他乱说啊……是，那天晚上她确实来找过我，但是我什么事都没干啊。”
    柯石连忙解释道。
    俞晓阳黑着脸道：“小石，虽然解依依不是中国国籍，但是你绝对不能干违法犯罪的事情。”
    方绪也点头道：“他们那这种事是挺随便的，但是我们这里是绝对不能这么随便的，你要找……女朋友，至少要找个成年人吧？”
    柯石一脑门黑线：“酒店那有监控，我和她说话的时候全程都在走廊上，不信你们去调监控看看嘛！”
    俞晓阳和方绪对视了一眼：“确实，还是去调个监控比较好，万一这孩子去报警的话，那就成了外交事件了。”
    俞晓阳让翻译对山井悠太说他们去调个监控，让他稍安勿躁，先等上一会再说。
    山井悠太起先还不乐意，但是俞晓阳向他保证如果柯石真做了什么的话，肯定会给他一个交代后，他才稍微冷静了下来。
    方绪出去协调监控，俞晓阳则留在这里看着柯石和山井悠太大眼瞪小眼。
    柯石实在困得不行等不下去，就问道：“我说你实在闲得蛋疼，你不可以直接去找解依依吗？找我干嘛？”
    山井悠太脸涨得通红：“我要是能去找依依酱我早就去了，依依酱不让我去找她！”
    “而且……”
    他停顿了下，“我要先给她复仇了才行，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柯石：……
    “哦，原来是舔狗啊？”
    山井悠太：“你骂我是狗？我咬死你！”
    说着就要扑上去。
    “咳咳！”
    俞晓阳重重咳嗽了两声，山井悠太立刻回到座位上乖乖坐好。
    柯石奇怪问道：“你看上去很怕俞晓阳啊？”
    山井悠太鼓着腮帮道：“我不是害怕，是尊重，俞晓阳九段是很受人尊重的前辈，而你……就是混蛋！”
    话音未落，方绪就从外面回来了：“老师，酒店那边已经让人先行查看了监控，柯石确实全程都在走廊上，然后酒店那边的工作人员可以作证，当晚十点不到，他们送解依依离开了酒店。”
    翻译同步将这些话翻译给了山井悠太听。
    山井悠太听完先是愣了愣，随后不相信摇头道：“我不信，依依酱这么可爱，这么温柔，这么可爱，他竟然一点都不心动。”
    柯石忍不住反唇相讥道：“我们中国人讲究的是朋友妻不可欺，要的是礼义廉耻，不像某一个地方兴盛夜爬文化，连天皇家都不能避免。”
    山井悠太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你羞辱我可以，羞辱天皇家不行！我要和你决斗！”
    柯石跟着站了起来。
    他比山井悠太高了足足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决斗？好啊，拳脚还是器械？要不要先签一个生死状？”
    山井悠太看高出自己一头柯石，气势立刻弱了下去，声音也跟着降低了八度：
    “我们都是棋手，能不能不要这么野蛮？”
    柯石冷笑道：“笑话，决斗是你提的，反过来还说我野蛮，你岁数不大，怎么和你们老一辈一样不要脸？”
    他捏着拳头道：“别怂啊，出来咱们出去练练。”
    山井悠太见柯石动真格了，紧张得嘴唇有些发白，浑身微微颤抖道：
    “棋手的话，决斗，也也应该在棋盘，棋盘上。”
    听到这句话，方绪先忍不住笑出声来。
    俞晓阳扭过头拼命化解着笑意。
    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老有人上赶着往上送呢？
    柯石放下拳头:“行啊，你要下棋的话，我可以奉陪，但是我不下没有赌注的棋。”
    “赌注？你要什么样的赌注？”
    柯石重新在棋盘旁坐下，困意再次席卷而来，他打了个悠长的哈欠道：
    “你先说，不然传出去说我在欺负你。”
    山井悠太想都没想：“如果你输了，就要朝着东京方向对着天皇谢罪！”
    柯石眼皮都懒得抬：“可以，但是你输了呢？”
    “我不会输！”山井悠太瞪圆了眼睛道。
    “是真会吹牛啊，这也是山井家的优良传统吗？”柯石无力摆手道，“你输了，你给我干半年的侍从怎么样？”
    山井悠太的脸再次红温：“侍从？你太没有礼貌了！”
    “你刚才不是说不会输么？要是害怕的话，就麻利地团成团滚出去，少在我面前碍眼！”
    柯石冷声道。
    少年人最受不了这样的挑衅，山井悠太深吸了口气：“好，我和你赌！”
    说着他就坐到了柯石的对面。
    柯石把黑棋放到了山井悠太的身前：“让你先手，到时候省得你去你爸爸面前哭着鼻子说我以大欺小。”
    山井悠太却直接从棋盒中抓出一颗黑子放到棋盘上：“不用！既然是有赌注的棋，对双方一定要是公平的！”
    “啧啧啧，小屁孩还挺有骨气么。”
    “我不是小屁孩，我是职业三段！”
    山井悠太盯着柯石气道。
    柯石猜到了黑棋，直接三连星起手。
    山井悠太看到三连星后，起身对着棋盘鞠了一躬。
    柯石：？？？
    这小屁孩是下傻了吧?
    好端端对着棋盘鞠什么躬？
    谁知道山井悠太竟然低头道：“武宫老师，失礼了，你的棋竟然在这样的人手中下出来。”
    柯石：“哎哟，我去，没看出来你还会拐着弯骂人啊？”
    山井悠太没有回怼，而是拿起白子挂角，这正是应对宇宙流最常见的招法。
    柯石本来是对宇宙流一点都不感兴趣的，但是对方都这么说，他就有必要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宇宙流！
    他一边下，一边拿出手机给何嘉嘉发短信道：
    “你放心，大哥我肯定帮你把这个最大的情敌给解决掉！”

 第264章 睡梦罗汉……棋！（上）

    刚才方绪拦着山井悠太的时候，柯石坐在那其实一直在和何嘉嘉发短信。
    方绪他们听不懂山井悠太在说什么，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事关解依依，柯石自然第一时间和何嘉嘉联系上了，万一又来一场大水冲龙王庙，那就太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从何嘉嘉那里得知，这个山井悠太是东京棋院目前培养出来最强的棋手。
    虽然出身关西，但是早早就被东京棋院的石仓九段看中，亲自登门收了徒弟。
    那个时候山井悠太才七岁。
    山井家在关西也是名门望族之一，家里很有钱，对山井悠太下棋全力支持。
    他在12岁的时候就由东京棋院的英才特别采用制度定段成功，但是定段成功后一直在棋院和院生们一起继续训练下棋。
    而在他定段成功的前一年，解依依也到了东京棋院当了院生。
    刚开始时候，两人关系就很稀松平常，标准的见面点个头。
    但半年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山井悠太就和解依依走得很近。
    他定段成功后还留和院生一起下棋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为了能和解依依一起下棋。
    在今年年初解依依定段成功后，山井悠太就跟她表白了。
    这在日本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是解依依却拒绝了。
    然后山井悠太就说出了一句让解依依很生气的话：
    “只要你做了我的女朋友，等成年后成婚了，你就能真正成为日本棋手，你的老师我也可以帮他安排一个更好的职位。”
    宝岛棋手在日本棋院明面上大家都是和和气气的，关系很好，可彼此之间还有隔阂和高下的。
    除非像章羽一样出自凌老门下，否则在日本棋院还是要拜一个日本棋手为师才行。
    偏偏王孟成又没有师承，解依依在棋院中隐隐的就矮别人半头。
    山井悠太的话让解依依觉得他太高高在上了。
    她也不想攀附山井家的关系，想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女流棋手中顶尖棋手，就逐渐疏远了山井悠太。
    这次和王孟成来中国除了帮老师冲破瓶颈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躲开山井悠太的纠缠。
    只是她又不能真正地和山井悠太闹掰。
    她师徒两人现在处境如果和被棋院捧在手心的天才棋手，关西山井家的大少爷彻底翻脸，两人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
    王孟成都有极大的可能会被排挤。
    所以在中国这段时间，山井悠太一直有在给她发短信，她也会偶尔会简单回一两条。
    那天晚上去找柯石的事，也是在山井悠太连发十几条短信后她才回了句：
    “我去酒店找柯石了，是为了我老师的事，你别再给我发了。”
    谁知道他竟然直接追到了中国来了！
    柯石既然确定了这是何嘉嘉的情敌，那就没有什么好留手的了。
    往死里干！
    对面的山井悠太显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反而在那里悠哉悠哉道：
    “武宫老师的棋只有武宫老师才能下出来，就算是小林老师也没有办法下出武宫老师的的精髓。”
    “像你这样的杂鱼，竟然也学武宫老师的棋，我记得中国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我想想啊，对了，好像是说画老虎不像老虎，最后反而画成狗，是不是有这句话。”
    柯石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抠着耳朵道：“对付舔狗，还需要老虎么?土狗都比舔狗强，土狗中意一条母狗会直接冲，舔狗除了舔啥都不是。”
    山井悠太皱着眉道：“你在说什么啊？我为什么听不懂。”
    柯石：……
    好嘛，这家伙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应该很干净，干净到连阴阳的话都听不懂了。
    山井悠太见柯石没有解释的意思，反而一个劲地打哈欠，哼道：“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没有休息好，作为职业棋手，竟然不能做到规律的作息，杂鱼就是杂鱼。”
    “昨晚确实一晚上没睡，现在困得要死。”柯石干脆闭上了眼睛，“方棋圣，麻烦你帮我落子。”
    方绪：“哈？”
    “哈什么，我眯会，眼睛疼。”
    山井悠太忍不住笑出声：“呵呵，你竟然想要和我下盲棋？”
    柯石闭着眼睛道：“不是和你下盲棋，是和你下棋用不上眼睛。五之十四，尖冲！”
    方绪连忙拿起一颗黑子落了下去。
    山井悠太本来也想闭上眼睛的，但是转念一想，这棋的赌注事关天皇尊严，所以还是乖乖睁着眼睛下吧。
    又下了几手后，“呼……呼……”
    柯石有规律的鼾声就这么响了起来！
    山井悠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竟然真的睡着了？
    下盲棋难道不是更要保证注意力集中吗？
    睡着了，不是把之前的棋谱都忘干净了吗？
    他看着柯石呼呼大睡的样子，愣了好一会神，很快他就找到了理由：
    他肯定是觉得下不过我，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输得不那么尴尬！
    哼，狡猾的中国人！
    好好好，你既然这么有诚意，那这盘棋我就笑纳了！
    山井悠太直接点入了宇宙流大模样的深处！
    都知道要破坏宇宙流的大模样，应该要逐渐地侵消，打入太深的话，容易被对方聚而歼之！
    但是山井悠太现在完全没有了顾虑，人家都睡着了，打入深一点又怎么了？
    方绪和俞晓阳看到这一手棋后，忍不住皱了皱眉，同时心道，这小孩也太猖狂了！
    方绪咳嗽了声，报出了山井悠太落子的点位。
    “呼……”柯石又打了个呼噜，翻了个身，含糊道：“十之十一，镇……”
    方绪微微挑眉，看了眼柯石，确认他真的在睡觉后，就把这一子落了上去。
    十几手过后。
    柯石依然呼呼大睡。
    山井悠太却急得满头大汗，看着棋盘久久无法落子。
    刚才他的打入，柯石死死抓住，一时间连活棋的出路都找不到了！
    他一边苦思冥想，一边还要忍受柯石非常有规律的呼噜声的折磨，简直是心理+生理的双重打击！
    但是，他还没有放弃。
    【刚才他应该还没睡熟，对，如果开局就溃败的话，那输得实在太丢脸了，俞晓阳九段在边上，输得太难看也不好。】
    他看了眼柯石，竟然看到口水都从嘴角流出来了！
    【再等等，等他彻底睡熟了再说。现在棋盘还很大，就算我这手打入吃了大亏，还能从其他地方弥补回来。】
    他又等了一会，直到柯石的一滴口水滴在地上，他才猛然抄起一颗白子落了上去！
    弃子转身！
    ---------
    三更奉上！
    emmm，这个山井悠太也是融合好几个原型的，不要和现实的棋手结合起来哟。
    晚安，大佬们！

 第265章 睡梦罗汉……棋！（下）

    看到山井悠太这一手弃子转身，俞晓阳和方绪都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这小屁孩猖狂是猖狂了点，但是棋下得还真不错。
    能在这关键时刻如此潇洒地弃子转身，普通的职业棋手都很难做出这样的选择。
    然而，他们的眼前一亮就局限于“一亮”。
    睡梦中的柯石应对得滴水不漏，压根不给对方机会。
    又过了三十多手，山井悠太整个人憋得通红，看样子塞根炮捻子点上就会爆炸了。
    他突然站起来，伸出手在柯石眼前晃了晃：“你，你真的睡着了？”
    回答他的只有柯石的呼噜声。
    方绪看到已经不成样的棋局道：“你还是认输吧，这棋再下下去只会丢你老师石仓九段的脸了。”
    山井悠太无力地坐了回去，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裤子，像要把裤子攥出个几个洞来，肩膀不住颤抖。
    俞晓阳暗自摇了摇头：这孩子，心态要崩啊……
    他最后还是开口道：“孩子，和你下棋的是我们新一任的国手，你输是很正常，要是能赢的话，那才是奇迹。”
    山井悠太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嘴里不知道小声地在念叨什么。
    俞晓阳和方绪：……
    这孩子咋好赖话都不听呢？
    翻译凑到山井悠太旁边仔细听了一会，然后小声对俞晓阳和方绪重复道：
    “我为什么会轻敌呢？那一手点入不应该下出来的，就算弃子，那些损失就是个巨大的负担，是我的错，如此重要的棋局，我竟然天真地以为对方会放弃，如果我好好下的话，不至于输得这么惨……”
    “他在念叨这个？”俞晓阳略感惊讶，他没想到这孩子输棋自我反省的速度会这么快，而且从头到尾都只责怪自己，没有把责任推到其他任何地方！
    （PS：咳咳，这也是原型之一的特点。）
    方绪皱眉道：“他要是成长起来的话，威胁程度恐怕不低哦。”
    话音未落，山井悠太就把两颗白子放在棋盘上：“你赢了。”
    柯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睁开了朦胧睡眼，对方绪道：“连个囫囵觉都睡不完，有个屁威胁。”
    方绪张了张嘴，转头对俞晓阳道：“我刚才忘了最大的威胁是我们这一边的。”
    “咳咳咳。”俞晓阳连续干咳了两声，再次扭过脸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柯石看了眼棋盘，指着山井悠太那手打入道：“你这一手打入，是不是在赌我睡着了后，连这种小儿科都应付不了了？”
    山井悠太没有说话，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刚才一顿自我反省，完全没有反省到点子上。”
    柯石忍不住嘲笑道，“就像你们的祖辈输了战争后，总是把责任和原因归结在一些无关痛痒的原因上，实际上，真正失败的原因就是，你就根本不该下这盘棋。”
    “你事先不知道我的实力，事中又轻敌冒进，赌我应付不了，事后再去反省就毫无意义了。”
    山井悠太愣愣地看着柯石：“你说得我虽然听不太懂，但是我感觉很有道理，你刚才真的睡着了？”
    柯石翻了个白眼：“不然呢？”
    山井悠太沉默了片刻，起身朝着柯石九十度鞠躬：“谢谢指教。”
    柯石：……
    这小正太是真单纯还是假装的啊？
    “按照我们的赌约，我会留在你的身边担当半年的侍从。”
    山井悠太主动道，“但是我是此次农星杯的观摩棋手，请允许我打个电话给老师请假谢罪。”
    他这次到中国来抢着时间来，后天日本代表队应该就会动身前往釜山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今天过来解决“混蛋”，明天去找解依依二次告白，后天带着解依依回日本再去和代表队汇合前往釜山。
    结果计划卡在第一步进行不下去了！
    柯石看他还挺有觉悟的样子，摆手道：“请假就不必了，跟你老师说一声，你直接釜山就好了。”
    “可是这样的话……”
    “没有可是，记住你的身份，你现在是我的侍从，一切以御主的意志为你的意志！”
    山井悠太呆了呆后，低头道：“嘿，御主！”
    一旁的俞晓阳见状连忙道：“你别擅自决定啊，咱们机票是有数的，没有多余的名额。”
    柯石一拍脑门：“对哦，我睡糊涂了，山井君，机票你自己解决……哦，对了，还有在釜山的吃穿住行一应生活开销，都自己解决。”
    山井悠太嘴角微微抽了抽，再次低头：“嘿，御主！”
    柯石转而对俞晓阳道：“俞老师，你看这不就行了？山井家有钱，不差那么点。”
    俞晓阳无奈摇了摇头：“既然这样，那就随你吧。”
    与此同时。
    方圆市。
    何嘉嘉收到了柯石的短信：“搞定。”
    何嘉嘉看了眼身边的解依依道：“山井君这次踢到铁板了。”
    解依依笑着道：“我就知道他肯定会追过来的，他在棋院没有人敢得罪，只有到了这里他才会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王老师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他去野湖俱乐部，就一直没有和我联系过了。”
    何嘉嘉道：“我们也不用操心了，俞亮我还是知道的，人很好的，王老师去了那里，肯定会被好好照顾的。”
    野湖围棋俱乐部。
    封闭训练室。
    门窗紧闭，窗帘全拉得死死的。
    昏黄的灯光只把棋盘照得明亮，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昏暗。
    王孟成有气无力地靠在大门上，抬手无力地拍打着大门。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黑暗中，俞亮缓缓露出了一张半明半暗的脸。
    王孟成看到他这样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脸时，吓得赶紧贴着门站了起来，靠在厚实软包的门板上瑟瑟发抖。
    “你，你不能这样对我的！我快五十岁了！这样的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
    俞亮的声音有些发飘，就像从幽冥中传出来一样：
    “当你踏进这扇门的时候，你就丧失了一切拒绝的权力。”
    “王孟成八段，你该不会以为，封闭特训只是过家家吧？”
    “还是说，你让师父教你，只是你随口开得玩笑？”
    王孟成脑门子上汗哗哗往下流。
    “沈一朗，带他过去，今天二十个新定式极其变化，背不完不许睡觉！”俞亮转过身，沈一朗跟着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王老师，得罪了。”
    沈一朗黑着脸架起了王孟成两只胳膊，拖着他就往里走。
    经过俞亮身边的时候，俞亮轻声开口道：
    “你听好了，你现在经历的不如我当初的十分之一。”
    王孟成震惊地看着晦暗不明的侧脸。
    十分之一……柯石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啊？！！

 第266章 沈一朗的心病终于治好了！

    把王孟成关进“小黑屋”后，沈一朗回来就看到俞亮已经在棋盘前坐好了。
    沈一朗深默默深吸了口气，坐到了俞亮对面。
    看到自己手边的黑子，沈一朗轻声问道：“还是让先？”
    俞亮稳稳点头：“除非你能赢我一盘，否则都会是让先。”
    沈一朗苦笑道：“这几天，我已经输了多少盘了？”
    俞亮的视线穿过昏黄的灯光落在沈一朗脸上：“三十八。”
    “这么多了么……”
    沈一朗都不记得自己竟然输了这么多，“对不起，让你在这里陪我浪费时间。”
    俞亮微微摇头：“这不是浪费时间，师父说了，让你输到麻木为止，才是解决你心病的唯一的办法。”
    沈一朗星位落子：“柯总真的是个好人，他一直在帮我。”
    “那当然，只要是我师父看中的人，他都会倾尽一切的。”俞亮道，“但是，你的心似乎一直没有真正平静下来。”
    俞亮落完子后打量着沈一朗：“你是担心谁？时光，还是洪河？”
    沈一朗落子动作微微一顿，含糊其辞道：“都有吧。”
    “你不用担心他们。”俞亮接着道，“师父说，他们两个比你想象中更加强大，你只要顾好你自己就行。”
    “柯总真的这么说的？”沈一朗略有些惊讶问道。
    俞亮直截了当道：“是的，师父最担心的是你，你的心态问题不是去一趟兰因寺就能解决的。”
    他停顿了下，稍稍犹豫后接着道：“师父说，你如果不争气的话，要靠着心爱之人耗尽一切给你续命，那就太丢人了。”
    沈一朗闻言，脑子猛的一空，一颗黑子就落在白子的左侧，旋即他就意识到自己下错了，下意识就捡起黑子落在右侧。
    俞亮眯了眯眼：“你输了。”
    沈一朗看着被自己挪动了位置的棋子，悬在空中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对棋局的专注力还是不够。”
    俞亮摇头道，“你这样是过不了定段赛的。”
    沈一朗收回手，两只手在小腹前不断搓揉，低着头一言不发。
    俞亮起身从角落的保险柜取出了沈一朗的手机给他递了过去。
    沈一朗愕然抬眼:“不是说特训的时候，不能使用手机么？“
    “师父说，如果你因为某个人无法静心，甚至下错棋的话，就让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他。”
    “给谁？柯总？”
    俞亮蹙眉：“师父说你有时候聪明，有时候却很迟钝，还真没说错，是打给你想的那个人。”
    沈一朗立刻显得局促起来：“这，现在就打吗？”
    “现在就打。”
    “打了，打了说，说什么？”
    俞亮：……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师父让你说你最想说，真的想说，不要骗自己。”
    沈一朗擦了擦手汗，接过了手机，又抬眼看了看俞亮。
    “快打啊。”俞亮催促道。
    沈一朗翻出了号码，手指放在拨号键上始终没有按下去。
    俞亮看他这样子，过来帮他按了出去。
    “唉，你怎么……”
    俞亮随手打开了免提，递了过去：
    “已经在拨号了，接通好好说。”
    两声长音过后，电话接通，白潇潇甜美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喂，沈一朗？”
    沈一朗用力咽下一口唾沫。
    他再次看向了俞亮，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只是俞亮就像没有看到他乞求的眼神一样，轻声道：“说吧，我听着。”
    沈一朗：……
    “沈一朗？你怎么了？你不是去野湖队封闭集训了么？”
    白潇潇继续问道。
    沈一朗轻吸了口气，正要像以前一样顾左右而言他，就看到俞亮亮出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三个字：
    “真心话！”
    虽然只有三个字，但是他一眼就看出来是柯石的笔迹！
    他在野湖围棋工作了这么些天，对柯石的笔迹已经非常熟悉了。
    如果是俞亮的要求，他可能还会敷衍了事，可是柯石的亲笔，他没办法拒绝。
    不仅仅是他，野湖围棋上下看到柯石亲笔，都知道必须要百分百不打折扣地执行。
    沈一朗知道自己退无可退，眼一闭，心一横，就对着电话道：
    “潇潇，我想你。”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时候，他的脸快红得滴出血来了。
    还好房间里光线昏暗，还没其他人看到——当然，要是俞亮不在那就更好了。
    白潇潇听到沈一朗这突如其来的三个字，显然也愣住了。
    半晌了才回道：“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语气之中，满是羞涩。
    沈一朗感受着脸颊上的燥热，心道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干脆就全说了吧！
    他继续闭着眼睛道：
    “因为我喜欢你！”
    “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这几年我不敢和你说，因为，因为我，我觉得我的条件不好，配不上你。”
    “沈一朗，你……”
    “你听我说完。”沈一朗打断了白潇潇的话，他害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会转眼间消耗殆尽。
    “潇潇，我会努力的，这次我会成功定段，成为职业棋手，我想，我想说……”
    他猛吸了口气：
    “如果我成了职业棋手，请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最后一句出口，沈一朗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说出来了！
    他终于说出来了！
    这么多年，两人之间一直没有被捅破的窗户纸，终于被捅破了！
    一旁的俞亮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些话，抓耳挠腮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心中哀嚎：师父，你交代我这个任务的时候，也没说会听到这些啊！
    这么私密的话，是我该听的吗？
    沈一朗说完，握着手机的手不停颤抖。
    他感觉自己是一个站在被告席上的嫌疑人，进行了最后的自我陈述后，等着法官的判决。
    电话那头非常安静。
    他也不敢说话。
    就这样，足足半分钟后，电话里白潇潇“噗嗤”笑出声来。
    虽然是笑，可声音却在不停颤动：
    “你真傻，不管你能不能定段，我都会在你身边的，就算你没定段成功也没关系的，世界上又不是只有职业棋手这一条路。”
    沈一朗整个人都傻了：“你，你是说，我们……”
    “嘻嘻，我们就在一起吧。”
    沈一朗不知道自己怎么挂的电话。
    挂完电话后，他突然跟公园里抢到了香蕉的猴子一样，在训练室里蹦来蹦去，做着各种奇怪的动作。
    俞亮长长叹了口气。
    他以为是在完成柯石交代的任务，怎么都没想到会被喂一肚子的狗粮！
    他小声嘟囔道：“早知道他要说这些，我就不在这里待了。”
    -----
    晚上先两更，孩子发烧了，晚上还要两小时量一次体温。
    还有一更，老规矩明天下午或者晚上。
    晚安，大佬们！

 第267章 少年！

    次日，弈江湖道场。
    洪河用书遮住脸，靠近时光小声道：“时光，你有没有发现从昨天开始，白潇潇就有点奇怪了？”
    时光头也不回：“没有啊，她不是一直都这样么？”
    “你真是……上午她连续赢了梁乐和阿福啊！”
    洪河看着白潇潇不住摇头道：“脸上的笑容一秒钟都没有停过，啧啧啧……”
    时光停下了手中的打谱，没好气道：“洪少侠，定段赛的本赛就开始了，沈一朗去野湖集训，把咱们两个扔在道场自生自灭，你还有兴趣管这些？”
    洪河撇了撇嘴：“你别和我说这个不讲义气的家伙，叛徒！再让我碰到他，我就……”
    “洪河！”
    大老师的声音突然在教室门口响起。
    洪河吓了一跳，连忙恢复正襟危坐的样子。
    “洪河，我叫你你听不见是吧？”
    洪河放下书站起来道：“啊？大老师，你叫我呐？我学得太专注了……有什么吩咐啊？”
    大老师：……
    他忍住给洪河一脚的冲动：“出来，有人找你。”
    洪河指着鼻子道：“找我？大老师，你别逗我，我一个人无牵无挂的，哪有人会找我啊？”
    话音未落，大老师身旁就冒出了林灿灿的脸，冲着洪河莞尔一笑：“洪河！”
    “吧嗒！”
    洪河手中的书掉在了桌子上。
    “我马上过来。”
    洪河三步并作两步冲出了教室。
    时光摇了摇头，继续打他的谱。
    两分钟后，洪河转身回到教室，时光刚要调侃他一句，就看到洪河已经开始默默收拾起了他的个人物品。
    “洪河，你这是干嘛？回家？”
    时光奇怪问道。
    身后的褚嬴一脸过来人笑道：“日月灿星河，春风漫轻波。”
    时光：……
    “这个时候，你做什么诗句啊？”
    洪河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完了东西，背上包后拍了拍时光的肩膀：
    “兄弟，实在不好意思了，我也要当叛徒了。”
    时光：？？？
    “师父让我去他家住家集训，咳咳，定段赛前我都不回来了。”
    洪河一脸“痛心”道：“我虽然知道很对不起你，但是……”
    他终于没有憋住：“哈哈哈，我太开心了。”
    说完，一蹦三跳地出了教室。
    时光气得指着洪河的背影，对褚嬴道：“这，这都什么人这都！”
    他看了看左右两侧空荡荡的座位，弈江湖三剑客现在就剩他一个人！
    时光抱着头用力挠着头发：“他们都走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不讲义气的家伙，叛徒！都是叛徒！”
    褚嬴笑道：“小光，朋友有幸事，你应该高兴才对。”
    时光翻了个白眼：“我高兴得起来嘛？他们两个都有地方特训，我呢？我去那里特训？”
    褚嬴轻轻拍打着扇子道：“有我在，你在哪里不是特训呢？如果要说谁是叛徒的话，你应该是第一个吧？”
    时光停止了挠头：“对哦！”
    话音刚落，白潇潇突然坐到了他的对面：“时光，我们下一盘训练棋吧？”
    时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潇潇姐，你的约战好突然啊。”
    白潇潇拿出了手机，点开其中一条短信，给时光递了过去。
    时光接过来一看，是沈一朗发过来的：
    “潇潇，我不在的时候，你帮我看着点时光哦，他好不容易打入了本赛，千万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看到短信的内容，时光心头忍不住一暖。
    沈一朗就算不在……他也记挂着我呢。
    时光笑着把手机还了回去：“好啊，我们现在就下一盘吧……哼，就是洪河一点义气不讲。”
    “阿嚏！”
    正到道场门口的洪河用力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看了眼身后道场大门，对林灿灿道：
    “师妹啊，我想带个朋友一起过来训练，师父能同意吗？”
    林灿灿背着手看着他道：“正常来说是不行的，你是想带的人是上次和你一起来的时光吗？”
    洪河连连点头：“对啊对啊。”
    林灿灿笑着道：“爸爸对这个时光好像也挺喜欢的，他是不是没有拜师？”
    洪河想了想：“应该是没有。”
    褚嬴不是职业棋手，应该不算吧？
    “那等会你见了爸爸，你自己问吧，我来问就不合适了。”
    林灿灿笑着道，眼底下闪过几分埋怨。
    一个小时后。
    正在和白潇潇官子搏杀的时光接到了洪河的电话。
    “死叛徒，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啊？”
    时光接过电话就骂道。
    电话那头洪河却道：“我是叛徒我承认，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叛变啊？”
    时光：“哈？”
    “我刚和师父说了，想让你一起来参加集训，我好几个师兄都已经是职业棋手了，你快来，他们很厉害的。”
    时光心头再次涌起一股暖流。
    他们虽然都不在，可其实一直都……
    时光鼻子一阵阵发酸，用力吸了吸后道：“我……不去了，我才不要当电灯泡呢！”
    电灯泡三个字一出口，对面的白潇潇和电话对面的洪河同时红了脸。
    洪河忸怩道：“你说什么啊，什么电灯泡啊，别乱说。”
    白潇潇捂了捂脸，突然突突乱撞的心稳定了下来，一颗黑子准确无误钉在了时光的死穴上。
    “时光，你输了！”
    时光拿着手机，瞪大眼睛看着棋盘：“潇潇姐，你的棋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他又对着洪河吼道：“都怪你！和你打电话害的我输棋了！我挂了！”
    三个少年在三个地方朝着同一个目标奋力前进。
    而定段赛正式来临！

 第268章 古董超一流登场！

    柯石落地釜山的第一时间就接到了俞亮的电话。
    “师父……”
    “你这是没吃饭？怎么有气无力的？”柯石听到他的声音，第一反应道。
    “吃了……”
    “你给我正常点！”柯石突然一声暴喝，引得俞晓阳和方绪同时侧目。
    “没事没事。”柯石突然意识到人家长和兄长都在呢，不能太凶，就换上一脸温和的笑容，“你是不是有事想和我说呀？”
    “是的呢……”
    柯石：……
    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他轻吸了口气：“说。”
    “师父，我想问你哈，爱情真的能让一个人的棋艺突飞猛进么？”
    柯石紧紧捏着手机，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竟然让俞亮呈现出这么个死出。
    他忍着骂娘的冲动，继续语气温和地：“那当然不会了。”
    “那为什么沈一朗突然厉害了很多？”
    俞亮显然被这个问题折磨了挺长时间，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样道：
    “你不知道，就上次他给白潇潇打了电话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他怎么都想不通，一个电话，竟然让连输了39盘让先棋的沈一朗连胜三局！
    虽然正常对弈沈一朗依然不是他的对手，可让先的棋却很难轻松获胜了，给俞亮的感觉就像是沈一朗棋力突然涨了一大截。
    柯石听俞亮说完，摸着下巴道：“看来和我猜得一样啊。”
    “你在说啥呀？师父，你能不能一口气说清楚啊，我在想要是谈恋爱能让棋力暴涨的话，我都想去谈个恋爱了。”
    （PS：这里就要提一嘴神猪罗洗河了，哈哈。）
    柯石没好气道：“你别，谈恋爱对他有帮助，对你估计是没有用的。这个是因人而异的，你的心思都在围棋上，要是特意去找个姑娘谈恋爱，只会起反作用。”
    他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好像哪里不对，又紧跟着找补道：“我的意思不是让你不谈恋爱啊，碰到中意的女孩子你该上还是得上的。”
    俞亮“哦”了声，小声道：“可是我感觉我的棋已经很久没有提升了，师父，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去世界大赛看看啊……”
    柯石翻了个白眼：“山星杯的预选赛你不是已经报名了么？你努力打进本赛，我在韩国等你。”
    “好的，师父！”俞亮的声音终于恢复正常了，“哦对了，我爸爸和师哥是不是在你边上？”
    “你说呢？”
    “你帮我和他们问声好啊，我去和王老师下棋去了，今天是他的验收日哦。”
    “验收的标准你自己把握，不行的话，就继续封闭训练。”柯石交代完最后一句，才发现方绪贴得很近。
    柯石吓了一跳：“方棋圣，这是外国，咱们两个还是保持点正常的社交距离比较好。”
    方绪推了推眼镜：“小亮给你打的电话？”
    “额……是的。”
    方绪身子微微后仰，双手抱胸：“我发现自从有了你这个师父之后，小亮都不会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了。”
    他顺便瞥了眼俞晓阳，特意表明了“我们”指的是谁。
    柯石：呵呵……我也不想这样。
    方绪摇着头道：“我倒是没关系，老师肯定会不高兴的。”
    “你别说不就好了？”
    “你猜谁让我过来听你的电话的？”
    柯石：……
    他看了眼在正前方和领队并肩走路的俞晓阳，发现俞晓阳竟然微微朝他们两个的方向侧过来了点。
    他小声问道：“俞老师难道也会在意这个？”
    “那当然了，小亮怎么说也是老师培养了多年的儿子。”方绪轻声道，“下次小亮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记得让他给老师也打一个。”
    “这个没问题。”柯石满口答应，随即停下脚步，“诶？韩国棋院怎么就来了这么点人？”
    方绪也跟着停下，看向前方，就看到韩国棋院来接机的就只有两个年轻的工作人员，那些职业棋手竟然一个都没有到场！
    俞晓阳和领队和两个工作人员交谈了几句后，就带着众人走向了停车场。
    停车场的边缘地带停着两辆大巴，前挡风玻璃后面分别贴着两个国家的国旗，显然是来接中日两国棋手的。
    一直跟在柯石身后拉行李箱提东西的山井悠太看到日本队的大巴时，第一次激动开口：“前辈们都来了吗？”
    在车门前引导的两工作人员才发现中国队的队伍当中竟然还有日本人！
    两人惊讶地看着山井悠太，用日语道：“你是日本队的棋手吗？”
    山井悠太刚要开口，就听到柯石淡淡道：“不是，他就是我的……emmm，随从。”
    两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惊讶。
    这个人是谁啊，出国比赛竟然还带个随从？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拿出名单对了对，突然脸色一变，小声道：“他就是让棋院紧张到现在的那个……”
    “不能说，这个名字现在是禁忌，绝对不能说。”
    另一个工作人员连忙捂住了对方的嘴。
    柯石看着突然横在自己身前的胳膊：“你们这样子，我过不去撒。”
    两人立刻笔直站好，当柯石从他们身前经过的时候，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果然棋院里那些老师说得不错，这个恐怖的“怪物初段”，气场真的太可怕了！
    就在柯石准备登车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冲到了山井悠太的身边：
    “山井君，你太没礼貌了！怎么可以临时一个电话说要自己来韩国！你忘了团队至上吗？”
    柯石停了脚步，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正对着山井悠太厉声斥责。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日本队一行人都跟着另外两个工作人员往大巴方向走了过来。
    柯石第一眼就认出了为首的两人。
    年老一些的是加藤狩厉人九段，如今的日本棋院理事长。
    稍微年轻一点的是赵承砚九段，加藤狩厉人九段的同门师弟，出身韩国，却在日本棋院证道曾经的治孤第一人。
    这两位正是日本队最后两位出场的副将和主将！

 第269章 局势复杂且微妙！

    山井悠太看到了这两位，先朝着身边的年轻人鞠躬后，就扔下了行李箱，小步快走到两人面前连连鞠躬。
    赵承砚眯起他最具特点的细长双眼，透过镜片看着山井悠太道：
    “山井君，你是想被棋院除名吗？”
    山井悠太额头冷汗直冒，不断鞠躬道：“是在下行事鲁莽，没有考虑后果，请两位尽情责罚，只请保留我的名字，让我能继续以职业棋手的身份下棋。”
    穿着褐色传统和服，满头白发的加藤厉狩人哈哈大笑：“你不要吓小孩子嘛，山井君今年才多大，真被你吓出病来，你岂不是和曹桑一样，日夜不宁了么？”
    他揣着手走到山井悠太面前：“既然按时到了，那就没有关系，山井君，归队吧。”
    山井悠太咽下一口唾沫，艰难道：“肆意马赛！恐怕我不能按照理事长您的意思归队了。”
    “嗯？山井君，你不归队还想干什么?”
    加藤厉狩人瞪大了眼睛，“难道你想加入韩国棋院吗？”
    赵承砚重重咳嗽了两声：“师兄。”
    加藤厉狩人哈哈大笑：“我没有那个意思，你自己理解错了，哈哈哈！”
    笑声就冒出三声旋即戛然而止，他突然语气严厉道：
    “可是山井君，你要是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也只能将你从棋院除名了。”
    山井悠太咬着下嘴唇，他实在不敢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被柯石睡着打败了，这事实在太丢人了，放在昭和时代，他都可以切腹自尽了。
    但是面对理事长的逼视，他又不能不说。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状况。
    正在这时，柯石走到了山井悠太身旁道：“山井君，你把御主的东西随意丢弃在路边，像话吗？”
    山井悠太浑身一震，本能反应道歉道：“我错了，御主大人，我这就去把您的行李箱妥善安置。”
    说着，他竟然没有管日本队的两个大佬，一溜小跑过去，提起和自己一半大的行李箱努力放进大巴下方的行李舱中！
    在场的所有日本队的人：！！！
    那个年轻人见状，生气地跑到山井悠太身边，抢过他手中的行李箱，狠狠丢到一边，呵斥道：“山井君，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竟然听一个……外人的命令！”
    柯石皱眉看了眼在地上打滚的行李箱，眯眼盯着那个年轻人道：“我劝你不要随意损坏他人物品，否则的话，我不介意教你什么叫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那个年轻人却抬起下巴道：“你是什么身份，还轮得到你来教我？”
    柯石叹了口气，活动了下脖子和肩膀，顺便套上了一个指虎——他预计这次出来大概率会碰到一些治安问题，所以提前放在行李箱中托运过来的。
    缓缓走到了比自己矮半个头，身体单薄得只有他六分厚的年轻人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年轻人道：
    “我什么身份不重要，但是我肯定你扛不住我一拳！”
    年轻人看着柯石凶神一般的黑脸，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又看到柯石轻轻摩挲着指虎，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你想被取消参赛资格吗？”
    柯石扭动了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沉声道：“不好意思，我不参加比赛——你就只会用这种东西来威胁别人么？能不能打？不能打装什么山口组啊？”
    年轻人张了张嘴：“胡说，像山口组的明明是你才……”
    “我扔你行李了么？”
    柯石打断了他的话。
    年轻人语塞。
    “我问你，我，扔你，行李了，吗？”
    柯石再次加重语气问道。
    年轻人再次往后退了一步，身体靠在了大巴上。
    一旁的山井悠太人都看傻了，他连忙扶起了行李箱：“行李箱我已经拿回了，请御主大人手下留情！”
    “给我放回去！”
    柯石转过头冷冷瞪了眼山井悠太。
    山井悠太吓得一个哆嗦，只能把行李箱原地复位。
    柯石套着指虎的拳头在年轻人面前晃了晃：“给你两个选择：一，去把我的行李箱拿回来，擦干净，规规整整地放到行李舱里。”
    “二！滚去把我行李箱放好！”
    年轻人：？？？
    “这有区别么？”
    “有啊。”柯石突然露出了一个渗人的笑容：“你选第一个不用挨揍，选第二个那就要带点血了。”
    年轻人：！！！
    他转头看向了两个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道：“你们就在那看着他要行凶伤人吗？”
    工作人员连连摇头道：“这，这我们哪管得了啊？”
    年轻人又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两位大佬。
    就看到两位大佬就站在那里，似乎没有半点插手的意思。
    柯石左手轻轻撑在他脸的一边：“还有，你刚才想说的不是外人吧？你想说的是……支那对不对？”
    年轻人听到这句话，后背汗直接下来了。
    “我，我，我没有……啊，我错了！”
    最后半句惊叫出声，是因为柯石已经拿指虎在他柔弱的小腹上比了比！
    坚硬且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了少年时的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
    “我现在就去拿！”
    年轻人从柯石胳膊下钻了过去，把摔倒的行李箱扶了起来，不停擦干净后，吃力地抱起行李箱，放进了大巴的行李舱中。
    行李一放好，年轻人就准备灰溜溜地回去，却被柯石挡了下来：
    “我让你走了么？”
    年轻人颤声道：“行李箱我已经放，放，放好了。”
    柯石却冷着脸道：
    “山下昂九段，平成四天王之一，出身北海道，学艺的师父却是个业余棋手，你和你师父同时拥有天王的美名，却始终没有办法得到四大门的认可，所以你刚才的行为，除了彰显你身为前辈的优越感之外，还想得到本因坊一脉两位超一流棋手的青睐是吧？”
    山下昂连喘了两口气：“你，你知道我？”
    柯石懒得回答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
    日本队所有人员的资料他来之前就已经滚瓜烂熟了。
    他继续道：“可惜，他们只会觉得你的行为有失体统，更加坐实了你身为门外人，欠缺最起码的棋士素养。”
    山下昂再次看向了面无表情的两人，心猛地往下一沉。
    就在这时，俞晓阳从大巴上下来：“好了，小石，到此为止吧。”
    俞晓阳出现后，那边的加藤厉狩人笑着走了过来：“哈哈，俞桑，好久不见，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和你正面对局。”
    赵承砚则是冷冷看了山下昂一眼：“你的行为，让日本棋界蒙羞！”
    山下昂身子晃了晃，险些原地倒下。
    方绪跟在俞晓阳后面出来，拉着柯石走到了一旁，咬着他的耳朵小声道：
    “行啊你，当着人家的面就用上离间计了？”

 第270章 柯石和加藤师兄弟的交涉！

    俞晓阳带着翻译热络地和加藤厉狩人师兄弟寒暄了几句，随后看了眼山井悠太道：
    “小孩子之间的胡闹，你们不要在意。”
    加藤厉狩人哈哈笑道：“哈哈，有俞桑在我并不担心，哦，对了，桑先生这次没有一起来吗？”
    “桑老已经退役了，自然就不来了。”
    加藤厉狩人叹了口气：“哎……我在棋院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难过了很久，他比还小几年呢。”
    俞晓阳笑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我们站在最前面的时间太久了，高处不胜寒啊。”
    “哈哈哈，我和你们想的就不一样，只要我还能坐在棋盘前拿得动棋子，我就不会退出。”加藤厉狩人也跟着大笑，不过旋即摇头道：
    “这也是无奈，后继者寥寥无几，能顶用的更少，你刚才也看到了，如今一个门外棋士都能走到顶尖的位置，哎……”
    他转头看向了山井悠太：“这小家伙算是我非常看好的后辈，既然俞桑刚才说，只是小孩子之间的胡闹，那就麻烦俞桑出面撮合一下，让他现在归队吧？”
    俞晓阳就知道眼前这个比桑老还要年长几岁的老狐狸不会只是和寒暄那么简单，说来说去，还是说回到了山井悠太身上。
    俞晓阳叹了口气：“我是很想帮忙的，但实在是有心无力。”
    “此话怎讲？以俞桑你在贵国棋坛的地位，不至于在晚辈面前一点面子都没有吧？说到底，还是俞桑你不愿意啊。”
    加藤厉狩人转头对赵承砚道：“当年俞桑来东京棋院交流学习的时候，咱们两个把他当成了交心的朋友，没想到……为兄很难过，胸口一阵阵发疼。”
    赵承砚知道他师兄又开始了，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扶住了加藤厉狩人：“俞晓阳，我师兄好歹曾经要照顾过你，你连这点情分都不讲了？”
    俞晓阳摇头道：“这不是情分的问题，而是……”他转身冲柯石招了招手，让柯石站到他的身边：
    “我介绍一下，这位柯石初段是桑老的徒弟，按备辈分算，他并不是我的晚辈，而是我的同辈，所以我没有立场和理由让他听我的话。”
    “还有，刚才我说是小孩子的胡闹，说的是山井君，他冲进我北京棋院，连身份都没有登记，实在是太孩子气了。”
    加藤厉狩人和赵承砚同时：！！！
    加藤厉狩人瞬间恢复了正常，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柯石好几遍，嘟囔道：“他不是一直说这辈子不收徒弟么？这什么时候……狡诈的桑！”
    赵承砚推了推眼镜：“岁数比山井君还要大，到现在还只是初段?他的眼力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俞晓阳听到两人的话，侧过头轻吸了口气后道：“两位前辈如果想要山井君回去的话，就直接和他说吧，他同意的话，什么都好办。”
    说着，他就退到了方绪身边。
    方绪小声道：“老师，你让柯石一个人面对两个超一流前辈？”
    俞晓阳非常平静道：“放心，他应付得过来。”
    “万一他真把两位前辈惹毛了……”
    “惹毛了那就最好了。”俞晓阳沉着声音道，“小石这次比赛上不了场，惹毛了他们说不定还能和他们两个过过招。”
    方绪秒懂：“老师，你是想让柯石给两位前辈赛前来个热身吧？”
    俞晓阳干咳了两声：“胡闹，是请教，什么热身，方绪你和柯石待久了，说话也不知道轻重场合。”
    方绪低头：“老师批评得对，两位前辈确实可以向小石请教请教。”
    俞晓阳：……
    加藤厉狩人眼珠子一转，用手肘轻轻顶了顶赵承砚，意思是你来吧。
    赵承砚知道师兄和桑原之间的关系比较好，不想搞得双方都难堪，就上前一步对柯石道：
    “柯石，山井君是我们的观摩棋手，按照规矩他应该和我们在一起。”
    柯石歪着头看着他：“这样啊……那他现在就不是了。”
    赵承砚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你说不是就不是了？”
    柯石摊手：“不然呢，他现在来韩国的机票，吃穿住行全部都是他自己出的，又没用你们一分经费，当然说不是就不是了。”
    “他是东京棋院的注册棋手！”
    “那条规定，东京棋院的注册棋手就一定要是你们队里的观摩棋手了？你们棋院这么多棋手，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柯石说到这里双手抱胸道：“我还说他是我的随从呢，作为御主，他的一切行为我都有权决定。“
    赵承砚冷哼道：“哼，你一个区区初段，有什么资格当他的御主？”
    “笑话，你不是从初段过来的？你一定段就是九段了？”柯石翻了个白眼，“都是职业棋手，拿棋力说话，也就你们这四门的人始终抱着门派啊， 头衔啊，段位啊比高下，他输给我了，按照赌约，他给我当半年随从有什么问题？”
    话音刚落，一直没有说话正喝着水的加藤厉狩人被呛得不断咳嗽。
    赵承砚回身轻轻拍着他的背埋怨道：“师兄，你的年龄还没大到水都喝不顺的程度吧?“
    加藤厉狩人擦了擦嘴，吹胡子瞪眼道：“我是被呛到了！”
    “有区别么？”
    加藤厉狩人斜了他一眼，捋顺了气看着柯石道：“果然是桑的徒弟，也喜欢和人，和人打赌哈。”
    说到最后，几乎就是咬牙切齿了。
    他可没少吃过桑原的亏！
    年轻的桑原打赌可不像现在这样胜券在握，那会他可是会想尽一切办法赢下赌约的！
    加藤厉狩人当年棋力明明稍胜半筹，可一旦和桑原打赌，他就没有赢过一次！
    所以当他听到柯石是因为打赌赢了所以才让山井悠太成为随从后，他就已经脑补出柯石可能使用的“一切手段”，以及获胜后，如同年轻桑原那般邪恶的笑容！
    加藤厉狩人知道，山井悠太既然是打赌“输”了的话，柯石肯定是不会放他回来的。
    山井悠太不会来，他就没有办法向石仓交代。
    想让他放人的话，那只有……
    他笑眯眯上前：“柯石君，那不如……我们也来打个赌？”

 第271章 加藤心中几十年的债！

    在场的几个人听到“打赌”两个字的时候，反应各不相同。
    俞晓阳表面不动声色，心里乐开了花。
    事情的发展和他预计的一模一样！
    方绪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受害者+1！
    山井悠太人傻了。
    不能打赌啊，不能和他打赌啊！前辈！
    他当随从这几天已经对柯石有了初步的了解。
    当他看完柯石和赵冰峰林厉的棋谱后，已经确定柯石的棋力属于他吃不到尾气的程度！
    加藤厉狩人虽然是成名已久的超一流棋手，可因为岁数和体力的关系，如今的棋力弱于桑原，甚至和林厉也只有四六开。
    柯石能花式吊打林厉，那就能同样花式吊打加藤厉狩人！
    而且作为和柯石打赌的受害者之一，他太知道柯石的套路了。
    只是他刚要开口，柯石就像未卜先知一样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吓得他紧紧焊死了嘴唇。
    瞪完山井悠太后，柯石眯起眼笑道：“打赌啊？好啊，好啊，你准备怎么个赌法呢？”
    加藤厉狩人看到他的眯眼笑容，瞬间就和他记忆中那张可恶的笑脸重合起来了！
    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年轻的加藤厉狩人可没有少在这张眯眼笑脸上吃过亏！
    加藤厉狩人心道：好啊好啊，当年在你身上吃的亏，一口气从你徒弟身上讨回来！
    他整理了下刚才被水打湿的衣襟，笑着道：“既然山井君是输给了你才成为你的随从，那我们就再下一盘，赢了就让山井君回来。”
    柯石皱了皱鼻：“这么好的随从，我是真的有点不舍得拿来当赌注呢。”
    加藤厉狩人哈哈笑道：“哈哈，那当然我也会给出相应的赌注，你说吧，你想什么?”
    “真的？”
    “绝无虚言。”
    “什么赌注都行？”
    “当然。”
    “那我可就要提了？”
    “你说嘛。”
    “真的不反悔？”
    “你师父和我打赌了这么多次，我什么时候反悔过？”
    柯石点点头：“那行。”
    说着转身去自己的行李箱旁边，在那鼓捣起来。
    加藤厉狩人奇怪地看着柯石的背影，问道：“喂，你赌不赌倒是给句话啊。”
    山井悠太趁着这个机会对加藤厉狩人各种挤眉弄眼，意思是您再不吐出来，就要死钩了！到时候想要后悔都来不及！
    加藤厉狩人看到山井悠太的样子，以为他是在求助，就冲他颔首道：“放心，你师父和我打过招呼的，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山井悠太双手抱头，转过身蹲在地上。
    完了，加藤前辈也上当了！
    加藤厉狩人却小声对赵承砚道：“到底是本门的弟子，再激动也会拼命控制住自己。”
    赵承砚上推眼镜：“不错，门外棋手和门内弟子当然是没办法比。”
    这时，柯石走了回来，手里拿着六张Ａ４纸。
    加藤厉狩人：“你这是……”
    柯石将其中三张递了过去：“赌约协议，一式三份，中日韩三文。”
    这是他提前准备好的，主打的一个有备无患。
    加藤厉狩人：……
    怎么会有人准备这种东西？
    加藤厉狩人强挤出笑容道：“这就不必了吧？难道我还会爽约？”
    “那谁知道？”柯石翻了个白眼，“咱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对彼此人品了解不深，而且……我对贵国一向的信誉度持怀疑态度，有个合同省得大家扯皮。”
    他拿出笔在甲方（柯石）的赌注栏上写下了：随从山井悠太半年随从权利。
    然后又在合同上边写边道：“我要是赢了的话，山井悠太作为我随从的时间延长到两年，并且你要给我一个外来棋手参加定段考试的名额。”
    加藤厉狩人闻言吓了一跳，连忙道：“柯石君，你要这样的赌注有点不对等了吧？”
    他赢了只是取消了山井悠太半年的侍从身份，可要是输了对方却要两年！
    而且还要一个外来棋手的考试名额！
    双方赌注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柯石停下了笔，看着加藤厉狩人道：“你自己刚才说的，什么赌注都行，才两分钟就要反悔？啧啧啧，贵国的信誉度实在是……”
    加藤厉狩人紧紧咬住了牙关，好一会，才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
    “好，我同意你的赌注。”
    虽然很不爽，但是他一点不担心自己会输掉这个赌约。
    他要防备的就是像某位故人一样的一些“意料外”行为。
    加藤厉狩人等柯石写完赌注，就开口道：“既然咱们都已经要签协议合同了，那我也要加上我的一些要求。”
    “说说看。”
    柯石不置可否应道，心中暗道，难道有人把我的信息捅出去了？
    不应该啊，刚才没有看到有人接近他们两个人过。
    “咳咳，”加藤厉狩人干咳了两声，“一，双方棋手不能穿着超过三天未清洗的袜子，对弈时绝对不能脱鞋。”
    柯石：？？？
    这是什么要求？他听都没有听过！
    加藤厉狩人看柯石没有动笔，垂下嘴角道：“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们的赌约就此作废吧。”
    柯石反应过来，把这个条件写在了补充协议中：“同意，怎么能不同意呢？”
    加藤厉狩人满意点头，继续道：“二，双方棋手对弈的时候，禁止抠鼻屎，耳屎，更禁止用手指把耳屎和鼻屎弹出去。”
    柯石：……
    “三，双方棋手对弈时，不得借用对方的水杯喝水，更不准在对方水杯中投放药物，包括但不限于泻药，安眠药等等药品。”
    “等会，这些要求要写那么细么？”柯石实在无法理解究竟什么样的人才会做出这些事来，这也太恶劣＋无厘头了！
    加藤厉狩人却很严肃道：“必须加，不加的话，我就不赌了。”
    柯石深吸了口气：“行，你继续。”
    加藤厉狩一人一口气加了十几条，条件的离谱程度在柯石看来闻所未闻。
    比如不能让小动物进场（特别是老鼠！），不能在衣服中藏虫子（尤其是毛毛虫！），不能借用对方的鞋子……诸如此类。
    柯石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要求，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加藤厉狩人好歹也是日本现役棋手中辈分最高，声望最隆的人，怎么会提出这些不靠谱的要求。
    而加藤厉狩人那边一口气说完，喘了几口粗气后，满意地看着日本合同上密密麻麻的字，忍不住大笑出来。
    哈哈，桑，你的这些亲传绝学都被我禁了，我看你徒弟还怎么来对付我！
    你二十岁欠下的血债，终于要偿还了！！
    --------
    我先道个歉，孩子病毒性流感，反反复复发烧，几乎就没得睡。所以这两天只能先两更了。
    抱歉，实在抱歉！

 第272章 老曹病了？

    双方都心满意足地收好了合同，时间就定在后天，也就是农星杯比赛前一天。
    “既然如此，我等着你来。”
    加藤厉狩人满意笑道，“希望你不要失约。”
    “不会不会，我肯定准时到。”柯石同样满意笑道。
    俞晓阳见状不动声色道：“小石已经把事办好了，走，我们去收个尾。”
    他和方绪走上前，和加藤厉狩人师兄弟两人又说了些不疼不痒，不咸不淡的废话，两拨人才各自上了大巴。
    加藤厉狩人在临上车前，突然停下来道：“对了，俞桑，我和师弟明天会去看望一下曹桑，你要一起吗？”
    俞晓阳愣了愣：“老曹？”
    “是的。你知道他身为理事长这次为什么没有来？”加藤厉狩人自问自答道，“听说他住院了，韩国棋院的顶尖棋手们都在医院陪同。”
    俞晓阳还真不知道有这事，他这段时间都在国家队集训，除了农星杯比赛的事情一概都推掉了。
    他和老曹的私交真心不错，不然的话，当年也不会把俞亮放到老曹家里照看了。
    “你们去吧，我安顿好队里的事情再过去。”
    俞晓阳肯定会去看望老曹，但绝对不会和日本棋院的人一起去。
    他的回答也是意料之中，两人点头致意后，各自上了车。
    韩国棋院的四个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刚才剑拔弩张的形势，他们看了都担心会出什么事。
    这次韩国棋院高层全部不在，就他们几个人来接待，万一出了事，虽然不会被问责，可以后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现在算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就还可以了。
    两辆大巴先后开出了停车场，往釜山农星酒店驶去。
    加藤厉狩人坐下后，长长吐了口气，他的助理连忙递上了几片药和一个水瓶。
    加藤厉狩人看到药片皱了皱眉，还是接过来就着水全部服下。
    一旁的赵承砚摇头道：“我说了让你这次不用过来，你偏要过来，真的是不听劝，都一把年纪了，还当自己是年轻人呐？”
    加藤厉狩人又灌下一口哈哈笑道：“我岁数不小，你就年轻了？别忘了，离我上次头衔战优胜才过了不到两年而已。”
    赵承砚冷声道：“你的体检报告我是看到了的，医生说不建议你长途远行，并且参加高强度的比赛。”
    “两个月前，我还去了趟北海道比赛呢，釜山和北海道相差也没有多远。”加藤厉狩人摆手道，“你有时间质疑我的身体，不如安排好下一轮的比赛。”
    赵承砚推了推眼镜：“没什么好安排的，第一天是中国的方绪攻擂韩国的朴勇熏，到第二天才是山下昂出场，无论是对上哪一个，这一轮获胜的概率都不大。”
    加藤厉狩人叹了口气道：“没办法，我们四门老的老，少的少，只能依靠门外棋士了，只能希望从未在世界大赛上出战过的山下君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了。”
    赵承砚道：“你这次把压轴大将的任务交给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早就该这样了，当年两国擂台赛的时候，小林和武宫都值盛年，你还要坐在压轴大将的位置上，啧啧啧。”
    加藤厉狩人吹胡子瞪眼道：“你啧什么？小林和武宫都没有说什么，你哪那么多意见。”
    “说到底，你还是放不下和桑原年轻时候的那些……”
    “不要讲了。”
    加藤厉狩人打断了他的话，“都过去了。”
    “真过去了？”
    “他都退役了，不过去我还有办法？”加藤厉狩人双手往袖子里一揣，闭上眼睛：“我要休息了，到了你再叫我。”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大巴车就这么大，坐在最后面的山下昂还是听到了。
    他暗自攥紧了拳头。
    这次比赛，无论如何他都要证明门外棋士不比四大门派的棋手差！
    中国队大巴这边，俞晓阳已经给老曹家里连着拨了好几个电话了，可惜都没有人接。
    老曹平时不怎么用手机，一到大型比赛临近，他更是连手机都不带，所以也没办法直接联系到他。
    接着他打给了好几个熟悉的高段棋手，电话都没有打通。
    他又问了问棋院的两工作人员，两人就像是拨浪鼓成精，无论问什么就是摇头。
    方绪小声道：“老师，你不要着急的，曹老师肯定不会有事的。”
    俞晓阳嗯了声，再次拨了个电话出去。
    这次他直接问的是一个晚辈棋手。
    几句询问完后，俞晓阳挂了电话，脸色很不好看：
    “方绪，小石，等会到了，我们先去一趟云台医院。”
    云台医院是釜山顶级的医院之一，和农星酒店的距离也不远。
    方绪惊讶道：“曹老师真的住院了？”
    “应该是的。”俞晓阳道，“具体的要去了才知道。”
    柯石举手表示：“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他上次在国手赛把韩国棋院得罪得死死的，去了被群起而攻之怎么办？
    俞晓阳瞪了他一眼：“不行，你必须来。”
    “俞老师，我后天还有个赌约呢……”
    “去个医院能浪费你多少时间？”俞晓阳抬手打断了柯石的话，“身为晚辈和客人，你不去看反而会引起更大的问题。”
    方绪也跟着道：“听老师的，这里人心眼可小了，以后记仇针对你就很恶心了。”
    柯石：……
    确实，虽然他不怕人针对，但是被恶心就是另一回事了。
    半个小时后，大巴在酒店门口一停下，三人带了个翻译就打了车前往云台医院。
    到了云台医院的住院部顶楼ＶＩＰ区，三人就看到了韩国棋院一众高段棋手和棋院的高层都聚集在这里。
    当他们看到四人时，同时露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柯石小声道：“俞老师，情况不对啊，我刚才说让你买点水果啥的，你看咱们空手过来，人家不欢迎啊。”
    方绪也跟着道：“老师，我觉得也是哦，咱们上次去看柯石的时候就没提东西。”
    俞晓阳：……

 第273章 困兽！

    就在俞晓阳三人想着要不要现在下去提点东西上来的时候，在场的职业棋手已经站起来了。
    这里面大部分人和俞晓阳都认识，甚至很熟悉，私交还不错，可此时却都黑着一张脸，仿佛看到的不是朋友而是仇人。
    围棋职业棋手身材都比较瘦弱，可毕竟这么多人，站成一排后，还是有点压迫感的。
    俞晓阳强笑道：“我们过来是看望曹老师的……”
    他不说还好，一开口对面人脸更黑了。
    其中一个棋院官员道：“俞晓阳九段，我们不欢迎你们。”
    “我和曹老师是好朋友，我知道曹老师生病了，所以特意过来看望他。”
    俞晓阳连忙解释道。
    那个官员冷笑道：“谁去探望病人是空着手来的，你分明就是来看笑话的！”
    当翻译把这句话翻译过来后，方绪就小声道：“老师，我就说嘛，咱们还是先去楼下买点东西再上来吧。”
    俞晓阳表面非常淡定，心里也忍不住打鼓了。
    他在意的倒不是礼物的问题，而是官员说的那句话。
    什么叫过来看笑话的？
    从两国围棋目前的状况来看，他们还没有强到来看笑话的程度。
    正在这时，安昌浩分开了人群，走到了俞晓阳身前。
    他朝俞晓阳简单行礼后道：“老师让你们进去。”
    刚才说话的那个官员气道：“曹老师就因为他们才……怎么能让他们进去呢？”
    安昌浩回头瞟了他一眼：“你不如去质问老师。”
    官员立刻把嘴闭上了。
    老曹有个响当当的外号，叫做围棋皇帝，这可不仅是对他的棋力和辉煌战绩的形容。
    四个人在安昌浩的领路下，进了其中一间ＶＩＰ病房。
    一进去就看到病房中有个温婉妇人正在泡茶，看到他们进来，就笑着道：“俞先生和小方绪，我们很久没见了呢。”
    然后她的目光就停在了柯石脸上：“这位……应该就是我先生说的怪物初段，柯石先生吧？”
    柯石：……
    我的外号这么狂野的吗？
    “你好，我是柯石，您是……曹老师的夫人？”
    曹夫人浅笑道：“是的呢，两位请坐，我亲手泡的茶，你们也很久没有尝过了呢。”
    她朝俞晓阳和方绪往旁边沙发虚引了下，并且把两杯茶往前推了推。
    柯石眯了眯眼，貌似这里没有他的座位，连茶水都只有两杯？
    看来我确实不该来的。
    就在他脸色变冷时，曹夫人朝俞晓阳和方绪两位欠了欠身子：“两位先在这里坐一会……”然后对柯石道：“柯石先生，请跟我来。”
    柯石：“啊？去哪？”
    “我先生想要见你。”曹夫人笑道，“请随我来。”
    俞晓阳连忙道：“夫人，我们是一起来看曹老师的。”
    “抱歉，我先生现在只想见柯石先生，让两位一起进来是以免两位在外面受到他们的为难。”
    曹夫人的话让俞晓阳愣在了当场。
    老曹和他亦师亦友，私交甚好，就算是方绪和老曹关系也比柯石近很多，怎么老曹点名要见柯石，反而把他们两个晾在一边呢？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柯石已经在曹夫人的带领下，进入了病房卧室中。
    “老师，老师。”
    方绪轻唤了两声，才把俞晓阳从愣神的状态中喊了出来。
    俞晓阳沉着脸坐了回去，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
    方绪本来想问问怎么回事的，看到俞晓阳这个样子，也只能跟着低头喝茶了。
    师徒两个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在心中猜测各种可能性。
    而和两人同样一头雾水的柯石进入了病房卧室后，并没有看到想象中老曹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此时的老曹正站在巨型落地窗前，抽着一根大烟斗。
    房间里弥漫烟草的味道。
    曹夫人嗔怪道：“有客人来，你还抽。”说着就从他手中轻轻摘下了烟斗，朝柯石抱歉地笑了笑，退到旁边的陪护卧房中去了。
    房间中，就剩下了柯石和老曹两个人。
    老曹拍了拍手，既没让柯石坐，也没说话，就是这么看着柯石。
    柯石心头一阵发毛，讪笑道：“我和俞老师就来看看你，看样子你的身体没有大碍，那，那我们先走了。”
    说着，就向背后探出手去摸门把手。
    “你是野湖围棋的副总裁吧？”
    这时，老曹开口了，嗓音沙哑，和柯石之前听过的完全不同，像是刚生了一场大病一样。
    而问的内容也让柯石有点摸不着头脑。
    职业棋手一般不会关心商场的事，特别是像老曹这种级别的，怎么会突然问起野湖围棋的事来？
    这没有什么好否认的，所以柯石点了点头。
    老曹接着问道：“我让人打听了，野湖围棋实际上是你在全权运营？”
    说是提问，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柯石自然也点头承认。
    就在他点头的一瞬间，老曹眼底闪过了一道厉芒。
    就一瞬间，柯石背后汗毛瞬间倒立，这感觉像是被一个绝对的上位者锁定一般！
    好在这感觉一闪而逝，老曹接着道：“那你肯定知道褚嬴收徒时的十番棋了，哦不对，你不仅知道，你还是背后最大的推手。”
    老曹这一连串的发问让柯石眉头直皱：“曹老师，这是我们公司正常商业推广活动，你特意把我叫进来提这事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老曹冷冷瞥了他一眼：“你跟我来。”
    说完，他带着柯石从病房另外一个出口离开，再走了一小段封闭的走廊后，在一扇门前停下。
    老曹深吸了口气，用力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柯石不知道老曹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就跟在他身后进了门。
    进门的一瞬间，他就呆住了。
    这是一间简单到空旷的病房。
    房间中除了正中间摆放的一张病床以外，就没有其他任何家具。
    可在四周的墙上，地板上，乃至窗户上，都密密麻麻贴满了棋谱！
    一眼看过去，仿佛身在棋谱的海洋中！
    柯石稍微仔细一看，就惊讶地发现这些棋谱竟然都是那天褚嬴和李市石的十番棋！
    不，确切地说，是当天十番棋各种各样，无穷无尽的可能变化！
    而在最远处的墙壁前，李市石身穿一身病号服，拿着毛笔正小心翼翼地在一张填了一半的棋谱上画上一颗白子，一边画一边道：
    “关不住我的，我就知道你关不住我的！”
    “这手棋落在这里，你要怎么应对？哈哈……不对！”
    他突然停了下来，焦躁地在墙壁前来回走了两圈后，在白棋右侧两路填上了一颗黑子。
    随手双手无力垂落，喃喃道：
    “出不去……还是出不去……我出不去……”
    ------
    状态极差，就像李市石一样，感觉脑子上被包了一坨铁一样，孩子的体温算是控制住了，容我调息一下，抱歉了，各位大佬！

 第274章 行吧，试试就试试。

    柯石默默走到李市石身边。
    李市石却像没有看到他一样，在墙上贴上了一张白纸棋盘，在上面开始画画点点起来。
    柯石看出他画的是十番棋的第三盘，不过和原始的棋谱有了些许的变化。
    应该是李市石在经过不断演算后，调整过后的棋谱。
    柯石看着这调整后的棋谱，刚感觉有些不对，老曹过来道：
    “你看到了吧，一个顶尖的天才棋手竟然变成了一个连吃饭睡觉都忘了的疯子。”
    “我们之前虽然背地里笑话他是疯子，可没有谁会认为他有朝一日真的变成疯子。”
    “现在的他，眼里只有这些棋，别人和他说话，他都听不见，在他眼里我们这些活人就和挡着他的路障没有区别。”
    李市石回到韩国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韩国棋院集中了全国的医生，甚至重金请来了欧美的专家会诊，依然没有任何效果。
    身为理事长的老曹看到韩国新一代棋手竟然毁在了一个十番棋，连农星杯这个事关国家荣誉的比赛都没办法参加了，气急攻心下几天前也住了院。
    老曹本身倒是没事，只是李市石的状况瞒不住那些高段和中坚棋手。
    李市石在棋院人缘不算好，可变成这样，那些棋手对俞晓阳他们自然有很浓重的敌意了。
    柯石看着李市石苍白的脸色，发白的嘴唇，心头一阵阵发堵。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以为摧毁一个职业棋手的棋道，无非就是棋艺很难再精进，最严重的也就是放弃继续下棋了。
    毕竟他看过道心受损严重的某位当代棋圣，也就沉迷四星烬和抽象无法自拔。
    除此以外，不都是该吃吃该睡睡么，谁知道李市石会变成这样！
    他苦笑道：“所以曹老师刚才看到我的瞬间，甚至想杀了我的心都有？”
    老曹微微变色后，又迅速恢复如常，坦然承认道：“如果真的可以杀了你，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动手。李市石他是我和昌浩都非常看好的继承人，昌浩岁数也不小，韩国围棋的大旗是需要他来接过的。”
    “但是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接过大旗了……哎……”
    老曹重重叹了口，没有再往下说。
    柯石接着问道：“曹老师带我来这里，肯定也不是为了问我要赔偿的吧？”
    “当然不是。”
    老曹瞪了他一眼，“十番棋是他自己同意下的，下完后变成这样，也不能怪到对手头上。”
    “那就好，不然的话，我就算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柯石看着李市石道，“曹老师，你就直说吧，想让我做点什么，我只要力所能及，我都会帮忙的。”
    李市石变成这样子不是他想看到的，所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也非常真诚。
    老曹能感受到柯石的真诚，对他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或许事情并不是他想象中一样，是针对李市石的阴谋，而真的只是少年心性驱使下的赌气棋局。
    于是，他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我想请褚嬴先生这里一趟。”
    柯石：“嗯？？？”
    “你们中国有句话说得好，心病要用心药医，他的心病就是褚嬴先生造成，或许初英先生来到这里，和他恳谈过后，他就会好起来。”老曹解释道，
    “不知道褚嬴先生能不能过来，什么时候过来？”
    他满眼希冀地看着柯石，这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谁知道，柯石却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摇头道：“不好意思，褚嬴肯定来不了。”
    开玩笑，褚嬴要过来的话，得让时光也过来，明天定段赛就开始了，怎么可能让时光过来嘛！
    再说了，和李市石下十番棋的又不是褚嬴！
    老曹见柯石拒绝，刚刚生出的一丝好感瞬间消失，怒火蹭一下就冒了起来，竖眉怒道：“你这人怎么言而无信的？刚刚还说只要你力所能及就会帮忙。”
    柯石一摊手：“所以这是我能力之外的么。”
    老曹：……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我已经让人调查过了，这个褚嬴只在你们野湖围棋出现过，所有对局记录都在你们野湖围棋上，包括他网络收徒也是在野湖围棋上进行，你告诉我你联系不到他？”
    老曹气得快冒烟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柯石连忙道：“曹老师你不要急嘛，褚嬴我确实没办法让他过来，但是李市石现在的状况，我倒可以试试。”
    “你怎么试？你告诉我你怎么试？”老曹手指颤抖指着柯石，“这么多医生教授都没有办法的事，你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小孩子，还能比他们更厉害么？”
    “试一下又不亏对吧？”柯石看了眼李市石，“反正他现在这个样子，你们也没有办法，褚嬴也来不了，你还能有其他办法？”
    老曹语塞。
    他要是有办法的话，就不至于住在医院，二十四小时盯着李市石了。
    韩国棋院经历了这十多年的崛起，有一个年轻的棋手能扛起大梁来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像日本棋院那边什么平成四天王，到了世界大赛就是凑数的。
    他沉默了一会后，无奈道：“行吧，试试就试试。”
    等了一会，他见柯石没有动作，就皱眉道：“要试赶紧试啊。”
    “曹老师，麻烦你先出去一下，你在我没办法试啊。”
    老曹警惕道：“你让我出去？你不会干什么吧？”
    “拜托，这里是韩国的医院，我总不至于做出伤人的事来吧？”柯石无奈扶额道，“就算你再宝贝他，情况已经这样了不是么？”
    老曹想了想：“行吧，我出去找俞晓阳喝个茶，你自便。”
    等到老曹出去，病房门重新关上后，柯石才再次看向了李市石刚刚画好的棋谱。
    依然是在那一步，李市石盯着棋谱，双眼发红：“在哪里，出口究竟在哪里！为什么我找不到！”
    他拼命地撕扯自己的脸，还好指甲被护理人员清理干净了，不然脸上肯定会留下血淋淋抓痕！
    看样子，这手棋已经让他的症状更加严重，甚至有了自残的趋势！
    柯石没有开口阻止，默默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块口香糖，放在嘴里嚼了几下后吐出来，揉成一团，然后对准棋盘右上角的一个位置按了上去！
    就在口香糖按下的瞬间，焦躁的李市石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275章 你……是神？

    在李市石的眼中，这一颗“白子”仿佛成了点亮星空的启明星。
    困扰了他不知道多久的棋局在这一颗白子加入后，瞬间豁然开朗！
    尽管这颗棋子远离“战场”，却占据了一个谁都无法预见的位置上，让黑子不得不跟着应手。
    而在黑棋下出应手之后，就有一条清晰的路线，引导着困局中的白龙走出了牢笼，重归天地！
    他不敢相信自己寻找了多日的棋，会以这种形式出现。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这颗“白子”，柔软坚韧，还带着一点潮湿。
    下意识就要往嘴里塞进去嘬一口。
    柯石吓得赶紧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拉住了。
    李市石木然转头，眼前的人影宛若笼罩在一层神行的光辉中，耀眼却不刺目。
    他非常笃定，刚才的棋就是眼前的人下出来的！
    他缓缓地，生硬地开口：“你……是神？”
    柯石：？？？
    我去，棋局都破了，他怎么还没恢复过来？
    “对，你肯定是神，只有神才能下出这样的神之一手……”
    柯石看着李市石双目涣散，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一些不着调的话，忍不住反手一个巴掌就甩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后，柯石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手掌，再看过去时，李市石右脸微微肿了起来，但是涣散的眼神终于逐渐清澈了起来。
    柯石“啊”了声：“啊～果然能让人瞬间清醒的只有巴掌和枪管。”
    他打量着李市石情况，随时准备再补上一巴掌。
    好在几秒钟过后，李市石忽然狠吸了一口气，捂着脸痛呼道：“阿西八！我的脸怎么会这么痛！……诶？朋友，你什么时候来的？”
    柯石甩了甩手：“朋友，你总算是清醒过来了。”
    “清醒？”
    李市石愣神道，“发生什么事了？等下，我怎么会穿着病号服？这里是哪里？墙上的贴的都是什……嘶！我的天啊，这手白棋是谁下的？我下的吗？我竟然能下出这样的棋来了？”
    柯石：……
    “唉唉唉，你能不能下出这样的棋，你心里没点数吗？”
    李市石一手摸着脸，一手摸着下巴，端详这手棋：“难说，我刚才好像看到围棋之神了，他亲手把这手棋传授了给我，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是我下出来的……奇怪，这棋子怎么湿漉漉的。”
    说着他再次去摸那颗棋子，然后就跟受惊的小猫一样跳了起来：
    “口香糖！这竟然是口香糖！”
    李市石有轻微的洁癖，亲手触碰别人吃过的口香糖，这简直……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
    这手指头，还能要吗？
    柯石呵呵干笑道：“呵呵，你刚才不是说，这是围棋之神下的么？神嚼过的口香糖，你还这么嫌弃。”
    “对哦。”
    李市石转身就去了病床边，用力撕下了一块传单，把手指包了起来：“既然是神的馈赠，我当然要好好保存起来。”
    他喜滋滋道：“到时候和人下棋时，碰到难以应对的局面，闻一闻，说不定能受到神的指引。”
    柯石闻言一阵恶心，这也就比他把手指塞嘴里要好一点点。
    “看在你刚恢复的份上，你神神叨叨的恶心人，我不和你计较。”
    为了防止李市石做出这种恶心的事，他还是决定解释清楚：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没有什么围棋之神，这手棋就是我下的，口香糖也是我吃的，所以你的手指上没有沾上什么神的启示，只有我的口水。”
    李市石皱鼻道：“你别骗我，我记起来了，围棋之神还赏赐我神之触摸，所以我现在脸上还红红涨涨的。”
    柯石快步上前，伸出手摁在了李市石的脸上。
    李市石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你要分走我的神之触摸吗？”
    “你仔细体验一下，肿胀的位置是不是和我的手一样大？”柯石没好气道。
    李市石仔细体会了一番后，韩国国骂再次脱口而出。
    “阿西八，朋友，原来是你打我的！你打我干什么？”
    柯石无奈捂住了眼睛，只能把老曹和他说的话简单重复了一遍。
    李市石听完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说我疯了？这里是云台医院？这墙上……都是疯了的情况下画出来的？”
    柯石重重点头：“就是这样。”
    “那我现在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柯石摊手：“我怎么知道？可能是被我扇清醒的？”
    李市石揉了揉脸颊：“你的意思我还要感谢你？”
    “不然呢？要是没有我这一巴掌，你现在还疯着呢。”
    李市石扭过头“哈哈”了两声，显然是不想认这个人情。
    他转移话题道：“所以，你刚才和说的都是真的，这手棋真的是下的？上面沾的……咳咳，也是你的口水？”
    柯石重重点头。
    李市石用最快的速度拆下了包裹的布片，用力搓着自己的手指头。
    “你要是实在嫌弃的话，要不砍了算了？”柯石看着快被搓秃噜皮的手指道。
    李市石干笑了两声，把手指凑到鼻子下闻了闻，确定没有异味后才放下心来。
    柯石摇了摇头：“好了，既然你已经没事了，那我就去和曹老师说一声。”
    说着刚抬脚，就被李市石拉住了胳膊：“等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后道：“你先别和他们说。”
    柯石：？？？
    “你给我个理由，不然的话，我可不想继续背这个黑锅了。”
    李市石环顾一下四周：“虽然我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是墙上的棋，我看一眼，就能完全记起来。”
    柯石双手抱胸：“然后呢？”
    “十番棋的前三盘棋，我已经找到了脱困的方法，可是……还有七盘棋。”
    李市石正色道，“自从成为职业棋手以来，每天都要面临各种比赛，还有应付各种各样的人，我已经很久没有静下心来，在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打扰的情况下，去体悟围棋了。”
    “所以，我想继续把这十番棋体悟完，在结束之前，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柯石想了想，摇头道：“那不行，老曹都想杀了我了。”
    李市石突然鸡贼地笑出声来：“我的朋友，你别忘了，我是可以继续装疯的，你又没有证据证明我已经好了，但是……”
    他指着自己的脸道：“这里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你打我了。”
    柯石：……

 第276章 七天之后，他就会恢复了！

    病房客厅。
    老曹和俞晓阳师徒两人相对而坐，已经喝了整整一壶茶了。
    没有人说话，房间里的气氛就像有一座大山压在上面一样。
    翻译站在边上，感觉自己都快喘不上来气了。
    方绪时不时瞟一眼老曹，感觉老曹也没有生病的样子。
    他又不敢问，只能轻轻地嘬着茶。
    喝完后，他想再泡一壶，却发现开水壶里已经没有水了。
    他提起开水壶笑着道：“我去打壶水来。”
    “坐下。”
    还没站起来，老曹就轻喝道。
    方绪吓了一跳，赶紧坐了回去，看向俞晓阳。
    俞晓阳只好开口道：“曹老师，我们已经坐了很久了，你既然身体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先回去吧，让柯石……”
    “等着。”
    老曹依然是简短的两个字。
    方绪陪着笑道：“曹老师，后天我们还有比赛，得回去准备……”
    “我们没有比赛么？”
    老曹横了他一眼，“外面那么多棋手都在呢，他们也没走啊。”
    俞晓阳和方绪对视了一眼，只好拿起已经没有了水的茶杯继续发呆。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一旁的翻译脸都绿了。
    如果说刚才的压是让他喘不上来气的话，那现在就是窒息！
    感觉再待下去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好在这次并没有等多久，通往病房卧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柯石轻声哼着歌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听到他的声音后，三人不约而同站了起来。
    老曹迎上去问道：“情况怎么样？”
    柯石露出了个古怪的笑容：“七天，七天后他就没事了。”
    老曹微微蹙眉道：“为什么要七天呢？”
    柯石：呵呵，因为七天后他脸上的伤肯定看不出来了。
    他背着手道：“天机不可泄露……俞老师，方绪，我们走吧。”
    “等下。”
    老曹拉住了柯石，冷声道：“要是七天后他还没有恢复怎么办？”
    柯石瞟了他一眼：“曹老师，你们找到的那些专家教授有给出过恢复的时间吗？”
    老曹摇头：“没有，他们都说病情不明朗，没办法给出具体的时间。”
    “那不就好了？”柯石两手一摊，“最顶尖的专家没给出时间你都不问怎么办，我给出时间了你反而问起怎么办了，是什么意思？”
    老曹：“啊？”
    “咱们做人得讲良心吧？你们花了那么长的时间，精力，还有不少钱都没办法拿到恢复的时间，现在我一毛钱没和你要，就告诉七天之后他肯定能恢复，你怎么反而要怪到我头上的意思呢？”
    柯石甩开了老曹的手，“做人不可以这么不要脸的吧?”
    说完他叫上俞晓阳和方绪，拉开房门就要出去。
    “哦对了，给他的房间送一台电脑，在这七天时间，你记得一天只能给他一升的蜂蜜水，不能给其他吃的，就放在门口，绝对不能进去打扰他，七天之后，就能看到一个正常的李市石了。”
    在门口的时候，柯石还不忘交代一句，“七天之内，你要是等不及进去了，没有恢复的话，就别怪我了。”
    说完，他昂首挺胸地带队出了大门。
    外面安昌浩已经等着了，他在门口询问着朝老曹看了一眼，直到老曹挥了挥手示意后，他才带着柯石他们一路到了电梯门口。
    有安昌浩带路，外面的棋手们也不好向他们发难，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安昌浩送走他们以后，快步回到了病房客厅。
    “老师……”
    安昌浩刚开口，老曹就示意他坐下，然后把柯石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安昌浩听完，一直严肃脸的他也绷不住了：“老师，你信他？”
    老曹脸颊连抽了好几下，叹气道：“哎……不信还能怎么办？”
    “我们进去。”安昌浩提议道。
    “不行。”老曹断然拒绝，“他把话已经说在前头了，如果我们不按照他说的来，他就有理由推脱责任了。”
    “等七天？”
    “对，等七天。”
    “农星杯？”
    老曹的脸色再次挣扎了一下。
    农星杯从创办以来，他们就没有丢过冠军。
    李市石在这次农星杯是仅次于安昌浩的副将。
    有他在，能帮安昌浩分担很多压力，他要是上不了场，以他们之前的推测，安昌浩将会直面的方绪和俞晓阳的连续挑战。
    中间大概率还会夹杂一个日本棋手，这对安昌浩的体力是一个非常严重的挑战。
    老曹低头沉思良久：“先换人吧，你做好准备。”
    安昌浩面无表情点头：“行。”
    “对了。”
    安昌浩突然想起一件事，“接机的四个人上报说，柯石和加藤厉狩人后天有一个棋局。”
    老曹挑眉：“后天？比赛前一天？他们两个怎么会约棋的？”
    安昌浩神色微微变化：“据说……是打赌。”
    “哦对，柯石是桑原的徒弟，加藤和桑原年轻的时候又是一对冤家，他们两个打赌倒是不奇怪。”
    老曹瞬间了然。
    安昌浩继续道：“棋院接到加藤理事长的电话，他们明天会来看老师，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加藤理事长？”
    师徒两人多年的默契，老曹立刻就听出来，安昌浩口中的提醒是指提醒加藤厉狩人柯石不是一个普通的初段。
    对于柯石的横空出世，韩国棋院内部非常紧张，对外却没有放出一点消息。
    当然更不可能和东京棋院通气了。
    老曹失笑道：“有什么好提醒的？有俞晓阳在，柯石还能加藤定下赌约，俞晓阳肯定就是想让在赛前打击加藤的信心，这对我们也是好事。”
    “加藤虽然岁数大了，棋力却依然是顶尖的，有人帮我们清理掉一个，不是好事么?”
    老曹拍了拍安昌浩的肩膀：“明天咱们不仅不提醒，还要找个机会再加把火，让加藤毫无压力地去和柯石对弈。”
    师徒两人在说话的时候，柯石四人已经上了出租车。
    一上车，俞晓阳就问柯石究竟是怎么回事。
    柯石就把李市石被十番棋摧毁道心后的状况说了一遍，当然后面李市石被自己一巴掌扇清澈的事他没有说。
    俞晓阳听完后有些唏嘘：“当时我只觉得十番棋赢得痛快，但他要是因为输棋变成这样，反而不好了。”
    方绪却笑着道：“以前有血泪局，呕血局，你现在搞出来了个失魂十局，啧啧啧……咳咳，我错了老师。”
    被俞晓阳狠狠瞪了一眼后，方绪立马收起了取笑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接着问道：
    “你让人给送电脑去干嘛？”
    柯石轻咳了声：“这个……我建议他还是别下棋了，转战星际争霸之类的电竞项目挺好的。”
    他都能想到李市石看到电脑后，气得砸键盘的样子了。
    俞晓阳摇了摇头：“那你说七天后他就能恢复是真的？”
    柯石无所谓道：“能不能恢复关我屁事，七天后恢复不了，大不了我收拾东西先回国么。”
    俞晓阳：“你真的是……”
    “俞老师，你放心了，咱们有护照，不怕他们明着乱来。”柯石笑着“安慰”道，心里想的却是：
    只喝水，不吃东西，都不用七天，他就要主动出来找人要饭了。
    切，就他还想用脸上的伤拿捏我？

 第277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三人回到酒店后，就各怀心事回房间休息了。
    柯石躺在床上，看了看时间，给班老师打了个电话。
    “柯，柯总，你，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柯石听到嘈杂的背景音，问道：“你们已经到酒店了？”
    “是的，刚到。”
    “他们的状态怎么样？”
    野湖围棋打造二十岁以下围甲俱乐部中有两个人选都在这次定段赛，柯石还要过问一下的。
    “挺好的，这段时间他们练得勤快，状态都不错。”班老师的回答虽然让人放心，柯石还是点了点沈一朗的名字：
    “关注一下沈一朗，他要是有什么状况的话，第一时间通知我。”
    “沈一朗？我看他挺好啊，从您那集训回来后，水平稳稳上涨，不出意外他应该能拿下小组头名。”
    柯石点了点头：“那就好，定段赛辛苦你照看了。”
    “柯总说哪的话，这不是我应该的么？……诶，好嘞好嘞，柯总再见。”班老师挂了电话，就看到一群学员正盯着他。
    他才想起来，刚才话好像只说了一半，干咳两声道：“咳咳，我继续啊，定段赛最多只能输三场，三场以上就是被淘汰，所以两负就是底线。”
    “好了好了，晚上休息好，明天好好比赛，比赛完了就来和我通报一下结果，我给你们计算排名。”
    班老师说完，众人就各自散开。
    岳智上了大奔去了五星酒店。
    其他人则是就近住招待所。
    时光小声和洪河道：“刚才班老师接了个电话看到了吗？”
    洪河点了点头：“我偶像的电话。”
    “你说咱们比赛的成绩，柯石会不会第一时间知道啊？”
    “非常有可能……唉，我听到一个小道消息，你要不要听？”洪河问道。
    “什么？”
    “我听我师父说，野湖队冲上围甲后，买断了除了俞亮以外的所有棋手。”
    时光皱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啧，你是不是傻？定段成功以后，你不得签俱乐部么？”洪河对时光的“无知”很无奈，“野湖队一直说打造二十岁以下的俱乐部，现在又清出了棋手名额，肯定是准备签新棋手啊。”
    时光：“然后呢？”
    “他要签新棋手，这次定段成功的棋手肯定是重点考察对象。”洪河有点恨铁不成钢道，“咱们弈江湖又是偶像的产业，咱们当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所有偶像才会给班老师打电话啊。”
    时光切了声：“定段八字还没一撇呢，我不想这些事。”
    他心里想着是，就算是柯石要让他去野湖队，他也不去！
    洪河摇头撇嘴道：“我现在是名花有主的人，我不担心这个，就是到时候有些人可别……”
    “你们在说什么呢？”
    正在这时，沈一朗和白潇潇说完了话过来了。
    时光表示：“没什么，我们先去住的地方。”
    当天晚上，众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来让自己更好面对即将到来的定段赛。
    洪河拿出了林厉送他的扇子打开后点上香供了起来。
    岳智在酒店中一边泡澡，一边在墙壁上画着棋谱。
    沈一朗在招待所中安静打谱。
    时光在外面逛了一圈，买了十二条腕带，又转了一大圈，才回去休息。
    次日上午。
    定段赛现场门口。
    时光叫住了沈一朗和洪河两人把腕带给了他们。
    “这三根腕带，就是我们的三条命，我们一定要全力保住他们！”
    沈一朗看着手中多出来的三条：“我怎么是六条？”
    时光还没开口，洪河就道：“你真是……时光让你给潇潇姐的，这还不明显吗？”
    时光笑道：“还是洪少侠反应快，沈一朗你这样子，潇潇姐以后会嫌弃你的……哦对了，等会千万别说是我买的。”
    沈一朗心中感动，淬了他们一口后，就小跑着找到白潇潇，亲手帮她戴上。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后，同时道：“加油！”
    定段赛正式开始！
    下午。
    加藤厉狩人从云台医院出来时，外面下起了小雨。
    赵承砚看着飘落的雨滴，语气艰涩道：“没想到他的病会这么重。”
    他虽然一直在日本棋院下棋，职业棋手的身份也注册在日本棋院，但归根到底还是韩国人。
    老曹和他算是一个时代的棋手，只比他年长了三岁，又在年少时去了日本学棋。
    只不过一人在东京，一人在关西。
    连定段的时间先后也只差了两年。
    只不过老曹后来回了韩国，而赵承砚一直留在日本。
    两人算是合力向世人证明了韩国围棋并不弱于任何人。
    所以刚才看到老曹躺在病床上，一脸惨白，有气无力的样子，向来高冷疏离的他险些掉了眼泪。
    加藤厉狩人则是另一种感觉。
    他近几年身体状况并不理想，特别是心脏问题，必须要靠着吃药来维持。
    所以当他看到老曹时，他仿佛看了自己不久的未来。
    和他同时代的，除了师弟赵承砚还活跃在一线以外，当年和他争得头破血流的棋手都已经退役了。
    “人老了，不得不屈服于时间和岁月。”
    加藤厉狩人伸出手，接住落下的雨滴，感受着其中丝丝凉意。
    “趁着我还能下得动棋，我还想和更多的强手对弈。”
    话虽这么说，可谁都能听得出来加藤语气中的落寞与无奈。
    像他这几位超一流棋手，经历了太多的辉煌和荣誉，可其他两国越来多的后起之秀，让他既不能退，也不敢退。
    日本棋手已经很久没有在世界大赛上拿过冠军了。
    赵承砚握住他的手从雨幕中拉了回来：“师兄，你要保重身体啊。”
    他停顿了下，还是忍不住道：“明天和中国那个小子的棋，要不还是换个人来下吧。”
    加藤厉狩人这次虽然是副将，面对的比赛强度依然不会低，他也担心加藤厉狩人会和老曹一样躺在病床上。
    加藤厉狩人甩开了他的手：“我还没有想得那么脆弱，就是一个初段而已，还消耗不了我多少心神的。”
    赵承砚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一行人回到酒店，加藤厉狩人对赵承砚道：“按照惯例，正式对局前我会沐浴焚香，等会晚饭你就让人少备一些送到我的房间，我就不下去了。”
    “师兄，晚上好好休息。”
    赵承砚鲜见地没有调侃他师兄老古板的做派，反而嘱咐了一句。
    加藤厉狩人皱了皱眉鼻子，突然一巴掌拍在了赵承砚的背上：“哈哈哈，我当然会好好睡一觉了，你这样子我很不习惯啊。”
    赵承砚推正了差点掉下来的眼镜，没好气道：“老东西，你……”
    怼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来，长出了口气后转身就走。
    加藤厉狩人看着他的背影，挠头道：“这家伙今天怎么怪怪的？”
    他回到房间，先去洗了个澡，然后用完了送上来的饭菜，再点了一根香，屈膝正座，闭目静思。
    这是他每次正式对局前必须要做的事，来让身体和精神都调整到最佳状态。
    与此同时。
    同层另一个房间里。
    山下昂打开了刚收到的邮件。
    这是他一个中国棋手朋友给他发过来的。
    邮件的内容，正是柯石公开的对局棋谱！
    山下昂看过之后，震惊地站了起来，椅子被他碰倒地毯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山下昂看着三局风格迥异却极其完美的棋路，额头上不由自主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行，得马上告诉加藤前辈！
    可当他拿起笔记本时，动作又停了下来。
    他自言自语道：“我一个门外棋士，有什么资格告诉他呢？”
    他重新坐了回去，脸上缓缓浮上一层冷笑：“明天过后，看看是谁让日本棋界蒙羞吧！”

 第278章 来自俞亮的入队邀请！

    定段赛第二天。
    时光昨天顺利拿下梁乐后，第二盘越战越勇，再次顺利拿下。
    弈江湖三剑客再次顺利获胜。
    仨人聚在一起互相鼓劲后，准备回去休息。
    刚出棋院门口，洪河就朝前方努了努嘴：“时光， 你看那是谁？”
    时光顺着他指出来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俞亮正站在对面的树影下，手中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接近中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照射在他的脸上，光影斑驳。
    沈一朗干咳了两声：“这个……我先走了，中午饭就不一起吃了，潇潇在等我呢。”
    说完，他就跟见到猫的老鼠一样，顺着墙根就跑了。
    经历了俞亮的封闭特训后，沈一朗现在看到俞亮就会感到害怕，以及十分的尴尬。
    特训的最后几天，俞亮看他的眼神就非常奇怪，让他感觉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好不容易结束了特训，他现在是真的不想再见到俞亮。
    洪河见沈一朗跑那么快，想了想后有所顿悟道：“原来是这样子的啊……咳咳，时光，作为哥们，别的不说了，全是祝福。”
    他拍了拍时光的肩膀后，点头跑得比沈一朗还快。
    时光：？？？
    “唉唉唉，你给我站住！沈一朗要去陪潇潇姐，你又要干嘛去?”
    洪河停下脚步：“那个……我师父说今天要来看我，灿灿也一起过来，我就不当电灯，呸，你就别来当电灯泡了！”
    说完，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墙角。
    时光：……
    洪河在说什么啊？
    怎么感觉他脑子被门板夹过了一样？
    正想着，俞亮也看到了他，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时光，你今天比赛怎么样？”俞亮一见面就问道。
    时光翻了个白眼道：“中考高考这样重要的考试，不要见面就问考得怎么样，这是基本常识。”
    俞亮挠了挠脑袋：“我……没有参加过中考和高考。”
    时光：……
    褚嬴忍不住笑道：“小光，你就不好奇小亮为什么来找你么？”
    时光呵呵了两声：“我还不希望他来找我呢，打扰我的心情。”
    他清了清嗓子：“咳咳，你过来不会特地是为了问下得怎么样吧？”
    “那倒不是。”
    俞亮将手中的黑色塑料袋递了过去，“这是我师父让我给你的。”
    褚嬴听到是柯石，眼睛一亮：“小石？他不是去韩国了吗？”
    “对啊，柯石不是去韩国了吗？”
    时光也跟着问道。
    俞亮脸色微微冷了冷，旋即恢复了正常：“是的，师父现在在韩国，今天还有比赛，但是一大早他就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把这些给你送过来。”
    时光拿过黑色塑料袋：“特地送给我，难道是什么比赛秘笈之类的？”
    俞亮一头黑线：“我觉得应该不存在这样的东西。”
    “啊？怎么是感冒药啊？”
    时光打开塑料袋看到里面装得各种感冒药，也跟着一脑门的黑线。
    “柯石什么意思，他是咒我呐？”
    “不是的，师父说，这两天天气变化比较剧烈，你可能会感冒，所以让你先吃着预防起来。”俞亮解释道。
    褚嬴一脸的感动：“小光，小石真的很关心你啊。”
    时光心中荡起一阵暖意，旋即哼道：“谁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上次的事在我这他过不去了……而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肯定有其他目的。”
    “时光，你在嘀嘀咕咕说什么？”俞亮奇怪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还有其他事么？”时光还是把感冒药全收了起来，接着问道。
    俞亮摇了摇头。
    “那就好走，不送。”时光做出了送客的手势。
    褚嬴皱眉道：“小光，你应该道个谢，这样子太没礼貌了。”
    时光翻了个白眼：“他用咱们的号的时候就有礼貌了？”
    俞亮倒是没有在意这些，柯石交代他的任务完成就行，时光是什么反应他一点都不关心。
    不过他刚走出两步，就想到野湖队目前还空缺的一个棋手名额，又停下来问道：
    “时光，如果这次你定段成功的话，有没有兴趣加入野湖……”
    “没有！”
    时光拒绝得非常干脆，“我对去野湖队一点兴趣都没有，让柯石死了这条心吧。”
    “小光！”褚嬴狠狠跺脚，“你就算为之前的事生气，也不要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你放心，就算不去野湖队，我也能去其他俱乐部的……再说了，我现在才赢了两场，离定段成功还远着呢。”
    时光小声嘟囔道。
    褚嬴想了想也是，定段赛要是没有通过的话，什么围甲队都不用谈了，就没有再说什么。
    俞亮见时光拒绝得那么干脆，心中略有些失落的同时，却狠狠地松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总归时光不来，肯定不是什么坏事。
    他正要离开的时候，时光突然问道：“对了，你刚才说柯石今天有比赛，他不是观摩棋手么？怎么会有比赛呢？”
    “不是正式的比赛，但是师父说很重要。”
    褚嬴闻言忍不住问道：“对手是谁？”
    时光本来不想再追问了，见褚嬴想要知道，也就重复问了一遍。
    “加藤厉狩人九段。”俞亮答道，“你应该知道他是谁吧？”
    时光已经不是刚开始的雏儿了，加藤厉狩人的名字当然是听过的，他有些惊讶道：
    “那不是和桑老一个年代的超一流棋手么？”
    俞亮点了点头：“是的，也是如今东京棋院的理事长。”
    褚嬴用力拍了下扇子：“小石又能和这样顶尖的棋手下棋了，我好想看他下棋啊，小光，你快问问怎么才能看到他们俩的对局。”
    时光小声道：“都说了不是正式的比赛，肯定看不了啊。”
    “那，那拿个棋谱应该可以吧？”
    时光实在不想和俞亮继续说话了，但是褚嬴都提要求了，他也只好继续问道：
    “那个……他今天比赛完的棋谱，到时候能不能给我一份？”
    俞亮微微蹙眉：“时光，我以为你讨厌我师父，怎么会想要他的棋谱？”
    时光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是一块千年老姜想要看吧，他实在找不出正当理由，干脆直接问道：“你就说给不给嘛！”
    俞亮盯着时光看了好一会，缓缓道：“我要问下师父。”
    “小光，你问问小石对局开始了吗？”
    “褚嬴，你有完没……行行行，我帮你问。”时光看到褚嬴难过的样子，只好再次当起了传声筒。
    俞亮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正式开始，现在是十二点十分，师父现在应该在做准备了。”
    时光犹豫了下，还是问道：“这次对局，他还会赢的，是么？”
    俞亮愣了愣，旋即笑道：“那当然，除了和你那次，我从来没有见过师父输棋！”
    “阿嚏！”
    远在韩国的柯石重重打了个喷嚏。
    “我嘞个去，我还说时光会感冒呢，我自己竟然先感冒了。”
    又重重打了个喷嚏，电梯门打开，他出了电梯，来到了日本代表队所在的楼层。
    赵承砚带着其他人楼层走廊中一字排开，显然是等候已久了。

 第279章 加藤的以牙还牙！

    “你们这是……搞黑涩会啊？”
    柯石看到他们的阵仗，忍不住调侃道。
    赵承砚细长的双眸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眼他身后：“就你一个人来？”
    “拜托，下个棋而已，我犯的着带其他人么？”
    柯石翻了个白眼，“男枪都敢一个人上，我有啥好怕的。”
    “什么枪？”
    “没什么没什么，加藤老师在房间等我了？”
    赵承砚点了点头：“是的，师兄久候你的到来。”
    “那行，我过去了。”
    “别急。”
    赵承砚拦住了柯石，对身后两个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两人就拿着探测器在柯石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柯石哑然失笑道：“你们该不会觉得我会带武器吧？”
    “你肯定不会带武器，但是会不会带其他东西，我就不知道了。”
    赵承砚冷冷道，“你既然和师兄签订了协议，我们事先检查一下不为过吧？”
    他总觉得柯石一个初段能爽快答应和加藤厉狩人的对局有些不对头，因此把检查工作事先做足了。
    除了检查柯石有没有携带协议中禁止带的东西以外，他动用检测仪，就想看看柯石有没有其他的作弊手段。
    比如针孔摄像机或者藏在耳中的耳机之类的。
    检查的结果不用多说，柯石就带了一把扇子，其他什么都没有带。
    赵承砚见状眉头紧锁，小声嘀咕道：“难道他真的对自己这么自信？”
    “还有什么检查要做么？我全力配合。”
    柯石轻轻扇动扇子，就看到赵承砚把视线定格在了他扇子上。
    “扇子也要看？那就拿去看……不过我事先说明啊，这把扇子可贵了，我好不容易从我师父那要来的。”
    赵承砚见柯石直接把扇子送过来了，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过来。
    虽然这做法有点丢份，但是他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等到扇子也检查完，赵承砚略有些泄气道：“这边请。”
    柯石摇了摇头：“以君子之心见人则人人为君子，以小人之心见人那谁都是小人。”
    赵承砚当然听出来柯石是在阴阳他，轻吸了口气后忍着没有发火，把人带到了加藤厉狩人的房间。
    柯石一进房间，就闻到高级沉香的味道，整个房间温度适宜，床已经被撤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上去就很名贵的棋盘。
    加藤厉狩人站在棋盘前，换了一身新和服，气质平静，整个人的状态一眼看上去就已经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加藤老师好。”
    柯石冲他打了个招呼，也不废话：“我们开始？”
    加藤厉狩人笑着道：“你能站在这里，就说明你青出于蓝了。”
    说着，先在棋盘右侧坐下，示意柯石坐到对面。
    柯石看到加藤厉狩人标准的正座姿势，再看了看棋台边的坐垫，苦笑道：“加藤老师，我可不会像你这样的坐法，能给我加张凳子不？”
    加藤厉狩人微微挑眉：“既然是在我的房间，一切当然都要按照我的规矩来。”
    柯石呵呵了两声，这老登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尝试着跪坐下去，屁股还没碰到脚后跟，膝盖就已经开始发出警报了。
    加藤厉狩人看着柯石连续尝试了几次都坐不下去，差点笑出声来。
    桑，当年你欠我的，你徒弟开始替你还了。
    他轻咳了两声：“咳咳，柯石君，你老师应该和你说过下棋的礼仪，如果你连坐都坐不正的话，那这盘棋就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他指向了墙上的时钟，离一点钟就只剩下半分多钟了。
    “时间到了，你还没坐好，那这盘棋就是你输了。”
    柯石：……
    死老登原来在这等我呐？
    先不说能不能坐出标准的正座，就算是坐下去了，一盘棋几个小时，他也坚持不住，到时候加藤又会有理由了。
    眼看着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柯石忽然放弃了继续尝试正座，而是盘棋双膝，挺直腰杆坐好，摊开右手：“请。”
    加藤厉狩人：？？？
    “你这样坐……不对吧？”
    “哪里不对？围棋从我国传出，东晋高僧支道林便以‘坐隐’二字赋名棋道，禅院盘膝对弈有千年传统，也是我国的传统礼仪，这些加藤老师应该了解得比我还清楚吧？”
    柯石眯眼反驳道，“这里虽然是你房间，却是在第三方国土上，你按你国的礼仪，我按我国的礼仪有什么不对呢？”
    加藤厉狩人：“额……”
    他愣了片刻后，失笑道：“好吧，你说得比你师父在理，我能接受。”
    说完，他就看向了赵承砚。
    赵承砚点头坐到了棋盘边的小几后方，在小几上摆上一个棋钟后询问道：
    “今日对局，我作为裁判，两位可有意见？”
    “没有。”加藤厉狩人率先回答。
    柯石知道自己就算有意见对方也不会听，就跟着道：“我也没有。”
    “好，本局对弈本应按照名人番棋用时，但由于明天有比赛，没办法进行两日棋，所以改为王座战用时规则，双方各三小时，用时耗尽后各有5次一分钟读秒。”
    赵承砚照本宣科道，“胜负判断，也按照王座战规则，黑子贴6.5目，双方可以异议？”
    两人都表示没有异议后，赵承砚瞟了眼加藤厉狩人后，继续读下去：
    “按照传统棋道礼仪，对弈双方期间无故不得离席，棋局结束前尽量不去方便，若是方便次数过多，即以失礼判负。”
    “等会，什么叫次数过多？”
    柯石连忙出声打断。
    赵承砚脸微微红了红，还是朗声道：“事不过三。”
    “那我要是大的呢？”
    “棋局结束前，原则上是不能上大的。”赵承砚一边说，一边脸颊微微抽动。
    师兄，你这也太……损了。
    日本传统高规格围棋对弈中确实普遍认为上大的非常失礼，能忍则忍。
    就算是小的次数也会尽量减少，频繁多次的上小号会被认为不尊重对手，被诟病成干扰对手下棋。
    正常来说下棋会有封盘休息的时间，在封盘休息的时候方便就可以了，可是这盘棋就没有封盘休息的说法！
    也就是说，有大的憋着，小的最多上三次！
    这也太……
    而且，也从来没有说因为这个就判负的啊！
    他摇了摇头，再看两人：
    柯石脸都黑了，加藤厉狩人则是一脸古井无波，但是他从师兄微微跳动的眼角看出来，他在心中已经笑疯了！

 第280章 一个小时，解决战斗！

    加藤厉狩人看着柯石的黑脸，心里别提多舒爽了。
    这小家伙连黑脸的样子都和桑原一样一样的。
    多年前，他可从来没有见桑原除了输棋之外黑脸过，现在算是弥补了小小的遗憾。
    他从昨天晚上吃了点饭后到现在就没再吃过东西，早上和中午也就喝了点参汤，再全部排空，等的就是看柯石的反应。
    柯石的反应他很满意。
    加藤厉狩人微笑着点头道：“我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都没有意见，柯石君你应该也没有问题吧？”
    他现在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把棋局拖长，至少下满六个小时，到时候就能看到柯石的窘态了。
    柯石黑着脸道：“呵呵，利用传统果然是贵国的传统艺能，当年秀哉靠着打挂和弟子群策赢了吴大师，现在加藤老师也用上这招了？”
    “你这什么话？棋道之所以为道，就是因为有千年的传统，我们后人当然要尊重传统了。”加藤厉狩人佯装板脸道，“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就痛快认输吧。”
    “愿意，我什么时候说不愿意了？”柯石哼了声道，“不就六个小时不能上厕所么？您老人家尿频尿急尿不尽都能忍，我为什么不能忍？”
    加藤厉狩人吹胡子道：“胡说，我什么时候尿频尿急了？”
    “诶？下棋要久坐，有个前列腺问题不是很正常么？特别是到了老师这个年纪。”
    “我的前列腺好的很！你不要瞎……”
    “师兄！”
    赵承砚忍不住打断了两人，“既然双方都没有异议，那就开始猜先吧。”
    加藤厉狩人拿出了两颗黑子放在棋盘上：“小家伙，口舌之争没有意义。”
    柯石赞同道：“我也觉得是这样。”
    不就是不能上厕所么？
    一个小时之内解决战斗就好了！
    柯石本来因为李市石的事，想着今天要不要留点力，不要下这么狠。
    可现在看来，他完全没有留手的必要了。
    加藤厉狩人执黑先行。
    他先落子星位，每个动作都非常标准，简直就是教科书中走出来一样。
    动作标准了之后，速度自然就显得非常缓慢。
    速率大概和盖章的那只树懒大差不差了。
    让柯石看着牙痒痒。
    这老登就是故意且恶意的！
    他感冒了本来身体就不舒服，加藤厉狩人还玩这出，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加藤厉狩人的双手刚放回到大腿上，就听到“啪！”
    柯石的白子已经落下。
    动作速度之快，是加藤厉狩人从未见过的。
    加藤厉狩人心中窃笑，这小家伙急了！看来两顿饭没少吃，肯定是憋不了这么长时间，既然如此，那我就要下得更慢了。
    从两人定下赌约开始，他就觉得在棋盘赢一个初段不算什么，但是能在棋盘外赢桑原的徒弟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他依然慢慢悠悠地落子下棋。
    和他形成强烈反差的就是柯石不假思索的落子，一开始就挑起了激战。
    当裁判的赵承砚一眼就看出柯石想加快节奏结束棋局，不由暗自叹了口气。
    在东京棋院，他们师兄弟号称攻有厉狩，守有承砚。
    加藤厉狩人的棋以攻杀凌厉著称，年轻时更有“刽子手”的外号。
    和加藤厉狩人下得这么凶，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而且即便能在战斗中扛住加藤厉狩人的如潮水一般的进攻，到官子阶段，又是一道坎。
    加藤厉狩人的官子在他三十岁以后大成，一度打出了“半目加藤”的名号。
    日本超一流棋手中，他几乎是没有弱点的存在。
    即便是赵承砚自己和师兄对弈，都是小心翼翼的，绝对不会轻启战端。
    赵承砚已经笃定柯石必败，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至少不会被屎尿给憋死，输也输得痛快点。
    想到这，他也感到有股把持不住的冲动，连忙叫来一人顶岗，自己则一溜烟跑回了房间释放内存去了。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十分钟后，赵承砚神清气爽地回到了对弈现场。
    一进来，他就看到顶替他当裁判的人脸色非常难看。
    他快步走到顶替的人身边，附在他耳根非常小声道：“你快去上厕所吧。”
    顶替的人：“啊？？？”
    他连忙摆手表示自己没有那个冲动。
    赵承砚皱眉不解，既然不想去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呢？
    他回到了裁判岗位，顺势看向了两人的棋局，瞳孔猛的一缩！
    这，这骗人的吧？
    短短十分钟，棋盘右上的战斗竟然快要分出胜负了！
    而占据明显优势的一方，竟然是柯石的白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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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三更，这几天人都快透支了，还没恢复过来，诸位大佬让我调整调整。
    晚安，大佬们！

 第281章 他真的……能全算清楚！

    我就去上个厕所，怎么就……
    赵承砚脑瓜嗡嗡的。
    他看了眼棋钟，上面的时间显示，柯石用时不过三十秒，加藤厉狩人则足足用了十分钟多！
    也就说，柯石只用了三十秒时间，就在局部战斗占了上风？
    这……
    加藤厉狩人落子的节奏比刚才还要缓慢。
    之前的缓慢是他有意为之，现在是不得不慢。
    右上战斗出了问题，他得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才行。
    加藤厉狩人皱眉寻思，不能继续和他在右上战斗了，就算是苦活，也要弃掉尾巴争先手了。
    他迅速转换了思路，直接到左下挂角。
    柯石的反应依然快速，直接夹攻了过来。
    加藤厉狩人嘴角微微一抽。
    这小子完全不想着防守，一副往死里战斗的节奏啊！
    他已经在吃了大亏，如果继续左下战斗再出现亏损，那这盘棋就不用下了。
    要是换成赵承砚肯定先点入角地，先把实地拿下再说。
    可加藤厉狩人面对战斗字典里从来没有怕这个字。
    他轻吸了口气，要战就战！
    一个小跳出来，开战！
    双方迅速在左下陷入混战。
    赵承砚看着棋局的进行，帮忙按棋钟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这真的是初段能下出来的棋？
    这攻击之凌厉，比加藤厉狩人全盛时期还要生猛！
    加藤厉狩人手段招法用尽了，却依然在极度复杂的战斗中显露出疲态。
    加藤厉狩人的呼吸声开始逐渐重了起来，行棋节奏越来越慢。
    复杂的棋局，让他感觉自己体力有些支撑不住了。
    本来就两顿饭没吃，全靠几口参汤支撑着，现在又面对疯狂的体力消耗，他有种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现在棋钟上剩余用时：柯石两小时五十五分钟，加藤厉狩人剩余两小时是十分钟！
    过去的一个小时时间，加藤厉狩人的用时竟然是柯石五倍之多！
    下方的战斗加藤厉狩人不能再放弃了，而柯石也没有见好就收，抢先去占大场的意思，双方针尖对麦芒，将战火逐渐蔓延到三分之一的棋盘！
    赵承砚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下方的战斗连他都感觉到压力巨大。
    更可怕的是，柯石的落子速度。
    几乎没有超过五秒以上的落子间隔！
    虽然职业棋手受对方落子节奏的影响没有业余棋手那么大，但是一点影响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对手这么快的落子，要么说明对方菜得抠脚，要么就说明对方已经……全算清楚了！
    从正常人类棋手的惯有思维来看，这么复杂的局面算清楚是不可能的。
    可眼下的局势却告诉赵承砚，柯石绝对不是第一种情况！
    他真的……能全算清楚？
    他是怎么算的？难道就利用师兄思考的时间？这又不是单方面碾压的对局，怎么可能……等下！
    赵承砚后背忽然一凉，想到了一种可能：
    难道这是一盘单方面碾压的对局？
    而被碾压的一方……是师兄？？？
    想到这个可能，赵承砚瞬间有点坐立难安。
    趁着加藤厉狩人长考的时候，他快速出门，冲远处的山下昂招了招手。
    山下昂看到他紧张的样子，大概能猜出房间里的对局呈现出什么状况了。
    他快步低头过来：“前辈，有什么吩咐？”
    “你现在就去找来柯石的公开比赛棋谱，我现在就要！”
    赵承砚低声喝道。
    山下昂嘴角不着痕迹地微微勾起，旋即恢复如常道：“前辈，棋都已经下了这么久了，再去找棋谱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
    赵承砚厉声道：“让你去就去，别废话！”
    山下昂沉默了几秒，低头应了声：“嘿！”
    赵承砚回到房间门口观望了一下，发现加藤厉狩人还在长考，心里稍安，又出去等了两分钟，山下昂就拿着几张打印出来的棋谱过来了。
    “前辈，这是柯石能找到所有公开比赛棋谱。”
    山下昂将棋谱递了过去，“我说句不好听的，加藤前辈这次应该是轻敌了。”
    赵承砚接过棋谱扫了两眼后，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这何止是轻敌啊！
    完全是把老虎当成了肉猪啊！
    “你的动作很快，做得很好。”赵承砚不痛不痒地表扬了一句，拿着棋谱就回了房间。
    山下昂掏出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条短信：
    “新闻稿已经准备好了吧？再过十分钟就发。”
    不一会，对方短信就回过来了：“这才一个小时不到，你确定可以发了？”
    “当然，赵承砚来问我要棋谱，那就说明对局情况非常糟糕，十分钟后发！”
    “好的！”
    山下昂嘴角微微勾起，将短信删了个干净，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站在一旁。
    而就在这时，房间中传出了赵承砚的惊呼声：“师兄！你没事吧师兄！快！来人！叫救护车！”
    山下昂第一时间冲进了房间，就看到房间里已经乱做一团。
    加藤厉狩人斜躺在棋盘边上，赵承砚蹲在他的身旁一脸紧张，几个工作人员围了过来，将加藤厉狩人围在中间。
    山下昂悄悄掏出手机，对着忙乱的众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走到了棋盘边上，往棋盘上看了一眼，瞳孔猛得一缩。
    黑子左下大龙被斩杀一半，勉强活棋的部分还被白子死死封锁，没有出头的机会。
    任谁看都知道，黑子经历了一场被碾压的大溃败！
    山下昂已经预料到柯石会赢，可没想到柯石会赢得如此不留情面！
    他悄悄手机摄像头对准了棋盘，再次按下了按键。
    “你不帮忙，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就在山下昂收起手机的同时，柯石冷不丁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冷声问道。
    山下昂吓得一个激灵，旋即镇定道：“这里已经很多人了，我想帮也帮不上了。”
    柯石奇怪地打量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而对赵承砚道：“赵老师，你刚才也看到了，我什么都没做。”
    赵承砚手上动作一僵，起身朝着柯石微微鞠躬：“实在不好意思，我师兄应该是又饿又渴体力不支晕过去的，和你确实没有关系。”
    “那就好，那赌约……”
    “你放心，我代替师兄向你保证，愿赌服输，就按照协议中办。”赵承砚也没有找什么托词，直接答应了下来。
    他再次鞠躬后，推起眼镜道：“这次是我们大意了，希望下次有幸在赛场遇见，再有机会向您请教。”
    最后一句，赵承砚用上了敬语。
    一旁的山下昂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这么多年，哪怕他升到了九段，也从来没有听到过四门中人对他用过哪怕一次敬语！！

 第282章 国手之殇！（上）

    柯石回到房间里的时候，俞晓阳方绪都已经在房间中等着了。
    山井悠太站在角落低着头站着一动不动。
    方绪正要开口询问，柯石就抬手示意他先等等，走到山井悠太身前道：
    “你去一趟云台医院吧。”
    山井悠太抬头：“啊？”
    “加藤老师虽然主要目的不是为了你，但你应该要去看看他。”
    柯石看着他道，“我给你一个晚上时间，明天上午八点，我希望能第一时间看到你。”
    山井悠太听到这个就知道对局的结果了，冲着柯石鞠了个躬，白着脸快步冲了出去。
    俞晓阳见状问道：“小石，刚才我听到了急救车的声音，还有医生上去了，你们这是……”
    柯石无奈道：“不出意外，你们等会又要去趟医院了。”
    俞晓阳：……
    方绪瞪大眼睛问道：“不会吧？你把老人家给下去医院了？”
    柯石摊手道：“这不能怪我，他两顿饭没吃低血糖晕过去了，我也没办法。”
    俞晓阳斜了他一眼：“你下手也没轻没重的，人家岁数你师父还大，你就能悠着点下？”
    “呵呵。”柯石干笑两声，“我要是悠着点下，我自己就成喷射战士了。”
    俞方两人同时：“什么战士？”
    柯石一边比划一边拟声道：“就是从这喷出来……piU，piU，噗！……喷射战士。”
    俞晓阳和方绪：……
    这太形象了，画面感十足，当然……形容的味也真的足。
    “好了好了，你们等个半小时，等急救结束了再去，我就不去了，我可不想和老曹碰面……哦对了，你们这次去记得要带提东西啊。”
    柯石再打了个喷嚏，“有点难受，我吃点感冒药，然后睡一觉，就不送了。”
    俞晓阳和方绪先后出了房门，前脚刚离开，门就砰一声关上了。
    方绪被关门声吓了一跳，看着紧闭的房门小声问道：“老师，咱们是不是做的过火了点？”
    俞晓阳为人刚直，听到方绪问起，也有些后悔道：“早知道小石把人下进医院，我就不让小石上了。”
    “至少……计划是成功的。”方绪安慰道，“加藤老师这个样子还能上场比赛吗？”
    “难说……我们先过去看看再说。”俞晓阳叹了口气，“我是看明白了，以后绝对不能和小石打半个赌！”
    “老师您才知道啊？”方绪笑着道，“我早就屈服了，在公司他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打赌什么的太幼稚了，到时候该答应的还得答应，自己还惹来一身伤。”
    两人小声说着就去了医院。
    与此同时，云台医院的急诊科，老曹和安昌浩看着和他们一样人员齐整的日本代表队人员，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老曹小声道：“我昨天是不是演太好了？怎么老加藤也跟着进来演了？”
    安昌浩摇头道：“不像是演的。”
    说话间，赵承砚从病房里出来，老曹第一时间歪靠在安昌浩身上，有气无力道：
    “承砚，你们，你们怎么也过来了？”
    赵承砚黑着脸盯着老曹：“你都病成这样了，就不要过来了吧？”
    “我……”
    “赵老师这话过分了 。”安昌浩冷冷接住了话，“老师是担心加藤老师出事。”
    “担心？我看是来看笑话的吧？”赵承砚藏在镜片后面的细长眼睛闪过一道寒光，“你们明明知道柯石的棋力水平，昨天一个字都没有和我们说。”
    他盯着老曹：“是吧？我的曹理事长。”
    老曹老脸一红，眯眼扶着额头道：“哎哟哎哟，我头又疼了，昌浩，快扶我回去躺着。”
    安昌浩实在不习惯配合演戏，只好用力生硬地架住老曹：“老师，你还好吧？”
    “别说了，等下让医生过来看看。”
    两人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敢多待。
    赵承砚啐了一口，狠狠骂道：可恶的俞晓阳和老曹！
    他现在是回过味来了。
    俞晓阳当时为什么叫出柯石后就退到一边，完全不像是以前大家长似的作风。
    而老曹的嘴更是比铁门板还严，昨天他们坐着聊了那么长的时间，一点都没提柯石不说，反而阴戳戳地说了几句加藤厉狩人和桑原古早的纠葛。
    他们都是在促成加藤厉狩人和柯石的对局！
    问题是他还不能把两人怎么样。
    赌约是加藤厉狩人自己提出来的，协议是加藤厉狩人自己签的，棋也是加藤厉狩人自己下的。
    整个过程没有其他人什么事。
    现在还有个更让赵承砚头疼的问题，副将住院了，他得立刻通知国内换个人过来。
    他着急联系国内棋院商量的时候，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场恐怖的舆论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等加藤厉狩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师兄，你醒了？”
    守在边上的赵承砚连忙靠了过去。
    加藤厉狩人看到师弟的一瞬间，眼泪就从眼角滑了下去。
    “我，我输了……”
    “你不要想这些了，人没事就好。”赵承砚柔声安慰道。
    加藤厉狩人哽咽道：“我，我从来没有输得这么惨过。就算是和武宫他们下，我都没有这么惨过！”
    赵承砚轻叹了口气：“输成这样不是你的问题。”
    他从怀中取出了两张棋谱，展开后给加藤厉狩人道：“你看，这是柯石和林厉在国手战上的对局。”
    “国手战？他不是初段吗？”
    “是，他是初段，但也同时是中国新一任国手头衔的拥有者。”赵承砚说到这里，心头一阵发堵。
    他下了这么多年的棋，见过了如数量众多的“天才”，可从来没有见过像柯石这样的，真正的天才。
    他轻吸了口气后，接着道：“他是前所未有的初段国手。”
    加藤厉狩人看着两张棋谱，颤抖着声音道：“不，不可能，这是，这是一个人下出来的棋吗？”
    这两张棋谱加上之前他和柯石对弈的那局，完全就是三种风格！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是同一个人下的，打死他也不会认为这三盘棋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赵承砚无奈道：“事实已经摆在我们面前了，师兄，这个初段……根本就不是什么初段，而是你我都可能无法企及的怪物！”
    “因此你哪怕输棋了，也不是你的问题。”
    赵承砚从来都不怎么会安慰人。
    他用柯石非常强的理由来安慰加藤厉狩人，想让他不用在意输掉的对局，可他忽略了一个重点。
    加藤厉狩人除了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棋手以外，他还是日本棋院的理事长！
    他根本没有听进去赵承砚的安慰，反而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残酷且恐怖的事实：
    有柯石在，日本棋坛恐怕在未来的二十年时间里，都没有办法触碰到一个世界冠军！
    想到了这里，加藤厉狩人发白的脸一下涨得通红。
    赵承砚吓了一跳，赶紧起来想要叫医生过来。
    可就在这时，日本代表队一个工作人员拿着电话就过来了。
    工作人员惊慌失措道：“赵老师，不好了！国内发生大事了！”

 第283章 国手之殇！（下）

    赵承砚轻揉着加藤厉狩人胸口，同时按下了呼叫铃，看加藤厉狩人脸色缓过来了，他才问道：“什么事？”
    “这，这是理事的电话，您先接吧。”工作人员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结结巴巴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喂，我是赵承砚。”
    赵承砚接过电话，第一时间表明了身份。
    “赵老师？理事长醒了没有？能让理事长接电话吗？”
    赵承砚看了眼已经被医生护士包围了的加藤厉狩人，走出病房道：
    “理事长现在正在病床上躺着呢，你说能不能接电话？这事我傍晚的时候不是已经和你们说过了么？”
    “可是……可是现在国内舆情太恐怖了，舆论正在逼迫理事长辞职！”
    “什么？”赵承砚惊声道，“现在什么比赛都没有，怎么会出现舆情？”
    “赵老师你不知道吗？一个小杂志把理事长下午的对局曝光出来了！连棋谱和现场照片都有！”
    赵承砚险些没有抓住手机。
    他太清楚这盘棋要是被曝光出去，在国内会引起多大的反应！
    初段赢九段就已经很爆炸了，如果再加上九段中盘惨败，甚至被下得进了医院再加上去，舆论肯定会如同海啸一般把加藤厉狩人吞没！
    日本围棋经历将近百年的辉煌，近几年虽然随着超一流棋手的老去，中坚棋手的乏力，逐渐呈现出没落的姿态，可国内大部分棋迷依然还没有从曾经的辉煌当中出来。
    他们绝对无法接受东京棋院理事长惨败给一个初段！
    “能找到消息的源头吗？棋院还有办法控制吗？”
    赵承砚从来没有接触过行政方面的事务，碰到这样的情况，他也有些慌乱，提的问题都没有办法解决问题。
    对方听了也愣了愣，旋即道：“赵老师，你现在问这些有什么用啊？棋谱已经公布了，理事长要么现在就发引咎辞职的公告，要么在接下来的农星杯中拿下冠军。”
    “否则的话，理事长一回国，他连家门都出不了！”
    赵承砚怒道：“你现在让他引咎辞职，你觉得合适吗？”
    “我……所以我才想让理事长接电话么，这个是棋院全体理事商量出来的最后意见，除此以外，没有其他办法。”
    赵承砚深吸了口气：“理事长现在还在病中，他没办法给出具体的意见，你们全体理事看情况处置吧。”
    对方沉默了几秒后道：“好的，那我们就看情况处置了。”
    挂完电话后，赵承砚心情无比沉重。
    除了加藤厉狩人可能面对的处境以外，他第一反应代表队之中肯定有泄密的人！
    每一次组建代表队，加藤厉狩人对所有人就只有一个要求：精诚团结，共争国光。
    显然这次代表队中，已经有人把这八个字扔到脑后去了。
    “会是谁泄露的呢？”赵承砚回忆下了下午棋局结束时的状况，当时场面混乱，几乎所有人都进来了，想要排查出来实在是太难了。
    现在唯一的能平息国内大众怒火的，只有农星杯夺冠这一条路了。
    可问题是……这是条大概率的死路啊！
    赵承砚不由苦笑。
    中国队的棋手名单中并没有柯石，方绪和俞晓阳他都有把握五五开。
    可韩国队五个棋手很齐整，面对安昌浩他更是没有胜算。
    夺冠……
    哎……
    赵承砚暗自叹了口气，转头看到医生从加藤厉狩人的病房中出来，就把这些先抛到一边，上前询问情况。
    “加藤先生状况还算稳定，好好休息就行了。”
    听到医生这么说，赵承砚心中稍安，进入病房却看到加藤厉狩人双目无神，一眼无尽的茫然。
    “师兄……”
    “承砚，你说日本围棋还有希望吗？”
    加藤厉狩人虚弱问道。
    赵承砚轻吸了口气后道：“有的，柯石虽然恐怖，但是人不是神，是人都不会一直保持巅峰的状态。”
    他觉得自己的话不够有说服力，又加了一句：“你看现在的冷面佛，和几年前相比已经有下落的趋势了。”
    加藤厉狩人惨然笑道：“下落……全日本都找不出能和下落的冷面佛正面抗衡的棋手，这种下落对我们的意义又在哪里？”
    “师兄，你先养好身体，这些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
    赵承砚没办法回答，只能干巴巴地安慰道。
    “我怕解决不了，我怕日本围棋从此彻底沉沦，再也没办法出一个世界冠军。”
    加藤厉狩人身为理事长，心中的担忧比起赵承砚要重得多，说着说着脸色越发凄凉。
    “如果日本围棋在这么下去，怕是连棋院大楼都要卖了。”
    赵承砚脸色微凛：“师兄，你不要乱说，棋院大楼怎么可能会卖？”
    “你不知道棋院现在的状况，如果再过几年，依然没有成绩，围棋在国内的市场就会不断萎缩，就没有财团愿意继续资助，而没有了这些资助，新棋手的培养也会越来越难，就变成死循环了。”
    加藤厉狩人说出了藏在心中多年的担忧。
    他为什么这个年龄了还出国参加世界大赛，就是想为日本围棋在国际赛场上多赢哪怕一盘棋！
    只要还能继续赢棋，还能让资助的财团看到希望，那棋院就能继续支撑下去。
    他相信，中国和韩国不会一直持续产出最顶尖的棋手，只要坚持下去，就会等到日本新一代天王巨星的到来。
    可当他看到柯石的棋后，他知道，他恐怕是等不到了。
    柯石才十七岁，稳定统治二十年不成问题，可日本棋院还能坚持二十年吗？
    加藤厉狩人一辈子都献给了围棋，却在他生涯末期看到了一个让他心碎的现实！
    对他来说，极其残酷。
    赵承砚这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了，只能坐在加藤厉狩人旁边，轻轻拍打着他干枯的手背。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
    日本代表队其他三个棋手，以及其他工作人员全部冲了进来。
    赵承砚皱眉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不知道理事长要休息吗？”
    其中一个棋手涨红了脸道：“理事长，为什么棋院突然发布声明，说您卸任理事长的职务？”
    “理事长，理事们也太过分了，怎么能因为一盘棋就逼迫您辞职？还是不经过您的同意就直接发布了声明！”另一个棋手也横眉怒道。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
    赵承砚吓得背后汗毛倒立，这事他没说，怎么全队人都知道了！
    关键是，绝对不能让加藤厉狩人知道！
    他连忙起身道：“出去，出去都出去！你们在这捣什么乱呢！”
    加藤厉狩人却吃力道：“你们，你们说什么？”
    这两个棋手都是目谷道场出来，是他和赵承砚的晚辈，平时唯他马首是瞻。
    他一开口问了，两人也不顾赵承砚的反应，很快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一旁的山下昂“着急”地拦了好几次都没有拦住。
    赵承砚气得抄起刚刚坐的椅子就冲他们丢了过去：
    “滚！都给我滚出去！你们别在这里造谣……”
    话还没说完，他就听到了一声骇人的“滴——”的高频长音。
    他转过头。
    一秒后。
    “师兄！！！”

 第284章 吊唁……一代传奇的落幕。

    第二天。
    农星杯二阶段正式比赛日首日。
    柯石从房间中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整个酒店都沉浸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中。
    过往的服务人员一个个脸拉得老长，脸色黢黑。
    他们手臂上竟然都戴着一个黑布。
    看到黑布，柯石心头不由一紧。
    难道李市石出事了？
    这家伙该不会真被饿死了吧？
    他迅速找到了方绪和俞晓阳，就看到两人都穿了一身黑色西服——方绪平时的西服颜色很多，基本上是不穿黑色的。
    而他们的手臂上也都缠上了一块黑布！
    “嘶……”
    柯石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要是李市石出事了，他以后就别想踏入韩国一步了。
    他发出的声音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俞晓阳看到柯石后沉声道：“你去换身肃穆一点的衣服，比赛下午开始，上午你先和我们一起去医院殡仪馆吊唁。”
    柯石心彻底沉下去了：“谁……出事了？不会是李……”
    方绪叹了口气：“是加藤老师。”
    “啊？原来是加藤老师？”柯石听到加藤老师时惊讶出声。
    “你这是什么反应？”俞晓阳皱眉道，“怎么听着有点庆幸的味道？”
    柯石都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心中复杂的心情。
    俞晓阳说他透着庆幸的味道，他还真没办法反驳。
    只是庆幸只是一瞬间。
    他不解问道：“加藤老师为什么会……昨天不是说他是低血糖么？”
    俞晓阳摇头道：“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就说是突发的脑溢血。”
    方绪补充道：“加藤老师岁数大了，本来身体就不好，心脑血管一直有点问题的。”
    “他和桑老是故交，你等会还要替桑老行礼。”俞晓阳似乎担心柯石会不愿意去，还特意提了嘴桑原。
    “俞老师，人死为大，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他毕竟是棋坛的前辈，去吊唁是最起码的礼节，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柯石迅速回房间换了身衣服，跟着两人去了殡仪馆。
    柯石看着车窗外细密的雨点，心中一阵阵发堵。
    他突然问道：“俞老师，我要是昨天下得不这么狠，加藤老师会不会就……”
    “你不要瞎猜。”俞晓阳打断了他的话，“加藤老师肯定不会输一盘棋而……哎……大家都职业棋手，棋盘上的输赢只是在棋盘上。”
    柯石微微点头。
    车子很快就到了殡仪馆。
    殡仪馆最大的大厅中已经布置妥当，气氛比起酒店中更加压抑。
    柯石在大厅外却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王孟成？你什么时候来的韩国？”
    王孟成转过头，快步小跑上来：“柯老师好。”
    “嘘嘘嘘！”柯石连忙对他做了噤声的手势，“你一个八段喊我老师合适么？就叫我柯石。”
    王孟成愣了愣：“那不行，我……好吧，好吧。”
    被柯石杀人的眼光逼了一眼后，他只能乖乖顺从。
    两人稍微聊了两句。
    原来王孟成通过了俞亮的考核评测后，本来是想来韩国看农星杯比赛的，谁知道碰到了这样的大事。
    他是棋院在册的棋手，当然要过来吊唁了。
    “你徒弟呢？没有一起来？”
    “她啊，她在方圆市和嘉嘉一起训练呢。”
    王孟成道，“可惜了，她是个女孩子，不然的话，想办法让她在围甲或者围乙拿个参赛名额也好。”
    “男女都无所谓，只要棋力够强就行。”
    柯石正说着，就听到俞晓阳让他过去。
    “以后有机会再见了。”
    柯石冲王孟成摆了摆手，跟着俞方两人进了大厅。
    他看着加藤厉狩人的遗照，不由一阵恍惚。
    这老人昨天才跟他下过棋，一转眼就……
    加藤厉狩人的家人连夜赶了过来，此时都在默默流泪。
    吊唁过后，日本代表队安排了一个简短的追悼会。
    向来以高冷示人的赵承砚第一次在媒体和来访宾客前泣不成声。
    一段感人肺腑的发言过后，赵承砚表示会继承师兄的遗愿，全力征战这次农星杯。
    追悼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而在他的发言中，柯石也知道了日本国内现在的舆论状况是最大的原因。
    而赵承砚的发言显然也是有考虑平息国内舆论的因素。
    柯石也奇怪，究竟是谁把两人对局棋谱给透露出去的？
    思索间，他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人。
    柯石一直等到其他宾客全部散去后才到加藤厉狩人遗像前再鞠了三次躬。
    “这是替我师父鞠的，加藤老师您大人有大量，年轻时候的事就过去了吧。我师父他……”
    柯石没有继续说下去，轻叹了声后，才跟着俞晓阳和方绪走出了大厅。
    他们出来的时候，宾客和媒体都已经走完了。
    整个大厅都冷冷清清。
    一代传奇就这么落幕了……
    他们正要离开，就听到走廊那边传来一道语气非常激烈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是副将？”
    柯石停下了脚步。
    这个声音他耳熟的很，不正是之前扔行李箱的山下昂吗？
    好好好，我正要找你呢！
    他冲俞晓阳和方绪示意了下自己要去上厕所，就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一会，他就在转角处看到了山下昂和赵承砚两人。
    山下昂此时满脸怒色，死死地盯着赵承砚：“按照代表队顺位递补的规则，加藤前辈不在了，我就应该是副将，为什么副将是章羽！！”
    赵承砚皱眉道：“哪有什么顺位递补的规则？谁是副将谁是主将，都是按照棋力来安排的。”
    山下昂气笑了：“按照棋力？章羽才升的九段，和我循环战的战绩是我8胜他5胜！他棋力比我强？说到底，你们还是歧视我是个门外棋士！”
    赵承砚推了推眼镜冷声道：“棋力不是过往战绩能说明的，章羽他刚拿下了本因坊的头衔，比起之前有了重大突破，你还是差一些。”
    “我差一些？呵呵，赵承砚你真是会找理由，你让章羽过来，我和他现在下一盘，谁赢就谁当副将！”
    山下昂冷笑道，“否则的话，我不服，明天的比赛我拒绝上场！”
    “你！”赵承砚气得双手发抖。
    章羽现在还在来的路上，怎么可能和他下棋？
    如果他明天真的拒绝上场的话，那麻烦就大了！
    国内舆论不仅无法彻底平息，说不定又会掀起一波新的舆论。
    到时候不仅是他，连四大门都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正在他着急之时，就听到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既然山下君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那就让他试试吧。”

 第285章 我给你找个对手怎么样？

    赵承砚转头一看，就看到柯石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柯石君？你怎么会在这里？”
    柯石冷脸道：“我本来是想找赵老师谈一些我个人的猜测，刚好撞到了你们在这里……说话，我就出来了。”
    赵承砚神色一阵尴尬：“你都听到了？”
    柯石点头：“当然听到了。作为对手，你们队内出问题，我还是很乐意看到的，但是……加藤老师刚走，就有人想要捣乱，这个我接受不了。”
    “你以为你是谁？就算你赢了加藤前辈又怎么样？我们队内的事你管得着么？”
    山下昂看到柯石突然出现，并且有插手的意思，心中顿时急了。
    他好不容易有了成为副将的机会，要是被搅黄了，这个机会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了。
    柯石冷脸点头：“我确实管不着，我只是给赵老师建议而已，至于赵老师听不听，那是赵老师的事。”
    山下昂转而看向赵承砚道：“前辈，你该不会让外人插手吧？这合适吗？”
    赵承砚冷笑道：“你都要拒绝上场了，我听听柯石国手的建议有什么不合适的？”
    他对柯石道：“您有什么建议请说。”
    柯石指着山下昂道：“他刚才不是找人下棋证明他的棋力么？满足他，他赢了就让他当副将。”
    赵承砚皱眉道：“可是章羽还在飞机上，也没有合适的人……要不，我请您来和他下吗？”
    山下昂一听赵承砚要让柯石和他下，瞬间就急了。
    他还没有自大到能赢柯石，连忙道：“前辈，你怎么能让一个外人来衡量我的棋力？”
    柯石也点头道：“确实，我也觉得我来下不合适。”
    赵承砚苦笑道：“那就真的没有人选了。”
    “不，我这就给你找一个。”
    柯石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王孟成的电话：“你在哪里？还没走吧？那行，你到馆内来一下，进门左转走到底。”
    赵承砚疑惑道：“您这是……”
    柯石轻笑道：“我找的人，绝对合适测试山下君的棋力，各方面都挑不出毛病来。”
    赵承砚半信半疑地点点头，他现在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先等着，看柯石叫来的人是谁了。
    山下昂看柯石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迅速把可能的人选都过了一遍。
    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除非是俞晓阳，方绪和安昌浩三人，其他的他都不怕。
    可这三个人肯定不可能听柯石的调派，就算是听了，他也有理由拒绝和这三人对局。
    到时候依然是他的优势。
    不到一分钟，王孟成就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远远就对柯石喊道：“柯老……柯石，我来了！”
    王孟成到了近处才看到赵承砚和山下昂都在，连忙对赵承砚行礼道：“前辈好。”
    赵承砚微微颔首，看向柯石道：“你说的人就是王孟成？”
    山下昂看到王孟成忍不住大笑道：“我还以为你找了谁来，你竟然找了个千年老八，哈哈哈哈。”
    他在棋院中是门外棋士，王孟成不仅是门外棋士，还是海外散人！
    属于是鄙视链的最底端！
    而王孟成在棋院多年，卡在八段怎么都上不去，而山下昂早早就冲上了九段，就更看不上王孟成了！
    他和王孟成对局次数也不少，历史战绩呈现出碾压的姿势。
    柯石竟然找王孟成过来和他对弈，那不就是来搞笑的么？
    王孟成听到千年老八脸色微微一变，可面对山下昂的嘲笑他也只能忍着。
    多年来，他都是这么忍过来的。
    柯石却哼道：“对，这就是我给你找的对手。日本棋院在册八段职业棋手，从各方面来说都适合成为你的对手，你可有意见？”
    山下昂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我肯定没有意见。”
    “既然没有意见……”
    “等下！”
    赵承砚打断了柯石，“柯石君，我很尊重你的棋力，但……这是我们队内的事，你还是……”
    “赵老师，难道你不相信我对一个棋手的棋力判断吗？”柯石旋即反问道。
    赵承砚：“这……”
    如果换成前天，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回答不相信。
    可现在，他真的不敢说出来。
    柯石的水平他已经很信服了，而本身棋力水平在那了，看别人也不会出错。
    他要是质疑柯石的判断，那就是质疑柯石本人了。
    他犹豫了片刻，点头道：“好吧，就按照您说的来。”
    他转而对山下昂道：“你和王孟成八段对弈一局，如果你胜了，那这次农星杯你就是副将，如果你输了……”
    “输了就随前辈你处置。”山下昂的回答非常干脆。
    他可不相信自己会输给王孟成。
    柯石看向王孟成用中文道：“你能通过俞亮的评测，我相信你已经脱胎换骨了，不妨用这盘棋来验证一下。”
    王孟成用力点头：“好，我都听您的。”
    得到王孟成的应允后，赵承砚就道：“好，那我现在就安排你们对局，我们现在回酒店……”
    “不用回酒店了，就在加藤老师灵前对局吧。”
    柯石拦住了赵承砚的话头，冷冷道。
    赵承砚：“啊？这不好吧？”
    “这盘棋，得让加藤老师看着。”柯石冷着脸道，“必须看着。”
    赵承砚听出了柯石话中似乎有话，犹豫了下后也同意了。
    不一会，几人就来到了加藤厉狩人停灵的追悼大厅中。
    赵承砚和家属小声说了几句后，他们也点头同意了。
    很快棋盘就摆了上来，两人对坐。
    后来载入棋院名局棋谱的灵前局正式开始！
    猜先的时候，山下昂还是忍不住偷眼看了看加藤厉狩人的遗照。
    照片中的加藤厉狩人神色严肃，仿佛正直直地盯着他。
    山下昂心中一惊，险些把棋盒打在了地上。
    他迅速收起了心思，只看着王孟成道：“王桑，论岁数，你是我的前辈，如果你需要我让先，也是可以的。”
    柯石抢先应道：“什么都不用让……山下昂，你不要搞什么心理战术了，下棋和为人一样，一定要堂堂正正的才行。”
    山下昂闻言暗自冷哼，既然如此，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实力上的差距！
    棋局随着王孟成一手小目落子正式开始！

 第286章 胜负已分！

    釜山机场。
    章羽急匆匆拖着行李箱冲了出来。
    日本队的其中一名队员村上宝志已经接机口等着他了。
    “村上前辈。”
    章羽快步到了村上身前：“不好意思，我接到棋院通知，从东京出发就只有这一班飞机是最早的了。”
    村上宝志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来得及，你先跟我去加藤老师的灵堂吧。”
    两人旋即快步往停车场走去。
    章羽一边走一边神色悲痛道：“加藤前辈……太突然了，我师父接到讣告后在家中枯坐了一个晚上。”
    村上宝志闭了闭眼，做了次深呼吸：“这次农星杯就拜托你了。”
    “在所不辞。”章羽郑重点头，“就是我的资历尚浅，不知道能不能担得起如此重任。”
    “担得起担不起都得担，我和高尾都已经被淘汰了，总不能让一个门外棋士当副将吧？”村上宝志沉声道。
    章羽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他本来想说，让山下昂当副将也是可以的。
    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在日本他也是外人，对门派之间的成见并不重，可他也清楚这是日本棋坛的传统特色，他并没有必要去违反。
    就在两人即将上车的时候，村上宝志收到了一条短信。
    他打开一看，就骂了句：“八嘎！”
    “前辈，怎么了？”
    章羽小心问道。
    村上怒道：“山下昂竟然向赵老师要副将的位置！他一个门外棋士哪里来的资格！”
    章羽蹙眉道：“现在大赛在即，队内团结最重要，山下君确实是我的前辈，晋升九段也比我早几年，实在不行的话……”
    “章羽你在说什么？”村上志宝怒喝道，“让他排在我和高尾后面出场，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尊重了，他还要当副将，这是对我们四门的挑衅！”
    章羽知道自己没办法改变这些人固有的想法，只好转而问道：“赵老师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村上宝志闷声道：“山下昂威胁赵老师，只要不让他做副将，他明天就拒绝上场，赵老师没有办法，现在正在加藤老师灵前让人和山下昂对弈。”
    “啊？”
    章羽惊讶道，“灵前对弈？这……”
    村上宝志闭上眼轻吸了口气：“你知道和对弈的人是谁吗？”
    “谁？”
    “王孟成。”
    要不是他们现在坐在车里，章羽恐怕要惊讶地站起来了。
    “王老师？怎么会是他！？”
    “这局棋，山下昂必须输，否则的话，加藤老师在天之灵也难以安歇。”
    村上宝志语气沉重，“但是王孟成和他的交手记录非常难看，赢的概率很低。章羽，我现在让人加快速度，争取在棋局结束前回到殡仪馆。”
    虽然章羽不想制造队内的纠纷，可他也知道如果在加藤厉狩人灵前，让一个门外棋士坐上副将的位置，这就是相当于在对亡灵的一种侮辱了。
    山下昂的棋力很强，章羽自己都没有信心能稳赢，王孟成上的话，胜率恐怕不会超过百分之10！
    想起他师父昨天晚上的悲痛欲绝，章羽咬牙道：“现在离棋局开始多长时间了？”
    “三十分钟。”
    “从机场到殡仪馆要多久？”
    “不堵车的话，至少也要一个半小时，堵车的就不好说了。”
    章羽点头道：“那还来得及。”
    两个小时时间，双方应该正在中盘战斗。
    如果他能及时赶到的话，只要劣势不是非常明显，接着下也是希望获胜的。
    为了师父，他也要尽量确保这局棋能赢！
    章羽拍了拍前方司机的座椅道：“劳烦您开得快一点。”
    “好，我尽全力。”司机应得很痛快。
    还好临近正午，路上的车辆并不多，除了等几个红绿灯以外，一路上都是卡着限速在跑。
    他们到达殡仪馆门口的时候，比村上宝志预计的时间还早了十分钟。
    章羽来不及和村上宝志打招呼，下了车就以最快的速度直奔追悼大厅。
    等他来到追悼大厅门口的时候，大厅正中间竟然围满了人。
    所有人都非常安静，章羽能清晰听到人群中传出的，清脆的落子声。
    好，棋局还没结束，我来的正是时候！
    章羽刚要迈步进去，就听到人群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嗡嗡声。
    随后，赵承砚标志性的高冷声线就传了出来。
    “胜负已分！”
    章羽脑子嗡的一声。
    还是来……晚了吗？
    这才一个半小时，就已经分出胜负了？
    这么短的时间分出胜负，谁赢就很明显了。
    章羽突然觉得双腿一阵无力，想起师父憔悴的模样，心中说不出的愧疚。
    要是我能再来早一点，事情结果就不会是这样了……
    山下昂还是赢……
    “获胜方，王孟成！第一百三十五手，中盘获胜！”
    章羽：？？？
    不是，我是不是听错了？
    刚才说谁赢了？
    王老师？
    围观众人的小声议论嗡嗡作响，章羽是一个字都没有挺清楚。
    他极力从人群中钻了过去，终于在最后一层人的缝隙中，看到了对局的全貌。
    此时，获胜的王孟成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棋盘，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是获胜的一方。
    而他的对面，山下昂脸色垮得好像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赵承砚宣布完胜负后，强压心中的惊讶，对山下昂道：“你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山下昂似乎遭受了非常沉重的打击，口不择言道：“不可能！他一个千年老八，怎么可能这么轻松赢我？他作弊，他肯定作弊了！”
    围观的众人同时嫌弃地：“噫~~”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亲眼看着两人下棋，他竟然还能说出作弊这种话来，真的是连职业棋手最起码的职业素养都不顾了。
    王孟成却从震惊中逐渐缓过神来。
    他坦然道：“如果这些棋不是我自己亲手下出来的话，我也觉得我自己作弊了。”
    “当然，我也不知道作弊的方法是什么，总归比我之前的棋强太多了。”
    赵承砚冷声道：“山下昂，你虽然是门外棋士，可高低也是个九段，你难道没有看出来，王孟成八段棋路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吗？”
    山下昂的视线缓缓回到了棋盘上。
    他看着棋盘上的棋子，从喉间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布局简洁迅速，行棋步调极快，中盘战斗更加轻灵有力，配合效率极高的布局，处处占着先机——可这就不是他的棋！！”
    柯石在一旁抱胸冷笑：“哦？那你说说，什么才是他的棋？”

 第287章 动漫都是骗人的……

    山下昂茫然地抬头看向柯石。
    他在脑海中极力搜寻过去和王孟成的对局。
    在脑海中不断比对后，他骇然发现，王孟成的棋看似截然不同，却是在之前棋路上的深度改造！
    将他原本过于缓慢厚实的布局修改之后，棋路的一体性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中盘战斗本来就是王孟成的强项，山下昂之前在和他对局的时候，中盘就占不到什么上风，而现在王孟成的中盘战斗竟然更上一层楼！
    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对一些看似别扭的招法不再犹豫，反而能统一步调，让这些在四门棋手看起来有点离经叛道的招法成了他打破僵局的胜负手！
    想通这点，山下昂终于垂下了他高傲的头颅：“我输了。”
    赵承砚继续冷声道：“既然你输了，那副将的位置你就不用再想了……”
    “只是副将的位置么？”柯石冰冷道，“我觉得他就不配成为国家队的一员。”
    赵承砚干咳了两声：“咳咳，柯石君，差不多了，可以了。”
    他只是不想让山下昂当副将，但是踢出代表队的话，那和他拒绝上场没有区别。
    “差很多，不可以。”柯石旋即冷脸反驳，“赵承砚九段，如果昨天我和加藤老师的对局就是他泄露的，他还有资格待在这里吗？”
    赵承砚闻言愣了愣：“你说什么……”
    山下昂激动地指着柯石道：“你血口喷人！”
    话音未落，柯石突然上前，抓住了他的手，从他的口袋中摸出了手机。
    柯石拿着手机道：“昨天加藤老师低血糖晕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了他手里拿着手机。”
    赵承砚蹭一下站了起来：“你确定？”
    “确定。”柯石点头道，“当时我还问你为什么不上去帮忙对吧，你站的角度刚好能清楚拍到棋盘上的落子。”
    赵承砚低下眼仔细回忆了一下，经过柯石的提醒后，昨天混乱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了。
    “当时村上和高尾都在师兄身边，其他几个人也都在……他们都背对着棋盘，当时唯一正对棋盘的只有……”
    他猛然抬头，目光严厉地看向了山下昂：“就只有你！”
    山下昂被他凶恶的眼神吓得心头一跳，表面却镇定道：
    “你们不要血口喷人，当时村上和高尾在说话的时候，我还拦过他们呢！”
    “你拦住了么？”柯石冷哼问道。
    “切，他们两个都是木谷道场的，我怎么可能拦得住。”山下昂不屑道。
    “所以你早就给自己找好了借口的。”柯石继续直戳山下昂的伪装。
    山下昂却很硬气道：“这都是你的猜测，证据呢？你说我用手机拍的照片，证据呢？你现在就可以查，我让你查，看看有没有你说的照片！”
    柯石摇头道：“山下昂，你该不会认为我拿你的手机是为了翻你拍的照片吧？这些照片你当然会第一时间删除掉，我有这么蠢么？”
    “哈哈，那说到底，还就是你的推测，没有证据，你说什么呢？”
    山下昂笑了，笑得非常痛快。
    他早就把这些都计划好了。
    毕竟他除了围棋之外，平时也就喜欢看的就是小学生死神了。
    他把能想到的证据都已经删除了，主打一个死无对证。
    柯石晃了晃他的手机：“证据就在这里了。”
    他把手机转交给赵承砚：“让釜山警察厅的技术部门进行一下数据还原，然后联系一下东京警视厅，让他们查一下这个号码最近和国内的通话记录，短信记录，彩信记录，调取可疑的短信内容和彩信内容。”
    “查到相关内容后，让警视厅以泄露重要组织机密和侵害个人隐私的嫌疑罪名把发布文章的那个人控制起来，把他的口供落实了。”
    “我觉得不出半个小时，事情就能水落石出了。”
    赵承砚虽然没有听太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旋即吩咐人去联系了。
    山下昂听到柯石的这些基本操作一头雾水，手机删除的还能恢复么？短信记录也能查看？
    不对吧？动漫里没有这些破案的方法啊？
    不是要拿出实际证据，然后推理出完整的作案手法的么？
    怎么直接找人录口供去了？
    他还想继续辩驳，却被赵承砚狠狠瞪了一眼：“你坐好，在出结果前，不许动也不许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二十分钟后。
    釜山警察厅技术人员就拿着复原出来的数据找了过来。
    两张照片，一张是加藤厉狩人晕倒后被人围着，另一张就是完整的终局棋盘。
    看到这两张照片，赵承砚顿时感到一股火气冲上脑门，上前就要去抓山下昂的领口。
    柯石拦住了他道：“不着急，让国内把报道文章中的照片发过来比对，省得和他浪费口水。”
    又过了五分钟，东京来电话了。
    在棋院的催促下，警视厅展现了前所未有的效率。
    短短二十五分钟时间，不仅调取到了山下昂和国内记者的通讯记录，短信内容，彩信内容，还把那个发文章的人抓起来，还用上大记忆恢复术。
    对方就是个文弱的人，没两拳就全部交代了，把山下昂怎么指挥他发报道的细枝末节全部竹筒倒豆子交代了出来。
    赵承砚接完电话，一脸漆黑的看向了柯石。
    柯石收回了手：“现在可以上了。”
    下一秒。
    老赵头迸发了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速度和力量，上演了老时代马陆的耳光大赏。
    一边打一边大声责骂。
    山下昂愣是一句话也不敢还口，更别提还手了。
    打完后，赵承砚喘着粗气道：“我，现在以日本代表队主将兼代理领队的身份，开除你出日本代表队！即刻遣送回国，让警视厅在机场等着！”
    “通知棋院，召开紧急会议，会议只有一个议题，剥夺山下昂的职业棋手身份！取消所有棋院棋手待遇！”
    围观的人迅速散开。
    山下昂被人架走的时候，双目无神，嘴里喃喃重复道：“动漫都是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第288章 你对本方登场英雄的强度一无所知啊！

    山下昂被带走后，赵承砚神色不仅没有轻松，反而愈发沉重。
    没有了山下昂，现在再从国内调棋手过来，倒不是来不及，只是要找出比山下昂还要强的棋手，却是很难了。
    就在他沉思之际，章羽正高兴对王孟成道：“王老师，你终于突破瓶颈了！”
    王孟成憨厚笑道：“呵呵，你就别叫我老师了，你已经走在我前面了。”
    “我刚到棋院的时候，就是你教的我，一天是老师，一辈子都是老师。”章羽兴奋道，“我听依依说你来中国寻找突破瓶颈的机会，我还以为她又在乱说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王孟成看向了柯石：“这都亏了柯老师，不然的话，我一辈子都会困在自己挖的坑里。”
    “柯老师？”章羽刚才就注意到了柯石，小心看了眼正在打电话的柯石后小声问道：“这就是那个赢了加藤前辈的初段?”
    王孟成点了点头。
    章羽挑眉道：“那我等下也能去请教一下他么？”
    “你又不是没有师父，你小心凌老生气。”
    说到师父凌丰，章羽脸色舒缓道：“师父要是知道害死加藤老师的罪魁祸首被拿下了，肯定会高兴的。”
    “拿下是拿下了，但是估计是判不了刑的。”那边柯石挂断了电话，接着章羽的话道，
    “最多拘留两天，但是他并没有构成任何犯罪。”
    “啊？他不是泄露对局，才导致了加藤前辈……”
    柯石看向了加藤厉狩人的遗照，语气讪然道：“没办法，加藤老师的死归根结底还是他自身的原因。”
    赵承砚这时语气森然道：“就算不能判刑，棋院也能让他从此在职业棋坛销声匿迹。”
    “这可能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了。”柯石摇了摇头，
    “我特意留下来，就是为了山下昂的事，既然事情已经处理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离第一场比赛只有半个小时了，我要是不过去，俞老师该生气了。”
    赵承砚郑重鞠躬感谢道：“多谢柯石君……要是您能帮我们想办法解决参赛棋手的事，那就更好了。”
    柯石：……
    不是外界都说赵承砚九段为人直率高冷么？这不是挺会打蛇随棍上的？
    他瞟了眼王孟成：“赵老师，你要是能放下门派之见，人选就是近在眼前，现成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赵承砚浑身一震。
    门派之见！
    如果把加藤厉狩人去世的脉络深扒下去，一切的起点都归结在这四个字上！
    他缓缓侧首看向了王孟成。
    王孟成脸憋得通红，连连摆手道：“我不行的，我从来没有代表日本棋院出战过国际赛事。”
    赵承砚又看了眼王孟成的棋，犹豫了下后果断道：“就你了，明天的比赛你上！”
    章羽连连点头：“我也觉得合适，从刚才的对局来看，就算是我和王老师下也没有必然的胜算。”
    王孟成看看赵承砚，再看看章羽，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
    多年沉寂的憋屈和痛苦，终于在这一瞬间结成了甘甜的果实。
    他郑重行礼道：“好，我就受之有愧了。”
    二十分钟后，当他们完成了善后工作，准备前往比赛场地时，柯石已经到了选手休息室。
    俞晓阳看到柯石后，没有多问，对他道：“方绪马上就要上场了，你去给他讲两句哪里需要注意的。”
    柯石：？？？
    这不是你的事么？
    他冲着正在低头进行最后心理准备的方绪道：“加油！你可以的！”
    俞晓阳皱眉：“没了？”
    “嗯，没了。”
    “我不是让你讲两句？”
    “这不已经两句了么？”
    俞晓阳：……
    柯石看他神色不对，一拍脑门：“哦对了，还有。”
    俞晓阳哼道：“这还差不多。”
    柯石接着对方绪道：“等下下手轻点，等下再把人给下进医院，咱们可就真回不了国了！”
    方绪抬头：“啊？”
    俞晓阳呼一声把扇子收了起来，强忍着要敲上去的冲动，咬牙道：“这就是你想到的话？”
    柯石理所当然道：“不然呢？我看过他们开路先锋的棋，正好被方绪克得死死的，最后结局只有两种，第一种就是输得难看。”
    “第二种呢？”俞晓阳问道。
    柯石干咳了两声：“咳咳，输得非常难看。”
    俞晓阳再次：……
    方绪听柯石这么说，许久没有在国际赛事登场的紧张感顿时消减了不少，露出笑容道：“那我让他输得难看就行了。”
    柯石冲他竖起大拇指：“必须的！”
    这时，裁判推门进来：“选手可以进对局室了。”
    方绪整理下领带，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休息室。
    农星杯第二阶段第一场比赛开始。
    第一阶段中五场比赛，韩国开路先锋连胜五局，斩落了三名中国棋手和两名日本棋手，可以说风头一时无两。
    上次去中国看国手赛的时候，他也是在的。
    回来后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他以为自己下一场就会面对柯石了。
    没想到中国棋院并没有想把柯石放入到临时调整阵容，这让他长长松了口气。
    这场比赛的对手方绪，已经多年没有参加国际大赛，虽然年少成名，可惜九段之后就沉寂了下去。
    而他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世界大赛上摸爬滚打，否则的话也不能成为韩国队的开路先锋。
    他看着方绪笑道：“我听过你们中国的一个故事，叫为一个名叫仲永的孩子悲伤，不知道你对这个故事有什么看法？”
    方绪放下棋盒，迎上了他询问的眼神，非常认真地回答道：“我听不懂韩语，你刚才说了什么？”
    说着，就抓了一把白色棋子放在了棋盘上。
    韩国棋手皱了皱鼻子，摇头道：“无所谓，反正你也赢不了我。”
    方绪小声嫌弃道：“叽哩哇啦的，真难听啊。”
    休息室中，柯石打了个哈欠，靠在沙发上就要睡觉。
    俞晓阳皱眉道：“你不看棋？”
    柯石头歪到一边：“碾压局有什么好看？不出意外的话，两人下不到读秒，我正好睡个觉。”
    俞晓阳上前一把把他拉了起来：“小石，观摩棋手观摩棋手，那就是要看棋的。”
    柯石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俞晓阳：“俞老师，我觉得，你也可以睡会，二阶段你反正是上不了场了。”
    俞晓阳有点生气道：“这是农星杯，上场的都是三国最顶尖的棋手，二阶段一共四场比赛，方绪至少要连续赢下两场，我才不用上场。”
    “两场？”柯石嘿嘿笑道，“你对本方登场英雄的强度一无所知啊！”

 第289章 柯石对中国围棋的意义！

    接下来四天的比赛，方绪完美展示了什么叫本方登场英雄的强度。
    第一天，两百手中盘胜韩国开路先锋，终结了对方的五连胜。
    第二天，和王孟成从一开始战到了官子胜负，最后小胜两目。
    第三天，再斩韩国一员大将，实现了三连胜。
    第四天，对上日本新一任本因坊头衔获得者章羽九段，屠龙大胜。
    四天四胜，除了和王孟成那一局到终盘为止，其他三盘全部都是大胜。
    俞晓阳在休息室坐了四天，最终还是没有能上场。
    农星杯第二阶段结束，韩国还胜三名棋手，中国对还胜两名棋手，而日本队只剩下赵承砚一人了！
    这个结果一出来，三国的职业棋坛都炸锅了。
    四连胜第二天，野湖围棋最醒目的位置上赫然写着：方绪九段四连胜，创我国棋手农星杯连胜纪录！
    体坛毒舌的主持人在节目中公开道歉：
    “我道歉，我们之前对方绪九段的评论有失偏颇，方绪九段……牛【哔】！！！”
    而方绪也终于如愿以偿登上了天下围棋的封面，这次的标题是，新棋圣挑战农星杯单届最长连胜纪录！
    日本老牌围棋杂志围棋世界月刊的封面报道标题是：沉睡金龙苏醒！最年轻九段的绝境逆袭！
    韩国媒体则是酸溜溜表示：虽然四连胜，韩国队仍具有压倒性优势。
    当白川把这些消息通过长途电话告诉方绪时，方绪笑得跟傻子一样。
    “体坛毒舌主持人真这么说的？”
    “可不是么？现在人送雅号牛【哔】哥，也算是蹭到你的流量了。”
    “哈哈哈，当时我去他们那做节目的时候，他们可没有给我什么好脸。”
    白川跟着开心笑了几声后问道：“你还记得当初和我说创办野湖围棋的目的么？”
    方绪干咳了两声：“都过去了，你还提这干嘛？”
    “我就奇怪，你当时真的觉得成为一个企业家比世界冠军还能让更多人知道？”
    方绪尴尬笑道：“那时候不是没想到还能出成绩么？没成绩的九段当然不如企业家了。”
    白川忍不住笑道：“那现在呢？”
    方绪沉默了一会后道：“赢棋的感觉真他妈的爽！”
    两人同时大笑。
    一旁的俞晓阳看着角落里笑出猪叫声的方绪，也跟着笑着摇了摇头。
    他对一旁正沉迷于掌机——这是柯石实在太无聊了刚买的——的柯石道：“唉，你不去提醒一下么？”
    “有什么好提醒的？”柯石扔出了一个大师球，目不斜视道，“都赢棋了难道不是好事？”
    “胜不骄，败不馁，我看他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俞老师，你是他正经师父，怎么这几天比赛有啥话你都让……卧槽，超梦跑了！！”
    柯石用力直拍大腿，然后转头看着俞晓阳：“我算发现了，好听的话，鼓励的话，你都自己来，难听的话，打压的话，你现在都让我说，俞老师，你让我过来是让我正经观摩呢，还是当个压力制造机？”
    俞晓阳略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不和柯石直视：“这是因为你们是同龄，好沟通嘛！”
    “同龄？拜托，方绪大我十几岁好么！”
    “那，那，那你辈分比他高，说他两句怎么了？”
    柯石双手抱胸，打量着俞晓阳：“俞老师，我以前觉得你的这人挺古板挺直接的，现在看来你的歪脑筋也不少啊。”
    俞晓阳硬气道：“你这什么话？什么叫歪脑筋？这是人尽其才。”
    旋即在柯石的逼视下软了下来：“好吧，因为我发现他听不进我的话，而你的话，有一句是一句，他都照单全收，那只能让你来了。”
    “哼，这还差不多。”柯石哼了声。
    “那你现在叫他来复盘？”
    “昨天才下完……俞老师，你干脆改名叫俞扒皮算了。”
    “可是我听小亮说，某些人封闭特训的时候，连一分钟休息时间都不给啊。”
    柯石：……
    俞晓阳眯眼道：“训练是好事，作为家长我不心疼啊，但是体罚就过分了点吧？”
    柯石再次：……
    “小亮是不怨你，但是为人父母的，总归是心疼孩子的是吧？”
    “行行行，我去叫他复盘还不行么？”
    柯石放下掌机，对方绪喊道：“方绪，过来复盘。”
    方绪回头：“啊？现在复盘？”
    “我来帮你复。”
    “我来了！”
    方绪光速挂断电话，快步到了柯石身前：“我还想着你回国后我再找机会跟你开口呢，你自己主动提的，不能耍赖啊。”
    柯石呵呵了两声：“呵呵，复，现在就复，我去拿棋盘。”
    等到柯石出去后，方绪小声对俞晓阳道：“老师，看到了吧，让柯石干活，你得激他，让他有愧疚感。”
    俞晓阳稳稳点头：“不错，你这招还是好用……可是国家队的训练，我该怎么激他?”
    “这个不着急，火候还没到，等火候到了，我们再想办法。”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火候才算到呢？”俞晓阳对于柯石的了解远不如方绪，为了国家队的成绩能提升，他也算是“不耻下问”了。
    方绪思考一会：“我觉得，首先得让他参加世界大赛。”
    俞晓阳：“嗯？”
    “这个我也只是一点点不成熟的想法，等他参加世界大赛了我再和老师您详细说。”
    俞晓阳想了想：“可以。”
    两人说话间，柯石已经让服务员搬来了棋盘，自己则拿着棋盒回来了。
    阵势摆好，柯石就着手帮助方绪复盘。
    俞晓阳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听着柯石的分析讲解。
    虽然之前在北京集训的时候听过柯石指出队员的问题，但这种新鲜出炉棋局的复盘他还是第一次听。
    听了一会后，俞晓阳骇然发现，柯石的分析竟然完全超出了他对复盘两个字的预期！
    复盘的作用就是要让棋手找到问题，取得进步，而能让方绪这种准顶尖的九段找到问题是一件非常难的事，要提出建设性建议那更是难上加难！
    而且每个棋手对局面的判断都和自己的棋路棋风有密切的关系，就像俞晓阳如果对方绪提意见，下意识就会按照自己的思路来。
    到最后他提出的建议是否合适，方绪能否吸收都是一个问题。
    而柯石的分析建议竟然是完美贴合了方绪的行棋思路，完全不带自己的个人色彩。
    就像是一个给方绪量身定制的分析仪器，让方绪不仅能立刻找到问题，还能以最快的速度消化吸收！
    俞晓阳越听就越发笃定，柯石对于中国围棋的意义，绝对不仅限于一个个世界冠军而已！

 第290章 俞晓阳的期望！

    农星杯二阶段结束，并没有让酒店的气氛轻松了些。
    赛事结束两天后，加藤厉狩人灵柩归国。
    东京棋院能来的理事都来了。
    在庄严肃穆的氛围中，加藤厉狩人的骨灰被送上了车。
    赵承砚看到垂头丧气的王孟成和章羽，走过去道：“虽然你们输棋了，但是你们让师兄看到了你们的斗志和热血。”
    “特别是你，王孟成八段，你的棋很精彩。”
    “前辈，是我们无能，连一场胜利都没有争取到。”
    章羽听到安慰，心中越发难过，红着眼睛道。
    “傻孩子，那不是你的过错，方绪真的……太强了。”
    赵承砚看了眼远处中国队站着的位置，细长的双眼中也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意味：
    “除了柯石，俞晓阳，我们又多了一个非常强劲的对手，你们……都要加油。”
    “接下来的山星杯你已经在正赛中了，这不仅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东京棋院。”
    章羽低头道：“是，前辈。”
    赵承砚的目光正好和站在最边上的柯石碰到。
    他往边上挪动了一步，露出了全身后，才非常郑重地对柯石远远鞠了一躬。
    柯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赵承砚这一鞠躬，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这让他很不自在。
    正在他后退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狠狠拍了一下。
    他回头一看，就看到两颊凹陷，瘦了一大圈的李市石正满目激动地看着他。
    “我的朋友，你猜怎么着，那十盘棋我都已经全部找出来了！”
    他兴奋的声音在这个沉静庄严的场合当中分外扎耳。
    原本在柯石身上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到了李市石身上。
    柯石松了口气，突然觉得有李市石在，有时候也是挺不错的。
    李市石显然感受到了现场的异样，而安昌浩和他老师权隆快要杀人的目光让他也不由缩了缩他倔强孤傲的脖子。
    他连忙闭上嘴，老老实实站在了柯石身边。
    他老师权隆肺都快气炸了。
    这小混蛋还是我行我素！
    你一个韩国棋手站在中国队的队伍当中算个什么事？
    要不是碍于现在的场面，他肯定会上前一把薅住李市石的衣领给抓回来了——就是李市石不一定会配合就是了。
    赵承砚看到柯石，李市石，方绪，俞晓阳四人站成一排，一瞬间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这就是日本队接下来二十年，甚至三十年要面对的，难以逾越的大山！
    等到日本代表队的人离开后，压抑的气氛才稍稍松快了些。
    柯石打量着李市石道：“不错，比我预计中还多坚持了半天。”
    “半天？什么半天？昨天晚上我就想来找你来着。”李市石有些莫名其妙道。
    “你昨天晚上就出来了？”
    “不出来不行啊，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
    李市石苦脸道，“他们就给我送蜂蜜水，吃的是一点都没有啊，我在想我之前发疯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虐待我的？”
    “应该是吧。”
    柯石强忍笑意，连忙转移话题道：“那你昨晚出来了，怎么拖到今天这个点才来找我？”
    李市石无奈道：“我也想啊……但是，但是我一出来就两眼一黑，晕过去了——你知道吗？我真的在晕过去的时候看到很多星星了，我一直以为都是家杜撰的。”
    柯石：“呵呵，恭喜你正式踏入体验派了。”
    “你跟我来，我必须要让你看看我思考了七天的成果。”
    李市石说着就拉住了柯石的胳膊，将他往酒店里拽了过去。
    权隆见他这个弟子全程都没有和他打招呼，气得脸都红了，絮絮叨叨地对着安昌浩吐槽。
    安昌浩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随他去吧。”
    俞晓阳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有些担心道：“小石不会帮李市石复盘去了吧？李市石的棋力已经很强了，如果再让他提高的话……”
    昨天见识了柯石强力复盘工具人属性后，俞晓阳已经私自把他定义为秘密武器了。
    现在李市石要用他的秘密武器，他心里有点难以接受。
    方绪摸着下巴道：“以我对柯石的了解，他只会让李市石怀疑人生，帮他提高是不可能的。”
    “难说，上次他一个人去看了李市石情绪就有点不对，加藤老师的去世对他似乎影响也很大，这孩子心软，我就怕他……”
    “老师您就别担心了，好，就算李市石变强了又怎么样，他还能比柯石更强？”
    方绪一脸无所谓的摆手道。
    俞晓阳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小石当然不怕，我担心的是你们。”
    “我们？”
    “哎……你，小亮，还有其他国内的棋手，你们总不是每次大赛都寄希望于李市石先碰到小石吧？”
    方绪听懂俞晓阳的意思，笑道：“反正大赛有柯石在，我们也只能争第二了，又有什么关系？”
    “这话要是小石说出来，我还能理解，毕竟他刚进职业圈子没多久，你说就不合适了吧？一年除了顶级大赛之外，还有二级赛事，各种邀请赛，小石总不至于每一个比赛都参加吧？如果小石不在，你们难道就准备直接认输？”
    俞晓阳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你和小亮，我都寄予厚望，如果小石不参加的比赛，我也希望你们能拿下冠军的。”
    方绪没有俞晓阳想得那么多，听完俞晓阳的话后，也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
    就算顶级赛事冠军拿不到，二级赛事他们也是可以争取一下的。
    哪怕多年后，世人形容这段世界围棋的历史笼罩在柯石大魔王的影响，他们也是大魔王之下最强大的魔头！
    方绪认真道：“老师，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回国后，立刻拉着小亮特训，我听说他这次山星杯预选赛第三轮又被淘汰了，下次绝对不允许！”
    方绪一说到这个，俞晓阳也一阵头疼：“这孩子真的是棋运不佳，第三轮的对手明明实力不强，但是他自己却发高烧，强行上场后还是输棋。”
    俞晓阳停顿了下后，认真道：
    “你回国去先帮我盯着，能操练就操练起来，你知道的，只要是为了他好，体罚什么的我都能接受，就别说让他做俯卧撑了，你就算打他屁股他也得受着。”
    “啊——啾！”
    家中的俞亮狠狠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后道：
    继续对着手机道：“林厉老师，你去看看嘛，你不去的话，你的宝贝徒弟等会满身是伤地回来，会影响定段考试的。”
    电话那头，林厉沉默了片刻后道：“好，我这边事情办完就回方圆市。”
    他看了看天色：“不行，我先过去一趟，可以的话，我先把洪河先救出来。”
    结果他一下床就眼前一阵发黑，险些摔在地上！

 第291章 江湖救急！

    俞亮强撑着起来的时候，俞母正好端着药进来，看到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扶起他道：
    “小亮！不是让你在床上躺着么？你都病成这样了，还要去哪里啊？”
    俞亮强撑着道：“妈，我真的有重要的事。”
    “有什么事比你的身体还重要？”
    俞亮解释道：“是黑暗骑士团的一个团员，他出事了。”
    俞母没好气道：“他出事了就让他去找警察，生病了就去找医生，你去了能做什么？给他添麻烦吗？”
    “妈，这个人之前帮过我！”俞亮有些激动道，“就是我被人伤到那次，就是他帮忙把人抓住的！”
    今天一早，黑暗骑士团的群里就收到了洪河的求救信息。
    换成别人，俞亮病成这样可能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但那是洪河啊！
    那是路见不平就出手的洪少侠！
    而且他现在也是黑暗骑士团的核心成员！
    就算是为了还上次的人情，他也绝对不会不管洪河的求救信息的！
    可他的身体确实支撑不住了，只能先打电话给林厉，让他去一趟洪河家。
    俞母知道儿子的脾气，别人对他好，他会十倍百倍地还回去，她只好劝道：
    “你师哥下午就回来了，到时候你让你师哥去不就行了？乖，先把药吃了。”
    俞亮喘了几口粗气后，手脚一阵阵发软，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想了想还是先等方绪回来。
    他乖乖回到床上，喝了药后，眼皮子忍不住一阵阵打架，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方绪正坐在他的床头，和俞母说着话。
    “师哥……”
    俞亮轻轻唤了声。
    方绪急忙转头：“小亮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昨天下午我来看你的时候，你就睡着了，一口气睡到了现在。”
    俞亮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活动了下手脚后，昨天的无力感已经消失了百分之七八十了，就点点头道：
    “我感觉好多了……等下，你刚才说昨天下午？”
    “对啊，怎么了？”
    俞亮转头看向窗外，就看到上午的阳光正好穿过了玻璃。
    “完了，完了，我怎么就睡到第二天了？”
    俞亮着急忙慌爬了起来，穿上衣服后对方绪道：“师哥，快，你快带我去！”
    方绪一头雾水：“什么就带你去，去哪儿啊？”
    “你先别管了，地址上车了我再给你。”
    俞亮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后，就拉着方绪冲了出去。
    俞母正好端着一碗粥过来，正好看到两人匆匆而去的背影，急忙喊道：“小亮，你先吃点啊！你都这么长时间没吃饭了！”
    俞亮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妈，我没时间了！先帮我留着吧！”
    俞母忍不住叹气：“哎……这孩子……”
    与此同时，时光已经在公交车上坐了很久了。
    “褚嬴，洪河这是怎么回事啊？给我发了个地址后，短信不回，电话也打不通，我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褚嬴心中也有些着急。
    时光在道场这么长时间，他也很喜欢洪河这孩子。
    眼看着定段赛一切都顺顺利利的，就休赛这两天，洪河回趟家就突然发短信过来。
    他表面镇定道：“你别着急，洪河不是回家了吗？肯定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时光反问道：“你说的这话你自己相信么？”
    褚嬴沉默了一会后，还是放弃抵抗道：“不信。”
    洪河的性格他们两个都了解，热心肠，特别自强自立，除非是真的碰到他解决不了的问题，他是不会向时光求助的。
    时光看着晃晃悠悠前进的公交车，急得直跺脚。
    等到公交车一停到站点上，时光就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下去。
    看着手中的地址，一边询问一边找了过去。
    “就在前面了。”
    时光看着身旁的门牌号，离洪河发给他的地址已经非常接近。
    褚嬴点了点头：“走，赶紧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时光快速小跑过去，同时低头看着手中的地址，突然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两人同时：“哎哟！”险些摔倒在地。
    时光气得差点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的……俞亮？！”
    他一抬眼，就看到了俞亮皱着揉着肩膀，同时也听到了俞亮的问话：“时光？你怎么会在这？”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会在这？”
    两人异口同声同时回答：“是洪河让我来的！”
    场面随即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褚嬴在两人中“调解”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是为了洪河，就别在这里站着了，快进去看看吧。”
    “拜托，洪河和你什么关系啊？你就来。”时光纯粹当听不见，略有些不满道。
    旋即，他“恍然大悟”：“啊！我知道了，你又是为了野湖队找人来的，洪河人家名花有主了，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俞亮语气平静道：“我来是因为他曾经帮过我，并不是为了棋手的事。”
    他停顿了下，又加了句：“不过话说回来，比起你，我倒是觉得洪河更适合野湖队。”
    时光：！！！
    “唉唉唉，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他比我更适合野湖队？难道我比他弱么？”
    “就是表面意思，你们两个谁强谁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洪河人好，仗义，不像某些人，我师父付出了这么多，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时光没想到俞亮说话会这么直接，气得连续组织了好几次都没有把怼回去的话想出来。
    褚嬴哭笑不得道：“小光，你别忘了，咱们来这里是干嘛的。”
    时光深吸了口气：“对，我是为了洪河来的，我懒得和你扯淡。”
    说着就要抢先去敲门，谁知道俞亮比他快了一步，占据了大门正前方的位置。
    “俞亮！你别太过分！”
    时光冲着俞亮大声道。
    俞亮送他一个白眼：“我敲个门怎么就过分了？”
    说着，他就伸手要去敲响大门。
    手指还没叩到门板上，大门就自己打开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林厉和一个中年男人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在他们身后，洪河和林灿灿悄悄地互相暗送眼波。
    洪河手中，拿着一条红色的，崭新的手工围巾！
    -----
    要去抗台了，最近真的不太平，龙卷风，洪水，大佬们要保重哦！
    晚安，大佬们！

 第292章 抬价！

    林厉看到门口的两小只不由一愣：“俞亮，你不是让我来么？你怎么自己还过来了？”
    话音未落，刚停好车的方绪就小步快跑了过来：
    “这个地方车位真不好找，小亮你……林老师？”
    “方绪？”
    两人同时愣住了。
    林厉奇怪道：“你昨天不是刚从韩国回来……”
    他突然停止了说话，先看了看俞亮，又看了看方绪，双眼微微眯起道：
    “噢——我知道了，方绪，你们野湖队刚杀进围甲，就开始找棋手了？”
    方绪：？？？
    “野湖？野湖围棋？”中年人听到这个名字，顿时眼前一亮，盯着方绪看了好一会，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
    “我知道你！我前两天天天在体育新闻看到你，那个，那个，方，方绪！方绪九段对不对？”
    方绪礼貌地微笑点头：“你好。”
    中年转头看向洪河：“小河，你不仅拜了林厉国手为师，还和方绪九段也认识？”
    洪河呵呵干笑：“呵呵，爸，都认识，都朋友。”
    俞亮冲方绪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往边上走了两步。
    俞亮快速且小声道：“师哥，这洪河之前帮过我，师父虽然中意他，但是他是林厉的徒弟，你等会帮忙抬个价？”
    方绪顿时心领神会，对俞亮比了个OK的手势：“交给我，这个我是专业的。”
    林厉看到两人偷摸讲话的样子，心中警钟大作。
    这两个家伙来这里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果然，这个念头刚生出来，方绪就笑着对洪父道：
    “你是洪河的爸爸吧？我是野湖围棋的总裁方绪，也是野湖围棋俱乐部的总经理，我这次特意过来，就是想和洪河签一个意向合同。”
    洪父：“什么意思？”
    “意向合同的意思就是，只要洪河定段成功，他就来我们俱乐部成为我们签约棋手。”
    方绪笑着道。
    洪父瞪大了眼睛：“你也要和小何去你俱乐部？”
    方绪明知故问地皱眉：“也？还有人要让洪河去吗？”
    洪父缓缓转头看向了林厉：“林老师刚才说的，等到洪河定段了，就去他的队里。”
    方绪哦了声，对林厉道：“林老师，我记得你的队上，正式人员已经满了吧？”
    林厉嘴角抽了抽：“是的，但是……”
    “不用但是，洪河去你那连个替补都混不上吧？”方绪抬起下巴，分外豪爽道，
    “洪河，你来野湖，和其他五个人一样都是同一起跑线，谁状态好，棋力好就谁上场比赛。”
    “方绪！”林厉脸都黑成锅底了，厉声道，“你当着我的面挖我的徒弟，你过分了吧？”
    “林老师说哪里的话，在商言商，咱们围甲是职业联赛，不像是日本棋院那种无聊的循环赛，师承什么的在待遇面前，那只能作为参考。”
    方绪对着洪河道，“除了刚才我提的条件以外，另外给你开2000的无责任底薪，个人赛奖金和对局费你都自己拿着，怎么样？”
    洪父眼睛又瞪大了一圈：“2000？林厉老师刚才说的不是1500吗？”
    此话一出，林厉的脸都成猪肝色。
    方绪瞟了他一眼：“1500也好意思来签人啊？林老师，我记得你们俱乐部还没到揭不开锅的程度啊。”
    林厉狠声道：“什么1500？2500！！”
    洪父和洪河同时：“2500？”
    方绪继续加码：“2700！”
    洪父和洪河再次同时：“2700？？”
    林厉咬牙道：“他们一线俱乐部才2800的底薪，你确定你能给2700？”
    （PS：04 05年那会，一线俱乐部签约棋手底薪在2800-3500，二三线的俱乐部基本上就是1000-2000之间。）
    方绪潇洒地点了根烟，吐了口圈后：“不好意思啊，我们野湖其他的没有，就是资金充足，林老师，洪河是柯石看中的人，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要拿下的。”
    林厉瞳孔微微一缩。
    他刚才还有些犹豫，但是方绪刚才的话提醒到他了！
    当时柯石还没有赢他三番棋的时候特意来家中找他就是为了挖洪河！
    那个时候，他是看好并且喜欢洪河，但是对柯石抢人并不在意。
    但时至今日，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
    现在的柯石不仅赢了他的头衔，还在韩国赢了加藤厉狩人，他的棋力已经毋庸置疑。
    棋力约等于眼光，柯石看中的人，其含金量还用说么？
    想到这里，林厉也不再犹豫，对洪河道：“洪河，俱乐部是开不出2500以上的底薪的，但是我个人给你补贴……补贴500！那这样你到手就是3000的底薪，和那些正选的棋手没有区别了。”
    洪河：“啊？师父，这不好吧？”
    “没有什么不好的， 师父绝对不会允许你进入其他俱乐部的！”
    林厉大手一挥，拍在了洪河的肩膀上。
    方绪嗤笑道：“林老师，你该不会觉得我出不起3000吧？”
    他转而对洪河道：“我出3500，你要知道到了俱乐部，你是和柯石天天训练的，我记柯石应该是你的偶像吧？而且他训练棋手有一套的，你应该看到时光的棋力突飞猛进了吧？那就是柯石训练的结果。”
    一直没有机会插嘴的时光刚要开口反驳，但是想到训练营那会，还是乖乖把嘴闭上了。
    林厉这下是真着急了。
    钱钱比不过，现在人家竟然把柯石这个大杀器给拿出来了，他还有什么筹码可以上啊？
    就在这时，林灿灿小心扯了扯洪河的衣角，怯生生道：“洪河，你该不会要去野湖那边吧？”
    洪河连片刻犹豫都没有道：“放心，除了师父这，我什么地方都不会去的。”
    他正色对方绪道：“方总，野湖我是不会去的，我会一直追随师父。”
    方绪皱眉扔掉烟头：“你确定？”
    “非常确定。”
    方绪长长叹了口气，看着林厉道：“林老师，你生了个好女儿啊……小亮，我们走。”
    刚走出两步，他突然停下来，转头对洪河道：“要是林厉老师给你的条件没有实现，你记得来找我，野湖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
    林厉大笑道：“哈哈哈，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的徒弟我自己疼，还用不着别人来。”
    他笑着拍了拍洪河的肩膀：“好徒弟，定段赛加油，我等着你的好消息，灿灿我们先走。”
    说着，就带着林灿灿离开了。
    等两拨人都走了，洪父欣慰地看着洪河，压抑着激动道：“孩子，你出息了，我还担心你下棋吃不上饭，没想到他们都在抢着要你，真的很好……”
    他还是忍不住抹了把眼泪：“你快去，等会定段赛迟到了就不好了。”
    -----
    如果没有看到第二更，就说明停电了！

 第293章 恐怖的李市石！（上）

    回去的路上，方绪和俞亮已经笑了一路。
    “师哥，你最后那句‘你生了个好女儿’太有大反派的味道了。”
    俞亮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方绪抬了抬下巴：“那当然，这事我有经验，人他可以带走，但是面子我必须留下。”
    想当年在北京，他是人也没带走，面子也丢完了，事后复盘了好多次，大腿都被被拍青了。
    “不过，你老实说，柯石真的看中那个叫洪河的了？”
    俞亮点头：“是的，根据师父的规划，咱们六个棋手还缺一个，如果洪河能来是最好的。”
    方绪摸了摸下巴：“这样啊，要不我回去再找他谈谈？”
    “不用谈了，换成是我也不会扔下师父跟别人去其他俱乐部的。”
    俞亮看着外面倒退的街景，喃喃道：“不知道师父在韩国怎么样了……”
    方绪摇头道：“你就别为他担心了，他现在吃的好睡的好，还能帮老师参谋参谋，说不定这次老师能把山星杯的奖杯拿回来呢。”
    俞亮嗯了声，伸出手感受着从指间流过的轻风，小声道：“师父，我好想和你下棋啊……”
    他们在路上的时候，洪河背上了书包，脖子上围着崭新的围巾，和时光一起上了公交车。
    在公交车上，洪河完全沉醉在双重的幸福中，两只小眼睛就没有睁开过。
    时光看到他的样子，和褚嬴对视了一眼，褚嬴笑道：“人生得意马蹄急，一日看尽长安花，洪河满眼都是绽开的花咯。”
    时光撇了撇嘴，捅了下洪河道：“洪河，你给我发短信就好了，怎么连俞亮你也发了？”
    洪河睁开了眼：“啊？我没有给他发啊，我连他的手机号码都没有。”
    “那俞亮怎么过来了?”
    “哦，我昨天不是在黑暗骑士团的群里发了条信息么，俞亮是团长，团员有难，他当然会帮忙了。”
    “那你老师怎么也来了？”
    洪河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老师在别的地方忙呢，我就怕打扰他才没找他帮忙的，没想到老师竟然过来了。”
    褚嬴问道：“小光，会不会是小石通知的？”
    时光愣了愣，小声道：“柯石不是在韩国么？他怎么会知道洪河有困难啊？”
    褚嬴提醒道：“你忘了，小石他会算啊！”
    时光呵呵了两声：“这个我真不信……不过俞亮肯定是柯石指使着过来抢人的。”
    “时光，你别污蔑我偶像啊。”洪河听到了时光的话，正色道，“你刚才没看出来吗？方绪和俞亮是在帮我呢。”
    “帮你？帮你什么啊？”
    洪河眯眼笑道：“这个你自己想，虽然我很感谢他们，但是我也不能让师父失望，拿了这么高的工资，我不仅要定段成功，而且要尽快成为俱乐部的正选！对了，等下次见到偶像，我要正式和他说声谢谢。”
    说完，就闭眼深吸了口围巾中的“香气”，继续沉醉去了。
    时光满脸疑惑地看向了褚嬴。
    褚嬴笑道：“小光，你听说过抬价吗？”
    时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他羡慕嫉妒恨瞟了眼再次沉醉中的洪河道：“这小子命真好啊，不仅俱乐部提前签了，还给了这么高的工资。”
    “那你定段成功了，会不会也有俱乐部联系你？”褚嬴好奇问道。
    时光：……
    “我怎么知道？”时光靠在椅背上：“再怎么也要先定段成功吧。”
    褚嬴犹豫了下还是道：“实在不行你就去找小石？”
    “我不要！”时光果断拒绝，旋即扭过头看向窗外。
    看着景色从车窗外迅速后退，时光逐渐有些出神，下意识轻声道：
    “我才不要和他一起下棋……”
    “我不要和你一起下棋了！”
    酒店中，李市石用力掀翻棋盘，正准备拂袖而去，却被柯石一把抓住了手腕。
    “干嘛？我不下还行啊？”
    李市石用力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瞪着眼睛道。
    “当然不行。”
    柯石抬了下眼皮，“说要复盘给我看的是你，现在说要下的又是你，你当我是街边的摇摇马，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不是自己说的已经全部破解完了么？怎么才到第六盘就已经受不了了？”
    李市石涨红了脸：“我……”
    “你什么你，你自己说的十盘没复盘完，谁都别想走，现在你掀棋盘是几个意思？”
    柯石打断了他的话道，“去把棋盘放好，棋子全部捡回来，重新摆好，我们继续。”
    李市石欲哭无泪：“拜托，这都快24小时了，你让我歇会不好么？”
    “歇？等你死了，有的是时间歇，现在是歇的时候吗？“
    柯石可没准备放过他。
    昨天李市石拉他去复盘的时候，他期间可也是想着吃饭喝水上厕所的，结果李市石自己把房门给堵了，说今天十盘没复完，谁都不许走！
    饭让人送上来，水房间里就有，房间也不缺洗手间！
    柯石愣是被他拉着从第一盘开始一口复到了第三盘！
    李市石的复盘还不像柯石那么直接，摆子分析磨叽得不要不要的。
    三盘棋他就复到了傍晚！
    不过让柯石惊讶的是，这三盘棋还真被李市石给吃透了。
    他复盘中重新下出来的棋，一选率竟然高达98%！
    这就非常恐怖了。
    李市石可没有用AI进行训练过，就全靠自己的反复思考，竟然有这么高的一选率！
    这让柯石也认真起来了。
    后面的棋，柯石就开始参与进来到复盘当中。
    因为之前十番棋从第四盘开始，柯石其实就有意下得跳脱了点，他参与到复盘中，并不是像给方绪复盘那样讲解分析，而是改变了他之前下出来的跳脱棋招。
    他这一参与，李市石就红温了。
    他之前把自己关起来的复盘，他的破局思路那是基于对手现有的行棋步调。
    可柯石这么一修改，原本他找到的破局方法就再次失效了。
    为此他还抗议道：“他当时不是这么下的，你这么改是不对的！”
    柯石送他一个大白眼：“你可以改，那你的对手难道看到你改了他一点都不变？你当对手是人机啊？”
    于是接下来整整一个晚上，李市石再次陷入了痛苦之中。
    他惊讶于柯石几个变招就让他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而柯石也同样惊讶于他恐怖的学习能力。
    虽然一个晚上，李市石只复盘好两盘半的棋，可他是第一个让柯石看到能如此迅速跟上绝世AI行棋思路的棋手！
    而且是那种，将固有的思维全盘抛弃，真正摸到AI脉络的那种！

 第294章 恐怖的李市石！（下）

    按道理说，柯石是不应该再让李市石再这么成长下去了。
    但是他心中却有一股冲动。
    他就想看看李市石究竟能到哪一步！
    如果，如果有人类棋手能够和AI看齐，那是不是能找到……
    嘶！
    柯石闭着眼用力深吸了口气，赶紧把这个念头抛开。
    定了定神后，他看向了正在蹲地上捡棋子，委屈得快要掉小珍珠的李市石，问道：
    “我发现你后面两盘，整体的棋路都有点变化，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市石低头闷声道：“这么有什么做不到的，就是挑好的棋，能赢的棋下呗。”
    “话是这么说，你是怎么知道什么棋能赢呢？我看到你也已经下出很多手违反现有棋理的棋了。”柯石接着问道。
    李市石没好气道：“我虽然赢不了褚嬴，但是褚嬴赢我的棋我都看到了，我顺着他的想法去思考不就好了。”
    “所以现有的棋理都可以不考虑？”
    李市石抬头，一双红眼睛很不爽地看着柯石：“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棋？你有考虑过现有的棋理么？”
    “你自己都不考虑了，你问我？”
    柯石“呵呵”了两声：“我和你情况不一样嘛。”
    “有啥不一样？棋手都是自己师父教出来的。无非就是别人师父一骂就改，我是师父骂了依然不改，只要最后能赢不就好了。”李市石把一把棋子扔到棋盒里，瞪了眼柯石，
    “你难道不是这样的？”
    柯石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李市石少年时期的叛逆确实是小有名气的。
    可能也只有他骨子里的叛逆，才能让他能迅速放弃陈旧的思维定式。
    柯石心里明白了，嘴上还是笑着道：“那我和你还真不一样。”
    李市石翻了个白眼：“我不信，难道你师父骂你的你都听？”
    柯石：“那倒不是，我师父不敢骂我。”
    李市石：……
    本来他想说柯石吹牛的，但是想到国手赛的时候桑原对可是那种溺爱到骨子里的态度，突然觉得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过了半个小时，棋盘和棋子终于收拾停当了。
    李市石揉了揉他酸疼的老腰，坐到柯石对面：“来来来，你要继续就继续。”
    他拿起棋子啪啪啪往棋盘上摆，摆了一会，却听到了“呼……呼……”
    他抬头一看，发现柯石竟然已经睡着了！
    李市石深吸了口气，眼底闪过一阵狂喜。
    终于可以走了！
    这棋打死我也不要再下了！
    他刚要蹑手蹑脚起来，逃离这个房间的时候，就听到柯石呢喃着断续道：
    “七十八手……别跳……断……呼……”
    李市石浑身一怔。
    七十八手，不正是他思考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棋吗？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刚才推演到七十七手的棋盘。
    “第七十八手，正常都是跳出头，然后再寻求作战。”
    “但是跳出之后，对方脱先，先手打入后，左侧局面很容易崩溃。”
    “如果不跳，直接断上去作战……这不是大俗手吗……等下！”
    李市石猛地睁开了眼。
    他重新坐了回去，将之前七十七手棋全部摆了好。
    然后开始研究断上去作战后的超复杂变化！
    他没看到柯石悄咪咪睁开了一条眼缝，瞄了他一眼后才继续睡觉。
    三个小时后。
    柯石伸了个懒腰睁开了眼。
    “我去，都在这个点了……唉？我的朋友，你竟然没有走？”
    他低头看了眼胸前的薄被，“甚至还给我盖了被子？”
    李市石无动于衷，盯着棋盘一动不动。
    “咋了？想出应手来了？”
    柯石轻轻推了他一下，李市石突然猛地深吸了口气：
    “嘶！真的是断！七十八手真的是断！”
    柯石：“哈？”
    李市石用力把手中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拍，双手捏住柯石的肩膀道：
    “你是怎么知道这一手是断的？这么复杂的变化，你是怎么看到最后的结果？”
    他摆了三个小时，得出来的结论是，他断上去后双方战斗到最后局部是两分（也就是五五开），最次也是略亏的局面，但是，他却能争到这至关重要的先手！
    左侧补强之后，全盘棋瞬间就活了！
    虽然最后胜负依然不可预测，但是局面已经是豁然开朗！
    而这一手引发了极其复杂变化，看上去是俗手的断，是最重要的一手棋！
    他实在想不明白，柯石怎么就说出了这一手断！
    柯石揉了揉眼睛，微笑道：“你之前不是说你会按照褚嬴的思路去想么？那你按我的思路去想想你的棋不就好了？”
    李市石愣住了：“你的思路，我的棋？这……”
    柯石打了个哈欠：“算了算了，都快两天一夜了，复盘就到这里吧。”
    李市石却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嘴里反复念叨：“你的思路，我的棋，你的思路……”
    柯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竟然没有半点反应。
    他暗道声，卧槽，该不会又疯了吧？
    他连忙出了房间去喊人去了。
    等五六分钟后他带着人回到房间的时候，却发现房间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众人正要出去找的时候，柯石看到了棋盘上李市石留着的一张字条：
    “我的朋友，不用找我，等我完全参悟透了你的思路和我的棋，我会来找你的。”
    柯石：……
    他把字条交给了俞晓阳：“俞老师，麻烦你把字条转交给曹老师那边吧，具体的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李市石又不是小孩子，他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想法。
    柯石也没有在意，该操心的是韩国棋院又不是他。
    只是他没想到，接下来整整一年时间，李市石再没有出现在比赛当中，等到他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后的农星杯了。
    经过这两天的消耗，柯石累得不行，睡了几天，又在釜山痛痛快快玩了几天。
    山星杯正赛正式开始！
    -----
    一恢复供电就开始码字，就这个点了。
    家里又得弄几天，没想到还是正面登陆，真的服了。
    晚安，大佬们！

 第295章 处处碰壁的许厚！

    这次参加山星杯正赛的两名种子选手分别是俞晓阳和林厉。
    同时许厚和其他三名棋手也进入到了正赛的三十二强当中。
    本来俞亮很有机会以二段棋手的身份进入本赛的，可惜因为生病输棋了。
    在开幕式结束的当晚，柯石看着对阵表对俞晓阳道：
    “我看了下赛程，俞老师，你这次夺冠的机会很大啊。“
    俞晓阳这次的签运上佳。
    前两轮面对的日本棋手和可能的中韩棋手，实力都不强，并且和林厉以及冷面佛都不是在同一个半区。
    以俞晓阳的实力，大概率能直通总决赛了。
    一旁的林厉板着脸道：“我第一轮就对上安昌浩了。”
    许厚跟着道：“林老师，我求你一定要赢啊，不然我第二场就要对上他了。”
    其他几名棋手看着对阵表都有些头皮发麻。
    上下半区各有一个大魔王，他们连碰运气的机会都没有。
    俞晓阳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釜山的夜景，沉声道：“小石，你看能不能找找对付安昌浩的办法？”
    李市石这次没有参加比赛，他们最大的对手就是安昌浩了。
    你这是把我当做万能对策机了？
    柯石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摇头道：“都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不能和他平稳布局，不能中盘简化形式，官子要每目必争……说这些现在都来不及了。”
    “林厉老师说不定还有机会，但是其他人的话，我估计希望都不大。”
    安昌浩的强大，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打败的。
    就算他亲自上场，在不使用绝世AI的情况，也没办法说稳赢。
    林厉释然笑道：“和他下了这么多盘，我太知道我和他的差距了，柯石你就不要安慰我了。”
    他话锋突然一转：“有件事我昨天来的时候就想问你了，你们野湖队有点过分了啊，挖棋手都挖到我徒弟身上了。”
    柯石：“哈？？？”
    林厉靠在沙发上靠背上：“你别告诉我你不知情，方绪和俞亮同时到洪河家里去了，要不是我在，我徒弟就被你挖走了。”
    柯石指着自己鼻子道：“我么？”
    “你还装！当时你来我家，说要和我抢人的时候，我就应该看出来，你就没有安好心。”
    林厉哼了声，“哼，我提前告诉你，虽然我棋下不过你，但是我的徒弟你也别想挖走！”
    柯石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记得自己让方绪和俞亮去挖洪河啊。
    人家洪河都要当上门女婿了，哪是他能挖得动的？
    俞晓阳回过头：“还有这回事？老林啊，你就别生气了，我亲儿子他都挖走了，更何况你的一个徒弟。”
    林厉闻言忍不住笑道：“哈哈，我徒弟比你儿子立场坚定，方绪没能挖得动。”
    柯石插嘴道：“俞老师，俞亮来野湖主要推手是你的亲徒弟，和我没关系。”
    “没关系？”俞晓阳玩味道，“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问问小亮？当时野湖还是在围乙吧？以小亮的实力加入围甲的任何一支队伍都是很轻松，偏偏他谁都拒绝了，追着方绪说要去野湖，我可不认为我的大弟子有这样的魅力。”
    柯石：……
    他两手一摊：“好吧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这时候，许厚小心翼翼开口道：“两位老师，你们看今年定段赛上有什么不错的苗子？我们队也缺人呢。”
    柯石下意识道：“你们队不都要倒闭了么？”
    许厚的胖脸一下子就涨红了，拍着沙发扶手道：“谁说要倒闭了，有我在，怎么可能倒闭啊？”
    俞晓阳笑道：“那倒是，你担任一台后，战绩好看了些，但是阵容还是太单薄了，今年定段赛我看那个叫穆青春的不错。”
    许厚冲俞晓阳捶了捶胸口：“俞老师，我和你的想法一样，但是……”
    他的神色旋即垮了下来：“我和他接触了下，话都没说两句，他就说他已经和野湖签了意向合同了。”
    林厉闻言忍不住狠狠瞪了柯石一眼，意思是你看看，你就是个惯犯！
    他瞪完后，摇着扇子道：“我听洪河说，他们道场有个叫沈一朗的比他的棋力还强。”
    “这我也知道。”许厚双手抱着脸道，“他也和野湖签了意向合同了，哦对了，他本身还在野湖围棋做兼职。”
    林厉扇扇子的动作猛的一顿，看向柯石道：“你们都这么签人的么？定段赛还没结束呐！”
    柯石：“呵呵……提前做准备么。”
    “不仅是沈一朗，还有岳家那个臭屁小子，他爷爷竟然也同意他去野湖了。”
    许厚用力揉了揉脸，“我看上的人全都被野湖给签了！我，我太难了……”
    俞晓阳按了按他的肩膀表示安慰：“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选。”
    “谁？”
    “时光。”
    “时光？”许厚想了想，“我记起来了，我在道场里见过他，他好像是今年第一次参加定段赛吧？第一次就定段成功，可能性很低吧？”
    俞晓阳收回了手道：“那我就不知道了，这两年我没怎么关注过道场的孩子，这个时光我倒是早几年就认识了，当时他和小亮还下过一局，那时候他和小亮都是九岁。”
    “他和俞亮下过？赢了还是输了？”许厚好奇问道。
    如果他能赢俞亮……哦不，不用赢，只要能和俞亮下到一个小时以上，那这个时光就很厉害了。
    俞晓阳却笑而不语。
    俞亮和时光对局的具体情况，他从来没有对其他人提起过。
    毕竟这也算是俞亮小小的“黑历史”了。
    柯石却接话道：“时光赢了，这盘棋我给俞亮复盘过。”
    俞晓阳：……
    许厚蹭一下站了起来：“真赢了？”
    柯石点了点头。
    “不对啊，上次我在道场和他们下加压棋，这孩子也没表现出他的棋力啊。”
    许厚皱眉道。
    柯石接着道：“信不信就由你咯，哦对了，我在高中围棋联赛输的唯一一局棋就是和他下的。”
    许厚听到差点爆粗口。
    他和柯石可是正经比赛过的，柯石什么水平他最清楚不过了。
    就算柯石在高中围棋联赛的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恐怖，但也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时光，我要……等下！
    “时光没有和你们野湖签意向合同吧？”
    柯石笑道：“你都说他是第一次参加定段，野湖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公司，所以就没有签咯。”
    许厚用力握拳。
    好！时光，我要定了！
    只要他定段成功……

 第296章 俞晓阳的突然求变！

    山星杯第一天的比赛结束。
    不出意料的，俞晓阳，许厚，还有一个棋手顺利晋级。
    而林厉在面对安昌浩最后半目“惜败”。
    之所以这个惜败要打个引号，是因为他已经连续七盘棋输给安昌浩“半目”了。
    说是半目惜败，实际上就是一道逾越不过去高墙。
    林厉想着自己已经开始琢磨着退役的事了，也没有把这场失利放在心里，只是对许厚道：“不好意思啊，下一场你只能和安昌浩下了。”
    许厚：……
    许胖子倒也痛快，肥手一挥：“输就输呗，又不是没输过！”
    俞晓阳再次问柯石有没有临阵的枪可以磨。
    柯石摇头表示：“磨你兴许有用，许厚……不行。”
    棋力差太多了，就算他给许厚特训半个月，也没办法赢安昌浩。
    谁知道，俞晓阳猛得一拍扇子：“那就说定了。”
    柯石：？？？
    “什么说定了？怎么就说定了？俞老师，你别说笑啊。”
    要是让别人知道他给俞晓阳“磨枪”，他瞬间就会成为国内棋坛的公敌了。
    “我休息两小时，然后把我这两年和安昌浩对局的棋谱拿出来给你看看。”
    俞晓阳拍了拍柯石的肩膀，“你刚才自己说的，我可没有逼你。”
    柯石张了张嘴：……
    犹豫了下后，他哭笑不得道：“俞老师，您可是国内棋坛第一人，我看您的棋谱不是倒翻天罡么？就这么说，我要是敢给您看棋谱，回去后我师父第一个就踢我屁股。”
    俞晓阳拉着他走到角落，正色道：“有些话我本来不想和别人说的，但是和你说我觉得可以。”
    “别，您还是别说了吧，我心里藏不住秘密，万一透出去了，我怕我小命不保。”柯石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没那么严重……其实也是小事，就是我寻思着这两年就该退了。”俞晓阳完全不给柯石堵耳朵的机会，直接就说了出来。
    柯石惊讶道：“什么？你现在就想退役？”
    “不是现在，这个念头我已经有好几年了。”俞晓阳神色略显萧索，“这些年我承受的压力很大，岁数大了，身体也确实有点吃不消了。”
    “之前我还在犹豫，但是现在我看到了方绪已经可以独当一面我就放心多了，最重要的是……”
    他盯着柯石的眼睛道，“有你在，终于有人可以扛起中国围棋的旗帜了。”
    柯石连连摆手道：“您就别开我玩笑了，我就是个初段，哪能扛什么旗帜啊。”
    俞晓阳神情非常严肃：“我说你可以就是可以，哎……我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我去你家，却因为你一个小孩子的无心之言错过了你，还好，有桑老在，不然的话，我真的要成为棋界罪人了。”
    柯石很想说，当时他不是无心之言，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所以，最快今年，最晚明年，我就应该会宣布退役的事，所以我在退役之前，我想再赢一次安昌浩。”
    俞晓阳目不转睛，“你一定要帮我。”
    他和安昌浩棋风相近，在国际大赛上更是斗了多年，最让他遗憾的是，他从来没有在决赛上正面击败安昌浩后获得冠军。
    他的几次世冠，决赛对手都是另有他人。
    而这次山星杯，如果真的能正面在决赛上和安昌浩对决，他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柯石看着俞晓阳认真且真诚的样子，深吸了口气后，点头道：“好，我知道了……不过，接下来几天，你会很辛苦，你的身体……能支撑住吗？”
    俞晓阳笑道：“这次农星杯我没有上场，已经休息了很久，状态很好，你放马过来就是。”
    于是，当天晚上，柯石和俞晓阳两人单独在房间中一直熬到了凌晨一点。
    第二天休息，两人在房间中继续待了一天半个晚上。
    到第三天十六强战的时候，俞晓阳略带疲惫地出现在了赛场上。
    他的对手是一个昨天第一轮胜出的日本棋手，被他兵不血刃地拿下。
    接下来两天休息又是同样的节奏。
    到了八强战，俞晓阳的对手是日本新晋九段章羽。
    章羽师承凌丰凌老，棋风均衡之中又善战，治孤水平也很高。
    本来赛前众人都以为这是一场功夫棋对战斗棋的对决。
    可棋局的进程却让人大跌眼镜。
    俞晓阳在面对章羽的不断试探挑衅时，没有像之前那样稳中求胜，而是选择厚势应战。
    章羽的计算力很强兼具年龄的优势，双方在中盘杀得天昏地暗，不分胜负。
    而到了收官阶段，俞晓阳又拿出了他极其强大的官子能力，章羽一手错着，形势顿时不可挽回。
    还没到收官结束就投子认输了。
    韩国棋院的棋手在观战室看完全程后，同时陷入了沉默。
    老曹皱眉道：“这不对吧？”
    “没有不对。”
    安昌浩沉声道，“他在改变。”
    “你别多想，他都这个岁数了，棋路早就固定了，怎么可能会改变呢？”老曹否认道，
    “估计他看到章羽是个年轻人，没必要和他磨功夫，就选择应战了。”
    安昌浩看着棋盘，一张脸就如同石刻出来一样：“不，他在改变。”
    如果是其他人和他说话，他说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是和他说话的是他亲师父，他就接着补充了一句：“老师，你去把他三场比赛的棋谱连起来看。”
    老曹：“嗯？”
    他让人拿来了三场比赛的棋谱，细细看了一遍后，眉间的川字登时高耸入云。
    虽然他心中极其不愿意承认，但是俞晓阳确实在主动求变。
    第一场他还是老样子的密不透风的布局，到了第二场，他就开始在布局阶段求变了。
    而最明显的就是刚刚结束的这盘棋。
    老曹狐疑道：“临阵改棋路，他是不想赢了吗？”
    临阵更改棋路，这是棋手的大忌，一旦改变不确定因素太大了。
    安昌浩摇头道：“不，他就是为了赢。”
    老曹马上就明白了：“也是，如果你们之间下三番棋的话，他的胜算渺茫，能赢一局就是他的极限了。”
    “所以，他这一变……”安昌浩双眼微眯，“那真的是生死不知了。”
    可能他能速胜，但是也有可能……会输！
    “可是这次三星杯你不容有失啊。”老曹有些担心道。
    这两年，他这个最优秀的徒弟已经呈现出统治力下降的趋势了，虽然在决赛番棋中依然没有输给过外国棋手，可眼看着继续拿世冠的机会越来越少。
    如果这次输棋的话，他对世界棋坛的统治就会出现肉眼可见的裂隙！
    安昌浩站起身：“没有什么不容有失的，没有了山星杯，还有其他杯赛……老师，我先去休息了。”
    低头致意后，他就平静地离开了观战室。
    可是对他无比熟悉的老曹却看出了不对劲。
    以前安昌浩看完主要对手的棋后，绝对不会立刻回房间休息的，而是会在观战室中将对手的棋重新复盘一遍再回去。
    而他出现这种反应，只能说明……
    冷面佛的佛心，动摇了！

 第297章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八强赛结束当晚。
    柯石房间。
    柯石看着一脸疲态的俞晓阳道：
    “俞老师，要不你还是先去休息吧？”
    俞晓阳撑着下巴的胳膊一不小心滑下桌子。
    他用力揉了揉脸：“休息？怎么能休息呢？再有一场比赛，就要进总决赛了，这个时候不能松懈。”
    柯石放下棋子：“去，好好睡一觉，八强赛和四强赛中间能休息两天呢，你也不用着急啊。”
    俞晓阳也是个执拗的脾气，坚决拒绝道：“我说了不休息就不休息，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什么样我自己最清楚。”
    “你清楚个屁，万一你和加藤，呸，和老曹，呸呸，反正万一你躺了，这么多天的辛苦不就白费了吗？”
    柯石可没有和前辈好好说话的习惯，语气强硬道。
    俞晓阳也把手中的棋子一扔：“柯石，你给小亮特训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让他休息过的，你怎么对他，就怎么对我，我又不是豆腐做的，连这么点强度都撑不住。”
    “俞亮几岁，你几岁？他少睡两个小时，第二天依然生龙活虎，你就熬了两天，八强赛的时候，眼袋都能接雨水了。四十多的人了，还当自己是十几岁的小年轻啊？”
    柯石直接把棋盘上的棋子推乱，气得俞晓阳脸都绿了。
    “你，你，你……”
    “你什么你，回去睡觉，明天再来，不然的话，我立刻定明天最早的飞机票回国。”
    俞晓阳顿时泄气了。
    柯石作为农星杯观摩棋手的身份已经结束了，他现在名义上和实际上都管不了柯石的去留。
    而且柯石又不缺钱，想来就来就，想走就走，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行吧，行吧，我去歇着可以了吧？”
    俞晓阳无奈服软，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转过身声音发沉道：“你说我现在的主动变化，面对安昌浩能不能……”
    柯石没有立刻回答。
    他很仔细思考了一下后道：“现在离总决赛还有五天时间，到时候你面对安昌浩的赢下三番棋应该有三四成的把握。”
    俞晓阳轻声喃喃道：“三四成啊……已经很高了。”
    他面对安昌浩的战绩虽然没有像了林厉一样长时间连败，但是总决赛番棋较量中却一次都没有赢过。
    也就说，他到现在为止，番棋的胜率为——零！
    柯石还是泼了盆冷水：“但是你也知道，下棋最后的结果只有赢和输两种，所谓的把握从某种角度来说，也只是一种心理安慰。”
    俞晓阳点头：“这我知道，谢谢。”
    话音刚落，他就开门离开了房间。
    房间就剩下柯石一个人开始默默收拾棋子。
    收拾到一半，柯石停了下来，忍不住把俞晓阳今天和章羽的对局重新摆了一遍。
    摆完后，他面对棋盘一阵失神，良久后，他才嘴里挤出了一句：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啊……”
    他一路走过来已经见过不少以天才为名的棋手，老中青三代都有。
    但是直到这几天和俞晓阳的深入交流，他才发现，那些所谓的天才在俞晓阳面前根本连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俞亮虽然惊艳，和俞晓阳相比欠缺几分悟性。
    桑原固然老成，和俞晓阳相比欠缺几分变通。
    方绪纵然步入巅峰，和俞晓阳相比依然全方面的差距。
    就算是让他感到有一点恐怖的李市石，和俞晓阳相比也欠缺了身为宗师的气性和定力。
    他熟悉的人（包括鬼）当中，想来想去只有褚嬴能和俞晓阳相提并论。
    短短几天的“磨枪”，俞晓阳就像一棵貌似长到头的参天大树，竟然又往上冒了好些高度！
    如果不是俞晓阳一直被“成绩”和“冠军”束缚住了手脚，早早去发现围棋的更多可能性，他的棋会更加自由，也会更加强大！
    柯石轻叹了口气。
    他记忆中的俞晓阳真正看到这点，是在和褚嬴对局之后了。
    彻底摆脱了成绩和胜负的俞晓阳，他的棋道会进入一个崭新的境界。
    现在的俞晓阳已经触摸到了这一层窗户纸，能不能捅破就看他自己的了。
    毕竟和安昌浩的胜负，依然是束缚着他手脚的最后一道枷锁。
    与此同时。
    韩国棋院那边再次灯火通明。
    安昌浩没有出席赛后的研讨会，老曹带着其他棋手研究了俞晓阳这三盘对局后，越发的不安。
    目前确定下来的四强当中，有两个是韩国棋手。
    半决赛，安昌浩会面对赵承砚，而另一个韩国选手崔振壹正是俞晓阳的对手。
    老曹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振珠，你也算是我们棋院的中坚棋手了，你怎么看？”
    崔振珠习惯性咬着嘴唇，推了推他的黑框眼镜，细声细气道：“我尽力。”
    老曹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不是问你会不会尽力，我是问你半决赛的时候，有多少把握能拿下！”
    相对于番棋，一局定胜负的不确定性要强很多。
    如果崔振壹能在半决赛拿下俞晓阳，那山星杯的冠军奖杯就能留在韩国了。
    崔振壹被老曹的一巴掌吓得一哆嗦，一半紧张一半害怕道：“我，我也不知道有多少把握。”
    他虽然是新晋的九段棋手，在韩国中坚棋手中也排名靠前，但是对人的性格一直比较软，老曹一发火，就有点是手足无措。
    老曹知道他的性子，再问下去也问不出半个屁来了，只能头疼得揉着太阳穴起身离开。
    今晚的研讨会算是无疾而终了。
    崔振壹有些委屈，却不敢说出口，咬着嘴唇呆呆坐在座位上。
    其他棋手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虽然会鼓励一下，但是从他们眼神中，崔振壹都能看出来藏在眼底深处的轻视。
    等到所有人走完，崔振壹才取下眼镜，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肩膀抽动了两下后，他戴回了眼镜，起身走到门口开关边上，按灭了研讨室的灯光。
    黑暗中，他的声音幽然传出。
    “赢……我要赢……你们谁都不能看不起我！”

 第298章 半决赛！（上）

    休息的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柯石有意控制了俞晓阳和他练棋的时间，确保俞晓阳上半决赛的时候精神饱满。
    “俞老师，半决赛就放手去下吧，对手的棋谱我看过，棋谱背得滚瓜烂熟，死活棋一流，但是大局观就很一般了，喜欢战斗又不懂得取舍，常常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不顾全局的局势，你就随便下，下到一多半他的心态就会失控了，然后就要和你玉碎了，你只要……”
    赛前，柯石絮絮叨叨说道。
    俞晓阳神色古怪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就听着他讲。
    柯石一口气讲了很久后，一抬眼就看到俞晓阳奇怪的表情，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沾饭粒了？”
    俞晓阳摇头笑道：“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你真的很适合当一个教练，我想知道，野湖队的教练工作真的是桑老在做吗？”
    柯石：……
    “我知道了，你嫌我烦，那我不说了。”柯石做了个给嘴拉拉链的动作，双手抱胸站到一旁。
    俞晓阳连忙道：“别啊，你的赛前分析很到位，很能抓住重点，我喜欢听你说。”
    柯石：呵呵，接下来我再多说一个字，我柯字倒过来写！
    俞晓阳见他脾气上来，正要说话，就想起了方绪曾经告诉他和柯石相处的“秘籍”：柯石是属牛的——而且是犀牛，你惹到他了，千万别再追着说，多说多错。
    他连忙把嘴闭上。
    等到裁判过来通知他可以上场比赛了，才对柯石道：“那我先去了。”
    柯石冲他翻了个白眼，连个“嗯”字都不出声。
    他使脾气的样子，落在俞晓阳的眼里，又想气又想笑，还有种说不出的亲切。
    到今天，他总算明白了，桑原为啥对这个徒弟疼爱有加了。
    会下棋，只是柯石身为徒弟不很重要的一个优点。
    不然的话，以桑原的性子，柯石六年不去定段早就逐出师门了。
    他进入对局室的时候，崔振壹已经到了。
    崔振壹局促地推了推眼镜，对俞晓阳行了个礼，用很生硬的中文打招呼道：“前辈好。”
    俞晓阳礼貌回礼：“你好，请。”
    两人同时落座，开棋盒，猜先。
    整个过程，崔振壹一直低着头，似乎不敢和俞晓阳对视。
    俞晓阳对崔振壹只是知道，却从来没有在世界大赛上对局过。
    看他文文弱弱得像个女孩子一样，和他熟悉的韩国棋手完全不同，俞晓阳暗道，这样懦弱的性格是怎么下到九段的？
    两人分完黑白后，崔振壹再次用生硬的中文道：“请多指教。”一颗黑子就递到了俞晓阳的角地。
    俞晓阳神色自若，回了手小目。
    布局十几手过后，俞晓阳忍不住看了眼一直低着头崔振壹。
    这人……有点意思。
    怪不得小石说他棋谱背得好。
    我用了很生僻的几个定式变化，他几乎没有犹豫就下出了正确的应对。
    确实下了不少的苦功。
    不能掉以轻心，得打起十分精神应对。
    俞晓阳收了扇子，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棋盘上。
    两人中盘的缠斗很快进入了多线乱战的复杂局面。
    而这个局面正是俞晓阳刻意引发的。
    这也是这些天他和柯石练棋的重点——中盘局面最大程度地复杂化。
    崔振壹行棋的节奏越来越慢了。
    他的目光在多处爆发战斗的局部来回转动，心中在不断衡量俞晓阳可能的反击手段。
    反观俞晓阳，表情虽然也很专注，但神色显然平静很多。
    这几处战斗的变化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哪里该急，哪里该缓，哪里需要转换，哪里是虚晃一枪，都在他心中有了大概的盘算。
    不过这种复杂程度的战斗，和他之前的行棋思路完全相悖，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崔振壹犹豫再三，最终决在左侧的战斗中率先动手。
    俞晓阳看到他的落子，眼中的杀气一闪而过。
    这里，正是他给崔振壹布置的陷阱！
    如果崔振壹贪图他的几颗棋筋，那就彻底中刀了！
    俞晓阳再次推算了几种变化后，伏击围剿的号角正式吹响！
    几手棋过后，崔振壹的后背就被汗给湿透了。
    他也发现自己中陷阱了！
    但是现在如果撤退转向其他局部，他又心有不甘。
    可继续战斗的话，就算他吃住了这几颗棋筋，其他地方也会被搜刮得很严重。
    崔振壹用力咬住了下嘴唇，再次陷入了长考。
    十几分钟后，他松开了牙齿，嘴唇上出现了两个明显的齿痕，做出了决定。
    这几颗棋筋绝对不能放弃！
    当他落下棋子的时候，观战室中老曹和安昌浩一个摇头一个轻叹。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当崔振壹决定继续纠缠这块棋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输棋的倒计时了。
    柯石见状掏出了掌机，带上耳机：“搞定了，我继续抓我的超梦。”
    对局室中，棋局继续缓慢推进。
    崔振壹也已经感觉到局势对自己不利了，心中一阵恐慌过后，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行，我不能输！我要赢！
    他们谁都不能轻视我！
    可是要怎么赢？
    他拿的是黑棋，盘面上他已经无法贴出六目半了！
    他微微颤抖的手落下一子后，俞晓阳在右下角开劫！
    劫争的开启，让崔振壹背后又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劫复杂无比，他虽然有打下去的勇气，可盘面上的劫财似乎不够。
    可眼下的情况他只能继续打下去。
    几次提劫过后，俞晓阳微微眯起了双眼。
    这棋，快了。
    安昌浩，我先在总决赛等你来。
    正在他片刻出神的时候，裁判突然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
    俞晓阳回过神来：“怎么了？”
    裁判指着棋盘边上的两颗黑子道：“俞晓阳九段，根据赛事规则，你的棋子并没有放到棋盒中，是犯规行为，罚目警告。”
    俞晓阳：？？？
    他微微蹙眉道：“可是你们的棋盒放在左手侧，我放棋子很不顺手。”
    “这是为了转播的方便，棋盒统一放在棋钟两侧。”裁判闷声道，“你不用抗辩，我是通知你，不是提醒你。”

 第299章 俞晓阳的重构，崔振壹的玉碎！

    俞晓阳脸一下子就黑了。
    以他的身份当然不会和裁判去争执，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这条规则赛前他确实收到了通知，他也没太往心里去，这段时间和柯石练棋练得太专注，完全把这事扔到脑后去了。
    现在裁判既然来说了，他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被罚目之后，棋局上局势立刻微妙起来。
    原本黑棋盘面领先三四目，无法贴目，但是这一罚之后，他的领先优势就被压缩到了一目之内了！
    就算他赢下劫争，优势也几乎荡然无存。
    双方几乎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按照俞晓阳之前的棋路，他接下来会稳稳地简化局面，将这半目一目的优势保持到终局。
    只是……这样子就没有意义了。
    俞晓阳轻吸了口气，打起了十二精神继续对局。
    他不准备求稳，他要继续在这个局面下，将棋局引入更加复杂的变化当中。
    双方继续落子。
    崔振壹原来已经紊乱的呼吸和心绪稳定了许多。
    不过局面虽然回归到两分的局面，但是他也知道想要逆转这微弱的劣势也是非常困难的。
    如果俞晓阳将棋局拖入到平稳的官子局，那他的官子功力是绝对不如俞晓阳的。
    但是几手过后 ，崔振壹惊讶地发现俞晓阳并没有简化局面的意思。
    这场比赛，他第一次偷眼看向了俞晓阳。
    对面的俞晓阳脸色依然如同磐石一般岿然不动，目光聚焦在棋盘上，似乎并没有受到刚才罚目的影响。
    但是，崔振壹还是发现了一点不正常的地方。
    俞晓阳会时不时地瞟一眼左手侧的棋盒！
    崔振壹心中不由一喜。
    在这种复杂的局面下，他竟然还要分心去看棋盒？
    就算你是世界冠军，也会出错吧？
    崔振壹亢奋起来了，这正是他击败俞晓阳的好机会！
    劫争继续！
    他也借助这个劫争彻底吃住俞晓样的棋以外，还要巩固现有的地盘，以最小损失换取最大的收益！
    两人的劫争彻底进入了白热化当中！
    观战室中，老曹看得一阵头疼。
    以他现在的状态已经看不清棋局的最终形势了。
    他只是本能感觉崔振壹这棋不应该这么下，于是对安昌浩道：
    “这个劫俞晓阳就算是赢了，对局势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帮助了吧？”
    安昌浩没有回答，双眼盯着屏幕，双手下意识不停地搓着衣角。
    老曹对自己徒弟习惯性的小动作太熟悉了，这说明他在全力计算当中。
    能让安昌浩全力计算，那说明崔振壹这局棋有赢的希望？
    可下一秒，安昌浩忽然站了起来，脸色微微发白：
    “崔振壹太贪心了！”
    “什么？”老曹下意识道。
    安昌浩的话如同连珠炮似：
    “俞晓阳继续打劫就是引诱崔振壹兼顾三方，表面上三方棋他都能兼顾到，但实际上，只有左边的棋崔振壹能占到上风，右侧的棋最多两分，而最后决定胜负的棋是在……”
    他突然伸出手：“在中腹！”
    老曹顺着他指出的方向看过去：“中腹不可能吧？双方大龙都没有活啊。”
    安昌浩似乎没有听到老曹的话，继续道：
    “崔振壹要是现在回过神来，消掉劫争，不要让俞晓阳利用左侧棋子的余味，专心经营中腹大龙，那这个棋还能坚持到官子决胜，但是他现在明显是想要借助劫争来兼顾所有局面，一毛不拔，实在太贪心了！”
    老曹趁着安昌浩指出来的可能，进行了快速的推算，虽然他没有算得太清楚，但是多年来的第一棋感告诉他，安昌浩说得是对的！
    他猛的一拍大腿：“这是崔振壹老毛病了！处于均势的时候，他就想着全面压制，一点取舍都不做，这棋岂不是危险了？”
    安昌浩依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沉声道：
    “现在这盘棋输不输已经没有关系了，更重要的是俞晓阳的棋！他这不是在临时改棋风，而是在重构他的棋路！他要用一种完全没有尝试过的方式和我对局！”
    他一口气说完，凝视屏幕了片刻后再次坐下。
    接下来无论老曹说什么他都一言不发。
    老曹看到他这样，也把嘴闭上了。
    虽然安昌浩这么说，但他还是觉得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重构棋路，哪是这么容易的事？
    除非有一个高出俞晓阳一个层级的人站在制高点上帮忙，否则的话就是痴人说梦。
    俞晓阳的棋力世界顶尖，就算是安昌浩也只比他高出半筹，去哪里比俞晓阳还高一个层级的人。
    正在他摇头轻笑时，安昌浩突兀地冒出了两个字：“柯石！”
    老曹脸刷一下白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道：“柯石？不会吧？他确实……但是俞晓阳怎么说也是他们眼下的第一人，他会去和一个毛头小子请教，让他指导自己的棋？”
    日韩的围棋还是讲究辈分和师承的。
    老一辈的棋手就算棋力拼不过新生代的棋手，也很难腆着脸去向晚辈请教。
    他自己当年还没退出一线的时候，安昌浩就已经迅速崛起了，安昌浩第一个世界冠军是就赢了他拿下的。
    当时安昌浩的棋已经全面超越他这个师父了，他也从来没有请教过的安昌浩。
    当然他也不是个例，和他同辈的棋手也都是如此。
    所以他潜意识里就把俞晓阳让柯石指导棋路的可能性给排除了。
    但是他说完这句话后，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可恶，俞晓阳还真能做的出来！”
    老曹咬着牙道。
    “这人如果真有化腐朽为神奇，哦不对，是化神奇为神仙的能力，那我们接下来的日子就更难了！”
    他伸手按在安昌浩的肩膀上：“如果是这样，这个冠军你更加要拿下。”
    安昌浩松开了搓衣角的手，展开掌心，发现掌心布满了手汗。
    我能赢的……吧？
    而屏幕中的棋局正如安昌浩的预测，形势逐渐再次拉开了差距。
    等到中腹的大龙呈现出困龙之势，崔振壹才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对。
    他辛辛苦苦三面出击，中腹大龙竟然逐渐呈现出了死局！
    这……
    他盯着中腹两条纠缠的大龙，突然心一横：
    你也还没活净，那就对杀吧！
    玉碎“技能”，发动！

 第300章 神之举手！

    面临绝境时的玉碎，这是崔振壹的另外一个毛病。
    大部分棋手在面对这种情况下，或者考虑弃子求生，或者考虑转换减少损失，像李市石这种更绝，利用将死大龙的余味拼命反攻倒算。
    但是崔振壹则是剑走偏锋，那就是和对方选择玉碎对杀。
    （PS：对杀就是双方棋还没活，且气接近的情况下进行对攻，两个活一个的局面，复杂的对杀就算是对职业棋手也是非常凶险的。）
    他也不考虑弃子转换，就和对方死磕到底。
    要是棋力稍弱，或者体力不支，出现了一点失误，他就能扭转形势。
    否则的话，那只有一个结局：死大龙！
    （再次PS：咳咳，有兴趣的大佬可以去某音搜关键词‘卞’‘冥局’，是明月老师整理的大量玉碎‘冥’局。）
    正上头的崔振壹忘了对面是俞晓阳！
    可以和冷面佛一样做到全盘无恶手的顶级大师！
    他竟然赌俞晓阳出现失误，也是……
    因此，一顿猛如虎的操作后，玉碎的结果是他碎。
    看着彻底没有了活路的大龙，崔振壹全身不住颤抖。
    要不是他现在下的是山星杯的半决赛，他已经想要投子认输了。
    这么重要的比赛，就算大龙被屠，他也得继续咬牙下上几手。
    此时，俞晓阳最后一次提劫。
    他不仅赢了这个劫争，也终于赢下了这盘对局。
    他心神稍一松懈，汹涌的尿意就疯狂涌了上来。
    刚才下棋太专注，他还没有太大的感觉，现在胜负分晓，他感觉就要憋不住了。
    毕竟岁数也大了，身体不如小年轻的时候能憋了。
    他表面淡定地向裁判表示要去上厕所，取得同意后，随后把刚提上来的黑子往桌子上一放，起身夹着大腿小步快走往厕所去了。
    崔振壹此时已经陷入了绝望中。
    输了劫争，大龙被屠，比赛也输了。
    他一想起等下回去之后又要被众人轻视，心中就一阵阵地难受。
    可是不认输又能怎么办？
    他又不是神仙，既不能更改棋盘上的棋子，更不可能让时光倒流。
    算了，等他回来，我就投子……诶？
    就在他决定要认输的时候，余光正好看到了棋盘旁边的那颗黑子。
    看到黑子的一瞬间，他的呼吸停滞了，心脏猛然之间砰砰直跳！
    短暂的天人交战过后，他的脑中就只剩三个字：
    我要赢！
    他轻吸了口气，抬头看向了一旁的裁判：
    “裁判老师。”
    裁判也转头看向了他，投来了询问的眼神。
    崔振壹的犹豫没有持续半秒钟，就举起了左手，缩在自己胸前，怯生生地，但又非常明确地指了指棋盘边上的那颗黑子。
    嘴里小声道：“那里，棋，棋子。”
    裁判愣了愣，旋即起来走到棋盘边上，果然就看到了那颗孤零零的，没被放入棋盒的黑子！
    崔振壹又小声道：“第，第二次，这是第二次了。”
    裁判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旋即用力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半分钟后，俞晓阳一身轻松地回到了对局室。
    一进对局室，他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棋盘上已经被盖子封上，几个裁判聚在一起似乎在讨论什么。
    而崔振壹则是已经离开了自己的位置站在一旁。
    俞晓阳心猛的一沉，顿感大事不妙。
    他只是去上个厕所而已，怎么会被封盘了？
    他快步走了进去，来到几名裁判边上，沉声问道：“为什么突然封盘？”
    几名裁判当即停止了讨论，随后本场的主裁对俞晓阳点头致意后道：
    “封盘是因为此次对局已经结束，等您回来确认对局。”
    俞晓阳皱眉道：“对局结束？我去上厕所的时候他认输？这不好吧？”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对手上厕所的时候不能认输，可从来没有人这么干过。
    这在围棋传统上被认为极度不尊重对手的行为，甚至会有人认为棋手连认输的勇气都没有，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崔振壹虽然看上去文弱，但是也不至于会做出这样的事吧？
    主裁却摇了摇头，说出了让一向淡定的俞晓阳红温的话：“不好意思，不是崔振壹九段认输，而是赛场裁委会确定因为您违反规则判负。”
    俞晓阳失声问道：“你说什么？我被判负？”
    主裁将固定的“证据”展示给了俞晓阳看：“这是你本次对局第二次未将棋子放入棋盒中，根据本届山星杯赛事规则，本次对局您是负方。”
    俞晓阳片刻愣神后，旋即怒道：“人有三急，我是急着去厕所才……”
    主裁摇头打断了他的话：“俞晓阳九段，规则就是规则，不会因为任何理由更改。”
    说着，他让人拿来了对局确认书：“判负的原因我已经说明了，请您在确认书上签字。”
    俞晓阳冷脸道：“我不签。你们应该看得出来，这盘棋我已经赢了，如果是因为棋子没有放入棋盒的原因将我必胜的棋判负，我不接受。”
    主裁已经料想到他的反应，收起了确认书道：
    “根据赛事规则，如果棋手拒不签字，裁委会有权在复核后计入正常成绩，俞晓阳九段，我劝您还是先签字吧，你要是有异议的话，可以事后申诉，你坚持下去是毫无意义的。”
    俞晓阳冷笑：“我没办法在一局必胜的对局结束后签下负方的名字。”
    主裁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你们准备记录成绩，第9届山星杯半决赛第一场，胜方棋手，崔振壹，负方棋手……”
    俞晓阳看他们竟然真的直接操作了，怒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子？贵棋院难道连起码的体育道德都不讲了吗？”
    “这和体育道德无关，只和规则有关。”主裁淡淡道，“俞晓阳九段，我再重申一遍，规则就规则。”
    俞晓阳这下是真着急了。
    对方完全不和他讲道理，他的成绩一旦登记录入，就成了既定事实，赛后申诉有个屁用哦！
    可是无论他说什么，主裁只给他两个选择，要么签字，要么他直接确认结果。
    俞晓阳气得声音发抖：“你们怎么可以……”
    话说到一半，背后突然想起了柯石冰冷的声音：“你们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呢？”

 第301章 半决赛！（下）

    柯石很少这么生气。
    刚才他好不容易把超梦拿下了，正高兴呢，抬头一看，就见到屏幕中俞晓阳正和主裁“激情开麦”。
    中方观战室不是电视转播信号，所以现场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柯石听到主裁油盐不进一定要把俞晓阳记录成负方时，一股热血顿时上涌，想都没想就冲出了观战室，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对局室中。
    一推开门，他就冷声喝道：“你们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他机械冰冷的韩语在对局室中炸响，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刚才俞晓阳一方面是因为身份关系，一方面也是因为翻译的关系，所以在韩方人听来措辞还算温和。
    而柯石这一句近乎骂娘的韩语攻击力和爆炸性都拉满了。
    主裁脸黑了黑，看着柯石道：“你是什么人？这里是对局室，闲杂人等不能进入。”
    柯石往前两步：“这里是对局室？我他么还以为是被扔了炮仗的化粪池呢，我在隔壁都闻到一股恶心的烂臭味。”
    “你们的对局室不是用来下棋，是用来满嘴喷粪的？”
    主裁黑脸道：“再说一遍这里是山星杯的对局室，请你注意你的言行。”
    “吃屎的人是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嘴里有多臭是么？怎么吃进去再喷出来很好玩么？人家豌豆射手喷豆子，你专门负责喷屎块？俞老师，你离他远点，等会回房间，你身上这件西装就只能扔垃圾堆了。”
    柯石捂着鼻子，走到俞晓阳身边，冷冷地看着主裁。
    主裁深吸了口气：“你要对你侮辱我的话负责！”
    “这就算侮辱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规则就是规则？他么围棋几千年来，有那条规则规定棋子没放在棋盒上就要判负的?你要是没有在喷屎，那就是在侮辱围棋传统，请问你是哪一个呢？”
    柯石没有给主裁反驳的机会，接着道，
    “我发现你们双标得很厉害啊，你们的足球队在进四强的时候，我也没见你们强调‘规则’，尊重‘规则’，到了今天，你们就开始再三强调‘规则’了？要不，你们现在去把你们的足协叫过来开个会，明确一下什么叫‘规则’？”
    每一个规则都被他加重了语气。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柯石竟然提起了这件事！
    主裁深吸了口气，黑着脸道：“这是两码事，山星杯我们有制定并执行规则的权力！规则是为了约束棋手不合适的行为。”
    “哟，制定一个和棋局无关的规则来针对对手，成了你们可以炫耀的权力？世界大赛举办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届，哪个大赛像你们这样吃相这么难看的？你们理事长之前比赛的时候抽烟哼歌脱鞋，哪个行为不比棋子放在桌上恶劣？他有一场比赛因为他不合适的行为被判负过吗？”
    柯石的反驳接踵而来，他指着棋盒道：
    “你们还特意把我们棋手的棋盒放在左手边，你自己上去试试放棋子的动作舒服不舒服？雅观不雅观？合适不合适？”
    “别忘了，这场半决赛是三国直播的，一盘必胜的局被你们硬生生判负，化粪池都比你们这里干净，池里的蛆都比你们可爱单纯。”
    一直站在一旁的崔振壹小声道：“你这话说得就太过分……”
    “你就闭嘴吧，好歹也是个九段，你学学你们理事长抽烟脱鞋都你刚才强啊，至少人家在棋盘上还是赢的，你棋盘上都被屠龙了，你还有脸在胜方一栏签字啊？被屠大龙还能赢棋，你是围棋千古第一人啊，你记得把这张棋谱打印好贴在你学棋的道场，左边写：被屠大龙还能赢棋，右边写：来我道场先练举手，上面加个横批：能赢不要脸。”
    柯石火力全开，来一个喷一个，对局室里被他搅得惊涛骇浪，正常纪录程序都进行不下去了。
    一旁的俞晓阳看得目瞪口呆。
    他虽然听不懂韩语，但是看到对方的反应就知道，柯石的杀伤力有多大了。
    这绝对是山星杯历史上最大的比赛和直播事故了！
    老曹示意转播方掐断转播信号的同时，急匆匆赶往对局室。
    三国正在看棋的棋迷看得正热闹呢，结果突然就没了。
    但是信号被掐没五分钟，柯石一人喷所有的视频就被野湖围棋给发出来了，还很贴心地配上了中日双语翻译。
    野湖围棋现在的影响力之恐怖可不局限于国内。
    就在视频发出来不到半个小时，日韩的视频网站上就已经有了转发。
    一时间，三国的棋迷都沸腾了！
    国内的棋迷在视频评论区纷纷留言：
    “我柯威武！”
    “太痛快了，我宣布我现在是柯石的忠实棋迷！”
    “我建议把骂人列入国家队的训练科目，受了欺负一定要往死里骂回去！”
    ……
    而又因为柯石顺带手阴阳了足球一把，结果视频很快就破圈了。
    球迷闻讯而来，跟着留言：
    “骂得好！ 连我们足球迷的份一起骂！”
    “能赢不要脸，要脸就赢不了，很符合他们的气质。”
    “教练，我要学围棋！”
    ……
    不仅在国内，在日本也是如此。
    中日两国的棋迷竟然罕见地对一件事持相同的意见！
    赶到对局室的老曹还不知道这次比赛之后，他会面临什么样的舆论风暴，此时正劝着俞晓阳道：
    “俞，比赛已经成定局了，你们就不要接着闹了，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
    俞晓阳看了眼柯石：“这话，你对他说。”
    老曹心道，能对他说的话，我还对你说干嘛？刚才我没来他就已经逮着我骂了。
    他强笑着道：“你是棋手兼教练，我和他说什么呢。”
    俞晓阳轻咳了两声：“柯石初段现在是国家队的首席助理教练，我在参加比赛的时候，他全权代理主教练职责。”
    柯石：？？？
    他瞥了俞晓阳一眼，挡在了两人中间：“曹理事长，你们韩国棋院准备和我们撕破脸皮是么？”
    老曹讪笑道：“你这说得什么话，就是本届比赛加的规则而已……”
    “又来，你也用规则堵嘴？那接下来的秋兰杯，我们加条规则，只要不是中国日本棋院注册棋手都判负行不行啊？”
    柯石眯眼道，“用你的话说，就是一届比赛的规则而已嘛。”
    老曹皱眉道：“你这是在搞笑的吧？”
    “哟，曹理事长也知道这是搞笑的啊？”
    柯石“惊讶”道，“我还以为你当上这个理事长后对围棋有了新的领悟了呢，能加上这样的规则来。”
    老曹抿唇道：“这是理事会讨论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你们理事会干脆重组吧，用你的话说，他们凑在一起就是来搞笑的。”
    柯石不客气道，“你特意跑这一趟，看样子是来表明态度来了。”
    他看了眼老曹的身后：“安昌浩呢？他怎么没来？他应该过来啊，他本届比赛最大的对手被他的好老师搞掉了呢，他第17个世冠来得不要太轻松，他不来谢谢你么？”
    老曹老脸瞬间涨红。
    刚才他来的时候是叫安昌浩一起来的。
    但安昌浩就回了他两个短句：“不去，丢脸。”
    柯石冷笑了声：“呵呵，既然曹理事长用一世的名声来换俞老师出局，我们认了。”
    他这突然的态度转变，让老曹有些意外，正要开口，就听到柯石接着道：
    “不过，我们不是输棋，是退赛。”
    “并且，在贵方棋院出具明确的说明之前，我国棋手将拒绝参加所有贵方主办的职业比赛。”
    “什么？”老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有什么权力做这个决定。”
    俞晓阳冷声道：“柯石初段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
    老曹：……
    柯石还嫌事情不够大，接着道：
    “我们会找赵承砚代理理事长具体磋商此事，两国棋院应该会出一个联合声明。”
    他凑到老曹耳边小声道：“我悄悄告诉你，赵承砚欠我一个大人情呢。”
    老曹：！！！

 第302章 退赛！退赛！退赛！！！

    山星杯第一场半决赛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后，韩国棋院召开了紧急会议。
    会议上，老曹将自己的担忧说了一遍后，却没有得到其他理事的赞同。
    现在其他两国的舆情确实很汹涌，但是国内的情况还好。
    大部分韩国棋迷觉得借助规则赢也是赢，俞晓阳有什么好不服气的。
    这和他们的球迷态度如出一辙。
    而且其他理事并不觉得柯石一个初段——哪怕他是猛烈升起的新星——是没有这么大的能量的，他们主办的世界大赛奖金很高，不让其他职业棋手参加不一定能得到众多棋手的支持。
    至于日本棋院那边就更别说了，加藤厉狩人刚去世，赵承砚暂代理事长，赵承砚就算不代表韩国出赛，但到底也是韩国人，不会跟柯石穿一条裤子的。
    于是三四个小时的紧急会议后，他们得出来的决定是：
    对外宣布俞晓阳主动退赛，山星杯比赛照常进行。
    然而，就在韩国棋院发布公告的十分钟后。
    作为明天第二场半决赛的参赛者之一的赵承砚突然对外宣布退赛。
    又过了五分钟，日本棋院发布公告，要求韩国棋院对俞晓阳退赛的具体情况说明，在取消一切不合理规则前，日本棋院在册棋手将拒绝参加韩国举办的一切职业比赛。
    又又过了五分钟，中国棋院也发布了公告。
    这份公告就很详细了，将俞晓阳遭受的所有不公平对待详细阐述了一遍。
    除了要求情况说明和拒绝参赛之外，还加了一条，下一个赛季的围甲将拒绝所有韩国外援参赛！
    这颗连续的重磅炸弹直直地轰在了韩国棋院理事会的脑门上。
    刚刚解散没半小时的会议又接着召开。
    具体的会议情况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只知道第二天保洁进去打扫的时候，会议室里一片狼藉，堆满了外卖的盒子和插满烟蒂的烟灰缸。
    次日。
    俞晓阳和柯石收拾东西准备回国了。
    俞晓阳虽然没有如愿拿下这次冠军，心情倒还不错，他笑着问道：
    “小石，你到现在都还没告诉我，你怎么说服赵承砚的呢。”
    柯石一边指挥山井悠太整理行李一边道：“也没什么，他自认为过不了安昌浩那一关，所以就退赛了呗。”
    “至于棋院那边，我们的担心都是一样的，任由韩国棋院瞎搞下去，损害是我们各自棋手的利益。”
    “可是他毕竟是韩国人，和老曹的关系也不错……”俞晓阳道。
    “我不是帮他抓住了害死加藤老师的泄密者了么？”柯石眯眼笑道，冲着山井悠太努了努嘴，“顺便带上他一起去，他就答应了么。”
    俞晓阳用“怪不得”的语气噢了声：“除了还你人情，他也要为山井这样的后辈着想啊。”
    “那当然，现在安昌浩一人阴影笼罩世界棋坛，如果再让韩国棋院肆意妄为，以后别说冠军了，他们连进决赛都困难。”
    柯石点了点头，“说到底，还是考虑自身的利益。”
    俞晓阳接着道：“不过，老曹他们好像没有什么反应。”
    “不着急，他们属鸵鸟的，他们肯定觉得只要这次安昌浩拿下冠军，什么事都被惊世骇俗的十七冠给遮掩过去。”
    柯石哼了声，“哼，他们的算盘打得不错，可惜他们错算了一个人。”
    俞晓阳赞同地点头道：“是的，他们确实错算他。”
    那边山井悠太已经整理好了行李箱，柯石拍拍手起来道：“走吧，咱们回国。”
    “小石，回去后你要常来我家玩。”
    “我才不去。”
    “啊？为什么？小亮想让你来做客已经很久了。”
    “俞老师，你别忘了，回去后，我们就是对手了，这次名人赛我是报名了的。”
    “……”
    就在柯石和俞晓阳登机回国的同时，安昌浩正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安昌浩倒了一杯茶：“你怎么来了？”
    “前辈好。”
    李市石对安昌浩行了个礼后道，“有人给我发了条短信，让我找您说一句话。”
    安昌浩微微蹙眉：“谁？”
    “这个不重要。”李市石拿起茶杯，“重要的是前辈真的想要拿下这第十七个冠军吗？”
    安昌浩沉默。
    李市石吹了吹滚烫的茶水，小心抿了一口，吐掉了嘴唇沾上的茶叶：“他让我告诉您，这么脏的杯子，拿回家的话，其他十六个杯子就算不脏也会跟着臭了。”
    安昌浩浑身一震。
    李市石摇了摇头：“换成是我，脏东西肯定不会要的，就算我洗得再干净，他们看我也会觉得我不干净。”
    他看向了安昌浩身后陈列柜中满满当当的奖杯奖牌：“前辈对这些杯子爱护得很好，，每一个擦得都是纤尘不染的呢。”
    安昌浩盯着李市石看了许久，从唇间挤出了四个字：“你说得对。”
    当天晚上。
    安昌浩九段对外宣布：他将放弃参加本届山星杯的总决赛。
    这个消息，瞬间引炸了韩国舆论！
    这意味着，眼看面临十周年的山星杯将会诞生一个0胜冠军！

 第303章 山星杯的余波！两个理事长一死一伤！

    安昌浩的退赛成为了插在韩国棋院心脏上的最后一把尖刀。
    老曹带人堵在安昌浩家门口，想要让他改变主意。
    离总决赛还有三天，只要安昌浩能改变主意，那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这三天时间，安昌浩家的大门愣是连条门缝都没有开过。
    等到总决赛既定时间的当天，老曹才双目赤红地带着人从安家离开。
    “理事长现在怎么办？”
    跟在他身后的工作人员声音都在颤抖了。
    谁都知道如果总决赛黄了的话，赞助商肯定不会很生气的，眼看就要十周年的山星杯说不定明年就办不了了。
    老曹深吸了口气：“先回去再说。”
    现在这个状况，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中日两国棋院强硬的态度完全从超出了他的预料。
    对外怎么处理，理事会开了一个通宵会议依然没有一个结果。
    不过这在他们看来还不是最重要的，安昌浩的态度才是关键。
    不然的话老曹也不会亲自蹲守了。
    可老曹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弟了，他一旦做了决定，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改变。
    这次堵门是他，要是换成其他人的话，早就被他给赶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思考了良久，最终还是决定，按照既定的赛程，将总冠军颁给了半决赛“逆转”，总决赛不战而胜的崔振壹！
    四强中三人全部退赛，总不能从八强中找个人顶替上来吧？
    韩国棋院实在丢不起这个脸。
    于是，第九届山星杯的总决赛以及颁奖典礼以一种非常诡异的氛围，短短二十分钟就走完了流程。
    老曹站在抱着奖杯的崔振壹身边，连笑容都挤不出来。
    而拿下“冠军”的崔振壹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这一张合影在杂志上登出来后，被人嘲笑为韩国围棋最耻辱的瞬间。
    老曹头疼的事还没结束。
    颁奖典礼结束后，他就在棋院和山星杯赞助商代表碰面了。
    赞助商代表的火气都能把韩国棋院烧了，把包括老曹在内所有理事骂了个狗血淋头。
    人家赞助商拿钱的目的是为了打广告，提升品牌形象的，结果闹出了丑闻来，连带着品牌形象都受损了。
    双方谈了一天，最后的决定是，赞助商将不支付本次冠军200亿韩元的奖金，老曹作为棋院理事长为第一责任人，引咎辞职，理事会进行重选，组成新的理事会。
    新理事会再与中日棋院进行磋商，看看能不能缓和三方的关系。
    柯石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了。
    他在办公室里，方绪一脸促狭地看着他：
    “小柯总，你是真牛啊，去一趟韩国，两国棋院的理事长死一个退一个，以后别人都不敢邀请你去比赛了。”
    柯石翻了个白眼：“方棋圣，别人都是甩锅出去的，你怎么抢着把黑锅往自己脑袋上戴呢？我就是一个初段，哪有这么大的能量？”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用力推开，桑原的声音跟着响起：
    “小石，你知道那帮狗娘养的对我们提了什么要求么？”
    柯石看怒气冲冲的桑原，大概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笑着道：
    “师父，你别激动么，无非就是追究我在半决赛对局室里骂娘的责任。”
    桑原愣了愣：“你已经预料到了？”
    “呵呵，以他们的行事风格，自己有错还能倒打一耙， 这次吃了这么大的瘪，肯定是抓住一点由头就往死弄了，当时我就猜到了。”
    柯石摊了摊手，和方绪异口同声道：“真的太不要脸了。”
    桑原冷哼道：“这群狗娘养的，竟然让我们取消你的职业棋手资格，理由是你扰乱比赛秩序，侮辱裁判人员和比赛选手，确实不要脸。”
    方绪跟着冷笑道：“他们到现在还想阻止你参加世界大赛呢，真他妈恶毒啊。”
    一向温文尔雅自居的方绪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恶毒不是很正常么，你又不是第一次和他们打交道。”柯石无所谓道，“当时我冲进对局室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会有这样的后果，但是你师父不懂韩文，骂人还不行，我也只能义无反顾了。”
    方绪语带感激道：“老师说了，如果没有你在的话，他当时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你做得对。”
    “我看你们两个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嘛。”桑原坐到了方绪的身旁，看着两人道。
    柯石笑嘻嘻道：“嘻嘻，这不是有师父您在嘛，您可是中国围棋的泰山北斗，定海神针，您还能让我吃亏啊？”
    方绪跟着点头道：“对对对，桑老您开口，加上我老师全力支持，还能让柯石受委屈？”
    桑原脸上不动声色，心里还是挺受用亲徒弟的小马屁的。
    他转怒为笑道：“那是，我自己的徒弟，我不保谁保？不过这次老俞的反应让我有感觉有点意思。”
    柯石和方绪同时：“怎么有意思？”
    以他们对俞晓阳的了解，面对韩国棋院这种无理要求肯定是义正言辞地全部驳回去，双方进入长时间僵持。
    桑原扇着扇子道：“老俞回他们说，取消柯石的职业棋手身份太过了，但是他扰乱赛场秩序，辱骂工作人员是事实，所以决定撤销你国家队首席助理教练的职位，以示惩戒。”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先安静了一会，旋即爆发出了震天的笑声。
    柯石和方绪两个人拍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什么首席助理教练，就是俞晓阳当时随口编的。
    但他又是当着老曹的面说的，身份还真被“官方”了。
    现在又用撤销职位来惩戒柯石，俞晓阳这手操作简直绝了！
    关键韩国棋院还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不能反驳，毕竟“撤职”本身就是一个非常严厉的惩罚。
    桑原当然不能和两小只这样笑，不过从他眯成一条缝的双眼来看，他现在也乐开花了。
    “好了好了，差不多就可以了，我是没想到古板如老俞，做事也能滑不留手的……”
    桑原看了眼柯石，笑着摇头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柯石干咳了两声：“咳咳，师父你别乱说啊……这些事交给棋院处理吧，咱们得操心一下围甲的事了。”
    他看向了方绪：“定段赛是不是明天就结束了？”

 第304章 定段赛结束，拥抱吧！

    定段赛最后一天。
    带队的班老师在赛场外紧张得不停地来回踱步。
    这次是弈江湖道场进入定段赛本赛人数最多的一次，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很多人都有希望定段成功。
    他不停地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对他来说都特别煎熬。
    终于好不容易熬到了临近中午，赛场大门打开，一个人从门中走了出来。
    班老师推了推眼镜定睛一看，顿时喜形于色：“沈一朗！最后一场赢了吧？”
    沈一朗笑着点头：“赢了。”
    班老师呼吸瞬间停滞，随后深吸了口气转身对着桌子上的对阵表：“那，那，你就是全胜！A组第一名！”
    他在对阵表上做上标记后，手微微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大老师的电话。
    一声长音还没响完，电话就被接起来了，大老师焦急的声音随之传了出来：
    “怎么样？”
    “沈，沈一朗全胜，A组头名。”
    对面沉寂了两秒后，班老师就听到“啪”的一声，是大老师用力拍桌子的声音，随即就听到大老师道：
    “好小子，我就知道他这次肯定行！”
    班老师还要说什么，手里的手机就被沈一朗拿了过去。
    他对着手机发自内心道：“大老师，谢谢你。”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随后大老师笑骂道：“谢什么谢？你要是没点水平的话，我才懒得管你呢！臭小子定上段了只是开始，你要是敢松懈的话，我找到你家踹你屁股！”
    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沈一朗心中感动，用力点头道：“嗯，我会继续努力的。”
    班老师把手机拿了回去对大老师道：“沈一朗开门红了，你在道场别太担心，等会出了成绩……唉，你等下，洪河出来了！”
    班老师拿着手机就冲着洪河小跑过去，还没开口问，就看到洪河举起了剪刀手：“耶！”
    他停下脚步，激动道：“洪河两负，也定上了！我先挂了。”
    班老师挂了电话，问洪河道：“洪河，其他人情况怎么样？”
    “应该都快了，不过岳智和时光那盘棋估计没那么快。”洪河回答道。
    班老师皱了皱眉：“时光现在两负，岳智一负……时光小分够吗？”
    洪河却皱鼻道：“班老师，我怎么听着你对时光一点信心都没有啊？他只要赢了这盘就不用看小分了。”
    “难当然是最好的，但是岳智那孩子的脾气我知道，让他给时光放水是不可能的，他输给沈一朗后，整个人就跟魔怔了一样。”
    班老师叹了口气，转头回到桌子边上开始研究起小分来。
    一旁的沈一朗道：“班老师，不用研究了，我觉得时光会赢的。”
    班老师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自顾自地看着对阵表。
    接下来，参加定段赛的人一个接一个出来。
    除了沈一朗和洪河两人之外，无一例外都没有定段成功。
    他们也只能等明年继续努力了。
    阿福输棋了哭得稀里哗啦，洪河和沈一朗连忙上去安慰。
    沈一朗一边安慰一边不停转头看向大门口。
    现在弈江湖道场只有三个人还没出来。
    除了正在激情对弈的岳智和时光之外，还有就是白潇潇。
    白潇潇目前是三负，今天最后一场如果赢了，还能算小分，如果输了，那就万事皆休了。
    又等了十分钟左右，一脸疲态的白潇潇推开门出来。
    沈一朗放下还在抽泣的阿福，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怎么样？”
    沈一朗着急问道。
    白潇潇定定地看着他，他也定定地看着白潇潇。
    彼此都能听到各自的呼吸，甚至砰砰的心跳声。
    下一秒，白潇潇猛地抱住了沈一朗。
    沈一朗愣了半秒，旋即反手也用力抱住了白潇潇。
    靠在沈一朗肩上的白潇潇转眼之间就已经泪流满面。
    “赢了，我赢了。”
    她小声在沈一朗耳边道。
    沈一朗闻言，眼眶也湿润了，颤抖着声音道：“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两人正忘情相拥的时候，洪河在一旁起哄：“亲一个，亲一个……哎哟！”
    他捂着脑袋看着黑脸的班老师。
    “人家……你起什么哄，去去去，你们也是，都别看了，人家小两口都定段成功了，你羡慕不来的。”
    洪河闻言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哟！小两口！”
    “啪！”
    又被班老师拍了下脑瓜子。
    这时，两个小泪人松开了彼此，牵着手红着脸走到了貌似专注对阵表的班老师身边。
    沈一朗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白潇潇用力抓住了。
    沈一朗心中一暖，同样用力握了回去。
    然后才小声问道：“班老师，你刚才说我们，不是，潇潇也定段成功了？”
    “咳咳。”班老师干咳了两声，指着对阵表道，“现在小分基本上已经明朗了，白潇潇排第二十四名，最后一名，但也是定段成功了。”
    听到班老师明确的确认后，沈一朗和白潇潇同时一阵心神激荡。
    下一秒，沈一朗突然转身捧住了白潇潇的脸，用力地一口亲了上去！
    班老师老脸通红，连忙扭过头去。
    洪河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沈一朗的手机，打开相机就是“咔嚓咔嚓”一顿猛拍。
    一边拍一边嘀咕道：“太有纪念意义了，太有纪念意义了！”
    几秒后，两人分开，白潇潇红着脸用力捶了沈一朗胸口一下，然后就把脸埋进了沈一朗的怀中。
    洪河啧道：“啧啧啧，我洪少侠给你们赐名弈江湖神雕侠侣！”
    沈一朗抬起下巴，一手抱着白潇潇，一面挑衅地对着洪河看了一眼：“羡慕吧，你倒是抓紧啊。”
    这下轮到洪河脸红了，放下手机道：“什么抓紧，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两人正在互相调侃的时候，紧闭大门终于打开了。
    今天最后一台比赛结束。
    岳智黑着脸就从里面出来了。
    众人围了过去，班老师开口问道：“岳智，你赢了还是时光赢了？”
    岳智怒瞪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径直离开了。
    洪河看到他这个反应，激动得人都要跳起来了：“岳大少赢棋了还能是这个反应？时光赢了！肯定是时光赢了！”
    说着第一时间就冲进了赛场。
    一到赛场，众人就看到时光双手虚抱，对着空气激动地转圈圈。
    “我定上段了！”
    “我真的定上段了！”
    众人：？？？
    ------
    沈一朗和白潇潇的初吻就我来亲自操刀了。
    虽然我还是不擅长写少男少女的感情，但是人家也不擅长谈恋爱是吧？
    晚安，大佬们！

 第305章 野湖队内部第一次循环赛！（上）

    三天后，野湖围棋俱乐部。
    柯石时隔多日终于再次来到了俱乐部的训练场地。
    “山井悠太，你的中文学得怎么样了？”
    柯石一边背手在走廊中走着，一边问跟在身后的山井悠太。
    山井悠太“啊”了声，低头道：“根据御主的要求，我每天下午都在潜心学习中文。”
    “我问你学得怎么样，没问你什么时候在学。”
    山井悠太小脸红了红，低头道：“我，我现在只会说‘你好’，‘我是山井’，‘谢谢’一些词。”
    柯石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他道：“那你这样不行啊，我给半个赛季的时间，要做到能起码的日常交流。”
    山井悠太苦着脸道：“御主，中文实在太难了。”
    “你要知道，你这两年是没办法回日本的，如果学不会中文，我就只能让你在办公室待着了。”
    柯石神色严肃道。
    柯石现在还没买房子，就在外面租了个单间，大部分时间都是睡在野湖办公室里的休息室中，山井悠太作为他的贴身侍从只能睡办公室了。
    山井悠太岁数还小，正是在一个地方待不住的年龄，这时候让他在办公室坐牢和要他的命没区别了。
    山井悠太急忙点头：“御主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那是你事了……今天我带你去见几个人。”
    柯石到了训练室门口停下，正要开门就听到了里面传出来闹哄哄的声音。
    柯石听得不太清楚，但是从夹杂着拍桌子的声音能听出来，里面正进行着一次激情且“友好”的交流。
    柯石皱了皱眉，猛的推开门进去。
    几道目光齐刷刷看向了柯石，随后就安静下来。
    眼前的景象让柯石眉头大皱。
    穆青春正和何嘉嘉顶牛。
    岳智站在沈一朗跟前，怒目圆瞪。
    沈一朗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却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只有俞亮坐在一旁，双手抱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你们这是……在干嘛呢？”柯石沉声问道。
    “师父！”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就是俞亮。
    他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到了柯石跟前：“师父，你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啊，我和他们好去迎接你啊。”
    其他几个迅速调整好动作，彼此怒视了一眼后，乖乖打招呼道：“柯总（大哥）好。”
    柯石看了他们一眼，又回头对俞亮道：“听说你们已经在新赛季前集训了，情况怎么样啊？”
    “进展，进展……还算顺利。”俞亮犹豫了下道，“就一个问题。”
    “什么？”
    “明天就是新赛季名单上交的最后日期，我们还缺一个人呢。”
    俞亮无比恳切道，“如果人再定不下来的话，要不师父你就自己上吧。”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训练室的氛围顿时有点奇怪起来。
    岳智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切了声。
    何嘉嘉擦了擦额头冒出的细汗。
    穆青春咧了咧嘴，难掩失望。
    最正常只有的沈一朗了，静静地看着柯石表态。
    他们刚才就在为谁能在围甲第一场比赛首发争成一团呢，如果柯石自己上的话，那名额又要少一个了。
    他们第一反应当然柯石千万不要来！
    只有俞亮满心希望柯石能够答应。
    这个团队实在是……太难带了！
    桑原这个主教练平时出现的时间不多，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小亮啊，你师父让你多培养一下你主将的领导力，以后这种日常的训练就你看着办。”
    这四个人，除了沈一朗能让他省心一点以外，其他三个都不是省心的主。
    反正俞亮的话说了他们就当听不见。
    今天俞亮想着先把第一场比赛的一到四台首发先定下来，他想发挥“民主讨论”的风格，让大家一起讨论出个结果来，然后就翻车了。
    这四个人谁都不服，很快就吵成一团，他只能痛苦地坐在一旁，看他们吵成一团。
    柯石都不用俞亮明说，大概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了。
    俞亮虽然棋力是五个人里面最强，但是性格确实软了点，领导力欠缺，还得锻炼啊。
    屁股他是不可能擦的，能不能压下来，就看俞亮自己的本事了。
    不然怎么进步嘛。
    他摇头道：“我就不进大名单了。”
    俞亮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其他四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柯石话锋一转：“不过人我已经给你们找到了。”
    其他四人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柯石把山井悠太拉了过来，“山井悠太，日本棋院职业三段，将是我们第六位注册棋手。”
    何嘉嘉刚才就看到了山井悠太，还想着他过来干嘛，现在一听震惊道：“大哥，你怎么把山井拉进来了？”
    “什么叫拉进来了？山井现在是我的侍从，他来参加比赛不是很正常么？”
    柯石送他一个白眼，“我再说一遍，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山井悠太冲众人行了个礼，然后用极其蹩脚的中文道：“泥嚎~我系三京油太。”
    他这一介绍，就确定了他日后“太油真君”的外号。
    俞亮一个头两个大，他小声道：“师父，这位好像语言也不通啊，这让我怎么管嘛。”
    柯石道：“语言不通不是刚好么?这样你就不怕他和别人吵架了。”
    俞亮：……
    听着很有道理，但怎么总觉得是个坑呢？
    柯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人，我已经给你备齐了，至于具体的我不插手，你自己看着办，我去找你师公喝茶去了。”
    俞亮：？？？
    什么叫我看着办？
    “不是，师父，你别走啊，我……”
    他话还没说完，柯石已经潇洒离开了训练室。
    门一关上，俞亮就感到训练室里的气氛再次紧张了起来。
    他缓缓转头，就看到了那四位已经蓄势待发了。
    就等柯石一走远，就要继续刚才的首发名额乱战。
    谁知道，先有动作的人是山井悠太。
    他大大咧咧地走到俞亮刚才的位置坐下，轻蔑地瞟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小声嘟囔了句：“巴卡、Zen因巴卡哒……”
    声音确实不大，但是在安静的训练室中就如同点燃一颗炸弹。

 第306章 野湖队内部第一次循环赛！（下）

    率先脸色黑下来的就是何嘉嘉。
    他在日本这么长时间，日语虽然说得不算非常流利地道，但是听是绝对没有问题。
    山井悠太一开口就把全部人都骂上了！
    就像断水流大师兄上来就说：“你们在座的都是垃圾”一个意思！
    其他人虽然没有听懂，但是中国人看抗日剧从小看到大，对于“八嘎”这个发音实在太熟悉了！
    穆青春转头问何嘉嘉道：“他刚才是不是在骂我们？”
    沈一朗推了推眼镜：“还用问么?难道他还能骂自己啊？”
    岳智拍了拍手：“我们之间的事先放放，我爷爷告诉我，对谁能屈能伸都可以，就是对小日子只能伸不能屈。”
    四个人同时上来，将山井悠太围在了中间。
    俞亮看他们要群殴动手的样子，连忙道：“你们等下，咱们还是先问清楚再动手，呸，动嘴，不然到时候说理都说不清了。”
    众人对视了一眼，难得同时点了点头。
    这一幕被桑原办公室的老狐狸和小狐狸同时看在了眼中。
    桑原看着监控显示器的屏幕道：“小石啊，你看人也看走眼了啊，这日本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
    柯石喝了口茶：“我当然知道他不省油。”
    能独自一人远赴重洋强闯棋院大楼的人怎么可能是乖宝宝么。
    山井悠太身上是有深刻的“优良”民族基因的，对着实力比他强的上位者唯唯诺诺，对着看上去实力明显不如他的人就会趾高气昂。
    这种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不会因为一个人的个性而改变。
    柯石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他们五个谁都不服谁，我之前组这个队伍的时候就知道了，俞亮的棋力虽然超过他们四个，但是他性子太软了，很难管住的。”
    “那你还让我甩手扔给他管？”桑原忍不住问道。
    “人总要成长的嘛，他不能一直当个乖宝宝啊，我以后肯定是要参加各种大赛的，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在俱乐部，师父你岁数又大了，我也不好意思让你没日没夜给我看着，让俞亮挑起俱乐部棋手管理的大梁是必须的。”
    柯石看着屏幕道，“这四个人说是在自己吵架，实际上他们的共同目标是俞亮，当然不可能听俞亮的话了。”
    “但是山井悠太一来，情况就不一样了。”
    柯石嘿嘿笑了两声：“他们的目标就会一起换成山井悠太，而俞亮这小子要是聪明的话，马上就能让自己的想法成为团队的共同意志。”
    桑原皱了皱鼻：“有这么简单么？”
    柯石放下茶杯：“师父你就看着吧。”
    监视器屏幕中，何嘉嘉用日语对山井悠太道：“山井君，你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一遍。”
    山井悠太抬了抬眼皮：“再说一遍怎么了？你五个人，岁数都比我大，一个二段，四个初段，不是蠢货是什么？难道我还要表扬你们很聪明？”
    对着柯石和其他九段大佬他是没办法，但是眼前这五个，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他在日本是鼎鼎有名的天才少年，定段的年龄比这五个人小很多。
    就算是面对棋院里的高段棋手，他都有一战之力，除了在位的九段，七八段的棋手都有胜率，更别说这些初段二段选手了。
    初段在他眼里就是刚入门的雏儿——哦，柯石除外，但话说回来，又不可能人人都是柯石是吧？
    何嘉嘉听完脸更黑了，对其他人道：“没错，这货就是在骂咱们！”
    岳智撸起了袖管：“那还等什么呢？”
    穆青春一手一个铁制健身球：“让他看看我们的实力。”
    沈一朗：“轻点，万一打伤了，柯总要付医药费。”
    俞亮挥手：“我师父说过，对付有些人能动手就别吵吵，医药费我掏了！”
    五人同时逼近了一步。
    山井悠太看到气势汹汹的五人，心中慌了慌，脸上强装镇定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还有没有点职业棋手的涵养？说不过就要动手吗？”
    众人再次看向了何嘉嘉。
    何嘉嘉快被气笑了，翻译道：“他说我们没职业棋手的涵养，说不过就要动手。”
    岳智大少爷的小爆脾气顿时被点起来了：“我超了，小日子还是这么没皮没脸啊，明明自己先骂人，反过来说我们没涵养。”
    沈一朗冷冷道：“祖传的基本操作，有什么好惊讶的。”
    穆青春用力磨着健身球道：“好好好，我让他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涵养。”
    俞亮却伸手拦住了他们道：“他不要脸，我们确实不能不要脸，现在我们揍他，他到时候反咬我们以大欺小，以多胜少，反而他成了受害者了。”
    何嘉嘉深以为然道：“确实是这样，到现在他们都还觉得自己是二战的受害者呢。”
    岳智瞪了俞亮一眼：“那说你怎么办呢？”
    其他人都看向了俞亮。
    俞亮稍作思考：“既然我们都是棋手，那就用棋来说话吧。”
    他对何嘉嘉道：“嘉嘉，你对他说，我们下内部循环战，他要是积分倒数的话，必须给我们赔礼道歉。”
    “没问题！”
    何嘉嘉迅速把俞亮的话复述了一遍。
    听到他们不动手了，山井悠太暗自松了口气，随后略带着傲慢道：
    “和你们下循环棋那是在欺负你们，不过，你们既然主动要求了我就接受了，我想知道，如果最后我排名第一，你们怎么说？”
    等到何嘉嘉翻译完他的后，其他三人又气得想动手，俞亮却冷声道：
    “他要是排名第一的话，输他棋的人退出野湖俱乐部。”
    “啊？”
    其他四人同时看向了俞亮，“要不要玩这么大？”
    俞亮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这种棋如果我们输了的话，你们想想师父知道的后果。”
    四人同时缩了缩脖子。
    这个后果他们不敢想。
    现在柯石“下死”加藤理事长的绯闻传得到处都是，有些传闻的内容甚至堪比抗日奇侠传，由此可知柯石对待日本棋手是什么样的态度。
    四人异口同声：“好！就这么干！”
    岳智还小声补充了句：“我要是输的话，别说退出野湖队了，回家我爷爷也饶不了我。”
    俞亮冷声道：“那还等什么！嘉嘉，翻译！”
    ------
    昨晚加班到11点半，实在扛不住就睡了，上午起来就开始码字。
    久等了各位大佬！
    我接着码字去了！

 第307章 中国的初段，都这么狠吗？

    方绪赶到桑原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师徒两人饶有兴致地盯着监视器屏幕看。
    他忍不住笑道：“我就知道你让人在训练室安装三百六十度隐藏摄像头就是为了偷窥的。”
    柯石回头瞥了他一眼：“什么叫偷窥，我们是光明正大看好嘛？”
    “是是是，光明正大地躲在办公室看。”
    方绪坐到了柯石旁边，饶有兴致道，“他们在干嘛呢？我也来瞧瞧。”
    柯石让出了半个身位。
    “哎哟喂，他们竟然没在吵架，在下棋呢！”
    方绪感慨道，“难得啊，都吵了三天了。”
    柯石古怪地看着他道：“方棋圣看来你也没少偷窥啊。”
    方绪干咳了两声：“咳咳，你都说了，这是光明正大看……小亮和山井在下？山井能撑过两百手吗？”
    “大概率不行。”柯石给出定论道，“我让你去看一下你老师的情况，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回国后，他要忙着野湖俱乐部的三轮融资谈判，还有俱乐部的事，就让方绪盯着俞晓阳点，让他不要去找褚嬴下棋，方绪每天上午都会在俞晓阳家待着。
    今天中午饭点都还没到，方绪竟然就回来了。
    方绪盯着屏幕道：“昨天不是拉着去做了个全面体检么？今天结果全出来了，师母正在家里全方位谴责老师呢，我不好意思在那听。”
    柯石问道：“查出什么来了？”
    “一些心血管的问题吧。”方绪道，“不过还好，现在控制吃药多休息的话，应该问题不大，反正最近的比赛，老师全部都推掉了。”
    柯石稍稍放下心来，只要俞晓阳不病倒，就不会给时光和褚嬴可趁之机。
    “哦对了，你猜我回来前在餐厅里碰到谁了？”方绪突然道。
    “谁？”
    “时光。”
    “时光啊……”
    方绪转头看着柯石道：“你确定真的不招他入队吗？”
    柯石摇头：“不招。”
    “哎……可惜了，他今天险些被人骗了。”方绪叹气道，“这孩子虽然聪明，但是社会经验还是太少了，什么骗子的话都信。”
    柯石皱眉问道：“许厚没有去找他么？”
    方绪摇头：“我出来的时候给许厚打了个电话，许厚说他这段时间忙着找投资人把签人的事给忙忘了。”
    柯石：……
    他以为有了上次的“助攻”，许厚应该回国后第一时间去联系时光了，没想到许胖胖办事这么不靠谱。
    “唉?山井这是要快哭出来了吗？”方绪看着显示器惊讶道，“小亮这是下死手了啊？”
    俞亮冷冷地注视着快要哭出来的山井悠太道：“你还要继续下吗？”
    山井悠太用力把眼泪憋了回去：“你，你真的只是二段？”
    俞亮点头：“是的。”
    这两个字，山井悠太不用何嘉嘉翻译都能听懂，不敢相信道：
    “你的棋比起棋院的高段棋手也差不多，你骗人的吧？”
    “没必要骗你，我师父能赢你们的九段，我赢你一个三段不算什么。”
    “你师父？”
    何嘉嘉惊讶道：“山井，你该不会不知道俞亮的师父就是柯石吧？”
    山井悠太：！！！
    “御主从来没有和我说过，我只知道他有个徒弟……”山井悠太背后汗蹭蹭往外冒。
    他起身对俞亮低头道：“谢谢指教，怪不得你的棋有御主的风采，我很佩服。”
    俞亮抬眉：“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是我不知道你和御主之间有的关系，能成为御主唯一的弟子，肯定是有超出常人的能力。”
    山井悠太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众人有些猝不及防，不过他们也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一些深层次的意思。
    他服气俞亮原因中，最重要的是他是柯石的徒弟！
    归根到底是因为柯石的存在。
    俞亮也起身道：“他们几个都不是我师父的徒弟……”
    他话还没说完，山井悠太就倨傲道：“我不会输给他们的。”
    他这丝滑的转变瞬间引起了众怒。
    他们看山井悠太的表情像是要吃了他一样。
    “希望你能继续保持你的骄傲，好了，下一个和你下的是沈一朗。”
    俞亮让出了位置，沈一朗默默站到了山井悠太的对面。
    山井悠太：？？？
    “桥豆麻袋！”
    他赶紧大声道，“下一场难道不是你们的对局吗？怎么还会是我下？”
    俞亮理所当然道：“不是你下还能我下？”
    “循环赛，不应该大家一起循环吗？”
    “对啊，就是今天把你循环完……你不用这样的表情，我们之间不是赌约吗？”
    俞亮用关心他的语气道，“如果你今天全胜——当然现在不可能了——那就是铁定的第一，如果你今天啊全败，那就是铁定的倒数第一，这比我们用好几天时间出结果对你要好。”
    山井悠太真快哭出来：“可是，可是，一天下五盘棋，谁能支撑住啊？”
    俞亮眨了眨眼睛：“五盘棋就支撑不住了？在场的……哦，除了岳智……我们最多的时候一天都是十几盘棋的。”
    一旁的岳智：……
    山井悠太人傻了，一天十几盘棋，他们是正常人吗？
    不！他们肯定都是骗人的！
    他对面的沈一朗推了推眼镜：“没有经历过地狱的你，怎么会知道地狱的可怕。”
    穆青春和何嘉嘉同时点头。
    那真的是……太可怕了！
    山井悠太：呵呵……
    现在他还不能不下，狠话是他自己放的，要是打退堂鼓的话，丢的就不是他自己的脸了。
    他咬着牙道：“好，我继续。”
    好在接下来四个人都只是初段，听说都是前几天刚定段成功的，而且他们也不是柯石的徒弟，应该应付起来会比较轻松。
    第二局，山井悠太VS沈一朗开始！
    布局一下完，山井悠太就发现不对了。
    虽然沈一朗的棋风和俞亮的完全不同，但是有一些出人意料的招法实在是太像了！
    比如开局点角。
    比如被日本棋界公认淘汰的小目尖出。
    两个小时的苦战，山井悠太的小脸都扭曲了。
    中国的初段，下棋都这么狠的吗？

 第308章 两个巨大的影子！

    从上午下到下午，山井悠太连吞三场大败。
    面对俞亮，一百二十三手中盘负。
    面对沈一朗，一百八十六手中盘负。
    对穆青春的时候，双方倒是下了官子阶段，可惜穆青春自从被李市石血虐了一局后，就跟疯了一样练棋，官子没给山井悠太机会，最后胜了4.5目。
    这个时候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岳智终于上场了。
    山井悠太这时候下得双眼有些发直。
    刚才三盘棋，他都在棋局中看到某个人的影子。
    不是俞亮，而是柯石！
    虽然影子的浓度不同，可作为和柯石对局过的他能够敏锐地察觉出来。
    但是他再三确认后，沈一朗和穆青春又确实不是柯石的徒弟，所以当岳智上场后，他有气无力问道：
    “你和御主，哦，柯石真的没关系吗？”
    岳智哼了声：“有关系。”
    山井悠太终于听到有人承认和柯石有关系了，指着岳智对俞亮道：“呐呐呐，你还说他们都和御主没有关系……”
    “我和我爷爷以前得罪过他。”
    岳智没等他说完，就开口道，“算起来的话，我们应该是旧怨。”
    山井悠太：……
    原来是这种关系啊……
    那就好，那就好。
    果然，他在棋盘上终于没有在看到那个让他产生严重心理和生理不适的影子了。
    特别是当岳智开局一手大飞守角而没去点角时，山井悠太激动地嚎了一嗓子。
    岳智嫌弃道：“你有病吧？下棋就下棋，鬼叫什么？”
    何嘉嘉干咳了声：“这句话我就不翻译了。”
    “何嘉嘉，你针对我?”
    岳智狠狠看着何嘉嘉，何嘉嘉两手一摊：“你都说你和我大哥有旧怨了。”
    “那都过去了，你没看到我现在是野湖的签约棋手么？”
    “……那倒是啊，那行，下一句你骂狠点，我给他个双倍快乐。”
    岳智：……
    山井悠太见岳智和他下棋还有心思和别人斗嘴，心里虽然不爽，但自我感觉是个机会，趁岳智分心的时候，正好迅速推进棋局。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却没有打响。
    岳智自从研究了褚嬴的教学视频后，棋力提高了很多。
    后面又被俞亮短暂“训练”过，加上他确实不错的天赋，已经能将这些东西融汇其中。
    要不是定段赛他碰到了对褚嬴无比熟悉的时光，他最后一盘也不会输出去了。
    棋到中盘，山井悠太发现自己面对的是另外一种巨大压力。
    岳智的棋兼顾了激烈战斗和稳健控盘，虽然没有让人感觉违反棋理的棋，却异常地均衡。
    山井悠太的棋传承自木谷道场，本来就是均衡中偏保守，面对同样均衡，却更激进的岳智，就格外难受。
    而且岳智的有些招法古味十足，却能和现代围棋产生奇怪融合反应，让他倍感震惊。
    他还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棋！
    行棋到两百手左右，山井悠太无以为继，有气无力道：“我输了。”
    岳智哼道：“你别以为我们只有柯石，除了柯石，还有一个让你永远只能仰望的名字。”
    山井悠太茫然道：“谁？”
    “褚嬴。”岳智挑起了下巴，“十番棋零封李市石九段的褚嬴！”
    山井悠太听到这个名字，心头一颤。
    这个之前在网络上沸沸扬扬的十番棋他也有关注过。
    褚嬴的名字他也铭记心中！
    他震惊道：“难道你是褚嬴的弟子？”
    听到何嘉嘉强忍笑意的翻译后，岳智一脸的尴尬。
    他狠狠瞪了何嘉嘉一眼后道：“我，我算是他的外门记名弟子。”
    山井悠太一听他只是个外门记名弟子，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一个外门记名弟子都这么厉害，我，我……
    连输四盘棋，他之前傲气已经荡然无存。
    他发现，原来在场蠢货貌似只有他一……不对，还有一个！
    山井悠太猛地抬眼看向了何嘉嘉。
    “何嘉嘉，下一个该轮到你了！”
    他在日本棋院和何嘉嘉下过不少的棋，胜率基本上是九一开。
    之前他觉得他能稳赢所有人，现在事实虽然啪啪打脸了，但是对能赢何嘉嘉这件事他是没有半点疑问的。
    何嘉嘉当然也知道。
    他回国后训练虽然非常刻苦，但之前确实和山井悠太有着肉眼可见的差距。
    说句实话，在场人中，他是唯一一个底气不足的。
    这也是为什么俞亮把他安排到最后一个的原因。
    他们四个消耗了山井悠太大部分体力，同时给他足够的心理打击后，再让何嘉嘉出场，就能有机会赢下对局。
    何嘉嘉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山井君，让你见识一下我这段时间训练的成果吧！”
    何嘉嘉正要上场，却看到山井悠太突然抬手道：
    “已经到晚饭点了，我饿了，吃完饭再下。”
    何嘉嘉皱了皱眉，看向了俞亮。
    他们当然知道这是山井悠太恢复体力和精神的理由，可似乎没有办法拒绝。
    俞亮想了想，点头道：“好，我现在就给你叫饭，唉，我们也一起吃个饭吧。”
    外卖送达的时间将近半小时，再加上吃饭休息又得磨磨蹭蹭一小时，相当于山井悠太给自己争取了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桑原办公室中，看戏三人组一边吃着盒饭一边议论。
    “山井这小子这个时候还能冷静下来，不愧是日本棋院看好的晚辈。”桑原一边喝着小酒一边道。
    方绪也赞同道：“说实话，他的棋力还是不错的，比起同龄人已经好很多了，就是碰到的这几个……”
    他看了眼柯石：“这几个都是柯石亲自认定的人选，那是他倒霉了。”
    柯石笑道：“不过何嘉嘉难说了，自从他回国后，我就没怎么关注他的棋，不知道他进步了多少。”
    “万一何嘉嘉输了，你真让他退出俱乐部啊？”
    桑原问道。
    “当然不可能让他退了，他退了，我再招回来不就好了。”柯石放下饭盒擦了擦嘴，
    “他们打赌又不关我的事。”
    桑原和方绪：……
    方绪对桑原道：“桑老，你徒弟义正言辞的不要脸比您年轻的时候还要厉害啊。”
    桑原得意地倒下一口酒：“那当然……唉？方绪，你这话什么意思？”
    “开玩笑，开玩笑的。”方绪连忙赔着笑脸，突然道，“唉？你们看，怎么来了个女孩子？”
    三人同时往监视器屏幕看去，就看到了解依依提着两个保温桶进来了。
    看到解依依的瞬间，山井悠太就惊讶地站了起来：“依依！你来看我了！”
    解依依却没有理他，快步到何嘉嘉身边，用日语道：“嘉嘉哥哥，我给你送饭来了！”
    山井悠太：！！！

 第309章 少年的心……碎了啊！

    解依依的出现，让山井悠太想起了自己来中国的初衷。
    他来就是为了找解依依啊！
    现在解依依就在他面前，竟然给何嘉嘉送吃的！
    不对，她肯定是给我送的，顺便带上何嘉嘉，一定是这样的！
    她就是故意气气我，不然的话怎么可能用日语和何嘉嘉说话呢？
    一定，一定是这样的！
    山井悠太深吸了口气后，挤出笑容道：“依依酱，你干嘛特意给我送饭呢？我已经点了外卖了，不过你既然送来了，那我就先吃你的吧。”
    解依依用一种看傻X的眼神看着他：“山井君，你没事吧？我什么时候说给你送的了？”
    山井悠太笑容瞬间凝固，旋即又化开道：“你真调皮，我之前和你说想吃你亲手做的爱心便当，你肯定是记住了。”
    说着，就要上来拿解依依手中保温桶。
    解依依一脑门黑线，把保温桶放在何嘉嘉深浅的桌子上，自己挡在了保温桶前面，挡得严严实实的，不给山井悠太一点可趁之机。
    她双手叉腰：“山井君，这里是野湖围棋俱乐部，不是东京棋院，请你自重好吧？”
    “依依酱~”
    “少来，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了。”解依依双手不停搓着胳道，
    “嘉嘉哥哥在野湖队训练后，我就天天给他送饭吃了，你就别多想了。”
    山井悠太强笑道：“依依酱，我知道你害羞，以前在棋院有前辈和老师盯着，是不好……但现在他们都不在了，你就别装了，来，给我你的爱心便当。”
    在场几人各自对视了一眼，心道这小子挺自恋啊。
    解依依深吸了口气：“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所以这个饭菜不是给你的，你耳朵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话，厕所出门左转，你可以过去洗一洗！”
    “你都说了么，你不知道我在这里，如果你知道我在这里，肯定会给我送的是吧？”山井悠太不依不饶道。
    何嘉嘉实在听不下去了：“山井你的自恋从东京到方圆一点都没少，都说了没你的份，没你的份了……”
    “你闭嘴！”山井悠太有些狰狞地对着何嘉嘉吼道，“我在和依依酱说话，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了？”
    何嘉嘉的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之前在东京棋院他还让山井悠太三分，可在这里，他何嘉嘉什么时候能忍下这气？
    撸起袖子就要让山井悠太见识一下全尼斯功夫的厉害，却被解依依拉住了胳膊。
    解依依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山井家毕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真要伤到了山井悠太，到时候闹到大使馆那就不是好事了。
    山井悠太看到两人在“眉目传情”，顿时感觉心里有块东西被人生生挖了出去，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两步：“你们，你们，你们竟然背着我……”
    解依依无奈地出了口气道：“山井君，我再和你说一遍，今天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所以这个饭没你的份，如果我知道你在这里的话……”
    “你知道的话，肯定也会给我带一份的是不是？”山井悠太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回光返照一般问道。
    谁知道解依依依然摇头：“不，就算我知道你在这里，我也不会给你做吃的，山井君，你知道，给别人做饭是一件意义重大的事，你和我的关系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还没有亲密到那份上。”
    山井悠太捂着胸口再次往后退了两步。
    “同学关系？普通？我追着你到了中国，你竟然说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那边穆青春靠在椅子上勾起嘴角道：“哥几个，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
    沈一朗推了推眼镜点头道：“碎就碎吧，少年的心不经过几次粉碎的经历，又怎么会变得更加坚强呢？”
    俞亮奇怪问道：“沈一朗，你也碎过？”
    沈一朗还没回答，岳智就不咸不淡道：“他有什么好碎的，道场内部恋爱成功第一人。”
    俞亮眼前一亮：“白潇潇？你们成了？当时在训练营的时候，就觉得你们两个很般配。”
    沈一朗羞涩地脸颊微红：“现在就是恋人关系，还没到成的那一步呢。”
    这边山井悠太正伤心欲绝，满脑子都是悲凉的家乡BGM，那边这几人竟然开起了八卦茶话会。
    山井悠太虽然听不懂，但是现在别说说笑了，就算他们呼吸都是有罪的。
    一怒之下，他冲他们吼道：“闭嘴！都给我闭嘴！”
    四人愣了愣，同时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这几人岁数都比山井悠太大，一起站起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山井悠太秒怂，低头道：“肆意马赛！请你们说话声音小一点。”
    后面那句他们听不懂，但是前半句他们还是能听懂的，见他态度好点了，这才坐了回去。
    解依依也不想继续和山井悠太继续浪费口水，挽着何嘉嘉的胳膊道：
    “不要管他了，快看看我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山井悠太看着两人快要0距离贴在一起的上半身，两只眼睛都在冒火。
    他对何嘉嘉发出了自认为狼一样的呜鸣声：“呜，何嘉嘉，我一定会赢你的，我一定要让依依酱知道，我才是更强的那个，呜……”
    那边几个人已经一起凑上来看保温桶里的饭菜，岳智听到山井悠太的呜鸣，皱眉道：“虽然这红烧肉很香，但是他学狗叫就过分了吧？”
    何嘉嘉放下筷子：“你这句话我必须要翻译给他听。”
    他转头对山井悠太道：“山井君，岳智刚才说你想吃就直说，别学狗叫喂。”
    山井悠太：！！！
    他要不是打不过，现在肯定会上去咬死何嘉嘉和岳智了！
    攥紧拳头恶狠狠瞪了岳智一眼，他转头就冲出了训练室。
    于是何嘉嘉和其他几个美美吃了顿晚饭，而山井悠太在厕所不停用冷水洗脸，晚饭最后还是没吃上。
    直到约定的对局时间快到了，山井悠太再次回到了训练室。
    他面无表情地坐到了棋盘前，何嘉嘉才停止了和解依依关于今天对局的聊天，坐到了他的对面。
    何嘉嘉刚落座，山井悠太就缓缓抬眼，恶狠狠道：“你准备受死吧！”

 第310章 围甲第一轮名单确定！

    三个小时后。
    何嘉嘉看着整地完毕的棋盘，喃喃道：“这是……我赢了？”
    俞亮点头：“不错，赢了一目半。”
    穆青春搂着他脖子：“可以啊，我还以为你扛不住呢。”
    岳智双手抱胸：“五个人里面，你赢得最少，啧啧啧。”
    沈一朗笑道：“不用听他胡说，赢一目还是赢五十目，结果都是一样的。”
    只有山井悠太双手死死攥着裤子，嘴巴已经成了波浪形了。
    他是死咬牙关才没哭出来。
    这盘棋，刚开局的时候他因为太上头的缘故，早早就挑起了战斗。
    他想要用屠杀式的胜利发泄心中的怒火 。
    可他却忽略了自己善守不善攻的问题。
    之前他赢何嘉嘉就是用密不透风的防守让何嘉嘉无计可施。
    可双方一旦陷入混战，柯石一手训练过的何嘉嘉真不怕他。
    结果到了中盘的时候，山井悠太幡然醒悟，想要再弥补已经来不及了。
    唯一让他觉得庆幸的是，解依依在九点左右的时候就回去了，没有看到他最后输棋狼狈的样子。
    俞亮对他道：“山井，五盘棋，你一盘都没赢，我们之间的循环赛无论怎么下，都改变不了你垫底的事实了，按照约定，你应该对你之前的无礼言论道歉。”
    山井悠太缓缓抬头，眼眶四周湿湿的，颤抖着声音道：“对，对不起，我为，我之前说你们，你们是蠢货道歉，我才是那个最大的蠢货，一直都是！”
    话音未落，他终于憋不住了，小臂捂着眼睛就大哭出声。
    这哭声，痛彻心扉，悲怆欲绝，连俞亮几个听着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个时候，山井悠太才表现得和一个正常十四岁少年一样。
    到底还是队友，俞亮抽了一张纸巾：“道歉过了就好了嘛，别哭了。”
    他越说，山井悠太哭得就越凶，一边哭一边上气不接下气道：
    “我就不该来中国，不来中国，就碰不到恶魔柯石，碰不到恶魔柯石我也不会成为他的侍从，不成为他侍从，我也，我也不会看到依依酱给别人送爱心餐，哇……”
    “砰！”
    训练室的门突然被人用力踹开。
    随后，柯石冰冷的声音响起：“你刚才说谁是恶魔啊？”
    山井悠太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急忙起身对柯石行了个礼：“御主，我，我……”
    柯石和桑原方绪一起进来，三人往那一站，在场几人都觉得气氛压抑起来了。
    柯石从方绪手中接过塑料袋子装的外卖，给山井悠太递了过去：“你先去吃饭吧，乌冬面，你应该吃得习惯。”
    山井悠太看着外卖：！！！
    “御主……”
    “先去吃饭。”
    “是！”
    山井悠太接过外卖，坐到一旁打开外卖，就闻到了与家乡相似的香味。
    他原本伤透了的心，被这香味瞬间弥补了不少。
    御主他不仅没追究我失言，还给我带了一碗乌冬面……御主，真的太好了！
    山井悠太眼泪再次不争气地冒了出来。
    柯石没有去管他，而是对其他几人道：“你们的棋我都看到了。”
    众人：哈？
    俞亮问道：“师父，你有千里眼吗？怎么，怎么看到的啊？”
    柯石抬手：“这个你就不用问了，我很欣慰，你们的棋都有进步，俞亮，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没有松懈，很好。”
    俞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师父你不在，我感觉我自己都没有什么进步。”
    柯石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而道：“围甲的第一轮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晚上我们就把第一轮的名单定出来。”
    其他几人都有些惊讶，晚上都十点了，还怎么定啊？
    难道要通宵下棋？
    柯石看了眼桑原。
    桑原清了清嗓子道：“咳咳，身为职业棋手，一定会冷静客观地评定他人的棋，刚才五盘棋分别出自你们五人，你们也都看到了，所以晚上给你们做一个小测试。”
    方绪拿出了五张表格，给每个人发了一张，接着道：
    “你们根据刚才的五盘棋给其他人打分，满分五分，得分最高的四个人就是第一轮上场的四人。”
    何嘉嘉看着手中的表格皱脸道：“刚才的棋啊……那我不是没机会了？”
    岳智嗤笑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穆青春瞪了岳智一眼，对何嘉嘉道：“客观的说，你刚才的棋并不比任何一个人差。”
    “不要浪费时间，你们不许互相通气，要做到客观公正，放心这是一个无记名打分，最后我会公布总分。”柯石拿出了一个纸箱，
    “写完，折好放到里面。”
    听到柯石说是无记名打分，几人心里的紧张好了点，就各自拿着表格开始打分。
    五分钟后，柯石就拿着纸箱去收表格了。
    等到表格收齐了，柯石眯眼笑道：“我去给你们统计一下分数，你们等我一下。”
    几人在训练室中焦急地等着分数出来，还好柯石并没有让他们等很久。
    十分钟不到点，他就拿着一张纸和刚才的纸盒回到了训练室。
    “我宣布一下最后的得分结果。”
    “俞亮，14分。”
    “岳智，12分。”
    “沈一朗，11分。”
    “穆青春，6分。”
    “何嘉嘉，5分。”
    “这就是最后的得分结果。”
    何嘉嘉长叹一声：“哎……我就知道。”
    穆青春搂住了他的肩膀：“没事的，围甲又不是只有一轮。”
    到底是座隐双璧，关系确实要近一点。
    柯石瞪了两人一眼，两人立刻乖乖把嘴闭上了。
    他这才继续道：“现在让主教练宣布一下第一轮正式的出赛名单吧。”
    随后把位置让给了桑原。
    桑原正色道：“野湖围棋俱乐部，第一轮，一台，俞亮，二台，沈一朗，三台，穆青春，四台，何嘉嘉，名单宣读完毕。”
    一旁正想着自己是二台还是三台的岳智尖声叫道：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我得分不是第二吗？”
    柯石眯眼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得分第二，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么？”

 第311章 打磨岳智，团队建设的第一步！

    “我，我怎么了？“岳智梗着脖子道，“我就是正常打分……”
    “你确定的打分是正常的？”
    桑原打断了他的话，从柯石那里接过一张纸，展示在了岳智的面前：
    “这张是你的打分表格，你给他们打了多少分，你自己看。”
    除了还在嗦面的山井悠太其他人全部凑了过来，只见表格上面的名字下面清一色写的都是两分！
    “喂喂喂，岳智，你这就过分了。”何嘉嘉指着岳智的鼻子道，“我的棋你打两分也就算了，俞亮的棋你怎么也只打两分啊？”
    岳智看到这张熟悉的表格脸瞬间涨得通红，但是他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他对桑原道：“桑老，这是无记名投票，你怎么就能确定这张表格是我打的？”
    一旁看戏的柯石和方绪：……
    柯石对方绪道：“我说了吧，这小子看上去鬼精鬼精的，实际上除了围棋其他方面就是个白痴。”
    方绪深以为然地点头：“看出来了。”
    岳智听到他们的话，一脸不解地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谁是白痴？”
    他又指着表格道：“无记名的，上面都没有我的名字，你们是怎么知道这是我的表格？”
    沈一朗和俞亮同时叹了口气。
    穆青春小声道：“是哦，这不是没有名字么？”
    何嘉嘉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
    方绪对穆青春还是挺看好的，毕竟是B组第一，岁数在这几个当中也就比山井悠太大，没想到这家伙也是个缺心眼。
    他无奈扶额道：“虽然无记名，但是表格里面，你们对自己是不打分，所以很容易就分辨出来哪张表格是你们写的了。”
    岳智和穆青春愣了愣，旋即恍然大悟：“啊！！”
    方绪哭笑不得对柯石道：“我以为这么低级的方法对他们是没有用的……好吧，我高估了他们的日常自理能力了。”
    柯石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钩子再直，鱼饵再咸，不都有鱼上钩了么？”
    穆青春红着脸道：“那，那我给嘉嘉的分打得高了一点，你们不是也知道了？”
    柯石和方绪：“你说呢？”
    岳智这时候也回过味来了，这所谓的无记名打分从一开始就不是无记名的！
    他倒不是说真白痴到那种程度，只是今天一天看棋又下棋的，已经到了他的每日犯迷糊的睡点了。
    而且他知道在场的五个人当中，何嘉嘉和俞亮，穆青春关系不错，何嘉嘉还是柯石“小弟”，而沈一朗又是柯石的“狗腿子”。
    万一他们要联手做局的话，他作为唯一个和所有人关系都不好的存在，那不就完蛋了？
    柯石给他们打分的时间又很短。
    所以当时他一迷糊，一紧张，一多想，就给所有人都只打了两分。
    反正是无记名的是吧？
    至于为什么不打一分，是因为他只要进前四就行，心里唯一的一点点羞耻心让他打不出一分来。
    “你，你们……做局阴我？”岳智往后退了一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找台阶下。
    柯石板着脸道：“岳智，你要明白围甲不是个人赛，是团体赛，你是在野湖队这个集体当中，在这里，你们是竞争对手，但更重要的，你们是队友。”
    “我猜，你刚才肯定在想，何嘉嘉是我一手推进职业圈的小弟，他们几个和何嘉嘉都不错，你就先假定他们会排挤你是吧？”
    被柯石一语戳中了心中所想，岳智有些恼羞道：“难道不是么？”
    话音未落，剩余的表格都被柯石扔到了他的脸上。
    “你自己看！”
    岳智犹豫了下，还是捡起了表格一张张看了过去。
    其他四人对他的评价都很客观，三，四分为主，而这么多的打分当中，也就穆青春因为和何嘉嘉的关系，多给了一分而已！
    他喃喃道：“他们都……”
    “看到了吧？没有人想要故意给你打低分，我认为他们对你刚才那盘棋的评价很客观。”
    柯石冷声道，“岳智，我知道你是岳家的大少爷，但是在这里，只有野湖队的队员，只有队友，没有地方给你耍大少爷脾气！”
    “所以，让你第一轮替补，你服气吗？”
    岳智像泄了气的皮球软在了身后的椅子上，良久后才道：“我，我服。”
    “好，既然你服气了，那就做好替补的工作。”桑原接过话道，“虽然你和山井悠太都不是首发登场，但是也要保持好状态，以防万一。”
    何嘉嘉赶紧把这话翻译给了正在喝汤的山井悠太。
    山井悠太擦了擦嘴，起身立正道：“嘿！我一定不会让御主失望的！”
    岳智看到表态比他还要积极的山井悠太，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野湖队先发选手之争算是落下了帷幕。
    桑原住的地方就在附近，柯石则是由方绪送回公司。
    路上，方绪摇头道：“我就想不通，你干嘛一定要签岳智。他家老爷子……太宠他了。”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之前岳老针对他家生意的事，他还有些耿耿于怀，而且也不喜欢岳智的脾气，当时要不是柯石坚持的话，是真不想让岳智到野湖来。
    “那你说签谁嘛？”柯石翻了个白眼道，
    “是你自己说要打造一个平均年龄在二十岁以下的俱乐部，国内二十岁以下的强手都已经有队伍了，咱们也只能从新初段里挑了，除了岳智你还能选谁？”
    方绪有些尴尬道：“当时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谁知道就被报道出去了，我也是骑虎难下。”
    “切，你少在这里找补，你那是随口一说？意气风发的喂，就想搞个大新闻，好登上杂志封面。”
    柯石无情戳穿了方绪的小心思。
    “岳智的棋还是可以的，只要磨磨他的脾气，以后绝对是一个很强的战力，目前嘛，他算是团队里唯一一个不稳定因素了。”
    “那也得磨得掉才行，晚上你这么搞你就不怕岳大少一气之下直接申请离队啊？”
    柯石笑道：“这个我一点都不担心，我和他签的里面违约金一项是很重的，当然岳家肯定付得起，但是岳老爷子能不能丢得起这个人就不好说了……反正咱们里外里都不亏是吧？”
    “那倒是，这方面还是你想得比较周到。”方绪点了点头，“有你在，我是真省心……对了，名人赛后天就开始了，你这个新任国手是直接进正赛的，你可别忘了。”
    “放心，这我都记得。”
    “哦对了，还有件事，新初段赛马上就开始了，你有没有收到比赛的邀约啊？”
    柯石愣了愣：“新初段赛？我怎么感觉我刚比过……等下！”
    他突然猛的一拍车门：“嘶！新初段赛，你家老俞是不是也要参加？”
    方绪愣了愣：“啊？不会吧？这种比赛老师已经很多年没有参加了，而且你和他挑明了要参加名人赛后，老师心思全部在备战上了，怎么可能会有参加新初段赛的想法啊？”
    “这是他亲口和你说的？”
    “嗯，他亲口说，他近阶段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最后一次守住名人的头衔。”
    柯石抿唇想了想后，突然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师父，是我。”
    “你帮我联系一下新初段赛的赛委会，你看看他们邀请了哪些棋手……重点是俞晓阳。”
    “好，明天你再给我回话。”
    方绪惊讶地看了眼柯石：“你担心老师会去参加新初段赛？”
    “不是担心，而是一定。”
    柯石沉着脸道。
    虽然他的出现已经让这个世界发生很多的变化。
    但是他依然感觉，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让事情回归到本来该有的轨道上！

 第312章 再见龙彦！

    次日。
    桑原的电话还没有打回来，另外一个人的电话倒是打了过来。
    柯石接起电话：“喂，你到方圆了？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挂断电话后，柯石让山井悠太自己去俱乐部训练后，打了个的就出去了。
    十分钟后，的士停在了一家面馆前。
    柯石抬头看着黄色的招牌，总觉得十分眼熟。
    只见上面写着：陈旺手工打面馆。
    柯石没有细想就进到了店里。
    店不大，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低头吃面的龙彦。
    今天的龙彦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头发也理短了，整个人的气质和当日第一面见到他的时候干练了很多。
    柯石到了他对面坐下，对老板招了招手：“老板，来一碗大排面。”
    龙彦停下了吸面的动作，抬头看向了柯石，抽出手边的面巾纸先擦了擦嘴，随后反应过来，又抽出了一张给柯石面前的桌子也擦了一遍。
    柯石笑道：“你在西安分部这些日子，我也没亏待你吧，好不容易回来，点个面怎么连大排都不加？”
    龙彦愣了愣后道：“习惯了，以前我在附近干活的时候，都会在这里吃饭，这里的面好吃还不贵。”
    “以前都是吃青菜面？”
    “嗯，加一块大排都要十几块了，太贵了。”
    龙彦点了点头，随即道，“柯总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说等我吃口饭就去你办公室汇报么？”
    柯石撇嘴道：“我要是不亲自过来，我怎么知道我西安道场的实际负责人连块大排都不舍得吃呢？哦……我知道了，所以你才要先吃完再来，你是怕请我吃饭？”
    他的玩笑并没有让气氛轻松下来，龙彦反而有些尴尬道：“也不是……就是我怕请你吃饭，你吃不惯。”
    柯石没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话似乎戳到了龙彦心中某一个痛点，皱眉道：
    “不会吧，我给你开的工资也不低了啊。”
    龙彦咧嘴道：“是不低，但是我家里……你也知道的，每个月给爸妈打完钱后，我身边就剩那么几百块。”
    柯石暗自叹了口气，再次对老板道：“这里加块大排……这顿饭我请，你就别推辞了。”
    龙彦这才收回了手，“唉”了声。
    不一会面和大排就都上来了。
    柯石把大排往龙彦面前一推，一边吃一边问道：“我之前和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正在小口吃着大排的龙彦停了下来：“那个事，我，我还没想好。”
    柯石放下筷子：“什么叫没想好啊，我为了这个名额，可是背上了‘下死人’的外号了，日本棋院那边好不容易才给了这么一个名额。”
    龙彦张了张嘴，搓着裤子道：“我是觉得，我就算定上段了也没什么用，反正教孩子下棋也用不着职业段位……”
    “什么叫没什么用？”柯石用力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就算野湖队目前不签20岁以上的人，但是你完全可以去签其他队伍啊。”
    “其他队伍……我不想去。”
    龙彦低着头道：“你给了我这么高的工资，我要是还用你争取的名额去了其他队，那我就不是人了。”
    柯石：……
    “好好好，就算你不去其他队，你就在道场干，职业段位也能打广告不是？”
    “是这样的……但是现在道场不是有赵老师这个门面在了么？其实也不太需要了……”
    柯石见他推三阻四的，眯了眯眼，直击重点道：“你不去是不想去还是因为没钱去？”
    龙彦没有说话。
    柯石看了眼他咬了一小口的大排，无奈道：“我不是说了么？你和何嘉嘉不一样，他要在日本棋院训练一年，你是直接去参加定段赛，总体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月的。”
    龙彦艰难道：“我知道，就是……”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我查过日本那边的花销，两个月的吃住行，那也是很大一笔钱了。”
    “就这点钱，你要是没有的话，直接和我说就行了。”
    柯石有点生气了，“我都舍得给你开高工资，难道这点钱还不舍得出吗？就算你是出公差，所有费用走公账报销。”
    “不行！”龙彦的拒绝异常坚决，“柯总，我已经欠你的够多了，我要是再花你的钱去日本，我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柯石还想再劝，却看到龙彦一副咬紧牙关不松口的样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龙彦这人是真倔啊！
    不过这也是他喜欢龙彦的原因，有底线有原则。
    可问题是，怎么才能让他去参加定段赛呢？
    就在他发愁的时候，店门突然被人推开。
    随后一个胖子带着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时光走了进来。
    在时光身后，跟着的正是褚嬴。
    褚嬴和柯石一对眼，同时地：
    【你怎么会在这？！】

 第313章 褚嬴，你就没有为你的选择后悔过吗？

    时光看到柯石坐那，下意识转头就要走，却被褚嬴拦下来道：
    “小光，你别忘了今天是签约啊。”
    时光撅着嘴没好气道：“说好老字号中餐厅，有‘大……’排面，结果就是在这里吃大排面，我感觉我又被骗了。”
    许厚一脑门黑线。
    这小子虽然吐槽得很小声，但是我就在你前面啊，谁能听不到啊？
    他瞥了眼时光，见他没有走，就没去搭理他，上来和柯石热情打招呼道：“柯总，没想到你也喜欢吃这里的，老字号，大排面，啊？”
    老字号，大排面两个词，特重音。
    柯石和许厚现在算是熟悉了，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我朋友喜欢吃，我主随客便。”
    褚嬴这时候才注意到一直低着头的龙彦，惊讶道：“龙彦竟然也在。”
    柯石看了眼许厚和时光后，噢了声后道：“噢~你们是准备在这里签约啊？”
    许厚有些尴尬地呵呵道：“这里性价比高……啊对了，你们野湖队今年签了这么多人怎么也看到你们弄签约仪式啊？”
    他这话是说给时光听的。
    人野湖队财大气粗的，都没特意搞什么签约仪式，我都带你来吃大排面了，可以了。
    “和你的想法一样，签约仪式的花费太大，性价太低。”柯石眯眼笑道，“那个，你们谈……老板，这里再来两份大排面，记我账上。”
    “哪能让柯总请啊？我来请……”许厚摸了摸口袋，旋即果断道：
    “下次我请，这次就承柯总的情了。”
    时光忍不住对褚嬴吐槽道：“好嘛，他一分不掏啊。”
    褚嬴尴尬笑道：“小光，人家俱乐部不是缺钱么，省点钱能理解的。”
    许厚和时光在旁边桌子坐下，许厚就拿出来合同开始和时光讲起了待遇细节。
    柯石则是继续坐回去想要劝龙彦。
    龙彦听到许厚给时光开出的2500底薪，手抖了一下，放下吃了一点的大排道：
    “柯总，你别劝我了，我对现在的工作和收入很满意了，我一没有学历，二也没什么大能力，你给我这么高的工资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龙彦的语气格外诚恳。
    职业棋手才2500的底薪，虽然说奖金有提成，可中国又不像日本棋院那样养懒汉，刚入段的棋手普遍收入水平都不好。
    而且他也不是像何嘉嘉那样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家里的责任也需要他能扛起来。
    龙彦都这么说，柯石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闷闷不乐地坐在那吃面。
    时光那边事很快就敲定了，褚嬴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柯石的对面。
    【小石，兰因寺一别，好久不见了。】
    柯石抬了下眼皮：【可不是么，去了趟韩国，回来的时候时光都定段成功了。】
    褚嬴忍不住笑道：【那还不是多亏了你制定的训练计划？……龙彦棋士怎么看上去很高兴？】
    【是我不高兴，我让他去日本定段，也就两个月时间，他愣是不去。】柯石皱着鼻子道，【说又说不动，劝又劝不听。】
    褚嬴侧头看了眼龙彦：【或许，这就他自己对人生的选择，我们要尊重他的选择不是？】
    柯石白了褚嬴一眼：【你存在一千多年，你敢说你所有选择都是正确的？你就没有后悔过？】
    褚嬴愣住了，想了想后道：【有。】
    【唉？】柯石没想到褚嬴承认得这么痛快，八卦道，【什么选择后悔？小白龙？】
    褚嬴斜看向上方：【没让小白龙下棋，我确实后悔了，还有一件事……】
    【还有比这个更后悔的？】
    褚嬴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和龙彦一样缓缓低下了头。
    柯石看着身前低着头，负压拉满的一人一魂，头皮一阵阵发麻。
    今天这都是怎么了？
    一个个的没说两句就开始抑郁了？
    他只能自己继续道：【看吧，连你都会后悔，就更别说龙彦了，难道真要到弥补不了遗憾的时候才会幡然醒悟么？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慎重考虑，做好选择呢？】
    褚嬴闻言一怔，用仅能自己听到的声音道：【对啊，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慎重考虑，做好选择呢……】
    旋即他的语气再次低沉了几分：【我……真的能选么……】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褚嬴整理了下心绪，转移话题道：
    【那你觉得，龙彦应该去定段是么？】
    柯石点头：【那当然了，能赢之前的方绪，他在围甲怎么都能打个主力，拿些比赛的前几名甚至冠军都不是什么难事。】
    褚嬴低头沉思了一会后道：【你说得对，小石，龙彦是我很尊敬的一位棋士，我看看能不能帮他一下。】
    柯石：？？？
    【算了算了，你这个样子怎么帮啊？】
    他无奈地摆了摆放下筷子，看到一言不发的龙彦，真想抄起筷子给他来一下。
    【我这样子确实不行，这不是有小光么？】
    褚嬴咻一下到了时光边上，凑在时光耳边说了几句。
    时光略微有些惊讶地“啊？”了声，旋即压低声音道：“这样真的好吗？”
    “你就说帮不帮么！”
    “帮！”
    时光没有丝毫犹豫，对正在努力吃面的许厚道：
    “许师哥，刚才你说我到了咱们队上，直接打主力是么？”
    许厚头也不抬：“对啊。”
    “但是……我想当一台。”
    “噗……咳咳咳！”许厚喷出了半口面，被呛得直咳嗽。
    他擦了擦嘴道：“时光，你这个要求就过分了吧?你不知道一台是谁吗？”
    “我知道啊，是你啊。”
    “咱们两个在道场不是没有交过手吧?就这样，你还想一台的事？”
    许厚实在想不通时光怎么会突然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
    时光眨了眨眼：“可是围甲你又不和我下，你要面对不是其他队伍的一台么？”
    “对啊，怎么了？”许厚搞不清楚时光是什么意思，反问道。
    “许师兄，我不是质疑你的棋力啊，我是质疑你面对其他队伍一台时的棋力。”时光笑道，
    “别的队伍一台可都是八段九段，你一个五段打一台，老是输棋的话，还不如把这个丢脸的机会让给我呢。”
    许厚：……

 第314章 龙彦VS许厚！

    许厚“看出来”了，这个小师弟在质疑他的实力和胜率，想要搞田忌赛马那一套呢！
    但是他许厚就是不喜欢田忌赛马。
    他拍着胸口道：“我虽然只是五段，但是去年围甲我的胜率可不低呢，除了顶尖的那几位九段我没赢过以外，其他人我都赢过。”
    时光却依然摇头道：“你的话可信度在我这只有这么点……”他伸出了小拇指，接着又用大拇指扣到第一个关节上。
    许厚：……
    “你不信，你自己去围甲官网查么！”
    “这里哪里有电脑？”时光摊了摊手。
    许厚再次：……
    “你差不多得了啊，我是一台主将，你想当一台还差得远呢。”
    “我也这么觉得，师兄你和其他的一台主将差得远呢。”
    “唉~你小子……签约了就想和尥蹶子是吧？”许厚撸起袖管道。
    他看上去憨厚老实，在队里那也是说一不二的主，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时光见他快生气了，连忙道：“师兄，我就想你证明一下给我看么，你只要证明了，这大排面，还，还有这一台，我以后一句都不提了。”
    许厚眼珠子一转：“都不提了？”
    “嗯，都不提了。”
    “大排面的事也过了?”
    “谁说出去谁是小狗。“
    “好，你说，你要我怎么证明？”
    时光缓缓看向了柯石那桌。
    许厚立刻就泄气了：“和柯石下就算了，我肯定赢不了……但是柯石今年不下围甲，也证明不了我的一台不合格是吧？”
    时光摇了摇头，笑着冲那边已经吃完大排的龙彦努了努嘴：“不是柯石，你只要能赢了他，我就服气。”
    许厚瞟了眼龙彦：“他是谁啊？他不是职业棋手吧?”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你说得对，他不是职业棋手。“时光点头道。
    许厚眯了眯眼，“恍然大悟”道：
    “噢！我知道了，你是在给你朋友要指导棋呢？哎呀，咱们以后都是一个队了，你朋友想要我给他下指导棋，你直接开口就好了，别搞这么多弯弯绕的。”
    时光嘿嘿笑道：“果然还是瞒不过师兄，但是我那个朋友没什么钱，你指导棋的价格那可不低哦，是不是就比那几位九段低一点？”
    这话许厚听得还是挺舒服的，摆摆手道：“也没那么高了……你放心，你朋友我肯定不收钱。”
    说完，他就起来走到龙彦身前：“听你朋友说，你要和下棋？”
    龙彦：？？？
    许厚自顾自道：“没事，棋我车上有，你要是现在有空的话，我现在就和你下。”
    龙彦蹙了蹙眉：“我没……”
    已经接到褚嬴眼神明示的柯石连忙道：“对对，就是他要和你下，许老师可以赏光吗？”
    见柯石都开口了，许厚高兴道：“当然，我现在就去拿棋盘来。”
    说着，他就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就这样，两分钟后，龙彦莫名其妙就被按在了许厚对面。
    面馆老板和许厚本来就熟，现在也不是饭点，就随他们去了。
    龙彦回头朝柯石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柯石在他耳边道：“这段时间，你在道场很久没有好好下棋了吧？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下一盘。”
    龙彦低头看着棋盘，犹豫了下后，从随身的手提包中取出了一块毛巾，仔细擦干净手才伸手去棋盒中抓出了猜先用的白子。
    许厚惊讶道：“你要猜先？不用我让子么？”
    龙彦手一拿上棋子，眼神就变了，冷冷道：“不用。”
    许厚向时光歪着身子道：“等会输太多了，可不能怪我。”
    时光强忍笑意点头道：“不怪你，不怪你。”
    棋局很快就开始了。
    许厚一开始还没怎么在意，一边落子一边还兼职解说，讲自己棋的用意。
    在他看来既然是指导棋嘛，肯定是要指导的。
    而且他同时也是说给时光听的。
    他对这个第一次参加定段赛就成功定段的师弟还是挺看重的。
    不得不说，许厚讲棋的功力也不赖，就连褚嬴都听得连连点头。
    他忍不住对柯石道：【本来我一直在劝小光去你那的，现在看来他签到许厚队上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个我赞成。】柯石点头，【对了，你刚才还没说比没让小白龙下棋还后悔的事是什么呢。】
    褚嬴：【啊？额……这个……你快看，龙彦的棋是不是又进步了？】
    褚嬴这么一说，柯石也跟着看向了棋盘。
    【唉？确实唉，看来他在西安这么忙也没荒废自己的棋，啧，这么好的棋手，不去定段真的太可惜了！】
    褚嬴暗自松了口气，跟着道：【对啊对啊，所以我才想着让许厚和他下一盘棋，让他看清楚自己的本心。】
    在场的人里面，柯石太强，时光太弱，褚嬴不能下，也只有许厚最合适了。
    柯石笑道：【不愧是千年老姜，经验就是丰富。】
    此时，两人的棋已经到了难解难分的程度了。
    下到这个时候，许厚已经顾不上讲解了，愁眉苦脸地盯着双方最复杂的局部战斗一言不发。
    龙彦的棋确实如褚嬴所说的一样又进步了。
    他在西安一边打理着道场一边教学，同时还不忘了找赵冰封请教。
    赵冰封虽然退役了，但棋力毕竟摆在那里，两人对局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架不住龙彦的天赋高。
    加上之前柯石让他学褚嬴的棋路，两厢结合后，他的真实棋力已经不弱于高段棋手了。
    许厚的实力自然也远超五段的名义段位，因此两人正是棋逢对手。
    这一盘棋一直从午后下到了傍晚。
    从柯石的视角看，双方的胜率到大官子阶段依然是五五开。
    不出意外的话，这棋应该就是半目胜负了。
    许厚现在满头大汗，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把一台主将的架子端下去了。
    这哪里是在下指导棋啊？
    这分明就是生死局啊！
    如果他一着不慎输棋的话，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时光大声说话了。
    就在这时，面馆老板有点不好意思地上来道：“这马上就要饭点了，你们还没下完吗?”
    许厚连忙起来道：“不好意思啊，我们现在就收了。”
    说着，他就匆匆地把棋子打乱，开始整理。
    对面的龙彦：……
    他有些不满道：“许老师，还没分出胜负……”
    “这不是打扰到人家做生意了么？”许厚讪笑两声，随后赶紧找补道：
    “你叫龙彦是吧，你怎么会只是个业余棋手呢?你这水平，到任何一家中等的围甲俱乐部当一台都绰绰有余了。”
    他转头对时光道：“你不知道你朋友什么水平？还让我给他下指导棋？”
    时光笑道：“嘿嘿，我刚才就说，我想看看你和其他队一台差距嘛，现在看来，一台非师兄你莫属！”
    许厚瞪了他一眼，问道：“你现在可以告诉他真正的身份了吧？”
    时光：“啊？什么真正的身份？你不是已经知道他的名字了么？”
    “你还给我装，以他的棋力不可能只是个籍籍无名的业余棋手的。”
    许厚咬着牙问道。
    可问题是，时光也不知道龙彦究竟是什么身份啊！
    这时，柯石走到龙彦身边，干咳了两声：
    “现在让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野湖围棋网胜率排名第十，最高的时候排名第九的棋手，龙彦！”
    许厚：“什么？”

 第315章 龙彦决定赴日定段，柯石成新初段赛的前辈棋手了？

    柯石不知道许厚出去后会不会骂娘，但是从他的表情来看，心里已经把时光骂了个狗血淋头了。
    临走前，褚嬴对柯石例行作揖道：【我能帮的就到这了，剩下来的就拜托你了。】
    【好……等下。】
    柯石见褚嬴要走，赶紧道，
    【有件事我还是想和你说。】
    褚嬴奇怪道：【什么事？】
    【那个……】柯石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如果俞晓阳来找你下棋的话，请你务必拒绝。】
    褚嬴：【啊？俞晓阳为什么要找我下棋？】
    柯石无奈道：【还不是上次我用你的号和李市石下了十番棋后，引起他的注意了。】
    褚嬴掩嘴轻笑道：【小石，我觉得你多虑了。】
    【嗯？】
    【俞晓阳是想要和褚嬴下棋，但是他知道褚嬴是我吗？】褚嬴回头看了眼正在和许厚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光，
    【虽然我在野湖上有了证明我的存在的账号，可现实当中，小光和我是一体的。】
    【俞晓阳不会相信，小光就是褚嬴，也不会主动找小光下棋的。】
    柯石“啊”了声。
    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
    他之前一听到俞晓阳主动要和褚嬴下棋，他就神经紧张了。
    而事实就是，只要褚嬴不主动让时光去找俞晓阳下网络围棋，两人的对弈似乎没有办法实现！
    要是在现实中对弈的话，时光肯定不会让褚嬴下场的。
    【哈，那没事了，你慢走。】
    柯石压着忍不住要翘起来的嘴角，对着褚嬴点了点头。
    褚嬴深深看了柯石一眼后：【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和你下一盘棋。】
    【这简单啊，你想什么时候下，就什么时候过来。】柯石满口答应。
    褚嬴却缓缓摇头道：【是真正的对弈，而不是……我拿不起棋子的这种。】
    柯石“额”了声：【你这个要求就有点过分，要不我给你找个道士，让你借尸还魂一下？】
    褚嬴：……
    【就算是我的一个执念吧，再会。】
    褚嬴离开后，柯石才回到了龙彦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你晚上的酒店我已经安排好了。”
    龙彦却恍若未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柯石又拍了一下：“还愣着干嘛？走啊。”
    “柯总，刚才的对局，最后赢的会是谁？”龙彦突然问道。
    这可把柯石难到了。
    他摸了摸鼻子道：“这个……我也判断不出来，到你们中断对局的时候，你们还是两分的局面。”
    龙彦抬眼正视前方，搓了搓手指：“我真的很想把刚才的棋下完。”
    “你应该没有机会了。”柯石干笑道，“许厚和你年龄相仿，已经是国内职业棋手中冉冉升起的巨星了，刚才是我的两个朋友帮忙，他才会和你对局的。”
    龙彦疑惑道：“两个朋友？刚才不就只有那个叫时光的小孩么？”
    柯石干咳了两声：“咳咳，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除非是职业比赛，他大概率是不会再和他下了。”
    “真的太可惜了……”龙彦之前和职业棋手的正经对局都是在网上，下网络围棋和现实中与职业棋手对弈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能听到对方的呼吸，看到对方的表情，感受到对方的气势，而不只是面对一个温热的球形玻璃。
    他虽然走过了很多道场，但是和冲段少年相比，许厚给他的刺激和亢奋要强太多了！
    看了眼自己有些微汗的手掌心，龙彦突然道：
    “柯总，我想参加职业比赛。”
    “那你参加不了，你又不是职业棋……等下，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去定段了？”
    柯石刚才还在搜肠刮肚想着晚上怎么做龙彦的思想工作呢，意外之喜啊！
    龙彦用力点了点头，随后低声道：“你借我点钱，我给你打欠条，等我定段成功回来，我再还你。”
    “不用不用，说了就当是你在我公司的培训费……”
    “不行。”龙彦转头坚定地看着柯石，“这钱，我一定要还！”
    “你这……”
    “而且，我借的钱不是少数，除了在日本两个月的日常花销以外，还有我爸妈那边。”
    龙彦起身道，“虽然我不确定我什么时候能还清，但是我肯定会还。”
    柯石表示，只要你愿意去定段，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正好晚上可以省下一吨的口水。
    “行，你和我的劳动合同反正还有好几年，你明天去财务部拿钱，放心，借条什么的我让人准备好。”
    龙彦这才一脸放下心来的样子，轻声道：“许厚，我一定要让你和我下完这盘棋！”
    柯石瞟了他一眼，心道千年老姜就是辣，这就给人心里种上执念了。
    他送龙彦去了酒店，刚出来就接到了桑原的电话。
    柯石一接起来就听到桑原气冲冲道：“气死我了，这帮人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浆糊！”
    “师父，谁惹你老人家生气了啊？我最近好像没有做什么事吧？”
    “不是说你，是这次新初段赛的赛委会。”
    “哦哦哦，是他们啊，他们干什么了?”
    “他们干什么了？你都想不到！”电话那头的桑原喝了一杯白水压了压火气才道，“他们在安排这次比赛的时候，竟然没有把你安排进去！！”
    “啊？我不是参加过新初段赛了么？还安排我什么？”
    柯石脑子一下子没有转过来。
    “啧，你去了趟韩国，脑子里塞泡菜了？”桑原不满道，“你去年参加新初段赛是以新初段的身份！”
    “对啊，我就是初段么。”
    “你还对啊，你今年回去参加新初段赛当然不会是以新初段的身份回去了，你是以职业棋坛前辈的身份去指导那些新初段下棋的！”
    柯石：哈？？？
    对哦，好像方绪之前提过一嘴？
    就是他完全没有在意。
    不过历年参加新初段赛的前辈都是职业九段，他一个初段人家不邀请也是很正常的吧？
    “正常个屁！”桑原直接爆粗口，“你现在什么身份？新任国手啊！马上就是国手名人双头衔，你不去哪里正常了？”
    柯石摸了摸鼻子：“我一个初段去给一个初段下新初段赛的指导棋，场面会挺尴尬的吧？”
    “没有什么好尴尬的，反正我已经和赛委会那边说过了，我桑原的徒弟，他可以拒绝参加，但是你们不能不邀请！”
    桑原哼道，“哼，你等着，他们很快就会给你打电话了，至于你答应不答应你自己看着办吧。”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陌生电话进来了。
    “师父，电话过来了，先不和你说了。”
    柯石接起了陌生电话：“喂。”
    “你好，请问是柯石初段吗？我这边是新初段赛赛委会。”
    “你好，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想邀请你以前辈棋手的身份参加这次新初段赛，问一下你的意向。”
    柯石心中还是忍不住感慨了句，师父的面子还是大啊……

 第316章 这盘棋你下！

    时光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时光妈妈的脸都是黑的。
    “妈，你笑一笑，我会常回来看你的。”
    时光伸手要去逗逗他妈，被他妈一巴掌拍掉了：“要走就走，别来烦我。”
    说完，转身进门把门给关上了。
    时光看着紧闭的大门，看向了身旁的褚嬴：“之前她不让我搬出去我不舒服，现在我搬出来了，怎么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
    褚嬴笑道：“离开母鸟的小鸟一开始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时光点了点头，拖着行李箱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身后的家门才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了时光妈妈的半张脸。
    时光赶到他和洪河的合租房时，洪河正在厨房里忙活着。
    时光把行李箱往房间里一放，就到厨房门口调侃道：“哟，洪大厨，这是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呢？”
    洪河转过头：“去去去，到客厅等着，很快就有大餐给你端上来。”
    时光撇了撇嘴，到客厅中的沙发上往那一坐，看看这房间简单的布置，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年前他都不敢相信自己能定段成功。
    现在不仅定上段了，还签了俱乐部，马上就能自己赚钱了。
    2500对他来说，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只是想到从家里离开时，他妈妈的反应，心里又有点不得劲。
    褚嬴从房间里闪现出来：“小光，这房间大，我们可以放一张棋台呢。”
    时光嘿嘿笑着道：“是吧？我也觉得我之前的房间太小了，这里住着肯定比家里舒服。”
    话音刚落，洪河就捧着一个超大碗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时光的食欲立刻就被大碗中飘出来的香味吸引了。
    “来，看看你洪少侠的手艺！”
    洪河揭开了碗上的盖子，时光拿着筷子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看到里面都快煮坨了的方便面，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你忙了半天，就煮了方便面啊？”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嫌这嫌那的。”洪河率先挑出了方便面，吹了吹，一口塞到了嘴里。
    时光也只好跟着吃了起来。
    在这个瞬间，他有点想念他妈妈做的菜了。
    两人吃了几口，洪河突然问道：“新初段赛的对阵表出来了，你看到了吗？”
    “啊？什么时候的事？”时光咽下半口面条惊讶问道。
    “昨天啊，喂，你不会连这么重要的事都没有关注吧？”
    时光呵呵了两声，昨天他正在和他妈妈因为要搬出去的事谈判呢。
    “我真没看到，我现在让许师兄给我看一下。”时光连忙掏出手机。
    “嘿嘿，不用了，我已经帮你看过了，你猜猜新初段赛你的对手是谁？”
    洪河一脸标志地贱笑问道。
    时光搂住洪河肩膀：“就知道洪少侠最仗义了，我无所谓，不管对手是谁都行。”
    “你有点追求好不好？我的对手就是我师父，你也不能比我差吧？”洪河道。
    “不能比你差……四大国手里面现在就你师父和俞晓阳在现役了，总不可能是俞晓阳吧……你这什么表情？”
    时光看着洪河古怪的表情，皱眉道，“你，你别吓我，该不会真的是俞晓阳吧？”
    “俞晓阳?你能和俞晓阳下棋了？”
    褚嬴脑袋突然从墙上穿了出来。
    时光吓了一跳，冲着褚嬴丢过去一个恶狠狠的表情。
    褚嬴当然不会被吓到，他从墙中全穿出来，认真道：“小光，你要是和俞晓阳下棋的话，能不能让我下啊？”
    时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之前不是说亲自不下棋了吗？】
    褚嬴苦着脸道：【我是说过啊，前几天我不是看许厚和龙彦下棋了吗？所以……】
    【你别想让我去野湖围棋找柯石啊。】没等褚嬴说完，时光就先行堵住他的嘴。
    【不是小石。】褚嬴正色道，【看了许厚和龙彦的棋，我觉得现在的我还不合适和小石下棋，所谓棋逢对手，和自己水平相仿的人下棋才有意义。】
    【诶？你不会承认你自己的水平不如柯石了吧？】
    【我不是一直都承认的么？】褚嬴一点都不避讳柯石比他强的事实，【所以我想要是能和俞晓阳下上一盘棋，那也是一大妙事啊。】
    同时心道：小石只说俞晓阳来找我下的时候我要拒绝，没说我不能找他下一盘棋吧？
    他担心时光不答应，举起三根手指道：【只要我和俞晓阳下一盘棋，以后我保证不让你帮我下了。】
    时光正犹豫。
    “喂喂喂，你在发什么呆啊？”
    一人一魂的加密对话还没结束，就被洪河打断了。
    “啊没什么。”时光回过神，“你刚才说什么了？”
    洪河：……
    他只能无奈重复道：
    “我听我师父说，俞晓阳确实选了和你下来着。”
    时光蹭一下站了起来：“真是俞晓阳啊？”
    一旁的褚嬴高兴地跟着飘了起来。
    “你听我说完嘛。”洪河拉着时光坐下，“但是就前天，就对阵表临公布前，突然改了。”
    “改了？”
    “而且改的地方就只有一个。”
    时光已经听出来哪里不对了：“你该不会说，就我的对手改了吧？”
    洪河用力点了点头。
    飘在半空的褚嬴“刷”一下就落回来了。
    时光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只能接着问道：“那既然不是俞晓阳，那我肯定比不过你了，除了俞晓阳还有谁比你师父厉害的。”
    “哼哼，以前确实没有，但是现在嘛……”
    洪河双手抱胸道，“还是有的。”
    时光脑子里把现役九段棋手过了一遍，切了声道：“你就别安慰我了，九段棋手就这么几个，我都知道。”
    “我没有安慰你，是真的，你的对手……”
    洪河作势咳嗽了两声：“就是我的偶像。”
    时光和褚嬴同时：“谁？”
    “我偶像还能是谁，柯石啊！”
    时光：……
    “不是，他不是初段吗？他怎么去前辈组了？”
    “人家现在是正经国手，虽然作为徒弟我这么说不合适，但是他确实把我师父杀穿了。”
    洪河突然垮着脸道：“人家是初段，我们也是初段，这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他感慨却无人在意。
    时光和褚嬴对视了一眼，同时道：【这盘棋你下！】

 第317章 时光：我赢不了你，但是我要让你看到我真正的实力！

    “幽玄棋室。”
    时光看着古朴木牌上四个字轻声念了出来。
    褚嬴在他旁边难掩激动。
    “小光，你终于靠着自己的努力走到这一步了。”
    时光呵呵了两声：“呵呵，要是换成别的时候，你这么说我会挺开心的。”
    “怎么你今天不开心？”
    “要是等会你下的话，我就开心。”
    “……那你就继续不开心吧，偶尔那么一两天情绪低落是很正常的。”
    时光：……
    他鼓起勇气做最后一次尝试：“褚嬴，还是你来下吧，我真的不想和柯石下棋。”
    “小光，你之前不是还和我说，你要一个个追上去，最后的目标就是小石么？怎么现在连和他对弈的勇气都没有了？”
    时光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时候，我不是年少无知，什么都不懂么？”
    “现在懂了？”
    “拜托，我现在好歹也是职业棋手了，他的棋厉害不厉害我已经能分辨出来了。”
    时光一想到等会要和柯石对局，背后冷汗就一层接一层地冒。
    虽然他因为柯石用褚嬴账号的关系非常讨厌他，可随着他的进步，就越发能感受到恶魔初段的可怕。
    褚嬴点头赞赏道：“不错不错，你有这样的认识，说明你确实进步了。”
    “那你……”
    “休想！”
    时光正要再恳求一次，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嘈杂声。
    他转头一看，就看到了柯石和桑原在记者的包围中联袂而来。
    今天的柯石依然穿着最普通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没有扣，一脸轻松自在地应付着记者的提问。
    看到柯石的瞬间，时光的呼吸不由自主停顿了一秒。
    他想起了洪河前两天说的话，同样是初段，差距怎么会这么大呢？
    不过这次他是柯石的对手，正像去年柯石对上赵冰封一样，肯定也会被记者赛前采访的。
    他随手整理了一下身上崭新的西装，正准备接受采访的时候，人群就从他身边挤了过去。
    一个记者还不耐烦道：“让一让，别挡在门口。”
    时光：！！！
    这时，他也听清楚了记者对柯石的采访。
    “柯石初段，你再次闯入名人赛的决赛，请问有什么想法？”
    柯石：“很正常的事，不需要想法。”
    “你即将面对的是国内棋坛第一人，俞晓阳九段，请问你有什么要和俞晓阳九段说的吗？”
    柯石停了停脚步：“俞老师岁数大了，是时候休息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不过不是惊讶，而是兴奋。
    去年柯石在新初段赛接受采访的时候，就曾经放话，传说该落幕了，结果在这之后，赵冰封宣布退役。
    而输了国手头衔的林厉近些时间也放出消息说，会在年内考虑退役。
    加上之前退役的桑原，四大国手只剩下了俞晓阳一个人。
    现在柯石又说俞晓阳该退役了，会不会也一语成谶呢？
    作为记者，就喜欢这种爆炸性的新闻。
    时光听到这里，噘嘴气道：“他们采访的全部都是名人赛的事，根本没有人关心新初段赛！”
    褚嬴笑道：“没办法，小石要是这次能赢下名人头衔，那就是前无古人的初段双头衔，他们当然更关心这个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一直笑眯眯看着徒弟接受采访的桑原突然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了时光所在的方向。
    只不过四周都是人，他的视线穿不过去。
    “怎么了？师父？”
    柯石注意到了桑原的异样，小声问道。
    “没事，没事。”桑原再次看了一眼，重新恢复笑容道。
    “好了，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媒体朋友到外面等候。”
    这时，裁判开口“赶人”，兴奋的记者们才从大门鱼贯而出。
    桑原拍了拍柯石的肩膀：“小石，新初段赛你下手别没轻没重的，万一给人家心态下崩了那就不好了。”
    柯石笑着道：“师父，你放心了，我心里有数的，你去观战室等我好了。”
    桑原也跟在记者后方走出了幽玄棋室。
    他在经过时光身边的时候，脚步再次停顿。
    转头看了眼时光，以及他身旁空空如也的位置后，桑原才笑着对时光道：“时光，你也要加油。”
    随后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时光连声应过后，才轻舒了口气，看着桑原的背影对褚嬴道：
    “褚嬴，为什么每次我看到桑老，就感觉自己被人看穿了一样？……褚嬴？”
    他转头一看，哪有褚嬴的影子？
    “这就走了？跑得真快。”
    他小声嘟囔着进入了幽玄棋室，一抬头，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到了。
    褚嬴正坐在棋手的位置上，对着柯石行礼！
    【你和时光商量好了？这盘棋你来下？】
    柯石看着褚嬴笑着问道。
    褚嬴摇头叹了口气：【我确实有这个想法来着，但是今天你的对手不是我，是小光。】
    【那你还坐这里？】
    【啧，这不是很久没有在如此高雅的棋室当中下棋了么？坐下来感受一下氛围。】
    褚嬴往旁边看了眼时光，拱手道：【小光来了，告辞。】
    下一秒，他就“咻”一声消失在原地。
    时光：褚嬴这个家伙，这就消失了？
    哼，消失就消失，今天这棋我还就自己下了！
    随后时光缓缓走到了柯石面前坐下，瞪着柯石道：“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柯石：“哈？”
    “故意指定我下棋，然后看我出丑！”
    “指定你当然是故意的。”柯石笑着道，“但是不是看你出丑……”
    他压低了声音道：“我还以为你不会自己下呢。”
    时光：……
    “就我下，我不下谁下，柯石我告诉你，今天我就要靠我自己的实力赢你！不对，我知道我赢不了你，但是我要让你看到我真正的实力！”
    柯石闻言摸了摸鼻子，陡然生出一种感觉。
    这要是在电视剧里，他应该就是超级大反派吧？
    可惜了，现在从各种角度来看，主角貌似是他。
    两人的对局随即开始。
    按照新初段赛规则，柯石倒贴7.5目。
    观战室中，野湖五虎全部到齐。
    而洪河则是作为时光唯一的应援团成员到场。
    桑原和林厉两个大国手就像两尊大佛一样坐镇其中。
    林厉笑着问道：“桑老啊，就这样的小比赛，你还亲自过来一趟啊？”
    “只要是我徒弟的比赛，我能出席我都会在场。”桑原眯眼笑道。
    林厉看着屏幕中落子如飞的两人，轻啧了声：“小伙子还是气盛啊，手里拿着倒贴目的优势，竟然还主动进攻。”
    桑原想起了每次看到时光那种怪异的感觉，微微蹙眉道：“这孩子的棋有点意思。”
    他看向了林厉：“老林，要不要和我打个赌啊?”
    林厉：……

 第318章 小光，这盘棋我和你一起下！

    桑原这个赌最终还是没有打成。
    林厉嘿了声道：“嘿，上次我吃了棋子还不够，还让我打赌？我才不上当呢。”
    “再说了……”
    林厉朝屏幕努了努嘴，“这个对局的输赢有悬念么？”
    桑原敲着扇子道：“输赢确实没有悬念，就是小石一直非常关注这个叫时光的小伙子，这次他还特意让我去找了赛委会。”
    “嗯？他是特意让你去找的？”
    “对啊，本来他就没在赛委会的邀请名单中。”
    林厉摇头道：“这就过分了，柯石如果不在这个名单中，我们几个还有什么脸在里面？”
    上次国手战之后，林厉对柯石的棋就已经心服口服了。
    而且他也认为，如今国内围棋第一人实际上就是柯石。
    不过，这个结果可能要等到这次名人赛结束后才会被所有人接受。
    林厉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等下，他让你去找赛委会，目的就是为了和这个时光下棋？”
    桑原点头道：“这个他倒是没有明说，不过感觉应该如此。”
    “嘶……”林厉轻吸了口气，“我说呢，对阵表怎么突然就改了，本来这盘棋是老俞来下的。”
    他看着屏幕中时光沉思的侧脸，狐疑道：“这个时光难道真的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也不清楚，反正小石对他一直挺关注的。”
    桑原的回答林厉听起来没什么，一旁的俞亮却有些不舒服。
    他忍不住开口道：“两位老师，你们不要多想了，我师父就是因为和他从小认识，所以才会选择和他对弈的。”
    话音刚落，洪河却“嗤”了声：“时光一次定段就成功了，这在国内棋手也是少见了吧？”
    俞亮微微蹙眉：“我就是一次定段成功的。”
    “拜托，你学了多久的棋，时光学了多久的棋？”洪河瞟了俞亮一眼，“就一年，他进道场就一年！我是亲眼看着他在道场一场不胜走到今天的。”
    俞亮不说话了。
    就算他拿出时光九岁的时候赢过他也没有什么说服力。
    他是知道时光在他出国的这段时间里就没碰过围棋的。
    一个人如果六年完全不碰围棋，水平是会呈断崖式坠落的。
    连他自己都想到，时光能追到这种程度！
    洪河见他不说话，有些得意道：“在我看来，偶像指名时光，更多的是因为时光确实是一个天才。”
    他的这番话得到了沈一朗和岳智的认同。
    沈一朗自不必说，岳智也难得说了句：“他确实有点东西。”
    林厉饶有兴致道:“原来如此，小河，所以这就是你向我推荐他的原因？“
    洪河“嗯”了声：“嗯，不过时光现在已经签约了，接下来我们应该会在各种比赛上碰到了。”
    洪河越这么说，俞亮心中就越别扭。
    他有些赌气似的道：“要是我在今年定段的话，师父肯定会指名我和他下棋，而不是时光。”
    洪河两手一摊：“那谁都不好说了，万一偶像觉得和你平时下得够多了，想要换换口味呢？”
    林厉一扇子拍在他脑门上：“口味能用在这里吗？”
    洪河果断认错道：“师父说的是，我没文化，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比较准确。”
    林厉无奈看了他一眼，随即道：“不过你说得也是，小亮和柯石是师徒，平时下多了，再到新初段赛上下一局贴目棋也没有什么意思。”
    这就是赤裸裸给徒弟撑腰了。
    洪河冲俞亮投来一个“你看，我就说吧”的眼神，惹得俞亮一阵烦躁。
    别人都以为他作为柯石的徒弟，平时想怎么和柯石下棋就怎么和柯石下棋。
    然而事实是，他除了那几天没日没夜的封闭训练，就没怎么和柯石下过棋！
    柯石身兼“数职”，忙得不可开交，哪有功夫和他下？
    可这话他又不好明说，只能起身道：“这里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
    看到俞亮板着脸出去了，洪河拉了拉沈一朗的袖管：“他怎么好像生气了？”
    沈一朗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洪河随即惊讶道：“啊？他不是偶像徒弟吗？”
    沈一朗摇头道：“是徒弟，但是柯总平时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洪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我刚才……是戳到了他痛点了？”
    “你刚才没看到我对你使眼色了么？”沈一朗小声道，
    “有时候我觉得他挺……怎么说呢，挺可怜的，岳智至少还有褚嬴的视频课可以看，但是他连见一面他师父都挺难的。”
    洪河呵呵干笑了两声：“那要不等会我买点吃的赔个礼？”
    “那倒不用。”沈一朗摇头道，“他的人品我还是很信服，他不会跟你计较这些事的。”
    洪河摸了摸胸口：“那就好，这可是标准冠二代。”
    “什么官二代？”
    “不是官，是冠，世界冠军二代，简称冠二代。”洪河笑道。
    沈一朗不由白了他一眼：“你刚才还说自己没文化呢……唉？时光这是想干嘛？”
    沈一朗话锋陡然一转，洪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桑原猛得一拍扇子：
    “好小子，竟然想要强行屠龙！”
    岳智冷冷道：“自寻死路。”
    林厉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才缓缓摇头道：
    “不是自寻死路，是明知必死而吾往矣的决断！这小家伙的棋怎么透着一股子古棋的狠厉啊？”
    桑原心中那种怪异的感觉又生起来了。
    他仿佛看到时光背后有一道伟岸的身影，手把手地把棋放在了最绝绝的位置！
    棋室中，时光惊讶地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虚影，愕然回头：
    “褚嬴！”
    再次出现的褚嬴双目之中透着一股浓烈的战意，目光灼灼地盯着棋盘：
    “小光，这盘棋，我和你一起下！”

 第319章 时光和褚嬴的分歧！

    看到褚嬴出现，柯石心中忍不住发笑。
    我就知道这千年老姜会忍不住的！
    时光对俞晓阳的时候，他就吵着闹着要上场对局，对局前还给我装得云淡风轻，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似的。
    我防的就是你这一手！
    褚嬴看了眼柯石，没有和他说话，而是和时光进入了秘密通话频道。
    时光：【褚嬴，你终于来了，这棋你来下吧。】
    【不，小光，不是我下，也不是你下，是我们一起下。】
    【一起下？怎么一起下？】
    褚嬴：【我不知道。】
    时光：……
    褚嬴接着道：【我只知道，我想和你一起下，刚才我一直在看你和小石的对局。】
    【你面对小石密不透风的棋，没有选择退缩和逃避，我很高兴。】
    【现在你们的对局已经进入到决定胜负的关头。】
    【这条龙屠掉了，就是你赢，屠不掉，就是小石赢。】
    【我原来以为你会选择退让，没想到你选择了最凶险，却也是唯一一条可能获胜的道路！】
    褚嬴看着时光，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激动：【小光，这就是我想你能下出来的棋！】
    时光抿住嘴唇：【那我们……一起屠龙！】
    柯石看着两人“眉目传情”，就知道这两家伙肯定当着他的面在蛐蛐他。
    想屠龙是吧？
    你们做什么春秋大……
    【检测到褚嬴与其宿主进入二心合一的状态，触发隐藏任务。】
    【隐藏任务内容：不借用绝世AI的情况下，在与褚嬴及其宿主的对局中获胜！】
    【任务奖励：绝世AI完全版体验会员卡（三个月），棋力提升卡（职业超大）*10。】
    【任务失败惩罚：最终任务成功率降低90%！】
    【注意，此隐藏任务为可重复任务。】
    【下次对局时，检测到褚嬴及其宿主二心合一状态，宿主可选择自行触发。】
    柯石：……
    这段时间狗系统没有出现，他都快忘了自己身上还有这么一个玩意！
    竟然在这时候横插一脚，简直就是……
    祖传方言脏话。
    这时，时光和褚嬴同时看向了柯石，时光拿起棋子，褚嬴手握扇子，一实一虚两只手同时伸向了棋盘上的一个位置。
    两人的眼神和表情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
    这就是……二心合一？
    柯石想起了褚嬴走后，时光沉沦半年后的那一手棋，也是一实一虚两只手同时指向棋盘。
    那个时候，时光已经明白他和褚嬴之间没有你我的区别，两人的棋就是一个棋的道理。
    而也是在那次之后，时光的棋有了突飞猛进的飞跃，成了真正可以和俞亮并肩的天才棋手。
    “难道因为我的出现，让这个都提前了？”
    柯石挑了挑眉，收起了思绪，把注意力集中回到了棋盘上。
    这盘棋，他贴7.5目。
    褚嬴显然也没有反贴15目的打算。
    所以，他要凭借自己的棋力赢下的是俞晓阳这个级别对手的贴目棋。
    柯石对自身棋力的评价还是很清楚的，按照正常规则下，他已经有了和所有顶尖棋手争胜的能力。
    可下贴目棋赢褚嬴，那就非常有难度了。
    不过嘛……
    时光和他之间的差距巨大，行棋到这一步，时光不仅把贴目全部吐了出来，还处在比较大的劣势。
    “所以，现在下贴目棋的褚嬴，不是我。”
    柯石迅速分析清楚局势后，因为狗系统横插一脚的少许慌乱也消失了。
    “现在只要处理好这条大龙，那胜负就已经定了。”
    他托着腮斜靠在座椅的扶手上，眼前的棋盘再次出现了各种棋路的变化。
    不得不说，时光和褚嬴连续的两手棋确实精妙，全部卡在了他大龙联络做活的关键位置上。
    可惜，行棋至此，大龙的联络虽然复杂，却是在他能算清的范围之内了。
    他并没有思考多久，就下出了应手。
    时光和褚嬴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他的应手，直接一子靠上，要考验柯石的态度。
    柯石微微蹙眉。
    这一手靠做为试应手，是不是太着急了点？
    不过的确是褚嬴和时光的风格。
    他有三种应对方式，分别对应了，弃尾留头，弃头留尾，以及全部做活三种路线。
    从全局的角度来看，舍弃一小块棋，求得大部分的活出，是最简明的应对。
    在承受部分亏损的情况下，迅速将这块棋盘定型下来，不留下余味，以求在其他地方再继续行棋。
    如果俞晓阳或者安昌浩来下的话，他们肯定会选择这样应对，即便这里承受少许的亏损，目数依然是占优的。
    但是柯石的选择是……一子不弃！
    一子不弃情况就会变得异常复杂。
    双方就是不死不休了。
    柯石靠在了椅背上，看着褚嬴道：【我知道你是力战棋手，巧了，我也是。】
    褚嬴看到他的眼神，一瞬间竟有点恍惚。
    他想起了和柯石的第一盘对局。
    那时候，九岁的柯石以攻对攻，将他的棋攻杀得难以为继。
    【小石，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有进步的。】
    褚嬴话音刚落，一实一虚两只手再次探出。
    双方进入了最为惨烈的对杀！
    柯石注意到，褚嬴和时光就没有交流，但两人的动作却是完全同步的。
    也就说，两人想下的棋是一样的！
    有点意思，柯石微微眯眼，但只是一样是没有用的。
    就算褚嬴的战斗力算力再强，这场屠龙大战的结局已经定下了！
    棋局进展正如柯石预料的，他的大龙在为主堵截下，眼看着边上的棋子取得联络，而时光和褚嬴为了强屠他的大龙，棋形反而有些别扭。
    时光和褚嬴神色严峻，应该也是算到这个结果。
    “时光，你下得很好，不过棋到了这里，应该可以结束了。”
    柯石轻声开口道，心想着赶紧投了吧，投了我就能点卡片了！
    时光和褚嬴却恍若未闻。
    柯石也而不急，等着两人继续落子。
    时光的这次长考竟然一口气用光了剩余的四十分钟时间！
    整整四十分钟，时光和褚嬴保持一个动作一动不动。
    “常规用时结束，现在开始第一次读秒。”
    裁判提醒道。
    “十，九，八，七……”
    读秒声中，时光和褚嬴不约而同地动了。
    可这次，他们两人第一次没有指向同一个位置！

 第320章 褚嬴终于认可我的棋了！

    “啪嗒！”
    黑子落下。
    时光和褚嬴都愣住了。
    褚嬴下意识道：“这棋怎么能下在这里呢？”
    时光旋即回怼道：【不下在这里下在哪里？】
    【小光，我指的是这个位置。】
    【可是，你指的位置我想的不一样！】
    褚嬴胸口缓缓抬起，压着声音道：【小光，我们是一起下棋。】
    【对啊，我们一起下棋，不是只有你在下棋。】
    褚嬴：……
    【可是小光，这个时候你不去补薄弱的地方，在这里掉一手干什么？】
    【这个棋形，你补了有用吗？】
    【不补棋就输了啊！】
    【褚嬴，你相信我，我的直觉告诉我，就是在这里！】
    时光回过头，坚定的眼神让褚嬴心头猛地一颤。
    他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紧盯着时光刚才的那手棋陷入沉思。
    而和褚嬴一同陷入沉思的还有柯石。
    当他看到时光和褚嬴意见相左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二心合一的状态维持不住了。
    而时光这手棋给人的第一感就是很无厘头。
    这边明明激战正酣，他的棋形存在很多漏洞，可这个时候他不继续在局部继续作战，却去莫名奇妙地掉了一手，怎么看都是臭棋。
    但是柯石的手在棋盒中摩挲了一阵并没有拿起棋子。
    隐隐的，他觉得时光这手棋并没有那么简单！
    其中的那股味道……非常危险而且熟悉。
    他肯定是见过类似的棋的！
    柯石闭上眼睛，眼前闪过一盘盘他和绝世AI的对局棋谱。
    片刻后，他再次睁开了眼睛，惊愕地看向了时光。
    这小子除了褚嬴不会还有AI吧？
    因为他在棋谱当中翻到了一盘很类似的棋。
    当时AI在猛攻他的大龙，他用尽全力马上就要做活准备反攻倒算的时候，AI突然停止了攻击，远远地点入了一手！
    虽然两盘棋的进程，棋型完全不同，可时光这一手却和AI的那手棋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AI在后续通过点入的作战，不仅弥补了棋形的缺陷，还围出了一大块空，取得了让三子对局的胜利。
    柯石的视线重新回到棋盘上，怔怔地看着那颗孤零零的棋子。
    现在他有两个选择。
    一是继续联络大龙，但是这要花上不少的手数。
    二是再开一个战场，但是战斗就有着很大的不确定性。
    之前的战斗，四周的布局是他和时光下出来的优势局。
    而这个战斗，留下的余地就比刚才要大多了，双方起码是在一个起跑线上。
    这就考验的是柯石对棋局的价值判断了。
    如果有绝世AI 的话，这种判断不算什么难事，可他现在连AI的形势判断都不能使用。
    这就要了命了。
    柯石把手从棋盒中拿了出来，开始了本场的第一次长考。
    褚嬴见到柯石突然开始长考也非常惊讶。
    他刚才反复计算的结果，是柯石只要不理这颗子，先行取得联络，然后再回过头来应对处理就行了。
    【以小石的棋力应该不会看不到这点啊……】褚嬴再次看向了棋盘。
    看了一会后，褚嬴也觉察出了不对。
    【嘶，小光这颗子掉的位置……】
    他低头看向了时光，却发现时光脸上没有平时下出妙手的得意，反而一脸的凝重。
    他的视线一直在棋盘上微微地反复挪动，似乎要在棋盘上刻画出一个繁复的图案。
    【小光他……在计算后面的变化？这么复杂的变化，他能计算清楚吗？】
    与此同时，观战室中的众人也对时光这手棋貌似暗中分裂成两派了。
    绝大部分人，包括洪河在内，都觉得时光这手棋是大臭棋。
    只有桑原和俞亮两个人沉默不语。
    “小亮，这手棋你怎么看？”桑原没有在意其他人说着什么，而是问起了同样不说话的俞亮。
    俞亮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紧紧地盯着柯石沉思的侧脸。
    过了一会儿，他才喃喃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第一次看到师父这么专注地长考一手棋。”
    之前柯石和赵冰封对弈落入下风的时候，他都没有想这么长的时间，神色也没有这么沉重。
    “如果连师父都觉得一手棋棘手的话，那这手棋肯定不会是什么俗手，更不可能是恶手。”
    俞亮的判断标准简单直白得让桑原都无话可说。
    他只能点头道：“确实，小石都觉得棘手，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至于哪里不简单，桑原还是不能准确地说上来。
    他的第一感和褚嬴是一样的，不用去管是最好的。
    “桑老，我觉得我们还是等师父落子吧，看他怎么应对。”
    俞亮摇了摇头，放弃这让他都感觉头疼的计算。
    “哈哈，你这话倒是不错，我们只要等着就好了，小石会给出答案的。”
    桑原摇了摇扇子，神色从容了些。
    而他们这一等足足等了一个小时！
    新初段赛中，前辈组很少会出现这么长时间的长考的。
    赛委会的人有些着急了。
    去年赵冰封被初段斩落马下，让他们今年请人都费劲了不少。
    要是今年再出岔子，明年他们还能不能请到成名的前辈棋手就不好说了——毕竟谁都不想自己的一世英名毁在一个不重要的友谊赛中。
    期间有人找到了桑原，说让他想想办法，桑原一句话就给他们怼回去了：
    “能让一个国手长考这么长时间的棋，你们不想想那得妙到什么程度！”
    “还有啊，你们的想法不对啊，如果我是你们，我会年年盼着有初段能赢九段，那样才说明我们中国围棋后继有人，蒸蒸日上。”
    工作人员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走了。
    而柯石也总算在一个小时后，做出了回应。
    他没有继续联络大龙，而是直接在中腹方向尖冲在了时光的棋子上！
    时光和褚嬴同时心头一热。
    他们都是冒出了一个念头，真正的大战来了！
    两人几乎没有犹豫，两只手再次重合在一起长出了黑子！
    时光落完子后惊讶地看向了褚嬴：【褚嬴，你已经知道我想怎么下了？】
    褚嬴静静地看着时光道：【嗯，小光，你是对的，虽然我还是不能完全理解你的思路，但是，你是对的。】
    时光愣住了。
    这是他下棋这么长时间来，这是第一次两人有不同意见后，褚嬴承认他下的棋……是对的！！
    时光这个时候突然发现，什么追上俞亮，什么追上柯石，他下围棋这么多年，他真正的愿望，是想得到褚嬴的认可！
    而在这一刻，褚嬴终于认可了他的棋！
    短暂呆愣后，他突然站了起来，双手拉着褚嬴的胳膊转起了圈圈。
    【哈哈，我的棋终于得到你的认可了！褚嬴，我太高兴了！】
    【比我定段成功了还要高兴！】
    而在旁人眼中，时光又抱着空气转圈圈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
    洪河一拍大腿：“我靠，时光又犯病了！”
    “完了完了，比上次还严重！”
    “上次还是喊着‘我定段了’，这次就只有傻笑了！”

 第321章 对局莫名其妙就结束了！

    时光在那里兴奋“发疯”，柯石却没有时间兴奋。
    他选择了既然选择了正面应战，本来已经成定局的棋局又开始出现极大的不确定性。
    刚才一个小时的长考，他是在将这这一片所有变化都算清楚。
    然而变化非常复杂，就算他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依然只算清楚了一部分。
    在他算清楚的那部分当中，时光确实能通过搅乱这一带的棋局，来缩小和他的差距。
    如果只是缩小差距，柯石觉得时光不会把棋下在这里。
    其中肯定有一种变化，能让胜负局势出现逆转的。
    【可恶，人毕竟不是AI，要彻底算清楚，至少还要一个小时时间。】
    柯石瞟了眼只剩下十分钟常规用时的棋钟，心里有些微微发颤，
    【剩下的时间不够用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现在有不得不赢的理由，可围棋最大的问题就是需要超出人类能力范围之外的复杂计算。
    当然，这也是围棋最大的魅力。
    换成其他下这手棋，柯石还不会有这么大的压力。
    可他的对手是褚嬴+时光。
    而从刚才褚嬴和时光毫不犹豫地落子来看，显然褚嬴也知道了时光掉这手棋的用意了。
    柯石只能趁着对方的时间继续计算。
    短短半分钟时间里，他眼前又闪过了十几种定型的可能。
    【不对，都不对，这些定型的结果对黑棋都不好。】
    柯石揉了揉眼睛，忽然瞟到了时光掉的那颗棋子上方的一颗孤子。
    等下！
    柯石后背突然噌一下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颗孤子，是时光在布局阶段被切下来的棋子。
    看上去临近白棋的厚势毫无用处。
    【但是，如果棋局被他有意往那个方向引导的话……】
    柯石迅速计算出了好几种变化，而最后一种变化中，两颗棋子竟然在三十多手后，形成了诡异的见合！
    （PS：见合就是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选择，对手只能阻挡其中一种可能，而无法阻挡另外一种可能。）
    而时光只要两种见合得其一，双方的胜负虽然不至于颠覆，却几乎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所以，时光的目的不是想要反败为胜，他是想将棋局拖入到官子阶段，在最后的一目之内决出胜负！
    柯石轻吸了口气，心中惊道，这他么是一个初段棋手能下出来的棋吗？
    主角光环是真的牛X！
    不过他既然已经算到了，那接下来的棋就有的下了。
    就在柯石稍稍放下心来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裁判道：“读秒结束。”
    裁判站起来：“时光初段因为用时耗尽告负，双方棋手请过来确认最后的结果。”
    柯石：？？？
    时光和褚嬴：？？？！！
    柯石抬起头，看向了刚停下转圈圈的时光和褚嬴：“你们两……”
    褚嬴张大了嘴：“小光，刚才是不是在读秒啊？”
    时光嘴角抽搐了两下，转头对裁判道：“裁判，你刚才有在倒数吗？我怎么没听见？”
    柯石抬手表示自己也没听见。
    时光见柯石也没听见，松开褚嬴，黑着脸道：“读秒最后十秒要倒计时，你们读秒了吗？”
    裁判一脑门的黑线：“谁说我们没读秒呢？”
    “柯石他也没听到好吗？”时光指了指柯石，“我们两棋手都没听到，你读给谁听了。”
    裁判没好气道：“你们也一个在看着棋盘发呆，一个在发……发什么我都不知道，读秒的声音没听到怪谁？”
    见时光还要抗辩，裁判直接：“你还不服是吧？请看VCR！”
    比赛全程录像，调取起来也非常方便。
    当时光清晰听到裁判的倒数声时，脸都绿了。
    于是，时光和柯石的新初段赛对局就以这样这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结束了。
    时光骂骂咧咧地从幽玄棋室出来，就看到俞亮站在门口不远处。
    见时光出来，俞亮就上前对时光道：“时光，借一步说话。”
    时光输棋了正窝火呢，语气不善道：“不借，没空。”
    “小光！”
    褚嬴及时提醒他注意场合。
    时光这才闷哼了声：“借借借，你说去哪里我跟着你去哪里。”
    俞亮微微点头，率先往旁边僻静的地方走去。
    这时，柯石也从棋室中出来，站在了褚嬴身边。
    “不好意思啊，这盘棋没有下完。”
    柯石嘴里说着不好意思，嘴角比连发的AK还难压。
    乖乖哟，十张超大棋力提升卡，让他在比赛结束后用了整整十分钟才完成一次大脑皮层的深度SPA。
    现在神清气爽，感觉再下十盘都没有问题。
    褚嬴笑着摇头道：“没关系的，这确实是我们超时了，而且比起输赢，我更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另外一件……你是说和时光一起下棋？”
    褚嬴看了眼柯石，笑着道：“小石你果然一猜就中。”
    “你之前不是一直和时光下棋么?怎么突然就在意上了？”柯石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还想听听当事人的说法。
    “不一样。”
    褚嬴一开口就给出了结论。
    “之前是我在指导小光下棋，就算我们‘一起’下的棋，他只是我的手而已。”
    “我之前一直觉得小光的棋还不够好——至少比起我还差得很远，今天我上一上来，虽然想着是和小光一起下，但下意识地还是以我为主导。”
    “在那一手掉之前，是小光领会了我的棋，和我一起用我的步调下棋。”
    “但是在那一手掉之后……”
    褚嬴说到这里停了下，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意：“我终于体会到了小光的心，和他想下的棋。”
    “而当我尝试去用他的想法继续思考的时候，我竟然看到了一条我没有看到的道路！”
    “小石，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上天会让我选定小光了！”
    柯石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其实你在小白龙那里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是么？”
    “对！”褚嬴眼中满是遗憾，“我那个时候固执地以为我的棋就比小白龙的棋好，小白龙也认为他的棋不如我的棋，所以才放任我一直拿他当落子的手。”
    “可实际上……小白龙也好，小光也好，他们那种犹如天外来客一般的第一感，才是我需要去理解和体会的东西！”
    “我和他们，从一开始，本就应该是平等的！”
    “而这……也是我能真正重新下棋的关键！”

 第322章 时光，请和我下一盘棋吧！

    柯石和褚嬴正说话的时候，俞亮和时光已经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
    “好了好了，这里没人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时光双手插兜，恨不得赶紧说完赶紧走人。
    俞亮看着时光的眼睛，过了一会才开口道：
    “刚才那一手棋，你后续准备怎么下？”
    时光惊讶道：“哎哟？俞亮你这是向我请教来了？”
    他摇了摇头：“哎呀呀，没想到啊，天才少年俞亮竟然也会来问我的一天啊。”
    俞亮：……
    “喂喂喂，你向人请教有个请教的态度好伐？”时光心情顿时大好，双手抱胸道，“板着一张脸，给我看脸色啊？”
    俞亮皱了皱眉：“你不说就算了，我到时候问师父也是一样的。”
    “切~你以为柯石无所不能啊，我还没下出来的棋他都能猜到？”
    俞亮点头道：“师父的厉害是在你的想象之外，我之所以没有直接问他，是因为我不想打扰他休息。”
    “你少替你师父吹牛，他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算到我想下的棋？”时光一脸不服。
    “不，他肯定可以，好了，你不用说了，我估计师父那次长考是高估你了，在那么多变化当中，你肯定是下不出来那个唯一正确的变化的。”
    俞亮说完转身就要走。
    这下时光急眼了：“谁说我下不出来，来来来，我来给你讲一遍。”
    俞亮放下刚抬起的脚，眯眼看着时光道：“算了吧，大不了我等下给师父买点补品礼物什么的，他讲得还会更详细一点。”
    “你不许走！”
    时光一个箭步到了俞亮跟前，张开手道：“你必须听我说完！”
    俞亮眼底闪过一道奸计得逞的狡黠，双手抱胸道：
    “切……行吧行吧，你讲你讲。”
    两人蹲了下来，俞亮从背包中取出了一张塑料薄膜做成的棋盘，铺在地上。
    时光没有时间去管他为什么连这种东西都准备后了，就开始对着棋盘一边指点一边讲解了起来。
    俞亮刚才在观战室中，算了半天都没有算明白这手棋后续的变化，现在听得就格外专注，一边听还一边提问：
    “等下，你刚才说上方这颗孤子？关这颗孤子什么事？”
    “我明白了，可是这里要是随着你的想法扳，而是长过去……哦不对，长出去棋就缓了。”
    “这里呢？这里不是还有缺陷吗？一子两用？”
    ……
    十分钟后。
    俞亮挺直了背：“到这里，你和师父重回两分局面，靠终盘官子定胜负，这就是你的计划？”
    时光“嗯”了声：“嗯，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保留生机的下法了。”
    俞亮没有说话，看向时光的眼神十分复杂。
    听到这里，他已经确定是想不出来这样的下法的。
    利用孤子，以及看上去是“恶手”的棋转换局势，这就是时光的天赋才能吗？
    俞亮想起了洪河说时光是天才的话，虽然他很不想承认，可看完时光天马行空一般的思路后，他也只能认为洪河说得对。
    之前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柯石身上拼命往前追赶，可等他停下来往后看一眼的时候，却发现时光也已经追到他的脚后跟了。
    沉默了片刻后，俞亮突然道：“时光，和我下一盘棋吧。”
    时光：“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和我下一盘棋吧。”
    俞亮眼神异常诚恳，让时光都有些不好意思拒绝了，可现在他刚下完棋，有点累，就挠着头道：
    “这个……我们不是都已经参加围甲了吗？到时候会碰到的。”
    俞亮却反问道：“你是你们队的一台吗？”
    时光：……
    嘿，这家伙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讨厌，说话就不知道照顾着点别人的情绪吗？
    他翻了个白眼：“我没有你俞大少那么好的运气，还一台，四台能不能上我都不知道。”
    “所以啊，如果你不是一台的话，我们怎么在围甲下棋？”
    俞亮突然伸手抓住了时光的胳膊：“拜托，就一盘，现在。”
    两人四目相对，俞亮眼中的灼热让时光有些难以招架。
    正在这时，褚嬴的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小光，你答应吧。”
    时光回头一看，就看到褚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小光，我想和你一起下，答应小亮。”
    褚嬴缓声道。
    时光：【喂喂喂，我们两个一起欺负俞亮，真的好吗？】
    【不用担心，小石同意了的呢。】
    褚嬴满脸笑容，朝着身后一个拐角使了使眼色，时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柯石在拐角处露出了半张脸。
    既然柯石同意了……
    “行，我们现在就下！”
    时光看了看左右：“可是在哪下啊？”
    “现在观战室已经没人了，我们去那里！”
    俞亮说着站了起来，没想到双脚一阵发麻，差点跌坐在地上。
    还好他的手拉着时光，时光本能发力，将他拉住了。
    俞亮有些尴尬地说了声“谢谢”后，拉着时光的小臂就往观战室跑去。
    时光一阵恍惚，这一幕他似曾相识。
    九岁的时候，俞亮就这样抓着柯石的胳膊在雨中狂奔，而他则是一个人双手挡着雨，追在两个人的身后。
    那时候，雨很大，两个人的背影很模糊。
    他追了这么多年，终于追上了一个！
    俞亮……
    两人跑开后，柯石从拐角中走了出来，有些恶趣味地小声道：
    “这两小子还是真……般配啊。”
    “小石，你在说谁般配？”
    飘到他身边褚嬴奇怪问道。
    “哈，没什么没什么……对了，等下，你可别搞什么下指导棋这一出啊。”柯石提醒道，“现在的俞亮，强得可怕。”
    褚嬴笑道：“放心，我想再次体会和小光一起下棋的感觉，肯定不会以我的想法为主导的。”
    “小光……应该很想赢小亮的。”
    柯石满意点头：“那就好，上吧，褚嬴！”
    等到褚嬴消失后，柯石在黑暗中轻声道：
    “隐藏任务真正的目的……我大概明白了……”

 第323章 褚嬴的老毛病！

    柯石在观战室外静静等着时光和俞亮对弈结束。
    根据他对时光和褚嬴“一起”下棋的棋力推断，俞亮应该会在一百八十手左右认输。
    那也得两个小时呢。
    他现在非常期待尝到了和时光一起下棋滋味的褚嬴，心中的执念会不会只有神之一手。
    那可是天赋拉满，靠着天生棋感就能在一年时间追上俞亮脚步的绝世天才。
    谁知道半个小时不到，观战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柯石连忙躲在一旁，旋即就看到时光和褚嬴两人互相抱怨着出来了。
    “小光，你急着走啊，我们是不是要把刚才那盘棋复盘一下？”
    时光生气道：“复盘什么啊？你说和我一起下棋，结果呢？看我的布局各种不顺眼，要不你来下好了？”
    脚下的速度飞快，褚嬴跟在背后飘着都拖出残影了。
    褚嬴跟在后面：“小光，你慢点……你布局确实下得不好嘛，我难道还不能说你了？”
    时光一直走到了拐角处才停下脚步转身瞪着褚嬴道：“那就是我下出来的棋！只要能赢，就是好棋！”
    “可是……”
    “没有可是！褚嬴，你刚刚还肯定了我的棋，怎么一转脸又来了？”
    时光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不下了！我今天打死都不碰棋了！”
    说完，扭头就跑开了。
    “小光！”
    褚嬴抬手唤了声，见时光不理睬他，缓缓垂下了手。
    “你们这是……没下成？”柯石悄悄出现在了褚嬴身旁。
    褚嬴苦着脸道：“下是下了，但是我怎么都找不到刚才和你下棋时，与小光心意相通的感觉了。”
    柯石无奈问道：“褚嬴，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啊？什么老毛病？”
    “你就是个……老完美主义者。”柯石摇头叹气道，“哎……你看时光的棋，总觉得他的布局千疮百孔，忍不住就说他了呗。”
    “是这样的……这有问题吗？”
    柯石认真道：“那我问你，时光刚才和我下的时候，他的布局依然是这个德行，你为什么就不生气呢？”
    柯石这个问题倒把褚嬴问到了。
    他低头沉思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我，我也不知道。”
    “很简单，你觉得我的水平比时光高出很多，所以他下出来的布局虽然是千疮百孔，在你眼里反而成了情理之中了。”
    柯石分析道，“但是和俞亮下的时候，你觉得他们两个水平差距并没有那么大，俞亮的棋也不是铁板一块，而时光却没能抓住机会，你看上去后就很想吐槽。”
    褚嬴抬眼：“好像……是哦！”
    他之前作为单纯的旁观者是可以忍住不说话的，可现在要和时光一起下棋，作为当局者，那是真的忍不了一点！
    “但其实，时光还是那个时光，他的棋并没有变化，问题在你身上。”
    柯石的话让褚嬴有种如梦方醒的感觉。
    “原来如此！”褚嬴一拍扇子，随后苦笑道：“就算知道了原因，我好像依然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
    “我倒是有个办法。”
    柯石嘿嘿笑道。
    “什么？”
    “让时光和比自己厉害得多的人下就好了，比如方绪啊，许厚啊，对吧？”
    褚嬴瞪大了眼睛：“好像是哦！”
    就在这时，褚嬴的身形开始闪动，他连忙拱手道：“小石，非常感谢，你一直在帮我，我……”
    “好了好了，等下次见面再说。”
    柯石话还没说完，褚嬴咻一下就消失了。
    “看来时光气得不行，都没有等褚嬴就上车走了，哈哈。”
    柯石小声嘟囔了句，突然想到观战室中好像还有一个在，连忙快步回到了观战室中。
    一进门，就看到俞亮皱着眉头看着棋盘，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
    “不用看了，你接下来还有比赛呢。”
    柯石的声音打断了俞亮的思考，他连忙站起来：“师父，你怎么来了？”
    “你找时光下棋，我就过来看看，怎么，他让你失望了？”
    俞亮苦着脸道：“师父你看，他竟然连一百手都没有撑到就投子了。”
    柯石瞟了眼棋盘， 时光的棋只能说……非常辣眼睛！
    比起和他下的那盘还要惨不忍睹。
    俞亮皱脸道：“师父，明明他能和你下出那一手我都看不懂的棋，可为什么转头就下成这样了啊？”
    柯石干笑了两声。
    心道这不很正常吗？之前是和褚嬴一起下的中盘，现在布局阶段褚嬴不仅没和他一起下，反而各种叨叨，他能下好都有鬼了。
    嘴上却是另外的说辞：“时光的水平本来就不稳定，而且刚下完比赛，状态差不是很正常么？”
    “是这样吗？”俞亮看着柯石问道。
    “那还能是怎么样？他就是个初段，虽然有点天赋，也就那样。”
    “那师父你为什么要挑时光下比赛呢？不，应该说，从小到大，师父你一直想要和时光下棋，却很少和我下，难道说不是因为他是天才？比我还厉害的天才？”
    俞亮趁着话赶话，总算把心中最大的疑惑给问出来了。
    柯石：……
    我总不能告诉你，我想要下棋的对象不是时光，而是他背后的那根千年老姜吧？
    柯石想了想：“这个嘛……原因很简单，我看他不爽。”
    俞亮：“哈？”
    “有什么好奇怪的？从九岁开始，我就看他不爽了，对了，上次你不是看到我揍他了吗？”
    “上次……哦，邀请赛那次？”
    “你别说你没看到，我都瞟到你躲在办公室的窗户后面了。”
    俞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我是看到了。”
    “那就不好了？”柯石两手一摊，“我看他不爽，所以要虐他，我看你顺眼，就不虐你了，这不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吗？”
    他上下打量着俞亮道：“怎么？上次七天的特训还不够？你想再来七天？”
    俞亮“额”了声，连连摆手道：“那个就算了。”
    “嘿，我发现你想法挺纠结啊？说要想和我下棋，让你特训你又不要，你想干什么？你以为职业围棋是请客吃饭啊？喝喝茶，听听音乐，然后坐在一起就把棋下了？”
    柯石顺手抽出扇子对准俞亮的额头就来了一下。
    “啪！”
    俞亮捂着脑门委屈道：“师父，你打我干嘛？”
    柯石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我打你，是让你把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挤出去，好好练棋去！少在那里想一些乌七八糟的玩意。”
    俞亮乖巧地点点头：“那我能继续找时光下棋吗？”
    “嗯？你不是对他的棋很失望吗？”
    俞亮挥着小拳头，恶狠狠道：“师父你既然说看他不爽，你现在的身份又不能和他多下，我当徒弟的就代劳帮你虐他。”
    柯石：……
    这孩子……也好，说不定有俞亮在，还能帮褚嬴改改他的坏毛病。
    于是他点头道：“好吧，只要你不耽误训练，就随你。”
    “好，师父您就等着看吧！”

 第324章 俞亮主动找我下棋？

    第二天大早。
    时光还在睡觉呢，就听到大门外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谁啊？”
    时光翻了个身，捂住了耳朵，想要继续睡。
    可敲门声一直没有停。
    时光被吵得不行，起来喊道：“洪河，你去开下……哦对了，洪河好像昨晚去就去林厉老师那里就没回来。”
    他嘟嘟囔囔地起来，连拖鞋都没穿，出去拉开了房门：
    “谁大早上不睡……俞亮！？”
    门口，依然一身西装笔挺的俞亮冲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举手打了个招呼：“嗨，时光。”
    时光：！！！
    “不是，俞亮大早上你不睡觉来敲我家门干嘛？不对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
    俞亮笑着道：“我先去的你家，阿姨说你搬出来，我就问她要了你的地址然后就过来了。”
    “OK，OK，那你过来干什么？我的天啊，现在才六点半！”
    “当然是找你下棋啊。”俞亮理所当然道。
    时光人傻了，用力抓了抓乱成鸡窝的头发，在门口转了两圈后指着鼻子道：
    “你找我下棋？”
    “嗯，对。”
    “现在？六点半？”
    “没错。”
    时光闭眼用力吸了口气，确定自己真的清醒了后问道：“俞亮，大早上的，你发什么疯？”
    “发疯？我没有啊，我就是想和你下棋，所以就找过来了。”
    俞亮顺势从时光身旁进了房间：“你这里应该有棋盘吧？我今天可是什么都没带。”
    时光瞪大眼睛看着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的俞亮，气笑道：
    “喂喂喂，我好像没有请你进来吧？”
    俞亮回过头：“啊？难道你要把我赶出去？”
    时光抿着唇。
    好像赶出去也不太好。
    他用力出了口气后道：“OK，OK，就算你要找我下棋，你也得等我睡好，然后吃完饭洗个脸什么的吧？”
    俞亮往客厅一坐，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顺手调到了体育频道：“那你去睡呗，我在客厅里等你，你不用管我，我早饭已经吃了。”
    时光：……
    谁要管你吃没吃早饭啊?
    这人怎么这样啊?
    他再次抓了抓头发，一跺脚就回了房间，用力把门摔上。
    可刚到床上躺下，客厅电视机播放的早间新闻声音依然传了进来。
    【接下来是本台关于围棋的最新报道。】
    【新一届名人头衔战即将打响，本次头衔挑战者是刚获得国手头衔不久的柯石初段。】
    【柯石初段在国手头衔战中，以三比零的比分赢下了头衔战，这次面对世界冠军俞晓阳九段，能否再创奇迹，请看本台记者发来的独家专访……】
    “啊！！！”
    时光床上叫着坐了起来。
    紧接着他就听到了俞亮的声音：“师父加油！爸爸加油！”
    时光：……
    就这么一会功夫，他就已经无语了好几次了。
    这也太磨人了！
    褚嬴这时候悄然出现，笑着道：“小光，小亮都主动来找你下棋了，你怎么还不高兴呢？”
    时光张了张嘴。
    “你之前不是一直要追上小亮的吗？小亮主动来找你下棋，说明他已经把你当成最重要的对手之一了，你赶紧的呀。”
    时光耷拉着眼皮看向褚嬴：“我现在好困啊……”
    “去洗把脸，你要珍惜和小亮对弈的机会哦。”
    虽然他们昨天闹了点不愉快，但是褚嬴回来后就道歉了。
    所以现在褚嬴的话时光还是能听进去的。
    “好吧好吧。”时光起来换掉睡衣，然后去洗手间洗漱了下，又到厨房中泡了碗面，端到客厅里，一屁股坐在俞亮的旁边，吸溜吸溜地吃了起来。
    时光的所有举动，俞亮好像完全没有看到，直到时光吃完了面，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他才笑问道：“现在可以下棋了吗？”
    时光翻了个白眼：“下，下，下，你等着啊，我把棋盘搬出来。”
    他是绝对不会让俞亮进到他跟猪窝一样的房间的！
    等时光把棋盘搬出来的时候，俞亮已经关了电视，并且从随身的背包中取出了一个小型摄影机，正在摆弄着支架。
    时光看到摄影机奇怪道：“你这是干嘛？下棋还要录像？”
    “嗯，你把棋盘就放这里……对，就这样。”俞亮打开摄影机，调试完成后，就在棋盘一旁坐下：
    “别站着啊，来猜先了。”
    时光看了眼摄影机：“你这……我有点不太习惯啊。”
    俞亮笑着道：“你不要多想，我外出训练当然把对弈录像带回去保存的，不然的话，俱乐部还以为我偷懒去了呢。”
    “噢……原来是这样啊。”时光觉得这个理由说得通，就坐了下去。
    两人刚猜先结束，褚嬴就坐到了时光身旁。
    昨天柯石和他讲过之后，他认真思考了一个晚上。
    本来想着今天让时光去找洪河下一局，看看自己能不能忍住不说话，没想到俞亮自己找过来了。
    他眯眼看着棋盘，心道：
    小亮的棋对小光有压力，正好再来尝试一次。
    时光瞟了眼褚嬴：【要么一起下，要么就闭嘴。】
    【嗯嗯嗯！】
    两人清晨对局开始。
    时光虽然嘴上说着发困，不要下，但棋局一开始，他就显得格外认真。
    两人交替落子，房间中只有两人呼吸声和棋子敲击棋盘的声音。
    ——当然，这是俞亮听到，而时光的耳中则是这样的：
    【唔……】
    【啊！……】
    【嗯？……】
    【小……我不说，我不能说。】
    【呼！呼！吸……！！】
    【哎哟……】
    ……
    时光额头的青筋随着耳边的声音，肉眼可见地一根根爆了出来！
    他的棋紧跟着就乱了。
    当他一个局部大溃败后，耳边响起了一声胜负已分的长叹：
    【哎……】
    “不下了！我输了！”
    时光突然拿起两颗白子拍在棋盘上，起身转头就冲进了房间！
    俞亮：？？？
    他看了眼棋盘，确实，再下下去也就是苟延残喘了。
    这盘棋和昨天的进程大差不差。
    这……算是虐到了吧？
    俞亮默默把棋子整理好，起身把摄影机关掉，抽出录像带，用记号笔在录像带边上写上：
    【虐时光第一局】！
    收好所有东西后，他才走到时光房间门前敲了敲门。
    随后里面就传出了时光暴躁的声音：“有屁快放！”
    “额……我是想说，谢谢指教，明天我还会再来的。”
    俞亮冲门微微低头行礼后，转身背上背包离开了。
    就在大门关上的瞬间，时光的房间门被用力拉开！
    时光看到空空如也客厅，转脸问褚嬴道：
    “你刚才听到他说什么了？他明天还来？”
    褚嬴用力点头：“是的，他明天还来。”
    “……”

 第325章 名人赛开始！

    时光也没心情睡觉了，干脆到客厅坐回到棋盘边上。
    褚嬴小心翼翼问道：“小光，刚才的棋要不我们复盘一下？”
    时光扭过脸：“不复，有什么好复的？”
    “小亮特意过来下的棋，如果不能物尽其用，不是浪费了吗？”
    褚嬴还想尝试说服时光，就被时光狠狠瞪了一眼：
    “刚才不是说好的不要说话吗？你为什么还说个没完？”
    “啊？有吗？我刚才不是什么都没说吗？”褚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呵呵，你是什么都没说，但是你什么也都说了！”
    时光干笑道，“你那语气，都不用说话，我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你以前不是能做到观棋不语的吗？怎么现在憋个声音这么难呢？”
    褚嬴心虚道：“你都说了，以前是观棋不语。”
    “嗯？现在难道不是吗？”
    “现在我是想一起下棋。”
    时光：……
    他咬着牙沉默了会后问道：“我和柯石那盘，你怎么就突然能和我一起下?”
    褚嬴摊手表示：“我也不知道……不过，小光，我觉得咱们正好趁着小亮来找你下棋，找找一起下棋的办法。”
    他这么一说，时光眼前倒是一亮：“说的是哦，俱乐部里除了许师兄好像也没有俞亮这样高水平的陪练了。”
    “那就这么定了！”
    “好！”
    两只手无声击掌。
    时光刚兴奋地收回手，就突然道：“第一步，你先管好嘴！”
    “这……我也想的，实在是忍不住。”
    时光的拇指和食指摸着下巴：“有什么办法呢……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用胶带把嘴巴贴上，可是你又贴不上，对了，你说寺庙或者道馆里有没有一种符咒之类的东西，能让你禁言啊？”
    褚嬴一脑门黑线。
    “小光，我觉得符咒还是算了吧……我们先试试，一点点来。”
    褚嬴赶紧打消了时光的想法。
    虽然兰因寺一行，证明了寺庙中的佛像佛经之类的对他没有什么伤害，可他也不敢真的尝试道家符咒之类的东西。
    万一真有用，给他搞魂飞魄散了那就糟了。
    时光点头：“那好吧，说好了，明天你绝对绝对不许发出声音。”
    “没问题！”
    第二天大早，俞亮提前了半个小时到了时光家。
    这次是洪河开的门。
    看到俞亮的瞬间，洪河的反应和昨天的时光一模一样。
    “俞亮？你怎么来了？”
    俞亮依然举手打招呼：“嗨！洪河。”
    还好时光已经起来了，把洪河推回房间后，两人开始了今日份的对弈。
    一个半小时后，俞亮心满意足地带着第二盘录像带离开了。
    而时光的房间中，传出了时光的吼声：
    “说好不发出声音的呢！”
    “你在那‘emmm’‘emmm’‘emmm’干嘛呢！”
    话音刚落，房间门就被正在刷牙的洪河推开了。
    洪河吐掉嘴里的泡泡后抱歉道：“时光，我刷牙，只能‘emmm’啊，你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时光张了张嘴，随后对洪河道：“哥，我不是说你，你先去刷牙洗脸去。”
    说着时光就要推着洪河往外走。
    洪河走到一半用力停了下来：“对了，我们和去年初段的三松鼠杯新人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应该报名了吧？”
    时光愣了愣：“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和名人赛第二场开始的时间一样，这个是俱乐部报名的，你打电话给许厚问问哦。”
    时光连连点头：“好嘞好嘞。”
    接下来连续四天，俞亮都会准时六点到，每天都能开开心心地带走一盘录像带。
    时光连着输了六天棋，人都输麻了。
    唯一值得开心的是，褚嬴终于能管住嘴了。
    最后一天的棋，他能正儿八经地和俞亮下到收官。
    虽然最终还没能坚持到数子吧，总归是个很大的进步。
    “谢谢指教，明天我就不来了。”
    俞亮整理完棋子后对时光说道。
    时光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刚才说什么？”
    “啊？我说明天不来了。”
    时光顿时有种想哭出来的冲动。
    他终于不来了！
    时光不排斥下棋，也不讨厌和俞亮下棋，但是他讨厌早上五点半起床，六点钟就下棋！
    这时间让他梦回高中以及那次印象深刻的训练营！
    “太好了，你终于……想通了。”
    时光差点脱口而出说你终于不来了，临出口的时候急忙改的词。
    俞亮奇怪反问：“想通什么？明天师父比赛，我要去现场观战，后天我还是会来的。”
    时光：……
    俞亮离开后，褚嬴有些激动道：“明天小石的对手是不是俞晓阳？”
    时光点头：“嗯，名人赛第一场。”
    “那，那我们明天也去现场看吧？”
    时光本来想着明天终于不用早起了，可如果要去现场观战的话，就又要早起了。
    时光还是没有扛过褚嬴的请求，答应了明天去现场看比赛。
    于是，次日一早，时光就坐着公交车来到了棋院外。
    一到棋院，他就感到这次名人赛的与众不同。
    门口停满了各路媒体的采访车和直播车，一进到棋院内，记者的数量多到夸张的程度。
    除了专业的围棋杂志和报纸以外，和体育相关的媒体全都派记者来，由此可见这次名人赛吸引了多少人的注意。
    时光到的时候，赛前的记者会已经结束了。
    柯石和俞晓阳已经进入了幽玄棋室。
    他就带着褚嬴急匆匆赶到了观战室。
    一进门，他就看到观战室中挤满了人。
    除了野湖队的人以外，国内高段棋手差不多全员到齐。
    座位没有不说，连站的地方都没剩多少了。
    观战的棋手不少人还带着摄影机或者笔记本，阵仗看着怪吓人的。
    时光看着这些前辈棋手，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唉？时光？”桑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时光回头一看，就见到桑原眯眼看着他。
    时光连忙行礼：“桑，桑老好。”
    “你也来看小石比赛了？挺好的。”桑原一边说着一边往他背后看了两眼，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后接着道：
    “今天人有点多，你跟我来。”
    桑原带着时光走到里面唯一空着的沙发边上：“你就站我旁边看吧。”
    这个位置当然是最好的，时光连忙点了点头：“谢谢桑老。”
    他刚在桑原身边站定，就被周围的棋手前辈围观了——这一圈就他手里空空，什么东西都没有。
    时光被看得有些尴尬，小声问道：“桑老，他们怎么都拿着笔记本，还有摄影机之类的？”
    桑原笑答道：“小石在国家队待了一阵，和他们有些，有些故事，他们带着这些东西，都是过来学习的。”
    时光：！！！
    “他，他们就不能是来学习俞老师的吗？”
    他的话传到了最近的一个棋手耳中，那人皱了皱眉道：
    “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时光赶紧把嘴闭上。
    桑原呵呵笑了两声：“老俞的棋他们看多了，小石的棋他们看到的机会可不多哦。”
    他清了清嗓子：“等会大家认真看啊，有看不明白的……等结束了写成纸条交给我。”
    时光问道：“桑老，你要帮着解答吗？”
    桑原看了他一眼：“我可不会解答，小石的棋只有他自己能说明白。”
    桑原这句话分量非常重，时光虽然习惯了柯石的棋力很强，可这话从桑老棋圣嘴里说出来，感觉有些怪怪的。
    可周围的棋手竟然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时光小声嘀咕了句：“柯石现在已经比桑老还权威了吗？”
    桑原回头看了他一眼：“昨天，小石刚拿到国家队教练组的任命，他现在也是国家队教练组成员之一了。”
    时光：！！！

 第326章 我要用自己的棋赢下名人赛！

    幽玄棋室。
    柯石和俞晓阳回国后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赛场上。
    俞晓阳笑着道：“我一直等着今天的到来，真的难熬啊。”
    “俞老师，咱们下棋就下棋，你好端端地煽什么情啊？”柯石跟着笑道，“就是一个头衔战而已，又不是赌生死的局对吧？”
    俞晓阳笑着摇头：“你的心态……是真好啊。”
    潜意识中，俞晓阳是很想看到柯石也对他们两人对局抱着十二分的期待。
    不过看样子，柯石只是把这次头衔战当成普通对局了。
    看着柯石淡定到极点的样子，俞晓阳忍不住暗道：
    这孩子真的只有十八岁吗?
    还是说，他觉得我并不足以成为他重视的特别的对手？
    “小石，我先提醒你一下，今天这盘棋，你会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俞晓阳。”
    猜先之前，俞晓阳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柯石“嗯嗯”了两声，就抓起白子随口应道：“我很期待呢。”
    脸上是看不到哪怕一点点期待的样子。
    俞晓阳：……
    这小子敷衍人的样子还是这么气人啊。
    俞晓阳拿到了黑棋，轻吸了口气后率先落子。
    柯石例行公事一般地下在星位。
    而俞晓阳的第二手棋，就让观战室开了两秒的锅！
    “对角星！”
    “俞老师竟然会下对角星布局？”
    “俞老师这是想主动开战？”
    ……
    （PS：对角型开局，就是抢对角线上的两个角，而对角星又是对角型开局中，作战意愿企图最强的开局，一般是力战型棋手的选择居多，像李昌镐基本上不会主动选择对角星开局。）
    柯石看到了俞晓阳下出对角星后，也愣了愣，随后笑道：“俞老师这是有备而来啊，看来今天的棋会很有趣了。”
    这也是柯石希望看到的局面。
    这次名人赛，他是首次在面对世冠级别的棋手没有使用绝世AI。
    柯石来到方圆市，虽然踏上围棋这条路是被逼的，但也实实在在下了这么多年的棋。
    从他对阵赵冰封那盘棋开始，他就想着在大赛上对阵国内的顶尖棋手不再使用AI。
    上次国手战是没有办法，必须要给韩国棋院一个震撼，所以他才使用了AI，而这次的名人赛，他决定不用了。
    这一次，他要堂堂正正地，用自己的棋赢下头衔。
    这不仅是对俞晓阳的尊重，也是对他多年来一日不停不断练习的回应。
    所以看到俞晓阳选择和他开战，柯石是打心底地开心。
    他本身的性格和棋路实在不喜欢和俞晓阳磨功夫棋。
    虽然不是第一次摆脱AI下棋，柯石还是有些不适应，所以落子的节奏明显比之前下棋的时候要慢很多。
    见柯石每一手都在慎重思考，俞晓阳比赛前那种被轻视的感觉荡然无存。
    他看着柯石认真的样子，不由心道：这孩子就是这个脾气了，下棋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
    一生出这个念头，紧跟着就是本能的联想。
    这么好的徒弟，竟然被桑原这个老狐狸给抢走了！
    而每每这个时候，他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俞老师，你认真点，我要进攻了。”
    正在俞晓阳略出神的时候，柯石落子的同时，顺带手提醒了他一句。
    俞晓阳回过神来，看到柯石充满凌厉战意的一手，心里的火焰也被点了起来。
    那就放开手，大战一场吧！
    幽玄棋室似乎瞬间笼罩在熊熊战火之中。
    很快，两人的棋局走向完全背离了所有的赛前预测。
    赛前全部媒体都推测这是一场少年乱战天才对老牌功夫官子棋的对局。
    谁都没想到，这盘棋竟然是俞晓阳主动挑起的乱战局！
    观战室中，所有人被棋局的进展惊得大气都不喘一声。
    棋局实在是太紧张，太激烈了！
    柯石在右下角明明已经做好了一个劫争的准备，可他偏偏没有选择开劫，反而全力进攻左边的黑子。
    就这把刀悬在头上，却不往下砍的操作，连观战的众人都倍感压力。
    俞晓阳更是一改往日密不透风的简明棋路，一边应战一边加重柯石在右下角的劫争负担。
    棋刚过百手，就已经白热化了。
    此时，在天花板露出一双眼睛俯瞰棋局的褚嬴看着神色无比认真严肃的柯石，心中涌起了一阵阵的惊涛骇浪。
    “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
    他闭上眼睛用力甩了甩头，然后再看向了棋局时，心中确定了一个事实：
    “小石的棋，竟然已经有了一种天人合一的意味！”

 第327章 名人赛第一场，柯石胜！

    距离名人赛第一场开始已经过去了六个多小时。
    双方常规用时都已经消耗殆尽。
    行棋至二百二十二手，俞晓阳点清了棋盘上的目数后，收起扇子，在棋盘上放上了两颗棋子。
    “我输了。”
    俞晓阳认输时的语气非常平静，甚至透着一股子欣慰和笑意。
    柯石松了口气，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谢谢俞老师指教。”
    俞晓阳问道：“现在复盘吗？”
    不知道为什么，柯石总觉得俞晓阳说到复盘的时候，眼睛都在放光。
    柯石连忙道：“要不这次先不复了？我感觉精神都被抽干了。”
    他倒不是在敷衍俞晓阳，而是真的觉得体力和精神被双重透支了。
    俞晓阳给的压力，和赵冰封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老赵心态不好，被柯石抓住机会反攻倒算之后，棋局很快就崩溃了。
    但是俞晓阳的韧劲简直绝了。
    纵观世界棋坛，可能也只有安昌浩和李市石能和他相比。
    在劣势下还能不急不躁，简直就和没有感情的人机一样。
    柯石不用复盘就知道，他在一百七十八手的时候出现了明显的俗手——读秒给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就这一个俗手，就被俞晓阳抓住机会，差点扭转了局势。
    现在柯石就想回去吃饭，睡觉，一口气睡到明天十二点。
    俞晓阳笑道：“也行，这样吧，咱们第二盘比赛是在五天后，过两天你到我家来复盘。”
    “可以，俞老师你说了算。”
    看俞晓阳云淡风轻的样子，柯石怎么觉得输棋的像他自己一样。
    老一辈数十年如一日锻炼出来的气质果然有点说法。
    赛后的记者会上，柯石只是露了个脸，就以身体不适的原因提前离场了。
    俞晓阳就成为了记者会上的唯一焦点。
    所有记者都把采访的重点放到了他的身上。
    而俞晓阳面对枪林弹雨一般的采访，却和以往表现得完全不同。
    有记者已经注意到了，私下小声交谈道：
    “你发现没？以前俞老师对媒体采访挺排斥的，今天好像是要畅所欲言啊？”
    “对啊对啊，以前俞老师输棋的时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今天不仅没有黑脸，反而满脸红光，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要不你临时加个问题？”
    “你这人……行，加就加，我就捅个爆点出来。”
    过了一会，等到常规问题差不多问完了，那个记者就站起来问道：
    “俞老师，我注意到你这次输棋后，和以往的状态完全不同，请问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俞晓阳没想到有人会问这个问题，愣了愣后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后道：
    “谢谢这位记者朋友，你的提问倒是提醒我了。”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确实和你说的一样，这次我输棋之后和以前的状态不一样，我并没有因为输棋而感到一点沮丧，反而……心情更好。”
    此话一出，满场的记者哗然。
    输棋了反而心情更好，这话说得……太有宗师范了！
    都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那个记者接着问道：“是因为看到我国围棋出了一个不世出的天才吗？”
    俞晓阳没有否认：“确实和小……柯石国手有关，不过不只是因为天才出现，而是柯石国手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可以具体讲讲吗？”
    俞晓阳开心笑道：“他告诉我下棋不要拘泥于输赢，尝试更多的可能性才更加有趣，今天的棋我虽然输了，我却看到了自己的棋更多的可能性，更有趣的可能性。”
    “而这和输赢没有关系，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愉悦。”
    他展开扇子轻轻扇了扇：
    “如果下棋不能愉悦自己的精神和灵魂，只有胜负的话那就脱离了围棋最基本，最单纯的本质。”
    这番话不出意料地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热烈掌声。
    柯石看到俞晓阳的采访录像已经是第二天了。
    “我勒个去，论装逼，我和俞晓阳之间隔着好几个师父啊。”
    “啪！”
    “哎哟，师父，我赢棋了你还打我！”
    柯石捂着脑门委屈道。
    桑原吹胡子瞪眼道：“你刚才说你和俞晓阳中间隔着好几个谁？”
    柯石连忙道：“口误，口误。”
    “你口误不口误，我能看不出来？”桑原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告诉你，老俞这些都是我当年玩剩下的。”
    桑原想起当年两国擂台赛那段时光，不由得意道：
    “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你师父我当年才是正经的全民偶像。”
    “这个我信，就是现在过气了。”柯石表情认真地点头道。
    “你小子又想找打是不？”
    “师父消气，你特意过来一趟不是为了和我一起看俞九段装逼的吧？”
    桑原收回了打出一半的扇子：“废话，他又不是好酒好菜，有什么好看的？”
    “我就知道，师父你放心，之前我答应过你的事说到做到，方绪抢了你的棋圣，我就抢了他师父的名人。”柯石拍着胸口道。
    “乖徒弟，算我没白疼你……不过我来不是为了这个。”
    桑原正色道，“是你徒弟的事。”
    柯石抬起了一边眉毛：“俞亮怎么了？他没有好好训练？我不是和您说了嘛，他是我徒弟，也是你徒孙，不听话就抽他，抽到他听话为止。”
    桑原苦笑道：“他要是不听话我倒不来找你了，是……你知道我们开幕战的对手是谁了吧？”
    “知道啊，就是许胖胖的队伍呗。”
    “没错，小亮说这场比赛他去四台。”
    柯石：？？？
    “他这是发什么神经啊？好好的一台主将不打，要去四台，这对局费也差好多呢。”
    桑原道：“他的原话是，他想和时光对局，请我务必答应。”
    柯石：……
    这家伙又来了！
    老版本的他高中联赛能自降到三台找时光对局，现在prOmaX版本就在围甲找时光对局了。
    关键围甲和高中联赛不一样啊！
    高中联赛只有三台，赢两盘的一方获胜。
    围甲联赛是四台，如果打成2比2平手的情况，就看主将台的胜负了。
    主将台获胜的俱乐部拿2分，输的一方只有一分。
    也就说，主将台的胜负权重比普通台要高！
    柯石正要开骂，话到嘴边停住了，笑眯眯地问道：“师父，你该不会已经同意了吧？”
    桑原老脸微红：“这个嘛……算，算同意了吧。”
    “我猜……你不仅同意了俞亮去四台，你还把何嘉嘉放在主将台上了吧？”
    “哈哈，瞧你说的……没错。”
    柯石无奈扶额道：“师父，为了俱乐部围甲开门红，您这张老脸是第一点都不要了啊？”
    主将制实行以后，俱乐部玩田忌赛马这套不仅风险系数增加了，而且会被人诟病，会被媒体评价为没有锐气。
    桑原耸了耸肩：“反正丢的不是我的脸。”
    柯石：“哈？”
    “你不知道吗？现在外界都认为野湖队的实际主教练是你，我就是个吉祥物。”桑原翘起二郎腿，“我觉得他们这么认为挺好，这样我没有压力。”
    柯石嘴角抽了抽：“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传言？”
    “你忘了你被任命为国家队教练组成员的事了？”
    桑原笑道，“再加上昨天俞晓阳明里暗里说受了你的指点，然后还有几个国家队的棋手跟风说你指导下棋很厉害，然后就这样咯。”
    柯石：“我……”
    好嘛，这下是百口莫辩了。

 第328章 俞亮失踪了？

    国手赛第一战结束后，俞亮又准时“虐”了时光三天。
    “褚嬴，你有没有发现，我已经能和俞亮稳定下到收官了唉？”
    时光目送俞亮走后，有点兴奋地对褚嬴道。
    褚嬴“嗯”了声，没有其他反应。
    “你这是怎么了？自从现场看比赛回来后，你就不说话了？”
    时光奇怪问道。
    从那天回来后，褚嬴就有点怪怪的，之前他和俞亮下棋的时候，褚嬴虽然能不说话了，但表情还是很丰富的。
    但是这三天，褚嬴的表情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一潭死水。
    不管时光下出好棋坏棋，褚嬴都没有一点变化。
    “我……没事。”
    褚嬴拖了个长音，还是摇头表示并没有事。
    时光翻了个白眼：“你这样就没意思了，要不……我们一起去骑车？”
    “骑车？”
    “就是那种双人自行车啊。”
    时光乐呵呵笑道，“整天待在家里下棋，你都要抑郁了，今天阳光正好，我们一起去转转吧。”
    褚嬴犹豫了下，点头应道：“行。”
    不一会，两人就到了租车的车行租了两人自行车。
    租车老板奇怪地看着他反复确认：“你确定要两人的？”
    时光异常肯定：“就要两人的。”
    十分钟后，时光就有点后悔了。
    两人自行车顾名思义就是需要两个人一起蹬的，现在他一个人蹬太吃力了。
    反观褚嬴坐在后面的车座上，一点都不吃力。
    时光刚想抱怨两句，但是看到阳光下褚嬴终于露出了笑容，抱怨的话也就咽了回去。
    【算了，只要他开心就好。】
    于是，当天很多人就看到一个少年一个人骑着两人自行车在街道中穿行，纷纷投来了奇怪的目光——和租车行老板一样一样的。
    褚嬴的心情好了很多，对时光道：“小光，你刚才问我这几天怎么了，我可以告诉你。”
    时光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连表示没有兴趣的拒绝都说不出来了。
    褚嬴见时光没有说话，就自己说下去道：
    “小光，我不是不高兴，而是觉得我和小石的差距越来越大了，怎么形容呢，就是非常无力。”
    “我以为这么多年，我已经追上了不少，可那天那盘棋看完后，我觉得我和他的差距不仅没有变小，反而越来越大了。”
    “你懂我的意思吗？就感觉再给我一千年我都追不上他。”
    时光脚尖点地，把车子停了下来，回头道：“我懂，我以前还在上学的时候看全班第一就是这种感觉。”
    旋即他话锋一转：“但是你也太悲观了，柯石就算再厉害，他也不可能无止境地进步下去，就像考试一样，卷面分就这么多，他再厉害也只能考满分。”
    “我们现在是考不了满分，但给我们时间，终有一天也会考到满分的。”
    褚嬴沉默了片刻后道：“你有安慰到我。”
    “而且……”时光贴过来道：“你不是说了，如果我们两个人一起下棋的话，会激发出比我们两人棋力相加更厉害的棋吗？我们追得不就更快了？”
    “现在这个我还没有头绪呢。”褚嬴有些头疼道。
    “我现在已经是职业棋手了，而且我刚满十八岁，接下来，我们有几十年的时间去慢慢找头绪，褚嬴，我们会一直一起下棋的不是么？”
    时光灼热且肯定的眼神让褚嬴心头一紧。
    我们会一直一起下棋……吗？
    对视片刻后，褚嬴还是用力点头：“对！我们会一直一起下棋的！”
    时光嘿嘿笑道：“那不就好了，你看我现在都能和俞亮稳定下到收官了呢，你和柯石的差距，总没有我和俞亮的差距大吧？”
    时光这时候还不知道有一句话叫：他和我的差距，比我和狗的差距都大。
    等他理解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是多年后了。
    不过褚嬴被他这么一说，心情好了不少。
    两人继续前行。
    在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时光停了下来。
    “怎么了，小光？”
    “你看前面。”
    时光指着到处都是人十字路口道，“好像出车祸了，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这么多人，还是别去了。”
    褚嬴摇头道，“我们再去转一圈，然后回去把今天的棋复盘了。”
    时光看了眼胯下的两人自行车，觉得不去凑热闹是对的，于是带着褚嬴迅速通过了路口。
    在自行车启动的时候，褚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车祸现场。
    除了围观的人群以外，还能看到一些汽车相撞后的碎片。
    他小声嘀咕道：“这个车祸看上去很惨烈啊。”
    愉快的一天结束，次日一早，时光准时六点开门。
    但是一直等到七点多，俞亮依然没有出现。
    “好你个俞亮，不来也不说一声，害得我起那么早！”
    时光对着空气骂了两句后，就关上门回去补觉了。
    接下来的两天依然是这样。
    “褚嬴，你说俞亮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时光皱着脸问道。
    以他对俞亮的了解，不应该一声招呼不打然后失联两天啊。
    褚嬴虽然也有些担心，但还是安慰道：“小亮怎么可能出事，方圆市是他的主场呢，对了，今天不是有比赛吗？说不定小亮在专心准备今天的比赛，你到那边就能碰到他了。”
    时光想了想也是，于是就收拾了下东西赶往今天新人赛的比赛现场。
    可等他赶到比赛现场的时候，依然没有看到俞亮的身影。
    “算了，不管他了，我专心比赛。”
    时光对“没良心”的俞亮彻底放弃，等着开幕式结束就去抽签。
    褚嬴笑道：“如果这次比赛抽到小亮就好了。”
    “我才不想抽到他呢！”
    时光斜了褚嬴一眼，“这些天我和他下得都快吐了，随便换个人下不比和他下好啊？”
    说完上台，从桌子上的扇子中随手拿了一把。
    时光一边心中念着：【不要俞亮不要俞亮】一边把扇子打开。
    “唉？我扇子上没名字啊！我轮空了？”时光亮出了空白的扇面大声道。
    旋即有人友情提醒：“你看看背面。”
    时光转过来看到俞亮二段四个字的时候：“怎么又是俞亮啊！”
    真的不想来啥偏偏来啥！
    既然抽到了，他也没有办法，只好找到两人对局的位置坐了下去。
    然而……
    这一次，时光却没有等来俞亮……

 第329章 俞亮出车祸了？

    时光枯坐到比赛结束，终于还是没有等到俞亮的到来。
    “俞亮什么意思嘛！他自己之前不是还说今天会参加比赛的吗？”
    时光一顿抱怨，褚嬴在旁边尝试帮俞亮说好话，但是显然用处不大。
    赛后时光和洪河碰了个头，刚要和洪河唠叨两句，却看到洪河在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人一样。
    “洪少侠，我人在这呢，你看什么呢？”
    时光伸手在洪河眼前挥了挥。
    洪河这才回过神来问道：“时光，你有看到沈一朗吗？”
    时光：“啊？”
    对哦，沈一朗！
    定段赛后，沈一朗就在野湖队封闭训练，他们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可今天的比赛他们应该也会来参加才对啊！
    “对哦，我好像没看到沈一朗。”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对阵表前，仔细看了一圈后，时光失声道：
    “不仅沈一朗没来，怎么潇潇姐，还有岳智都没来啊？”
    “不止哦，B组第一的穆青春也没来！”
    洪河的脸色有点难看，说着就拿出手机给沈一朗打了过去。
    时光动作稍慢，给白潇潇打去了电话。
    一分钟后，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小两口的电话竟然没有打通。
    时光问道：“他们两个怎么都不接电话啊？难道真出什么事了？”
    洪河有点慌神：“不应该啊，就算沈一朗在封闭训练用不了手机，白潇潇的电话怎么会打不通？”
    “对了，你有岳智的联系方式吗？”时光还能想到的就只有岳智。
    虽然两人都不想主动和岳智联系，但现在这个时候似乎没有其他办法了。
    洪河咬了咬牙，拨出了岳智的电话号码。
    好消息是电话通了。
    坏消息是接电话的是岳家的一个管家。
    “你好，请问找岳智少爷有什么事吗？”
    洪河也不管这么多了，直接问道：“岳智人呢？今天比赛他为什么没有来参加？”
    “请问你是……”
    “我是岳智的……咳咳，道场同学。“
    “哦，原来是少爷的朋友啊。”
    洪河心里本能地抵触朋友这个词，但嘴上还是应道：“是啊，我是他朋友。”
    “谢谢您的关心，少爷这两天一直在方圆德仁医院。”
    “嗯？他生病了？”
    “不是的不是的，好像是少爷的一个朋友出车祸了，少爷在医院陪护。”
    “什么？车祸？”
    洪河惊声喊道，把贴着手机听的时光吓了一跳。
    时光揉了揉耳朵：“岳大少爷还有朋友啊？还能让他在医院陪护？”
    洪河接着问道：“能问一下是谁出车祸了吗？”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呢，少爷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就匆匆提了句，好像叫俞，俞什么的……”
    洪河第一反应就是：“俞亮！？”
    时光惊愕回头：“俞亮？什么俞亮？”
    洪河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就听到管家道：“应该是吧，少爷的语速太快了，我听得不是很清楚。”
    洪河深吸了口气，说了声“谢谢”后，果断挂断了电话，然后对时光道：“俞亮，俞亮出车祸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响雷在时光脑门上炸响。
    他不敢相信问道：“你确定？”
    洪河低头皱眉道：“岳智现在是野湖队的棋手，姓俞的，还能是朋友，也只有俞亮了，总不能是俞晓阳吧？”
    “而且，你注意到了吗？没有来参加比赛的除了潇潇全都是野湖队的棋手！”
    时光只觉得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肯定是他！
    怪不得这两天他都没有来下棋！
    怪不得今天野湖队棋手全员缺席！
    俞亮真的出车祸了！！！
    时光想都没想，抓起放在地上的背包，转头就冲了出去。
    洪河愣了愣后大声喊道：“时光，你干嘛去啊？下午还有比赛呢！”
    只是他的喊声时光完全听不见了。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句话：俞亮出车祸了！
    时光一口气冲到了马路边，拦下了一辆的士，随口报出“去德仁医院”后，就坐在后排一阵阵出神。
    褚嬴想要安慰他，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车子开到快一半的时候，时光问道：“褚嬴，你还记得我们那天骑车的时候，十字路口那里……”
    “你说那场看上去很惨烈的车祸？”
    “你说会不会就是俞亮他……”
    褚嬴闻言心猛的往下一沉。
    他想起了当时车祸现场的惨烈程度，如果真是俞亮的话，那……
    他连忙用力摇了摇头，宽慰道：“哪有那么巧啊，小光。”
    时光却目光呆滞道：“如果真的是他，我们当时要是停下来，说不定就能早一点打急救电话，说不定……”
    褚嬴被他说得心里也有点难受了，只能道：“那时候这么多人呢，肯定有人报警打120的，你别太担心了。”
    时光双手抱头：“可是那些人都不认识俞亮，都是看热闹的，我认识他啊！出车祸的话，早两分钟和晚两分钟的结果可能会完全不同的。”
    时光妈妈在医院工作，所以车祸急救的事，时光也听过不少。
    如果这些看热闹的人怕麻烦拖了时间的话……
    时光不敢想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他非常自责，要是那天他也去凑个热闹的话，或许能改变很多事情。
    他现在只能不停祈祷，俞亮千万不要受重伤！
    不一会，出租车就在方圆德仁医院门口停下。
    时光扔下一张五十块，连钱都没有找直接冲向了医院。
    他到住院部咨询台问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嘴里只说着：“俞，俞，车祸病人，在哪里？”
    护士听了好一会，直到时光满脸通红，才恍然大悟道：“哦，你是问我一个因为车祸住院姓俞的病人住在那个病房是吗？”
    时光连连点头。
    护士翻了下纪录后：“在VIP病房，是不是叫俞……唉？人呢？”
    她刚想确认一下病人姓名，就看到时光已经跑没影了。
    五六分钟后，时光终于乘着电梯来到了VIP病房所在的楼层。
    刚出电梯，他就低头快步往外冲去。
    谁知道正好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
    两人同时跌坐在地。
    时光急得都要骂人了，却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道：
    “时光？你怎么会来这？”
    时光猛地抬头，就看到俞亮惊讶地看着他。
    他下意识就喊道：
    “俞亮？你没死啊！？”

 第330章 不是俞亮，是他们……

    俞亮脸黑得都快滴出水来了。
    时光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来，轻拍了下嘴道：“呸，我说错了，我重说，你没出车祸啊?”
    俞亮皱眉道：“你听谁说我出车祸了？”
    “是岳智管家说的啊。”
    俞亮起身回头：“岳智！！！”
    没一会，岳智插着兜就从病房里晃出来了：“能不能小点声，都在练棋呢……时光？你来这干什么？”
    俞亮挡在时光跟前：“你和你家里怎么说的？我出车祸什么意思？”
    岳智：？？？
    “俞亮，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岳智就算下不赢你，也不会诅咒你出事的，这么跌份的事，我干不出来！”
    岳智显然是会错意了，语气有点激动。
    时光道：“不是你和管家说，你去医院陪护一个姓俞的朋友么？”
    “你在说什么啊？”岳智不满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你别耍赖啊，你的管家亲口说的！”
    岳智愣了愣，刚要反驳，旋即“噢”了声：
    “噢！我知道了，当时不是我们集中到医院来，和家里打了个电话么？我和管家说的是，我队里的老板和他朋友住院了，我们一起过来陪护练棋。”
    俞亮皱眉道：“那姓俞的是怎么回事?”
    岳智有些心虚道：“我爷爷在边上问了一嘴，哪个朋友，我就说，姓俞的。”
    自从俞亮狠狠“坑”了岳家一笔指导费后，他对他爷爷说起俞家人，经常会用“姓俞的”来指代。
    时光有点咂摸出味来了：“等下，姓俞的，又不是俞亮……难道是俞老师，是你爸？”
    俞亮回头看了时光一眼，点头道：“是我爸。”
    时光这才稍稍安心了些，俞亮没事还好。
    可褚嬴却道：“小光，你刚才没听岳智说吗？野湖队的老板和俞晓阳一起住院了，野湖队的老板不是小石吗?”
    时光小声道：“野湖队老板是方绪，不是柯石，你别多想。”
    随后他就俞亮道：“那俞老师和方绪九段都没事吧？”
    俞亮皱眉道：“我爸就腿受了点轻伤，没什么问题，你问我师哥干嘛？”
    话音刚落，一身西装，全满脸憔悴的方绪也从病房里出来了。
    看到时光的瞬间，方绪，时光，褚嬴都愣住了。
    【方绪不是没出事吗？】褚嬴急声道。
    【对啊，除了累了点，好像没什么事。】时光这次可不敢乱说话了。
    方绪抓了抓头发：“时光？你是来看柯石的吗？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我不是让人把所有新闻都压下去了？”
    褚嬴猛地攥紧了扇子：“真的是小石！！！”
    话音未落，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俞亮见方绪快爆炸了，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骂人，连忙拦住他道：
    “师哥，这是个误会。”
    他把时光来这里的原因简单说了一遍，方绪紧绷的样子才松了下来。
    “只要没有走漏消息就好。”
    方绪看向时光：“你和柯石也认识很多年了，既然来了，就去看看他吧。”
    此时的时光已经傻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出事的不是俞亮，而是柯石！
    方绪拍了拍俞亮：“这里就麻烦你了，公司还有一堆事等我回去处理。”
    说完，就急匆匆进了电梯离开了。
    俞亮这才领着时光往岳智和方绪出来的病房门口走去。
    一边走一边小声讲了是怎么回事。
    两天前，也就是俞亮最后一次和时光下完棋的那天。
    柯石被俞晓阳邀请去家里复盘。
    因为韩国一行的缘故，柯石和俞晓阳的关系亲近了不少，所以柯石就没有拒绝。
    不过到了俞晓阳家后，柯石实在不习惯俞晓阳书房那偏压抑的氛围，就提出来换个地方，比如道场啊，黑白问道棋馆啊那些地方复盘。
    俞晓阳当然主随客便。
    然而，就在两人的车开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一辆闯红灯工程车撞上了他们的车子。
    柯石和俞晓阳当场昏迷。
    工程车的速度虽然不快，但车子实在太重力了，撞得又是副驾驶一侧，俞晓阳倒还好，但柯石的伤势就比较重了。
    身上骨头断了好几处，现在还在昏迷当中。
    “十字路口？”
    时光在病房门口停下脚步，惊讶问道，“是汉唐通讯在的那个十字路口？”
    俞亮转过头：“是那里，你怎么知道的？”
    时光傻眼了。
    还真是那里啊！
    也就是他走的时候，柯石和俞晓阳还在十字路口那躺着！
    时光躲开俞亮的目光：“我，我也是听邻居说，那里好像出车祸了……这么严重的车祸，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俞亮顺利被他带偏了话题，沉声应道：
    “师父和爸爸出事的当天，师哥和桑老就动用了一切力量封锁了消息。”
    时光惊讶道：“啊？这为什么要封锁啊？”
    “野湖围棋有上市的打算，这个时候师父出事的消息一旦传出去，上市的计划就要夭折了。”
    俞亮轻声应道，随后发现自己好像多说了，赶紧加了句：“这话你绝对不能往外透露半个字。”
    时光头点得和小鸡啄米一样：
    “你放心，我说出去我就天打五雷轰！……所以方绪九段看上去很累的样子，就是因为这个？”
    俞亮闻言忍不住叹了口气。
    野湖围棋大部分，哦不对，是绝大部分的事都是柯石在主导，现在柯石车祸住院，方绪只能临时把担子接了过来。
    虽说野湖内部的管理已经比较有条理了，可方绪脱离了管理一线太久，公司又在这个关键时间，这几天满打满算他就睡了四五个小时。
    基本上就是公司医院两头转。
    不仅如此，野湖队的训练也被移到了柯石的病房中。
    一来是可以过来搭把手，二来……主教练桑原说了，除非柯石醒过来，他是绝对不会离开病房半步的！
    德仁医院本来就是岳家旗下的产业，所以这一层的病房都被包了下来，成了野湖队的临时集训基地。
    沈一朗他们连手机都没来得及拿就来这里了。
    而白潇潇那天刚好来野湖队看望沈一朗，听到柯石出事了，就跟着一起来照顾了——当然也有保密的原因在里面。
    俞亮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病房门。
    时光还没进门就感受到了里面压抑的气氛。
    沈一朗，白潇潇，穆青春，何嘉嘉，山井悠太……这些人一个不漏全都在病房客厅里坐着。
    沈一朗看到时光刚要起来就被俞亮示意坐了回去。
    俞亮就带着时光进到了卧房。
    卧房中，桑原坐在床头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监护仪器有节奏地发出“滴，滴”的响声。
    褚嬴就站在床头，正一动不动地看着病床上缠满了绷带柯石！

 第331章 棋魂之泪！

    时光看着身上连接着各种仪器的柯石，呼吸声音都变小了。
    俞亮默默上前，从沙发上拿起了中山装外套，轻轻披在桑原身上。
    外套刚接触到桑原的时候，他就猛然惊醒：
    “啊？小石醒了？”
    旋即就看到俞亮的脸：“小亮，你师父是不是醒了？”
    俞亮默默地摇了摇头。
    桑原轻叹了声：“哎……原来是做梦。”
    他伸手把俞亮轻轻推开，露出了俞亮背后的柯石：“小亮你去练棋吧，这里我看着就行。”
    “桑老，您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身子怎么熬得住？先去边上的房间睡一觉。”
    俞亮看到桑原愁眉苦脸的样子心头又是一痛，婉言劝了两句。
    “你还说我呢，你白天在你师父这里照顾，晚上在你爸爸那边看着，什么时候睡过。”
    桑原摆了摆手：“要睡你去睡，反正我不……唉？”
    话说到一半，桑原突然愣了下。
    刚才定睛看向柯石的时候，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他猛的回头，不出所料，时光果然就站在病房门口！
    “时光啊，你来看小石的？”
    桑原挤出笑容问道。
    时光有些尴尬地点头：“嗯嗯。”
    桑原起来拍了拍褶皱的衣服，对俞亮道：“既然有人来探病，那我们两个都去歇着吧。”
    俞亮：“啊？”
    “啊什么，你师父都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就一会没什么问题的了……再说了，不是有时光在这吗？”
    桑原一把拉过俞亮，拖着他就出了病房。
    经过时光身边的时候，桑原还不忘轻轻推了下时光，把他推进了病房，然后把门关上。
    病房中就剩下时光和柯石两人，以及……褚嬴。
    时光缓缓走到了褚嬴身边，就看到褚嬴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柯石的脸。
    只是魂体的他没有触感，手指在柯石的脸上穿过。
    “小石……”
    褚嬴轻声唤道，声音发颤。
    时光刚要说话，一阵恶心的感觉突然汹涌袭来。
    这感觉太熟悉了，小时候褚嬴就是用这招逼他下棋的！
    可这次恶心的感觉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时光转身就冲进洗手间抱着抽水马桶吐了起来。
    这个时候，早饭消化得差不多了，午饭还没吃，时光猛吐了好几口后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吐了，只能一口一口地呕着酸水。
    时光擦了擦泪花，对着外面喊道：“褚嬴，你停一下，你再难过下去，我就连胃都要吐出来了！”
    然而他无力的声音似乎并没有传到褚嬴的耳朵里。
    恶心的感觉一浪高过一浪。
    这个时候，时光才意识到，褚嬴和柯石之间的关系恐怕没有他想得那么浅！
    一个千年棋痴，竟然会为了围棋以外的东西，痛心到如此程度！
    病房中，褚嬴俯下身，注视着柯石。
    从他见到柯石开始，这么多年来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展开来。
    是柯石在他沉寂百年后，激发了他的斗志和热情。
    是柯石在阁楼中找到他，让他知道时光已经开始重新下棋。
    是柯石邀请他参加野湖的邀请，让褚嬴这个名字重新为大众所知。
    是柯石帮他一起教导时光，让时光能在短短一年时间里成为职业棋手！
    也是柯石让他在兰因寺中看到了那盘千年之前留下的棋局，让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更是柯石让他看到在他之上，围棋还有更高更宽阔的天空！
    柯石也是除了时光之外，唯一一个能和他说话的人。
    正是因为有柯石的存在，才让褚嬴觉得自己不是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人。
    可是……他似乎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褚嬴看着柯石的脸不由失神，嘴里不停喃喃道：
    “小石，是不是我害了你……是不是我害了你……”
    眼眶之中，竟然泛起了泪光！
    片刻后，一滴泪水从他的脸上滑落，无声地滴落在了柯石的额头上，激起了一圈无声的涟漪，缓缓融入到了柯石的额头中。
    昏迷中的柯石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褚嬴突然站直了身子，压着颤抖的声线道：“小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闭眼深吸了口气，转身朝向门口：“小光，我们……小光？你人呢？”
    这时，厕所中传出了时光虚弱的声音：“我，我在这里……”
    褚嬴穿到洗手间里，就看到时光虚脱地躺在的抽水马桶旁边，嘴角都是白沫。
    看到褚嬴到来，时光剧烈地喘着气道：“你，你总算，总算难过完了，我，我再吐下去，再吐下去也要进，进ICU了。”
    褚嬴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急得手足无措。
    “你别瞎转了，你也，也扶不了人，让我，让我缓缓，缓缓就好了。”
    时光花了好几分钟，总算是缓过气来了，扶着墙站起来的时候，双腿都还在打颤。
    “对不起啊，小光，我没有想到你会……”
    “别说了，你难过是正常的，我看到柯石这个样子，心里很不得劲。”时光擦了擦嘴，
    “不过桑老说他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褚嬴微微颔首：“这个我知道，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
    “没事。”褚嬴摇了摇头。
    他担心的是柯石再也不会醒过来，也担心他醒来之后无法再下围棋。
    时光没有再说什么，扶墙出了洗手间后，来到柯石的床前。
    褚嬴却远远站到窗户前看向窗外——他担心自己没控制住情绪，又让时光吃苦头。
    时光盯着柯石看了一会后轻声道：“上次你用褚嬴的号，这次我没有及时救人，咱们两个算是两清了。”
    “你要赶紧醒过来，所有人都很担心你……包括我。”
    “你要是醒了，我，我就每个周末都带着褚嬴来野湖，你就不用假装褚嬴上网课了。”
    ……
    时光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反正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才转身对褚嬴道：
    “褚嬴我们走吧。”
    褚嬴面对窗户用力出了口气后，对时光道：“我们……去看一下俞晓阳吧？”
    “啊？”时光惊讶道，“我们去看俞晓阳干嘛？又不是很熟……”
    “你来都来了，俞晓阳是小亮的父亲，而且就住在隔壁病房，你不去看不合适吧？”
    时光稍微犹豫了下，就点头道：“行！”

 第332章 褚嬴：我要和俞晓阳下棋！

    时光从卧房中出来的时候，客厅中已经开始了三局对弈。
    沈一朗对穆青春，岳智对山井悠太，何嘉嘉对应该是刚买东西回来的白潇潇。
    俞亮和桑原都不在。
    时光问道：“俞老师在隔壁吗？”
    沈一朗放下棋子，起身对时光道：“是的，时光你要去看下俞老师？”
    时光点了点头。
    “我带你去。”沈一朗转而对何嘉嘉和白潇潇道：“嘉嘉，潇潇你们先去里面照看。”
    何嘉嘉和白潇潇同时应了声好的，中断了对弈起身进到了卧室中。
    沈一朗则带着时光前往俞晓阳的病房。
    “时光，这里的事你千万不能和任何人说，就算是洪河也不可以。”
    在病房外，沈一朗还不忘交代一句。
    他知道时光和洪河一起合租，他们三人之间关系又很亲密，就怕时光万一说漏嘴了就不好了。
    时光默默点头。
    沈一朗在俞晓阳病房门口停下：“俞老师就在里面，俞亮应该也在，要不我带你进去？”
    “不用了，你还要训练呢。”时光表示自己进去就可以了，沈一朗才转身离开。
    病房门口，时光深吸了口气后才推门进入。
    和柯石病房客厅中很多人在相比，俞晓阳这里就没有人了。
    时光正要敲卧室门时，房门就被打开了。
    俞亮推着俞晓阳站在了时光身前。
    “俞，俞老师，你好，我是……”
    “时光。”俞晓阳打断了时光的话，“你能来看小石，有心了。”
    “那个……您这是要出去吗？”
    俞晓阳叹了口气：“就是在这层楼转转，下面也去不了。”
    时光看了眼俞亮疲惫的模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道：
    “俞亮好几天没休息了，要不，要不我推着您走走吧？”
    俞晓阳愣了下后，转头看向俞亮：“你觉得呢？”
    俞亮看了眼时光：“爸你愿意就行。”
    俞晓阳看到儿子浓重的黑眼圈还是很心疼的，再说他和时光也算有点渊源，就点头道：“那行，麻烦你了，时光。”
    时光上前从俞亮手中接过了俞晓阳的轮椅，推着俞晓阳出了病房。
    这一层病房的面积不小，时光就安静地推着俞晓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直到俞晓阳问道：“你今天是有比赛的吧？”
    “啊？嗯，是，我抽到的对手是俞亮。”
    “不好意思啊，你肯定等了很久。”
    时光连连摇头：“没事没事，只要你们没有事就好，我没关系的。”
    说到这里，俞晓阳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是没什么事，小石的伤就重了。”
    时光不知道该怎么应答，就听到俞晓阳接着道：
    “要不是小石在车子被撞前拼命扑过来把我护住了，我的伤可能要重的多。”
    时光没想到车祸中还有这样的细节，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生死关头，柯石拼命保护俞晓阳的画面，一时就呆住了。
    “其实他不应该这样的，和他比起来，我这个快要退役的人，没有那么大的价值。”
    俞晓阳的语气中包含着满满的自责。
    时光却惊讶道：“什么？俞老师你要退役？”
    俞晓阳颔首道：“本来想着名人赛结束就退的，现在看来，这个名人赛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下完……不不不，肯定能下完的，小石不会有事的。”
    时光和褚嬴同时看向了对方。
    俞晓阳要退役简直就是爆炸性的新闻。
    国内围棋第一人，岁数也不算大，怎么能说退役就退役呢？
    褚嬴有些焦急道：“小光，我想和俞晓阳下棋。”
    时光：？？？
    “你发什么呆啊，快帮我和俞晓阳说，我要和他下棋！”
    时光苦着脸：【这个时候，我和他说这个合适吗？】
    “你就别管合适不合适了！你知道的，除了小石，我最想的是和俞晓阳下棋，之前和小白龙我已经错失了和绝世高手对弈的机会，这次，我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时光看着褚嬴激动的样子，皱眉道：【褚嬴，你说的是心里话吗？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虽然褚嬴的理由很充分，可时光总觉得哪里不对。
    是，褚嬴是想和俞晓阳下棋，可这事他已经很久没有提过了。
    而且，明明刚才褚嬴在柯石病房的时候都难过成那样了，他不相信重情重义的褚嬴会突然态度大变，只想着和别人下棋。
    褚嬴却异常坚定道：“当然是我的心里话，上次和李市石的十番棋是小石下的，我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了，而且我也很久没有亲自下棋了，如果……”
    他停顿了一下后道：“你看到了，俞晓阳出意外了，这就像是我身上的诅咒一样，每当我想和一个棋手下棋的时候，对方总会出意外，我不想再出意外了。”
    时光：【什么诅咒，你想多了吧……】
    “小石就在病床上躺着呐！！！”
    褚嬴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起来！
    “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时光第一次看到褚嬴表情狰狞，吓得心头一跳后，连忙道：【你别激动，我这就，这就和他说。】
    时光清了清嗓子，一边推着俞晓阳一边道：
    “那个……俞老师，虽然我知道这个时候我突然和你提这个请求有点，咳咳，有点失礼，但我还是想……额，想问一下您，我有一个朋友想和您下棋，您能不能答应？就，就一盘，一盘就可以了。”
    俞晓阳的语气一下子就变得冰凉了起来：“你的请求确实很失礼，你师父没有教过你，为人处世最基本的……”
    “我朋友叫褚嬴！”
    俞晓阳的声音戛然而止，随之而来是略带急促的呼吸声。
    两人同时沉默了片刻后，俞晓阳开口问道：“真的是褚嬴？”
    “嗯。”时光肯定道，“而且……他不是我朋友，而是我的师父。”
    俞晓阳惊讶地回头：“你是褚嬴的徒弟？”
    再次得到时光肯定的答复后，俞晓阳恍然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你能一年定段。”
    他停顿了几秒后，用力点头道：“好，如果是褚嬴的话，我可以答应。”
    “就是，就是我师父不方便出面，只能和您在野湖上下，您看……”
    “和褚嬴下棋，无论是当面还是网络，我都可以。”
    就在俞晓阳答应的瞬间，躺在病床的柯石突然震动了一下。
    正在给柯石擦拭手臂的何嘉嘉吓了一跳后，狂喜道：
    “大哥动了！我大哥动了！”

 第333章 轮回……（上）

    何嘉嘉的喊声惊动了外面的众人，不一会，病房中就站满了人。
    何嘉嘉激动着说着刚才柯石突然剧烈的动作，沈一朗马上就去叫来了医生。
    没一分钟，医生护士还有刚睡下没多久的桑原俞亮都一起过来。
    “师父真的醒了？”
    “我徒弟呢？我宝贝徒弟呢？”
    两人一进来就不约而同大声道问道。
    医生和护士第一时间上前给柯石检查。
    众人屏住了呼吸，等着医生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然而……
    检查完后的医生转过身，沮丧地朝众人摇了摇头。
    刚还很兴奋的何嘉嘉一下子就傻眼，激动道：
    “不可能！我刚才明明看到大哥动了，你们再检查检查，仔细检查检查！”
    沈一朗想要用力拉住何嘉嘉，却被他甩开，只能看着何嘉嘉冲到医生面前失态嘶吼：
    “我真的看到了！你再检查一下！我求你再检查一下！”
    “够了，嘉嘉！”
    桑原一声厉喝终于让何嘉嘉稍微冷静了下来。
    俞亮上前搂住他的肩膀：“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在场的所有人都希望师父能醒过来，走吧，我带你去休息一下。”
    何嘉嘉有些无力地靠在俞亮身上，在俞亮的搀扶下走出了病房。
    桑原叹了口气：“你们都累了，今天休息一天，回房间睡一觉。”
    其他人还不愿意，桑原只好强行把他们赶出了卧室。
    就在众人走出卧室的刹那，柯石的眼皮再次剧烈抖动了一下！
    只不过这次没有人再看到了。
    众人离开病房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散步回来的俞晓阳和时光。
    俞晓阳看着桑原道：“桑老，小石他……”
    桑原摇了摇头。
    俞晓阳脸色暗了暗，旋即道：“吉人自有天相，小石这么好的孩子，肯定不会有事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桑原接受了俞晓阳的安慰，接着道：“这段时间就委屈你在这层楼待着了，棋协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如果……如果小石再过几天再不醒来的话，名人头衔依然是你的。”
    “桑老，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在意一个头衔吗？”俞晓阳正色道，“如果小石短时间醒不过来的话，这个头衔我也不会要的，我绝对不会接受一个0胜的头衔。”
    “老俞你真是……到时候再说吧。”
    桑原摆了摆手，“你先去休息。”
    说完，就转身返回了病房中。
    两个前辈说话，时光大气都不敢喘，等到把俞晓阳送回病房后，才开口道：“那我先走了，对弈的时间，您看……”
    “就明天吧，明天上九点。”
    时光点了点头：“好，褚嬴会准时上线等您的。”
    时光离开后，楼层再次恢复了平静。
    沈一朗他们虽然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却没有一个人睡得着。
    有的在做题，有的在打谱，有的则是望着窗外来往不息的车流发呆。
    桑原重新坐回到了柯石床头，默默地看着柯石的脸，听着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半晌后，他起身给柯石拉了拉被子，哽咽道：
    “小石啊，师父知道你这么多年过来很辛苦，很累，累了就好好睡，睡饱了就起来，和师父喝喝茶，浇浇花，听听戏，师父再也不逼你拿什么冠军了……”
    说话间，不禁老泪纵横，几点泪水落在了柯石的脸上。
    柯石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师父……】
    柯石努力想发出声音，可他的声音似乎只有自己能够听到。
    “什么师父？我告诉你啊，你现在这个时候，叫师父也没有用了。”
    【何……何嘉嘉？】
    柯石看到了少年何嘉嘉坐在对面。
    这里是……我刚穿越过来的少儿围棋比赛?
    熟悉的场地，熟悉的何嘉嘉，还有熟悉的系统音。
    我这是又回来了？
    柯石努力睁开了眼，耳边的系统声音正在发布随机任务。
    【任务奖励：棋力提升卡*10，绝世AI体验卡*10。】
    柯石愣了愣。
    等下，这不对吧？
    我记得奖励没有这么多啊，而且……惩罚呢？失败的惩罚呢？
    柯石刚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再也发不出声音，耳边却诡异地响起了自己的声音：“使用体验卡！”
    然后他的手就不受控制地伸出来，耳边再次响起自己的声音：“何嘉嘉，受死吧！”
    “五分钟！你就完了！”
    随着棋子的飞快落下，何嘉嘉惨败，痛哭。
    “切，千年老二也好意思来下棋？”
    柯石听着自己的声音，越来越觉得诡异。
    他好像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却以第一人称的视角重新经历一遍自己的过去。
    只不过，除了依然有系统和AI以外，其他的完全都不一样了！
    何父在责骂何嘉嘉的时候，他没有理系统派发的随机任务，因为奖励太少了，不值得他浪费一张体验卡。
    何嘉嘉在他爸爸当众的责骂下，痛哭离开，终于决定彻底放弃了围棋。
    “柯石”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就和父母说了自己是围棋天才，以后会成为世界冠军，结果被父母带去了医院看医生。
    他趁着父母不注意的情况下，逃出了医院，在马路边上碰到了时光和褚嬴。
    “褚嬴！和我对决吧！”
    “柯石”和褚嬴的“第一次”对弈，以绝对的优势胜了褚嬴。
    随后，他就逼着父母将自己送到了少年宫学棋，为的就是和褚嬴对局。
    他在少年宫和褚嬴下了八盘棋，用完了最后一张体验卡，却在市围棋比赛的一轮惨败。
    褚嬴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就让时光主动找到了“柯石”，在连续三盘不超过五十手的对弈后，褚嬴扔下一句：
    “我不知道你之前是怎么赢我的，但是你现在的棋，和门外汉没有区别。”
    从此之后，“柯石”再也没有靠近褚嬴的可能。
    而自从他拒绝了系统的随机任务之后，系统也再没派发过任何一个随机任务。
    “柯石”就成了一个最普通的少年，上学，考试，最后在个格则耀日来临的那天，整个世界忽然如同幻影一般破碎。
    四周再次陷入了黑暗……

 第334章 轮回……（下）

    刚才那些是什么？
    我在做梦吗？
    柯石的念头刚冒出来，眼前再次清晰了起来。
    又是何嘉嘉！
    又是少儿围棋比赛！
    循环梦境？
    卧槽，给我干盗梦空间来了？
    相对于刚才那次，柯石淡定多了。
    他扮演好一个旁观者的角色，看着眼前的画面不断流转。
    这一次，“柯石”囤积了很多的体验卡。
    成为了真正的体验卡战神。
    褚嬴一次接一次地败在他的手下，他也成为了俞晓阳的徒弟，11岁就定段成功，成为了远超同龄人的存在。
    可是在褚嬴消失的六年时间里，他接不到一个任务，囤积的体验卡虽然不少，却在六年时间中，消耗殆尽。
    没有了体验卡，他从天才少年成为了职业棋手之耻，被俞晓阳扫地出门后，精神恍惚间从顶楼一跃而下。
    哎哟我去，这次的梦怎么比第一次还恶心啊。
    柯石刚暗自嘀咕了句。
    第三次梦境来临了！
    这一次“柯石”开始自己学习围棋，新手大礼包送的卡片都被他保存了起来。
    没有和时光褚嬴接触，一直在小县城中转悠。
    然而他的天赋实在有限，自学围棋的进度非常慢，后来想找父母让他去方圆市学棋的时候，被父母严词拒绝。
    又因为他的学习成绩很好，成了学校的重点“照顾”对象，连转学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等到他高中好不容易考去了方圆市，却发现自己连弈江湖道场考试都通过不了。
    而他就远远看着时光通过了考试，却不敢上前搭话。
    只有褚嬴远远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好不容易在高二的时候用体验卡通过了座隐道场考试，却连一组都进不去。
    一组进不去，他就没有参加定段考试的机会。
    于是在一年后，他在绝望中迎来了格则曜日的到来。
    柯石看着梦境一次接一次的重复出现。
    每一次梦境内容都不相同。
    而且系统每一次都在调整随机任务的奖励和惩罚。
    第五次梦境时，随机任务的惩罚已经成为抹杀宿主了且抹杀了第五次梦境中的“柯石”。
    最后一次梦境，也是第八次梦境，和柯石现实经历几乎一模一样。
    除了没有兰因寺那局棋以外，其他几乎一样。
    重伤的柯石没有来得及阻止褚嬴和俞晓阳的对局，等到他醒来的时候，褚嬴已经在冥冥之中升起的巨大棋子面前了却执念。
    最终任务，失败！
    四周再次沉入黑暗后，柯石心头就跟压了块大石头一样，有些窒息。
    什么意思？
    这是模拟我执行任务失败的各种可能？
    还是说这是我之前……
    柯石下意识让自己不去想这个可能性，急忙转换了想法。
    不管是什么情况，最后一次梦境是告诉我，就算把所有事情都做到位了，依然没有办法改变这个结局？
    狗系统！你他么的说话啊！
    柯石现在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呼唤狗系统了。
    好在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宿主不要激动，本系统在。】
    柯石：……
    【狗系统，刚才是怎么回事？】
    【本系统不知道宿主在说什么，从宿主出车祸开始，本系统一直在检测宿主的生命体征。】
    【你检测个毛线啊！】柯石想起最后一次梦境中最后任务失败的结局，快要破声道：【老子没事了你就赶紧让我醒过来啊！】
    【抱歉，本系统没有这个功能。】
    柯石：……
    【不过本系统监测到宿主刚才有奇怪且剧烈的脑电波产生，应该是宿主肉体苏醒的前兆。】
    【真的？】
    【宿主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柯石：我能等得下去吗？按照梦境中的事实，褚嬴马上就要走了！世界马上就崩溃了！
    可无论他怎么呼叫，狗系统再也不回应他了。
    次日八点半。
    野湖围棋网再次炸锅。
    许久上线的褚嬴突然登陆上号！
    荧光粉们一下子就找到了组织，纷纷给褚嬴发去了各种私信。
    只不过这次没有一个人收到褚嬴的回复。
    八点五十分，ID为俞晓阳的用户登陆。
    起初没有人注意到俞晓阳出现在野湖围棋上。
    但随着褚嬴开启了棋局，大量用户涌入观战，才赫然发现褚嬴的对手竟然叫俞晓阳！！
    “俞晓阳？世界冠军俞晓阳？”
    “不可能是俞晓阳的了，体育新闻刚说了他身体抱恙，正在医院住院治疗，怎么会来下棋呢？”
    “等下！他有网站的棋手认证！他真的是俞晓阳！！”
    “我【哔】【哔】！还真是俞晓阳！”
    “褚嬴和俞晓阳下棋，我这是看到了什么神仙对局啊？”
    ……
    九点整，双方对局正式开始。
    短短五分钟时间，观战的用户就已经好几万人了。
    俞亮今天到野湖围棋总部办公室找方绪，看看能不能把柯石转院到一线城市的医院去。
    刚到方绪办公室，就看到方绪和白川两个人站在电脑前，神色紧张。
    “师哥……”
    “小亮？你快过来。”
    不等俞亮开口，方绪就急声让俞亮过来。
    “你看，是谁在下棋。”
    俞亮凑到电脑屏幕前瞟了一眼，惊讶道：“褚嬴？对手是……爸爸？不可能吧？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爸爸还在病床上躺着呢，他的号被盗了？”
    “没有，我已经让技术部门的人确定过了，IP就在医院那一块，不是别人盗号，而且……”
    方绪注视着屏幕，神色凝重：“从布局来看，就是老师的棋！”
    “师哥，师父是不是让你看着点爸，让他不要和褚嬴下棋？”俞亮小声问道。
    方绪捂着额头，叹气道：“哎……柯石是有交代过，我就这两天在公司忙着没顾上就……老师太会挑时候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
    “棋局已经开始了，以老师的脾气，现在不管谁让他停止下棋，他都不会答应的。”
    白川道：“要不……我们让技术部门直接切断他们的连线？”
    “那也不行，你看现在多少人在看，如果我们切断他们的连线，那就是自己抽自己的脸了，到时候引起巨大的舆论，我们的口碑就砸了，到时候别说上市了，上炕都费劲。”
    俞亮着急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方绪双手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还好柯石现在还没醒，到时候我们能瞒就尽量瞒住他吧。”
    俞亮：……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很快就到了下午一点左右。
    在黑暗中等了不知道多久的柯石耳边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宿主身体已经满足苏醒需求。】
    【激活宿主意识……】
    【宿主即将苏醒，本系统苏醒前忠告：】
    【这是宿主最后一次机会！】
    柯石：？？？
    最后一次……机会？

 第335章 柯石苏醒，直接骂娘！

    柯石病房客厅。
    这几天练棋的气氛都很压抑。
    沈一朗和山井悠太下完手边的棋，对山井悠太道：“等一下再复盘吧，快一点了，我们先吃饭。”
    山井悠太神色沮丧地看着棋盘，无力应了声“嘿……可是，岳智君好像好没回来吧？”
    （PS：山井悠太的话默认何嘉嘉翻译哈。）
    他这么一说，沈一朗也反应过来了：“对哦，他都出去快一个小时了，怎么饭都还没买回来。”
    何嘉嘉皱着鼻子道：“这小子做事就是不靠谱，说不定自己开完小灶再回来，这些天他都嫌弃多少次了？早知道还是让嫂子去买了。”
    在他对面的白潇潇脸颊微微一红，娇嗔道：“什么嫂子？你别乱说。”
    一旁空着的穆青春摇头道：“可惜了啊，在这里，咱们的小弟妹送上饭来，我还是很怀念依依做的红烧肉。”
    “依依是你叫的么你就依依上了？”何嘉嘉脸皮没那么薄，叉着腰道：“还有啊，你不得也喊声嫂子啊？弟妹是几个意思？”
    穆青春翻了个白眼：“你棋还没我厉害呢，你就是我弟弟。”
    穆青春正得意，何嘉嘉一句话反杀：“哦？你的意思是要当我大哥咯？”
    穆青春：……
    几个人的聊天让压抑的气氛稍稍松快了点，房门就被人用力推开了。
    岳智一手提着几个盒饭，一手拿着笔记本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你们，你们快过来看！”
    “岳智你终于回来了，你是先饿死我们啊！”
    何嘉嘉赶紧放下棋子就要冲上去接盒饭，却被白潇潇一把拉住：“胜负还没分呢，你别想跑！”
    “还吃什么饭，下什么棋！你们快来看，我师父和姓，咳咳，和俞老师下棋了！”
    岳智激动道。
    “你师父？你师父哪位啊？”穆青春抬着眉毛道。
    “啧，那还用问？当然是褚嬴啊！”
    “什么？”
    众人异口同声惊讶出声，旋即放下手头所有的事围了上去——山井悠太除外。
    等到众人看到屏幕中已经快要终盘的棋局时，同时倒吸了口凉气。
    还真是褚嬴和俞晓阳的对局！
    “这，这都快要结束了啊。”
    穆青春瞪大眼睛道，“高手就是高手，这棋我一眼竟然看不出谁赢谁输。“
    沈一朗心算了一下也跟着道：“太复杂了，最后谁的官子收错了一个，胜负都可能会逆转。”
    何嘉嘉突然想起了什么，责问道：“好你个岳智，我说你出去一个小时怎么没回来呢，原来一个人在那里吃独食啊？”
    岳智切了声：“切，说的好像你看到这个对局，你能走得开一样。”
    白潇潇闻言忍不住笑道：“这话说得不错，我要是看到这个，我眼睛往别的地方瞟一眼都是损失。”
    在场的人当中，只有山井悠太第一时间取出盒饭，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跟着野湖队训练的这些天，是他输棋输得最多也最憋屈的日子，他要趁着他们不吃饭的时候赶紧填饱肚子，下午万一他们吃了冷饭拉肚子他正好抓住机会赢回来！
    吃了两口，他又放下饭盒，把其他饭盒的盖子全部打开。
    嗯，这样就能保证他们能吃到冷饭了！
    等到他吃完饭，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发现这些家伙还在看棋，忍不住啧了声，坐到一旁闭目养神。
    正当他迷迷糊糊要眯着的时候，其他人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把他给惊醒了。
    “认输了！俞老师怎么认输了！”
    “这棋不是还能下吗？”
    “哼，你们懂什么？那是老俞已经算到最后赢不了我师父了才认输的。”
    “说得你好像懂了一样，你把最后官子给我摆完啊！”
    “……我要是能摆完的话，和我师父下棋的就不是俞晓阳了。”
    ……
    山井悠太迷迷糊糊看着斗嘴正激烈的几人，心道这些家伙真无聊，看个棋都能吵起来，要是御主的话，谁胜谁负肯定都会很淡定的……
    下一秒，“咣当！”
    巨大的开门声打断了山井悠太的思绪。
    他转头一看，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忍不住用力揉了揉眼睛，旋即大声喊道：“御主大人！”
    卧房门口，穿着病号服的柯石没有理他，而是冲着几人大声吼道：
    “结束了？谁赢了？”
    他这一声吼，像是给房间按下了暂停键。
    正在斗嘴的几人都跟蜡像一样保持动作不变，怔怔地看着门口，活生生的柯石！
    柯石看他们没反应，气不打一处来：“我问你们谁赢了？”
    下一刻，何嘉嘉哭着就朝他扑了上来：“哇！大哥！你终于醒了！大哥……唉？”
    他这一扑却扑了个空，柯石猫着腰从他腋下钻了过去，来到电脑前，把所有人往两边一推，看向了屏幕。
    当他看到最后定格的棋局后，忍不住骂道：“【哔】【哔】的方绪，我让他盯着点盯着点，他死哪里去了？”
    “我【哔】【哔】【哔】的！俞晓阳竟然又认输了！就不能多撑几手吗？”
    短短两句话，喊妈量极高！
    其他人都被柯石的样子吓到了，只有沈一朗小声道：“方，方总去，去公司了。”
    柯石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突然起来转身冲回了卧房。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柯石已经套了一身不合身的中山装再次冲了出来。
    “师父，你别跟着了，你衣服和钱都先借我一下！等我回来再还给你！”
    他冲出去后几秒后，裹着床单的桑原才从卧房里出来骂道：
    “死小子，你刚醒来就要欺师灭祖啊！等我回来看我不踹屁股！”
    随后他又冲着对他行注目礼的众人道：“有什么好看的？还不给我房间找身衣服来！”
    “好好好。”
    很快，桑原再次穿戴整齐。
    何嘉嘉担心道：“桑老，师父刚醒来就自己出去了，我们不跟着吗？”
    桑原斜了他一眼：“你看他的样子，像是刚醒来的?”
    “可师父刚受伤了没几天，还没好全呢。”
    桑原没好气道：“你见过那个大病未愈的病人能把我按在沙发上脱裤子衣服的？”
    他见其他几人也有话说，就摆了摆手道：“我徒弟我了解，他不让我们跟着，我们就在这等他回来就好了。”
    随后他忍不住笑得眯起了眼睛：“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第336章 这手棋，算个鸟的神之一手！

    柯石冲出病房的时候往隔壁病房看了一眼。
    “算了，棋都下完了再去找俞晓阳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要是死不了的话，等我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的儿子！”
    柯石冲出医院拦下一辆的士，上车后司机问他去哪里，他差点破口而出某个网吧。
    话到嘴边他立刻改变了地址，报出了时光和洪河合租的地址。
    现在这个时间，时光和褚嬴肯定已经从网吧里出来了， 他要回去复盘，自己家里又没有棋盘……
    那有且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合租的地方！
    从这里到合租的地方几乎是横穿整个方圆市，至少要一个小时，如果遇到堵车，甚至可能要两个小时！
    不过复盘一局棋的时间也很长，如果他记得不错，时光和褚嬴复盘到那一手棋的时候，天色发暗。
    所以就算两个小时，时间也还来得及！
    柯石一路催着司机加快速度，能早一点赶到时光家，转机就能多有一分！
    就在柯石赶往时光家的时候，方绪看完棋正在一阵唏嘘，突然就接到了桑原的电话。
    “桑老，您说。”
    方绪因为俞晓阳输棋情绪不高，语气低沉，可下一刻，他的声音猛然拔高了三个八度：
    “你说什么？柯石醒了？”
    “什么时候？就刚刚？”
    “嘶……他应该不知道老师和褚嬴下棋……啊？！！！他知道了？？？”
    最后一句，方绪的声音都快喊破了，旋即就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俞亮惊喜道：“师哥，我师父醒了？”
    “……”
    “师哥？”
    “啊，哦，对对对，你师父醒了，你赶紧去找你师父，然后让你师父好好修养，我这边处理完公司的事就去找你去。”
    方绪回过神挤出笑容对俞亮道。
    “嗯嗯，好！”俞亮满脸笑容地用力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白川也是挂着笑容道：“柯石没事了，太好了……”
    话音未落，他就听到抽屉被用力拉开的声音。
    回头一看，就见方绪从抽屉中拿出了几张卡，还有随身的证件，全部揣到一个小背包当中。
    拉上拉链，方绪把背包一背，起身就要走。
    白川赶紧拉住方绪：“柯石都醒了，你不去看一眼，你这是准备干嘛？”
    “逃命啊，师哥！”
    方绪苦着脸道，“这样，公司的事暂时你先看着，反正柯石都醒了，等他到公司了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了，我呢，就出去一下，避个风头，等风头过了我就回来。”
    白川：？？？
    “不至于吧？你就没盯住，柯石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了。”
    方绪快哭出来了：“师哥，你对恶魔初段欠缺深刻的了解，以我对他的了解，这次我真死定了。”
    说着，他甩开了白川的手，步俞亮的后尘大步冲出了办公室，一边走一边打电话道：“我要订机票，最早的一班，北京？不行，太近了，国外的……韩国？和北京有区别吗？我要欧洲那边的！！！”
    白川：……
    等俞亮赶到医院的时候，柯石早走了。
    一进客厅，他就明显感受到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了。
    桑原正在给几位队员分配对手。
    山井悠太双手抱胸，豪迈道：“你给我分谁都行，今天下午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
    话音刚落，桑原就瞅见了正推门而入的俞亮。
    他指着俞亮道：“那好，你的对手就是俞亮。”
    山井悠太：！！！
    俞亮：“啊？我吗？”
    “对，就你了。”桑原惬意地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轻轻抖动，“你回来得太是时候了。”
    “桑老，我师父……”
    “你师父你不用管了，今天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都不许去烦你师父，包括你。”
    桑原给方绪打电话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俞亮“骗”回来，所以也没说柯石醒了人不在医院了。
    俞亮果然就上当了。
    俞亮张了张嘴：“那我去看下师父……”
    “不许去，下完再说。”
    桑原当然知道俞亮在某些时候和柯石一样一根筋，要是知道柯石不在病房里，肯定要追出去的。
    俞亮无可奈何，只好坐到了山井悠太的对面。
    山井悠太如丧考妣。
    他千算万算，怎么都没算到俞亮竟然回来了！
    那还杀个屁啊！
    桑原见三盘对局全都已经开始了，这才起身道：“你们下着，我去卧室里看着，今天谁输得最快最惨，自己想想后果。”
    他还特意看了眼山井悠太。
    山井悠太深吸了口气。
    这盘棋无论如何他都要撑过两百手！
    长考，必须要仔细长考！
    两个半小时以后。
    柯石乘坐的出租车终于停在了合租小区的门前。
    他扔下一张百元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小区。
    十分钟后，他总算到了两人租房的门前，房门紧闭。
    深吸了口气后，他伸手在门上准备敲门，就听到洪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出来：
    “时光，在屋里干嘛呢！我偶像褚嬴和俞晓阳的世纪对战你看了吗？”
    柯石心头一颤，这对话……时间点又提前了？
    他连忙敲了敲门，房门应声而开，就看到洪河那双标志性小眼睛。
    看到柯石瞬间，那双小眼瞬间放大：“偶像！你怎么来了？”
    “嘘！”
    柯石对洪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别说话，时光在哪个房间？”
    洪河连连点头，朝着时光的卧室门指了指。
    “谢了。”
    时光来到卧房门口，轻轻转动了下门锁，发现竟然被反锁了。
    与此同时，房间里，时光连喘了两口粗气，激动道：
    “我知道了，这里有个挖断是不是？正常人都会去补断的，俞晓阳也确实是这么下，可如果他不在这里补，而是点在这里的话。那白棋只能挡下，等你挡完后，他再去补的话，那不是便宜了半目多吗？”
    “你听懂我在说什么了吗？如果俞晓阳这么下的话，这盘棋输的人就变成你了！”
    时光的兴奋落在褚嬴眼中，依然是那么纯粹的可爱。
    只是，他的眼底下却没有半点得偿所愿的欣喜和惊讶，而是一股非常复杂的情绪。
    有释然，有不舍，有意料之中的甘之如饴。
    眼前，那颗巨大棋子熊熊燃烧，缓缓升起，而他体内禁锢的时间已经有逐渐松动的迹象。
    褚嬴抬头看着升起的棋子，惨然一笑：【该来的终于来了……】
    而下一刻。
    【来个屁！】
    【就这破棋，算个鸟的神之一手！】

 第337章 你……相信命运吗?

    时光看着踹门而入的柯石，一下子就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柯石就一把薅住了他的后衣领给他拖了出去。
    时光刚想挣扎反抗，就想到柯石好像刚车祸受伤，只好大声道：“柯石，你干什么啊？快把我放开！”
    柯石抓起他往门外一推：“去，你在外面待着，我没让你进来你不许给我进来！”
    “凭什么……哎哟！”
    时光刚想倔强地反抗一下，就被一脚踹在屁股上给踹出房间了。
    下一秒，房间砰的一声死死关上。
    时光揉着屁股就要冲回去，洪河就拉住他道：“你就别进去了，你没看到偶像身上都有杀气了吗?”
    “他刚……”时光刚想说，他刚出出车祸哪里来的杀气，两个字冒出来就被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不和一个伤员斤斤计较。
    时光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刚沾上沙发，他就“哎哟”一声跳了起来。
    刚才柯石那一脚是真狠啊！
    他小声嘟囔道：“最近都是怎么了，褚嬴怪怪的，柯石也怪怪的。”
    他看向了紧紧关闭的房门，却听不到房间里传出一点声音。
    因为柯石已经和褚嬴进入了只有他们两人能对话的“频道”中。
    【小石……你醒了？你伤也好了？】
    褚嬴看着柯石，眼圈泛起隐隐的光芒。
    柯石已经坐在棋盘前，皱着鼻道：【我再不醒的话，就有个千年二货看到一手不怎么样的棋当神之一手了。】
    【不重要。】褚嬴摇了摇头。
    【什么？】
    【我说不重要。】
    【放屁，这很重要——反正对我很重要，你看好了，这手棋说起来也就只能算是个官子妙手而已，算不上什么神之一手。】
    柯石指着棋盘道，【就这手棋，但凡你们两个在下的时候，长考一手都不会算漏了。】
    【之所以你觉得是神之一手，无非就是因为你们下棋的时候当局者迷了。】
    褚嬴看着柯石滔滔不绝，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泪光：【我知道。】
    柯石：？？？
    他气道：【你知道你还……】
    【小石，你相信命运么？】
    褚嬴打断了柯石的话，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柯石突然闭上了嘴，与褚嬴对视了之后，他轻叹一声道：
    【以前的时候我不信，但是现在我信。】
    褚嬴泪中带笑：【小石，我也相信，所以，这就是我们的命运，我们怎么都改变不了。】
    【怎么就改变不了呢？】
    【有些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但是我的离开是命中注定的事，而只有我的离开，才能让你，让小光，让所有人都能好好地活下去。】
    褚嬴的话音刚落，两人的右侧就亮起了一道刺眼的光芒。
    柯石转脸看过去，那一颗巨大的，如同日环食一般的棋子正在缓缓升起。
    柯石吓了一大跳：【卧槽，你别激动啊！】
    【小石，只要你们都能好好地平安地活下去，我无论是去是留都可以的。】
    褚嬴缓缓起身，语气决绝。
    【你懂个屁！】柯石骂道，【你离开了，我们都得……】
    【警告，警告，宿主不得向褚嬴提起世界毁灭的结局，否则，终极任务视作失败！】
    【警告！警告！】
    【我日【哔】【哔】的狗系统！】
    柯石心中骂了一句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才好。
    黑色棋子已经升起了一半。
    褚嬴闭上了双眼准备迎接光芒的洗礼。
    柯石心中万分着急，他都已经准备好了人狗大战中唯一一盘胜局的神之一挖想劝说褚嬴所谓的神之一手都是在计算之内。
    然而，褚嬴似乎对神之一手并不是很在意，他之前准备的所有说辞和准备都因为褚嬴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作废了。
    而狗系统又不允许他说出世界坍缩崩塌的真相，简直……
    柯石火烧心肺的焦急下，下意识就问道：【如果你真的想走，那为什么要在兰因寺留下那一张棋谱！？】
    褚嬴猛然一震，回头看向了柯石：【你，你知道了？】
    巨大黑子升起来的速度骤然变得极其缓慢！
    唉？有效果！
    柯石连忙道：【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我看到了我和你很多次的交集，有浅有深，在梦中我看到了上次我们喝醉酒的时候没有下完的那盘棋。】
    【那盘棋……】
    褚嬴闭上了双眼，眼前浮现出了那个晚上美好的月光。
    柯石和他说的那些话犹在耳边，而棋盘上柯石的凭着酒劲下出来的棋，直到他看到兰因寺那局棋后才明白，柯石用棋告诉他：
    留！
    柯石看到他的样子，神色也有些黯然：【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和你下的那盘棋，是我用黑子给你摆出了一个留……虽然没有摆完，而你留在兰因寺的那盘棋……】
    【你用白棋摆出了留！】
    【所以，是你用棋告诉我，你想留，你不想走，让我留住你，对不对？】
    柯石说到这里，褚嬴再也忍不住了，魂泪随着脸颊滑落而下，滴在了脚下的棋盘上。
    棋盘泛起了一道道涟漪，在这个莫名玄妙的空间中不断扩散。
    而那颗巨大的黑子在涟漪中竟然开始缓缓下沉！
    【小石，你都想起来了，你真的都想起来了！】
    褚嬴呜咽道，【是的，我不想走，我想留下来。】
    【我舍不得小光，更舍不得你。】
    【小光让我看到了一个懵懂的孩子如何努力走向围棋的顶峰，而你……】
    【让我看到了棋道的本源！】
    【我想陪着小光走下去，也想看着你展现出让我灵魂震颤的棋艺。】
    褚嬴一口气把心里话全部说了出来。
    柯石激动道：【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不留下来?为什么要用这种棋来证明神之一手的存在?】
    褚嬴深吸了口气，看着柯石：【如果我不走，你肯定会遭受到更大的伤害。小石，已经两次了，你都出了车祸，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让我离开，这就是命运。】
    褚嬴神色忽然变得坚决起来：【小石，你不要再劝了，我的离开，能换来你的平安，足够了。】
    话音刚落，刚刚沉下的黑子再次升腾而起！
    而这次，速度比刚才还快了一倍！

 第338章 part1 over!part2,go!

    “时光， 偶像一个人在你屋里待着干嘛？”
    洪河一边嗦着方便面一边问道，“你房间里难道藏了什么好玩的我不知道？”
    时光翻了个白眼：“你问我我问谁去？我房间有什么东西你还不知道？除了衣服，围棋书，就只有一个棋盘了，我有好玩的东西我会不告诉你？”
    “那就不好说了，你就瞒我褚嬴的身份……”洪河一脸嫌弃道，“哪像我洪少侠，对兄弟都是毫无保留的。”
    时光：……
    “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褚嬴我不是没办法么……对了，我知道了！”
    时光猛地一拍手，“他肯定是在看我找出来的那手棋！”
    “什么棋？”洪河嘴里咬着面条，含糊不清问道。
    “褚嬴和俞晓阳的对局你看了吧？”
    “嗯啊。”
    “最后俞晓阳输了半目是吧？”
    “对啊。”
    时光抬起下巴，得意道：“我找到了一手棋，能让胜负直接逆转，你信不？”
    “噗！”
    洪河把嘴里的面全部喷了出来，“咳咳咳咳……时光，我吃面呢你就别逗我笑了。”
    “你不信是吧？行，把你的棋盘拿出来，我这就摆给你看，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神之一手！”
    “神之一手！”
    【对，褚嬴，你告诉我，你现在还想着寻找神之一手吗？】
    柯石见阻拦不住褚嬴主动送人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大声问道。
    褚嬴笑着看着他道：【小石，你觉得这还重要吗？】
    【当然！】柯石认真道，【我劝你这么多年，我就想知道你还有没有执着于寻找神之一手，就当给我一个答案。】
    褚嬴看着迅速升起的黑子沉默了几秒后，开口道：
    【你之前告诉我没有神之一手，我开始不相信。】
    【后来你告诉我围棋最重要的并不在棋盘上，我在小光身上验证了，我相信。】
    【你喝醉了之后问我，找到神之一手后该怎么办？我想了很久，我想过继续寻找更多的神之一手，想过静静陪着小光一路走下去。】
    【但是我唯独没有想到，找到神之一手就是我离开的时候。】
    【所以，现在的我已经明白了。】
    【相比起你和小光，神之一手并不重要。】
    【如果我可以选择的话，我会选择留下来，和你，和小光继续下棋。】
    褚嬴说了这么些，以为柯石能明白他的意思，可柯石依然不依不饶地大声道：
    【你只要告诉我，你还相信有神之一手，执着于寻找神之一手吗？】
    褚嬴看着柯石，笑容忽然如同春日阳光一般灿烂：
    【小石，我已经不想寻找神之一手了，刚才小光找到那一手棋，确实能逆转胜负，但是你说得对，这只是当局者没有算到的可能而已。】
    话音刚落。
    柯石耳边就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褚嬴道心变动。】
    【褚嬴道心数值：0/100！】
    【褚嬴道心被摧毁！】
    【恭喜宿主完成终极任务part1！】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棋圣积分∞！绝世AI所有功能可以尽情使用！】
    【本世界可以暂时得以保存！！】
    系统声音刚落，马上就要凌空飞起的黑子猛然之间无声碎开！
    化作点点金光四向散开！
    黑暗的玄妙空间，瞬间如同白昼一般光明！
    褚嬴和柯石同时愣住了。
    【这，这是发生什么了？】
    褚嬴摸了摸胸口，他体内刚刚已经开始流动的时间竟然再次凝固了！
    这次给他的感觉甚至比以前更加坚固！
    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坚不可摧！
    【呵呵……终于搞定了……】
    柯石擦了把汗，还好狗系统的判定依然这么狗。
    除非是对方亲口承认，否则的话，这临门一脚怎么踢都踢不进去。
    简直比国足还让人绝望。
    【什么搞定了？】褚嬴惊讶地看着柯石。
    柯石干咳了两声：【咳咳，这你不用管，反正从此以后，你想走是走不成了，你就算担心也只能看着，少给我动那些歪脑筋。】
    褚嬴：【哈？？？】
    【你的意思……我真走不了啦？】
    【没错，就是这样。】
    说完这句话，柯石顿时觉得全身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身上受伤的位置一阵阵地发痛，痛得他呲牙咧嘴的。
    【小石，你没事吧？】
    褚嬴赶紧过来问道。
    柯石“呵呵”了两声：【你要是嫌我死得早，那就接着作，我迟早死在你前头。】
    褚嬴尴尬道：【这和我作没关系，你肯定死我前头。】
    柯石：……
    【看什么看？快扶我……嘿，你扶不了我，你说说你能干啥？扶个人都不行。】
    褚嬴依然尴尬道：【我是想扶你，我，我做不到啊！】
    【呵呵，你应该说，臣妾做不到啊~~】
    柯石拿着腔调道。
    褚嬴却正色道：【臣妾那是嫔妃用的，我一个七尺男子汉，怎么能用臣妾自称呢？】
    柯石摆了摆手：【算了，等你以后看到这部电视剧你就明白了。】
    说完之后他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褚嬴带着歉意与遗憾道：【哎……我要是能扶你的话，我就能和你真正地对弈一局了，可惜……】
    柯石刚要说话，就听到：
    【检测到褚嬴的执念产生！】
    【发布终极任务PART2！】
    【任务内容：帮助褚嬴完成执念，和宿主完成真正的对局，让褚嬴真正地融入这个世界，与世界融为一体。】
    【任务时间：二十年！】
    【任务奖励：本世界永远存续！】
    柯石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突然想起来，刚才系统就说了，他完成了part1，世界只是暂时存续！
    【狗系统，你又说话不算话！】
    【宿主稍安勿躁，鉴于终极任务的复杂程度，所以本系统将任务分成两个部分，宿主已经成功完成了第一部分，加油！】
    我加你M！
    柯石深吸了口气，继续问道：【那为什么是二十年！？】
    【此次世界存续的时间只有二十年，如果未能在二十年之内完成第二部分的任务，后果宿主自己应该能想到了。】
    柯石脸颊肉抽了抽。
    之前击溃褚嬴道心的任务他还能有办法，可让褚嬴和他真正对局……这他么是人能完成的任务么？

 第339章 方圆市……真美啊……

    “你看啊，点在这里，是不是就是俞晓阳赢了？“
    客厅里，时光和洪河又一次把褚嬴和俞晓阳的对局摆到了那一手点入。
    洪河看到时光放下的那颗棋子，眼珠子都快弹出来了：“嘶……还真是啊！”
    “时光，几天不见，我要对你刮目相看啊，你是怎么看到这手棋的？”
    时光得意地双手抱胸，挺直了腰板:“那当然是凭借我天才的棋感……哎哟！“
    话还没说完，他被人从背后一iiO踹在棋盘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胖揍。
    “天才是吧？棋感是吧?就你能看到是吧？”
    “就这么一手破官子，你还嘚瑟上了是吧？”
    “我去你的神之一手，你再放屁说什么神之一手，我就抽死你！”
    洪河目瞪口呆地看着凶神恶煞一般的柯石，愣是半句话都不敢插。
    打了一会后，柯石站直了身子喘了两口粗气。
    憋了好久的气总算是撒出去了……一半。
    他差点就死在这三个货手里了！
    时光挣扎着爬到沙发上，双手挡着脸喊道：
    “你是病人我不和你计较啊！你要是再动手的话，我肯定……”
    “嘿，你还威胁我？”
    柯石上前又要一脚，这下洪河拦住了：“偶像，偶像，差不多了，再打下去，时光就要和你一样住院了。”
    时光从指缝间看过去，柯石怒气冲冲满头大汗是意料之中，褚嬴竟然站在一旁笑得乐呵呵的！
    好你个褚嬴！竟然眼睁睁看着我挨揍，也不帮忙说句话！
    唉？不对！
    褚嬴看上去……很高兴啊！
    这几天褚嬴一直黑着脸，时光怎么逗他都没用，他嘴上不说，心里都快愁死了，没想到柯石进去这么一会，褚嬴竟然没事了？
    算了，看在他让褚嬴恢复正常了，我就不和他计较了！
    在洪河的安抚下，柯石冷哼了声：“这次就算了，时光，你要记住，围棋之路漫长且艰难，你要是看到一手妙棋就尾巴翘到了天上去，你会让很多人失望的。”
    说话的时候，他往褚嬴方向看了一眼。
    褚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时光：？？？
    不是，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穿一条裤子？
    要不是洪河在场的话，时光就直接质问一人一魂了！
    柯石揉了揉发疼的伤处，对洪河道：
    “走了，你有空的话，可以到野湖来玩，沈一朗和白潇潇都在我那里呢。”
    “啊？潇潇姐也加入野湖了？”
    柯石点了点头：“我师父很喜欢潇潇姐，说她虽然底子没有那么厚，但是心性极佳，韧性很足，如果有人指点的话，虽然短时间内不能在围甲上场，以后也有机会参加女子比赛。”
    当然除了桑原中意之外，柯石还想着几年后的女子围甲，到时候白潇潇就可以作为野湖女子围甲队的主将出战了，那个时候正好是白潇潇的巅峰。
    洪河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有时间我一定去……时光，你也会和我一起去的是吧？”
    “我才不要和你……”
    【小光！】
    时光赌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褚嬴打断，他只能狠狠瞪了褚嬴一眼后：
    “是是是，我和你一起去。”
    柯石拍了拍手，对时光道：“你不是和洪河一起去，接下来每个周六晚上你都必须到野湖围棋报到！听到没！”
    时光本能地想拒绝，但是想起自己柯石病床前说过的话，顿时就像一根霜打的茄子蔫了，低着头：
    “我知道了。”
    柯石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走之前，他回头看了眼褚嬴，心里那叫一个愁啊。
    等到柯石离开后，时光才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确定柯石已经不在后，他才大声怒道：
    “死柯石，烂柯石，他算老几啊！”
    一旁的洪河：“如果这次他赢了俞晓阳，他就是国内第一人了。”
    时光：……
    他捂着脑袋长叹一声：“他和我同岁啊，他都第一人了……”
    褚嬴悄然站到了时光身旁：“小光，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当第二人啊。”
    时光再次：……
    【褚嬴，你该不会已经认输了吧？要当就当第一，当什么第二！？】
    褚嬴笑眯眯地看着时光：【行，你想当第一那就努力练棋，我们一起下棋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当上第一。】
    【什么说不定！是肯定！】
    【好，那就肯定。】
    【褚嬴，你在哄小孩吗？】
    【……在我面前，你难道不是小孩么？】
    ……
    时光和褚嬴重新恢复正常的同时，柯石已经坐在回去的出租车上。
    他无力地靠在车窗上，看着华灯初上的方圆市，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涌了上来。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他一刻都没有松懈过，甚至都没有好好看过这座美丽的城市。
    而今，他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这座城……真美啊……
    不知不觉间，柯石靠在车窗上的睡着了。
    等到司机把他叫醒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医院门口了。
    “谢谢，不用找了。”
    柯石从车上下来，脚踩在地上就一阵发软。
    刚走了两步，身子一歪，差点摔在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小石！你怎么会在这里？”
    柯石缓缓转过头，就看到了柯父柯母的脸。
    “爸爸……妈妈……”
    话还没说完，柯石就晕了过去。
    两个小时后。
    桑原和病床上的柯石并排坐好。
    在他们对面，站着三尊大佛。
    其中两个是柯父和柯母，而第三个就是俞亮。
    “桑老，你怎么可以这样呢？如果你早点告诉我师父去哪了，师父就不会晕倒了！”
    俞亮虽然生气，但是碍于身份，也只能压着火气说话。
    已经成为副校长的柯父语气就没那么好了：
    “桑老师，我敬重你是棋坛的老前辈，对你一直都非常放心，但是你这次实在是太不靠谱了吧？”
    桑原“嘿嘿”了两声，刚要说话，柯母就抹着眼泪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告诉我们，我们，我们就小石一个孩子啊！他，他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桑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乖乖低头认错道：
    “这次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也没想到小石竟然会晕倒。”
    柯父气道：“您多大岁数了，怎么会不知道小石伤还没有痊愈？他昏迷了这么多天，今天一口饭都没有吃，你怎么就会觉得他能撑住呢？”
    柯石忍不住道：“你们就别怪师父了，是我不让他跟着我的。”
    “你不要说话！”柯父狠狠瞪了柯石一眼，接着对桑原道：
    “桑老师，我们把唯一的孩子托付给您，您，您不能这么由着他乱来啊，是，他现在这么大了，不能说是个孩子了，但，但他还没满十八岁啊，有些事情考虑得是不够周全的。”
    柯父对着师徒两人一顿数落——当然绝大部分是落在桑原头上。
    师徒两人连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能乖乖地接受了半个小时的“思想教育”。
    等到两人说累了，柯石才抓住机会让两人先出去吃口晚饭先。
    等到父母一出去，柯石就对着一旁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俞亮黑脸道：
    “好你个逆徒，火上浇油是吧？告诉你，明天开始，野湖围棋队全部成员开始本赛季前的封闭特训。”
    俞亮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是，是我想的那个封闭特训吗？”
    “废话！哦对了，你的训练量翻倍！接下来这个赛季中，你作为主将，只要输一盘棋，训练量就再翻倍！”
    柯石咬牙切齿道，俞晓阳我拿他没办法，那就只能父债子偿了！
    俞亮：！！！

 第340章 名人赛二番战，柯石制霸棋坛的开始！

    一个礼拜后。
    柯石出院。
    俞晓阳则是提前了三天就走了。
    已经拖延了小半个月的名人赛终于决定在两天后开赛。
    野湖围棋队开始了封闭训练，洪河则在林厉的俱乐部为了正选努力。
    时光后来又来看过柯石一次——主要是褚嬴要求来的——他竟然真的成功地当上四台！
    这个世界的一切好像都重归正轨。
    ——除了柯石。
    他现在想破了脑袋都没有想到该怎么完成终极任务的Ｐ２。
    送走了父母后，柯石第一时间给方绪打去了电话。
    然而……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柯石：……
    桑原憋着笑意道：“你还是用别人的手机打吧，你现在给方绪打电话，他要是敢接的话他就不用跑路了。”
    柯石呵呵了两声：“他跑得倒快，我剩下的火气都不知道该怎么发了。”
    桑原总算有机会问出了他的疑问：
    “小石，你一醒来就到处折腾，褚嬴和俞晓阳下盘棋你就跟天塌了一样，究竟是怎么回事？”
    柯石张了张嘴，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师父，你知道有没有借尸还魂的法子？”
    桑原手里的扇子下意识就举起来了，旋即他就考虑到徒弟的情况，默默把扇子收了起来后道：
    “你开玩笑也有个度好伐？借尸还魂……你以为你在拍电影啊？”
    柯石嘟囔道：“您不是岁数大见识广么，像玄学之类您也懂么？”
    桑原哭笑不得道：“你都说玄学了，哪那么容易懂的？民间的一些传说我倒是听说过，但是这些都是封建迷信，不能当真的。”
    柯石只好叹了口气，从桑原那里要了手机过来，重新给方绪打了个电话。
    这次方绪接了。
    他开口第一句就是：“桑老，柯石是不是还在生气？刚才他给我打电话，我都不敢接。”
    柯石：……
    他清了清嗓子：“咳，方董事长，请问您在欧洲那个国家旅游呢？我不在公司，您这个董事长出去休长假合适吗？”
    话筒里传来了手机掉落的声音。
    过了一会，方绪心虚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我不是休假，我，我是出差，对，出差！”
    “哦？方董事长去欧洲出什么差呢？”
    “那个……哦，是这样的，我想着可以开辟一下欧美的市场，围棋嘛，现在就三个国家玩，市场还是不够大，所以我来欧洲看看，考察一下这里的市场。”
    柯石冷笑：“是吗？那考察得怎么样？”
    “怎么样？啊，这个……这里的市场潜力非常——巨大！就是一片蓝海啊！”
    方绪语气夸张得柯石再也听不下去了，突然暴喝道：
    “限你三天之内立刻滚回来！你要是赶不上你师父的退役新闻发布会，你就别回来了！”
    “什么？师父要退役？”
    俞晓阳显然没有和方绪提过退役的事，电话那头方绪都快破音了。
    下一秒：
    “我这就订机票回来！……啊不对，最早的票也要后天了！”
    “后天？你不是在欧洲么？”
    方绪沉默了片刻后道：“其实……我在南美……”
    柯石：……
    他没好气道：“后天还来得及，你自己看着办吧，赶紧滚回来，我有事情找你商量。”
    接下来两天时间，柯石压根就没有心思考虑名人赛的事。
    他花了两天时间把方圆市境内有名的寺庙道观都跑了一遍。
    只不过当他说明来意后，无论是和尚还是道士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所以，当名人赛二番战开始的那天，柯石满脑子想的都还是哪里还有隐世高人之类。
    “小石，你伤还没好吗？”
    幽玄棋室中，俞晓阳奇怪地看着柯石。
    柯石愣了愣：“啊？你怎么会这么问？”
    俞晓阳微微蹙眉道：“你看上去很没有精神，颧骨都冒出来了，你要是没有痊愈的话，我们的棋可以再推迟几天的。”
    柯石摆了摆手：“没有的事，伤已经好全了，我就是这几天没有睡好。”
    他又打了个哈欠：“啊……哈，可能是前段时间睡太久了吧。”
    俞晓阳还要说什么，柯石就打开了棋盒盖：“俞老师，来吧，今天你就可以把你的名人头衔交出来了。”
    俞晓阳忍不住笑道：“你要我的名人头衔，可没那么容易，我伤得轻，这几天可都是在努力训练呢。”
    “吹牛谁不会啊？”柯石翻了个白眼，拿到黑棋后，第一手棋就落在了小目上。
    棋子刚上棋盘，柯石就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眼中的棋盘竟然自然而然出现了双方的实时胜率和当前目数！
    我去！
    我没有开绝世ＡＩ啊！
    这怎么回事？
    【宿主已经解锁了绝世ＡＩ的所有功能，所以形势判断功能全天天候开启。】
    【这……】
    柯石有些无语，他真的不想用ＡＩ赢中国棋手啊！
    【这个功能能关吗？】
    【该功能是被动启用，不能关闭。】
    柯石正要骂狗系统一脸，就听到系统语气有些玩味道：
    【此功能开启有利有弊，对于顶尖棋手来说不一定都是正面作用。】
    柯石挑了挑眉，马上回过味来了。
    形势判断确实有利于点目和胜负概率判断，但是要是他没下好棋的话，一旦落入绝对劣势，也会很搞心态。
    就算是某位金铲铲主播实打实看到１％的胜率，心态也会爆炸吧？
    既然如此，他就懒得再说。
    而随着棋局的推进，他发现自己的棋力好像涨了好大一截！
    他看着棋盘小声嘀咕道：“我就是清空了商店里５０张棋力提升卡库存，怎么俞晓阳的棋在我眼里就到处漏风呢？”

 第341章 旧王已退，新王当立！

    “你说什么风？”
    俞晓阳没听清楚柯石在说什么，奇怪问道。
    柯石连忙摆手道：“没什么，我是说俞老师的棋风越来越有味道了。”
    俞晓阳摇着扇子笑道：“前几天和褚嬴下了一盘，虽然我输了，但是也让我明白了，如果按照我原来棋风走，我很难赢褚嬴啊。”
    柯石略微惊讶道：“俞老师想和褚嬴再下一盘？”
    “如果有机会的话，当然可以。”
    “成，这事我可以帮你办。”柯石眯眼笑道。
    看到柯石标志性的和他师父一个德性的笑脸，俞晓阳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随即微微摇头暗道：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小石了，他肯定不会像他师父一样一肚子……咳咳，一肚子主意的。
    想到此，俞晓阳低头致意：“那就麻烦你了。”
    “小事，就这个礼拜天吧——刚好就在你退役新闻发布会的第二天，我们野湖给你办一个退役快乐内部庆祝会。”
    “庆祝会就……”
    “这是俞亮的心意。”
    “哦，小亮啊……那好。”俞晓阳一听是儿子的心意，就改口同意了。
    而此时，正在封闭特训中的俞亮用力打了个喷嚏：“阿嚏！”
    穆青春看了他一眼：“我说主将，你要是生病了的话，就把主将的位置让出来吧？”
    俞亮揉了揉鼻子，瞪了他一眼：“你就别做梦了，师父让我好好当主将，那这个位置你们谁都别想抢走。”
    话虽如此，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走了。
    师父和爸爸的比赛应该到中盘了吧？
    不知道爸爸能在师父手下下到第几手哦。
    “一百五十七手，俞老师，你该不会就想投子了吧？”
    柯石看着对面一直在扇动扇子的俞晓阳，笑着问道。
    这盘棋，柯石没有一点放水的打算，双方对攻下，他差不多是把俞晓阳两条大龙按在棋盘上摩擦。
    能在正式比赛上“欺负”俞晓阳，这局棋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俞晓阳气呼呼地回瞪了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你这次修养了这么长时间，你的的棋不仅没有退步，反而进步了很多？”
    “是吗？我也感觉我进步了，反正这段时间我是没怎么花时间在围棋上，不对，应该是就没有花时间，但是不知道怎么就又进步了。”
    柯石说的那是大实话。
    完成终极任务Ｐ１后，他连坚持了这么多年，每日必定完成的日常任务都没有做了。
    住院期间，不说他昏迷的那几天，后来在父母的“严密监视”下，他除了吃喝睡觉就是玩。
    积分已经无穷大了，绝世ＡＩ也可以随便用，坐在回医院的车上时，压在他心上如同大山一般的压力也终于卸下来了。
    总之，整个人的状态要好上不少。
    就是他这话落在俞晓阳耳朵里多少有点臭屁的意思了。
    “你啊，和你师父年轻的时候简直就是一个样。”
    俞晓阳忍不住吐槽道。
    桑原当年也是，别人为了延长职业生涯，尽量保持一个良好的生活习惯，只有他是烟酒不离手，还会调侃他们是“苦行僧”，不知道围棋的张弛之道。
    可就这样，桑原一直下到去年退役都依然是国内顶尖的棋手。
    所以天赋这个东西，人比人，真的会气死人的。
    俞晓阳又下了几手后，就痛快地投子认负了。
    这可能是名人赛开始以来气氛最轻松的一场对局了。
    不，应该是国内顶级职业比赛最轻松愉快的一场对局。
    在场的裁判员和记录员完全没有感受到以往比赛中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两名棋手一边下棋一边小声闲聊就把棋给下完了。
    连公园里两大爷下棋都比这刺激。
    而随着俞晓阳的认输，柯石正式成为新一任的名人头衔拥有者。
    也成为了史上第三位同时拥有两个顶级头衔的棋手。
    赛后的采访，柯石没有非常兴奋，反倒在他两侧的桑原和俞晓阳笑得合不拢嘴。
    桑原高兴是理所当然的，俞晓阳输出头衔了还高兴就让在场的记者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于是就有喜欢“制造爆点”的记者问道：
    “俞老师，桑原老师输给您徒弟方绪九段后，今天您又输给了桑原老师的徒弟柯石初段，而且以前您输棋的时候表情都会非常严肃，今天输给柯石初段却这么高兴，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说完，还不忘看了桑原一眼。
    俞晓阳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一瞬，随后笑着对话筒道：
    “特殊原因啊……确实有。”
    那个记者追问道：“这个特殊原因方便说吗？”
    俞晓阳脸上挂着笑容，看向记者的眼神却有点发冷。
    他轻吸了口气后道：“因为，我看到了我国明年包揽所有世界冠军的希望。”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谁都知道，现在韩国围棋稳压中国围棋一头，就算是俞晓阳本人拿一次世冠过程都非常艰难，他竟然当着媒体的面说要包揽明年所有的世界冠军！
    柯石也转头看着俞晓阳，拼命给他使眼色，结果俞晓阳不仅没有看他的眼色，反而加了一句：
    “哦，不仅仅是明年，是接下来十年，甚至二十年！”
    柯石：……
    喂喂喂，老登你要吹牛别乱吹啊！
    世界性的比赛有那么些个，他要是每个比赛都参加，还连续参加十年二十年，那就不是棋圣了，而是纯牛马啊！
    台下记者陷入一阵哗然的时候，俞晓阳小声对柯石道：
    “我只是把你之前和韩国棋手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没有问题吧？”
    柯石也小声回道：“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是准备把我架在火上烤是吧？”
    俞晓阳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翘：“真金不怕火炼嘛。”
    柯石冲他翻了个白眼：“随便，反正到时候被打脸的又不是我。”
    而俞晓阳接下来又宣布了一个非常炸裂的消息。
    他将在明天举办正式退役的新闻发布会。
    接下来，除了农星杯最后一轮比赛以外，他将不再参加职业比赛。
    当天，整个围棋圈都被这两个爆炸性的消息给炸翻了。
    天下围棋的专题报道标题非常直接且刺眼：
    旧王已退，新王当立！

 第342章 他不是找大师，他是要找大法师！

    方绪是当天晚上回到方圆市。
    柯石带着人在机场门口堵他。
    根据当天晚上参与接机的野湖员工透露，柯总与方董进行了长达三个小时的“友好交流。”
    至于怎么个交流法，他们就不知道了。
    反正第二天方绪出席俞晓阳的退役新闻发布会时，口罩就没摘下来过。
    新闻发布会当晚，柯石办公室召开了三人小组会议。
    “上市的事情基本已经搞定了，接下来只要好好走流程就可以了。”
    柯石放下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道：“上市后公司的运行就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建议我们可以物色一个职业经理人当ＣＥＯ。”
    方绪一听这话就着急了：“请ＣＥＯ？你不管事了，我放心不下啊！”
    白川也跟着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野湖围棋能有今天这样子，基本上都是靠你的管理运营，换成别人我们真的不放心。”
    柯石无奈道：
    “两位老板，上市公司和普通公司的管理是有很大区别的，这得有个专业人士来才好……而且，我接下来会把重心放在道场和围甲俱乐部上，公司的事我也忙不过来了。”
    他看着方绪道：“你师父还把我夹在了火上烤，我都能闻到焦糊味了。”
    方绪用力吸了吸鼻子：“焦糊味？在哪？我怎么没有闻到？”
    柯石正色道：“你少给我装傻，现在媒体炒的热度太高了，如果我只是单纯的职业棋手那没有什么关系，但我还在执掌野湖围棋，那就不是什么好事了……个人不能和公司绑定得太深，特别是在上市以后。”
    见柯石心意已决，方绪和白川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点头同意。
    不过在上市前，方绪将公司现有的股份再次调整了一下，柯石现在手中的股份涨了30％，白川也没有异议。
    所以等到上市成功，柯石的身家就会迎来一次暴涨。
    “好了，物色ＣＥＯ人选的事就麻烦白川老师了，等到人到位了，我再把工作交接出去。”
    柯石对白川嘱咐道。
    白川连连点头。
    柯石和白川又讲了好一会工作上的事，被晾在一旁的方绪拉了拉柯石的胳膊：“我呢？就没有要我做的事了？”
    柯石回头，看到方绪充满期待的小眼神：“你就算……哦，还有真有件事！”
    方绪刚黯淡下去的双眼立刻亮了起来：“什么事，你尽管说，这次我肯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对于没有看住俞晓阳和褚嬴下棋这事，方绪还是很想弥补一下的。
    特别是他很想证明一下自己不是柯石说的“只会下棋泡妞的废物”！
    这是柯石接机那晚上“友好交流”的时候说的气话。
    柯石招了招手让方绪过来，等到方绪满怀希望地凑过来后，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说完后，方绪激动地站了起来：
    “柯石，我就算没看住老师，你也不能这样子对我吧？”
    一旁的白川：？？？
    柯石黑着脸，双手抱胸：“我就问你愿不愿意干吧？不愿意拉倒。”
    方绪硬气了没几秒，就软了下来，无奈道：“我能不愿意么？但是，你这要求也太过分了！”
    “说了你不愿意就算了，没有人逼你。”
    方绪脸颊抽动了几下后，泄气道：“好吧好吧，我尽力。”
    柯石这才起身满意道：“好，那就这样，我先去俱乐部那边了，明天就是围甲第一轮的比赛，我去看看赛前准备。”
    等到柯石离开后，白川忍不住问道：“方绪，小石让你干嘛啊？你这么激动。”
    方绪“呵呵”道：“呵呵，他让我帮忙找人。”
    “找人？那也没什么吧？”白川不以为然道。
    方绪斜眼看着白川：“你知道他让我找什么人么？”
    “什么人？”
    方绪深吸了口气：“一个能通阴阳，晓玄学的大师，而且……而且最好会起死回生，借尸还魂，驭鬼通神之类的法术。”
    白川：“哈？？？”
    方绪绝望道：“他那是要找什么大师啊，他这是要找……大法师啊！”
    次日。
    围甲第一轮比赛打响。
    除了联赛中原有的几支顶尖强队的比赛以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今年围甲新军野湖围棋队。
    这支队伍除了棋手全是２０岁以下的初二段棋手之外，还因为柯石的关系也跟着一起爆火。
    很多媒体甚至都是冲着野湖队来的——当然，他们想看的是柯石上场比赛。
    而野湖队这一次的对手是去年差点发不起工资，今年好不容易拿到投资，组建出新阵容，由许厚五段领衔的方圆建投队。
    时光第一次登上围甲比赛的赛场，心中既激动又紧张。
    褚嬴不停安慰他：“小光，别紧张，等会好好下就好了。”
    时光忍不住瞟向野湖围棋队在的方向：“我的对手是穆青春，和我同届的Ｂ组第一。”
    Ａ组第一是沈一朗，时光自认为自己现在还不如沈一朗，面对Ｂ组第一，他一点都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而且许厚和他说了，如果他下得太难看的话，下一轮就替补了。
    压力给得足足的。
    褚嬴刚要开口安慰，就听到“双方棋手入场，进入各自位置。”
    时光深吸了口气和其他三人排队入场，到了四台的棋盘前。
    顶着一头花白的穆青春很快就站到了时光前面。
    他打量了时光一番后道：“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教练和俞亮会这么看重你？”
    他现在一肚子气。
    本来主将之争他输给俞亮就已经很窝火了，结果这轮比赛，桑原竟然给他排到四台了！
    这就让他更生气了。
    在他看来，以他的实力就打不主将，至少也是二台吧？怎么沦落到了四台？
    昨天晚上他还闹情绪来着，结果柯石突然神兵天降，给他一顿输出。
    穆青春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就算是面对老棋圣桑原他也敢争辩两句，唯独面对柯石他愣是一个字都不敢顶。
    火气憋到现在，看到时光后就更大了！
    双方行礼落座后，穆青春靠在椅背上，看着略有些紧张，束手束脚的时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一定要证明给他们看，我的实力有多强！
    于是，“天元棋圣”被动技能触发！
    第一手黑子，被他气势磅礴地，用力地，拍在了天元上！

 第343章 你听说过……zone吗？

    一手天元下去，给时光和褚嬴看傻了。
    这次比赛有省体育台直播呐，穆青春这么下是想干嘛？
    穆青春一手搭在椅背上，手里不停搓着两颗铁球，一脸高深莫测的坏笑：
    “我不妨告诉你，这段时间，我经历了非常残酷的训练，现在就算是俞亮想要赢我，都没那么容易。”
    时光正常挂了个角：“关我什么事？”
    “我听说俞亮大早上去找你下棋，你一盘都没赢过？”
    穆青春一边占了个星位，一边问道。
    时光习惯性地大飞守角：“关你什么事？”
    穆青春勾起嘴角冷冷笑道：“我觉得他在浪费时间，大飞守角，啧，你的棋透着一股子腐烂的朽木味。”
    时光终于忍不住了：“你是来吵架的还是来下棋的？”
    穆青春耸了耸肩：“我无所谓啊，可以一边吵架一边下棋嘛。”
    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
    时光：……
    褚嬴笑道：“小光，这个穆青春我还是有印象的，他参加了我网络收徒的考试，最后好像是输给了李市石。”
    “你不要着急，他既然选择天元让出贴目，你只要认真下，肯定能赢的。”
    时光“嗯”了声，就不再接茬，专心下棋。
    穆青春依然一边语言攻击一边落子，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了。
    “你小子的棋，我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啊？”
    穆青春用力揉了揉眼睛，“这真的是你下出来的棋？”
    时光完全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围甲联赛这种级别的比赛，穆青春竟然敢用天元开局，那就是赤裸裸地挑衅加侮辱了。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说褚嬴标志性的大飞守角是朽木！
    羞辱他可以，嘲讽褚嬴的棋不行！
    褚嬴从刚才开始就安静地看着时光下棋，而此时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个感觉……小光在闪闪发光！”
    在褚嬴眼中，时光周身竟然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芒！
    这个感觉让他立刻想起了时光和柯石那场新初段赛！
    时光没有回答穆青春的意思，或者说，他选择了用棋来回答穆青春。
    下一手，六之七，镇！
    当时光收回的时候，才发现和他一起收回来的，还有褚嬴的扇子！
    在观战室中来回切着四盘棋的柯石同时“嗯？”了声。
    在他身旁的桑原凑了过来：“哎哟，时光这小子这手棋厉害啊，就像是天外飞仙一样。”
    柯石眯着眼感觉哪里不对，迅速起身离开了观战室，来到了对局场外的窗户前往时光方向看了过去。
    “果然是这样！”
    柯石看到了动作几乎完美同步的褚嬴和时光！
    二心合一！
    “穆青春这盘棋算是完了。”
    主角开外挂了正常人谁还能顶得住啊？
    果然，之前表情轻佻的穆青春先是收敛的笑容，随后端正了坐姿，然后把两个铁球揣到兜里，眼睛死死盯着棋盘。
    额头蹭蹭地往外冒汗。
    在下方黑子被时光严密封锁后，他第一手的天元孤零零地挂在那里，显得格外刺眼。
    原本下在天元的棋子他准备用来构建大模样的，可在时光一手接一手的妙手前，那颗天元棋子反而成了对他最大的嘲讽。
    而更让穆青春心惊的是，时光的招法实在太像那个人了！
    不，不能说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穆青春愕然抬头看向时光：“你，你和褚嬴究竟是什么关系？”
    时光没有说话，而是缓缓落下一子。
    这一子过后，穆青春其中一条大龙得以两眼活棋，但也仅限于此了。
    时光这一手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劝降！
    （ＰＳ：当棋局胜负基本分晓，有些棋手会下出一些劝降手，意思就是，你别折腾了，就算这里让你活了，你也赢不了。）
    穆青春当然看出了时光的用意，调整了一下心情后就投子认输了。
    时光轻出了口气，例行公事地起身对穆青春点头致意：“谢谢指教。”
    穆青春看他转身要走，再次追问了一句：“你究竟和褚嬴是什么关系！”
    时光转过头：“我知道你在跟着褚嬴学习网络课程，如果按这个算起来的话，你应该叫我一声——大师兄。”
    穆青春：！！！
    时光一脸平静地确认完胜负，走出了对局场地。
    身后的门刚一关上，时光就狠狠地握拳抬腿：“ｙｅｓ！赢了！爽！”
    旋即转身欢呼道：“褚嬴，我们赢了！开门红！”
    褚嬴却没有说话，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赢棋了你还不高兴？”
    “没有，我没有不高兴。”
    褚嬴这才回过神来，略有些兴奋地对时光道：“小光，我感觉好像找到了和你一起下棋的方法！”
    时光一听跟着再次兴奋起来：“真的？什么方法？你快说，要是我们能一直一起下棋的话，我就不用担心去替补了！而且，我们还能拿很多的冠军！”
    褚嬴沉吟了片刻后道：“方法很简单，就是……”
    “嗯嗯！”
    “就是，只要你发光就可以了。”
    时光：？？？
    “大哥，我是人，不是萤火虫，也不是电灯泡，我怎么发光？”
    褚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是，就是……哎呀，反正你只要发光了，我们对棋局的构思和想法就会高度一致。”
    时光：……
    他带着揶揄道：“要不我去买个电瓶再买两盏灯？”
    “买那些干嘛？”
    “你说干嘛？发光啊！一到比赛，我就把灯挂在肩膀上，然后连上电瓶通电，然后你猜怎么着？‘叮’！我亮了！”
    褚嬴哭笑不得道：“小光，你在和我开玩笑吧？”
    “拜托，是你先和我开玩笑的。”时光摆了摆手，“我搞不懂你在说什么，反正这盘棋赢了，下一轮我还能上场，说不定还能提到三台。”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方圆建投的观战室走去。
    褚嬴盯着时光的背影看了好一会，才轻声道：“你不明白没关系，你只要尽情地发光就行了！”
    “让我看到你更多，更耀眼的光芒吧，小光！”
    旋即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恢复了刚才若有所思的样子：“可是，怎么才能让小光他发光呢？”
    话音刚落，就听到柯石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你听说过……ｏｎｅ吗？”

 第344章 敌方代号：大魔王！

    褚嬴下意识问道：“什么醋？”
    柯石：……
    “是ｏｎｅ。”他重复了一遍，不过看到褚嬴依旧清澈的眼神，他只好解释道：
    “就是形容一个人进入了一个非常忘我和专注的状态。”
    “噢！原来是这样！”
    褚嬴轻轻一拍扇子，“小光刚才发光的样子，那就是ｏｎｅ了？”
    “应该是的。”柯石推测道，“从和我那盘棋以后，你和时光是不是就没有在才一起下过棋了？”
    褚嬴点了点头。
    “如果我猜得没错，时光下棋的时候应该没有很专注，肯定有一个因素在不断干扰他。”柯石继续推测。
    褚嬴微微挑眉后，不自然地干咳了两声。
    好像，貌似，这个干扰因素就是他？
    和柯石下棋那次，好像是时光正式比赛中，他第一次没有站在时光身边？
    接下来和俞亮那几盘对弈……呵呵。
    柯石没有注意到褚嬴尴尬的样子，接着道：“我觉得如果你想要时光和你一起下棋，首先就要排除掉影响他的因素，再考虑其他的。”
    褚嬴猛地点头：“你说得太对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深深看了柯石一眼：“你又帮了我一次，我……”
    “你我之间说这些没有必要。”柯石抬手打断了褚嬴的话，“哦对了，晚上我们队里会给俞晓阳办一场退役庆祝会，你让时光一定要过来。”
    “啊？小光会愿意去吗？”褚嬴有些为难道，“小光的脾气……”
    “这就是你的事咯。”柯石嘿嘿笑道，“还有啊，我答应了俞晓阳，让你和他再下一盘棋，机会难得。”
    褚嬴“嗯？”了声，果断道：“放心，我和小光晚上一定到！”
    话音未落，就原地消失。
    柯石露出了奸计得逞的邪恶微笑：“跟我推三阻四的，你什么德性我还不知道？时光……主角光环赶紧亮起来，不然我压力太大了。”
    他这么热情地帮助褚嬴和时光找到二心合一的办法，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需要有人来分担俞晓阳“吹牛”带来的全方面压力。
    俞晓阳牛都吹出去了，而且柯石自己也和韩国棋手说过类似的话，他也没打算收回。
    事关国家荣誉，他也不选择让步。
    只是不想累死的话，就必须要考虑其他能顶上来的人。
    目前国内职业棋坛的情况是，四大国手已经退完了，中生代棋手像方绪许厚虽然实力不错，但是在国际比赛上竞争力还是不够。
    俞亮他们虽然天赋都不错，在他和桑原训练下进步迅速，可毕竟都是刚定段不久的棋手，比赛经验，心态各方面都很难短时间内增长。
    眼看着新一年的比赛日程就要来了，连同北斗杯这种青年赛事在内，赛程排得满满的，柯石看得都快喘不上气了。
    所以，短时间内可用的，貌似只有开挂的时光。
    如果时光和褚嬴能磨合好，像北斗杯这种青年赛事，柯石就没必要参加了。
    “希望时光不要这个时候搞叛逆，不然有的我头疼的。”
    柯石嘟囔了句，“对了，还有个让我头疼的家伙！”
    他咬着牙：“穆，青，春！”
    一个小时后，野湖队和方圆建投队的比赛结束。
    穆青春和何嘉嘉率先落败。
    沈一朗中盘胜对方二台。
    而最为激烈的主将台，以俞亮半目险胜结束。
    数子结束后，许厚皱着胖脸对俞亮道：“你的棋好凶啊，就跟个杀气腾腾的杀手一样。”
    俞亮玉（俞）面杀手的绰号就是从这时候开始逐渐流传开来。
    两队虽然２比２打平，但是因为赢下主将台，野湖队拿到了２积分，勉强算是开门红了。
    回到俱乐部后，柯石主持了赛后复盘研讨会。
    “俞亮这次表现不错，能赢许厚，说明你这段时间训练没有一点松懈。”
    柯石逐个点评，“沈一朗这次发挥得最好，对手虽然只是四段，但是你赢得很漂亮。”
    俞亮被师父当众夸奖，开心得险些没有绷住。
    沈一朗微微低头，把双眼藏到了镜片后面。
    “大哥，我……”
    何嘉嘉见状，苦着脸准备主动承认错误。
    柯石打断了他的话：“你也不错，和明显比你强的人下到了终盘，虽然最后逆收官子没有算清目数，没有什么问题。”
    何嘉嘉这才如释重负：“呼……大哥，我会再努力的。”
    “最后，穆青春。”
    柯石突然加重了语气，吓得躲在角落的穆青春一跳：
    “那个，我……”
    “我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吧？”
    柯石黑着脸道，“你有本事下天元，那你就要有本事赢下来。”
    穆青春张了张嘴，好一会才挤出一句：“我没想到时光这么强。”
    “你没想到的事情有很多呢，你当时有想到今天你会坐在这里听我训话吗？”
    柯石随即骂道：“从小到大，你就傲气得很，目中无人，时光的棋我也看了，强吗？也就一般吧？但是你的棋，只能用四个字形容，千疮百孔！”
    穆青春嘴角抽了抽。
    一般……时光的棋也只有在你眼里才是一般吧？
    可他又不敢反驳，只能低头乖乖挨训。
    “下一轮你替补，什么时候把你的臭毛病改了，你再上场。”
    柯石一句话就把穆青春打到替补席上了。
    听到穆青春去替补了，在场最高兴的就是岳智和山井悠太。
    两人斗志同时熊熊燃烧了起来。
    复盘研讨会开到一半，柯石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让桑原替他接着讲，去到外面接了起来：
    “龙彦，什么事？”
    “柯总，东京棋院，东京棋院出大动静了！”
    “嗯？”
    “听说他们这次，是专门针对你的！”
    东京棋院。
    会议室中，在新一任理事长赵承砚主持下，所有高层全部到齐。
    会议室的大屏上反复播放着俞晓阳接受采访的画面。
    “……不仅仅是明年，是接下来十年，甚至二十年！”
    加粗的日文字幕让在场的人情绪都很激动，纷纷表示俞晓阳太狂妄了，竟然想要包揽十年二十年的世界冠军！
    然而，赵承砚却语气极其冰冷道：
    “诸位，俞晓阳说的……是实话。”
    “他说的那个能包揽二十年冠军的人我见过，他的棋力……深不可测！”
    赵承砚的话让会场逐渐安静了下来。
    身为理事长和超一流棋手，没有人会怀疑赵承砚的判断。
    随后，屏幕上出现了柯石的照片。
    在照片下方是一个六维度评价图。
    赵承砚介绍道：“柯石，十八岁，职业初段，目前获得名人和国手两大头衔。”
    “布局，战斗，治孤，大局判断，官子以及比赛心态，我给出的评价都是……超Ｓ！”
    下一秒，评价图上，出现了一个正六边形！
    六边形左侧侧，出现了一行字：
    敌方代号：大魔王！

 第345章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他！？

    紧接着，日本国内目前的一线棋手照片依次出现。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们和柯石的六维评价对比。
    和那个正六边形相比，日本棋手各种奇怪的形状简直惨不忍睹。
    会场一片死寂。
    赵承砚一边讲，心头一阵阵抽痛。
    日本围棋兴盛了这么多年，竟然愣是找不出一个能和一个十八岁初段正面抗衡的棋手！
    “各位，从东京和关西两大棋院现有的职业棋手来看，目前我找不到一个能和柯石正面抗衡的棋手，你们说说，该怎么办？”
    赵承眼细长的双眼在众人脸上流转，却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对视，大部分人都低着头一句话不讲。
    最后只有一个人小声道：“这个人虽然厉害，但是上了棋台，胜负皆有可能。”
    赵承砚冷笑道：“你说这话是在自我安慰吗？能讲点有用的？”
    那个人闭上嘴不说话了。
    见没有人再说话，赵承砚只能自己道：“现有的棋手以我的估计是不大可能了，我们只能寄希望于下一代。”
    有人不满道：“下一代？那现在呢？接下来几年呢？都放弃了吗？”
    “不是放弃，是忍耐。”赵承砚轻轻点了点桌子，“只有忍耐，等到下一代棋手成长起来，等到柯石逐渐丧失了对围棋的热情，我们才有机会。”
    他缓缓起身：“这个计划，我称之为千代屠魔计划。”
    “我们集中全力培养下一代有潜力的棋手，包括在棋院中的院生，同时在各地挖掘天资卓越的孩子。”
    “首当其冲的，我们要将两大棋院中目前最强的，十八岁以下的棋手梳理一下。”
    说话间，他背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一长串的名单。
    这个名单第一部分是十八岁以下的职业棋手，排在第一个的就是山井悠太。
    第二部分则是院生中被认为有潜力的人。
    总体名单大概有一百人左右。
    赵承砚对着这份名单开始了长篇大论的分析，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在院生名单角落中有一个不起眼的名字！
    “哈哈哈……”柯石听到自己被赋予大魔王的外号后，笑得肚子都痛了。
    “日本这中二的传统是刻在骨子里了。”
    龙彦道：“我听说他们搞出了一个大计划，唉！就是具体的内容我查不出来。”
    “无所谓，你好好参加定段考试就行，他们搞什么计划都没有用的。”柯石没有把日本棋院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日本棋院目前就是一只死而不僵的百足虫而已。
    “好，对了，我在棋院认识了一个院生，他给我的感觉非常奇怪。”
    龙彦继续道，“怎么说呢，我感觉他的棋不像是他这个年龄能下出来的。”
    柯石笑道：“就是一个院生而已，以你的棋力难道还会输给他？”
    “那倒是没有输过，就是感觉非常奇怪。”龙彦道，“他的棋有些地方和你之前给我看的那个视频课程有异曲同工之处。”
    “哦？是不是哪个大道场出来的？”能和褚嬴的棋风有点类似，柯石第一反应就是有着传统道场出来的。
    “应该不是，我听他说是自己考进院生来的，也没有师承。”
    “有点意思，没有师承，棋路还偏古朴，叫什么名字？”
    柯石本来是随口一问，可龙彦的回答让他差点惊掉了下巴。
    “他叫进藤光。”
    “什么？”
    柯石尖利的声音把电话那头的龙彦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
    “你确定是进藤光？”
    “嗯，嗯……”
    “那家伙是不是刘海那里有两撮黄毛？”
    “你怎么知道的？”
    柯石倒吸了口凉气：“嘶……”
    这里是方圆市，不是东京，这个世界只有时光，没有进藤光，只有俞亮，没有塔矢亮，只有褚嬴，没有藤原佐为！
    为什么东京棋院中会出现进藤光？
    哪里出问题了吗？
    柯石心中不由一阵慌乱。
    如果有进藤光，那是不是也有藤原佐为的存在？
    那岂不是有两只千年老鬼？
    柯石用力甩了甩头。
    不对不对，这太混乱了！
    难道是我留下褚嬴后，整个世界开始混乱了？
    他轻吸了口气，接着问道：“那除了进藤光，有没有一个叫塔矢亮的棋手或者院生？”
    “塔矢？没听说过。”
    “伊角慎一郞？”
    “额……也没有。”
    柯石又报了好几个名字，龙彦都表示查无此人。
    “好的，你帮我关注一下那个叫进藤光的，有什么特殊的你直接给我电话。”
    吩咐了一句后，柯石挂断了电话。
    “没有塔矢亮，也没有其他人，只有进藤光……”
    “首先得排除掉同名同姓的可能。”
    “还要确定他背后是不是也站着一个千年老姜。”
    “不过龙彦应该不难确定，如果他输给进藤光的话，那就实锤了。”
    柯石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心中说不出的忐忑。
    如果真的实锤了此进藤光就是彼进藤光，那说明这个世界肯定是出问题了！
    时空错乱？
    宇宙交叠？
    或者时空乱流？
    柯石脑子里一团乱麻。
    思来想去，柯石迅速做了个决定：
    他必须要去趟日本！
    “我记得富通杯还有一个月就开始了，那就用这次比赛当做我的世界大赛首秀吧！”
    傍晚时分。
    俞晓阳在方绪的陪同下也来到了野湖队的训练大楼。
    方绪搀扶着俞晓阳，拾级而上，走得很慢。
    俞晓阳突然宣布退役，方绪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接受。
    从去到俞晓阳家开始，一路上他的情绪都很低落。
    在他心中，老师就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战神，为中国围棋保住了起码的尊严。
    他轻轻握着俞晓阳的胳膊，这才发现俞晓阳消瘦了很多，鬓边也染上了几根白发。
    老师……终是老了。
    在方绪心中感伤的时候，俞晓阳看着大楼门口悬挂着的野湖围棋俱乐部招牌，笑着道：
    “小绪，我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你能成为一家围甲俱乐部的掌门人，你的成就已经超出了我对你期许了。”
    方绪听到“小绪”的称呼时，愣了好一会。
    老师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称呼他了。
    这一声小绪瞬间把方绪拉回到了少年时在俞晓阳家学棋的日子。
    那个时候他调皮捣蛋，还常常把自己闯下的祸“栽赃”到牙牙学语的俞亮头上。
    但是俞晓阳都是看破不说破，除了围棋方面对他要求格外严格之外，其他方面比他对比亲儿子俞亮还要好。
    一转眼二十多年就过去了。
    如今当时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叫着“哥哥”的俞亮也已经成为了职业棋手，而老师……
    也走了一个职业棋手的生涯终点。
    想到这，方绪眼眶微微发红，带着些许哽咽道：
    “老师，对不起，我没有赢下过世界冠军，让你失望了。”
    俞晓阳侧过脸，伸出手擦去方绪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的泪滴，和煦笑道：
    “我没有失望，小石让我明白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我和桑老他们艰难树起了中国围棋的脊骨，而你们这一代人则填充了中国围棋的血肉。”
    “而让中国围棋站在世界之巅的，那就是小石这一代人的使命了。”
    俞晓阳停顿了一会，斩钉截铁道：
    “我毕生的夙愿，就是要让他们明白，我们中国才是围棋的发源地，论围棋之道，我们才是他们的祖宗！”

 第346章 四大国手齐聚，俞晓阳的退役庆祝会！

    等到俞晓阳和方绪踏入俱乐部餐厅时，迎接他们的是热烈的掌声。
    餐厅中，除了野湖队的成员以外，还有俞晓阳的其他徒弟，全部都到齐了。
    桑原和柯石并肩站在人群正中间，笑着对着他们鼓掌。
    掌声未歇，桑原笑着迎上去道：“老俞，恭喜你开始快活的退休生活。”
    俞晓阳也跟着笑道：“从桑老的满脸红光来看，退休生活确实非常快活。”
    “哈哈哈，那是，我宝贝徒弟都拿了两个头衔了，我每天都高兴得不得了！”桑原大笑道。
    俞晓阳跟着笑了两声：“哈哈，你说得对，我徒弟也拿了棋圣的头衔，我非常理解桑老的心情。”
    两人同时：……
    桑原努力维持着笑容不变：“方绪确实进步很大，也辛苦他代为暂时保管头衔了。”
    俞晓阳左侧眉毛微微一挑：“都是一个俱乐部的，头衔在谁那都一样，不过董事长的椅子就只有一把。”
    桑原右侧眉毛也跟着挑了起来：“那老俞你就不懂公司经营了，董事长是不懂事的，管事的是其他人。”
    “公司经营我确实不懂，不过我徒弟确实是你徒弟的上级领导啊。”俞晓阳推了推眼睛，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
    “……这个我不能否认，不过论起上下的话，我徒弟也是你儿子的师父，我徒弟能指着你徒弟的鼻子骂，你儿子敢指着我徒弟骂吗？”
    俞晓阳：……
    他清了清嗓子：“您要这么说，那我可就要说道说道，我们下过的棋了。”
    桑原白眼一翻：“说道什么？你前十年连着输给我十八盘的事你忘了？”
    俞晓阳笑容一僵，这可是他对同一个棋手，最惨烈的连败纪录！
    他保持着平静的语气反问道：“您咋就不提最近十年，我们九一开的纪录了？”
    “俞晓阳，那你是欺我年老无力！”
    “桑老，您也是欺我年少无知！”
    ……
    两个棋坛北斗一见面竟然就杠上了，在场人惊讶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俞晓阳退役之后卸下了各种身份加持的包袱，他现在和桑原一样，就是一个退休的老头而已。
    今天又是私人聚会，面对另一个退休老头子的凡尔赛，他可不惯着。
    就是他们两个人顶牛，其他人不敢插嘴。
    眼看着两老头脖子都快红了，柯石站到了两人中间：“好了好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说什么？师父，今天咱们是给俞老师庆祝来着。”
    桑原这才皱了皱鼻子：“徒弟你说了算。”
    柯石冲俞亮招了招手，俞亮乖巧地走到他的身边：“今天晚上你是主持人，事交给你了啊。”
    俞亮用力“嗯”了声，“啪啪”两声拍了拍手掌，随即后厨就推上了一个三层蛋糕。
    蛋糕上用奶油写着：“爸爸退役快乐！”
    看到蛋糕的瞬间，俞晓阳眼睛一热，嘴上却道：“做蛋糕干嘛，我又不喜欢吃甜食 。”
    俞亮笑着道：“爸爸，蛋糕是我亲手做的，你晚上怎么样都要吃一块。”
    俞晓阳嘴唇嗫嚅了几次后，点头道：“唉，好。”
    话音刚落，蛋糕后面响起了个声音：“对嘛，儿子这么乖，你个当爸爸不能老让孩子伤心。”
    俞晓阳惊讶地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随后就看到一身中山装的林厉从蛋糕后面走了出来。
    “老林，你也来了？”
    俞晓阳惊讶道，“你今天俱乐部里不是有比赛吗？”
    “哈哈，小石亲口邀请，又是为了老朋友你特意举办的庆祝会，俱乐部再忙我当然也要过来。”
    林厉满脸笑容走了过来，看了眼俞亮道：“你生了个好儿子啊，偏偏我女儿对围棋没有什么天赋，我眼红啊。”
    “你就眼红他有个好儿子吗？”
    林厉的话音未落，后厨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俞晓阳循声看去，就见到赵冰封端着一个大果盘走了出来。
    赵冰封把果盘放下后，有点唏嘘道：“我怎么感觉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你们了一样，一别三秋说的就是这个吧？”
    桑原看到赵冰封也有些惊讶，压着声音对柯石道：“你怎么把他也叫来了？”
    “没办法啊，也不知道他听谁说晚上的事，主动和我提起来，我不答应也不合适。”
    柯石小声应道，“毕竟人家在西安弈江湖道场兢兢业业干了这么长时间，道场经营状况又很红火，是吧？”
    “再说了，你们四大国手以后恐怕很难聚齐了，趁着今天这个机会聚一聚，不是挺好的么？”
    桑原想了想，点头道：“说的也是。”
    以前齐名的四大国手，如今都已经退役的退役老头终于悉数到齐，退役庆祝会也正式开始了。
    野湖队的餐厅虽然不比大酒店那么豪华，后厨都是精挑细选的厨师，上来的饭菜一点都不比星级大酒店差。
    当然主桌上，吃菜不是重点，有桑原在，喝酒才是主题。
    四人都是老相识老对手了，虽然彼此之间曾经有些摩擦，但在觥筹交错间，都只剩下对往昔的追忆了。
    赵冰封最年轻，退役得却最早，所以敬酒敬得也最多，没半小时，就喝得满脸通红，有了醉意。
    他大着舌头，磕磕绊绊地对其他三人道：“三位大哥，不瞒你们说，之前我输，输给柯总的时候，我心里是一万个不服，退役我是没办法了。”
    “但是现在看来，我庆幸我退得早，退下的时候我头衔还在，到下次天元战之前，我的头衔都在。”
    他一个个指过去：“前棋圣，前国手，前，前名人……”然后一拍自己胸口：“就小弟我，现天元！”
    他这番话顿时引来了三人同步的白眼。
    不过他下一句话却引起了三人的点头赞同：
    “不过嘛……四个头衔迟早都是柯总的……一人独占四大头衔，前无古人，后也恐无来者啊！”
    说到柯石，俞晓阳才发现刚才陪他们喝了两杯的柯石人不见了：
    “唉？小石呢？他怎么不在了？”
    “对啊，我宝贝徒弟呢？”
    就在四人四处张望的时候，柯石在训练大楼门口迎来了最后一个，哦不对，两个客人。
    “时光，你先往里面去，前面有人帮你带路。”
    等到时光离开后，柯石才对褚嬴道：“告诉你个好消息，四大国手……我给你凑齐了。”

 第349章 五面打，褚嬴，时光VS五国手！（上）

    “小石，你真的……”
    褚嬴闻言感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把四大国手凑到一起，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你别这个表情，搞得你要以身相许一样。”
    柯石赶忙表示不用这样，“而且这次我也不只是帮你完成心愿的。”
    褚嬴：“啊？你还有其他的打算。”
    “四大国手都到了，如果只是让你来下个棋那就太浪费了。”
    柯石转头看向了时光消失的方向：“我有个有趣的想法，看看晚上能不能尝试一下。”
    他附在褚嬴耳边快速讲了几句话。
    褚嬴震惊地看着他：“这能行？小光不会答应吧？”
    “我会劝他的。”
    “小石，你别小看了时光的执拗。”褚嬴苦笑道，“他执拗起来，谁都拦不住啊。”
    柯石哼了声：“不管，他今天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他不答应，我就要当牛马。
    我才不要当棋坛牛马冠军！
    过了一会，柯石带着褚嬴回到了餐厅，就看到时光自然而然坐到了沈一朗和白潇潇那桌。
    沈一朗和何嘉嘉看到时光突然到来，都热情地招待起来。
    岳智虽然不喜欢时光，毕竟是老同学，也过去不咸不淡地聊了两句。
    整桌只有穆青春的神色最尴尬。
    今天刚赢了自己的对手，一转头就又见面了，这感觉让他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窝着得了。
    好在时光赢棋了也没有特意嘲讽的意思，饭桌上的气氛还算和谐。
    柯石看了一眼后，就回到主桌上和俞晓阳他们继续吃饭喝饮料。
    桑原虽然对柯石喝饮料表示不满，但看在柯石自掏腰包上了茅子的份上也没多说什么。
    一个多小时时间，柯石在旁边静静听着四位国手忆往昔峥嵘岁月，说一些棋坛密闻趣事，时间过得倒也快。
    俞晓阳的徒弟排着队来给俞晓阳敬完酒后，野湖队棋手桌的也开始过来敬饮料——这几人大部分都未成年，喝不了酒。
    时光排在最后，端着一杯满满的可乐走到俞晓阳跟前。
    “俞老师，我祝你，祝你身体健康，退役后幸福美满。”时光也不大会说话，涨红了脸就憋出了这么一句。
    之前别人敬酒的时候俞晓阳就回个一两个字就过了，但是看到时光后，他感慨道：
    “你和小石都是我当时非常看好的孩子，可惜我全部错过了。”
    桑原在旁笑道：“老俞你下棋讲究，收徒也讲究，还好你讲究，不然我也收不到这么好的徒弟。”
    俞晓阳白了桑原一眼，继续对时光道：“小石如今的成绩不用说，你消失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踏上了职业棋手的路，说明我当年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我们都已经退出一线了，接下来就该是你们的世界了，请务必继续努力，为中国围棋也是为了你自己。”
    俞晓阳的话还是让时光有点触动的。
    他用力点头道：“我会努力的，俞老师。”
    俞晓阳看着时光把杯中的可乐喝完后，也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褚嬴看着这一幕也感动地直擦眼角——虽然这次没有真流眼泪。
    又过了半个小时，桌上酒基本上见底了，四大国手喝得差不多醉了。
    柯石见时机成熟，让俞亮去招待其他人后，走到四人旁边道：
    “四位老师，咱们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我给你们安排了酒后余兴节目，你们要不要参加一下？”
    桑原努力睁开眼睛：“节目？你小子怎么没有提前跟我说啊？”
    柯石嘿嘿笑道：“这不是想着给你们一个惊喜吗？”
    “节目什么……就，就算了吧。”俞晓阳摆了摆手，他对什么唱歌洗脚按摩之类的全没兴趣，所以平时很少去出席应酬。
    赵冰封却道：“老俞，你，你知道的，我们，我们柯总决定的，你，你逃不了的，更别说，别说桑老肯定站他那边。”
    林厉无奈笑道：“上次，上次我和桑老打了个赌，你猜怎么着，他们师徒两愣是，愣是让我吃了棋子，黑白双全的那种。”
    俞晓阳：……
    他还想尝试拒绝：
    “我，我实在对那些节目，没，没有兴趣……”
    “俞老师，你别急着拒绝嘛，咱们都是棋手，我安排的节目当然不会那么俗套。”柯石打断了俞晓阳的话，“很有意思而且很有意义。”
    桑原有些着急道：“啧，你赶紧说，不要卖关子了。”
    俞晓阳犹豫了下，只好点道：“你，你先说。”
    “是这样，为了庆祝俞老师退役享受生活，我晚上特意还请了一位贵宾。”
    “贵宾……狗？”一身酒气的方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柯石后面扑到了柯石的肩膀上，“哪里有贵宾狗?快，快抱出来，让我，让我揉揉。”
    柯石：……
    “你别打岔，你要抱狗，找你女朋友去。”
    柯石把他按在空椅上，接着道：“这位贵宾大家都认识，叫褚嬴。”
    褚嬴这两个字一出，连同方绪在内的五人同时睁眼看向了柯石。
    俞晓阳甚至扶着椅背就要站起来：“褚，褚先生在哪里呢？快请出来，我，我要当面和他认识，认识一下。”
    柯石摇头道：“这个恐怕满足不了，褚嬴他不喜欢和人接触，我请他亲自过来，也是废了很大力气的，他人虽然到了，但是真不能出来和各位见面。”
    俞晓阳坐回去轻叹道：“褚先生竟然如此专注棋道，怪不得，怪不得能棋力如此高深。”
    这话说得褚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摆手道：“也没有了，我也会看电视剧的。”
    林厉问道：“褚嬴的大名我也有所耳闻，前几天在野湖上刚赢了老俞，是个厉害的棋手，你，你把人都请来了，不会就这么和我们说一声就算了吧？”
    赵冰封跟着道：“对啊，对啊，柯总你就快说什么节目吧？”
    柯石眯眼笑道：“节目嘛，很简单，就是有请四位和褚嬴同时下四盘棋，这也是褚嬴对俞老师退役的一份礼物。”
    四人面面相觑。
    同时下四盘棋？四面打？
    褚嬴虽然厉害，但是他们四个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弱手，他这样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柯石当然看得出来四位是什么想法，接着道：
    “本来是想和各位各自对弈的，但是你们都喝醉了，褚嬴的意思是和醉酒的你们下棋，有乘人之危之嫌，有失棋士风范，所以以四面打对弈是最公平的。”
    柯石说完，四个人同时“噢~”出声。
    这么说来，四面打还真没毛病！
    桑原当即点头：“行，我同意。”
    俞晓阳也跟着点头：“能和褚先生再下一盘棋，我求之不得。”
    林厉笑道：“这节目有意思，我参加。”
    赵冰封就只有不停点头了。
    柯石见众人都答应，正要准备去安排，刚才还在假寐的方绪突然抓住了他手腕：
    “我，我也来……可以吗？”

 第350章 五面打，褚嬴，时光VS五国手！（中）

    训练大楼二楼。
    五间房间一字排开。
    每个房间里，都摆了一个棋盘。
    棋盘前，四大国手和方绪已经落座。
    走廊尽头的一个小房间中，时光听完褚嬴和柯石说的话，人都傻了：
    “你们两个还好吧？你们让我去和他们五个五面打？？”
    “我很好啊，我特意攒的局。”柯石点头。
    褚嬴笑着鼓励道：“小光，没事的，他们都醉成那样了，计算各方面都和清醒的时候差很多的。”
    时光翻了个白眼：“喝醉的国手那也是国手！”
    开玩笑，以他现在的棋力和其中任何一个下，都是被杀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的份，现在这两个家伙竟然要让他五面打！
    这不是下棋，这是上刑！
    他转身就要走：“下不了，你们爱谁下谁下，反正我下不了一点。”
    柯石一个箭步挡在时光身前：“时光，你不要这么怂好吧？五个醉鬼，而且名义上你是给褚嬴传棋的，输了也不是你的事。”
    时光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那更不行了，我要是输得一塌糊涂，褚嬴一世，三世英名都毁在我手中了！”
    “那你赢下来不就好了？”
    时光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赢？我拿什么赢?拜托，那几位就算拿出五成的功力都能碾压我了。”
    柯石摇头道：“那他们用不了这么多。”
    时光：……
    “好好好，你就是想看我出丑丢人的是吧？我现在就走，你要下你去下！”
    这次柯石没有阻拦：
    “你走不了的，二层的门已经关上了，除非棋下完，不然你就只能待在这里。”
    “我报警，我告你非法拘禁！”
    “你看看你手机在吗？”
    时光摸了摸口袋，手机竟然消失不见了，旋即就想到了俞亮刚才带他上来后，离开的时候撞了他一下……
    “俞亮！！你拿我手机！”
    “所以你就别挣扎了。”
    柯石过去按住了他的肩膀，“我之所以这样安排，是想让你能和褚嬴一起下棋。”
    时光耷拉着脸道：“你少来，你的借口我一个字都不信。”
    这时候，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褚嬴开口道：“是真的，小光。之前我和你说过，当我看到你发光的时候，我就能和你一起下棋。”
    时光：“那不是你瞎说的吗？”
    褚嬴哭笑不得道：“当然不是，这个光不是真的光，而是你给我的一种感觉。”
    柯石接话道：“按照我的推测，你要是能完全的，百分百地投入到棋局中，你和褚嬴就能做到思维一致同步，就能一起下棋了，我是想让你能找到这种状态。”
    “等下等下，就算你们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安排我和一个人下就好了，比如穆青春啊，沈一朗啊之类，你们给我……”
    他指了指那五位在的方向，停顿了一口气后，依然摇头道：“我还是不信。”
    柯石皱眉道：“你两次和褚嬴一起下棋，一次是面对我，一次是面对穆青春天元开局。”
    “对啊，然后呢？”
    “我刚开始以为你要面对比你强的对手才会这样，比如我，但是后来俞亮也找你下了一些棋，貌似你并没有进入那种状态，俞亮比你现在起码强三个段位。”
    “……”
    “所以比你强只是其中一个要素，而能让你迅速进入状态的，我的推测还需要非常强的压力。”
    柯石加快了语速：“比如面对我的屠龙，比如面对穆青春的轻视，所以我给你找来这几位。”
    时光嘴唇蠕动了几下。
    柯石倒是没说错，和这五位下棋，除了棋力上带来的压力以外，还有身份，辈份等各种场外因素带来压力，比起单纯对弈，压力绝对拉满。
    时光一想到要面对其中一个都腿肚子打颤，更别说一口气面对所有了。
    他的气势弱了几分：“那，那你找一个不就好了吗？”
    “一个不够。”柯石摇头道，“我需要的，是你能找到随时进入和出去那个状态的方法和感觉，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让他们各自在一个房间的原因。”
    “进入房间，找到状态，下完一手棋后，你又得出状态，进入下一个房间，一盘你要落一百多个子，五个房间就是五百多子，甚至六七百子，意味着你不想全输，或者不想输得太难看的话，就必须要顺利且迅速地找到方法。”
    时光看了眼褚嬴，又看了眼柯石：“可……我万一找不到呢？”
    “找不到的话，那褚嬴的三世英名就毁你手里了。“
    时光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这压力值，瞬间爆表！
    他低头犹豫了几秒，又抬头看到褚嬴充满希冀的目光，抿了抿唇，心一横用力点头：“我试试！”
    时光深吸了口气，卸下背包，开门走了出去。
    “小光竟然真的答应了。”褚嬴走到柯石身边，难掩震惊。
    以他对时光的了解，时光扛不住这么巨大的压力，说不定会直接躺地上耍无赖。
    柯石小声道：“他……是真的想和你一起下棋，这种执念甚至和你想要寻找神之一手的执念类似。”
    褚嬴眼底闪过一丝触动，对柯石拱手道：“那我也去了。”
    “记住，刚开始，你先别出现，让时光一个人面对所有的压力。”
    “好，我记住了。”
    褚嬴到第一个方绪所在的房间时，时光已经在方绪对面坐下，并且猜先结束。
    时光拿到了白棋。
    方绪双眼迷离，随手在右上角下了一手三三。
    看到这一手三三，褚嬴不由一凛。
    方绪……这是有备而来？
    开局三三，那就是注重实地的下法。
    方绪看过褚嬴的对局，知道褚嬴中盘战斗力的凶悍。
    那他开局三三的意图就很明显了，开局先取实地，把目数捞足了，再寻求打入和治孤。
    先捞后洗战术一般就是用来对付大模样和攻杀极其凶猛的棋手。
    用扎实的实地来应对对方的厚势和攻杀。
    褚嬴奇怪地看了眼方绪，他真的醉了？
    时光却没有急着落子，而是怔怔地盯着棋盘。
    正常来说，第一手棋直接占角就行，不需要考虑那么长时间。
    可时光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发光……我要怎么发光呢？

 第351章 柯石给你喝什么了？

    时光这一愣神愣了足足十分钟。
    对面的方绪都开始发出轻微的鼾声后，才被一声“啪嗒”声给惊醒。
    随后就看到时光点头起身出了房间。
    方绪定睛一看，就看到时光竟然下在左下三三！
    方绪有点不敢相信地搓了搓眼睛：“还真是三三啊，褚嬴这干嘛？”
    时光低着头走进第二个房间。
    赵冰封已经等候多时了，看到时光后笑问道：
    “你在方绪房间待了这么久，是他给你出了难题了？”
    时光低着头，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掏出了一把白子放在了棋盘上。
    这一局时光还是拿到了白棋，赵冰封倒是没有搞出意外棋招，正常地小目开局。
    可时光依然发呆了足足十分钟时间才下出了应手。
    赵冰封奇怪地看着时光离开的背影：“褚嬴让这小家伙传棋，他不会记错吧？第一手棋都要想那么久。”
    接下来三个房间都是这一样。
    等到时光再回到方绪房间的时候，已经是五十分钟后了。
    方绪靠在沙发上睡得都流口水了，直到时光落完子后叫了声方绪，他才惊醒过来。
    方绪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你终于来了啊？”
    又打了个哈欠，睡眼迷离地看着时光的落子，一手就点进了时光刚下的星位三三。
    时光看到他落子后，才起身离开。
    就这样，两个小时过去，五盘棋，每盘棋都没有超过十手棋。
    褚嬴在天花板上来回穿梭，看到时光这磨磨唧唧的样子，都快急死了。
    虽然时光后来几手落子的时间快了一点，但依然是犹犹豫豫。
    趁着时光返回第一个房间空档，褚嬴闪回到来到了柯石身边，叫醒了正在小寐的柯石。
    “咋了？时光跑了？”
    柯石睁开眼第一句就问道。
    褚嬴：……
    “小石，我觉得你这一招对小光没有用啊。”褚嬴苦脸道，“两个小时过去了，我没有看到小光有一点发光的征兆。”
    柯石坐直了问：“嗯？说说他是什么情况？”
    褚嬴快速讲完后，柯石摸了摸下巴道：“你说他一直在犹豫？布局定式下得都很慢？”
    “嗯。”
    “这样子啊……”柯石想了想，“他该不会卡在第一道关上了吧？”
    “什么？”
    “就是全身心专注于棋局啊。”
    “啊？”
    “你想啊，就算你来下，刚开始的几手棋都不会犹豫的，时光在犹豫就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压力太大了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二就是他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者两种可能兼而有之。”
    褚嬴听完柯石的分析觉得非常在理，焦急问道：“那怎么办呢？”
    柯石斟酌了一下后道：“你先过去，我等会就过来。”
    几分钟后，时光从方绪房间出来，就看到柯石站在了旁边等着了。
    “柯石？”
    “下了这么久的棋，累到了吧？来，给你一瓶饮料喝两口。”
    柯石说着把一瓶饮料递了过去。
    时光接过来一看，是一瓶没见过的功能饮料，他正好口渴了，也没有拒绝，接过来猛喝了两大口。
    “咳咳，这饮料的味道好奇怪啊。”
    时光喝完感觉嗓子有点火辣辣的感觉，呛得他直皱眉。
    “国外进口的气泡功能饮料，味道是有点奇怪，但是特别提神醒脑。”
    柯石眯眼笑道，“你就带着喝吧，过一会我再给你送过来。”
    时光“嗯”了声，推门进入了赵冰封的房间。
    他在棋盘前坐下，觉得身上逐渐涌起了一股温热的感觉。
    脑子就像被人用棒子敲了一下，短暂清醒后，有种说不出的懒洋洋的感觉。
    他之前满脑子都是怎么发光，被“敲”这么一下，怎么发光的事被他扔在一旁了。
    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那种懒洋洋的感觉就更重了。
    时光忍不住地打了个嗝，才把视线聚焦到了棋盘上。
    【对了，我记起来了，赵冰封最后一手棋在这里，我应该下在哪呢？】
    他看着棋盘，目光巡曳一圈后，找到了赵冰封下的最后一手棋的位置，托着腮帮想了想，下出了应手。
    赵冰封以为时光这次还会想很久，没想到落子的速度会这么快，惊讶道：“你这次真的记清楚褚嬴告诉你的棋了?”
    时光撇了撇嘴，开口说了五面打开始之后和对手第一句话：“反正就在这里，你就直接下呗。”
    赵冰封没有再说什么，看着这一手意在挑起边路混战的刺，没有去接上小跳的两子，而是转头扭断了时光的边上的三子。
    一场乱战马上就要爆发。
    时光看完后，起身就赶往下一个房间。
    天花板上的褚嬴看到时光的样子，心中不由称奇道：“小石是厉害啊，竟然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
    “刚才小光在看赵冰封扭断的棋时，那种感觉……应该快了，就是不知道小石用了什么办法。”
    等到时光来到倒数第二个房间，也就是桑原所在的房间时，手中的饮料已经喝完了。
    “桑老好。”
    时光进来跟桑原打了招呼。
    “诶？时光你敢主动说话……等下。”
    桑原用力吸了吸鼻子，皱脸道：“时光，你喝什么了？”
    “嗝！”
    时光再次打了个嗝，“就气泡功能饮料，柯石给我的。”
    桑原挑起眉头：“哦，是小石给你的啊……那你喝。”
    等到时光下完棋出去后，桑原拿过了时光遗落在棋盘边上的空饮料瓶子，凑到鼻子前嗅了嗅，挠着脑袋：、
    “还真掺了酒！奇怪，小石给他喝酒干嘛？难道不怕他传错棋吗？”
    这句话在天花板上刚准备离开的褚嬴听得清清楚楚！
    喝酒！！？？
    褚嬴吓了一跳，小石竟然给小光喝酒！？
    不会吧？
    但是桑原这个老酒蒙子不至于连有没有酒都分不清楚吧？
    他一个闪回再次回到了柯石身边，大声问道：
    “小石，你起来！你给小光喝酒了？”
    柯石嘿嘿笑道：“不多，就在饮料里掺了点威士忌。”
    褚嬴耷拉着脸道：“小石，小光还小……”
    “他不是刚满十八岁么？能喝酒了啊。”
    “是，他满十八岁了，但是喝酒了，小光要怎么下棋啊？”
    柯石摸着下巴问道：“他刚才下棋的速度有没有快起来?”
    “诶？好像是快了，但是……”
    “别但是了，他下快起来了，那就证明我的方法有效果，你赶紧去他那里，说不定就有感觉了呢！”
    褚嬴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但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听从柯石的话前往最后一个房间。
    他一边在天花板穿行，一边嘟囔道：“喝酒只会误算，怎么可能能下棋呢？小石真的是……”
    说话间，他就到了俞晓阳在的房间，露出两只眼睛往房间一瞧，顿时惊讶地险些喊出声来！
    房间之中，双眼快眯成一条缝隙的时光正散发着柔和的，淡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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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台风正面登陆……还是一样的，如果没有第二章的话，那就是断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