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她从军了》 第1章 “终于来了” “路叔,就是这里了。” 年轻小伙穿着一身板正的黑色套装,头发梳得干净流利,咧着一口大牙笑得灿烂。 朝阳透过破旧的窗口落下,洒在老旧的木门。 被他唤作“路叔”的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手腕上戴着一块反光的手表。 那是从外国弄过来的稀罕物! 男人环顾一圈。 布满灰尘的楼道、老旧不堪的窗台,无一不说明这里条件的艰苦。 贵省落后多山,少数民族盘踞在此,是大多数人眼里的穷地方。 “敲门吧。” “好。” “笃笃笃。” 没有动静。 “再敲。” “笃笃笃、笃笃笃!”这次他加重了几分力气。 就连木板门都被震得颤动起来,表面上的灰尘更是窸窣落下。 呛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来了!大早上的敲敲敲,敲命呐!!” 嘎吱! 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伴随着女孩清脆的叫骂声,是当地的方言。 他们虽然听不懂,但能感觉到她的语气不好。 “呃……你们是?” 女孩揉了揉眼睛,眼角还带着刚睡醒的嫣红,打了个哈欠。 她身着一身黑色粗布麻衣,领口和衣袖洗得发白,脚上懒散地汲着一双同色布拖鞋。 贵省地处高原,太阳辐射大,因此,女孩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肤。 但明眸皓齿,一双丹凤眼更是标准的陆家人模样,脸蛋流畅,鼻梁翘挺,不像京市的陆父陆母,反倒像…… “问你们呢?不吱声干什么!” 女孩清脆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眉眼间已经带上了不耐烦。 年轻人赶紧退后两步,“路叔。” 他这才回神,赶紧理了理衣服,上前一步微微弯腰。 “小姐您好,我是京市陆家的管家——路明,十七年前,夫人在医院分娩时,被奸人算计将您调包,今天才将您找到,我们两个是奉先生和夫人的命令来接您回家的。” 最后一丝困意瞬间消散,女孩双眼瞪大,不可置信地盯着路明。 “你说啥?” 路明又复述了一遍。 女孩似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久久未语。 路明仔细观察,女孩没有一丝一毫的狂喜,只有不可置信以及……怀疑? 怀疑? “好啊,哪里来的骗子,都敢骗到你姑奶奶头上了!” 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扫帚,迎面就朝他二人挥来! 路明站在最前面,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正着。 肚子一痛,不等他解释,又是一下。 “您等等,我们有证据的!” 半晌。 女孩盯着手里的证据,靠着门框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路明不明白。 “等着。” 丢下两个字转身进屋,她没有让两人进屋。 半分钟的时间,她又出现在门口,手里提了个塑料袋。 “拿着,里面是我的头发和牙刷,回去做个亲子鉴定再来找我。” 紧接着嘭一声,木门被人关上! “路叔,小姐这脾气是不是有点……” 年轻人一言难尽地拎着塑料袋,欲言又止。 “小孙,慎言!” 路明瞪了他一眼。 孙启当即闭嘴,给了自己一耳刮子,这碎嘴真是。 “那咱们回京市吗?” “回。” 路明深深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木门,心道不简单。 然后离去。 一门之隔的屋内,祁今越眼神晦暗不明,低声冷笑。 “终于……来了!” 十天后。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敲门声。 “是你们啊?有结果了?” 女孩洋溢着欢快的笑容,语气里只有好奇,没有半点期待,仿佛这件事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那可是京市诶!难道她不想从这个破旧落后的小乡镇,去往繁华的首都京市吗? 孙启内心是这么想的。 路明已经把结果递给她了。 “小姐,这是鉴定结果,您确实是先生和夫人的亲生孩子。” 翻到最后一页,女孩盯着最后一行字。 99.99%! 确实是亲生的。 祁今越在心底冷笑。 路明莫名感觉气氛有点凝滞,忍不住开口。 “小姐?” 祁今越眨了一下眼,敛下情绪,重新露出笑脸。 “哦,我知道了。” 她把文件放在玄关处的木柜子上,接着说,“说实话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路明愕然,“您说。” “我的学籍、户口,陆家打算怎么办。” “老爷说全部迁到京市。” “在哪个高中读书?” 她已经初三毕业了,下半年正是上高一的时候。 “新庭高中。” “那位假千金呢?” 路明: …… 孙启: …… 两人一时没说话。 路明踌躇片刻,“轻颜小姐……” 祁今越见他左右为难的表情,嗤笑一声,摆摆手。 “行了,明天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后天启程可以吗?” 看似表情征询意见,其实眼底不容拒绝。 路明看懂她的意思,只能点头,“可以。” 嘭。 木门再一次被无情关上。 到访两次,都没能进得了这扇木门。 路明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受待见。 翌日。 祁今越穿着一身素衣回了祁家村。 站在两座并排而立的坟茔前,祁今越熟练地从篮子里拿出香烛、纸钱。 她双膝跪下,一片一片地往火堆里扔纸钱,时不时用木棍挑一挑,确保它燃烧得更充分。 炎阳高升,空气里充斥着燥热因子,高大的乔木将阳光拦下,留下一片寂静冷清。 “爸、妈,我要走了。生活要钱、读书要钱、找工作也要钱。”她停顿了一下。 “但是陆家有钱!所以我这辈子还是要回去。” “你们怪我吧……” 树林幽幽,说话声随着风声逐渐飘远、散落、破碎。 直至火星完全熄灭,祁今越才缓缓起身,她走到两座坟茔中间,轻轻抚过坟堆上新长出的小草。 就像小时候他们抚摸自己毛绒绒的脑袋一样! 良久,才转身离开。 步子微顿,她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坟茔。 “爸、妈,你们放心,这辈子我不会再奢求任何爱了,我会好好活下去的,过年我再回来看你们。” 她没有说再见,重新迈出步伐时,一滴晶莹从眼角滑落,转瞬即逝。 微风拂过,树梢轻颤,仿佛有人低喃。 “阿越,走吧……” 一缕阳光洒下,刚好落在石碑上。 “先父祁山、先母林芬之墓”几个字熠熠生辉…… 第2章 认祖归宗 京市。 轿车缓缓驶入湖悦山色小区。 湖悦山色,坐落京市郊区,占地10完平方公里,是京市二等豪门的聚集地。 小区内别墅林立,景致风雅。 此时的陆家别墅内,一股莫名的气氛逐渐弥漫。 “爸爸、妈妈,你们别担心,妹妹马上就到了。” 陆家次女陆轻颜坐在戴着奢华珠宝的中年女士身旁,她的一只手被岑薇紧紧握着,掌心已经开始沁汗。 “轻颜,委屈你了。” 陆建国见女儿这样识大体,心中满意。 陆母心中更是熨帖,只是此时,她更想见见自己的亲生女儿。 陆轻颜见她这副表情,微微抿嘴,安抚地拍拍岑薇手背。 陆家长子陆贺舟见自小疼爱的妹妹表情有些痛苦,再看到她已经被攥红的手腕,赶紧开口安抚母亲。 “妈妈,您松松手,颜颜的手都红了。” 岑薇如梦初醒,赶紧松开,一脸愧疚。 “颜颜,妈妈不是故意的,没事儿吧?” 她着急地把陆轻颜手拉过来仔细瞧。 陆父也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姐姐,我给你呼呼就不痛了。”陆家幺子陆子烨孩子气地凑过来,嘟着小胖嘴吹气。 陆轻颜见他们都如此紧张自己,心底升起的不安顿时落回原地,杏眼弯弯,俏皮可爱。 “我没事的,哪儿有这么娇气~~” 嚓—— 屋外汽车的刹车声响起,瞬间打破屋内温馨的气氛。 众人面色一滞,紧张?期待?还有一丝隐秘的不喜。 “小姐,下车吧。” 路明拉开车门,请祁今越走入别墅。 四层别墅,在如今的年代来说,已经算得上大富之家了,何况还是在寸土寸金的京市。 祁今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路明,从容迈步。 即便身着布衣,但脊背挺直,看不出丝毫怯场。 路明心里暗暗感叹。 果然是陆家的孩子啊! 哒、哒、哒…… 不紧不慢的步伐声响起,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素色布衣,领口和衣袖都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头上扎着一个高马尾,优越明艳的五官完全展露,丹凤眼微眯,挺直的脊背让人无形间感受到一股压力。 不知为何,陆轻颜看着她那熟悉又陌生的五官,心中升起一股不安与忌惮。 陆建国瞪大双眼,仿佛想到了什么惊讶的事情。 岑薇眼眶通红,控制不住起身。 陆贺舟面无表情,目光掠过她那身旧衣时明显多了几分嫌弃。 年纪小的陆子烨不满地嘟起嘴,第一个开口。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来我家!” 清脆的童声响彻客厅,一时间把所有人拉回正轨。 岑薇尴尬放下手,不轻不重地拽了一下小孩儿。 “阿烨,胡说什么呢?这是你姐姐!” “哼,她才不是我姐姐,穿得这么穷酸,真丢脸!” 落后半步的路明暗暗垂下眼眸。 主家的事情,还是别多管了。 众人都准备看这个新找回来的女儿是作何反应。 出乎所有人意料,祁今越什么反应也没有。 “你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岑薇眼泪一下涌出来,大步迈过来将祁今越狠狠拥入怀里。 “孩子、孩子……我是妈妈啊……” 声音颤抖,眼泪一颗一颗滴落。 慈母之心,溢于言表。 可是母亲啊……你究竟为什么会把亲生女儿亲手送进精神病院呢? 祁今越心底冷笑,轻轻用力,就把岑薇推开。 “抱歉,我不习惯和别人肢体接触。” 岑薇面色凝滞,双手无助地顿在半空。 “孩子……你……” “妈妈,妹妹可能不太习惯,您别伤心。” 陆轻颜抬手握住她的双手,微微抱住岑薇。 这是一个类似于宣示主权的动作。 陆父表情从一开始的惊愕,彻底变成了严肃。 沉声道,“我是你的父亲。” 祁今越什么也没说。 陆建国眉头狠狠拧起,训斥出声,“连人都不叫,你的家教呢?!” “被狗吃了。” 祁今越面不改色地丢出一句话,掸了掸衣角,从容不迫地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 沙发质量确实不错。 陆建国见她无视自己,怒火上涌,“放肆!你……” 祁今越和他们处了这么多年,一下就明白了他想说什么。 当即打断,“别放肆了,你还是先和我说说这位假货你们准备怎么办吧。” 陆建国欲斥责的话一下哽在喉咙。 想起自己的安排,他莫名有些心虚,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客厅顿时沉默下来。 陆轻颜眼珠子一转,眼泪顿时噙满。 “爸爸妈妈,要不还是把我送走吧,我不想让你们和妹妹为难……” 眼泪顿时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向地面。 岑薇赶紧拥住她,安抚地拍着她脊背。 “颜颜你胡说什么呢,我们都养了你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让你回去受苦呢?” “就是啊妹妹,咱们陆家又不差钱,你就是我的亲妹妹。” 陆贺舟心疼地抚摸她头发,余光狠狠地瞪了一眼祁今越。 回来第一天就把妹妹惹哭了,真是个惹祸精! 陆子烨也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哇啊啊啊啊……姐姐不走……不走!” 路明仍然低着头站在一旁,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耳朵疼。 “耳朵疼!” 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路明瞬间抬头,难不成我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不、不对! 见所有人视线都落在祁今越身上,路明反应过来立马低头。 原来是小姐说的啊。 祁今越毫无形象地掏了一下耳朵。 “能别嚎了吗?跟个猪崽子一样,嚎得真难听。” 目光如刀,锐利地扫了一眼陆子烨。 不知为何,陆子烨感觉自己背后一冷,莫名其妙地停下鬼哭狼嚎。 “行了,说点正事儿,这个假货和我,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对外准备怎么” 坐了好几天的车,她懒得和这群人掰扯了。 烦! 祁今越有些想念贵省的清静小屋了。 那是爸妈留给她的房子。 陆建国诧异地看了一眼找回来的亲生女儿,眼神闪烁了一下。 是个聪明的。 “轻颜在陆家住了住了这么多年,我们也把她当亲生女儿。 所以我们准备向外登报,把你和轻颜说成是双胞胎,当初不小心被歹人抱走,如今认祖归宗。” “以后轻颜是陆家大小姐,你就是二小姐了。” 第3章 讽刺 听到陆建国理所当然的发言,祁今越笑了。 “呵呵。” “你什么意思?” 陆建国不满。 “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陆家还真是够天真的。 把一个假货捧在手心里疼了这么多年,亲生女儿回来一点补偿都没有,还要护着这位养、女!” 她故意咬重养女两个字,接着讽刺,“真的是好心善呐——”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安排,一模一样的理所当然。 祁今越心底泛起一股恶心。 “住口!”陆建国听着她的讽刺,厉声呵斥,“你到底想要什么?” 祁今越无声笑了一下,打了个响指,身体微微往后靠,翘起二郎腿,流里流气地开口。 “很简单。” “五十万,作为前十七年你们对我的补偿,也是对双胞胎这事儿的封口费,否则我可不介意登报,帮你们陆家好好扬名一次。” 五十万,对于刚刚步入二十一世纪的年代来说,不算少。 但对于陆家这种豪门世家来说,却不算多。 听着她明晃晃的要钱,陆贺舟眼底充斥着浓浓的不屑。 “果然是山里来的野丫头,张口就只知道要钱。” 他这么想,也这么说出口了。 “嗖——嘭!” 刀身泛着冷光,从眼前瞬间飞过,狠狠扎进身后白墙。 “啊!” 陆贺舟反应过来从自己眼前滑过的是什么东西时,大声尖叫。 陆家人很熟悉那是什么。 是一把水果刀!前不久还用来削皮的水果刀! “舟儿,你没事儿吧?”岑薇连忙拉着陆贺舟上下检查。 “孩子,你怎么能……这是你亲大哥啊!”她侧身蹙眉,美眸垂泪,眼底的心痛不知是为了谁。 陆轻颜心中暗喜。 真是自寻死路! 按捺住嘴角上扬的弧度,站在陆母的立场上附和。 “就是啊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对大哥呢,万一伤到大哥怎么办?” 祁今越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冷眼盯着上蹿下跳的陆轻颜。 “再废话我不介意亲自割了你的舌头!” 陆建国也从怔愣中回过神来,望向这个找回来的亲生女儿时,眼里很显然多了几分打量。 “你这是和谁学的?” “不关你的事,我的条件考虑好了吗?再废话我就直接走了。” 微微思忖,陆建国浑浊的双眼里掠过一丝精光。 “行。” 祁今越点点头,面不改色地报出一串数字。 “钱三天内打到这张卡上,另外我的学籍给我安排好。” 她从容站起身,言语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距离高中开学只有半个月了。 “哦对了,希望你们对外公布的时候,记得调换一下,我是老大,这个假货是老二,否则我可不会买账。” “路管家,带我回房间,我要休息了。” 路明抬眼看了一下陆建国,见他颔首,立马给祁今越领路。 陆家别墅一共四层,一楼是餐厅、厨房、客厅等公共区域,二楼是陆家父母及客房的区域。 三楼才是陆家三个孩子的房间。 但时间紧促,来不及新装修出一个房间,所以路明带着祁今越走进二楼一间客房内。 “大小姐,委屈您先暂住客房,您的房间老爷和夫人已经在找人帮您重新装修设计了。” 话得说到位,但做没做就是一回事了。 祁今越很清楚这个道理。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路明,“话说得挺漂亮的。” 但她不在意,毕竟她也不准备常住。 毫不留情地关上门,祁今越把行李往地上一放,轻车熟路地走进浴室洗漱。 楼下客厅内。 沉默的气氛震耳欲聋。 所有人面上带着几分尴尬,以及更多的是气愤! “没教养!” 陆贺舟后怕地扫了一眼还扎根在墙壁上的水果刀,愤愤不平。 岑薇欲言又止,双眸不自觉夹带着一丝怨恨。 陆轻颜是最高兴的人了,眼底的喜悦几乎要压抑不住。 “姐姐。” 陆子烨伸出,小胖手拽了一下她。 陆轻颜立马蹲下身轻哄。 至于陆建国,神色晦暗,眉头微微皱起,看不清在想什么。 路明下楼时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请示,“先生,登报声明……” 陆建国沉寂片刻,摆摆手,“按那丫头说的办,另外你记得给她把钱转过去。” “是。” “大小姐的学籍也已经办妥,半个月后可以按时开学。” “知道了,下去吧。” 陆建国摆摆手,揉了揉眉心。 “是。”路明恭敬退下。 翌日,阳光晴朗,祁今越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浑身散发着烦躁的气息,光脚踩在地上,大步迈过去拉开门。 “有事儿吗?” 冰碴子般的声音将陆轻颜冻了一下。 “姐、姐姐。”她似乎极为为难,硬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称呼。 “吃早餐的时间到了,爸爸妈妈已经在餐厅等着了。” 祁今越打了个哈欠,懒懒地扫了她一眼。 “嗯。” 转身走进卫生间,麻利地洗漱。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就出来了。 陆轻颜还在门口等候。 “走吧。”虽然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鬼主意,但肯定没好事儿。 果然! “嘭。” 陆建国坐在餐桌主位,脸色黑沉得能滴出水。 “长辈坐在餐桌等了你半个小时!一点规矩都没有!” 祁今越挑眉,饶有兴趣地瞥了一眼陆轻颜。 半个小时? “爸爸,不怪姐姐,是我没能叫醒姐姐~~” 咦—— 祁今越浑身鸡皮疙瘩冒出,忍不住抖了一下肩膀。 好浓的茶味儿。 陆建国见她没有半分解释的想法,更生气了! 岑薇见状,赶紧劝解,“老陆,今越可能昨天坐车太累了,这才多睡了会,好端端的别发脾气,当心吓着她。” 还给祁今越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她赶紧认错。 陆贺舟双手抱胸,不怀好意地勾唇一笑。 无声道: 活该! 至于最小的陆子烨,此刻已经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眼巴巴地盯着眼前的虾仁粥,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祁今越神色不变,淡定地扫过众人。 她就近选了个座位,一屁股坐下,“我也没让你们等我啊。” 陆贺舟愕然,陆轻颜先是惊愕,然后是狂喜。 岑薇劝解的动作一滞,神色带着不赞同。 陆建国更生气了,胸膛不断起伏,双眼瞪大。 “还愣着干嘛?你们不饿吗?不饿我就先吃了。” 说着就端着碗往嘴里灌粥。 第4章 很有眼光 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餐桌上尤为明显。 陆子烨早就忍不住了,学着祁今越的动作往嘴里扒。 陆建国气得两眼发黑,胸膛大幅度起伏,喘着粗气。 陆轻颜完全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她设想的场景是祁今越小心翼翼地站在餐桌旁,被爸爸训斥。 毕竟爸爸对世家礼仪看得很重,肯定会发怒。 可看着如今这场面,陆轻颜心里开始忐忑起来了。 “建国、建国,你消消气,孩子还小,咱们慢慢教。” 岑薇急忙给陆建国拍胸顺气,温柔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没一会就让他平静下来了。 陆建国很爱岑薇,这是祁今越上辈子就知道的事。 但这完全不妨碍他是个残留的“封建余孽”。 大男子主义重度患者,是陆家的掌舵者。 祁今越余光扫了一眼悻悻坐下的陆轻颜,微不可察勾唇一笑。 心满意足喝下最后一口粥,胃部得到温暖的充盈。 祁今越满意地摸摸肚子,“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屋了,吃午饭再叫我。” 说完就直接上楼,留下被她再次气到的陆建国无能狂怒。 “她这是什么意思!粗鄙、没教养!” “建国,孩子始终对我们还是有怨……呜呜呜。” 见岑薇开始垂泪,陆建国怒气一滞,立马安慰爱妻。 陆贺舟和陆轻颜也赶紧凑过去安慰。 祁今越对餐桌旁的好戏没有兴趣,此刻她坐在床上垂眸回忆着什么,看不清神色。 偏心的爹妈、满怀恶意的手足,和时刻作妖的“孪生”姐妹,是她上辈子的日常。 一场莫名其妙地嫁祸,铺天盖地的指责随之而来。 让她真正陷入绝境的是那一纸精神病证明。 更让她绝望的是,血缘上的母亲亲自送她进了那场炼狱! 醒来时,鼻尖充斥着浓浓的消毒水气味。 自那之后,洁白的病床、名为治疗实为虐待,则是她的日常。 当令人恶心的肥手触摸到身体的那一刻,她从噩梦中惊醒。 黏腻腥甜的血液喷溅在夜灯上,映射出一双地狱恶鬼般的猩红眼眸! 祁今越无意识伸出右手,虚空抓握了一下。 仿佛那股恶心的触感还在! 下一秒,如梦初醒,狠狠甩了两下手。 “真恶心。” 她低声呢喃。 窗外阳光洒下,空气逐渐升温,脊背爬起的寒意被缓缓驱散。 祁今越微眯眼眸,身体陡然放松。 良久,她沉沉笑了几声,“啊…还活着,真好……” 她拒绝了岑薇办回归宴的要求,窝在陆家当了半个月米虫,除了吃饭时从不出屋。 上学的日子转眼就到了。 “大小姐、二小姐,请上车,先生交代我带二位去办入学手续。” 路明站在车门前,尽职尽责地上班。 “姐、姐姐,你先上?” 陆轻颜一脸菜色,她暗暗咬牙。 早晚有一天我要让陆家只有我一个女儿! 祁今越不做声,直接钻进车内。 车子平稳前行,祁今越一路都只是盯着窗外,没有分半点儿眼神给陆轻颜。 二十一世纪初的首都已经开始初显繁华,往后的车水马龙初具雏形,高楼大厦慢慢林立,初步展现现代都市的风华。 车辆稳稳停下,路明带着两人走进校门。 新庭高中,京市私立高中,大量富二代、官二代云集于此。 这是一所综合性校园,小学、初中、高中都可本部直升。 陆轻颜正是其中一员。 “二小姐,您在高一一班,班主任是刘海华老师,需要我先带您前去吗?” “轻颜?轻颜!” 一道女声逐渐逼近。 祁今越回头一看,眼神微凛。 熟人啊……她意味深长一笑。 路明正好看到,背后莫名一凉。 “明月!”陆轻颜笑颜展露,往前走了两步,和来人亲切相拥。 林明月,林氏集团的小公主,也是陆轻颜的死党之一,长得娇俏可爱,脾气可不小。 祁今越更是深有体会。 “这是谁?”林明月也注意到了她。 明艳充满攻击性的五官,让她下意识生出一丝敌意。 这样一张脸,怎么就没长在我身上呢! 陆轻颜见她神色,心底暗暗窃喜。 “明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家新找回来的姐姐,和我是双胞胎。” “姐姐,这是我的好朋友,林明月。” 陆轻颜笑得温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真心引荐两人相识呢。 陆家最近在京市可是上了头条新闻的。 当然,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流落在外十七年的女儿惊喜回归,成了不少人的八卦。 林明月眼珠子一转,原来是她啊。 下巴微抬,语气骄矜,“轻颜,这就是你那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姐姐?啧啧啧,怎么看着和你一点都不像啊,陆伯父陆伯母不会找错人了吧?” 她本意是想嘲讽祁今越,没想到受伤的另有其人。 陆轻颜嘴角僵了一瞬,干巴巴解释,“哈——我们是异卵双胞胎,长得不像也正常。” 旁边充作背景板的路明默默垂下眼皮,憋住笑意。 死嘴,憋住啊,可不能露馅儿! “路叔,看来妹妹不需要你了,相信她能自食其力的,你还是先带我去办入学手续吧。” 祁今越眼睛尖,一下就看见对方抖了一下的肩膀,大发慈悲决定救他一命。 路明立马抬头,声音有细微的颤抖。 “二小姐,我先带大小姐去办入学手续。” 陆轻颜面色有些难看,正准备发作。 祁今越突然重重拍了一下她肩膀,“妹妹不会介意的吧?怪姐姐实在是没来过这么好的学校,妹妹想必会体谅我的吧?” 嗯…… 空气里飘起一股茶香。 陆轻颜只能咬牙点头,“不、介、意的。” “哦对了,你很有眼光。” 临走前,祁今越还朝林明月抛了一个眼神,意味深长。 林明月摸不着头脑,看向陆轻颜询问,“她什么意思?” 陆轻颜会解释吗? 当然不会了! 于是赶紧扯开话题,“我们先去教室吧,好高兴还和你一个班诶……” 年级主任办公室内。 一系列入学手续全部办好,年级主任笑得一脸褶子。 “我让一班主任来带你过去。” “不用了,主任,我不想去一班,我想去九班。” 路明诧异,转头欲说些什么。 “大小姐,可先生说……”让你进一班。 对上对方清凌凌的目光,他莫名一顿,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第5章 入学,九班 年级主任皱了一下眉。 新庭高中一共九个班,一班最好,九班垫底,里面大多是混吃混喝的纨绔二代,怎么会有人愿意去九班呢? “同学,九班的……呃学习氛围不太好,你确定要去吗?” 他委婉表达。 祁今越自是知晓新庭高中情况,但她没打算和一班那群神经病继续纠缠,还不如一开始就远离。 所以她表情很坚定,“是。” 年级主任见状,只能点头,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一个身着一身休闲套装的年轻女老师走了进来。 “主任您找我?” 女老师嗓音清透,五官秀丽,扎着低马尾温婉柔和。 “魏老师,这是新入学的学生,你带她去班里吧。” 魏烟美眸微瞪,她很清楚自己带的会是个什么样的班级。 但没想到,临了临了,正式开学这天还有一个新学生。 但是她没有多问,诧异了一瞬,看向祁今越。 好漂亮的小姑娘! 这是她的第一感受。 祁今越咧嘴一笑,打招呼道:“魏老师好。” 魏烟见小姑娘很有礼貌,立马笑笑。 “好,那你跟我走吧。” 祁今越点头,乖顺走出办公室。 路明也告辞了,只和她说有什么事可以给他打电话。 “新庭高中分为小学部、初中部、高中部,但高中部是单独隔出来的一片区域。” “左边是体育馆和操场,中间是食堂和艺术楼,最右边就是我们的教学楼了。” “教学楼分为三栋,分别是高三、高二、高一,我们高一的教学楼就在最里面,再往里面走,是高中部的二食堂和三食堂,吃饭直接刷卡就行。” 魏烟尽职尽责地介绍,上楼梯时微微喘气,扶了一下腰。 “老师您歇口气。” 祁今越敏锐地注意到了什么,轻轻扶了她一把。 魏烟没注意到,摆摆手歇了几秒。 “教学楼分五层,每两个班占据一层,呃……九班在五楼。” 九班因为太过于吵闹,所以单独一层,这是新庭高中的惯例。 显然,魏烟也有点羞于启齿,欲盖弥彰地自嘲一句,“正好爬楼梯也当减肥了。” 祁今越也不拆穿,“正好最近我吃得也有点多,就当锻炼了。” 魏烟诧异回头,心里更熨帖了几分。 五楼。 喧闹声光是站在楼梯口都震耳欲聋了,魏烟下意识皱眉,但想到什么,终究什么也没说,从容带着祁今越往教室走。 九班。 “看,我新染的指甲好看吗?” “暑假你们都去哪儿玩儿了啊?我爸他们都没时间,害得我只能一个人去马代度假。” “哇塞,新买的包包?好看诶!” “呔!孽障,吃我一拳!” “……” 吵吵闹闹,但格外有青春的绚丽。 魏烟神色如常,带着祁今越走进教室。 一眼扫过去。 聊天的聊天,打闹的打闹,睡觉的睡觉。 祁今越甚至还看见一个靠窗女生拿着个小镜子,往自己唇上抹着口红。 “同学们安静一下。” 魏烟显然经历惯了这种场面,拍了拍手。 九班学生调皮归调皮,但起码的尊师重道还是能做到的。 下课时间,放肆一下没什么,班主任都发话了,自然齐齐安静下来。 “同学们,这位是我们班的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啪啪啪……” 淅淅沥沥的掌声响起。 “自我介绍一下吧。” 祁今越从容走上讲台,气势大变。 她的五官优越,继承了陆家人的明艳,在陆家宅了半个月,皮肤白了一些。 一下就惊艳了九班的人。 “嘘——”有人吹了个口哨,“新同学挺漂亮啊!” 祁今越平静地看过去,对方眼中只有纯粹的欣赏。 她挑眉一笑,“谢谢。” 男生被她突然绽放的笑颜击中心脏,脑子里瞬间烟花乍起。 “大家好,我叫祁今越。祁连山的祁,‘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的今越,希望接下来的高中三年能和大家和平相处。” 雄关迈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她的名字从中而来,蕴含着爸爸对她最美好的期愿。 “希望我们的小阿越,能不惧困境,无畏前行。” 她脑海里回响养父的期许。 “说得不错,你先坐那个空位吧。” 九班座位是单人单座,班级里一向有多余的空桌子。 祁今越根据魏烟指的方向,径直走到靠窗最后一排。 她的个子不矮,净身高都有165,坐最后一排绰绰有余。 开学第一天总是忙碌又充实的。 新书发放、结交新同学、课程介绍,眨眼间时间就溜走了。 而她选择入学九班的消息也传到了陆家。 “啪!” 陆建国再次震怒! “孽女,我不是让路明安排你进一班了吗?你怎么敢私自决定去九班!” “你知道九班都是些什么货色吗?你去九班能给陆家带来什么?啊?一群纨绔二代,结交来干嘛?一点用都没有……” 陆轻颜在旁庆幸,天知道当她知道祁今越去九班时,她有多高兴! 恨不得当场站起来放两串鞭炮庆祝。 “还有你,你就不知道看着点你姐姐吗?她不知道九班什么地方你也不知道吗?都是废物!” 陆轻颜:“?” 不是,怎么还骂到我头上来了?冤枉啊! 庆幸的心情消失不见,只剩下被无辜牵连的愤恨。 陆建国喋喋不休,岑薇在旁不断轻声安抚。 陆贺舟已经上大学了,不然也得留下来嘲讽两句。 至于陆子烨,早就躲起来了。 祁今越听着陆建国喋喋不休的怒斥,心里更坚定了某个念头。 “说完了吗?没说完我再倒杯水给你?” 半个小时过去,祁今越不耐地掏了掏耳朵。 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她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眼看陆建国有再来的趋势,她翻了个白眼,拎着书包直接上楼了。 陆建国的斥骂声停滞一瞬,立即犹如火山爆发,愈演愈烈! 最后还是岑薇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安抚好。 她本想找女儿好好谈一次话。 陆轻颜见状,使了个小借口,便把人截住了。 所以最后还是不了了之,祁今越和陆家几人始终处于不熟的状态。 第6章 意外 新庭高中的课程并不紧张,毕竟里面都是些有钱有权的家庭,所以并不注重文化成绩。 除了每天必备的文化课外,还有不少兴趣课程。 比如礼仪课、舞蹈课等等。 九班的学生大多调皮好动,一下课就闲不住,三两结伴,便往楼道里冲。 祁今越起身去上了个厕所。 刚走到门口,一道身影忽然从讲台上跌下! “魏老师!” 有人惊呼。 祁今越身体大过意识,一个大迈步跨进教室,然后用力一捞。 直接就将面朝地跌下的魏烟捞了个正着。 身体下沉的惯性,让祁今越下意识旋转一周才站稳。 她的手特意避开了某个微微凸起的部位,小心把惊慌失措的魏烟扶稳。 “哇……” 班里有女生惊呼,“好厉害……” 魏烟也吓了一跳,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昨天她才查出来自己怀了身孕,高兴有余,刚刚那一瞬间脑子闪过万千思绪。 害怕因此流产,三魂都去了一半。 “魏老师,没事了,您站稳。” 祁今越轻声安慰,让魏烟靠在自己身上缓冲情绪。 “魏老师魏老师,您没事儿吧?快坐快坐。” 前排的同学赶紧把凳子搬过来,扶着魏烟坐下。 还有人给她接了杯热水压惊。 掌心的温暖逐渐驱散惊慌,魏烟这才缓过来。 见孩子们都这么担心自己,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他们只是学习成绩不好,并不是人品不好。 勉强笑了笑,“我没事,这会也缓过来了,刚刚走神了所以没注意台阶,你们以后可不能学我哦……” 同学们纷纷答应。 魏烟也看向祁今越,神情真挚,心底默默打定某个主意。 “祁今越同学,今天也很谢谢你,不然……” 不然她的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 祁今越朝她安抚一笑,“魏老师不用客气的。” 然后凑近小声,“不过我觉得您还是得去一趟医院。” 魏烟是真的诧异了,“你知道?” 祁今越:“猜到一点。” 魏烟感激的神情更真挚了,“真的太感谢你了!以后她得认你做个干姐姐!” 祁今越发自内心地笑了。 因为挂念肚子里的小生命,所以魏烟急匆匆地就离开了,只是比起之前,明显小心了不少。 祁今越回到座位上,开始日常翻书做题。 “你是叫祁今越对吧?你好厉害哦,居然一下就把魏老师抱起来了诶!” 前面忽然传来一道女声,她能听得出,对方是单纯的赞叹。 祁今越抬头,正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瞪得浑圆,眼珠子和小猫一样。 一张圆脸更是娇俏可爱,天然无雕饰的纯真可爱! 她把脑袋搁在椅背上,微微歪头,像只打盹儿的小猫一样! 祁今越心底莫名软了一下,臭屁地摆摆手,“还好还好,洒洒水啦~~” 对方明显没想到她居然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紧接着笑得更灿烂了。 “嘿嘿,我叫顾清欢,很高兴认识你哦~”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二人相视一笑,两张截然不同的美丽面庞在阳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辉,惊艳了某些人…… “煜哥,你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何煜目光定定地看着某个方向,心中正波澜起伏着呢。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欠欠的声音,被吓了一跳,赶紧回头。 “没什么。”一回头,就对上程哲栋调侃的眼神。 他颇有几分调侃的意味,“那个转校生?” “嗯……”故作思索半秒,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确实挺漂亮的,看上了就去追啊,兄弟支持你!” 还作了个加油的手势。 何煜心中慌乱了一瞬,随即一手肘杵过去,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羞窘,“滚!胡说什么呢你!” 程哲栋挑眉一笑,笑得狡黠,双手举过头顶,“啊对对对,是我胡说行了吧。” 何煜有一种被看光的羞耻感,操着拳头就冲了过去。 “给爷死!” “我错了煜哥,饶命啊……” 教室角落里打闹的两个男生并没有引起祁今越半点注意。 这会她心里有了一个小小的盘算。 几天的时间,顾清欢和祁今越也渐渐熟悉下来,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 “今越,你姓祁,是京市哪家的孩子啊?我怎么不知道京市还有姓祁的大户人家啊?” 顾清欢一边往嘴里扔薯片,一边问。 祁今越想起陆家眼神就冷了一瞬,但立马恢复正常,反过来调侃。 “怎么,难道只有大户人家才能和你交朋友?” 顾清欢一愣,但想到祁今越刚入学时身上的旧衣,心里猜测对方可能家境不太好。 于是立马正色道歉,满脸愧疚,“对不起啊今越,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清欢心想,这半夜想起来不都得给自己一巴掌啊! 祁今越对她眨眨眼,噗嗤一笑,“哈哈我逗你的。” 眼珠子一转,她忽然开口,“对了清欢,你认识的人比我多,知道学校对面那个小区有人租房吗?我想租个房子。” 顾清欢想了一下,摇摇头,“没有诶。” 下一秒眼神一亮,“不过我知道魏老师好像就住青竹苑,你可以去问问她。” 青竹苑,就是新庭高中对面的小区名字,多是学校老师和学生在里面居住,寓意孩子成绩能像青竹一般,一节更比一节高! 祁今越行动力很强,当天下午就去找了魏烟。 魏烟本来就对她救了肚子里的宝宝很感激,当即一拍板,把这事儿包了下来。 周六。风和日丽,适合出门。 祁今越吃过早餐,就在陆家众人的视线里走出大门。 “你要去哪儿!难道不知道和我们说一声吗?” 陆建国正在看早报,不满出声。 正好穿完鞋的祁今越无所谓他的态度,敷衍了一句。 “哦,我出门了。” 然后,“嘭”,大门被关上。 陆建国气得两眼瞪大,“孽女,一点规矩都没有……” 祁今越走出别墅区,打了个车往青竹苑去。 下车时,魏烟已经在门口等了一会了。 祁今越赶紧快步走过去,“不好意思魏老师,让您久等了。” 祁今越是很明艳的长相,但生了一双凌厉的丹凤眼,冲淡了眉眼间的艳丽感,平白生出了几分不可冒犯的高贵。 但对于师长,她一向是很尊敬的。 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五官稍显稚气,完全满足了魏烟的颜控。 第7章 租房,搬出 魏烟连忙摆摆手,笑着拍了拍祁今越肩膀。 “没事,我也才刚刚到。” “走吧,先进去。”魏烟拉着祁今越走进小区。 “我托人问了一下,正好是新生入学季,青竹苑也腾了不少空房出来。 我有个学姐之前在小区里一口气也买了好几套,她手上还空着三套,今儿个先带你去看看。” 青竹苑环境雅致文雅,南门正对新庭高中,从北门出去,又直达另一边的月华公园,交通便利,上学也方便。 可以说是很多学生家长的第一选择。 “对了,价格你有什么要求吗?” 魏烟拉着她左转,走入一道小径。 祁今越其实并不缺钱,陆家的五十万也到账了,但论长远来说,还是得精打细算。 于是她开口,“我一个人住,不用租太大的,价格都好商量。” 魏烟点点头,“行。” 又拐了两道弯,就见魏烟神情一喜,步伐快了几步。 “师姐,好久不见!” 女士看起来比魏烟大了一两岁,一身正装,金色边框眼镜衬得她眉眼清冷。 但看到魏烟的瞬间,神情柔和了一瞬。“师妹,好久不见啊。” 两人相拥片刻,魏烟随即介绍两人。 “今越,这是我师姐,叶语,你叫叶老师就行。” “叶老师好。” “师姐,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想租房子的祁今越。” 叶语望向祁今越的目光也温和下来,但始终带着一丝凌厉,或许是常年当老师自带的吧。 短暂的寒暄过后,叶语便带着两人去看房。 根据祁今越的要求,最后她选了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在25栋,靠近北门。 租金也很便宜,5000块租一年。 祁今越很爽快地付完。 她没有过多耽搁,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对陆家众人丢了句,“我以后搬出去住。”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陆家住了将近一个月,她什么也没带,就带了自己从贵省背回来的包。 陆建国大发雷霆,嚷嚷着要让佣人把她拦下。 但岑薇更接受不了这个打击,直接晕了过去。 陆家瞬间乱作一团,也没人注意到直接离开的祁今越了。 青竹苑的新家不大,走进去是个小一米的玄关鞋柜,往里走左手边是厨房。 客厅连接阳台,阳光尽数倾洒而下,给养在老式阳台里的绿植镀上一层金光。 整个房间通铺褐色木地板,踩上去有丝丝的冰凉感。 卧室很大,除了日常家具外,也有一个小阳台,外面放了一个躺椅,躺椅上还挂着一个风铃,风一吹叮当叮当地响。 除此之外,最让祁今越满意的是,这套房子还有一个书房,里面还有前一个租户留下的书籍。 她粗略翻了翻,发现都是人家的高中三年学习笔记。 祁今越很爱惜。 收拾完新家,她还有大把的时间,索性去商店采购了一番。 一天的时间,空荡荡的新家大变样,逐渐有了家的温馨。 祁今越环顾了一下房间,神情肉眼可见地沮丧下来。 “爸、妈,我想你们了。” 呢喃声顺着风,飘出阳台,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两座紧挨的坟茔上,风声掠过,杂草发出细微响声,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周一。 今天下了雨,大课间的升旗仪式没能举行。 学生们在楼道里嬉笑打闹,追逐不停。 一道格格不入的倩影从楼梯口走出。 她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男生,不停地低声安慰女生。 “煜哥,那不是秦修燃吗?他怎么想着来这里?” 京市豪门众多,可谓是“北雁南飞,遍地凤凰难下足。” 但总的来说,京市豪门分为三个档次。 最顶尖的当属各类头部家族,这类家族要么源远流长,要么功勋卓著,要么独占鳌头。 其次则是影响力稍逊一筹的新兴家族,根基不稳,但发展势头强劲。 最后则是暴发户家族,有点小钱,但完全没有任何底蕴可言。 秦家和何家都属于二等豪门之列,但两家对立已久,连带家中小辈都。互相看不惯。 其中以何煜和秦修燃最为不对头,两人从小掐到大,一个是别人口中的好孩子,一个是从小调皮捣蛋的皮孩子,能互相看得惯就怪了! “煜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位就是陆家的陆轻颜吧?怪不得秦修燃会屈尊来我们五楼呢。” 程哲栋冷笑。 陆家大小姐和秦家二少爷从小就定了亲,两家关系极好,这在圈子里并不罕见。 十几米的距离,不一会就到了九班门口。 此刻,陌生的一群人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陆轻颜鼻头微红,眼泪瞬间盈满眼眶,带着哭腔的声音哀求,“同学,能帮我叫一下祁今越吗?” 坐在门口的学生愣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祁今越这会正低头看书呢,根本没注意到教室门口来了一群人。 “今越今越。”顾清欢急忙回头推了一下她。 祁今越懵逼地抬头,“干啥?” “你看门口,人家点名要来找你。” 顾清欢指了指门口。 祁今越顺着方向看过去。 在看到陆轻颜的瞬间,脸色蓦地一沉。 视线在触及她身后跟着的几个男生时,表情更难看了! 秦修燃、于让、左承安、江凌云! 呵呵—— “玛德真晦气!” 她控制不住低骂。 顾清欢挨得最近,听清楚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祁今越会骂人。 下一秒,祁今越满脸冰冷地站起来往门口走。 顾清欢见状,立马跟上。 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等会是要先踹下三路还是先揍一拳呢? 她快速在脑海里过了几个动作。 “有事吗?” 祁今越径直站在门口,面露冰霜,声音更是像淬了冰碴子一样。 陆轻颜想到岑薇交代她的话,心中一阵烦闷。 为什么妈妈要让她回去?难道有我一个女儿还不够吗?血缘真的那么重要吗?! 她不甘,心中嫉妒翻涌,眼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怨恨。 为什么她要回来!为什么要来抢我的位置! 祁今越自然感受到了她憎恶的眼神,眼底的不耐更明显了。 “到底有事没?没事就滚,别来烦我!” 此话一出,不止顾清欢愣了,就连班里其他同学也愣了。 众人心道: 天呐,这么敢说的吗? 第8章 霸总语录 混在人堆里的何煜和程哲栋对视一眼。 “好像人家不需要我们帮忙诶。” 程哲栋挠挠头。 何煜翻了个白眼,“闭嘴。” 陆轻颜也回过神来了,此前酝酿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滚落。 “姐姐,你要是不待见我,我马上和爸爸妈妈说搬出去,可妈妈真的很担心你,你一个人怎么能住外面呢?你就别置气了,回家吧……” 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犹如一朵摇摇欲坠的小白花,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秦修燃顿时心疼不已,揽着陆轻颜的腰冷脸训斥。 “轻颜是为你好,虽然你是陆家才找回来的女儿,但轻颜也是为你好,你别不识好歹。” 啊—— 如果我有罪,请让上天降个雷劈死我,而不是在这儿面对这种言情剧的脑残场面!! 祁今越心理活动十分丰富,已经有些抓狂了! 她耐心不就不算很好,立马全军出击! 两手一抱,张嘴就是怼,“不是大哥你谁啊?两嘴一张就在这儿教育我上了?你就这么想当爹?那烦请你找别人,我可不想有你这么个没有脑子的爹。” “再说了,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儿瞎逼逼。” “还不识好歹,你搁这儿演什么霸总语录呢?陆家的事儿干你屁事!” 祁今越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直接翻了个白眼,以示自己的无语。 秦修燃双眼瞪大,明显没反应过来。 班里其他人目瞪口呆: 这是祁今越? 顾清欢星星眼: 好厉害啊! 程哲栋张大嘴巴,眼里尽是佩服。 回过神来杵了一下何煜,朝他挤眉弄眼,“煜哥,相信小弟,你hOle不住她,咱还是换个人喜欢吧昂。” 何煜面色一黑,忍无可忍,“滚!!” “不愧是在贵省长大的,陆大小姐这嘴确实厉害。” 于让幽幽道,两眼深邃阴暗,像条躲在暗处的毒蛇。 祁今越只要看到他,就会想起那段把他当成好朋友的恶心经历。 于让最擅长在绝境内拉你一把,然后再在你对他推心置腹的时候,亲手将你推进深渊! 比起秦修燃的高高在上,他这个人更让祁今越感到恶心! 祁今越耐心已经告罄,目光如箭,直直射向陆轻颜。 “再废话,我就把那事儿直接公布,你确定还想让身后的狗给你冲锋陷阵吗?” “你说谁是狗!”江凌云脾气暴躁,怒喝。 “陆大小姐,慎、言!”左承安咬牙切齿,语气满含警告! 祁今越毫不害怕,直接瞪回去,“陆什么大小姐,老子姓祁!” 然后直接开始倒数,眼里蕴含玩味,“3、2……” 陆轻颜心里一慌,连忙道: “昨天妈妈被你气晕了,今天还在医院,你能不能回去看看妈妈?” 她总算说出了来意。 呵…… 祁今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然后一字一句,“不、去!” “可妈妈……” “她不是我妈!陆轻颜,我最后再说一遍,也请你回去告诉陆家的人。” 祁今越放下手,重重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直视陆轻颜,眼底翻腾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回陆家,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认祖归宗,我是为了我自己,请他们认准自己的位置,大家相安无事就好,别想试图管我,否则就别怪我把那事儿捅出去了!” 想起前世自己遭遇的一切,祁今越眼底的恨意再也掩盖不住,仿佛一头凶兽,下一秒就要跳出来撕碎眼前的人! 陆轻颜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倒退两步。 祁今越不屑嗤笑一声,“奉劝你一句,别来招惹我。” 然后利落转身,一点没有把陆轻颜几人放入眼里。 “我去,好酷!” 程哲栋佩服感叹,“煜哥,我想认个大姐了。” 何煜神情复杂,“滚。” 秦修燃想上前教训,但陆轻颜委实害怕自己的假千金身份曝光,拉着秦修燃赶紧离开。 于让几人面色恨恨,但最后也只能不甘离开。 京市二等豪门,以陆、秦、何、于、程、江、左、纪八家为首,这一会的功夫,她差不多将其半数都得罪了。 看来得弄点小东西傍身了。 “今越,原来你就是陆家新找回来的大小姐啊。” 顾清欢的声音突然响起。 祁今越重新坐下,心里想着其他事,嘴上随口敷衍了一句,“对,但我和陆家除了血缘上,再也没有其他关系了。” 当天下午,陆家的摆件又碎了一批。 陆建国气急,扬言没有祁今越这个女儿! 岑薇心生失望,对这个找回来的女儿彻底没了任何期待。 陆家三兄妹则是暗暗高兴。 清晨,露珠垂在树叶上摇摇欲坠,夏日气息也还浓,晨曦刺破黑暗,映射在柏油道路上。 月华公园也缓缓苏醒,弯月状的观赏湖泊长约3千米,环形跑道上已经有不少人在晨跑了。 二十世纪初的京市还没有遭受工业的污染,空气清新,跑道两旁绿植茂密,生机盎然。 祁今越穿了一身运动服,也加入晨跑的行列。 日升月落,跑道两旁的绿植逐渐凋零。 京市不比贵省,一到冬天,树叶几乎全部掉落,树干变得光秃秃的。 慢慢地,赤裸的树干裹上一层雪白,湖面也结了一层薄冰。 祁今越没有一日停止。 她更没有注意到,一位老者观察了她挺长一段时间。 期末结束。 学生们眼底洋溢着高兴,在一声声新年快乐中结束这一阶段的学习。 祁今越手脚利落地把课本收拾好,塞进前段时间新买的黑色书包里。 前面顾清欢也收拾好了,回过头来一直盯着祁今越。 直把她盯得浑身不自在。 “你这是干嘛?不舍得我?看来本小姐的魅力还可以嘛……” 顾清欢已经习惯了她时不时的自恋,狠狠翻了个白眼。 “我呸!你还不准备老实交代?!” “交代什么?”祁今越一头雾水。 “当然是你寒假准备去哪儿啊。” 原来是这事儿啊。 祁今越抬手摸了摸顾清欢额头,“你这也没发烧啊?我能去哪儿?当然是回家啊。” 顾清欢无奈,把覆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推开。 “回陆家?” 这次换成祁今越翻白眼了,“你有病?我回陆家干嘛?” “那你过年准备去哪儿?” 第9章 陆老爷子 祁今越不说话了。 顾清欢心里着急,“要不你去我家吧,我家房子大,多你一个不多的。”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呸,什么破嘴。 祁今越先是一愣,然后笑了一下。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过年要回贵省一趟,就不麻烦你了。” 经过一个学期的相处,顾清欢也明白祁今越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只能点点头。 “好。” “下学期再见。” 两人告别,正式开启寒假假期了。 刚走出校门,祁今越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大小姐。” 路明站在校门口,早已等候多时。 “是陆管家啊,有什么事儿吗?” “大小姐,先生和夫人吩咐我带您回去,两天后要带您去老宅见见老爷子。” 路明口里的老爷子是陆建国的爹,更是个封建余孽! 重男轻女,都是基操。 不止她,就连陆轻颜这么多年都没能在他身上讨到好。 祁今越当即摇头,“告诉陆建国,我不去。” 路明顿时为难。 “大小姐,老爷说如果您不去的话就让我们采取强制措施。” 四个保镖早就整装待发,虎视眈眈! 祁今越心里骂娘。 “我、去!” 陆轻颜早已坐在车内,见她上车,脸色不太好看。 “哑巴了,不会叫人?” 祁今越是故意的! 陆轻颜心里清楚,但为了自己的良好形象,她只能憋屈地叫了一声,“姐姐。” “嗯。” 再次回到陆家老宅,没有想象中的“大战”。 陆建国和岑薇似乎已经接受了祁今越的不良,彻底将她无视。 二人的态度并没有让祁今越心生波澜,反而是让陆轻颜高兴不已。 好话一句接一句,将夫妻俩哄得喜笑颜开。 时间一晃而过。 早上十点。 陆家几人坐上车,往老宅开。 陆家起始于近代民族企业,陆家老爷子膝下三儿一女。 长子陆建国继承家业,次子陆建业从政,极少回京市;三子陆建齐娶了一个外国媳妇,定居海外;幺女陆云云嫁到了左家,左承安就是她的儿子。 陆老爷子住在一座古朴的四合院,他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念旧。 跨过前门,走到客厅,一位精神矍铄的老爷子正襟危坐,面前的黄花梨木桌上摆了一套青花瓷茶具。 祁今越看不出价值几何,但能摆到陆老爷子面前的,会是什么凡品吗? “爸。”陆建国夫妇俩鞠躬问好。 “爷爷。”陆家三兄妹也老实问安,就连一向皮得很的陆子烨都老老实实站在一旁。 陆老爷子今年七十岁,或许是历经过那段喋血岁月,眉宇间始终带着一股戾气,不怒自威! 虎眸满含威慑,越过几人径直落到最后进门的祁今越身上。 “那就是你的亲生丫头?” 祁今越不闪不躲,直接迎上他打量的目光,却没跟着陆家兄妹叫。 “您好。” 没名没姓。 陆建国心道不好,下意识呵斥。 “人都不会叫是吗!” 岑薇也吓得不轻,赶紧扯了一下祁今越,轻声道:“赶紧叫爷爷。” 浑浊的目光扫过几人,人精的陆老爷子一下就明白了。 当视线触及到不卑不亢的祁今越时,眼底一丝赞赏悄悄掠过。 “行了,她想叫什么就叫什么,都站着干什么,坐下。” 祁今越目露诧异。 这位老爷子貌似和自己记忆里的不太一样啊。 还记得上辈子的陆老爷子,对她这个乡下来的孙女可是一点都不喜欢呐。 食不言寝不语,餐桌上只剩零星的餐具碰撞声。 祁今越心里惦念着其他事,吃完饭找了个借口就溜走了。 “爸,不是我偏心,你看那丫头,成什么样子,一点没有轻颜省心!” 陆建国大吐苦水,恨不得当场就把祁今越赶出陆家。 陆老爷子看他一眼,就知道他这个大儿子打的什么主意。 当即垮了脸,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清脆响声。 “老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那孩子骨子里流的是我老陆家的血,再怎么也比一个外来的重要!” 语气里蕴含浓浓的警告。 陆建国不敢作声。 临近过年,祁今越坐着火车回了贵省,时不时去坟前陪祁家二老。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眨眼就从指缝间溜走了。 窗外的银霜逐渐褪去,嫩芽悄悄崭露头角,向世界宣告春天的到来。 待到绿叶盈满梢头,祁今越已经彻底习惯京市的生活了。 她计划着以后要考什么学校、什么专业,却不想一场风波已经在酝酿。 “祁今越,你妹找你。” 坐在教室门口的男生朗声高呼,几乎一整个班级都听到了。 埋头苦学的祁今越下意识皱眉,刚抬头一看,一道阴影已经来到桌前了。 “你又来干嘛?” 她不解地看向陆轻颜。 对方眼眶猩红,泪珠顺着脸颊就滑了下来。 祁今越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弹跳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我去,你干嘛?我可没欺负你啊,在我面前哭什么?” “姐姐,我求你了,你打我骂我都行,能不能别把修燃哥从我身边抢走……” 毫无厘头的一番话把祁今越雷了个外焦里嫩。 不是?她在说什么鬼话?疯了吧? 没等她回答,教室外又冲进来了一个人。 是秦修燃! “轻颜,你别哭了,我发誓,我一定不会娶她的!” 把陆轻颜霸道地往怀里一揽,然后转头就恶狠狠地瞪向祁今越。 “祁今越!你太不要脸了,我是不会喜欢你的!你最好找陆伯父说清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玛德! 祁今越火冒三丈,狠狠咬了一下后槽牙,双手抱胸,张嘴就骂。 “你们两个有病是吧?要发癫要秀恩爱麻烦去别的地方,别来我面前来恶心我!” “再说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喜欢你?一天天的张口就是喷粪,脑子里装的全是屎吗?” “玛德也不看看你长的什么衰样,老子就算喜欢一条狗都不会喜欢你,还娶我?我呸!” 啐了两人一口,祁今越大步向前,直接把两人狠狠一推。 “滚出我们班!看着都晦气!” “就是就是,滚出去!” “还是秦家和陆家的人呢?半点礼貌都没有,随随便便就闯进别人的班级,tUi!” 九班的学生虽然学习成绩不好,但彼此之间关系不错,护犊子得紧。 再加上祁今越学习成绩一向不错,为人也可以,一学期多下来早就和九班的人熟络了。 刚刚是没反应过来而已,这会全都开始帮腔了。 何煜和程哲栋更是带着几个男生把那两人推出了九班。 第10章 联姻 秦修燃一手揽着陆轻颜,但寡不敌众,两人只能憋屈地离开。 没一会,出去上了个厕所的顾清欢也回来了。 见班里气氛不对,立即拉了个人询问。 听完后,小脸一下就沉了下来,嚷着要去一班找那两人算账。 祁今越赶紧拉住她。 “你别冲动,我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劲。” 她摸着下巴,咂摸出一点不寻常来。 顾清欢凑近来,眼睛微眯,“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不对劲哈。” “用不用我帮你查查?” 祁今越点头,“麻烦你了。” 顾清欢摆摆手,“麻烦个屁,咱俩什么关系啊。” 不过一节课的时间,祁今越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你爹没事儿吧?还没成年就想着给你找对象了?还是秦修燃那和那假货纠缠不清的蠢货!” 顾清欢不可思议地把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 虽然豪门之间联姻很正常,但她也属实是没看懂陆家的操作。 顾清欢早就知道祁今越和陆轻颜真假千金的事了,这会更是破口大骂,俏脸微寒! 祁今越也觉得陆建国夫妇俩疯了,上辈子也没这事儿啊! “靠,真是有病!” 往背后重重一靠,心底已经开始思忖该怎么办了。 顾清欢已经完全转身,面色带上一丝忧愁。 “今越,说真的,你打算怎么办?要我帮你吗?” 豪门之间的联姻,向来是利益交换,怎么摆脱是一个大问题。 祁今越知道她的好意,但事关陆家,顾清欢总是不好插手的。 当天下午,路明站在学校门口,带来了一个消息。 周六。 中午十二点,祁今越准时走进陆家别墅。 此刻,除了在上大学的陆贺舟,陆、秦两家齐聚一堂。 客厅内,陆老爷子坐在正中央,左手边的沙发上是陆家几人,右手边则是陌生的一对中年夫妻。 嗯,应该是秦家的! 因为两人中间还坐着面色难看的秦修燃。 在看到祁今越的瞬间,两道淬了毒的视线同时射过来。 不出意外,果然是陆轻颜和秦修燃。 “回来了。” 陆老爷子沉声道,不怒自威。 “嗯。” 祁今越不耐地把包放在鞋柜上,冷冷答应。 她一个人也没叫。 秦家夫人见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好没教养! “今越,愣着干嘛?叫人啊?这是修燃的爸爸妈妈,你喊伯父伯母就行。” 岑薇笑着打圆场。 许是近香远臭,岑薇心底始终保留着一丝愧疚。 祁今越已经走了过来,抬眼扫了她一眼,勉强开口。 “秦伯父、秦伯母。” 秦家夫妇俩干巴巴一笑。 秦母按下心中不满,场面话说得可谓是漂亮。 “这就是轻颜的姐姐啊,长得可真是水灵,跟你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岑薇不自觉笑了笑,生硬地解释,“这孩子就是有点认生。” “女孩子嘛,腼腆一点也没关系。” 祁今越也不插话,自己寻了个位置坐下,看着两家人寒暄互吹。 陆老爷子是在场年纪最大的人,一番追忆之后,终于进入正题。 “伯言呐,你看我家这丫头怎么样,和你家修燃站在一起也算是郎才女貌,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陆老爷子指着祁今越,苍老的眼神闪过一丝精光。 陆家双胞胎,实为一真一假,在京市里本就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陆秦两家早就有联姻之意,因此才会让陆轻颜和秦修燃从小培养感情。 只是谁能想到,计划赶不及变化。 眼看陆轻颜那丫头越来越不老实,陆老爷子才想着把事情早点定下来。 他还是很看重血脉的! 秦父显然意动,笑呵呵地附和。 “陆叔,您说得也是,今越丫头一看我就喜欢得紧,成绩更是名列前茅,要是能把她娶进秦家,我家这小子可真是烧了高香了!” “爸!我……” 秦修燃脸色难看,刚想打断,就被秦父瞪了一眼,只能憋回去。 陆老爷子显然很高兴,双方一拍即合,当即就决定等祁今越二人成年后,把事情定下来! 一番交谈下来,陆建国夫妇俩毫无插话的余地,只能在旁陪笑。 陆轻颜脸色越来越难看,看向秦修燃的目光哀怨深情,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陆子烨不懂大人的谈话,听了一会就歪着头在岑薇怀里睡着了。 两家大人相谈甚欢,没有一个人来问问祁今越的想法。 只是她敏锐地感觉到,秦母暗暗嫌弃的眼神。 她心里好笑,摇了摇头,把手里色香蕉皮往垃圾桶一扔。 哐。 声音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祁今越迎着众人视线,缓缓站起。 “说完了?” 看似嘴角挂着一抹笑,但眼底的冷意似乎要化成实质。 “说完我就走了。” 她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更没有选择大闹。 而是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祁今越深刻知道,如果陆家打定心思要让她联姻,那么不管她同不同意,这件事都没有反对的余地。 如今要做的是,有什么办法能让她逃离陆家! 祁今越走在热闹的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从身旁掠过,耳边不时响起车辆的鸣笛声。 二十世纪初,经济呈前所未有的上行趋势,欣欣向荣。 忽然,她瞥到了一则广告。 灵光乍现! 陆秦两家的联姻消息很快传遍圈子,祁今越的身份随之展现。 校园内,和陆轻颜玩得好的圈子对她厌恶至极,各种排挤、嘲讽铺天盖地压下。 秦修燃更是大放厥词,声称他爱的只有陆轻颜,他是不会娶祁今越的! 祁今越丝毫不为所动,犹如局外人一样,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生活没有一丝改变。 一晃,又是一年冬。 20X2.01.24. 新一年的春招入伍开始报名。 (全是作者编的,各位看官们手下留情) 京市招兵办。 祁今越卡着最后一天,交上报名表。 她的生日是农历的2月1日,按照这个算法,还未成年。 但养父母哪懂这些,上户口时直接上成了阳历的2月1日,因此,她的年龄刚好达到十八岁。 入伍,是她给自己找的最早的一条退路。 早在那天下午看到屏幕上的招兵广告后,她就有了这个想法。 初审体检、体格检查、政治考核等一系列的流程结束,已经是2月底了。 “今越,陆家已经放出消息,三月中旬就要给你和那个蠢货办订婚宴了!你就一点不着急?” 顾清欢急得团团转,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第11章 503包厢 祁今越一如往常,拿着笔在本子上写了两笔。 “别慌,明天就有结果了。” 她突然无头无尾地来这么一句,顾清欢一下就愣了。 然后迅速反应过来,隔着桌子都要凑过来,灵动的双眼像只小狐狸。 “今越今越,你什么意思?你有办法了?” 话音一转,故作生气,“好啊,居然不和我说,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祁今越终于抬头了,被她闹得无法,只能微微侧头,宠溺地用笔头点了点她脑袋。 “这事儿还不一定呢,等五天后确定了和你说。” “好吧。”顾清欢不满地嘟了嘟嘴。 但若是结果确定,她怕是要和这个爱吃醋的小伙伴彻底分别了吧。 祁今越眼神闪烁,迟疑开口。 “清欢,如果我说结果出来后,我或许就会离开京市,你会不高兴吗?” 顾清欢转笔的动作一滞,猛地抬头。 对上祁今越认真的眼神,喉头突然有些干涩。 良久。 顾清欢才勉强一笑,“你……认真的?” 祁今越重重点头,“如果我想彻底脱离陆家,只能这么做!” “好!”顾清欢笑得有些难看,“那我会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祁今越想起一年多以来,顾清欢都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她心底就一片柔软。 “当然!你会是我最好的朋友!”她郑重承诺。 得到准确的答案,顾清欢一下绽放灿烂的笑容,“说好了,不管你去哪儿,都不能忘了我。” 少女的细腻情感是世上最美好的事物,总能在不经意间抚慰彼此受伤的心灵。 窗外云层渐露,一丝阳光隔着玻璃洒下,看起来给两人披上了一层金箔,细腻白皙的肌肤闪闪发光,成就一幅绝美的画面。 公示名单张贴,祁今越挤在人群里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忽然,她眼神一亮,笑容瞬间绽放。 转身走出人群,看向天空的瞬间,低声呢喃:“陆家,你们拦不住我了。” 眼看订婚时间越来越近,陆轻颜也坐不住了。 “修燃呜呜呜……我真的很喜欢你,为什么和你订婚的不能是我啊……呜呜……” 秦修燃揽着陆轻颜,既心疼,又烦躁。 “轻颜你放心,我是不会娶祁今越的,你才是我的心中挚爱……” “不如……毁了她?” 于让的声音忽然响起,犹如一条毒蛇,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你是指?”左承安眼神闪烁,比了个动作。 于让点头,笑得阴暗,看向另一边的江凌云。 “我记得前段时间林华路有几个人想跟随阿凌?” “不如给他们一个机会?” 江凌云面露犹豫,“不会弄出人命吧?” 于让挑眉,眼底滑过冷意,“让他们注意点,拍个视频就得了,别把人弄死就行了。” …… 三月七日。 祁今越办理好休学手续,回到九班。 顾清欢也知道她的决定了。 “今越,去吧,我会想你的,如果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家的号码你记得的吧……在部队一定要好好吃饭,如果太累了就歇一歇……” 收拾好最后一本书,顾清欢的碎碎念还没停止。 祁今越转身揉了揉她脑袋,把柔顺的长发揉得乱糟糟才罢手。 顾清欢不断叫嚷,“祁今越,你是不是胆肥了,居然敢弄乱我的发型!” 忽然,一个温热的拥抱袭来,顾清欢下意识回抱。 就这么抱了几分钟,祁今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清欢,再见,我会想你的,我的东西也麻烦你帮我保管一段时间了。” 怀抱落空,转瞬间对方就大步离开了教室。 顾清欢愣了几秒,转头时只看见她飘扬的马尾。 她知道,祁今越还有事要做。 在原地怔了几分钟,顾清欢才把祁今越桌子上的最后一摞书抱起来,一颗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滴在课本的书皮上…… 深夜,祁今越穿着一身黑色套装,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看不清脸。 熟练地翻过一道矮墙,顺着幽暗的巷道往更深处踱行。 京市道路四通八达,各种巷道互相交织,稍有不慎就容易迷路。 左拐右转,祁今越逐渐接近一家闪烁着霓虹灯的会所。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拐了一圈来到后门。 低声断断续续敲了几下,后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503包厢,这是房卡,衣服在洗手间第三个位置。” “多谢。” 来人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面貌。 这是顾清欢的人,早在联姻这事儿刚出的时候,她就想暴揍秦修燃几人了! 但时机不成熟,只能忍下来了。 她从上学期开始,就一直在筹谋这件事,顾清欢知晓后,更是兴致勃勃,扬言要帮她一程。 今晚,时机成熟,月黑风高,正是搞事儿的好时机! 祁今越穿过过道,径直往洗手间走。 再出来时,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顺手从吧台拿了一个托盘,放着两杯酒就走向电梯。 电梯数字不断上升,最终停下。 有人路过,顺手拿了一杯酒,逐渐走远。 503。 就是这儿了! 祁今越垂下头勾唇一笑。 房卡一刷,房门自动打开。 包厢内,嘈杂的歌声掩盖了这一点异响,秦修燃、陆轻颜、于让、江凌云、左承安,一个不漏。 很好! 祁今越低头把手里的托盘顺手放在柜子上。 “你是谁!” 于让第一时间就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但见对方一身服务员套装,便没搭理。 直到她把托盘放下,才察觉不对,立即呵声。 其余四人立即抬头。 祁今越顺手反锁房门,低下的头颅缓缓抬高。 容貌渐渐清晰,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显现别样的魅力。 “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陆轻颜神色诧异。 “你问我?”祁今越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了。 她从容往前迈了两步,从容地挽起衣袖,声音清冽如冰。 “说真的,我想揍你们好久了!” “什么?”秦修燃下意识反问。 “嘭!”桌子上的酒瓶飞砸而下,几乎是擦着秦修燃的头边飞过来的! 红色酒液瞬间迸射,染红陆轻颜洁白的长裙。 “你干什么!” 江凌云挥拳而上。 祁今越侧身一躲,身形从容滑开半寸,扼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扭。 “啊!” 祁今越被祁家夫妇收养至今,从有记忆开始,就在山上疯跑。 她力气不小,七八岁就成了村里的孩子王,一般的男生根本打不过她! 随着年龄增大,她的力气也随之变大,到初中时,就能徒手对抗两个成年男人了! 这会对付几个高中生,简直是绰绰有余! 第12章道歉?不好意思我早溜了 拳头如同棒槌,带着势如破竹的架势,毫不留情砸下。 于让和左承安也扑了过来,表情凶恶,势必要狠狠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人! 祁今越不退反进,一脚把手里的江凌云踹飞。 嘭一声砸在包厢软墙,江凌云浑身剧痛,看向祁今越的目光惊悚又恐惧。 “本来我想着大家相安无事,但你们真的很贱,以为造我的谣我不知道吗?” 祁今越说完这句话,如饿虎扑食,一拳砸向左承安手腕。 随着咔嚓一声清脆响声,左承安惨叫一声,手腕无力垂下。 祁今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撑着桌子侧身飞踢。 于让从另一边跑过来,趁机偷袭。 祁今越背后挨了一下,跌落沙发。 于让趁机挥拳,但祁今越可不是那么简单就会被打败的。 她虽然没有正经练过,但奈何下手黑,长腿狠狠一踹,目标直指于让下三路! 于让瞳孔紧缩,几乎是下意识闪避。 “抓到机会了。” 祁今越顺手抓过桌子上的酒瓶,往于让方向狠狠一掷。 于让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 幸好祁今越控制了一下高度,没有往头上砸,否则他早就被开瓢了。 猩红酒液瞬间浸透胸膛的衣衫,黏腻的感觉透过衣衫渗透皮肤。 于让表情难看,后槽牙狠狠咬了一下。 “你们最好别逼我把你们往死里揍!” 祁今越从沙发上站起,一脚就把桌子踹离原地。 众人瞳孔紧缩,不可置信! 祁今越视线一转,径直落到刚回神的秦修燃身上。 “你、你要干什么?” 秦修燃咽了一口口水,眼里满是惊慌,还有一丝莫名的情愫。 祁今越歪头一笑,“当然是揍你了。” 说完就扑了过来,拳头如雨点般砸下。 陆轻颜已经彻底被吓傻了,包厢里一时间只剩下秦修燃的惨叫声。 半个小时后。 包厢里一片杂乱,沙发、桌子都不在原位,零食、水果、酒水洒了一地。 几个男生更是四仰八叉,鼻青脸肿地躺了一地,像个凶案现场。 陆轻颜被吓得腿软,颤抖着瑟缩在角落。 “陆轻颜,我最后再和你说一次,我没心思和你争夺什么父爱母爱,也没功夫和你抢什么东西,你最好消停点,别再来惹我!” 祁今越没对陆轻颜动手,只是恐吓了两句。 走出包厢时,神清气爽。 她拿着那个熟悉的托盘,重新放回原地。 早上九点。 京市缓缓露出鱼肚白,空气里还夹杂着冬日残留的冷空气,呼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按照安排,她被分配在桂省。 火车站行人拥挤,祁今越一身不起眼的黑色粗布衣裳淹没其中。 她戴了个草帽,不算起眼,随着人流走进站台,准备奔赴自己不知在哪儿的前路…… 临上车前,祁今越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看车站外某个方向,得意一笑。 陆建国,希望你喜欢我临走前送你的这份礼物! 另一边。 陆家别墅。 陆建国拘谨地看向来要说法的秦、于、江、左几家人。 里边甚至还有自己的亲妹妹!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好半晌才愣愣地看向几家人背后鼻青脸肿的几个孩子,不可置信道, “你们是说……你们几个这样都是被祁今越打的?” 他隐隐有些破音。 足以看出他的震惊! 这话一问,几个少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们更想报仇! 再三确认,陆建国大怒,“岂有此理!孽女!当初就不该把她找回来!来人,立马把她绑回来!” 然而,祁今越早已踏上列车,远离了京市的版图。 新兵入伍,要么自行报到,要么部队自行接人,要么由兵役机关负责送兵。 祁今越为了预防陆家,便选择自行报到这条路。 五天后。 人潮拥挤,祁今越挤在人群里,被浪潮裹挟着往车站口走。 相比京市的繁华,她对宁市落后的建筑更为熟悉。 来到宁市兵役处又待了两天,前往新兵训练营的时间终于到了。 自行报到的新兵,通常在时间到达之前,来到当地和兵役机关运送新兵的队伍集合,再由兵役机关负责运送他们到当地的训练基地。 毕竟新兵训练基地大多在深山老林里,一个初来乍到的新兵可找不到。 一身崭新的绿色军服,一辆中型军卡,从城市逐渐驶向偏远的军事基地。 军卡被迷彩遮布牢牢覆盖,不漏一丝缝隙。 “诶,你们为什么想当兵啊?” 男兵女兵被分开运输,上车前,祁今越有意留意了一下,女兵大概有一百人左右。 至于男兵,那可多了去了,反正看样子得有女兵的两三倍! “我是我家养不起我了,所以才把我送进部队。” “啊?我也差不多…我爸妈给我订了个娃娃亲,要我满十八就结婚,我不想结婚,所以就入伍了!” 但也有不同的。 “我纯粹是自己想参军,我想做一名保家卫国的女战士!” “我也是我也是!我觉得穿迷彩服可帅了!” 女生们叽叽喳喳讨论,时而夹杂着或是低沉或是高昂的情绪。 “同志?你呢?你为什么想参军啊?” 祁今越原本正在出神,忽然感觉自己手臂被碰了一下。 她下意识转头,却只看见对方一双在黑暗里格外明亮的双眼。 祁今越在陌生的环境,总会下意识逃避伪装,便下意识找了个借口敷衍。 “我?我就随便报名试试,没想到就选上了。” 女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车子摇摇晃晃,祁今越都睡了一觉起来,发现还没到。 她不禁想,新兵训练基地有这么远吗? 原本亢奋、激动、忧伤的女兵们也逐渐没了话题,安静地靠在车厢上休息。 忽然! 军卡一个急刹。“啊!” 众人纷纷往前仰了一下,发出惊呼。 咔嚓—— 车门被人从外拉开,光亮突然射入眼中,祁今越不适地闭了闭眼,两三秒才适应。 她坐在靠中间的位置,下意识往车门外看去,瞬间对上一双深沉的鹰眸! “全体都有!下车!” 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车厢内回响,吓了女兵们一跳。 她们下意识跟着指令,一个接一个跳下车。 祁今越随着队伍前移,目光似有似无地盯了那位鹰眼教官一下。 她总觉得对方好像不太高兴啊…… 为什么呢? 念头刚出现,对方忽然扭头! 第13章 新兵训练营 目光犹如天边捕猎的鹰隼,直直射过来! 精准无误地对上祁今越探究的目光。 祁今越先是一愣,她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敏锐。 她讪讪摸了摸鼻头,刚想笑笑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 但对方动作一变,狠狠瞪了她一眼! 哎哟我去!你有病吧?瞪我干嘛? 祁今越一百斤就有九十九斤的反骨,立马毫不客气地瞪回去! 对方也没料想到她的动作,显然愣了一下。 正好也轮到祁今越下车了,她立刻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地往下跳,一副没把他放在眼里的表现。 那位教官也反应过来了,盯着祁今越的背影意味深长一笑。 看来今年的新兵要出个女刺头了? 桂省多山,训练基地被夹在几座大山中央的凹陷处,距离山脚有一定的安全距离。 因其气候常年湿热,降水量丰沛,所以这里植被丰茂,三月气候回暖,完全没有北方冬天的冷冽。 走进基地,是一个开阔的训练场,常年踩踏导致地质坚硬踏实。 周围几座低矮的平房,墙面上镌刻着不少岁月的风化痕迹。 新兵一共三百人,女兵一百,男兵两百。 整顿队伍在几位教官的斥骂声中没用多久。 “你们都是猪吗?女兵在前,男兵在后,10人一排,30人一列,从左到右挨高矮次序排!” “听不懂人话吗?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赶紧给老子站好!” 说话的教官拿着个大喇叭,在队伍里穿梭斥骂! 见到有人一脸懵逼不动,甚至还会踹上一脚,再配上一句:“你脚底灌水泥了?一动不动要挺尸?” 斥得人面色发红。 特别是面皮儿薄的女兵,被骂上一句更是恨不得把头低到泥里去! 祁今越好歹有几分眼力见儿,立马找了个合适的地方站好。 陆建国夫妇本就不矮,再加上这段日子各种食补,祁今越身高已经蹿到168了。 在女兵里算是高个儿了。 她站在第7行最右边的位置,周围的人和她身高都差不多。 果然,有压力就有动力,极限的3分钟时间,三百名新兵迅速找好自己的位置。 “哔!!” 一声哨令,众人下意识噤声。 “全体都有!向右——看!” 参差不齐的碎步声在空旷的空地回响。 “稍息!” “立—正!” “以此排为基准,全体集合!” 基本的军事素质新兵们还是有的,全体迅速集合收缩,只隔了一掌的距离。 “各位新兵蛋子们下午好啊,我姓曲,九曲十八弯的曲,是你们为期三个月新兵训练的总教官。” 祁今越看得清清楚楚,他貌似是自己刚刚瞪了一眼的那个教官吧。 有些想抬头望天。 操,这尴尬的人生! 怎么一进来就得罪了总教官啊? ……他都是总教官了,应该不会那么小心眼,计较我刚刚的失礼了吧? 祁今越心里七上八下,前头总教官还在喋喋不休。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来自繁华的都市,有人来自各大高校,也有刚成年的小毛孩。但是!从此刻开始,籍贯、学历、过往经历,都会被‘军人’二字替代……” “……接下来的三个月会是你们的塑形期,也是脱胎换骨的关键期,请你们务必牢记‘坚持’二字,蜕变成一名合格的人民子弟兵!” “有没有信心?” 一番震耳欲聋的发言足以激起新兵们的斗志。 “有!” “大点声!” “有!有!!有!!!” 接下来就是各种入伍杂事。 比如分配宿舍也算一件。 祁今越细心的发现,宿舍是十人寝,且按照方队中每一行的站位划分的。 三套训练服、一套常服、洗漱用品都被放在宿舍,只需要按照规定摆放即可。 宿舍楼分为男、女两栋,一左一右,相隔一整个基地。 宿舍几乎不需要打扫,女兵们明显对部队的一切很好奇,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 祁今越混在人群里走进七号寝室,五架铁质上下床呈环形摆放,中间空出来的地方放了个木质桌子。 衣柜是两人合用款,分别放在每架上下床旁。 一眼望过去,只有两个字。 简陋! “这也太寒酸了吧!真的能住人吗?我家狗住得都比这个好吧!” 嘶—— 不少人心底中了一箭,面色不佳地看向说话的女兵。 祁今越也好奇地看了一眼,是谁?居然这么敢 “能住住,不能住滚蛋!” 带着来的任教官可不惯着她。 女兵面色涨红,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好意思地低头。 “行了,床铺你们自己分配,别给我惹事,另外,入伍准则在抽屉里,半个小时后把自己带的违禁品全部拿出来,等会我们来收。” “记住!但凡发现违禁品,整个寝室的人全部连坐!” 任教官不耐地摆摆手,带着剩余的人继续往里走。 他一走,宿舍里的女生纷纷炸开了锅,你一句我一句,不相上下。 “我想住这。” “我想住那儿!” 祁今越眼疾手快,快速占了进门右手边第二个床位的上铺。 十个姑娘有商有量地把床铺分配好。 “你们记得把违禁品交出来啊。” 有个女兵拍拍手,提醒道。 祁今越带的东西并不多,两三套常服,一双布鞋,还有一些杂物。 她扫了一眼违禁品清单,快速把东西收拢了一下,该交的交,没一会就理清楚了。 此刻,三十个宿舍里都上演着同样的兵荒马乱的一幕。 会议室里的各大教官已经全部集合。 总教官曲迎站在正中央。 “该说的都说清楚了吧?” 任哲宇把头上的军帽摘下放在手边,放松地往背后一靠。 “队长放心,女兵那边我已经全部说清楚了,如果她们有私藏,那就别怪我辣手摧花了!” 曲迎点点头,看向另一人。 对方鼻梁上有颗小黑痣,同样狡黠一笑。 “男兵连也办妥了。” “行。” 半个小时的时间一闪即逝,七位教官陆续从会议室涌出。 分成两队,一左一右朝着宿舍楼进发! “教官们来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祁今越静静地靠在床架旁,思绪已经飘远。 第14章 两眼一黑 “诶同志?你是哪儿人啊?看着不像是桂省的勒?” 女生说话有点腔调,听着应该是桂省本地人。 祁今越抬眼看过去,对方一头利落的短发,眉目英朗,皮肤有点偏黑,但五官生得周正,浑身散发着一股自由的气质。 只一眼,就足以让人心生好感。 祁今越笑了笑,“我是贵省的,在京市生活了一段时间。” “京市?那可是首都诶!嘿嘿,我就是桂省本地的,从来没去过外省呢。” 女生挠挠头,眼底闪过一丝羡慕的光芒。 “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又接着问。 “祁今越,你呢?” “我叫方雅。” “怎么办?桂省实在是太晒了,我不会变成一个煤球吧?不行不行,我还是得藏点护肤的。” 低声抱怨在嘈杂的环境里不算明显,但祁今越和方雅可听得一清二楚。 祁今越回头一看,是那个抱怨环境差的女兵。 她刚好是祁今越的下铺。 “同志,你这样不好吧?要是被教官查到我们全都会被罚的。” 方雅试图劝说。 女生似有犹豫,但对上方雅黝黑的皮肤,摇晃的心瞬间坚定下来。 “不行不行,我可不能晒得像你这么黑,我以后还要嫁人的诶。” 方雅面上闪过一丝难堪,双手下意识攥了一下裤缝。 桂省本就纬度低,光照时间长,偏偏海拔还高,太阳辐射就更强了。 所以桂省人几乎没有白的,基本都是黄偏黑的肤质。 被女兵当面这么说,她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自卑。 祁今越无语地瞥了一眼那个女兵,暗道对方情商堪忧。 她抬手拍了拍方雅的肩膀,“别在意她,信不信一个月后,咱们几乎全部都要黑上几个度。” 方雅想到家乡格外烈的太阳,又看到女兵娇嫩的皮肤,瞬间就笑了。 那个女兵还在找地方藏东西,祁今越懒得劝她。 毕竟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没一会,前来检查的教官就到了门口。 领头的是总教官,还有任教官。 还有一位是个生面孔,他们不认识。 “东西呢?” 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兵立即把一筐违禁品递过来。 “教官,都在这里了。” “确定吗?” 任教官再问了一遍。 女兵坚定点头,“确定!” 任教官把东西拿给身后跟着的士兵,对那位脸生的教官抬了抬下巴。 “交给你了。” 那位教官勾唇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 “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确定没藏东西吗?如果藏了,立刻把东西交上来,我既往不咎。” …… 没人接话。 新教官也不在意,耸了耸肩膀,“行,那我就搜了哦。” “等等!你们凭什么搜!” 女生说话的瞬间,祁今越就暗道不好! “凭什么?就凭从进了军营的那一刻,你们就是一个兵!一个听话的兵!” “知道军人以什么为天职吗?” 教官停顿两秒,脸色一下沉下来。“服从命令!!” 他毫不犹豫,上前站到女兵面前,凌厉的目光扫过身后的床铺,迅疾地从棉絮下扯了两管面霜出来。 咚。 面霜砸在地上,弹了两下。 “这是谁的床?” 视线一转。 祁今越两眼一黑。 草! “报告,床是我的,但东西不是我的!” 差点喷出火来的目光,直直射向女兵。 你的东西藏我床下?可真是做得出来! 女兵目光闪烁,不敢直视祁今越。 新面孔教官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心里乐了一下,有好戏看了。 双手一抱,“你怎么证明东西不是你的?” 祁今越狠狠咬了一下后槽牙。 “报告教官,我不会把东西藏在这么蠢的位置!” 斜对面的女兵眼睛瞪大一瞬。 谢谢,有被内涵道。 “我举报,这些东西是她的!” 手指径直指向女兵。 女兵慌了一瞬,连忙摆手否认,“那不是我的,她说谎!” “就是她的,刚刚她还说要藏呢,我和祁今越劝都没劝得住。” 方雅忍不住为祁今越开口辩解。 哦豁…… 祁今越两眼一闭,完蛋了! 新教官看够了乐子,“既然你们知道她藏东西了,为什么刚刚不向我们举报?” 方雅面色一滞,显然意识到自己犯蠢了。 她嗫嚅了一下嘴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报告教官,因为刚刚我把她藏的东西偷偷扔进去了,结果没想到她还藏了两管东西在我床下,您可以看看箱子,那些护肤的和这两管面霜是一个品牌。” 方雅惊讶抬头,她什么时候扔那个女兵的护肤品了? 祁今越确实没扔,但谁又能证明她没扔呢? “行了。” 曲总教官终于开口阻止了这场闹剧。 “不管东西是谁的,任教官早就说过一个人犯,全寝室连坐。” “第七寝室全员听令!罚跑十公里,现在全都去训练场站半小时军姿!” 第七寝室全员都愣了,有的想开口辩解,但被沉稳的女兵拉住了,暗自摇了摇头。 祁今越此刻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对了,记得还是训练服,训练服胸口上的数字就是你们的代号,在基地里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祁今越特意扫了一眼那个女兵。 嗯……72号!我记住你了! 她默默在心底弄了个小本本,72号榜上有名! “现在,戴好你们的帽子,全体都有!目标:训练场,跑步前进!” 训练场在基地大后方,跑道、障碍网……设备齐全。 第七寝室的人到训练场时,里头已经站了不少人。 祁今越数了数。 好嘛,前六个寝室都在。 “我去,合着都有人不老实啊。” 祁今越深有所感地点点头,“这年头果然不缺勇士啊。” “英雄所见略同!” 79号就在祁今越左手边,两人相视一笑。 因为人不少,原本满腔怒火的第七寝室,瞬间多了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对72号的怒火都减轻了不少。 但祁今越可没忘记,她一向记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给我等着吧。 祁今越阴恻恻地磨了磨后槽牙。 隔着七个身位的72号莫名感觉背后一凉。 果不其然,傍晚,这场大稽查结束,三百号人愣是一个不少,全都整整齐齐站到了训练场。 曲总教官面对自己的杰作,满意一笑,深藏功与名。 “今天我对诸位的表现很不满意,所以全体都有!” “军姿准备……稍息!立—正!” “时间还早,我们先来纠正一下你们的军姿,看看站的什么鬼样子,丑得不堪入目!” 曲总教官站在正前方,说着对新兵营的安排。 第15章 撬锁偷吃 “新兵营分为三个连,女兵一连,由任教官担任连长。” 任哲宇上前一步,敬礼。 “男兵代号101至200,为二连,张教官就是你们的连长了。” 张教官,就是那位眼尾有条小疤的教官。 “代号201至300,为三连,由乔教官任连长。” 乔教官,鼻梁有颗小黑痣。 三位教官领命,然后立刻进入人海,大掌跟铁打的一样,拍到身上痛得要死! “肩要平!你一高一低也不怕戳到队友?” “目光要正,怎么,你是觉得自己长得多难看,不敢见人?” “双腿打直,抖什么抖,想去踩缝纫机吗?” 踩·坐牢·缝纫机! 有人控制不住低笑。 几位教官或是一巴掌,或是双手跟铁钳一样一下掰正,亦或是用脚踹。 总之,三百人的队伍里不时有斥骂声响起。 也有人一时控制不住,往前踉跄,又被教官眼疾手快地扯回来。 “对了,按照你们各自的寝室划分,十人一班,自己内部选个班长出来。”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希望你们牢记这句话……” 短暂地纠正了一下军姿,很快就到了放饭的时间。 众人早就饥肠辘辘,如狼似虎的目光紧盯不远处的食堂,恨不得拔腿就冲过去。 但曲总教官可不是个好心眼儿的。 话音一转,“全体都有!对于你们私藏违禁品的惩罚也是时候兑现了。” “十公里跑准备……” “报告!” “说。” “能不能让我们吃完饭再跑?” 一位男兵扯着嗓子大吼。 其余人期待的目光丝毫不加掩盖,落在总教官身上。 他坏心眼地拖长众人期待值,故意装作一副犹豫的模样。 话音一转,脸色骤然一沉,“不能!” “刚刚还在说服从命令,我讲到狗肚子里去了?全体都有,二十公里!预备……跑!” 一班女兵们站在最前面,不敢反抗,立即带头跑了起来。 队伍开始缓慢移动。 即使每个人都已饥肠辘辘,但没有人再敢反抗。 毕竟已经从十公里变成二十公里,他们可不想再增加了。 “啊……我要饿死了!总教官就是个魔鬼!” “妈妈,我要回去……我要吃饭~~~” 79号嘴里念叨个不停,恨不得立马飞进食堂,好大快朵颐。 祁今越被吵得耳朵疼。 “我说姐们儿,你不嫌累我还嫌吵呢,要不咱闭会嘴儿?” 79号声音一滞,不可思议扭头,“我都这么饿了,抱怨会怎么了?那可是二十公里诶,指不定等会咱们跑完了,食堂就不放饭了!” “什么?!” 祁今越声音拔高两度。 “你不会不知道吧?部队里的食堂到点就收,不会给人开小灶的。” 79号愤愤不平,心思已经彻底飞到食堂里了。 祁今越瞬间就明白了,合着总教官这是有意要饿所有人一顿呐。 “老狐狸!” 她忍不住低骂。 79号不解,“什么意思?” 祁今越气急,想到自己即将挨饿的肚子,眼中怒火喷薄。 “我还奇怪,怎么每个寝室都挨罚了,合着是有人故意为之啊!今天这顿饿是跑不了了!” 79号也不是愚钝之人,眼睛一转,立刻意识到不对。 “是啊,怎么会这么正好全都被罚呢?” 两人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恨不得把总教官套麻袋打一顿狠狠解气! “阴险!简直太阴险了!我不会今天晚上饿得睡不着吧!!” 79号气得牙痒痒,但想到自己即将挨饿,情绪又忍不住低迷了起来。 祁今越悄悄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心底有个念头悄悄探出。 “诶,79号,晚上弄点东西吃,去不去?” 她趁着转弯的时间,故意贴着79号的耳朵悄悄说。 79号咽了一口口水,想到香喷喷的大米饭,忍不住悄悄舔了一下干巴的嘴唇,有些激动。 “你的意思是……” “今天是第一天,我们又挨了罚,教官们肯定以为咱们怕了,咱们就反其道而行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祁今越眼底满是兴奋的光芒,以及对食物的渴望! 79号瞬间意动。 她本就极重口腹之欲,更别提还挨了饿,瞬间眼冒绿光,当场同意。 “介意我再带个人不?” 她想到为自己说话的方雅,虽然起到了反效果,但好歹有那份心。 79号也想到了在寝室发生的一幕,她并不反对。 果然! 等到二十公里跑完,饭点彻底错过,食堂早已关上大门。 三位连长见状,大手一挥,带着各自的人又整出了花样。 军姿、蛙跳、阶梯跳、鸭子步,各有各的花样,把众人折腾得苦不堪言。 十点。 训练结束,新兵们又被赶回了寝室。 洗漱过后,众人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身体的疲累战胜了肚子的饥饿。 灯一关,陆陆续续陷入梦乡。 几位教官对今天的训练颇为满意,也回了寝室休息。 凌晨一点半,夜色最浓。 祁今越缓缓睁开双眼,适应了一下黑暗,侧身倾听屋外的动静。 听了片刻,她悄摸摸坐起来,翻身下床,落地无声。 借着窗外月光的零星光芒,她很快摸到79号的床前。 重重推了两下,79号悠悠转醒。 祁今越: 快起来,走。 79号: OK! 祁今越又去把方雅推醒。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眼神很快清醒。 寝室房间呈正方形,无论哪面墙都能放置三个上下床,但大门正对的那面墙只横着放了一个上下床。 剩余的空间则是掏了个窗户,正对茂密的树林。 三人悄咪咪地从窗户翻出去,借着建筑和黑夜的掩护,朝食堂的方向悄悄靠拢。 “80号,基地里的岗哨你注意过吗?万一咱要是被逮了那可就……” 祁今越拍拍胸脯,“放心吧,我敢提这事儿肯定会摸清楚情况的。” 她从小就在山里跑,哪些地方适合藏人,她一清二楚! 几人几乎是贴着墙根儿缓慢挪步,一路上有惊无险。 “咱们直接去后厨,我洗漱的时候捡了根铁丝,刚好派上用场。” 整个基地呈口字形,正中间是行政楼,与训练场正对相连。 而训练场左手边则是食堂,与女兵宿舍正好处在同一条线上,且食堂和女兵洗漱的地方挨得很近。 早在洗漱的时候,祁今越就观察过后厨的锁,是那种老式的锁。 刚好,她还会一点的撬锁。 咔嗒!! “我去,80号你牛啊,居然还会撬锁……” 第16章 扛着一个人呐~ 方雅也忍不住向祁今越竖了个大拇指。 祁今越小骄傲地摆摆手,“都是基操啦——” 三人猫着腰,像三只巨形老鼠,悄无声息地钻进后厨,开始偷吃。 “这红烧肉好好次,部队的炊事班果然不同凡响。” 79号一手抓着馒头,还顺手夹了一筷子的红烧肉,就着一起,把口腔塞得鼓鼓囊囊。 方雅也拿了个馒头在啃,时不时夹上一筷子菜。 “你们注意夹匀称点,别被发现了。” 祁今越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这会子更是狼入羊圈,恨不得连筷子也一起吞了。 但她们夹得很讲究,这儿一筷子那儿一筷子。 时不时还拨两下,做出没人碰过的假象。 一连往肚子里塞了四五个馒头,饥肠辘辘的五脏庙终于得到抚慰。 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儿,三人将厨房恢复原样,悄悄离开。 凌晨五点。 炊事班的主厨走进后厨,把昨天剩下的菜一一揭开。 “奇怪,怎么感觉少了点。” 五点半。 起床哨声响个不停,将新兵们惊醒! “所有人听着,限时三分钟,训练场集合,但凡一个没到,全班共罚!” 女兵们困倦的神志尚未完全清醒,就听到这么一个噩耗。 吓得瞬间清醒,急急忙忙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祁今越翻身爬起,立刻跳了下来,边往身上套衣服边喊翻了个身还在赖床的72号。 “72号!72号!赶紧起床!” 对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继续睡。 “我靠,72号你赶紧起来,别连累了我们!” 有人整理好,焦急地上手扒被子。 72号烦躁地坐起来,“干嘛啊!睡个觉都不消停,烦死了!” 祁今越快速收拾好了自己,见到她还坐在床上,心头瞬间冒起一股无名火。 玛德,要死也别拉着我!我可不想再饿肚子了! 她大步往前一迈,一把攥住对方领口,像拎小鸡儿似的,直接把人从床上薅了起来。 “限你一分钟后穿好,不然我就把你扛出去!” 72号懵逼的理智终于回笼。 “哇,你力气好大!”她下意识感叹。 祁今越有种面对弱智的无力感。 怎么办?拳头好痒!!啊啊!! 72号终于反应过来祁今越刚刚的话了,她大惊失色,立刻从床边扯了一条裤子套上。 刚准备套衣服,寝室的人就收拾好赶紧往外跑了。 祁今越见状,也顾不得其他,一把将人扛在肩上,哼哧哼哧混在人群里往外跑。 两人的姿势在人群里很是瞩目,几乎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我滴个乖乖,我也想被扛着跑。” “我为什么就不能拥有这样一个好室友啊……” 祁今越死亡微笑: 谢谢。谁懂我只是不想被连坐! 不止女兵这边惊叹。 就连着急忙慌的男兵里也有不少人偷偷瞄一眼。 训练场上。 任哲宇几位教官看着这诡异的一幕,默契地沉默了一瞬。 “……啊,老任,你连里这女兵力气挺大哈……” 三连乔教官尴尬不失礼貌地微笑。 二连张教官眼里闪过一丝光芒,声音低沉。 “老任,我觉得你可以探探她的底。” 三人神色一穆。 三位教官的交流新兵们并不知道。 所有人气喘如牛,恨不得再长出两条腿来,往训练场跑。 “你……呕……你慢点……我快……吐了……呕……” 祁今越闻言,瞳孔震惊。 双腿倒腾得更快了,一下蹿到最前面。 周围都是奋力奔跑的男兵。 “活久见呐,扛着一个人还跑这么快!她是女兵?!” “女兵?这怕不是女战士吧?!” 72号流下两条宽泪: 难道就没人在意快被颠吐了的我吗? 任哲宇望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祁今越没想到那么多,她只是纯粹的不想被连累,不想饿肚子! 谁懂饿肚子的痛!! 穿过稀稀拉拉早就穿好衣裳到了地方的人群,祁今越心里一定。 DUang一下就把72号放下来。 看到对方要吐不吐的表情,祁今越大惊失色,一下弹开两三个身位。 “喂,你可别吐我身上!” 72号从没受到过这种待遇,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没好气地白了一眼祁今越,“你就幸亏我昨天没吃东西吧,不然早吐你一身了!” 祁今越闻言,更嫌弃地往一旁挪了两步。 “放心吧,在你吐的前一秒,我肯定会把你扔出去!” “还有,麻烦你下次起早点,我可不想明天再抗着你跑步,死沉死沉的!” 体重大概是每个女孩子的禁忌。 72号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但今天确实是自己的错,她也不好反驳,只是嘴硬道。 “那你把心放肚子里,明天我肯定起得来,就不劳你费心了!” 哟呵。 居然没冲上来骂我? 祁今越有些诧异,她还以为对方会控制不住冲上来理论一二呢? 她第一次觉得72号这人还行嘛。 不过,昨天的仇她可还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呢。 大部队很快到齐。 但遗憾的是,仍然有人超过了三分钟时限。 三位连长将人骂得无地自容。 一连都是女兵,任哲宇却没有丝毫留情。 “呵……知道你们用了多久吗?” “整整五分钟!!五分钟!” 即使天还没亮,但众人依旧能感受到他脸色很黑。 “知不知道战场的一分一秒都很珍贵?集个合都能用五分钟,一群废物!怎么?你们还准备化个妆打扮一下再来吗?” “再看看你们那衣服,不知道还以为从哪儿逃荒来的!穿的都是什么鬼样子!” “……最后再提醒一次,军队无男女,无论男兵还是女兵,上了战场都只有两个字——‘军人’!” “军人!知道吗?令行禁止,拥有钢铁一般的意志!再看看你们,拖沓懒散,简直丢尽了军队的脸……” 女兵们脸色涨红,第一次被这么指着鼻子骂,偏偏她们还没办法反驳。 只是个个都暗自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准时集合。 “行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一个个眼眶都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们怎么了呢。” “大早上的,先来热热身吧。” “全体都有!跑步预备……” “哔!!” 哨声吹响,前排的女兵立马动了起来。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近乎无人的山林内,新兵们的呐喊声气势磅礴。 每个人心里都憋了口气,欲冲破云霄! 震醒了深眠的飞鸟,窸窸窣窣齐齐扬翅飞离这边山林…… 第17章 噎人的“开胃菜” 清晨的第一缕曦光破晓露出,春日朝阳缓缓展露,晒干了树叶上的晨露。 幸好的是,几位连长也知道轻重,没让新兵们继续饿肚子。 早餐是一碗羊肉粉,粉条被炖得软烂,面上盖了一层厚实的羊肉片,再撒上一撮香葱和香菜,淋上煨了一晚上的原味羊汤,飘香四溢。 食堂还端了一盆白面馒头,蘸上一口汤,简直能香掉舌头。 饿了将近一天的新兵们如狼似虎,恨不得把碗都舔干净! 短暂的早餐时间结束,新兵们齐刷刷回归训练场。 吃饱了肚子不宜运动,所以连长们大手一挥,先让他们站半个小时军姿再说。 然而……这一站,可不止是半个小时那么简单。 “你们都记住了,军姿是展现一名军人风采的关键,两脚分开六十度,五指并拢紧贴裤缝,挺胸、收腹、目平视,等做到‘站如松’三个字你们就出师了。” 任连长在队伍里挨个巡视,一一纠正。 “放松点,不想晕的话,重心一定要落到前脚掌。” “眼睛直视前方,你是一名军人,没有什么好羞愧的!” 祁今越站在队伍里,初升朝阳不算剧烈,她体力向来不错,前半个小时很轻松。 但半个小时过去,连长才纠正到第四排。 望着逐渐升高的太阳,祁今越有一丝的欲哭无泪。 “这得站到什么时候啊。”她忍不住低声嘟囔。 79号早就大汗淋漓了,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 余光扫了一眼仅仅是出了一层薄汗的祁今越,忍不住低声反问。 “你累啊?你汗都没咋出,我还以为你不累呢。” 祁今越小幅度地翻了个白眼,“都站了半小时,我腿都快僵了。” “哎……看样子还早呢,忧伤……” 79号偷偷变换了一下姿势,缓解长时间站立导致的肌肉酸痛。 因为隔了好几排人,祁今越又站了十分钟后,终于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连长位置。 待他转身时,祁今越立马动了一下小腿,准备偷个小懒。 “累了?” 岂料耳旁忽然响起一道低沉男声。 !! 祁今越吓了一大跳,立刻站好。 余光偷偷往后瞟,一张熟悉的面孔缓缓出现。 我靠,怎么是总教官! 要死了要死了! 祁今越心底慌得一批。 总教官怎么走路没点儿声啊!这下被逮了个正着!艹!真倒霉! 她在心底一句接一句吐槽。 总教官见她慌乱的动作,眉眼忍不住弯了一下。 然后轻咳了一下,故作严肃道:“没听见?” 祁今越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回答。 “报告!听见了!我不累!” “哦?不累?真的?” “真的!” “既然不累就先去跑个三公里吧。” “啊?”祁今越瞪大双眼,下意识扭过头。 曲总教官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立刻严肃了两分。 “一连80号听令,向右转,跑步……走!” 祁今越面如死灰,磨了磨后槽牙。 行,不就是跑步嘛!我跑还不行吗? 祁今越如离弦的箭,嗖一下冲出去,连背影都散发着一股几乎要化成实质的怒火! 任连长早就注意到了队伍后面的情况,走过来时祁今越已经跑了出去。 他不明白自家队长这么做的深意,暗地里琢磨这个80号难不成得罪队长了? 这么想,他也这么问了出来。 “队长,80号得罪你了?” 曲总教官好笑地摇摇头,“没。” “那你这是?” “等着看吧,这女兵可不是吃亏的性子,我帮你把她的刺儿激出来怎么样?” 曲总教官挑了挑眉头,一副看好戏不嫌事儿大的表情。 任连长: …… 表情跟吃了黄连的哑巴如出一辙。 “我的队长啊,您还嫌我不够忙?” 最后一个字直接破音了,足以证明任连长的无语! 曲总教官狡黠一笑,背着手摇摇晃晃离开了。 他只是来巡视一下新兵训练而已。 三个连的新兵都在站军姿,跑道上只有祁今越一个不断移动的身影,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个总教官有病吧?真丢脸都丢到家了!” 祁今越一边跑,一边低声吐槽。 三公里花不了多长时间,祁今越特意加快了速度,十分钟就跑完了。 但这口气,却是怎么都咽不下去! 恭喜她的小本本又添上了一个名字! 新兵训练前三天,都是各种军姿、军步的初步纠正。 初来乍到的新兵们也逐渐适应,彼此之间也熟悉了下来。 有性格外向的更是打开了社交圈,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 然而……军队可不是一个轻松的去处。 三天后,体能训练彻底拉开序幕。 一大早,起床铃声准时敲响。 新兵们一阵兵荒马乱,已经能在三分钟内集合了。 在大雾弥漫的环境结束了今天的早训,即使吃了个早餐,雾气还未消散。 旭日初升,逐渐驱散迷雾。 新兵们站成一个方队,准备迎接新一阶段的训练。 “好久不见啊,诸位还认得我吗?” 曲总教官拿着大喇叭站在垫高了一截的台子上。 “三天的适应期也够了,咱们以后就要换个花样玩玩喽……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着!” “我很满意你们的态度。” “一连长!” “是。” “二十公里越野跑准备!” “是!” 任哲宇大步出列,转身面对新兵。 “一连全体都有!向左转,跑步……走!” 女兵们稀里糊涂,背着作训包就跟着连长跑出训练场。 “二连、三连,二十公斤负重跑,一连什么时候回来你们什么时候停!” “是!” “是!” 训练场的男兵们背着二十公斤的负重包,被压弯了脊梁,脚步沉重。 然而。 女兵连的越野跑也不简单。 穿梭在崎岖不平的山林,大树横生的枝桠一不注意就容易刮伤脸颊。 山区越野,一向是陆军拿手项目之一。 今天成了女兵的开胃菜,属实有点噎人! 作训包虽然不重,但也有五公斤的重量,刚开始还能承受,到了返程时,背后只觉一片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行了不行了,真的好累!” 79号跑步姿势已经彻底变了,一手扶着腰一边干巴哭嚎。 祁今越扫了一眼,见她还有余力,只是嘴上喊得凶。 当即就无语了。 “你闭会嘴吧,别把连长招来。” 任连长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把步枪背在身前。 谁要是停下来,一颗空包弹就飞了过来! 虽然是空包弹,但打在身上也很疼的好吧。 果然,79号一听,立即停嘴。 她实在是太碎嘴了,自己都能叭叭叭说个半小时。 中间被连长撞见一次,当即就赏了一颗空包弹。 疼痛的滋味并不好受,79号后怕地四处瞟了瞟,见连长离得远,长舒一口气。 第18章 饿得想啃牛 山区小道本就极为耗费体力,更别提还是二十公里的山路。 一趟下来,个个脸颊通红,汗水淋漓,腿都要站不住了。 祁今越算是女兵里体力较好的,属于第一批回到训练场的,但也扛不住,只能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79号落后一步,小脸通红,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停下时,啪叽一下就倒在地上,生无可恋地望着天空。 “我……我滴个……亲娘勒……要噶了……” 祁今越勉强站起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强撑着走动。 “你走一会,别歇。” 剧烈运动后最好不要直接休息,要让剧烈跳动的心脏有个缓冲时间。 79号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她实在是走不动了。 欲哭无泪,惨兮兮地嚎了一声,“可我起不来了!” 祁今越无奈,只得伸出手,“我拉你。” 79号狐狸眼愉悦地眯了一下,把手递过来,“谢啦~爱你哟~” 把人一把拽起来,缓慢步行。 任连长也在叮嘱,让后面的人别直接坐下。 女兵们互相搀扶,一步一个脚印环着训练场走动。 男兵们这边也毫不逊色,负重二十公斤,跑了接近两个小时! 最后一个个都跟乌龟似的慢慢挪。 看似还在跑,其实魂已经飘走一会儿了。 好不容易挨到第一批女兵回来,结果被告知,要等所有女兵回来才能停。 众人顿时生无可恋,幽怨地盯着在旁步行的女兵们。 “我也好想休息啊!!” 走了半圈,79号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都有余力看男兵们的笑话了。 “80号,你看他们跑得跟个乌龟似的,也太慢了叭……” 祁今越两眼一闭,“邦”一个爆栗敲过去。 “别笑,等你负重跑的时候,指不定和他们没两样。” “啊?……” 待所有女兵回来时,男兵们终于得到休息,个个恨不得直接躺下去,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大睡特睡! 但事情有这么简单吗? “一连、二连、三连集合!” 曲总教官不知何时拎着他的大喇叭,又站到了高台上。 “哔!!” 尖锐哨鸣,训练场又是一阵飞灰弥漫。 “全体都有,前后左右间隔两米,散!” “俯卧撑准备!趴!” 动作整齐划一,三百号人全部趴下。 “哔!”卧! “哔!”起! 一响一动,应声起伏! 三位连长则是穿梭在队伍中,一一纠正,监督管理! “哔——哔!……哔……” 一声接一声,时长时短,像是催命符一般,在众人心脏上跳跃。 “全体都有!起立!” “休息十分钟。”“哔!” 79号甩了甩泛酸的手臂,和祁今越抱怨道:“今天怎么一下子上强度了,最讨厌的就是做俯卧撑了!” 祁今越摇摇头,两手一摊,“谁知道呢?” 短暂的休息时间,换来的是更为严苛的训练。 蛙跳、鸭子步、俯卧撑轮番上演,直至日头高升。 放饭时间到了…… 不知为何,今天的午饭格外香! 日头西斜,三月份的阳光不算太烈,但总教官不怀好意一笑。 “今天给你们降降温!” 手臂粗的水管迅速铺开,高压喷射,水柱在空中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毫无保留地喷射而出! 趴在地上准备做俯卧撑的新兵一时不察,被这个突然袭击狠狠压倒在地! “我们来玩个游戏,半小时平板支撑,如果谁被水柱压趴,那就多加一分钟!” 总教官无情的一句话,如恶魔低语环绕耳边! 被水柱压趴的新兵赶紧重新摆好姿势,手臂牢牢地支撑身体。 水管被士兵们一路拖拽,一路扫射! 就连处在队伍中间的祁今越都遭了殃。 当水柱在高压下喷射而出,冲撞到身体的那一刻,仿佛一座高山压下! 祁今越本就颤抖的手臂忍不住一弯,差点就要和大地母亲来了个亲密接触! 她一咬牙,硬是强撑着撑直手臂,五指紧紧扣住地面,被沙砾硌得生疼! “加一分钟。” “加一分钟。” “……” 祁今越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的声音能这么难听。 啊啊!!好想打人! 喵的!都是陆家人,不然我怎么在这儿吃这个苦! 祁今越心底对陆家的怨气更上一层楼。 相隔千里的京市。 “阿秋!” 陆建国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道:“总觉得有谁在骂我。” 曲总教官终于仁慈了一瞬。 在饱经一个半小时的水柱摧残后,三百个泥人新鲜出炉。 “手练够了,那就练练腿吧。” “全体都有!负重越野二十公里准备……跑!” 新一轮的折磨套餐立马续上。 以为夜晚会轻松吗? 不! 两小时的军姿说站就站,蛙跳、鸭子步交替上阵。 一直到九点半。 曲总教官才停下他的魔鬼计划。 整整一天的高强度训练,新兵们几乎沾床就着。 日子就这么每天重复地过着,渐渐地,新兵们逐渐适应了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节奏。 刚开始还是集体训练,待全都适应了后,三个连就分开了。 部队的比较奖惩也随之而来。 一个连,十个班,每天训练的最后一名则要接受饿肚子的惩罚。 眼看新兵训练营的日子也将近一个月了,今天就轮到了七班接受惩罚。 原因是今天的负重跑中,七班的人成了最后一个完成的。 深夜。 窗外月光洒下,四月份的桂省气温逐渐上升,月光也更为明朗了几分。 “咕……咕……” “你们睡着了吗?” 祁今越翻了个身,她听出那是75号的声音。 将近一个月的接触下来,75号是个温柔的姑娘,不管说话还是做事,都透着一股江南水乡的温柔气息。 此刻她颇有些不好意思,因为那两声不明声音就是她的肚子在叫。 “没呢,饿得我睡不着!” 73号烦躁地把铺盖往上一拉,盖住脑袋,声音闷闷的。 “我也是,好饿啊……饿得想啃牛!想吃烧鸡,想喝胡辣汤~~” 79号睡在进门左手边的第一架床下铺,翻身的动作有点重,床都嘎吱嘎吱作响。 “我也是,这会好想吃我妈做的铁锅炖啊!” 77号和祁今越床位相邻,除开两个床架中间的衣柜,几乎是脚抵着脚。 不可否认,祁今越摸了摸肚子,她也饿了! 饿得睡不着! 想到刚进军营的那顿红烧肉,口腔的唾液一瞬间分泌得更多了。 祁今越蠢蠢欲动,试探着开口。 “你们……想吃馒头吗?” 第19章 嗷嗷待哺,再探后厨 一语惊起众人! “你有吃的?” 73号一下把铺盖拉下来,声音猛然拔高两度。 “嘘。”祁今越赶紧让人安静。 黑暗中,73号尴尬一笑,压低声音重新问。 “你真有吃的?” 祁今越翻身撑了一下脑袋,“我没有吃的,但食堂后厨有啊。” 胆大的一句话,把所有人雷得外焦里嫩! 当然,除了某三个惯犯! 71号最是稳重,犹犹豫豫地说:“这会违反规定吧……” “不管了,我要饿死了,80号,走着?” 79号行动速度最快,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从中间的桌子抽屉里掏出一个手电。 开最小档,在黑夜里格外明显。 72号本就一直没睡,今天又因为她,全寝的人才没能吃饭。 她心里很不好意思,手脚利索地坐起来。 “要不我去偷点馒头回来?” 众人纷纷惊讶,一时没回答,似是不敢相信这位一开始嫌弃寝室环境的大小姐居然会说出这话来。 “今天本来就是我拖累你们了。” 72号第一次承认错误,有些羞窘,“对不起啊……” 最后一句很是小声。 祁今越都震惊了。 虽然知道72号人不坏,只是有些骄纵而已,但她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道歉! “不是我说话难听,只是你确定你能行吗?别刚出寝室就被发现了。” 这次说话的是78号,虽然安静,但说话往往一语中的! 72号穿衣服的动作一滞,羞愤和尴尬一齐涌上心头。 “我去?我身手还行。”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向高冷的76号居然想去“偷”馒头? 祁今越已经悄悄翻下床了,嘴巴张成O形。 许是她诧异的目光太过明显,76号隐在黑夜里的脸颊浮上一层薄红。 她想解释是因为她实在太饿了,但张了张嘴,最终又选择闭嘴了。 “行了,人去多了也不行,就我和79、74号去吧,我们仨有经验。” 祁今越大手一挥,摸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边儿的情况。 “有经验?!” 77号耐不住吃瓜的心情,“你们怎么会有经验?” 方雅不好意思一笑,解释道:“就进营第一天咱们不是被罚了嘛,我们仨饿得不行,就去借了点口粮。” 78号:“6。” 73、77号:“胆子真大啊!” 75号温柔一笑,“很厉害。” 71吐出一串省略号:“……” 76号沉默一瞬,“很有先见之明。” 72号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还得是你们!” 半小时后。 窗户响起暗号,三长两短。 72号立马起床接应。 “快快快,先接馒头,还是热的,我们拿了十多个呢。” 祁今越把怀里报纸包起来的馒头从窗户外递进来。 方雅和79号还在放哨。 72号赶紧接过,馒头香气隐隐飘向鼻尖,手掌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底微不可察地被烫了一瞬。 手电筒亮光微弱,桌子上摊开的报纸和白皙的馒头,形成鲜明的色彩对比。 十双明亮的眼眸在微弱光芒下格外明亮。 此刻,十颗心脏竟然异常同频,紧紧挨在一起。 “快吃快吃,明天还要训练呢。” 散开的馒头三两下被瓜分殆尽,腹中饥饿得到缓解,姑娘们脸上也溢出了满足的笑容。 馒头下肚,姑娘们心满意足地回到床上,合上双眼陷入沉睡。 “嘀——” 紧急集合令猝不及防响起,惊醒众人! 这样的情况并不罕见,新兵们早已经历过几次,有条不紊地从寝室冲出,直奔训练场。 转眼已经五月份,草长莺飞,新芽逐渐长成。 气温也回升到一个新高度,就连夜里也不算冷,一件薄薄的训练服就足以抵抗寒冷。 路灯摇曳下,新兵们已经褪去刚开始的稚嫩模样,一举一动开始展现军人的风姿。 一直训练到朝阳初升,新兵们才得以喘口气。 刚吃过早餐回到训练场,新兵们就迎来一个好消息——放假! “呜呼……” 方队解散后,欢呼声瞬间冲破云霄。 三五新兵聚在一块儿,商量着今天要做什么。 会议室内,气氛一片严肃。 “新兵们体能练得怎么样了?” 曲总教官坐在上首,视线扫过右手边排排坐的三位连长。 “基础倒是打得差不多了。” 三位连长对这一个多月来的训练成果还是很满意的。 曲总教官也不废话,把新制定的训练计划表推过来。 “体能上来了也好办事,接下来格斗、枪械、野外训练全都要准备开始了,时间也没剩多少了,起码咱们这儿得有几个拿得出手的新兵,不然七月份可没办法给团长交代。” “格斗由小桦负责,枪械交给行舟,至于野外训练……尔谦你来,有异议吗?” 坐在三位连长对面的几人齐刷刷点头。 “没问题队长。” 任哲宇低头仔细查看这份新鲜出炉的训练表。 上午都是体能训练,下午则是三个连交叉训练。 比如周一下午,一连训练格斗,二连就是枪械,三连则是野外训练。 到了周二,一连进行枪械,二连变成野外训练,三连就成了格斗。 周三紧接着又轮换一遍,一连野外训练,二连格斗,三连枪械。 如此循环两遍,一个周就去了六天。 中间再空出一天,进行全天的体能训练! 可谓是节奏紧凑,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而且惩罚也是加倍,每项训练,最后二十名受罚就算了,最后一名还要连坐全班。 属实是过于严苛了! 任哲宇有些不解,合上文件面露疑惑。 “队长,这是不是太严苛了?中间一天休息时间都没有吗?而且女兵这边也要这么训练?” “是啊,这群新兵蛋子怕是遭不住吧?” 乔连长右手撑着下巴,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二连张连长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拧得更紧了。 曲总教官想到昨晚新接到的那份文件,就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这次尖刀连那边也要招人,强度可不得提上来,总不能太差吧?我可丢不起那人。” “尖刀连?我记得之前招人的没有他们啊?” 任哲宇也跟着拧了拧眉心。 曲总教官摆摆手,“鬼知道他们搞什么。” “对了,这次新兵下连队也变了一下。等到六月末还得弄一场测试,把新兵们的报告全部交上去。” “这也没变啊?往年不也是这样的?” “除了例常测试外,这次还弄了一个野外淘汰训练。 上头说什么真金不怕火炼,就决定把几个新兵营的新兵全扔到野外去,进行为期十五天的生存淘汰赛!” 曲总教官补充道。 “啊?”众人瞪大双眼。 以前也没有这样玩儿啊…… “具体章程还没出来,反正大概就是这样。” 第20章 近身格斗 炎阳高高斜挂天边,今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好日子。 太阳光线没有丝毫遮掩,直直地射下来,照得人们有些睁不开眼。 “全体都有!稍息、立正!” 任哲宇站在女兵方阵前,身旁还站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祁今越微微眯眼,这不是那天在寝室里的陌生教官吗? “看到我身边的教官了吗?他姓林,以后负责你们的格斗训练。” “格斗训练?蛙趣……听起来真酷。” 79号小声嘀咕,被祁今越听了个全。 “全体都有,坐!接下来由我和林教官给你们示范一下。” 姑娘们一个个都变成了星星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祁今越也满心兴趣,她对这种军队里的正统打架很感兴趣。 任哲宇和林桦将外套随意地丢在一旁。 拉开距离,相对而站,气氛一触即发! 任哲宇眼神一厉,率先发动攻击。 他一记鞭腿横扫,带起一股劲风,直抽对方肋下。 林桦没有丝毫惊慌,身形从容滑开半寸,刚好避开这致命一击! 两人都没拿武器,只用最原始的拳脚功夫,快速直接地往对方身上招呼,一招一式毫不拖泥带水,动作间肌肉的碰撞声在空气中回荡。 一众年轻的女兵们看得目不暇接,第一次见到如此拳拳到肉,没有丝毫花里胡哨的拳脚功夫。 “我滴亲娘勒,这也太精彩了吧!” 79号两只眼珠子都快要黏上去了,激动地猛拍自己大腿! 祁今越同样双眼冒光。 她不禁假设,如果是自己的话,怕是撑不过十招。 自己虽然力气大,但出手没有丝毫章程,全凭小时候打野架打出来的经验。 若是对上正统的格斗,恐怕只有歇菜的份儿! 双方打得酣畅淋漓。 你一记勾拳,我一记侧踢,最后以两掌对轰结束。 “怎么样,看得尽兴吗?”林桦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笑意盈盈地问。 “尽兴!” “林教官牛逼!” 姑娘们在这一个多月的训练中,彻底脱胎换骨。 一时间身上不自觉地染上几分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 林桦也不生气她们的无礼,笑眯眯地招招手。 “既然如此,有谁想上来和我练练吗?” “……” 一片鸦雀无声。 “报告教官,我来!” “那是3班的37号,据说家里是开武馆的,练得一身好功夫。” 79号悄悄给祁今越讲小话。 祁今越扫了一眼37号,浑身都透着一股飒爽劲儿。 “你怎么知道?” “前两天洗漱的时候正好碰上她们,听了一耳朵。” 说句话的功夫,37号已经站了上去。 林桦定睛一瞧对方的起势,眯眼笑了一下。 “练过?” 37号抿唇点头,“报告教官,家里是开武馆的。” “行,来吧。” 林桦朝对方勾勾手。 37号瞬间冲过来,鞭腿开路,被避开也不乱,借着助跑的劲儿顺势起跳,瞬间高出林桦半个身位。 借助重力的作用,狠狠来了个下劈! 林桦眼中露出一丝赞赏,双手交叉,手臂肌肉瞬间爆发,眨眼间变防为攻。 双手成爪,如铁钳一般抓紧37号脚踝,旋身一扔,就把人扔出四米远! “嘭!” 37号狠狠砸在地上。 “嘶……”祁今越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抖了抖身体。 “活着不好吗?非要找揍。” “嗯嗯!”79号深有所感地点点头,无比赞同祁今越的这句话。 “怎么样?服吗?” 林桦缓步站到37号面前,对方已经站起来了。 他控制着力道,不会把人摔出好歹,顶多是疼一阵。 37号郑重点头,“服!” “归队吧。” “是。” 待37号重新回到队列,林桦背着手重新站回原点。 “还有谁想上来试试吗?” “80号,要不你去试试?” 79号偷偷碰了碰祁今越手臂。 祁今越低下头,满眼不可思议,“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上赶着找揍?” “别啊,我觉得你力气挺大的,要不去试试呗。” 一个月的相处足以她了解祁今越了。 她是真的觉得祁今越能打新教官一个措手不及。 于是一个劲儿地游说。 祁今越清楚自己只是些三脚猫功夫,她才不会上去找揍呢! 但…… “7班那两位交头接耳的同志,说什么呢这么起劲儿,要不你们来试试?” 坏菜了! 只顾着和79号蛐蛐,没想到忘记了她们是坐着的,一有动作就很明显。 79号也是身体一僵。 两人动作僵硬地抬起头。 林桦已经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对上他调侃的目光,两人讪讪一笑。 “79号、80号?走吧……正好我得空,亲自指导指导你们。” “教官……我们……” “快点!这是命令!” 祁今越辩解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胎死腹中! 两眼一黑。 没事哒没事哒,总不能打死我吧…… 怀着视死如归的表情,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前方。 “79号,都怪你!” 她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79号。 对方也自觉心虚,嘿嘿一笑,“这不……我也来陪你了嘛……” 祁今越死亡微笑:“陪得很好,下次别陪了。” “看来你俩感情很好嘛,都站到前面了还在讲悄悄话,不如大声点,讲给我们也听听?” 两人吓得急忙拉开距离,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 林桦好笑地嗤笑一声,“行了,我赶时间,你俩一起上吧。” 明显没把两人放在眼里。 祁今越背后那根反骨又开始作妖了! 头一歪,眼里闪过不怀好意的光芒,对着79号使了个眼神。 “弄他!” 79号也变了表情,舌尖舔了舔后槽牙。 “上!” 两人默契地冲出去,一左一右,自带一往无前的气势! 祁今越速度稍快,她直接一拳轰出,没有任何花样。 纯粹的力气输出! 林桦抬手格挡,心道果然年轻! 但他没料到,肌肤相撞的瞬间,一股巨力袭来。 来不及震惊,身体便被震退后滑开两米远! 哗—— 此刻,不管是在旁观战的任哲宇,还是底下的一连姑娘们,齐齐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一幕! 林桦敛下震惊,小臂传来一股剧痛。 好力气! 征神的两秒,79号也冲了过来,右腿狠狠踹出,目标直指肋下。 她是学的任哲宇。 林桦迅速回神,甩了甩阵痛的小臂,立刻抬腿反踢。 第21章 惊!裤子被撕了! 啪! 军靴本就坚硬,踹在人腿上更是无法承受。 “嗷!” 79号哀嚎一声。 感觉小腿要断了! 但她显然也是个能忍的,迅速收腿,凑上去挥拳头。 林桦本想猛踹瘸子那条断腿,但刚伸出去,就被冲过来的祁今越拦截。 怪力震慑下,他只能迂回战斗。 以一打二,丝毫不落下风,隐隐还有碾压之势。 祁今越招数没有章法,招式之间连贯不起来,更像是凭借那一身的力气横冲直撞! 79号貌似有点底子,只是并不熟练,若不是祁今越力气太大,她早就被林桦踹开了。 祁今越打起架来容易上头,刚开始还有点正形,虽然路数不正,但好歹有最基本的形状。 但越到后面,手段越脏! 不是冲着林桦下三路去,就是扯裤子、拽衣服。 偏偏她力气又大,硬是成功了一次,代价是林桦撕烂的半边衣袖! 林桦气急,也不留手了。 盯准祁今越的招数空隙,就狠狠攻击! 拳头砸下,留下阵阵淤青。 不消片刻,两人脸上就多了几道红印。 最后一招,祁今越更是被林桦击中鼻子,唰一下喷出两道鼻血! 79号也不遑多让,右眼眶一片青紫,看着跟个熊猫一样。 任哲宇在旁边嘴角直抽搐,赶紧叫停。 “行了行了都住手!” 林桦理智回归,看到两个小姑娘被自己打成这样,顿时心虚。 他急忙想要收手。 但被揍得这么惨的祁今越能停手吗? 当然不能了! 趁着对方后撤的间隙,祁今越顾不得还在流血的鼻子,一个大跨步冲出去—— 林桦见她想挥拳,赶紧闪避。 但…… 就是那么巧! 祁今越眼眶肿了一圈,只知道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 她也不管,下意识用力一拽。 “撕拉……” 布料撕裂的声音。 任哲宇: …… 一连众女兵: …… 一只眼能看见的79号: …… 裤子被撕了半边的林桦: …… “狗崽子!老子要弄死你!”林桦气得牙痒痒,冲上去就要揍人。 任哲宇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大步冲过来拦人。 瞳孔瞪得跟铜铃似的79号也反应过来,想笑又不敢笑,表情一时扭曲。 “噗嗤……” 一连女兵们有人憋不住了,眼神有意无意地从教官白皙的大腿掠过…… “咋了?” 在场只有祁今越不知道发生什么。 她两只眼眶都高高肿起,难以聚焦。 任哲宇拉着快要暴走的林桦,有点想笑,但很快憋住。 “行了行了,都愣着干嘛,7班班长赶紧把这俩人送进医务室!” 一边招呼人,一边安抚羞恼的林桦。 “小桦你先回去换条裤子,等会我帮你罚人,别气了别气了。” 林桦比他们小上三岁,队里所有人都拿他当个弟弟。 这下真是面子都丢到裤裆去了。 林桦面上一阵燥热,望着被71号搀扶离开的祁今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用!我自己罚!” 一手拽着快要变成两半的裤腿,转身就跑! 步伐快得跟有狗在后面追一样! 任哲宇终于憋不住了,哈哈大笑两声。 最后勉强停下,接手女兵们的训练。 当天。 格斗课的新教官被一名女兵扯烂裤子的八卦瞬间传开。 夜晚。 几位教官围着林桦调侃。 “小桦,你裤子真被女兵撕了?” 乔教官笑得前仰后倒,一个劲儿地逗林桦。 林桦气急,暗地里下定决心,等下次一定要给那个80号好看! 祁今越早在进医务室时,就知道自己干的蠢事儿了。 她当即欲哭无泪,狠狠拍了一下右手。 “死手,动作咋就那么快呢!” 79号坐在一旁笑得肚子直痛。 “哈哈哈……80号,我果然没说错吧,你还真能打教官一个措手不及哈哈哈……” “啊…嘶——” 大笑太过放肆,一下扯到嘴角。 祁今越躺在医疗床上,只觉前途一片灰暗。 两手交叠在腹部,双眼紧闭,生无可恋道:“我已死,有事请烧纸。” 旁边给祁今越擦药膏的军医姐姐噗嗤一笑。 “你这小姑娘,说话还挺有意思。” 部队里的药膏效果确实不错,一个晚上过去就能视物了。 祁今越和79号第二天齐齐顶着一张五彩斑斓的脸出现。 天亮时分,注意到的人脸色纷呈,嘴角努力压下,转过头时却能听到清晰的笑声。 祁今越嘴角抽搐,两手一摊表示,看呗,又没少块肉。 倒是79号略有些羞耻,但被祁今越一带,也变成了随便看的摆烂模样。 同样是万里无云的下午,同样是相似的情景。 “他姓温,负责你们的枪械课。” 温行舟和他的姓一样,看起来温润如玉,往那儿一站,就吸引了大半女兵的目光。 人嘛……都是视觉动物,对好看的人或事,总是乐意多投上几分目光的。 “想必大家都知道,现代战争以热武器为主,而作为一名合格的军人,枪更是我们的灵魂……” 温教官的声音温柔有力,循序渐进,带着所有人进入枪械的世界。 “……迄今为止,我国已独立自主研发多款枪械,例如81、91、95式步枪,例如77式、80、85式冲锋手枪……种类繁多,技术也越来越先进……” “今天我先带大家熟悉一下95式步枪和85式冲锋手枪。” 每个人面前都分别摆放着一把步枪和手枪。 “?95 式自动步枪:我国第一款大规模装备的小口径无托步枪,口径5.8mm,全长 746 毫米,枪管长 463 毫米,比传统步枪更短; 空枪重约 3.3 千克,携带轻便;有效射程 400 米,最大射程可达 600 米;理论射速每分钟 730 到 770 发。?? 稳定性好,精度高,穿透力强,也是我国部队步兵配备的基本步枪。” “枪是军人的武器,亦是军人的胳膊臂膀,所以你们要对自己的枪有充分的了解、绝对的熟悉。” “那么了解枪的第一步,就是学会拆卸、组装,在战场上,枪支往往需要自己组装。” “各位可以想象一下,你和敌人同时拿到一把枪,但都没组装,那么决定你们之间生死的会是什么呢?” “报告教官!是组装枪的速度!” “对!”温行舟温柔地冲抢答的女兵笑笑。 “那么接下来,我就先教你们如何拆卸组装面前的这把95式自动步枪。” 第22章 枪械天才,加倍训练 “95式步枪采采用?无托结构?,主要由?枪管、机匣、枪机、击发机构成……” “注意,在拆卸前,一定要注意两点——确保枪内无弹,且快慢机置于保险位置。” 温行舟先把桌上的步枪拿起来,向众人细细展示叮嘱。 “拆卸的第一步:卸下弹匣。” 手指轻按弹匣卡扣,向前下方转动即可轻松取出弹匣。 “?第二步:检查弹膛?。” 祁今越目光随着温行舟灵活的手指移动。 只见他向后拉动拉机柄,目视确认弹膛内无弹药残留,便紧接着开始下一步。 “?第三步:拆卸枪托?。注意,不要完全拔出,推到限位就行了。” “?第四步:取下上护盖?。先将上护盖向后滑动约5mm,再向上提起卸下。” “?第五步:抽出复进簧组件?。” “?紧接着就要分离枪机总成?。” 祁今越看着他向后拉动枪机框至极限,再向上抬起,枪机就被整体抽出。 “最后一步?,拆卸击发机?。旋转击发机销,取下击发机组件即可。” 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了成千上百次那么熟练自然。 “记住了吗?” 温行舟结束一切,抬眼温柔地询问。 有人笃定点头,有人则是懊恼摇头。 “你记住了吗?”79号悄悄问。 祁今越回想了一遍,迟疑道:“应该吧。” 如果能再看一遍就差不多了。 温行舟没有生气,笑着说,“那我再来一遍,一定要仔细看哦。” 他速度很快,半分钟就把七零八落的步枪组装回去。 祁今越留意了一下,组装步骤完全是拆卸步骤的逆序嘛。 祁今越记忆力很好,只一遍就记住了大概步骤,再看一遍完全是在留意细节。 等到上手操作的瞬间。 她脑子里的记忆仿佛跟活了一样,只刚开始有些生涩。 一把步枪被她一点一点拆解,有条不紊地放在一旁。 刚开始摸枪的滞涩逐渐褪去,祁今越手上动作越来越快,每一步几乎是水到渠成,很快就拆卸完成。 任哲宇眼中闪过讶异,练过? 刚准备问,就见祁今越继续动起来了。 全心专注下,脑中仿佛出现了眼前这把95式步枪的立体图。 一个一个零件被她捉住,瞬间就找到了它自己的位置。 任哲宇瞳孔紧缩。 这是在组装? 祁今越用一把完整的步枪告诉他,是的! “你以前学过?” 任哲宇忽然出声,吓了祁今越一跳。 刚刚的全心专注下,她并不知道任哲宇是何时到来的。 “怎么不说话?以前玩过枪?” 任哲宇换了一个问法。 祁今越一副看白痴的表情,“连长您这话说的,我国禁枪,我又上哪儿玩儿过?” 任哲宇表情一下就变了,眼中忽然冒出一团火焰。 “那你怎么会组装?” “刚温教官不是装了一遍吗?” 嘶—— 任哲宇倒吸一口凉气。 仅仅只是看了一遍,就能完成枪支独立拆卸、组装! 他脑中忽然浮现三个大字——天赋怪! 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天才,在某些领域展现绝无仅有的天资! 难不成这个80号就是天生的枪械天才? 祁今越被他越来越灼热的眼神盯得一阵毛骨悚然,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细微的动作立刻唤醒沉浸在自己想象里的任哲宇,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摆摆手。 “你继续练吧。” 没一会他就逛到温行舟身旁,小声地把祁今越的情况说了一遍。 温行舟也露出同款震惊表情。 两人相视一眼,眼底是同出一辙的蠢蠢欲动。 任哲宇: 再试试? 温行舟: 行。 “接下来再教大家认认85式冲锋手枪……” 任哲宇重点关注了一下祁今越。 她果然不负众望,再一次展现了她得天独厚的枪械天赋! 女兵连里出了个枪械天才的消息,很快传到曲总教官耳里。 “既然如此,她的天赋不能被浪费了,你们都重点关照一下她。” 于是,祁今越发现自己貌似成为几位教官的“眼中钉”。 每天训练量在他们各种理由的加量下,成功翻了两倍。 祁今越今天一上手,就发现负重背包的重量不对,掂了掂,应该有四十公斤。 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的负重跑好像是二十公斤吧…… “报告!” “说。” “我的作训包重量不对。” 任哲宇大步走了过去,上手装模作样地掂了一下。 “没错啊,你的重量就是这么多。” 祁今越: …… 懂了,合着被区别对待了呗。 她不欲多辩,反正她力气本来就大,这点儿重量还能接受。 于是二话不说,把作训包往背后一甩,利索地背好。 山地负重越野,属实比较考验体力。 今天她的体力消耗得有些快,只完成了一半脚步就开始虚浮。 祁今越尽力控制呼吸节奏,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溢出几声沉重呼声。 “呼……呼……” 背后八十斤的重量犹如一块巨石,坠在身后把她人都往下拽。 “你还能撑得住吗?” 71号见她表情吃力,下意识用手帮着托了一下背包。 上手的一瞬间,71号瞳孔瞪大! 怪不得一向在第一梯队的80号,今天居然破天荒地落到了第二梯队! 祁今越有些脱力,但还能忍受,冲71号笑了笑。 “没事,还撑得住。” 极限就是在一次次挑战里突破的! 她很清楚这个道理。 即使喉咙里像有刀片喇过,即使每一次呼吸胸腔都承受了巨大压力,她也必须坚持下去! 既来之则安之!怎么着也要不虚此行才行! 双腿如同灌了铅,但她仍然咬紧牙关,绝不放弃! 远处瞭望台上,拿着望远镜观察的曲总教官点点头,眼里滑过一道赞赏之色。 “明天直接把80号的重量加到五十公斤。” 任哲宇微微张大嘴巴,迟疑道:“是。” 下午是野外生存训练的第一堂课。 负责授课的教官组织了个小课堂,把一系列注意事项灌进众人脑子,甚至扬言当晚就要进行书面考试! 一时间,众人叫苦连迭,但也不得不努力把这些知识往脑子里塞。 第23章 偷吃被逮,喜提新罚 紧凑的军营生活模糊了时间,一晃又过了三天。 祁今越和79号脸上的淤青还是很明显。 “79号,你说我去给连长请假不参加下午的格斗训练怎么样?” 祁今越苦着脸,想到之前自己干的蠢事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79号偷笑,拳头抵在嘴边,轻咳道:“不怎么样,你还是老老实实接受林教官的教育吧!” 方雅想起那件事,偏过头无声笑了一下,稍作安慰:“80号你不用太担心,教官不会那么小心眼儿的吧……” 不!他就是有这么小心眼! 艳阳当空,燥热的风拂过脸颊,更激起了某些人的报仇心切。 “80号出列,今天就由你当大家的范本吧,记住,只能防守哦……” 林桦怀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笑眯眯地宣布这个“好”消息。 祁今越脸色一黑,能怎么办呢?对方明摆着要出气嘛…… 算了算了,就当是不小心撕了人家裤子的补偿吧。 祁今越心底一横,大声回应:“是!” 79号在旁给祁今越递了个怜悯的表情,无声道: 你保重。 祁今越立即甩了一个眼刀子给她。 79号立马闭紧嘴巴。 “嘭、嘭——邦——啪!” 女兵们忍不住别开眼。 嘶——这也太惨了吧! 把人连踹带打揍了半小时后,林桦心里那股气终于散了。 他大手一挥,“行了,归队吧。” 祁今越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目光跟刀子一样往林桦身上扎。 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是。” “怎么样?还好吗?” 刚站稳,79号就悄悄碰了一下她手臂,压低声音询问。 只是如果能少点幸灾乐祸的成分就更好了。 祁今越磨了磨后槽牙,吐出两个字“闭嘴!” 啊…… 79号理解!79号闭嘴!79号忍不住偷偷笑弯了眼。 被打痛了,她懂她懂。 虽然被揍了半小时,但林桦明显收了力的。 没受大伤,只是单纯的很痛! 祁今越默默揉了一下挨了几脚的屁股,不出意外的话,肯定青了! 由于上节课祁今越几乎没有参与,她很光荣地成为今天格斗课的最后一名,喜提连累全班的体能、挨饿双重惩罚! 夜晚九点半。 训练场上空了大半,只剩下被惩罚十公里负重跑的新兵。 一连七班、二连五班、三连九班。 认命地在训练场上奔跑。 经过不短的军营生涯,他们早已认识到什么叫一个集体了! 一人拖后腿,全班受罚! 或许有人怀有怨言,但没人会敢反驳教官们的处罚。 但肚子饿的滋味实在不太好受。 本来训练量就大,身体能量消耗得也快,只饿上一顿就很难熬了。 十公里跑完,也到了熄灯的时间。 七班众人摸着黑洗漱,躺到床上时,饥饿感接踵而至。 “姐妹们,想搓一顿不。” 79号跃跃欲试,揉着肚子坐在桌旁。 “我觉得可以。” 73号第一个附和。 全票通过,祁今越三人再一次轻车熟路地翻窗而出。 与此同时。 教官寝室内,任哲宇望着电脑屏幕上忽然亮起的红点,眼睛一亮。 “队长,菜鸟们上钩了。” 林桦第一个从上铺翻下来,随手扯了一件外套,兴致勃勃地往外走,“走,抓贼去!” 教官们相视一笑,紧跟着走出寝室。 此刻,装了二十来个馒头的祁今越莫名心里一紧,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79号忽然大力扯了一下她。 “愣什么呢,差点就要撞上巡逻的了。” 祁今越甩了甩头,“没什么,刚刚走神了。” 三人猫着身子避开大闪灯,从黑暗里快速穿梭。 把借来的馒头往桌上一搁,祁今越眼疾手快地抓了一个。 “快快快,晚了就没了啊。” 七班的姑娘们迅速从床上下来,一窝蜂涌上来。 只顾着填饱肚子的姑娘们并没发现几位不速之客已经莅临。 嘎吱—— 众人狼吞虎咽的动作一滞,僵硬地转头看向门口。 下一秒,明亮的手电筒径直照过来。 “呵呵,各位吃得挺高兴啊。” 任哲宇手里托着一个电脑,笑眯眯地看着众人。 早在几天前,炊事班的人就怀疑有人偷吃,偷偷把这件事上报。 所以任哲宇就放了一个小玩意儿在馒头里,准备瓮中捉鳖呢! 没成想,第一晚就有人撞进网了。 78号默默吐出了一个小玩意儿,一时无言。 祁今越就站在她身旁,立马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靠。” “说说吧,谁带的头?” 曲总教官大步迈进宿舍,带来一丝寒意。 “报告,是我!” 79号默默举手。 “报告,是我!” 祁今越在心里骂娘,抓偷馒头贼,居然还用上了高科技,至于吗? 确实不至于,这个用来定位的小玩意是上面新研究出来的,算是我国第一代独自自主研发的军用定位器。 测试仪器好用与否才是第一目的,至于七班,只是顺带被扯出来的倒霉蛋而已。 “报告,我才是。” “报告,还有我!” “报告……” 七班抢着要把这事儿揽在自己身上。 曲总教官挑眉一笑。 “行了,我不管是谁,一人五千字检讨书,三天内交到我办公室!” “另外,明天中午二十公里越野跑,认罚吗?” “认!” 众人齐刷刷点头。 曲总教官很仁慈地没让她们交出馒头,带着人就走了。 “我猜这事儿跟80号脱不了关系,炊事班的人可说了,第一天好像就少东西了。” 林桦摩挲下巴,眼珠子滴溜一转。 在他心里,80号可不是什么老实人。 曲总教官心里赞同,但嘴上却没说什么。 七班偷吃被捉现行的消息传得很快。 直到第二天炊事班的人笑着说,如果不是有人把一整屉馒头都偷完了,他们或许不会察觉。 祁今越这才明白,她们是被杀鸡儆猴了! 她心里诅咒,那个偷了一整屉馒头的蠢货,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随着太阳逐渐回归北半球,桂省的气温更是渐渐升高,达到一个新阶段。 基地周围的山林绿意盎然,夏风拂过,带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 傍晚,夏虫谱曲,奏响一曲美妙的歌曲。 “坚持住,还有两公里,都别给我掉链子,胜利就在前方!” “一二一、一二一!” “一、二、三、四!”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山林间回响,雄浑壮阔的呼喊声更是划过天际,在橘黄的天空下飘出很远…… 第24章 理想?既来之则安之 夜色渐渐拉开序幕,新兵们彻底适应了枯燥的军营生活。 但总得有点结果才行嘛。 路灯将训练场照得如白昼一般。 三个连各据一方,盘腿席地而坐。 “同志们,经过两个半月的辛苦训练,我也看到了你们的努力、坚韧、团结的美好品质。 但俗话说得好,种什么瓜得什么豆。上级决定,对全体新兵进行一次终极考核。” 曲总教官停顿了一下。 “五十公里越野跑、400米障碍跑、近身格斗术、射击一共四个项目,为期三天。” 这几个项目都是近两个月新来的重点,而且平时各连连长也会时不时测试一下,新兵们就更没有什么畏惧的了。 “当然,一次测试决定不了什么,但这些成绩也会成为一些依据,比如成为你们新兵训练后,分配的是作战连还是炊事班的参考。” 作战连、炊事班。 但凡有点追求的都不会想去炊事班。 这无关歧视与否,完全是个人追求! 众人一听,神色紧跟着严肃起来。 “除此之外,全旅新兵共计916人,于6月15日进行为期十天的野外生存淘汰赛。” “而这次淘汰赛,会由全旅各大团长、政委共同观看。” “嚯——场面够大的啊。” 79号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曲总教官还在继续说:“可以这么说,这场淘汰赛将会成为你们军旅生涯中的第一道分界线!” 祁今越大概总结了一下,这场野外生存淘汰赛就是一块敲门砖,一块走向部队精英之路的敲门砖! “说说呗,你们都是怎么想的?”79号盘坐在自己床上,模样有些发愁。 曲总教官讲完比赛规则后,大手一挥,就让新兵们早早下训了。 这会七班全体女兵都在宿舍,思考她们接下来的路。 “我倒是没什么追求,顺其自然吧。”77号顺手把牙刷转了个方向,和其他人形成一条直线。 73号则把肩膀上的毛巾挂好,乐呵呵一笑。 “我想去话务连,咱们女兵反正不都那么几个去处嘛。” 79号白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道:“你就不能有点追求?” “你们呢?”她又转头问其他人。 “其实我想去炊事班,起码退伍后有个手艺嘛,嘿嘿。”方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她一向没什么大志向,想在退伍之后开个餐馆。 71号靠在床头,略微思考了一下,“也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75号温柔一笑,“我大学是化学专业,所以我想去防化团。” “随便。”76号冷冷吐出两个字。 78号倒是主意颇正,“我想去作战连,当兵——不就是要当能打仗的兵嘛!” “没错没错,我赞同你!我想进野战部队,听说里面都是学真本事的!” 79号笑得肆意,满脸都是期待。 72号皱着眉头,不理解地看了一眼78号,对着镜子捯饬了一下头发,骄矜昂起头颅。 “哼~我可是要进文工团的,我才不想去做打打杀杀的事情。” “那你怎么来参加新兵训练啊,看你都黑了两个度。” 祁今越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就怼了一句。 “啊!”72号惊恐地左右打量脸蛋,“我真的黑了两个度!救命!都怪爷爷,要不是他狠心,我怎么可能会来参加这累死累活的新兵训练啊!好烦哦……也不知道要用多少护肤品才能白回去……” 祁今越: …… 众人: 她又开始了。 79号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双手垫在脑后往下一躺,“睡觉睡觉。” 今夜,祁今越难得失眠了。 人人都有自己的小目标,但她一瞬间迷茫了。 记得上辈子,她一门心思花在如何融入亲生家庭里,为此不惜丢掉了自己的骄傲,丢掉了自己的本事,丢掉了自己的学习。 直到在精神病院被折磨致死的那一刻,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每对父母都是爱孩子的! 她也不是没有拥有过父爱母爱,只是很疑惑,为什么没有血缘关系的养父母那么爱自己,但亲生父母却厌恶自己呢? 自从进入军营,每天都被紧张的训练占满,她已经好久没有想起过上辈子的事了。 军营,是她从未触及过的领域。 既来之则安之,她虽然没有要封侯拜将的远大理想,但凡事尽力而为,且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吧! 睡意渐渐涌上,不知不觉间祁今越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翌日。 三百名新兵人头攒动,但偌大的训练场,除了风声外,没有半点杂音! 前方一众教官看着初具军人面貌的新兵们,满意地点点头。 总算没有辜负他们两个多月的训练。 为期三天的考核,男女兵同聚一堂,共同竞技。 400米障碍跑由8组障碍物组成——跨桩、壕沟、矮墙、高板跳台、云梯/水平梯、独木桥、高墙、低桩网,需往返各通过一次,共跨越16次障碍 。 2分30秒则是部队里的及格线,部队精英通常可达到1分钟左右,据说身体素质更厉害的特种兵则会更快! 祁今越从小就在山林里野跑着长大,所以这个项目对她来说简直是轻轻松松。 “1分1秒35。”在旁计时的教官眼底滑过惊艳,多看了这个女兵两眼。 女兵?啧啧,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射击更是手拿把掐,虽然接触时间短,但耐不住她是个天赋怪。 100米射击,十发子弹一百环满环的成绩更是亮眼! 格斗?技巧不够,力气来凑,打得一众男兵嗷嗷叫。 第3天,五十公里越野跑,是块难啃的骨头。 但被总教官“开了小灶”,背了一个月的五十公斤,忽然一下恢复正常,居然还有点不习惯。 成绩总核对那天,几位教官拿着成绩单面面相觑。 “第一是个女兵,报上去怕是别的部队都不信吧。” 林桦邪笑了一声,吊儿郎当地把双脚交叠搭在桌子上。 “信不信随他们,反正成绩就是这样的。” 曲总教官脸色从容不变,淡定地归拢整理。 “行了,三天后就是野外生存淘汰赛了,你们记得给他们紧紧皮,别阴沟里翻船了。” “是。” 成绩并没有公示出来,但每人心里都还是有数的。 三百号人,再一次坐上熟悉的军卡,摇摇晃晃离开基地,准备迎接属于他们军旅生涯的第一关…… 第25章 野外生存淘汰赛 六月中旬,全国各地气温急剧升高,盛夏已至! 京市。 顾清欢已经结束了高二下学期的学习,即将踏入紧张的高三。 她坐在书房内,目光忽然落在手边桌子上的一摞书上。 那是祁今越的书,上面还写着“祁今越”三个字。 鼻尖不知不觉涌上一股酸涩,小声嘟囔,“你怎么样了啊,哼!也不知道给我递个信儿!” 好半晌,她才揉了揉湿润的眼眶,重新伏案学习。 桂省一处原始山脉内。 新兵集合点,接近一千名新兵陆陆续续到达。 “都听清楚了,此次淘汰赛规则如下。” “一、不得故意伤人;二、不可逾越边线;三、不可携带真弹进入赛场……” 野外生存淘汰赛,将近一千名新兵编号排序投入野外山林,活到最后者以积分排名。 哦对了,击杀一名参赛者积一分,活到最后者可额外加三十分。 且每名参赛者原始武器只有一把军用短匕,以及一把手枪和步枪,分别配置了十个子弹。 也就是说,资源是有限的,用完了就没有了。 所以赛场内还隐藏上百个物资箱,或许是食物、或许是弹药、或许是医疗用品、或许是兵器,总之——能者得之! 祁今越领到自己的野战服,扫了一眼,号码是606。 “啧,怎么不是666呢,多顺。” 她低声笑了一下。 “姐妹,记住了,我是516,碰上了可别把我淘汰了啊。” 79号一边换衣服,一边道。 “切。”祁今越已经换好衣服了,笑着撞了她一下,“碰上我第一个淘汰的就是你。” “去你的。” 79号知道她在说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一座破旧的厂房,内部被简单布置成了一个指挥处。 长桌两旁坐着数十名技术人员,他们面前齐齐摆放了一台电脑。 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厂房内不断响起,电脑屏幕上陆陆续续亮起一堆小红点。 “编号1-100已点亮。” “编号101-200已点亮。” “编号201-300已点亮。” “……” “编号901-916已点亮。” “报告旅长,新兵应到916,实到916,全体定位已点亮!” 负责总领技术人员的第七旅政委叶青锋朝旅长汇报。 第七旅旅长沈振点点头,充满阅历的双眼闪过一道精光。 大浪淘沙,这次第七旅怎么都要淘些金子出来才行! 翌日中午12点。 历时三个月的新兵野外淘汰考核赛拉开序幕! 各大部门准备就绪,静待新兵入山! “记住了,在前八个小时,一律不准动手,违者直接取消比赛资格。” “去吧,到检验三个月训练结果的时候了!我相信你们!” 新兵一共916人,女兵却只有一百人。 也就是说祁今越所在的女兵连,是唯一的女兵队伍。 她们率先入场。 桂省多山,如今时至盛夏,高大的林木枝繁叶茂,低矮的灌丛也郁郁葱葱。 身上除了野战服外,还披了一层吉利服,再加上脸也被迷彩涂花,往树林子一钻,几乎瞬间失去了踪影。 身上的装备自有一番重量,但训练已久的新兵们早已习惯。 女兵们也毫不逊色,迅速在林间分散。 她们心底清楚,这是一场个人赛! 祁今越一入山林,就如游鱼入水,立马挑了一条人少的小道前行,眨眼间就消失在视野里。 临时指挥处。 大赛开幕,却不见沈振的身影,只有叶青锋坐在凳子上,时而起身看看电脑屏幕。 新兵投放点分成四个方向,从电脑屏幕上看,四个方向瞬间涌入大批红点。 那是放在新兵身上的定位器,分别编了号,只需轻轻点击便会弹出一个小框,对应的是该编号的新兵基本资料。 祁今越穿梭在密林内,脚下动作轻巧,翻身落地时几乎毫无声响。 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搜索一个临时的落脚点。 树冠? 灌丛? 山洞? 摇摇头,都不行! 这些都太容易被发现了! 头顶飞鸟扑闪着翅膀,寻找遮阳的树杈。 祁今越抬头望向天空,茂密的树冠交相错杂,枝叶纠缠,犹如一把巨伞,将头顶上的烈阳挡在外面。 疾跑不经意带起一阵微风,丝丝凉意随之扑面而来。 她犹如一只矫健的猎豹,助跑、接力、跳跃、翻滚…… 动作轻盈迅敏,在丛林内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忽然! 祁今越停了下来! 侧耳聆听,似乎有动静。 祁今越快速隐蔽,吉利服披在身上往郁郁葱葱的灌丛一趴,肉眼根本分辨不出来。 埋在灌丛里的祁今越耳朵动了动,声音比身影更快一步传入耳朵。 “227,你真要去埋伏女兵连啊?那可是女兵诶?你不怕知道了被人耻笑?” 无人知晓,祁今越的听力极为优秀,一旦专心聆听,便会不自觉地颤动。 “有什么好耻笑的,上了战场男兵女兵不都一样?再说了,反正她们比较弱,我们省点力气不好吗?” 祁今越微微眯眼,两道身着吉利服的身影缓缓走近。 两人背靠着背,一前一后缓步而行。 她很清楚,这两人结盟了。 祁今越眼神一亮。 没错,比赛规则可没说不能结盟啊! 她忍不住暗暗骂了自己一下,果然还是太老实了,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 但为时不晚嘛…… 她安安静静地趴在灌木丛里装死,那两个男兵也是能力不行,就从她旁边两米处走过都没发现。 一直等到两人没了踪影,祁今越才从地上爬起来。 “暂时放过你们吧,得先去囤点物资。” 华国人的习性,手里不屯点东西心里不踏实。 一路搜索,祁今越不放过每一个可能藏东西的角落。 还真有所发现! 她站在一棵大树下,微微眯眼。 很好,目测有十米! “我去,部队里的人都是猴子吧?这怎么爬上去的!” 她低声嘟囔,手脚却利落地往树上爬。 凭借她多年爬树的经验,祁今越毫不费力地拿到这个绿色箱子! 她就这么怀抱着树干,用腰腹和双腿的力气支撑身体,紧紧缠绕。 右手伸出,伸进箱子里摩挲了半天。 嚓嚓…… 掏出来一看。 居然是十包压缩饼干? 祁今越也不嫌弃,裤兜里塞不下了,还叼了两包咬着。 落地时,快速把东西装进背包,紧接着就快步离开了。 至于那个物资箱子,祁今越丝毫没有动。 嗯……就当留给下一个人的惊喜吧…… 某倒霉蛋: 。 第26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新兵们虽然接受了三个月的训练,但还是第一次进行规模如此大的比赛。 一个个心神激荡,在森林里到处溜达,要不是有前八个小时不能动手的规矩,怕是早就已经“死伤一片”了! 当然,也有不少聪明的,或是悄咪咪地掩去了自己的行踪;或是筛选好了自己的猎物;或是准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直到日头开始西斜,黄昏将至,新兵蛋子们才大梦初醒,赶紧找地方躲藏。 而此刻,祁今越已经收获第三个补给箱了。 她已经收获了十包压缩饼干、一个灌满水的水壶,还有两包盐和辣椒面。 祁今越抬头望天,忍不住摸了摸下巴,沉思两秒才喃喃道: “我今天是捅了生活物资的窝?” 半秒后,她逻辑自洽地自我安慰,“蒜鸟蒜鸟,好歹有用不是。” 落日晚霞染红半边天,橘黄色的火烧云渐渐变成一丝短暂的白,黑夜接踵而至。 祁今越估摸了一下,“八小时要到了。”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她身形一闪,再次消失在了视线里。 临时指挥处。 沈振不知何时也回到了这里,叶青锋落后半步,站在他身后。 片刻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笑眯眯地盯着电脑屏幕上不少聚成一团的红点。 “旅长,时间要到了,看来今晚不少人要‘死掉’哦……” 沈振眉头一挑,冲沈青锋咂咂舌。 “能理解,新兵蛋子嘛,个个都想逞英雄。通知下去,别让淘汰的人走丢了。” “是!” “砰!” 枪声划过天际,犹如一道开关,彻底打破了森林的万籁俱寂! “砰、砰砰砰……砰……” 枪声此起彼伏,在森林的各个角落都在上演。 黄烟高高升入天空,临时指挥处的电脑屏幕上,红色圆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祁今越此刻缩在一个树洞内。 这个树洞是她不经意发现的,内里空间不大,刚好容纳一名身形纤细的女子。 祁今越下午的时候稍微给洞口做了一下伪装,完美隐藏在黑夜里。 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枪声,她并不准备掺和进去。 手指轻轻点了几下大腿,呢喃声消散在空气里。 “这才第一天,急什么。” 压缩饼干被重重嚼烂,口腔分泌的口水将它侵蚀软化,顺着食道滚落腹部,将空荡荡的胃部逐渐填满。 祁今越把那把95式步枪抱在怀里,伴着时而响起的枪声缓缓入睡。 第一天晚上,新兵们不消停,折腾了一宿,陆陆续续的枪鸣声惊动了不少这片森林的原住民。 直到晨曦破晓,枪声才消停下来。 休息够了的祁今越轻手轻脚走出树洞,继续一天的收集之旅。 早上收获了二十颗手枪子弹和一把瑞士军刀,祁今越不禁满意地点点头。 日头开始西斜,昨夜惊魂动魄逃走的新兵们又开始蠢蠢欲动。 “嘎吱——” 枯枝被踩断。 往前小心前行的祁今越耳朵一动。 有人! 她就近往旁边的大树树干背后一闪。 是个落单的男兵! 祁今越勾了勾嘴角,“就拿你先祭旗吧!”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是现在! 祁今越如猛虎下山,猛地从树干背后扑出。 矫健的小腿接力一蹬,身形瞬间高高跃起,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女杀手! 仅仅是一个眨眼间,她就已经扑到面前,拳头轰然砸下,像一块秤砣! 男兵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被一拳头砸倒。 忽然间,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回过神来时,颈侧已经贴上一把冰凉的瑞士军刀。 “哥们,你淘汰了。” 随即,利落地挑破他胸前作战背心里的烟雾罐。 瞬间,黄烟高升。 祁今越积一分。 她转身就走,身形眨眼间消失在黄烟内。 男兵那句“卧槽!”终于发出声音。 “女兵?”他疑惑地摸了摸后脑勺,然后话音一转,眼里闪烁着佩服色光芒,“真厉害。” 祁今越解决了一个人后,随便挑了个没走过的方向,准备再去掏几个物资箱。 她若是能看到电脑屏幕的话,一定会发现有十来个红点默契地往她那个方向移动着。 刚好下来巡查的叶青锋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一幕。 脚步立刻停止不动,双手环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等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枯枝烂叶铺了一地,偏偏夏季来临,新生的小树苗从地面探头出来,露出一截随风摇曳的身子。 祁今越手里抱着步枪,谨慎地落下每一步,尽量做到悄无声息。 “咔擦。” “砰!” 祁今越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扑,泥土腥味瞬间直冲鼻尖。 她反应速度极快,落地瞬间反手就是一枪。 一缕黄烟升起。 电脑屏幕上,几乎重叠的红色圆点眨眼间就灭了一个。 叶青锋眨了下眼,动作够快啊。 视线回到祁今越,她把人解决了后立马从地上弹起来。 她没有跑,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 脑海里瞬间浮现四个字——守株待兔。 “让我来看看谁会成为第一个倒霉蛋呢。” 祁今越狡黠一笑,咕嘟咕嘟往外冒着坏水儿。 第一个来的是一个男兵,举着枪从坡上一跃而下,在地上翻滚一圈迅速爬起,警惕地环顾一圈。 祁今越这会正趴在一棵树枝上,树枝上长满了树叶,刚好能让她的吉利服融入其中。 居高临下,更容易观察四面八方! 距离越来越近,祁今越眼神好,一眼就看到他帽子上的编号了——377。 377脸上涂着迷彩,他只顾着警惕陆地上的危险,却忘了人的能动性! “嗖!” 匕首破开空气急速而来的声音突然响起。 377号迅速回头,匕首刀尖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凛冽寒光。 他一下没有反应过来,瞳孔猛地紧缩。 快躲! 身体叫嚣着危险。 377号迅速往旁边闪,但终究慢了一步,胳膊上点点红色浸出。 还没等站起,一道背影快速从枝干上坠落! 下一秒,对方如一只捕猎的鹰,双眼锐利,冒出兴奋的光芒。 嘭! 拳头破开空气,朝他砸下来。 极致的危险让他突然爆发身体潜力,大力往旁边一滚。 “咔擦!” 拳头砸在地面,枯枝发出断裂声。 更让人惊恐的是,以拳头为重心,落叶纷纷被这大力震得飞荡起来,居然形成了一个类似旋涡的小圈! 377号一下瞪大眼睛,惊恐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忍不住想,这一拳要是落在自己身上…… 咦……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害怕地往后跳了两步,转身就要跑…… 第27章 熟人见面 祁今越可不会放过这送上门来的积分,顺手扯过一旁的断枝,瞄准方向,用力一掷! “呃!” 男兵背后吃痛,闷哼一声,控制不住地往前摔了个狗吃屎! “卧槽……这力气真大!” 感慨的瞬间,祁今越已经追了上来,瑞士军刀干净利落地捅破烟雾罐。 “记得遵守规则,你淘汰了。” 祁今越几个跳跃,把匕首收回,迅速换了一个位置。 那位淘汰的男兵则是龇牙咧嘴地坐起身,反手揉了揉背后被砸中的地方,小声嘀咕: “一个女兵哪儿来的这么大力气,跟母老虎似的。” 下一个目标是一个更为谨慎的男兵,悄无声息地贴近这块区域。 祁今越趴在一处茂密的灌丛中,从树上折了几枝绿油油的树杈搭在背上。 从远处看,简直是浑然一体,毫不违和地融入这片灌木丛中。 正当她准备悄悄变换位置解决这人时,忽然听到了某些不同寻常的声音。 嚓…… 那是衣衫摩擦树干的声音! 祁今越心里大惊,暗暗搓手,看来这次是双黄蛋啊。 她按兵不动,一动不动地趴在原地。 过了几分钟后。 不对啊,那道不明声音怎么离自己越来越近? 祁今越闭紧双眼,仔细捕捉声音的来源。 嚓……嚓…… 他移动得很小心。 背后!! 居然是从背后来的! 祁今越猛地睁眼,不行,必须尽快解决这俩人! 她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从腰间抽出手枪。 瞄准、射击! “砰!” “砰!” 一道黄烟升起。 祁今越开枪的那一刻,同时跃起,侧腰发力,来了一个360度侧翻! 在她开枪的后一秒,一道枪声随之响起。 子弹在她落地瞬间精准没入刚刚的灌木丛! 果然!新兵里还是有不少厉害角色的。 “砰砰砰……” 一枪不中,那就再来几枪! 祁今越不敢托大,动作不停变换,子弹几乎擦着她的身体飞过,飞入草丛、飞入枝叶。 几个跳跃间,她快速找了棵大树当掩体,穷追不舍的子弹没入树干,震得树叶不断窸窣掉落。 几乎瞬间,枪声消失,没了动静。 祁今越不敢探头,脑子高速飞转,一个对策瞬间涌上心头。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下把头上帽子揭下,一个巧劲儿将其高高抛起。 “砰。” 就是现在。 祁今越飞身跃出,手执手枪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就射出一枪。 “砰!” 祁今越看到黄烟升起,高兴地攥了一下手,露出一口小白牙:“成了!” 短短三个小时,祁今越就顺利收获了十来个积分。 凡是靠近这片区域的,都被她收割了干净。 一直检测的叶青锋也见证了红点不断熄灭的场景。 他不由得暗暗咂舌,这个兵还算是看得过去。 淘汰赛第三天。 祁今越换了一个山头,动作更小心了。 淘汰赛第五天,她又接连换了两个山头,收获了不少积分。 随着时间推移,剩下的都是些狠角色,要么跟会打洞的老鼠一样,藏得严严实实,要么跟敏锐的兔子似的,逃得快又猛。 但几乎每天,祁今越都有积分入账。 但桂省的天气总是那么多变,灼烧了五天的太阳终于舍得放过他们了,往乌云后一躲。 “轰!” 大雨瓢泼落下,像是被凿了一个洞,豆大的雨滴砸得人生疼。 夏季雨天前总会有征兆,新兵们顿有察觉,早就找好避雨的地方了。 祁今越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她毫不犹豫地占为己有。 山东外雨滴飞溅,黑云乌压压盖在天际,仿佛给天空盖了一层黑色的被子。 祁今越缩在山洞角落,背对着洞口哼哧哼哧地在做什么。 “吱呀吱呀……吱呀吱呀……” 费劲巴拉地磨了好一会,却只见一股细小的黑烟冒起。 良久,黑烟愈浓,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祁今越顿时火冒,把手里的两块木头往地上一扔,五官皱成一团,眉眼一垮,忍不住吐槽了两句: “靠,这怎么不起火啊,连半点火星子都没看着。难不成书上的钻木取火是骗我的?” 她再试了一次,仍然没有成功。 祁今越无语了。 她决定放过自己。 “算了,冷就冷吧。” 把吉利服往身上一裹,缩成一团绿团子窝在角落。 洞外雨滴声音渐弱。 突然!“哒哒……哒哒哒……” 有声音! 假寐的祁今越瞬间睁开双眼,露出抱在怀里的步枪,锐利的眼神直指洞口! 她轻声靠近洞口,探头观察。 被雨水浸润的泥土散发一股土腥味,淅淅沥沥的雨幕逐渐显现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往这边奔来。 祁今越眼神微眯,步枪卡在胸前,枪口正对来人! 那道身影越来越近,五十米、三十米! 祁今越食指逐渐叩紧扳机,蓄势待发! 眼前逐渐清晰,那道靠近的身影越来越眼熟。 下一瞬,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祁今越动作一滞…… 即使画了迷彩,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79号? “我勒个豆,这都能遇到熟人?” 她并没有收枪,只是动作松了两分。 下一秒! 又一道身影闯入眼眸。 对方举着枪的动作很熟悉,是想趁虚而入? 祁今越动作更快。 “砰!” 准备偷袭的人愣了。 雨中奔跑的79号也愣了。 只不过她反应很快,瞬间就往旁边一躲,身体完全没入掩体后。 祁今越大步往外跑,直奔79号藏身的那棵树。 她径直掠过愣在雨中的懵逼男兵,朗声喊了一句,“79号?” 三秒后。 79号露出一个脑袋,“80号?” 祁今越抱着枪走近,准备打招呼的动作一滞。 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怎么回事?” 微凉的目光落在79号裹了一圈绷带的手臂上。 刚刚离得太远,就没注意到。 “没什么,就被划了一刀。” 79号大咧咧一笑,“我跟你说,还好老娘反应快,要不然那一刀就要划破我的烟雾罐了,怎么样?我厉害吧?” 79号身上的野战服已经被雨水完全浸湿了,身上还带着在地上滚了一圈的泥土树叶,几缕头发紧贴额侧,不知是汗湿的还是被雨水打湿的。 但她笑得很明朗,满眼都是得意,下巴微仰,像只骄傲地小狐狸。 祁今越沉默了一瞬,俯身把人捞起来。 “值得吗?” 就那么想进野战部队吗? 79号没心没肺地笑着,她知道祁今越问的是什么。 “当然!” 斩钉截铁的语气掷地有声! 山洞。 祁今越帮79号检查了一下伤口,只是被匕首割了一刀,只要止血了就没什么大碍。 “我包里有打火机,你赶快生个火吧,简直冷爆了。” 79号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她这几天收获的物资有打火机还有一些医疗用品。 不然被划了那一刀就真的是无望野战队了。 祁今越白了她一眼,生火时还不忘损她两句。 “还以为你多厉害呢,这才五天呢,就挨了一刀?平常你的格斗课不是最好吗?要是被林教官知道,肯定骂你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第28章 一对一 79号也不在意她的毒舌,摆摆手往后放松一靠。 “害,这不是被围攻了嘛,挨个刀子都算好的,好歹没被淘汰嘛。” “做什么坏事了?还被围攻?” “我呸!我才没有呢,我就是一个不慎,闯进了一个贼窝!鬼知道他们还结盟了,上来二话不说对我就是一顿揍!” 79号想起自己的遭遇就恨得牙痒痒,“呸,简直是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我可是女兵诶!不能一对一吗?” “嗯,一对一,他们一队,对你一个。” 祁今越淡定补刀。 “哼,等我伤好了,肯定揍他们一个屁滚尿流!” 祁今越拨了一下打火机,火舌瞬间席卷之前祁今越弄的干叶堆里。 “没事,等你伤好了,你就找不到他们了。” 79号喉咙一梗 :“……” “喂,你还是不是我战友?说话那么毒,舔一下嘴唇不会被毒死吗?” 祁今越淡定地往火堆里添干柴,火焰一下蹿高,映在她盛满了怒气的丹凤眼上。 “行了,说说吧,还记得你们交战的地方在哪儿吗?那些人长什么样?编号多少?” 79号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盛开一抹大大的笑容。 眼睛亮亮地凑到祁今越面前,嬉笑着问:“怎么,你是要给我报仇吗?哇啊啊……80号,不愧是我的好战友啊!” 祁今越无语,面无表情地推开眼前毛茸茸的脑袋,嘴角却不自觉弯了一下。 “和你没关系,我这是要去攒积分。” 79号懂她是在嘴硬,笑得跟只偷腥的狐狸,很快就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围攻她的小队有十个人,应该在新兵营时就是一个班的,就在山洞以东的方向,除去包扎伤口浪费的几分钟,大概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79号身手并不弱,只是一时被三个人围攻,这才挂了彩。 那三个人编号分别是451、632、779。 夜色渐浓,雨终于停了。 赛场边际处,七道挺拔的身姿整装待发! “全体都有。菜鸟捕猎赛,限时一个晚上,有信心把他们全都捉进网吗?” “有!” “准备入场!” 为首的人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片刻后,有力的手掌轻轻前劈,“走。” 赛程过半,真正的猎人已经入场! 如无意外的话,淘汰赛将会在今夜正式结束,所以临时指挥处里坐满了人。 第七旅旅长沈振和政委叶青锋坐在最前面,身后是第七旅的九个团长。 从一团向九团依次排开,团长们个个表情严肃,静待好戏开场。 “旅长,您把那些人请来,真不怕折了这群新兵的志气?” 叶青锋想到沈振的安排就一阵头痛。 用特种部队的兵来磨新兵?真是杀鸡焉用牛刀,不怕一个用力就把鸡宰了? 沈振郑重地拍了拍叶青锋肩膀,语气深沉,“老叶啊……真金不怕火炼,正好让这群新兵蛋子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人外有人!” 叶青锋想到之后要面临的新兵心理监测就一阵头痛。 暗暗磨了一下后槽牙。 旅长可真是会给我找事儿! “而且年末那事儿也要提上日程了,咱们得提前摸摸这群新兵的底子,重点培养!” 叶青锋眼神沉了一瞬,猛地转头:“您的意思是……” 沈振点头。 叶青锋心里顿时一阵波涛汹涌,没想到上面居然真的同意了! 但转念一想,最近国际上的局势确实紧张,怪不得呢…… 身后几位团长都是耳清目明的。 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直觉告诉他们要有大事儿发生了。 各自对了一下眼神,心里更坚定了要把好苗子扒拉进自己碗里的心思! 山洞。 “休息够了吗?” 祁今越甩了甩手腕,觑了79号一眼。 79号一脸莫名: ? “走,带你去报仇!”毕竟这仇不需要隔夜报! 79号: 哇!!!????????? 她一个猛地站起,把作训包往背后一甩,昂首阔步,表情带着一丝骄傲!“走!” 祁今越好笑地摇摇头,把最后一根柴往灰里一插,跟着走出山洞。 雨后的夜晚总是格外黑,新兵们没有经历过专门的夜视训练,但人的眼睛很厉害,适应了一会便能视物,只是可见度并不高而已。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79号来时的方向一路疾行。 两个高速移动的小红点很快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叶青锋扫了一眼,其中一个编号很是眼熟。 啊……是那个小家伙啊? 再看小红点移动的方向…… 叶青锋眼中冒出戏谑的光芒,朝沈振意味不明地点点头。 “旅长,有没有兴趣看场好戏?” 沈振挑眉,朗声笑了两声,“哈哈哈,你这家伙又憋什么坏呢?” 他和叶青锋是多年的战友,能不知道这家伙就是个笑面虎吗? 叶青锋不回答,笑得意味深长…… 军靴踩在湿润的的泥土里,瞬间往下陷了两分,就算是以最快的速度提起,仍然踩出了一个小凹地,浸润在土壤里的水分快速渗出,转眼就成了一个坑。 从山洞出来,祁今越两人一路向东,小心谨慎。 大雨过后,水分侵入每一寸空间,湿润的空气黏附在皮肤表面,不会有人喜欢。 但也有例外。 比如眼前。 祁今越眼疾手快扯了一把79号,两人迅速矮身低头。 79号也看到前方佝偻着身子搜索的两个人了。 她朝祁今越做了个手势: 动手? 祁今越手指分别指了指,意思是: 你左我右,包抄。 79号点头。 两人一左一右悄悄靠近,静声把枪负在背后,手上只拿了一把匕首。 黑夜是最好的掩饰,那两人未曾察觉有人靠近,还在低声说些什么。 “91号,你确定看到有人躲在你说的山洞里吗?这雨都停了,她可能早走了,还不如换个目标呢。” 另一道声音安静两秒,沉声道:“那是个女兵,把握大。” 祁今越摸黑靠近,眉头却意外挑了一下。 居然是冲她来的吗? 她仔细聆听79号的动作,衣服布料不经意擦过枝叶,在滴答滴答的声音里不算明显,但幸运的是,她能分辨! 就是现在! 祁今越眼一凛,手握匕首瞬间冲出! 79号蹲在一处断桩后,并未立刻动作。 祁今越冲出去的声音惊动了那两人。 他们下意识想开枪。 奈何祁今越角度刁钻,侧面握住其中一人枪管的同时,大力踹向另一人手腕! 啪嗒。 被踹的那人手腕一阵剧痛,下意识松手。 79号立刻飞出,贴身靠近,一招一式尽显威力! 两相较量,祁今越直接大力压制,挥出的拳头砸在那人身上,发出“嘭”一声巨响! 祁今越又一个用力,直接把人掀翻在地,匕首毫不手软地横在他颈间,冷声道: “你淘汰了。” 随后挑开他胸前的烟雾罐。 第29章 不报隔夜仇 79号动作也很快,三两下破开对手防御,趁机划破烟雾罐。 又积一分! 她高兴地扬起嘴角,语气轻快地拍了拍对手的肩膀:“谢了兄弟。” 心里被扎了一刀的56号嘴角不自觉抽搐了两下: 呵呵,我谢你个大头鬼! 祁今越把匕首插回腰间后,顺势把人拉了起来,正声道:“感谢支持。” 91号一声不吭,脸色黑了一瞬。 紧接着祁今越两人大步离开,身影消失在了黑夜里。 56号和91号面面相觑,摊手无奈笑了一下。 “得,走吧,咱俩还真是给人千里送人头啊。” 91号喉咙一梗,“闭嘴!” 鬼知道那俩女兵是从哪儿钻出来,身手真厉害!我也是真倒霉! 暗地里啐了自己一口,两人大摇大摆地往山下走。 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中间还被耽搁了一会,她俩在全力赶路的情况下,居然硬生生被缩短了半小时。 隔着几十米的位置,祁今越就听到了一阵说话声,只是听不清楚罢了。 她测试过,自己耳朵能听清二十米内的轻柔声音,比如小声嘀咕、翻书声。 四十米以内的日常交谈、一百米以内的大声喊话。 按现在的情况,对方起码在三十米开外,但绝不会超过四十米。 两人身上已经沾了不少雨水,那是大雨过后枝叶自然低落的。 还混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土腥味,不仔细闻还闻不到。 祁今越朝声音的方向指了指,贴在79号耳朵边问:“就是这儿?” 79号眼里闪过气愤的光芒,重重点头。 祁今越点点头。 她们没有急着进攻,而是蹲在树干后歇息了一下。 黑夜里,肉眼能看到的距离很有限,即使报仇心切,但79号也不敢乱来。 祁今越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呼~~呼~~” 1点钟方向大概十五米米处有一道呼吸声,虽然很微弱,但她还是听到了。 “咔!” 10点钟三十米外,有人动了一下,军靴不经意间踩断了一根断枝。 更远处的四十米距离,有人低声说话。 虽然听不清,但足够祁今越知道他们还没睡觉。 祁今越顺着方向摸了摸冰凉的枪身。 不急。 “等他们睡着再动手。” “好。”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时间已经接近零点。 “簌簌簌——” 有人在换岗。 祁今越闭着眼睛靠在树干上,嘴角勾了勾。 79号端着枪警惕地放哨,随时观察周围能见的异常之处。 与此同时。 隔了两座山头的密林内,一场无声狩猎正在进行。 “淘汰。” “淘汰。” “淘汰。”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淘汰了的新兵,一脸懵逼地看着从眼前迅速消失的来人。 他们无声无息地被不知名敌人靠近,然后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扼住命运的喉咙。 精准、强大、恐怖! 这是所有被淘汰的新兵的一致印象! 这绝对不是新兵! 但没人敢说话,他们只能灰头土脸地往山下走去。 凌晨一点,下过大雨的夜格外黑,视线被密密麻麻的枝叶遮挡,能见度不过两米。 “1点钟方向十五米、10点钟方向三十米,你要哪个。” 祁今越甩了甩发冷的手,斜眼睨了79号一眼。 79号精神一震,眼尾弯了弯。 “1点钟那个,更远的交给你了。” 她清楚自己的能力,所以毫无疑问地选了近的那人。 祁今越点点头,猫着腰低速移动。 79号也往1点钟方向轻声移动。 距离近了,她也能看清五米外站岗的人,79号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随时注意祁今越那边的情况。 祁今越速度很快,半分钟的时间就摸到另一名哨兵背后。 她矮身缩在树干阴影处,正对哨兵后背。 祁今越调整了一下呼吸,定睛眯眼,身形突然暴起,犹如一只捕食的猎豹,利爪扼住对方后颈就不松手!另一只手还不忘牢牢捂住对方嘴巴。 79号也动了,如法炮制淘汰眼前这人。 两名哨兵一前一后被放倒,他们缓过神来只能憋屈地倒在原地。 遵守规则是一名士兵最基本的素质! 79号快速朝祁今越的方向移动。 两人很快汇合,祁今越听了一下,数道呼吸声混杂在一起。 平稳。 证明他们睡着了。 祁今越嘴角一勾,朝79号递了个眼神。 往前走。 79号点头。 两人放低脚步,往前移动了几米。 几道身影互相倚靠,呼吸平稳。 “直接开枪。” 祁今越轻声道。 她从腰侧掏出手枪,“砰砰砰!” 79号也不甘落后,举起步枪快速射击! “砰砰砰!” 数道黄烟袅袅升空,在黑夜里不算明显。 惊醒的众人一脸懵逼,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淘汰了。 祁今越两人射击完就一溜烟隐入黑暗里,没了身影。 临时指挥处。 一众军官就见电脑屏幕上一众红点快速消失。 除了被绿色圆点侵占的另一角,就属两个红圆点快速消灭十个红圆点的最为明显了。 “这俩人胆子不小啊,身手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坐在沈振和叶青锋背后右侧方的那位团长笑眯眯地摸了摸下巴,眼睛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他暗暗想道: 得把这俩新兵蛋子要到一团来! 一击即中后迅速撤退,没有贪功冒进的不良行为。 的确不失为好苗子! 其余团长显然也是这么个想法,眼睛里闪烁着如出一辙的光芒。 沈振心绪没有这么外露,而是看了叶青锋一眼。 “你很看好他们?” 叶青锋神秘一笑,摇了摇头,“我只是看好606而已。” 606? “小申,点开606的个人信息。” “报告团长,新兵606,姓名:祁今越,女,18岁,于2006年3月20日入伍,由第三新兵训练营进行新兵训练,截止2006年6月21日01:46分,积分:57。” 众位团长一片哗然。 57积分?也就是说在这五天内,她淘汰了57个新兵? 还是个女兵?! 如果没记错的话,新兵三营好像是5团的人去训练的吧? 5团团长也是一脸震惊,心道: 猎豹特别行动队那群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啊! 怔愣两秒,他脸上又浮现一抹骄傲地笑容。 沈振震惊的不是其他,而是祁今越的年龄。 才十八岁。 刚好能赶上年底的选拔,若是去了那个地方,怕是要一飞冲天啊!! 他忍不住侧目看了叶青锋一眼,见对方毫不意外的狡猾笑容,心里顿时明亮了起来。 合着这老狐狸早就摸清了新兵的底啊。 临时指挥处的哗然无人知晓,此刻祁今越和79号正忙着找地方休息呢。 俩人没回之前的山洞,而是找了块稍微干燥的地方,暂时休息了一会。 祁今越从包里掏出压缩饼干,丢了一块给79号,自己也撕开包装袋啃了起来。 79号接住,眼睛一亮,“正好饿了。” 她迅速咬了一口,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嚼吧个不停,正往下咽时,忽然一声枪响! “砰!” 第30章 目标:全员淘汰 “咳咳咳。” 79号被呛了一下,顿时咳个不停。 祁今越无语,没管她,反而迅速弹起,警惕地望向枪响的方向。 听枪声,不近,但也不远! 不知为何,她心底总是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祁今越向来很相信自己的直觉,要不然前世自己怎么能手刃那个恶心的男人呢? 她没有丝毫犹豫,冲刚缓过来的79号快速说:“快走!” 79号见她神色严肃,立即站起来,跟着祁今越的脚步快步离开。 半小时后。 一道黑影落下,俯身细细观察了几秒,“黑雕,有两只菜鸟往你那儿去了。” “放心,包围圈已经形成,她们跑不了的。” 耳机里的声音暗含一丝轻蔑,随即又调侃了他几句: “小夜枭,你那边怎么回事?被人发现了?还动枪了?我看你回队里要被队长加练哟……” 夜枭想到队长交代的别被发现就一阵心虚,悻悻地摸了摸鼻头,小声嘀咕:“这不是大意了嘛。” 黑鹰特战队的目标是无声无息解决所有新兵。 虽然刚刚被一个新兵发现开了一枪,但淘汰赛本就有枪声,那群新兵蛋子应该不会发现吧…… “回去加练。”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耳机里传来队长鹰王冷酷的声音。 夜枭动作一顿,生无可恋地回答:“是。” 黑鹰特战队七人,队长鹰王,指导员游隼、队员黑雕、夜枭、苍鹰、雀鹰、秃鹫,从七个方向渗透,形成一个包围圈,沿途“猎杀”新兵,目标是在今夜内,将所有人淘汰! 这就是上级给他们的指示。 如今夜色过半,只剩两个山头的新兵了。 夜枭没有丝毫停留,端着枪继续往前收拢包围圈。 剩下的幸运儿们没有意识到有外人闯入,他们要么在休息,要么缩在舒适圈静静等待这场淘汰赛的结束,没有人发觉危机即将到来。 没办法,所有新兵皆为单兵作战,彼此之间并无联络设备。 至于被黑鹰特战队碰上的新兵,只能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仅仅一个照面。 哦不,也可能连半个照面都没打,就被淘汰出局了。 电脑屏幕上,七个绿色圆点逐渐吞吃红色圆点,包围圈渐渐缩小。 祁今越和79号一路穿梭。 不知为何,这一夜格外静谧,除了她们半小时听到的一声枪响外,居然完全没有其他声音,静得可怕! 79号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80号,是不是出事儿了?” 祁今越:“不知道,但不对劲。” 她只能发觉不对劲,但无法知晓其中发生了什么猫腻。 只有一个办法了。 “咱们必须得找点队友。” “他们会信吗?” 79号担忧地问。 祁今越眼睛微眯,侧耳聆听。 风声掠过树叶,发出窸窣窸窣的响声,偶尔有一道虫鸣,但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漆黑的密林犹如一只恶兽,张牙舞爪地吞噬闯入这里的人。 祁今越这会只能凭感觉在密林内乱蹿。 可能是包围圈缩小的原因,还真让她碰上了一个人。 “别动!我们不是想淘汰你,有事和你商量。” 祁今越一手捂嘴,一手勒住男兵脖颈,低声威胁。 “你别出声,我就放开你。” 男兵试图挣脱,但在祁今越的大力下,完全动不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只能点头。 “唔唔。” 祁今越松了一口气,给79号使了个眼色。 79号抽出匕首,横在他脖颈间。 “哥们儿,枪里面是空包弹,但这匕首可是真的,你千万别动啊,要不然我姐们儿手滑了可就不好意思喽。” 祁今越松手,笑得狡黠。 男兵喉咙一梗,差点破口大骂。 但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他不得不闭嘴,只是语气恶狠狠。 “你们到底要干嘛!” 祁今越把人往下一扒拉,几人蹲在茂密的草丛里,和黑夜融为一体。 “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我觉得咱们这场淘汰赛怕是有教官出手了。” “什么?”男兵声音猛然拔高了一度。 79号立马把匕首往前送了送,擦出一道血痕。 “你小声点。”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男兵一眼。 颈间的刺痛唤醒他的理智,男兵抿了抿嘴,锐利的目光看向祁今越,质问道:“你怎么知道?” 祁今越知道,活到现在的都不是傻的。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你没发现今晚静得吓人吗?前几晚可时不时会出现枪响声。” 男兵被祁今越这么一说,也意识到了什么,但他还有几分犹豫。 祁今越背后忽然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像是被某种野兽盯上! 她瞳孔紧缩了一下,下意识推开要说话的男兵。 “可……” 男兵话没说出口,就感觉一股大力袭来,将他直接推倒在地! “砰!” 子弹破空袭来,落在他身侧半米的距离! 男兵身后冷汗直流。 若不是祁今越那一推,他早就淘汰了! 男兵反应极快,迅速往旁边滚了两圈,滚进一堆枯叶里,不敢动弹。 祁今越速度也很快,推开男兵瞬间,就起身跃起,空翻落地,快速闪到大树背后。 79号则是侧身翻滚,从另一个方向闪到祁今越身旁,和她后背抵着后背。 隐在暗处的苍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是没想到那三个新兵居然能躲开他的枪? “有意思。” 他低声呢喃。 祁今越耳朵一动,立马抬枪射击! “砰!” 苍鹰身体速度快过意识,几乎瞬间往旁边滚了一圈,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枪。 同时还朝枪响方向射出一枪,只是打在了树干上。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方向陆陆续续传来枪声。 黑鹰围猎,正式开始!! “我靠我靠,80号,真有教官出手了?!” 79号瞳孔瞪大,不可思议道。 “我说你好歹注意一下咱们的处境再惊讶,好、吗?” 祁今越无语,咬牙切齿道。 79号反应过来,正了正神色,“你说,什么安排?” 祁今越也不犹豫,立马说计划,“咱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必须尽快突围,等会我找机会开枪,你赶紧撤。” “你呢?” “我会跟上!” 祁今越斩钉截铁道。 她的优势在枪械和近身格斗,虽然无法保证一枪毙命,但好歹能拖延一下时间。 79号只能点头。 “我会给你留记号的。” “嗯。” 黑夜影响人的视力,足以金蝉脱壳! 祁今越把包里的弹匣揣好,做好一切准备,眼神一厉! 嗖! 背包从树干后飞出。 “砰!” 子弹出鞘瞬间,苍鹰就发现不对劲了。 “砰!” 他极力闪躲,但还是被击中。 右手手臂传来一阵剧痛,虽然只是空包弹,但也很痛! 他承认,自己轻敌了。 第31章 格斗,结束! 在这空隙间,足以79号撒腿就跑。 也足以祁今越撤退了! 没想到自己能击中那人,所以祁今越全力奔跑下,仅用了半分钟就跟上了79号。 但…… “砰!” 跟上来的可不止祁今越。 两人分别朝两边扑倒,空包弹从中间飞过,破开空气,飞入某个角落。 他追上来了! 两人不约而同心想。 既然跑不掉!那就战! 祁今越本身就是个反骨性子,火气顿时被激起来,爬起来直接掏枪射击! “砰、砰……” 79号眼珠子一转,几个身形闪烁,转身朝着来人的方向逼近。 黑夜里,全凭声音判断方向。 直到…… “砰。” 浑身叫嚣着危险! 咚。她被人扑倒在地。 凝眼一看,是那个男兵。 “结个盟呗。” 咧嘴一笑,转身弓腰,抽出匕首往苍鹰方向一掷。 没办法,教官本来就强,他只能全力以赴了。 对不起了,教官们。 苍鹰确实发觉不对,月光的照耀下,一道银光射来。 他不由思索地闪身避开。 祁今越抓紧射出一枪。 落空了。 下一秒,男兵和79号立刻缠上苍鹰,拳脚相对! 苍鹰被迷彩涂满的脸上莫名勾起一抹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陪你们玩玩儿吧! 他别的可能稍逊一筹,但近身格斗可是数一数二的! 几只小菜鸟,准备接受我的制裁吧! 三人顿时混战一团,祁今越只得收枪,迅速往三人处飞奔。 但特种兵就是特种兵,不是他们这种训练了三个月的菜鸟能比的。 仅仅是几个呼吸,就被苍鹰踹飞,砸向地面。 祁今越见状,立马三步并作两步,侧身踢向一旁大树树干,借力一跃,犹如猛虎下山,拳头狠狠砸下去! 苍鹰没把她放在眼前,两手交叉横挡在身前。 “嘭!” 苍鹰眼睛一下就瞪圆了,差点就被一拳捶倒了! 还好他反应快,往后倒退两步,稳住了身形。 “好大的力气。” 他站在原地,甩了甩颤抖的双手感叹道。 祁今越不语,立刻逼近,一招一式,虎虎生威! 男兵和79号也反应了过来,嘴角溢出一抹血丝。 但他们并未在意,忍着疼痛爬起来,立刻加入祁今越的队伍。 以一敌三,毫不落于下风! 这就是特战队队员的实力! 苍鹰旋身躲开祁今越的拳头,从容滑开半寸,同时扼住男兵手腕往后一拧,右手抽出匕首,从容挑开男兵胸前的烟雾罐。 男兵淘汰。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眨眼间祁今越就失去了一名同盟。 祁今越和79号对视一眼,这人很强! 苍鹰没注意两人的眉来眼去,匕首在掌心转了一圈,大步一迈。 嗖! 匕首划破空气,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祁今越赶紧往后一闪,呼吸一重。 还好还好,差点就被淘汰了! 苍鹰动作提高了一个档次,匕首在他手里跟生了神志一样,指哪儿打哪儿。 两人被打得节节后退,每一下都是险而又险地避开,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79号是第二个被淘汰的,她近身格斗不算优秀,也没有祁今越的大力气,几乎几招就被苍鹰放倒了。 祁今越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挥出去的拳头愈发沉重,招式大开大合,几乎完全放弃了防守! 苍鹰不正面相迎,借力打力,以柔克刚。 握住祁今越的手腕顺势一拉,用力一甩,一个过肩摔把祁今越摔倒在地。 祁今越迅速反应过来,腰腹用力,右脚在地上划了一圈,左脚单膝跪地。 她没有丝毫犹豫,抽出腰间手枪准备射击! 奈何苍鹰速度更快,军靴狠狠踹向手腕。 啪嗒。 手枪被踢飞出去。 “想搞偷袭?你还嫩了点。” 苍鹰右手成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扼住祁今越喉咙,将她按倒在地,准备划开烟雾罐。 祁今越用力一掰,居然没掰动? 但她可不是吃素的,右脚用力一提,直击苍鹰后背。 苍鹰察觉耳旁的呼啸声,他并未躲,左手握着匕首轻轻一划! 黄色烟雾泵开的瞬间,苍鹰背后一重。 “呃。” 他硬抗了祁今越一脚,忍不住闷哼一声。 力气可真大。 他暗暗感慨。 尘埃落定,祁今越甘愿认输,黑色瞳孔闪耀着认真的光芒。 “教官,你很厉害!” 苍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无声笑了一下。 “你也很厉害。” 临走前,苍鹰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祁今越胸前的号码牌。 606?他记住了。 天边鱼肚白翻起,祁今越三人也回到了驻扎点。 黑鹰特战队顺利完成任务!功成身退悄悄离开,不留一片云彩。 新兵们则是垂头丧气,坐上了回营地的军卡。 为期三个月的新兵训练顺利落幕,教官们给新兵们放了个假,自己则是紧锣密鼓地整理成绩。 “80号,明天放假,你有什么安排?要不咱去镇上玩玩儿呗。” 79号躺在床上,兴致还挺高。 祁今越也勾起了几抹兴致,“行啊,不过连长能批准吗?” “怎么不能?上次不也有人出去吗?我算了算日子,正好明天镇上赶大集。” “行啊,不过多远啊?” “二十公里,按咱的脚程,一个小时就到了,就当晨练了。” 不负重的情况下,确实一个小时能到。 方雅在旁听了一下,眼睛一亮,“我也去成吗?” “行啊,那咱去找连长批条子。” 任哲宇很爽快地批了条子,只是下午五点前必须回来。 翌日,阳光晴朗。 一大早三人就换上便装,从营地跑了出去。 早上九点,正是农村大集最热闹的时刻。 “嘎嘎嘎……” “咕咕!咕咕咕!” 街道上行人摩肩接踵,卖鸭子的、卖鸡的,吵吵嚷嚷成一团,鼻尖还萦绕着一股鸡鸭屎的味道,有些难闻。 “走走走,咱去前面,有点臭。” 79号,不,是林雁戈拽着祁今越和方雅快步往前面蹿。 祁今越两人赞同地点点头,快步往更前方走。 走过鸡鸭道,隔了一段空道,来到十字路口。 往右是小吃街,空气里弥漫着令人食欲大开的香味。 吃了三个月的部队大锅饭,虽然很美味,但肚子里的馋虫已经在叫嚣要吃点其他了。 三人对视一眼,果断往小吃街冲。 左手糖油果、右手艾叶粑,偶尔还尝一口豆腐酿。 光是小吃还不够,空气里忽然飘来一股臭臭的香味。 螺蛳粉! 三人一拍即合,钻进店里要了三份。 祁今越早就听过螺蛳粉的威力,势必要一尝! 但这味道属实难闻。 她从口袋里抽出纸巾,团吧团吧往鼻孔一塞,开始大口朵颐! 第32章 连队分配 酒足饭饱后,祁今越满足地擦嘴,往后微微一仰,眼神愉快地眯了眯。 “螺蛳粉果然不错啊。” 林雁戈赞同地点头,竖了个大拇指:“没错!” 方雅是本地人,她以为这俩人不一定吃得惯呢。 三人歇了片刻,继续逛集。 这场大集要持续到下午两点才结束呢。 “各位父老乡亲,大家都看好了啊,我们这可是纯中药提炼,一贴治头痛脑热,两贴腰腿膝盖痛,三贴…诶!直接药到病除!只要你哪儿痛了,贴上一贴,十分钟内就起效。 今天来到这里,也是结个善缘,中药筋骨贴,不要998,也不要98,只要九块八……” 声音透过喇叭传出半条街,响亮异常。 祁今越三人踮起脚扫了一眼。 “这玩意儿真有这么好的效果?” 林雁戈表示怀疑。 方雅将信将疑,“不知道,但应该有点效果的吧。” 祁今越则暗自嘀咕,“有点像传销。” “啊?” “你说什么?” 祁今越摇摇头,“没什么。” 她刚准备走,余光忽然瞥到角落里一个行迹鬼祟的男人! 祁今越眼神微眯,被太阳照射下的刀光反射了一下。 小偷? 她仔细看了一眼,这么热的天气,男人还穿了一个外套。 袖管露出点点银光,悄无声息地划破正前方女士背着的小皮包。 祁今越拐了一下两人,抬抬下巴,示意两人看。 小偷? 方雅无声做了个口型。 祁今越点头。 林雁戈紧皱眉头,做了个抓的手势。 三人脚步变化,退出人群,来到小偷背后。 对方偷得很专注,丝毫没察觉三人的到来。 刀尖一寸一寸划开皮包。 快要成功了! 男人眉梢溢上一抹喜色。 “大哥,动作有点慢哦。” 男人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他吓了一大跳,手上动作猛地加重,惊动了正在看热闹的女士! 他刚想跑,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匕首被人眼疾手快地夺走。 同时,腘窝一痛,下意识跪下的同时,双手被反剪身后! 女士转身,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惊声尖叫。 “啊!有小偷!” 众人一惊,齐刷刷看过来。 轰。 现场顿时嘈杂起来,众人赶紧检查钱包。 “各位父老乡亲,我们会把人送到派出所,如果发现丢钱了的,就去派出所找警察啊。” 方雅赶紧安抚群众情绪。 祁今越则押着人往派出所走去。 “三位留个姓名,我们好上报给你们派发见义勇为奖励。” 警察笑眯眯道。 “不用不用,身为一名军人,这是我们应尽的义务!” 祁今越打着哈哈,摆摆手快步拉着人走出派出所。 林雁戈和方雅也是连连摆手,拒绝这份好意。 身为一名军人,保障群众安全是应尽的义务! 三人又逛了一会,等到大集散场,她们也往营地快步赶。 又过了两天,下连队的通知正式下发了! 训练场上,三百名新兵肃穆以待。 “经过三个月的新兵训练,我相信你们已经初具一名军人的风姿,现在立即宣布你们的连队分配安排……” “1号刘云昭,五团7营。 2号裴春花,五团7营。 ……” “79号林雁戈,九团3营。” “80号祁今越,九团3营。” “81号……” 宣布完所有人的归属,曲总教官停顿了几秒,沉声送出最衷心的祝福: “祝各位一帆风顺、顺遂平安、青云直上!” “全体都有!立正!” 诸位教官排成一排,面对新兵。 “敬礼!” 教官们齐刷刷敬礼。 “敬礼!” 新兵们也迅速回敬,眼眶不由自主染上一抹湿意。 偌大的训练场,此刻寂静无声,既充斥着新兵们对未来军旅生涯的无限期待,也弥漫着老兵们对新兵的美好祝愿! 薪火相传,他们是指明灯,是引路人,是新兵们入伍时树立的第一杆标杆。 此后或许不会再见,或许有重逢之时,一切言语情绪,都蕴含在这简单的敬礼之中! 愿: 前程似锦、一飞冲天! 翌日。 一辆辆越野车开进营地,又渐渐驶离。 新兵们回首展望营地,过往三个月的经历一幕幕回放,训练场上飞洒的汗水仿佛还在眼前,跑步时扬起的飞灰逐渐尘埃落地。 它们还静静地待在原地,等待下一次的新兵见礼。 绿色越野车驶出营地,开过繁华的市区、落后的小镇,然后进入高林密布的山区,逐渐消失在绵延起伏不断的山脉中。 越野车后斗里一共坐了十个人,一边五个,除了祁今越和林雁戈,还有一个女兵外,其余都是男兵。 从平坦的水泥路,逐渐过渡到崎岖不平的山路,车斗也摇晃个不停。 一行人被晃得七荤八素,终于在落日前到达了9团驻营地。 开车的老兵出具证明,穿过层层岗哨。 9团团长秦泉此刻正在和政委严齐礼商讨新兵分配。 严齐礼戴了一副眼镜,一身作战服穿在他身上却不显锐利,浑身散发着一股书卷气息。 此刻他正有一丝无奈,“团长,你倒是给个说法啊,那三个女兵是安排到谁手下去啊。” 秦泉身形高大,即使靠在座椅里,都能感受到他锐利的气势,略微思考了一瞬,淡淡吐出几个字。 “3营1连。” 严齐礼愣了一下。 第9团一共800人左右,下设3个营,负责驻守边境线,其中3营是尖刀营,底下的1连更是3营的特战连,能力出众,是尖刀中的尖刀! “三个女兵全送进去?” 眼镜下的双眼闪过一丝疑惑。 秦泉摇摇头,“不,郁欢去1营1连。” 郁欢,就是另一个女兵。 “林雁戈去2营1连,祁今越去3营1连。” 三个营一营一个,平分? 只是往常向来是去后勤的女兵,这次都进了各个营的尖刀连? 严齐礼敏锐地嗅到了不对劲。 他明智地没有开口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那男兵呢?” “一个营两个,3营3个,让他们自己选。” 秦泉摆摆手。 既然女兵的位置他强制给了下去,那么男兵就要看三个营长谁能虎口夺食了。 新兵十人从越野车下来,排成一排,在门卫的带领下走进行政楼。 “咚咚咚。” “进。” “报告团长,新兵已到达。” “我知道了,你去把三位营长叫过来。” “是。” 十名新兵挤在办公室,衬得办公室都逼仄了几分。 一行人肃穆的目光直视前方,只是夹杂了两分没有掩饰好的好奇。 这就是第9团的团长? 第33章 受不受得住 “欢迎各位同志加入第9团,从今天开始,各位就是我们团的一份子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秦泉,是第9团的团长,这位是咱们团的政委——严齐礼。” “首长好!” 十人齐齐敬礼,嘹亮的声音尽显精气神。 “同志们好。” 秦泉和严齐礼同样回敬,听着他们朝气蓬勃的声音脸上的笑容都深了两分。 身为前线部队,能被选进来,肯定有一定的优势和能力,团里也注入了新鲜血液,他们能不高兴吗? “在你们营长来之前,我得先和大家介绍一下咱们第9团。” 严齐礼担任起政委的职务,娓娓道来。 “咱们第9团,共1367人,其中前线作战人员823人,负责镇守边防,下分三个营……” 秦泉正襟危坐,表情严肃,虽然没有说话,但上位者的气势浑然天成,偶尔一个眼神流露,还夹杂着一股不知如何描述的感觉。 待祁今越在前线待上一两个月一定会明白,那是杀气、是杀过人的煞气! 没一会,警卫员敲响木门。 三位面容稍年轻,身姿坚毅,身着一身充满了磨练痕迹的陈旧野战服首长迈步走进。 “团长!” 三人干脆利落地敬礼,举手投足间透露出满满的干练。 新兵们也连忙敬礼。 “小刘,把新兵们带出去。” 小刘,是那位话不多的警卫员。 新兵们连忙跟着警卫员走出办公室,来到一楼的招待室坐下。 众人正襟危坐,双手不敢有半分松懈地放在腿上,没有人敢窃窃私语。 时间滴答滴答流逝,在新兵们的翘首以盼中,三位营长终于来接人了。 只是三位营长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 “郁欢、雷宏林、王宿、张辉。” “到!” “以后你们就是一营的人了,跟我走。” 1营长面容黝黑,身形高大,祁今越注意到他似乎还瞪了其他两位营长一眼。 “林雁戈、叶余、王成辉、李轩,起来跟我走。” “是。” 招待室一下空了不少。 林雁戈给祁今越递了个眼神。 我走了啊。 祁今越眨了下眼。 好,保重。 招待室里一下空了不少。 “你们好,我是3营营长,跟我走吧,趁着天色还早趁早赶路。” 陈卫谦对剩下的人招招手。 一路无言,直到坐进吉普车内,他才说道: “既然入了3营,有些事我得提前和你们说清楚。” 陈卫谦睨了一眼后视镜里面容稚嫩、眼神清亮的四人,心里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咱们第9团,下辖桂省边防,可以这么说,我们第9团就是桂省的第一道防线。”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加重! “在这里,是真的会丧命的!!!” 明明刚刚还好奇的几人心里咯噔一下,不由自主地绷紧身躯。 陈卫谦见状,知道自己话说重了些,便缓了缓语气,询问道:“怕吗?” “不怕!” 三个男兵信誓旦旦。 陈卫谦余光注意到没什么表情的祁今越,挑了下眉。 想到团长的交代,他状若无意地开口:“祁今越?” 语气迟缓,有些疑问,好像是这个名字。 “你呢?怕不怕?” 祁今越明显愣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足足思考了五秒才开口。 “不知道。” 陈卫谦来了兴致,唇齿碾过:“不知道?” 他并没有揪着不放,只是意味深长道“没事,后面总会知道的。” 后面陈卫谦说了什么,祁今越并未仔细听,她沉浸在陈卫谦刚刚的问题中华。 她怕死吗? 作为已经死过一次的祁今越不由深入思考。 她怕! 但她更怕的是,又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所以这次,她选择入伍参军,选择了一条最能避开陆家人的路子。 不是因为她怕,而是因为没有底气、没有根基! 但如今既然踏上了这条路,那便全力以赴吧! 吉普车摇摇晃晃,两个小时后驶进了一座更加隐蔽的山林内。 穿过层层叠叠的密林,山路九曲十八弯,伴随着轮胎在地面摩擦的声音,车子停在了一座简朴的营地内! “这就是咱们3营的营地,先跟我进去吧。” “是。” 营地内来往行走的人并不多,但不知为何,祁今越总有一股被人窥视的毛骨悚然感。 她眼神转了一圈,像是好奇。 但只有她知道,她的目光在某几个位置多停顿了半秒。 “营长!您回来了。” 迎面小步跑来一个配着枪的士兵。 “嗯。”陈卫谦答应了一声,随口问了一句,“去把魏连长和杨连长叫到我办公室来。” “是。” 3连的营地没有超过两层的建筑,几乎一水儿的平房,还被罩上了一层军绿色的幕布,从高空俯瞰,几乎和周围的丛林完全融入到了一起。 陈卫谦带着三人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片刻后。 两名身姿板正、眼神锐利的军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营长!” “来了。”陈卫谦头也不抬,“看到人了吗?” 不等他俩回答,便对一旁的三个新兵抬抬下巴。 “祁今越、万麒麟,你俩跟着魏勋。” 两人应声站立敬礼。 魏勋虎眸一下瞪大,这怎么还有个女兵?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营长,这咋还有个女兵?您是不是搞错了啊?” “没搞错。” 魏勋眉毛拧得死紧,“营长您说笑呢吧,我那儿可不是一个女兵该来的地方!” 陈卫谦没说话,而是转头看向祁今越,显然早就料到了这一出。 “祁今越,你觉得呢?” 祁今越磨了一下后槽牙,心里翻了个白眼。 “报告营长,我想问魏连长一句,什么叫不是女兵该去的地方?我并不觉得军营里还有男兵女兵的分别,进了军营,大家都是兵!” “去我那儿是要打仗的,是会杀人的,是会丢命的,你能受得住?” 魏勋眼里满是蔑视,他并不认为一个女兵能承受得住这些。 二人视线相接,火花四溅。 祁今越毫不退缩,目光直愣愣地和魏勋对视! “报告连长,受不受得住总得受了再说吧。” 眉毛轻挑,眼底皆是对自己的自信。 魏勋轻嗤,有傲气,他喜欢! “行!营长这个女兵我收了。” 转而又凝视了一眼祁今越,“我倒要看你受不受得住。” 陈卫谦满意一笑。 魏勋这个人,能力卓越,带兵手段更是老辣,同样,他也是一个责任心极强的人。 不想要女兵,是因为身处边境,稍不注意就容易丢了性命,下意识把女兵放在弱者的位置。 他在团长那儿看了祁今越的新兵营训练成绩,很亮眼,但差了那么两分血腥气。 把祁今越交给魏勋,他很放心。 第34章 夜半紧急 魏勋很快带着祁今越和万麒麟走出办公室,一路细细叮嘱交代营地的情况。 “3营一共有六个作战连、一个通讯连、一个后勤连,我是1连的连长。” “在这里,咱们每天的任务就是训练、巡林,今天我先带你们安置,熟悉一下营地,从明天开始,你们就要一起训练。” “哦对了,1连都是男兵,祁今越你就先和医疗队的女兵将就一下吧。” 魏勋带着两人在营地里逛了一圈,就去盯着在后山训练的队员了。 “祁今越,你刚刚咋想的,居然敢和连长呛起来啊?” 魏勋一离开,万麒麟就凑过来满脸佩服。 他长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人畜无害,但却是个格斗高手,不然怎么会和祁今越一起被分到这里呢? 祁今越是个防备心很重的人,她不动声色地拉开两人距离,扯起嘴巴咧了一下,纠正万麒麟的用语。 “谢谢你的夸奖,但那不是呛,我只是合理地提出我的观点而已。” 祁今越伸出食指摇了摇,脑袋还跟着一晃一晃的,表情是难得得轻松。 万麒麟翻了个白眼,无语道:“行行行,你说啥就是啥呗。” 话音一转,“走走走,咱们先去领生活用品,今儿个可要睡个好觉才行,不然我明天训练都没精力。” 祁今越没反对,跟着一起往后勤处。 只是万麒麟着实是个话唠,但祁今越也用魔法打败魔法。 万麒麟:“诶祁今越你是哪人啊?” 祁今越:“你猜。” “那你多少岁啊?看着你还挺年轻诶。” 祁今越:“嗯对,比你年轻。” “听说你力气很大诶?” “对,能徒手打死老虎的那种,你想试试吗?” 万麒麟:“……” 他委屈,他闭嘴。 短暂的交流最终以万麒麟的约饭结束。 祁今越抱着一堆生活用品走进部队宿舍。 标准的上下床四人间。 只住了两个位置。 祁今越把东西一一放好,选了进门左手边的上铺。 时钟上的指针逐渐滑到“6”的位置。 祁今越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往外面走。 部队里本就男多女少,祁今越走进食堂时,顿时吸引了大半注意力。 经过部队三个月的规律生活,如今她身高已经到170Cm了,一身军绿色野战服牢牢包裹身躯。 修长的双腿、劲瘦的腰肢、挺直的脊背,如同一把刚开锋的剑,瘦削却不失力量感! “嘶……” 有人暗暗感叹。 “连队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个女兵?” “估计是新兵吧。” “话说回来,她长得真好看啊,你们说我能追她吗?” “你不要命了!部队里不让搞对象!” “哎,没关系,光是看着她那张脸我都能多吃两碗饭!” 祁今越耳朵很灵,将众人的窃窃私语尽收耳内。 她不耐皱眉,清凌凌的目光如同一把剑,掠过眼神闪烁的某些人! 众人如同被当头泼下一盆冷水,顿时深觉不礼貌,急忙收回眼神。 万麒麟也赶到了,从门口大步跨进来,热情招呼,“祁今越,你咋不去打饭?” 祁今越收回警告的眼神,捋了捋衣角,“马上就去。” “好,那咱快走吧。” 两人来到窗口,要了一份餐食,走到空位置坐下开始进食。 红烧肉色泽鲜亮,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味。 两人开始大口朵颐,不过十分钟就将餐盘里的食物解决得一干二净。 夏季炎热,走出食堂时,天光仍然大亮,桂省湿热的空气附在皮肤上,黏腻非常。 祁今越和万麒麟走进营地旁的训练场开始晚训。 两名陌生的面孔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不过短短一个傍晚,营地里就传遍了消息。 但军营纪律严格,老兵们只是稍作讨论了两句,便立刻投入自己的训练。 只有在训练场的老兵们经过时,会瞥上两人一眼,然后就专注自己的训练了。 祁今越很满意这个氛围,训练场一圈四百米,她脚步不停。 五圈、十圈、十五圈、二十圈! 整整八公里,她额头只染上一层薄汗。 蛙跳、俯卧撑、四百米障碍跑…… 祁今越也不急,一项接一项,专心做好每个动作,力求标准。 直至月色高升,她才停下动作,野战服被汗水浸湿,贴在背后黏腻一片。 她和万麒麟道别,去澡堂冲了个凉。 嘎吱。 推开宿舍门,祁今越一下对上两双眼睛。 刚刚她回来拿衣服时还没人。 “你是新来的那个女兵?” 对方弯着一双大眼睛,笑眯眯地问。 “呃……你们好。” 祁今越尴尬一笑。 她对于这种初次社交总是不擅长的。 “你好,我叫项月,她叫罗雨。” 罗雨话不多,只淡淡点头,“你好。” 祁今越反手关上门,对着两人友好一笑,“你们好,我叫祁今越,很高兴认识你们。” 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但项月很热情,没一会就打破沉默,叽叽喳喳讲个不停。 祁今越没有觉得烦,耐心倾听,罗雨偶尔也回一句。 三人没一会就混熟了。 随着营地里一声尖锐的喇叭声音响后,宿舍顿时漆黑一片。 “啊,又关灯了,咱们快睡吧。” 祁今越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睡梦中,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 “嘀嘀——嘀嘀嘀——” 祁今越猛然睁开眼睛,瞬间从床上弹起来。 紧急集合! 她没有丝毫犹豫,三两下套上军装。 “你们赶紧起来吧,要紧急集合了。” 她迅速把还没清醒的两人拉起来,然后直接冲出宿舍。 项月和罗雨愣了一秒,迅速清醒,赶紧穿好衣服出去集合。 祁今越跑出宿舍时,发现几乎整个营地的人都动了起来。 她混在人群里,不明显,顺着人潮往训练场跑。 “哔哔。” “集合!” 陈卫谦站在训练场的高台上,哨声清脆高亢。 祁今越眼睛快速在人群里扫了一眼,一眼锁定了魏勋的位置。 她三步并作两步,“报告,我” “今晚有紧急任务,你跟着三排长别乱跑,自己机灵点儿,可别丢了性命。” 魏勋快速打断,直接冲着跑来的万麒麟大吼一声:“磨蹭什么,赶紧给我滚过来!” 随即又连忙从方队里喊了个人,“三排长!” “到!” 灯光照在他脸上,眉目坚毅。 “这两个新兵蛋子就交给你了,别让他俩往前凑,注意看着点。” “是!” 两人稀里糊涂被领进队伍里。 三排长趁着队伍集结的时候赶紧低声叮嘱。 第35章 流窜兵 .“我姓王,今天晚上有紧急任务,等会你俩就寸步不离跟着我,听到了吗?” “是。” “这些装备都会用吧?” 说话间,他递给两人一套通讯设备。 在新兵营时,教官都会教,两人赶紧套上,点头说:“会。” “行。” 就这么说了几句话的功夫,整个营地都动了起来。 一至五连迅速登车,六连留守营地。 车队迅速驶出营地,直到坐进皮卡祁今越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一路颠簸,夜色漆黑,漫长的车队穿过山区,逐渐靠近边境线。 三排卡车内,王成林也接到了任务详情。 他坐在右手边靠门的第一个位置,依次是祁今越和万麒麟,以及三排的老兵们。 “任务出来了,老挝国那边有一股流窜兵往我国边境来了,路线、人数都是未知,所以咱们这次的任务是一定要阻止他们进入我国边境。” “是!” 气氛一片肃穆。 “排长,这俩是新兵吧?” “嗯。” “你俩这运气挺寸呐,第一天就撞上这事儿。” 开口的人同情地扫了两人一眼。 祁今越咂咂舌,也觉得自己运气不好。 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问了句:“连长,咱们这儿经常会发生这种情况吗?” 王成林虽不知为何连长会把一名女兵安排到他手下,但他还是尽职尽责大概解释了一下。 “没错,咱们这儿靠近老挝国和云省,最近老挝国那边在搞内战,难免会波及我国。” 他顿了顿,想到这俩人还是新瓜蛋子,老妈子的属性一下就上来了,忍不住反复叮嘱。 “你俩等会一定要听安排,万事多留个心眼儿,进了林子里也要小心观察,切记别离我太远……” 车里其他人脑袋一紧,默契地扭头。 排长又开始念经了。 祁今越刚开始还认真听,后面眼神逐渐涣散,无神地盯着前方。 万麒麟的娃娃脸也闪过一丝痛苦。 他也爱讲话,但不是这种老妈子的叮嘱啊…… 所幸路程不长,两小时后,车辆刹停。 不是地方到了,是车辆无法前进了。 作战连的人迅速有秩序钻进密林,消失在森林内。 桂省多山,与老挝国相邻的边境线更是,且纬度接近热带。 时值夏日,昼长夜短,行进半小时后天边隐隐泛起一点鱼肚白。 “都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是。” 耳麦里魏勋小心地叮嘱。 五个连呈线型,稳步朝边境线推进。 陈卫谦坐镇临时搭建起来的指挥处,士兵们携带的定位仪器在电脑屏幕上清晰可见。 他脸上没有半分急躁,坐在上首看不清眸色。 不急。 片刻后,忽然有道焦急的声音打破指挥所的平静。 “报告营长,驻守边境的同志传来消息,敌军已经接近边境线,我方进行驱逐警告,敌方暂时停在了边境线往外两公里的位置。” 陈卫谦眼神一凛。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搭在桌子上的手指下意识蜷了一下。 “我方还有多久抵达。” “大部队距离边境线还有六公里,估计两小时内到达。” “嗯。” “传令,让一连加速前进,一个小时内必须到达边境线,探清楚敌方情况。” “是。” 魏勋很快接到消息。 他思考一瞬,迅速在耳麦里下命令。 “全体都有,全速前进。一排在中,二、三排负责左右两翼,一个小时内必须抵达边境线。” “是。” 脚程加快,王成林对着祁今越和万麒麟叮嘱了一句:“跟上。” 夏季树木郁郁葱葱,乔木高展枝桠,风一吹,响起呼啦呼啦的声音。 偶尔有鸟儿高飞,叽喳叽喳扑闪着翅膀尽情翱翔。 空气里的湿润水汽随着日头渐升也逐渐浓郁起来,湿热的森林像个大型蒸笼。 但没有一人叫累,三排的人穿着厚重的吉利服,穿梭在山林内,脚步轻巧,犹如游刃有余的老猎手。 “能受得住吗?” “能。” 王成林偶尔回过头观察一下两个新兵的脸色。 发现他们尚可,脚程也快,便放心赶路。 但心底升起一股满意。 看来这俩新兵体力还不错。 一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一连的人顺利抵达。 隐蔽在山林内,魏勋拿着望远镜观察一番,迅速点了一队人悄悄越过边境线探查情况。 当然,这一切都和祁今越这个新兵无关。 她和万麒麟一左一右,趴在落叶堆里,静待指令。 王成林则是半蹲在半米外的石头后,为两人注意周遭的情况。 消息探查清楚了。 “报告首长,一连长传来消息,地方共三百余人,原地扎营,暂时并未发现有异常举动。” 陈卫谦顿了一下,“继续盯着。” “是。” 大部队也到了。 双方隔着边境线遥遥相望,一时僵持不下。 转眼间,时至正午。 祁今越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口压缩饼干,腹中饥饿得到缓解。 “排长,咱都在这儿趴了一上午了,怎么还不打啊?” 万麒麟有些待不住了,他不知为何,总是格外受蚊虫的偏爱,为王成林和祁今越吸引了蚊虫大半火力,暴露在外的脸颊的双手,已经多了二十来个红肿包。 王成林并不生气,只是语气重了两分,“别慌,人家也没有越过边境线,咱们不能主动开枪。” “啊?!” 万麒麟眼神涣散了一瞬。 “再待下去我得被蚊子抬走了喂。” 祁今越余光瞥到生长在一旁的绿叶草,眼神一亮。 她也被蚊虫叮得不行了。 她拐了一下万麒麟,“你看那是啥?” 万麒麟顺着指过去的方向一看,挠挠头表示不解,“草啊,还能是啥?” 祁今越白了他一眼,“白痴,那是薄荷,可以驱蚊的。” 王成林也看过去,笑了一下,心道她懂得还挺多。 “没错,你俩动作小心点去弄点来敷在肿包上吧。” 祁今越眼睛仔细扫过每一寸,小心地挪了半个身位,抬手迅速扯了一把薄荷叶过来。 “祁姐,给我弄点呗。” 万麒麟可怜兮兮作揖。 祁今越把手里的扔给他,又扯了一把。 她塞在嘴里嚼吧嚼吧,吐出来敷在肿包上。 瘙痒的感觉顿时被一阵清凉覆盖,祁今越眯起眼,舒服地喟叹一声。 万麒麟并不会,但他主打的就是一个机灵,如法炮制敷上肿包。 时间就这么在枯燥的等待中流逝…… 第36章 密林缠斗 旭日高升又缓缓西落。 祁今越憋了一天的膀胱终于发出抗议了。 她犹豫了一瞬,脸色有些为难。 “排长,我……” “怎么了?” “我能申请去方便一下吗?” 王成林刚要开口说就地解决,忽然想起祁今越是个女生! 他表情难得滞了一瞬,道:“你自己去吧,小心一点,发现不对就立即叫人听到没?” “好,谢谢排长。” 祁今越甜甜一笑,爬起来转身就跑。 五个作战连,接近四百号人,分别负责一个山头。 一连作为前锋侦察连,分散在好几座山头,三班负责右翼,处于战线最右方。 祁今越跑出去好几百米远,才找了个石块后面蹲着。 正前方还有茂密的灌木丛,她往下一蹲,几乎完全埋没其中。 刚解决完人生大事,祁今越浑身陡然一松,刚准备起身,耳尖忽然一动。 嚓嚓……嚓…… 这声音不太对啊。 她没动,侧耳仔细聆听。 不是微风掠过树叶的声音,更像是衣衫擦过植物的窸窣声。 有人! 这是祁今越的第一个念头。 她不敢放松,这儿怎么会有人呢? 且不说本就处于边境,人烟稀少,更何况部队肯定包围了这一片,那怎么会有人呢? 是和她一样来方便的军人? 可这也说不通啊。 除非对方是女兵,才会和自己一样跑过来方便。 可三营作战连的只有她一个女兵啊! 说不通! 祁今越脑子里瞬间涌起一个接一个念头。 刨除不可能发生,那就只剩下…… 敌人! 祁今越更想不通了。 敌方不是在边境线外吗?怎么会摸到防线了都没人发现? 我靠我靠! 祁今越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心里连忙惊呼。 不能吧…… 她按下发慌的心,或许不是呢? 杂乱的念头顿时涌作一团,祁今越心跳都快了几分。 恰逢此时,夜色逐渐转黑。 祁今越按兵不动,缩成一团埋在灌木丛中,静静等待。 耳边的动静越来越清晰。 二十米、十米! 祁今越屏紧呼吸,假装自己是一株天生地养的植物。 “嘎吱……嘎吱……” 脚下枯叶被踩得嘎吱作响。 或许旁人不会察觉,但祁今越听觉格外灵敏,距离缩短,这声音就跟在耳边回响一模一样。 “该死,华国军队怎么来得这么快!” 祁今越耳边如雷声乍起! 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外国人! 不是英语,是一种她听不懂且没有接触过的语言! 老挝语? 还是缅甸语? 不论是哪种语,能出现在这儿,祁今越心底的一丝侥幸瞬间被打破! 夜色尚未浓透,天边还有一丝橘红残留,祁今越悄悄转了一下脑袋,视线飘向声音响起的方向。 嘎吱……嚓……嘎吱……簌簌…… 一道身影伴随着脚下的嘎吱声逐渐出现。 不管他是谁!都绝不能放他离开! 刻在骨子里的基因陡然觉醒,祁今越心里的警报拉到最高级! 同时,另一边的王成林蹙了蹙眉,“祁今越怎么还不回来?” 万麒麟眯了眯眼,促狭一笑,“排长,可能她上大号?” 王成林想了想,女孩子方便,或许是比较慢吧。 他只是偶尔瞥一眼祁今越离开的方向,流露出一丝担忧。 殊不知,祁今越已经动了起来! 时间线回到两分钟前。 伴随着耳边逐渐清晰可闻的踩踏声,逐渐走近的是一道佝偻着身体、浑身肌肉绷紧的警惕男子。 他身着一身迷彩套装,脚下踩着一双山地靴,头发被剃成了短寸,一双眼睛阴桀毒辣,闪烁着野狼般的光芒,对周围的一切都很警惕。 祁今越身子瞬间僵直,一动不敢动,她小心翼翼地控制呼吸,生怕惊动了眼前这名不速之客。 借着灌木丛的遮掩,她放轻动作,慎之又慎地抽出腰间的手枪。 “谁!” 嗖! 短暂银光闪烁,一把匕首破空袭来,带起阵阵风声! 男人野兽般的直觉在此刻发挥作用,几乎瞬间锁定了祁今越的位置。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祁今越几乎是下意识往一旁扑倒,那种被野兽锁定的惊悚感瞬间炸开,头皮发麻! 触地瞬间,本能地弯曲身体往前一滚,地上败落的枯叶沾上身体,鼻尖飘过一阵腐朽的气味。 “操,那人怎么办事的!” 男人在看清楚祁今越身形的瞬间低声骂了一句。 他微微歪头,身体弯曲成弓状,右脚一踏,如炮弹般冲出,径直朝祁今越的方向扑来。 祁今越刚稳定身形,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劲风。 这人速度好快! 来不及闪躲,她身体立刻作出反应,手肘立刻横在身前。 “嘭!” 强壮的拳头砸下,肌肉触碰瞬间,祁今越瞬间感觉手腕一阵剧痛。 “唔。” 祁今越吃痛闷哼一声,倒退两步。 强!!! 祁今越脑子里瞬间对这人有了一个初步印象。 男人眼中闪过一道意味,女兵? 他眼神一下变了。 轻蔑?玩味?不屑? “女?兵?华国还真是没落了,居然让女兵上前线?” 男人一字一句,发音并不标准,甚至有些拗口,但祁今越还是听清楚了他的话。 性别歧视?被人轻视的不爽瞬间升起。 “女兵又怎样?女兵照样能打得你哭爹喊娘!” 祁今越嘴上大声叫嚷,实则悄悄伸手准备掏枪。 男人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仅仅是一个眨眼间,就到了祁今越面前。 祁今越大骇。 正要后退之际,男人鹰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目标直指祁今越要去掏枪的手。 祁今越快速控制身体错开,抬手反击! 两人瞬间纠缠在一起,肢体碰撞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祁今越的右肘狠狠撞在男人的肋骨上,超越常人的大力袭击! 剧痛让男人的呼吸瞬间停滞,但他仅仅是闷哼一声,强忍不适,随即左手死死扣住祁今越的后颈,右手成掌,精准地劈向她的咽喉处。 祁今越被迫仰头后撤,扣在耳朵上的通讯器连同额角,却重重磕在身后突出的树瘤上,金星乱冒,耳麦也碎成了几瓣,掉落地面。 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模糊了视线,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张开嘴,咬向男人裸露的小臂。 牙齿陷入皮肉的撕裂感传来,男人惨叫一声,松开了钳制,趁机用膝盖猛烈顶向祁今越的腹部,将其逼退数步,同时踹飞她挂在腰间的手枪。 手枪飞出,撞在树干上发出“砰”一声清脆响声。 祁今越大步后退,鲜血模糊了视线,大口大口喘气呼吸…… 第37章 俘虏 密林深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两人隔着三米对峙,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对方肩部的微小预动。 脚下的腐殖土松软无声,但每一次重心的微调都牵动着周围藤蔓的轻颤。 突然,男人人影一晃,并未直冲,而是借助身旁粗壮的橡树转身,避开正面锋芒。 祁今越反应极快,左手格挡虚晃一招,右腿如鞭梢般扫向对方支撑腿的膝关节。 然而,男人早已预判,顺势下潜,双手如虎爪般抱摔而来,意图将祁今越拖拽压倒。 祁今越瞳孔紧缩,危急时刻全身肌肉瞬间绷紧,隐藏在身体内的大力瞬间全部激发。 瘦削的身躯爆发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力气,双手如同铁钳般反制男人双肩,将他牢牢控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男人大惊。 女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不等他想出结果,祁今越抓紧时机,右脚狠狠向上顶,额角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艳丽的弧线。 “啊!!” 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被攻击,瞬息间,男人全身卸力,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双手捂裆,身体弓成虾米状,双手间隐隐渗出红色血迹! 猛地爆发力气,祁今越脑子晕眩了一刻。 她咬了一口嘴里软肉,神经末梢传来的疼痛让她清醒过来。 望向男人惨状,祁今越没有半分同情,立即上前补刀,手掌成刃,狠狠劈向他后颈。 男人眼睛一翻,立马就晕了过去。 祁今越捡起碎成几瓣的耳麦拍了拍,嘴角抽搐,为英勇捐躯的耳麦默哀两秒,嘟囔了一句: “真是倒霉!!” 随即抹了一把脑门的血迹,利索地就地取材,把缠绕在大树上的树藤扯下来,将男人捆成林个粽子。 然后提溜着人辨认了一下方向,就往来时的方向走了。 夜色流转,王成林已经按捺不住惊慌跳动的心脏了,赶紧拨到祁今越的私人频道。 “喂喂喂,祁今越能听到吗?你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 …… 没有回答,没有声音! 王成林一下心跳加速,赶紧上报。 万麒麟也意识到事情大条了,端着枪警惕四周,生怕有敌袭。 哒、哒、哒…… 军靴踩在枯枝烂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万麒麟全身汗毛瞬间倒立,惊恐万分地望向声音响起的方向。 “排、排长,有……声音……不会有鬼吧……” 他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 夜色完全笼罩大地,幽暗的密林、诡异的脚步声…… 足够他脑补一出恐怖故事了! 王成林刚和魏勋报告完祁今越失踪的事情,就听到万麒麟这不靠谱的发言,他心里是又气又好笑。 “胡说什么呢!可能是敌袭,警惕!” 万麒麟咽了一口口水,抱着枪一眨不眨地盯着声音响起的方向。 王成林同样如此,他不能把万麒麟这个新兵一个人丢在这里。 两人严阵以待。 “哒……哒……簌簌……簌簌……” 不止是脚步声,还有拖拽什么的声音? 下一瞬,两人瞳孔一震! 一道在月光照耀下欣长的身影缓缓映入两人眼帘。 是祁今越!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不似自然垂放,倒似在紧紧攥着什么。 待两人看清楚时,表情空白了一瞬。 “她她她……她拖了个人?!” 万麒麟声音都拔高了两度。 任谁出去方便一下,然后拖回来一个人,这都很惊悚的好吧! 王成林先是诧异,然后脸色瞬间一变。 他是个老兵了,自然清楚其中的利害! 军事前线、陌生人! 两个词连接在一起,足以证明某些事!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阴沉。 万麒麟余光瞥到排长的脸色,也意识到了不对。 两人一前一后,大步往祁今越的方向狂奔。 刚一站定,两人一下就注意到她脸颊上已经干涸地血迹。 额头、眼角、颧骨、下颌! “你受伤了!” 万麒麟惊呼。 “发生什么了?” 王成林声音沉稳。 祁今越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嘿嘿,报告排长,我抓到个人。”她把右手的树藤往前一递,指了指后面被拖了一路的男人。 王成林喉头一梗,咬牙道:“我的意思是这人是谁?你为什么抓他?” 祁今越两手一摊,“我不知道啊,我解手的时候看到他鬼鬼祟祟的,还说了两句听不懂的鸟语,所以我就把人抓了。”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行迹鬼祟,还说的是外语,祁今越就差把“敌军”两个字刻在他脑门儿上了。 王成林只得把人接过,重重地拍了两下她肩膀,“辛苦了。” “伤口没事儿吧?” 虽然他打眼一瞧就知道祁今越额头上的伤口并不致命,但总得慰问一下吧。 祁今越摇摇头,“没事儿,我自个儿消毒了的。” “……行。” 万麒麟已经把地上的男人架起来了。 两人视线借着月光的照耀,诡异地落在他双腿之间的位置。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是血吧? 想到男人可能会受到的遭遇,在场两个男人头皮莫名一紧,双腿不自觉地夹紧,看向祁今越的视线诡异又欲言又止。 祁今越眨了两下眼,干巴巴一笑,讪讪地摸了摸鼻头,“那啥……力气稍微用大了点儿。” 万麒麟惧怕地咽了一口口水,内心止不住地想往后退。 王成林则是稍显镇定,但心里同样对祁今越这个女兵多了两分忌惮。 军事前线居然多了一个外国陌生人,这个消息隐瞒不得,王成林赶紧上报。 陈卫谦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临时指挥处内,陈卫谦面色阴沉,手指不时地摩挲腕骨,脑海里的灵光一闪即逝,但又没能抓住。 兵临城下却按兵不动的敌军、莫名出现的外国陌生面孔…… 他坚信二者之间有关联,但短时间内确实想不通其中关窍。 无妨…… 这不还有个待审的活口嘛! “传令,把那个俘虏带回指挥所。” “是。” 得到指令的魏勋当机立断,让王成林带着祁今越和万麒麟立即返回指挥所,其余人仍然坐镇前线。 收到命令的三人立即启程,退出前线。 中途被捕的男人醒了一道,想咬舌自尽。 幸好王成林有先人之见,早就把人卸了下巴。 男人醒来后口水流了一地,又气又恼,看向祁今越的眼神格外阴毒,像一只随时会发动攻击的毒蛇! 祁今越能忍吗? 当然不能了! 当即冲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又是一手刀劈下。 男人只能不甘地又晕了过去。 第38章 指挥处危机 待他再次清醒时,周遭已经换了个环境。 “皮塔桑·吉玛尼,男,35岁,老挝国和缅甸国混血,常居老挝国,罗沙集团老挝区总经理,因向我国售卖毒品以及非法入境,于2006年4月28日被捕入狱!” 皮塔桑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手铐牢牢铐在审讯椅上。 缓缓抬头,充满血腥屠杀的双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更为阴桀狠厉! 他动了动下颌,已经被接正了。 “呵呵。” 喉咙溢出两声低笑。 他并不意外眼前人能查到自己的信息。 “说说吧,你是怎么越狱跑到边境来的吧。” 陈卫谦翻阅资料的手停下,从容落座他面前,锐利的目光直逼皮塔桑。 一个应该在坐牢的毒贩头子,居然跑到了边境,还差点就跑出了华国境内,让他逃之夭夭! 说出去真是能笑掉国际大牙!! 陈卫谦眸光愈发冷冽。 他不是傻的,中间肯定有人助力。 通敌叛国?! 还是内奸?! 无论哪一条,都不能容忍! 皮塔桑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黑色瞳孔闪烁着幽光,整个人陷在审讯椅内,明明已经在劫难逃,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无措,仿佛一切尽在把握的模样。 直直抬头,幽暗的目光直视陈卫谦,“这位……长官……” 舌头在唇内绕了一圈,玩味吐出几个字:“您不如猜猜我是怎么到这儿的?” 陈卫谦眯眼审视,缓缓站立,然后弯腰正对皮塔桑,迎面袭来一股浓浓的压迫感。 “皮塔桑先生,虽说我国军队有不虐待俘虏的规定,但您如今的身份可是越狱的罪犯,这个身份可保护不了您。” “既然您不愿意说,鄙人也不愿意强人所难,就请您多担待一点吧。” 陈卫谦抬抬手,身后跟着的两名士兵立即上前。 而他则重新坐回位置,闭眼休憩。 “啊!!” “唔——” 被人收回惨叫的权利,皮塔桑喉头溢出陆续不断的低吼。 医疗帐。 祁今越掀开帐篷,灯光突然映射在她布满血痕的脸颊,一时显得有些诡谲难测。 “同志?” 祁今越推了推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医疗兵。 被推醒的项月下意识抬头一看,正对上一张染血的脸庞。 “嘶!” 她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 定睛一看。 是军装。还好还好! 祁今越也看清了,诧异道:“项月?” 居然碰上室友了。 项月先是一愣,然后眼睛逐渐瞪大,不可思议道:“你是……祁今越?” 她从记忆里翻出仅仅只相处了一个夜晚的新室友的名字。 祁今越点点头。 项月望着她满脸的血迹,声音不由得变得急切起来,“我的天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满脸的血?受伤了,快快,快坐下,我给你看看。” 祁今越顺势坐在治疗床上,顺便安慰了她两句,“我没什么大事,就是磕树上了,已经做过初步消毒了。” “那也不能大意,万一感染了呢?” 项月赶紧端来治疗盘,熟练消毒检查。 干涸血迹混着油彩被擦干净,项月抿了抿嘴,想到某个可能。 给祁今越消毒的动作一顿,小心问道:“你怎么会受这种伤?难不成你是作战连的人?” 祁今越乖乖仰着头,让她给自己消毒包扎。 “对啊。” 项月眼睛一下亮了起来,连连惊呼,“哇塞,祁今越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是作战连的诶,我们女兵一般都是后勤的,你好厉害!!” 祁今越刚想说什么,眼睛忽然瞟到帐篷门口多了一道影子。 “谁!” 她眼神一厉,立马把项月扯开,顺手拔起腿间的匕首往门口大力一掷。 “呲!” 刀刃破开皮肉的瞬间,来人手一歪,“砰。” 子弹从枪膛射出,高速旋转破开一切阻碍。 祁今越在听到枪响的瞬间就暗道坏了! 她几乎下意识地后仰躺下。 但始终慢了一步。 子弹几乎擦着祁今越的手臂飞过,没入黑夜深处。 虽然小臂一阵剧痛,但祁今越暗道幸好。 幸好自己那一刀准确度够高,所以这一枪才偏了些许! 枪声在寂寥的黑夜尤为明显,瞬间惊动所有人! “砰砰砰……” 一阵更紧凑的枪声刺破黑夜! “敌袭!” “敌袭!!” “敌袭!!!” 医疗帐篷内,祁今越迅速翻身跃起,大步跨下医疗床,两步走过去,把偷袭的人拖了进来。 匕首正中胸膛,但那人并未丧命,还在喘气。 祁今越揭开他脸上的黑布。 皮肤黄黑,标准的东南亚长相。 祁今越听着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和枪声,立马明白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偷袭! “祁……祁今越,你没事吧。” 项月也回过神来,赶紧稳住惊慌的心跳。 视线触及祁今越渗血的小臂,慌忙想为她止血消毒。 祁今越一边回答,一边把匕首拔出。 “我没事。” 滋…… 血液瞬间喷溅她一身! 祁今越犹豫了一瞬,盯着他的眼里流露出丝丝不忍。 整整五秒。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不是演习,他是敌人! 祁今越内心不断说服自己,飘忽的眼神逐渐坚定下来,用力一划。 “呲。” 匕首划开脖颈皮肤,鲜红的血肉在眼中翻搅。 因为是第一次杀人,她没有掌控好力度,脖颈处血肉翻飞,露出喉骨下已经断裂的喉管! 祁今越杀过人,但那是杀的意图侵犯自己的畜生! 如今算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杀人,吼间顿时一阵翻涌,控制不住干呕了一下。 “呕。” 她竭力抑制自己发抖的双手。 不行,不能害怕!必须要克服! 听着外面混乱的枪声,一名军人的职责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保护、战斗、捍卫! 祁今越强制自己紧盯皮肉分离的脖颈。 不能怕!你是一名军人! 她狠狠闭了一下眼,颤抖的双手逐渐平稳。 深吸一口气,祁今越最后看了一眼血肉翻溅的敌人,没有半分停留,然后大步踏出帐篷。 临走前,她转头深深看了一眼呆愣的项月,字字沉重、清晰! “小心,保护好自己!” 漆黑的夜里,枪声四起,惊走大片鸟雀走兽。 祁今越没有丝毫犹豫,持枪迅速加入战斗! 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枪口焰在夜色中疯狂闪烁,每一次亮起,都短暂地勾勒出敌人狰狞的面容和扭曲的肢体,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刺鼻的硫磺味和烧焦的木头味。 祁今越感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她强迫自己冷静,根据声音判断方位,迅速向左侧的林间飞奔。 黑夜中传来一阵阵闷哼,那是有人倒下的声音。 子弹从身旁擦过,祁今越不敢有片刻停留,耳朵迅速分析枪声响起的位置、方向! 此刻,黑夜遮蔽了视线,却为她的听觉提供了一处绝佳的场地! 第39章 将计就计,彩头 每一声枪响,都在祁今越大脑里被高速解析。 弹道、风速、枪速。 大脑高速运转,祁今越的面容愈发沉静。 此刻,她就是绝佳的猎手! 黑夜成了她最好的掩护,每一声枪响后,伴随的是她反击的枪声! 祁今越不断变换位置,不断射击,穿梭在黑夜里的她,犹如一名老道的猎手,子弹每一次出鞘,都会带走一条性命! 突如其来的偷袭或许会打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华国军人就是华国军人,在边境前线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战争没经历过。 老兵们有条不紊地展开反击。 黑夜不适合大规模反击,首长们迅速变换战术,除了必要的防线外,一股又一股小队立马进行反渗透。 枪声逐渐停了下来,临时指挥处又恢复了安静,只余一地火药血腥气。 “诶,你哪个连队的,枪法不错嘛。” 这场战斗中,不乏有人注意到祁今越的表现,忍不住过来搭话。 走近一看,瞬间倒吸一口气,“嚯,还是个女兵勒。” 但他没有丝毫偏见,反而冲祁今越竖起大拇指,“不过你是这个!” 祁今越收起枪,回了一个笑脸,“谢谢,你也很厉害。” 战后事情还有很多,祁今越立马返回医疗帐篷。 一向安静的医疗帐篷此刻却喧闹无比。 医疗帐篷内忙碌异常,医疗人员们忙得飞起。 祁今越还看到了另一个室友——罗雨。 她没有上前打扰,而是自己拿起棉签碘伏,给子弹擦伤的地方消了一下毒。 刚消完一处,罗雨便沉默地接过便签,手脚利索。 另一边。 陈卫谦看着皮塔桑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这才重新站起来,居高临下睥睨道: “皮塔桑啊皮塔桑,你们真当我国军队是吃素的吗?你们真以为我国还是几十年前的华国了吗?以为泄露了我军指挥处的位置就能把我们一网打尽吗?” 陈卫谦往前迈了两步,摇摇头,眼神露出一丝不屑,“真天真!” 皮塔桑脸色阴沉,阴桀的目光死死盯着陈卫谦。 突然,他身体猛地往前倾,铁制手铐被他扯得哐当作响: “不对!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陷阱!卑鄙!无耻!” 陈卫谦嗤笑一声,“呵。” “这叫将计就计!” 皮塔桑不甘大吼,被人戏耍的怒火几乎吞噬他整个胸腔! 简直是奇耻大辱! 从他逃出监狱那一刻,这就是个局! 皮塔桑不断喘着粗气,眼中的怒火如果能化成实质,陈卫谦早就被他烧成一摊飞灰了。 与此同时。 边境线外的流窜部队也陷入了混乱中。 一伙如同幽灵般的人闯入其中,隐藏在黑夜里,化身猎手,无情地收割这伙流窜部队的性命。 不仅如此,魏勋更是带着三连的人悄悄潜出边境,和这股友军前后夹击,不过半小时就全部击毙。 打仗嘛,兵不厌诈! 大胜的消息传到指挥处时,皮塔桑气急攻心,喷出一口鲜血! 陈卫谦淡定让人急救,吐口血而已。 反正他都是个公公了,吐吐血更健康。 夜色既明,一切尘埃落定,部队拔营而归。 对于皮塔桑的后续祁今越没有关注,她心底隐隐有股感觉,边境发生的一切陈营长应该有所预料。 更甚者,或许是更高层领导的一次计划! 祁今越把这个猜测深埋心底。 殊不知,她已经彻底入了那位营长的眼。 甫一回到营地,陈卫谦便马不停蹄地领着皮塔桑往团部赶。 这么一个重量级的犯人还是得尽早移交为宜。 得知事情经过,秦泉大悦,拍着陈卫谦的肩膀大声道:“怎么样,我没给你选错人吧?” 陈卫谦知道他说的是祁今越。 想到对方生擒皮塔桑的战绩,陈卫谦不得不承认。 “确实不错!团长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地毒辣啊!” 营地内,祁今越不知两位领导对自己如此赞赏。 此刻她头顶烈日,正在训练场挥洒汗水。 她并不是三营的例外,偌大的训练场上,自律的人不胜其数,身居前线,平时不流汗,战时流的就是血了! 炎炎夏日,空气里的热浪仿佛成了行,阵阵袭来。 高温炙烤得人心情烦躁,大颗大颗的汗水顺着脸颊滚落,沉重的呼吸声在耳边连续不断。 她全心扑在自己的训练上,殊不知一场针对她的风波悄然袭来。 “诶,你就是空降来1连的女兵?” 祁今越身前忽然出现了三个人。 祁今越被迫停下脚步。 就在这一瞬间,她身后、两侧紧跟着围上来了三人。 看这架势,来者不善呐。 祁今越调整了一下略显紊乱的呼吸,歪头不解道:“有事儿?” 为首的男兵比她高了一个头,上下扫视祁今越,然后不屑抬起下巴。 “你一个女兵,也能进一连?也不知道营长怎么想的。” 像只虚张声势的公鸡。 祁今越挑了一下眉,眼珠转了一圈,扫过周围看好戏的其他人,心里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早就听说部队里抱团的情况屡见不鲜,今日可算是长见识了。 她微不可察地撇撇嘴,真是麻烦! 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营长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不如你去问问他?” 男兵一听,表情不自然了一秒。 营长是谁?那可是他们的直属领导,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去质问? 祁今越一看他表情就知道,心底的火蹭一下就冒起来了。 合着这是看她好欺负呢? 她陡然换了一个姿势,身体重心倾斜到右腿,眼睛微眯,“怎么,不敢?” “呵。”她嗤笑一声,面不改色吐出两个字:“怂包!” “你说什么!” “我说你——怂、货一个!”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一旁暗中关注的男兵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暗道这个女兵的大胆。 还有一些人也在观察,观察这个空降的女兵是否有什么依仗的资本,她才会这么的有恃无恐!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兵也敢说我怂?你敢和我打一架吗?” 他上下觑了祁今越一眼,然后不屑开口:“就你这小身板儿,怕是连我一拳都受不住!” 祁今越扫了一眼围过来看好戏的其他人,微微抬起下巴,眼神睥睨,“行啊。” “不过……”她眼睛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男兵,“光打架有什么意思,不如咱们加个彩头?” 然后停顿了一秒,面带挑衅:“怎么样,敢不敢?” “什么彩头?” 祁今越打了个响指,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狐狸。 “很简单,认我当老大就行。” 男兵不知为何,背后升起一股毛毛的感觉。 难不成他真会输? 再次看了一眼她单薄的小身板。 搞笑吧?我怎么可能输? 第40章 激将法 见他面露犹豫,祁今越故意露出一副蔑视的表情,“怎么?你不敢?” 男兵被这么一激,脱口而出:“有何不敢?!” 他旁边稍矮几厘米的男兵拉都拉不住,连忙低声扯了一下他,“你疯了,军营严禁寻衅滋事,想找死别拉上我们。” 男兵脸色一下难看起来,一时犹豫起来。 祁今越眼珠子咕溜溜转了一圈。 杀鸡儆猴。 可不能让这只“鸡”跑了啊—— 她狡黠一笑,“同志,你这话可就偏颇了哦,战友之间的寻常切磋而已,这怎么能叫寻衅滋事呢?” 她故意拖长语气,再添了一把火,慢悠悠道:“难不成你们这些男兵还怕了我一个女兵?” 说到这里,她紧接着苦恼地皱起眉头,故作大方道: “害,早说不就行了嘛,知道你们有那个自知之明打不过我,我也不是小心眼儿的,不行你们就快让开吧,我还要跑步呢。” 在旁驻足的男兵们眼神一下就变了,有看戏不怕事儿大的,乐呵呵开口。 “哟,吴群,看不出来你这么怂啊?” “上啊,几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难不成是真怕了?” “是啊是啊,怕了就早点说,我们也不会嘲笑你们的哈哈哈。” 明晃晃的激将法。 吴群,也就是为首的男兵一下被架了起来。 事已至此,他不能不应,否则传出去他吴群怕了一个刚进军营的新兵蛋子,还是个女兵! 他吴群还要不要做人了? 吴群脸色涨红,梗着脖子,嘴硬大吼:“谁说我不敢了!” 二连尖子兵吴群要和一连空降的女兵祁今越切磋的消息,不出半个小时就传遍了军营,时间就定在下午六点。 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整个军营的人已经开始私下押宝了。 王成林得到消息的时候脑袋瞬间就大了,他赶紧跑去找魏勋,到办公室的时候刚好撞上2连连长杨辉。 “这个兔崽子,一天天净给我找事儿!” 杨辉大手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 魏勋把手里的茶缸放下,冲他翻了个白眼,“行了,装什么装,你不也想探探那女兵的底吗?” 杨辉被拆穿也不恼,笑眯眯反问,“你难道不想?” 魏勋头也不抬,没好气道:“废话。” 否则作为两个连的连长,怎么会不出面制止这场“闹剧”呢? 他对旁边的王成林摆摆手,“行了,你注意看着点别把人打出大事儿来就行,出去吧。” “啊?是!” 王成林扯出一抹苦笑。 短暂的午休时间,祁今越刚回到宿舍就被项月和罗雨团团围住。 “听说你和吴群约战了?” “你们怎么知道?消息传得这么快?” “废话,现在整个军营都传遍了好吗?” 项月一屁股坐在自己床上,喋喋不休,面露担忧。 “你知道吴群是谁吗?他的格斗术是2连最强的,在全营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你疯了吗?要和他切磋?!” 罗雨在旁虽然沉默不语,但同样目露不赞同。 祁今越朝两人安抚一笑,“放心,我也不差的好吗?” 随即翻身上床,阖眼休息。 项月还想说什么,但被罗雨拉住衣袖,冲她摇头示意。 项月欲言又止,最后只能不甘闭嘴。 毕竟她们相识不过两三天,在这种事上还是不要置喙的为好。 时间悄然流逝。 下午五点五十。 空荡荡的训练场坐满了人,他们默契地盘坐成一个圈,在中央留出足够的位置,静待两位主角的到来。 “诶,你们觉得谁能赢?” 有人用手肘怼了怼身旁的战友,声音不算小。 那人摸了摸下巴,“我觉得吴群吧,他格斗术一向厉害。” “可那女兵能空降到1连,身手肯定也不差吧?”也有人反驳。 “就算她再怎么厉害,女人体力天生就比我们男人差,很难赢吧?” “那女兵怎么还不来,你看吴群都等得不耐烦了。” 有人往训练场入口张望了一眼,仍然没看到祁今越的身影。 人群里幸灾乐祸的声音此起彼伏,“她不会害怕了吧?” 突然有人大声道:“诶别说了别说了,人都到了。” 全场人视线唰一下聚焦到入口处。 “我的天呐,人也太多了吧。” 项月跟在祁今越身后走进训练场,猛地一下被上百号人注视,腿不自觉软了一瞬。 罗雨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淡淡道:“站稳。” 祁今越脸上看不出害怕,反而饶有兴致地环视众人一眼,喃喃道:“这要是开个赌局不得赚翻啊。” “祁今越你说啥?”项月没听清。 祁今越赶紧正色道:“没什么,我们快过去吧,有人已经等得着急了。” 她大步迈向人群中央。 吴群早已等待在侧,经过战友的劝导,他倒是收了两分中午嚣张跋扈的气焰。 只是等了一会,眼底染上不耐烦,见祁今越慢悠悠地步伐,忍不住开口嘲讽。 “切,拖到现在才来,我还以为你怕了呢!” “怕谁?” “你?” “呵。” 嘲讽意味拉满。 气上心头,吴群差点就要控制不住挥拳了。 但事实证明,能在部队里站稳一席地的人确实不是吃素的,喘了两口粗气,吴群就平复下来了。 他狠狠瞪了祁今越一眼,语气生硬道:“希望你的身手能像你的嘴皮子这么溜!” 祁今越挑眉。 她嘴皮子溜吗? 这人眼光有问题?要是她嘴皮子溜的话,上辈子就不会落得那样一个下场了! 被言语攻击过的林雁戈、吴群: ? 夏日狂风卷着林间树叶拍打在树干上,发出猎猎声响。 人群围出来的中央空地内,祁今越和吴群身着迷彩作训服,头戴护具,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对方。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开始!”裁判一声令下,吴群战士率先发动攻势。 他脚下步伐灵动,一个假动作晃开视线,右拳裹挟着劲风直逼祁今越面门。 祁今越不慌不忙,侧身闪避的同时,左臂格挡,右手顺势擒住对方手腕,借力打力,试图实施擒拿。 然而吴群反应极快,沉肩坠肘,挣脱束缚,紧接着起腿一记低扫,直击祁今越膝窝。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脚相交发出沉闷的声响。汗水早已浸透衣背,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第41章 立威,声名初显 矗立在训练场一旁的三层烂尾楼上,一间破旧的窗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三道身影。 “反应不错。” 杨辉笑着评价。 魏勋表情看不出深浅,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一下道:“她收着力在打呢。” “成林,你下去让刘青合试试她。” 王成林不可置信,“啊?” 顿了两秒,认命下楼。 下方切磋还在继续,战士们看得目不转睛。 落日余晖洒在部队的训练场上,祁今越和吴群的切磋进入白热化阶段。 两人针锋相对,吴群攻势如潮,连环直拳如暴风骤雨,祁今越则沉稳如山,凭借灵活的步法周旋躲闪。 “砰!”一记沉重的摆拳击中祁今越的臂膀,她眉头微皱,却未退半步,反而借势前冲,一记凶狠的抱摔试图终结比赛。 吴群反应极快,双手死死扣住对方手腕,腰部发力,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巨力。两人僵持片刻,泥土飞溅。 此时,祁今越体力稍显不支,呼吸粗重如牛。 吴群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瞬的机会,眼神骤然锐利。他猛地撤步拉开距离,紧接着一个滑步上前,左勾拳虚晃,右腿如鞭子般抽出,一记高鞭腿径直冲向祁今越头部! “你……” 输了。 话还没说完,祁今越猛地抬手,手臂肌肉绷成流利的线条,爆发出难以预计的力气! 双手成爪,精准握住吴群小腿,以腰为轴,大力一甩! “砰!” 吴群只感觉眼前眩晕了一秒,自己就高高飞起,然后重重摔倒在地! 还没反应过来,眼前黑影一闪,祁今越就扼住了自己脖颈! 皮肤下的大动脉急剧跳动。 扑通扑通! 命门被擒,眼底涌上一丝惊惧! 祁今越满意勾起嘴角,重复他没说完的那句话:“你输了。” 全场寂静如鸡,这不仅是一次技术的胜利,更是祁今越在三营站稳脚跟的落脚点、话语权! 军营以实力为尊,战士们更是只信服有实力的人! 经此一战,全营战士都会明白,她这个开了例外的女兵,不是来镀金的花瓶。 她是一名真正有实力的兵! 全场一片哗然,短暂的寂静过后,铺天盖地的掌声如潮水般涌出。 “啪啪啪啪!” “我就说祁今越肯定能赢吧。”万麒麟混在人群里兴高采烈地冲一旁的战友挑眉笑道。 项月和罗雨对视一眼,眼底尽是佩服。 身处高楼里观察的魏勋和杨辉心里大概也有了点数。 “魏勋啊魏勋,真是恭喜你又得了个好苗子啊!” 杨辉愤愤不平道。 早知道他就去抢一抢了,要不去撬撬墙角? 俗话说得好,没有撬不走的墙头,只有不努力的锄头嘛! 魏勋一看就知道自己这个老战友心底打的什么主意。 但他不明说,只道:“还是嫩了点,差了点力道。” 杨辉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年轻人嘛,总得多练练才行。” 训练场内。 欢呼喝彩声还在继续,祁今越站在人群中央,就她一个人站着的,显得有几分鹤立鸡群的模样。 被战友拉来观战的刘青合心里顿时起了几分较量的心思。 是棋逢对手的兴奋,更是燃烧的跃跃欲试。 掌声毕。 祁今越把吴群拉起来,说了句“承让”。 吴群面色通红,嘴巴嗫嚅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很厉害,我服了。” 祁今越挑了一下眉,示意他然后呢? 吴群立马明白她是在说赌注的事情。 嘴巴张了又张,起先有点张不开嘴。 但最后狠狠一闭眼。 豁出去了! “老大!!” 祁今越满意一笑,爽朗答应:“诶!” 吴群莫名升起一股浓浓的羞耻感,低着头试图在地上找出一条缝钻进去! “战友,不知道我可以和你切磋一下吗?” 刘青合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 恨不得立马上去和祁今越打一架才好! 刚混进人堆的王成林嘴角抽搐,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了两句。 连长啊,就这个武痴还用得着我命令?他这不自己就凑上去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既来之则安之,王成林盘腿席地而坐,静静等待接下来的好戏。 祁今越听到声音回头一看,是个面容清秀的男生,只是皮肤被晒得黝黑,说话间一口大白牙若隐若现。 吴群见有人打破自己的窘境,猛地抬起头,待看清楚人后,立即乐呵了一下。 祁今越发觉他的动静,转头询问:“你认识?” 吴群眼神飘忽了一瞬,“算是……吧。” 祁今越回过头看站起来的刘青合,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行。” 吴群笑得更高兴了,也不急着离场,屁颠屁颠找了个最近的位置准备坐下观战。 他的好友,也就是早上劝说他的士兵——甄惠东给了吴群一拐子,“你傻笑什么?” 吴群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甄惠东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还能想到这茬?” 吴群立马就不高兴了,“什么嘛,我还是很聪明的好吧。” 甄惠东:“……你随意就好。”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刘青合已经站到人群中央了。 他先是拱了拱手,“你好,我叫刘青合,青松的青,合格的合。” 祁今越同样回礼拱手,“祁今越,而今迈步从头越的今越。” 起身时,祁今越眼神一凛,左脚猛地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一记迅猛的前手刺拳虚晃,趁刘青合抬手防守的瞬间,右肘如铁锤般狠狠撞向对方肋部。 刘青合吃痛后退,祁今越则乘胜追击,一个低扫腿踢中其膝窝,顺势扑上! 刘青合见状立马抬手抵抗,但却低估了祁今越的力气! 肌肉碰撞的瞬间,一股超乎想象的大力袭来! 刘青合瞳孔瞬间瞪大,没等他来得及做出补救,就被祁今越一把按倒在地。 …… 偌大的训练场顿时鸦雀无声。 那可是刘青合诶!是比吴群更胜一筹的刘青合诶!!是一连连长魏勋的得意门生尖子兵刘青合诶!!! 居然就这么几招就被空降的女兵按倒在地? 刘青合同样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他绷紧全身肌肉试图反抗,但制住他双肩的双手如同被灌了数十斤的铅块,牢牢地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动弹不得! 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兵的力气之大! 不止他,就连在空楼上观察的魏勋和杨辉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第42章 大力暴露,巡边启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天生神力?!” 此言一出,两人陷入诡异般的沉默。 好半晌,杨辉才回过神来,摇摇头羡慕又惋惜。 “可惜啊……怎么就是个女兵呢?” 魏勋则是持完全不同的看法。 时代在发展,他们的观念也在与时俱进。 “没什么可惜的,她首先是个兵!只要训练得当,肯定不会比男兵差!” 杨辉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只是若换成男兵的话,指不定能进入那支幽灵部队,更上一层楼。 可那支部队不招女兵,哎…… 训练场上,刘青合试图反抗无果,只能拍手叫停。 “我认输。” 祁今越立马把人拉起来,狡黠一笑:“承让,是我取巧了。” 刘青合摆摆手,“输了就是输了,那本来就是你实力的一部分。” 然后双眼一下亮得吓人,紧紧盯着祁今越,手舞足蹈,“你……呃,你那个是天生的?” 祁今越见他不生气,放松一笑:“你说我的力气?” “嗯对。” “没错,天生的,从小我就比平常人力气要大些。” 刘青合双眼放光,“哇塞,这也太酷了吧!” 虽然经过训练,他的力量也会增强,但和祁今越这种天赋怪完全不能比。 在场的士兵都不是傻的,这会也反应过来祁今越的古怪了。 众人顿时一拥而上,嚷嚷着要见识见识祁今越的大力。 当然,见识的手段也很简单。 那就是最原始的扳手腕! 手脚快的人已经搬了一摞塑胶垫过来叠在一起,一个简单的桌子就成型了。 祁今越来者不拒,凡是想要试的人尽管来战。 “下一个!” “下一个!” “下一个!” 祁今越毫不费力,一身牛劲。 来挑战的人络绎不绝,但都纷纷成了手下败将。 甄惠东看着无不败北的战友,对吴群感叹了一句:“怪不得你会败给她啊。” 吴群顿时眼泪汪汪,抓着甄惠东的袖子哭诉: “是吧,我简直太难了,你是不知道,当时我有多懵逼,本来刚开始还打得有来有回,结果啪一下,我就莫名其妙飞出去了,砸得我老疼了……” 巴拉巴拉…… 甄惠东感觉耳边有一万只蚊子在吵。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突然伸出手,捏住还在叭叭个不停的上下唇。 吴群:“……唔?” 甄惠东飞出去一个眼刀:“闭嘴,你很吵。” 吴群: 委屈巴巴表情。?╭╮? 望着底下喧闹鲜活的场景,两位连长相视一笑。 他们并没有出面阻止,转身走下楼梯,从后门离开。 部队里热闹一晚也无妨,反正营长不在嘛。 王成林这个排长也混进人群里,到祁今越面前时还把她吓了一跳。 坚持了三秒惨败后,他揉着手腕起身,道了一句:“恐怖如斯。” 夜色过半,战友们的热情逐渐褪去,训练场逐渐恢复了平静。 军营的日子平淡又充实,等陈卫谦回营时知道祁今越的大力优势后,他只对魏勋说了句“好好培养”。 自那之后,祁今越每天的训练量直接翻倍! 相应的,她身手增长得也飞快,犹如一块蓄水的海绵,不断压缩自己,待到需要时尽情释放! “祁今越,准备一下,明天你和万麒麟跟着我去巡边。” 结束一天疲惫的训练后,王成林宣布了一个好坏参半的消息。 好的是在营地里憋了十来天终于能出去放风了。 坏的则是巡边条件艰苦,意味着风餐露宿。 边境安稳,一靠人民安居乐业,二靠军队驻守。 军队驻边,常常会在边境线内囤积大部队,从而达到便捷出兵、防边、震慑等效果。 然部队人员众多,且目标明显。 所以就延伸出士兵守边、巡边两种方法。 前者在边境线设立守边点,类似古代的烽火台,既监视边防情况,又能传递消息。 后者则是需当地驻边部队派出精锐人员,暗中巡视边境线。 一明一暗,互相配合,形成一个双面卡扣,将边境的情况牢牢掌握! 翌日。 祁今越早早就爬起床,来到军备室外等待王成林的到来。 第一次执行巡边任务,既紧张又好奇。 十分钟后。 几道脚步声快步靠近。 王成林、万麒麟。 还有刘青合? “来得这么早?等久了吧。” 王成林掏出钥匙开门。 祁今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诚实道:“没,主要是有点激动。” 王成林噗嗤一笑,“我懂,新兵第一次巡边都你这样。” 万麒麟也在旁附和,“是啊,我昨晚还差点失眠呢,排长,要不你和我们说说巡边是啥样的啊?” 王成林拉开军备室大门,率先进入。 “过会你们就知道了。” 万麒麟紧跟着走进去。 刘青合则是落后一步,冲祁今越笑眯眯打招呼,“哈喽啊。” 祁今越看到他这张脸都烦。 究竟是谁能忍受一个……天天缠着自己打架的人啊? 本来想着这次巡边出营能躲开他,没想到…… 她暗骂一声靠,“真是冤家路窄!” 忍不住骂出了声。 刘青合也听到了,心虚地摸了摸鼻头,连忙道:“你放心,巡边我没空找你切磋的。” 祁今越冷笑一声,“最好是。” “你俩还愣着干嘛?赶紧进来拿装备啊。” 两人赶紧进屋。 通讯设备、军用匕首、步枪、手枪、背囊…… 一切都往身上挎好,顿时感觉身上重了二十斤。 临走前,四人还去食堂拿了些干粮和淡水带上,以防万一。 踏出军营。 沿着公路边走了一段距离王成林带着几人顺势拐进一处林间小道内,然后又进入一片枝繁叶茂的原始丛林。 天光大亮,日头蒸蒸日上,早晨温暖不炙热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丁达尔效应随即伴随出现,将丛林衬成一片精美的世外桃源。 “排长,咱们巡边都要做些什么啊?” “排长,咱们巡边是按照固定的路线吗?” “排长,咱们要巡多久啊?” “……” 刚开始启程时,万麒麟和祁今越叽叽喳喳的询问声就没停过,只是音量控制得很好,仅限隔得近的几人听见而已。 王成林倒是不嫌烦,一一解答。 “巡边只需要注意是否有境外人员闯入,或者某些不法分子试图越境潜逃……” “路线大致方向是固定的,但具体走哪里则是由我们自行决定,只要在规定日期前到达驻边点就行。” “按照往常经验,大概在25~30天不等。” 而刘青合,作为一名老兵,早就对巡边流程熟练于心了。 第43章 不法交易 但渐渐地,随着日头渐盛,体力随着汗水逐渐流失,两人询问的话终于停了下来。 山路崎岖难行,更别提他们一路走的几乎都是未经开发的区域,杳无人烟。 茂密的灌木丛、潜藏的虫兽蚁蛇、闷热的天气,都是一场考验! 不仅如此,他们还必须细心观察环境,察看是否有人经过。 好在刚开始距离军队营地较近,所以一路都没发现任何不法踪迹。 直到太阳挂在正中央,四人才停下来休息片刻。 但…… 王成林真不做人! 他看着眼神涣散机械般啃着干粮的祁今越和万麒麟神秘一笑。 一旁的刘青合抖了抖肩膀,默默远离了王成林两步,同情地看向不知危险的祁、万两人。 两秒后。 王成林魔鬼一样的声音响起,笑眯眯地神情却是不容拒绝! 他从背囊里掏出两份一模一样的地图:“这是附近一百公里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地形、地势,以及这次巡边的路线和驻边点的位置,今天内你们必须全部背下来,明天我抽查。” 他笑眯眯地宣布完这个噩耗,就这么静待呆滞的两人接过。 祁今越: …… (⊙O⊙) 万麒麟: …… (⊙O⊙) 两人如出一辙的懵逼。 “嗷,排长你怎么能这样!” 祁今越苦着脸接过地图,忍不住控诉。 万麒麟更是一脸菜色,嘴里的干粮顿时不香了,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 他那表情跟吃屎了没什么区别! 两人接过地图一看,顿时两眼一黑。 弯弯绕绕的等高线就跟毛毛虫一样! 万麒麟三两口把干粮吞下,抓耳挠腮地开始背地图。 祁今越稍好一些,幸好她把高中地理学完了的。 只是时隔八个月,暂时还有些生疏而已。 巡边第一天,两个新兵蛋子一边赶路一边记地图,王成林和刘青合则是负责辨别方向线索。 夜晚,一行人找了个山洞应急,将就着歇息一晚。 天还未亮时,他们再次启程,朝着目标前进。 巡边路线其实就是先从营地出发,一路巡视,来到最近的界碑,然后顺着边境线一路巡查。 途中会穿过高山密林,淌过溪流大河,还会路过边境小村,经过军队驻扎点,再从另一个方向返回营地。 第二天,王成林果然说到做到,抽查两人地图背得怎么样了。 当然,两人都挨了批。 终于在第四天将那张地图吃透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接着一天,四人刚开始还算干净的野战服,已经彻底被汗水浸透,汗嗖味顺着空气飘出老远。 为了避免气味吸引到某些危险动物,几人找了处小溪,准备清洗一二。 脱下被汗水腌入味的野战服,清爽的山风拂过身躯,祁今越瞬间打了个激灵。 她快速弯腰捧水往身上洒,冰凉的溪水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祁今越整个人舒服地喟叹一声。 一时间,仿佛身上所有的毛孔都被打开,尽情吸收难得的干净气息。 三个男兵则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光着膀子肆意搓洗身体,只留了个裤衩子。 祁今越望着丝毫不把自己当女人的三人,嘴角抽搐一下,然后无语转身,默默翻了个白眼。 殊不知,远处的山林外,一场蓄谋已久的瓮中捉鳖已经拉开序幕。 “嘭。” 二十公斤重的背包被人嘭一下砸在地上。 光头男人叼着一根烟,阴沉锐利的眼神悄然掠过周遭,排查每一寸危险。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跟班同样五大三粗,一脸凶相,脊背更是微微弓紧,似乎只要有任何动静,就会瞬间出手。 “点点数。”光头男咧嘴一笑,让本就凶残的长相平添两分怪异。 站在他面前两米外的两个年轻男人对视一眼,眼中盛满狂喜和兴奋。 下一秒,他们向前迈了一大步,唰一下拉开背包拉链,露出满背包的神秘白色面粉。 其中身高略矮的男人快速撕开一包,用指尖捻了一点送进嘴里。 随着药效发作,男人就地一坐,嘴角挂着一抹怪异而僵硬的弧度,似笑非笑。 光头男眼中划过不屑,立马伸脚重重一踹。 “行了,老子还赶时间呢,赶紧把尾款给老子结清!” 另一人见他神情不悦,立马把人从地上拉起来,然后扯开身上的背包,恭恭敬敬地递过去。 “尾款在这里,您点点?” 光头男扫了一眼,意味不明嗤笑一声,“谅你们也不敢糊弄我。” 年轻男人赔笑道:“是是是,这次劳烦二爷了,希望二爷下次有货还能匀点给我们,价格不是问题,只要货到位了,一切都好说。” 他猥琐地搓了搓手指,余光却一直紧盯那包“货”。 光头男见他这副样子,心里不屑。 两个瘾君子,果然上不得台面! 刚想提款走人,他左后方一个手下猛地抬枪一射! “砰!” 突如其来的枪声惊走一片鸟雀,扑闪着翅膀飞离这片是非之地! 视线回到林内。 “华森?” 开枪的男人微微颔首,快步上前,从十米外的草丛里拖出来一个胸膛中枪的男人。 华森眼光毒辣,一眼就辨认出来者何人。 “二爷,是条子。” 光头男脸色一下阴沉,阴桀的双眼射出两道冰冷的光芒,勃然大怒,整个人如同一只炸毛的狮子,恨不得将面前这两个蠢货拆骨入腹! “你们两个蠢货!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 他大步一踹,把两人踹得人仰马翻,白色粉末掉了一地,矮个儿男人仍然一脸陶醉,对周遭一切都毫无所知。 “二爷?” 另一个保镖冲光头男做了个割喉的手势,示意他赶紧撤。 理智回归,光头男眼中迸射嗜血的光芒。 “华森,把人都解决了,撤!” “是。” “二爷、二爷!我们真不知道,您饶我们一回吧……” 光头男不耐挥手。 见求情无果,尚且还清醒的那人转身就跑。 “嗖。” 一把飞来匕首正中他脖颈。 年轻人只能不甘又懊恼地倒下。 “嗬……呃……” 被枪击中胸膛的警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愤恨的目光死死盯着光头男。 “二爷,这个条子?” 华森已经解决完另一个瘾君子了。 “既然行踪都暴露了,一不做二不休……” 孟萨,也就是光头男的另一个手下,立马给出建议,眼中泛着痛快的光芒! 他的哥哥就是死在华国警察手里的! 光头男扔下手里烟头,山地靴重重碾了几下,表情阴狠道:“给他个痛快,华国那群条子闻着味儿就能追上来,别浪费时间赶紧撤。 计划出现变故,通知野狗准备好接应我们,启用PnB!” 孟萨重重点头,眼底渲染上几抹疯狂! “是!” 第44章 不明人士,村庄危机 华森得令,匕首寒光一现,只留一具冰冷的尸体。 待后来人紧赶慢赶赶到时,尸体还留有一丝余温。 “队长,陈启良他……” 年轻人一身警服,看到这幕场景的瞬间,眼泪就淌了下来。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瓮中捉鳖。 桂省警方在数月前抓获一场毒品走私案,顺藤摸瓜摸出了一条贩毒线。 本想趁此次瘾君子进货之际,来一个瓮中捉鳖! 没想到就在这么短短几分钟内,负责盯着瘾君子的年轻警员就这么丧失了一条性命! 一名稍年长的老警察走过来,悲痛地合上陈启良的双眼,然后雷厉风行下令! “把小陈的遗体抬回去,我们绝不能让他的牺牲白费,追!一定要把这伙犯罪分子抓捕归案!” “是!” 被这么一激,队内其他人满心愤恨,势必要将这伙犯罪分子捉拿归案! 一行人循着林内残留的踪迹仔细辨认追踪。 但对方实在太过狡诈,追查了整整一天一夜,每次都被对方先一步逃脱。 两条平行线不约而同朝着边境线这个终点渐渐靠近。 翌日,天光大亮。 “按这个脚程,估计下午就能到驻边点了,中午咱们会经过一个村子,正好去补给一下物资。” 王成林仔细翻阅地图,手里还捏着一个望远镜。 刘青合、万麒麟左右环绕着他,警惕留意周围情况。 祁今越落后两个身位,背对着他们,负责断后。 一连七天的赶路,他们准备的干粮淡水已经全部耗尽,如今只剩下干巴巴的压缩饼干,噎人得慌。 祁今越听到这话,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声音都多了两分活力。 “这几天天天啃干粮,嘴里都要淡出鸟儿了,排长咱能不能找村民换点肉啊,我想吃肉……!” 王成林失笑,果然还是个孩子。 巡边本就艰辛,桂省多山,再加上如今正值夏季,更是严禁明火,即使偶尔运气好能逮到两只肥硕的兔子,但也只能干瞪眼。 因此,王成林宠溺一笑,“行行行,到时候找村民给你俩换点鸡蛋补补身子。” 万麒麟和祁今越最近直接瘦了一圈,皮肤也黑了一个度,王成林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但让他欣慰的是,两人眼里却多了一分坚毅,这是在山林内磨练出来、不可磨灭的色彩! 刘青合在旁适时逗趣两句,“排长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嗷,我也要吃。” 王成林没好气道:“我还能差你一口不成?” 刘青合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我就知道排长最疼我了!” 王成林是一名老兵,已经二十有八了,平时更是把三排的兵当成自己的亲弟弟在疼。 “排长排长,还有我哦,我想吃红烧肉!” 万麒麟想起部队的伙食,瞬间吸溜了一下口水。 “还红烧肉?你看我像不像红烧肉?” 王成林无语,这小子可真敢想啊! 刘青合跟着帮腔,“排长,我看你就该饿他一顿,还惦记红烧肉呢!” 他还颇为幼稚地冲万麒麟做了个鬼脸。 祁今越一边倒退,听着两人的动静,嘴角抽搐了一瞬,吐槽道:“幼稚。” 王成林深表赞同,他刚想说什么,余光忽然瞥到一处草丛,眼神一凝。 微微沉声:“噤声!” 几人瞬间安静,神经绷到最紧。 只见王成林快步走到一处草丛蹲下,大手左右拨动查看。 刘青合也意识到了不对,紧跟着蹲下查看。 祁今越和万麒麟虽然没有经验,但眼睛毒,互相对视一眼。 坏菜了。 果然,王成林脸色彻底变了! 刘青合微微抿唇,说出自己的判断。 “有一伙人朝伍家村的方向去了。” 王成林阴沉着脸点头,“没错,如果是正常人,痕迹不会这么隐蔽。” 差点连他都没察觉到! 一瞬间,几人脸色沉了又沉! “排长,能看出有多少人吗?”祁今越拧着眉头问。 她只能看出痕迹很新,像是最近两天留下来的。 王成林摇摇头,“看不出来。” 事已至此,他们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王成林当机立断,迅速朝上级报告,同时带着三人全速奔袭,往伍家村狂奔! 同一时间,另一个方向的二爷三人也在山林内疯狂奔跑。 华森一条手臂已经被血染红,凶狠的脸庞有些扭曲,痛觉神经正在疯狂攻击大脑。 “华森,还能撑得住吗?” “能!二爷。” 光头男又问孟萨:“野狗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孟萨负责两支队伍的联络,快速回答:“野狗他们已经得手了。” “哈哈好!”光头男猖狂大笑,“天无绝人之路,全速前进!” “是。” 伍家村,坐落在边境线,是一处隐藏在深山的边陲小村,但因为靠近军队驻边点,所以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但今天,静得让人害怕! 王成林几人一接近就发觉不对劲。 “排长,村子肯定出问题了。”刘青合神情忧心。 他和排长都来过这个村子,按照现在这个时间,村里人应该在村外的梯田后忙碌才对。 王成林掏出望远镜仔细查看,冲几人摇摇头。 “望远镜看不出问题。” “那咱们这怎么接近察看情况?” 万麒麟纳闷道。 伍家村三面环山,低矮接近村子的地方都被当地人改造成了梯田,村子又建在山林内,村子里几乎隐藏在高大的乔木下。 若是站在村子里,梯田有个什么情况几乎是一览无余。 但反之,则困难重重,一眼望去,除了周围的三两梯田是裸露的,其余陆陆续续都被繁枝杂叶覆盖,很难一眼看清。 王成林只是微微思索,便做了一个决定。 “我换上便装看能不能混进去。” “不行!” “不行!” “不行!” 三人异口同声道。 刘青合第一个不赞同,“排长你看看这地形,你要是换上便装就成了一个活靶子,但凡有人埋伏,躲都找不到地方躲!” “对啊排长,能悄无声息潜伏进我国的能是什么善茬?能不能相信你的身份都是一回事!” 万麒麟脑瓜子转得快,一下切中要点。 祁今越也不赞同,补了一句,“是啊,可别到时候情况没探查清楚,还把你搭进去了。” 王成林正要坚定自己的想法时,耳麦突然响起。 他冲几人做了个安静的手势,静静聆听耳麦里的命令。 “……” “是,我们已经抵达伍家村了。” “……” “暂时还未查探出有用情报。” “……” “什么?我不同意,连长你也知道她是新兵,万一……” “……是!” 王成林在几人一脸莫名的情况下冲祁今越点点头。 “连长要和你接频道。” 一般来说,部队里的士兵都会佩戴专门的通讯设备。 通讯设备有专门的频道分类,随时保持联络。 但同级士兵只能和同级士兵互通,以及和直属上级领导通讯。 比如祁今越只能和同为列兵的万麒麟或者刘青合通讯,以及作为她直属领导的排长王成林通讯。 而王成林除了可以和其他排长们通话,还可以和他的上级领导——连长魏勋联络。 但这只是一般情况下。 第45章 任务,潜伏 若无特殊情况,列兵无法越级报告,但更高等级的领导则可直接对列兵下达命令。 祁今越心底一片疑惑,但还是老实打开频道,等待连长的接通。 “嘟!” “祁今越?” 祁今越听出来了,那是连长魏勋的声音。 她清了清嗓子,“是,连长。” “话不多说,我找你是为了……” 祁今越越听脸色越古怪。 桂省警方在几个月前抓了几个吸毒的瘾君子,却摸出来了一条贩毒线,所以设了局,准备把境外供货的人一网打尽。 原以为能潜入华国境内供货的只是一条小鱼,没想到这次警方阴差阳错撞上了一条大鱼! 大鱼身份未知,只知道对方带了两个人。 仅仅三个人,却把警方派出来的人溜了一圈,一晚上都没能抓到人。 眼看就要接近边境,警方那边也坐不住了,赶紧联系守边的部队帮忙围剿。 结果正好遇见王成林上报伍家村疑似被袭的消息,双方一对,瞬间察觉不对! 这两伙人很有可能其实就是一伙人,目标嘛…… 陈团长十拿九稳,这伙人的目标是——皮塔桑! 祁今越听完,不知为何同样也想到上次她抓到的那个老挝国人! “根据警方情报,那三个潜逃的正朝着伍家村的方向,最多半个小时就会抵达,但我们的大部队还需要两个小时才能抵达。” “所以我们需要你们潜伏进伍家村,弄清楚这伙匪徒有多少人、携带了多少的武器及炸药,以及伍家村人质的生命安全。” “如今最好的安排就是你和王成林假扮成一对驴友情侣,混进伍家村,你愿意接受这个任务吗?” 如果只派两个男兵,这伙匪徒肯定不会相信。 又因为祁今越是新兵,再加上王成林又极力反对,所以魏勋才会来问她一嘴。 祁今越心里门儿清,想到伍家村几十条性命,她毫不犹豫,“我答应!” “好!待这件事过后,我亲自给你请三等功!” 魏勋大悦。 王成林听到她的回答,眉头拧得更紧了。 通讯切断。 王成林便知道事情再无转圜的余地。 两人快速换上便装,王成林嘴上还不停地叮嘱刘青合两人。 “青合,你俩一定要小心,别打草惊蛇,麒麟是新兵,你多看着点……” “排长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万麒麟也连连点头,“排长我会乖乖听话的,你和祁今越也要注意安全。” 他虽然不知两人接了什么任务,但不妨碍他心生担忧。 换上便装的两人快速启程。 …… 二爷带着华森和孟萨穿梭在树林内,此时他们已经完全无心遮掩行踪了,甚至有意留下痕迹。 有筹码在手,不愁谈判不成! “嚓嚓擦——” 有人? 三人脚步一顿,同时矮身蹲下,阴狠的眼神看向前方。 一男一女? 男生还亲密地揽着女生肩膀,亲密耳语。 实则。 王成林隔了一定距离,低头小声询问:“注意观察四周,别露出破绽。” 祁今越淡定地垂下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知道了。”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对正在耳鬓厮磨的小情侣。 “你发现目标了吗?” “没有。” 华森最先沉不住气,低声询问:“二爷?杀吗?” 细碎的声音顺着空气流入耳中。 祁今越动作一愣,小声道:“王哥,有情况。” 王成林面不改色不变,还和祁今越扯了一句其他。 光头男原本想直接把人就地解决,但在看清楚祁今越面容的瞬间就改变了主意。 “把人抓走,正好多两个筹码。” “二爷,这两人不会是华国警方的人吧?” 孟萨心生疑惑。 这荒郊野岭的,怎么就突然出现了两个人? 光头男阴狠一笑,“管他是不是,是的话就更好了,华国不是有个成语叫……杀了只鸡,猴子就会怕吗?” “听二爷的。” 华森狰狞一笑。 孟萨不语,不可否认,他也存有那么一丝报复心理! 三人躬身分散,呈三角之势朝目标包围。 衣料与草木摩擦的声音渐渐清晰。 她毫不犹豫牵上王成林的手,手指有规律地在他手背敲击了几下。 来的路上,王成林紧急培训了她一些暗语。 手背一长两短,代表有人监视。 王成林心底诧异,她是怎么知道的? 嗖…… 耳后传来劲风。 王成林和祁今越强忍反抗的身体意识,装作被人猝不及防捂了嘴。 “唔唔唔?” “唔唔!” 两人没等反抗,就被捂嘴,脖颈处瞬间贴上来一个冰凉的东西。 挣扎间,刺痛传入大脑,反抗的两人瞬间安静。 光头男慵懒走出林间,锐利的眼神上下扫视两人! “唔唔唔?” 你是谁? 光头男不语,只是微笑着抽出腰间手枪。 黑漆漆的枪口正对脑门! 两人瞳孔一下瞪大,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能安静了吗?” 两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似的赶紧点了两下头。 光头男给华森和孟萨使了个眼神。 两人立刻把手撤下,只是匕首还留在脖颈处。 不管是黑漆漆的枪口,还是横亘在脖颈间冰凉的匕首,都足以让一个普通人胆战心惊! 时间消逝,潜伏在伍家村外的万麒麟和刘青合都快要被蚊子活埋了。 “啪。” 万麒麟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掌心瞬间多了一只蚊子的尸体。 “刘哥~~” 万麒麟语气有些委屈。 刘青合抬手帮他扇了两下,“你安静点,忍着!” “呜……” 他正要委屈出声,刘青合忽然捏住他的嘴唇。 “嗯?” “来了!” 刘青合脸色严肃,朝下方一处林间抬抬下巴。 两人往草丛更深处缩了缩,目光紧盯下方。 刘青合手里捏着望远镜,小心翼翼地观察伍家村。 被押着走出山林的王成林和祁今越两人脸色难看,不安地看向眼前这个陌生村庄。 伍家村不大,一共三十多户人家,多是老人小孩,房子是泥墙瓦房,路是泥泞小路,蜿蜒环绕穿行村中。 祁今越下意识放缓脚步,眼睛一寸一寸扫视村内概况。 “走快点。” 孟萨重重地推了一把祁今越,又把她一把扣住,匕首刀尖就抵在她腰侧。 “乱看什么?安分点,别想着逃!” 光头男走在正中间,听到动静回头,粗糙黝黑的手掌下流地摸了一把祁今越的下巴,语气黏腻恶心。 “乖啊,别想着跑,安安分分地跟着我们,等老子把这边的事情办完了就带你回老挝国。” 第46章 入境意图 祁今越装作惧怕地缩了缩肩膀,身体微微颤抖,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实则她心里已经在骂人了。 恶心!谁要跟你一个丑鬼回老挝国?给我等着,我不把你打死就不姓祁!! 王成林则是很符合人设的不甘上前,“大哥您就饶了我们吧,我们只是路过的,她已经是我女朋友了,我们已经订婚了……” “华森,让他闭嘴!” 华森点头,匕首刀尖立即往前送了两公分。 皮肉刺破,血液瞬间冒出,渗出点点血滴。 王成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求饶,“嘶,我错了我错了!” “呵呵,看,这就是人性,你还是乖乖地跟我吧……” 光头男得意一笑,径直揽过祁今越的肩膀,带着她大步往村里走。 微风拂面,阳光和煦,原本应该充满人情味的村子一片寂静。 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村口种着两棵百年香樟,但不算对称,除此之外,还有好几棵稍小一点的乔木,祁今越不认识。 树下绿茵一片,有荆棘、灌木,甚至还夹杂着几棵万年青,叶片敦厚肥满,枝干却被藤蔓紧紧缠绕,根部淹没在茂密的草丛内。 伍家村以村口小路为对称轴,两边稀稀拉拉林立着庄户,其中第一家住户就倚靠着稍后方的香樟树而立。 缓缓靠近之际,迎面扑来一阵微风,带起一丝林间清凉。 嘎吱! 第一家住户的院门被人拉开,从里面走出两个端着步枪的外国人! 黄发蓝眼白皮肤!典型的西方人! 祁今越瞳孔紧缩,华国边境什么时候这么好入了?! 王成林更是惊悚,表情差点失控! “塞颂队长,队长已经等候多时了。” 其中一个高个儿白人朝光头男微微躬身。 不算尊敬,但客气! 光头男,塞颂睨了白人一眼,话都没接径直往村子里走。 高个儿白人示意另一个白人跟上带路,然后自己又回了那个小院子。 院门开合间,祁今越余光留意了一眼。 里面似乎还站着两个人? 她脚步不停,迅速收回目光,低着头畏畏缩缩地跟在塞颂身后。 事已至此,进了老巢两个无辜被抓的普通人只能“被迫学乖”。 带路的白人一路无言,只偶尔用蹩脚的老挝国语问什么。 祁今越听不懂,王成林也是。 路过半程,白人带着塞颂在一间院子外停下来。 白人谨慎地敲了几下院门。 是暗语的一种,但祁今越不懂。 有人拉开院门,几人叽里咕噜交流了一阵,祁今越和王成林就被两个新的白人面孔又带走了。 一连出现了四张白人面孔,祁今越人已经麻了。 村子里的路不难记,两人被押着往左手边走,在第三个院子停下。 “咚咚……咚咚咚!” 嘎吱。 院门打开,是一张典型的亚裔面孔。 “What happen?” “Captain SethOn'S men. WatCh thiS.”(塞颂队长带来的人,看好了。) “OK.” 他回头示意了一眼,院门被彻底拉开,两个端着枪的人快步走出来,直接把祁今越和王成林扯了进去。 王成林被扯了个踉跄,装作想发火却被枪吓到,不得不憋屈沉默的模样。 很符合人设。 祁今越则是柔柔弱弱,只能低着头瑟缩着身子。 院门又被合上。 两人被大力推进正屋,迎面撞上十数双充满希望,但看清两人瞬间,只能又失望低下头的眼神。 “老实蹲下!” 看守的其中一人用蹩脚的华语呵斥道。 另一人则不耐地用枪托狠狠撞了一下祁今越的肩膀。 肩膀处瞬间传来一阵阵痛。 “嘶。” 祁今越委屈地瘪瘪嘴,眼泪盈满眼眶。 王成林见状,只能拉着祁今越老实蹲下,他以为祁今越是真的害怕了,特意往她身旁挪了半步,上身微微倾斜,无声道:“别害怕。” 毕竟是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第一次面对这种穷凶极恶的歹徒,还连个能反抗的武器都没有! 感到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祁今越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朝王成林眨了眨眼。 我装的。 王成林恍然大悟,心里暗暗发笑。 这个小祁胆子还挺大的嘛。 两人靠在一起,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悄无声息地观察这间屋子。 屋子里的人不算多,加上他俩一共十五人,全都蹲坐在凹凸不平的地上。 负责看守的四个人各自负责一个角,拿着枪在屋子里不断巡视。 另一边。 塞颂大马金刀地坐在木椅上,华森和孟萨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而他对面坐着一个眯眯眼的男人。 这是野狗,和塞颂同样是皮塔桑的左膀右臂,主要负责暗杀等相关业务! 而他塞颂,则是掌控毒品贩卖,两人相互辅佐牵制,是皮塔桑手底下的两员大将! “塞颂,听说你还抢了两个人?怎么?怕我这边筹码不够?” 野狗手里盘着一串菩提子,嘴里还叼着一根香烟,悠悠地吐了一个烟圈。 塞颂毫不意外消息传得这么快,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 他只是随意地摆摆手,“没什么,不过看上个新鲜玩意儿罢了。” 野狗了然一笑,塞颂好色,尤爱充满神秘东方古韵的华国女人! 只是大事当前,他有必要提醒一二:“你确定身份没问题?要是坏了咱们的计划,你最好想想怎么和大老板交代。” 塞颂这个色欲熏心的蠢货,早晚要死在女人身上! 两个不知身份的人也敢往这儿领,还是在有任务在身的时候,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两人此番涉嫌偷渡进入华国,完全是奉大老板的命令——救出皮塔桑!要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他一定饶不了塞颂! 塞颂明白他的言外之意,眼神瞬间一变,如狼的目光扎向对方,眼里多了两分嘲意:“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有什么好怕的?胆子这么小,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掌管护卫队的!” 他打心眼里觉得女人成不了气候,更是觉得野狗完全是杞人忧天! 野狗不欲与他争辩,索性换了个话题,随性地弹了弹烟灰,“说说吧,你是怎么被条子发现的?没发现你的身份吧?” 塞颂眼神一冷,还好他偷渡入境顶的是自己一个属下的身份。“没有。我披了一层卖白粉的皮,他们应该以为我就是个毒贩子。” 偷渡入境有两个途径,一是从荒山野岭偷渡,但那就是个黑户,一查就知道了。 另一种是顶替别人的身份,像他手底下的毒贩子大多都有自己偷渡入境的身份。 谁知道华国警察居然设了一个局,都怪那两个被跟踪都不知道的蠢货!! 野狗显然也清楚,没再继续追问,只是偷笑道: “呵,华国本来就对毒品查得严,估计是你在华国境内的哪条线被发现了,这才顺藤摸瓜把你逮了个正着。” 塞颂睨了他一眼,微微正色,“,行了,你都准备好了吧?” 野狗挑眉,面不改色地挖苦了塞颂一句:“当然,你以为像你一样这么废物?” 第47章 部队抵达,神秘匪徒 军用吉普穿过林间大道,稳稳停在公路尽头。 伍家村地处深山,公路至今尚未通车。 整齐划一的军队迅速下车,以最快的速度负重越野,没入深山。 太阳稍稍偏西,一座临时的战略基地迅速落成,军绿色帐篷错落有致,数百名士兵将伍家村围得严严实实! 守了两小时的万麒麟和刘青合迅速归队,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尽数汇报。 伍家村内。 原本尽职尽责看守众人的匪徒终于动了起来。 两人一组,结伴出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剩余的两人一人站在院子里,警戒院门,另一人则站在正屋门口,拿着枪半倚着,眼皮耷拉打了个哈欠。 防备稍有松懈,也给众人喘一口气的机会。 “孩子,你们是怎么被抓的?我记得你们不是我们村子里的娃娃吧?” 祁今越身旁的大婶低声问,表情带着深深的忧虑。 “唉,你这女娃娃长得是真俊,但在这里,怕是危险的勒。” 祁今越知道她是关心自己,避重就轻,换了个话题,故作好奇道:“大婶,你们这是怎么被抓的啊?还有这些人是谁啊?我看着怎么还有外国人啊?” “哎……”大婶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孽,昨天半夜这伙人就闯进咱村子,也不杀人放火。就是把人抓起来关着,都关一天了,也不知道他们啥时候才能走,说的外国话咱也听不懂,叽里咕噜的听着都耳朵疼。” 时间比排长推测得更早! “你们没报警吗?” “昨晚上被抓起来的时候人都是懵的,不少人都忘记这一茬了,等想起来的时候座机线全都被拔了,我们人也都被抓起来关着了。” “咱们村子的人都在这里了吗?” 王成林插了一嘴。 大婶皱着眉摇头,“那哪儿能呢,咱村子里虽然都是些老家伙,但也有七十多口人哩!” 按照这么推算,若是一户人家关十来个人,那么这样的地方起码还有五六个。 祁今越和王成林对视一眼。 人质分散,不好办呐!! “奶奶,我饿~~” 人群里,一道微弱的童声忽然出声。 祁今越顺着方向看过去,那是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扒拉着自己的奶奶不放手,嘴唇发白,圆溜溜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 抱着他的老奶奶赶紧捂嘴,老泪纵横,不停地抹眼泪,换了只手将小孩儿搂在怀里,轻轻地拍拍小男孩的背低声道:“小竹子乖啊,睡着就不饿了。” “那是伍三家的孙子,儿子儿媳都没了,就剩个小娃娃养着,可怜得很哩,这群该死的杀才,一天都没给我们点吃的,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受不了,何况这么拇指点大的孩子呢?” 大婶凑在祁今越耳旁义愤填膺,浑浊的双眼满是不忿。 按大婶的说法,从昨天到现在,接近二十四个小时没给吃喝。 这是怕村民们吃饱喝足有力气逃跑吗? 嘎吱—— 祁今越耳朵一动,迅速低头,赶紧提醒还想说什么的大婶,“嘘,有人来了。” 几人赶紧蹲好,各自低头不语。 有些松懈的两人瞬间精神,一脸期待地看向门外:“来啦?快给我吃点,我快饿死了。” “这破地方连点好吃的东西都没有,将就吃点干粮吧。” 以上两句话众人都听不懂,传到他们耳中就是一阵鸟语叽里咕噜后,几人手里就多了碗粥和几块干粮。 米粥的清甜顺着空气飘入众人鼻尖,一天没进食的众人疯狂咽着口水,眼睛都冒绿光了。 注意到他们的眼神,几个守卫眼神一厉,单手举起枪怒骂:“看什么看!再看老子一枪崩了你们!” 当然,村民们听不懂,只是对方的眼神实在太凶狠,吓得众人眼神瞬间清明,强迫自己低下头不敢再看。 守卫们见他们畏惧低头,瞬间满意一笑,大口灌下半碗粥,就着众人暗戳戳羡慕的眼神吃得喷香! 人嘛,就是这样——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与此同时,伍家村被部队牢牢包围,各处暗哨、侦察兵全部就位! 陈卫谦人也到了前线,身旁魏勋以及站着一个面容斯文、皮肤白皙的军人。 “营长,所有监控设备和人员已经全部就位,这是伍家村的卫星图。” 他是叶洪文,三营指挥处的成员之一,军衔上尉,一杠三星,三营的二把手! “魏勋,你的人那边有什么消息?” “营长,根据监听得到的消息,匪徒昨夜趁着村民熟睡之际潜入,悄无声息地控制了全村人,还把伍家村的人分成五至六部分监管,且不给食水,防止他们逃跑。” “嗯。” 陈卫谦浓密的眉毛微微蹙起,有效信息很少。 “而且初步估计,人质至少七十人,匪徒至少五十名!” 能悄无声息地控制一个村庄,虽然是趁着深夜,但没有点人手怎么可能做到呢? 叶洪文手猛地一下攥起,人质数量太多,匪徒数量尚不确定,危险未知,真的是棘手! “要不我派点人去探查?” 魏勋试探着问。 陈卫谦立即否定。 “不行,人质太多,一旦被发现,人质绝对会有危险!” “洪文,匪徒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叶洪文脸色难看,“不知道,不管是警方那边给出来的信息,还是挟持伍家村的这伙人,都没有半点有用的消息。” “怎么会?有三个不是警方那边设的局吗?他们也查不到?” 叶洪文想到这里就火冒三丈,语气都不好了,“的确是警方设的局,但来的人对不上啊!” “啊?” “据传他们摸出来的那条私贩毒品的拱火人是一个代号叫二爷的老挝国人,身材矮小,还跛了一只脚。 但根据现场线索推测,那三人全都在一米八以上,且身手不俗,否则缉毒队的先锋也不会牺牲了。” 叶洪文想到他了解到的情况就一阵无语。 那条毒品线该抓的人都抓不到了,所以警方才特意漏消息给了两个新染上毒瘾的瘾君子。 所以那两人才轻而易举就被跟踪,还没发现供货人不对劲! 若是按照正常逻辑来说,这个局确实没什么问题,但奈何中间出了差错,来的人不对,这个局就废了! 而那个新的供货人不知身份,且反侦察意识极强,警方那边久久不能抓捕,这才联系军方。 结果正巧的是,那伙秘密潜入的匪徒又被巡边的战士发现,两条线索同时汇聚,陈卫谦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有种感觉,这事儿不是自己能解决的! 从警方重重封锁下逃之夭夭的毒贩子、神秘潜入查无行迹的匪徒,两方都查不到一点消息,这已经不是他这个等级能插手的事情了。 好在他在来之前就给团部上报了! 想到这里,叶洪文突然接到一个频道。 他赶紧朝陈卫谦汇报,“营长,团部来电话了……” 第48章 所图不小 陈卫谦赶紧走进帐篷。 待他出来时,明显看到他脸色更难看了两分。 “营长?” 魏勋试探性地问。 “别问,立马准备谈判。” “……是!” 伍家村内。 塞颂美滋滋地洗了个澡,刚赶上吃下午饭,刚塞了两口,一道陌生的声音如雷般乍响! “里面的匪徒听着!你们已被我军重重包围,插翅难飞。外围所有退路已切断,增援部队无法靠近。你们现在的处境是瓮中捉鳖,继续抵抗只有死路一条。放下武器,才是唯一的生路。” 华国军队?! 塞颂大惊失色,瞬间反弹起来往门外冲! 正好撞上冲出来的野狗。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华国军队?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发现?” 他们在抓捕伍家村的人时,就立即切断了村里所有的电话线,让伍家村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孤岛。 按照他们的估计,华国军队最早都要明天才会发现,怎么会现在就来了?! “你确定你没被华国警察发现?” “我确定!华国警察肯定不知道我的身份,而且就算我被发现了,来的怎么也是警方,怎么可能是华国军方?” 塞颂飞快回想了一下。 他一直在暗处为皮塔桑做事,从事的都是毒品、走私这种见不得人的生意,身份一直被大老板以及皮塔桑藏得好好的。 再加上明面上还有个野狗挡在前面,就连罗沙集团都没多少人知道,这怎么第一次来华国,就撞上华国军方了?! 塞颂心里比野狗还要不解! “里面的匪徒听着……” 军方还在不停喊话,声音透过喇叭传遍整个村庄。 被看管的村民们瞬间哗然,纷纷升起希望。 “解放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大婶激动道,眼底闪烁满满的兴奋! “闹什么闹,不想活了是吧!” “砰砰砰!” 看守的匪徒怒不可遏,对着天空连开三枪! 激动的村民浑身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下来! 热武器就是碳基生物的克星! 喇叭的声音还在继续,野狗和塞颂迅速商量对策。 “我不宜出面,谈判的事你来。” 塞颂的身份属于绝密,要是被查出来,绝对走不出华国境内! 野狗阴沉着脸,手里的菩提子被盘得越来越快。 “皮特,你去把塞颂带过来的那两个人给我押过来!” “YeS!” 门外一个白人快步离开。 塞颂脸色瞬间难看,但他并没有阻止。 两人都不是傻的,按照计划来看,他们这么快被发现肯定有问题,而整个村庄只有那一男一女是外来者,所以问题极有可能出在他们身上! 很快,祁今越和王成林就被枪抵着脑袋强押过来! “咚!咚!” 两人猝不及防被人踹了腿弯,径直跪下! “说,你们是什么人!” 野狗阴冷的目光如针扎似的落在两人身上。 祁今越背后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几位大哥,我和我女朋友就是来玩的驴友,求求你们饶了我们吧。” 王成林装成普通人的模样,害怕求饶,声音都在颤抖,当他抬头时,祁今越注意到他身体僵了一瞬! 排长认识这人?! 祁今越心里这么想,但面上却毫无异色,甚至没有拖后腿,眼泪瞬间盈满眼眶,吧嗒吧嗒往下掉着眼泪,活脱脱一个受到惊吓的普通女生的表现。 “呜呜……” 她时不时抽噎两下,低着头默默垂泪! 低垂的眼皮下,没人看清她眼底的晦暗。 “野狗,不用这么麻烦,出去试一试就知道了。” 塞颂虽然没好色,但事关自己安危,他眼里也容不得沙子! 野狗狠厉一笑,还开了一句塞颂的玩笑:“我还以为你舍不得这个女人呢?” “女人能有命重要?” 塞颂朝他翻了个白眼。 野狗哈哈一笑,大手一挥,“皮特,你去再带十个筹码过来,咱们出去会会华国军方!” “YeS!” 最后这句祁今越听懂了。 她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安!!仿佛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祁今越不露痕迹地看了王成林一眼。 显然,王成林见过的场景更多,下意识地挡在祁今越身前,眼神更是不自觉地冰冷一瞬! 虽然很短,但被毒辣的野狗捕捉到了! 有趣!! 野狗微微眯眼,眼神若有似无地往祁今越身上瞟。 她也会是军方的人吗? 紧促的脚步声在村庄内回响,紧张的气氛弥漫开来。 “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孙子!” “我求求你们了,你们抓我这个老婆子吧,别抓我孙女儿……” “砰!” “闭——嘴!” 祁今越被押着走出来时,发现整个村子瞬间变了一个样。 原本空荡荡的村子一下变了模样,树荫下、树冠中、墙角隐蔽处、昏暗的屋子内…… 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入耳中。 祁今越暗中算了一下,小小的村庄里,起码藏了上百号人! 不管这伙匪徒是怎么入境的,但都足以证明一个点——边境出问题了!! 祁今越缩在人群里,步子迈得不大。 她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然后装作害怕地垂眼,忍不住往熟悉的人身旁靠了靠。 逐渐接近村口,押送的匪徒立马动了起来,“走前面去,老实点!” 安静的队伍瞬间混乱起来。 祁今越眼神一亮,机会来了! 她装作被人撞了一下,身形一歪,往王成林的方向倒去。 王成林几乎下意识地扶了她一把。 祁今越趁此机会,快速耳语:“匪徒数量超一百人,所图不小。” 她迅速站正,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对我样子。 祁今越很清楚,自己还没有接受过卧底的训练,所以要想传递消息,还得让排长这个老兵来! 王成林面不改色不变,只是手指不自觉蜷了蜷。 村口。 解放军层层包围,真枪实弹明里暗里全对着村口。 “哒哒哒、哒哒哒!” 急促紧凑的脚步声响起,侦察兵聚精会神,食指虚虚搭在扳机上,不敢眨眼。 绿意盎然的村口,香樟树随风摇曳,夕阳红打在树叶上,给它披上了一层晚霞披风! 穿着粗木麻衣的村民们缓缓出现在士兵们视线内,一字排开。 并且每个人身后都被枪口抵着后脑勺! 而那些持枪匪徒,却躲在人质背后,这是明晃晃地把人质当护身符啊!! 隐在暗中监视的不少人几乎瞬间就认出了人群里的祁今越和王成林,不少人手指一下攥紧,恨不得当场上去一枪崩了那些匪徒! 刚下车的秦泉和严齐礼也同步得到了这个消息,气得猛拍了一下车头。 “可恶!岂有此理!” 但他只是怒了一下,便立即下令:“通知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开枪,一定要确保人质安全!” 连忙跑过来的陈卫谦赶紧站定敬礼,“团长、政委!” 秦泉摆摆手,“你先带我们去看看,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些杂碎敢来我第9团的地盘捣鬼!” “是!” 第49章 谈判、杀戮! 被枪抵着后脑勺的村民们在村口前一字排开,完全成了一堵不可逾越的肉墙! 而被充当成肉墙的村民们全都吓破了胆,双股战战! 秦泉带着人过来的时候,就是眼前这副场景。 不宽的村口小道上,两方人马气氛一触即发! “你们是谁?偷偷摸摸闯入我华国境内,还劫持我华国人民,难道不怕我华国的报复吗?” 陈卫谦往前一站,整个人如利剑出鞘,语气冷硬质问! “这位长官别慌,我们老大马上就来。” 祁今越装作害怕的模样,在身后人出声的瞬间,还特意抖了抖身子。 她缩着肩膀害怕低头,完全就是一个小白花的形象。 认识她的战友们瞥见这一幕,不由嘴角抽搐一下。 这……装过头了吧?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他们莫名想笑啊。 两方隔着十米的距离对峙,硝烟四起! 哒、哒、哒! 野狗迈着从容的步伐从村口走出,语气不算恭敬,“一颗金星?不知少将贵姓啊?” “鄙人姓秦。” 野狗张嘴啊了一声,“啊……原来是秦少将啊,幸会幸会,你可以叫我野狗。” 严齐礼一下想到什么,脸色微微一变,立马上前半步,凑在秦泉耳边道:“野狗,是皮塔桑的手下,负责保卫皮塔桑的安全。” 既然认出了人,那么他的意图就很明显了。 “看来秦少将认识我啊,那事情就好办了,只要你们愿意放了我老大,那我也保证这个村子里的人平安活着!” 野狗两手一摊,抱胸歪站,笑得猖狂。 陈卫谦站在秦泉左后方,目光扫过匪徒前一排的村民们。 忽然,他眸光一怔。 王成林的脚尖悄无声息地点了几下地,那意思是: 匪徒数量一百人往上。 陈卫谦心中顿时泛起波涛巨浪!! 一百人?! 这么庞大的数量,还有不少典型的外国面孔,显然不是通过正规渠道偷渡的! 难道是从哪个深山老林翻过来的? 那这群人实力不可小觑啊! “野狗,我想你搞错了一点,现在被我军包围的是你们,我们能在这儿进行谈判,是因为我军秉承着合作共赢的态度。 只要你们能放过我国人民,我也能保证放过你们,让你们安全走出边境,你们也不想就这么葬身在异国他乡吧?” 严齐礼接过野狗的话茬,循循善诱道。 野狗压根不吃这套,笑着歪头,眼神赫然一变,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 “砰!” “唔!” 枪声在耳边乍响! 王成林的鲜血溅了一地,瞳孔紧缩后又迅速涣散!! “秦少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人是你们的士兵吧?” 野狗笑得灿烂,左手还不紧不慢地捻着那串菩提子。 “草!这群畜生!” 埋伏在暗地里的战友纷纷怒斥,胸腔瞬间燃起一阵怒火! 陈卫谦瞳色一下沉了下来,身体下意识地想冲上去把人抢回来,但军人的职责犹如一根铁链,牢牢将他栓在原地! 野狗的声音还在继续,“秦少将,我是个粗人,不想和你们玩你来我回试探的把戏!” “我就一句话,要么放了我老大,要么我就从现在开始,十分钟杀一个人!我倒要看看这个破村子的人能够我杀多久!” “噢对了,你们也别想着搞小动作,我能走到这一步,肯定也不会毫无准备。” 野狗嘴角扬起一抹邪笑,眼底晕上几分疯狂,甚至还有一丝的期待: “如果你们执意要硬闯,那可是会不小心……嘭~~被炸成烟花的哦~~” 野狗五指合拢,又迅速绽开,做了个爆炸的动作,嘴里还绘声绘色地发出声音。 炸弹!? 祁今越来不及管野狗口中真实与否的炸弹,她这会满心挂念着倒在地上的王成林。 虽然两人接触时间并不久,但王成林一直都很照顾她,该死的野狗!! 她呼吸都乱了,只是所有人都沉浸在炸弹的冲击中,没人注意到她险些失控的神色。 祁今越深呼吸两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知道野狗怎么会发现他们的身份,但想必野狗也不会放过她! 一定要冷静!! 祁今越发现王成林还有呼吸,想必野狗是不想激怒部队,所以那一枪留了余地。 “哦还有……”野狗的声音接着响起,所有人顿时提起半颗心脏。 “只要你们答应放人,我可以马上放了这个人,如果治疗及时,他或许还有活下来的机会哦……” “秦少将,您的选择是什么呢?” 野狗脸上扬起恶劣的笑意。 人民、战友? 还是罪犯? 两相决择,究竟选什么呢? 秦泉脸色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双手死死攥成拳头,咬牙道: “野狗,你要知道这件事不是我能决定的,我还需要和上级汇报!” 野狗嗤笑一声,晃了晃脑袋,“秦少将啊秦少将,你真当我不知道你们华国的缓兵之计吗?” 他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抬手就是一枪,“砰!” 世界在那一刻突然安静下来,祁今越低头看见大腿上绽开的红色花朵,意识出现短暂的断层。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起初只是一股巨大的钝力撞击,仿佛被沉重的棒球棍狠狠砸中。 然后是子弹穿透肌理的声音细微而尖锐,随即是组织撕裂的闷响。 紧接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烧灼感从伤口深处蔓延开来,像是一团烈火在肌肉间燃烧。 血液迅速浸透裤管,温热而粘稠。几秒钟后,迟来的剧痛如潮水般涌至,撕裂神经,让人眼前发黑。 “秦少将,这也是你们的人吧?不过不是也没关系,反正都是你们华国的人民。” 他自顾自的回答。 “如果你再犹豫一会,那么下一枪子弹就是穿过她的脑袋了!” 短短几分钟,王成林胸口中枪,祁今越大腿中枪,两人伤口往外汩汩冒血! 不能再拖下去了! 陈卫谦面色焦急,“团长,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王成林就要没命了!” 严齐礼儒雅的气息也消失不见,转而现之的是如深渊般的深沉! “老秦,我来。” 他上前一步,语气冷得可怕。 “野狗,我们可以答应,但你也知道我国军队规章严格,我们两个确实做不了主,但我们敢保证,一定尽最大的力劝说上级领导答应,但你得给我们点时间!” “否则你就算现在把人全杀了我们都做不到!!” 野狗沉默片刻。 “可以,我只给你们一晚上时间,明天天亮之前我必须看到皮塔桑!” “但你得把他们交给我们进行治疗!” 严齐礼指着受伤的王成林和祁今越道。 两人眼神交汇,瞬间达成某种默契! “他能让你们带走,但这个女的不行!” 第50章 逼供,危机! “不可能!枪伤不是小事,她本来就不是我们军队的人,她必须接受治疗!” 祁今越见众人视线一下聚焦在自己身上,眼泪顺着脸颊一颗一颗滴落。 “唔唔,解放军同志你们快救救我,我要不行了!!” 她只是一味的求救,身体控制不住地要滑倒在地。 要不是身后的匪徒需要她这个人肉挡箭牌,她早就跌倒在地了! 祁今越演技很好。 过于美丽的面容、稍显白皙的皮肤、瘦削的身材,以及柔弱不能自理的姿态,无一不在表明她就是个被牵连的普通人而已。 人生在世,靠的就是演技! 祁今越心底一横,豁出去了,今天必须得装成功了! 看野狗这架势,他是不可能会放她走的,必须得摆脱华国军人这个身份,否则留下来她就逃不过一顿虐待! “大哥我求求你放了我吧,呜呜呜……” 祁今越哭得梨花带雨,瞬间激起刻在男人骨子里的保护欲。 这般求救的姿态,的确不像是钢铁之师的华国部队的士兵! 野狗眼底升起几分自我怀疑,难道真是我猜错了。 祁今越注意到这抹情绪,哭得更带劲儿了,抽抽噎噎差点就要呼吸不过来。 呵呵……今天是祁·柔弱不能自理菟丝花·今越! 严齐礼见她配合自己,立马趁热打铁道:“野狗,就算你不让我们带走她,那你怎么都要让她接受治疗吧,你也不想人质出什么问题吧?” 野狗思忖半秒,态度松缓。 “可以,这个男的你们带走,至于她,你们派人过来给她取子弹就行。” “好!” 秦泉一锤定音! 匪徒们挟着人质往后退到村内,部队的人赶紧全副武装,用担架把王成林抬走。 祁今越整条大腿已经被血液染红,嘴唇煞白,显然是失血过多。 “快,把裤腿剪开。” 来的人是三个没见过的医疗兵。 一人手脚利落地剪开裤腿,另一人立马接着注射麻药。 祁今越时刻维持人设,咬着唇偏头不敢看,眼睛已经哭得跟只兔子似的,又红又肿。 医疗兵的动作很快,随着子弹啪嗒一声扔在托盘里,几人快速给她缝针、包扎! 医疗兵一边给她包扎,一边叮嘱:“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注意伤口不能沾水,三个小时换一次药。” 绷带一圈一圈绕过大腿,医疗兵的动作极尽轻缓,最后漂亮地打了个结,再从医疗箱内掏出一个小白瓶。 “这是要换的药,你收好。” 在旁等待的匪徒中途截胡,将药瓶翻来覆去检查后才还给祁今越。 “谢谢解放军同志。” 祁今越面不改色接过来,柔柔弱弱地道谢。 天边最后一丝余晖落下,只留下黑夜到来前的最后一抹白。 野狗大手一挥,看守祁今越的匪徒直接把她扛在肩上,缓缓后退进村庄。 指挥处。 医疗兵开始回话:“那一枪并未伤及骨头和经脉,把子弹取出来就无大碍了。” 严齐礼:“东西交给她了吗?” 医疗兵点点头。 在他去为那个女孩治疗的时候,严齐礼突然交给他一张纸条,让他找机会交给祁今越。 所以医疗兵就想了个方法。 “都绑在绷带里了,半小时后麻药劲儿过了她就能感觉到。” “好,辛苦你了。” 严齐礼拍了拍他肩膀,“注意这件事千万不能外传。” “是!政委您放心!” 医疗兵停留片刻,便立马离开了。 严齐礼忧心忡忡地看向伍家村的方向,喃喃道:“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最后转身进了身后的指挥帐篷。 被他惦记的祁今越此刻正面对野狗的拷问! “说!你到底是谁!” 野狗目光锋利,仿佛要透过表面直接看透祁今越的内心! 祁今越瘫坐在地上,白色的纱布已经隐隐被血液浸红。 那是她被暴力扔下导致的伤口裂开。 随着麻药劲渐渐消退,伤口处已经隐隐作痛,她心底想骂人,偷偷调整了一下姿势,避免挤压到伤口。 面上却一副眼眶通红、泪水打转的害怕模样:“呜呜呜……我就是一个来探险的高中生呜呜……谁知道居然碰上这种事了!呜呜呜……” 祁今越哭到后面,简直是一副泪眼婆娑,心底万般委屈不能言的模样! 野狗锐利的目光如刀子似的扎在她身上,心底怀疑并未完全消散,他冲皮特使了个眼神。 对方瞬间会意,利落抽出腰间别着的手枪,一下抵在她脑袋上。 “……嗝。” 哭声一下停止,祁今越眼底满是惊恐,甚至还害怕地打了个嗝儿! 野狗瞬间感觉世界都清静了,他缓缓蹲在祁今越面前,盘着菩提子的右手一下大力攥住她脖颈,迫使祁今越和他对视! 脖颈被菩提子硌得生疼,命脉被人拿捏的感觉属实不太美妙! 祁今越瞳孔紧缩,下意识挣扎。 “唔……你” “我再问最后一遍,你叫什么,来自哪里,是何身份!” 祁今越刚要回答,脖颈的那只手突然加大力气,她一下感觉呼吸困难,喘不上气! “我劝你老实回答,否则……” 野狗莫名笑了一下,左手拇指一下按在大腿伤口处,狠狠往下按! 痛感神经疯狂刺激大脑,祁今越忍不住惨叫出声:“啊!” 猩红血液将绷带浸红,野狗大拇指瞬间就被温热濡湿的血液沾湿! 痛! 真的好痛! 祁今越浑身叫嚣着逃跑,大腿肌肉痉挛抽搐,伤口处更是像被一万根针疯狂扎似的! 野狗欣赏足了她的痛苦表情,然后才意犹未尽地松手,眼睛居高临下地睨着大口喘气的祁今越! “说吧,老实交代我还能留你一命,要是说谎我不介意把你赏给我这些素了半个月的手下!” 祁今越浑身颤抖,脸色从涨红一下转变成煞白,瞳孔微震! “我……我……” 她嗫嚅着嘴唇,组织了好一会语言才道: “我、我叫陆轻声,是京市人,我真的就是个学生,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今年刚满十八岁,真的不是军人!!” “京市人?你一个京市人怎么会来这鸟不拉屎的边境?看来你还是学不乖啊!” 野狗摇摇头,示意皮塔把她拉走。 “皮特,她就赏给你了。” 皮特重重点头颔首。 “YeS,Thank yOU, Captain!” 眼底冒出兴奋的光芒,迫不及待一把把祁今越架起来就往外拖! 第51章 安排,双线并行 “等等!” 祁今越心里瞬间就慌了,大惊失色! “我真没说谎,我小时候被人恶意调换,回家时亲生父母已经有了一个新女儿,他们喜欢她不喜欢我,所以我才离家出走跑到这里的!” 嘴里噼里啪啦吐出一串话,把野狗都砸懵了。 “皮特等等。” 祁今越顿时松了口气。 野狗转身对着祁今越招招手:“你刚刚说什么?” 祁今越挣脱皮特拽着她的手,一瘸一拐地跑到野狗面前,表情真挚得不行。 “我叫陆轻声,是京市陆家的孩子,小时候我被调换扔到了乡下,好不容易长大被找回去,结果我父母更喜欢那个养女,我气不过所以就离家出走,自己跑到这里了。” 陆轻声,是上辈子陆家给她改的名字,说是要顺着陆轻颜的名字取。 轻声、轻生! 呵!! 野狗微微眯眼,“哦?那那个男的是怎么回事?” 祁今越像是害怕极了,一骨碌全秃噜出来了。 “那是我随便找的人,想让他假扮我男朋友,回去气一气我的父母。” 说完还不好意思地低头,飞快瞄了野狗一眼。 气氛足足沉默了两分钟。 不知道野狗信没信,反正最后祁今越被囫囵个儿地关禁闭了! “嘎吱!” 木门被关上的瞬间,她就腿软地跌坐在地上。 刚刚情况实在太过紧急,她真假掺半,暂时糊弄住了野狗,这会才后知后觉地害怕。 缓了好一会,眼前也适应了黑暗,祁今越扶着门框缓缓站起,借着月光打量这间屋子。 屋子简陋,只有一张木床和一张八仙桌。 大腿处的伤口隐隐抽痛,祁今越沉重地挪着双腿走到木床边坐下。 她自己摸索着解开绷带,准备换药。 嗯? 什么东西? 祁今越解到一半,忽然感觉大腿背面有个硬硬的东西。 脑袋一转,她瞬间想到应该是部队给的。 她加快速度解开,入手是冰凉的触感,还有一个……小纸条? 祁今越迅速换好药,重新把绷带缠回去,自己挪了挪位置靠近窗户。 月光渗透窗户,微弱的亮光打下,祁今越快速展开纸条扫了一眼。 “监听,里应外合。” 前一个词语是解释那个小铁块的作用,后一个成语则是她要做的事情。 祁今越看完就把纸条团吧团吧塞嘴里,和着口水咽下去了。 她拿起设备扫了一眼,然后迅速把它别在内衣领口处,确保看不出来才回到床上坐下。 指挥处。 时间线倒回。 严齐礼掀开帐篷,直接走进去,陈卫谦站在一侧,秦泉正在向上级报告。 “政委。” 陈卫谦朝走过来的严齐礼小声打招呼。 “嗯。” 恰逢此时,秦泉也挂了电话。 “老秦,旅长怎么” 秦泉脸色沉重,“皮塔桑早已经移交警方,旅长说得和警方那边沟通,他也会申请特种部队帮忙。” 严齐礼点点头,“东西已经交给祁今越了,团长你确定她可以吗?” “不可以也得可以!里面必须得有个自己人!” 秦泉想到祁今越在新兵营时的表现,原本有些不确定的心彻底坚定下来:“而且你别小瞧了那小姑娘,要相信她!” 与此同时,京市军部大楼灯火通明,原本应该下班的林开济这会正焦急地在办公室转来转去。 两份绝密文件摊开在他的办公桌上,隐隐可见标红的“卧底”“名单”几个字,但此刻办公室的主人无暇顾及它,正焦急地在办公桌前走来走去。 “嘟——” 电话铃响,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林开济被吓了一跳,纳闷地挠了一下头:“谁这个点儿打电话过来?” 片刻后。 林开济满脸阴沉地挂断电话,迅速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白虎,一伙匪徒潜入我国境内,还劫持了一整个村子的村民,你立马带人去协助当地部队解救人质!” “是!” 某秘密山区内。 一个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的男人挂断电话就大步往外走,同时按下通讯器。 “一队全体集合,有任务!直接去停机坪!” 直升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线条,渐渐隐没在黑色夜幕中…… 公安部大楼内,会议室亮如白昼,一场如火如荼的视频会议正在举行。 “……所以匪徒的要求是让我们释放皮塔桑,需要你们警方进行配合,时间紧急,请各位尽早做决定。” 视频对面的沈振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的桌子上,脸色严肃。 公安部部长赵恩泽点点头,立马询问负责审问刑讯部的负责人吴鸣启:“老吴,皮塔桑你审问得怎么样了?” 吴鸣启脸色难看地摇摇头,犯罪集团的三把手确实不是那么好撬开嘴的。 “部长,目前从皮塔桑嘴里审出来的消息尚未完全确认,而且他嘴严得很,很多我们想知道的消息还没得到。” 赵恩泽手指在桌上急促地点了两下:“沈旅长,我需要知道你们军部的计划。” 沈振也不隐瞒,直接道:“匪徒那边暂时拖住了,但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军部已经派出特种兵协同作战,但这不是万全之策,皮塔桑那边你们也要动起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意思是双线并行。 一边安排特种部队和军队配合,看能否将匪徒一网打尽。 但伍家村的人质始终是明晃晃的挡箭牌,万一此举不行,那么满足匪徒的要求就很必要了,所以皮塔桑很关键,他必须动起来! 赵恩泽思忖两秒,重重点头:“好!” “老吴,你亲自去,把人提出来亲自押到边境!” “是!” “沈旅长,我只有一点要求,若真到了万一的时候,务必要把皮塔桑的命留下来!” 金三角罗沙集团老挝国分区负责人——确实不能放虎归山!!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祁今越时不时望向窗外,双耳紧竖起,时刻听着屋外的动静。 她已经一天没吃饭了,此刻肚子难免有些叫嚣,但好在能挨一挨! 黑漆漆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个活物呼吸的声音,换成旁人或许早已精神崩溃。 但对于祁今越来说,正好给足了她思考的时间。 今天一天实在是跌宕起伏,从假扮普通人打入匪徒内部,再到身中一枪身份被怀疑,再独自面对穷凶极恶犯罪分子的审问! 一天的经历完全抵得上人家半辈子的经历了!! 祁今越有些自嘲地想道。 她换了个姿势,也不嫌弃,直接仰面躺下,思绪不自觉放飞。 那个光头男的身份应该不简单,可王排长居然不认识? 按理来说,他们这种驻守边境的军队,应该对相邻边境线外的某些“大人物”耳熟能详才对。 可今天的架势,那个光头男明显和野狗处于同等地位,可王排长明显不认识他,这就很值得深思了! 身居高位,却身份隐秘?——大鱼!! 祁今越想通这点,猛地坐起来。 等等——祁今越忽然想到一个细节…… 第52章 计中计 境外犯罪分子居然明晃晃地入境挟持人质!! 而且还混进来一个身份不明的“大鱼”! 祁今越都有点怀疑边境是不是出问题了? 不行不行! 祁今越用力摇了摇脑袋。 再想下去问题就真的大了!! 她赶紧制止自己过于惊悚的想法。 但…… “想想也不犯法吧……”祁今越无声道。 心神俱疲了一天的后遗症逐渐上来,再加上她身处黑暗,困意竟渐渐涌上心头。 另一边,白虎特战队已经全副武装进了指挥帐篷。 为首的白虎一脸迷彩,但那双眼睛格外锐利,迷彩服包裹的躯体线条流利、肌肉力量感爆棚,迎面走来时更是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 白虎在秦泉面前站定,声音有力道:“秦团长,我是白虎特战队队长,你叫我白虎就行。” 秦泉眸光闪烁了一下。 他军衔是正团级别,自然知道一些更为隐秘的东西! 白虎特战队,那支被誉为幽灵特种大队旗下三支战队之一,全员都是六边形战士,实力强劲,以一抵十根本不在话下! 旅长居然给他们摇来了这么一支强有力的支援! 秦泉心中顿时绕过千思万绪,但他迅速稳定心情,面上镇定道: “你好。” 两人互相交握。 一秒后就迅速收回,然后进入正题。 “对方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匪徒,初步预计数量超一百人,为首的是一名名叫野狗的男人……” 旁边的人立马调出今天下午拍摄的野狗的照片。 正当两人继续制定计划时,白虎耳麦里传来一道消息,他立即抬手叫停。 秦泉和严齐礼不明其意,但还是瞬间噤声。 五秒后。 白虎脸色骤变,语气微微发沉,“好,我知道了。” 他随即看向秦泉,不容置疑道:“秦团长,请立即下令,暗中突袭伍家村!” “发生什么了?”严齐礼不解,伍家村里还有大量人质,要是惹怒了那伙匪徒怎么办? 白虎骤然抬眸,双眼满是冷冽,声音如同冰碴子般:“皮塔桑死了!” ? ! ! ! 电光火石间,秦泉瞬间明白什么了,立马下令:“全体都有……” 砰!!! 数声枪响和爆炸接连响起,在夜色中点燃硝烟! “报告团长,伍家村匪徒突然开枪袭击我军部队,并向西南方山林突围!!” 陈卫谦掀开帐篷,人未到声音便先至! 时间线回到刚才。 伍家村。 “滴滴——滴滴!!” 野狗迷瞪了一会,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将他惊醒。 塞颂大步走进屋内,身后仍然跟着华森和孟萨,只是两人这会脸色都不算太好。 几人身后还跟着给他守门的手下,惴惴不安,生怕被责罚。 野狗摆摆手,示意两人出去,然后才不耐地看向塞颂: “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存心找事儿?” 野狗顺手把手旁的菩提子握在掌心摩挲捻转。 “你还有心情睡觉呢?不怕一睡不醒?” 塞颂翻了个白眼。 野狗不明蹙眉,“什么意思?” 塞颂摆摆手,孟萨得到指令立马上前半步,“据我们得到的消息,皮塔桑经理已被击杀,且大老板已经得到消息,并未通知我等。” 要不是孟萨时刻保持和总部的联系,恐怕也会一无所知! 野狗脸色一下阴沉,睡意瞬间湮灭,“你说什么?!” 他不是傻的,几乎瞬间就明白了。 计中计! 先是让皮塔桑手底下的两员大将偷渡入华国境内,挟持人质,以此作为筹码要挟、牵制住华国军方和警方! 华国是典型的社会主义国家,且注重底层人民,所以华国军方和警方定然会有所动作。 再趁此机会,趁机击杀皮塔桑,既可以防止他吐露更多秘密,也可以借华国的手折了皮塔桑手底下的残余势力! 所以野狗和塞颂既是靶子,也是弃子!! “大老板好毒的算计!!” 野狗几乎两三秒就想通了其中关窍,咬牙恨恨道,忍不住用力一下扯断了菩提子串! 菩提子掉在地上,滚上了一层灰土,自此黯淡蒙尘。 “呵呵——想让我野狗死在华国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咬着后槽牙,眼神阴毒地看向屋外。 “既然大老板想让我们死在华国,华国有句古话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让这事儿闹得更大,闹到华国军方无暇顾及我们,我们才有逃脱的机会!!” 塞颂起身站立,能站到如今这个地位,他自然也不是个善茬! “你的意思是?” 野狗阴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两人相视一眼,颇有些低山流水遇臭音的意味,阴毒一笑: “华国不是讲究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是第一嘛,那咱们就放一把火,让他们只能去救他们的人、民!” “好!” 野狗大喜,脸上闪过疯狂。 “来人,通知下去,集中火力从西南方向突围,至于华国人质,能杀多少杀多少!” “是!” “事不宜迟,赶紧走吧!!” 塞颂拔出腰间手枪,大步走出院外。 一瞬间,所有得到消息的匪徒悄悄往村庄西南处移动。 因为有夜色这块天然幕布,再加上村庄植被茂密,野狗带着人一路平稳到达! “炸弹都准备好了吗?都给老子用力扔!” 自制炸弹的声音首先响彻村庄,村庄西南方的山林猛地被袭击,潜伏的士兵们即使时刻警惕,但也被炸得猝不及防! 接二连三的炸弹开路,硬生生从严密的大网上撕开了一条口子! 祁今越猛地从床上弹起,下意识看向爆炸声响的方向。 “嘭。” 木门被人大力踹开。 祁今越瞬间往旁边一扑,“砰。” 子弹下一秒贯穿木床! 祁今越几乎同时在地上滚了一圈,随后一脚把椅子踹向门口! 大力瞬间爆发,门口的人被砸了个正着,有一瞬间的懵逼。 祁今越不顾大腿处伤口的扯痛,大步冲向门口,一把握住枪管,右手狠狠砸向来人双眼! 她的动作迅猛有力,将人砸得眼冒金星,忍不住倒退步。 祁今越大力一拽,直接把枪抢到手,调转枪口,利落扣下扳机。 “砰。” 子弹贯穿心脏,那人不甘瞪眼,缓缓向后倒地。 嘭! 肉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祁今越没有片刻停留,朝哭喊声最明显的方向冲去。 第53章 爆炸,冤家路窄 猝不及防的爆炸声在山林内高响。 秦泉迅速下令:“全体都有,全力拯救人质!匪徒就地击毙!” “另外通知1营、2营,让他们把边境给我看好了,一只蚊子都不能放出境!” 陈卫谦领命:“是!” 白虎则自觉将另一个任务揽下来:“秦团长,我会带人追击匪徒首领,剩下的事就交给您了。” “好。” 白虎一边走一边和自己的队员通话:“红狐,你那边怎么样了?” “报告队长,那伙人已经突围往西南方向逃窜了,目测五十人左右。” “好,我立马赶过去。” 伍家村,原本是郁郁葱葱充满生机的乡间小道,此刻满是硝烟和战火。 血液染红了泥泞小路,尸体倒了一地,尖叫声却此起彼伏。 祁今越出了院子,直接往最近的哭声赶。 矫健的身形犹如一只黑豹,隐没在黑夜中,凡是遇到残余匪徒,直接一枪解决。 黑夜成了她最好的掩护,即使大腿的伤口已经有崩裂的趋势,但仍未能阻止她奔跑的步伐。 “啊!救命啊!” 祁今越纵身借力一跃,祁今越跨上墙头,抬起手臂就是一枪。 正在大肆屠杀的匪徒神情一滞,缓缓倒地。 正在院子里四处逃窜的大婶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望向这个忽然死亡的刽子手。 祁今越没有多待,扔下一句:“躲好,等外面枪声停了再出来!” 然后顺手解决了一个往这边跑来的匪徒,又往另一个院子狂奔。 血腥气逐渐浸透空气,漆黑的夜幕犹如一头怪兽,吞噬了一条又一条人命!! “呜呜呜……奶奶你醒醒?小竹子好害怕……呜呜呜……” 祁今越耳朵一动,奔跑的脚步一顿。 她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个小孩儿的面孔。 仅仅犹豫了一秒,祁今越转身就往声音响起的地方狂奔。 顺着小路左拐,几秒后祁今越就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个小小的孩子正跪在一具尸体旁,两只小手还时不时晃晃尸体的手臂,试图将她叫醒! 祁今越一眼就认出,那是失了儿女,只剩下一个小孙子的伍三家的奶奶。 祁今越胸膛顿时升起一股怒火与热意,二者交相翻腾,堵得喉头一阵酸涩,望着那小小的身躯,她一时说不出来话。 耳边是翻滚不休的枪声和爆炸声,人们的尖叫无时无刻不在求救,但此刻仿佛隔了一层膜,眼前只剩下拽着奶奶衣袖的年幼孩子! 战争苦的是人民! 这句话此时无比生动地展现在眼前。 作为一名军人,祁今越骨子里此刻才真正苏醒保家卫国的意念!! 眼泪无声滚落,滚烫的温度划过脸颊,祁今越猛地惊醒。 她连忙抹了一把脸颊,大步往前一迈,同时还下意识把枪往身旁侧了侧,然后蹲下身柔声道: “小竹子,跟姐姐走好不好?” 说着就想把小男孩抱起来,远离战场。 但伸手瞬间,背后瞬间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小男孩的哭声不止引来了她,更引来了负责扫尾的罪犯! “砰!” 祁今越顾不得其他,猛地扑向小男孩,在地上滚了几圈。 余光扫过……两个人?! “砰砰!” 形势逼人,来不及思考,祁今越立马寻找掩体,往旁边树干后一躲。 “She'S behind the tree. ShOOt!”(她在树后,射击!) 砰砰砰—— 子弹直射树干,强大的冲击力让整棵树都跟着簌簌抖个不停。 祁今越心想: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树干迟早会被射穿! 她抱着孩子,不便反击,那就只有…… 跑! 祁今越快速扫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她已经跑到村庄边缘了。 感受到树干愈发剧烈的颤抖。 来不及了! 祁今越深呼吸一口,迅速把手里的枪扔出去,自己则是抱着孩子反方向一下蹿进树林。 密集的枪声夹杂着一两声“追”,被远远甩在背后。 他们是真心实意想追吗? 或许不! 或许人家也只是想逃命呢? 大腿上的撕裂感越来越明显,她的步子明显慢了下来,遑论手上还抱着一个孩子。 祁今越能感受到大腿处有什么在快速流失,她心知肚明那是什么,但她无暇顾及! 身后追兵脚步愈近,祁今越呼吸也越来越沉重。 忽然。 一阵细微的衣料摩擦声传入耳中。 就在…… 啪。 “你是谁!” 冰凉的枪口抵在太阳穴处,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男声。 祁今越余光掠过,零星月色落下,落在对方涂着……迷彩的脸! 祁今越心底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连忙道:“同志,同志,我是自己人!” 白虎正要开枪的动作一滞,薄唇微启,疑惑道:“自己人?” 祁今越连连点头,人都精神了不少,“没错没错,真是自己人!” 她一时半会也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想到身后的追兵和怀里的孩子,顾不得了! 瞬间转身把孩子往他怀里一塞,嘴巴跟机关枪似的一顿输出: “同志,我是9团3营1连的祁今越,这是我救下来的孩子,你一定要把他平安带出去,我先把身后的追兵引开,你记得叫人来救我啊!!” 说完转身就跑,往密林更深处跑。 她不是没有疑惑为什么只有一个人,但那身迷彩服实在太具有说明力了,两辈子的认知让她危机时刻几乎是下意识地相信! 被猝不及防塞了一孩子的白虎仅仅是愣了一秒,然后就眼睁睁看着对方跑不见了。 白虎: ? 不er,你要不停下来问问我是谁呢? 常年在刀尖上行走的直觉忽然发动,白虎转身就是几枪。 追兵,卒! 祁今越知道吗?祁今越不知道! 她铆足了劲往前跑,一时居然没收住力,啪一下踩空,身体有片刻的滞空感。 祁今越: 这不对的吧?哪家好人居然在深山老林里挖坑啊? 嘭! 祁今越还未回过神,太阳穴上又被抵了一个冰凉的枪口。 呵呵——短短两分钟,就被枪抵了两回脑袋?我这运气要不还是去买彩票吧? 她在心底苦涩地调侃了一句。 但下一秒。 祁今越: !!! 因为她发现了更糟糕的事情…… “嗯?呵呵……华森,对美女要温柔点,别这么暴力嘛……” 塞颂坐在正对面,皮笑肉不笑地盯着祁今越。 贼老天,你这是让我才从狼窝逃出来却又入虎穴啊!!真特么是冤家路窄啊!!! 祁今越在心底朝天狠狠竖了个中指! 第54章 逃亡,被迫跟随 只见眼前两米直径的坑洞内,华森、塞颂、孟萨三人盘腿而坐,而祁今越就这么好巧不巧地跌坐在三人面前。 华森则把手枪抵在祁今越太阳穴处,食指紧紧扣在扳机上,只要祁今越有一丝一毫的异动,他便能以最快的速度开枪! 祁今越沉默。 祁今越: …… 祁今越暗想: 这什么狗屎运气!! “那啥,大哥你别开枪,咱要冷静啊,千万别冲动。”祁今越讪讪陪笑道。 “说,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塞颂不复白天的自负,脸上虽然是笑着的,但双眼冰冷阴桀! 祁今越心下一抖,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赶紧把对野狗的说法重新复述了一遍。 “几位大哥,我就是个离家出走的普通人,而且我真不知道你们在这儿,我就是跑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才掉下来的。” 塞颂心眼子不少,见她条理清晰色模样,立马也明白白天时她完全是装的。 但他并不生气,反而升起一丝兴趣:难得有女人敢和他耍心眼! 他挑眉一笑:“哟,这会不装了?” 想到白天装的柔弱小白花形象,祁今越嘴角一抽,悻悻道:“那会儿不是害怕嘛……” 塞颂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眼神里完全是发现了一个新鲜玩具的兴趣。 “既然你自己送到我手上了,那就跟我走吧!” 祁今越表情空白了一瞬,不可置信道:“走?走哪儿?” “当然是回老挝国啊……” 祁今越心里发出尖锐爆鸣声!!! 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试图劝说塞颂放弃这个不理智的想法。 “那个……这位大哥,你有没有想过我是华国人民诶,你确定真要带我走?难道你不怕被我国军队通缉吗?而且带上我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肯定会拖累你们的脚步的啊……” 祁今越绞尽脑汁,试图阻止,她可是华国军人,这身份要是曝光,尸体怕不是下一秒就凉了? “要不你把我放了?我保证不会跟任何人透露的!!” 哼,看我不下一秒就带着战友们把你捉拿归案! “头儿,你和这个女人多说什么,直接杀了就是!” 孟萨用老挝语叽里咕噜说了一句。 祁今越虽然听不懂,但她能感受到孟萨眼里满满的恶意,立马闭上嘴,指尖悄悄探到侧腰处,摸上那块冰凉的刀尖。 那是她顺手从村民家里拿的水果刀,用来防身。 塞颂没有搭理孟萨,他打心眼地看不起任何女人,只把女人当成泄欲的工具、随时逗弄的宠物。 所以满不在意地回了一句:“你不觉得这个华国女人很有趣吗?正好把她抢回去解解闷儿。” 孟萨厌恶任何华国人,他还想劝一两句,却被塞颂一个冰冷的眼神止住。 “孟萨,一个女人而已,别多嘴!” 语气中满满的警告! 孟萨只得放弃,只是憎恶地瞪了祁今越一眼。 祁今越顿感莫名。 听着他们叽里咕噜的语言,她暗暗下定决心,回部队后一定要学学东南亚的语言体系。 稍微走神了两秒,塞颂和孟萨的交谈就结束了。 塞颂对着祁今越也没了好脸色,直接道:“不跟我走,你就死!” 祁今越深呼吸两下,才把骂人的话吞下去。 余光不动声色环顾一圈。 密闭的空间,敌方火力、人力都在她之上。 算了算了,小命重要,我忍! 她硬挤出一个笑容,“我、跟你们走!” 塞颂满意了。 但华森抵着她的枪并未收回,反而更加用力了。 “砰砰砰!!!” 一阵更为激烈的枪声响起,方向是西南! 祁今越猛地瞪大双眼。 不对!这是…… “头儿,华国军方和野狗交手了。”(老挝语) 一时间,所有军人都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狂奔,地面几乎震起波动。 片刻后。 枪声进入白热化阶段。 塞颂冷冷一笑,立即下令。 “GO!” 孟萨打头,探出洞穴查探,利落爬出去。 塞颂紧随其后,华森押着祁今越走在最后。 几人躬着身子,快速移动。 事已至此,局势也很很明显了! 野狗和塞颂表面上分头逃命,但因为军队没人知道里面还有个地位不逊于野狗的存在,所以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追捕搜寻野狗身上了。 再加上塞颂实在太会躲了,所以他完全隐藏在野狗身后,野狗就成了他的挡箭牌! 这会几乎全部兵力更是都朝野狗那边去了,正好给塞颂提供逃跑的机会。 祁今越几乎三秒就捋清楚了,她心中一阵无语。 都是信息差的锅! 被迫跟着塞颂逃命,祁今越心底流下了两行宽面条。 一直到晨光微露,几人才有喘口气的功夫。 “体力还不错嘛。” 塞颂盯着淌汗水的祁今越意味不明地夸赞了一句。 祁今越抹汗水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滞,眼神却暗了一瞬,嘴上自我调侃了一句:“谢谢夸奖,任谁从小在山里跑都会有这种好体力。” 反正她的真面目昨天就被戳破了,完全没有装的必要了。 只是手指微微收缩了一下,足以证明她内心的紧张。 塞颂耸了下肩,没说话。 反正等回了老挝国,仔细查查她就成了。 身份干净最好,要是不干净……呵!那就别怪他辣手摧花了!! 塞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转瞬即逝! 正在抹汗水的祁今越背后一凉,顿时有种被某种猛兽盯上的错觉! 能做到罗沙集团老挝国分区负责人的左膀右臂,可不是一个只贪图美色的色批! 论起心机,野狗都比他稍逊一筹,不然他怎么能这么轻松逃脱呢? 华森站在塞颂身侧警戒,孟萨则接替监管祁今越的任务。 虽然他不耐烦,但也不敢违背塞颂的命令! 另一边。 战士们正在执行战后任务,搜捕余孽、救死扶伤、安抚人民、清点死伤…… 高层们汇聚一堂,商讨后续。 “这次多亏诸位同志了,我代表第9团谢过诸位。” 秦泉坐在上首位置,表情诚恳。 的确,野狗带来的人都是好手,若不是白虎特战队帮忙,恐怕3营的人还要死伤更多。 白虎带着队员坐在另一边,脸上的迷彩模糊了五官,却没有掩盖他们凌厉的气势,更平添了一分野性。 “秦团长言重了,任务结束,我们也该走了。” 白虎语气平缓,仿佛这只是一件最为简单不过的任务罢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稍微停顿了一下:“哦对了,我昨天在山林内碰到了一个女生,她说她……” 第55章 失踪,牺牲 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口一声焦急的“报告”打断。 “进。” 秦泉朗声道。 陈卫谦得到命令,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地掀开帐篷。 “陈卫谦?你着急忙就地干什么?” 秦泉一眼就看到他脸上焦急的神色,心下急了一秒。 陈卫谦刚站定,就焦急说清了来由。 “报告团长,我手底下的人清点人数时发现我派进伍家村潜伏的另一名女兵不见了!” “什么?” 秦泉大惊,一下站起,瞬间回忆起来,“祁今越?” “是!” 旁边听了一耳朵的白虎紧跟着一愣?合着她还真是“自己人”啊! 严齐礼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立马道:“你确定人不见了吗?有没有可能是躲在哪里了?” 陈卫谦面色焦急,那可是他手底下的兵啊!“政委,我都核查好几遍了,手下的兵也说没见过她,我还问了伍家村的村民,他们都说没见过。” “俘虏的那些匪徒呢?”白虎提了一嘴。 陈卫谦知道他的身份不简单,语气收敛了两分,“我也审问过了,只说人被野狗单独关着,去找了一圈后也没发现祁今越。” 失踪了! 白虎赶紧站起,“秦团长,我可能见过。” 秦泉立马看向白虎,“什么?” 白虎快速把昨天情况说清楚: “大概凌晨零点三十分左右,我在伍家村以东方向三百米的密林遇到她,她救了一个孩子,身后还有追兵,但我确定当时已经把追兵全部击杀,我以为她已经归队了,所以就……” 白虎心下瞬间升起浓浓的愧疚。 当时他抱着孩子,再加上追捕野狗的任务更为紧要,又想着对方既然是军人,没危险了自然会归队的,便没去找人。 野狗带的人都是精锐,他们和对方鏖战了足足四个小时才全部击毙,直到刚刚才有空询问。 没成想…… 草! “按理来说,祁今越大腿中枪,应该不会跑远,难道……” 秦泉也想到某个不好的可能,立马下令:“陈卫谦,你马上带人去找!” “是!” 陈卫谦转身就跑。 白虎脸上划过浓浓的愧疚,“秦团长,我也去吧,这事也赖我。” 秦泉摆摆手,脸色不算难看。 换作是他,他也会先保证那个孩子的安全和执行任务,这完全不能怪他。 但人家好心帮忙,所以道:“麻烦白虎队长了。” 白虎扯了一下嘴角。 “队长,我们也去。” 红狐跟着他走出帐篷,身后还跟着他们的队员。 白虎没有拒绝。 乌泱泱的一群人踏着露水再次走进森林。 画面一转。 塞颂几人再次出发,穿梭在山林间。 祁今越趁着刚刚休息的时间看了一眼伤口。 经过一夜的奔波,绷带已经完全被染红了。 祁今越可不敢拿药出来,只能朝塞颂道:“我受伤了,真跑不动了,大哥你要不然就把我放了吧,我保证不和别人说见过你们。” 塞颂扫了一眼,只从兜里掏了瓶药扔给她,狞笑道:“要么跟我走,要么死,没有第三个选项!” 祁今越识趣闭嘴。 伍家村距离边境本就不远,即使绕了远路,几人也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抵达边境线了。 “头儿,还有两公里就出境了,您真要把这个女人带走?”(老挝语) 孟萨不甘问道。 塞颂直起腰看了一眼前方,意味不明笑道:“孟萨,你觉得她会是个简单人物吗?”(老挝语) 孟萨歪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大口喘气的祁今越。 一个经历绑架却神色镇定,甚至能连夜奔袭丛林的女人,绝对不会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头儿,您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老挝语) 塞颂斜眼睨他一眼,“她不简单又怎样?如果身份干净,我不介意培养培养她,如果身份不干净,那就宰了,正好一报我被算计的仇!”(老挝语) 塞颂眼底闪过厉光!该死的华国军方,居然敢在手下塞眼线!该死的华国警方,居然敢做局算计他! 此仇不报,他塞颂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思绪翻飞。他在心中慢慢思忖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局势。 皮塔桑死了,但他手底下的“生意”还捏在自己手里。 大老板这次借刀杀人失败了一半,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必须赶紧做好防备!! 想到自己即将掌握的权力,塞颂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沸腾了! 目光落到祁今越脸上,塞颂不自觉摩挲了一下手指。 她那张漂亮的脸蛋,既是最好的掩护,也可能会成为一把裹着美丽外表的刀! “走,必须在九点前出境!” “是。” 另一边,白虎带着自己的队员一路追到了今早祁今越等人休息的地方。 “队长,你看,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黑狼指着灌木叶上一小撮白色粉末道。 那是一种止血生痂的药粉,也是祁今越昨天大腿受伤后,医疗队塞在绷带里的药粉。 祁今越趁着天黑时,悄悄洒下,正好给白虎特战队的人留下了线索,一路追寻至此! 白虎眯眼辨认了一下方向。 “那是老挝国的方向,看来对方是想挟持祁今越出境。” “队长!” 红狐忽然喊道。 白虎转过身眼神询问怎么了。 却见红狐把笔记本电脑轻轻一转,一张面孔顿时映入眼帘! 白虎瞳孔瞪大,目光如炬! “怎么回事?” 红狐也不绕关子,“秦团长那边发过来的,昨天潜伏进伍家村的另一名战友醒了。 据他描述,伍家村当时除了野狗外,还有另一个和他地位不相上下的匪徒。警方根据他的描述就把人给画出来了。” 这事白虎也知道,因为有警方的布局,且警方不可能会放过好不容易挖出来的一条线,所以大概率会来要人。 但没想到那人地位不逊于野狗,军方当即察觉不对,军警联合,立即请人侧画,于是这张照片经历一上午的时间,终于完成。 屏幕上的人不是塞颂又是谁! 这人军警两方可能不认识,但白虎特战队的人可不陌生啊! “这么来说,祁今越可能是被塞颂带走的?” 白虎脑子里一团乱的线终于清晰了。 红狐表情也是一阵无奈,盯了这么久的人却无声无息出现在华国境内,怕是林上将那边的线人也……牺牲了! “赶紧向林上将汇报。” 第56章 入南越,昏迷! 林开济这会正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盹。 “滴滴滴——滴滴滴” 他眼睛还未睁开,摸索着掏出手机,“喂。” 声音残留尚未睡醒的沙哑,迷迷糊糊撑着身子坐起来。 三秒后。 “什么?!” 声音猛然拔高半度,再看他双眼,已经彻底清醒。 片刻后。 “所以我军现在有一名人质在塞颂手里?” 得到对方明确的答案,林开济沉默片刻,立即做出决定:“白虎,带着你的队员立马追上去,务必要把我军战友平安带回来!” “是!” 塞颂入境,且线人失联,两个消息串联在一起,瞬间指向一个不好的方向。 林开济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咚咚咚!” “进!” “上将,不好了,我方在罗沙集团安插的内线全部联系不上了!” 曲副官语气焦急,额头满是大汗,一路跑着过来的。 林开济猛地站起,眉眼瞬间凌厉。 军部安插在罗沙集团的卧底通常两个月联系一次,以确保平安。 那么卧底同志们绝对是在最近两个月出事的! 再联想到那条消息!! 林开济瞬间明朗。 他一把拽着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嘴上还不停地交代: “立即切断我们和金三角卧底的联系,其余卧底全部回归静默。另外秘密监视军部众人,若有异常,立即上报!” 曲副官惊愕抬头。 上将这是怀疑军部有内鬼? 的确,罗沙集团卧底全部失联,只能说对方拿到了卧底名单,这才能一网打尽! 这也侧面印证军部内部绝对有内鬼! 他急忙点头应是,目送林开济急匆匆往红墙内去。 红旗牌汽车呼啸穿过街道,没一会就到了那个地方。 领导得到消息大怒,拍桌斥令细查!军部内部迎来一场大地震! 时间线拉回正途,祁今越抬头望向天空中西斜的太阳,大概判断了一下时间。 按照夏季昼长夜短的规律,桂省现在时间应该是晚上八点了吧。 “头儿,前面就是华越边境线了。” 孟萨警惕地左顾右盼。 桂省毗邻南越,若想回到老挝国,可直接南下南越,再西行入老挝国。 南越内政混乱,边境更是战乱频发,对于塞颂这种刀尖上舔血的人,是隐藏身份的绝佳环境。 祁今越望着近在咫尺的边境线,心下暗暗叫苦,期待的目光隐晦掠过,来时的方向。 心下暗暗祈祷,我方战友速速抵达啊……我真要被拐走了啊喂!! “趁着天还没黑,赶紧越境,南越有人接应,赶紧走!”(老挝语) 祁今越已经彻底麻了,面部肌肉无意识抽搐了一下。 谁能告诉我他在说啥啊? 崎岖的山路没有阻挡他们分毫,不管祁今越心底多不愿,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塞颂等人悄无声息地越过边境。 祁今越: 呵呵。 微死.ipg. “砰!” 祁今越在即将跨过边境线的最后一秒,眼神瞬间一亮。 熟悉的枪声! 救我的人来了! 她在心里欢呼雀跃。 白虎带着队员马不停蹄一路奔袭,终于在日落西山时赶到了! “队长,塞颂还真带着那姑娘啊。” 红狐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惊讶。 “别废话了,赶紧救人!”白虎抬手又是一枪,目标直指塞颂! “头儿,华国人追上来了,人数不多,应该是华国的特种部队。”(老挝语) 孟萨把祁今越一把推到树干后,立即汇报。 塞颂就地一滚,子弹瞬间溅起一阵泥土。 “别和他们纠缠,赶紧走!”(老挝语) “头儿,你们先走,我断后。”(老挝语) 华森立即反击。 “砰砰砰。” “OK,你小心,孟萨,咱们走!”塞颂快步在林间穿梭。 茂密的丛林是最天然的屏障,混乱枪声一秒不停歇,给塞颂制造了完美的掩护。 孟萨极为擅长侦察隐蔽,手枪抵着祁今越的脑袋,擒着人在林间穿梭。 祁今越微微判断了一下情况,刚准备反击,塞颂就从另一边翻过来,匕首横抵在颈部,低声警告: “老实点,你最好别乱动,也别发出什么声音,不然老子马上宰了你!” 要不是这个女的有用,他早就把人给扔了! 被一枪一刀双重威胁下,祁今越只能憋屈地点头。 她力气再大,也干不过热武器的速度啊! 遑论她大腿还有伤! “砰……嘭!” 枪声混杂着爆炸声,祁今越就这么被双重挟持下,被逼无奈地跨过边境线,往森林腹地“逃命”! “孟萨,咱们的人到哪儿了?”(老挝语) “头儿,还有半个小时就到!”(老挝语) “OK!” 两人速度不慢,祁今越只能强忍腿部疼痛,硬着头皮跟上。 夜色将涌,祁今越连续跑了半小时,大腿已经彻底被鲜血染红,嘴唇煞白,眼前一黑,差点就晕过去了! “醒醒!别给老子拖后腿!” 塞颂一把扶住她,顺手就在她手臂上划了一刀。 剧痛刺激神经末梢,祁今越瞬间清醒! 意识到发生什么后,她怒火中烧,恨不得把塞颂原地打死! 但仅存的理智让她不得不忍下这口窝囊气,被迫清醒了一段路程! 然而,这始终是治标不治本,疼痛或许会让她一时清醒,但随之而来增加的失血量却更加重了她的情况。 每当祁今越要晕倒之际,塞颂就给她一刀! 冰冷的匕首划破皮肉,沾上黏腻的猩红血液,呈现诡异的妖异! 整整四刀!!! 晕死过去之前,她隐约听到一阵密密麻麻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两眼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 “队长,他们跑了!” “追!” “队长,有援兵,是南越的边境守卫军!” “草!塞颂居然和南越军勾搭上了!” “撤吧队长,我估计塞颂应该暂时不会把祁今越怎么样的。” “你们回去,祁今越被抓走有我的疏忽,我必须把她平安带回国!” “队长——” “这是命令!!” “队长,我们可以走,但你必须得和林上将说一声,否则非法越境,不是我们能承担得了的!” …… 不知过了多久,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针尖轻扎。 随后,这种细微的感觉蔓延至全身,祁今越感觉到身下床单粗糙的纹理,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气味。 沉重感压在身上,仿佛四肢灌满了铅,连抬起一根手指都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眼睑像生锈的铁门,艰难地撬开一道缝隙。 白光瞬间涌入,刺得眼球生疼,泪水不由自主地涌出。 视野中是一片惨白的模糊,只有几个晃动的黑影在眼前游走,像是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雪花点。 “病人失血过多,立即进行包扎止血……”(越南语) 几个晦涩的音节传入耳中,不等她辨别,祁今越又陷入了沉睡…… 第57章 清醒,哭诉 祁今越再一次有意识时,是在一阵白炽灯的摇晃中醒来的。 指尖轻轻颤动,床单细腻滑顺的感觉下一秒传入皮肉,紧接着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睫毛微颤,缓缓睁开双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眼珠子转了一下,紧接着是一道站在凳子上,够着双手正在换灯泡的……女生? 祁今越下意识瞪大双眼,晕倒前的记忆缓缓回归。 祁今越:?! 她张了张嘴,却因为长时间没有进水,导致喉间传来一阵干涩。 “这……这是哪儿?” 祁今越咽了一口口水,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安静的房间忽然响起声音,换灯泡的女生动作一滞,浑浊的目光居高临下落在正中央的大床上。 她没有动作,继续安静地换好灯泡,然后单脚踩回地面,从旁边的桌子上抽了张纸擦了擦,最后把凳子放回桌子下。 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余光都没有留给祁今越。 祁今越抿了一下嘴,目光露出隐隐一丝警惕。 对方套了一身朴素的套装,一看就是统一制式。 细看下,女生还长了一张清秀脸蛋,只是皮肤黝黑,拉低了三分颜值。 “您喝水。” 女生倒了杯水,双手递给祁今越,语气恭谨,只是华语发音有些奇怪。 她听懂了,但她没有接。 即使口渴得厉害,她也懂不喝陌生人递过来的食水这个道理。 女生没有强求她接过,把水放在床头柜上,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祁今越这才放松下来观察整个房间。 房间不大,但却五脏俱全,还自带一个小阳台,只是窗帘拉上,看不清外面而已。 再试着动了动手臂,肌肉扯到伤口传来一阵疼痛。 但伤口处清清爽爽,应该是有人给她处理过了。 谁给她处理的呢?塞颂? 这是哪里?还在南越吗? 刚刚的那个女生又是谁?是塞颂的人吗? 一个接一个问题在脑海中浮现,但一时半会都无法得到答案。 许是失血过多,祁今越只来得及忧心一会,她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意识重新陷入黑暗…… “你不是说她醒了吗?” “回老板,这位小姐刚刚的确是醒了,但估计太累了,所以又睡着了。” 祁今越上一世在精神病院时就练就了一副,听到细微声音就会立刻惊醒的本能。 这会听到两道声音,昏沉的意识瞬间回归,祁今越猛地睁眼,目光直射声音来源。 “老板,这位小姐醒了。” 祁今越立马收敛眼中的锐意,在塞颂转过头的瞬间迅速伪装成懵懂的模样。 “醒了?” 塞颂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容,两步走到祁今越床边,居高临下毫不犹豫地审视着她。 祁今越喉咙滚动,咽了一口口水,强装镇定道:“这、这是哪里?” 塞颂轻笑一声,轻飘飘坐下,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冲入鼻尖,仿佛这人在血池里滚了一圈似的! 祁今越眉毛轻轻抖了一下,她手臂动了一下,想起来。 一直在旁等候的女生立马快步走过来,扶着祁今越靠坐床头。 “行了,你下去吧。” 塞颂对那个女生摆了一下手。 “是,老板。” 房间瞬间只剩下祁今越和塞颂两个人,紧张的气氛逐渐弥漫开,塞颂身上的压迫感瞬间朝祁今越倾洒而来,压得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半晌。 祁今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皮垂下,余光却紧紧盯着塞颂,浑身肌肉绷紧,扯得伤口隐隐作痛! 但她不敢松懈,微微调整了一下被子里的手,以便随时反击! 塞颂凝视了她好一会,才收起浑身嗜血的气息。 “说说吧,你是谁?来自哪里?为什么会出现在华国边境?” 房间内气氛陡然一松,塞颂慢悠悠地抽出别在腰间的手枪,拿在手里仔细把玩,余光却死死盯着祁今越不放! 祁今越一直没有抬头,嘴唇嗫嚅了一下,才缓缓道:“我、我叫陆轻声,是京市人,爸妈做了点小生意,您要是要钱的话我马上给我爸妈打电话!” 最后一句话有些急促,甚至迫不及待地抬头,诚挚地盯着塞颂。 塞颂没有应答,只是慢条斯理地举起手枪,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祁今越额心! 祁今越: ! 她思索一圈,赶紧又说:“我是离家出走才去华国边境的!” 塞颂似乎有了兴致,眼神动了一下,“哦?为什么离家出走?” 祁今越精神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眼神不由自主带上两分伤心,最后又似乎想通了什么,卸力似的往后一靠,自嘲道: “我也不瞒您,我从小是在贵省长大的,我养父母对我挺好的,可两年多前,他们一个接一个去世了。” “本来我以为我就成了一个孤儿,可我小时候居然是被人恶意调换的,那之后我亲生父母找到了我,我当时可高兴了,跟着他们回到了京市。” “可我没想到我亲生父母居然有了一个养女,那个养女还是恶意调换我的罪魁祸首的女儿!” 说到这里,祁今越情绪逐渐激动起来,双眼甚至爬起浓浓的恨意! “而我爸妈居然不把她赶走就算了,对外居然说我们是双胞胎,让我们姐妹相称!” “不仅如此,我爸妈还很偏心她,家里样样都紧着那个养女,我哥和我弟也不喜欢我,只把那个养女当成亲妹妹亲姐姐!” 塞颂华文很好,理解得不算困难。 “更恶心的是,我爸妈还想把我嫁给一个欺负我的贱男人,一气之下,我就离家出走了,我想看看我爸妈会不会来找我……” 说到这里,祁今越忽然落了两颗眼泪,抽噎着说不下去了。 塞颂挑了一下眉,看来是没找了。 说实话,他并没有多大触动,只是回想起刚刚她那个愤恨的眼神,心下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他虽然看不起女人,但也不会看轻女人,特别是一个满腔愤恨的女人! 而且……这两天他杀的人有点多了,总得提拔起来点自己人吧? 实在不行就当多一个暖床的玩意儿罢了。 但前提是……她的身份最好没问题! 塞颂眼底滑过一道厉光。 祁今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双手捂着脸,肩膀时不时地耸动一下,发出抽泣声。 捂在掌心的双眼却不见丝毫伤心,反而是满满的思量。 也不知道他信没有…… 第58章 监视,忐忑 房间内悲伤的气氛持续良久,即使察觉塞颂起身离开的动作,祁今越也没有停止抽泣。 待到五六分钟后,祈今越才停止哭泣,抬起头抹了一把眼泪,目光却仍然忧伤地看向前方。 任凭何人来看,都看不出一点破绽。 另一间布满监控屏幕的房间内。 塞颂大马金刀靠坐在座椅内,翘着二郎腿单手撑着下巴,目光如炬地紧盯着监控屏幕内的祈今越,试图捕捉她的漏洞。 毫无疑问,祁今越被监视了!!! 半晌过去,除了时不时传出的抽噎声外,他没有任何收获。 “头儿,大老板那边来人了,您得去见见。”(老挝语) 塞颂眼睛滑过一道精光,“嗯。” 他从容起身,斜睨了一眼在旁候着的手下,“严密监控,若有异常,立即来报。” 那名手下躬身应答:“是。” 祁今越重新躺回被窝,像是哭累了要休息。 她合上双眼,呼吸渐渐沉稳,被子随着胸膛呈现规律的起伏弧度。 她真的睡了吗? 并没有! 祁今越心里清楚,她如今身陷囹圄,塞颂也没有完全相信她刚刚的那番说辞,所以稍有不慎,那么等待她的就是万丈深渊! 所以从今之后的每一步,她都必须深思熟虑,慎之又慎! 仔细回忆了一番刚刚的说辞,祁今越确定没有任何漏洞,她才安心睡去。 毕竟她说的也是实话! 日升日落,祁今越一连过了五天的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每天还有人定时定点来给她换药。 所以短短五天,她身上的伤口已经有见好的趋势,只要再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唯一不得劲的是,她的活动范围只有这个房间,以及出房间左拐的卫生间。 “玛尼拉,你们老板有没有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我天天躺着,都快长蘑菇了,要不你带我悄悄出去溜一圈呗,我保证不和其他人说。” 趁着玛尼拉给她送饭的间隙,祁今越赶紧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恳求。 “陆、小姐,没有老板的命令,我真的不敢私自做主带您出去。” 玛尼拉,正是祁今越醒来时见到的那个女人,也是塞颂手下的女佣,专门负责照顾祈今越。 从两天前,祁今越就明里暗里套她的话,然而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只知道了玛尼拉的名字,以及一条不准祁今越私自出房间的命令! 祁今越也不灰心,厚着脸皮扯着玛尼拉的手腕撒娇耍赖:“好姐姐,要不你去和你老板汇报汇报,我都要在床上发霉了~~” 玛尼拉二十岁,中老混血,从小被家人遗弃,两年前被买到塞颂手下,成了一名女佣。 对于祁今越的请求,她不敢答应,只是沉默地摆好饭菜,然后一言不发退出房间。 祁今越见状,只能无奈叹了一口气。 牛不喝水也不能强按头不是? 看来只能另寻他法了,难道真要--? 祁今越手上漫不经心地往嘴里塞食物,实则是在心里暗暗琢磨。 自从醒来第一天见过塞颂之后,她就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窥视感,所以肯定有人在监视自己! 那么要不要点破这件事呢? 祁今越一时有些犹豫。 点破的话,意味着她之前装出来的“单纯”模样会被立马戳破; 如果不点破,难不成要被一直关在这个狭窄的房间吗? 不行! 她还得找机会回国呢!可不能一直耗在这异国他乡的啊! 只是这其中的度得把握好。 祁今越在心里暗暗思忖,只是还没等她思索出一个结果来,一阵脚步声就唤醒了她的思绪。 哒哒哒、哒哒哒! 不对,不是玛尼拉! “嘭!!!”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是一个戴着独眼眼罩的男人!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祁今越往后倒退两步,后背贴上紧闭的阳台玻璃门,一只手还拽着桌角,眼神警惕! 独眼男人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大手一挥,“带走!” 从他背后瞬间涌出四五个男人,个个人高马大,凶神恶煞。 祁今越心脏陡然一停。 难不成我的身份暴露了?可她记得凡是入伍的军人,档案不都是保密的吗?而且除了顾清欢和魏烟老师,谁都不知道她入伍这件事! 暴露的可能性很小。 那这些人是怎么回事?要抓她一个被塞颂亲自带回来的人,肯定是对方亲自下令了! 她也清楚对方肯定会调查她,难不成是真查出什么了? 祁今越心里百般疑惑,接连钻出好几个想法,脑回路转到极致。 但看着逐渐逼近的两个男人,她此刻面临两个选择。 一是奋起反抗,但绝对会暴露她的身手,眼尖的人很可能会直接锁定她的来历。 看着有一线生机,万一能逃出去呢?那可真是比走狗屎运几率还要小! 因为既不熟悉路线,也不清楚防备力量,她完全处于“眼瞎耳聋”的地步! 所以断不可取!!! 那么就剩第二条路了--乖乖束手就擒!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祁今越控制着自己的力度,象征性不停挣扎。 包括但不限于用指甲挠、用拳头捶、用脚踹。 反正一切都很符合一个体力好,但不懂任何格斗技巧的普通女生。 符合所有人预料,她被轻轻松松制住,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然后被罩上一个黑头罩,押着她往外走。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群杀人犯,呜呜呜~~你们到底要把我抓去哪里,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祁今越发誓,这段日子真是用尽了她毕生的演技! 她真的不是个职业演员呐~~~~ 心中再次流下两行清泪! 思绪不合时宜地开了一秒小差,祁今越赶紧暗中默记路线。 从房间出来,右拐,再左拐,大概五米处,下楼。 一、二、三······ 一共78节步梯。 再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她忽然听到几声细微的脚步声。 特意压得很低。 是谁? 又下了三节台阶,细微风声拂过耳边,不远处风吹树叶的簌簌声清晰可闻。 不止如此,耳边还时不时响起鞋底与地面发出的摩擦声,数量不少,且步伐略统一。 只消片刻,她便判断出那是巡逻队伍。 少顷。 祁今越:?成心绕路? 绕了大概四圈,方向终于改变。 她被押进一个密闭空间,耳旁拂过的风声骤然停止! 脚步向下。 地下室? “哐—-当!” 祁今越被人大力下按,直到屁股贴上一把冰冷的座椅。 唰! 眼前突然明亮,祁今越下意识眯了下眼······ 第59章 逼供,触底反弹 密闭的房间内,仅有一盏瓦数很低的灯泡悬挂在半空,灯丝昏黄摇曳,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勉强照亮她正前方那张斑驳的木桌。 祁今越眯了下眼,微微适应便快速、隐蔽地将房间打量了一圈。 墙角处墙皮剥落,露出灰黑色的砖石和发霉的石灰,墙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某种无声的呐喊。 地面的水泥地布满污渍,凭借她良好的视力和敏锐,她几乎瞬间就确定,那是血迹干涸后的痕迹。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木桌前方那挂了一整面······刑具?的墙! 手铐、电棍、节鞭······还有一些祈今越叫不上名字的各种刀具,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银光! 这是一间审讯室! 祁今越心底慌了一瞬。 但她迅速镇定下来,昏暗的光线内,没人注意到她快速消失的一秒不自然的神色。 “哒、哒、哒。”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自她背后响起,犹如戏耍老鼠的野猫--让人不自觉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惊惧! 她下意识想回头看,但身体被禁锢在审讯椅内,动弹不得!!! 是谁?!! 整整五秒。 一张熟悉的面庞映入眼帘! “祁今越?”塞颂舌尖抵着上颚玩味地绕过一圈,眼底却闪烁着极致冰冷的目光,“还是陆轻声?” 祁今越早在他叫出“祁今越”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居然知道了? 那自己的身份呢?他知道了吗? 祁今越顿时一阵心慌。 见她久久不语,塞颂猛地一个俯身,双手紧紧撑在审讯椅的扶手上,将祁今越完全笼罩在自己身前。 若是换了一个场景,可能会生出无限旖旎的粉红泡泡! 但对于此时此刻的祁今越来说。 旖旎?不! 她只感受到铺天盖地、让人窒息的恐怖嗜血压迫感! “那个···哈哈···大哥,祁今越是我养父母给取的名字,我现在叫陆轻声,我爸爸说迁户口时就给我改了哈。” 祁今越揣手赔笑。不管如何,得先把这事儿推出去! 她还想活着离开这个破地方呢! 祁今越目光坦荡地和塞颂对视,仿佛没看见他嗜血的光芒一样。 良久。 塞颂轻笑一声,然后赫然起身,对着门口朗声道:“本通,进来吧。” “是。” 祁今越心底大为惊骇,她居然没发觉门口居然还有人? 更惊悚的是,她居然完全没听到那人的脚步声! 一道脊背微微弯曲的身影缓缓出现。 祁今越眼光快速在他脚底扫了一下。 确实是走路的,那怎么会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呢?祁今越在心底暗暗疑惑 ,也留了个心眼,给这个本通重重标红! “啪!”软鞭被他从墙上拿下来,轻轻一挥,软鞭立即发出一声清脆的破空声。 本通缓缓转身,露出一张阴桀的脸庞,双眼因为常年刑讯,所以布满杀气,整个人更是充满阴沉沉的杀戮气息。 塞颂大马金刀坐在木桌后的座椅上,状似慈悲地开口:“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代清楚你是谁,来自哪里,是什么身份?否则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祁今越知道,这顿逼供是逃不了了。 但事已至此,她没路可选了,只能硬着头皮道:“这位老板,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你到底要我交代什么啊?” 塞颂整张脸沉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只冷冷道:“希望你等会也能坚持这番话。” 本通始终不发一言,右手扯着鞭子大步向前。 来到祁今越面前,居高临下审视她一眼,双眼没有生出半分波澜--冷漠! 仿佛她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品罢了。 “啪、······”一鞭接着一鞭! 鞭子落在身体上的瞬间,祁今越发出惨痛的叫声:“啊!” 浑身肌肉都在叫嚣着反抗 可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牢牢禁锢在审讯椅上,根本动弹不动,只能接受数不清的鞭子! 很快,原本好得七七八八的伤口再次崩裂。 不仅如此,身上更添数十道鞭伤,血液很快浸润、泅湿上衣! 本通右手挥出了残影,发出噼啪噼啪的破空声。 塞颂中途再次询问,祈今越仍然是那个回答。 本通再次继续,新伤叠着旧伤,纵横交错,惨叫连连! 不知过了多久,祁今越已经满头大汗,双眼无神。 她甚至觉得自己居然习惯了,居然习惯了这种疼痛? 下一秒,双眼一黑,没了意识。 本通见状,立即收手,上前一步,伸手探了探她鼻息,然后才回头看向刚睁眼的塞颂:“头儿,她昏迷了。” 塞颂嗯了一声,拂袖起身,满脸冷漠道:“人交给你一晚上,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不弄死她、不伤了她这张脸,务必要把她的嘴给我撬开!”(老挝语) “是!”本通点头应答,迅速明白这次审讯的力度。 走到门口,塞颂突然回头,“对了,明早直接把人送到幽闭室去。”(老挝语) 本通顿时诧异抬头,头儿这是想培养她? 送走塞颂,本通缓缓伸直腰背,余光一言难尽地扫了一眼昏睡中的祁今越。 她能不能过禁闭室那关还不一定呢,先把自己的本分做完吧。 本通走到木桌后,拉开抽屉,从中抽出三袋食盐,然后缓步走到墙角放着水桶的地方-- 簌簌簌簌······ 食盐如雪花般飘入水桶中,然后快速溶解······ “哗啦--!!” 祁今越是被一桶冷水泼醒的,但意识还没清醒,身体就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剧痛给唤醒了! “啊啊啊啊---!!!” 祈今越双手攥紧,反射性地往上抬。 手腕砸带着铁拷往上狠狠砸在审讯椅扶手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她双眸瞪得巨大,惨叫声砸在墙壁上,又被反弹回来,形成连绵不绝的回音。 混合着超量食盐的自制“消毒水”的威力不可小觑,祁今越根本控制不住身体,浑身肌肉被疼得痉挛起来,美丽的五官更是扭曲成恐怖的模样! 整整一晚! 先是浸满盐水、边打边消毒的软鞭,后是痛入骨髓的铁棍,再是湿纸敷面、险些窒息的酷刑,最后以递增的电击刑讯结尾。 每一种刑具都让她尝尽了苦头,这其中偶尔夹杂审讯的问题更是让她心力交瘁。 “你叫什么”、“你来自哪里”、“你的身份是什么”、“你是军人还是警察”、“你在军队时的军衔是什么”、“你的上级是谁”、“你所在部队的番号是什么” 一个接一个砸下来,砸得她猝不及防。 在身体饱受酷刑的间隙,她还要遭受思绪的极致冲击。 但凡有一个问题稍有不慎,那么等待她的将是更为残酷的手段! 然而,身体的疼痛一定程度上固然能扰乱人的思绪,但极致的疼痛下,也会触发极致的清醒! 这或许就是触底反弹? 疼痛激起她埋藏在脑海深处的理智,大脑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经过一晚上的拷问,她好像抓到了一些消息······ 第60章 第一关,谦虚与自傲 若是塞颂真把她的身份查得底儿掉天的话,审讯的问题肯定就不是这些了。 想清楚这点,她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这算是被折磨了一天中,唯一一个还算好的消息吧? 祁今越感受着身体传来的疼痛,思想却在不合时宜地开小差。 外面天光渐朗,结束最后一轮拷问后,祁今越彻底成了一个血人。 她仰头靠在审讯椅上,被汗水洗礼了一番的脸颊,显得莹润光滑,与脖颈以下被血液浸红的上半身形成鲜明的对比; 洁白的脸颊隐隐可见几滴鲜红,那是本通挥鞭时无意带出的血液,又与染血的上半身遥相呼应。 本通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熬了一夜的他眼下一阵青黑,眼底的血丝也更为明显了。 “恭喜你,熬过第一关了。”本通一边把用过的刑具摆好,一边用蹩脚的华语意味不明道。 沙哑的声音传入耳中,祁今越晕眩的大脑反射性地清醒了一瞬。 第一关?什么第一关? 她嗫嚅着嘴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由于身体剧痛,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管他的,不管第不第一关,她现在是真的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这些了。 祁今越合上双眼,不敢有丝毫动作。 因为她每动一下,就会牵扯到身上无一幸免的肌肉,从而产生剧痛。 但本通并没有给她太多休养的时间。 他把东西一收好,就走出去唤了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进来。 “带去幽闭室。”(老挝语) 本通背对着两人摆摆手。 两人不敢反抗,“是。”上前两步把祈今越解开,一人拽一边拖着就往外走了。 去了幽闭室的人,不管是谁,都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即使祁今越身陷昏迷,即使她容貌不俗,两人一路都规规矩矩。 与此同时。 欧式风格的别墅内,塞颂也收到了消息。 他手边摆着一份文件,上面赫然是祁今越的相关身份信息。 若是祁今越在这儿的话,就会发现她的这份资料有所不同--上面只有她的基础信息,以及入伍前的所有经历,而从入伍后的时间线开始,都是行踪不明。 十分符合她离家出走的说辞! 显然是军方那边有人出手了。 塞颂两脚交叠搭在透明茶几上,后背舒服地窝在沙发里,发出一声喟叹,“唔~~孟萨,你去盯着点,她要是能撑过半个月,你就把人交给华森吧。”(老挝语) 孟萨站在他身侧,手里还托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显然是在汇报什么的模样。 他听到塞颂的吩咐,微微敛眉,语气恭谨却又暗含一丝不解:“头儿,您真打算培养那个女人?您之前不是说过女人骨子里都是软的,成不了大器,为什么如今又?”(老挝语) 塞颂不可否认地抬了抬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的确,我确实看不起女人,但我也从来不会看轻一个女人。女人嘛,只要放对了位置,自然也有她的作用。” 塞颂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而且比起被规训乖巧了的、老挝国女人来说,华国女人可是长了獠牙的老虎。” 他停顿了一秒,身子微微直起,又道:“孟萨,况且你觉得能跟我们共同穿越丛林,还能通过我设下的三关考核的人,会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吗?” 孟萨想到塞颂设下的三道关卡,心里都是一紧,若是那个女人真能通过,确实值得培养! 他躬身点头,恍然大悟道:“您说的是,是我狭隘了。” “可她的身份······” 虽然华国那边的内线已经传来了消息,但最多只能信一半。 塞颂轻呵一声,把手边的文件拿起来又翻了翻,然后一把扔在茶几上,语气里满是自信,“你觉得我的第二关是摆设?” 孟萨心里门儿清,他这位老板骨子里就是个极为骄傲自信的人,既不看轻任何一个人,也看不起任何人! 所以他没有再多说,只是笑了笑附和,“头儿说的是。” 然后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走出别墅,“头儿,那我先去幽闭室看看情况。” “嗯,记得让人给她看看伤,别把人折腾废了,不然就没用了。” 对于没用的人,他要么杀!要么赏给手下人当个玩物! 虽然那个女人拥有一副姣好的容貌,他也不是不能收下。 只是比起他的宏图大业来说,还是太浪费了。 孟萨自然点头应是。 距离庄园五十公里外的异国小镇上,悄然混进了三个不起眼的人。 “队长,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祁今越应该是被塞颂带回了他的庄园,就在距离镇子外西方五十公里外的山里。” 红狐余光一直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声音压得极低。 没错,这根据情报一路追过来的三人,正是白虎特战队的白虎、红狐和银鹿。 三人都换了一身当地服装,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白虎五官标志,浓眉大眼,小麦色的皮肤为他平添几分刚毅。 但此时的他,一米八的个子微微佝偻,背部两块肩胛骨中间还塞了一个不明物体,形成一个小鼓包。 面部也做了伪装,裸露在外的皮肤特意涂黑,还画了好几道皱纹,戴了一顶花白的假发,再配上步履蹒跚的步伐,看起来就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红狐和银鹿一左一右搀扶着他,身上也或多或少做了伪装,看起来就是两个年龄相近的中年人。 银鹿抬头扫了一眼周围贫苦的环境,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和怜悯,但转瞬即逝! “这都第八天了,祁今越不会已经····” 他欲言又止。 不是故意要咒祁今越,只是这么多年的特种兵生涯下来,凡是被犯罪分子抓到的华国军警,下场都不算太好。 而且来之前他们仨都看见过祁今越的照片。 说实话,的确算得上一句好样貌! 众所周知,长得好看的人,不管男女,只要被不法分子抓到,下场都很惨!就算侥幸活下来,都会造成严重的心理创伤。 白虎和红狐听到了,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走到一条泥泞小路,拐弯时,白虎才郑重道:“不管怎样,我们都必须把祁今越安全带回国!” 不止因为他自己的愧疚,更是因为祁今越是作为一名军人执行卧底任务时才会遇到这种变故。 所以林上将也给他们下了命令。 不管生死与否,都必须把一名军人带回祖国! “咱们今天先安顿下来,打听清楚情况再制定营救计划!” 第61章 幽闭室,诱哄 外面的所有风波祁今越都不知道,她这会刚刚被扔进一间幽暗的房间! 被人毫不留情地扔下,砸得地面嘭的一下。 也是这一摔,祁今越顺着力道在地上滚了一圈,扯得伤口发疼。 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祁今越猛地睁开双眼,入目却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这是···哪儿?” 惨叫了一夜,让她的喉咙不堪重负,声音嘶哑。 然而,空荡荡、黑漆漆的房间无人应答,安静得令人害怕。 后背抵在冰凉的地面,与前胸火辣辣的疼痛形成鲜明对比,祈今越缓了好一会,眼睛才慢慢适应黑暗。 房间内,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孤零零地靠在房间左侧,由于太黑,她只能隐约看见床的轮廓。 祁今越缓缓坐起身,身上的鞭伤、棍伤刺激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 “啪” 房间内突然亮灯,吓了祁今越一跳,她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紧接着听到一声开门声。 “嘎吱--”祁今越回头一看,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是孟萨! “身体素质还不错。”孟萨推门进来,就看见祁今越单手撑着身子已经半坐起来了。 祈今越不明白他来的意图,只得往后缩了缩肩膀,警惕地看向孟萨,用沙哑的嗓子问: “你想干什么?” 孟萨没回答,自顾自地蹲下来,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三秒。 才道:“想活--还是想死?” 祈今越定定地看着他。 足足五秒! “活!” 孟萨满意点头,“那你千万别死了!” 然后拍拍手,冲着门外喊了一声:“进来吧。” 霎时间,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医生提着急救箱快步走进来,蹲在祁今越面前就开始检查起来。 剪开衣料、检查伤口、消毒杀菌、缝合上药-- 一气呵成!!! “行了,每天他们都会来给你换药,祝你成功通过这一关。” 孟萨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然后又带着人急匆匆地离开。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当真是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祁今越不明白,蹙了蹙眉,眉尖微微一皱。 把她打成这样?还要让人来治伤? 她属实是有点不懂塞颂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了! 啪! 灯又黑了。 祁今越坐在原地,伤口处火辣辣的痛觉被一层凉意慢慢包裹,紧绷的精神逐渐舒缓下来。 她强撑最后一点意识,将自己缓缓挪到床上躺下。 本通昨夜审讯时,有意控制范围,所以全身上下,她只有前胸的伤口最重,后背和下肢则稍轻,否则她可能躺也不是,趴也不是。 第一天,祁今越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睡前是“黑夜”,睡醒后仍然是黑夜! 寂静的房间内,只有她偶尔动作时响起的簌簌声,即便她竖起耳朵,仍然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仿佛她与生俱来的灵敏耳力消失不见了! 可清晰的摩擦声又能毫无阻碍地传进耳朵。 只能说明是这个房间隔音的效果实在是太好了!!!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祁今越双眼从最开始的有神,逐渐涣散,最后又陷入沉眠中。 她睡着了! 她又睡醒了! 眼前仍然是漆黑一片,耳旁也是寂静如鸡。 霎时间,她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 孤独、寂静、黑暗、沉默······ 她只能依据每天医生来换药的频率,来推断过了多少天。 但慢慢地,医生换药的间隔时间也越来越长-- 她不清楚是因为医生换药频数减少,还是因为自己陷入黑暗中太久而无法辨认时间导致的。 她只知道自己似乎对外界的感知越来越弱了。 那不是生理性地减弱,而是被禁锢在同样的环境,从而导致认知逐渐退化的表现。 换句话来说,也是心理性表现的一种! 第十天,她的伤口逐渐愈合,人也越来越沉默,双眼如同沉寂的潭水,仿佛没有什么能扰动她的心绪! 第二十天,伤口新痂脱落,露出一层洁白的新肉,祈今越更沉默了,双眼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第二十二天,“嘎吱--”一声,门——开了!!! “哒、哒、哒哒哒!” 战地靴踩在光滑的地板上,脚步声如同擂鼓一般,在耳边蓦然敲响! “吱--”跟在塞颂身后的华森粗暴地拖拽了一把椅子,与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狠狠划过祈今越的耳膜! 突如其来的巨响打破了祈今越的沉默,她不适地皱眉,沉寂的眼眸面无表情地望向来人。 “你--们、想--干--嘛?” 许是因为太久没说话,祁今越说话有些陌生和不受控制。 塞颂一屁股坐进华森拽进来的椅子内,右手搭在扶手上,时而敲击,时而悬空。 “华森,念。” 华森颔首,拿过腋下夹着的文件,浑浊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犹如蚂蚁般钻进耳膜。 “2006年3月20日,秦、于、左、江四家携子登门讨要说法,陆建国大怒,言再无祁今越此女!” 祁今越眼神波动了一瞬。 她在心底暗暗自嘲,早就有所预料不是吗?可为什么还会觉得有丝丝酸涩呢? “2006年3月21日,陆建国携妻岑薇、长子陆贺舟、次女陆轻颜、幼子陆子烨共同出游海市,为其次女陆轻颜购入一套豪华别墅。” 那是她“离家出走”的第一天,而她血缘上的亲生父母却为一个占了她亲生女儿的养女豪掷千金! 多么讽刺啊! 祁今越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生动了,眼底缓缓升起一股愤意。 “······” “2006年6月21日,陆建国携全家同游马代国。” 隐约记得那段时间她刚结束新兵训练吧。 “2006年7月3日,陆建国为其女及秦家独子举行订婚盛宴,盛情邀请京市大半豪门做客。” 华森重新合上文件,冷漠地站回塞颂身后半步。 塞颂不知何时变了姿势,翘着二郎腿单手撑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盯着满眼愤恨的祁今越。 “听完了?”塞颂忽然起身,走到祁今越面前,弯腰直视她双眼,犹如一把利剑,势必要将她眼底的怒火看得透彻。 “感受怎么样?恨吗?你的亲生父母在你离家出走后,别说找你了,就连一点伤心都没有,转而带着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大肆进出、千娇百宠。你不恨吗、你甘心吗?” 塞颂声音逐渐加重,毫不留情地割开她心底血淋淋的真相!揭穿她的父母就是不爱她的真相!!! 祁今越脸上的表情随着塞颂的话语,越来越愤怒! 最后更是嘶吼出声,“我恨!我不甘心!明明我才是亲生的,明明我才是应该被补偿的那个!可凭什么?凭什么她一个罪魁祸首的女儿能享受我父母的偏爱!凭什么她只要眼睛一红,我就必须退让!我不服!我不甘心!” 塞颂见自己目的达到,满意一笑,声音略带诱哄性地说:“那你想报复他们吗?我可以帮你!” 第62章 困兽犹斗,七日之约 “我想!我要报复他们!” 听到塞颂的话,祁今越猛地抬头,双眼猩红,犹如一只被激怒的狮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张开獠牙,朝他狠狠撕咬过来! 祁今越精神有片刻的恍惚,两辈子的经历融合在一起,迫使她发出犹如困兽般的怒吼! 看到她这个眼神,塞颂不由暗暗点头。 他果然没看错人,这就是只隐藏了獠牙的母狮!!! 只要时机一到,就会露出尖锐的獠牙,刺穿猎物的皮肉,然后狠狠撕咬,将敌人拆骨入腹! “好!我送你去一个地方,只要你在里面活上七天,我就给你复仇的机会!” 塞颂猛地直起身子,大手一挥,豪气道。 “怎么样,敢应吗?”塞颂微微眯眼,静静等待祁今越的回答。 她会答应的。 果然,祁今越迫不及待往前探了探身子,一双野兽般的双眼死死盯着塞颂。 “好!我答应!” “哈哈!!我就知道,只要你活着回来,从今以后你就是华森手下的副手,待你学好本事后,什么陆建国、陆轻颜,都不是你的对手!” 旋即,他侧头看向华森,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体贴上司:“华森,人就交给你了,先带她舒舒服服地洗个澡,然后再带她去尝尝我们老挝国的大餐,千万别亏待了她。” “是,头儿。” “哦对了,还记得带她去看看伤,要什么好药都给,千万要把身体养好了!” “嗯······至于那个地方,明天再带她过去吧。” “是。” 塞颂和华森,两人就这么一说一应,不知道还以为塞颂这个上司对祈今越多么关心呢。 “头儿。”孟萨突然出现,手里端着他的笔记本电脑,面色稍稍焦急。 祁今越眼珠下意识滚动了一圈。 塞颂看到他的神情,快步走出去。 两人脚步声渐渐远离,但即使特意压低了的交谈声却清楚地传入某人耳中。 “头儿,华国那边传来消息了,我们的人已经隐藏下来了,大老板那边倒是损失了几个内线,听说大老板发了好大的火!” “呵呵,这次大老板这么算计我,不过是损失几只眼睛而已,这才哪儿到哪儿呢!” “头儿,咱们的势力也收拢得差不多了,大老板那边说过段时间要来视察。” “视察?我看他就是想要我手里皮塞尔的那份华国眼睛名单而已。” “啊,那咱们······” 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无人注意的角落,祁今越垂在身体里侧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刚刚塞颂居然说的是华语,她这才知道了个惊天大消息!!! “走吧。”华森耳麦里得到指令,便准备带祁今越出去。 祁今越立马敛下心中异样,跟着华森走出幽闭室。 灼热的阳光猝不及防洒下来,刺激得她下意识抬手盖上眼睛。 华森也不催她,等她适应好了才迈步往前走。 这还是将近一个月来,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了解自己在一个怎样的地方。 这是一座隐藏在山林深处的欧式庄园,入目所及的建筑都是欧式浪漫主义风格。 庄园隐匿在山林深处,四周是高耸入云的热带乔木,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外界的视线与声音彻底切断,只留一条供给车辆进出的马路,从大门以外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 走在庄园内,身穿黑衣的保镖或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阴影中,或是端着枪来回巡逻,耳麦里时不时传来低沉的指令声。 他们的目光锐利如刀,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庄园内遍布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在黑夜闪烁,如同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祁今越走在庄园内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感到脊背发凉,虚浮而不真实,周围的景物仿佛都在扭曲。 她再一次庆幸,自己当时没有选择硬拼。 不然可能刚跑出房间,就被暗哨、保镖们射成筛子了! 热水顺着淋浴器喷出,尽情倾洒在祁今越裸露的身体上。 整整二十天啊!!! 她都没洗过澡! 干涸的血迹,混着一身汗味儿,经过二十多天的发酵,直接把她整个人都腌入味儿了!她整个人更是如馊了一样! 天知道,她自己都闻不下去了,那个塞颂和华森居然还能和她在那个密闭的空间内待了这么久! 祁今越一边大力搓着自己的皮肤,一边纳闷儿疑惑道:“他们的嗅觉确定是能正常使用吗?” 她发出灵魂质问。 祁今越足足洗了一个小时的澡,才把身上的每个犄角旮旯都清理干净。 褪下一层灰,她瞬间感觉人都轻松了不少。 洗完澡后,她又在华森的陪同下,去吃了个饭加复查了一下。 然后就躺回床上,一夜好眠! 翌日。 天气晴朗,艳阳高照。 祁今越跟着华森坐进黑色轿车内,引擎发动,黑色轿车在日光下滑出一道好看的弧线,逐渐消失在庄园内。 “队长,塞颂庄园有一辆黑色轿车驶出,车牌号:SYHS0059,朝象万城方向驶离。”银鹿完美隐藏在一处草丛内,悄声汇报。 “好,我知道了。红狐,交给你了。” “是。” 此时的红狐,正缩在一间破落的废弃木屋内,快速敲击电脑键盘,以最快的速度追踪、锁定目标。 “队长,目标已锁定,正驶入象万大道。” “好,盯着它。” ······ 祁今越看向车窗外,郁郁葱葱的丛林逐渐后退,眼前豁然开朗,驶入一道宽阔的柏油车道。 周遭的车辆也逐渐多了起来,隐约还可看见远方的高楼大厦。 这是···进城了? 祁今越心底越来越疑惑。 飞驰的车辆逐渐驶入繁华都市,穿梭在城内车道内,和交相汇流的各式车辆融为一体,直到停在一处漆黑的地下停车场内。 “下车吧。” 待到其他两辆车的保镖一拥而下,将车门到电梯口的距离防控好,华森才推开车门走下。 偏僻的角落内,一架监控器正在悄悄运转。 祁今越抿了一下唇,不管前面是什么牛鬼蛇神、刀山火海,事已至此,她已经不得不硬着头皮淌下去了! 不甚清晰的监控画面内,一道纤细的身影随着华森走入电梯。 凭借侧脸熟悉的轮廓,红狐几乎瞬间就能判定,那是他们蹲了一个月的祁今越。 “队长,找到祁今越了!”红狐忍不住惊呼。 此刻混在人群里,伪装成一个无业游民的白虎正蹲在街边抽烟。听到红狐的汇报,他掐着烟的手抖了一瞬。 “你说什么?找到人了?怎么找到的?人在哪儿?她怎么样了?” 第63章 找到,怀疑 实在不怪白虎激动。 他们三人属实是找了祁今越都快一个月了,就连塞颂那处庄园都混进去两三次了,但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原本都抱着她已经被杀害的最坏打算了,结果峰回路转,现在祁今越居然又出现了,有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队长,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我看见祁今越跟着塞颂手下的华森走进威皇宇庭了,身边还跟着七八个保镖,看着不像是羁押的样子。” 红狐快速把自己看到的场景描述了一下,心底忍不住升起几分怀疑。 听到他的判断,白虎沉默了。 人心易变,祁今越又是今年才入伍的新兵,他们并不能确保,经过一个月的时间,祈今越是否仍然忠于国家。 但······ “我知道了,咱们先别轻举妄动,等我找机会试探一下她再说。”白虎把手里燃尽的烟头使劲往地面一戳,待烟头熄灭后立即起身往威皇华庭的方向而去。 “银鹿,你继续盯着庄园那边,有任何消息立即汇报。” “另外,红狐,你试试看能不能侵入威皇华庭内部的监控。” “是!”银鹿和红狐齐声应答。 威皇华庭,占据象万市最核心的地段,占地五千平方公里,采取西方豪华庭院式建筑,从上空往下俯瞰,完全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庄园。 待到夜晚时,华灯璀璨,威皇华庭才算是真正活了过来。 其分为前、中、后庭三个板块。 前庭建筑以高楼为主,向小资阶级开放,一共十二层,六层以下是娱乐场所,反之,六层以上则是提供酒店服务,内部呈现代化科技风格。 中庭则以纯粹的欧式风格建筑为主,楼层稍低,呈半环状,但外观华丽,内部更是极尽奢华,接待最顶端的上层人士,无论是玩乐,还是休憩,其基础设施都十分完善。 至于后庭,那是专属于塞颂的私人地盘,偶尔也接待某些地位尊贵至极的大客户,通常不对外开放。 当然,作为塞颂手底下最盈利的项目,以及象万市著名的销金窟。 威皇华庭最受欢迎的当然是它的一些地下娱乐方式,专供上层人士娱乐。 祁今越此刻完全不清楚威皇华庭的价值,她跟着华森踏入电梯,先是往上来到一楼。 然后在复杂的大楼内部拐了好几道弯,最后走出大楼范围,转而踏入通铺奢华地毯的欧式建筑内。 中庭与前庭泾渭分明,刚踏入中庭的范围,一道清亮的声音就传入耳中。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华森队长,好久不见呐,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儿来了?”(老挝语) 主事的是一个穿着清凉的妩媚女人,浓眉大眼,烫金色卷发如海藻般铺在光滑的脊背上,脚上踩着一双嘎噔作响的高跟鞋。 “西莉娜,好久不见。”华森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视线触及对方饱满的胸部时,双眼微不可察地生起一分波澜。 祁今越虽然听不太懂他们的语言,但她一眼就注意到华森有些紧绷的背部。 华森喜欢这个女人! 她快速得出结论。 华森与西莉娜双手交握,一触即离。 “你这个大忙人大驾光临来干嘛?难不成又缺人了?不对啊,你不是半个月前才拉了一批新人过去吗?怎么,这才半个月你就把人折腾没了?” 西莉娜的话就跟一串脱了绳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就砸了下来,让人应接不暇。 华森本就不善言语,愣是没插得上话,硬是等到西莉娜说完才开口否认。 “不是。这是头儿让送过来的人,让你把她安排到斗兽场七天,采用最高比赛场数。” 他一边说一边把祁今越扯过来。 祁今越猝不及防,刚站稳,就对上一双冷漠和魅惑共存的美丽眸子。 她下意识对她咧了咧嘴,“HellO?” 试探性地用英文打招呼。 西莉娜眼中露出两分惊诧,然后饶有兴致地绕着祁今越打量地转了一圈,脚下的高跟鞋嘎噔作响。 “她?你确定没带错地方?这么好的苗子不应该带去索尼妮那儿去吗,确定要交给我?先说好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这么一朵美丽的花儿要是被我辣手摧花真是可惜了呢~~” 这次西莉娜说的是华语。 祈今越也听懂了。 华森沉默闭嘴,只是把祁今越往西莉娜的方向推了推,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西莉娜也明白了,“OK!” “人就交给我吧,七天后你自己来领,是死是活可不关我事哟···” “好!” 华森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他还有很多事,要不是想见她一面,这事儿完全可以交给手下去办。 一时间,奢华的走廊内,只剩下祁今越和西莉娜,以及跟在她背后的一男一女。 “华国人?听得懂老挝语吗?”西莉娜示意祁今越跟上,自己转身往中庭深处走。 “听不懂,但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英文。” 祁今越抬步跟上,而那一男一女则微微落后一步,表情看不出变化。 西莉娜不意外,边走边说,“斗兽场有老挝语和英文两种播报,但我建议你还是学学老挝语,我给你半天时间学会斗兽场常用的词汇语言,如果学不会,那在擂台上出了什么问题后果自负。” “斗兽场?”祁今越脚步停顿了一下,一脸懵逼。 西莉娜挑了一下好看的美貌,微微歪头,戏谑一笑:“你不知道?” 祁今越望着她嘴角的坏笑,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凉意。 “我······该知道吗?”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 西莉娜:“哈哈哈哈--你可真有意思。” 她笑得风情万种,即便是大笑,五官都不会乱飞,反而给人一种花枝乱颤的感觉。 祁今越眼睛瞬间就看直了! 她这人是有点隐藏的颜控属性的。 西莉娜笑够了,这才正色道:“斗兽场嘛,顾名思义,仿照罗马上古斗兽场而建,你要做的就是这七天内能活下来!” 说得很笼统。 “等会晚上你就知道了。”最后她只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然后对着背后的那个女生招了招手:“薇薇朵,带这位小美女去休息吧,顺便再把比赛规则给她讲讲。” “好的,经理。” 薇薇朵恭敬颔首,淡漠的双眼闪过一丝怜悯和同情,只是抬头看向祁今越时,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看不出一丝异样! “小姐,请跟我来。” 薇薇朵带着祁今越往三楼的房间走,顺带介绍了一下威皇华庭的大概情况。 威皇华庭分地上地下两个区域,地上是最寻常的娱乐项目,包含餐厅、酒吧、KTV、台球馆等项目,以及酒店、包厢基础设施。 地下则是黑暗的一面,赌场、斗兽场、特殊服务三种常见的娱乐方式。 西莉娜统管全局,薇薇朵负责接待地下生意,而另一个男人叫洛一,负责地上生意,两人一明一暗,皆是西莉娜的副手。 斗兽场,顾名思义,是供给上层人士用来赌注、取悦的乐子。 双方选手上场,由观众们自愿下注,输赢自负。 当然,这个选手,可能是人,也--可能是兽! 人与人争,人与兽斗,胜者为王!!! 第64章 时间将到,只能前进 ”我姓陆,叫陆轻声,你直接叫名字就行。“ ····· 奢华的建筑内,用于休息的房间同样不可小觑。 虽然走的是极简风,但无论是床上四件套,还是通铺到底的地毯,以及低调却不失奢华的家具,无一不透露其价格不菲! 薇薇朵把手里的册子和翻译器一起递给祈今越,清秀可人的脸蛋绷成一个不苟言笑的表情。 “陆小姐,如果有不懂的,可以直接按铃呼叫我。” 恭敬却不失礼数,态度让人挑不出错。 祁今越点点头,“谢谢。” 薇薇朵挂着礼貌微笑,转身离开房门口。 祁今越表情也淡下来,关好房门。 房间不大,但五脏俱全,玄关处正对的是卫生间,往里延伸,入目是一张大床,以及一块嵌在墙壁里的电视大屏。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只要拉开窗帘,就能看见窗外霓虹璀璨的夜景。 祁今越把房间的布局尽收眼底,闪身进入浴室。 她站在盥洗池前,盯着镜子里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只停顿了两秒,她便立马开始检查浴室以及厕所每一个容易藏匿摄像头和监听器的地方。 插座孔、洗浴喷头、马桶水箱······ 在新兵营的三个月,她学的可不止格斗体术,还有各种反侦察技术。 将整个浴室翻了一圈,祈今越这才松了口气。 但她没有停歇,转而又回到房间,先是闭眼仔细感受了一下。 耳朵并没有捕捉到任何不同寻常的声音,然后又如法炮制,将整个房间都翻了一遍。 看来威皇华庭还挺注重客人隐私的,她反正没有找到任何东西。 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时间尚早,祈今越也没有想出去的想法,她一手拿着翻译器,一手拿着小册子,努力将歪七扭八的老挝文刻在脑海里。 另一边。 白虎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合身的西装皮鞋将他匀称有力的身躯牢牢包裹,腋下还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细边框的眼镜将他衬得温文尔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英人士。 这样的装扮在大街上并不罕见。 白虎在经过威皇华庭时特意放慢脚步,锐利的眼睛隐藏在眼镜下,不动声色地将威皇华庭打量了一圈。 “队长,威皇华庭的消息传过来了,这是一家只接待中高端客户,集休闲、玩乐为一体的综合性会所。但根据我方掌握的信息,威皇华庭似乎暗中还在经营赌博和各种人肉交易。” 红狐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另外,威皇华庭的内部监控我还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入侵。” 白虎低低应了一声,径直拐进威皇华庭斜对角的旅舍,迅速开好一间房,房间窗户正对威皇华庭大门,以便随时观察其进出情况。 “我把位置发给你,你先尽快赶过来吧。” “好。” 一个小时后。 门口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白虎快步走过去开门,红狐的身影迅速闪进房内。 “队长,威皇华庭前身是一处私人别墅,国内已经把结构图发过来了。” 红狐一边说,一边把电脑从背包里掏出来,快速展开推到白虎面前。 一张栩栩如生的建筑结构图瞬间跃入眼帘,除了前庭的高楼是新扩建的,其他都是原来的设计。 白虎这一个小时也没闲着,出去逛了一圈,出乎意料地收获了一个消息。 “红狐,今夜威皇华庭会开一个赌局,只要能拿到邀请函,就能进去,今天晚上我准备去探探,监控你晚上前能搞定吗?” 红狐头也不抬,比了个OK的手势,“包在我身上。” 紧接着埋头苦干,手指在键盘上快成了残影。 白虎也不打扰他,只是独自站在窗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威皇华庭大门。 搭在窗帘上的手指蜷了蜷。 他得想个办法拿到邀请函才行。 下午五点。 明媚的太阳逐渐西斜,但对于处在热带的象万市来说,仍然炎热。 但威皇华庭大门已经彻底热闹起来了,各种款式的豪车纷纷停下,守在门口的侍者连忙接过钥匙去帮客人泊车。 同时另一部分侍者紧跟着客人为其引路。 原本还算安静的威皇华庭逐渐热闹起来。 另一边。 琢磨了一下午赛场规则的祈今越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陆小姐,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带您去候场室。” 薇薇朵嘴角仍然挂着礼貌的笑容,客气得不像话。 祁今越嗯了一声,把小册子往腋下随意一夹,跟着薇薇朵往外走。 “队长,我看见祁今越了。” 红狐一眼就捕捉到监控里熟悉的身影。 白虎走过来仔细一瞧,确实是祁今越。 看着被人引路的祈今越,白虎心里也咯噔一下,心里不可避免地升起和红狐一样的念头。 但很快就被他压下,眉心微微一蹙,“红狐,你盯着点,我先去看看,如果情况属实,你立马报告林上将!” “好!” 红狐也是一脸严峻。 “队长,你多加小心。” “嗯。” 穿过中庭,祁今越跟着薇薇朵走进一间办公室。 她环视一圈,眼睛几乎下意识放在放满书的通顶书柜上。 书柜? 下一秒,就见薇薇安在她办公桌下某处按了一下。 “哐-” 庞大的书柜瞬间向旁边划开一米的距离。 祁今越:!!! 合着这是机关? 她在心底腹诽了一下。 “陆小姐,请。” 薇薇朵右手伸出,朝震惊中的祈今越微微一笑。 祁今越莫名有种说坏话被人逮到的尴尬感,“哈哈--好,没、没想到这里别有洞天啊--” 薇薇安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形容。 然后随之一笑,眼底的冷漠淡了半分。 “陆小姐说笑了,这是我们的员工通道,客人有专门的电梯通道。” 说罢,在电梯门旁按了一下。 电梯缓缓上升。 “叮!!”电梯门打开。 “陆小姐。” 薇薇朵往旁边让了一步,示意祈今越先上。 祁今越明白,这是怕她临阵脱逃呢。 祁今越心中无语了一瞬。 都到这个地步了,她还有退路吗? 或许昨天没听到那番话,她可能真会跑。 但······ 或许是养父母从小耳提面命的要爱国爱党的唠叨,也或许是华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家国情义,更或许是作为一名军人的使命责任。 这些都在告诉她,她不能走!!! 伴随了她两辈子的直觉告诉她,那份名单至关重要!必须要想办法得到! 所以她只能前进!!! 第65章 比赛开始,岿然不动 电梯只有四层,分别是负1、负2、负3、负4。 祁今越注意到薇薇朵径直按向负4层。 “这其他三层也是斗兽场吗?”祈今越好奇地问。 薇薇朵停顿了一下,许是认为她算是半个自己人,也或许认为她这个注定死亡的人并不会泄露消息。 于是很坦然道:“负1层是博彩区,负2层是奴隶区,负3层是皮肉区,咱们要去的负4层才是斗兽场。” 话音刚落,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薇薇朵就领着祁今越走出电梯,顺便还好心地解释。 “斗兽场分为赌注区、观众席、斗兽场三个区域,咱们的员工通道一般直达后台,按照经理的吩咐,您今天一共需要完成10场比赛,我先带您去候场室。” 从电梯出来,说是后台,其实就是一个阴暗狭窄的环形通道,一面是墙,另一面则是依次排开的牢笼囚房!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腐臭、腥臊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瞬间冲入鼻尖,熏得她差点干呕。 祁今越赶紧屏住呼吸,余光一路扫过右手边的一排牢笼。 突然,她的目光忽然对上一双眼睛!! 祁今越下意识顿了顿脚步,那是怎样一双眼啊?明明是人的眼睛,却充满如野兽般的暴虐和肆意,仿佛再无人的半点理性! 斗兽场、斗兽场!人与人争、人与兽斗!比起人和人之间的较量,或许那些“客人”更喜欢看的是人与兽之间的争斗吧! 祁今越不由在心底想道。 忽然,“嗷呜--”一声兽吼闯入耳中。 好像是······狼! 祁今越:“那是?” 薇薇朵侧身回答,语气毫无波动,“狼,饿了三天的狼,也是您今晚的对手之一。” 祁今越大骇!!!她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惧意。 和人斗,她或许能凭借自己的大力占到一丝上风。 可若是和自然界食物链上端的猛兽相比,她能成功吗? 换句话来说,和本能控制大脑的兽类相争,她真的能活下来吗? 祁今越脑海里突然升起一抹前所未有的茫然!! “陆小姐,到了。” 薇薇朵的话突然把她拉回思绪。 祁今越走近一看,比起一路所见的阴暗潮湿囚牢,这明显是正常的接待室。 “这是经理用来接待总部大人的房间,经理说这七天就归您使用了。” 接待室不大,只有两张呈“L”状摆放的沙发,以及一个衣柜和一张桌子。 桌子上还放了一个托盘,里面是······ “陆小姐,为了您的身份着想,这是经理为您准备的面具。另外,从上场那一刻开始,您就只是编号5091。” 薇薇朵拿起托盘里的白色狐狸面具,双眼难得不带掩盖的,露出怜悯的情绪。 祁今越面无表情接过,随手将它戴上,“我知道了。” “好的,您稍等,比赛还有半个小时开始,比赛开始前会有专人带您进入斗兽场内的,我就先去忙了。” “好。” 薇薇朵微微鞠躬,然后离开接待室。 走出接待室,她脚步一转,拉开安全通道的大门,径直往上走。 负4层从客梯内出来,就是赌注区,继续往里走,就能看见呈阶梯状分布的观众席,将被防弹玻璃密封的斗兽场包裹在最底部的中心位置。 而观众席自然也分普通座位和包厢,薇薇朵现在就是要去观众席顶部的包厢区域。 她轻车熟路地走进最里面的包厢,轻敲三下,里面传出一声“进”之后,她才推门进去。 “人安排好了?”(老挝语) 薇薇朵躬身点头,双手交叠在腹前。“是的,经理。” 没错,坐在包厢专用单面玻璃前的不是西莉娜又是谁,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柔荑正端着高脚杯,红酒随着她的动作在杯中摇曳,划出媚人的弧度。 “呵--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撑得住!” 傍晚六点! 观众蜂拥而至,现场人满为患,热闹非凡! 白虎换了一身黑色修身套装,混在人群里早早入座。 “队长,威皇华庭地下区域没有设置监控,你自己一定要多加小心。” 嘟嘟。 白虎装作挠耳朵,不动声色地敲击了两下耳钉。 那是表示知道的意思。 “各位尊贵的来宾们,大家晚上好啊,我是今天的主持人薇薇朵。” 薇薇朵不知何时换了一身紧身红色抹胸短裙,踩着一双同色高跟鞋走进被防弹玻璃完全笼罩的斗兽场内。 “今晚的主持人居然是薇薇朵?”观众席上的“回头客”们议论纷纷。 白虎竖起耳朵听下去。 “是啊是啊,看来今天的比赛有点看头啊。” “没错,诶?你下注了吗?我跟你说,我已经提前下注了,听说今晚有大家伙入场。” “还没有呢,我准备再看看。哥们儿,是什么大家伙,你有渠道啊?” ······ 台上薇薇朵仍在继续。 “相信大家也很惊讶,今天为什么是我来主持今晚的比赛吧?那是因为今夜我们斗兽场将会迎来半月一次的人兽博弈!” 薇薇朵拉满众人好奇心,又扯了几句其他,便立马宣布:“我知道大家已经迫不及待了,话不多说,第一场比赛——编号4129对战编号5091!正式开始!” “双方选手入场!” 薇薇朵大手一挥,斗兽场两旁的石门轰隆一声巨响,缓缓上拉! 两道身影缓缓出现! 位于左边的那道稍显魁梧,打着赤膊,大步走到场内。 “是编号4129!是那个159场154场胜的4129?!” 观众席有人惊呼。 “4129!4129!4129!”欢呼声此起彼伏,冲破天际! 祁今越几乎同时出现,相比魁梧的4129来说,她一米七的个子稍显瘦小,更别提一个月的身体、精神双重折磨,她整个人更是瘦了一圈,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模样。 “哈哈哈哈--你们看,那是?女人?一个瘦弱的女人居然敢来斗兽场?威皇华庭是怎么想的?” “她还戴了面具?我呸!装神弄鬼!” “她一个女人还是赶紧退赛吧,别一会吓得说不出来话,那场面可就难看了。” 与欢迎4129的高亢情绪不同,观众席的视线落在祁今越身上时,只剩一片的唏嘘声。 祁今越走到斗兽场内站定,将周遭的叫骂声尽收耳底。 即便隔着一层降噪玻璃,她都能听清观众席上不看好的声音,更能将隔得近的观众脸上的轻蔑和不屑看得清清楚楚! 祁今越心境是前所未有的沉静,即便周遭谩骂如潮,我自岿然不动!! 第66章 人与兽斗,胜者为王! “砰!!!” 以枪为令,枪响即始! 4129和祁今越相对而站,一个高大魁梧,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自己的威势。 一个娇小瘦弱,戴着白色狐狸面具,原本凌厉的丹凤眼被稍稍掩盖,浑身都透着一股好欺负的气息。 “女人?我可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你要是自己识趣的话,就自己认输吧,否则等会被我当场扒光衣服,你可不要哭鼻子啊~~”(老挝语) 4129没有先动手,淫笑道,说完时甚至还盯着祁今越的胸部恶心地舔了舔嘴角。 祁今越虽然听不懂,但她即使隔着面具,都能看清4129满眼的恶意。 她眼底闪过厌恶,直接用英文骂了一句:“FUCk!” 祁今越话音未落,人已经欺身而上。 她没有选择试探性的刺拳,而是直接压低重心,手臂肌肉绷紧,一记隐蔽极深的右上勾拳直奔对方下巴。 4129显然低估了这记祁今越瞬间爆发的大力,格挡的手臂尚未抬起,下颚便已遭受重击! “嘭!” 闷响声中,4129眼球翻白,嘴角恶心的笑意还未消散,身体就像被抽去骨头般地软倒。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从启动到终结,快得让在场所有人来不及反应。 祁今越利落收拳,呼吸平稳,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恶心的苍蝇。 轰!!! 全场沉寂两秒,不约而同发出震天惊呼。 “一招!就一招!4129居然连那个女人的一招都受不了!废物一个!!!” 有人气急败坏道。 “4129,你给老子起来!老子要赔惨了!!操!” “这怕不是在打假赛吧?4129怎么这么快就败了!” 不止观众们不信,就连包厢内的西莉娜、斗兽场旁的薇薇朵,以及认出祁今越身份的白虎都一脸震惊。 西莉娜端在手里的高脚杯剧烈摇晃,红酒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径直落在脚边的地毯上。 薇薇朵则是微微张大嘴巴,双眼瞪得圆鼓鼓的。 白虎靠在座椅上,双眼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毕竟能抓到皮塞尔的人,能是什么简单角色吗? 最起码,身手这块还是能过关的。 比起她的身手,现在更让白虎好奇的是祁今越怎么会参加这种比赛? 虽然早在她失踪的时候,林上将就把她的档案上调了两个等级,寻常人很难查到她军人身份的这一层,甚至林上将还特意放出消息,作为京市陆家人的祁今越早在三月就已失踪。 但万一百密一疏,她的身份还是泄露了····可她也不会被塞颂的手下礼遇有加啊? 若说是没泄露,那她又怎么会被丢到斗兽场内角逐呢? 白虎百思不得其解,一个一个想法浮上心头,却又被他快速否决。 看来只有见到祁今越本人才能解答他心中的疑惑了! 斗兽场内。 祁今越深知补刀的重要性,趁着4129昏迷的间隙,她紧接着冲上去扼住他的脖颈,愣是将人提了起来。 “胜?”祁今越用蹩脚的老挝语,迟钝地吐出一个词。 薇薇朵瞬间回神,连忙道:“第一场,编号5091胜!”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但丝毫没有阻挡祁今越的脚步。 她把手里的4129随手一扔,大步退场。 回到接待室,祁今越甩了甩用力过度的手腕。 她深知,这第一场的胜利,有一半原因是因为对手的轻视,以及自己大力的突然爆发。 但接下来的对手一定会重点防范自己的力气,不好打啊! 果然。 第二场比赛,她的对手是一个身体灵活的男人,极为擅长躲避偷袭。 祁今越硬是挨了好几下,才一拳揍飞对手。 第三场比赛,她碰上了一个两米往上的肌肉男,裸露在外的肌肉不用力都是鼓囊囊的一大块,而且他的力气也不小。 躲避间隙,对方一拳轰下,拳风擦着祁今越的耳侧落下,随着轰一声,拳头狠狠砸在地板上,居然裂开一道缝隙! 祁今越大骇。 她立马换了进攻方式,选择以柔克刚,借力打力,借着对手的冲击力,纵身一跃,在空中翻转一圈,落地时大力踹向对方脆弱的后脑勺! 这才获得胜利!! 短短七个小时,她就已经打了九场比赛,九战九胜! 让观众席的观众一阵欢呼,从最开始的不屑,到后面的鼓掌喝彩! “5091!5091!5091!” 祁今越刚战胜第九位对手,观众席的欢呼声就瞬间拔起。 一时间,祁今越居然升起自己站在万千瞩目的中心,而自己仿佛就是受人追捧的超级明星的错觉!! 视线触及观众席上的狂热表情,祁今越瞬间回归现实。 她不是大明星,她此时此刻!只是一个供人取乐的筏子而已! 而观众席上的并不是观众,他们更像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白日衣冠楚楚,或许是某个行业的精英,一到夜晚,原形毕露,丑态百出!! “看来大家对我们的新人5091很是热情啊,那大家想不想看点更刺激的呢?” 薇薇朵不知何时,来到了观众席的位置。 祁今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想起微微朵说过的自己的对手--那只饿了三天的狼! 因为前9场都是人人对战,她居然一时放松警惕,居然忘了斗兽场斗兽场,不和兽斗怎么能叫这个名字呢? “想!想!想!”观众们想到威皇华庭的招牌花样,顿时心神澎湃,激情高涨! 有人甚至脱掉上衣,把衣服拿在手里,激情挥动,眼底更是爬上一抹猩红! “好!既然大家这么期待,那就开始5091今晚的最后一场表演赛--人狼共舞!” “轰隆” 场内第三座石门拉开序幕。 “嗷呜--!” 狼嚎声落,薇薇朵的声音透过话筒,瞬间传遍全场。 “人与兽斗,胜者为王,赌局--开!” “三千万!50秒!” 薇薇朵脸色一喜:“三号包厢三千万买狼50秒胜!” “四千万,一分钟!” 薇薇朵素手一挥,激情澎湃:“七号包厢四千万买狼1分钟胜!” “······” 早在听到“人狼共舞”四个字的时候,白虎猛地站起,拳头瞬间攥紧。 狼!!! “斗兽场--呵呵!”白虎咬牙一笑。 他怎么就没想到斗兽场,不和兽斗怎么行呢? “你们知道吗?这只狼提前饿了三天,也不知道等会那个5091能坚持多久呢?我赌一分钟,嘿嘿····” 观众席赌注的声音此起彼伏,祁今越却是恍若未闻。 她不是不想关注,而是无法关注! 第67章 人狼共舞,绝地反击 早在饿狼出笼的瞬间,它的目光几乎瞬间就锁定祁今越身上。 新鲜的血肉!猎物!食物! 此时此刻,本能占据大脑,浑身都在叫嚣着将祁今越吞之入腹! “咕噜噜--嗷呜--” 不算狭窄的斗兽场内,防弹玻璃将整个斗兽场牢牢包裹,营造出一种紧迫逼仄的空间感,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那只饿狼弓着背,脊背上的鬃毛根根竖起,喉咙里滚动着低吼的咆哮,那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祁今越。 祁今越被野兽强大的气息逼得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砖墙,退无可退! “十号包厢七千万买狼三分钟胜······” 薇薇朵的声音犹如附骨之蛆,时刻萦绕在耳边。 “上啊!给老子一口吞掉这个娘们儿!” “喂,5091,别怂啊,躲什么?你踏马不是很牛吗?赶紧上啊!” 祁今越虽然听不懂观众席上的叫骂,但他们聒噪的声音夹杂着浓浓的恶意,情绪激动的人直接脱离座位 ,大步走下,恨不得整个人扒在玻璃上,时不时还捶两下,催促一狼一人赶紧对上! 即便这种防弹玻璃自带降噪的功能,但也耐不住这群疯子的激情四射! 祁今越不敢分神,只能低声骂了句:“操,一群傻逼!” 一人一狼两两对峙,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刺痛了眼睛,她都不敢伸手擦。 突然,不知是哪个神经病往饿狼的位置扔了一个矿泉水瓶。 “哐当”一声,狼动了! 它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带着腥风扑来。 祁今越瞳孔紧缩,立马侧身闪避,但速度实在太慢,狼的前爪仍在她肩头划开三道血痕。 剧痛和场外的唏嘘声同时袭来,但祁今越根本无暇顾及顺势翻身跃起,挥腿踹向狼的肋部。 皮肉碰撞的声音沉闷而痛快,祁今越瞬间爆发出来的力气足以让饿狼感到疼痛。 铜头铁骨豆腐腰,饿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嗷呜--” 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前爪在地面划出几道清晰的白痕才堪堪站稳。 “嘶,好大的力气,这个5091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有人倒吸一口 ,忍不住心生疑惑。 也有人鼓掌叫好,“5091牛逼,继续上,打死它!”神情癫狂,仿佛踹飞饿狼的不是祁今越,而是他自己一样。 斗兽场内气氛逐渐陷入白热化,饿狼已经意识到眼前这个食物并不是好对付的,但饥饿感占据大脑,它并未退缩,而是更加疯狂地反扑过来。 祁今越那一脚看似勇猛,实则根本没把饿狼踹出多远,一人一狼相距不过三米。 这样短的距离下,祁今越根本来不及躲闪,一人一狼迅速滚作一团,尘土飞扬。 她的手臂被狼嘴死死咬住,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血液顺着狼嘴滴落地面,祁今越感到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嘁,这个5091肯定也就这样了吧,真是没劲,还以为今天能看到人战胜野兽的好戏呢。” “饿狼!赶紧用力咬,撕碎她!把她的手臂咬下来!” “5091,打它啊,赶紧站起来反抗!” 听着周遭近乎残忍的喝彩或是怒斥,白虎紧紧抿着嘴,看着台下的场景,后槽牙死死咬着,垂在身侧的双手攥成拳头,眼神里闪烁着阴沉的暗芒! 这些人、该死!!! 正当他不受控制地上前一步时,台下突然出现反转。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让祁今越瞬间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呃啊!!!” 祁今越的另一只手握成拳头,狠狠砸向饿狼的头颅。 一下、两下······直到拳头上的指关节血肉模糊;直到那挣扎的力量逐渐减弱;直到那双幽绿的眼睛失去光彩。 祁今越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息着,耳边只有自己如风箱般破碎的呼吸声,和劫后余生中回荡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啪啪啪!”一阵热烈的掌声将她唤回思绪。 “卧槽卧槽!5091居然赢了!” “5091赢了!她赢了!哈哈哈哈--” “恭喜编号5091在今晚的人狼共舞中拿下胜利,让我们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今晚的王者--5091!!” 薇薇朵愣了三秒,脸上瞬间涌上狂喜! 今天晚上威皇华庭要赚翻了,她今天的工资也要翻倍了! 祁今越这场人狼共舞的绝地反击将斗兽场的气氛推到最高点,直到散场,都有人在兴致勃勃地讨论。 但祁今越根本没空关注这些,她捂着被狼牙咬出了一排洞的手臂狼狈退场,血液顺着指尖滴了一路。 回到接待室时,一天未见的西莉娜早已等待在内。 “哎呀,没想到陆小姐这么厉害,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快快快,快来帮陆小姐把伤口处理一下,千万别落什么后遗症啊。” 刚一走进来,祁今越就被西莉娜拉到沙发上坐着,一句话都还没说就被乌泱泱的医疗人员包围。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西莉娜堪称完美的表演,担忧的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认识多年的好友呢? 但她清楚,这只是西莉娜做给她看的,换句话来说,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 无论是徒手战胜饿狼带来的巨大噱头,还是通过七天斗兽场后未知的“前程坦途”。 无论哪种可能,对西莉娜来说都百利而无一害! 一番检查包扎后,医疗人员们迅速离开,偌大的接待室只剩祈今越和西莉娜两个人了。 “陆小姐,没想到你隐藏得还挺深呐,一脚踹飞野兽的力气可不同寻常呐~~” 西莉娜早在看到祁今越毫无波动的眼神时,就清楚寻常套近乎招式对她根本没用。 对于这种聪明人,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为上。 祁今越眉头微动,早在知道有和野兽搏斗这一项时,她就知道自己的力气藏不住了。 既然如此,那就坦荡一点,“天生的,你要是羡慕也没办法。” 她甚至还骄傲的耸耸肩,满脸都是骄傲。 西莉娜噗嗤一笑,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不错不错,这我确实没办法。” “不过陆小姐。”她笑了两声,便迅速变了脸色,歪头笑看祈今越,“您觉得我该把这件事给头儿汇报吗?” 祁今越摊手,无所谓道:“随你。” 她自从听到那个消息时,就没想瞒。 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她能够到的位置就越高,能拿到那份名单的可能性也越高。 西莉娜见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眼底划过一道精光。 她没再多说,起身欲走。 只是刚走出一步,又猛然回头,俯身贴在祈今越耳边,吐气如丝。 “陆小姐,我很欣赏你,所以友情提醒你一句······” 祁今越顿时脸色一变。 第68章 老家来人 另一边,白虎穿梭在地下其余几层。 见到了赌徒们面红耳赤的争吵;见到了被当做物品交易的奴隶们绝望又麻木的眼神;更见到了全身只着内衣裤的年轻女孩们被搂着走进一间间房间······ 威皇华庭的地下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灰色世界,里面没有规则,没有道德,只有有钱便是上帝的丑陋恶习。 白虎在其中看到很多张熟悉的面孔,那些面孔常年活跃在老挝国的政治、经济以及军事板块上,一丝不苟、衣冠楚楚! 但今夜他见到的他们,却暴露出极其丑陋的一面。 贪婪、色欲、暴力、血腥······ 白虎无声无息地观察着他们,也观察着这处不为人知的地下场合的构造。 他今天的任务不是威皇华庭,但这并不妨碍他一一记下。 毕竟--有备无患嘛! 而且,还得想办法给祁今越递个消息才行。 祁今越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了,连续六七个小时高强度的精神紧绷,即使是再高精力,她也必须要休息了。 她冲进浴室,快速洗了个战斗澡,然后把手臂重新包扎了一下,直接倒头就睡。 翌日。 天光大亮。 祁今越缓缓睁开双眼,“啊~~”她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拉开窗帘一看,外面阳光正好,适宜外出。 祁今越换了身薇薇朵准备的衣服,径直出门寻觅食物。 明明时间尚早,但威皇华庭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上班了。 擦地的擦地、修剪花草的修剪花草。 “陆小姐,早,您这是?” 一名穿着裁剪合身的燕尾西装服的男人朝她走来,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露出他温润的眉眼。 祁今越眯了眯眼,这是昨天跟在西莉娜身后的另一个男人。 根据薇薇朵的介绍,他叫洛一,主要负责威皇华庭地上业务。 “你好,我刚睡醒,准备去吃早餐。”祁今越用华语回她。 因为洛一的华语也很标准,长相也和华国人如出一辙。 洛一温柔地笑了一下,语气轻柔却不冒犯,“需要我为您引路吗?” 祁今越快速眨了一下眼睛,装作惊喜道:“可以吗?不会麻烦你吗?” 洛一摇头:“我的荣幸。” 祁今越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转眼就恢复正常。 “我想尝尝华国菜,不知道威皇华庭提供吗?” “当然,我带您去餐厅。”洛一并不意外,走在侧前方为祁今越引路。 “听薇薇朵小姐说,你叫洛一?听起来像华国人名字,可以冒昧问一下是哪两个字吗?” “洛阳的洛,一生万物的一。” “洛一?”祁今越舌尖绕过上颚一周,又道:“名字取得很有涵义,听你说话的口音,你是华国人?” 洛一从善如流回答:“我父母都是老挝籍华裔,所以华语也算是我的第二母语了。” “陆小姐,小心楼梯。” 两人穿过中庭,走进前庭大厅,引着祁今越往右手边一个侧门走。 “旁边的餐厅也是威皇华庭的一部分,里面的中餐都是请华国的老师傅做的,味道正宗,您等会可以品尝品尝。” 穿过侧门,祁今越仿佛瞬间穿越,来到了充满江南特色的庭院,园林式的建筑清雅别致,别有一番风格。 穿过前院,洛一领着她走上二楼包厢。 祁今越赶紧拉住他,“坐大堂就行,不用那么麻烦。” 洛一没有拒绝。 两人刚跨进大堂,一位侍者就赶紧走过来,略有紧张的询问:“洛先生?您来检查工作?”(老挝语) “不是,我带这位客人吃饭,把菜单拿过来吧。”(老挝语) “好。” 侍者余光飞快瞥了一眼祁今越,迅速从托盘下抽出一份菜单递给洛一。 洛一绅士地给祈今越拉开椅子,然后才接过菜单递给祁今越。 菜单很人性化,除了老挝语和英文双语介绍外,还配备了栩栩如生的图片。 祁今越翻了翻,点了一份麻婆豆腐、红烧茄子和东坡肉。 洛一又点了两份当地特色菜和饭后甜点,然后就摆摆手让侍者离开了。 洛一亲自带人前来用餐的消息瞬间传遍后厨。 厨师们锅铲抡得飞起,忙得热火朝天。 “快快快,麻婆豆腐好了,上菜!”(老挝语) 穿着统一服装的侍者快速穿梭在餐厅,手上的餐食还腾腾冒着热气。 “陆小姐,请慢用。” 洛一伸出绅士手。 祁今越也不客气,对他笑了笑,筷子瞬间挥出残影。 呜呜呜,好久都没有吃到这么正宗的中餐了,我的胃啊······跟着我真是苦了你了! 祁今越心里默默流下两行清泪。 放下擦拭的纸巾,祈今越彻底慰问了一番自己的华国胃,两人便往回走。 刚起身走了两步,迎面走来一个男人,眼看就要撞上。 祁今越有意往旁边避了一下,两人便擦身而过。 祁今越眼神微顿,左手顺势插回兜里,继续和洛一说笑。 只是刚走到门口,她忽然脸色一变,受伤的右手突然捂向腹部。 洛一瞬间注意到,赶紧紧张地问:“陆小姐,怎么了?” 祁今越哭笑,稍作解释:“可能是太久没吃中餐了,有点不适应。” 洛一一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好在祈今越没让场面尴尬下去,笑着说:“我先去一下洗手间,劳烦你等一会了。” 洛一:“您自便,需要我带您去洗手间吗?” 话音刚落,祁今越就蹿了出去,往卫生间的方向狂奔,声音飘在脑后。 “谢谢,不用了。” 洛一嘴角抽了抽,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 没事没事,人有三急嘛,理解理解。 祁今越风风火火地冲向卫生间,刚开始还有人侧目,不过见她去的方向,立马表示理解。 “哐!” 祁今越一把推开一个隔间的门,迅速将门反锁。 她抬头张望了一圈,神色有些紧张,然后快速掏出裤兜里的······纸条!!! 这是刚刚和她擦肩而过的那个男人塞给她的。 当时她感到手心有异样,便立马把东西塞进裤兜里了,所以才有刚刚着急上厕所的那一出。 祁今越展开纸条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老家来人,8.29, 13:30,PleaSant Inn.507.” 分别是日期、时间和地点。 老家来人?国内的?! 祁今越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内心已经惊涛骇浪了! 原来祖国并没有放弃她啊····她以为都这么多天了,国内肯定放弃寻找她了吧,没想到······ 祁今越足足激动了三分钟,才按下澎湃的心绪,迅速将纸条撕碎,丢进下水道,然后按下冲水键, “哗啦啦——” 她亲眼看着纸条碎渣顺着水流消失才重新走出隔间。 第69章 第二天,人豹争霸赛 当天傍晚六点,斗兽场再次准时开赛! “第一场,编号5091对阵编号4453。” “编号5091胜!” “······” “最后一场,由咱们的编号5091带来一场人豹争霸赛!” 花豹从幽暗通道内窜出来的瞬间,连空气都猛地绷紧,带起一阵腥臊的气味。 那是属于顶级猎食者的强大气息,象征着它的杀戮与强大! 它前爪按地蓄力,肩背的肌肉像铁块一样绷紧,一双锐利的兽眸紧盯祈今越。 整整三秒,它似乎在评估眼前这个猎物的危险性。 瘦弱、弱小! 评估完毕! 它动了! 带着腥风的爪子直拍向祁今越面门,指甲上的利爪刮过防弹玻璃,发出“嘎吱”摩擦声。 祁今越侧身躲开的同时,后腰狠狠撞在砖墙上。 她闷哼一声,反手抓住花豹前爪,用力一掀! “轰!”花豹猝不及防被掀翻倒地,尖牙反射性地咬向祁今越小臂,布料瞬间被撕开,齿牙几乎要刺穿骨头。 祈今越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不过短短一天,她这只右手就受了两次伤! 新伤叠旧伤,原本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红的血液瞬间喷射! 祁今越眼神一凛,必须尽快解决它! 祁今越咬牙把全身重量压上去,双脚死死缠住花豹的腰腹,另一只手攥成拳往它眼睛上砸。 指节撞在坚硬的头骨上震得发麻,耳边全是花豹粗重的喘息和自己擂鼓似的心跳! 直到身下的猛兽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她才后知后觉发现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利爪划得稀烂,冷汗早已把内衣浸得能拧出水来! “呜呼!!!5091!5091!5091!” “人豹争霸赛,编号5091胜!!!” 祁今越眼前一黑,身体发软往后瘫倒,瞬间没了意识。 模糊间,她好像看见有人拿着急救箱急匆匆地冲过来! ······ 再次清醒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陆小姐,您醒了,先喝口水吧。” 一个面生的侍者扶着刚清醒的祁今越坐起来,将温热的水递到她嘴边。 祁今越就着侍者的手喝了一口,干涩的嗓子瞬间滋润起来,“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半。” “我昏迷了多久?” “从昨晚到现在已经十一个小时了。” 昨夜祁今越陷入昏迷,威皇华庭的医疗队赶紧上来止血,把她从斗兽场抬了下来,一直到现在她才清醒过来。 “陆小姐,按经理的吩咐,营养餐一直给您温着,您是准备现在吃还是等会?” “现在,另外帮我问问你们经理现在有时间过来一趟吗?我有点事要和她商量。” “好的,我马上为您转达。” 侍者退出房间。 不过两分钟,传菜员推着餐车就走了进来,尽职尽责地给她布菜。 祁今越也不挑,等她吃完营养餐西莉娜也到了。 “退下吧。”(老挝语)她对传菜员摆摆手,然后一屁股坐在祁今越床边,“听说你有事和我商量?说说吧,什么事?” 传菜员麻利收拾好餐具,以最快的速度退出房间。 祁今越锐利的目光直视西莉娜双眼,“我想要一把武器。” 西莉娜意外挑眉,然后戏谑道:“你想要我就给?” 祁今越坐直身子,缓缓倾向西莉娜,眼神露出危险的光芒,“我不想死!你也不想我就这么窝囊地死在哪只畜生爪下吧?” 她停顿了一秒,紧接着说:“而且华森也没说不能让我使用武器吧?” 西莉娜听完,眼神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好!我可以给你武器,但要求你知道的。” 祁今越斩钉截铁道:“我答应!” “好!爽快!你要哪种武器?” “我要自己出去挑。” 连续两个夜晚,祁今越身上起码新添了五处伤,有人为的,更有来自野兽利爪的! 她要是不想今天晚上死在斗兽场上,一把称心如意的武器必不可少! 而且也迫在眉睫! 西莉娜读懂了她的眼神。 “现在?” “对!” ··· 8.26,13:00. 薇薇朵带着两个人跟在祁今越身后,一同走出威皇华庭。 “队长,祁今越出来了,只是她身边跟了三只眼睛。” 红狐站在窗帘缝隙处,他已经盯了两个小时了。 原本以为按照祈祁越的伤,她今天肯定出不来了。 没成想······“她恢复能力还挺强的嘛。” 白虎快步走过来,迅速做出决定。 “银鹿,你和红狐跟上去,看看他们要去哪儿,顺便找机会把那几只眼睛想办法拦住。” “是。” 银鹿昨天也和他们汇合了,两人赶紧往外走。 薇薇朵带着祁今越逛了大半个城区,终于选到了一件合适的武器。 一行人刚准备往回走,一声枪响瞬间打破节奏! “砰、砰!” 祁今越一把推开薇薇朵,快速找好掩体。 “啊啊啊啊!恐怖袭击!” 逛街的民众们瞬间乱作一团,四处游窜,尖叫声和枪声混杂在一起。 薇薇朵明显见怪不怪,仿佛家常便饭般寻常。 她和另外两个人迅速反击,明显以为自己是这次枪战的目标。 祁今越一头雾水,这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不过······ 她眼神一亮,机会来了! 刚刚被这几个人盯得太紧,完全没机会离开,这下好了,天降良机啊! 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送来的大礼包啊! 银·好心人·鹿正着急忙慌地转移据点,同时还接连射出好几枪转移“眼睛”的注意力。 “陆小姐,这恐怕是冲我们来的,您快走!回威皇华庭!” 经理吩咐过,一定要保护陆小姐的安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经理命令在前,她们必须遵守! 祁今越:? “什么意思?” 薇薇朵没空解释,迅速闪身出去,矫健地穿梭在掩体间,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疯狂射击。 祁今越:好机会! 还好刚刚记了一下路线。 祁今越赶紧混进人群,往来时的方向狂奔。 “跟我来。” 擦身而过瞬间,祁今越耳旁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她面不改色换了方向,跟着人拐进一条小巷道。 又接连拐了几个弯,祁今越突然发现这居然是通向威皇华庭的一条近道。 而纸条上的那个地方,祈今越早出出来时就发现它的位置就在威皇华庭的斜对面了。 祁今越顺手在砖墙上抹了一把灰,快速往自己脸上糊了几下,确保看不出原来的肤色。 然后又扯过晾在外面的某户人家的外套披在身上,掩盖大半身形。 红狐一边和白虎汇报进度,一边关注着祁今越的动作。 眼底划过一丝欣赏之色。 是个懂随机应变的好苗子。 祁今越不知道红狐的内心想法,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紧跟着红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人家战友好心来接应自己,自己可别连累人家了。 直到红狐停在一处墙壁后。 祁今越放慢脚步,特意留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确定只有他们两人时,祈今越才快步跑过去。 “你······” “上去再说。” 第70章 情报,前由 目测六七米高的三楼窗户忽然打开,并且从中扔下来一条绳子。 早在银鹿昨晚到这里汇合的时候,他们特意又开了一间房间,选了背靠这条小路的位置,就是方便随时出入。 “能行吗?”红狐一把拽住绳索尾端。 祁今越点点头,“可以。” “好,你先上。” 祁今越虽然右手受了伤,暂时不能用力。 但她即使只剩一只手,力气也是不可小觑的,当即伸出左手拽住绳索,双脚一蹬,如猿猴一般嗖嗖嗖就爬了上去。 动作之利索,让红狐都愣了一下,然后无声一笑。 看着祁今越钻进窗户,他也赶紧爬上去。 房间内。 祁今越站在窗户旁,打量的目光紧盯着白虎,像一头随时会暴起的凶兽。 红狐上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白虎也不皆是,就这么站着,任凭祁今越打量。 “队长?”红狐疑惑,想问他这是在干嘛? 白虎这才说话:“祁今越同志,你好,我是白虎特战队的队长,代号白虎,这是我队的副队长,红狐。” 同时,他从裤兜里掏出证件,扔给祁今越。 祁今越快速接住翻开查看一番,确认身份无误,她才彻底放松下来。 双脚并拢,站直身子,啪一下敬了个军礼,“首长好!” 白虎和红狐回敬。 “这些虚礼先放一边,等我们的另一个队友到了,咱们就赶紧出城。” 祁今越立马明白他们是来救自己回国的,虽然心里很感动,但祁今越还是赶紧叫住两人。 “白虎队长,等等,我有重要情报要向上级汇报!” “你说。” “塞颂手里有一份我国内奸名单,应该是从一名叫皮塞尔的人手里得到的!” 白虎脑子突然一片空白,正要抬眼的动作猛地停了,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红狐更是呼吸猛地一顿,眼神骤然一定,再开口时,声音都沉了下来。 “你能确定吗?” 两年前,我国军部高层突然得知一个消息——在东南亚大名鼎鼎的罗沙集团背后居然有M国人的身影! 随后军部启用东南亚大批卧底,势必要查清罗沙集团和M国之间的关系。 然后就是长达整整一年的暗中查探,军部的卧底折了一个又一个! 最后几乎是全军覆灭,才得到一个令人愤怒的消息! 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M国就暗中扶持了一个东南亚势力——罗沙集团!并以此为中介,向我国境内输送大量特工,伺机窃取我国各项情报! 而负责这项任务的中间人,就是罗沙集团上任领导人——瓦格尔! 两年前,罗沙集团内部大乱,现任集团负责人克勒夫用不光彩的手段上位,M国连忙暗中介入。 也正因如此,我国卧底才发觉不对,接连引发后面一系列的探查任务。 最终以损失我国大部分卧底的性命为代价,才终于得到那份特工名单的下落! 原以为这份名单会随着瓦格尔的死去而彻底被掩埋,但我国一名卧底却在一次偶然机会下,得知看似与瓦格尔毫无联系的皮塞尔,居然才是瓦格尔最得力的手下! 这个消息传出当晚,我国军部高层几乎彻夜未眠,连夜决定抓捕皮塞尔,并且也成功了! 只是没想到十多年下来,那些特工的能力出乎我国预料,居然把皮塞尔暗中放跑了! 要不是中间碰上祁今越这么个变数,说不定还真会被皮塞尔越狱成功呢! 可皮塞尔能在罗沙集团老挝国分区负责人的位置待这么多年也不是好对付的,直到他死亡的那一刻,我国都未能知道他把那份名单藏到哪儿了! 领导们倒是怀疑那份名单会不会在皮塞尔的几个手下手里,塞颂则是最大的嫌疑目标。 可因为前面所有的探查,我国卧底损失了大半,而前段时间塞颂上位,又清理了一遍手底下的人,所以探查名单的任务只能暂时搁置。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这条尚未被证实的线索居然被祁今越阴差阳错地得到了! 又联想到上次祁今越抓捕皮塞尔的事情,红狐不禁暗暗想道,祁今越难不成是皮塞尔命中注定的克星? 人都死了一个月,没想到居然还能让祁今越撞上他最大的秘密! 红狐暗暗咋舌,这个女兵指定是有点说法的! 但这条线索事关重大,虽未完全确定,但也需立即上报! “红狐,赶紧联系林上将!” 白虎只愣了三秒,便快速朝红狐道。 红狐速度很快,十来秒就搭好了一个临时通讯通道。 通讯刚一连接,白虎就把事情赶紧复述了一遍。 国内。 林开济刚一接通电话就得到了一个爆炸性消息,他差点没有反应得过来! 等林开济搞清楚状况后,他难得地茫然了一瞬。 然后默默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喃喃道:“这就是天降馅饼的滋味儿吗?” 下一秒,抓着手机边缘的手指蓦然收紧,“白虎,你把电话拿给祁今越!” “是。” “祁今越同志,我现在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开济,现任军部特种部队总指挥,并以华国军队上将的军衔命令你,把你从到老挝国以来的所有事情一一汇报清楚!” 祁今越刚一接过电话,一道严肃的声音就传入耳膜。 待听清楚电话对面人的身份,祁今越不由自主站直身体,快速将自己这一个月来的事情汇报清楚。 五分钟后。 林开济微微坐直身子,食指下意识地叩击桌面,深邃的眼眸掠过一丝沉思。 一个计划悄然浮上心头,可他却难得的犹疑不定。 “……事情就是这样了。首长,通过白虎队长的反应,我也大概猜到那份名单应该不简单,所以请允许我毛遂自荐一下,我想,目前我会是最适合完成这个任务的人!” 还有一点她没说出来,凭借华森、孟萨、西莉娜三个人的态度,她可以稍微自信一点,那个塞颂或许有提拔她的想法! 林开济经历得事情更多,显然也明白塞颂对祁今越的一系列做法意味着什么。 若她真能成功,那么军部就能在塞颂身边埋下一颗钉子,还是一颗由塞颂自己亲自选出来的钉子!! 幸好····幸好他早在得知祁今越失踪时,就把她的档案秘密程度往上提了两个档次。 否则塞颂很有可能查到祁今越的真实身份! 但他也清楚,卧底完全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的一条路,祁今越未曾接受过专业的训练,她真的能行吗? 林开济一时有些犹豫。 “祁今越同志,我理解你想报效祖国的想法,可卧底这条路实在是太危险了,你真的想好了吗?” 第71章 选择,荒唐的理由 祁今越换了一个姿势,后背微微抵着墙壁。 电话对面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耳中。 “祁今越同志,你或许不知道这个任务意味着什么?如果要执行这个任务,你就要成为一名卧底!你知道卧底是什么吗?” 他微微仰头,靠着背椅,脑海里闪过那一张张鲜活,最后却变成黑白照片的面孔,声音满是凄凉与不忍! “卧底!那是把命栓在刀尖上的!并且任何人在成为卧底后,他们的档案都被列为绝密,再无见光的可能! 并且军部会抹除你所有的痕迹,也就是说以后你就是一个黑户!就算你身份暴露,遭遇性命危机,我国都不能给你任何明面上的帮助! 即使这样,你还愿意吗?” 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入皮肤,也让她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是土生土长的华国人,依稀记得上辈子还未回陆家时,她的养父母是贵省的贫困户,在她年纪尚小时,是接受政府帮扶才一步步把日子过起来的! 乃至养父母逝去后的那一年,她都是依靠国家政府补助才能继续读书、生活的! 这份实打实的恩情,她必须报答,也必须替已经去世的养父母报答! 遑论自小接受的教育,国家大义已经牢牢根植在她骨髓里! 祁今越不知道那份名单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她只要知道那份名单关乎国家安全就够了! 既然上天给了她这个机会,不好好利用怎么能行呢? 祁今越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容。 活了两辈子,她希望自己这辈子这条命能有点用!! “首长,我首先是华国人!我骨子里流的是华国血!其次,我是一名军人!我的使命是保家卫国!” 祁今越掷地有声,坚决的态度透过电话传入林开济耳中! 那一刻的震撼,犹如星空璀璨,深深烙印在他的心扉,永生难忘! 一直到后面,祁今越站上领奖台接受最高级的荣誉时,他都仍然清晰的记得,那是他第一次深深记住祁今越这三个字!!! “好!!!” 林开济猛地站起,眼底迸发出激烈的精光。 “祁今越同志,从今天开始,你的代号就是风影,希望你能如风似影,成为军部最伶俐的耳朵和眼睛!” 祁今越正色道:“是!” 林开济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把那份名单的重要性迅速给祁今越剖析得一清二楚。 “所以你的任务就是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拿到塞颂手里的那份卧底名单!任务代号:0537!” 祁今越:“保证完成任务!” “另外,我会让人尽快送一部专用联络手机,你有任何消息都可向我直接汇报。还有——” 林开济的语气慎之又慎。 “务必不要向任何人泄露你的身份!你的身份只有我们两个知道,我和你也只是单线联系,打着其他任何名号和你联系的陌生人,通通不能相信!” 祁今越脸色也跟着严肃下来。 一旁的白虎和红狐对视一眼,凝重和疑惑共存。 他们虽然不能听到两人的通话内容,但祁今越那凝重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开济捡着重点,足足叮嘱了十分钟才说完! 最后还补了一句:“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你旁边的那两个,他们都是特种部队的精英,懂得不比我少,另外,除了联络手机外,你还需要什么吗?” 祁今越眼神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顿时冷了两个度。 “首长,有那种药吗?” 林开济一时没明白。 白虎和红狐几乎同步抬头:“?”四只眼睛露出如出一辙的问号。 哪种药?是他们想的那种药吗? ······?? 林开济反应了几秒才明白,表情顿时凝固了一瞬,刚要说什么,祁今越就接着说: “首长,我想要的是那种吃了后对方出现幻觉,能自娱自乐,且事后对方还有完整记忆的那种药。” 林开济瞬间就明白了。 他想到资料上查到的塞颂的性子,瞬间恍然大悟。 当即咬牙答应道:“好,我给你弄,最多三天,我让白虎想办法给你!” “行,谢谢首长。” 祁今越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她挂掉电话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恰好,门口响起有规律的敲门声。 “是银鹿。” 红狐透过猫眼,赶紧把门打开。 银鹿戴着一个黑色鸭舌帽,取下帽子时,露出一双无害的娃娃脸。 “队长?你们干嘛呢?威皇华庭的人已经回去了,咱们赶紧走吧。” 声音带着几分催促,好奇地看了祁今越两眼。 这就是那个倒霉蛋女兵啊~~长得确实漂亮,怪不得被塞颂那个色批掳走了呢。 他心底腹诽了两句。 祁今越对上他没有恶意的目光,笑了一下,然后说:“多谢三位同志千里迢迢来救我,你们赶紧离开这儿吧,我也先走了。” 说罢,她便转身准备爬出窗户。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银鹿一头雾水,刚想开口叫住人,就被红狐眼疾手快地扯了一把,示意他闭嘴。 银鹿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乖巧地闭嘴。 而白虎则是抿了下嘴,脸色看不出深浅,军人的职责让他无法开口询问。 但他心里清楚,此番祁今越不走,她便再没了走的机会。 他也多少能猜到祁今越留下来的缘故。 可她要是踏上这条路,很可能就再无见面之日了。 再想到她走到今天这一步,多多少少有点自己的原因,白虎心里就更难受了。 他张了张嘴,趁着祁今越翻身的瞬间,赶紧上前一步,“同志,你在伍家村救的那个孩子还平安活着。” 祁今越动作一顿。 原来那晚那个人是他啊—— 白虎赶紧又说:“所以,同志,平安归来!” 祁今越咧嘴一笑,日光洒在她身上,给她披上一层金色光辉。 “好!” ······ 威皇华庭门口。 薇薇朵得知祁今越还未回来,脸色一白,迅速召集人手赶紧外出找人。 没想到刚踏出门口,就撞上跑得满头大汗的祁今越,仔细一看,漂亮的脸蛋上黑一块白一块的,像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刚钻出来似的。 “陆小姐,您这是?” 祁今越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一边往里走,一边说:“别提了,你让我跑,但我不认路啊,跑着跑着就不知道跑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一地的灰,呛得我赶紧跑,一路连说带比划地问路问回来的。” 薇薇朵嘴巴大张,脑门瞬间落下一排黑线。 她以为对方要么趁乱跑了,要么是被流弹打死了,连怎么向西莉娜请罪都想好了! 可谁知道她居然是迷路了! 薇薇朵表示:就很……无语!! 她还感到一丝诡异的荒唐! 甚至喉咙有点痒,莫名想骂点什么……(一种植物) 第72章 武器,胆色见长 但祁今越是经理的贵客,薇薇朵迅速整理了一下即将扭曲的表情,刚准备开口道歉,就被祁今越的话打断了。 “不过也不怪你,你也不知道我是第一次来象万城,而且我还蛮厉害的,就算听不懂老挝语,但我不还是找回来了嘛。” 祁今越脸上露出臭屁的小骄傲,再配上她沾了灰的脸蛋,活像一只花脸猫咪。 薇薇朵心底那份不爽居然诡异地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淡淡的忍俊不禁。 “陆小姐说得是,我先让人带您去休整一下吧,经理交代过,今天还需要带您去适应一下您的新武器。” 祁今越脸上的表情瞬间正经,“好。” 一番休整后,祁今越换了一身崭新的训练服,跟着薇薇朵来到一间地下室。 地下室一眼望到底,但设备很齐全,堪比一个大型健身房。 “陆小姐,您自便,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薇薇朵微微欠身,利落转身离开。 祁今越嗯了一声,缓慢踱步走进训练室。 她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合金质地的拳扣,和一把爪刀。 拳扣,又称指虎、铁四指或手扣,是一种套在手指上的四指环状近战设备,通常由金属或合金制成,通常用于增强拳击力量,受大多数拳法爱好者的喜爱。 而祁今越手里这块拳扣,指尖更设有尖刺,只要锤上那么一拳,保管皮开肉绽! 她右手现在受了伤,几乎不能使力,所以一些长刀类的武器完全不适合她。 拳扣可时刻握在手心,再配上她一身的好力气,更能重创对手。 且这个拳扣相当于特制的武器,上面带有尖刺,即便对于皮糙肉厚的野兽都有一定的威胁! 祁今越感受着掌心冰冷的触感,尖刺抵着掌根,还有微微的刺痛感。 再看另一把武器,形似鹰爪,尾部还自带一个安全指环,用于稳固握持。 这就是爪刀,起源于东南亚,早先用于收割农作物,后逐渐演变成防身武器和战术刀具。 刀刃弯曲且握持稳固,既能在近身搏斗时极大创伤敌人,也方便携带。 祁今越在店里时,几乎一眼便相中了。 即使她右手不便,但也能进行简单的勾、割动作。 而且······ 此番卧底,在军队里学的很多招式就不能用了,她也必须找一把适合这个身份的武器! 祁今越眼神闪烁了两下,先给垂在身侧的右手套上爪刀,然后左手再套上拳扣。 她足足在训练室泡了两个小时,才渐渐熟悉这两个“新伙伴”的用法。 “笃笃笃。” “进。” “陆小姐,还有一个小时就要上场了。” 祁今越停下挥拳的动作,贴身的训练背心已经被汗水打湿,勾勒出她姣好的轮廓。 “好。” 祁今越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顺手抽了一张纸巾把汗涔涔的拳扣擦干。 “我想我可能需要几个指套。” 汗水自带润滑效果,容易脱手。 薇薇朵欣然答应,“好的。” 剩下的五天,祁今越几乎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夜晚斗兽场血腥厮杀,对手有穷凶极恶的人,也有野蛮嗜血的野兽! 几乎每一晚结束,她都处于脱力的状态。 右手的伤口每天都在崩裂,威皇华庭的医疗人员缝了又缝,缝合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但更明显的是,祁今越眼底的煞气也越来越浓,和两把武器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她用拳扣锤爆过鬣狗的头颅、对手的胸膛,万不得已时刻时,套在右手的爪刀利落翻飞,割开不知名对手的喉管、插进鳄鱼眼球! 胜利的宣判一次次响起,祁今越身上的伤也越来越重,最后一晚再次对阵非洲花豹时,她几乎全身浴血。 但最后硬是凭借一腔坚定求生意志,绝地反杀!! 自此,斗兽场传遍面戴白狐面具5091选手的神话!! 但随之换来的却是祁今越透支的体力、重伤的身躯、血流不止的伤口。 当夜,威皇华庭的医疗队彻夜未眠。 一个星期的高度搏杀让她精神时刻紧绷着,最后骤然松懈,祁今越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 她靠坐在床头,病床旁坐着一身时髦黑色紧身连体衣的西莉娜。 涂满红色指甲油的纤细柔荑手里握着一把小巧匕首,仔细看,上面还沾着零星血迹。 “醒了就好,我已经把你的战绩报告给先生了,华森明天会来带你离开。” 西莉娜觑了她一眼,眼波流转间,尽是警告。 祁今越听懂了她的话外之意,垂首凝眸,“嗯。” 当天夜里,凌晨两点。 “笃笃笃。” 祁今越猛地睁开眼,凌冽的眸光直射窗外。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她轻手轻脚地拉开被子,赤足踩在地毯上,给窗户拉开一条缝,刚好能伸进一只手的宽度。 漆黑的夜色里,一道矫健的黑影贴在窗垣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里的东西往缝里一塞,然后迅速离开。 祁今越没有越过窗外查看,她迅速把东西拿过来,然后又把窗户重新拉好。 借着微弱的月色,她看清了手里的东西。 虽然延迟了几天,但好在东西还是到手了。 棕色小纸包被轻轻剥开,倒出来是五颗褐色药丸,很小,直径只有1Cm左右。 还有一张纸条。 “融水无痕,慎用。” 祁今越淡淡地掀了一下眼皮,头也不抬地把纸条塞进嘴里毁尸灭迹。 然后把纸包塞进内衣里藏好,从外表看不出一点痕迹。 看来得找个机会去地下市场淘淘看有没有什么好物件儿了。 她重新窝进被子里,一夜好眠。 翌日,天光大亮时,一辆黑色轿车驶进威皇华庭,半小时后重新驶出。 比起八天前离开时,祁今越白皙的脸上多了几道血痕,腰身又瘦了一圈,眼底是浓浓的青黑,右手被纱布包裹吊在胸前。 虽然穿着一身崭新作训服,但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塞颂盯着她看了三秒,突然一笑。 “陆小姐这一个周过得怎么样啊?” 明知故问! 祁今越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大人不知道吗?我还以为您知道呢。” 阴阳怪气。 塞颂哈哈大笑,“哈哈哈--陆小姐七天下来,胆色明显见长啊!” 他眼中迸射出锐利的光芒! “大人以为一个刚成年就敢离家出走的人胆子能小到哪儿去?” 在一般人眼中,卧底生涯几乎全是伪装,无论个人生平,还是性格底色,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套着一层壳。 但那是对于训练有素的专业卧底! 而祁今越很清楚自己的本事,她本就不是个善于伪装的人,而且也没有经历过专业训练,装着装着,指不定哪儿就露馅儿了。 所以她准备另辟蹊径,不给自己设标签,只做最“坦诚”的自己! 塞颂笑得更大声了,“这么说,从华国开始,你就在骗我?” 笑声突敛,塞颂眼神一厉,脸色猛然阴沉。 第73章 交锋,坦然相待 “嗯?” 客厅的气氛突然凝滞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人,您这就说笑了不是,我那还谈不上骗。毕竟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况且您不是也把我查了个底儿掉天了嘛!我知道的您知道,我不知道的您可能也知道,这怎么能算得上骗呢?” 褪去了那层在伍家村的伪装,祁今越这会算是露出了自己底色的一半。 有所留,有所不留,路才能走得更长远嘛。 华森站在塞颂右手侧后方半步,表情波动了半分,眼中流露出丝丝诧异。 塞颂听完祈今越的这番诡辩,不怒反笑。 “那那个男人呢?我记得他当时喊你喊的是······嗯宝贝~~?” 他好整以待地看向祁今越,下巴抬了抬。 祁今越心里猛然一紧,面上看不出半分。 她笑容一僵,流露出几分尴尬,“那不是当时脑子抽了嘛,想着万一我亲生父母找来了,看见我交了一个乡下男朋友,说不定他们会幡然醒悟,多花点心思在我身上嘛。” 祁今越坦然抬手,说完后耸了耸肩,总结了一句:“谁还没个脑子抽风的时间呢?您说是吧?” 她不知道塞颂是否相信这番话,但没关系,只要她自己咬死是想博父母注意,对方也不能真钻进脑子里看我是怎么想的吧? 塞颂不知道相没相信,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呵,说得倒有理。”他话音一转,关心起了祁今越的伤。 “你的伤没事儿吧?听西莉娜说要休养个十天半个月?” 祁今越垂眸看了一眼吊在胸前的胳膊,面无表情地吐槽:眼睛不用就捐了吧。 但说出来的却是另一番话:“差不多吧,不然可能会流下后遗症。” 华森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头儿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要是换作旁人,肯定连忙表忠心,极力抓住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向上爬的机会。 可这个陆轻声是怎么回事? 她是真不想?还是装的? “既然如此,你就先好好修养吧。”塞颂明显也被噎了一下,语气略带一丝恼羞成怒。 祁今越眼珠子咕溜溜转了一圈,“呃···您有什么吩咐要不还是直说吧,不然光让我养伤,我这心里也不踏实啊!” 说完甚至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 塞颂愣了两秒,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胆大的女人! 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哦?你觉得我能有什么事?” 祁今越挑了下眉,笑容慢慢变得狡黠,“我猜的话应该是······” 她故意拖长尾调,眼睛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您手里缺一把刀!缺一把能帮你收拢势力的刀!” 塞颂脸色变了,眼睛一下变得阴恻恻的! 她怎么会知道?手下有叛徒? 塞颂猛地将目光转向侧后方的华森,露出骇人的光芒。 华森脸色也变了。 头儿只把这件事告诉给了他和孟萨,可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对上塞颂吃人的目光,华森连忙跪下表忠心:“头儿,不是我!” 祈今越面带笑容地看完这一出好戏,慢悠悠地开口打断。 “大人不用担心,这事儿不是别人告诉我的,而是我自己推测出来的。” 两人目光同时射向她!!! 祁今越微微抬起下巴:“华国文化上下五千年,其中封建王朝统治长达上千年,每一任帝王登基时,首先做的就是稳定朝纲!” 漆黑的瞳孔折射出冷静的光芒。 “然总有小人作祟,意图不轨,每当这时,新帝最需要的就是一把刀!一把能威震朝廷的利刃!” 塞颂面色不虞,语气冷硬:“我有华森,你怎么知道他不能当那把刀!” 祁今越笑了笑,微微一挑眉,“大人知道华国的一句名言吗?” “‘君子不立危墙!’” “您的心腹只有华森和那位孟萨,可据我观察,两位各司其职,孟萨主情报,华森则偏武力。可攘外必先安内,华森是保证你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他绝不可能离开你!” 塞颂脸色晦暗。 不可否认,这个女人说得没错! 可她未免——太聪明了!聪明得可怕! 祁今越看懂了他的脸色,暗道不好,这波属实过头了。 她垂下眼皮,长长的眼睫毛在眼前洒落一片阴影。 “大人不用这么在意,只要学过一点历史的基本都能推测到,而且我历史成绩还算不错。” “况且······”祁今越语气突然变得凶戾,“我觉得我能成为这把刀!” 塞颂面色稍霁,摆摆手示意华森起来。 “你倒是很有自信。” “自信谈不上,我只是很清楚自己的实力。” “哎,实力就摆在这儿,想低调也没办法啊。”祁今越甩甩额前的头发,自信开口。 塞颂:······ 华森:······ “呵呵。”塞颂干笑两声,他发誓,自己真没遇到过这么自信的女人! 就算是西莉娜那个女人,也没那么自信过!! “既然你这么自信,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半个月后华森会亲自对你进行为期三个月的特训,通过你就能成为这把刀,反之,你就去死吧!” 他不想和祁今越继续谈论自不自信的问题,毕竟对方自信的态度让他总觉得牙痒痒! 现在只想把这个自大的女人丢出去! 祁今越也不在意他的恶劣语气,反而自信一笑,“您就放心吧,我肯定能通过!” 然而骄傲地昂着头走出别墅,像一只刚打赢胜仗的公鸡! “头儿,您真觉得她能行吗?” 待祁今越离开后,华森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出口了。 塞颂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二楼书房,站在窗前,还能看到祁今越远去的背影,沉默良久。 “华森,她说得没错,我现在人手不足,沙通辛虎视眈眈,埋的暗桩也没清理干净,还有大老板那边也在盯着。” 沙通辛,皮塞尔的四个心腹之一,因不满塞颂上位,带着野狗旧部南下,行踪暂时不明。 华森眼里闪过凝重,他保证道:“您放心,我会把这把新刀磨锋利的!” 塞颂眼看着祁今越的背影消失不见,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眼底跳动着看不懂的光芒。 不急,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祁今越转过假山群,背后那股灼灼的目光终于消失。 她不露痕迹地长吐了一口气,暗骂了一句老狐狸,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唔唔唔,救···唔····放···唔唔唔······” 第74章 救下,传话 假山后,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传入耳中。 若是旁人经过,或许不会注意到。 但祁今越耳力实在太过优异,仅仅是擦身而过,她都能清楚地听到那道求救声。 祁今越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她心底很清楚那道声音意味着什么。 救?还是不救? 仅仅犹豫了两秒,她脚步一转,径直走进假山群。 顺着仅容一人侧身过的石缝钻进假山群内部,像一头扎进了石头织就的迷宫。 换作旁人或许早已迷路。 但祁今越稍稍侧耳一听,就顺着呜咽声响起的方向摸索着前进。 “唔唔唔。” 放开我。 “闭嘴,不然老子现在就弄死你!”(老挝语) 祁今越听懂了前面的词语,后面一句话带着浓浓的腔调,她并未听懂。 越来越近了。 走了十几步,两边的石头慢慢往中间凑,一层叠着一层往外挑,最后在头顶搭出错落的缝隙,阳光洒下来在地上织成碎金, 拐过两步,到了最开阔的洞心,风从石孔钻进来,带着外面草木的清香味。 然而,这原本应该是一处清幽之地的氛围被一个无耻之徒打破! 祁今越身体贴着洞壁,探出头观察了一眼。 只见一个男人正粗鲁地撕扯女人的衣服,嘴里还时不时发出野兽的低吼。 祁今越知道,这种事情在不法分子的地盘极为常见,但她心底仍然一腔怒火!! 该死!!! 祁今越眼神一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去,腿脚利落一扬。 “嘭!” “啊!” 惨叫声伴随男人砸在假山上的声音一同响起。 被捂着嘴的女人忽然一愣,泪痕还挂在脸颊上,上衣几乎碎成了长条,凌乱地挂在女人身上。 “你——” 男人背后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扭曲表情,刚要开口骂人,眼前就忽然一晃。 一道纤细的身影笼罩下来,紧随而来的是如雨点般的拳头! 嘭嘭嘭! 拳头和皮肉碰撞的声音在狭窄的洞心回响。 “我让你欺负女人,长得丑就算了,出来恶心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祁今越膝盖狠狠压着男人胸膛,左手握着拳头毫不留情地往他身上砸,一拳接着一拳! 几拳下去,男人脸上就多了几道淤青。 “啊!你知道我是谁吗?快住手、住手!别打了!” 祁今越听不懂他的鸟语,只一味狠揍。 接连又揍了十来拳,然后直接把他衣服扒了下来,反手扔给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女人。 “先暂时穿上。” 玛尼拉眼眶通红,眼角的泪痕还没干,就这么愣愣地看着祈今越揍人。 直到她把男人的衣服扔过来才猛地回神,感激地看了祈今越一眼,然后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套上。 “谢······” “你认识他吗?” 祁今越一边利落地把男人裤子扒下来,将男人捆了两圈,一边抽空问道。 玛尼拉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怯怯地开口:“他是,孟萨队长的手下,负责,庄园后山部分的,巡逻守卫工作。” 因为不熟悉华语的发音,所以中间停顿了好几下。 祁今越呵了一声,单手拽着男人就往外走。 玛尼拉欲言又止,“陆、小姐,我······” 祁今越背对着她摆摆手,“你赶紧离开这儿吧,我不会对别人说的。” 玛尼拉脸上满是感动,咚一下跪下,朝祁今越磕了两个头,带着哭腔道: “谢谢,谢谢您。” 祁今越没回答,先一步走出假山。 玛尼拉起身时,人已经没了踪影,她深深看了一眼祁今远走远的背影。 足足三秒。 然后迅速转头,从另一边出口快步离开了。 刚踏出别墅的华森刚好迎面撞上祁今越拽着人走过来的一幕。 即便一只手还吊在胸前,但丝毫不影响她的动作。 被拽着走过来的人还在骂骂咧咧。 “该死,你知道我是谁吗?赶紧放开老子,不然孟萨队长一定要你好看······”(老挝语) 华森脚步一顿,瞳孔里的无奈一闪而过。 然后快速恢复正常,快步上前,“陆小姐,你这是?” 男人原本看见华森时高兴的脸色瞬间僵硬,不敢再说话,心里暗暗忐忑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 祁今越挑了一下眉,一脚把男人踹到华森面前。 华森赶紧扶了一把。 “这人冒犯到我了,希望华森队长能给我个交代。” 她没有提及玛尼拉半句。 因为这里是不法分子的老窝,在这里没有法度、规则可言,而作为佣人的玛尼拉更没有丝毫地位。 若是据实而言,这个男人根本得不到应有的惩罚。 所以祁今越只是说他冒犯了自己。 男人听不懂华国话,一双贼眉鼠眼的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 华森闻言,狭长的双眼一下眯起,迸射出危险的光芒,如鹰隼般盯向男人。 男人身体猛然一抖,连忙求饶:“华森队长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他上半身被自己的裤子箍得死死的,下半身却只剩一条裤衩子,跪下的同时膝盖猛地磕在地板上,发出哐一声。 华森直觉不对,但这人不归他管,他也不好做决定。 有些为难地看向祁今越。 祁今越眨了两下眼睛,恍然大悟,因此很善解人意地笑了一下。 “华森队长,你们的人你们自己处置就行,只是劳你替我转达他一句话。” 祁今越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手下。 华森:“你说。” 祁今越眼睛眯起一个危险的角度,缓缓靠近手下,斗兽场七天累积的煞气如影随形,犹如一只捕食的老虎,咆哮着冲向那名手下! “让他眼睛擦亮点,下次再惹了不该惹的人,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到时候可就不是揍几拳这么简单了!” 说罢,立刻直起腰,如雷霆般猛地踹出一脚。 嘭!! 那名手下当即倒飞出去,后背径直撞上花坛边沿,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华森以及周围暗中观察的手下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祁今越拍了拍手,故作惋惜,“哎,怎么就晕了呢?看来不用华森队长传话了。” 说罢,头发一甩,转身就大步流星地走远了。 废话,打完人不跑,难不成等着人家后台来找场子吗? 殊不知,他的后台此刻远在千里之外呢。 而祁今越踹这一脚,其实也不全是因为玛尼拉,更是想要——立威!! 告诉庄园里的所有人,她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第75章 禁区,训练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祁今越吊在胸前的右手也放了下来。 野兽咬出的伤口长出新肉,在胳膊上留下横七竖八的粉嫩。 “走吧,我带你去训练室。” 华森走在前沿带路,穿过整个庄园,来到靠近森林的另一端。 这里其实算是庄园里单独圈出来的一块区域,重兵把守,持有塞颂信物方可进入。 前半个月时,祁今越曾路过这里,仅仅是隔着十多米就被守卫的人拦下警告,若想强闯,负责守卫的人可直接开枪射击! 庄园的佣人们将其称为成为“禁区”! “华森队长。”守卫的领头抱着枪,看到华森都只是微微鞠了一个躬。 华森点头颔首,从兜里掏出一个银制徽章。 领头的立马向手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让路。 “他叫威尔,跟了头儿八年,主要负责看守禁区的防卫,一身枪法算得上顶尖,和各国的狙击手特种兵都能碰一碰。” 半个月以来,祁今越除了养伤并非什么都没做。 她愣是找了一本字典,上午学习单词,下午找人说话练口语。 现在已经能听懂大半的老挝语了。 祁今越跟着华森穿过防线,一边听他介绍禁区概况。 “整个禁区有十间训练室,除了头儿、塞颂、威尔和我的训练室是固定的,其余六间可自由使用,这段时间你就用我的训练室吧。” “除了训练室外,禁区内还有弹药库、货仓等其他房间,都有人秘密看守,你注意点,可别跑错地方被崩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那我怎么知道跑错地方了呢?这些小房子不都长得一样吗?” 一眼望过去,几乎全是一模一样的白色小房子,每个都是单独的,光从外观来看,根本分不清,而且还有数不清的摄像头在转动,就像是密密麻麻的人眼一样,瘆得慌! 华森带着她经过三间房子,站在一间房子前。 “看到了吗?每个房间门口都有一个特殊标识,等会我就教你认认。” 他指了一下铁门把手边的圆圈道。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锁口内发出咔哒一声。 训练室不大,一眼望到底,地下堆着各种各样的训练仪器。 “来,对我出手,咱们打一架。” 华森对她招招手。 祁今越迅速进入状态,率先出手,一拳砸向华森面门。 华森往后一退,轻松避开。 “记住,我教你的是绝对的杀人技,不需要花里胡哨的动作,直抵命门,招招致命!” 华森说话间,虎爪瞬间锁向祁今越脖颈,指节发力间,带起一阵劲风,只要扣上,喉骨瞬间便能碎裂! 祁今越连忙偏头躲开,避开的同时肘尖狠狠撞向华森肋下。 落空了? 祁今越不由诧异。 她一击不成,还反被华森抓住机会直直蹬向膝骨,手脚齐动的攻势没有半分留手。 肉体碰撞的声音在训练室回响,每一下都堵着彼此的反应速度,稍慢半分便是生死立判。 没有任何花哨的架势,全是奔着一击致命的狠绝,不过数招间,两人身上都中了几招,却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祁今越本就是个执拗的性子,她一边压抑自己在部队里学到的路数,一边暗中观察华森的招式,且缓慢模仿。 “再来!” “再来!” “再来!” “······” 整整一天,祁今越仿佛陷入了某种名叫“再来”的循环。 华森确实厉害,杀人术算得上顶尖,体力也是变态。 刚开始祁今越还能在他手上过上数招,慢慢地,时间流逝的同时也带走祁今越储存的体力,即便她力气大,也无法发挥作用。 她败在华森手上的时间越来越短! 黄昏时,祁今越身上的训练背心已经被汗水彻底浸湿,头发也一绺一绺地贴在头皮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反观华森,同样大汗淋漓,只是精神、状态比起祁今越好上不止两个层次。 “体力不行,我先教你一个月的招式,一个月后你直接和后山的那批一起训练体能。” 华森对着已经四脚朝天躺在地上的祁今越摇了摇头。 祁今越双眼无神,她已经没力气回应了。 “每天早上六点,我在训练室等你,我只教你四个小时,其余的时间你自己安排,想学枪就找威尔,想练爪刀就自己练。” 祁今越仍然没回答。 只是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她毫不诧异对方知道她会用爪刀这件事。 老挝地处热带,全年高温,其首都象万市受西南季风的影响,一年中的5~10月为雨季,降水集中,气温闷热。 连续晴了三天后,一场大暴雨倾盆而下,将整个庄园笼罩在雨幕下,渲染得如同一幅水墨画。 祁今越冒雨走进训练室,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她有先见之明的背上换洗衣服,一到训练室就换好,浑身又变得清清爽爽。 华森也没有迟到,两人简单打过招呼后,又开始一天的训练。 中午十一点,窗外的大雨没有变小的趋势,天空仿佛破了一个洞,豆大的雨滴溅起无数水花,大雨如注,狂风如啸! 华森准时停手,撑着一把伞沉默地踏进雨幕,逐渐没了身影。 “陆小姐,吃饭了。” 玛尼拉在门口冒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 祁今越招手让她进来。 从特训的第二天,塞颂就额外开恩,让玛尼拉饭点进入禁区给她送饭。 至于为什么? 祁今越想不通。 但她直觉不简单。 “我要是不过来的话陆小姐您就要饿肚子了嘛。” 玛尼拉巧笑嫣然,手脚麻利地打开保温饭盒,把里面的饭菜一一摆好。 祁今越走过来席地坐下,“你吃了吗?一起吃点儿?” 玛尼拉同样盘腿坐在她对面,笑着摆摆手。 “我已经吃过啦,不用管我的。” 祁今越见她神色不似作假,便没再继续问。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安谧静好。 五分钟后。 祁今越把最后一口菜塞进嘴里,顺手在桌边扯了张纸擦擦嘴。 玛尼拉极有眼色地快速收拾残局。 祁今越则是起身重新套上爪刀。 “扑通!” 祁今越快速眨了两下眼睛,然后一脸见鬼似的往旁边蹦了两步。 “你这是干嘛?” 第76章 追随,阿努萨 面对祁今越的疑问,玛尼拉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陆小姐,您半个月前在假山救下我本是大恩,我本应该奋力报答!可我人微言轻,这份恩情可能这辈子都报不了了!” 她移了一下位置,正对祁今越。 “所以陆小姐,我想跟着您!” 祁今越没有回答,透过玛尼拉黑亮的瞳孔,她看到的不止是想报恩的心,还有潜藏在眼底的渴望!! 是想往上爬的渴望!或许也是想掌握自己命运的渴望!! “你真的确定,只是单纯的想报恩吗?” 祁今越缓缓蹲下,目光如炬! 玛尼拉刚想表忠心,就被祈今越一句话钉在原地。 “我不歧视任何有野心的人,但我讨厌欺骗!” 玛尼拉一下子怔住了。 她感激祁今越是真,想报答她也是真! 只是她想往上爬也是真!想给自己找个有力的靠山也是真! 她原以为借着报恩的借口向祁今越表忠心,对方一定会收下她,再不济,待对方缺人手时,她也是上上之选。 可······ “陆小姐!” 玛尼拉缓缓起身,褪去往常的谨小慎微,面色冷静,眼底充斥浓浓的不甘! “我承认,我接近您不止是想报恩,我想往上爬,想成为您的手下!我不想再回去当伺候人的玩意儿,不能反抗、无法逃跑!我更不想被一个恶心的男人随便欺负!” “所以我想投靠您!” 玛尼拉心里清楚,在毫无规则束缚的灰色世界里,她这种女人想往上爬只有两条路! 要么成为某位大人物的玩物,要么自己闯出一片天! 前一条路看似轻松,但花团锦簇下便是万丈深渊。 她见过太多被玩儿腻之后只剩一堆白骨的女人! 所以她不想走这条路! 她想试试另一条! 而祁今越,就是她能触碰到的第一次机会!! 心中念头一吐为快,玛尼拉说完后心里涌上一丝羞愧。 人家救了她,她却还想着怎么利用人家? 正当她以为自己会被丢出去的时候,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好!” 玛尼拉猛地抬头:? 却对上祁今越赞赏的眼神:“我很欣赏你有这样的决心,我也从不歧视任何一个想向上爬的女性!” 祁今越笑着耸肩,“而且我也缺人,你愿意来就来吧。” “只是······”她话音一转,“跟着我混可能会没命的,即便这样你也愿意吗?” 玛尼拉狂喜,眼底迸射惊喜的光芒,忙不迭点头:“我愿意!” “我愿意的!我真的愿意!” 她又坚定地重复两遍,生怕祁今越反悔。 祁今越见状,好笑地拍拍她肩膀,“我等会去找塞颂先生把你要过来。” “好!” 玛尼拉双眼冒出星芒,露出最真心的一个笑容。 祁今越望着玛尼拉提着保温饭盒远去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翌日。 华森对于训练室多了一个人的情况并不意外,他早就在塞颂那里知道了。 “我只负责教你一个人,至于她,能学多少就学多少。” 华森像个无情的机器。 祁今越偏头看了一眼玛尼拉。 见她只是神色有些难看,但眼中并无忮忌之意,甚至还对祁今越安慰地摇摇头。 祁今越才收回眼神。 等会我教你。她无声道。 玛尼拉神色动容,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 ———————— “华森,陆轻声你教得怎么样了?” 塞颂手里端着杯红酒,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 华森恭敬回答:“该教的已经教得差不多了。” “你觉得她资质怎么样?” 华森斟酌了一下语言,脑海里不断回放近一个月的经历,正色道:“格斗天赋高、根基也打得稳,还有一身天生大力气,更重要的是她还有一个聪明的脑子!” 塞颂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红酒。 “我知道了。” “是把利刃,但不一定是把听话的刀!” 但无妨。 他相信他能掌握这把刀! “既然教得差不多了,那就送她进后山见见血吧,等孟萨那边有眉头了,正好放出去看看威力怎么样。” 华森:“是!” 庄园靠近山林的围墙有道暗门,华森带着被罩着头的祈今越和玛尼拉穿过暗门,一路向往深山里走。 一小时后。 头罩掀开,太阳光透过树叶射下来,猝不及防下,两人下意识眯眼。 “华森,这就是你送过来的人?怎么还是两个女人?” 迎面走过来一个粗犷的男人,大概两米高,浑身都是腱子肉,走起路来像一辆坦克。 “别废话阿努萨,这两个人就交给你了。” 华森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活像被狗追一样! 祁今越:······ 玛尼拉:······ “华森你个怂包,跑这么快干嘛?怕老子吃了你不成?” “滚!老子不想跟你这个暴力狂多说!” 声音遥遥传来,只留下一阵余音。 阿努萨撇撇嘴,没劲地摇摇头。 然后低头看向眼前的两个小矮子,眼含戾色,声如洪钟:“跟老子走吧。” 玛尼拉有些不解地眨了两下眼,下意识看向一旁镇定的祈今越。 “老大?” 跟着祁今越的第二天,她就改了称呼。 祁今越掀了掀眼皮,面无表情地跟上,“走吧,反正也跑不了了。” 玛尼拉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于是也赶紧跟上。 阿努萨一直用余光观察两人,瞬间明白是以祁今越为主,等两人跟上,他觑了一眼祈今越,意外道: “你胆子挺大嘛。” 祁今越淡定地扯了扯嘴角:“塞颂先生也这么说过。” 阿努萨饶有兴趣地挑了一下眉,没再说话。 玛尼拉始终跟在祁今越身侧,沉默地听二人短暂交谈。 穿过密林,即便隔得挺远,祁今越都能听到前方隐隐约约传来的潺潺水声。 又走了几分钟,脚步逐渐踏出密林的阴影,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广袤的山谷平地,原本逼仄的视线瞬间延伸,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洒在崖壁间飞泻而下的瀑布上,给这条白带子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边, 这是一处被群山包裹的盆地,崖壁间倾斜洒下的瀑布汇入一条穿山而过的小河。 原本应该郁郁葱葱的地方被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军绿色帐篷占据,一眼望过去,像是平坦的谷地生出数个小弧度隆起的鼓包。 但并不突兀,隐蔽性够强。 而在这片区域的边缘,还有许多端着枪来回走动的人。 “他们都是先生重金雇佣的雇佣兵,负责看守巡逻整个营区。” 雇佣兵!!! 祁今越瞪大双眼,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雇佣兵呢。 赶紧再看两眼。 而玛尼拉则是略带害怕,眼神里更多是好奇。 阿努萨见没吓到两人,顿时无趣地撇撇嘴角,微微正色道。 “不管你们是被迫还是自愿走进营区,都别想着逃跑。而且提醒你们一句。” 阿努萨嘴角瞬间勾起一抹坏笑:“两个月后,能活下来的只有50个人哟~~” !!! 第77章 黑夜摸进 “什么!!!” 玛尼拉一下扭头,声音猛然拔高两个度。 “你没听错,两个月后我们会进行一次考核,只取前50人。” “那剩下的人呢?” 阿努萨不屑冷哼,“到时候能不能有50个人活着都是一回事!” 他看着两人难看的表情,心底的恶趣味得到满足,勾了一下嘴角才继续说。 “所以进入营区,要么通过考核,要么就死!” 不会有第三种选择! 祁今越抿了一下干涩的嘴。 不能死在这儿!! 玛尼拉眼中同样冒出熊熊火焰。 我不想死!! 阿努萨领着两人走进营区,沿路遇到的雇佣兵一一问好。 “总教。” “总教。” 阿努萨笑着回应。 “帐篷自己支。” “另外把这个戴上。” 阿努萨递过来两只手环。 “这是定位手环,只有特制钥匙能打开,防止你们偷跑,你们最好乖乖戴上。” “不戴呢?” 祁今越反骨一问。 阿努萨眼神涌上一丝兴奋,甚至还有一丝莫名的期待:“那我现在就能直接杀了你。” 祁今越立马以最快速度接过,啪嗒一声老实扣好。 玛尼拉紧随其后,生怕阿努萨下一秒就掏枪。 阿努萨见状,颇有些遗憾地摇摇头,“啧,动作还挺快。” 祁今越:动作能不快吗?麻烦你看看你自己变态的表情好不好! 她在心底大肆吐槽。 阿努萨不知道祁今越的心里吐槽,他可惜地咂咂舌,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无奈之下,两人只得自食其力,找了一个外围的角落搭好帐篷。 当然,负责动手的是玛尼拉,祈今越主要起辅助作用。 她不是不会,是不能会! 下午一点。 祁今越和玛尼拉站在队伍前列,面前是两百名已经训练了两个月的菜鸟。 清一色的男人。 “废话不多说,她们是新来的菜鸟,201和202。” 教官长着一张西方面孔,幽蓝色的眼睛仿佛浩瀚的大海,代号阿瑞斯。 “教官,您确定是她们?两个细皮嫩肉的女人?哈哈哈哈--” “你们不会是想用她们犒劳犒劳我们吧?” “就是就是,两个瘦不拉几的女人还想和我们一起训练,怕是来训练我们那方面的能力吧?” 污言秽语瞬间涌入耳朵,各种淫邪的目光如扫射机一样,露骨又恶心! 玛尼拉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忍不住倒退两步,脸色微微泛白。 两百个男人更加放肆地笑。 阿瑞斯不做声,显然也是和菜鸟们一样的想法。 “笑够了?一帮畜生,你们也就只能嘴上笑笑而已。”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打断。 众人视线纷纷凝向声音响起的方向。 是另一个女人? 祁今越自然感受到这如同实质的目光,她不避不躲,直接正面迎上。 原本只是淡淡的戾气轰然增强,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眯成一个凌厉的弧度,眼神冰冷,犹如一把利刃,猛然射向众人! 轰! 无形中,不少人下意识逃避,不敢对视。 阿瑞斯也察觉到她身上的这股戾气了,蓝色眼眸闪过一丝诧异。 这个新来的不简单啊。 他终于开口叫停了这场闹剧。 “行了,你们两个入列吧,就站最前面。” 祁今越翻了个白眼,低声嘀咕了一句:“搅屎棍。” 玛尼拉也听到了,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好形象的比喻。 “我跟你说,对于这些听不懂人话的贱男人,就不能怕,只要你一怕,他们就跟打不死的蚊子一样,恨不得吸干你的血!” 祁今越拽了一下玛尼拉,两人并肩走入队伍。 玛尼拉瞬间醍醐灌顶,原本有些畏缩的目光瞬间坚定下来! 两人就这么大喇喇地站在队伍最前列,丝毫不在意身后尖刺一般的目光。 阿瑞斯显然也注意到了玛尼拉的改变,探索的目光瞬间锁定祈今越。 她和她说了什么? 下午的训练不算轻松,浩浩荡荡的两百号人钻进丛林,没有半点防护,直到临近夜晚才堪堪走出。 祁今越注意到,有两个人没出来。 阿瑞斯大手一挥,“回营!” 没有半点找人的意思。 夜晚。 祁今越和玛尼拉并排躺在帐篷中,呼吸绵长、平稳。 “簌簌······簌簌簌······” 祁今越猛地睁开双眼,侧耳仔细倾听。 两秒后,她一手捂住玛尼拉嘴巴,一手伸向她腰间狠狠拧了一把。 玛尼拉:? 眼神疑问。 祁今越指了指帐篷外。 有人!! 玛尼拉瞬间精神。 她知道摸过来的人想干什么。 双眼瞬间冒出怒火,这些恶心的男人!! 祁今越眼底同样泛着冷芒,从枕头下掏出一个布条缠着的东西。 动作不紧不慢地解开,露出真面目! 爪刀! 既然敢来,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玛尼拉也注意到了,借着微弱的月光,她只能看到是一把小巧、泛着银色的?刀? 还是匕首? 下一秒,一把小巧的匕首被塞进手里。 玛尼拉感觉到对方重重捏了一下她手心,然后安慰地拍了拍她手背。 好像在说:拿好,别怕,我在! 玛尼拉有些慌乱忐忑的心瞬间落下,紧紧握住祁今越塞过来的匕首。 那是她在华森那儿悄悄摸走的! 二十秒后。 “刺啦——刺啦——” 帐篷布料被割开的声音在黑暗的环境里尤为明显,露出两厘米长的锐利刀尖。 “成了!” 帐篷被划开一个大口子,足够一人钻进。 “你们都别动,我先来!你们给我盯着点。” “放心吧,那下一个让我来。” “那再下一个换我来!” 猥琐不堪的淫邪声一道接一道,清晰传进帐篷里的祁今越和玛尼拉耳中。 欺人太甚!! 祁今越眼神冰冷得可怕! 下一秒。 一道猥琐的身影径直钻进帐篷,像一只偷腥的老鼠! “嘿嘿嘿,小美人,我来了~~” 荷尔蒙上头,来人控制不住发出淫笑。 “是吗?来得正好!” 祁今越话音刚落,爪刀就在手上转了一圈。 呲———— 刀尖划破血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来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瞪大双眼倒地不起。 汩汩鲜血顺着伤口涌出,染红了帐篷底部! “什么声音?” 帐篷外有人听到祁今越的声音了。 “不会被发现了吧?” “怎么可能?那就是两个小娘们儿!” “哦?是吗?那就让我这个小娘们儿好好教教你们规矩吧!” 众人定睛一看。 祁今越不知何时已经钻出帐篷,站在他们割破的洞口前。 月光洒下,印在她沾满血迹的半边脸上,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犹如一个吸血女鬼!! 那是上一个颈动脉被割破时,溅在她脸上的血! “啊!鬼啊!!” 第78章 初立威,徒手攀岩 一声高亢惊呼瞬间惊动沉寂的营区。 “怎么了怎么了?” “好像有人在叫。” 祁今越看着大叫的三人,寒光一闪,空气中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第一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吼间已现血线。 紧接着,刀锋回旋,第二人瞳孔紧缩,身躯顿时僵直倒地。 第三个人终于反应过来了,刚想拔枪射击,脖颈处却已感到一阵凉意,随即后仰倒地。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三人皆已毙命,唯有地上蔓延的血泊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尖叫声还未完全散尽,隔得近的“学员”们率先抵达。出来时正好撞见第三个人倒地的瞬间。 漆黑的夜色里,手电筒射出强烈的光芒。 祁今越仍然站在原地,手中的爪刀还在向下滴血。 霎时间,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所有人几乎瞬间失了声,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玛尼拉不知何时也从那个洞里钻了出来,站在祈今越刚才的位置,不受控制地张大嘴巴。 “玛尼拉,看见了吗,只要你身手够强,弄死觊觎你的人就跟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祁今越甩了甩爪刀上沾的血珠子,语气冰冷散漫,仿佛随便杀人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玛尼拉瞬间闭上嘴巴,咽了一口唾沫,干巴巴回应。 “我、我知道了。” 其实内心早已惊涛骇浪。 她虽然见过很多死人,但从来没见过杀人的动作放在一个女人身上也毫不突兀,甚至还有一丝诡异的爽感。 “干什么呢?” 负责守卫巡逻的雇佣兵们也到了。 走过来一看,几乎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没有丝毫愤怒,只是诧异地看了站在原地的祁今越一眼。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华国女人,身手居然这么利落?? 然后就对逐渐出来看戏的学员们大声呵斥:“看什么看,都滚回自己的帐篷去!” 雇佣兵们积威已久,学员们不敢违抗,只得一步三回头地瞧了一眼又一眼。 不过半分钟,便只剩下祈今越和玛尼拉两个人了。 “为什么杀人?” 领头的雇佣兵走到祁今越面前,厉声质问。 这人比起今越高了一个头,两人相距不过十公分,压迫感十足。 祁今越微微仰头,语气淡得像风。 “他们想对我们行不轨之事,所以就杀了。” 说罢,脚步往旁边挪了半步,侧身向玛尼拉示意一下,让她让开。 玛尼拉瞬间明白,赶紧让开,露出被刀割出的那个环状破洞。 领头的眼底掠过一丝明悟。 活该! 他暗骂了一句,技不如人,死了也是活该! “我知道了,新的帐篷明天会给你们,进去吧。” 领头的没有多说什么,说完又吩咐手下把这三具尸体拖走。 玛尼拉两步走到祁今越身旁,眼底充斥着痛快。 自己这个大腿还真是粗啊! “老大,你真厉害!” 祁今越冲雇佣兵们赶紧喊了一声:“兄弟们,我们帐篷里还有一具,麻烦喽。” 领头的脚步一顿:······ 祁今越一乐,冲玛尼拉抬抬下巴,“走,去把那具尸体搬出来,咱们还得睡觉呢。” 玛尼拉赶紧点头,脆生生的答应:“好!” 山顶之上,曙光初现,天边逐渐泛起了一抹粉红,夜色悄然褪去。 两百名菜鸟学员站在一处高达二十米的崖壁下,山崖不高,但坡度近乎垂直,且陡峭如削,足够令人望而生畏。 “今天上午的训练很简单,如你们所见,就是爬上眼前这座崖壁,时间不限,方法不限,只有一点!” “那就是不能借助任何工具!” 阿纳斯无情地宣布这个噩耗,面无表情,宛如西方神话中的地狱之神。 学员们纷纷惊呼,抽搐着不敢向前。 眼前这座崖壁目测高达二十米,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青灰色光泽,让人不敢直视。 更要命的是,晨曦刚起,夜间残留的水滴还粘附在崖壁表面,摸上去滑溜溜的,很难找到着力点。 阿瑞斯见无人动作,脸色一黑,瞬间掏出腰间手枪快速朝天空开了三枪。 “砰砰砰!” 鸟雀扑腾着翅膀四散! “FUCk!赶紧给我上,再磨磨蹭蹭的,老子直接一枪崩了你们!” “一号开始!” 一号是个黑黢黢的非洲男人,四肢修长,如猿猴般牢牢攀向崖壁。 他先伸出手试探性地往更高处摸索,试出哪里坚硬就紧紧扣住,然后一步一步往上挪。 轮到玛尼拉时,崖壁早已被前人蹭得差不多干燥了。 只是她仍然不敢上手。 毕竟之前二十多年,她都没有干过类似的事情。 徒手攀岩,还没有半点防护,摔下来就算不死,也是缺胳膊少腿的情况! “愣着干什么,赶紧上!” 阿瑞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玛尼拉。 玛尼拉紧紧抿了下唇,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祁今越随后跟上。 宽阔的崖壁上,瞬间爬满了人。 “啊!” 一道人影突然坠落,只留下绵绵不绝的惨叫声。 “老大~~我害怕~~” 玛尼拉颤抖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带着哭腔。 祁今越偏头一看,发现她双腿都在打颤,仿佛下一秒就要摔下去了。 祁今越赶紧开口稳住她。 “玛尼拉,你信我吗?” 玛尼拉:“信~~” “那好,你注意听我的。” “保持冷静,不要向下看,也不要听别人的声音!” “手臂尽量伸直,不要用你的肌肉强撑,胯部向前顶,移动的时候其余两脚一手一定要紧紧抓住······” (攀岩危险,宝宝们不要擅自尝试哦~) 祁今越没有尝试过徒手攀岩,但在新兵营时,教官们教过。 她记忆力一向不错,即便这么久没练,但基础要点还是知道的。 她力气大,只要扣住的点牢固,即便凭一只手都能稳住,所以还算轻松。 接二连三的惨叫声从上空传来,本就凝重的气氛更添几分惨烈。 好在玛尼拉虽然害怕,但有祁今越在旁,慌乱的心瞬间稳定了不少。 她也不是傻的。 稳住身体后,就开始观察前面的人的路线,老老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绝不私自创新。 崖壁顶端,已经有人登顶。 短短二十米,半个小时过去,仍然有不少人还在挣扎。 玛尼拉谨慎挪动,体力即将告罄! 就算跟着祁今越练了将近一个月的格斗,但她的体能还是短板。 祁今越则是更落后她一步。 原因无它,纯粹是害怕玛尼拉掉下来。 好歹有二十来天的情谊,祁今越打心底不想她就这么死去。 好在玛尼拉虽然步子挪得小,但起码稳固,眼看就要抵达顶部,却不料······ 第79章 拉住,紧迫时局 “啊!!” 一道身影急速坠落。 祁今越瞳孔紧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紧伸出右手把人一把拽住! 陡峭的崖壁上,祁今越左手死死扒着崖壁凸起的石块,右手下坠着惊魂未定的玛尼拉! “没事儿吧?” 祁今越同样吓了一跳,怎么突然就掉下来了? 玛尼拉额头瞬间惊起一阵冷汗,冷风灌进嗓子眼里,咳个不停。 祁今越:······ 她只得等玛尼拉缓一会。 “咳够了就赶紧抓好!” 玛尼拉刚消停,就听到祈今越满腔的无奈。 她顿时脸一红,赶紧找好位置重新扒好,顺便还告了一个状。 “老大,我不是自己掉下来的,是我右前方那个人踹了我一脚。” 祁今越抬头望过去,正好看到他登顶的背影。 她眼底一沉。 “能自己上去吗?” 玛尼拉本就不是个忍气吞声的,她瞬间明白祁今越的意思。 于是狠狠瞪眼,“能!” 祁今越手上瞬间用力,一下、一下! 五米、三米、两米、一米! 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爬,速度提升了两倍不止! 一鼓作气,翻身登顶! 崖壁顶部,学员们惊魂未定,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还在回神中。 五分钟后。 玛尼拉也爬了上来。 祁今越等她缓了半分钟,直接把人拽起来。 “去,自己的仇自己报,打不过再喊我!” 她不是温室里的娇花,必须学会自己野蛮生长! 玛尼拉怔愣两秒,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祁今越:“嗯。” 玛尼拉下意识犹豫,甚至还升起一丝退缩的念头。 要不就这么算了? 她在成为黑市奴隶的那一刻,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服从,无条件的服从! 早上祁今越说出那番话时,既是一时冲动,也是绝境下的奋起一搏! 可刻在骨子里的服从是很难消弭的,遇到事情第一反应仍旧还是逃避,还是忍气吞声。 可是如果就这么算了的话,老大也会失望的吧? 玛尼拉忍不住回头看向祁今越,却对上对方鼓励的眼神! 玛尼拉瞬间生出一丝勇气,这抹勇气竟然驱使她往前重重踏出了一步!! 第一步踏出,玛尼拉突然觉得,这件事也没那么难了! 她仿佛明白了什么,生出无限自信,大步走向那个人! “刚刚是你踹的我吧?” 男人胸口的衣服贴着157标识牌。 “是我又怎样?” 157神色倨傲地抬了抬下巴,理所当然道:“你一个女人来凑什么热闹,还不如我帮你重新投胎,下辈子先当个男人再来吧!” 两人的争执早就被众人暗暗关注。 听见他这番话时,不由赞同地点点头。 某些人却在视线触及祈今越的那一刻瞬间僵硬。 新来的202昨晚宰了四个人的消息只被少数人知晓。 “呵呵,当你一样贱的男人吗?那还是算了吧,我怕我忍不住自己先把自己掐死!” 玛尼拉冷笑一声。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HellO kitty啊? 157一听,眉梢瞬间染上几分怒色,“你说什么?” 祁今越耳朵一动,阿瑞斯要到了! 她直接喊了一声:“玛尼拉,别废话,赶紧动手!” 玛尼拉很听话。 一拳轰出,狠狠砸在157鼻梁上! “啊!!” 157吃痛惨叫。 玛尼拉虽然体力欠佳,但跟着祈今越学了一个月,技巧可是直接拉满了的。 而且祁今越教的东西本就不拘一格,手段不重要,不管什么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趁着157惨叫的瞬间,玛尼拉瞬间踹出一脚! “啊!!!” 157叫得更大声了! 围观的男人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神同步地夹紧双腿。 “妈呀,这女人这么凶的吗?” 嗯嗯嗯。 其余人纷纷点头,深表赞同。 “你们在干什么?” 阿瑞斯到了! “教官,157踹了201一脚,现在201还回去一脚,很公平!” 祁今越率先开口,顺便冲玛尼拉使了一个眼神。 阿瑞斯眼神流转之际,便察觉了什么。 他懒得管学员之间的私斗,睨了哒哒哒跑回祁今越身旁的玛尼拉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直接开始下一项训练。 学员私斗本就常见,只要不舞到他面前,他都懒得管。 而且根据昨晚巡逻队报上来的消息,以及总教透出来的东西,都足以表明这个202的特殊。 现在向她卖个好也无妨。 而那个躬身捂着要害的157嘛,能走路就赶紧站好训练。 至于他那玩意儿还能不能用,这就不在他的工作范畴了! 山间训练总是单一乏味的。 祁今越过着每天高度重复的日子,体能也在逐步增强。 而外界。 塞颂和华森正焦头烂额。 “华森,孟萨那边传来消息了,沙通辛已经在南边站稳脚步了,那批刀训练得怎么样了?” “头儿,根据阿努萨传来的消息,整体来说还差点火候,只有陆轻声堪堪达到合格,只是还没开刃。” 塞颂指尖急促地敲了敲面前的实木桌,眼底翻涌着晦暗的墨色。 “来不及了,我还是低估沙通辛的能耐了,原以为他就是个搞情报的,就算接手野狗的残余势力也还有段时间,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也是个会装的!” 塞颂眉间涌上一丝怒意。 “华森,传消息给阿努萨,考核提前半个月,必须要让陆轻声这把刀饮够了血!” “是!” 远在老挝国南部的一个小县城套房内。 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端坐书桌前,目光阴沉地听着手下汇报。 “先生,根据暗探传来的消息,塞颂已经收敛了大部分皮塞尔的势力,而且孟萨也神秘失踪了两个月,估计是把他派到了我们的地界。” 男人冷笑一声,“哼,正好,让我们的人暗中搜寻孟萨,不要惊动他,暗中监视就行。” “是!” “先生,您要不换个更安全的地方吧,万一塞颂派人刺杀······” 手下未尽之意很明显。 男人果断摇头,“不是我看不起塞颂,他手底下统共就两个得用的,一个孟萨搞情报,剩余一个华森倒是身手厉害,但塞颂绝对不可能把他派出来!” 手下瞬间想到总部还没完全平息的风波,瞬间明白,紧张的神色瞬间褪去,恭敬道:“先生说的是。” “对了,传信给我们的暗线,如果塞颂派出华森,不惜一切代价立即解决塞颂! 顺便转告他,我们会替他照顾好家人的!” “是。” 营区内。 一道突如其来的消息瞬间打乱了所有人的心情—— 第80章 废弃园区,规则 “所有人听着,结业考核提前,三天后前往结业考核所在地!” 一语激起千层浪。 三天后。 众人套上上头罩,跟拉猪似的拉上一辆晃晃悠悠的大卡车拉走了。 两个小时后。 大卡车停下,众人接连被扯下车,带着走进一个完全陌生的场所! “全部人摘下面罩!” 唰。 所有人几乎同步摘下面罩。 将近两百号人,杂乱无章地站在入口处! 祁今越环视一圈,这是个已经废弃了的工业园区,废弃厂房静静地矗立在荒芜的草地上,铁门斑驳,荒草蔓延,无一不在向人们展示着它的破败和荒凉。 视线穿过铁门,径直与站在入口外的阿努萨和阿瑞斯对视。 入口铁门已被完全封锁,两人宛如猎场的主人,而这些学员们则是这座废弃园区里垂死挣扎的猎物!! 他们要做什么? “老大,这是······” 玛尼拉眼眸里闪过一丝警惕。 “经过四个月的训练,你们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菜鸟变成如今的模样,如今也到了检验四个月训练成果的时候了!” 阿瑞斯上前一步,言语简洁,却不敛其中的深意。 “如你们所见,背后这座废弃园区就是你们的试炼场地,而试炼规则只有一个——那就是活下去!” 众人哗然。 阿瑞斯没理,继续道:“全都听好了,这次试炼不限时间,只限人数,最终能活着走出去的只有五十个名额!” 众人:!!! “只要人数未达标,那么这场试炼就会一直持续下去,并且我们不会给你们提供任何帮助,包括武器,包括食物水源。 如果你们想喝水、想吃东西,那就竭尽全力杀掉多余的人吧!” 阿瑞斯面无表情地扔下最后一击! 一个废弃园区内,没有食物和水,这些人是逼着他们一直自相残杀阿! 祁今越眼神震颤。 好毒的手段! 玛尼拉站在祁今越身侧,同样脸色难看。 听完规则的所有人,顿时纷纷远离身边的伙伴! 即便一起训练了几个月,但他们本质上仍然是对手。 如今更是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从现在开始计时,前十分钟为战前准备时间,十分钟后正式开始试炼!” “你们也别想耍花招,整个园区我们都派人安装了监控,若有违规,即刻击毙!!” 话音一落,所有人一哄即散,纷纷往园区更深处跑去。 “老大,我们怎么办?” 玛尼拉第一时间询问祁今越。 祁今越稍微思索了一秒,“走,先看看情况再说。” 两人混在队伍里,往前跑了一段时间后悄无声息脱离大队伍,然后钻进一间幽暗的生产车间。 这应该是一间生产大型器械的车间,废弃的操作台上盖了一层层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机油、潮湿木头和灰尘混合的独特气味,久久未散。 钻进厂房深处,这里堆放几台笨重的压力机,其庞大的身躯被岁月侵蚀出暗红色的铁锈,宛如一座沉默的纪念碑,见证了这座车间往日的辉煌与如今的落寞。 祁今越扫了一圈,径直走向另一边的储物柜,生锈的铁皮柜门半掩着,露出布满灰尘的储物空间。 “老大?” 玛尼拉不解,疑惑地看向祁今越的动作。 祁今越往前迈了两步,对玛尼拉抬抬下巴,“来,搭把手。” 玛尼拉虽然不解,但照做。 两人合力挪动,将储物柜往压力器旁合拢,然后再一倾斜,一个暂时的三角空间就成了! 祁今越再顺手做了下掩护,柜子挪动的痕迹就被掩盖了大半,在昏暗的厂房深处并不明显。 “老大,咱们不出去杀人吗?”玛尼拉胆子大了不少,如今一开口就是喊打喊杀。 祁今越无语地瞥了她一眼,好好的姑娘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反正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这是自己教的! “杀什么杀!两百号人你真当人家是吃素的?说杀就杀?” “就算你能杀,但一直杀,你不累吗?你不累我还累呢。” 祁今越抬手给了玛尼拉额头一个暴栗,“咱们先看看情况,等他们杀得差不多了再出去捡现成的不好吗?” 祁今越一边说,一边从压力器上爬过,钻进狭小的三角空间。 玛尼拉恍然大悟,也紧跟着钻进去。 待她跳下来时,祁今越已经凭感觉戴好了拳扣和爪刀。 这是她一直贴身带着的武器。 “老大,这可以吗?不会违反规定吧?” 玛尼拉略带担忧地看了一眼墙角处正在运行的监控。 祁今越淡淡地掀了掀眼皮,理直气壮道:“他们只说他们不予提供,可没说我不能自带啊~” 摆明了钻规则漏洞。 监控器前的阿努萨和阿瑞斯:······ 阿努萨:“你没搜她身?” 阿瑞斯无辜摊手:“应该说都没收。” 他就是故意的,反正聪明人怎么都会留点自保手段的。 否则死了就是蠢!而蠢人死了也是应该的! 阿努萨瞬间明白,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但并未有不赞同的意思。 十分钟过得很快。 “十分钟到,试炼开始!” 广播声传遍园区每个角落。 一场即将持续一天一夜的屠杀即将拉开序幕! 不知名角落中,但凡两人碰见,必会产生一场碰撞。 或是你死我活,或是两败俱伤,或是握手结盟,在园区内不断上演······ 而祁今越和玛尼拉这里也迎来了第一波客人。 “054,你真看见那两个女的进了这儿?我怎么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空旷的厂房内,声音碰到墙壁时又被反弹回来。 “肯定躲起来了,搜!” “喂,我说你们是不是傻,那两个女人是你们能招惹的吗?不怕反被宰了?” 第三个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听起来就像一个吊儿郎当的人。 “035,你是不是怕了!就两个女的你都怕,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玛尼拉蹲着的动作一滞,转头看了一眼祁今越,无声道:是157。 她怕祁今越看不懂,还伸手比划了几下。 祁今越回了个OK手势。 玛尼拉:那打不打? 祁今越眼中闪过冷芒,重重点头。 听那几人的话,是特意盯着他们的,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这边紧急搜索时,还有一伙人也在接近这间厂房! 两人不知何时已经转移到了压力器上,眼看那四人逐渐靠近—— 第81章 01找茬,拳扣见人 “上!” 祁今越率先跳下,手中爪刀横飞,瞬间割破走在最前方那人的喉咙! 054还没来得及尖叫,就倒地不起,右手处在向上抬的位置,仿佛还想去捂住自己流血的喉咙。 “啊!!”紧跟在他身后的男人瞳孔瞪大,忍不住尖叫出声! 听声音,他是走进厂房时最先说话的那人。 经过一个半月的训练,祈今越变得更为坚毅了,甚至变得更冷血了! 光是站在那里,都能感到一股浓浓的煞气! 更别提此刻刚杀完人,爪刀刀尖还在向下滴血,浑身散发着嗜血的气息! 玛尼拉也改变了不少,原本有些怯懦的眉眼彻底被自信替代,细看之下,甚至还有一丝血腥,不说话时。和祁今越身上的气质如出一辙! 她是祁今越亲手教出来的!!! 落地时,屈膝一滚,径直落在157面前,纤细瘦弱的身躯如毒蛇般,瞬间绕到157身后,双手迅速锁紧157脖颈! 野外攀岩那次的仇该报了! 她双眼杀气,两手交叉,果断一扭。 “咔嚓——” 骨骼错位的声音被尖叫声掩盖,等35号回过神来的时候,157的脖子歪向一边,身子正软趴趴地倒地! !!! 35号神情大骇,这哪里是女人?这怕是两个杀人不眨眼的煞星吧!! “啊——!”尖叫声止,发出尖叫的主人也丢了命。 而他35号,就是下一个目标! 正当玛尼拉准备动手的时候,35号赶紧求饶。 “两位大佬饶命,我是被迫的!” 玛尼拉不听,素手袭来。 35号大惊失色,身形猛然下沉,堪堪避开这一招,随即借着下蹲之势向右后方滑步,掌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玛尼拉诧异,这人躲得还挺快。 她招式瞬间变化,反手又狠狠劈向35号颈侧。 35号心里叫苦,双手连忙交叉格挡,嘴里还不断地叫嚷。 “兄弟,啊呸,姐妹、姐姐,我真是被迫的啊,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保证我之后肯定离你们远远的,再也不会来招惹你们了!!” 祁今越抱胸靠在储物柜上,并不准备参与这场战斗。 她刚准备让玛尼拉快点结束,余光忽然瞥到门口多了几道身影! 祁今越放松的脊背骤然绷直,目光如炬! 那是01号,一个外号被叫做杀神的男人,本性残暴,下手狠绝,凡是出手必见血! 更重要的是,祁今越和他有过节! 原因很简单,因为她动了他的跟班——也就是第一天晚上时祁今越宰的那几个色胚! 之后训练时,这个01也是明里暗里的找茬,两人梁子越结越深,如今更是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哟呵,还挺热闹啊!”01号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浩浩荡荡的五个人。 祁今越一一看过去,面熟,但不认识。 而且自己貌似也和他们没有结过仇吧,怎么就凑一块儿来了? “01,我说你还真是个狗皮膏药啊,怎么甩都甩不掉,狗鼻子还挺灵的!” 祁今越翻了一个白眼,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缩,握紧了掌心的爪刀。 玛尼拉和35号也停手了。 玛尼拉退到祁今越身旁,目光警惕,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 35号则是退到另一边,翻过操作台悄悄蹲下,嘴里还嘀咕着:“幸好幸好,小命保住了。” 01听到祁今越骂他是狗,神色骤然阴沉,“202,你就也能嘴皮子上耍耍功夫了,老子才没空和你耍嘴皮子,都给我上!” 说完,他率先出手,重拳直奔祁今越! 祁今越一把推开玛尼拉,“拖住另外几个人。” 然后自己正面迎上,嘴里冷笑一声:“真当我这一个半月的体能白练的啊?” 她以脚为支点,腰部扭动,带动身体挥出一拳 ! 藏在身体内部的大力瞬间涌出,如一头呼啸的老虎,猛冲扑下! 两拳相碰,01顿觉不好! 一阵剧烈疼痛袭来,紧接着是指骨断裂的声音! 01眼中划过惊骇,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 待眼神聚焦祁今越指尖的某样东西时,惊骇瞬间化作无限愤怒。 他被震得倒退两步,站定时右手止不住地颤抖,甚至还在往下滴着鲜红血液! “你耍诈!居然私藏武器!” 怒喝乍响,在空旷的厂房内尤为明显。 等激战的几人看清楚情况时,纷纷怔了一下! 而躲着观察,甚至还妄想捡漏的35号看得更为清楚。 ”我滴个乖乖,一招啊!就一招啊!知道这个202强,但不知道她强得这么变态啊!” 要知道01之所以是01,更是他自身强悍的实力在训练营中排在首位啊!! 等等!下一秒! 35号眼中突然迸发一抹精光! 金大腿! 面对01的怒斥,祁今越无所谓地摇摇头,“耍诈又怎样?只要手段管用就行了!” 01顿时被气得脸红脖子粗,无耻!都知道202一手爪刀耍得流畅漂亮,可没人说她还有个拳扣啊! 阴险!实在是太阴险了! 阴险的祁今越可不管他心底如何愤懑,身形诡谲,脚步一转,瞬间切入另外几人的战斗圈,爪刀环绕之际,瞬间又收割一条性命! “动作要快、狠、准!给你剩三个练练手!” 说话间,爪刀又割破一人喉咙。 玛尼拉压力顿减,她清楚老大看她应付不过来,所以才出手相助的。 还特意留了三个练手的,刚好卡在她的极限。 玛尼拉心底涌起一股暖流,烫进了心坎。 暗中观察的35号眼神深了一瞬。 不过短短五秒,01就折了两个人。 对上祁今越黝黑的瞳孔,01竟然感到了一丝害怕! 他怕祁今越身上诡异的力气,也怕祁今越毫不手软的杀戮,更怕自己丢了这条珍贵的性命! 心底突然升起一丝退缩之意。 但祈今越会允许吗? 她不会! 面对01这种生性残忍的人,她杀起来根本没有什么负担! 手腕微动,爪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流利的痕迹。 瞬间,两人重新纠缠在一起,刀光流转间,两人身影相互交错,速度极快! 拳头挥下的声音和刀尖破空的声音交相融合,臂力和脚力气劲不断发挥,招式不断变幻着,偶尔还会带起一道血线飞射! “啊!” 01惨叫连连,他本就生得高大,面对祈今越灵活的身形和诡异的大力,没有一点招架的力气。 打又打不过,躲又躲不及,只能被动承受一次次攻击! 拳扣带起的血肉逐渐增多,爪刀在手中不停翻飞,虽然找不到机会发出致命一击,但总能饮饮血! 玛尼拉一对三的战斗同样激烈,她身上已经受了不少伤,但好在几人都没武器,拳脚砸在身上虽然疼,但只要不涉及要害,疼一阵也就好了。 混乱中,01的鲜血逐渐染红衣衫。 忽然! “砰!”一声枪响! 第82章 金大腿,收小弟 一声枪响,所有人瞬间一愣! 有人带枪了?! 但这个节骨眼,没人敢分神,只是心底暗暗留了个心眼儿。 监控器前的阿瑞斯勾起嘴唇:“隐藏大礼包看来被人找到了,也不知道是哪个辛运儿呢?” 视线环转一圈,迅速锁定。 废弃厂房内。 又是十几招下来,01身上血痕累累,血液的流失的后果就是脑袋发晕。 01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好机会! 祁今越眼睛一亮,迅速抓住机会,身形一闪,瞬间逼近01胸前,右手一挥! 刀刃划破血肉,鲜红血液一下飙出,在空气中喷溅出一道诡谲的色彩。 “嗬——嗬!” 01捂着伤口倒地,血液争先恐后地从指缝溢出,染红了地面。 “嘶!!”35号回过神来,瞥见祁今越手起刀落的动作,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和玛尼拉对战的三人心中大惊,互相对视一眼。 跑? 跑! “撤!” 转身欲逃之际,祁今越脸色一沉,顺手抓住旁边的操作台,腰部发力,用力一抬! “轰——” 操作台凭空飞起,狠狠砸在三人逃跑的前方,溅起一阵飞灰! “我去!”35号张大嘴巴惊呼。 玛尼拉嘴角抽搐,虽然早就见识过老大的不寻常,但还总是会被她再次刷新认知! 准备逃跑的三人更是愣在了原地,看向祁今越的眼神跟见了鬼似的。 监控前的阿努萨和阿瑞斯:!!!!!! “想跑?问过我了吗?” 祁今越露出反派笑容,爪刀在掌心不断旋转。 “玛尼拉,今天他们要是跑了,你就别跟着我混了!” 话音落,祁今越就如猛虎扑食,瞬间冲进三人堆里。 三人一哄而散! 玛尼拉大惊失色,赶紧上前拦人。 但偌大的厂房,空间空旷,祁今越向其中一人攻去,玛尼拉也拦住一个,但还是空不出手拦住最后一个。 祁今越余光瞥见这一幕,眼神瞬间一冷,手上动作越发凌厉起来,招招致命。 剩余的那人喜中望外,正要抓紧机会逃跑,一道人影忽然蹦出,嘴里还高喊着:“姐,我给你把人拦住,你就放心吧!” 35号心里美滋滋。 抱上金大腿的第一步就是要有眼力见儿!! 玛尼拉瞬间黑脸。 哪儿来的狗腿子抢她的活儿?! 祁今越也听到了,拳风呼啸之际,冲主动的35号喊了一句:“人要是跑了,我第一个宰了你!” 白得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说完,挥出一个假动作,身体一偏,爪刀再次染上鲜血。 35号刚想一口答应,就看见祁今越干脆利落解决对手的一幕。 他:······ 话说早了。 祁今越结束这边,也没有第一时间赶过来,反而利索收刀,似笑非笑地盯着35号。 35号头皮一紧。 “金大腿金大腿,拼了!” 他默念了两句,一咬牙直接冲要跑的那人迎上去。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你一拳我一腿,有来有往。 祁今越抱手看了半分钟,发现他还是有点真东西的,所以就没再搭理。 转头看向激战中的玛尼拉。 她的对手比她壮两倍,力气也大,拳头砸上来的瞬间甚至还能听到一丝破空声。 玛尼拉下意识畏惧,打起来束手束脚。 祁今越心里有点数了,看来得给玛尼拉找把趁手的武器了。 片刻后,祁今越眼看差不多了,快速上前解决了玛尼拉的对手。 “姐,姐姐!帮帮小弟我呗~~” 35号余光瞥到,躲闪间隙果断求助。 体力活真不是他的强项啊! 祁今越挑眉,“小弟?我什么时候有你这个小弟了?” 玛尼拉撇撇嘴,略带敌意道:“哼,墙头草!” 35号心里连连叫苦,呸!这个157号简直害人不浅! 要不是他撺掇,自己怎么会没事来找这个女阎罗的麻烦呢? 他选择性地忘记自己也存了一份侥幸的心思这件事。 万一这个202没有听说的那么厉害呢? 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识时务者为俊杰,凭借他毒辣的眼光,这个202肯定是只粗壮无比的金大腿! “姐,从今以后我就是你最忠实的小弟,您指哪儿我打哪儿,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叫我追鸡我绝不撵狗!” 35号一边躲闪,一边忙不迭表忠心。 话说得那叫一个好听,但滴溜溜转的眼珠子却一点不老实。 祁今越好笑地摇摇头,没想到训练营还有这号人物? 而那个和35号对战却被视若无物的男人——脸色铁青: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他动作越发毒辣,招招冲着35号叭叭个不停的嘴巴,或者灵活乱转的双眼过去! 颇有一种势必要撕破35号嘴脸的决心!! 35号也感觉到了,他心里暗暗叫苦,被逼得节节后退。 一记扫堂腿猝不及防,35号大惊失色,瞬间倒地。 “姐!救我!” 眼看对手脚掌即将踩到喉咙,35号脸色煞白! “呲——” 温热的血液瞬间喷溅,有几滴还落到惊恐闭眼的男人强壮号脸上。 整整三秒。 35号没感到预想中的疼痛,悄悄睁开一条缝。 “再躺下去我不介意亲手送你一程。” 35号瞬间大喜,三两下爬起来,睁着一双狡黠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祁今越。 “大佬,您这是答应收下我当小弟了?” “什么小弟?你顶多算个墙头草!” 玛尼拉气鼓鼓地反驳。 “嘿,你说话就难听了,什么墙头草,我这叫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大佬本事非凡、鹤立鸡群、人中龙凤······” 见他没有停下的趋势,祁今越赶紧打断。 “行了,收!” 35号瞬间闭嘴。 祁今越紧接着又抬手揉了揉玛尼拉的脑袋,“你就当多了个能使唤的小弟嘛。” 玛尼拉虽然撅了一下嘴,但还是没继续说什么。 她没有权利和立场阻止老大收人。 而且她心里清楚,老大若想在塞颂先生前站稳脚跟,手底下是肯定不能缺人的。 哼! 便宜这个35号了! 35号则是眼神一亮,也不在意玛尼拉时不时递过来的眼神刀,笑眯眯地向祈今越表忠心。 “老大,我保证以后一定对您忠心耿耿····” 祁今越见他又要有喋喋不休的架势,嘴角猛抽。 虽然她确实看中35号能说会道的本事,但话太密了,她也有点受不住啊。 “行了行了,这些表忠心的话你还是省省吧。”祁今越连忙摆摆手。 “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大毛病,就是有一点——绝不能容忍背叛!只要你事干得好,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争取。” 35号面上笑得灿烂,心里怎么想的却不清楚。 祁今越见他这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模样,也不再多说,而是换了个话题。 “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情况吗?” 第83章 结束,困成狗 35号睁着一双滴溜转的大眼睛,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道: “我就知道来这儿前外面已经杀疯了,具体死了多少人不知道,但多出了很多结盟的小团体。” 祁今越点点头,和她预想的情况差不多。 “老大,您不出去看看?据我所知,这次结业考核结束还会选拔····” 35号并没说完,但比了个向上的手势。 代指领头人。 “你怎么会知道?”祁今越眼里多了几分怀疑。 这事她也知道,算是阿努萨悄悄透出来的。 所以她压根也没打算就这么一直藏着,得等—— 但这个35号是怎么知道的? 35号是个人精,打眼一看顿时明白新找的大腿也知道这事儿。 庆幸没抱错大腿的同时,35号咧嘴一笑,“嘿嘿~~之前阿瑞斯教官和01透了点消息,我也就听了那么一耳朵。” 食指和拇指轻捻,露出一条狭窄的缝隙,表示他真的只听了那么一点点。 祁今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打算深究。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已经有黯淡下来的趋势,心中一动。 “时间到了,走吧!” 玛尼拉赶紧跟上。 话题跳跃得太快,35号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去、去哪儿?” “听你的建议,准备出去看看啊···” 祁今越头也不回地说道。 35号顿时一头黑线。 “我说了你就听?你有这么听话吗?糊弄鬼呢?”小声吐槽。 祁今越听清楚了,她猛地回头,似笑非笑地盯着35号:“在那儿嘀咕什么呢?难不成是在骂我?” 35号头皮一紧,赶紧小跑几步跟上,使劲儿晃了晃脑袋,“哪儿能呢?” 真是活见鬼了,怎么有种说坏话被抓包的感觉呢? 35号在心底默默吐槽了一句。 但面上笑得无比开怀、真诚! 玛尼拉最见不得你和号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明晃晃冲他翻了个白眼。 哼!我才是第一个追随老大的人! 三人踏出厂房,天边仍有一丝余晖洒下。 破旧不堪的园区内,杀戮四起,墙角处、小路边、机器上,尸体屡见不鲜。 祁今越带着玛尼拉和35号穿梭在黑夜里,诡谲的身影下手果断,悄无声息地了解一条又一条性命。 爪刀翻飞之际,血珠洒落,收刀之际,长身站立的祈今越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月色照耀瞬间,她如同一尊玉面菩萨。 但脚边死不瞑目的尸体和汩汩流动的鲜血,又把她衬得如血色修罗一般。 菩萨的面容,修罗的手段! 不止紧随她步伐的玛尼拉和35号,就连监控器前的阿努萨和阿瑞斯,都觉得瘆人至极! 长时间没有进食进水,导致祁今越嘴皮已经有些皲裂,空落落的肠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肚子的饥饿! 祁今越更暴躁了,脸色冷得吓人,一向平淡的眼神略带冰冷,周身寒意逐渐加重。 35号给玛尼拉使了一个眼神:她咋了? 玛尼拉比了个手势:饿了。 35号双眼冒出问号?? 玛尼拉摊手:忍忍吧,老大饿了就这样。 35号打了个寒颤,又往后默默退了两步。 祁今越没注意两人的互动,她一饿就容易脾气暴躁,但不会失控。 身上越来越重的寒意只是因为她接连不断的杀戮! 第二十五个还是第三十个了? 她记不清了! 祁今越重重闭了下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自己双手沾满了鲜血,一道又一道冤魂出现,顶着满脸鲜血,伸出血淋淋的双手向她掐来,嘴里好像还在念叨着: “你为什么要杀我?你不是华国的军人吗?为什么这么残忍?我也是身不由己啊!为什么杀我?为什么、为什么——!!” “老大、老大?” 玛尼拉的声音突然响起。 祁今越意识回归,眼前冤魂和鲜血通通消散。 “嗯?” “老大,你怎么了?刚刚叫你你一直不答应?” 玛尼拉面露担忧。 祁今越摆摆头,捏了捏眉心,语气难掩疲惫,“没什么,太久没吃饭,有点累而已。” 35号眼睛闪烁了一下,“老大,我觉得不太对。” 祁今越和玛尼拉同时转头:“?” “您看啊,光是我们这一路,杀了起码三十个人吧?您再想想,咱们这个训练营一共有多少人啊?” 两百左右吧。 “最多才两百个吧。”35号的声音同时响起,“且不算我们这会杀的人,前八个小时肯定也死了不少人吧?都这个时间点了,总不可能还有超过五十个人还活着呢?” “难不成他们全都躲起来了?” 35号撇撇嘴,“就这么指甲盖大点儿地,八个小时都够把地翻起来找一遍了,那些人能往哪儿藏?” 祁今越眼前迷雾瞬间被拨开。 当真是杀的人多了,脑子都糊涂了! 不用多想,这肯定是那些人的主意。 她下意识摩挲了一下爪刀指环,“走,先回去,打了两三个小时我也累了,回去歇歇。” 虽然35号的话很有道理,但万一真是有人躲起来了呢? 以不变应万变,祁今越决定短暂罢工一下下了! 深夜。 一道广播忽然响彻园区。 “考核结束,请还存活的学员立即前往门口集合!!!” 广播接连响了两遍,躲在各处的幸存学员们接连被唤醒。 “很好,恭喜你们成功通过结业考核。” 阿努萨站在疲惫不堪的幸存人群前。 “经过此次结业考核,考核人员共195人,存活人数42人,再次恭喜你们在这场艰难的结业考核中活下来了!“ 连夜回程,天亮之际,卡车直接驶进塞颂庄园。 华森站在车边,将疲惫的众人接走,“我叫华森,是这座庄园主人的手下······” 祁今越站在人群最后,没有听清华森在说什么。 饥肠辘辘的肚子和一夜未眠的疲惫构成双重攻击,让她完全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好在华森话不多,说了两分钟后就放众人先去休息了。 至于某些驭下手段,等他们睡饱了再施展也不迟。 “陆小姐,先生有请。” 只有私下时,他才会称呼塞颂为头儿。 毕竟先生听起来比较正派,而头儿一听就是某种黑社会的不法分子。 祁今越半倚在玛尼拉身上,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眼底满是困意。 “华森队长啊,啊不,我叫你一声哥行吗?你看我都困成这样了,要不你放我回去睡一趟再去见塞颂先生吧······” 第84章 再次试探,新名字 华森不语,只是一味摇头。 祁今越只得无奈直起身子,强制开机,跟着华森往主楼走。 塞颂庄园占地面积很大,供塞颂居住的别墅是主楼,除了主楼外,还有其余近乎五十栋的别墅,供给庄园仆人、保镖,以及华森等塞颂的左膀右臂居住。 目送祁今越离开的背影,玛尼拉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啊?怎么着,羡慕老大了?” 35号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贱兮兮地问。 玛尼拉直接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儿!” 然后头也不回地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35号悻悻地摸了一下鼻梁,嘀咕了一句:“一天天的火气怎么这么大?” 然后随着大部队往住所走了。 主楼。 华森带着祁今越走进别墅,时隔两月,再次踏进这座别墅,祁今越肉眼可见的沧桑了不少! 但行走间,一身煞气偶尔流露,即使眼底留有血丝,但眼神扫过来的瞬间,根本不敢对视。 只消一眼,就能看出她手里沾了不少人的血! 遥想第一次杀人,还是上辈子精神病院里那个猥琐医生,害怕的感觉还没涌上,她就又活了过来! 这辈子第一次杀人还是在伍家村时,但当时情况紧急,她没空紧张。 现如今,她仿佛已经习惯了杀人的感觉,周身气质也越来越像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塞颂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的变化,心底满意地点点头。 这把刀,第一步算是磨成了! “头儿,陆小姐到了。” “嗯。” “塞颂先生,好久不见啊~~” 祁今越耷拉着眼皮,懒散地打了个招呼。 塞颂抬起眼皮睨了她一眼,“陆小姐这是困了?” 祁今越精神了两秒,大吐苦水,“这可不是嘛,昨晚才结束结业考核,一晚上没睡连夜赶回来,就被华森队长拽到了这里,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呢!” 祁今越还幽怨地盯了一眼华森。 塞颂哈哈大笑,“那这就是华森的不对了,怎么能连杯水都不给陆小姐喝呢?” 在旁伺候的女佣很有眼力见,连忙倒了杯水递给祁今越。 “所以塞颂有什么吩咐就赶紧说吧,我得回去补个觉先。” 祁今越接过女佣递过来的水,吨吨吨往嘴里灌,人也清醒了不少。 “我这儿空房间不少,你也别折腾了,倒不如先在我这儿睡一会吧。” 祁今越心里警铃瞬间拉响。 这毒贩子想干嘛?不会是想趁她睡着了,然后对她这样那样吧?啊呸!我…… 内心顿时闪过塞颂的祖宗十八代!!! “毕竟我要和你谈的事情很重要,脑子不清楚可不行!” 塞颂下一句话紧跟着砸进耳朵。 祁今越骂人的心里话瞬间梗住,丰富的心理活动瞬间消停。 再者——想到某种可能,祁今越心脏猛跳了一下。 “这……这真的方便吗?”祁今越推辞了两句。 塞颂用力摆手,爽朗道:“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 随即直接让女佣带她走上二楼。 “陆小姐,您的客房就在这儿了,二楼是先生的重要领地,您睡醒了或者有什么需要就请按一下床头的铃声,我们会尽快上来的。” 女佣尽职尽责地叮嘱,“还有,二楼还有书房和先生的卧房,请您不要随意走动。” 祁今越脑子有些迟钝,但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名为阴谋的气息。 目光隐晦地扫过另外两间紧闭的房门,在女佣的视线里迅速关上门。 环顾一圈,这就是个自带卫生间的卧室,西方欧式建筑的风格,以及看起来就很昂贵的家具地毯。 “嗯···真有钱啊!” 祁今越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句话通过电子波动,成功传进某两人耳朵! 塞颂:…… 华森:…… 看着监控器里的祁今越在说完这句话后,就随意地蹬掉鞋子,往柔软的大床一躺,再把被子卷巴卷巴裹在身上这一系列动作。 塞颂平静的脸色生出一条裂缝。 本来想趁着这个机会,看看她是否有什么异常举动,没想到却看到这样一副画面。 饶是塞颂再多疑,也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觉得自己真是多此一举! 他无语地瞪了一眼监控器里鼓起的一团,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把她给我盯死了,任何异常都要向我汇报!” “是!” 华森紧跟着塞颂走出去。 祁今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再次清醒时外面已经霞光遍布了。 “啊!!”她舒展地伸了一个懒腰,扫了周围一圈,然后果断按下床头的按钮。 没一会,女佣敲门。 祁今越拉开门跟着她走下二楼。 呵呵。 祁今越心底冷笑了一声。 真当她是个蠢货呢? 早在上辈子在精神病院被人24小时监控后,她就对这种东西感觉格外敏锐。 刚一走进那间客卧时,她几乎瞬间就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窥视感! 看来塞颂还没放下对她的怀疑啊!! “陆小姐睡醒了?” “塞颂先生早啊,不知道能否有幸蹭您一顿晚饭?” 祁今越满脸笑意。 塞颂挑眉示意女佣,“行啊,那咱们边吃边谈?” 女佣立马明白,按下对讲机小声传唤厨房。 丰富的大餐很快上桌,两人移驾餐桌。 塞颂坐在主位,看着祁今越大口朵颐,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陆小姐原先叫什么名字来着?” 祁今越动作不停,眼底快速划过一道暗芒。 “祁今越啊,怎么了?” “听说是你养父母给你取的,有什么寓意吗?” 祁今越咽下一口肉,头也不抬地回道:“能有什么寓意,不就是今天的今、超越的越嘛?” “那你为什么要改名呢?” 塞颂继续问。 说到这里,祁今越脸色瞬间难看,跟吃了一只苍蝇似的,停筷翻了个白眼。 “还不是我那对亲生父母说不改名就不给我钱用呗,否则谁想叫个轻声啊,我还嫌晦气呢!” 塞颂见她厌恶的神情不似作假,顺着话题继续聊,“那不如你现在重新改个名字吧,咱们这刀尖上舔血的,用真名难免引起怀疑,不如取个代号?” 祁今越眼神一亮,“行啊行啊。” 心里吐槽:合着是想给我赐名呢! 她不抗拒的表现让塞颂心里大悦,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事业,心头一动。 “不如就叫古柯吧,简单又好记!” 古柯,提取可卡因的核心原料,国内严禁种植,所以祁今越也没听过,便好奇地问:“有什么寓意吗?” 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睁大,流露出自然的好奇之色,一时间显得有些无辜。 再配上她那张虽然略显粗糙但瑕不掩瑜的俊脸,让塞颂一时间看晃了眼。 要不…… 第85章 恶心,任务 不如——先留下她,尝尝滋味儿?! 塞颂目光越来越露骨,色眯眯的视线不断在祁今越身上流连。 祁今越本能感觉到不适,眉头微微蹙起,身体陡然爆发一阵强烈的煞气! 轰! 塞颂瞬间回神。 “塞颂先生?”冰冷的声音传入耳中。 “啊···哦!没什么寓意,就是一种植物的名字,我觉得很适合你。” 他没有被祁今越浑身的煞气吓退,虽然面上恢复正常,但心底却突生一个念头······ 祁今越顿觉反胃,她成功被塞颂恶心到了! 我艹,这混蛋什么眼神,恶心死了!!真想把他眼睛挖了! 祁今越在心底骂了几句,索性放下餐具,扯出一张纸巾擦嘴。 语气冰冷:“您决定就好。” 古柯?看来她得查查这是种什么植物了。 “吃饱了?”塞颂见她停下,也跟着抽了张纸擦嘴,故作温柔道。 祁今越一头黑线,忍住想翻白眼的强烈冲动。 有病吧他! “是的,对了,早晨的时候塞颂先生想说什么事来着?” 提及正事,塞颂旖旎的心思顿时收了不少,遗憾中又夹杂着两分可惜地盯了祁今越一眼,才认真道: “帮我杀几个人。” 祁今越:······ 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特么成职业杀手了呢?还有你这语气还能理直气壮一点吗? 然而,祁今越还是老老实实微笑着问:“谁?” “沙通辛,以及他的两个副手,布阿松和坎西瓦。” “谁?”祁今越一脸懵逼。 塞颂这才反应过来她不认识,但他没空和她解释,语气略带强硬的吩咐:“反正就是几个人而已,等你到了地方孟萨会告诉你的。” 祁今越心头一动。 还有孟萨的事儿?看来那个沙通辛有点说法啊。 “那我的人手和报酬怎么算呢?” 祁今越装作贪财地搓了搓手指,表情略带猥琐。 塞颂一时无语,她是怎么做到用一张漂亮的脸蛋做出这么猥琐的动作呢? 眼睛疼! “人手随你挑,最多十个,报酬五百万!” 五百万? “美金?”祁今越略带试探地问。 塞颂:头更疼了! “你不如直接去美方银行去抢吧,还方便。” “那您高看我了,再给我派个百八十个人我就有把握去抢了。” “呵!” 塞颂气笑了,“你给老子滚出去!” 他指着门口破口大骂。 “我还不知道具体任务呢!” 祁今越眼睛咕噜转了一圈,势必要将一个看不懂眼力见的耿直女人深入人心! “自己滚去问华森!”塞颂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再和这个女人说下去,肯定会少活几年! “得勒!”祁今越笑嘻嘻答应,猛地从座椅内弹起。 嗖——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 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良久。 塞颂也反应过来了。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感觉还挺灵敏。” 顿了顿,“不过你迟早是我的掌中之物!” 神色满是势在必得! 主楼外。 祁今越冲出一段距离才停下来,落日余晖洒在身上,明明应该是温暖的。 但祈今越此刻却觉得寒意袭身,如同附骨之蛆,牢牢地吸附在她每一寸骨髓! 那道恶心的眼神,还在脑海里一寸一寸慢放! 恶心!实在是太恶心了! 祁今越狠狠掐了掌心软肉一把,才勉强控制住想杀人的表情! 冷静!冷静!!冷静!!! 她深呼吸几下,才将体内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傍晚的微风拂过,带起一丝凉意,祁今越烦躁的情绪慢慢回归冷静。 “陆小姐,我正要找你,头儿说让我给你说一下此次任务情况。” 华森的声音在左手边响起。 祁今越迅速整理好表情,转身笑道:“是啊,这不是我说话有点不好听嘛,所以先生就让我来问你了。 哦对了,先生还给我改了个名字,叫古柯,你以后直接叫我古柯就行了。” 华森没有追问她说了什么,只是尽职尽责地介绍了一下任务情况。 任务目标沙通辛,为皮塞尔——也就是罗沙集团老挝国分区负责人的四个手下之一。 根据华森的描述,皮塞尔手下四员大将。 塞颂掌管毒品和人口贩卖两类黑色交易,从华国逃出后,接替皮塞尔,成为新一任罗沙集团老挝国分区负责人。 沙通辛负责情报消息,掌握罗沙集团在老挝国的大量情报,甚至还有皮塞尔在老挝国的政府暗线。 而同样死在华国边境的野狗则负责武装力量,只是他死得太匆忙,导致手下的势力四分五裂,一部分潜逃藏匿,一部分被塞颂收编,还有一部分则被沙通辛收编带走。 还有一人,则是祁今越在威皇华庭见过的经理西莉娜,负责摆在明面上的“干净”企业。 四人互相钳制,皮塞尔才能稳坐高台。 可皮塞尔一死,就连掌握大量武装力量的野狗也死在了华国,那么皮塞尔腾出来的位置就成了一块香饽饽,谁都想咬一口。 经过近一个月的角逐,也就是祁今越被关幽闭室的那段时间,塞颂成功上位。 西莉娜退出竞争,表明只想负责自己的明面产业。 而沙通辛则不服,带着手底下的人和野狗留下的一部分武装力量,潜逃至老挝国南部,并建立大本营,公开和塞颂打擂台!! “那罗沙集团总部那边不管?” 祁今越发出疑惑。 华森没回答这个问题,沉默了五秒后,又继续讲祁今越的任务情况。 塞颂自然也不想放任沙通辛叫嚣,所以早早就派遣孟萨潜进收集相关情报,只待武装力量到位,便可立即行动! 祁今越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她果然猜得没错! 两人走到那四十多个“新人”住的别墅,直接把全部人都叫了出来。 “都听着,现在需要十个人跟着古柯队长外出执行任务,谁愿意去?” 祁今越早在来的路上就说好了,要自愿的,不然她指挥不动。 众人视线落在中央的祈今越身上,瞬间诧异。 “那不是202嘛,我说她怎么能中途进训练营呢,合着是有后台啊。” “别管人家有没有后台,人家好歹在结业考核里活了下来!” “没错没错,你听说了吗,她当时在园区里简直是杀疯了,跟个女杀神一样!” 混在人群里的35号眼神一亮,刚要开口,就被祈今越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第86章 队伍雏形,前往南区 “先别急着答应,事先说好,这次任务十分危险,而且必须全部听从我的指挥,不听话的人可能我就先宰了你!” 面对沙通辛这种人物,即便有孟萨的消息在前,她也不会认为这是个简单的事儿! 而且她很清楚,如果要想拿到那份名单,就必须在塞颂手下站稳脚跟! 而其第一步,就是手上得有点人,有点听命于自己的人! 想到餐桌上塞颂看向她的那道恶心眼神,祁今越更坚定了掌握话语权的心思。 她可不想出卖自己的身体! 而且更重要的是,塞颂都三十多岁了,居然还敢肖想她这个才十八岁的姑娘! 真是为老不尊! 祁今越又在心底狠狠啐了他一口才堪堪平复胸口的怒火。 回归正题。 这十个人可是她将来的班底,必须得好好筛选。 华森不知道祁今越心底的打算,他以为祁今越只是单纯地想要一群听从指挥的人选。 所以也没阻止,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结果。 果然,祁今越话音刚落,所有人瞬间噤声。 虽然没人说话,但眼神交流得十分激烈。 35号也把手默默收回,眼睛咕溜溜地转着,似是在权衡利弊着什么。 祁今越也不慌,只抬起眼皮扫了众人一眼。 良久。 35号一咬牙。 “我愿意!” “站到我背后。”祁今越随意招手。 “我、我也愿意!” “······” 或许有人带头,应声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祁今越只点了最先出来的八个人,然后再和华森说了句“再加一个玛尼拉。” 刚好十个人。 至此,祁今越在老挝国的班底初步成形! 翌日,天光未亮之际,两辆低调的黑色越野车驶出庄园,隐没在漆黑的夜色里。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挡风玻璃洒在脸上时,两辆越野车已经平稳地在国道上行驶了。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前方道路在晨光中无限延伸,头顶上缓缓升起的太阳,逐渐驱散周身的阴霾。 “老大,咱们这是去哪儿啊?你真准备一点消息都不给我们透露吗?” 35号,他的本名叫普伊苏,即使开着车嘴都不带消停,忍不住向靠在副驾驶的祁今越打听。 祁今越直接白了他一眼,“我都不知道,你要我怎么给你透消息?” “什么?你都不知道!” 普伊苏声音猛然拔高三个度。 后座上的三个手下也是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行了,专心开你的车吧,等到地方就知道了。” —————————— 五天后。 夜色漆黑,孟萨辗转反侧之际,阳台窗户突然发出一道嘎吱声。 他瞬间翻身坐起,赤脚踩在地板上,从枕头下摸出一把手枪握在手里。 “谁?”枪口正对阳台。 “自己人自己人,千万别开枪。” 祁今越赶紧开口。 孟萨顿觉声音耳熟。 他赶紧拉开床头台灯,定睛一瞧,狭窄的阳台上挤着三道身影。 其中弓着身子撬阳台上的门锁的居然是头儿从华国带回来的那个女人!! 她怎么会在这儿? 啪嗒。 门开了! 祁今越也不惧他的枪口仍然正对着她,直接伸手推开,大摇大摆地就走进来。 然后顺手拽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下,动作自然得好像这是她家一样!! 脑袋一转,再想到头儿提到的派过来帮助他解决沙通辛的那个人。 脸色顿时跟吃了苍蝇似的:“你就是——古、柯?” 祁今越点点头,“对啊。” 还对紧跟着走进来的一男一女道:“把门关上,窗帘拉严实点,然后自己找个地方坐就行。” “好的老大。”玛尼拉乖巧应答。 孟萨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语气,一口气差点没提得上来,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好好的大门不走,非带着人爬窗户!” 难道就不怕被他的人射成筛子? 祁今越往背后一靠,右腿大喇喇地翘在另一条腿的大腿上,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我不想走大门啊,要不是你这儿被人盯上了,我还至于爬窗户吗?” 孟萨眉头骤然蹙紧。 “你说什么?”他一下从床上弹起。 听他这语气,合着孟萨还不知道呢—— 祁今越也正了正神色,认真道:“你不知道?你这栋楼外起码有三波人在盯着,要不是我身手够利索,指不定还爬不上来呢。” 孟萨紧紧抿唇。 听她的说法,有三波人在盯梢。 可哪里钻出来的三波人呢? 就算她身份暴露,其中有一伙人是沙通辛派来的,那另外两波人马又是哪里钻出来的呢? 孟萨第一次觉得自己收集情报的能力很弱了! “你能判断出分别是什么人吗?” 祁今越两手一摊,无辜地瞪着眼睛,“不知道哎。” “但······” 她故意停顿了两秒,“我猜其中有一波是沙通辛的, 有一波是当地帮派的,至于这最后一波,我就不知道了。” 其实早在今天白天她们一行人就到了地方,本来准备和孟萨汇合,却发现这栋居民楼被盯得死死的。 楼房对面的旅馆、街边乞讨的乞丐、路上来往的行人! 旅馆内的那方人马素质高、反侦察意识强,要不是祁今越耳力过人,说不定都发现不了。 街边乞讨的乞丐则很明显,贼溜溜的眼睛和略显强壮的身躯都充满了破绽。 而路边往来的行人则略显松散,似乎只是顺便盯梢一下而已。 三方人马,三方完全不同的态度。 把祁今越都搞懵逼了。 听她说完,孟萨也沉默了。 他承认,他武力值不高,甚至反侦察能力也不强,但他的手下怎么也没察觉到呢? 除非是······ 孟萨猛地抬头看向祁今越,却不料正对上她充满戏谑的目光。 “孟萨队长,看来你手下不太干净哦~~” 祁今越挤兑道。 孟萨:······就、无语! “闭嘴!” 有人恼羞成怒了。 “这是我这段日子查到的东西,但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我也不知道,你既然这么有能力,那你就自己解决沙通辛吧!” 孟萨从枕头下抽出一份文件,恶狠狠地摔在祁今越身上。 他被气得不轻! 怪不得自己在这个破地方都窝了三个月还没查到沙通辛的位置!原来是出内鬼了!! 孟萨心里那叫一个恨呐! 别让我抓到是谁!不然老子一定扒了你的皮!! 祁今越没理他阴沉沉的脸色,直接翻开文件看了一起来。 第87章 情报整合,黑市一游 老挝国南部,以巴色地区为中心,明面上各省政府自辖。 但暗地里,各大帮派数不胜数,其中青蛇帮和血饮社拴三足鼎立,掌控南部地区绝大多数地下交易。 包括毒品贩卖、人口交易、武器走私、赌博嫖娼等! 数月前,沙通辛带着野狗残余部下南下,正式建立天鹰会,逐步壮大,如今已经隐隐有和青蛇帮、血饮社三足鼎立之势。 祁今越很快扫完资料。 其中消息半真半假,不能完全信。 “你先别轻举妄动,等我摸清楚这边情况再说。” 祁今越话说得很明白,让他别打草惊蛇。 孟萨听懂了,脸色难看地点点头。 “行了,我先走了,你自己留个心眼,别把我们抵达的事情说出去就成。” 三人来去匆匆,很快消失,像孟萨做的一场梦。 时至十月,老挝国正式进入干季,湿热的气候有所缓解,夜间稍微凉爽了一些。 三人在黑夜中的居民楼快速穿梭,直到走进一栋更破旧的低矮民房。 这是他们单独租下来的屋子,自带一个小院子。 “咚咚咚。” “嘎吱。” “老大你回来了。” 祁今越快速钻进屋子,“先进来再说。” 大概二十平方米的屋子里站满了人。 门后、窗下,都有人站岗。 剩下的人则坐在床边、靠在桌子旁,窝在椅子里,房屋含人颗粒度甚高! “老大,您坐。” 屋子里一共三把椅子,其中一个长脸男人赶紧起身让开。 祁今越没推辞,直接一屁股坐下。 “话不多说,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打听青蛇帮、血饮社,以及天鹰会的各种情报。” “其中着重注意一下天鹰会首领——沙通辛的消息!” 得把消息都探清楚了,祁今越才好制定计划。 塞颂要的是沙通辛及其两个左膀右臂的命,只要解决了这几个人,剩下的虾兵蟹将都好说。 只是······ 祁今越环顾一圈,他们一共十个人,若论单兵作战能力自然不在话下,可始终数量不占优势,看来得好好思量一番了。 一连几天,祁今越带来的人都在外面到处晃悠。 一条一条消息被抽丝剥茧。 而布伊苏更是在这方面展露了相当强的天赋。 “老大,沙通辛目前我们没有查到消息,但他的两个副手,布阿松和坎西瓦倒是查出了点苗头,布阿松嗜酒,经常出入各大酒吧,出手阔绰,负责沙通辛的白色产业。 而坎西瓦则沉默寡言,负责沙通辛的近身保卫,擅使双枪,平时比较低调,但每个月都会有三天固定时间消失不见。” 祁今越皱眉:“能查到那三天他去哪儿了吗?” 布伊苏摇摇头,“查不到。” 玛尼拉在旁,忽然想起自己优时无意中听到的消息,连忙道: “老大,我小时候在巴色市待过一段时间,我记得这边有一个黑市交易会,每三月举行一次,里面什么都卖,正好算算时间,下一次举办就是三天后了,要不咱们去看看?” 祁今越摸了一下下巴,大手一挥,“行,咱去瞧瞧。” 想到内衣里的那个小东西,她倒是想去逛逛了。 —————— 一处深山庄园内。 一则消息送到了青蛇帮帮主手里。 三天后,黑市见。 “帮主,您要去吗?”手下战战兢兢地问。 坐在沙发里的女人勾起红唇,吐出两个字:“当然~”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祁今越带着玛尼拉站在一间裁缝店前。 “你确定是这儿?” 玛尼拉点头,“我记得好像是。” 两人抬脚走入内。 “老板,我们想买点黑货,不知道您这儿有门路吗?” 玛尼拉上前交谈。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老年人,浑浊的眼睛扫过眼前两人,整整两秒才慢悠悠道:“进门费两万。” 祁今越递上一张银行卡,那是临行前华森奉塞颂的命令拿给她的。 秉持着不用白不用的道理,祁今越花起里面的钱没有丝毫的心痛。 “滴。” 胖老板指了指换衣间。 “密码六个8。” 走进换衣间,祁今越扫了一圈,拉开墙壁上的布,一道密码门现入眼帘。 输入密码,门锁打开。 走进去一看,首先是一条狭长幽暗的隧道。 “把口罩戴上吧。” “好。” 隧道估摸有个一公里,然后逐渐向上延伸,踏出铁门的那一刻,眼前豁然开朗! 地下大厅大概一个足球场大,倒卖货物的商贩直接在脚边铺了一块灰扑扑的布毯,货物被随意摆放在上面。 布毯前还立了一个小牌子,有“纯种大麻”“美味罂粟”“自制土枪”“贩卖消息”······ 反正五花八门,不管是管制刀枪,还是毒品药物,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人脚边跪着几个小孩,他们的脖子被一根麻绳捆着,而麻绳的另一端则握在商贩手里。 祁今越一时顿住脚步,口罩下嘴唇微张。 目光在掠过跪着的孩子身影时,祁今越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 玛尼拉摆摆手,“都过去了,而且我还碰到了您这么好的老大。” 祁今越对她好吗? 这毫无疑问,好! 教她招式自保、带她训练增强力量,再到如今成为她名副其实的手下。 不过短短三个月,她便从一个伺候人的奴隶,变成一个能自保的女人! 玛尼拉打从心眼里感激祁今越。 祁今越默默叹了口气,“咱们先逛逛,你看看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买单!” 素手一挥,豪气干云! 玛尼拉连忙拒绝:“还是算了吧···” 祁今越贼兮兮一笑,凑到玛尼拉耳旁,“反正是塞颂先生的卡,正好占占便宜。” 她讨厌的是塞颂这个,又不是他手里的钱! 玛尼拉恍然大悟,“行!” 塞颂:······ 两人并肩而行,在黑市里逛了起来。 虽然黑市里违禁品很多,但不得不说,质量却很实在。 祁今越亲眼看见一个男人在写有“纯种大麻”的摊位上高价买下一包白粉,仰头灌下。 不过短短三秒,他的表情就彻底荡漾起来,晃荡着走了两步,直接靠在石壁上坐下来,表情飘飘欲仙,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祁今越顿觉一股毛骨悚然,指尖用力掐了一下掌心,她才没表现出不适或者厌恶的表情。 略过卖毒、卖人口的摊位,两人走进一堆贩卖武器的摊位内。 “老大老大,你看那把爪刀,好锋利啊!” 第88章 手镯,跟踪 玛尼拉有些激动地指了指一个摊位上的东西。 祁今越转头一看,一把小巧闪烁着凛凛冷光的爪刀大喇喇地躺在布帛上。 破旧灰扑扑的布毯将它衬得更为精致。 祁今越快步上前,蹲下仔细一看。 爪刀指环还刻着一圈花纹,有点像罂粟花。 “客人有兴趣?这把爪刀可是我从一位老手艺人手里花高价买来的,只需要二十万就能收入囊中!” 商贩浑身包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却是雄浑有力。 见祁今越有兴趣,立马大力推销! 没办法,随着现代热武器的发展,即便冷兵器也是刚需,但能把爪刀使得游刃有余的人已经很少了。 爪刀本就是老挝国农民为更好地收割水稻才发明出来的,比起更容易练熟的匕首、弯刀等,它的掌握难度更大,稍不注意就容易割伤自己。 这把爪刀做工精致,但奈何属于小众武器,除了会使用的人外,就只有具有收藏癖好的收藏家才会买。 然而这类人,也是几乎不会出现在黑市的一类人。 所以见祁今越有兴趣,摊主更是使尽浑身解数,恨不得把这把爪刀夸出一朵花儿来。 “可以上手试试吗?” “当然了!” 祈今越把爪刀指环扣入右手食指,大小居然刚刚合适。 “您看,大小正合适,这和您多有缘分呐。” 摊主见缝插针推销。 祁今越笑睨了他一眼,手腕翻动几下,爪刀在空中划出几道凌冽寒光。 做工确实不错。 祁今越当场刷卡,“我要了。” “对了老板,你知道这有谁卖手镯吗?” 老板笑眯眯刷卡,“手镯?不知道您要哪种?” “当然是能装东西的手镯了。” 老板递回祁今越的卡,语气都带了几分喜悦,“那得看您是想装武器,还是装毒药喽。” “就没有二者兼顾的?” “反正我这儿没有这稀罕玩意儿。” 也就是说有其中一种? 下一秒,老板从背着的大包里掏了掏,掏出来一个银环手镯。 手镯闭合处,雕刻了一条······嗯~~好像是蛇头,而镯身凑近一看,像是蛇身。 虽然做工不算精细,但能用。 老板把蛇头轻轻一拧,开口正对祁今越。 是空心的! 祁今越惊讶。 玛尼拉也震惊了两秒。 不知道老大买这个干嘛? “贵客看看这个满意吗?”摊主眯眼挑眉。 祁今越凑近仔细观察了一下,大小合适,刚好能把塞下那几颗药丸。 便问:“多少钱?” 摊主伸出一个巴掌,“五十万!” 坐地起价! 但祁今越懒得和他掰扯,利索付钱。 “老大,这??” 祁今越手肘撞了一下她,“你看那是谁?”朝斜前方努努嘴。 玛尼拉瞳孔逐渐瞪大。 庄园内,接连收到三条扣款信息的塞颂:?? “那不是······?” 玛尼拉语气难掩震惊。 “镇定点,先跟上去看看。” 祁今越随手把手镯和爪刀套在手上,然后把银行卡递给玛尼拉,“保管好,看上什么自己刷卡。” 玛尼拉一下拽住祁今越手臂,目露担忧,“老大你要干什么,太危险了!” 她知道祁今越的意思,是想自己去跟踪。 祁今越眼见人要消失,一个用力挣脱桎梏,“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即便不靠近目标,凭借她优越的耳力,她也能听清楚。 但这项能力绝不能在其他人面前暴露,即使这个人是她的手下! 身形一闪,祁今越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玛尼拉咬唇跺了一下脚,想要跟上,却又被拥挤的人群不经意间阻挡。 最后她只能不甘地盯了两秒祁今越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匆匆离去。 画面回到祁今越这边。 她穿过人群,紧跟着目标走进一条幽暗的通道。 右拐、经过下一个岔路口时再右拐,然后上楼梯,在第三个岔路口左拐。 地洞内的道路弯弯绕绕,祁今越隔着一段距离,耳朵微动,仔细辨别方向。 脚步声停了。 祁今越脚步一顿,立刻贴在墙壁上,微微握紧爪刀。 “来了?” 微弱的说话声透过空气传进耳朵。 “青蛇,好久不见呐,想约你出来一趟还真不容易啊!” 男声紧接着又说了一句。 “墨鸦,你又想被我骂了?一天天说话阴阳怪气的,怪不得被沙通辛那家伙算计了一刀!” 女声戏谑调侃,而这道女声的主人则是祁今越刚刚跟踪的目标——青蛇帮帮主! 在孟萨给的那份资料中,祁今越见过南部地区几大势力当家人的图片和资料。 青蛇帮帮主,代号青蛇,擅使短匕,前一任帮主正是被她一刀了结的!处事雷厉风行,毫不心慈手软。 祁今越刚刚看到的瞬间,就认出来了。 原以为她是来干嘛的,结果没想到是来见南部地区另一位大佬的啊。 血饮社社长——代号墨鸦,半个月前被神秘人刺杀,腹部中了一刀。 听青蛇语气,这一刀是沙通辛在背后搞鬼啊? 这么看来,这两人很可能是想合谋按死沙通辛的啊? “我阴阳怪气?青蛇你怕是没舔过自己嘴唇吧?怕是舔上一口当场都得被毒死吧!” 墨鸦语气淡定回怼。 祁今越只能凭语气判断。 若是她在场,就会发现两人脸上皆没有半分恼怒,反而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一股熟稔。 青蛇下一句话直接让祁今越原地起飞,“你不是尝过吗?怎么还不死呢?” 祁今越:卧槽卧槽!!! 青蛇和墨鸦???什么鬼热闹!! 墨鸦:“这不是还想尝一尝,所以舍不得死嘛,不然你再给我尝尝?” 偷听墙角的祁今越,嘴角抽搐:呵呵。 “滚滚滚!你个不要脸的,还想尝?我看你是想死还差不多!” “小青青~~别这么无情嘛,好歹咱们还····” 说话声掩盖了细微的脚步挪动声,正沉迷吃瓜中的祈今越并没注意到,两道身影从另一边包抄过来。 “铮——” 刀尖擦过刀鞘的声音骤然惊醒祁今越。 我靠!吃瓜误我!!! 背后寒意陡然升起,祁今越下意识往左偏了一下头,匕首刀尖刚好削落一根发丝。 祁今越大惊失色。 幸好偏了一下,不然我这条小命可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嗖! 匕首划破空气的声音紧随而来。 祁今越弯腰一滚。 锋利的匕首划过墙壁,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抬头一看。 两个魁梧壮硕的男人并肩而立,一人手持短刀,一人手握匕首! 不好,被发现了! 第89章 合作共赢 其中手握短刀的男人是她跟踪的青蛇的保镖。 至于另一个,估计应该是墨鸦的保镖吧! 祁今越飞快打量了两人一眼,转身就跑!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嗖!” 两人也看破了祁今越的意图,匕首破空袭来,在空中发出嗡的一声。 祁今越耳朵一动,本能向侧方一闪。 啪!匕首径直插进地道土墙上。 下一秒,一道劲风在耳旁呼啸,墨鸦的保镖迅速缠上来。 祁今越左右闪躲,反手擒住来人手腕,狠狠一拧。 咔嚓。 骨裂的声音在地道内尤为明显。 男人倒吸一口凉气,吃痛后退,青蛇的保镖顺势补位,短刀横切,直冲祁今越脖颈而来! 速度之快,几乎瞬息而至。 祁今越瞳孔紧缩,肾上腺素激增,猛地矮身躲避,同时还踹出一记扫堂腿,直攻对手下盘。 对方见状,嘴角挂起一抹轻蔑的笑容,似是在嘲笑她自不量力! 就凭你那细胳膊细腿的,还想绊倒我?痴心妄想! 却不料,肌肉相撞的瞬间,一股大力袭来! 男人猝不及防摔了个狗吃屎。 !!! 祁今越眼中笑意转瞬即逝,果断起身往地道深处奔跑! 既然你们不让我走,那我就留下来吧! “不好,快追!” 两名保镖看着祁今越奔跑的方向脸色难看,拔腿就追。 祁今越充分发挥自己的耳力,迅速判断方向,往之前青蛇二人说话的方向奔跑。 狭窄的地道就此上演一出追逐战。 前方三十米处的地道内,青蛇和墨鸦相对而站,神情看不出一点紧张。 早在走入地道时,她就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所以才和墨鸦演了一出。 “能猜到是哪路人马吗?” 墨鸦身着一身低调黑色作训服,靠在土墙上吊儿郎当地双手环胸。 青蛇手指虚点了两下,摇摇头。 “肯定不会是和你们作对的。” 一道陌生声音瞬间传入耳中。 两人大惊! 青蛇几乎瞬间抽出腰间手枪就要朝声音响起的方向射击。 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就被一股大力击中肩膀。 “唔。”她闷哼一声,眼前一花,下一秒脖颈处就被抵上一抹冰凉。 “漂亮姐姐可别乱动哦,不然你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幽灵般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与此同时,肩膀被一股大力牢牢禁锢,掐得她骨头一阵生疼。 靠!这人手劲儿怎么这么大?! “青蛇!” 不过两秒间,狭窄的地道内形势突变。 祁今越背抵着土墙,右手上的爪刀横在青蛇脖颈前,将她整个前脖颈包在里面,稍有不慎,青蛇的脑袋可能就咕噜一下掉了。 墨鸦脸色阴沉,枪口正对两人,只是祁今越完美躲在青蛇身后,不知道还以为两人内讧了呢。 “你是谁!赶紧把青蛇放了!”墨鸦沉着声音。 哒哒哒。 落后一步的两个保镖也赶到了。 见状下意识停下脚步,不敢上前。 完蛋,饭碗要丢了! 手持短刀的那名保镖心里暗暗叫苦。 另一名保镖则站在墨鸦斜前方,脸色严肃! “别激动别激动。”祁今越从青蛇后脑勺露出一只眼睛,“我呢,对二位没什么恶意,单纯就是想找你们谈一笔生意。” 墨鸦:······ 脖子上还被爪刀抵着的青蛇:······ 两名保镖:??? 外面社会都发展成这样了?谈生意要挟持人家谈啊? 祁今越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和手上的动作有多么不符。 她淡淡吐出几个字:“沙、通、辛!” 墨鸦脸色没变,只是眼底的阴霾更深了两分。 青蛇眯了一下眼,紧绷的肌肉顿时松了两分。 不是冲她来的就行。 “这位···呃····姐妹?不然你先放下武器?什么事都可以聊聊的嘛。” 祁今越耳朵动了一下,捏着青蛇肩膀的手劲儿瞬间加大。 “青蛇帮主,你还是老实点吧,我可不想对你动粗。” 说罢,左手顺势下滑,径直扼住青蛇悄无声息伸到腰侧准备拔匕首的手手腕! 青蛇脸色骤变,手腕处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她是怎么发现的? 墨鸦也有这个疑惑,看向祈今越的眼神愈发凝重。 “长话短说,我也就不和二位绕弯子了。” “听闻墨鸦社长前阵子肩膀挨了一刀?是沙通辛做的吧。” 提到这,墨鸦脸色更黑了。 抢他的地盘就算了,居然还敢打他的主意,若是不给他个教训,真当他血饮社是摆设呢? 这也是墨鸦约青蛇的原因。 “你想如何?” “不如咱们合计一下,合作共赢?” 祁今越笑意盈盈道。 “怎么个合作共赢法?”青蛇脑子里转了几道弯。 南区地盘本就不够分,现在还多了个沙通辛横插一脚,她还想着要多弄点地盘呢。 祁今越一听就知道有戏。 南区统共就这么大,原本的地盘早就被青蛇帮和血饮社瓜分殆尽,现在又多了一个沙通辛,发展之迅速,难免会侵吞这两大势力的地盘。 再加上沙通辛行事嚣张,手段狠辣,只是和血饮社发生了一点小摩擦,他就把主意送到了墨鸦头上,又给自己拉了一波仇恨! 两重BUFF叠满,青蛇帮和血饮社不联手搞他才怪呢! 祁今越手上动作仍然没松,“你们提供消息,我负责杀人怎么样?” 孟萨的手下里出了内奸,收集到的情报半真半假,再加上他们人生地不熟的,若是想得到沙通辛的行动轨迹,肯定难上加难。 所以就得找点儿外援了。 墨鸦、青蛇:你管这叫外援?? “嗤,就凭你?”墨鸦冷笑一声。 祁今越无辜地眨了眨眼:“对啊,就凭我,凭我打败了你们两个的保镖,凭我这会站在你面前和你谈判。” 墨鸦被噎得没话反驳。 青蛇站在墨鸦对面,难得见他吃瘪,顿时一乐。 “小妹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塞颂派过来的吧?” 沙通辛的身份来历他们都清楚。 这会又冒出来个想合作的人,稍微动脑子一想,就能猜个大概了。 祁今越没想能瞒过青蛇,索性点头,坦然承认。 “对啊,青蛇姐姐果然聪明。” 一个能坐稳一帮帮主之位的女人,无论智谋还是武力,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 青蛇见她坦然承认,顿时爽朗一笑,“好!就冲你这个人,这笔交易我们青蛇帮接了!” 墨鸦欲言又止:“青蛇你····” 青蛇一个眼刀甩过去。 墨鸦顿时闭嘴。 祁今越眼神咕噜转了一圈,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哦莫哦莫,吃到真瓜了。 第90章 变脸如翻书 祁今越脑海飞速回放刚刚听到的一切,八卦的眼神顿时掩盖不住,直往两人身上流转,都忘记自己还挟持着青蛇了。 “不知道古柯妹妹能把我放开了吗?” 等了好一会,青蛇见祁今越仍然没有松手的趋势,只得无奈开口。 没办法啊,这个古柯力气大得出奇,再加上爪刀的特殊性,她可不想白白被划一道伤口。 祁今越一愣,瞬间回神。 利落地收回爪刀,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握紧,左手却背在身后,握住那足以震慑每一个碳基生物的武器。 “不好意思啊,刚刚不小心走神了。” 青蛇这才看清祁今越的面容。 眼中一闪而过惊艳之色:“身手厉害就算了,没想到你还长得这么好看!” 祁今越明媚一笑,幽暗的地道仿佛都亮堂了不少。 “青蛇姐姐也很漂亮。” 青蛇笑得花枝乱颤,“小嘴儿可真甜。” 墨鸦以及两个保镖站在旁边,不是很懂这样的商业互吹。 “青蛇姐姐,今天冒昧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具体计划咱们明天再商议吧。” “可以。”青蛇很爽快的答应。 两人约定了一个地址和时间,便目送祁今越离开。 直到走出阴暗的地道,重新回到黑市,祁今越才放下腰间的左手。 揉了揉笑得僵硬的脸颊肌肉,眼底晦暗不明。 地道内,直到看不见祁今越的背影,墨鸦才觑了青蛇一眼。 “没看出来你还挺能装的嘛。” 青蛇脸上也没了笑意,隐没在幽暗的地道内,冷笑一声,“你也不差啊。” 双方是什么货色的人,他们心底最清楚了。 旁边站着的两个保镖对视一眼,面无表情。 仿佛习惯了这两位,变脸跟翻书一样快的操作。 “喂,说真的,你真要和这个古柯合作?” 墨鸦换了一个动作,不轻不重地揉了揉自己的右肩。 该换药了。 “不然呢?”青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难道想这么窝囊地咽下这口气?” 沙通辛背后有谁支持他们不是不知道,若是不想和庞大的罗沙集团对上,这事儿必须得有他们内部人的掺和才行。 而塞颂就是最好的人选! 如今那个叫古柯的女人既然自己撞上来了,那就没有不利用的义务。 墨鸦自然不想咽下这口气,于是不做声,默认了青蛇的做法。 无人知晓,面上不和的青蛇帮帮主和血饮社社长,是认识多年的老友,关系匪浅! 回到落脚地。 玛尼拉早已回来了,赶紧迎上来担忧道:“老大您没受伤吧。” “没事儿。”祈今越摆摆手,然后自己倒了一杯水灌进喉咙,“就是费了点口水而已。” 布伊苏笑眯眯地凑过来:“头儿,看您这架势是得到好消息了?” 祁今越转身坐下,眉眼低垂,流露出一丝思索的精光,“算是吧,不过也不一定。” 虽然青蛇答应了,双方也约好商量的时间地点了。 但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青蛇和墨鸦会这么简单的就答应。 布伊苏很有眼力见,于是不再追问。 玛尼拉则是想到在黑市里见到的那个人,心里大概有了一点猜测。 翌日。祁今越没带任何人,自己一个人往目的地走去。 走进一家汽修店后待了半个小时,从后门悄悄离去。 夜晚。 孟萨再次迎来了祁今越。 大平层内。 “先生,根据内线那边传来的消息,塞颂派过来的支援三天后到。” “摸清楚是谁了吗?” 坎西瓦摇摇头,“没有,只知道是一个叫古柯的人。” 沙通辛蹙了蹙眉,“象万市那边的消息呢?” 坎西瓦:“也不清楚,不过华森并没有外出,可以确定塞颂派过来的不是他。” 沙通辛紧蹙的眉头陡然放松,“让你手底下的人盯紧了孟萨,只要人一到,立即动手!正好给塞颂一个教训!” 坎西瓦还想说什么,但顿了顿,还是低头答是。 没办法,他是从野狗手下投奔到沙通辛手下的,要不是沙通辛的另一个副手没了,缺人手,他也不能成功。 在没站稳脚跟之前,他只能沉默。 因为他手下还攥着野狗的残余势力,沙通辛忌惮他! 他也明白这个道理。 正要退下去之际,一道急匆匆的脚步走过来,是布阿松。 “先生——” 刚开口喊了一句,布阿松却在看见坎西瓦的瞬间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呸!晦气! 坎西瓦不在意,直接当没看见,径直往门外走。 “布阿松?你怎么来了?”沙通辛疑惑道。 但落在布阿松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先生这是不欢迎我吗?肯定又是坎西瓦那个墙头草在先生面前说我坏话了! 他委屈地瘪瘪嘴,“先生~您是不欢迎我吗?” 沙通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布阿松是他妹妹的孩子,从小就养在他跟前,只是资质庸碌,养成了一副动不动就诉苦的性子,让他属实头疼。 “没有。”语气略显生硬。 见布阿松忧伤的神色,沙通辛强制自己放缓语气:“阿松过来有什么事?” 亲生的亲生的!默念一百遍。 提及正事,布阿松也认真道:“先生,血饮社的墨鸦递消息过来,说和您有要事相谈。” 墨鸦? 沙通辛瞬间想到不久前他被坎西瓦刺了一刀的事情。 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就是有点遗憾坎西瓦居然没刺中他要害,让他白捡了一条命! 他这个节骨眼递消息来干嘛? 沙通辛可不会愚蠢地认为他是来和自己说和的! 沙通辛敏锐地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您去吗?”布阿松暗戳戳地问。 思绪回归,沙通辛直接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去什么去?你嫌我活得太安稳了?” 布阿松被这么一通训斥,眉眼立即耷拉下来,委屈巴巴地瞄了沙通辛一眼又一眼。 沙通辛:······ “滚滚滚,看着你这副样子就来气,滚出去,以后没正事就别来烦我!” 眼不见为净,他还想再活几年呢。 布阿松垂头丧气地离开。 却在门口又见到了坎西瓦,顿时倍感难堪! “艹,你又来看我笑话是吧?你等着,老子迟早有一天会亲手弄死你的!” 说完把门砸得哐当一声,气冲冲地冲进电梯,把按钮按得啪一声! 坎西瓦:?? “他又发什么疯?”暗暗嘀咕了一句。 楼房下的阴影处,一道穿着保洁样式衣服的身影悄然消失不见。 沙通辛的藏身地这不就知道了吗?轻松拿捏! 第91章 从天而降,一击毙命 墨鸦要约沙通辛,这条消息算是个诱饵。 布阿松平常负责沙通辛的白色产业,性格骄纵,且十分看不上坎西瓦。 所以几人合计一番,决定把消息送给布阿松。 他接到消息肯定会去找沙通辛,只要暗中跟踪,定会找到沙通辛的藏身之地。 到时候不论沙通辛是否赴约,于祁今越都有裨益。 且刚刚趁着守卫空隙之际,祁今越偷偷摸进去看了一眼。 第六楼! 一个大胆的计划跃入脑海。 她脚步不停地穿梭在大街小巷内,脑海也在不停完善刚刚的想法。 首当其冲的是楼内建筑图,还有换防、环境,以及撤退的后路等。 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得好好谋划一番才行。 接连又踩了两天点,诛杀沙通辛计划逐渐在脑内成型。 第三天。 天空雾霭霭的,乌云层层叠叠,将阳光遮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粘稠的水分子,地上的蚂蚁排成一长队紧锣密鼓地搬家。 要下雨了! “布伊苏、玛尼拉,你们两个带着人去孟萨队长那儿,记住了,行动一定要隐蔽,尽量给我把坎西瓦拖住。” “是!” “老大,你一个人去会不会······”很危险。 玛尼拉头也不低,把手枪和匕首别在腰间,动作透露着日积月累的熟练。 祁今越仔细地佩戴好拳扣,又把手枪、爪刀藏在身上,动作有条不紊。 “别担心,只要你们把坎西瓦拖住了我就不会有事。” 塞颂派出的支援队伍于今日抵达,是祁今越让孟萨透出来的消息。 目的当然是为了调虎离山。 调坎西瓦这只猛虎,离开沙通辛这座需要守护的山!! 祁今越又叮嘱了几句,便拿上一把黑伞,迅速离开落脚点。 天色逐渐阴沉,玛尼拉抬头看了一眼灰扑扑的天空。 “走!” 布伊苏紧跟着大手一挥,“走!” 这段日子的磨合中,祁今越作为总领大局的队长,而玛尼拉和布伊苏则承担着副队长的职责。 九个人陆续散入大街小巷中,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前进。 黯淡的天色好似一只吃人的怪兽,不断酝酿,仿佛要积蓄好足够的力量,然后给世界一记最强的攻击! 今天肯定是个大暴雨天气。 祁今越此刻伪装成了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婆婆,手里捏着一张花花绿绿的帕子,走两步咳一声。 露出来的手部皮肤呈枯树一般的纹路,好像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行将就木的腐朽气息,惹得偶尔路过的行人不耐咋舌。 直到她脚步虚浮地走进一间小巷子。 侧耳仔细聆听,脏乱的巷子里没有任何声音。 祁今越这才缓缓挺直脊背,她回头观察了两秒,才快速移动到一个······下水道盖子旁。 然后弯腰使劲儿! 沉重的下水道盖子被她轰然拉开,露出一道足以供给一人出入的缝隙。 下水道的恶臭气味顺着鼻尖涌入,滴滴嗒嗒的水流声敏锐传进耳中。 “yUe~~” 祁今越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我去,怎么这么臭啊?” “算了算了,豁出去了!”祁今越紧闭了一下双眼,然后深吸一口气,顺着下水道口旁的扶梯迅速下移。 还腾出一只手把盖子拉回原位置,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前两天祁今越找青蛇要了一张城市下水道图和沙通辛藏身地那栋楼层的内部构造图。 她发现其中有一条下水道直通其内部,出口就在一楼的工具间。 而那栋楼层有一个特点——通风系统做得十分到位,只要行动小心,从通风管道就可直通楼层安全通道。 忽然她掏出领口内的怀表,被细绳串着挂在脖子上。 “时间要到了。” 祁今越加快脚步,滴滴嗒嗒的水声在空荡荡的下水道里回荡,传出老远、老远······ 没有人。 祁今越贴在通道口仔细听了听敏锐的动静。 没有任何脚步走动的声音。 “咔——” 探出头一看,入目一片漆黑。 祁今越小心翼翼地爬出地下水道,眼睛早已适应黑暗,环顾一圈,确定没人才把盖子重新盖回去。 距离和青蛇、墨鸦约定的时间只有二十分钟了。 祁今越踩在桌子上,直接把一块天花板暴力拆卸了下来。 她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力气大真的能省挺多事儿。 手脚利落地爬上去,再恢复原状,祁今越从兜里摸出一把小电筒,打开最小档,将狭窄的通风管道照亮大半。 她回忆了一下构造图,循着路线快速爬行。 三分钟后。 祁今越耳朵紧贴管道底部,细碎的脚步声顺着管道缝隙传进耳朵。 两个人。 祁今越很快得出判断。 通风管道从内部很容易打开,祁今越小心控制力气,轻轻移开一条缝。 然后又掏出一个迷你版手持镜,伸出去观察了一下情况。 两个守卫不算警惕,一个懒散地靠在栏杆旁,时不时走动两步。 另一个则抱着一把土枪,有规律地巡逻。 “你不嫌累吗?歇会儿吧,不会有人来的。” 靠在栏杆旁的那人打了个哈欠,眼神有些迷离。 “坎西瓦队长带人出去了,你还是警惕点吧,不然被抓到了有你一顿好果子吃的!” 通风道口正好在两人正上方! 趁着两人说话之际,祁今越悄悄收回镜子,把爪刀重新佩戴好。 3。 2。 1! 嘎吱。 祁今越凭借强悍的核心力量,上半身悬在空中,如鬼魅般倒吊! “啊——” 尖叫声刚溢出喉咙就被一道冰凉的刀刃打断。 下落之际,祁今越一脚横踹,大力使然下,另一个还在怔愣中的人当场被踢晕! 祁今越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上前补了一刀。 不过瞬息间,两个拦路狗就被清除。 祁今越脚步不停,迅速往上攀升。 在塞颂庄园后山训练的两个多月,足以让她的体力上升至一个恐怖的地步。 即便一口气爬了六层楼,她却连呼吸都没有加重一下。 楼道出口居然没有人守卫? 祁今越隔着铁门仔细聆听。 呼吸声杂乱,偶尔还有强壮有力的脚步声。 判断不出数量,但肯定不下十人! 祁今越如法炮制,扒在铁门上把天花板拽开,仅凭一只手的力量就爬了上去。 “什么声音?” 重新合上木板之际,祁今越听到铁门拉开的声音。 “没人,估计是你听岔了吧。” 祁今越沿着管道继续往前爬。 老挝国南部常年炎热,因此房子内部的通风系统十分发达,有些甚至还会单独开辟空调管道。 但这一般是别墅豪宅的构造,而这栋楼房显然没有这么高档。 她一边爬一边仔细聆听。 敏锐的听觉此刻发挥极强的重要性。 容易被忽略的呼吸声此刻就成了她的指向标。 接连拐过两道弯,耳边只剩下细微的机器声和衣料摩擦声······ 第92章 互耍心眼子 应该就是这里了。 祁今越又往前爬了几下,凑近通风口向下看。 宽敞的房间里,一个人仰躺在沙发上,凭借祁今越从上而下的位置,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她此次的任务目标——沙通辛! 祁今越没有轻举妄动,目光一寸一寸扫过房间,除了通风口下方的死角外,几乎一览而尽。 沙通辛仰面躺在沙发上,双手交叠在脑后,嘴角挂着一抹……期待的笑容? 祁今越知道他在期待什么。 不好意思了,你的期待要落空了。 另一边,充满年代久远的楼房内,孟萨靠坐在木桌上,眼皮低垂,指尖不时叩击裤缝。 时间要到了。 距离他不远处的街角。 坎西瓦带着手下早已将周围监控得严严实实,只要有可疑之人闯入,确保第一时间就能拿下!! 而玛尼拉和布伊苏也带着人埋伏起来了,暗中盯着坎西瓦的人。 幽静清雅的日式料理餐馆内。 青蛇和墨鸦相对而坐,面前分别摆着一杯清酒。 “环境不错。”墨鸦用指尖点了点杯中清酒。 青蛇勾唇一笑,“混黑混久了总要给自己找点退路嘛。” 墨鸦撇撇嘴,明显不认同青蛇的话,嗤了一句:“多此一举!” “莽夫!”青蛇当即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你多说,时间快到了,让他们动手吧。” 两人抓起桌边的通讯器,立即朝手下发了一条讯息。 动手吧。 祁今越仍然趴在通风管道内,不知何时掏出一把手枪,枪口正对还躺在沙发上的某人。 3、2、1! “砰” 楼下瞬间打响第一枪! 沙通辛惊醒,瞬间弹起上半身。 就是现在,祁今越眼神微眯。 拜拜了您勒。 她无声道。 同时,“砰”,子弹穿过沙通辛后脑勺!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直愣愣地重新倒回沙发上,血液顺着伤口浸红沙发布料。 沙通辛瞳孔瞪得极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这么死去?死在一个面都没见到的人手上! “先生!!” 房间内的手下大惊失色,反应迅速,瞬间就朝通风口开了几枪。 祁今越早就防了一手,开完枪就迅速往旁边一躲。 子弹擦着她的手臂飞过,将通风管道射出一个黑洞! 靠!还真有人啊! 祁今越在心底暗骂了一句,迅速倒退,此刻恨不得长出八只手。 “有人从通风管道潜进来了!赶快去追!” 霎时间,整栋楼房乱成一团。 外有敌袭,内有不知名敌人!!! 到处都是流窜的沙通辛手下,不! 更准确地来说,其中三分之二都是坎西瓦的手下!! 祁今越在通风管道内疯狂爬行,她可没办法抗衡整栋楼的人力攻击。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本层楼的卫生间爬去。 “嘭!” 大力暴击,祁今越矫健的身影瞬间从卫生间天花板落下。 耳边密集的脚步声和枪声互相交替,必须趁着青蛇墨鸦的人停手之前溜出去。 祁今越片刻不敢犹豫,直接推开窗户,利落地解开系在腰间的长绳。 幸好她留了一手! 将其系在洗手台上,果然翻身一纵。 另一边。 坎西瓦靠在街角垃圾桶旁,脚边堆着散落一地的烟头,余光死死盯着孟萨居住的那栋民房。 怎么还没来? 正当他心中疑惑之际,手下传过来的消息让他大惊。 “队长,沙通辛被杀了!” !!! 调虎离山! 坎西瓦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塞颂和青蛇帮或者是血饮社联手了! 他几乎瞬间就想通了其中关窍。 那么孟萨这边就是个——诱饵了! 坎西瓦脸色骤然一沉,刚要吩咐撤退。 “砰!” 坎西瓦瞬间往旁边一扑。 他刚刚站的地方留下一个弹孔。 “赶紧撤!” 坎西瓦迅速找到掩体,马不停蹄地吩咐手下。 玛尼拉趴在一处墙头,见他躲开,眉头拧了一下。 “居然躲开了?” “哟呵,玛尼拉,看来你不行啊……” 布伊苏在频道内故意调侃了一句。 玛尼拉无语,“滚!闭嘴。” “得勒!” 枪声接二连三响起,孟萨瞬间下令:“开枪、反击!” 他带来的人不多,但也有七八个,和玛尼拉里外夹击,打了个坎西瓦措手不及。 事到如今,反正沙通辛也挂了。 坎西瓦果断撤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至于孟萨,则亲自抓了一个人。 ———— 五分钟过去。 青蛇和墨鸦对视一眼,眼中闪烁着同款戏谑的光芒。 “可以了。” 那个古柯也不用留了。 枪声顿止。 祁今越此刻刚隐入一间偏僻小巷。 “啧,这两个老狐狸,果然没憋好屁。” 她低声骂了一句。 原本两方合作的内容是,青蛇墨鸦让人佯装攻击,配合祁今越完成暗杀,以及将整栋楼的人全部诛杀殆尽! 而祁今越这方的人马则要负责解决坎西瓦。 两条线并行,以确保沙通辛和坎西瓦一个都逃不掉! 按照两方计划,这场战斗起码要持续两个小时。 现在才多久? 五分钟? 如果祁今越没有跑出来,现在肯定在被整栋楼的人地毯式搜索呢。 总之是不死也残! 呵! 祁今越眯眼一笑,正好,她也不是什么老实人。 都是心眼子跟莲藕有得一拼的人,大家就算扯平了! 身影逐渐消失在混乱的街头。 —————— 玛尼拉想到祁今越的吩咐,见坎西瓦有后撤的趋势,于是假装加大火力,作出一副势必要将坎西瓦杀死的架势! 坎西瓦等人边战边逃,犹如一群丧家之犬,最后不知过了多久才彻底摆脱。 “老大,成了!” 布伊苏欣喜朝祁今越报喜。 祁今越回到临时落脚处时,院子里站满了人。 有熟悉的面孔,也有不熟悉的面孔。 “老大。” “嗯。” “老大,孟萨队长在里面等您。” “知道了。” 祁今越穿过人群,大步走进正屋。 “嘎吱!” 推开门,视线瞬间集中扫过来。 “老大!” “老大!” 孟萨坐在椅子上,浑身散发着低沉的气息,一双眼睛阴桀冷漠 显得他更阴沉沉的! 他右手边是一个面生的男人,目光如炬。 左手边依次是玛尼拉和布伊苏,可怜又无助地望向祁今越。 但祁今越目光没落在他们任何一个人身上,而是落在跪在孟萨身前两米的男人身上! 这就是那个叛徒? 祁今越饶有兴趣地盯了两秒,然后迈着轻松的步伐往另一张椅子走过去,右手的爪刀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耍着玩儿。 “孟萨队长忙着呢?抓到人了?” 祁今越伸出右脚勾了一下椅子,然后一屁股坐下,右脚爽利地搭上左腿。 第93章 审问内奸,冷汗乍起 孟萨斜眼睨了她一秒,然后果断收回目光。 脸长得不错,就是这个动作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土匪味儿。 啧,辣眼睛。 “这次多谢你了。” 在南区都耽误三个月了,原以为是他的情报系统确实不如沙通辛。 但没想到居然是身边人出问题了。 要不是古柯发现,恐怕他还得有一段日子才能发现这件事。 对方帮了他,这份情也确实该承。 孟萨突然软和下来的语气把祁今越吓了一跳。 见鬼似的眼神直往孟萨身上瞟,眼珠子转个不停。 孟萨:…… 视线触及地上跪着的那人时,脸色骤沉。 “阿伍,你跟我几年了?” 熟悉孟萨的人知道,他此刻处于暴怒的边缘! 阿伍自然清楚,低着头不敢说话,嘴唇嗫嚅了几下,额头上逐渐浸起一层汗珠。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五年应该有了吧。” 孟萨自问自答。 阿伍还是不敢抬头。 “说、话!!” “……是。” 声如细蚊,要不是房间够安静,其他人指不定还听不到呢。 “那你为什么背叛我?” “……” “说啊!!” 孟萨声音陡然加重,猛地站起来狠踹了阿伍一脚! 阿伍瞬间倒飞出去,双手双脚都被捆起来,陡然侧倒在祁今越脚下,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 祁今越:…… “孟萨队长,你能不能看着点方向。” 她无语道。 孟萨气得不轻,胸口大幅度起伏。 阿伍可是为自己挡过枪的人!是自己默认的兄弟!他居然会背叛自己!! “阿伍!你说话啊,究竟为什么背叛我?老子这几年待你算不错的吧?钱、人、权,我哪样少给了?啊?” 孟萨声音逐渐加重,百思不得其解! 阿伍还倒在祁今越脚下,疼得蜷缩起来,但还是一声不吭。 祁今越:…… 默默踹出一脚,力度控制得刚刚好,正好踹到孟萨脚边。 “孟萨队长,我看你这么问怕是问不出来喽……” 祁今越尾音拖长,戏谑道。 孟萨狠狠闭了一下眼,重新坐回椅子上,声音阴桀。 “阿伍,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想必很清楚我的手段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不说,我保证你那三岁的儿子绝对会比你先下黄泉!!” 阿伍瞳孔紧缩,身体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老大、老大!” “您要杀就杀我吧,我儿子还小,什么都不懂啊!” “阿伍,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 孟萨绷着脸,即使面对多年兄弟的恳求也显得冷漠无情。 祁今越眉头微动,目光隐晦地打量孟萨。 他刚刚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下一瞬,阿伍的话让祁今越心里猛地跳动! “老大,是我对不起您,是我在外面欠了两千万赌债,赌场的人说只要我给他们透露一点无关紧要的消息,就不再追究我的赌债。”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把消息传给了沙通辛啊!” “……对,我想起来了,那个赌场是维里斯大人手底下的人带我去的,我刚开始真的拒绝了,是他们保证绝对不会出问题,我才去的!” 阿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得乱七八糟。 “哭得真丑。” 布伊苏忍不住低声吐槽。 玛尼拉紧跟其后:“嗯。” 祁今越则是眉头跳了一下。 维里斯,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是罗沙集团大老板的心腹手下吧? 再联想到幽闭室外塞颂和孟萨的那一番话。 一个猜测掠上心头。 等等,孟萨的表情不对! 祁今越余光一直注意着孟萨,见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甚至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孟萨即使身手再弱,但消息接连泄露了两个多月,他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呢? 除非…… 除非他知道! 不!塞颂也知道! 更或许这是一个局! 一个瓮中捉鳖、一箭三雕的局! 捉阿伍这只被大老板控制了的鳖,同时还无形中试探了一下祁今越的忠心和能力,最后成功斩除沙通辛这个心腹大患! 若是祁今越没能发现这件事,或者她发现了但没提醒孟萨,那么等待她的都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艹艹艹 祁今越背后陡然惊起一阵冷汗,差点没有控制住表情当场暴起。 她愣是用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表情,因为远离塞颂有所放松的心神瞬间绷紧。 不行不行,这群犯罪分子心眼都跟榴莲上的尖尖差不多了,必须得警惕再警惕!! 祁今越心底的警戒线绷到最紧,装作一副什么也没发现的表情。 孟萨更不知道,仅凭阿伍的几句话,就让祁今越猜到他和塞颂布的一个局。 其实早在一个月前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自己都来南部地区探了将近两个月的情报,居然一丁点收获都没有,也不能算没有吧,只是到手的情报总是有误。 他当即就意识到了不对劲——队伍里有叛徒。 孟萨便立即和塞颂联系说明情况,两人经过一番商量,于是制定了这个计划。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背叛他的居然是眼前这个为自己挡过枪子儿的阿伍!! 光是想到这里,孟萨都气得不行。 也正是他这会分心,所以才没注意到祁今越扭曲了一瞬的表情。 “阿伍,你确定是维里斯吗?你知道他代表谁的。” 孟萨整理好心情,耐着性子再问了一遍。 阿伍忙不迭点头,“老大,我确定!我真的确定!” 孟萨吐出一口浊气。 头儿猜得果然没错,沙通辛背后站的是大老板! 祁今越也想到了这点。 “既然如此,你就安心上路吧。” 孟萨转身背对他摆摆手。 阿伍身体瞬间卸力,软瘫在地上,刚想开口求饶就被孟萨一句话堵了回来。 “至于你的儿子,我会照顾好的。” 阿伍表情一怔,“……多谢老大。” 布伊苏很有眼色,见孟萨看向自家老大欲言又止的眼神时,立马明白,上手扯了一把玛尼拉。 “走,别愣着了,咱们把人拖出去。” 玛尼拉瞬间回神,脚步跟上。 没一会,屋子就剩下祁今越和孟萨两个人了。 祁今越:“孟萨队长有话要要说就赶快的吧,我还忙着补会觉呢。” 面上仍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实则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 他要干什么?! 祁今越以为自己刚刚一瞬间的失态被发现了,脑海里闪过一百种逃命的招式。 “古柯,你知道维里斯是谁吧?” “……啊……知道。” 孟萨拍了拍裤腿上不经意沾上的灰尘,“知道就好,想必你也清楚,维里斯背后是大老板,沙通辛背后也是大老板……” 第94章 留守南方 祁今越面无表情。 妈呀大哥,你可闭嘴吧,直觉告诉我,你接下来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如今沙通辛已死,凭大老板的消息渠道,想必很快就能查清是你杀的沙通辛。” 他没说完,“所以头儿决定,你先在南边避避风头,就先别回总部了。” 祁今越心里咯噔一下,留在南边,就意味着她完全远离塞颂的权力中心,她接触到那份名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正好,坎西瓦和布阿松也还活着,头儿的意思是。 南边的人归你管,顺便把他们两人解决掉,如果可以的话,把青蛇帮和血饮社吞掉也行。” 孟萨继续说着塞颂的安排。 古柯杀了沙通辛,大老板那边肯定会察觉,说不定会派人过来探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古柯不要回总部,等这件事的风头过了再调她回来。 祁今越抿了一下唇,没发表语言。 “哦对了,之前南边的人基本都被沙通辛把控,所以你还要收服他们,重新把分部的生意线搭起来。” 祁今越眉头拧紧,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孟萨队长,你没搞错吧?我?” 然后猛然站起,“你看我像是会做生意的样子吗?不怕我把生意干赔本儿?” 孟萨噗嗤笑了一声,“你放心吧,做生意可轮不着你,你要负责的就是收服沙通辛控制的成员,以及追杀坎西瓦和布阿松。” 祁今越松了一口气。 要是真让她负责那些黑色生意,她怕是真的会露馅儿。 “但有一点,负责做生意的那人在暗,而你,在明!” 孟萨补了一句。 祁今越:“啊?” 敏锐的直觉告诉她那个人的身份不简单。 “孟萨队长,凭咱们这出生入死的交情,您要不透露点儿消息?” 祁今越眼睛眯起,凑到孟萨身边小声道。 孟萨: ? 这人还挺自来熟的啊?还出生入死?出的哪门子生?入的哪门子死?他怎么不知道? 但他只是往旁边挪了一个身位,故作高深,“等三天后你就知道了。” 三天后? 看来是早有预谋啊。 既想让她收服南方,又不想让她一家独大。 来的那人既是掌管生意命脉,又是对她起一个监督作用。 祁今越几乎瞬间就想通了塞颂的用意。 翌日夜晚。 循着线索,祁今越走进一家没有牌子的酒吧。 布阿松嗜酒,他的安全据点也设在酒吧之后。 祁今越今天的任务就是解决布阿松。 她换了一身休闲黑衣,穿梭在喧闹的、五颜六色的人群中。 “啪!” 灯光骤灭! 酒吧顿时黑成一片,高亢的女声瞬间充斥耳膜。 酒吧里间内,三名心腹手下赶紧从密道遁逃。 “小先生,快走,肯定是塞颂的人追来了!” 布阿松神色阴沉,“该死的塞颂!” “老大,我看见布阿松了,他身边还跟着三个人。” 玛尼拉的声音在耳麦里回响。 祁今越脚步轻盈,从酒吧后门翻墙而出,“盯紧他,有把握就就地击毙。” “好!” 玛尼拉的格斗术是祁今越手把手教出来的,但对于热武器,特别是狙击枪来说,实在算不上精通。 要想在黑夜里的陈旧巷道内一击即中,成功率只有两成。 何况跟在布阿松身边的可是沙通辛手下数一数二的精锐。 玛尼拉紧紧咬在几人身后,始终没有动作。 “布伊苏,你们直接火力压制,把他逼到我这边来。” 跟了半个小时,祁今越从另一边赶到了布阿松前方。 “好!” 深夜寂静。 “砰!” 一声枪响惊走鸟雀。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枪声在镇子里回响,没有一个人敢探出头观察,全镇房屋紧闭,鸦雀无声。 “轰!” 炸弹? 祁今越攀爬的动作一滞。 没想到布阿松手里好藏着个这玩意儿。 “老大,我艹,布阿松手里居然有炸弹!” “人怎么样?” 祁今越找好位置蹲下,静静等待猎物的到达。 “没事,还好我拉了一把玛尼拉,不然她就要成一堆碎肉了哈哈哈!” 布伊苏畅快笑道。 这个玛尼拉成天看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这下我看她怎么还好意思!! 祁今越知道人没事就放心了,“你们不要逼得太紧,免得他们狗急跳墙。” “是。” 枪声逐渐逼近。 祁今越矮身藏在墙角阴影处,脚尖微微绷起,整个人如同一张蓄势待发的弓,更像是一只准备捕食的矫健黑豹! 只需时机成熟,便亮出利爪! 她微微眯眼,接连不断的枪声敲响耳膜,大脑高速运转,计算距离。 来了! 双眼一厉,祁今越如同离弦的箭,一脚蹬在墙壁上,纵身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干净利索的弧线。 瞄准、射击! “砰砰!” 接连两枪,瞬间解决围着布阿松的两个手下。 “小先生!” 仅剩的那人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扯着布阿松躲进街道旁的掩体。 布阿松眼睁睁看着护着自己躲过好几波暗杀的手下,瞬间就死了两个。 他大惊失色,嘴皮子上下哆嗦,瞳孔瞪大。 “小先生,这人非比寻常,我去引开他,您趁乱赶紧跑。” 唯一的一名手下头脑还算冷静,低声快速嘱咐。 然而。 祁今越会给他这个机会吗?不会! 她落地瞬间,紧跟着几个起跳,神出鬼没间出现在了布阿松一墙之隔的隔壁。 想得倒美! 祁今越在心底冷哼一声。 借力一跃,“砰砰!”手指快速扣下扳机。 “咚。” 空翻落地。 画面一转,掩体后只剩下两张惊恐瞪大双眼的尸体。 “OK!收工!” 手枪在掌心转了一圈,祁今越顺势将其插回腰间。 第二天,罗沙集团老挝国南部地区分公司会议室内,坐满一群人高马大的男人。 肃穆的会议室、浑身散发着野性的负责人,二者完全相悖,却呈现诡异般的和谐。 “大哥,听说总部空降过来的经理,是弄死沙通辛的那位,这消息属实吗?” 坐在左手边第二个位置,右脸颊有颗大黑痣的男人粗嗓沙音,一嗓门吼得整间会议室都颤了一颤! 他们这群人,明面上是公司老总,其实个个都不是什么好家伙,手里沾的人命只多不少。 乍一看,不像是公司会议,反倒像是某个黑帮聚会呢! 主位之下的右手第一把座椅上,坐着的是一个断眉男人,五官挺拔,右手大拇指上套着一个翠绿色的扳指,脖子上还挂着一串菩提珠。 双眼微阖,浑身散发着沉甸甸的气势。 “老四,不管他是不是,塞颂派过来的人,咱们捧着就是了,其余的别多管。” “大哥说得对,塞颂和大老板的事,咱们还是少掺和吧。” 左手第一位的秀气男人附和点头,山根上的褐色小痣时隐时现。 其余座位靠后的根本没资格参与,只能在旁沉默不语。 “有人来了。” 右手边第二人忽然道。 第95章 会议 “啪——” 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众人视线瞬间凝聚门口! 祁今越身着一身黑色作训服,利索短发齐耳,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入。 身后一左一右跟着玛尼拉和布伊苏,两人如同她最忠诚的护卫,面无表情! 训练靴敲击地面的声音沉重而有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弦上。 “这是总部派过来的?” “怎么是个女的?” “不知道啊,真是她杀的沙通辛?” 众人回神,隐晦的眼神在空中激烈交汇。 即使没有人说话,气氛也显得紧张刺激。 “噔、噔、噔、噔!!” 脚步声停了。 祁今越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主位前,利落的神色作训服将她衬得肩背挺阔,目光更是如同寒潭般平静却深邃。 目光扫视全场时不带任何情绪,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单手抽出别在腰间的爪刀,不急不缓地戴进右手食指。 动作间,爪刀与会议桌产生的轻微碰撞声,仿佛为这场会议定下了不容置疑的基调。 坐在最靠前的四人隐晦地对了一下眼神,然后眼中齐齐闪过凝重之色。 这位怕是个不好对付的啊。 祁今越站在主位前,缓缓抬眼,将众人或是打量,或是警惕,或是复杂的眼神逐一收入眼底。 然后开口,“初次见面,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清凌凌的女声一下打破会议室沉重的气氛。 “我叫古柯,也是接下来罗沙集团老挝国分区南部地区的总经理。” 罗沙集团等级划分严格。 总部设在金三角区域,现任董事长名叫克勒夫,尊称大老板。 再往下,则是各国总负责人,比如之前的皮塞尔,也比如现在的塞颂。 负责人之下,则是各个分区或省份的总经理,也就是祁今越要接任的这个位置。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规章制度。 而暗地里则不同,除了各国总负责人外,地位最高的,得属掌握负责人手下的几大生意命脉的总队长! 也就是孟萨、华森、西莉娜,还有一个没见过的索尼妮。 会议桌下首众人一听,眼神暗暗交流,一时没回应。 祁今越也不在意,大刀阔斧地坐下,左手撑着下巴,右手不时转动爪刀,继续说道: “当然,我知道你们或许有不服,觉得我凭什么坐这个位置。” “但是!”祁今越声音陡然加重,眼神微眯,透露出危险的光芒,收敛的煞气瞬间爆发。 “你们最好别给我搞什么幺蛾子,否则别怪我刀下不留人!” 她没有说沙通辛是自己杀的。 大老板那边怕是也还在查她呢。虽说被查出来是早晚的事儿,但目前还是先别自曝的为好。 “好了,话不多说,你们都介绍一下自己,我也好认认人。” 祁今越自顾自地说完几句话,丝毫不顾底下人惊骇的眼神。 在这条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他们深知哪种人不能惹。 如今这个古柯怕也是其中一种。 “黑龙。”断眉男人率先开口,只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代号。 “经理,我是黑虎。”黑龙对面的秀气男人紧跟着开口,朝祁今越友好一笑。 “黑鹰。” “叫我黑鲨就行。” “经理我叫艾其颂。” “赫温。” “······” 众人依次介绍。 祁今越看起来在认真地听众人自我介绍,实则注意力完全在想其他的。 黑龙、黑虎、黑鹰、黑鲨,原先是老挝国有名的犯罪团伙,四人是结拜兄弟,主要活动在老挝国南部地区。 只是后来被罗沙集团收编,一直负责老挝国南部地区大多黑色生意。 沙通辛难逃后,试图投奔四人,但被拒绝,所以沙通辛才另起炉灶,并且暗中破坏了大部分生意。 但祁今越对此持怀疑态度。 这四人背后站着的是谁还不明朗呢,暂且先看看情况吧。 其实祁今越也有了猜测。 不只是她,就连远在象万的塞颂也猜了几分。 所以祁今越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解决这几个人,完全地把南区握在手里。 会议桌上的自我介绍还在继续,祁今越脑子都拐了好几道弯了。 她心底忽然升起一个猜测。 很快,自我介绍声音停了。 祁今越瞬间回神,“哦对了,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吧。” 她勾唇一笑。 众人:? “明天还有一位大人物要来,你们准备准备好好接待吧。” 扔下这句话,祁今越不管众人诧异的眼神,起身大步离开。 走出大楼。 玛尼拉忍不住疑惑道:“老大,你刚刚为什么还要说最后那句话啊?” 祁今越脚步不停,穿过马路,略显恶劣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有趣啊。” 想让我当明面上的靶子? 哼!有那么容易吗? 祁今越心情颇好地哼了几句小曲。 玛尼拉不解,疑惑地看向布伊苏。 布伊苏似乎想到了什么,狡黠一笑,贱兮兮地逗她:“想知道啊?” “想知道就求我呀~~” 玛尼拉翻了个白眼:“滚!” 然后快步跟上祁今越。 塞颂庄园。 塞颂和华森在庄园小道缓慢踱步,感受林间吹过来的清爽的风。 “华森,索尼妮还有多久到?” “头儿,预计明天中午就到。” 华森算了一下时间。 塞颂满意一笑,伸出手弹了一下路边的灌木叶子,眼神闪烁着某种不怀好意的光芒。 刀的身体没有得到,始终还是不可控啊—— 京市。 林开济结束一天的工作,抬头左右活动了一下颈椎。 视线在触及到暗下来的天色时,猛然一愣。 “秋天来了啊。” 他喃喃道。 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样了。 林开济从桌子底部摸出一把钥匙,然后打开右手边一个上锁的抽屉,从中拿出一部手机。 按下开关键。 最新一条消息是一个字。 “安。” 发送时间是五天前。 往上翻了翻,消息统共三条,都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一个“安”字。 干净明了。 ———— 老挝国地处热带,季节更替没有任何迹象,从耳旁呼啸而过的风仍然散发着一股燥热的感觉。 “老大,来了。” 玛尼拉站在会议室的窗户,时刻盯着地下马路上过往的车辆,直到一辆特殊车牌的车子停在大门前。 还是熟悉的会议室,还是熟悉的人。 祁今越仍然坐在上首,身后站着布伊苏,只是她的右手边,和黑龙的座位间新加了一把椅子。 “回来吧。” 祁今越扫了一眼底下神色各异的人。 第96章 时光飞逝 “噔、噔、噔!” 祁今越不动声色将会议室外清脆的高跟鞋声收入耳中。 她心里浮现了一位人物。 “啪!”会议室大门推开。 “哟,人还挺齐呢。”人还没完全走进会议室,声音就已经钻进耳朵了。 下一秒,一道窈窕有致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 来人身着一身棕色作训服,身形纤细高挑,却不显瘦弱,反倒衬得她颇具力量感。 视线上移,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东方面孔映入眼帘,眼尾上挑,衬得一张脸更为凌厉。 脑后还束着一个高马尾,动作间尽显利落潇洒! 众人:?! 祁今越眼神一亮。 好漂亮的小姐姐,嘿嘿。 女人没有丝毫停顿,说完这句话的功夫人已经走到主位旁,也就是祈今越座位旁站着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索尼妮,想必各位也听过我的名字。” 索尼妮目光如炬,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比起祁今越慵懒的劲儿,她更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哦对了,还有你,听先生说你叫古柯对吧,很高兴见到你。” 索尼拉中间停顿了两三秒,然后转身直接冲祁今越伸出右手,看不出什么情绪。 祁今越眨了眨眼睛,嗖一下弹起来,露出一排大白牙:“早就听闻索尼妮队长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她同时伸出手回握。 两人目光相触,一个短发及耳,没有表情时,丹凤眼显得冰冷异常,有时还会流露出一丝煞气,让人胆颤,像一把封入刀鞘的利刃! 另一个长发束马尾,眉眼虽然凌厉,但整体却是明艳美丽,更显热情爽利,丝毫不掩锋芒! 一冷一热,各有千秋,丝毫不输对方。 黑鲨瘪瘪嘴,凑到黑虎耳边,自己认为极小声道:“二哥,你有没有觉得看着她俩,这屋子里都亮堂了不少诶。” 黑虎:······ 转头瞪了他一眼,磨了磨后槽牙,“闭嘴。” 众人:······ 兄弟,你是真大胆! 正暗暗较劲的祈今越:? 同样不服输的玛尼拉:无语。 两人几乎同时松手,指节间微微泛红。 但她们都没有什么表情,只冷冷地盯着黑鲨。 黑鲨默默抿紧唇,缩了缩脖子,不敢与两人对视。 “呵呵,既然觉得好看就多看几眼,省得以后没命看。”祈今越一如既往毒舌道。 她这人外表看起来高冷难以接近,内里却一向是个“不拘小节”、还爱记仇的小心眼性子! 黑鲨那句话完全没有半分尊重的意思,所以祁今越选择有仇当场就报! 主打一个报仇不隔夜! 黑鲨一听,愣了两秒,然后胸腔顿时涌上一股怒火。 “你什么意思!” “老四!”黑龙和黑虎厉声呵斥。 祁 今越不屑轻笑一声,“什么意思?” “当然是我不仅长得好看,也能把你揍得很好看的意思喽!” 索尼妮眼神划过一道赞赏之色,开团立跟。 “管不住嘴的蠢货,要不是在会议室,老娘当场就把你拉出去毙了!” 祁今越一乐。 这位性格看起来有点暴啊。 黑鲨怒火上涌,刚要起身骂回来,就被黑虎眼疾手快一把按回座位。 “老四,安静!” 黑龙发话,黑鲨不敢不听,憋屈地低下头。 黑虎则是开口缓和气氛:“两位经理,老四他不是这个意思,他是单纯地觉得您们二位长得·····嗯~~花容月貌!” “对,就是花容月貌!” “只是他这张嘴不会说话,我代他向二位赔个不是。” 说罢,就要起身道歉。 索尼妮不耐地摆摆手,“行了,我骂都骂了,也算扯平了。” 黑虎看向祁今越。 祁今越挑了下眉,语气放缓,“我虽然记仇,但有仇当场就报了。” 在人家的地盘儿,还是给点面子吧。 顺利揭过这件事,黑虎满意一笑,爽朗地笑了两声。 “两位经理大气!” “行了,我懒得和你们扯这些有的没的,我来这儿的目的你们也知道,自己把账捋清楚,然后交到我这儿来。” 查账? “对了,先生说了,你们原来的业务我不掺和,我来这儿,只是把之前被沙通辛吞掉的东西弄回来。” 沙通辛在南边根基不深,但有大老板的背后支持,所以吞掉了不少产业。 祁今越负责是抢一些黑色产业,索尼妮则是负责白色产业,顺带重新建立起象万总部和南边地区的产业联络。 一行人在会议室商量了一下午,终于理清楚头绪。 白色产业只能经过合法途径,否则就会被政府盯上,何况南边也不是他们的一言之堂,还有青蛇帮和血饮社暗地里盯着呢。 而黑色产业就很简单了,只需要带人过去清理一些烂鱼臭虾就行了。 比如现在。 位于街道深处的赌场里,此刻是赌徒们的狂欢之夜。 “大大大!” “小小小!” “我赌大!” “3、2、1,开 !” “砰!” 脆弱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狂欢中的赌徒们齐刷刷扭头。 下一秒,赌场涌出数十个拿着砍刀的强壮男人! “你们干什么的?混哪条道上的!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直接动手,别废话!” 祁今越率先冲进人群,爪刀翻飞,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光芒。 “啊!杀人了、杀人了!” 赌徒们惊慌失措,四散而逃。 “上!” 玛尼拉和布伊苏紧随其后,抢了一把砍刀,手起刀落!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祁今越都在赌场、嫖场、违禁品交易等场所来回打转。 她主要负责战前清扫。带着自己的九人小队在整个南方杀进杀出。 当然,有些时候并没有采取暴力,而是游说说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有时还会顺手揍一波青蛇帮和血饮社的成员,短短半年,就彻底打开名声。 塞颂手底下出了一员会耍爪刀的猛将,名叫古柯,是一名长得很好看的华国女人! 而金三角某个深山庄园内。 克勒夫也得到了这个消息,并且他得到的更为全面。 古柯,女,原名陆轻声,一年前被塞颂从华国境内掳出,强制其参加训练,擅使爪刀,半年前被派到老挝国南方清理残局,曾暗杀沙通辛、布阿松、坎西瓦等数名沙通辛旧部。近半年声名大噪,帮助塞颂成功收服老挝国南方势力。 “威里斯,那份名单查得怎么样了?” 克勒夫随手将祁今越的资料放在手边,端起桌边的茶杯吹了吹,然后微微抿了一口。 威里斯是个西方男人,穿着一身优雅的燕尾服,湛蓝色的瞳孔犹如一汪深邃的大海。 “大老板,已经确定那份名单在塞颂手里了。” “能找到吗?美方那边又在催了。” “目前没有任何线索,塞颂将它藏得很深。” 克勒夫眉头一蹙,端着茶杯的手一滞,“既然藏得深,那就让塞颂过来一趟吧。” “大老板,您的意思是······” 第97章 回庄园 “什么?你的意思是,先生去总部述职要带上我?” 祁今越得知消息的一瞬间,啪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索尼妮。 老挝国南部地处热带区域,空气里飘浮着闷热的气息,全年四季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炎热。 从印度洋吹来的西南季风再一次席卷东南亚,新一轮湿润空气降临,豆大般的雨滴砸下。 雨过后总会天晴,空气里散发着被雨水沁润的水分子,粘稠却又夹带着几分清新。 祁今越在听到消息的瞬间,只觉一阵头痛。 留守南方的六个月以来,祁今越已经和索尼妮彻底混熟,所以对方在得到这个消息时,几乎立马告知。 “没错,塞颂的命令预计明天就会传来。” 索尼妮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作训服,脑后仍然束着一捧高马尾。 祁今越敛了震惊的神色,眸色冷下来,“一般这种时候,他不应该会带华森和孟萨吗?怎么会选择带我?” 索尼妮冷笑一声,双眼迸射出如出一辙的冷芒。 “他肯定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收服你!” 至于是哪种收服手段,两人都心知肚明。 “呵!” “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眼神绽放精光,转头对索尼妮冷冷一笑,“你的报仇机会也到了!” 索尼妮猛地站起来,和祁今越对视一眼,迸发无限杀意! “有把握吗?” “这得看你和西莉娜的了!” “······好!” 接到命令的第二天,祁今越带着玛尼拉和布伊苏立即启程。 至于剩下的人,当然要留给某位已经等不及要报仇的女士了!! 五天后。 时隔六个月,再次站在熟悉又令人恶心的庄园前,三人心情各不一样。 “古柯队长,先生已经在主楼等您了。” 负责引路的保镖神色恭敬。 没办法,这位古柯队长这半年来实在是声名大噪。 凭借一人之力,压得南方黑龙四兄弟喘不过气来,甚至还将盘踞多年的青蛇帮和血饮社打得元气大伤。 现在的老挝国南方,大部分地下生意往来和地盘都划到了塞颂名下,交由索尼妮打理。 这么说吧,一个古柯,一个索尼妮,虽然都是女人,但前者负责冲锋陷阵,勇猛非常,给塞颂打下了大半天下。 而索尼妮则是打理生意往来的一把好手。 两人一攻一控,将老挝国南方地盘打理得井井有条。 所以塞颂身边的手下保镖对祁今越的态度算得上恭敬了。 三人穿行在熟悉的庄园小道上,沉默不语。 祁今越也注意到,庄园的把守比起半年前,似乎严格了不少。 但她没有直接问,而是跟着保镖走到主楼前。 得到许可进入其中,祁今越一眼就看到了几乎没有变化的华森和略显烦躁的塞颂。 看来他和大老板的较量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了啊。 祁今越默默想道。 这半年来,两人的针锋相对几乎摆到了明面上。 大老板几次下命令,让塞颂去总部开会,都被塞颂找理由搪塞过去。 如今这场一年一次的述职他是没办法再逃得开了! “先生,许久不见,您倒是沧桑了不少啊。” 祁今越大大咧咧地走到塞颂面前,语气散漫,带有些许调侃的意味。 还没等塞颂发火,她又紧接着说:“怎么着?难不成是我给您打下来的地盘太多了,您管不过来啊~~” 塞颂:······ 胸膛刚升起来的怒气瞬间梗在喉咙。总不能对这个刚回来的大功臣发火吧? “牙尖嘴利!”塞颂虎着脸训斥,“你这张破嘴也不怕惹到我!” 祁今越展眉,故意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嘻嘻,先生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呢。” 我呸!你就是这么小气的人!! 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被她拿话一堵,塞颂脸色稍霁,摆摆手道:“行了,别拿好话来哄我,知道我这次叫你回来是有什么事吧?” 祁今越身子挺直两分,认真点头:“知道。” “知道就好,” 他话音一转:“你这半年在南边辛苦了,缺什么就直说。” 祁今越快速眨了两下眼,喜形于色道:“真的吗?您也知道,我这人比较俗,就喜欢金钱,所以···” 塞颂示意华森。 华森立马操作两下,“钱已经汇过去了,一千万美金。” 祁今越大喜,忙作揖,喜笑颜开道谢。 但这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塞颂又紧接着说:“这次我去总部述职,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带你和华森一起去,路上可能不太平,你?” 话外之意很明显了。 祁今越当即挺起胸膛,“您放心,包在我身上,绝不会让您少半根毫毛的!” 塞颂眼中精光一闪,“行了,舟车劳顿,想必你也累了吧,我吩咐佣人给你备了一个接风宴,你先回去歇歇,晚上再过来吧。” 祁今越心里咯噔一下,心里的戒备拉到最高。 “那就多谢先生了。” 走出主楼,祁今越装作一副累极的模样,回到客房就歇下了。 主楼。 华森欲言又止。 塞颂转头疑惑地看了一眼手下,“有话就说,扭扭捏捏的做什么?” 华森叹了一口气,想到某人的嘱托,他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头儿,要不这件事算了吧。” “你什么意思!”塞颂脸色骤沉。 “头儿,古柯的性子咱们也清楚,她能因为亲生父母更喜欢养女,就做出离家出走的事情,而且还圆滑世故、懂进退,您这么做怕是她会记仇的!” 塞颂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证明他也有此顾虑。 “而且您还要去总部述职,此时这么做,万一——那就得不偿失了。” 华森又添一把火。 塞颂依旧沉默。 他是好色不假,但更重视大局! 虽说他坚持女人是能被睡服的这一观念,那个索尼妮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吗? 但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先忍一忍吧! 待他大事完成,再把她收入囊中不迟! 想到这里,塞颂吐出一口浊气,“知道了,让他们停手吧。” 华森顿时松了一口气,只是面无表情地他依旧看不出来而已。 “是。” 傍晚。 接风宴照常,祁今越防备了一整晚,居然无事发生? 她辗转反侧,按照索尼妮的说法,不应该是这个程序啊? 祁今越纳闷不解,但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 也好,不用动用镯子里的药丸子了。 她缓缓睡沉。 主楼书房。 塞颂目光沉沉地看向眼前人。 “这半年来,古柯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回先生,据我观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嗯,继续盯着,若有异常,立即来报,或者——就地格杀!” “是!!” 第98章 偷袭 三天后。 低调的车队准时出发,缓缓驶出庄园。 祁今越、玛尼拉、布伊苏,还有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保镖共乘一车。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车窗内的气氛却安静沉寂。 祁今越靠在副驾上,闭目养神,黑色耳麦坠在耳垂旁,与其相连的同色数据线只露了一小截出来,剩下的则是顺着发尾,隐入衣领。 车队所有人都是统一装扮,一身干脆利落的作训服,外加一套完整的联络设备,腰间鼓鼓囊囊,明眼人打眼一瞧,就知道这些人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祁今越乘坐的车辆打头,身后紧跟一辆满载保镖的辅助车,再往后才是塞颂与华森乘坐的主车,至于更往后,则是三辆负责垫底的车辆,由威尔率领! 整个车队前后包裹,将塞颂的主车护在最中央。 祁今越的任务就是负责车队打头的预警,待车辆驶入小道,祁今越瞬间警惕起来。 看似放松的坐在副驾,实则右手探入腰间,虚虚握住手枪的枪柄。 “老大,前面是一处山谷,地形狭长、陡峭,车辆需减速行驶。 布伊苏一向负责队内的地形勘测、消息整合等辅助任务,能力出色。 祁今越立马明白了他的话外之意。 若是有人伏击,前方的确是个最好的伏击点。 她立马向华森报告。 华森与塞颂同乘一辆,负责贴身保护塞颂。 他的命令很快传达,“减速行驶,提高警惕。” 祁今越不意外。 比起超速行驶带来的不可控的外物伤害,人为伏击都显得不是那么严重了。 山路陡峭,怪石枯枝拦路难行,越野车被颠得上上下下,起伏不停! 忽然。 祁今越早已习惯这种颠簸了,左手握住安全扶手,余光却一直注意着车窗外的情况。 道路两边是深不见底的密林,树木、灌木环绕,隐隐还可见远处的朦胧山头,显得飘渺又充满危险。 “都提高警惕,别在这儿栽了,我可没空救你们。” 这句话既是对玛尼拉和布伊苏,也是对开车的络腮胡保镖说的。 敏锐的耳力此刻被呼啸的风扰乱,祁今越只能凭借双眼判断。 但郁郁葱葱的密林根本没办法看清。 突然。 “砰!” “敌袭!” 子弹破开车窗,祁今越快一步,把络腮胡保镖往前扯了一下。 “砰!” 祁今越动作飞快,同时朝反方向射出一枪。 络腮胡男人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双手快速打方向盘,猛踩油门! “加快速度,走!”华森声音同步在耳麦里响起。 祁今越稳住身形,反击接连开出几枪,对着络腮胡男人复述一遍。 “砰砰砰······”连绵不绝的枪声在密林内回响,惊走成群飞鸟。 “古柯,用炸弹,别和他们纠缠!” 华森立即下令。 “好!” 祁今越眼神一凛,厉声吼道:“上炸弹!” 她率先从脚边的箱子里掏出一颗自制炸弹,同时拉下车窗和炸弹保险栓。 手腕发力,圆滚滚的炸弹精准没入一丛灌木内! “轰!!” 紧接着,玛尼拉和布伊苏立马跟上,接连扔出去好几颗炸弹,眉眼带着一分畅快! “轰!!” “轰!” 身后的那辆辅助车也出手了。 那辆辅助车,装载大量武器弹药补给,算是车队的一个移动补给点。 因此动静更大! 碎石枯枝飞溅,埋伏的人马消停了五秒。 车队猛然加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重围,扬长而去。 待冲出山谷的那一刻,众人才劫后重生般吐出一口浊气,“卧槽,真刺激啊!” 布伊苏忍不住感叹道。 玛尼拉同样点头赞同。 虽说这半年来跟着老大四处征战,但动用炸弹这种杀伤力一绝武器的机会甚少。 无他,纯是因为没有! 所以半年来他们锻炼的多是暗杀偷袭、近身格斗,对于这种炸弹开路的方式还是头一回呢。 祁今越也忍不住心神激荡,在南边阴沟里的老鼠当久了,她还有点需要这种热武器回回血的温度呢! 休整时刻,一波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人马又偷袭过来。 祁今越双手持枪,动作利落精准,与保镖们共同将其诛杀殆尽。 开枪间隙。 祁今越都忍不住想。 塞颂是动了哪些人的蛋糕啊,这一波接一波的伏击、刺杀,完全是一副不弄死他就绝不罢休的架势啊!! 好在经过半个小时的浴血奋战,这场偷袭终于落下帷幕。 塞颂脸色也不太好看,浑身散发着阴沉的气息。 “该死!” 他一拳捶在车身上,面色扭曲。 祁今越看到这一幕,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他的手不疼吗? 当然是疼的! 塞颂撤回手时,指节直接破了皮。 他沉思片刻,“咱们改路线,走罗沙集团明面上的交易路线。” 是他想岔了,以为走小路,能尽量避免泄露行踪。 可他忽略了一点,他们这一行人,六辆越野车,算下来起码有二三十号人,再怎么走小路都免不了泄露行踪。 既然如此,那就反其道行之。 我就不信克勒夫会在明面上给他下套!! 事实证明! 他真的会! 祁今越站在最前方,身侧分别是玛尼拉和布伊苏,面前是一百来个握着大砍刀的地痞流氓。 呵呵! 祁今越命苦一笑。 就——无语!大老板倒是不搞刺杀偷袭了。 但是他找了个外包,明晃晃地来抢啊!! “这位先生,咱们都是文明人,我也不想和你动粗,雇主说只要您交出他要的东西,我们就能放了你。” “鄙人呢,也讲究华国人那套和气生财的理论,不如您就把东西交出来,咱们和和美美的不好吗?” 对面领头的男人面容粗犷,身形高大,手里提着的大砍刀刀尖触地,活脱脱一副土匪的模样。 偏偏他说话却是一副温文尔雅的腔调,着实让祁今越都忍不住侧目。 “你知道我是谁吗!”塞颂被护在最中心,面色铁青。 岂料对方遗憾地摇摇头,“哎,负隅顽抗!” “上!” 上百号人乌泱泱地扑过来,浩大的声势让人忍不住生出怯意。 “老大,我靠我靠,他们砍过来了!” 布伊苏面色惊恐。 祁今越侧身躲过砍刀,爪刀无情划过来人咽喉。 “砍过来你就弄死他啊!我又不会金钟罩!” 玛尼拉同样啐了他一口:“废物。” 布伊苏闪躲之际,顺手抢了一把砍刀,反手就宰了一个个头稍矮的地痞。 这件事说来也好笑,塞颂改了路线后,路上确实安分了一段时间。 如今眼看就要进入金三角区域,没想到被一伙地痞给围了! 至于为什么不用枪呢? 那是因为距离小镇外两公里处,有一队军队驻扎,而那队军队,负责驻守老挝国与金三角的边境线,直属老挝国最高领导人,是一把利剑之军!! 面对无论是地痞流氓,还是试图出入金三角的人,全都铁血无情! 塞颂选择从这里出境也是考虑了这个原因,只要瞒过这支部队,就能安全进入金三角! 他料定大老板没法派人深透这里,但没想到对方可以雇人! 真是百密一疏! 第99章 抵达大会地点 没人注意塞颂的心理活动。 所有人都忙得飞起。 祁今越带着外围的保镖疯狂反击。 她的身影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爪刀飞舞,寒光乍现,如一条银龙在敌阵中翻腾。 刀锋所过之处,血花如红莲般绽放。 拳头挥出之际,还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凄厉的叫声,敌人顿时倒下。 “快把那个女的解决了!” 领头的大喊。 祁今越眼神一厉,根本不给敌人任何合围的机会。 在空旷的空间里,她脚下发力,原地助跑两步,以敌人的身体作为跳板,腾空跃起,一记重脚将两人踢飞,落地时顺势一记横扫,将围在领头男人的周围三人扫倒。 “好身手!” 男人狞笑,“但你想要我的命还是嫩了点!” 说罢,猛地拖起砍刀,朝祁今越劈过来。 刀尖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咯吱——” 祁今越反手把旁边的敌人拉过来挡在身前,刀锋劈下之际,男人瞳孔紧缩,下意识顿了一下动作。 祁今越趁机滑出半寸,意在夺刀。 男人察觉,硬生生扭着自己向下砍的劲儿,往旁边扭了两寸。 “卑鄙!”男人怒吼,原地旋身,砍刀从另一个方向砍来。 祁今越向下避开的同时,爪刀挥出,在男人大腿上划出一道血痕。 两人你来我往,一人招式大开大合,带着一股势如破竹的气势,阳刚猛烈! 反观祁今越,身形飘忽不定,犹如一只鬼魅般,诡谲多变,一招一式看起来轻飘飘没有力道。 但当爪刀划破皮肉,以及超乎想象的重拳砸下时,他才惊觉这人力道居然如此之大! 以柔克刚、借力打力,这是华国功夫的精髓。 而祁今越早已领悟。 左手如同狡猾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贴上男人手腕,然后果断一拧! “咔嚓!” 骨裂声在混乱的场景内并不明显。 但砍刀落下的声音却尤为明显! 男人惨叫一声:“啊!” 祁今越乘胜追击,右脚迅捷踹出,面对面压下对方试图反抗的左腿。 蕴藏在身体内部的庞大力量轰然迸发,携带着势如破竹的力道,将敌人牢牢压制。 男人瞬间面露惊骇! 祁今越没有片刻犹豫,爪刀在掌心旋转一圈,嗖一下就割破敌人大动脉! “都听着,你们老大已经死了,如果不想把命搭在这儿,就赶紧滚!” 她拽着男人的遗体,利落往前一丢! 还在流血的尸体“嘭”一声砸在地上,所有人顿时一静。 空旷的巷道寂静无声。 整整五秒。 “快跑!” 地痞流氓们纷纷逃跑,十来秒就看不见他们人影了,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先生,你没事儿吧?” 祁今越从兜里掏出一方绣帕,一边擦着爪刀上沾上的血,一边越过一地的尸体问道。 塞颂被护在最中央,除了衣角微脏外,看不出半点被围攻的狼狈样。 “没事儿,辛苦你们了,待我回到庄园,定不会亏待你们。” “多谢先生!” 保镖们身手也厉害,这些虾兵蟹将还不能怎么样,除了个别几个受了一点皮肉伤,愣是一个都没折损。 祁今越悄无声息地环顾一圈,对塞颂雇佣的这些保镖武力值有了一个更深刻的了解。 “先生,趁着天黑,咱们还是尽快跨过边境线吧。” 华森适时出声。 “走!”塞颂当即下令。 于是,刚经历过一番截杀的众人趁着夜色,再次启程。 罗沙集团总部。 威里斯快步走进办公室。 “老板,那边传来消息,塞颂一行人已经成功越过边境线,预计两天的时间就会抵达总部。” 克勒夫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根未燃尽的香烟,抖烟的动作一顿。 “那就把外面的人撤回来吧,只要塞颂到了我的地盘,那份名单他必须得吐出来!” “另外,老挝国那边,让人伺机行动,看看那份名单在不在。” 克勒夫早就算计好了,趁各大分区述职之际,把塞颂调出老巢。 若那份名单他没有带在身上,那么埋在他老巢的棋子就能起作用了。 反之更好,待计划一成,他不想交也得交!到时候他的命都会被捏在手里,还怕得不到名单? “是!” “哦对了。”克勒夫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猛地转身看向威里斯,“让你准备的人抓到了吗?” 威里斯双眼闪过精光,“到手了,正在运来的途中。” —————— 京市。 林开济在接到一个电话时,脸色骤然一变。 然后立即拨出一通电话。 “······白虎,这项任务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在对方转移前,把人成功带回来,否则······” 挂断电话后,他又紧急拨了另一个号码:“喂,首长······” —————— 云省边境线。 一道命令突然下发,负责巡逻边境的缉毒警、守边部队立刻动了起来,出境审查也变得更加严苛! 然而,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然而,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却悄悄驶出边境,朝着某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方向驶去。 覆盖着单向玻璃的面包车内,坐着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以及两个人高马大的壮硕男人,还有一个处于昏迷状态的清秀女孩子! 面包车缓缓驶入偏僻的小路,犹如沧海一粟,隐没进金三角的茂密无人山区! —————— 越野车队逐渐驶进一座偏僻的小镇,昼夜奔袭了两天两夜的塞颂一行人终于松了口气。 罗沙集团每年述职大会都在不同的地方举办,一般由现任董事长在大会召开前半个月敲定,然后下发通知至各分区负责人, 而今年的述职大会定在眼前这个歇尔沙小镇,算是克勒夫的发家之地。 而他将大会定在这里的用意不言而喻。 我就把大会地址定在我的地盘上!塞颂!你敢来吗?! 但每年的述职大会又是分区负责人必须参加的项目,若有缺席,便可直接剥夺其分区负责人身份! 所以塞颂不能不来! 这就是一场明晃晃的阳谋。 早在塞颂抵达的下一秒,他的消息就被小镇上的眼线传到克勒夫手上了。 所以在面对前方拦路的队伍时,塞颂丝毫不意外。 “停车吧,那是大老板的手下。” 耳麦里传出塞颂略显疲惫的声音。 祁今越抬手啪啪轻拍了两下自己脸蛋,强撑着两天未眠的大脑,打起精神,摇下车窗。 第100章 “威里斯先生有请” “请出示身份证明。” 歇尔沙小镇算是克勒夫的发家地和大本营,自从定下大会地址后,小镇交通要塞都被克勒夫的人全面接管、戒严。 祁今越点了下头,递给他一个证件。 那是塞颂之前给她定制的身份证明,只在罗沙集团内部流通。 检查的人接过去翻开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便直接放行。 “诸位跟着前面的摩托车就行,他会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歇尔沙小镇不发达,基本没有酒店旅馆,鱼龙混杂,各种暗巷小道错综复杂,且深处山脉腹地,没有专人带领极容易走岔路,或是被某些没眼色的蠢货“打劫”。 再者,罗沙集团一年一度的述职大会还是很重要的,在歇尔沙小镇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难免会被钻空子。 所以克勒夫的手下现在要带他们去具体的大会地点。 “好。”祁今越摇上车窗,对开车的络腮胡男人抬了抬下巴,“跟上他。” 摩托车在崎岖的山路开得不快,车队接连穿过几道防线,逐渐驶入山脉腹地。 半小时后。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类似华国古代土匪山寨的大门! 形状各异的石头垒成两堵高大的围墙,目测将近十米,整体呈青灰色,表面凹凸不平,满是岁月侵蚀的痕迹。 并向两边延伸,严丝合缝地贴上两边的山脊,顶部还设有垛口、瞭望孔和射击眼,是绝对的稳固! 祁今越暗自咋舌,这个大老板还挺会挑地方的啊。 开摩托的那人上前,向守门的人说明情况。 然后又有人过来核查身份,甚至还亲自拿着塞颂的照片和他比对。 车队驶进大门,首先是平坦通透的车道,完全能供给两辆车同时并行。 除了宽敞的车道外,这里还屹立着许多座木楼或竹楼,以及端着枪来回巡视的恐怖分子。 祁今越不动声色地观察整座寨子,除了那座用来防御的大门外,其余的地盘几乎全部与原始森林接壤,一眼几乎看不到头。 “尊敬的客人,这三栋竹楼都是你们未来十天的住所,每一栋都可以住七八个人。” 负责带路的少年操着一口浓厚乡音的缅甸语。 幸而祁今越早有准备,跟着索尼妮学了半年,所以也能听懂。 “大老板呢?初来乍到不去拜见一下大老板多不礼貌啊。” 塞颂脸色不算好,黑亮的眉毛紧紧拧着。 少年挠了挠头,语气不算多恭敬:“几位先入住吧,若有其他安排,自会有人来通知您的。” 他是克勒夫的人,对塞颂自然用不着卑躬屈膝。 说完转身骑着摩托车就走了,只留下一车尾气。 塞颂脸色变了又变,阴桀地看了一眼少年远去的背影,然后迅速恢复正常。 祁今越余光注意到了这一幕,但她显然对眼前的竹屋更感兴趣。 说是竹楼,其实就是用木头先搭了一层将近两米高的地基,然后以此为依托,再搭起来的一个竹屋。 而底下空出来的地方,则是堆了一些杂物,或者直接充作停车场来用。 这样的建筑有点像华国西南地区的吊脚楼。 三栋竹屋并立,塞颂和华森自然入住最中间,还带了五个最信任的手下。 剩下一左一右,也由祁今越和威尔各自带了七个手下入住。 “女士先挑。”威尔绅士一笑。 “那就这栋吧。” 祁今越也不推辞,直接指了一下距离自己最近的竹屋道。 另一边。 威里斯也得到了消息,立马和克勒夫禀报。 克勒夫:“既然人到了,那就好好招待。” “另外,告诉底下的人都警醒点,不该他知道的、看到的,全都给我看严实了,别给我掉链子!” 威里斯:“是。” “其他人呢?” “缅甸国分区负责人预计今天傍晚抵达,泰兰德国分区负责人预计明天抵达,南越国分区负责人也是明天抵达。” “知道了,把他们都看严实点,还有,你记得去亲自露点口风下去,让他们看清楚局势,不该管的别管!” “是!” “对了,那个古柯你暗中接触一下,给她的见面礼也可以拿过去了。” “是。” 祁今越不知道有人给自己准备了一份见面礼,她这会正躺在竹屋里睡得喷香呢。 两天两夜没合眼,就算是铁打的也遭不住了。 等她彻底清醒时,窗外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耳边蚊子的嗡嗡声4D环绕,简直把她折磨得够呛。 “老大,你醒了?” 祁今越走出木屋时,正好撞上上楼梯的玛尼拉。 祁今越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问道:“醒这么早,刚刚去哪儿了?” 玛尼拉上楼梯的动作一滞,下一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刚刚吃饭去了,老大,你也饿了吧,我马上让人送饭过来。” 祁今越舒服地眯了眯眼,“不用,我自己去吃也行,这儿的食堂在哪儿?” 玛尼拉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我带你过去吧。” 祁今越摆摆手,“不用,你记得警醒点,多注意一下先生的安全,等会要是累了就让布伊苏和你换着来。” 说到布伊苏,祁今越又问:“布伊苏那家伙呢?” 玛尼拉似是有些无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睡着呢,跟头猪似的!我看猪都没他能睡!” 祁今越好笑地摇摇头。 这俩人属于是谁也看不惯谁,嘴上损得最凶,但只是吼得凶而已。 所以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边往下走边背对着玛尼拉摇摇手,“实在不行等会你去把他薅醒,我就先去觅食啦,拜~~” 步入夜色的寨子没有城市的灯火通明,路边只留下几盏用来照明的路灯,以及站岗、巡逻的守卫。 “站住!你是做什么的!” 刚转了一道弯,一道厉声猛地喝停。 祁今越从容递出身份证明,“我是塞颂副总的手下,刚刚才睡醒,准备去找点吃的。” 男人仔细检查了一番,才轻轻点头,“知道了,你跟我来吧。” 祁今越:? 大老板的手下这么热心的吗? 她发自内心的疑惑。 祁今越隐隐发觉有点不对劲,悄然握紧挂在腰间的爪刀手柄。 接连走了十来分钟,两人才停在一栋木屋前。 “这是哪儿?” 祁今越全身肌肉紧绷,只要有一点不对劲,她就能最快解决这个带路的人! “古柯小姐,威里斯先生有请。” 第101章 见面礼 祁今越心脏猛然跳了一下! 威里斯?他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找我?还是以这种方式? 不管她心中百般疑惑,但还是被人请进了木屋。 “嘎吱——” 木屋仅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灯,不算明亮,但刚好能看清屋子的构造。 屋子不大,两侧各开了一道门,通向两边的侧屋,门是紧闭着的。 但祁今越却留了个心眼,因为她听到几道起伏不停的、急促的呼吸声了! 门后有人!! “古柯小姐,久仰大名,你好,我是威里斯。” 原本背对着她的高大男人缓缓转身,嘴角噙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男人是个典型的西方人,深邃的蓝色眼睛、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脸部线条,嘴唇薄而红润,但却显得有几分凉薄。 特别是微微低头俯视她时,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虽然话说得体面,但那股高傲劲儿却是深入骨髓! 祁今越摸不着头脑他要干什么,只得打官腔道:“威里斯队长说笑了,我哪来的大名,不过一个无名小卒罢了。” 侧屋。 被两个男人押着的某人倏地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即使不是她熟悉的语言,但那音色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即使时隔一年,但她依然记得! 是她?真的是她?怎么会是她? “唔-”她突然猛烈挣扎,发出短促的呼气声,试图冲出去看个明白。 下一秒。 冰凉的触感从脖颈处传来,她下意识怔住身体,不敢再动。 外间。 祁今越话音刚落,耳朵就捕捉到了一道细微的呼气声。 但太短,难以辨别。 会是谁呢? 祁今越余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右手边的房门,肌肉微微绷紧。 威里斯没注意到她细微的动作,侧身对祁今越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别站着了,坐吧古柯小姐。” 祁今越点点头,从容落座。 “不知道威里斯队长找我有什么事?怎么会这个时间点找我呢?” 她懒得和威里斯打太极。 “不急,我找古柯小姐也没什么事,只是听闻你的事迹,心生好奇,所以才想认识一下古柯小姐。” 祁今越:······ 不是吧大哥,你真把我当傻子了啊! 她颇为无语,连带着表情都表露几分痕迹,“威里斯队长,要不咱编个有信服力一点的理由呢?” 威里斯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哈哈哈——古柯小姐说话真有趣。”仍然是避而不谈的态度。 祁今越淡淡一笑。 对方要装傻,她也没办法啊。 更像是没招了:“认识就认识吧,咱们这样也算认识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要是被塞颂知道,她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说罢,刚坐下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起身准备走了。 威里斯赶紧叫住,“既然如此,作为初次见面,我送古柯小姐一个见面礼吧。” 见面礼? 祁今越:??? “啪啪。”威里斯拍了两下手。 下一秒,右手边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 祁今越肌肉一紧,杀人灭口?还是下马威? 昏暗的里屋内,三道身影缓缓出现。 祁今越:!!! 瞳孔紧缩。 她怎么在这儿? 她差点发出尖叫鸡一样的声音! “唔唔唔,唔唔!”祁今越!救我! 被押在中间的人突然开始剧烈挣扎,嘴巴被人大力捂着,饱满的脸颊肉都被手指勒出一道红痕,原本精心打理的发型乱成了鸡窝,身上昂贵的白色体恤此刻沾满了灰尘,皱皱巴巴的挂在身上。 要不是祁今越一眼看到熟悉的眉眼,都不一定能认出这就是那个被自己亲生父母千娇万宠的陆轻颜!! 没错!! 眼前这个被人五花大绑、死死捂着嘴的人就是陆轻颜! 原本应该在京市上学、准备高考的陆轻颜! 她怎么会在这儿?! “古柯小姐,怎么样,喜欢这份见面礼吗?” 威里斯的声音猛地打断祁今越思绪。 祁今越:别吵,我在烧烤,等我缓缓。 “怎么,古柯小姐看到仇人太激动了吗?看来塞颂副总的做事效率不太高啊,这么久了都没抓到古柯小姐的仇人,看来他也没把你的事放在心里啊。” 挑拨离间? 祁今越脑子里拐了好几道弯,一下猜中威里斯的用意。 她瞬间换了眼神。 那一瞬,她眼中的惊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燃烧的怒火,目光如利刃般刺向陆轻颜! 与此同时,压抑着的杀气轰然爆发,犹如一把利剑,直直地朝陆轻颜刺来! 原本还在希望祁今越能救自己于水火的陆轻颜,在触及祁今越幽深冰冷的目光时,猛地怔住! 那目光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如刀锋般锐利的恨意,仿佛下一秒,她就要扑过来杀了自己! 一瞬间,前两年的记忆疯狂上涌。 不!不!她不会救我的!她要杀了我! “呜呜呜————唔唔唔!” 她疯狂向后缩,眼神慌乱躲避,不敢和祁今越对视。 “我杀了你!” 祁今越突然失控,猛地拔出腰侧爪刀,眼角猩红,像一头被惹怒的野兽! “啊——” 陆轻颜仿佛看到自己人头落地的一幕,忍不住失声尖叫,只是嘴巴仍然被捂着,只能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刀锋在即将划破陆轻颜喉咙的那一瞬,她突然感觉自己被大力往后扯得踉跄。 然后押着自己的其中一个男人迅速从身旁掠过,试图夺下祁今越的刀。 然而,处于暴怒状态的祁今越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两人眨眼间就过了好几招,皮肉碰撞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 不过短短五秒,她就亲眼见证祁今越面无表情地划了男人手臂一刀,然后又是大腿! 鲜血瞬间喷出,温热的血液径直洒在脸上! 陆轻颜瞳孔紧缩,一时居然忘记了动弹。 眼看爪刀即将划破自己手下的喉咙,威里斯赶紧高声叫停。 “古柯!住手!否则我开枪了!” 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祁今越。 陆轻颜彻底不敢动弹了,身体僵硬!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还有枪!爸爸、妈妈、哥哥,你们快来救救我啊!! 事实证明,热武器绝对是大多数碳基生物的冷静器。 祁今越动作一顿,不甘收回距离手下脖颈五厘米的爪刀。 转头沉沉地看向威里斯,语气冰冷。 “威里斯队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有什么条件?” 第102章 弹幕刷屏 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 威里斯满意一笑。 目的——这不就达到了吗? 他挥挥手,示意手下把人带走。 陆轻颜虽然听不懂缅甸语,但她实在太会看眼色,顿觉不妙。 刚想开口求饶,就被一记手刀劈晕。 “看样子古柯小姐对于我的见面礼还是挺满意的,既然这样······” 深夜。 祁今越躺在木床上,整张脸隐在黑暗中,半睁着眼,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老大,你睡着了吗?” “没呢,下午睡多了,这会就有点睡不着了。” 祁今越把手枕在脑后,嘟囔着抱怨了一句。 旁边传来窸窣翻身的声音,玛尼拉又问:“老大,刚刚你去吃饭怎么去了那么久啊?先生还以为你迷路了,准备派人去寻你呢。” 祁今越目光一凝,故作轻松道: “别提了,这里的人都跟有病似的,走两步就要查我的身份证明。他们也不想想,除了自己人外,谁敢明目张胆地走在路上啊。” 玛尼拉似是很诧异,“啊?我去吃饭的时候竟然没遇到这种情况诶。” 祁今越动作不变,只是望向天花板的目光冷了些。 “也可能是因为我出去的时候天还没黑吧。”玛尼拉又恍然大悟似的补了一句。 “可能吧。”祁今越漫不经心答了一句。 实则心里暗暗琢磨玛尼拉的那句话,难不成塞颂有所察觉了? 她默默开始回想,刚刚回来时遇到塞颂的情形。 塞颂站在竹屋前,身侧跟着华森,还有另外两个手下,语气算不上好:“大晚上的跑哪儿去了?不怕被大老板下黑手?” 祁今越快步上前,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满意地眯了一下眼,语气不急不缓。 “先生啊~~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再不吃点东西,不等大老板下黑手恐怕我就先挂了勒。” 塞颂脸色稍霁,随意摆摆手让她滚。 祁今越当然求之不得,麻溜儿地回了屋子。 不过是短短几句话,塞颂居然还是起疑了?可玛尼拉又是怎么回事? 是随口一问,还是有意提醒? 翌日。 轮到祁今越带人值守。 塞颂的安全统共分为三层。 华森负责近身保护塞颂,他的五个手下则负责第二层,一同负责中间竹屋的内部防守。 而祁今越和威尔则是最外面的一层防守,各自率领手下进行竹屋外的巡逻防守,一日一轮。 昨天是威尔带人守的,那么今天也就轮到祁今越了。 加上她,一共八个人。 祁今越大手一挥,布伊苏带三个人守一楼,她和玛尼拉各自再带一个人守着楼梯。 嗯!安排得很完美! 她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至于屋子门口,那当然是由华森的手下亲自把守。 至于祁今越,只能站在楼梯口处,美其名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当然,有时候这个耳听的是哪八方还不一定呢。 她站在楼梯口,目视前方,距离房门还有两米的距离,看似什么也不知道,实则内心已经开始刷屏了。 “头儿,孟萨传来消息,昨晚有人潜进您的书房,人抓到了,问出来是大老板的人。” 【我去!他居然还能传消息出去?要不我一会也试试?陆轻颜就是个定时炸弹,得尽快上报。】 “杀了吧。” 【OK,仍然是一如既往的杀伐果决。】 “目标还是那份名单。”华森继续道。 【等等,名单?你快多说点有用的啊!】 “哼!我就知道他贼心不死!他以为那种东西我会放在书房?蠢货一个!也不知道怎么坐上的这个位置!” 语气蕴含浓浓的不甘。 【你行你上呗!】 “索尼妮还要多久抵达庄园?” 【怎么还有索尼妮的事儿?】 “预计今天下午。” “嗯,等索尼妮到了,就让孟萨立即启程,三天内必须抵达这儿!” 【我勒个苍天,合着你还真准备你上啊!原来是个行动派,失敬失敬。】 “另外,最近盯着点古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儿。” “是。” 【我靠,这什么诡异的直觉!】 距离此地五十公里外。 白虎带着队员一路追踪,线索到了这里就断了。 “队长,线索断了,咱们为什么要亲自来追那个陆轻颜的行踪啊?这种人口拐卖一般不都是警方的活儿吗?” 银鹿蹲在一棵枯树旁,表情颇为纳闷儿。 他不知道祁今越的身份,再加上两人姓氏不同,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 “是啊是啊队长,咱们这都深入金三角腹地了,难不成是那个陆轻颜有什么特殊身份?” 青獾生了一双狭长妩媚的狐狸眼,眼角的泪痣随着他说话间起伏动作,衬得沉闷的原始森林都明媚了几分。 “别瞎猜,咱们必须把人带回去,不论生死!” 白虎刻意咬重了最后几个字。 银鹿和青獾脸色骤然一变。 生死不论! 不像是救人?倒更像是灭口! 两人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但谨慎地不再开口。 —————— 今天的寨子很热闹,不过短短一个下午,祁今越都看到起码两个车队进入了。 不知是大老板的安排,还是其他人的选择,其余三个分区的队伍住的地方都离他们很远。 看车队行驶的方向,完全是寨子的另一头。 塞颂自然也知道了,不知是生气还是不屑地冷哼一声,然后就走进房间,什么也没说了。 祁今越靠着站岗了一个下午,终于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第一:那份名单被塞颂带在了身边。 第二:他要在述职大会期间篡位。 第三:孟萨会带着大部分兵力暗地里从老挝国赶来,期间由索尼妮秘密掌管大本营。 虽然不知晓其中具体计划,但仅仅是这三条消息,就足够她冒一次险了。 傍晚。 祁今越借着上厕所的时间,迅速掏出贴在内衣里的联络器,快速地打了几个字。 【轻颜至,暂安。克与塞内斗,罗沙将大乱,渔翁得利。】 祁今越没立马得到回应,见时间不够,便立马关机,重新塞进胸口布料内。 京市。 林开济刚结束一场精疲力尽的会议,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他习惯性地拉开抽屉,本以为没有任何消息时,忽然看到一条未读讯息! 今天不是祁今越例行汇报的时间! 出事儿了! 这是他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 他赶紧点开讯息,仅用一秒就扫清楚上面的内容了。 林开济脸色骤变。 “白虎,你现在在哪儿?” 接到林开济联络的白虎立马回答:“北纬19.53度,东经99.71度。” “好,你们立马就近隐藏,我会让你的队员,以及青龙、玄武两支特战队立马来和你们汇合,另外,我会派遣云省第七旅第九团来协助此次行动。” 白虎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味。 “还有,我会亲自前往云省边境线,远程指挥行动,后续任务听令行事!” 第103章 述职进行时(一) 重新回到竹屋,天色逐渐擦黑,她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靠着楼梯扶手,时而抬起头查看一下周围的情况。 实则内心有些焦急。 也不知道林上将知道了没。 “古柯。” 华森从屋子里走出来时,就看见祁今越半张脸埋在夜色中,靠着楼梯扶手,眺望着远方发呆的模样,他立马出声喊了一句。 祁今越其实早在他出门的时候,就先一步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但还是装作才听到的模样,猛然回头,“华森?先生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华森往前走了两步,面无表情地交代塞颂的吩咐。 “明早十点,述职大会准时开始,会由我和威尔一起去,先生说让你明天趁着人多嘴杂的时候,把整个寨子的情况摸清楚。” 祁今越诧异扭头,微微张大嘴巴,明知故问:“先生这是要?” “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完成先生的交代就行。” 华森适时阻止她的未尽之意,斜眼睨了她一眼,作出一副警告的模样。 “知道得越少,你才能活得越久。” 祁今越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一下,故作为难,叹了口气。 “哎,华森队长,别的不说,你总得告诉我先生想要哪方面的吧?不然我探查方向偏了可就不好了。” 她心里其实很清楚对方想要的是哪方面的情报,但该有的流程还是要遵循一下。 否则她就要惹人怀疑了! 华森被祁今越说服了,低头侧身小声道:“守卫、换防。” 祁今越恍然大悟,打了个响指,挤眉弄眼地笑着:“懂了,包在我身上。” 华森嘴角一抽,赶紧往后倒撤了两步。 啧,辣眼睛。 “知道就好,千万不要惊动大老板的手下。”他似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祁今越拍拍胸脯,比了个OK的手势。 午夜之际,万籁俱寂,耳边只有山间呼啸而过的风,以及偶尔响起的虫鸣声。 祁今越不断在竹屋附近巡逻,一副不放过每一处可疑之处的模样。 经过正屋前时,祁今越特意放缓了半分脚步,几乎看不出差别。 待听清耳边规律的呼吸声时,祁今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你们先看着,我去上个厕所。” 她早有预备,站岗期间陆陆续续起码灌了两瓶水。 因此,这个行为并不突兀。 走进厕所,祁今越先是闭上眼仔细聆听,没有任何窃听器运行的声音。 她蹲下身的同时,迅速从内衣里掏出联络器,查看林上将的消息。 十秒后,她果断起身,按下冲水键。 “轰——哗啦哗啦!” 一夜平安无事。 天光微亮之际,祁今越拖着疲惫的身子与威尔成功换防。 即便站了一整晚的岗,但心里装着事,所以她没睡多久就醒了。 她看了一旁还睡着的玛尼拉,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抬起手腕扫了一眼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半了。 述职大会通常要进行三天,这三天内,各分区负责人需向大老板报告自己分区的一切生意事务,包括但不限于明面、暗地里的各项交易。 例如:毒品交易总货额、收买或暗杀某国某高层,当然,还有各种军火交易等。 成交量、交易时间、地点、交易人······ 从粗到细,从明到暗,从表到里!! 而在这未来的三天内,塞颂将会忙得不可开交。 华森更是要无时无刻贴身保护塞颂的安全。 想到这里,祁今越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她没有多耽搁,直接来到威里斯的住所。 “古柯小姐,你这么光明正大的来我这里不怕被塞颂副总发现?” 威里斯脸色不悦。 祁今越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往前迈了两步,然后一屁股坐下。 “寨子里都是威里斯先生的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必他们还是清楚的。” “再者,塞颂先生这几天忙着呢,暂时顾不上我。” “所以!”祁今越音量骤然一重,“我要见陆轻颜!” 眼中迸射出怨恨的光芒,甚至带了一丝急促,完全符合一个迫不及待想报仇雪恨的形象! 威里斯挑了下眉,幽蓝色的眼眸划过一道了然。 “不行!” “为何!”祁今越猛然站起。 威里斯老神自在地坐着,“待古柯小姐把大老板交代的事情办清楚了,我自然会把你的仇人双手奉上!” 祁今越眸色渐沉,冷冷地盯着威里斯。 良久。 祁今越知道,她现在没办法见到陆轻颜了! 但看样子,陆轻颜那边暂时没有出什么纰漏,否则她现在根本没办法安稳站在这里。 无妨,她本来也没想着能见到陆轻颜。 心底骤然松了一口气。 “希望威里斯先生能说到做到!否则我的爪刀会亲自划破你的喉咙!” 祁今越面色阴冷地放下狠话。 “当然。”威里斯挑了下眉。 “塞颂让我查清你们的布局和换防。”祁今越语气生硬,似是极为不情愿,但又只能捏着鼻子吞下这口恶气! 威里斯满意点头。 “我会让手底下的人给你行方便,你自己去看。” 听这态度,对方显然早有准备,根本不怕查探! 祁今越心里直犯嘀咕,难不成他们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她一边随意答应了一声,一边走出木屋。 心里装着事,祁今越观察寨子里的情况时忍不住多留了个心眼。 这不过是个很寻常的战略寨子,一眼望去,能藏人的地方屈指可数。 祁今越还注意听了一下动静,然而却什么也没有捕捉到。 那大老板的底气到底是什么呢? 祁今越琢磨了一下午都没有琢磨出结果。 直到塞颂结束一天疲惫的工作,她都没有想通。 她把观察了半天的结果呈给塞颂,“先生,这就是我今天观察到的结果,只是我觉得——” “什么?有话直说。”塞颂不耐地摆摆手。 和克勒夫那家伙斗了一天,此刻他是真的很累,一点也不想听没有用的废话。 祁今越几乎一下就察觉到他话中的不耐和烦躁,后背一紧,赶紧隐晦提醒,“我觉得他们更像是刻意为之的。” 塞颂眉头拧了一下,把手里的结果往桌子上一扔,冷哼一声:“果然是只狡猾的狐狸!” “无妨,白天本来就是一道障眼法而已,你等会再暗地里去查查。” 祁今越顿时心底一喜。 第104章 述职进行时(二) 这算什么?刚打瞌睡就送来了枕头? 她正愁今天晚上怎么悄悄出去探查寨子呢。 “行了,没什么事就走吧。”塞颂疲惫地挥挥手,力道有些重,也意外露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祁今越刚要低头,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细微的摩擦声。 不像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倒像是某种东西闭合不全的摩擦声! 她余光一顿,略带深意地瞥了一眼塞颂的手腕。 “是,那我就先下去了。” 祁今越面色不改,微微鞠躬,利落地转身离开。 她好像找到了! 按下有些激动的心情,祁今越忍不住在心底骂了塞颂一句“奸诈老狗”! 居然把东西藏在那儿? 呵呵,还真是灯下黑啊!!若不是她耳力过人,换作旁人,怕不是一辈子也想不到那上面去! 祁今越整理了一下忍不住抽动了一下的脸部肌肉,果断往左边的竹屋走去。 另一边。 白虎、青龙、玄武,三人各自蹲在一处草丛内,从外面看,就像是和草丛融为一体,肉眼根本分辨不出来区别。 “白虎、青龙、玄武特战队全员听令!” “在距离你们49.75公里外的七点钟方向,有一座金三角罗沙集团的老巢,你们的任务就是潜伏,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尽量摸清楚那里的情况。” “据可靠消息,罗沙集团一年一度的述职大会在此举行······” 待听完情报,白虎三人只觉不可置信。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今天他们也要做一回渔翁了! “另,我方有一名卧底以及人质俱在其手,务必要将他们安全带回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三人进行一番计划部署后,隐秘地朝着目标进发。 凌晨一点,人体最疲累的时间。 祁今越唰一下睁开双眼,缓冲两秒后眼神迅速恢复清明。 她放轻动作,从床上坐起来。 “老大?您这是要去哪儿?” 玛尼拉被祁今越换衣服的声音吵醒,一脸懵逼地盯着把自己罩得完完全全的祁今越。 此刻祁今越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头上也罩了一个同色系头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几乎快要和黑夜融为一体了! 祁今越动作没有丝毫停滞,给自己戴了一顶长马尾假发,固定好。 才转身对玛尼拉比了个嘘的手势,“我去执行先生的命令,你帮我打掩护。” 玛尼拉瞳孔瞪大,只能愣愣点头,“好。” 祁今越这次没有带爪刀,而是双手都戴上了拳扣,偶尔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冷硬的银光,但很快就被祁今越掩盖,看不出半点痕迹。 她犹如一道幽灵,从竹屋翻窗而下,悄然落地,顺势一滚,利用建筑死角掩盖自己的身躯。 然后猛地蹿出,像一只灵活的黑猫,时进时退、时快时慢,动作总是快一步避开巡逻的队伍。 脑子也在高速运转,走过的每一步路,翻过的每一处墙壁,都在脑海里迅速构造出一幅3D画面,逐渐清晰、充盈! 巡逻队伍的路线、时间,也在脑海里精确计算、预估! 比起白天的刻意显露,黑夜的巡逻显然更加严密、紧凑! 只不过,她还是没能想清大老板的底气在哪里。 耳边又响起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祁今越刚准备往柴堆后躲,结果另一边又响起几道脚步声! 祁今越动作一顿。 两面夹击!! 她没有慌乱,第一时间观察周围情况。 这里位于寨子西北方的角落,再往前走个十来米,就能穿过防线,进入寨子北方的原始森林,不远处还有一座哨塔,操控着不断扫射的探照灯。 “哒哒哒——” 耳边的脚步声愈加清晰。 来不及了! 祁今越果断往前助跑两步,猛地一蹬,双手抓住距离最近的竹屋楼梯扶手,腰腹发力,在空中旋转一圈,悄然翻进楼梯上。 眼看探照灯即将扫过来,祁今越马不停蹄往上匍匐爬行。 在探照灯扫过来的前一秒,终于有惊无险地爬上走廊。 “呼——”祁今越吐出一口浊气,刚松下来的呼吸猛地一下又屏住。 “你听到有什么声音没?” “没有啊,你是不是熬太久幻听了?一个女人而已,有必要看那么紧吗?我看你还是睡会儿吧。” “不对,我还是出去看看吧。” 紧接着是靴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祁今越心脏一跳,马上从地上弹起,马不停蹄地拽住栏杆跳下走廊。 耳边开门的嘎吱声响起,祁今越片刻不敢停留,迅速将自己隐入死角阴影处。 “我就说没人吧,我看你就是熬太久了,所以才幻听了,总归那女人也睡着了,我替你看会儿,你还是补补觉吧,不然我怕你猝死!” “你替我看?我怕你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到时候人跑了都还睡得跟个死猪似的!” “嘿嘿——睡眠好实在没办法嘛。” “滚滚滚!” 耳边交谈声逐渐远离,祁今越无意中还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回到房间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翻进房间时,祁今越猝不及防对上一双黑黝黝的眼睛。 她呼吸猛地停了一瞬。 “你吓我一跳!” 她紧急收回挥出去一半的拳头,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坐在床边的玛尼拉,“还不睡?” “等老大回来,嘿嘿。” 玛尼拉伸出食指挠了挠下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祁今越一边卸装备,一边说:“等我干嘛?困了就先睡呗,你老大什么实力你不知道?” 意思是不用担心她。 玛尼拉露出一排大白牙,明明年纪比祁今越大,但语气像个依赖姐姐的妹妹。 “没等多长时间的,再说了,老大你没回来我睡着也不安心嘛~~” 祁今越三两下换下夜行衣,大步走到床边,轻轻推了一下玛尼拉,语气隐隐带着一丝小傲娇,“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别太爱我了哦~~往里稍稍,该睡觉了。” 玛尼拉从善如流往床里面挪出一个身位,不好意思地瞪了一眼祁今越:“老大你胡说什么呢!” 祁今越一溜烟躺下,然后半盖着被子,随手薅了一把玛尼拉,“行了行了,我错了,咱还是赶快睡觉吧。” 说完还打了一个哈欠,呼吸渐渐平稳。 玛尼拉坐在床内侧,盯着祁今越模糊的睡颜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是从未见过的深沉、复杂! 良久—— 嘴唇无声吐出几个字:算了,就这样吧。 第105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天光大亮。 祁今越被玛尼拉从被窝里薅出来的时候还是一脸懵逼。 “几点了?” 玛尼拉一边把她往外扒拉,一边急忙说道:“六点半了,老大你赶快起来吧,先生刚刚派人叫您过去呢。” 祁今越:!!! 她坐在床上缓了两秒,然后猛闭了一下眼睛,“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玛尼拉憋不住噗嗤一笑。 祁今越生无可恋地睁开双眼。 是哪个冤种熬了个夜还要被老板压榨啊?哦!原来是她这个大冤种啊! 她如行尸走肉般穿好衣服,然后轻飘飘地游荡走下楼,来到塞颂的竹屋。 “来了,坐。” 经过一晚的休息,塞颂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眼神都明亮了几分。 “这是还没睡醒?”见祁今越一脸困倦,他下意识问了一句。 祁今越屁股刚挨着椅子,就听到对方疑似失忆的一句话。 她:?人话否? 塞颂昨晚记忆突然回笼,猝不及防呛了一口口水。 他装作沉稳地清了清嗓子,脸上闪过一丝细微的尴尬之色。 “昨晚让你查的情报怎么样?” 说到正事,祁今越身子坐直了两分,认真说明昨晚自己查到的情况。 无论是换防时间、班次,还是巡逻路线、岗哨点,都与白天完全不一样。 华森站在塞颂身旁若有所思。 重新走出竹屋时,祁今越眸色暗了一瞬,嘴角同时勾起一抹难以用肉眼识别的弧度。 八分真两分假的东西最能糊弄人了,希望你们会喜欢这份“礼物”。 前半夜夜间奔袭、后半夜小心探查情况的白虎、青龙、玄武三支特战队在半个小时后,又收到一份更加完整的内部消息。 眼前这座寨子,地处两方陡峭岩壁中间,被峭壁岩缝里钻出的歪脖子树完全遮挡。 背靠望不到尽头的原始森林,正前方也被人工铸造的高大石壁挡得严严实实,易守难攻! 白虎三人分别带着自己的队员从三个方向缓缓渗透,两方岩壁、原始山脉,高大乔木、低矮灌木足以遮挡视线。 既是探查的绊脚石,亦是掩护行踪的天然障碍物。 早就习惯了这种环境的三支特战队队员并不觉得难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峭壁边缘,即便距离站岗的守卫人员三米,他们都没被发现。 静谧的山林,只有偶尔拂过的风,牵引树梢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树欲静而风不止! 同时,另一支队伍也缓缓进入森林,朝着寨子的后山方向悄然前行。 百无聊赖靠着楼梯栏杆的祁今越并不知晓外面的一切。 塞颂去进行日常述职了,她带着几个人懒懒散散地守着塞颂居住的竹屋,偶尔还打上一个哈欠,泪珠沁湿眼尾,被主人粗糙的手指拂去,悄无声息地蒸发在空气中。 “老大,你昨儿个晚上偷牛去了?怎么一副没睡够的模样。” 布伊苏提着两口袋盒饭,一边给兄弟们分发,一边笑着调侃祁今越。 祁今越紧接着又打了一个哈欠,斜眼毫无威胁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我偷人去了?还偷牛?你看这哪有牛给我偷?我看你像头牛!” 布伊苏俨然习惯了祁今越的毒舌,不仅没有生气,甚至还故作忸怩姿态,害羞一笑:“原来老大你想偷我啊?人家愿意被老大偷的呢~~” “哈哈哈!” 旁边一同站岗的手下忍不住大笑。 有的刚囫囵吞进一口饭,猛然听到这虎狼之语,一口饭猝不及防喷了同伴一脸。 “我艹,你恶不恶心啊!” 不巧,被喷了一脸的是那个络腮胡男人,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布伊苏,你是不是找死!”玛尼拉紧跟着一脚踹向布伊苏,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恶狠狠地瞪向他。 岂料布伊苏早有防备,往一旁迅敏一跳,还了玛尼拉一个鬼脸:“略略略,没踹到我~~” 下一秒。 “啪!”屁股被人无情踹了一脚,猛地一下踉跄,摔了个狗吃屎。 幸而他反应速度很快,用手撑了一下,成功避开脸着地。 不用猜,他都知道是谁踹的自己! 从地上三两下爬起来,幽怨地盯着祁今越:“老大~~人家差点毁容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尾音拖得哀怨悠长。 祁今越辣眼睛地别开头,“再嚎就把你嘴缝上!” 布伊苏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哎~~~~” 不行!忍不住了! 祁今越狠狠握了一下拳头,右脚再次狠狠踹出! “啊!老大我错了!别打脸啊!也别踹我屁股!男人的屁股踹不得啊!” “哈哈哈活该!”玛尼拉毫不留情嘲笑。 其余人也是放肆大笑。 他们早就习惯了布伊苏的偶尔抽疯,然后又被古柯队长追着揍的场景。 这一幕悄然落在暗处的一双眼睛里,为表面平静的湖水再投下一颗碎石,看似没有渐起一丝涟漪。 远在象万市的西莉娜也动了起来,低调走出威皇华庭,消失在高低起伏的楼房区域内,然后从一个阴暗的小巷道钻出,弯腰钻进一辆没有牌照的白色面包车。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放心,孟萨把大部分守卫都调走了,我们的人已经渗透进去大部分了。” 驾驶位的女人露出半边精致的脸庞,不是本应该坐镇塞颂庄园的索尼妮又是谁!! 西莉娜从善如流钻进后座,快速换了一身低调的作训服,“好,你先别急着动手,等等古柯那边的消息。” “呵!真是便宜塞颂那个贱男人了!居然让他逃过一劫!” “等着吧,古柯一定会替你动手的。”西莉娜重新坐回副驾驶,在腰间别了一把手枪。 索尼妮想了两秒,冷冷一笑:“也是,就她那爆脾气,怕是早就忍不住想亲手宰了塞颂了!” 就塞颂那个猥琐的性子,怎么会不馋古柯这块美味的肥肉呢? 面包车逐渐驶入偏僻密林,然后在一处隐蔽的地方停了下来,紧接着在林间左右穿梭,从一处隐秘的角落钻进庄园内。 祁今越不知道自己在索尼妮口中是一块美味肥肉,她换了个姿势,索性一屁股坐在楼梯上,半靠着扶手眯着眼补觉。 其余人看见了也不声张,还特意侧了侧身子,把她挡了大半暗中窥视的视线。 直至述职结束、塞颂归来,祁今越才悠悠转醒。 第106章 晚宴 罗沙集团述职大会总共十天,前两天是各分区负责人抵达、入住的时间,从第三天开始,连续进行三天的紧密述职。 三天述职结束后,会举办一场晚宴,以彰显大老板对下属认真“工作”的嘉奖。 说是晚宴,其实只是取了个听起来高大上的名字。 实则花样百出,既有各大负责人手下的比拼,也有各类利益交换,其实就是一次隐秘的信息交换、利益互惠,为接下来一年的合作奏响前奏。 而在之后五天,则是大老板对各大分区负责人的例行召见,用来了解该分区更详尽的情况。 每一年的晚宴都备受瞩目,觥筹交错、奢靡狂欢、酒池肉林,都是常态。 然而今年却是例外。 祁今越跟在塞颂身后走进场地,原本正热闹交谈的其他几个分区负责人齐齐一顿。 然后默契般地止住话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晚宴举办地很简单,就是把寨子里最中心的位置单独清出来,摆上几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再有几个穿着清凉的女人侍候在旁。 虽然简单,但却有一种诡异般的热闹。 祁今越能感受到周围杂乱的呼吸声,以及偷偷瞄过来的视线。 当然,视线中心不是她,而是走在最前面的塞颂。 “那就是和大老板打擂台的塞颂啊,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同,没想到胆子这么大。” 祁今越耳朵一动,不动声色望过去,看见一个身材中等、样貌普通的男人。 看样子应该是某位分区负责人的手下。 下一秒。 对方突然察觉到什么,敏锐转头,如鹰隼般的利眼精准射过来。 祁今越顿时一凛,果断收回视线,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直视前方。 是个高手! 脑海里敏锐的雷达疯狂跳跃。 “大老板到!” 一道高亢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那个男人来回探究的眼神! 祁今越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她缓缓抬头,隐晦地打量走上主位的男人。 与祁今越想象的罗沙集团掌权人形象不同,靠不正当手段坐上这个位置的男人既没有高大的身躯,也没有令人畏惧的气势! 身形偏瘦弱,但又不失阳刚气,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今天戴了一副单边金链眼镜,看起来反倒像位温文尔雅的学者。 祁今越诧异地缩了一下瞳孔。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藏了大半年的大老板! 没错,虽说克勒夫早在去年年初时便以铁血手段上位,但他却把自己的个人信息捂得很严实,外界难以探查。 而在这座寨子都待了五天,祁今越仍然没有见过他真人,这还是第一次见呢! “塞颂,不坐吗?光站着多没意思啊?这两天在会议室没站够吗?” 祁今越:?什么意思。 忽然,她感觉前面塞颂的气场变了! 愤怒?! “大老板见笑了,我身体比较好,所以才多站了一会儿。” 祁今越又敏锐地察觉,大老板气场也变了。 她心里暗暗腹诽了自己一句。 感觉自己现在就是那瓜田里的猹,到处乱窜。 塞颂应该是被大老板抓到什么小辫子,被罚站了! 而这位大老板原来身体不太好啊—— 两人的针锋相对在空气中迸射出激烈的火花,烧得其余人一动不敢动。 气氛渐渐沉寂开来。 “塞颂啊塞颂,你还是这个狗脾气,赶紧来坐着吃饭吧,看看这菜都快凉了。” 山间夜风本就凉意十足,他倒也没说错。 祁今越注意到,开口的那位正好是那位高手的老大。 “既然三爷都这么说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塞颂带着连同华森在内,乌泱泱的近十来号人,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华森依然跟在他身侧。 祁今越则是被威尔拉着走到旁边紧挨着的空桌上了。 “威尔,你给我说说那是谁呗。” 祁今越凑到威尔耳旁,悄咪咪地指了一下刚刚开口劝说的那人方向。 威尔见状,赶紧把她手指按下。 悻悻地瞪了她一眼,“赶紧把手放下,不想死就别乱指!” 祁今越更疑惑了。 威尔却不解释,只说了一句:“等你以后就知道了。” 祁今越:啊? 最烦这种吊人胃口的坏人了! 克勒夫坐在偏高十厘米左右的平地主位上,左右两边依次排序,几位分区负责人皆是单独一桌,身侧都站着自己最忠心的手下。 至于其他人,则是围着圆桌,热热闹闹地加菜说笑。 但几位领导人之间的交锋更加引人注目。 “塞颂,怎么不动筷啊?是菜不合胃口吗?” “不是,只是单纯怕死。” 言外之意就是觉得大老板会给他下毒。 大老板嘴角笑意顿僵。 祁今越拼命忍住自己疯狂向上翘的嘴角。 玛尼拉坐在祁今越左手边,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拧了一把祁今越手臂。 “老大,你控制点自己行吗?” 真是不省心,没看顶上几位眼神交换得正热闹吗? 祁今越吃痛嘶了一声,赶紧把自己的手臂从玛尼拉手里解救出来。忙求饶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说话间,几位领导又交锋了一轮,最终以那位三爷的插入被迫终止。 祁今越更加好奇他的身份了。 “古柯,先生有命令,等会见机行事,找到机会就把大老板干掉。” 威尔幽灵般的声音突然在耳边乍响。 正乐呵呵看戏的祁今越:!!! 不嘻嘻! “你说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拜托!谁家大好人要起兵造反时,是临时通知属下的啊? 祁今越不懂,祁今越想骂人! 这操蛋的世界怎么整得跟个草台班子似的啊!! 威尔借着夹菜的间隙又重复了一遍。 祁今越无语闭眼。 “不是吧,这么临时的吗?你怎么不等事情结束了再给我说呢?” 她咬牙质问道。 威尔心虚转头,装作没听见。 祁今越懂了。 合着在这儿防她呢! 艹!!!她忍不住再次在心里骂了塞颂祖宗十八代! “你别给我装聋,我们来之前枪不是都被收了吗?我拿什么去杀?” 威尔转头,高深莫测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祁今越:…… 被排除在外的滋味确实不好受啊!! 指尖微不可察地摩挲了一下裤缝,心里沉了一下。 虽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可那是建立在双方旗鼓相当的情况下。 按照眼前这个情况,她这个渔翁能不能得利还不好说啊…… 第107章 屈辱的过往 暂候,静待时机。 祁今越指尖贴着裤缝,悄无声息敲了几句暗号,顺着电波悄无声息传入某个频道。 裤兜深处的联络设备是祁今越在林上将的消息下,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取出来的。 听他说是一位特种兵特意潜进来拿给她方便联络的。 至今为止,双方仅用暗号联系,所以祁今越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与此同时,白虎得到消息,迅速传达。 “风影同志让咱们暂时等待时机,先别轻举妄动。” “还有,青狸,让你盯的人到哪儿了。” “队长,他们已经从后山潜进去了,只是……” “说。” “奇怪,后山巡逻的岗哨好像在刻意避开这伙人前进的路线。” “碟中谍、计中计!”青龙浑厚的声音传入耳膜。 白虎眼神一凝。 “风影同志那边知道吗?”玄武马不停蹄问。 白虎显然也想到了同一个问题,他赶紧敲出一串暗号。 一共三支特战队,只有白虎具有和那位卧底同志的单独的联络频道,是林上将特批的。 但很遗憾,祁今越久久没有回应。 证明对方并没有佩戴耳麦。 坏了! 白虎立马道:“我马上和林上将报告情况!” 靠边阴暗竹屋内。 陆轻颜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瑟缩在角落,惊惧交加。 “喂,听二队的人说,晚宴那边有好戏看,咱们要不去凑个热闹呗?” “不去,你想找死别连累我。” “去呗,反正这个女人被绑了两天了,肯定没什么事,咱就去瞄一眼,马上就回来。” “……” “走吧走吧!” 然后是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陆轻颜听见两人离开的脚步声才缓缓抬头。 不!不行!她不能死在这儿! 剧烈挣扎下。 背后双手突然得到解放。 陆轻颜一愣,双眼瞬间染上狂喜。 她迫不及待完全挣脱绳索,蹑手蹑脚站起身。 “嘎吱。” 门居然开了? 天助我也!!陆轻颜片刻不敢停留,瘦弱的身形藏在黑夜里,迅速走下楼梯,转身疯狂往最近的密林里跑去。 而那个方向,刚好是孟萨等人潜进来的方向。 但命运总是眷顾她多一点,陆轻颜逃跑的时间居然刚好和孟萨等人错开。 孟萨进,陆轻颜出! 周围防守监视的人一时没有察觉。 ———— “大老板,听闻您手下有一名极其骁勇善战的猛将,如今时机正热闹,不若让他出来献上两招,让我等也过个眼福?” 塞颂突然发难,言语刀锋直指向克勒夫的另外一名心腹——也曼! 也曼是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黑人,身高近两米,手长脚更长,自小时便被克勒夫带在手下调教,一向是克勒夫的保护伞。 如今塞颂话里话外要让也曼在众人面前“表演”,明晃晃地要变着法儿的折辱克勒夫了! 祁今越诧异抬头,完全将塞颂眼底压抑不住的得意尽数收入眼底。 也是,若他的计划成功,那他便会成为罗沙集团名副其实的一把手! 尊崇的地位、数之不尽的财富仿佛在向他招手,所以一向行事低调的塞颂此刻都有些飘了。 当然,他确实也没多低调,否则也不会暗戳戳地搞了不少小动作。 既然他克勒夫能成功,为何我塞颂不行?! 塞颂坐在单独的席位上,眼底忍不住冒出熊熊烈火! “看来塞颂喝醉了,不如下去歇会吧。” 那位三爷斜睨了有些得意忘形的塞颂。 别误会,他不是想救塞颂这个蠢货,而是单纯地嫌麻烦! 此刻塞颂却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任何劝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眼神毫不掩盖地盯着上首的克勒夫。 “难不成大老板心腹的本事是弄虚作假的?” 被人都如此指名道姓了,那位一直站在克勒夫身后、毫无存在的黑人男人,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冰冷如刀的眼神径直射向塞颂! 塞颂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华森迅速上前一步,挡住也曼的视线。 “塞颂,你真以为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吗?” 克勒夫敛了笑容,浑身气场骤变,从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气男人,变成了一条蛰伏在黑夜,只待时机一到,便会一口咬死猎物的毒蛇! 两人的言语交锋让其余人纷纷噤若寒蝉,互相打着眉眼官司。 路人甲: 大老板好恐怖啊。 路人乙: 塞颂副总可真猖狂。 路人丙: 不会打起来吧?要不我找个机会溜了算了。 祁今越则在地下看得津津有味,十分想学习大老板这变脸如翻书的本事。 “大老板,你这话可就折煞我了,您可是凭本事上位的大老板诶~~” 祁今越一个局外人都被塞颂这充满讽刺意味的气得额角直跳,更遑论大老板这另外一位当事人呢? 啧啧,怎么以前没发现这货嘴这么毒呢? “先生这么说话真的不会被打死吗?” 她忍不住向旁边的威尔请教。 威尔:…… “塞颂!我看你是愈发没规矩了?忘了之前在我手里求饶的模样了?” 祁今越: ?! 众人: ! 还有这事儿?吃到大瓜了? 被以及这一生的污点,塞颂伪装得尚可的平稳面貌瞬间被打破,一双眼睛阴桀死死地盯着克勒夫! 当年还小的时候,塞颂曾在金三角流浪过,彼时正好碰上同龄的克勒夫。 而那时的克勒夫,可是金三角臭名昭著的毒贩头子的宝贝疙瘩。 他将自己父亲骨子里的恶劣、狠毒学了个十成十,小小年纪便以虐待人命为乐趣。 居然干出将所有不足十岁的流浪孩童聚集在一处,然后用枪疯狂射杀的事情! 而塞颂很不幸,他正是其中一员! 为了活命,他向年幼的克勒夫百般求饶、卑躬屈膝、赔尽笑脸! 甚至还主动钻了克勒夫的裤裆,把自己化为一条温顺的狗,足足熬了三个月才被克勒夫玩腻,然后扔进了原始森林! 但他仍然顽强地活了下来,在底层泥潭里挣扎求生,一步一步爬到如今得位置! 他不止一次想过找上克勒夫报仇,但奈何对方有个好父亲,自己也是个争气的,在他父亲死后,便全权接管了父亲的位子,甚至更上一层!! 这段黑暗的过往无人知晓,早就被埋藏在岁月的角落。 可塞颂却一刻也没有忘记过,只要看见克勒夫那张挂着温和从容的笑脸,他就恨不得想扑上去撕碎克勒夫的嘴! 如今旧事重提,塞颂看似冷静,实则心里早就被怒火裹挟,猛地一下站起来,咬牙切齿道: “大老板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祁今越敏锐地察觉不对劲。 大老板的神情不对,耳边传来的动静也不对。 不少人在靠近。 是孟萨? 她不动声色站到塞颂身旁,无一人阻止! 华森以为她是担心头儿的安全。 大老板以为她是要为自己暗中策应。 总之,居然没有一人开口阻止。 第108章 反水 “塞颂,本来想给你留点面子的,可你一点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我还记得二十六年前,你求着要钻我胯下的模样……” “啪!” 摔碗为号! “砰!” 枪响瞬间,华森大力扯了一把塞颂,顺便踹翻面前的桌子,暂且充当一个掩体! “克勒夫,你今天必死!!” 塞颂脸色阴沉地吐出几个字。 孟萨来了!他的助力来了! 正待众人欲拔枪反击的时候,一道叱声响起,犹如一滴水溅入滚烫的热油! “全都别动,否则别怪我枪下不留人了!!” 话音响起时,原本守卫森严的寨子瞬间涌出许多陌生面孔,将一行人包围得严严实实! 身旁近距离的手下瞬间反应过来,一大步跨到自家老大身旁,紧紧地护着他。 祁今越瞬间反应过来,又往塞颂身边不动声色挪了半步。 别担心,她不是担心塞颂的安全,而是想借他当个挡箭牌! 子弹不长眼,万一她要是被哪个不长眼的误伤到那可就不太美妙了。 所以……嘿嘿……孟萨总不可能往自己老大的位置开枪吧? “孟萨?!” “塞颂!你他妈的要做什么!” 有人认出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孟萨,当即怒不可遏,气冲冲地指着塞颂怒骂。 “塔帕沙,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又不会杀了你。” 塞颂见无人敢轻举妄动,得意勾起唇角。 这群人不是畏惧克勒夫的威胁不敢和他来往吗?甚至还明里暗里挤兑自己! 哼!这次我看你们往哪儿逃? 旋即,他转移视线到正中央的克勒夫身上。 不对! 瞳孔猛缩! 他了解克勒夫这个人,无论对什么都有极致的掌控欲,发现事物偏离自己设定好的轨迹,一定会暴怒! 而如今,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愤怒的迹象! 除非…… 祁今越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保护我!” “孟萨!” 塞颂和克勒夫的声音几乎同时落下。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刻,便见原本是塞颂左膀右臂的孟萨突然反水,正对着塞颂开了一枪。 “砰” “哐!” 祁今越负责踹倒桌面,华森则抓着塞颂附身躲,子弹擦着塞颂耳边飞过,勾起一抹血痕! “砰砰砰——” 热武器的绝对碾压下,不少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血溅当场。 “啊!” “啊!!” 其中不止有塞颂的人,更有其他几个分区的人。 无差别的扫射,足以让众人明白,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铲除异己的手段! “这就是一场阴谋,克勒夫想铲除了我们所有人!” “快跑!!” 混乱中,有人反应过来连忙大喊。 “啪啪啪。” 有人眼疾手快,迅速抢了一把枪,抬手打破所有灯泡。 原本亮堂堂的场地瞬间黑暗。 众人眼前一黑,没有人敢开枪射击,一时缄默。 趁此机会,白虎、青龙、玄武三支特战队也顺势摸了下来,隐入角落。 祁今越更是眼疾手快,趁着蹲下的时机把裤兜里的耳麦掏出来塞进耳廓,并迅速敲了一下。 “咚。” 黑色的耳麦一闪而过,被耳边的黑丝遮挡,顺利隐入沉寂的黑暗中。 “老大,你没事儿吧。” 玛尼拉和布伊苏也第一时间跑了过来,蹲在祁今越右手边,齐声问道。 祁今越:“没事儿,你们藏好。” “老大,枪给你。”玛尼拉递过来一把手枪和一个备用弹匣。 祁今越诧异:“你们哪儿来的?” “桌子底下。”布伊苏如实说道。 祁今越还想再问,但被华森微弱的气音吸引。 “头儿,孟萨他……” 塞颂音色发沉,“他是克勒夫的人!没想到居然藏这么深!” 祁今越忍不住赞同点头,腹诽道: 这都乱成一锅粥了。 “那头儿,我们怎么办?” 第一时间跑过来保护塞颂的威尔忍不住问道。 “先等会,然后进后山!” 祁今越心念一动: 等什么?难不成还有转机? 塞颂不知道她的疑问,只是单纯地明白一个道理: 克勒夫若是只想杀他一人,他或许没有逃脱的机会。 可这个疯子,居然想把这儿所有的分区负责人一网打尽?! 哈哈哈哈! 他也不想想,掌管缅甸国黑暗交易的三爷、负责泰兰德国的塔帕沙,以及把控南越国的赫兹图。 哪个不是坐在分区负责人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几年的人?哪个又是好惹的? 等着吧,最多半分钟,混战就要来了。 果不其然。 还没到半分钟。 “轰” 烟雾四起! 烟雾弹!! “走!” 塞颂当机立断。 烟雾弹炸开的迷雾刚好能遮挡所有人的视线。 虽然杀伤力大的武器被收了,但烟雾弹这种小玩意儿他们还是拿得出来的。 “所有人听令!无差别扫射,立刻开枪!” 显然克勒夫也意识到局面开始不受控制了。 真是小看这群老家伙了! 一群碍眼的家伙!早就不应该存在了! 黑暗中,克勒夫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快走!” 塞颂拔高半度音调。 “嘭!” “砰砰砰!” 祁今越大力破局,木屋不堪一击,瞬间破开一个大洞。 但在枪声四起的环境中并不明显。 踩着子弹扫射而来的前一秒,一行五个人齐齐钻出破洞。 “砰!” 有人埋伏。 祁今越躲避的同时,射出一枪。 几人迅速找好掩体,开枪反击。 “青龙、玄武,你们先去追其他人,这儿交给我们。” 虽然三支特战队的任务都是斩杀罗沙集团各个首脑,以及解救人质。 人质那边他们已经派人过去了。 但是白虎特战队的人员还有一个隐藏任务——协助风影同志顺利抓捕塞颂或拿到那份绝密名单! 据风影同志传过来的消息,这份名单则被塞颂贴身携带,所以塞颂这边就交给他们白虎特战队了。 青龙、玄武两人并无意见,各自带领队员追其他人去了。 华国通缉榜前十的三爷、塔帕沙与赫兹图同样重要! 于是,在白虎特战队的有意暗中协助下,塞颂等人只花了十来秒就突破重围,顺利进入寨子后山外围。 然而,放孟萨等人入内的防线已经重新补上,并且接到一条新命令: 不准任何人进入后山,违者不论身份,就地击毙!! 所以。 “砰。” “有埋伏。” 华森侧身避开的同时,顺手还扯了一把塞颂。 祁今越几人稍慢一步,但也有惊无险地躲过。 几人瞬间分散,藏入最近的障碍物后。 第109章“我不是个好人,但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 祁今越身前是一堆柴垛,足足垒了一米高,左手斜前方则是蹲在柱子后的威尔。 后方一米处,华森一边保护塞颂一边反击,至于玛尼拉和布伊苏,两人则是负责垫底。 “砰砰砰。” “先生,快走!” 威尔确实很勇猛,冲在最前面,硬生生撕出一条口子。 得想个办法让威尔永远留在这儿! 眼中闪过一道厉光。 祁今越一边沉思,一边抬手射出几枪。 一行人快速冲进山林内,脚下踩出嘎吱嘎吱的脆响声。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枪响,惊飞大片鸟群。 子弹擦过耳畔,将树干擦出一道划痕,没入更深处的黑暗中。 “先生,我们突破包围圈了,” 威尔大喊。 “好,都别开枪,古柯你带玛尼拉和布伊苏断后。” 子弹虽然威力大,但枪声却极其容易暴露位置。 如今夜色已深,高大的树冠又将月光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清周围两米的情况。 只要不发出巨大声响,想悄无声息隐藏潜逃,简直是太容易不过了。 而让祁今越断后,也是他的深思熟虑。 虽说她跟了自己大半年,且日常没有什么异常。 但他还是更为信任跟了自己大半生的华森和威尔。 祁今越:“……好。” 她就知道。 趁着几人转身的时候,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玛尼拉、布伊苏,走。” 祁今越没有过多废话,转身带着两人往来时的方向跑了几米。 爪刀上手,只待时机。 三人从三个方向,各自蛰伏在黑夜中。 [目标逃往两点钟方向,追] 祁今越单膝跪地,身体紧贴在树干上,用里侧那只手,快速敲了几下耳麦。 白虎:“已收到。” 他转而打开队内频道:“风影同志,我把频道全部打开,你可直接和队内其他人沟通。” 祁今越:“好。” 白虎早已知晓卧底同志身份,并不诧异,迅速将祁今越的频道和队内频道接连在一起。 “全体听令,我已把风影同志的频道接通,你们可直接沟通。另外,紫蛇你跟着我去追捕目标人物,余下行动听从红貂指示。” “是。” 所有人纷纷答应。 ………… “风影同志你好哇。” 银鹿迫不及待开口,也不知道这个卧底的风影是何人啊…… 他趴在一块灌木丛内,手指果决扣下扳机,子弹出膛的声音被消音器消弭于无形。 “先别打招呼了,寨子里出来的人更多了。” 白兔蹲在一棵大树树干后,手里的手枪没有一刻停歇。 上面给的任务是尽量全歼这群匪徒,捣毁罗沙集团总部窝点,但也没说这里的人有这么多啊? 估计得有小八百人吧! 我靠!那小小的寨子是怎么藏得下这么多人的? 白兔忍不住咬着后槽牙腹诽。 祁今越也没说话,手中爪刀银光一闪,顺势解决突破白虎特战队包围线的几个小虾米。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大老板肯定在这儿准备了不少人,虽然特战队来的人不少,但再拖下去毫无益处。 真正算下来,她的目标只有塞颂一个人。 再拖下去,怕是塞颂真要脱离掌控了。 祁今越眸光一凛。 “玛尼拉、布伊苏,咱们撤!” 她对旁边也是刚解决了几个小杂碎的两人大喊。 声音同样传入戴着耳麦的其余白虎特战队队员。 众人一惊: 女人?女兵?! 银鹿缓缓张大嘴巴,瞳孔瞪得溜圆。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好像听到过这道声音吧? 这不是那个被塞颂看中美色带出国的倒霉蛋吗? 她居然成了卧底!!! “老大?先生不是让我们断后吗?” 耳麦对面又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唤醒失神半秒的银鹿。 “断什么断?这么多人怎么断?你想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吗?” 祁今越恨铁不成钢地怒斥了一声玛尼拉。 “没错,我支持老大。” 布伊苏狠狠赞同。 他认的从来不是塞颂,而是古柯! 玛尼拉轻咬下唇,眼中闪过挣扎之色。 祁今越见状,眯了眯眼。 她果然有问题。 留?……还是不留? “老大,我跟你走!” 玛尼拉仅仅犹豫了一瞬。 比起先生的命令,她的小命更重要!! 而且她还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身后蹿起一身鸡皮疙瘩,仿佛被某只猛兽盯上了一样。 “行,咱们分开跑,目标小一点。” 不能让他们跟着,否则不好下手。 “老大……” 两人还想争取。 祁今越厉声呵斥:“听话!!” 然后说完,头也不回钻进黑夜密林内。 玛尼拉和布伊苏对视一眼。 “既然选择了就不要后悔。” 布伊苏冷冷道。 半年接触,心思敏锐的他怎么可能一点异常都没察觉到过呢? 不过是念着老大对他的一点好而已。 玛尼拉不语,只眸色暗了一瞬。 她脑海里渐渐浮现老大在石洞里救下自己的那一刻。 虽然是一场局,但她还是向自己伸出了援手。 再到悉心教导自己、传授自己生存的本事! 一幕幕如走马灯似的闪现。 “我不是个好人,但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 她喃喃道。 “知道就好,走吧,别真折在这儿了!” 布伊苏甩了一下手,撇撇嘴道。 玛尼拉重重点头:“嗯。” 老大,再见。 两人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祁今越消失的方向,然后头也不回地扎进黑夜中,消失在一个偏僻的方向。 ———— 时间线拉回祁今越离开之际。 “风影风影,我们呢?”银鹿忍不住问道。 “银鹿,闭嘴。”红貂终于忍不住开口制住活泼的银鹿。 银鹿委屈瘪嘴:“噢。” 手指叩击扳机的动作猛然加重!颇有几分泄怒的架势。 祁今越没管白虎特战队的插曲,一边向塞颂离开的方向奔跑,一边问道。 “白虎,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说到正事,银鹿也不再打岔,耳麦里一时间只剩下模糊的枪响声。 那是寨子追兵的枪声。 “跟着的,只是对方很谨慎,似乎已经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了。” 祁今越胸膛微微起伏,矮身避开一处即将刺到眼球内的尖枝,顺势往前滚了几圈,稳定身形后才道: “华森的反侦察能力十分强悍,另外塞颂身边还有一名名叫威尔的人,他的近身格斗、射击都很厉害,你们千万小心。” “还有,那份名单应该是被藏在塞颂右手手腕的佛珠里了。” 之前在被塞颂带着出国的时候,她就见识过了华森的反侦察能力。 且塞颂本人能力也不差,二对三,还是小心为上。 祁今越观察了好几天,塞颂思考时总会下意识摸索手腕上的佛珠串。 第110章 摇旗呐喊 白虎和紫蛇正遥遥坠在三人身后,中间隔了数十米,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佛珠串?你确定?” 要是逼急了塞颂,他把那份名单毁了怎么办? 来之前,他们可是把塞颂这个人的资料背得滚瓜烂熟。 能力强悍、心狠手辣、睚眦必报,都是他的代名词。 看似圆滑世故,实则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 所以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别到时候打草惊蛇,可就不太美妙了。 祁今越没有丝毫停留,继续跟着白虎留下来的记号往前奔跑。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应该就是在那里面,而且他这串佛珠,据说是野狗号令手下的信物。” 罗沙集团内部的人都知道,皮塞尔手下四大心腹之一的野狗,最喜收藏佛珠串。 甚至以其为信物,可代他行使统领手下之责。 然皮塞尔被华国警方逮捕,大老板以其作饵,欲借华国军队之手,除掉野狗和塞颂。 沙通辛也被收买,剩下一个掌管白道的西莉娜,根本就构不成威胁,他可顺理成章接管老挝国分区所有势力。 但谁料,塞颂回来了,甚至还找到了野狗的佛珠串,收服大半野狗手下,坐上罗沙集团老挝国分区负责人的位置。 于是,那串佛珠就被塞颂戴到了手上,一直到现在。 平时塞颂基本都穿长袖,将佛珠串盖在衣袖下,基本很难注意到。 要不是那天晚上塞颂情绪有些失控,再加上祁今越耳朵尖,她还真不一定能往这方面想。 没一会,她耳朵就听到了两道不同寻常的脚步声。 是白虎。 她没有停留,径直往前又跑了几米,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另外三道脚步声。 “我到了。” 祁今越幽灵般贴到一棵树干后,探出头飞快扫了一眼前面的情况。 塞颂走在最中间,最前方是威尔,负责垫底扫尾的是华森。 白虎听到声音,惊喜了一瞬,没想到仅仅是半年,一个新兵已经悄然蜕变成不逊色他这个特种兵的存在了? 紫蛇半趴在一处草丛内,同样也有些诧异。 但很快消失不见。 毕竟是能执行卧底任务的人,就算是个女兵,也丝毫不容小觑。 祁今越不知道他们的诧异,脑海中浮现一个计划。 “白虎,你们近身格斗怎么样?” “尚可。” “还行。” 白虎和紫蛇一前一后答道。 祁今越:……“讲实话!!” “呃……顶尖?” 白虎有些犹豫,这么自夸还有点不好意思勒。 紫蛇稍好一些:“算得上数一数二吧。” 祁今越算是彻底无语了。 大佬搁这儿装什么新手呢? “你们有把握能拿下华森和威尔吗?” “可以试试。” “得打了才知道。” “那咱们一人一个?” 祁今越搓了搓手指,眼里闪烁着恶劣的光芒。 想到时不时就用那种恶心至极的眼光瞄自己,她的拳头就开始痒痒了! “行。” “行。” 三人一拍即合,从三个方向迅速朝塞颂三人包围过去。 黑夜加上层层叠叠的枝叶,完全就是最天然的障碍物,足以让猎人悄无声息地靠近猎物了。 但……猎物的本能也很敏锐。 “不对,有人靠近。” 华森心中警铃敲响。 太静了! 祁今越也听到了这句话,她心里再次惊叹了一下华森的敏锐。 “动手!” 白虎虽然听不见华森的低语,但他能看到威尔猛然向后回缩的步伐。 顿时明白,他们被察觉了。 话音落下之际,犹如猛虎扑食,瞬间朝最前面的威尔扑过去。 两人瞬间交手。 紫蛇只落后半秒,紧跟着缠上华森。 一前一后,两个心腹手下都被缠住。 塞颂忍不住瞪大双眼。 这两个人是谁?克勒夫的人?还是……第三方的人? 暗中居然还有一股势力? 是只有两个人,还是有其他人? 他们的身份又是什么? 脑海里的疑问一个接一个承认。 他不想承认,自己有意识避开了最有可能的那一个答案。 不行! 不管是谁!他们都必须永远留在这儿! 狠厉的光芒充斥双瞳,塞颂果断抽出腰间手枪,朝着最近的白虎就要射击! “砰……!” “咔嚓——” 扣下扳机的手指一顿,下一秒是蚀骨入魂的剧痛。 手枪一下倒飞出去。 “谁?” “先生,好久不见呐?” 塞颂偏头一看,正对上祁今越笑吟吟的的双眼。 “你……” “你什么你,老子想揍你很久了!” 祁今越不等他说完,一拳砸过去。 塞颂瞳孔紧缩,身体大过意识,下意识往旁边侧了半步,躲开这一击。 祁今越本就没指望能一拳打中他。 毕竟塞颂本人也算是从尸山血海里爬过来的,不能打怎么能行呢? 所以祁今越选择乘胜追击,一拳不成,那就再来一刀! 右手爪刀顺势挥过,目标直指塞颂脖颈。 塞颂:!!! 极限弯腰躲过,祁今越的丧子绝孙之腿就到了。 “古柯,你干什么?!” 他发出尖锐爆鸣,狼狈不堪地躲开,又气又怒! 但刚吼完,他就反应过来了。 古柯是卧底! 威尔和华森余光也将这一幕收尽眼里,刚想转身来支援自家先生,就被眼疾手快的白虎和紫蛇缠上,实在是分身乏术。 寂静的夜色中,不远处的寨子里枪声成了背景音,空气中拳脚的碰撞声尤为明显。 夜风吹过,树冠纷纷窸窸窣窣地摇晃起来,仿佛在为这三场擂台摇旗呐喊! 白虎与威尔的战斗,招式大开大合,充斥着爆棚的肌肉感和力量感,完全是棋逢对手的紧迫。 紫蛇与华森,几乎也是一样的风格,只是比起白虎,紫蛇明显差了一些,对上华森则稍逊一筹。 紫蛇无奈,拜托,我就是一个文职人员而已?至于这么凶吗? 若是华森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毫不留情地啐他一口。 你见过这么能打的文职人员?! 反观另一边,祁今越和塞颂的战斗,可谓是精彩至极。 经过这半年的磨练,她深知一个道理。 那就是——要想打赢,下三滥的手段必不可少! 祁今越丝毫不拘泥于正常的格斗招式,打着打着突然来一招猴子捞月,不是脚,就是爪刀,以神鬼莫测的路线刺向塞颂下三路的位置。 哼!这玩意儿也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我正好帮你剁了! 别太感谢我! 一招落空,祁今越顺势旋身,爪刀立即在掌心转了一圈,朝眉毛下的俩骷髅割过去。 恶心的眼珠子,我正好也帮你挖了! 第111章 “啊!!!” 不远处,一道身影正毫不知情地跌跌撞撞朝这个方向跑来。 森林里充斥着四起的枪声,她本能地往没有枪声的方向狂奔。 黑夜、密林,弑杀气氛浓厚又凝重,耳边呼啸而过的夜风,为这场黑夜里的捕杀更平添一分肃穆。 为了避免将更多追兵引过来,双方都默契般的没有使用枪支。 明明没有多久,但祁今越却感觉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一样。 她正全心全力和塞颂“纠缠”,你来我往,即使裸露在外的脸部和手部肌肤被树杈枝桠刮伤,也毫不在意。 对面的塞颂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胳膊、大腿、胸前都被祁今越的爪刀划了好几道口子。 即便不深,但也在往外不停渗血。 “嘭!” 祁今越抓到塞颂的破绽,左手握拳挥出,戴着尖锐拳扣的拳头狠狠砸下! 塞颂闷哼一声,“唔!” 被大力拳头捶得往后倒退两步,塞颂眼底闪过惊愕。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真实地感受到古柯的强悍力气。 西莉娜和他说的时候,他完全没放在心上,认为只是比平常人大了一点而已。 没成想,这哪是一点?! 塞颂大口喘着粗气,看向祁今越的目光 充满了惊愕。 胸口处传来剧痛,他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温热、濡湿。 血!! “你居然耍诈?!” 塞颂不可置信抬头。 祁今越漫不经心甩了一下拳扣上沾到的皮肉碎屑,“那又怎样?” 对付他这种人,再下三滥的手段都显得正派许多。 话音一落,祁今越助跑两步,一脚蹬在旁边的树干上,借力一跃,手中的爪刀从上往下向塞颂刺去! “先生小心!” “铮——” 隔得近的威尔余光瞥见这一幕,往后退了半寸,连忙把手中的短匕向空中的祁今越掷过去。 祁今越感受到危险,却没有半分停留,只是迅速抬起左手格挡。 短匕与拳扣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唰。 短匕被格挡开,没入堆满落叶的腐殖层。 塞颂也是,早在祁今越刺下这一刀的时候,就抬手试图抵抗。 他还是暂时忘记了祁今越超乎寻常的大力。 “嘭!” 双手交叉,牢牢锁住祁今越的爪刀。 祁今越眸光一凝,手腕发力,赫然加大力气。 “铮——”塞颂手中的短匕同样被祁今越大力挑开。 眼看爪刀就要划破他的喉咙,塞颂目眦欲裂:“华森,救我!” 被紫蛇缠住的华森偏头一看,神色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顾不得了! 他一下抽出腰间手枪,瞄准、扣扳机。 “砰!” “小心!” 白虎和紫蛇齐齐大声道。 祁今越的反应明显比他们更快,但只隔了七八米的距离,实在太过于近了! 她即使想躲也没办法。 短短半秒,祁今越脑袋里闪过好几种应对之策。 但全都被否定。 不行!这一枪不能白挨! 祁今越眸中闪过狠厉,在子弹到达的最后时刻,腰肢发力,凌空一翻,左手横挡的同时,右手的爪刀毫不犹豫一刺! 噗嗤—— 噗嗤—— 子弹没入皮肉、刀尖划破脖颈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此时此刻,头顶上的黑云渐渐消散,一抹幽白的月光刚好洒下,落在祁今越充满杀气的眼眸。 这一幕也刚好被某个无意之中闯过来的人看了个正着。 “啊!!” 祁今越落地瞬间,猛地听到一道尖叫的女声。 她偏头看过去,眼中划过意外之色。 陆轻颜?她怎么在这儿?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接连两道枪声,威尔和华森先后倒下,不甘地瞪大双眼。 这里距离寨子不远,不开枪就是怕被追兵察觉。 结果对方先开枪了,那就别怪他们了。 因此白虎和紫蛇趁着两人试图救塞颂的时候,果断掏出手枪,砰砰射出几枪。 “同志,你没事儿吧?” 紫蛇距离最近,解决掉华森后,连忙大步朝祁今越跑过去。 而白虎则是两步跑向亲眼见证祁今越杀人被吓得瘫坐在地上的陆轻颜。 “没事儿,就是挨了一枪。” 祁今越同样用华语回他。 然后往前挪了两步,趁着塞颂还没完全咽气的时候,果断薅下他手腕上的佛珠串。 “这是?” 紫蛇疑惑。 祁今越食指在嘴唇上比了一下。 然后把佛珠串放在耳边晃了晃。 “咔咔——咔咔!” 常人难以听见的翻转声在耳边回旋。 祁今越眼神一亮。 找到了! 她迅速确定一个位置,然后用力一捏! 咔嚓! 坚硬的佛珠被她瞬间捏碎,露出一块小小的芯片! 众所周知,现在科技飞速发展,一些纸质材料几乎很难保存,所以这份名单就被复制到了一块芯片内。 小小的芯片,往哪个犄角旮旯里一塞,几乎很难被人找到,还方便携带。 至于她为什么知道。 那当然得感谢索尼妮了。 她曾无意间提过,塞颂很宝贝一块芯片,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机密。 当时祁今越就起了疑心。 据西莉娜所说,塞颂有个变态的癖好,他从骨子里就看不起女人,认为掌控一个女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得到她的身体! 索尼妮就是最好的一个例子!! 人家原本实力就不弱,只想安安生生地活下去,偏偏塞颂自以为是的要提拔她,让人家为他卖命还不够,还要得寸进尺,用了下三滥的手段得到了人家的身体! 但没想到吧……索尼妮是个很识时务的人,她只当自己被狗啃了一口,暗暗蛰伏下来,静待时机,随时准备反咬他一口! 想必这个时间点,庄园那边也结束了吧。 ———— 庄园内。 西莉娜和索尼妮并排而站,身前跪了七八十人,密密麻麻的一片。 仔细看,脚上的靴子还有零星几滴血迹。 “诸位……我刚刚的提议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要不要归顺我呢?” 西莉娜一改往日的妩媚穿搭,一身利落黑衣,柔顺的头发扎成利索的马尾,白皙的掌心还握着一把手枪。 “西莉娜!你不怕先生回来找你算账吗?居然敢趁先生不在反叛?” 人群里,有人质问。 西莉娜冷冷一笑:“既然你们这么不识时务,那就不必多说了。” “开枪!” 一声令下,“砰砰砰……” 一分钟后。 她们面前躺了一地的尸体,鲜血也濡湿了地板,染成一片鲜红。 “不再多劝劝?” 索尼妮马后炮道。 西莉娜斜睨了她一眼,“塞颂的人我可不敢用。” 索尼妮想了一下,点点头,“也是。” 然后又道:“你说古柯那边怎么样了?” 第112章 时隔一年的变化 “不管她那边怎么样,要是塞颂回来了,咱们也必须让他有来无回!” 西莉娜神色冰冷,美眸尽显凌厉。 索尼妮认同点头。 —————— 祁今越把芯片收好,又如法炮制将其他佛珠一一捏碎,“东西找到了,让兄弟们抓紧时间撤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克勒夫应该暗中布足了人手。” 一边说话,一边麻利地扯下衣角,在左手小臂上绕了两圈,然后用牙齿系紧。 紫蛇刚准备搭把手,就见对方行云流水似的一系列动作,然后又默默收回手。 “……好。” “没事儿吧?”白虎手上拽着个人也走了过来。 他认出陆轻颜就是另外一个被劫持的人质了。 怪不得派出去解救人质的队友说没找到人呢,原来是自个儿跑出来了啊。 “没事儿,死不了。”祁今越晃了晃包扎好的手臂。 这半年来,这种程度的枪伤还是经常受的,因此她也清楚,这颗子弹并未伤到筋骨。 “好,那……东西?” 祁今越知道他问的什么,所以点了一下头,“到手了。” 白虎顿时松了半口气,还好领导要的东西拿到了。 他刚准备下令让队员撤离,耳麦里就突然响起银鹿震惊的声音。 “队长,不对劲,这个寨子里好像还有很多人,而且还有重武器!”话音刚落,寨子方向就传来一道轰隆声。 “轰!” 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他们还有炸弹!”白兔紧接着说道。 白虎神色凝重,赶紧下令:“来不及了,全体听令,快撤!” 随即又赶紧切换成青龙、玄武两队的频道,“青龙、玄武,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没呢,这群龟孙子简直太能跑了,跟会钻洞的耗子似的,难逮!” 玄武狠狠啐了一口,坚毅的眉目满是冰冷。 青龙的情况稍好一点,“我这边快要得手了,正在围捕中。” “知道了,我这边情况有变,克勒夫囤积了大量重武器和炸药,我们可能抵挡不了多久。” 白虎如实相告。 “再给我们五分钟。”青龙道。 白虎在心中算了一下,他们这边加上祁今越一共有七个人,几乎都是全能的人才,抵挡五分钟倒也不是难事。 他立马朝队员下命令:“全体听令,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尽量再拖延五分钟。” “是!” “队长,那我们回去接应他们。” 其实真正算起来,他们没跑多远,距离寨子不过五百米的距离而已,要想回去也是一分钟的事儿。 白虎点点头,然后把手上解救的人质往祁今越方向推了一下。 “风影同志,你负责看守这个人质?” 祁今越刚伸出手,准备回答,就被陆轻颜高亢尖锐的惊叫声吓了一跳。 “啊啊啊啊!我不要!我不要!” 祁今越刚刚杀人的那一幕一直在她脑海里回旋,偏偏祁今越伸出去的那只手又是戴着爪刀的右手。 她眼神一下就落到还沾着血的爪刀上,当即就被吓了个半死,生怕祁今越把她杀了。 突如其来的尖叫声一下直冲天际,就连听力正常的紫蛇和白虎都深觉不适,更别提听觉敏锐程度是寻常人三四倍的祁今越了。 她只觉有一把尖锐的刀具在来回刮擦自己的耳膜,刺激得她忍不住想打人! “闭嘴,不然我就直接弄死你!” 陆轻颜:“……!” 世界总算安静了。 白虎和紫蛇对视一眼,齐齐长舒一口气。 他们默契般地装作没有听见风影同志威胁人质的话。 “你给我安分点,不然我不介意现在就宰了你!”祁今越一把把陆轻颜扯过来,眼神凉凉地睨了她一眼,蕴含浓浓的威胁之意。 陆轻颜恍惚间好像看到一头猛虎张开大嘴,满口獠牙地朝自己扑过来! “啊——” 刚想尖叫出声,又被祁今越冰冷的眼神吓得梗在喉咙里。 她从祁今越冰冷的眼神中看到了满满的杀意。 陆轻颜瞬间打了个冷颤,心底陡然升起一股惧怕。 祁今越不过消失了一年,怎么变得这么可怕了!!! 陆轻颜不解,但她懂察言观色。 看这情况,这些人应该都是国家的军人,应该不会丢下自己的。 那……祁今越消失的这一年是入伍了? 惊吓之际,她还不忘思考其他。 她是真的不想回陆家?真的不想认爸爸妈妈?如果爸爸妈妈知道她是去参军的话,会不会…… 祁今越不知道她心底的弯弯绕绕,如果知道的话,只会吐槽一句,都这么生死关头的时候了,她居然还有那个闲心去操心这些破事儿? 但此刻,紧要的事情实在太多。 见陆轻颜终于安生下来,祁今越也懒得把心神浪费在她身上了。 “风影同志,你手上有伤,要不就别——”白虎欲言又止。 祁今越明白,他们这是担心自己,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没什么大事,要不这样,我就留在这儿解决一些跑过来的其他人。” 白虎思索了一秒,重重点头:“好。” 于是白虎和紫蛇迅速消失在黑夜里,前去接应其他队友。 原地瞬间只剩下祁今越和陆轻颜了。 陆轻颜刚结束自己心底的弯弯绕绕,一回神就发现原地只剩下自己和祁今越,心脏顿时提到嗓子眼了。 她不会杀了我吧? 陆轻颜忍不住往旁边挪了两步,默默地离祁今越远了一点,好像这样就能减轻她心底的不安感了一样。 祁今越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她心底翻了个白眼。 虽然很想杀了她泄愤,但仔细一想,她完全不值得自己这么做。 我现在的身份是一名军人,完全没必要把自己的前途堵上。 祁今越刚想让她找个地方躲好,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异动。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抽出腰间手枪,朝某个方向立马开出一枪:“砰!” 陆轻颜大惊! 不可置信地看向祁今越。 “那边有人!GO!” 眨眼间,密林每瞬间冲出来好几个人,手里还端着不同型号的土枪,一看就是自制的。 祁今越立马带着陆轻颜往旁边的草丛矮身一蹲,顺势还抽空对陆轻颜警告了一句:“蹲下。” 然后陆轻颜就见祁今越用受伤的左手从腰侧又抽出一把手枪。 双枪齐发:“砰砰砰砰……” 一阵绵延不绝的枪响后,闯过来的几个人,身子齐齐一抖,然后口吐鲜血地倒下,胸口瞬间就多了好几个流着鲜血的窟窿。 !!! 一次性杀了这么多人,祁今越的表情仍然毫无变化。 陆轻颜此刻才真正认识到时隔一年没见的祁今越! 她!变了!! 第113章 一夜奔袭 月光洒下,陆轻颜注意到祁今越左手上的伤口似乎还在往外渗血,顺着手臂上的布料滴落在手臂下方的草丛叶子上,将其泅成一摊暗红。 她……不痛吗? 陆轻颜有些不合时宜地想道。 “走!” 祁今越把人解决了之后,拉着陆轻颜就往另一个方向狂奔。 然后又如法炮制地找了个地方隐蔽、射击! “风影,我们来了,撤退!” 一直持续到白虎在耳麦里说话,祁今越才结束这场游击战。 如今国家高速运转,特种部队使用的最高端的通讯设备也自带定位器,所以两拨人很轻松就会合了。 只是———— “快走,克勒夫的人疯了,一直死咬着我们不放。” 白虎一口气说完,中间还抽空往后射了两枪。 其余人借着月光,也看清了祁今越的面容。 ???!!! “还真是个女兵啊。” “真的是她啊!”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祁今越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都涂了满脸的迷彩,前者完全陌生,后者凭借熟悉的五官轮廓,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当初在威皇华庭的另一人。 祁今越朝两人打招呼似的点了下头。 “等会再给你介绍,咱们先走!” 白虎又接连开出几枪,和另一名穿着迷彩服的人负责断后。 “银鹿,你和黑熊一起开路,红貂,你带着白兔保护人质,紫蛇和我一起断后。” 因为还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质,所以队形需要稍作变化。 “是!” 几人齐齐答应。 枪声此起彼伏,眼见追兵愈多,白虎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枚手榴弹,拉开保险栓,往身后追兵里一丢。 “轰——隆!” 军用手榴弹,可和这伙匪徒自制的手榴弹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瞬间炸飞一群人,耳边轰隆声经久不消。 趁此机会,一行人快速离开,往北方疯狂奔跑。 原始森林是危险的代名词,这一声巨响,还惊醒了一些原住民。 “嗷呜——嗷呜——!!!” 浓郁的血腥味顺着空气传出很远,吸引着来自原始森林里顶级猎食者的注意。 “队长,附近有狼群靠近。”银鹿立马报告。 “能判断是哪个方向吗?” 耳边尽是狼群此起彼伏的呼嚎声,那是他们集结队伍的号角。 “不行。” 银鹿摇摇头。 祁今越侧身仔细聆听一秒,在心中测算了一遍,神色笃定道:“东北方向,大概一千米的距离。” 银鹿诧异扭头。 左右两边的白兔和红貂也不可置信地用余光飞快瞄了她一眼。 她怎么判断的? 白虎显然也不清楚她是怎么判断的,只是前有狼群后有追兵的,又见祁今越一脸笃定的神情。 便一咬牙,“行,银鹿、黑熊,改变方向,向西北方向前进。” “是。” 众人立即变换方向。 狼嚎声逐渐逼近,陆轻颜也被吓得脸色惨白,一句话不敢说地缩在队伍中央,如惊弓之鸟一样捂住自己嘴巴,生怕把远处的狼群引过来。 或许是身后的追兵血腥味更重,新鲜血肉的气息也更为浓郁,在祁今越好几次的调整方向下,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避开狼群。 “嗷呜——嗷呜——嗷呜” “啊!!!” 狼群呼嚎声和追兵的惨叫声交替响起,追兵们被狼群绊住脚步,无暇再追击白虎等人。 待到耳边杂音尽数消失,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我不行了不行了,真跑不动了,咱们歇会吧。” 显然,陆轻颜也明白危险已经缓缓消失,紧绷的心神松懈下,身体后知后觉地感到疲累。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脚底怕是已经磨起来好几个水泡,如火燎一般火辣辣地痛。 “同志,再坚持一下,咱们还没完全离开追兵的追击范围。” 白兔念着她是个女生,刻意放缓了语气。 “不行!我真跑不动了!”娇生惯养多年的大小姐脾气一下上来,陆轻颜仿佛已经忘记了刚刚枪林弹雨的紧迫。 她眼珠子一转,“或者你们背我也行。” 陆轻颜毫不羞愧、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求,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白兔:…… 他真想给自己一巴掌,叫你刚刚多嘴。 其余人:…… 祁今越狠狠闭了一下眼睛。 陆建国、岑薇,你们教的什么女儿?! 她此刻是真的想装作不认识陆轻颜这个娇小姐啊!! 无语!!! “陆轻颜,你要是不想走,那我就帮你剁了你这双腿!”祁今越阴恻恻道。 陆轻颜对上祁今越吃人的目光,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不敢再说话,乖乖跟着队伍一起奔跑起来。 其余人见状,纷纷忍俊不禁,努力绷住自己差点翘上天的嘴角。 死嘴,憋住哇!!! 天光渐明,待晨曦渐渐从天际露出头角,众人才真正地放松下来。 跑了这么远,那些追兵一时半会也没办法追上来吧。 “咱们休息一会再走。”白虎也下命令休息。 “银鹿,黑熊,你们俩警戒,白兔,你来给风影同志看看她的伤。” 白兔在进入白虎特战队前,是一名医疗兵,长相清秀,极其喜爱圆毛小动物,是个十足的毛绒控,从他自己取的代号就能看出来。 陆轻颜跟着一群体力变态的特种兵奔袭了一夜,早就累得抬不起手来,一听休息,立马找了块稍微干净的空地直接席地而坐。 这下她的洁癖倒是没有了。 “风影同志受伤了?严重吗?”白兔听到白虎的话,惊讶了一瞬。 撤退途中,天色尚黑,他一时也没有细看,再加上祁今越没有丝毫异常,他就更没有发现了。 祁今越闻言,笑了一下,“没什么,不过是小臂中了一枪,应该没伤到筋骨,只要后续把子弹取出来就行了。” 她也没有拒绝两人的好意,直接把被血液浸湿的布料揭开,再三两下划开衣袖,露出伤口。 伤口没有经过消毒,再加上被衣料闷了好几个小时,所以已经有些红肿溃烂了。 再加上祁今越中间还用左手开了几枪,所以伤口更加被崩裂了几分,往外缓缓渗着血液。 白兔仔细查看了一下,神色有些凝重。 “确实没伤到筋骨,只是这会已经有些发炎了,得立马把子弹取出来,不然再拖个几天,你这只手怕是保不住了。” 白兔没说的是,要是不取出来,伤口还会继续溃烂、发炎,甚至引起发烧。 而他们接下来的路几乎都是在闷热的雨林内度过,荒无人烟,发烧了就是死路一条! 祁今越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神色淡然:“取吧。” 反正在老挝国南部的时候经常发生这种情况,她都已经习惯了。 第114章 取子弹、回归 “现在没有麻药,能忍吗?” 身为特种兵,这种程度对于他们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小伤了。 他处理这类伤口也早已司空见惯,因此熟练地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工具包”。 然后摆开、消毒。 祁今越点了下头,“来吧。” 白虎则是折了一根树枝,然后裹了两圈纱布,递到她嘴边,“咬着吧,起码好受一点。” “多谢。”祁今越张开嘴咬住。 手术刀划开皮肉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没有麻药,那钻心的剧痛如同烧红的铁钎直插骨髓! 她死死咬住被纱布包裹的木棍,牙齿在纱布上磨得“咯吱”作响,嘴角甚至还渗出一丝殷红的血。 双手如铁钳般扣进身下的腐殖层,指节泛出青白,还未完全腐化的枯叶混着汗水粘在掌心。 汗水如同瀑布般地从额头倾斜而下,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祁今越却连眨一下眼都做不到,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压抑的、破碎的闷哼。 旁边的白虎看着这一幕,即便身经百战,但他也忍不住别开脸去。 风影好像今年才刚满十九岁吧。 他记忆力很好,即便只看过一次祁今越的个人资料,却也记得她入伍时才刚成年不久。 比照其他还在上学,或是伏在父母膝头撒娇耍赖的同龄人,风影却年纪轻轻就卧底敌方,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忍着取弹的痛苦! 对于风影,白虎承认心底原本有几分愧疚的,可现在,这些愧疚尽数转化成敬佩。 敬佩她在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就敢独自卧底的勇气,敬佩她如今咬牙忍痛的毅力! 白虎此刻不得不承认,风影好像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旁边不远处的陆轻颜不知何时也被吸引了目光。 看着祁今越布满汗水、眉头紧蹙、脸色苍白,仿佛在忍耐巨大的痛苦时,她的心情十分微妙。 痛快吗?好像不是! 可怜吗?也不是! 她隐隐间有种直觉,有一种直觉,不!或许整个陆家,以后和她都不在同一个阶层的感觉!! 她……好像……真的不想要爸爸妈妈,还有陆家的一切啊…… “好了。”随着白兔话音一落,一枚弹头被他随意掷下,没入脚边的腐殖层。 白兔手脚麻利地给她伤口处撒上止血的药粉,然后用纱布包扎好。 最痛的时间已经过去,剩下的痛苦暂且能忽略不计。 祁今越偏头吐掉嘴里的木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虽然经历过好几次,但这种痛真的磨人啊! 尖锐的镊子在皮肉深处翻来搅去,无时无刻都在挑衅神经末端的痛觉,简直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折磨! 即便白兔只用了一两分钟,但她还是觉得过了半个小时一样漫长。 “谢了。”稍微缓过来后,祁今越向白兔笑了一下道谢。 白兔重新把工具消毒收好,头也不抬道:“都是战友,道什么谢。” 战友? 祁今越嘴角上扬半个点,心情颇好地点点头,“行,战友!” 旁边竖着耳朵的陆轻颜眼底闪过一道莫名的情绪,然后迅速消失不见。 “行了,都休整得差不多了,赶紧走吧。” 青龙和玄武那边也得手了,他们也得赶紧撤,否则等克勒夫反应过来,他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果然,当天中午,林上将那边就传来一道信息。 克勒夫不知道用什么条件,联合了金三角大半势力,对整个金三角地区进行封锁布控,颇有一副要把整个金三角翻上一翻的架势。 “看来是克勒夫已经知道背后有我国的参与了。”林开济此刻正守在边境线最前沿,锐利的眼眸被岁月打磨沉淀,变得高深莫测。 更具体点来说,克勒夫估计知道那份名单被华国的人带走了,所以他才狗急跳脚,想把祁今越等人完全困死在金三角区域。 只要人没出金三角,那被他找出来就只是时间问题。 白虎也明白这个道理,他神色有些凝重。 祁今越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首长,借道老挝国,再通过南越国入境,您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吗?” 她想到了和西莉娜的交易。 她的身份还没曝光,想要借个道应该不难。 祁今越紧接着把自己和西莉娜的交易大概说了一下。 早在威皇华庭“特训”的时候,她就暗中和西莉娜达成了交易。 她助西莉娜登上老挝国分区负责人的位置,西莉娜帮她提供情报。 双方交易,西莉娜出情报,她出武力。 而这场塞颂暗中的“造反”计划,就是绝佳的机会,不管他是否成功,西莉娜都会趁着他老巢空虚之际,趁机而入,攻占、掌握老挝国大半势力。 而祁今越在其中的作用就是尽量阻止塞颂的计划,若塞颂成功,也必须找机会亲自手刃塞颂! 林开济听完,也觉得这是一个可行的路线。 于是,众人立即改道,朝东北方向千里奔袭。 到了金三角与老挝国的边境线,真实情况远远比祁今越等人想得轻松多了。 塞颂身死,西莉娜趁机强势上位,此刻的边境线除了政府正规军,一些小道几乎处于没人盯梢的情况。 所以众人很轻松地就突破了包围线,进入老挝国后彻底逃之夭夭。 五天后。 灰头土脸的几个野人从深山老林里钻出,身上早就脏得不成样子了。 像是刚从哪个泥堆里钻出来的一样,身上还挂满了各种断枝残叶。 走近一闻,还能闻到一股汗味、土腥味、血腥味,以及某种粪便味互相混合的复杂味道。 “呼——终于出来了,再在森林待几天,我都快变成野人了!” 银鹿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终于不是森林里闷热的湿润空气了,舒坦———— “你眼睛瞎吗?咱不是已经变成野人了吗?”黑熊翻了个白眼,默默往旁边远离了两步,试图逃离鼻尖那股复杂的味道。 “太臭了,yUe~~”陆轻颜第一个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这几天她简直是受够了,不能洗澡、不能洗头,还要连夜赶路,脚底板都磨了一层茧子出来! 祁今越站在她身侧,毒舌道:“你以为你自己香到哪儿去?还搁这嫌弃上了。” 几天下来,白虎特战队的人都已经见惯了风影同志怼这位人质的情况,因此见怪不怪地往旁边挪了一下,装作没听到。 第115章 暗地里的眼睛 “你……”陆轻颜刚想反驳回去,却在对上祁今越凉凉的眼神时,默默怂了回去。 祁今越对她没什么好态度,不欲再和她搭话。 “咱们先休息会儿,首长派来的车还有半个小时到。” 白虎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赶紧把俩人分开,生怕祁今越和陆轻颜再吵起来。 祁今越明晃晃地朝陆轻颜翻了个白眼,然后顺从地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慢悠悠地割下一片衣角,爱惜地擦拭爪刀。 半年以来,她最拿手的冷兵器就是这把爪刀了,冷冽锋利的刀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闪烁着骇人的冷芒。 陆轻颜见状,脑海里瞬间又开始回放自己见证过的祁今越杀人的一幕幕画面,忍不住暗暗打了个冷颤,找了个距离祁今越最远的位置坐下,老实闭嘴,不敢再说话。 祁今越余光扫到了这一幕,并未意外。 从上一世她就知道,陆轻颜这个人是个能屈能伸、聪明的人物。 她十分清楚自己的优势,也十分有眼力见。 假如上一世祁今越表现得不那么在乎陆建国夫妇的亲情,陆轻颜都不会把她弄得那么惨。 正是因为她过于重视这份亲情,所以陆轻颜才拿捏住了她的软肋,在重兴风作浪。 其实祁今越有时还挺佩服陆轻颜的,能顶着假千金的名头,把陆家人哄得晕头转向。 只能说,有时候说话也是一门艺术了。 如今陆轻颜亲眼见证她的不好惹,所以就识时务地避她锋芒了。 祁今越好笑地摇摇头。 这样也好,能避免很多麻烦事儿了! 前来接应的车辆半个小时后准时抵达,众人分成两波上车,逐渐驶入一处更加隐秘的军队驻地。 吉普车经过重重关卡,逐渐驶入营区腹地。 林开济早已等待在侧。 车门打开,众人迅速下车,站成一排,齐刷刷敬礼:“报告首长,白虎特战队完成任务,平安归来!” “报告首长,风影不负您重托,圆满完成任务!” 祁今越单独报告。 “好好好!”林开济眼角有些湿润,回敬了一个礼,用欣慰又骄傲的眼神看向一行人。 自己年龄比他们大了将近两轮,手底下的这些兵就跟自己孩子似的。 无人知晓,每一次送他们执行任务,他都暗暗祈祷,他们能平平安安、一个不少的回来! 目光最后落到明显矮了一截的祁今越身上。 他还是第一次真正见到祁今越这个女兵,再想到她毫不犹豫地接下这次棘手的卧底任务时的场景,内心不禁一阵感触。 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同志们都辛苦了,都是好孩子,别站着了,先去痛痛快快地洗漱洗漱,看看你们,都快腌入味儿了。” 他不是个会煽情的领导,但会尽力为自己手底下的兵争取到他们该得到的荣誉! “是!” 众人齐声道。 正经气氛瞬间消散,银鹿第一个凑到林开济面前,笑眯眯地讨赏。 “林叔林叔,我想吃大餐,给安排不喽?” 白兔也凑上去,行为举止尽显熟稔:“对啊对啊,我们在外面天天啃压缩饼干,嘴里都淡出鸟儿了,林叔,您不得补偿补偿我们?” 祁今越有些诧异。 黑熊立马解释了一句:“林上将很平易近人,所以我们私底下都管他叫林叔。” “没错,他自己也挺乐意的。”红貂在旁也跟着点头。 “你们这群臭小子,一回来就盯着我的钱包,我难不成会缺你们这一顿?” 林开济笑骂,眼中满是笑意。 “行了行了,都给我赶紧滚去洗澡,熏得老子都快睁不开眼了。” “嘿嘿,遵命。” 银鹿和白兔笑眯眯地敬了个礼,然后跑远了,白虎几人也赶紧跟上。 一时间,原地只剩下祁今越和陆轻颜两个人了。 林开济对身后的副官吩咐了一句,让他们把人质先带走安顿。 然后走到祁今越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按了一下她肩膀,神色认真:“风影同志,欢迎归来,辛苦了!” 祁今越感受到他的真挚,脸上笑容也真挚了两分:“报告首长,为人民服务,不辛苦!” 林开济先是愣了一秒,然后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回答这么一句话。 “不用这么拘谨,你跟那群臭小子叫我林叔就行。” “另外,你的功绩我已经报上去了,我保证,该你的功一分都不会少!” 她想一直在军队里发展下去,那么功绩便是必不可少的向上爬的阶梯,因此,祁今越笑得愈发灿烂了。 “谢谢林叔!” 清脆的声音传入耳中,在部队里跟混小子们相处习惯了的林开济顿时一乐。 “对了,首长,那东西我是现在给您还是?”祁今越正了正神色。 说到正事,林开济也认真了不少,“你先收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他所处的位置很多人盯着,若是中间出个什么意外,他就是个活生生的靶子,能为祁今越挡下不少麻烦。 祁今越不太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你先去洗漱一下吧,回军部的细节咱们晚点再商量。” 特工名单被盗,美方那边也收到了消息,立即放出风声,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盯着军部,如今只差临门一脚,千万不能出点什么差错,功归一溃。 祁今越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心神一紧,忍不住担忧地看向林开济。 上辈子她一心扑在怎么讨好陆家人上,对军政这方面都不太了解,即便这会有心回想也是徒劳无功。 林开济立马看懂了她目光里隐含的担忧,当即安抚地朝她点点头。 “放心,只是咱们要谨慎小心一点而已,咱们国家的国防也不是吃素的!” 祁今越想想也是,我国现在科技高速发展,暗地里也不知道揣了多少东西,早就不是八九十年代任人欺凌的对象了。 想清楚这点,祁今越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瞬间放回去一半,安安心心地走进洗漱间洗漱去了。 而此时,听到风声的某些人可不太安生了。 一时间,不少人都暗暗动了起来,军部、各地军区、政府、国防、警务系统,暗地里都多了许多双窥视的眼睛。 各类消息飞速传递、上报、汇总,然后再经过分析,特务们纷纷锁定了几个地方和人物。 明亮的密室内,一块黑板上面贴了好几张两寸照,旁边还跟着相应的人物简介,以及用碳素笔作了许多勾连。 “林开济,男,五十岁,华国军部上将军衔,七天前神秘飞往西南边境,并且至今未归。” 一张东方面孔站在最前方,手里的碳素笔点了点林开济的两寸照。 第116章 新计划,分头行动 “七天前?” “算下来时间确实对得上。” 假如华国军部这些早有部署,那么提前出发去边境也很有道理。 “这么说来,他还在边境?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坐在最后面的男人手掌在喉骨前比划了一下。 杀人越货!!! “按理来说行得通,只是得仔细计划一番才行。” “……” 祁今越站在花洒下,让温热的水流尽情冲刷自己,粗糙的手指在身上游走、搓洗。 她足足洗了半个小时才把自己身上的泥垢洗刷干净,关掉花洒的那一刻,她瞬间觉得自己身体陡然一轻,清清爽爽的简直不要太舒服。 走出浴室,祁今越穿着体能短袖走进招待室换了一身崭新的作训服,整理着装、穿好鞋子,然后走出去。 “同志,首长在会议室等你。” “好,麻烦同志带路了。” 这处营地的会议室也比较简陋,就是一个平房改造出来的,墙面上还沾着不少泥印子,一看就是下大雨时溅上去的。 一年雨季再次初现苗头。 “报告!” “进。” “风影来了,这儿有盒饭,先将就着吃,咱们边吃边商量。” 林开济这人一向不拘小节,直接对祁今越招招手,推了一下手边的盒饭。 祁今越走进去一看,几乎所有人都跟个饿死鬼似的埋头苦吃,甚至只抬起头朝她递了一个眼神,表示打了个招呼。 至于吗? 祁今越嘴角抽搐了一下。 然而,当她端起盒饭尝了一口后,动作瞬间就变了。 至于!真的太至于了! 部队里的饭菜果然和外面的不是一个量级!好吃得她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林叔……嚼嚼嚼……这盒饭真不错。” 林开济吃饭的动作相较他们而言,明显斯文很多,虎眸瞪了银鹿一眼,话题回归正题。 “我和白虎商量了一下,咱们这次兵分四路。” “我带着红貂开车回去,作为明面上的诱饵,白虎带着白兔和银鹿今晚出发,作为第二重诱饵,风影则和人质伪装成一对姐妹,坐火车去京市投奔亲戚,至于黑熊、紫蛇,你俩也坐火车,负责暗中保护风影。” 林开济的目标最大也最明显,同样也是最容易被盯上的对象。 但正因如此,有些思虑深一点的人则会认为他只是个明面上的诱饵而已。 那么白虎的第二重障眼法也就能随之派上用场了,正好可以麻痹一波聪明人。 而祁今越则带着陆轻颜这个人质伪装成去京市投奔亲戚的姐妹花,那些特务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那枚芯片会在毫不起眼的祁今越身上。 黑熊和紫蛇则是另一重保障,和祁今越一趟车,但不同行,目标也不过于打眼。 林开济几乎给祁今越的安全上了三层保险,她可谓是完全隐藏在最深处,等闲之辈则很难发现。 祁今越咽下最后一口米饭,抽了张纸擦擦嘴,“首长,您放心,我会把东西平安带回京市的!” 她知道,如今这个节骨眼,不管是作为军部上将的林开济,亦或是绝密档案上的特战队员,都被人盯得很紧。 如今风声鹤唳下,特务们必定是草木皆兵,任何可疑的人都会被暗地里的眼睛盯上。 一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姐妹花,在特务们的眼里危险性是最小的。 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林开济以自己为饵,选择让祁今越护送名单! “好!”林开济听到祁今越的保证,大声一笑,“我相信你!” 正如他相信祁今越毛遂自荐执行卧底任务时一样,他也相信祁今越会把这份绝密名单成功护送到京市! “傍晚六点,我和白虎准时出发,你们几个的车票明天会有人拿给你们,咱们京市见!” 林开济没有作为靶子的担忧,满脸从容。 任他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这是在沙场几十年风雨的磨砺下造就的冷静自持! 傍晚六点。 以林开济为首的车队浩浩荡荡出发,与此同时,一辆低调的吉普车从小道低调驶出,没有半分动静。 当天夜晚,不管是林开济,还是白虎,都遭受了好几波的攻击,直至天光微亮时,才堪堪停歇。 同一时间。 营区内照例驶出一辆采购货车,那是部队用来进行日常物资采购的货车。 货车行至路口,两道身影如幽灵一般从内跃出。 “啊——唔。” 陆轻颜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祁今越拽着跳车,她大惊失色,刚想尖叫,就被祁今越眼疾手快地捂住嘴。 扑通。 “你干什么!想找死别拉上我!”陆轻颜气急,从祁今越身上爬起来就破口大骂,柔顺的长发散落脑后,还有几缕紧贴在她被冷汗浸湿的额角处。 没错,由于陆轻颜不会跳车,所以祁今越被迫无奈地当了一回肉垫。 “闭嘴,再啰嗦我就弄死你!”祁今越站起身,从容地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冰冷地剐了她一眼。 陆轻颜脖子一缩,顿时噤若寒蝉。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接下来几天都给我把嘴闭好了,如果坏了我的事,我不介意用爪刀亲自割破你的喉咙!” 祁今越刻意露出贴在右手小臂内侧的爪刀刀尖。 如果不是她一个人的目标太明显,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和她同行! 真是……害怕自己控制不住……一刀就把她解决了怎么办啊…… 双眼迸射出嗜血的光芒,如附骨之疽一样爬上陆轻颜脊背! 她吓得抖了一下,然后老实闭嘴,鹌鹑似的接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保证我闭嘴,绝对不会多说话的。” 祁今越不知是信了还没信,重新拉了一下衣袖,把爪刀刀尖盖好,“只要你能做到,我就保证你会全须全尾地回京市,否则……” 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冰冷的眼神如同猛兽盯上猎物似的锁定她:“反正其他人都不在,消失一个人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陆轻颜:!!!! 猛地往后倒退两步,欲哭无泪。 部队怎么会让祁今越这个煞星护送她回京市啊?呜呜呜…… 没错,林开济对陆轻颜说的话术就是,部队里都是男兵,如今边境局势紧张,就只能让祁今越这个女兵亲自护送她回京市了。 虽然骗她一个小姑娘不太好,但祁今越确实需要一个掩护。 而陆轻颜,就是最好的选择。 原因之一是她俩本来就是姐妹,虽说不是亲生的,但好歹占个名头。 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听白虎等人讲了一下路上的大概情况,知道祁今越如今能压制她! 还有一个原因嘛…… 那当然是林开济骨子里的护犊子个性又占据了大脑高地! 自己的兵受了委屈,当然要让她找回场子了!! 第117章 下意识的求助 不管陆轻颜在心底如何抱怨,祁今越直接拉着她往大路上走,中间还拦了一辆三轮车,摇摇晃晃地进入最近的乡镇。 然后又转大巴,来到最近的市区车站。 一路辗转,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刚一踏进候车厅,各种嘈杂的声音、难闻的气味瞬间就从四面八方涌来,夹杂着浓厚乡音的方言和腔调怪异的普通话交杂在一起,充斥着整个候车厅。 陆轻颜娇小姐脾气又上来了,刚想抱怨两句,祁今越就先一步甩过来一个凉凉的眼神。 “嗯?” 陆轻颜顿时闭嘴,讪讪一笑:“没没没……” 不可否认,陆轻颜察言观色的本领是真的强,知道现在就她和祁今越两个人,所以乖得不像话。 “等会老实点,你的大小姐脾气等回了陆家再发作。” 陆轻颜尴尬地捋了一下头发,抬头望天,表示没听到。 祁今越没管她,目光快速地掠过候车厅一个角落,然后拽着陆轻颜走到两个空位置坐下。 发车时间是两点,还有四十分钟才检票。 祁今越看似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实则余光小心地留意每一个可疑的人、可疑的地方。 万幸,暂时没注意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检票时,祁今越提供了军队开具的特殊证明,爪刀就被顺利地带上车。 桂省到京市的火车,需行驶三天三夜才能抵达,所以两人都是卧铺。 陆轻颜看到这个环境,嫌弃的表情不言而喻,本来想拿乔一下,结果发现祁今越根本没有管她的趋势,在站累了之后只能灰溜溜地坐下休息。 绿皮火车上的扒手很多,祁今越始终留了一抹心神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火车行驶到半途,后一节车厢突然响起一阵异动。 祁今越眼神凝了一瞬,翻下床按住向外张望的陆轻颜,右手缩进袖子里,握住爪刀指扣部分,随时准备战斗! 喧闹的动静没维持多久就被平息。 “外面刚刚是啥子情况喔,真吓人。” “好像是逮到一个扒手勒。” “啊?我滴个天呐,咱们赶紧看看自己遭没有喔。” 列车过道上充斥着大妈们激动的讨论声,即便不出去,都能听到大概过程。 陆轻颜是第一次坐绿皮火车,对这种情况也是头一回见识,有些惊慌地看向祁今越。 不知何时,面对这种未知的情况,她居然会下意识寻求祁今越的意见和帮助了! 意识到这种情况,陆轻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莫名觉得有些羞耻,还隐隐暗含一丝对自己这种行为的唾弃。 祁今越不知道她心底的百转千回,注意到她的目光后,无语道:“你又没什么贵重物品,身无分文还怕被扒手偷?” “怕是人家扒手摸了你的兜都给你留下两个子儿再走!”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沉浸在自己思维中的陆轻颜:……你是脑子抽了才会想求助她吧? “怂货,你去上面睡。”祁今越直接把陆轻颜薅起来,然后自己顺势躺下、闭眼。 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停顿。 被一股大力薅起来的陆轻颜懵逼地站在床侧。 不是?我是怎么就站着了呢? 没等她想明白,闭上眼睛的祁今越突然唰一下睁开双眼,露出冷冽的光芒:“要我请你上去?” 她格外咬重了“请”这个字。 陆轻颜心里清楚,此请非彼请! 她立马回神,赶紧蹬掉鞋子爬上中铺,乖巧地躺在列车洁白简陋的床铺上。 她没有一丝睡意。 祁今越这个人……好像还可以…… 等等!陆轻颜你是不是疯了! 陆轻颜突然剧烈摇了摇头。 她可是要抢走爸爸妈妈的人诶!她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孩子,你就是个假货! 可…… 话又说回来。 祁今越好像真的不想认爸爸妈妈诶? 或许是林开济的两道障眼法效果不错,一路上祁今越都没遇上什么可疑的人。 直到下车时,祁今越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都到这儿了自己能回家吧?”祁今越这一年来,个头又往上窜了两厘米,如今净身高都有172了,对上164的陆轻颜颇有些自上而下的压迫感。 “可以。”陆轻颜往后退了两步。 这人吃什么长的?她忍不住默默想道。 “那就行。”祁今越塞了几张纸币给她,然后说了一句:“那你自己回去,我先走了。” “还有,签的保密协议记得吧,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最好有个数,否则我不介意亲手解决你!” 她再次警告了一句。 在出营区之前,林开济就让陆轻颜签了一份保密协议。 具体是针对祁今越身份,以及在金三角经历的各类保密条款。 只要违背,那么五十年国家饭是逃不了的。 当然,此国家饭非彼国家饭! “我知道了,我还是有基本的法律常识的。”陆轻颜有些无奈道 她虽然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假,但她还是有基本法律常识的。 即便陆家是豪门,但她要是犯了法,陆家也保不住她。 她陆轻颜还是分得清什么叫轻重缓急的! 祁今越见她表情不似作假,但也没完全相信,持保留态度。 但她什么也没说,转身消失在车站的人潮中。 “风影,我们在C5出站口等你,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牌号:京A36759。” 祁今越刚戴上耳麦,紫蛇的声音就响起了。 他和黑熊先一步出站,顺便接手林上将安排的接应车,一路直达军部。 祁今越没有说话,只是脚步快了几分。 她钻进洗手间,快速把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肤涂黑,然后稍微修饰了一下面部轮廓,使其精致的五官稍显平常,起码看起来不是一眼就能被人注意到的长相。 这次去军部,暗地里肯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为了以防万一,她的脸得稍作调整才行。 一路大步疾行,祁今越一身普通的运动服,外面还罩了个外套,在四月份的京市不显突兀。 她走出站口,眼睛在路边快速扫视一番,精准锁定目标车辆。 然后快速走过去,拉开车门钻进去。 很快,面包车疾驰向前,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逐渐进入高楼林立的中心区。 “首长和队长还被困在半路上的,咱们直接进军部等待。” 紫蛇对祁今越解释了一句。 第118章 二等功 祁今越有些诧异。 虽说林上将和白虎都是开车,但听紫蛇的意思,他们路程才走了一半?! 这么想她也这么问了出来。 “首长和队长都分别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埋伏与袭击,所以自然慢了些。” 藏了十几年的特务们齐齐炸锅,积蓄的力量不容小觑。 但幸而国家这几年飞速发展,国防力量也增强了不少,所以特务们能做的实在太少,暂时只能阻碍首长和白虎回归的步伐。 紫蛇又解释了两句,祁今越这才放心下来。 车辆驶入市中心,巍峨的大楼一栋挨着一栋,已经颇具几分现代科技化的风格。 拐了两道弯,这条街几乎全是各种重要的国家机关,即便道路上再车水马龙,但也掩盖不了其自带的威严与肃穆。 耳边充盈着车辆的鸣笛声和路上行人的叫嚷惊呼声。 吵! 这是祁今越的第一感觉。 “快到了,小心点。”紫蛇坐在副驾上,从前面的储物箱摸出一把手枪,反手递给祁今越。 “不到万不得已别开枪。” 京市本就人流量极大,更是一国首都,再加上华国又严令禁枪,若是发生当街枪杀事件,不管理由作何,传出去都是不太体面的。 祁今越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点点头:“好!” 然后接过手枪别在腰侧,再用外套衣角盖住,看不出任何不妥之处。 幸好一路平安,直到车辆安全驶进军部停车场都没有出现什么突发情况。 走进电梯的瞬间,祁今越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浊气。 首长和白虎队长的两重障眼法确实没白费。 “叮。” 三楼到了。 电梯门一开,一位穿着军官常服的男人早已等候在侧。 黑熊立马往旁边侧了一下,将祁今越的身形遮得严严实实。 祁今越眼珠子灵活地转了一圈,然后立马低头,下车前戴的鸭舌帽正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下巴。 紫蛇则是站在最前面,负责与军官接头、对暗语。 对完后,双方确认身份,三人被这位军官直接带进军部大楼后方的居民楼内。 这里面几乎全是军部大楼官员的家属,也算是另类的家属院了,还有专门的警卫员把守,距离军部又近,算是比较安全的一个落脚地了。 中途再无其余交谈,军官也很有分寸地没有往祁今越方向看过一眼。 他能看得出,紫蛇和黑熊都是围绕祁今越这个人的。 这也不怪紫蛇和黑熊,一个是祁今越身负重任,身上还带着足以覆灭M国阴谋的特务名单。 另一个原因则是她在金三角卧底的这段时间,周身也被浸润出一种嗜血的气势,还不懂得如何隐藏,在某些有心人的眼中非常扎眼。 为了保护她的身份和芯片,他们俩只能尽量阻断别人与祁今越的接触,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祁今越也理解他们二人的用心,尽力收敛周身的气场,少说话、少抬头! 当天傍晚,一架军用直升机降落京市郊外。 紧接着一辆低调的黑色红旗牌轿车,趁着夜色之际,悄无声息地驶进京市。 正是金蝉脱壳的林开济,与其贴身的两个警务员。 “直接去军部大楼家属院。” “是。” 无人知晓,原本应该被特务堵在半路的林开济早已金蝉脱壳,以最快速度回到京市。 哼!真当他一个堂堂上将是吃素的不成?不过是障眼法而已,否则他才不会和那群特务周旋了这么多天。 当夜。 还在被特务们苦苦纠缠的白虎:…… “咚咚咚。” 敲门声突响。 屋子里正闭眼休息的几人齐齐睁眼。 祁今越细手探进腰间,握住手枪枪柄,锐利地看向门口。 紫蛇和黑熊也同步弹起,两个大跨步,一左一右地贴在门边。 紫蛇掀开猫眼盖朝外看了一眼。 提起的半颗心脏顿时落回远处。 “是林上将。” 然后拉开门,露出连续奔波了一下午,面容稍显沧桑的林开济。 “首长。” 紫蛇和黑熊打招呼道。 祁今越也起身干巴巴地喊了一声:“首长。” 林开济点点头,然后马不停蹄地对三人招招手,“走,你们跟我去军部一趟。” 他早就让刑侦那边的人等着了,只要芯片到位,立刻开始破译! 又是熬红了双眼的一夜。 翌日一早,芯片破译成功,林开济当即揣着这份名单踏入红墙,准备开始新一轮的清缴。 而作为此次的最大功臣——祁今越,则被安顿在军部大楼的家属院中好生休息。 接下来两天,一场聚集了华国军、政、警三方高层的会议拉开序幕,各个部门紧锣密鼓地动了起来,秘密抓捕了不少隐藏极深的特务! 短短三天,这场抓捕行动顺利落幕,除了提前潜逃的零星几个特务,其他特务几乎全部落网,警方监狱瞬间爆满,负责审讯的人员几乎就没合过眼,每晚都是睁眼到天亮。 当然,这一切都在暗中进行,除了某些政治嗅觉一级的老油条外,几乎无人察觉。 而涉及其中的祁今越等人也窝在林开济的房子里,足不出户。 直至事情完全了解,已经是一个周过后了。 “风影同志,经过军部评定,现授予你二等功奖项,以及二十万元人民币、京市市中心158平方的大平层一套,望你再接再厉,为人民、为祖国,不负一名军人责任!!” 林开济紧接着递给祁今越一张银行卡和房产证,只要她去过户,那这座房子就是她的了! 祁今越眼中迸发出精彩的光芒。 二等功、大平层、二十万人民币! 发了发了! 她在心里狂笑,但还是努力抑制自己过于激动的 表情。 林开济扫了一眼她的表情,一眼就看穿她心底的喜悦,顿时也乐了一下,放缓语气道: “本来想给你申请一等功的,但你入伍才一年,资历尚浅,所以就评为了二等功,但我还给你争取了一些其他的福利待遇,这下你放假回家在京市也有住的地方了。” 他早就把祁今越的家庭情况摸得一清二楚,自然也知晓她那对亲生父母的奇葩操作。 换着亲生女儿不疼,反去疼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 真是脑子秀逗了! 京市的这些豪门,果然脑子都不太正常! 他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又啐了陆建国夫妇一下。 别墅内。 陆建国和岑薇默契地打了一个喷嚏。 嗯?谁在骂我? 两人揉了揉鼻子,忍不住暗暗想道。 第119章 惦念的酸涩 原本还在高兴的祁今越一听林开济的话,瞬间就想通了其中关窍,心底顿时涌上一股暖流。 “您……” 林开济摆摆手打断了她即将说的话,继续道:“我知道你不想回陆家,正好这次放假,你直接去把房子过户了,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休息吧。” 祁今越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放假?” 林开济面对她疑惑的目光点点头,“没错,除了那些奖励外,组织上还特批了你十天假期,这十天你就好好休息一下,放松一下心情。” 在东南亚那种地方待了半年多,心身都需要放松一下的。 祁今越眨了两下眼睛,能休假谁不高兴呢?可…… “首长,我有个小小的疑问。”她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下,叠在一起露出小小的缝隙,显得整个人稚气不少。 “我休假之后是直接回原部队还是?” 她的卧底任务纯粹是阴差阳错,桂省那边的部队也不知道是怎么处理她的事情的。 林开济看着她的动作噗嗤一笑,“不用担心,你的军籍我早就让人迁离原部队了,等你休假结束后,你就知道要去哪里了。” 经过此次任务,林开济心里也清楚祁今越非池中之物,只要稍加培养,便会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他和大领导也大致商讨了一下,认为祁今越完全有本领进那个地方。 正好如今初选也结束了,只等接下来的三个月终选训练,再筛选出最终人选。 凭借祁今越在金三角的优异表现,即便不经过初选也说得通,只是她可能…… 林开济暂时走了一下神,想到之后祁今越可能会遭受的遭遇,忍不住促狭一笑。 对面的祁今越:?? 莫名感觉背后一凉是怎么回事? 不等她细问,林开济便摆摆手开始赶人了,“走吧走吧,都在我这儿待一个多星期了,赶紧出去多晒晒太阳吧,不然我都怕你发霉了。” 祁今越:…… 把她推到门口,林开济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 “这是军部研发的最新款手机,专供特殊军职人员使用,内含定位、监控系统,以及我的联系方式,都给你存上去了。” “对了,如果遇到什么突发情况,直接打电话联系我就行。” 他突然想起这娃不太好的运气,连忙又叮嘱了一句。 祁今越嘴角抽了一下,显然也想到自己倒霉的体质,默默接过手机,点头,“好!” 林开济满意一笑,然后毫不留情转身。 “啪!”一下,把大门关上。 没办法啊,他的私房钱都被夫人搜刮了个干干净净,目前是真养不起祁今越了,要是被她知道了,自己这张老脸怕是都要保不住了勒。 内心再次留下两条宽面条。 祁今越:。 怎么觉得首长的动作有几分窘迫呢?“奇了怪了。”她喃喃道。 祁今越琢磨了两分钟,一度以为自己感觉错了。 想不通缘由,便甩了甩脑袋,快步离开,去把房子过户。 祁今越趁着时间还早,打了个车去看了一眼新房子。 158个平方,位于市中心,楼下就是地铁口,两室一厅,还附带一个书房和阳台,家具齐全,祁今越非常满意。 就是灰尘有点大,得请个保洁团队打扫一下。 祁今越心里有了规划,便拨出去一串号码。 “嘟——嘟——” “喂,您好?” 祁今越捏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眺望着远处的风景。 “喂,你好,我是祁今越,请问顾清欢在吗?” 这是顾清欢家的号码,她的书和行李在入伍前托付给了顾清欢。 原本对方要求的一个月至少一通电话,但事发突然,这都半年多了,她得给顾清欢报个平安。 “祁小姐请稍等。” 紧接着电话那边传来细碎的说话声,隔着电流听不太清。 片刻后。 “喂,祁今越?” 比起记忆中顾清欢稚嫩的声音,如今她的声音多了几分成熟和稳重,但此刻却还有一丝不可置信。 “清欢,是我。” 祁今越手指紧张地摩挲了一下裤缝。 “……” 电话对面足足停顿了三秒。 “哇!!” “祁今越,你大爷的!这都多久了!整整九个月!这九个月你干嘛去了!半点消息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祁今越听到对方明显的哭腔,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被人惦念、担忧的酸涩瞬间涌上心头。 自从养父母相继去世、回到陆家后,她就再没有尝过被人惦念的味道了。 没想到这辈子还有人会担心自己! 鼻尖微酸,眼眶不自觉红了些许,听着耳边顾清欢的斥骂,她竟然觉得有几分踏实。 半晌。 祁今越才张了张嘴,哑声道:“清欢,对不起,我等会去你家找你,面对面向你赔罪怎么样?” 顾清欢明显也愣了一下,语气是掩盖不住的惊喜,“你回来了?” “嗯,领导给我放了十天假。” 她没有提及任务的半点信息。 但顾清欢心里却咯噔一下,她家里也有人从军,深知消失很久后组织又放长假是何意味。 可阿越不是才入伍一年吗?怎么会? 她不解。 “好,那你可得快点来,不然等会下午饭就没你的喽。” 顾清欢放缓了语气,傲娇地抬了抬下巴,语气骄矜,明明满含期待,却又故作严厉。 像极了一只被主人寄养在其他地方,然后又被接回去时闹脾气的小猫咪。 祁今越无声笑了笑,“好~,那我尽量快点。” “嗯嗯。” 电话一挂,祁今越嘴角的笑容更灿烂了两分,然后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习惯性地抓上爪刀塞进臂环里固定好,大步走向门外。 背影都透露出一股明显的雀跃。 电话另一端的顾清欢更甚,电话一挂就开始大声叫嚷起来了。 “刘叔、刘婶儿!” “怎么了小姐?” 应声的是一名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身形稍显臃肿,但浑身自带一股温和的气息。 听声音是刚刚接电话的人。 “刘婶刘婶,我好朋友等会要来我们家,您给做点拿手好菜呗……求您了求您了~~” 顾清欢两步蹿过去,搂着刘婶的手臂撒娇卖乖,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身前拱来拱去。 刘婶被逗得眉眼弯弯,宠溺地摸了摸她脑袋,“好好好~小姐的朋友喜欢吃什么呀?” “肉!”顾清欢脆生生地答应,眼珠子紧接着在眼眶里快速滚了一圈,又紧接着说:“不过您也不要全做肉,我怕她消化不良。” “哦对了,阿越特别喜欢吃红烧肉,估计在……都没好好吃过饭,再给她炖个鸡汤吧,得给她好好补补……” 顾清欢像只小鸟似的叽叽喳喳个不停,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拿出来给她嘴里的好朋友补身体。 不止刘婶,就连后一步陪着顾老爷子从别墅外遛弯回来的刘叔也很震惊。 第120章 温情 “小姐风风火火的这是在干嘛?” 杵着拐杖慢悠悠走进客厅的顾老爷子眼角细纹深了两分,中气十足冲还在像只小蜜蜂一样忙个不停的顾清欢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清欢丫头,你又在上蹿下跳些什么呢?” 顾清欢正蹲在电视柜前往外掏她私藏的零嘴儿,闻言头也不回道: “爷爷,我好朋友等会要来咱家,我得给她好好补补,还有这些零食,她在部队里肯定都吃不上,我得赶紧拿出来给她解解馋。” 顾老爷子眼底滑过一道诧异。 被这丫头这么挂念的好朋友?听她的话还是当兵的?这丫头上哪儿去认识的诶? “你哪个好朋友?我咋没听你提过呢?” “就是我经常和你们提过的祁今越啊,她的书不是还放在我房间里的嘛。” 顾老爷子恍然大悟,瞬间想起自家孙女儿房间里书本上的清秀字迹,端正秀雅。 都说字如其人,想必也是个不错的娃娃。 祁今越这个名字他倒也听清欢这丫头提过,还是一年前她偶尔来老宅探望他这个老头子的时候,自从她搬过来后,倒是听得少了,所以他暂时也没想起来这个人名。 “这一年都很少听你提过她,我还以为你俩闹翻了呢。” 顾老爷子把拐杖放在门口,慢悠悠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还温着的清茶。 听到自家爷爷这么问,顾清欢往外掏零食的动作也慢了下来,语气有几分低落。 “才没有呢,只是她忙着训练,我们的话题也少了一些而已,而且最近我也忙着准备高考呢,联系自然就少了一点。” “那她怎么突然想着来找你啊?” 顾老爷子状似无意又问了一句。 毕竟他们一家的身份都不简单,万一……对方要是有心攀附…… 顾清欢多聪明呐,一下就听出了自家爷爷的言外之意,当即停下手上动作,转过身不善地盯了顾老爷子一眼,立即否认道: “爷爷!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可阿越才不是那样的人,而且她也不知道我的身份。” “你怎么知道她不知道你的身份呢?”顾老爷子看着自家孙女儿不太好的脸色,一边又抿了一口茶,一边又反问道。 顾清欢气急,猛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爷爷!” 刘叔在旁见证了爷孙俩的再一次交锋,眼看顾清欢又要被老首长气破防,赶紧打岔。 “首长,您要是再逗下去,怕是小姐得和您翻脸了哦。” “哈哈哈哈。”顾老爷子大笑,放下手上的茶杯虚虚点了一下顾清欢。 “小清欢呐小清欢,你这定力不行哦,还得多练练。” 顾清欢也明白过来了,无语地闭了一下眼。 自家这个爷爷总是喜欢变着法儿的逗孙辈,恶趣味十足,活生生的一个老顽童。 也是自己刚刚太高兴了,脑子没反应过来,中了他的招。 真是想给自己两巴掌。 “爷爷,您无不无聊啊。”她颇有些无奈地看向笑得前仰后合的顾老爷子。 “不无聊啊,我觉得很有趣。”顾老爷子笑得欠揍极了。 顾清欢:…… 旁边看戏的刘叔悄无声息退开,走进厨房去帮自家老婆子备菜了。 另一边。 祁今越循着地址打车。 下车时:?! 她再次拿起手机扫了一眼顾清欢发给她的地址,仔细核对了一番。 确实是这里。 “同志,你有什么事吗?”守在小区门口负责站岗的警卫员,早在祁今越下车时就注意到了她,见她一脸惊疑,站在原地迟迟不动。 陡然升起几分警惕,抱着枪的手紧了两分,走到祁今越面前一脸正气地询问。 被同行眼神这么一盯,祁今越瞬间明白他在想什么。 于是讪讪一笑,下意识站直身子敬了个非常标准的军礼,然后赶紧解释道:“同志,我是来找我朋友的,我马上给她打个电话。” 警卫员也立马回敬,眼中警惕稍稍褪下两分,“好。” 祁今越立马拨出一个号码,没响两下就接通了。 “喂。” “喂!阿越你到了吗?” 祁今越一言难尽地扫了一眼戒备森严的小区门口,“……到了。” “好,那我马上出来接你,两分钟就到。” 能听得出来,她很高兴。 可祁今越却有些微死了。 姐妹,虽然我知道你身份不太简单,但你也没告诉我是这么不简单啊? 军区大院!!这是一般人能住的地方吗?! 她就算再不了解京市豪门圈子,但军区大院还是听过的好吗? 京市的军区大院由专门的警卫队保卫,里面居住的不是政府要员,就是位高权重的军区退役首长,亦或是对国家有重大贡献的科研骨干人才! 可以这么说,这里就是京市除了红墙外的绝对安全地区,更是大佬集中中心。 祁今越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无声叹息。 重生之我的姐妹是权二代!!! “阿越、阿越!”顾清欢清脆的声音一下唤醒她的思绪。 祁今越立马回神,看见对方飞奔过来的身躯,下意识张开双臂接住对方。 “砰!”两具温热的身躯一下撞在一起,发出一道沉重的碰撞声。 “啊啊啊啊!这都一年没见了,阿越你可想死我了!” 顾清欢忍不住蹦了几下,神情是溢于言表的高兴。 祁今越被她搂着也跟着蹦了两下,心情也被感染,变得高兴起来。 “我也想你了。” “不过,你能不能稍微松点儿手,我快被你勒死了。” 顾清欢先是愣了一秒。 然后撤开手的同时还娇嗔地瞪了她一眼:“少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我这点力气,还能勒死你?” 但是目光却诚实地扫过祁今越的脸庞,见她没有半点不适,才堪堪退后一步,傲娇地抬了抬下巴。 “还杵着干嘛,再站下去晚饭可就没你的份儿了。” 祁今越好笑地摇摇头,当即上前一步,勾着顾清欢的脖子晃了晃,“你也没告诉我你家在军区大院啊?没想到咱们清欢还是个隐形的官二代勒。” 顾清欢白了她一眼,竖起食指摇了摇,“NONONO!朋友,你可以再大胆点,我可不是二代,真算起来勉勉强强算得上是四代还是五代吧。” 祁今越愣了一秒,伸出邪恶的手欠欠地捏了一下顾清欢腮帮子上的软肉,“那我可得牢牢抱紧咱们清欢的大腿喽~” 顾清欢臭屁点头,大手一挥:“允许你抱!” 祁今越噗嗤一笑,“行行行,感谢大腿。” “走快点,你不饿我都饿了,再不快点菜都要凉了。” “快说说你准备了什么大餐招待我?” “大餐没有,咸菜倒是有现成的,你要不要?” “啧啧啧,真是令人寒心呐,我千里迢迢来投奔你,没想到你竟然就用咸菜打发我,当真是没爱了,呜呜呜……” “滚蛋,又开始演上了不是?你个戏精。” “……”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在落日余晖下渐渐走远,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橙色的余晖给两道影子镶上一层暖边,衬得这方世界都暖洋洋的,温情一片!!! 第121章 介绍 “咚咚咚,爷爷、刘叔刘婶、小吴哥,我回来了,帮我开下门勒,我刚刚走得急没带钥匙!” 顾清欢站在三层小洋房前,手上哐哐哐拍着大门时,嘴里也在大声地叫嚷。 祁今越嘴角抽了一下:。 一年没见,清欢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地直来直去。 没过几秒,祁今越就敏锐地捕捉到屋子里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她赶紧拉住顾清欢还想继续敲门的动作,“来开门了。” 话音刚落,大门就被人从里向外拉开。 “小吴哥,这是我朋友祁今越。” 来开门的是一个穿着常服的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但两人对视上的那一瞬,霎时火花四溅! 年轻男人:!! 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身体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他敏锐地嗅到了来自面前这个年轻女孩的威胁!! 她见过血! 祁今越也下意识顿了一秒,眼底闪烁着幽深的光芒,那是在金三角待久后残留在骨子里的嗜血因子,是与正气截然不同的邪恶气息。 一正一邪,旗鼓相当! 顾清欢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注意到祁今越一瞬间散发出来的暴戾气息,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祁今越,好像下一秒就会暴起,握住冰冷的刀刃,欲将周围的一切全部摧毁殆尽。 危险!!即便她不能判断出祁今越的状态,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叫嚣着危险。 “阿越?”她忍不住轻声唤人。 祁今越瞬间清醒,赶紧收敛萦绕着周身的危险气息。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祁今越抱歉一笑。 同时对门口还对她充满警惕的年轻男人点了两下头,“你好,我是顾清欢的朋友。” 她不欲多做解释。 毕竟她在金三角的一切都被列为绝密,部队的保密条例深深烙印在她心里。 同时伸出手,展现自己友好的态度。 顾清欢也反应过来了,虽然想追问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残留的理智让她必须按下自己的疑惑。 “小吴哥,她是我朋友!”顾清欢再次强调了一遍。 年轻男人这才答应,半握了一下祁今越的手掌:“你好。” 然后迅速撒开,又干巴巴地补了一句:“欢迎。” 紧接着侧了侧身子,让顾清欢和祁今越进来。 顾清欢赶紧拉着祁今越进门,走过玄关,然后进入客厅,给坐在沙发上戴着眼镜看报的老爷子大声介绍。 “爷爷,这就是我的好朋友——祁今越!” 老爷子头发都花白了,但精神矍铄,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长居高位的上位者气势,浑浊的双眼即便隔着镜片都能感受到其中的锐利。 抬起头来的一瞬,祁今越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 “顾爷爷,您好,我是祁今越。” 祁今越只恍惚了一秒,便迅速回神,不卑不亢道。 但她心底已经泛起了惊涛骇浪。 顾清欢的爷爷竟然是那位!! 功勋榜上的人物,此刻居然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 要不是在金三角磨砺了一番,怕是她早就控制不住激动的表情了。 而顾老爷子在抬头看清祁今越面容的那一刻,神情有一瞬间的怔愣。 下一秒对上祁今越双眼的瞬间,心中顿时有几分计较了。 看来她手上沾过不少血啊。 在他这种活了六十多年的老油条眼里,一个人是好是坏,手上沾没沾过人命,几乎一眼就能判断出来。 自家孙女交的好朋友看来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啊。 “你好啊,你是清欢的朋友,那我就叫你今越怎么样?” 顾老爷子扶了一下眼镜框,神色正经,此刻不像个在顾清欢面前的老顽童形象,反而像位历经风霜的睿智老者。 “顾爷爷随意就好。” 祁今越微微一笑,并无半分不乐意。 “说来我们也有缘分,之前去青竹苑住了一段时间,正好看见你每天早上都在跑步,当时我就在想这小姑娘真自律啊。” 祁今越诧异地张了张嘴巴。 她居然不知道上学那段时间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 顾老爷子看出了她的疑惑,露出久经风霜的笑容,对祁今越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听清欢那丫头说你进部队了?” “是的。”祁今越老实点头。 顾清欢看着自家爷爷的动作,心里也明白他是欣赏阿越的,便拉着祁今越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还顺手从果盘里拿了根香蕉递给祁今越。 “吃。”冲她努了努嘴,然后又转头看向顾老爷子,“爷爷,你又不是不知道部队的规矩,咱聊点别的呗。” 顾老爷子两眼一鼓,立即瞪了一眼自家这个孙女儿,没好气道:“我能不知道部队的规矩?你个臭丫头,不想进部队就算了,还偏偏要进娱乐圈,乌烟瘴气的,也不知道你脑子是咋想的!” 祁今越诧异扭头。 她并不知道这件事。 顾清欢被顾老爷子这么一训,脸上也没半分不高兴,反而凑上去笑眯眯地哄人。 “哎呀爷爷,我就是喜欢干这个嘛,再说了,部队那么累,你孙女我从小娇生惯养的,可吃不了那个苦。” “苦个屁!正好今越也在这儿,你问她部队苦不苦!” 一老一少,同时扭头看向她。 祁今越:…… 不er?你爷俩掰扯别带上我啊? 幸好,旁边的小吴见状,嘴角抽搐,连忙给祁今越解围。 “老首长,清欢妹妹,刘叔和六婶的饭要好了,要不咱先去吃饭?” 他显然经常经历这种场面,救场的话术十分熟悉。 早在听到祁今越如今在部队里时,小吴对她的敌意和警惕顿时消失大半。 毕竟严格算来,他也是部队里出身的,和祁今越算是战友。 正好,餐厅那边,刘叔已经开始往餐桌上摆菜了。 顾老爷子和顾清欢只好作罢,一前一后招呼祁今越吃饭。 “今越丫头啊,今天这顿饭清欢可下了大功夫,说是要给你好好补补,生怕你在部队里吃不好哟。” “走走走,阿越我跟你说,刘婶做饭的手艺可好了,我保证你吃过一次就还想第二次!” 祁今越被一老一少左右拉着往餐厅里走,哭笑不得。 “丫头,你坐,咱们马上就开饭。” 顾老爷子在主位坐下,招呼着祁今越入座。 顾清欢则灵灵活地往厨房里蹿,嘴里还大声叫着:“刘叔,我来帮您端菜。” “好好好,那就谢谢咱们小姐了。” “不用谢,应该的。” 祁今越有些尴尬,刚想站起来去帮顾清欢,就被顾老爷子按下。 “丫头你跟小吴一起安生坐着,那丫头想动就让她动。” 祁今越尴尬地扯了一下嘴角:“……好。” 第122章 穿搭 酒足饭饱后,窗外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陪着顾老爷子又聊了一会天,顾清欢便拉着祁今越上楼去了。 “阿越,你这次回来打算怎么办?要回陆家吗?” “暂时不回。” “说起陆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顾清欢拉着祁今越坐到床上,然后转身拉开衣柜,在里面翻找,闷闷的声音从衣柜里传出。 “陆轻颜,也就是你那个假妹妹,听说前段时间不见了,陆家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差点把京市翻了过来都没找到人,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消停了。” 顾清欢从衣柜深处拿出一套睡衣,递给祁今越,嘴角撇了撇,“呵,你这个亲生女儿入伍的时候,他们可没找过你,结果陆轻颜不见了,他们都急得报警了。” “我简直是不能理解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装的都是豆腐渣吗?” 顾清欢大肆吐槽,狠狠翻了个白眼。 祁今越一边换衣服一边回答:“谁知道他们的呢,脑子可能都不太正常吧,不过陆轻颜那事儿我知道。” 其余的她没再多说,而是恰当地停下话头,颇具深意地看了顾清欢一眼。 顾清欢脑子转得快,快速眨了眨眼睛,“你是说……” 祁今越冲她摆摆手:“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你心里有数就行,别搭理他们。” 顾清欢踢开拖鞋,倚在床头,咂了咂嘴,略有深意道:“我猜懒得搭理他们,不过话说回来,我总觉得陆轻颜这人有点儿邪门。” 祁今越从另一边上床躺下,闻言诧异道:“怎么?” 说到这里,顾清欢也来了兴致,微微直起身子,侧头看向祁今越,有些激动道: “你不觉得她邪门儿吗?我咋感觉每个跟在她身边的人都跟被她下了降头似的,不管怎样好像都无条件地偏向她。” “而且……”顾清欢停顿了一下,“你不觉得陆轻颜周围的人都好像是在……嗯……” 她一时找不到话语形容。 祁今越立马接了一句:“像在演那种霸总玛丽苏对吗?” 顾清欢猛地一拍大腿:“对!” 她从小虽然没有接触过商圈那边的豪门,但也清楚一个家族最看重的就是血脉延续,若是有真假千金,或许也会偏袒一些从小养到大的孩子,但也不会苛待自己的亲生孩子。 但根据这几年陆家的表现,完全就是没把阿越这个亲生血脉放在眼里的态度。 反而把陆轻颜这个假货捧在手心里。 简直是太奇怪了。 祁今越明白她的意思,脑海里再次回想起上辈子的经历。 说实话,她也不明白是为什么。 “……可能是他们脑子都不太正常?”祁今越迟疑地问。 顾清欢也想不清楚其中缘由,只能归咎于陆家人脑子都不太正常吧。 “我觉得你说得对!”她大为赞同。 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就把这事儿抛之脑后,关上灯准备睡觉了。 明天她还得带阿越去逛逛街,好好放松一下呢。 看看今天她穿的是什么衣服,难看死了! 祁今越却有些失眠了,沉寂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再次在脑海里翻涌,一幕一幕地回放。 “声声,颜颜陪了我们十几年,在我和你爸爸心里,她早就和我们的亲生女儿一样了,你听妈妈一句劝,别和颜颜争,好吗?” “轻声啊,颜颜身体不好,你多让让她。” “陆轻声,我警告你,别再在暗地里动歪心思,颜颜不是你能招惹的,她才是陪了我十几年的妹妹!” “我讨厌你,你为什么要回来,你才不是我姐姐!” “……” 脑海里不断翻腾的记忆搅得她不得安生,但她心情却诡异地没有任何波动,她宛如一个旁观者,再次经历了一次上辈子回陆家后的痛苦! 紧接着又是这辈子的所有经历,初回陆家的反抗,学校的平稳生活,军队里忙碌又充实的训练日子,两辈子的记忆来回交织。 有一瞬间,祁今越甚至陷入了某种记忆混乱中,她忍不住想,究竟哪些记忆是真的? “我们的阿越啊,一定要平平安安长大,幸福一生!” “小阿越,希望你能像爸爸给你取的名字一样,不管发生什么,都有‘而今迈步从头越’的勇气,大步向前,不畏艰难!” 最后,祁今越沉沉睡去,耳边只余爸妈的殷殷之情。 翌日。 窗外第一缕晨曦调皮地在眼皮上跳跃浮动,睫毛轻颤,顾清欢从睡梦中醒来。 思绪回笼,她迅速从床上爬起来,不算重的动作也惊醒了祁今越。 “阿越阿越,赶紧起床,今天周六我有时间带你出去玩哟。” 祁今越:? 她一脸懵逼地坐起来,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玩什么?” 顾清欢火急火燎地拉开衣柜,迅速翻出一套浅绿色的连衣裙展示给祁今越看。 “看,好看吗?” 祁今越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可以。” “那就对了。”她打了个响指,把裙子扔给祁今越,示意她换上。 “看看你昨天穿的什么衣服,灰扑扑的,丑死了,一点都不像咱们这个年龄穿的。正好我的压岁钱还没花,今天姐妹就带你去买几套漂亮衣服!” 祁今越:…… 讲真,她在部队和金三角都穿惯了作训服,拿着手上这件浅绿色裙子一时还有些不知所措。 但作为一个女孩子,对漂亮衣服抵抗力还是很小的。 仅仅犹豫了两秒,祁今越便美滋滋地换上了。 在镜子前转了一圈,顾清欢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蛮合身的。” 她摸着下巴细细打量祁今越,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五秒后。 有了! 她赶紧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皮质抹胸。 “呐,你试试看这个。” 祁今越:!!! 瞳孔瞪大,不可置信地夹起这一小块布料:“你认真的?” 险些破音。 怎么一年没见,顾清欢的衣服品味变得这么……呃,性感呢?” 顾清欢也觉得不妥,“对哈对哈,咱们换一件。” 最后她还是给祁今越挑了一件红黑撞色拼接的紧身短袖,下半身则搭了一条略显宽松的深绿色工装裤。 还从自己的首饰盒里挑了几条银链子给祁今越挂上,手腕、脖子,甚至还掏出两只银质菱形耳夹。 不过半小时,祁今越瞬间焕然一新。 明媚的五官恰好能压制这一身稍显性感的穿搭,偶尔泄露的一丝嗜血气势,更添几分神秘与危险! 顾清欢也换了一身时髦的穿搭,性感红色露脐背心,再配上黑色牛仔超短裤,头上还戴了一个贝雷帽,活脱脱就是一个酷拽辣妹! 两人站在一起,跟一对双生姐妹花似的。 花开两枝,各表一朵! 第123章 逛街 两人下楼时,祁今越原本还担心顾爷爷接受不来,没想到人家还夸了两人几句。 是个与时俱进的时髦小老头儿一枚。 站在繁华的商场门口,两人瞬间就吸引了大半目光。 顾清欢适应良好,满意地仰起小脑袋,浑身都透露着一股本小姐很满意的骄傲感。 毕竟她们俩的穿搭都是她亲手搭配的,能成为人群中的焦点,证明她的时尚敏锐度还是蛮高的嘛! 祁今越则有略微的不自在,因此周身气质愈发冰冷,清凌凌的目光一一扫过驻足的路人,如一把尖锐的小刀。 虽然不致命,但能感到她的不好惹。 隐藏在人群里不怀好意的目光顿时少了不少。 “走吧阿越,逛街走起!”顾清欢立即拽着她冲进最近的一家服装店。 “阿越,这件不错,你去试试。” “阿越,这条裙子好漂亮,你试试。” “阿越……” 顾清欢简直就把祁今越当成了真人娃娃,看到一件好看的衣服,就拿下来递给祁今越。 等祁今越手上都抱不下了,然后再推着她走进试衣间。 如此循环往复,整个商场都差不多被逛了一个遍。 直到晚饭来临之际,两人都已饥肠辘辘。 此时不管是顾清欢,还是祁今越,手上都挂了一串购物袋,满面笑意。 祁今越本来就在陆建国夫妇手里弄出来不少钱,再加上入伍之后每月的津贴,以及此次卧底任务的奖金,加起来虽然不算多,但也可观,足够她消费一通。 走进位于商场四楼的火锅店,热腾腾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空气里还夹杂着浓烈的辣椒气味,呛人却又裹挟着致命的诱惑。 “好香啊。”顾清欢深吸一口气。 她爷爷是川省人,因此家里的菜大多都是辣味,所以她也对辣椒接受良好。 更别提祁今越这个自小在贵省长大的孩子,简直是对辣椒欲罢不能。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泛起同样的光芒。 “您好,欢迎光临,两位客人想选择什么锅底?” “辣锅!”两人异口同声道。 服务员引着两人落座,然后把菜单拿过来。 顾清欢快速勾了几样蔬菜,然后就把菜单递给祁今越。 果然不负她期待,祁今越接连勾了十几道肉菜。 “好了,目前就这些,不够我们等会再加。” “好的,请稍等,祝您用餐愉快。” 餐桌上有服务员刚上的茶水,顾清欢一看就常来,熟稔地拿起水壶,给祁今越和她各自倒了一杯水,然后推到祁今越面前。 “我跟你说,这家店味道是真不错,特别是辣锅,够味儿!” 她同时竖了个大拇指,表达自己深深的认可。 “是吗?”祁今越抿了一口水,干涸地嗓子瞬间得到滋润,她舒服滴喟叹一声:“那等会我可得好好尝尝。” 两人天南海北地地聊了好些,等到菜上齐,火辣的锅底味道直冲鼻尖,顿时味蕾大开,筷子不停地没入沸腾的锅内,瞬间就夹起来一块瘦肉。 肉片裹着一层红汤,冒着腾腾热气,再混着米饭塞进嘴里。 舌头接触上的一瞬间,辣味瞬间冲进大脑皮层。 “爽!” 祁今越在嘴里把肉片咀嚼了几下,然后吞进肚子,忙不迭地冲顾清欢重重点头。 顾清欢骄傲一笑:“我就说这家店味道是真不错嘛!” “确实不错!”祁今越赞同道。 两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没一会菜品就见了底。 “还吃吗?”顾清欢摸了摸浑圆的肚子,半窝在卡座里问。 祁今越倒是坐得直,只是身体透露着一股吃饱喝足的餍足气息,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愉悦感。 “不吃了,饱了。” “行。” 两人起身,祁今越动作快一步,趁着顾清欢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账结了。 顾清欢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阿越,你想上厕所吗?” “还行,你想去?” “嗯嗯。” “行吧,那走。” 祁今越先一步解决完,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准备洗手。 恰逢此时,一个腋下夹着公文包的男人从男厕走出站到祁今越身侧,打开水龙头哗哗冲洗。 转身间,外套被风吹起一个弧度,落下时,布料摩擦的声音有点耳熟。 祁今越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迅速抬起头看向离开的男人。 那声音她在金三角几乎天天都听,那是外套与枪支摩擦才会发出的声音! 他是谁!! 正在此时,顾清欢也走了出来。 “阿越,你看什么呢?” 祁今越眼神一冷,迅速叮嘱了顾清欢一句:“清欢,你赶紧离开。” “啊?”顾清欢一脸懵逼。 还没等她再问出口,祁今越就转身快步离开了。 顾清欢下意识迈出一步准备追赶,但想起祁今越的身份,便硬生生止住追上去的步伐。 “祁今越,你一定要平安呐。”音量如丝,没有任何人听见。 祁今越不知道背后顾清欢暗暗的担忧,她紧紧跟在那个男人身后五米处。 对方似有察觉,突然顿住脚步,回头一看。 ? 入目之处都是来来往往的路人,没有半分异常。 难道是他感觉错了? 正当他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突然! “砰!”一声枪响。 “啊!!” 尖叫四起。 祁今越猛地回头,那个方向是!!! 顾不得再追踪那个男人,祁今越扭头就跑。 尖叫混乱的人群阻挡了她前进的步伐,祁今越心急如焚。 “麻烦让让!让让!让一让啊!” 她忍不住加大力气,轻松推开一个又一个乱窜的路人。 慌乱的尖叫声充斥在耳边,只那一声枪响后,再无其他声音。 祁今越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内心深处一刻不停地祈祷,千万别是她啊! 时间回到两分钟前。 顾清欢说完那句话后,就准备离开。 转身时,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她转身的那一秒,瞬间缩回商店旁的大型绿植后。 作为军人子女的她,敏锐地意识到不对。 顾清欢没有慌乱,仅一瞬间就下定决心,往祁今越离开的方向追赶。 她清楚自己的能力,长辈教的格斗术仅仅只能用来抵挡一些街头混混,完全是三脚猫的程度,若对方是有意跟踪自己,那么很有可能是冲着自己军二代的身份来的! 这样的人物不是她这种小卡拉米能对付的,目前唯一的方法就是去找阿越! 顾清欢加快脚步,强掩慌乱。 背后的人似乎察觉了她的意图,以为她要逃跑,连掩盖都不做,大跨步追上。 顾清欢借着商店的橱窗,一眼就看到背后距离自己五米的人。 她心脏顿时漏了一拍,顾不得其他,下意识奔跑起来! 眼看即将拐弯,追赶的那人眸色一厉,一不做二不休,果断掏出腰间的手枪,瞄准顾清欢的右腿就射出一枪! 第124章 栽培 但好巧不巧,他那出枪瞄准的那一幕,被过道上的行人正好目睹,惊慌之下,那位行人居然不小心撞了顾清欢一下。 导致顾清欢下意识往旁边跌了下去,于是那枚子弹几乎是擦着她的小腿皮肉飞向过道的玻璃扶手。 “砰。” “啪!” 两道声音几乎只隔了0.05秒。 路人的尖叫声几乎冲破天际,来往逛街的人们顿时乱作一团。 顾清欢感到小腿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她瞬间明白对方那一枪是冲着她的腿去的,也就是想让她丧失行动力。 看来对方是想抓她的活口! 顾清欢心里顿时有了底,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借着混乱的人群果断往前奔跑。 经过转角。 “咚!!” 顾清欢猝不及防撞上一个人。 “啊!” “清欢!” 顾清欢惊喜抬头。 “阿越~~”她心神一松,瘪了瘪嘴,泪瞬间盈满眼眶,差点就要夺目而出。 “没事就好。”祁今越也松了一口气,立马把人拉到身后,直接单手扯过商铺门口前的立牌。 朝着追过来的男人就扔过去。 立牌在空中发出刺啦一声,男人大惊,下意识闪身躲开。 就是现在! 祁今越双眼一瞪,身形一闪,三步并做两步,借着立牌的掩护,眨眼间就冲到男人面前。 哐当。 随着立牌砸地,祁今越也到了男人面前。 她动作极快,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处就传来一阵疼痛。 剧痛之下,手枪不受控制地脱开掌心。 “啪。”枪支落地,男人欲俯身去捡。 但祁今越怎么可能会给他这个机会,直接一个大跨步冲上去,抓住男人的手腕,动作利落地卸掉他的双手关节。 咔嚓、咔嚓。 “啊!!”男人厉声惨叫。 祁今越眸色冷厉,以手为刃,果断劈向男人后颈。 下一秒,男人的身体顿时失了控制,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旁边暗地里四散逃跑的客人们纷纷顿住脚步,不可置信地看向把人劈晕的祁今越。 “我去,这是哪里钻出来的武林高手?” 有人中二道。 “阿越,你好厉害!”顾清欢也眼神亮晶晶地凑过来,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祁今越扶额无奈叹了口气,“你报警没?” 顾清欢如梦初醒,“哦对哈!我忘记了,马上报马上报。” 祁今越好笑地摇摇头,转身把地上的手枪捡起来,利落地卸了它的弹匣。 顾清欢不止报了警,顺便还通知了家里面。 警察来得也很快,原本是全副武装,但在看清商场情况的瞬间,明显愣了一秒。 根据流程,警察们迅速控制场面,再询问情况、做笔录等等。 等再次从警局出来,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 两人坐上顾家长辈派来接她们的车,消失在黑夜里。 祁今越再次在心里悻悻地感叹了一句:难不成自己真是个倒霉蛋体质? 怎么处出来逛个街都容易发生这种事?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给林开济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出去,其中还包含她下午跟踪却未成功的那个可疑人物。 翌日。 众多消息汇总,持枪男人的身份也被查出。 林开济看完手上的消息,忍不住一乐:“这个祁今越是有点说法的,居然这都能让她撞上。” 他的办公桌对面坐了个男人,剑眉星目,深邃的眼眸却蕴含被岁月磨练出来的沉稳,若是祁今越在这儿,肯定一眼能看出他的五官和顾清欢有两分相似。 “还有,云程,你那个侄女儿那边怕是也得派专人保护一段时间了。” 毕竟这次那些人完全是冲着顾清欢去的。 换句话来说,可以说是冲着顾云程去的。 顾老爷子膝下只有两子。 长子顾云鹏,也就是顾清欢的亲生父亲,服役于军部,现任南疆第五军军长,同样是上将军衔,其妻是国家研究所的高级院士,常年埋头于实验室中,与顾云鹏聚少离多。 夫妇二人只有顾清欢一女。 次子则是眼前的顾云程,如今已经有三十五岁了,尚未成家。 可以这么说,如今顾家孙辈只有顾清欢一人,她是板上钉钉的顾家接班人。 顾云程年纪轻轻便做到了国防部副部长一职,如今正和他管辖的特种大队共同执行秘密抓捕M国特工的任务。 没错,就是祁今越提供的那份名单。 如今时局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M方那边狗急跳墙,见顾云程软硬不吃,便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家人身上。 只是顾老爷子在大院深居简出,顾云鹏夫妇一个在军区,一个在研究院,都被国家守得严严实实,皆无下手的机会。 所以才把主意打到了顾家目前唯一的孙辈头上,目的很明显,就是想抓住顾清欢,让顾云程应接不暇,好让他们在华国的卧底能喘一口气,找到钻空子的机会。 却没想到,被祁今越无意之中又给破坏了。 林开济都忍不住想,祁今越这丫头的运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了。 顾云程掀起眼皮,眸色尽显凌厉,“我知道,这段时间我会找人看着清欢的。” 他口中的看着,其实就是保护。 林开济笑了笑,往椅背放松一靠,“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对了。”他收了收脸上的笑意,正色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此次行动,特种大队与国防部联合行动,前者负责追踪行迹,后者负责抓捕归案。 他手底下的三支特种小队全都撒了出去,传来的消息自然也很可观。 顾云程眯了眯眼,“差不多了,只差最后的十个人了。” 祁今越拿回来的那份名单中,全国各地、各行各业,加起来起码有两三百人。 国防部的人已经抓了百分之九十五,只差逃跑出来的十个人了。 林开济抿了一口桌上的热茶,然后把杯子不轻不重地放回到办公桌上。 “行。” 他的第四支特种小队初选早就完成了,只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他就可以让青龙他们全心去磨砺磨砺这批新人了。 还有祁今越,不可否认,她是个绝对的好苗子,但同样,她的栽培方式还得仔细斟酌斟酌。 若是她想有更好的前程,一个拿得出手的学历还是很重要的。 正好今年高考还有两个月。 只是…… 第125章 邀请 林开济走进大院时,祁今越正在顾清欢的房间里给她换药。 小腿上被子弹擦伤的地方还没好,仍然需要定时换药。 “阿越,你真的不准备回学校上课了吗?” 顾清欢穿着一身粉色家居服,上身的短袖上还映着一只垂耳兔,更衬得她软萌了两分。 祁今越轻手轻脚地给她换药,然后重新裹上一层纱布,动作流利,带着一股赏心悦目的流畅感。 她道:“高中知识我早就学得差不多了,就算后面要复学,估计也得等我退役了吧。” “可等你退役都得两三年之后了吧。” 顾清欢晃了晃重新包扎好的小腿,略带一丝担忧。 祁今越在心底算了算,确实差不多是这个时间。 说真的,她一时也有些犹豫,自己辛辛苦苦上了这么多年的学,心底多少是想考个好学校的。 上辈子没能如愿,这辈子还是想弥补一下的。 若不是当时陆家人抽疯,她可能就会按部就班地读书,然后考一个好大学,赚些养老钱后,再回到贵省守着爸妈。 可如今事情有些出乎意料,按照林上将上次说的那些话,她好像这辈子就要扎根在部队了。 而且这一年的经历,也让她去明白了很多。 如今华国虽然看似安全,但实则危机四伏,既已看到了祖国隐藏下的危机,她想她无法袖手旁观。 “暂时先不慌,我得等后面的安排出来了再考虑复学的事。” 她有种直觉,林上将接下来让她去的地方肯定不是什么容易的地方。 果然。 当在顾家客厅看见林上将时,祁今越浮在半空中的心脏突然就落在实处了。 “首长!”祁今越下意识站直身子,利落地敬礼。 林开济正在和顾老爷子叙旧,作为一名后辈,他也很尊敬顾老爷子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 即便对方已经隐退,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顾老爷子知道他俩有话要说,便站起身,拿过旁边的拐杖,对一同下楼的顾清欢招了招手:“清欢,走,陪我出去转转。” 顾清欢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老实扶着顾老爷子走出去。 至于其他人,也很有眼色地跟在顾老爷子身后,走出小楼。 一时间,偌大的房子,只剩下祁今越和林开济了。 “首长,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猜测,自己之后的安排应该就要有着落了。 林开济看着她挺拔的身姿,眼底的欣赏愈发浓厚,“先坐吧,咱们慢慢说。” “好。” “祁今越同志。”林开济突然正经地喊了一句她的全名。 祁今越下意识绷直腰背,认真倾听接下来的内容。 林开济:“我以华国军部破晓特种大队现任总指挥官的身份,对你发出调令,从此刻起,你将以破晓大队预备役的身份进行相关训练,你,愿意吗?” 话音入耳的瞬间,祁今越心口骤然发烫,沉寂的心潮起伏轰然掀起滔天巨浪,胸腔顿时热血奔涌。 她呼吸都不自觉急促了一下,一股滚烫、磅礴的情绪骤然席卷全身,祁今越此刻只觉胸中豪情翻涌,浑身筋骨都好似蓄满了力量。 破晓特种大队,寓意于危难黎明出击,是华国迄今为止唯一的一支海陆空三栖特种部队,里面单拎出来的每个人,几乎都是兵王的程度。 由林开济统辖,直属国家最高领导,为战略直属特战力量,担负特种侦查、敌后破袭、要点夺控、跨境专项行动、海外人员救援、、重大危机应急支援等任务。 全域机动、三栖作战,执行各类高风险、高保密专项任务,是应对境内外威胁、守护国家安全与边境利益的战略尖刀! 凡是其成员,享有部队各项最高待遇的同时,他们承担的也是最危险的任务与角色。 祁今越在部队里正经待的时间并不久,但她心里却清楚特种大队四个字的含金量。 那是部队里绝对的前线,死亡率高达80%! 但它也是无数军人的理想。 都从军了,谁不想往高处走呢? 而如今,一条大道就摆在祁今越面前,她感到惊喜的同时,还隐隐伴有一股不安。 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祁今越一时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林开济继续道:“若你愿意,国家将会向你们倾斜大量资源,对你们进行最顶级的培养。” “但我希望你也清楚,特种部队死亡率高达80%,进入特种大队,意味着你会将你的命拴在了刀尖上,随时都有可能牺牲。” 林开济把特种部队摆在明面上的危险性掰开揉碎了,讲给她听。 祁今越的档案早就被列入A级绝密,她自带的大力、疑似比普通人灵敏几倍的听力,还有在新兵营时展露的天赋,都证明了她值得部队大力培养! 但祁今越如今才十九岁,年龄尚小,有些事还是得给她掰碎了讲清楚。 “……需要给你几天时间考虑一下吗?”最后,林开济问。 他没有提祁今越的亲生父母。 祁今越脑子此刻转得飞快。 是选择按部就班地服完役退伍,还是选择一条充满危险的荆棘路? 不可否认,祁今越心动了。 上天既然给了我重活一世的机遇,那我为什么不拼一把呢? “首长,不用了,我愿意!” 祁今越掷地有声,宛如在老挝国接下那充满危险的卧底任务时一样。 林开济仿佛透过她现在,看到了当时祁今越的神情。 肯定都是一样的坚定! “真的不用再考虑考虑吗?这条路很辛苦的。” 祁今越摇头:“我不怕辛苦。” “死亡也不怕吗?”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就算我牺牲,那也是死得其所!!” 她本就死过一次,若是这辈子能为国家而死,那她这条命在世上活了一遭也算是有意义了。 短短一句话砸进林开济的心底,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掀起狂风骤浪。 林开济喉头微微发紧,血液顺着血管滚烫奔流。 他也年轻过,他也有为国家鞠躬尽瘁的时刻过!! 看着祁今越坚定的神情,林开济澎湃的心境久久无法平息。 岁月沉淀的眼神闪过一抹动容。 “……好!!不愧是我华国血脉!!” “既然你愿意,那我就先和你说说你的培养计划吧。” 祁今越诧异抬头。 她还有专门的培养计划?! 第126章 培养计划 不等祁今越疑问,林开济便娓娓道来。 如今正处于二十一世纪初,科技、文化皆处于腾飞关键时期,国家也越发看重个人学历了。 按照长远来看,祁今越若以后想登上高位,学历必须是要能看得过去的。 “我查过你在学校时候的成绩,常年名列前茅,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能把高中三年的知识全部学完吗?” 今天是4月7号,等抓捕特务的任务过去,可能大概都是四月中旬了,再着手预备营新兵训练的事,差不多需要半个月,预计五月份正式开始预备营的选拔。 这样一来,从五月开始,祁今越便没空再准备六月份的高考了。 其实林开济也想过,要不要让她专心备考,可预备营那边是军部早就定好的章程,不可能为了她修改时间。 既然如此,那就让祁今越自己选吧。 祁今越在心中盘算了一下,早在入伍前她就把高中三年的知识学完了,一个月的时间够吗? “可以!”她觉得自己可以拼一把。 她也不想错失眼前的这个机会! 林开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五月初预备营正式开始选拔,这一个月的时间你就好好复习吧。” 针对祁今越的培养计划,两人又谈论了一会。 直到顾老爷子等人回来,留林开济吃了个晚饭后,他便离开了。 于是接下来的二十多天,祁今越忙得热火朝天。 她从第二天就回了自己的屋子,拿着顾清欢友情赞助的各种辅助资料死啃,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复习之旅。 资料书肉眼可见地被主人翻阅得越来越旧,上面也布满了很多笔迹,足以见得其用心之深。 四月三十号。 祁今越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其实就带了基本资料书而已。 再给顾清欢发了一条消息,然后便迈出步伐,走下楼,招了一辆出租车,往机场的方向驶去。 两个小时后。 一架民用飞机划过天际,在天空留下一道白色痕迹。 云省机场。 祁今越单肩背包,走出出站口。 她一边走路一边打开手机,扫了一眼林开济发过来的车牌号。 然后回了个OK,将那串车牌号记在脑海里,随后关掉手机,在马路边搜索着,一眼锁定。 那是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底盘挺高的,一看就是在山地里常年行驶的,轮胎上还沾着不少凝固了的泥土。 祁今越淡定地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黝黑、坚毅的面庞。 “你就是祁今越?” “对。” “行。”男人目光如鹰隼一般,上下扫视了祁今越一眼,然后点了一下耳朵上挂着的耳麦,“队长,人我接到了。”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男人挑了一下眉。 祁今越敏锐地感觉到他再次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了戏谑,甚至还有一丝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不对劲。 “上车吧。” 男人对祁今越抬了抬下巴。 祁今越按下心中的疑惑与警惕,镇定地拉开车门,弯腰钻进去。 “轰——” 男人踩下油门,越野车顿时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去,飞驰在马路上。 “祁今越是吧,我记得军部里好像没有哪位领导姓祁吧,不如你和我悄悄说说你是哪家的呗?” 这是明晃晃地怀疑她是关系户呗。 不过仔细想想,她好像走的确实是关系户的路子。 但这人的态度真的让她很不喜啊—— “当然是——”她故意拉长语气,余光注意到男人微微前倾的动作,嘴角一勾,“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男人:…… 暗中监听的其他人:…… “呵,嘴挺利索啊。”男人气笑了,眼中划过危险的光芒。 “但我劝你一句,有些时候牙尖嘴利的人更容易被人记恨。” 这是威胁吧?祁今越觉得自己没听错。 她顿时有些怀疑林上将手底下的人都是些什么兵痞子了? “谢谢提醒,不过我觉得被人记恨也是一种本事。” 男人不可置信地转头,很是不敢相信一个新兵居然敢这么……自傲?! 转头一看,祁今越仍然坐得规规矩矩,面上十分乖巧,仿佛刚刚不是她说出的那句话一样。 注意到他的目光,祁今越头也不回,继续道:“监听器对面的诸位听高兴了吗?” 男人:!! 监听器对面的众人:!!! “你怎么知道?”男人收回自己的目光,继续开车。 祁今越笑了一下,微笑反问:“这很难吗?” 众人:??? 重明放下手里的耳机,面含笑意地看向自家队长。 “队长,看来咱们接了个刺儿头诶。” 青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不怒自威。 “没错没错,而且她居然发现了车上的监听器,九凤那家伙没藏好吗?” 旁边蹲着抱着泡面桶嗦面的鬼车也抬起头,露出一张端正的脸庞,泡面桶的热气冒得老高,整个屋子里都充斥着一股浓浓的泡面味儿。 “鬼车,赶紧把你的泡面解决掉,等会那些女兵就要到了!”鸩鸟从另一把椅子上站起来,斜眼瞪了一眼龟车。 “没错没错,英招那边准备得也差不多了,你还不赶紧解决完。”金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圆圆的杏眼衬得他有几分邻家弟弟的感觉。 眼看话题逐渐跑偏,重明无奈扶额,果断一人赏了一脚,“老子在说正事呢,你们在这儿给我打岔!” 鸩鸟从善如流地躲开,笑嘻嘻地敲了一下龟车的脑袋:“听到没龟车,副队说你呢。” “哎呀副队,我错了我错了。”金乌没躲得开,吃痛地揉着自己的屁股求饶。 鬼车懵逼地往嘴里又塞了一口泡面,含糊不清道:“泥冤枉偶。” 青龙闭了一下眼,只觉深深地无语。 “行了,都给我安分点!” 众人瞬间噤声。 重明继续自己的话题:“林队说让我们好好关照关照这个祁今越,也不知道她是哪位领导的后辈,万一咱们要是下手重了,她承受不住退出怎么办啊?” 青龙特战队的人虽然也参加了那次任务,但当时为了保护祁今越的身份,所以便一直没和祁今越接触过。 再加上后面他们去追其他人去了,和白虎等人分批回国,更是没和祁今越有过任何的接触。 所以破晓大队只有白虎特战队的几人知道祁今越的身份,而祁今越完全没经过初选,是林上将中途塞进来的,他们会这么以为完全在情理之中。 所以才有了九凤车上的那一幕。 第127章 入训练营,拉仇恨 原意是想借机探探这个祁今越的底,没想到底没探出来,还被人知道他们在车上安了监听器。 但好在并不是一无所获,起码知道这是个刺儿头了,还是一个骄傲的刺儿头。 青龙也有些头痛,他实在没太明白林队嘴里的关照是个什么意思? 这位关系户是想留在特战队?还是只是想来走个过场呢? “算了,等我再去探探林队的口风,明天训练的时候你们再观察观察。” “得勒,包在我身上。”鸩鸟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他是队内的突击手,负责近身突击,身手更是除了队长之外最厉害的,对这个刺儿头萌发了浓厚的兴趣。 正坐在车上闭目养神的祁今越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啊秋!!” “谁在骂我??”她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低声嘀咕了一句。 旁边开车的九凤余光觑了她一眼,听见她的嘟囔,嘴角抽搐了一句,心里默默给她点了一根蜡烛。 同志,你安息吧,鸩鸟那家伙是个变态,祝你好运。 他还是很清楚鸩鸟的脾性的,最喜欢变着法儿“折磨”你这种刺儿头了。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在祁今越看过来的瞬间,立马收回目光。 她还挺敏锐哈。 心里嘀咕了一句。 车辆逐渐驶出大道,拐进林间小道,宽阔的景色逐渐被高山密林掩盖,车内也跟着一阵高低起伏,都快把祁今越颠吐了! 她有理由怀疑,这个男人是故意的! 感受到她幽怨的目光,九凤嘴角上升了两个像素点。 祁今越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变化,脑门瞬间挂上一排黑线。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咬牙道:“同志,不介意我吐在车上吧?” 说完,她张了一下嘴,准备立马给他表演一个当场呕吐。 九凤:!!! 姐妹!你要干嘛? “快住嘴!”他破声尖叫,一脚踩下刹车。 “呲——” 轮胎在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猝不及防的一阵推背感袭来,本来只想装一下的祁今越没控制住。 “呕——” “……” 整整五秒。 “啊啊啊啊!你在干什么!我的车!!!” 九凤看着她面前的一滩黄色呕吐物,当即发出尖锐爆鸣声! 祁今越:“……” 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真吐了出来,耳根悄悄红了起来。 沉默两秒,祁今越看着自己面前这摊呕吐物,还残留着自己在飞机上的午餐。 沉默两秒后,悻悻一笑:“……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吗?” 九凤狠狠闭了一下眼,双眼是掩盖不住的怒火,咬着后槽牙气急,“你觉得我该相信吗?” 祁今越抿了一下嘴,无辜地对他眨了两下眼,试图狡辩,啊呸,解释。 “那啥,这真的不怪我,谁叫你开得这么颠,颠就算了,还突然踩刹车,而且我才下飞机,刚刚吃完飞机餐没多久呢,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九凤脑袋嗡嗡的,耳边不断回荡祁今越的诡辩声,额角直抽。 “停!你给我闭嘴!” 他竖起手掌,冷冷地睨了她一眼:“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祁今越闭嘴了,她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咬牙切齿。 她生怕自己再多说一句话,这人就要扑上来撕了自己。 车厢内逐渐弥漫呕吐物的酸臭味,祁今越也有些遭不住了。 “那啥,同志?你有水吗?要不我给你擦擦吧。” 九凤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咬着牙吐出三个字:“后备箱!” 然后自己认命地推开车门,气呼呼地打开后备箱,抱出一件矿泉水箱。 祁今越也赶紧推开车门出来,抽了一瓶矿泉水冲洗。 足足用了十分钟,祁今越才把自己的秽物冲洗干净,还散了散车厢的味道两人才重新启程。 祁今越尴尬得脚趾抠地,努力装作淡定的模样,目视前方。 她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自己又出现这种情况了。 说真的,她不晕车,今天纯属是个意外,本来就才吃完飞机餐没多久,没成想九凤车技堪忧,颠来倒去的,她不吐才怪。 九凤明显也稳了两分,速度也放慢了不少,生怕祁今越再吐。 车厢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另一边。 山脉深处的基地内,三辆军用卡车逐渐驶入,停在平房前方的平地上。 “都出来吧。” 重明早已等候在侧,让基地里的守卫打开车门,手里还拿了一个喇叭,冲着卡车里的女兵们喊道。 一个接一个的女兵从车厢里钻出,背着自己的作训包,好奇却又不失秩序地站好。 “全体都有!”重明踱步到队伍最前方,冷静地下指令。 “稍息、立正!” 唰。 女兵们齐刷刷做出相应指令,动作利落、整齐。 “首先欢迎各位同志加入破晓预备训练营,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重明,是青龙特战队的副队长,也是你们为期三个月训练的教官之一。” 在他说话间隙,青龙几人也走了上来,冷厉的目光紧紧盯着眼前这一百名女兵,几人气势如出一辙,宛如一把出鞘利剑,散发着势不可挡的锐气与凌厉! 重明介绍完自己,就退后两步,把喇叭递给青龙。 “我是青龙,青龙特战队的队长,同样是你们接下来的教官。” “我是鸩鸟。” “鬼车。” “金乌。” “英招。” 几人依次介绍。 青龙特战队一共七人,重明再次接过喇叭,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对了,你们还有一位教官,代号九凤,他去接一位同志了,等会就到。” 眼里闪烁着满满的不怀好意。 果然,此话一出。 底下的一百名女兵顿时就不对劲了。 有人是走后门进来的! 再看祁今越这边,越野车一直行驶到山脉深处,经过两道岗哨后,九凤才停下车。 此刻青龙特战队的几位教官们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训话,只待祁今越就位,一场好戏即将拉开序幕。 “下车。”九凤率先推开车门。 祁今越拎着自己的背包随后跟上。 一下车,祁今越就感觉唰一下,所有目光瞬间凝了上来。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重明暗戳戳地拉了一波仇恨。 她只觉这些目光里还夹杂着不少的不善。 第128章 熟人相见 “?” 祁今越张了张嘴,缓缓吐出一个问号。 这是个什么情况?在她没来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报告队长!” “九凤完成任务,申请归队!” 祁今越按下心中疑惑,也紧接着敬了个礼,大声道:“新兵祁今越,前来报道!” 九凤侧目,心道她反应还挺快。 刚准备发难的鸩鸟一句话梗在喉咙里,似笑非笑地盯了祁今越一眼。 祁今越感觉很敏锐,一下就朝鸩鸟看过去。 两人目光相接,瞬间迸射出一道火花。 鸩鸟:? 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确实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祁今越:!! 怎么感觉这人的笑容有点变态啊? 其他人也将两人的交锋收入眼底,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打起来!打起来! 察觉到其余人看好戏表情的祁今越和鸩鸟:…… 青龙目光触及到自家队员幽怨的目光,赶紧清咳一声,正了正神色:“归队吧。” 九凤小碎步跑进队伍,面朝众人负手站好。 重明也对祁今越使了一个眼神,“归队吧。” 祁今越大声答应:“是!” 然后径直跑入队伍最末尾,迅速站定。 同时,女兵群里有一人赶紧收回自己诧异的目光,余光直往祁今越的方向瞟。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 刚刚说话的功夫,天边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剩下最后一丝光亮。 重明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拿起喇叭,声音低沉有力、不带情绪、字字压心。 “所有人听着!” “从你们踏入这片训练场的这一刻起,你们过去的荣誉、成绩、身份,全部作废!” 不等新兵们反应,重明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 “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再是普通士兵,不再是学生、不再是新人,你们只有一个身份——特战预备队员,当然,你们同样也有同一个代名词,那就是——” “菜鸟!!!” 最后两个字深深砸进众人心里。 “没错,从今天开始,在这片训练场上,你们所有人都是菜鸟,那边的头盔看到了吗?” 众人视线随着他的手指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队伍右手边大约十米处,迎风飘扬的国旗杆底座上,呈锥形垒了一圈的军绿色头盔,像一座拱卫国旗的战士! “上面刻着从1到101的数字,而那,就是你们接下来三个月的身份代号。”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训练场上的路灯适时亮起,明亮的灯光打下,众人一眼就能看清头盔上的数字。 “菜鸟1”“菜鸟2”“菜鸟3……” 一股怒气赫然升起,堵在众人心口,表情更是难看。 重明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唇角一扬,“在这里,没有天赋偏爱,没有侥幸过关,没有眼泪同情,能活下来的,是强者;能坚持下来的,才配穿这身特战迷彩!” “当然,我们也不想为难你们,只要你们亲手摘下自己头上的头盔,再大喊三声‘我是菜鸟’,你们就能顺利退出。” 明晃晃的羞辱人。 女兵们双眼瞬间升起熊熊怒火,若是目光能化成实质的话,眼前的重明怕是早已化成了灰烬。 “怎么样,现在有想退出的吗?” 。。。 重明挑了下眉,“很好,既然没人退出,那么就开始我们的第一关吧。” 众人:??? 说完这话,重明身后几人应声而动,齐刷刷呈“口”字形,两人一组,将国旗抬围了个严严实实,挡在底座上的头盔塔前。 “咳咳。”重明提着手上的喇叭站在两者之间,对着女兵们神秘一笑。 “第一关:抢头盔大战。” “作为一名特种军人,首先需要牢记你们的身份、责任与使命,而现在,你们需要亲手拿到象征着你们身份的菜鸟头盔,只有戴上的那一刻,你们才正式踏入预备营的大门!” “报告!” 队伍里有人说话。 “教官,用什么方法拿到都可以吗?” 重明轻笑,耸耸肩,“当然。” “还有其他疑问吗?” “没有!!” “那好,我宣布,头盔大战现在开始!” “呜呼!同志们,记得拿出你们全部的实力啊,千万别连这第一关都过不了,灰溜溜地滚回原部队哦~~” 鸩鸟站在国旗台侧面,脸上满是挑衅。 一旁的鬼车暗戳戳翻了个白眼,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离自家这位招恨的队友远一点,免得被波及。 原本还在犹豫,不想充当出头鸟的女兵们瞬间就被激起怒火。 “姐妹们!冲啊!” 轰!! 女兵们如同被抽走缰绳的野兽们,瞬间炸开。 所有人同时冲向国旗台,尘土轰然扬起,遮没半片天光。 祁今越混在人群中,既没有打头,也没有断后,准备先观察一下再做决定。 十米的距离不算远,动作快的女兵已经冲到青龙特战队的几人面前,伸出双手试图抢夺底座上的头盔。 站在最前面的青龙动作快成了一道残影,如闪电般扼住女兵手腕,另一只手顺势抓住女兵腰间腰带,用力一甩。 “嘭!” 女兵瞬间倒飞出去,还顺便砸倒了两个人。 “嘭、嘭、嘭!” 砸地声此起彼伏,有的女兵们能和青龙等人过上两招,但最终还是轻松落败,被几人扔麻袋一样地扔出去。 祁今越果断出手,接住一个又被扔出来的女兵,身形往后倒退两步,然后迅速稳住。 “谢了姐妹。” 被她接住的女兵赶紧道谢,利落的短发散落在脑后,几缕发丝贴在额角,五官硬朗不失优美,说出口的话却是一股东北大碴子味儿。 祁今越摇摇头,“不用谢。” “祁今越,好久不见呐。”忽然,两人背后突然出现一道声音。 祁今越觉得有些耳熟,回头一看。 “79号?不对,林雁戈?” 她眸中闪过一道惊喜。 林雁戈灿烂一笑,“没错,是我,我在初选时没见到你,还以为你不准备参加了呢。” 祁今越摸了摸鼻头,悻悻一笑,含糊道:“有事耽搁了。” 林雁戈也不追问,只对她伸出拳头,“既然咱们这么有缘,不如结个盟?” 她清楚自己的实力,并不能在几位教官的守卫下拿到头盔,但祁今越的大力或许能帮上忙。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嘛——一力降十会!! 祁今越嘴角一扬,立马伸出拳头和她对碰,“行!” “姐妹儿们,要不加我一个?” 被祁今越接下的女生果断加入。 拜托,她孟禾识人还是挺有一套的!就凭这个叫祁今越能接住她,她就感觉这个祁今越不是个简单的。 第129章 阴招初出茅庐 祁今越和林雁戈对视一眼。 “好!”两人齐声道。 几人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因此在黑夜混乱的人群中,并不明显。 “祁今越,你有什么好办法没?” 林雁戈试图趁教官们对付其他人的间隙时,悄悄迈开腿,试图钻空子,但还没得手,就被眼疾手快的英招拦下,交手数招后,仍然被对方无情地扔了出来。 天知道。林雁戈在新兵营时和祁今越一同训练,本身还有一定底子,就没差到哪儿去。 更别提后面下连队后,又在众多老兵手里磨练了一年,算得上小有成就了。 没想到对上青龙特战队的队员,居然这么容易就败了? 所以在祁今越伸手接住她时,忍不住问祁今越有什么计划。 祁今越暂时还没出手,只是混在人群里暗中观察,并且还顺手接了十来个女兵。 听到林雁戈这么问,她脑海里逐渐浮现一个计划,心里按捺不住的想法跃跃欲试。 “几位教官配合默契,单靠咱们的车轮战取胜可能性不高。” “你的意思是,逐个击破?”孟禾会意,顺便侧了一下身子,借着前人的身形掩盖自己。 祁今越冲她竖了个大拇指,“没错。” “哎呀祁今越,你就别卖关子了,直说吧,咱们怎么做?” 在连队待了近一年,林雁戈的性子也变得更直接了些。 祁今越眯着眼睛笑了一下,笑得跟个偷腥的小狐狸一样。 “咱们这样……” 五秒后。 三人脚步移转,齐齐朝一个方向移动。 “教官看招!” 林雁戈大吼一声,同身旁的人一起朝刚扔出去一个人的鬼车攻击而去。 她的动作算不上光明,一记扫堂腿直冲鬼车下三路而去。 “卧槽,你搞什么!咱们什么仇什么怨呐?” 鬼车吓得三魂去了两魂,赶紧倒退两步,避开林雁戈的这招断子绝孙脚。 旁边的女兵似有启发,下手也跟着阴了起来,直冲鬼车要害而去。 鬼车:!!! 林雁戈见状,嘴角默默扬起一个笑容,喊声瞬间传入每个人耳中,“姐妹们,攻击教官们下三路!” 她用词稍微文雅了些。 一瞬间,训练场上所有人齐刷刷改变打法,阴得一批。 青龙特战队的人:…… 心里跟吃了屎一样难评。 虽然说招式算不上好坏,有用就行,但谁让她们这么阴的啊? 其中当属鬼车受的伤害最严重,左闪右避就算了,还得想方法把冲过来的人扔出去。 偏偏他这里还有个滑溜的林雁戈,不直接对上,反而选择游击战一样的骚扰打法。 主打一个烦都要烦死你! 鬼车不堪其扰、欲哭无泪! 祁今越一直没有动作,混在人群中央,同孟禾交换了一个眼神。 上! 好! 孟禾往前跑了两步,瞬间冲到人群最前方,俯身准备抓旗杆底座上的头盔。 !!! 鬼车余光注意到这一幕,瞬间大惊,立马单手撑着地面,一个侧翻落地,顺势横扫,试图阻止孟禾的动作。 孟禾唇角一勾。 上当了。 她果断向下猛地一抓,训练场上的泥沙瞬间被她抓进掌心。 鬼车看见她的动作,电光火石间,便意识到自己中招了。 呼—— 孟禾起身瞬间,手里的泥沙瞬间扬出,直扑鬼车面部。 鬼车下意识抬起胳膊挡在自己面前。 一直紧盯着鬼车的林雁戈见状,如闪电般扑出,冲着鬼车的后腰就是狠狠一脚。 “姐妹们,发头盔了!” 林雁戈果断向后转,趁着这个时候,抓起身后的头盔就往外扔。 鬼车往前踉跄了几步才堪堪站稳身子。 他腮帮子鼓了鼓,气得眼珠子都鼓了起来。 “可恶!” 他刚准备上前夺回自己的位置,一道劲风忽然在耳边呼啸。 鬼车下意识偏头躲开,回头一看。 正是等候已久的祁今越。 “教官,得罪了。”祁今越如鬼魅般贴近鬼车,手刀直冲鬼车脖颈。 两人眨眼间就交起手来,拳风呼啸,,骨与骨相撞发出沉闷巨响。 鬼车猝不及防,被祁今越的大力震得手臂发麻! 他大骇! 祁今越抓住机会,趁着鬼车力道泄空的瞬间,沉腰侧身,右肘狠狠顶向对方肋骨。 鬼车闷哼一声,腹腔骤然收紧,下意识抬手扣住祁今越的手腕,脚下猛地扫向她下盘。 祁今越没有半分闪躲,直接抬起腿硬扛! 碰撞瞬间,祁今越隐藏在肌肉深处的力量瞬间爆发,并迅速反踢回去。 鬼车:!!! 他被祁今越再次爆发上升两个度的力气震得重心一歪,狠狠摔倒在地上。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距离最近的鸩鸟刚扔出去一个人,余光便瞥到了这一幕。 他愣了半秒,眼底瞬间升起十足的意味。 “金乌,你帮我扛一下!” 然后直奔祁今越而来。 金乌:。 祁今越刚想乘胜追击,背后突然一紧,下意识往旁边一滚。 抬头一看,正是那个对她展露了一个变态笑容的教官。 祁今越当即明白,对方是冲着她来的!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二人没有任何试探,瞬间缠斗在一起,拳风呼啸,格挡的撞击声此起彼伏。 顶膝、劈掌、拳脚全朝着人体薄弱处攻去。 鸩鸟招式大开大合,挥拳踢腿间都透着一股刚烈的、势如破竹的气势,每一招都是标准的近身格斗招式,没有一点花里胡哨。 直接,又充满压迫感! 祁今越收了两分力气,招式突然变得诡谲难测,比起鸩鸟的直接压迫,她的招式更显阴冷,如同一条吐舌的毒蛇,紧紧缠绕着自己的猎物。 不急不缓,却自带一股浓浓的嗜血气息。 鸩鸟眼中闪过诧异。 她的招式不像是部队正经出身的,反而更像是国际上的…… 杀手? 不!还有几分雇佣兵的影子。 两人打得热火朝天,另一边的林雁戈也被另外几位教官重新逼退。 只是底座上的头盔瞬间少了三分之一。 祁今越余光一直注意着她们的情况,抬手格挡开鸩鸟的又一招攻击,重心顺势一歪,立刻屈膝,稳住身形的同时,反手攥住鸩鸟的小臂,发力往前拽! 察觉祁今越意图的鸩鸟心里不屑一笑,就凭你的力气?!! 下一秒! 鸩鸟视线一歪,眼底的情绪瞬间被浓浓的惊愕替代!! 第130章 魔鬼周 “卧……槽?” 鸩鸟声音有些变调,尾音高高翘起,险些破音。 这个女兵的力气是不是大得有些过分了? 仅仅是那瞬间的惊愕,便给了祁今越可乘之机。 她把鸩鸟拽得往前倾斜了两分,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绊住他后脚跟,再顺势旋身,一个利落的过肩摔直接把鸩鸟摔得七荤八素。 直到倒地的那一瞬间,鸩鸟都没想通祁今越这惊人的力气是怎么回事? 祁今越则没有丝毫恋战,转身就往旗杆底座跑了两步,果断抓起一个散落在地上的头盔。 借着路灯的光亮,她扫了一眼头盔。 【菜鸟22】 她嘴角抽了一下,自己安慰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双倍吉利嘛。 其实青龙特战队的教官们并没有想让众人空手而归的想法。 局面僵持了十来分钟,教官们也适时放水,让所有人都拿到了自己的菜鸟头盔。 “行了,头盔都拿到了吧,按照头盔上的顺序,给你们一分钟时间赶紧给我重新站好。” 进特种部队要求严苛,身高也是其中一项,所以这一百零一名女兵身高都差不多。 重明话音一落,所有人迅速找好自己的位置站好。 祁今越的位置刚好是第二排的第二个,左右都是不认识的陌生面孔。 旗杆旁的青龙几人也重新整理好了队伍,金乌留下协助重明,青龙则带着其余四人消失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往基地建筑后方的训练场去。 整个特种预备役基地,占地面积甚广,除了山脚下的几座建筑外,又分前后两处训练场。 前面这个训练场就是如今女兵们集合的位置,推平后用泥沙填平,平时用作集合、训诫等作用,是一号训练场。 位于建筑后方的训练场则是二号,面积更广,平时多用来进行各项体能训练。 除了这两个训练场外,基地还囊括了与其后方相接的数十座山头,是女兵们进行野外训练的天然场地。 而在二号训练场内,英招可给这群新兵们准备了些好东西呢。 青龙等人的离开有女兵注意到了,但她们没有多想,只以为今天的入队训诫也该落幕了。 岂料。 “全体都有,稍息、立正!” “目标——二号训练场,左前方——齐步——走!” 重明一个指令紧跟着下发。 众人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他的指令前行。 从一号训练场的正中建筑和左侧建筑的间隙穿过,视线豁然开朗。 偌大的训练场空空荡荡,黄沙地面一眼看不到头,四周静悄悄的,除了站岗的士兵以及刚刚站定的青龙等人外,没有半点人影。 但此刻,场地正中拉起了一块宽大的黑色幕布,钢架牢牢钉进沙土,绷紧的幕布在夜风里轻轻晃动,边角被绳索固定死。 除此之外,幕布下方还整齐地码放着不少塑料凳子,每个凳子前还摆着一张简易木桌,桌面干干净净的,只有一厘米厚的一摞A4纸,以及一支黑色签字笔。 夜风一吹,A4纸被掀起一角。 “立——定!” 咚、笃! 硬底军靴砸向地面,清脆短促。 “看到这些凳子了吗?全体听令,一列,入座!” “二列!” “三列!” “……” 一直到十列全部入座。 哦对,第十列要多一个人,那是菜鸟101号。 “全体都有,坐!” 所有人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前,唰一下全部落座。 “首先恭喜各位通过了第一关,正式成为特战预备营的一员。” “但我还要告诫各位一点,在这里,你们将会面对各种各样的极限挑战,负重、涉水、攀崖、潜伏、格斗、绝境生存等等。 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这里不养温室的花,不留软弱的兵,扛不住的、熬不住的、心态崩的、意志弱的,自己按照我刚刚说的流程立马走人!” 重明单手负在身后,凌厉的目光和冷硬的语气几乎要化成一把利剑,牢牢扎进所有人内心深处。 “特战部队,一向是宁缺毋滥!你们未来要执行的任务——边境封控、跨境破袭、高危救援、敌后渗透、绝境反恐。每一次出动,都是刀尖上行走;每一次行动,都是直面生死!” “但从你们穿上这身衣服、踏进特战部队的那一刻起,你们的命,就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任务,属于队友,属于这片国土,更属于这片国土上的每一位人民!” 重明语气逐渐沉重起来,字字珠玑,“我不要求你们个个无敌,但我要求你们——” 他停顿了两秒,声音猛然拔高两个度:“绝境不崩、强敌不退、任务必达、至死不渝!” “告诉我,能做到吗?” “能!” “大声点,都没吃饭吗?我听不到!” “能!能!!能!!!” 百余人同时振声高呼,声浪轰然炸开,没有半分参差,高亢嘹亮的呐喊层层叠叠撞向天际! 厚重的声威压过风声,直冲云霄,仿佛能撕裂头顶云层,恍惚间,大地都跟着微微震颤,磅礴气势裹挟着铁血锐气,横贯天地! 青龙满意一笑,上前一步接过重明手中的喇叭,“听到你们这么说,我很高兴,但我得告诉你们一个真实数据。” “每一年,特战预备役的选拔训练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十!” 说到这里,青龙下颌线都绷紧了两分,眉目间满是冷冽与肃穆。 “所以!有人想退出吗?趁着选拔还没正式开始,退出不丢人,反而是个聪明的选择,否则在这儿丢了命可就不太划算了。” “……” 都走到这步了,谁又想戛然而止、半途而废呢? 青龙轻点了两下脑袋,夜风吹动作训服衣角,身形如山,分毫不动。 “那么我宣布——魔鬼周正式开始!” 众人不明白魔鬼周是什么,只是本能地感觉接下来的日子或许不太好过了。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魔鬼周吧。” 青龙放下喇叭,声音提高了几个度,确保所有人能听清的同时,还带了几分催眠的意味。 “魔鬼周,全名为魔鬼周极限训练,连续七天七夜进行每日大于20个小时的军事训练,包括但不限于体能、近身格斗、枪械培训,还有各种文化课学习。” 众人:!!! “每天睡眠时间不足四个小时?教官们是疯了?我会猝死的吧?” 祁今越右手边的23号嘟哝了两句。 祁今越余光瞄了她一眼,是个五官姣好的女兵,皮肤白皙,虽然坐姿端正,但少了一股属于军人的肃杀气息,反而更像是来参加某种选美仪式的。 她内心闪过一抹疑惑,但眼下明显不是打听的时机。 第131章 第一夜 “其余的我就不过多赘述了,反正你们都会体验到的。” “那么接下来就让英招给你们上第一课吧!” 英招和他的代号一样,常年训练打磨出的硬朗轮廓,剑眉斜飞入鬓,一双黑眸冷亮有神,浑身裹挟着沙场淬炼出的凛冽英气,不怒自威。 “魔鬼周第一课——野外生存指南。” 不少人顿时明白了面前桌子上的这摞A4纸究竟有何作用了。 俗话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 霎时间,伴随着英招简洁流利的说话声响起的是笔尖落在纸上的簌簌声。 “首先野外生存最重要的是要学会辨别方向,以下方法均可辅助我们辨别方向。” “一是太阳定位法。上午太阳东,下午西;可将木棍插入地下,标记影子,两点连线则为东西向。” “二:树木辨向法。北半球南侧树叶茂密、树皮光滑;北侧树皮粗燥、青苔多,南半球则相反。” “三,在夜间时,如果能看到星宿,就可以用星象定位法,第一步找到北斗七星,勺口延长五倍距离则是北极星,正对正北方向。” “……” 英招几乎把每一种环境、气候下的辨别方向办法都口述了一遍,语速不算快,但也需要手速很快,且需全心集中,稍有一刻走神,就容易衔接不上前面的内容了。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黑夜中簌簌响起,原本白净的纸面被黑色墨水染上痕迹,各式各样的方块字在纸上浮现。 “同志们,加油记哦~~” 在幕布下,除了菜鸟们的座位外,几位教官也有各自的位置,只是是舒服的躺椅,往上一坐一靠,幸福指数直线上升。 鸩鸟靠在菜鸟们左边的躺椅上,趁着英招停歇空隙,还故意出声。 众菜鸟:……他到底能不能走开啊!!!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转眼就到了午夜时分。 英招也说得口干舌燥,端起座位旁边小桌上的保温瓶灌了一口热茶。 嗯~~ 热水入腹,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被夜风吹冷的身躯顿时回暖,舒坦啊~~ 可底下的菜鸟们可就不太舒坦了。 疲惫、饥饿、困意,交相缠上来,无不在侵蚀女兵们的意志。 本来就坐了七八个小时的车,中午那餐都还是在车上凑合着解决的,傍晚还经过那么一遭,如今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更别提英招那没有一丝起伏跌宕的声音,再顺着空气传入耳中,犹如在神经弦上舞动,像极了一曲催眠曲。 就连祁今越都有点扛不住,差点睡过去。 她小幅度地甩了甩头,脑袋清醒两分,乍一看纸面,写出的字跟鬼画符一样。 她嘴角抽了两下,果断伸出手,用力掐了一下自己大腿内侧的软肉。 “嘶。”祁今越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清醒。 左右两边的21号和23号也看到了这一幕,如法炮制也跟着掐了一下。 “嘶。” 吃痛声在耳边回响。 祁今越悄咪咪左右看了一眼,看来不止她一个人很困呐。 又过了半个小时,23号终于撑不住了,揉着肚子小声嘀咕:“好饿啊~好饿啊~” 声音微不可察,但听觉敏锐的祁今越听得清清楚楚。 她也跟着摸了摸肚子。 “真的好饿。”赞同地点头。 “我这儿有饼干,吃吗?”21号抬起头贼眉鼠眼地看了看前面打瞌睡的教官,和沉迷讲课的英招,发现没人注意到她,便轻手轻脚地从内兜里掏出一包饼干。 祁今越诧异扭头。 21号偷腥一笑,低声解释:“我平时比较嘴馋,所以就会在兜里塞很多小零食。” “恩人呐~可以给我一口吗?求求啦~~” 23号也听到了,双手合十,悄悄冲21号可爱地眨了眨漂亮的眼睛。 21号爽朗一笑,直接撕开包装,自己从里面抽了一块饼干,然后递给祁今越,“都有都有。” 祁今越也不客气,对她道了谢,然后抽出一块饼干。 23号更是高兴极了,笑容灿烂,快速也抽了一块,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 她依次递给旁边的人。 但饼干不多,只有五块,一人一块就没了,嚼吧嚼吧咽下去,塞牙缝都不够。 但造反的五脏庙好歹有了一丝慰藉。 如此又撑了两个小时。 英招才意犹未尽地住嘴,说了句:“明晚——哦不对,是今晚,我说的这些东西全都要默写。” 什么?!! 众人见鬼似的抬头,困意瞬间消散了七八分。 英招心里默默点头,看他多么聪明,一句话就让她们清醒了过来! 英招面无表情地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实则有些扭曲的笑容:“所以接下来一直到早训的时间,都留给你们背诵。” 众人被他这么一笑,眼皮子都忍不住跟着一抽。 不会有什么阴谋吧?教官们真有这么好心?还留时间给她们背诵? 青龙特战队众人:……我们在你们心里有这么变态吗? 新兵们虽然不相信,还是抓紧时间开始背诵,她们都很有素质地没有大声背,选择悄声默读。 浓黑的夜色一寸寸褪去,远处山峦的轮廓慢慢清晰。 “哔!” “全体集合!” 默背声戛然而止,全体齐刷刷起立站直,挺拔的肩背在晨曦中绷成一条直线。 “30公里武装越野准备。” 提前一天放好的武装负重背包静静堆放在训练场靠近后山的角落,此刻天色-亮,格外明显。 话音落下,上百人动作同步展开,没有半分杂乱,弯腰拎起所有武装装具。 扣头盔、束背心、挎步枪、捆护具,动作利落划一,金属卡扣声响连成一片。 片刻间,所有人全副武装穿戴完毕,站姿挺拔,全套装备规整对称,分毫不乱。 “合格时间——4小时!” 如今是凌晨四点,等她们回来,刚好是早上八点,正好能赶上早餐。 “对了,友情提示各位一句,基地食堂早餐时间8点至8点20,过时不候!” 青龙的言外之意就是错过这个时间回来的没有早餐吃。 不等众人发出抗议,青龙便一声令下,“预备——跑!” 穿过宽阔的训练场,众人有序地踏进后山相连的山路,崎岖的山路布满碎石,高帮军靴碾过泥土,原本整齐的脚步声逐渐变得凌乱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腿肌肉持续紧绷下,酸胀感顺着骨骼蔓延到膝盖,每抬一步都重若千钧。 粗重的喘息撕扯喉咙,口腔干得冒火,汗水顺着下颌源源不断滴落,浸透迷彩衣领,顺着脊背往下淌,在裹得严实的腰间积出一片湿痕。 第132章 负重越野 “一个个的都在干嘛?跑得这么慢,跟龟爬似的!” “快快快!加快速度!” “砰砰砰!” “赶紧跑!抬起你们的双脚,快快快!” 青龙坐在山地突击车的驾驶位上,慢悠悠地跟在菜鸟们的长龙队伍侧,左手漫不经心地搭在车门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而金乌和九凤则站在车斗里,一只脚踩在车厢边缘,将12.7毫米高射机枪枪托紧抵肩头,枪口昂起对准天穹,手指扣住扳机,密集的弹雨持续向天空倾泻。 除了用枪增添氛围感外,两人还时不时用言语刺激,像极了古代服徭役时的监工。 “呼……呼……”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跑不动了,教官他们是不是心理有点变态啊,这纯粹就是虐待啊!” 23号气喘如牛,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都还要抽出一口气来吐槽不当人的教官们。 祁今越一直保持着匀速前进,这样的武装越野她倒还能忍受。 见23号有些踉跄,祁今越便伸出手顺手扶了她一把,“节约点力气吧。” “我也想省点力气啊……但奈何教官不做人……不吐槽两句我都没动力继续跑!” “三十公里山地越野诶……这可不是个小项目……也不知道等会能不能赶上饭点儿……我感觉我能吞下一头牛!” 23号说一句话喘一口气,汗水顺着脸颊直往下淌,贴身的背心早就已经湿透了。 祁今越赞同地点点头。 但这种程度的武装越野在接下来的日子或许会很常见,还是得尽快适应为好。 祁今越空出一只手,抹了一下即将掉进眼眶的汗水,继续迈开沉重的脚步。 “按咱们这个速度,赶上饭点儿我估计悬。” 祁今越在心里估计了一下。 “啊??”23号刚鼓起来的一口气顿时泻了大半,“教官们不会做得这么绝吧?总不可能刚进预备营第二天就让我们饿死?” 祁今越目视前方,声音没有半分波动,“医学研究表明,饿一天是饿不死的。” 23号一噎。 21号幽幽地补了一句;“我觉得按照我们这么个跑法,饿死倒不一定会饿死,但很可能会猝死!” “噗嗤。”祁今越忍俊不禁。 刚准备点头表示认同,金乌枪里的空包弹就射到了祁今越脚下,震起一阵飞灰。 “干什么呢?武装越野都还有心思闲聊,我看你们几个还是太轻松了!” 众人纷纷侧目,目光齐刷刷集中在祁今越三人身上。 被突然目光扫射的祁今越、21号、23号;…… 金乌杏眼闪过一抹狡黠,嘴角微微歪斜,浑身都透着一股蔫儿坏。 九凤默默侧眼,心里再次给祁今越点了一根蜡烛。 鸩鸟可是早就给他们通了气的,要好好招待招待这个22号,一报昨天的过肩摔之仇。 “对,就是你们三个,菜鸟21、菜鸟22、菜鸟23,加快速度,跑步前进!” “靠,咱们运气怎么这么寸?”23号发自内心地疑问。 21号也忍不住暗骂一句:“靠!” 祁今越则是暗暗有种感应,那位教官怕是冲自己来的。 但命令下达,三人即使再不情愿,也只能加快速度,脱离队伍来到山地车前。 “看你们三个聊得这么欢,看来体力不错嘛。” 三人嘴角齐齐一抽,不说话。 金凤笑得更灿烂了,明明是极其邻家弟弟的长相,此刻却有些奸诈。 “菜鸟21、22、23听令!从现在开始,你们三个立马出发,全速冲刺,冲到队伍最前方!途中有任何一个超过你们,那你们三个的早餐就自动取消!” 21号:!! 祁今越:!! 23号:!! “预备——跑!” 身体比大脑率先反应过来,往队伍最前列就是一个猛冲。 三人刚跑到队伍最前列,气还没喘匀,就听到金乌满怀恶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全体听令!看到队伍最前面的那三个菜鸟了吗?” 其余新兵纷纷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只要有谁超过她们,回营地便可有二十分钟的额外休息时间!” 祁今越三人:卧槽! 其余新兵:真的吗? 金乌脸上的笑容在晨曦中格外灿烂,仿佛刚刚“口出恶语”的不是他一样。 此话一出,渴望休息时间的其余菜鸟们顿时就精神了两分,目光灼灼地盯着最前排的三人。 “卧槽,教官疯了吗?我们和他什么仇什么怨,至于这么着整我们吗?”23号脚下频率变快的同时,还忍不住幽怨地吐槽道。 21号深表赞同,在金乌话音落下的两秒后,果断提高自己的速度,声音带着微微的死感:“他就是疯了。” 祁今越耳朵灵敏,听到背后陡然加快的脚步声,也紧跟着加快脚步,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悠哉悠哉站在山地车上的金乌。 看他这么爽,心里还真是不太舒服呢? 祁今越没有说话,余光将整个山地车都仔细观察了一遍,在车尾某个位置停顿了整整两秒。 “你们想解解气吗?”祁今越突然出声。 反正她是咽不下这口气的,但自己一个人做有点拉仇恨。 不如——仇恨均摊一下? 听见她这么说,21号和23号疲惫的脑子都震了一秒。 “什么意思?”21号不动声色地往她侧了一下身子。 23号萎靡的精神也彻底活了过来,虽然没说话,但祁今越感受到了她满满的激动。 “看到山地车车尾散热器的那个位置了吗?” 21号和23号趁着拐弯的间隙,快速地扫了一眼。 “那个位置咋了?”23号不明白,没懂祁今越的意思。 21号也没明白,狐疑道:“怎么个意思?” 祁今越挑了下眉,“原理一时半会解释不清,但那个位置被破坏了,教官们可就不能这么舒服地坐车了。” 两人眨了下眼,没有犹豫一秒,果断赞同。 “行!” “好!你要我们怎么做?” 23号心里本就憋了一口气,即使这会脸都白了大半,但还是气不过,这口气非出不可! 祁今越心里的计划早就成型,立马低声冲21号和23号分别低语几句。 青龙等人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托着枪一会吼一吼前面,一会训一训后面,忙得不可开交。 第133章 教官,你们也锻炼锻炼吧 特种部队进行武装越野训练的山路蜿蜒曲折,像一条灰褐色的带子缠绕在连绵山间,路面没有特意平整过,遍地都散落着密密麻麻的碎石和尖锐岩块。 两侧丛生齐腰的灌木,大树枝桠横斜,路面更是起伏不断。 队头拐弯时,队中和队尾几乎完全看不见前方情况。 其中有段路陡得需要躬身借力攀爬,祁今越正是趁着这个时机,快速在地上抓了几块松动的浮石,塞进作训服的裤兜里,从外面看,看不出一丝痕迹。 祁今越和21号、23号并排前行,将这段狭窄的山路挡得严严实实。 沉重的武装极其消耗体力,可没有人敢减速。此起彼伏的喘息声里,满是不容松懈的紧迫感。 又往前跑了一段距离,即将到达十五公里折返点的中转站。 道路也变得开阔起来。 “所有人听着,恭喜你们完成了三十公里武装越野的一半路程。” 山地车的驾驶位已经换成了九凤,青龙站在九凤原先的位置上,拿着喇叭大声说话。 “看到前面的折返点了吗?只要超过它,然后再原路返回即可。” 队伍前排的数量陡然增多,祁今越几人瞬间就被争先恐后的队伍淹没。 绕过折返点地标,意味着武装越野已经完成了一半。 “但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们,现在是北京时间早上六点半,距离八点只剩一个半小时了。” “菜鸟们,加油奔跑吧,不然基地香喷喷的早饭可就没你们的份儿了!” 众人一听,速度又拔高了一截。 耳边除了风声,只剩下菜鸟们大口喘气的呼吸声。 祁今越忽然低声道:“21、23,行动开始。” 21和23默契地加快脚步,23号还与祁今越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个位置。 祁今越刻意放缓脚步,不动声色地靠近队伍侧边。 嚓—— 山地车顺着队伍外侧绕过折返点。 就是现在。 祁今越眼神一凛,快速摸出裤兜里的石块,瞄准车尾狠狠一掷。 她的力气本就不同寻常,全力投掷下,石块以难以想象的冲击力直直砸向散热格栅。 咚。 散热格栅瞬间变形。 时间卡得刚刚好。 转弯过后,九凤刚踩下油门,高速行驶下,发动机快速高温“开锅”! 祁今越为了以防万一,又向进气口快速投掷了两块石子儿。 然后瞬间提速,越过前方的新兵,果断抢占了队伍前列的位置。 而山地车进气口被封,发动机进气不足,动力瞬间衰减。 又加上散热格栅变形,双重压力下,只用了十秒,山地车嗡的一声,轰然熄火! 车辆骤然刹停,强烈的推背感席卷而来,惯性推着九凤身体向前倾。 车斗里的青龙河金乌也不受控制地往前滑,三人手臂几乎同时下意识地攥紧车体扶手。 九凤:! 青龙:! 金乌:“九凤你搞什么飞机,吓死人了!” 嗡——刹—— 九凤也懵了,一边尝试重新打火,一边回答金乌:“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几位教官的小剧场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众菜鸟:?? 23号和21号对视一眼,唇角轻颤了两下,努力憋住喉咙里的笑意,心底憋着的那口闷气一下消失。 祁今越一边在人群里穿梭,一边回头看了停滞在原地不动的山地车一眼。 眼里划过一道明显的笑意。 几位教官,你们也锻炼锻炼吧!! 青龙察觉到菜鸟们汇集过来的目光,忍不住扶额无语。 金乌则是感觉有些丢面子,瞪了不争气的九凤一眼。 然后色厉内敛地冲纷纷侧目的菜鸟们大吼:“看什么看?不想吃饭了是吧?还不赶紧跑?” 众人唰一下,几乎同步回头。 丢面子的男人最惹不起了,快走快走!! 祁今越转眼就与21号和23号汇合,三人默契地加快脚步,原路返回。 其余人立马跟上,你赶我追,没有人愿意落到队尾。 队伍很快消失不见,九凤又尝试了一下发动车子,但仍然毫无效果。 他索性推开车门,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最后蹲下来看向被堵塞的进风口和变形的散热格栅,气笑了。 “呵呵,队长,你看,不是我车技的问题,不知道哪个小兔崽子这么阴,居然往进风口扔了两个石块进去,还有这个散热格栅,都变形了!看这形状,估计也是用的石块。” 青龙和金乌闻言,当即翻下车查看。 “队长,没想到这群菜鸟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呢?” 要知道山地越野车本就是部队专用,速度和耐磨性都非同寻常。 再加上高速前进运转下,能瞄准进风口都不容易了。 居然还把散热格栅都给打变形了! 这力气是得有多大啊? 想到这里,金乌猛地抬眼,和青龙对视一眼,“队长,不会是——” 他突然想起昨晚上鸩鸟和鬼车都说过那个祁今越的力气很大! 再联想到刚刚自己的那一番操作…… 呵呵,真相十有八九就是这个了。 青龙也明白金乌的意思,眼里闪过一道意味深长,“那儿不是有监控吗?回去查查就知道了。” 这条武装越野的项目是他们探索过的,沿途也设置了监控,只是都很隐蔽,做了一番伪装,为的是防止这群菜鸟真出个什么问题。 没想到这第一次使用居然是这么个情况。 “队长,那咱们怎么回去?” 要知道,为了让这群菜鸟们充分体验训练的残酷,这条线路沿途没有任何一个补给站和站岗的哨兵。 他们也没有想过会发生这么一个情况,目前山地车完全处于不能使用的情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车里还连个能修理的工具都没有。 青龙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能怎么回去?当然是腿着回去呗,车子先留在这儿,等会叫人来修理。” “行吧。” 金乌和九凤只能点头。 “喂喂喂。”青龙随即抽出腰间的对讲机,按下开关。 营地内。 重明双脚交叠在监控前的桌子上,自己双手抱胸躺在可移动的椅子上,面部还盖着自己的军帽,用作挡光。 看样子好像是睡着了。 捏在手里的对讲机忽然发出响声,他一个激灵坐起来,顺手擦了一把嘴角,“青龙?咋了?” “菜鸟们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你记得让鬼车和鸩鸟开车去接一下。” 重明:? “对了,记得顺便让人过来折返点这儿修一下山地车。” 重明:?? “你们车坏了?” 第134章 丢人丢大发了 青龙一下被问住了,顿了两秒才“嗯”了一声。 然而重明和他都是搭档了好几年的战友了,仅从这一秒的停顿就判断出有猫腻。 而且一般基地里的车除了平时的定时检查外,外出前也会提前检查。 那么山地车自己坏掉的可能性就一下缩到最小。 看来青龙他们是被菜鸟阴了? 重明顿时一乐,“行行行,我马上派人过去拯救你们,哈哈哈哈——” 青龙:“……” 靠,这波丢人丢大发了。 金乌倒是没有什么羞耻感,扯着嗓子就大喊:“副队,赶紧的昂,我们还在这儿等着呢。” 十五公里诶,他可不想腿着回去。 青龙斜眼睨了他一眼,并未反驳。 毕竟他也不太想走着回去,平时的训练走的跑的也不算少,现在能偷懒一点也是一点了。 九凤嘴角一抽,双颊莫名升起两分热意。 返程途中。 崎岖山道上。 追逐的张力绷到极致,沉重的装备死死压在肩头。 身后此起彼伏的喘息声不断逼近,祁今越和21号、23号谁都不敢放慢步频,一旦速度稍有松懈,立刻就会被身后的人超车。 祁今越体力保存得还算完好,即便肠胃的饥饿感在叫嚣个不停,但她在老挝国待的时间不算短,自然也适应了这些山路。 就是21号和23号脚步已经沉重得抬不起来了,两人气喘如牛,步子也逐渐慢了起来。 “呼……呼……我、我不行、了!!” 23号双眼涣散,脚下突然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一个踉跄,差点就要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21号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但没成想23号看着纤细,体重可是实打实的,还带着三十斤的负重,差点没把21号都扯倒。 祁今越赶紧伸出手拽住,大力将两人拉回正轨。 “坚持住,快要到了,” 如今已至路程的后半段,还有五公里就到了。 23号刚张嘴就被灌进一口冷风,刺激得她本就如刀揦似的喉咙更痛上两分。 她整个人的状态属实算不上好,血色仿佛从她脸上褪得一干二净,面颊泛出一层淡淡的青白,唇瓣更是失了原色,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下颌滚落,衬得那张脸愈发惨白。 21号情况稍好一些,长达三个多小时的负重奔袭让她消耗了全部体力,她正大口喘着粗气,脸颊泛着疲惫的青白。 三人身后的其他人情况也大差不差,比起21号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只是撑着一口气在坚持而已。 能经过部队初选的人,多少还是有两分毅力和体力的。 祁今越抿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叹了一口气,脚步落后两分,然后果断插进21号与23号中间,把步枪挂在脖子上,一只手撑了一个人。 21号和23号诧异扭头,“你这是?” 真正算起来,预备营所有人都是对手的关系,虽然刚刚她们三人初步合作了一番,但还是祁今越出的力最多,两人都没想到祁今越会来搀扶她们。 祁今越力气本就不同寻常,即使这会疲惫异常,但搀扶两个还能行动的人也是轻轻松松的。 她大力拽着两个人脚步不停往前奔跑,直接道:“都坚持到这儿了,放弃属实有点可惜。” “再说了,刚刚我们可是合作了一番,你们两个自然也算得上我的合作伙伴了,拉一把合作伙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21号和23号有祁今越搀扶,倒是稍微缓过来了两分精神。 但身后队伍里的其她人可没有这样的待遇,个个面色苍白、脚步沉重,特别是落后在队伍后列的女兵,几乎快要昏厥过去了! 嗡嗡嗡—— 前方忽然传来山地车轮胎划过地面的震动声。 祁今越抬眼一看。 驾驶座上坐的是一个极为眼熟的人——鸩鸟! “菜鸟们,还在这儿磨蹭着呢?都已经七点五十了,啧啧啧,看来这顿早饭你们是吃不上了啊。” 鸩鸟此时戴了一副墨镜,单手搭在山地车的车窗上,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 鬼车无语地看了一眼鸩鸟,抱着装满空包弹的突击枪就是一阵“突突突”的射。 空包弹落入山路两旁的灌木丛内,压迫感十足。 “都别磨蹭了,赶紧跑!快快快!” 鬼车右脚牢牢地勾着车杆,手上的突击枪一刻不曾停歇。 众人原本疲惫的心神更添两分惊惧,强打着精神,如行尸走肉一般向前奔跑。 鸩鸟驾驶着山地车慢悠悠地跟在队伍侧面,时不时还故意刺激一下临近崩溃的菜鸟们。 “哎呦,看看你们这乌龟一样的速度,怕不是跑回营区都晚上了,赶紧退出吧,何必想不开非要来受这个苦呢?” “太阳都升起来了,你们还没跑到,一个个的怎么这么废物啊?” “21、22、23号,你们三个可得加油跑啊,赶紧赶紧,看看有人要超过你们了哟,你们怕是要没早饭吃了喔!” “其余的菜鸟们,你们也赶紧加把劲儿啊,只要超过前面的任何一个,二十分钟白得的休息时间就到手了,快快快啊!” 崎岖的山道逐渐变得平缓,祁今越搀着21号和 23号,速度根本没办法加快。 随着道路逐渐变得宽阔平坦,慢慢地有零星几个人开始加速,隐隐有超越三人的趋势。 21号和23号见状,眼底不禁染上几分焦灼,“22号,要不你还是别管我们了吧?” 21号动了动手臂,想挣脱祁今越的搀扶。 祁今越察觉到,用力扯回来,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鸩鸟,“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就算我跑到第一,但你们两个任何一个被超过了,我们仨都没早饭吃。” 23号眼前都有几分花白了,软绵绵道:“怎、么、会?” 祁今越嘴角抽了一下,想到部队里惯用的手段——一人犯规全队遭殃! 那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21号显然也想到了这个想法,沉默着加快脚步。 23号其实不太清楚野战部队的训练套路,她是文艺兵出身,很小的时候就在文工团了,这次能来参加特种部队的选拔,也是特种部队特批给文工团的名额。 虽然在来之前,她大概训练了一下体能,但比起正宗野战部队出身的其他人来说,还是差了那么一截。 这会完全已经处于脑子不太清楚的情况下了,只能被动地跟上祁今越和21号的步子,大半重量都落在祁今越身上。 第135章 继续饿着 最终,还是有两个人超过了祁今越三人,祁今越注意到,两人头盔上的数字分别是11号和15号。 “22号,你要不还是先走吧?” 林雁戈也紧随其后跟了上来,她拿到的头盔数字是68。 在祁今越消失的半年多里,她也没有落下训练,体能在这一百零一名菜鸟里都是名列前茅。 祁今越对她的好意表示感谢,无奈一笑:“你先走吧。” 林雁戈知道她的脾气,没有再劝,加快脚步往前跑走了。 如今能再次和祁今越同台竞赛,希望她们都能成功留下来吧!! “你们认识?”21号趁着换气的功夫问。 祁今越只简单说了句:“以前一个新兵营出来的。” “你们哪年入的伍?” “就去年。” “那你多少岁?” “十九。” 21号:“!!这么小!!”她忍不住惊呼。 23号虽然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但也忍不住点了一下头,表示赞同。 祁今越没有回答她的这句惊叹,只是再次加快了一下步频,“保存体力。” 既然还有多余的体力,那就再跑快一点吧。 毕竟她是真的不想饿肚子啊!! 果然,步子一加快,两人就没了多余的力气,耳边只剩下粗重的换气声。 果不其然! 回到营区时,不止祁今越三人没了早饭的资格,就连跑得快的11号、15号和68号林雁戈,全都错过了食堂开饭的时间。 “菜鸟们回来了啊?” “可惜现在已经是八点三十三分了,食堂已经关闭,你们只能继续饿着咯——” 重明站在训练场中央,看着率先跑进训练场的11号和15号,嘴角弯了一下。 林雁戈紧随其后,听到这话,双腿差点就跪了下去。 天爷啊,我拼了命的跑不就是为了不饿肚子嘛,结果—— 呜呜呜——我饿啊!! 重明欣赏了一番率先抵达的11号、15号、68号近乎崩溃的表情,再看到落后半分钟抵达的祁今越三人,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但鉴于你们超过了她们三个,二十分钟的额外休息时间还是可以兑换的,看见那边的休息室了没?去吧,里面可能有惊喜在等你们哦。” 他说这话时,眼神有意地看向祁今越,想看看她是个什么表情。 ‘没想到这个祁今越还深藏不露啊!!’ 想起他在监控器里看到的那一手精准投掷石子的本事,重明忍不住暗暗想道。 祁今越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股不算隐晦的视线,但她实在是太累了,根本懒得再去想重明那道视线是何意味。 于是她弯腰双手撑着膝盖,就那么任凭重明打量。 她压根没想到,自己折返点展现的那一手已经暴露了! 21号和23号没有她这么灵敏的感觉,返回训练场的那一刻,差点就跪了下去。 幸好两人反应快,赶紧互相搀扶着,以免出丑。 11号、15号和林雁戈听到重明的话,顿时一喜,缓过气来大步走向训练场靠近营地建筑的小房子。 这是独属于教官们的临时休息室,三人推门而入,首先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舒适的空调凉气。 “啊~~舒服~~”15号喟叹一声,舒服地眯了眯眼。 11号大步径直走向茶几,目标很明确——茶几上的瓜果零食盘。 “你们吃哪个?”11号迫不及待拿了一个苹果往嘴里塞。 她是个口腹欲极强的人,之所以能跑这么快,还是有想吃饭的心吊在前面的。 “你确定教官们让吃吗?”林雁戈有点不太相信教官们良心发现了。 11号头也不抬,直接往沙发上大马金刀一坐,说出的话颇有几分流氓味道。 “谁管他们!反正我人进来了,吃也吃了,能填饱肚子不就行了!” 15号连连点头:“是这么个道理,先吃再说,11号,扔个饼干给我呗。” 林雁戈仅犹豫了一秒,便果断加入。 三人如掉入米缸的老鼠,腮帮子鼓鼓囊囊,还试图往身上藏。 “其他人也没吃,我们藏点出去吧。” “我觉得行。” “……” 监控室里的英招:……鬼车要是知道自己的零食没了,怕是会哭的吧? “英招英招,我们回来了,你赶紧拿着你的小东西们来泥潭这边。” 腰间的对讲机忽然响起鸩鸟振奋的声音。 英招“嗯”了一声,然后提着脚边的两个蛇皮口袋走出监控室。 隐隐间,蛇皮口袋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11号三人出去时,基本所有人都回到了营地。 有的席地而坐,有的直接呈大字瘫倒,有的互相倚靠,跑完三十公里越野的菜鸟们已经没了半条命。 饥饿感和疲惫感如同两根沉重的绳索,拉着她们的意识逐渐往下坠。 “全体都有!集合!” 所有人顿时垂死梦中惊坐起,顾不得酸痛的身体,以最快的速度爬起来找准自己的位置立正站好。 “稍息、立正!” “唰—咚!” 重明站在队伍前列,表情有点难看,嗓音如同惊雷炸地响起:“废物!!简直是太废物了!!” “看看你们刚刚武装越野所耗费的时间!慢吞吞一路拖沓,跟郊游散步没有两样!” 重明目光扫过满身尘土的新兵,语气愈发凌厉:“知道战场上什么最重要吗?” “是时间!别以为这只是一场训练!记住,训练场上的每一秒,放到真实战场上就是生死之差!” “抢占阵地、救援队友、撤离突围,敌人不会停下等你们!晚抵达一分钟,阵地失守,战友可能就再也等不到救援;行动慢一拍,等待你们的只有失败!” “现在可以气喘吁吁找借口,真正打仗的时候,没有人给你们喘息的机会!把时间刻进脑子里,速度,就是生存的资本!” “如果下次还是没在四个小时内抵达,你们全都给我滚蛋!听清楚没有!” “是!!” 没有人敢反驳。 重明话音突转:“都体会到预备营训练的艰苦了吧,既然你如此,有哪个聪明人要退出吗?” “……" 重明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很好,希望等会你们还能这么坚定。” 祁今越心底顿时涌上一股警惕。 “全体都有,向左转,齐步走!” 在训练场的最左边,菜鸟们早已注意到那边有士兵正在牵拉捋顺水管。 泥潭?? 菜鸟们并不意外。 越走越近,空气中充斥的泥土腥臭味也越来越明显。 “立——定!” “哒!!” 人工挖出来的大坑四周分别站着两名士兵,他们正握着粗大的水管往里灌水。 高压水管强劲的水流冲击下,泥坑边缘的黄土瞬间被冲成稠厚黏腻的泥浆,泛着暗沉的土黄色。 水面还漂浮着一些腐烂的杂草、枯枝,潮湿腐腥气味四处弥漫…… 第136章 泥潭与蛇 “我最后再问一遍,有哪个聪明人要退出吗?” 重明晃晃荡荡地拎着喇叭走到泥坑前倾身往前瞅了一眼,连连摇头咋舌:“啧啧啧,瞧瞧这水,多浑呐,你们真能忍受?” “能!能!!能!!!” “呵——”重明冷笑了一声,“行,既然你们没人退出,那就赶紧给我下去!快快快!动作都利索点!” 他突然大吼一声,吓了众人一跳。 “快快快快!” “砰砰砰!” 鸩鸟和鬼车的吼声和枪声接连响起,更添了几分紧迫感。 菜鸟们硬着头皮冲进泥潭污水中。 刹那间,泥潭底部的淤泥立刻开始翻涌,土黄色的泥浆浓稠厚重,泥浆又冷又滑,牢牢裹住下肢,一脚踩下去就被馅住,拖拽着人的身躯往下陷。 “全体都有,左右间距半米,前后间距一米,散!” 泥潭被挖得很大,足以让这一百余名菜鸟站下。 队伍很快散开,菜鸟们遵循命令迅速散开。 “俯卧撑准备——” 所有整齐利落地双手撑地,入水瞬间,泥潭底部的湿滑触感顺着掌心传进大脑皮层,还带着泥潭底部常年的冰凉。 双手撑着身体,泥潭里的水位刚好覆盖到大臂位置,只要稍微往下倾那么一点,这脏不拉叽的水指不定就要进嘴里来了。 祁今越眼底划过一抹嫌弃,她没有洁癖,但对于这种又黄又臭的泥水还是有点嫌弃的! “听我的哨声,一令一动!” 重明把挂在脖子上的哨子含在嘴里,慢悠悠地在泥潭边晃荡。 “哔——哔——哔——” 掌心嵌入冰冷稠黏的黄泥,每一次向下俯身,浑浊泥浆便漫过下颌,腥腐的泥土气息直冲鼻腔。 祁今越努力控制住即将冲出喉咙的干呕。 “真臭啊!”23号感受着沉重的泥浆裹住脊背的感觉,头皮瞬间一阵发麻,胳膊更是微微发颤。 她最讨厌这种湿不拉叽的环境了!要死了要死了! 祁今越撑起身躯时,泥浆顺着额角淌进眼眶,视线瞬间变得浑浊起来。 但她没办法伸手去擦,只能用力眨了两下眼睛,试图压制这种不适感。 “哔!哔!哔——哔!” 哨声时快时慢,只几分钟过去,四肢就已酸胀乏力,稍一松懈,整张脸便会埋进泥潭之中。 祁今越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胸腔不断起伏,混着泥水的冷风灌进肺里,煎熬伴随着刺骨的湿冷持续蔓延。 “菜鸟们,坚持住哦~我给你们降降温!” 鸩鸟看得可乐呵了,直接接过一名士兵的高压水枪,方向一变,巨大的水压瞬间横扫过来,银白的水柱狠狠砸向泥潭,溅起漫天乌黑泥花! 鸩鸟眉尾轻挑,颇具意味地看向水柱砸下的位置。 水流重重撞向祁今越脊背,力道蛮横如钝棍反复抽打,浸透污泥的作战服抵挡不住冲击,震得人皮肉发麻。 祁今越猝不及防下,双臂没能支撑住,瞬间就面朝地趴进了泥潭里。 冰冷腥臭的污水钻进口唇、鼻腔、双耳! 祁今越:!!! 她手臂迅速发力,重新支撑起自己爬进泥水里的身躯。 冲击着身体的水柱仍然不曾停歇,洁白的水流冲刷掉脸部表层污泥,又卷着四溅的泥浆糊满脸庞,如此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祁今越费力抬头,透过水流精准地捕捉到鸩鸟那道不怀好意的眼神。 她立马明白,合着他是故意的。 祁今越眼神冷了一瞬,什么也没做,只是手上加大力气,努力维持自己被水流推了得不断晃动的身躯,跟上重明哨声的节奏。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心里已经给鸩鸟记了一笔。 “一个个的磨蹭什么呢?跟上我的节奏!哔——哔!” 鬼车也加入了,抓着高压水枪疯狂扫射,仿佛这把高压水枪成了他手里刚刚的那把机枪。 粗壮的水柱破开泥潭表层,直冲向泥潭里的其他人。 他没有针对谁,主打一个雨露均沾,在泥潭里疯狂扫射。 随着时间流逝,原本温暖和煦的晨间阳光逐渐变得灼热。 今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 灼热的光线直愣愣地射下来,再加上高压水枪射出的银白水流反光下,后颈裸露的肌肤逐渐也感受到灼热的刺痛。 正当众人以为今天的训练就是这样时,重明开始上强度了。 “英招英招,别躲太阳了,赶紧把你的小家伙们拿过来,咱们给这群菜鸟上上强度。“ 英招正躺在训练场中央的幕布下躲太阳,脚边的两个麻袋还在不停蠕动。 听到重明的命令,他懒洋洋地答了句:”是~~“ 然后拎着两个麻袋就利落地往泥潭方向走过来了。 正处在泥潭中央不断起伏的菜鸟们没人注意到这一幕,她们被高压水枪射出的水柱不断掀翻,然后又迅速调整姿势,重新跟上节奏! “英招,把你的小礼物给这些菜鸟们展示展示吧。” 两名士兵上前接过英招的两个麻袋,同时抓住麻袋两角,同时用力向上一掀! 袋口骤然敞开,成堆的蛇尽数倾倒进泥潭。 被砸了个猝不及防的女兵刚反应过来,就见无数蛇躯摔进粘稠黄泥中,疯狂扭动翻滚。 “啊啊啊!” “啊!” “啊啊啊!有蛇!”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瞬间充斥着整个泥潭。 祁今越:?? “我靠我靠,教官们疯了,他们居然扔了两麻袋的蛇下来!” 23号连连惊呼。 23号话音刚落,祁今越就听到接连不断的惨叫声。 无数蛇影在泥水中蜿蜒游走,惊得女兵们尖叫连连,连俯卧撑命令也顾不得执行了,连滚带爬地往后疯狂逃窜。 泥潭顿时乱作一团。 “干嘛呢!干嘛呢!不准上来!都给我回去!” 鸩鸟抬脚把爬上来的一个女兵重新踹下去,厉声呵斥。 “你们别想着躲闪,战场上可不会给你们避开危险的机会!泥潭、水柱、蛇群,都是敌人!你们必须克服!难不成执行任务的时候,你们遇到蛇就要退缩了吗?” “全都给我趴回去!全都给我撑住!撑不住的直接滚蛋!特种部队不需要有弱点的人!” 重明往前踏出一步,声音穿透水泵的轰鸣,冷硬地砸落下来。 然而,蛇这种软体冷血动物,是大部分人类的天生弱点。 对于很少接触此类物种的女兵们更甚! “呜呜呜——教官我要退出,我不干了!” “不行不行,我也要退出,我是真的怕蛇啊!” “啊啊啊!我也要退出!” “滚开啊,我不行!我真的不行啊!” 生理性的恐惧压倒不少人最后一根稻草。 饥饿、疲累、恐惧,互相交迫下,让坚持两个字变得很难! 第137章 退出 听见不少人都在大吼退出,重明这才装作欣慰地点了点头: “对嘛~~这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鸩鸟、鬼车,让要退出的人上来吧。” 祁今越面无表情地抓住一条游过来的蛇头,看着一池子混乱的人和乱窜的蛇,顿时一阵头痛。 她幼时便在贵省的山林内长大,见过、捉过的蛇不下百条,自然也不怕。 但不怕不意味着不恶心啊! 她是真的很讨厌这种滑溜溜的生物啊! “22号,救命救命,蛇蛇蛇、蛇过来了!”23号惊吓大叫,下意识地求助镇定的祁今越。 她也怕辣条啊! 祁今越心里正犯恶心呢,下手就重了点,直接用力把手里的辣条狠狠往泥潭坑壁一扔! 辣条啪叽一下,头朝坑壁撞了个正着,啪叽一下就晕了过去,蛇躯软趴趴地重新掉进泥潭中。 祁今越头也不回,如法炮制地抓住朝23号游过来的辣条,然后朝同样的位置甩过去。 21号躲闪的间隙,正好瞟见这一幕,恐惧的心都往下降了两分。 岸边的鬼车也看到了这一幕,嘴角抽搐,手里的高压水枪毫不留情地朝祁今越射过去,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 “菜鸟22号,干嘛呢?干嘛呢?知不知道这些小家伙是我们费了多长的时间才抓……请过来的?它们这会可是你们的陪练对象,怎么能这么暴力呢?” 祁今越:…… 21号:…… 23号:…… 其余人:…… 重明眼睛利,一眼就看到泥潭边缘晕过去的两条辣条,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地赞同鬼车的话,“没错,你们都放心,这些蛇都是无毒的,就算被咬上几口都死不了,最多疼一会。” “现在它们就是你们的队友,全部都听着,给我滚回自己的位置重新趴好,不准用任何手段伤害这些小家伙,就算它爬进你的衣服、裤子里了,都给我老老实实趴好!” “再有谁乱窜,直接淘汰!” 此话一出,尖叫的女兵们滞了一瞬。 有胆子小的,当场就崩溃,大喊退出,再有泥潭旁的士兵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带着走出训练场。 若想留下来的,则强忍着生理恐惧,回到自己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咬牙重新趴下。 冰冷水柱依旧不停横扫,冲散一部分蛇群,又将浑浊泥水再次拍向女兵们。 湿冷水流刺骨,蛇群在身侧来回穿梭,腥臭的土腥气扑面而来,身下还有滑腻的蛇体擦过手臂与腰侧,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蹿。 肉体的煎熬与心底的寒意交织在一起,时刻考验着剩余女兵们的意志! “哔!哔……” 哨声不止,水柱不停,一起一伏下,众人被泥水覆盖的面庞几乎要看不清五官。 休息了一番才慢悠悠走过来的青龙、金乌、九凤三人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蛇群在泥潭里四处游蹿,甚至还爬上女兵们的身体上,而女兵们手都抖成了筛糠在泥潭里不停起伏的场景。 金乌脚步加快,凑近扫了一眼,瞬间哈哈大笑。 “英招啊英招,你这招可真损,看看这群女兵,都吓成啥样了!” 金乌搭着英招的肩膀,伸出另一只手轻拍了两下英招的胸膛,眼底的笑意几乎要化成实质。 九凤也是连连点头,他只知道英招昨天弄了些训练的小玩意儿,但没说有这么多啊。 密密麻麻的看过去,起码得有上百条了吧! 他都有点想退避三舍了,真是莫名有点同情这些菜鸟了啊—— 只是脚下动作很诚实——把爬上来的蛇一脚又重新踹回泥潭。 九凤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不错不错,别浪费了英招的一番“好心”嘛…… 众女兵:我谢谢您哈!!不过大可不必!! 青龙则是直奔重明身侧,问他:“走了多少人?” 重明:“哔——” “已经有13个了,我估计等会还要走十来个。” 无他,重明纯粹是看到有好几个人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了。 23号正是其中一员。 滑腻冰凉的蛇躯忽然缠上手腕,还没等她做出反应,细长的蛇躯顺着作战服袖口缝隙就钻了进去! 23号:!!!一时被吓得失了声。 鳞片摩擦着布料,紧跟着贴着皮肤蜿蜒游走,刺骨的凉意瞬间浸透皮肉,每一寸挪动都带着一阵发麻的战栗,本能的恐惧顺着脊椎直冲后脑。 她死死地绷住全身肌肉维持俯卧撑的姿势,不敢有任何动作,僵着身子清晰地感知那条生灵沿着上臂慢慢挪动,冰凉的触感一路向肩头蔓延。 23号欲哭无泪,她想自己走这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 自己心爱的长发剪了,放弃了文工团优雅平稳的生活,皮肤也晒黑了这么多,这条蛇要是一口咬下来,她不得留个大疤啊!! 呜呜呜——我到底是为了啥啊!! 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害怕和委屈的情绪交织化成一只大手,狠狠攥紧她的心脏! 祁今越麻木地单手撑地,挥开旁边试图顺着她手臂往上爬的蛇头,忽然你感觉身旁的人僵住了。 随着哨声一个起伏,她还是没动。 祁今越疑惑了,微微侧头,询问她的情况,“你咋了?” 23号听到祁今越的声音,顿时如梦惊醒,唇角微颤,“救……我……” 祁今越一脸问号。 刚要开口问,就注意到23号起伏不停的衣袖。 祁今越:!!!不会吧!!! 她惊愕抬头,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其实不止是23号,还有其他人也遭受了这种情况,意志坚定的稍微还能坚持,意志稍逊一筹的当即就崩溃了。 猛地站起身,疯狂甩动袖子,哭着往泥坑边沿向上爬,嘴里还大叫着“我要退出”! 岸边的士兵赶紧把人拉起来,快速脱掉她的作训服,揪着缠绕在她身上的蛇头利索地扯下来。 祁今越只诧异了一秒,便赶紧安慰她:“你先别动,稳住情绪。” 她注意到23号肩颈处的布料波动了几下,看那方向,好像是冲着23号的脖颈去的。 23号深呼吸了几下,即将崩溃的精神逐渐稳定下来,她静静感受着皮肤上冰凉的鳞片摩擦感,眼底满含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对祁今越的信赖。 出来了!! 祁今越眯了眯眼,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伸出,一下捉住探出衣领的椭圆蛇头!! 第138章 蛇鞭 蛇头被捉住的瞬间,23号感觉到蛇身瞬间收紧,皮肤瞬间传来被鳞片刮擦的痛感。 她忍不住呼痛:“嘶。” 祁今越换了个姿势,双膝跪坐在泥潭里,右手扯着蛇头往外扯了扯,“忍忍,马上就好了。” 左手顺着蛇身往下摸,一直到七寸的位置。 用力一掐! 无人看到的蛇躯内部,小巧的脊椎瞬间被捏爆,连带着同区域的心脏都遭受到了波及。 蛇躯一颤,下一秒就软了下来。 23号感觉缠着自己的蛇身一下卸了力,心下顿松,待到祁今越把蛇尸完全扯出去,她才长舒一口浊气。 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祁今越,满脸佩服:“22号,你也太厉害了叭,我简直爱死你了!多谢你救我一命!” 祁今越面无表情地把滑腻的蛇尸丢出去,重新趴好,跟上重明吹哨的节奏。 “不用谢,顺手而已。” 照刚刚那条蛇的趋势,怕是冲着23号的脖颈去的,无论是缠绕还是咬上一口,23号与接下来的训练都无缘了。 短暂的一天接触下来,她知道23号是个外柔内刚的女生,无论是早上的三十公里越野跑,还是这会的蛇群环绕,她虽然累和害怕,但还是鼓着一口劲在努力坚持的! 所以能帮一点就是一点吧! 耳边尖锐的哨声和噗嗤作响的喷水声还在继续,鉴于辣条实在太可怖,即便有人姿势不是那么标准,重明也没有过多苛责。 直至日头高升,烈日炎炎,众人被晒得头晕眼花之际,重明才叫停。 “哔!” 哨声高亢,尾调长而不散,代表训练结束! “全体起立!” 众人唰一下,浑浊的黄水从衣角挥洒出一道弧线,本来在慢悠悠游动的蛇也被惊了一瞬,游动的速度一下加快了不少。 “看看你们现在的模样,完全成了一个泥人!哎……你们何必要来吃这个苦呢?退出不好吗?这完全是聪明人的选择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再问问有谁还要退出吗?奉劝各位一句,接下来的训练会比今天的更累、更残忍!退出吧——总比在接下来的训练中丢了命好啊!” 他负手身后,一摇一晃地苦心劝说,泥潭里挺拔站着的菜鸟们心神俱疲下,神色难免出现了犹豫。 退出?不退出? 重明居高临下,将所有人的神色收入眼底,掠过神情坚定不动摇的少数人,他暗中给旁边的鬼车使了个眼神。 鬼车会意。 放下手里的高压水枪,换成装满空包弹的机枪,瞄准泥潭里的几处空档,突突突个不停! 泥潭里的蛇群瞬间暴躁起来,直接就往挨得近的菜鸟腿上来一口! “啊!”“啊!” 蛇躯乱蹿,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简直是无差别攻击。 菜鸟们顿时乱作一团,尖叫着不停躲闪。 泥潭底部的淤泥再次翻搅! 有菜鸟惊恐之下下意识往岸上爬,还未成功就被守在岸边的士兵重新又踹回去! 祁今越伸手拽了一下吱哇乱叫的23号,小腿就突然传来一股剧痛。 她低头一看,一条灰褐色的椭圆脑袋正死死地咬着她的右侧小腿肚。 祁今越:…… “艹” 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被她拽着的23号惊讶侧目,似是不敢相信刚刚爆粗口的是祁今越一样。 祁今越仍旧面无表情,只是23号觉得周围的空气怎么冷了下来?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祁今越没注意到她的举动,此刻她已经被怒火完全吞噬。 她虽然不害怕这东西,但被恶心了一上午还不够,这会还被咬了一口!! 士可忍孰不可忍!! 祁今越额角青筋抽动了两下,迅雷一般弯腰捏住蛇躯七寸处,大力一捏! 下一瞬。 旁边挨着的21号和23号:…… 岸上看好戏的重明等教官:…… “22号!你在干嘛!快住手!” 英招发出尖锐爆鸣声。 其余还在尖叫躲闪的菜鸟,以及站在队伍中后列的林雁戈纷纷往前排看去。 只见祁今越以刚刚捏死的蛇尸为鞭,以自己为圆心,方圆半米都成了她蛇鞭的扫射范围。 “啪、啪啪啪、啪啪啪!” 她把蛇鞭挥舞得虎虎生风,凡是靠近过来的蛇都被无情地扇飞! 被扇飞的蛇:!!! “22号!赶紧给我住手!你把我刚刚的命令当耳旁风是吧!” 重明赶紧跑过来,扯着嗓子大喊。 英招更是直接冲过来,恨不得当场跳下来阻止祁今越的动作。 夭寿啊!这些蛇可是他从隔壁镇子的养蛇厂借过来的啊!这得赔多少钱啊!! 祁今越充耳不闻,她以为这些蛇是教官们从山上捉到的,下手起来没轻没重。 一蛇鞭下去,啪啪作响,泥潭浑浊的水面都溅起一个接一个的水花,而不幸被扫中的蛇则直接被同类尸体扇飞,拍晕在泥潭坑壁上。 “22号!22号!你耳朵是不是聋了!赶紧给我住手!” 祁今越仍然不理。 23号眼珠子一转,顺手拎起旁边被砸晕的蛇躯,直接就往岸上丢。 “教官,蛇没死呢没死呢,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21号开团秒跟,她力气要大点,精准度也高,扯过旁边漂浮的一条花蛇,直接扔向端着枪的鬼车。 “就是啊教官,你们放心,蛇没死呢!” 其余人见状,顿时悟了。 胆子大的立马学着祁今越的动作,抓住旁边乱蹿的一条蛇,几巴掌拍晕,或者拽着它的脑袋就往泥潭岩壁上狠狠砸,直至对方晕过去才罢休。 有的甚至懒得进行这一步,抓住活的也不挑,直接往岸上扔,甚至还有意往教官、士兵们身上扔。 众教官和士兵被当头扔来的蛇群砸了个猝不及防,恨不得长出八条腿,疯狂闪躲。 重明:!!! “都别躲了,赶紧把蛇装回袋子里!” 士兵们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捉住地面乱蹿的蛇,往麻袋里一条接一条的塞。 不多时,祁今越也收了手。 重明双眼好似下一秒就要喷薄出无限火焰,恶狠狠地盯着带头的祁今越。 看着满身狼狈,脸上泪痕和污水混合在一起的众女兵,重明涌到喉咙的斥骂声瞬间哽住。 “愣着干什么?赶紧起来,一个个的脏死了,赶紧去洗澡、处理伤口!” 基地卫生室。 洗刷干净的女兵们将卫生室塞得满满当当的,除了医疗兵端着消毒盘走动的声音外,没有一丁点其他声音。 第139章 全蛇宴 身心俱疲下,不论何时何地,她们都能睡着。 医疗兵们早已司空见惯,一个一个叫醒,询问伤口有几处,在哪个部位,然后熟练地消毒、上药。 在这个短短的过程,女兵们下一秒又接着睡着了。 祁今越是在医疗兵试图拍她的前一秒自己醒过来的。 眼底划过一道嗜血的光芒,一下将手悬在半空中的医疗兵吓得怔愣在原地。 “同志?”医疗兵忍不住倒退一步,背后升起一股凉意。 祁今越反应了一秒,立马收敛眼底的凶意,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哑声道:“有什么事儿吗?” 医疗兵晃了晃手上的消毒托盘,“同志,你的伤口都在哪儿,我给你消毒上药。” 祁今越恍然大悟,迅速撩开两条裤腿,露出一双白净的小腿,上面除了辣条咬出来两个小孔,还有好几道陈旧的刀疤。 医疗兵嘴巴微微张大,看了祁今越一眼又一眼,欲言又止。 这样的伤口,一看就是和人激烈近身搏斗下留下的伤疤,看这伤口的样子,时间应该在半年左右。 一个女兵?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呢? 但她又不敢问,最后只能闭上嘴,蹲下来给祁今越利落地消毒、上药、包扎! 祁今越任凭对方在她小腿上尽情施为,自己靠着墙壁又继续睡过去了。 会议室。 英招脸色铁青,往座椅一倒:“队长、副队,这蛇可是我从养蛇厂那边借过来的,这一下死了好几条,还晕过去这么多,咱们收拾收拾准备赔钱吧。” “哈哈哈,队长,合着这还真是个刺儿头啊。” 鸩鸟笑得前仰后倒,眼神还有意无意地看向旁边当鹌鹑的金乌和九凤。 这下受害人不止他一个了! 确实,这么一算下来,整个青龙特战队,基本上都被祁今越拐着弯的“得罪”了一个遍。 重明没好气地一脚踹过去,鸩鸟这次没躲过,硬生生挨了这一脚。 “你给我闭嘴,别忘了晚上可是你负责!” 鸩鸟笑声一滞,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直往外冒坏水儿。 青龙没动,眼皮子淡淡地掀起,“人家有刺儿头的本事,林上将那边让咱们重点培养就行。” 这话的意思是祁今越基本上就是特战队的准队员了。 但她也有这个本事! 想到短短一天内对方呈现出的实力,众人不得不承认! “队长,其他的我不管,但群众那边的养蛇厂怎么赔?你们倒是给我个章程撒!” 英招一下没绷住,口音都飙出来了。 青龙指尖轻扣桌面,“算了,用咱们的队内经费批吧。” 重明也赞同这个方法,眼珠子一转,脑中勾勒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反正都这样了,让食堂把这批蛇做成全蛇宴,让这群菜鸟们开开口福吧。” 午饭时间。 短暂休息了片刻的女兵们坐得端正,相视无言地盯着眼前的全蛇宴。 蛇羹、红烧蛇段、葱油煸蛇块…… "吃啊!怎么不吃呢?友情提示,特种部队吃饭时间也很重要,务必控制在两分钟内!” “全体听令!开吃!” 有人难以下嘴。 祁今越倒是接受良好,端起铁碗里的蛇羹就往嘴里灌,筷子还不停地夹其他菜。 原本想看好戏的金乌:。 23号和21号对视一眼,拼了! 两人学着祁今越的动作疯狂往嘴里塞。 原本以为会吞不下去,但出乎意料的,入嘴口感居然还不错。 果然呐,部队掌勺的都是大师级别的厨子! 不止她们几个,其余胆子大的也纷纷开动,有了带头的,其余人也陆续动筷。 日头最烈时分。 众人顶着大太阳站在太阳底下,手上托着步枪,枪口处还挂着一根粗绳,绳子末端则是三块分量扎实的红砖。 “在战场、前线,枪!不止是我们的武器,还是我们的命!想要抓住自己的命!那就要握紧自己的枪!” “想要握紧自己的枪,那么臂力就是重中之重,所以今天咱们的训练就是负重持枪练习!” “都站好了,枪口挂着的红砖,不准乱晃、乱动,只要被我抓到,全部人再加十分钟。” “14号动了,加十分钟。” “57号,加十分钟。” “……加十分钟。” 一整个下午都耗在了锻炼臂力的训练上。 放下枪时,饶是祁今越都满脸汗水、手臂酸痛,不受控制地颤栗发抖。 食堂里安静得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一下午的负重持枪训练透支了所有人的体力,几乎每个人抬起手臂时都带着难以抑制的震颤。 祁今越指尖死死箍住筷子,小臂肌肉不受控地突突抽搐,筷子随着颤抖微微打晃,夹起的饭菜屡屡滑落餐盘。 “哟~夹不起来菜了啊,真惨~~” 鸩鸟站在食堂正中嘲笑众人,附带计时的任务。 “还有一分十二秒哦。” 众人:!!! 顾不得形象了,祁今越还不想饿肚子。 她果断端起饭碗,直接往嘴里倒饭。 菜不菜的无所谓,先填饱肚子才最重要。 夜幕擦黑。 众人重新坐回到幕布下,桌面已经换了新的A4纸,英招一声令下,直接让众人默写前一天晚上讲过的内容。 有人抓耳挠腮,有人大眼瞪小眼,有人奋笔疾书。 祁今越记忆力本就不差,即便经过一天的体力透支,但记在脑子里的东西却难以忘记。 旁边的23号也是如此,两人下笔如有神助。反倒衬着另一边正常速度的21号过于缓慢了。 21号注意到旁边的动静,微微张嘴:? “我说林上将怎么会让一个文工团的进来呢?合着她脑子好使啊。” 鬼车和金乌咬耳朵,讲着小话。 “没错,而且我刚刚却瞅了一眼,她和22号基本都是全对。” “啧啧,恐怖如斯啊,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样的好脑子呢?” 九凤咋舌感叹。 鬼车和金乌同时扭头,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异口同声道:“晚上把枕头塞高点就有了。” 九凤:!!! “你俩是不是找死?!嗯?”咬牙切齿,转着拳头就要往两人身上招呼的架势。 三人动静有些大,青龙无语地看了三人一眼。 果断起身,大步走过去一人屁股赏上一脚:“一个个的给我安静点。” 三人齐刷刷点头,动作一致地揉着屁股散开,保持两米的距离,咧着嘴对青龙笑。 青龙:…… 简直没眼看! 第140章 宿舍之战 寂静的训练场上,只有脚步时而摩擦地面的声音,夜风猎猎穿堂而过,勾带着不远处的树林簌簌作响。 祁今越停笔时,干净洁白的A4纸早已被密密麻麻的正楷字体占满。 她和23号几乎同时停笔,英招注意到,直接走过去把两人的A4纸收走。 祁今越没想到23号的记忆力这么好,只瞥了一眼她卷面上的几行字,几乎是完全正确! 教官没有让她们两个先行离开,所以两人仍然坐在原位。 祁今越身子稍微放松了一些,脑子却在高速运转。 一个多月后高考就要开始了,虽然前面一个月已经复习得差不多了,但还是不能松懈。 她静静地翻阅脑子里的知识,手指无意识地虚点。 23号则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索性趴在桌子上眯眼休息。 片刻后。 所有人被强制停笔。 宿舍楼前。 宿舍楼位于国旗台更右侧的地方,中间还空出了一块空地,不大,但挤一挤就能站下。 七位教官呈“一”字形负手站在宿舍楼前两米处。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的宿舍,想休息吗?” 青龙言简意赅,大手指了一下身后的大平方,只有一个进出口的那种。 “想!” 毫无疑问,众人声音此刻是最响亮的。 青龙勾唇一笑,眸光变得危险起来,“想休息就用你们的本事闯进去吧!” 话音一落,几位教官队形一变。 鸩鸟站在最前面,金乌和九凤在他右后侧,英招和鬼车则在左后侧,青龙和重明迅速倒退两步,依次站在鸩鸟身后一米的位置。 从上往下看,七人瞬间变成一个坚固的三角队形! 女兵们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祁今越倒是明白了,身体和心灵的双重疲惫让她太阳穴正突突的抽痛。 她索性伸手重重按了两下,长吐出一口浊气。 “怎么?不敢吗?” “喏,看到墙角的帐篷和睡袋了吗?如果不敢的话那些就是你们之后的住所。” 鸩鸟朝墙角努努嘴,语气是说不出的轻视与嘲讽。 “姐妹们!上!” 众人一哄而上,拳头冲着鸩鸟欠揍的脸就去了! 鸩鸟从容闪开,伸手握住来人手腕,连续击打女兵的手肘窝和肩臂连接等人体弱点,然后一脚直接把人踹飞。 “嘭!” 一人落败,下一人立马补上去,势必要突破这阻碍她们休息的最后一层阻碍! 女兵们虽然不擅长近身格斗,但俗话说蚁多能咬死象,一轮接一轮的车轮战急速消耗着鸩鸟的体力。 祁今越在队伍左侧,上一人被英招掀翻后,祁今越抓住他弯腰的瞬间,如猎豹一般冲出去,以手为刃,狠狠劈向对方脖颈。 “英招,小心。” 鬼车余光扫到这一幕,赶紧出声提醒。 英招顺势单手撑地空翻,成功避开祁今越这一招。 祁今越也不意外对方能避开她的攻击,乘胜追击,果断踹出一记鞭腿。 鞭腿破空袭来,好似带起空气噼啪的炸响声! 英招刚站稳,双手交叉在胸前,试图夹住祁今越的右腿! 碰撞瞬间,英招被这纤细小腿蕴含的强大力量震得双手震颤。 他大惊!!! 错愕抬头。 祁今越左脚狠狠跺地,右脚挣脱英招的钳制,借力一跃,整个人直接和地面平行,旋转一圈,左脚破空重重踢向英招胸膛! “呃!!”英招闷哼一声。 祁今越空翻落地,立刻又和英招缠斗在了一起。 她刚刚的那一脚是收了力的,只会让英招感到有些痛而已,并不会伤及他的内脏和骨头。 若是换作其他人的话,祁今越刚刚那一脚便直接能踢断他的肋骨,让对方丧失行动力! 两人你来我往,拳头和肉体的碰撞声交杂在一起! “你身手不错嘛?在哪个部队练的?”英招过招间隙,还问了祁今越一句。 祁今越弯腰躲开英招的拳头之际,右手成掌,狠狠劈向英招的腰腹部。 “当然是在部队里练的。” 已读乱回。 英招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敷衍,脸色一黑,下手更重了两分。 “嘭、嘭!嘭……” 拳风擦过祁今越的耳际,带起鬓边散落的一缕发丝。 祁今越迅雷一般双手交叉,钳制住英招手臂! 英招试图挣脱,却被祁今越的大力牢牢禁锢! “教官,我真的很累啊——” 英招:? 下一秒。 祁今越力气更大了两分,双手化夹为抓,扯着英招的身体又往前拽了两分。 祁今越狠狠抓着英招的手臂不放,脚步错开半寸,利落地把英招手臂反剪背后。 下一秒。 她一脚踹向英招的腘窝处。 “咚!” 膝盖重重磕向地面。 英招:?? 他只愣了一秒,然后剧烈挣扎起来。 丢脸啊! 祁今越又加大了两分力气!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劲风破空的声音! 祁今越果断放开束缚着英招的手,脚步往一旁错开,身体大过意识,旋身踢腿! 咚! 从背后袭击的重明被这股大力震得往后倒退两步! 反应速度有点太快了吧! 重明心里闪过诧异。 短时间内来不及反应,祁今越的攻击又攻了过来! 两人拳头直接撞在一起,发出“咚”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相触即离,重明往后倒退三步,祁今越丝毫不动! 重明:!!! 祁今越脑袋更疼了,她的招式也逐渐变得狂暴起来。 拳头挥出瞬间,发出破空声! 重明没闪得开,硬是接了一招,又被震得倒退两步。 “停停停,你过关了,进去吧。” 祁今越拳头停在重明鼻尖前两厘米的位置,听到重明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 终于能休息了。 她收回手的时候,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尾椎骨蹿上脊背! 不对!! 对上重明狡猾的笑容,祁今越心里咯噔一下。 咚!! 祁今越反应慢了一瞬,背上一阵剧痛袭来,身体腾空飞起。 靠!被阴了!! 这是祁今越的第一个念头。 “咚!” 身体狠狠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小同志还是太年轻了啊。”重明乐呵一笑,大步跨到祁今越身前,居高临下地摇摇头。 祁今越没理他,抬头扫了一眼,刚刚踹她的是队长青龙! 她脑袋实在痛得厉害,顺势往地上一躺,重重闭了下眼。 第141章 爆发了 重明饶有兴趣地欣赏了一下祁今越的“摆烂”模样,刚以为她是要认命了。 就被祁今越蓦然睁大的双眼吓了一跳! 重明:!!! 祁今越速度更提高了一截,双手一下抱住重明的双腿,旋即换了个姿势,单膝着地,用力一掀!! “咚!” 天旋地倒之际,重明眼前一花,身体也狠狠砸在地上。 祁今越站起来的瞬间,浑身气势大变,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她眼睛一转,冲着最近的青龙就冲过去! 腿风凌厉,直愣愣就朝青龙后腰窝踹过去! 青龙感觉到了这股杀气,想闪身避开,但是和青龙对阵的11号眼中精光一闪,一个前扑侧踢,直接截断青龙闪躲的方向。 “咚!” 后腰被一股大力击中,青龙一个踉跄,眼看即将脸着地,一个前滚翻才停下来。 “姐妹们,赶紧来!”11号见状,直接一个猛虎下山飞扑,整个人压上青龙! 隔得近的其余人见状,如飞蛾扑火一般,一个接一个扑过去,叠罗汉一样把青龙压在最下面。 青龙:“岂有……此理……” 重明在地上愣了几秒,就见自家队长快要被压死过去了。 他欲赶紧爬起来去解救队长,突然迎面飞过来一道影。 “副队,接我一把啊!” 九凤在空中扑腾了两下。 时间线回到刚刚。 祁今越见11号压向青龙,她转身就朝最近的九凤攻击过去。 大力绝对的压制下,九凤上一秒被击中的手腕还在酸痛,下一秒自己就被祁今越抓住腰带,一个用力直接——举了起来!! 九凤脑袋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这是人类该有的正常力量吗? 祁今越却不给他疑惑的时间,直接用力一扔,把他当沙包一样扔向刚爬起来的重明。 重明:!!! 重明只好展开双臂,被砸下来的九凤砸得往后踉跄几步才站定。 趁鬼车不注意从他右手旁间隙偷溜过来的15号,趁机偷袭两人,和23号对视一眼,拽着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麻绳快速把两人一捆! 重明、九凤:“你们哪儿来的绳子!” 15号咧嘴一笑:“哪儿来的教官们不用管,反正有用不就行了。” 重明和九凤试图挣脱,绳子却被15号和23号两人牢牢拽住,双方互相开始较劲。 鬼车注意到了这一幕,刚想转身回援,却迎面撞上朝他攻过来的祁今越。 祁今越没有采取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直接大力横推,压得鬼车喘不过气来。 至于其余几人,也被剩下的女兵缠得脱不开身。 林雁戈虽然力气没有祁今越这么变态,但她近身格斗招式也不弱,和金乌打得不可开交,旁边还有几个负责骚扰辅助的相邻女兵。 而在最前方的鸩鸟,早就被带头的5号拖出了原来的位置,被七八个女兵围攻,一时也脱不开身。 英招稍好一些,但也被21号等人重重围住,21号虽然身手不行,但实在太过阴损,踹下三路、抠眼珠子都是基操,时而还抓起地上的灰石往他身上扔。 重明看了一眼混乱的场面,再看向被压得喘不过来气,只露出一只手臂的队长,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气沉丹田,大吼:“全都住手!” “你们赢了!现在可以进宿舍休息了!那边几个赶紧起来,再压下去队长都要被你们压死了!想上军事法庭是吗?还有你们两个,赶紧给我把绳子松开!” 众人一听,顿时喜笑颜开,齐齐收手。 祁今越余光瞥到这一幕,故意给鬼车卖了一个破绽。 鬼车眼睛一亮,瞬间变换招式。 祁今越果断出手,截住鬼车的拳头,右手如蛇一般,灵巧地握住鬼车手腕,同时狠狠一脚踹向鬼车的小腿。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鬼车肩膀又踹了一脚,直接把他踹得仰翻在地。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祁今越收手之际,15号和23号也松开手,绳子瞬间掉落地面。 11号等人也从青龙身上爬了起来,笑着冲进宿舍。 祁今越也累得不轻,大步迈进宿舍。 重明无奈地笑了一下,冲还瘫坐在地上的青龙伸出手:“队长,没被压坏吧?” 青龙抬眸,怒瞪了一眼憋笑的重明,一把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身,“这群女兵,怎么跟个土匪似的,也不怕男女有别!” 虽然战场上无男女之分,但刚刚四五个女兵压上来,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毕竟在特种部队都是和几个大老爷们儿处习惯了,突然接触到女性的躯体,还有些不自在呢。 九凤噗嗤一笑,“队长,之前是谁说的不要把她们当女人看呐?” 揶揄之意不言而喻。 在接下这次预备营的训练任务时,青龙向众队员强调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把这群女兵当女人看,甚至她们的训练强度要比寻常男兵更大、更残忍! 青龙一脚踹过去,咬牙道:“闭嘴!” 九凤嗖一下后闪躲开,贱嗖嗖笑着跑开:“队长,你急了哟~” 鬼车几人也凑了过来,跟着打趣了几句。 女兵们的宿舍统共分为两间,从正门进去,一左一右两道铁门。 上面分别是:“1--50”、“50--101” 祁今越扫了一眼,径直左拐。 宿舍都是上下铺,分别刻着序号。 祁今越按照自己的顺序找过去,她正好是下铺,祁今越直接踢掉自己的鞋子,和衣往床上一倒,极致的疲累让她下一秒就睡了过去。 宿舍的其她人也是这样。 即便再爱干净的人,此刻都没了要去洗漱的心思。 而且在部队待久了,她们都知道夜间还有紧急集合的情况,所以最多脱个外套,往床上一倒就开始闭眼睡觉了。 夜色已深,窗外蝉鸣虫叫声和风声混杂在一起,组成一篇催眠的乐章。 另一边。 几位教官们还有精力,洗漱过后或是盘腿或是靠坐在自己的床铺上,还在讨论着什么。 “青龙,对于那个22号你是怎么看的?” “对啊,队长,这个22号的力气是真的大啊,刚刚洗澡的时候我看了一眼,被她踹中的大腿我直接青了一大片诶!” “就是就是,不知道你们看到没有,刚刚她直接跟举杠铃似的把我丢了出去,啧,真是变态!” 青龙听着此起彼伏的控诉声,悄悄揉了一把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腰。 想来她还是收了力气的,不然按照这个力度,他们几个怕不是淤青和疼痛那么简单了! 第142章 “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再观察几天,看看她其他方面怎么样。” 青龙想,若是光论近身格斗这一项,22号已经达到特种兵的及格线了,天生神力,即便头脑再简单,也是不可多得的一个好苗子。 况且按照今天晚上的默写情况来看,她头脑也不简单。 青龙不得不承认,三个月后的七个特种兵席位,已经被22号提前锁定了一席! 深夜两点。 夜色浓稠如墨,营区还陷在沉沉睡梦之中。 骤然,“哔哔哔!” 尖锐急促的集合哨刺破寂静,一声接着一声,穿透水泥墙壁,砸进深陷睡眠的每一个菜鸟女兵耳中。 水泥房内瞬间炸开一阵慌乱。被褥窸窣作响,金属扣环碰撞发出清脆杂乱的叮当声,有人睡眼惺忪、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作训服。 教官沉重的皮靴踏在地面,脚步声由远及近,冷硬的呵斥顺着窗户闯进来,没有半分温暖。 “速度!全部、立刻起来!不许开灯!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全副武装到二号训练场集合!迟到的人自己滚出训练营!” 水泥房里的动静骤然加剧,慌乱的脚步声和开门声,还有急促的喘息声交杂在一起,此起彼伏,无不透露着菜鸟们的慌乱。 二号训练场位于整个营区的最后方,即便是全速奔跑,路上也需要半分钟的时间。 “真是要了老命了!都折腾一天一夜了,教官们居然还不准备让我们睡个好觉!” 有人吐槽抱怨。 “要实在受不了,你自己退出就是了。” 也有人不紧不慢地刺了一句。 “你们还不搞快点,只剩三十秒了!” 教官的吼声再度响起,压过一片嘈杂:“还在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战场上敌人难道会等你睡醒穿衣服吗?夜间偷袭不会给你预留准备时间!” “如果嫌累,那就趁早退出!告诉你们,这样的生活才是特种部队的常态!装具检查牢固,鞋带系死!丢一件装备,今天的负重越野直接加倍!快快快!” 祁今越早在哨声响起瞬间,就从床上翻起来,三两下穿好装具,踏着月色就冲出了房间。 夜风卷着寒气扑在身上,不少人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困意,眼底布满红血丝,匆匆奔向集合点位。 一分钟时间到。 青龙站在队伍前方,手电光束来回扫过参差不齐的队列,语气冰冷:“全体都有!立——定!报数!” “1”、“2”、“3”、“4”“……” “63!” 还有人在陆续不停地跑来,但被站在一旁的英招和鬼车拦住了。 “很好!77个人,居然有14个人迟到!你们都给我听着!这剩下的14个人既然今天迟到了,以后也不用来了!” “英招,让她们哪儿来的给我滚回哪儿去!特种部队不需要拖沓的兵!” “是!” “报告教官!我不服!我们只是前一天太累了,所以才迟到的!” “不服?呵呵!不服也给我憋着!在训练营,我是教官,任何士兵的淘汰去留我都有资格决定!出了训练营,我是少将军衔,你一个列兵哪儿来的资格说不服!” 那人语塞。 “你们十几个,全都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青龙脸色一黑,在黑夜里都能感受到他黑沉的脸色。 “赶紧回去再睡会儿吧,等会天亮自然有人会带你们离开的。” 鬼车同情地看了十几人一眼。 特种部队最忌讳的就是违背上级命令了! 短暂的插曲不影响菜鸟们的训练计划,青龙直接大声下令:“四十公里武装越野准备!跑!” 昨天还是三十公里,今天就是四十公里! 合着还是每天十公里递增啊! 祁今越苦中作乐地想了一秒。 夜幕沉沉,沉重的装具死死压在肩头,防弹衣勒得胸腔发闷,水壶、弹袋、战术包再奔跑中不断磕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响。 但没有人敢放慢脚步,耳边除了脚步声、呼吸声,只剩下山间呼啸的夜风,在黑暗中回荡。 脚下山道凹凸崎岖,碎石碾过鞋底。 夜色吞没前路,看不清终点在何方,只能借着微弱的月色辨认脚下的路,汗水浸透内层作训服,夜风一吹,刺骨的寒意贴着脊背游走,却又被自内而外散发的热意驱散。 队伍在夜色中不断向前推进,有人体力透支,双腿控制不住地发颤,但依旧攥紧枪身咬牙跟进。 夜色一点点褪淡,墨黑的天际缓缓晕开一层灰蓝,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悄然撕开夜幕。 淡淡的晨光穿透林间枝叶,斜斜洒落在奔跑的人群身上。 一夜的奔袭,所有人面容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脸上混着尘土与干涸的汗渍。 毫无疑问,她们又没有按时回归,早饭再次泡汤! “哎——真是遗憾呐,你们又吃不上早饭了,明天再加油吧。” 众人沉默:…… “反正你们都吃不上早饭了,那就来点其他小项目吧。” “俯卧撑准备!” 气刚喘匀的菜鸟们只能认命趴下。 “哔!” “哔!” 身体不断起伏,跟上青龙哨声的节奏。 虽然没有在泥潭里那么费力,但时间一久,手臂和下肢都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 俯卧撑毕,深蹲、引体向上、负重搬抬、蛙跳等项目又接踵而至! 今天的训练节奏比起昨天强了不是一星半点,中间休息的次数屈指可数,休息的时长更是只够喝一口水的功夫。 晴空万里无云,灼热的日光倾洒在人体身上,晒得裸露在外的皮肤滚烫至极,再烈一点就会直接干裂开了! 祁今越体力也开始急剧消耗,汗水顺着脸颊大颗大颗滚落,耳边从始至终充斥着不停歇的呼吸喘气声。 23号也有点挨不住了,每当心里升起想放弃的念头,就看到旁边的祁今越还在坚持。 她一咬牙,再坚持一会吧!! 正午刺目的强光褪去,地面的影子逐渐拉长,短暂的进食午休过后,紧接着迎来的是四百米障碍跑。 “看到这些障碍了吗?或许你们在原来的部队见识过,甚至体验过,但特种部队的要求更严苛!动作要标准、利落,不拖泥带水,速度还要快!时间也必须控制在一分半以内!” “两人一组,预备——开始!” 哨声刚落,站在队伍前列的两个人迅速蹿出。 第143章 四百米障碍跑 很快就轮到祁今越了。 她和21号并肩而战,哨声一响,顿时躬身冲出去。 最先扑向低姿铁丝网,身体紧紧贴住地面,手肘与膝盖顶着沙土快速匍匐前进,铁丝网的铁丝刮擦着作训服,尘土扑面而来。 “身体重心放低!铁丝刮坏衣服感觉很好吗?虽然部队里的服装是免费的,但也耐不住你们这么造啊!放低点放低点!耳朵聋了是吗?” 祁今越一下钻出网口,脚下不停,纵身跃入两米深的壕沟,脚掌重重踏落沟底,旋即手脚并用,蹬着沟壁,奋力翻跃爬出! 两人一前一后转瞬冲到矮墙跟前,单手撑住墙体,身体立刻腾空,利落翻越而过。 紧接着的是高板墙,祁今越没有半分犹豫,手臂死死扣住板沿,腰腹发力,整个身体立刻翻上高墙再纵身跳下,落地时屈膝缓冲,震得脚底发麻。 即便如此,两人动作仍然没有半分停顿,奔上狭窄的独木桥,脚下微微晃动,目光紧盯着前方,大步快速通过。 抵达麻绳网,祁今越如灵活的猿猴一般,三两下攀到最高峰,腰腹一个用力翻身,顺着麻绳网就滑了下去。 最后是三米高的高墙,祁今越加快脚步,借力一跃,指尖扣紧墙面缝隙,胳膊肌肉贲起,拼尽全力攀越,重重落地,扬起一片沙尘! 借着又纵身越过沙坑,调转方向开始折返。 “滴。” “一分三十六秒!” “一分三十九秒!” 青龙扫了一眼计时器,面无表情地报时。 面上不显,但心里已经震惊得转了两个圈了。 特种部队的四百米障碍跑记录是一分三十二秒,刚刚他用一分三十秒作为标准,完全就是把标准定到一个最高的位置,依次来对这些菜鸟进行打击和处罚。 但他确实没想到这两个新兵居然能跑进一分四十秒内! 这已经算是比较优秀的水平了! 22号他不例外,他目光若有所思地掠过21号的背影。 没想到这个21号也是个不可忽视的人物啊! “下一组,准备——哔!” “菜鸟23号,你在做什么?赶紧爬啊!你看看人家25号,都已经爬一半了!” 鬼车的怒火拉回青龙的思绪。 他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23号直愣愣地站在铁丝网前,没有任何动作。 “报告教官!” “说!” “我不会!” “什么?!你再说一遍?”鬼车怀疑自己耳朵出错了。 按理来说,新兵入伍时不是都会统一教过相应训练项目吗? 一个四百米障碍跑而已,又不是武装泅渡这种相对来说比较罕见的项目。 她居然说她不会!! 鬼车严重怀疑这个23号是在拿话洗刷自己。 23号重新又说了一遍:“报告教官,我六岁就进了文工团,没有接触过这种项目。” 她自小父母双亡,和奶奶相依为命,奶奶又是文工团的台柱子,所以很小的时候奶奶就让她进了文工团,目的是有个稳定的工作,即使长大了她不在了自己也不用为工作忧心。 所以她自小到大虽然是在部队大院里长大的,但接触的基本都是跳舞、唱歌这一类的文艺表演,对于四百米障碍跑这些确实从来没有接触过。 即便后面她报名特种兵选拔,队里面也紧急为她培训了一些,但那也只是体能上的训练。 所以她是真的不会啊! 鬼车马上就要钻出喉咙的怒骂瞬间梗住,显然,他也想到了23号的档案。 鬼车无语地看了23号一眼,然后求助地看向青龙。 青龙轻咳一声,“22号,你过来,23号就交给你了,限你今天你务必把她教会。” 祁今越听清楚的时候,愣了一秒。 然后只能接受了,“是!” “22号,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了。” 23号走到祁今越身旁时,冲她抱歉一笑。 祁今越摆摆手,“没事儿,都是战友。” 再说了,她对23号的印象也蛮好的,虽然没有经历过这种高强度的训练,但好在能咬牙坚持,毅力不错,而且人也聪明,想来费不了多长时间。 等所有人全都跑完一遍后,祁今越带着23号在靠里的场地,其余人则是排着队依次练习。 果然,不出祁今越的意料,23号很聪明,祁今越说了一遍要点之后,再带着她实际走了两遍后,23号就掌握得差不多了。 随着天边最后一抹橘黄消失,天地间停留短暂的白际后,逐渐步入夜幕时间。 “今天我要讲的是敌情侦查……” 十二点,英招准时结束。 众人以为要回宿舍休息时,重明带着全副武装的鸩鸟、金乌和九凤出现了。 祁今越看到嘴角噙笑的重明那一刻,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悬起半颗心脏。 当然,除了她之外,也有不少人表现出了同样的情绪。 重明嘴角的笑容一僵,“看到我很不高兴?” 身后跟着的金乌悄摸拐了一下九凤的手臂,努努嘴,眼底流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副队的真面目也是暴露了。 九凤也暗暗点头。 没错,这群女兵的眼神不错嘛。 鸩鸟微微落后半步,将两人的眼神交流收入眼底,不动声色地退开半步。 这俩蠢货,真不怕副队给他们记上一笔? 重明这会倒是顾不上身后的队友了,嘴角的笑容愈发深了两分,眼底却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略带危险的语气质问着众人。 “嗯?不回答?” “报告!没有!” “没有最好!有也给我把想法憋着!” 青龙退后两步,朝英招和鬼车使了一个眼神,直接转身就离开了训练场。 “全体都有!” 众人立马站起来,呈立正姿势。 “背上你们的装具,夜间山地奔袭训练,现在开始!” “快快快,跟好你们面前的教官,要是掉队了出现什么意外,连个牺牲的名号都捞不着,赶紧跟上去!” 鸩鸟打头,转身就往山林内跑去。 众人能怎么办?当然只能认命地跟上去了。 夜间奔袭的路线和武装越野的路线不是同一条,脚下碎石、土坑、杂草遍布,且更为陡峭、崎岖。 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辨别落脚点,稍不留神就容易崴脚。 没有强光照明,仅凭微弱的夜色辨别脚下情况的方向,沿着崎岖山道向前推进…… 第144章 奔袭遇狼 视野受限,只能看清身前两三步的路面,山野间寒风呼啸,喘息声在暗夜里此起彼伏。 困意与身体的疲惫双重袭来,所有人靠着顽强的意志,在黑暗之中不断向前。 “跟上队伍!不要停、不要掉队,在外执行任务,一旦落单,黑夜就是敌人最好的掩护,赶紧跟上!” 重明轻装上阵,时快时慢,穿梭在队伍里大声训话。 队伍不长,两人并行,祁今越挨着21号脚步不停地穿梭在漆黑的山林中,脚下碎石被队伍长龙踩得咯吱作响。 “我真是服了,这才第二天,教官就给我们来夜间奔袭训练,直接上了几个强度!” “这山林黑黢黢的,看着就瘆人,诶你们说会不会有鬼啊?” 23号嘴巴是一会都歇不下来的,即使累得气都喘不匀了,还得抽空说上两句。 “准确地来说,这都是第三天了。” 21号语气平淡无波地纠正她的说法。 “害,不要这么较真嘛,这夜间奔袭训练实在是太累了,再不说两句话缓解缓解,我都要憋死了!” 23号摆摆手,她旁边的26号羡慕地看了一眼她还算好的精神头。 “……你不累吗?”她发出灵魂质问。 “倒也还好,只是我老觉得这个林子黑黢黢的瘆得慌,所以就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女兵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对吧对吧,我也觉得,你说这林子会不会有狼啊、老虎啊什么的啊?”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道高亢嘹亮的野兽嚎叫声:“嗷呜!!” 祁今越忍不住脚步一顿:…… 跟着听了一嘴的21号:…… 刚准备回答“不会吧”的23号:!!! “姐妹你……”她欲言又止。 26号也是没想到这么巧,悻悻一笑,“应该……只有一只吧?” “嗷呜”,“嗷呜——” 祁今越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26号,幸好,听声音好像离得还远着呢,不然她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有什么言出法随的特异功能呢? “有狼叫!教官,林子里不会有狼吧?” “废话,你耳朵难不成聋了?”鸩鸟负责队伍压后,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最后方,闻言又开始发挥他的毒舌技能了。 “听声音还隔得远着呢,再说了,怕什么?出去执行任务遇到狼了,难不成你们就不执行任务了?要当逃兵?” 不等女兵回答,他又是几句输出:“要当逃兵也得给我跑完全程再当,否则你们就自己留在半路等着喂野狼吧!” 基地后方与原始森林连接,有狼这种生物是很常见的。 只是狼群的领地意识极强,一般不会踏出自己的领地范围,只要不主动去招惹以及走进它们的领地,就没什么大事儿。 而且夜间奔袭训练的路线他们也是提前踩好点儿了的,基本避开了山脉里大型动物的领地。 但人算不如天算…… 隔了三座山头的密林中,两只黑熊大张旗鼓地霸占了狼群的领地,其中一只腹部微微隆起,性情异常凶戾,窝在洞穴最深处。 它要生产了。 至于另外一只公熊,则守在洞口,静静舔舐自己腹部的伤口,那是它傍晚与狼群博弈留下的勋章,正毫不收敛地向外散发危险、凶残的气息! 人类汗液的味道顺着夜风吹进探路狼的鼻孔,幽绿色的眼睛闪过一丝最原始的渴望! 好鲜活、浓郁的血肉气息! “嗷呜!嗷呜!”我闻到了食物的味道!好浓郁! “嗷呜——”带路。一道更为浑厚的狼嚎声响起。 漆黑的前路望不到尽头,负重的一队黑影还在向前行进,夜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音。 领头的金乌和九凤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脚步一顿。 “副队,有情况。” 同时,祁今越耳尖一动,耳边响起窸窣窸窣的声音,那是某种生物踩在腐殖层上的枯枝烂叶的声音。 她脚步刚停下,就听到重明严肃的声音:“全体注意,情况有变,立刻卸下负重!” 早在出发前,重明就让她们戴上了负责联络的设备。 原本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居然还真派上了用场! 夜风忽然变了味道,草木腥气里,混进一股野兽独有的腥臊寒气。 窸窣声越近了。 祁今越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不远处的林隙之间,一双双幽绿的光点骤然亮起,零零散散,由远及近! 那是狼的瞳仁,在暗夜里反射出冷幽幽的光。 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头狼隐在最深处,暗暗打量自己的族群是否能拿下这么多猎物! “是、狼!”有人慌乱惊呼。 “闭嘴,你想死是吗?”重明此刻正在队伍中部,立刻呵斥了惊呼的那名女兵! “全体听令,用最快的速度收拢队伍,然后拿起你们手中的武器自卫。不要四散奔跑,全员背靠背,刀口对外,保持阵型!” 重明压低嗓音,声音压得极低,穿透夜幕下达指令。 菜鸟们如梦初醒,下意识攥紧枪身,跟从重明的指令小心变换队形。 想起弹匣里装的是空包弹,又如梦初醒般拔开别在腰间的匕首,捏着刀柄的指尖绷得发白! 连夜的奔袭,所有人本就身心俱疲,浑身肌肉酸痛,此刻骤然遭受野兽,疲惫瞬间被刺骨的寒意压下去。 呼吸和脚步刻意放轻,不敢制造大动静,轻手轻脚地解下身后负重装具。 祁今越心中警铃更是长响不停,她果断往前跨了半步,将身旁几人护在身后,右手紧紧握着匕首,隐隐呈保护的姿态。 该死!没有自己趁手的爪刀! 祁今越习惯性地用拇指蹭了一下右手佩戴爪刀指环的位置。 狼群隐在黑夜中,低伏着身体,喉咙滚出低沉、呜呜的威胁低吼声,皮毛在月光下泛着灰蒙的暗色,一步步缓慢逼近。 头狼没动,暗绿色的兽瞳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它在判断进攻的时机! 重明几人各自占据一个方向,毅然拔起腰间的匕首,镇定地盯着不断逼近的狼群。 “教官,不能开枪吗?我……我手软!”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行!枪声会引来整片山林的野兽,稳住阵型!手软也得上!这群野狼数量太多,只靠我们几个教官是靠不住的!你们必须自己站起来反抗!否则就会葬身狼口!” 重明语气冷硬,像是一点都没把这群菜鸟的性命放在心里一样。 但只有隔得近的23号才看到了他眼底的凝重! 狼群预计十多头,带队的教官却只有四个人,要是身后这批人出个什么意外,他怕是得上军事法庭! 哦对!不止他!还有队长也得跟着一起! 艹!这什么狗屎运气?!明明避开了狼群的领地,怎么又会突然撞上呢? 重明一时没想得明白。 第145章 “进攻!” 鸩鸟几人也是满脸凝重,匕首横在身前,在月色的照耀下反射出一抹白色冷光,试图震慑这群野狼。 但狼群经过傍晚时的大战,消耗了不少体力,如今正是需要补充能量的时候,它们又怎么会放弃眼前触手可得的新鲜食物呢? “嗷呜!!!”进攻! 头狼一声令下,冲在最前面的灰狼猛地弓起脊背,率先从侧面灌木猛扑而出。 祁今越耳朵灵敏,头狼率先嚎叫起来,她便朝声音响起的方向看了一眼,原来头狼在那儿! 灰狼锋利的獠牙泛着冷光,直扑队伍边缘的一名女兵。 “啊!” 灰狼张开大嘴,腾空扑来,眼看就要一嘴咬下她的头颅,她还闻到了野狼口中恶心的腥臊气味,恐惧与恶心接连袭来,她瞬间失了所有力气,愣在原地呆呆的没有反应。 “愣着干嘛?找死啊!”鸩鸟距离最近,一把将人扯开,横起枪身,沉重的枪托狠狠撞上狼的头颅。 “嘭!”的一声闷响,灰狼吃痛翻倒在地,却没有丝毫退意,四肢蹬着泥土再次蹿起。 其余野狼见状齐齐发动攻势,七八道灰黑色身影从四面八方蹿出,利爪撕扯草木,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重明几人没有选择躲闪,正面迎上狼群,匕首划破夜色,在空中发出刺啦的响声。 祁今越也没有丝毫犹豫,在一只灰狼扑过来的瞬间,欺身而上,左手攥紧拳头,小臂肌肉骤然贲起,青筋顺着胳膊蜿蜒炸开! 拳头狠狠砸向灰狼腰腹位置,将腾在半空中的灰狼重重捶向地面! “嘭!!”沉重的撞击声响彻林间,灰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祁今越眼底划过冷冽,右手顺势握着匕首,看准位置,直接刺入灰狼胸腔第3-6肋之间。 这是狼的心脏所在地,也是祁今越在威皇华庭的斗兽场内切身做过的事情! 被她保护在身后的女兵看得心头震颤,21号和23号等人不由自主咽了一口口水,慌乱的心神竟然定了两分。 她们只有最开始是慌乱、不知所措的,但或许生死关头确实会激发人体潜藏的勇气。 “姐妹们,匕首拿稳当点!咱们和它们拼了!” 有人于绝境中高呼。 女兵们迅速两两背靠着背,一边提防身后偷袭的野狼,一边挥舞匕首和步枪格挡扑过来的兽身。 狼爪划过作训服,粗糙的布料瞬间裂开几道口子,尖锐的爪尖擦过小臂,火辣辣的痛感立刻蔓延开来。 但没有一个人喊痛,她们全都在咬牙坚持着! 重明刚解决一头扑过来的野狼,余光注意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不禁暗暗点头。 最开始对于成立女子特战队这一决定,军区所有人都保持一定的怀疑,就连他们这群特战兵也是一样的。 他们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女兵天生心软,体能也逊色男兵,根本不适合在前线作战。 可这短短两天接触下来,他发现这群女兵们心智、毅力都不弱,甚至在绝境内的抗压能力还要强于一些男兵! 端看全部拿着武器咬牙抵抗狼群的这些女兵就是了! 重明短暂的出神后,又立马迎上了一头补位扑过来的野狼! “保持阵型!枪托击打,匕首辅助,千万不要轻易开枪!” “教官小心!” 一头野狼绕后偷袭,獠牙眼看就要扎进刚刚分神嘱咐女兵们的重明后脑勺内。 祁今越余光瞥到这一幕,当即翻身跃起,大声提醒的同时,左手撑地,凌空一脚,狠狠踹向这头灰狼臀部! 重明矮身躲过身前野狼的大嘴,两腿跪滑着从腾空的野狼腹部下滑过,同时举起匕首,刀尖将野狼柔软的腹部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腥臊血液瞬间喷出,刀柄瞬间就被黏腻的血液包裹。 随着狼身落地,重明翻身站起,正好看见祁今越趁胜追击,将偷袭他的那头野狼杀死的一幕! 下手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 且刚刚脑后残余的凉意,让他再次对祁今越的天生大力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谢了!”他朗声道谢。 祁今越利落地把匕首从野狼胸腔抽出,寒光撕裂夜色,温热浓稠的鲜血顺着刃身喷涌飞溅,猩红血珠撞在地面的枯叶上,碎开一朵刺目血花。 “不用。”祁今越冷漠的眼神直直射向重明,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剑! 刹那间,重明被震了一瞬。 脑中思绪万千,但丝毫不影响手上流利的动作。 祁今越没注意到他的异色,余光扫到林雁戈正在和一头野狼僵持。 枪托牢牢抵在野狼腥臭的口腔,手臂还在往下渗血,旁边还有两名女兵用从背包里掏出来的麻绳缠着野狼前肢,替林雁戈减轻压力。 祁今越见状,两步跨过去,匕首高高举起,径直插进野狼腰腹。 “嗷呜!”野狼哀嚎一声,瞬间卸力。 祁今越没有把匕首抽回来,微微退后一步,双手握住野狼尾巴。 “松手。”她冲死死攥紧绳子两端的女兵大吼。 两人立马松开。 只见祁今越手臂肌肉瞬间鼓胀隆起,气沉丹田,用力一甩! “嘭!”狼躯重重砸向地面,溅起阵阵飞灰。 “22号,接着!” 林雁戈立马抽出腰间匕首,迅速扔给祁今越。 祁今越耳朵一下捕捉到刃尖划破空气的声音轨道,头也不抬接住,灵活转了一下刀身,脚掌狠狠蹬地,借力高高跃起,将匕首猛力插进野狼胸腔! 野狼四肢一颤,幽绿兽瞳顷刻失去光芒。 战局激烈,不过短短几分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几位教官虽然人少,但经验丰富,一人可敌一狼,女兵们团结一致,互相协作,短暂地抵挡野狼攻击也是可以的。 更别提还有个祁今越,力气、身法、招式都是在生死间一次次练出来的! 和教官们对战本就多有收敛,但是和这群智力不及她的兽群对战时,她就不需要顾及这么多了。 全力以赴时,就连以力量著称的兽体都讨不了什么好! 一头孤狼突然绕后偷袭,祁今越察觉到背后的风声时,迅速往旁边一躲,但还是慢了一步,被孤狼死死咬住了她的武装腰带。 祁今越低眸一看,这头孤狼体型明显比其他狼大上一圈,再结合它刚刚偷袭过来的方向…… 是头狼?! 第146章 坚不可摧的墙 祁今越心头顿时大喜。 她还想着要找它呢?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祁今越反应很迅速,脚下扎根纹丝不动,腰腹微微一拧,右手握着匕首,势大力沉猛地将其扎进头狼的脖颈处! “嗷呜!”头狼吃痛,不由自主松开獠牙。 祁今越没有抽出匕首,上前一步,双手转而嵌进头狼两侧的皮肉中,额头炸开青筋,直接将头狼大力抱摔,砸得地面碎石飞灰四溅。 “嗷呜!!”头狼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倒地不起的,它翻身而起,仰着脖子高高嚎叫一声。 那声音短促而嘹亮,仿佛在传达某种讯号。 “嗷呜——嗷呜!”接连两声狼嚎从祁今越身后响起,她回头一看,只见刚刚还在围攻女兵们的野狼转头朝她猛扑过来。 祁今越算是明白头狼那声嚎叫是什么意思了。 瞳孔紧缩下,祁今越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心中眨眼间就有了对策。 她顺势往侧边一滚,避开第一头狼的冲击,再借着旁边的树干高高跃起,拳头势大力沉砸向第二头狼的腰腹处! “咚!”狼躯重重倒地。 祁今越落地时,右腿蓄力,每一寸肌肉都绷到最紧,再顺势一踹,直接将砸到地面上的野狼踹得悬空,借着惯性狠狠砸向冲过来的另外两头狼。 三头野兽撞作一团,哀嚎着滚落在地。 刚好落在21号等人面前。 她反应很快,枪托狠狠敲向野狼头颅,冲着旁边的23号目眦欲裂道:“快!杀了它!” 23号反应过来,握着匕首的指节泛白,发狠地咬了一下舌尖,疼痛瞬间让她精神百倍。 23号高高举起匕首,冲着野狼胸腔就刺下去! 其余人也是同样的反应,真到了绝境,她们可不是会等死的菟丝花! 是当之无愧的食人花! 狼群数量不少,但在几位教官和六十余名女兵的通力合作下,也是能分庭抗礼的! 祁今越耳边传来愈发粗重的呼吸声和各种杂乱的脚步声。 天边的黑云不知何时悄悄退散,皎洁的月光洒下,祁今越看到大部分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沾了些血迹。 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战友们的体力已经在急剧下降了! 祁今越凌厉的目光直接射向重新退后几米,暗中观察试图给她致命一击的头狼身上。 今天、必死! 祁今越深知这些野兽的脾性,它们可不是什么只会莽干的畜生。 相反,能带领一个族群在原始森林内活下来的领袖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起码现在它知道祁今越不是个好惹的角色,所以就退回原处,隐在暗中试图找到机会重创祁今越。 祁今越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冲头狼冲了过去! 头狼自然也是心高气傲的,见一个小小的两脚兽居然敢主动挑战自己,隐藏在血脉深处的嗜血意味瞬间占据大脑。 即便脖颈处的匕首还插在里面,不断地向外渗血,愤怒也涌上心头,怒号一声,四肢蹬着泥土,纵身朝祁今越猛扑而来。 沉重狼风扑面而来,换作旁人,或许早已被这股冲劲震得后退。 祁今越眼底却闪过一道狡猾的光芒。 腰腹用力一扭,伸手拽了一下垂在半空中的枝条,身体得以滞空一瞬。 下一秒,枝条断裂,身体下坠,扑过来的头狼刚好给她当了一次临时垫背。 祁今越眸中厉光一闪,下手利落地抽出匕首,头狼落地瞬间,她迅速俯身抱紧头狼脖颈,没被这股冲击力冲下去。 “嗷呜!嗷呜!”头狼感到自己背后多了一个人,愤怒狂嚎。 它不停地跑跳,试图将背上这个胆大包天的两脚兽颠下背。 祁今越却纹丝不动,小臂绷紧,天生磅礴的蛮力尽数迸发,蕴藏着强悍力量的拳头一下接一下,砸在头狼浑厚的皮肉上闷声作响! 接连几拳下去,祁今越也感觉到自己指关节隐隐作痛,她眼底发狠,蓄力又一拳! “嘭!!” 头狼身体忽然僵了一下,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四肢紧接着瘫软无力。 祁今越果断跃起。 “轰。” 头狼沉重的狼躯重重砸向地面。 血腥味浓重地蔓延开来,剩下的狼群瞬间乱了阵脚,方才凶狠紧绷的身躯尽数垮塌。 一头靠前的狼试探着往前挪了几步,鼻尖嗅到首领消散的生机,再看见祁今越稳立不动的身形、满身摄人的蛮力,吓得夹紧尾巴,后退止不住打颤。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怯懦的呜咽,率先转身扎进密林。 其余野狼也无半分转移,争先恐后调转身体,蹿入幽深树林。 片刻间林间只剩一片死寂,再不见半分狼影。 众人看向祁今越稳立不动的背影,瞬间觉得她此刻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将所有的威胁全部挡在外面! “我、我们……赢了?”有人低声喃喃,藏着几分后怕与不可置信。 祁今越一直紧绷着的精神猛然松懈,浑身力气尽数抽空,四肢像是灌了沉重泥浆一般,每一寸肌肉都在突突抽痛。 她虽然天生力大,但刚刚可是连续多次爆发了她最强的力量,祁今越此刻只觉得浑身筋骨都被硬生生拉扯过一样。 她轰然卸力,脚下虚浮,身形突然踉跄了几下。 “22号,你没事吧。”林雁戈在狼群退散时,几乎是习惯性地看向祁今越,如同在新兵营那样取得胜利后互相庆祝,所以一眼就注意到她难看的脸色,赶紧大步跨过来将人扶住。 祁今越大口喘了几下,揉了两下突突跳的太阳穴,“没事,就是用力过度而已。” 重明也过来了,掀开她眼皮看了眼情况,再分别按了一下她四肢的骨头,确认人没什么大事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用力过度导致的虚脱,正常现象。” 鸩鸟几人身上也挂了彩,不是什么大伤,趁着这个间隙,迅速检查了一下队伍里其她人的情况。 “副队,无人死亡,倒是有不少人受了伤,咱们是回营区还是接着训练?” 林雁戈扶着祁今越回到队伍,重明扫了一眼众人的情况。 基本都是皮外伤,瞧着精神尚可。 带伤执行任务在特种部队是常事,那就,“全体听令,接着训练,给你们两分钟的情况包扎伤口,两分钟后准时启程。” 没有人反对。 在基地待了两天,她们已经知道在这里是没有反对的权利的,只能服从! “呜呜呜,我不干了,我要退出,这根本不是人待的!再待下去我会死的!呜呜呜……” 有人在他话音落下时,情绪就崩溃了。 “闭嘴!就算你要退出,也得跑完再退出!赶紧收拾好自己,这里血腥味儿重,等会要是再跑出来几头野兽,咱们都得喂野兽了!” 鸩鸟厉声呵斥。 刚准备发泄一下情绪的其余人赶紧止住喉间哽咽,咬牙忍住身上伤口传来的疼痛,互相帮助着笨手笨脚地包扎伤口。 第147章 退出不丢人 队伍重新整装待发,此地浓郁的血腥味已经顺着风传出很远。 沉睡的野兽鼻尖轻动,有被唤醒的趋势。 “今天教你们一课,在野外遇到野兽的概率很大,能避就尽量避开,不能避的话在结束战斗后,就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现场,并且还要学会利用周围的事物掩盖自己身上的味道,比如泥土……” 队伍穿梭在日渐明亮的山林中,重明几人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顺着风消散在空气中。 晨雾漫过山道,残夜消散,天边逐渐染上淡橘朝霞,在山林内奔袭了一整晚的菜鸟们缓缓出现在营区训练场。 “要退出的自己离开,两个半小时后在训练场集合。” “解散!” 重明没有过多赘述其他,劳累了一夜,他也需要休息休息。 鸩鸟几人跟着重明快步离开,将训练场留给这群劫后余生的女兵,顺便留下充足的时间,让她们思考自己是否有留下的勇气。 “只有两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我们赶紧去洗个澡吧,身上臭死了。” 汗水、泥土腥气,还有已经干巴了的血块味道交织在一起,闻上一闻,简直提神醒脑! “不行不行,我肚子饿了,正好马上就要八点钟了,我得先去食堂填饱肚子再说。” “对哈,我怎么没想到呢?” “你要退出吗?我是真的扛不住了,我好累!” “我也要退出,我是真的不想再碰见昨晚那种情况了!” “狼群真的好可怕,我差点就要没命了!折磨犯人也没有这种招数吧?我也要退出!” 祁今越耳边陆续响起不同的交谈声,她没有劝,只是脚步顿了一秒。 她饿了一晚上,早已饥肠辘辘,必须得去填饱肚子,不然怎么迎接接下来的训练呢? “22号,等等我们,你是要先去洗澡还是先去吃饭啊?” 23号快步追上来,一把挽住祁今越的小臂。 她倒是没被昨晚的狼群激战影响到,听声音精气神还是不错的。 祁今越回答:“我要先去吃饭。” “行,那我们可以一起去。” “22号,半年多不见,你还是这么强啊!昨天晚上可真是太刺激了,老实交代,你这家伙是不是背着我修炼什么武林秘籍了?进步如此之快!” 林雁戈几步追上来,倒退着冲祁今越调笑。 23号和21号眼中齐齐划过好奇之色,前两天没看出来,她们的交情貌似还不错诶。 祁今越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林雁戈,“去你的,什么武林秘籍?你当我是世外高人不成?走不走,你不饿是吧?” 林雁戈耸肩一笑,姐俩好地揽上祁今越的肩膀,笑眯眯道:“走走走,正好我也要去食堂。” “对了,咱们啥时候抽空打一场呗,我可太好奇如今你的力气增长了多少了……” 祁今越天生力气大,在新兵训练营时,教官们也发现了她这个特质,时常给她定制力量训练。 后来分入不同的连队,祁今越又在老挝国去逛了一圈,力量更是只增不减,光是看她如今能抡起一头成年野狼的重量就知道了。 23号和21号对视一眼,对这个68号升起一股浓浓的敬佩之意。 是个狠人,居然还想和22号打一场?! 四人脚步不停地往食堂走去。 有好几个人暗中瞄了祁今越一眼又一眼,昨夜她的亮眼表现简直刻入每个人心里,第一天被重明挑起来的不平感几乎消失殆尽。 这个22号不止身份不简单,就连实力也是不可小觑! 两个半小时一闪即逝,祁今越到训练场时,她发现人又少了十几个。 短短三天,一百余人缩减一半多。 祁今越暗暗咋舌,魔鬼周不愧是魔鬼周啊。 然而,她还是小瞧了教官们的手段,接下来几天,完全是体能的绝对虐待局。 一天更比一天远的负重越野,还夹杂着各类泥潭特训,英招教官不知从哪儿又搞来一批蛇,每当泥潭特训时,就往泥潭里洒,其中最受他重点照顾的就是祁今越,以及几个格外怕蛇的女兵。 直到所有人都能对好几条蛇在身上爬的情况毫无波动时,英招才遗憾收手。 除了体能训练外,还有极限对抗等近身搏击项目,教官们完全是把女兵们往死里揍! 女兵们不乏有情绪崩溃的,接二连三退出,退出时身上都是带着伤的,甚至还有一瘸一拐的。 她们默默把头盔放在国旗台下,对着飘扬的国旗肃穆敬礼,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不是她们软弱,而是真的太苦太累了! 退出不丢人,特种部队本就不是寻常人待得下去的。 更何况,这还是特种部队最顶尖的精英部队。 有人这样想安慰着自己,但脸庞滑落的泪水昭示着她们的不甘,还有一丝对自己的失望…… 漫无尽头的煎熬终于熬到尽头。 武装越野、泥潭、彻夜奔袭、极限搏杀与无间断的极限考核,在昼夜反复更迭里碾过接下来的四天三夜! 几乎每一天,女兵们都保持着不足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昨日天边的晚霞还浸着泥水腥气,此刻东方再度透出鱼肚白,第七日的晨雾裹着刺骨冷风漫上山脊。 所有人早已分不清睡与醒,身上的作训服从未干透,肌肉日夜浸在酸痛里,脚下磨破的血泡结了一层又一层硬痂。 绵延六天的炼狱训练走到终点,魔鬼周最后一天,来了! “恭喜你们,熬到了魔鬼周最后一天,说实话,我很意外居然还剩下这么多人,我以为只要五天,你们怕是会全部退出,现在看来我的担心还是多余了。” 青龙看向刚结束一夜的山林奔袭的女兵们,语气说不清楚是遗憾还是赞赏。 落到二十三名女兵耳中,则是有几分阴阳怪气的意味。 七天过去。 一百零一名女兵只剩下了最后二十三名。 偌大的训练场一时显得有些空荡荡的,青龙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老远,又被山林反弹回来些许余音。 青龙见状,有些尴尬地默默放下手上的扩音器,清了清嗓子加大音量道: “虽然你们很累,但今天,是魔鬼周的最后一天,这也意味着今天的训练量将会是前面的双倍,甚至是更多!希望你们能坚持住!” “全体都有!” “稍息、立——正!” “背好你们的装具,预备——开始!” 所有人脚步齐攒,利落转身跑出训练场,踏上熟悉的山路! 第148章 魔鬼周毕 背上满配三十斤武装载具,率先开启四十公里的武装奔袭。 山路碎石陡坡,脚底的血泡被反复碾磨,每踏出一步都是钻心的刺痛! 一路脚步不停,从折返点返回后,又开启四百米障碍跑的训练。 低桩网匍匐、高墙攀爬、深坑跳跃、独木桥冲刺,往日练过无数次的科目,此刻却肌肉脱力,每一个动作都牵扯满身酸胀。 不少人翻越障碍时手脚发软,重重摔进泥坑,却只能咬牙爬起继续。 正午日头毒辣,所有人都被拉到开阔泥潭区域,泥潭匍匐、泥潭俯卧撑、泥潭拖拽沙袋等项目依次拉开帷幕。 高压水枪迸发出来的水柱重重砸在身上,她们咬牙抗住,随着哨声节奏不断起伏,口鼻时而被浑浊的泥水淹没。 午后转入野外对战场地,无补给、无掩护,小队分组进山,负责拖拽同等重量伤员徒步十公里。 途中还设置了各种突发袭击、模拟野兽袭扰等科目。 长途跋涉加上持续对抗,众人喉咙干得冒火,双腿更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视线阵阵发昏,全凭熬过魔鬼周的最后一口韧劲硬撑! 天色临近黄昏,最终的抗击打训练考核开始。 二十余名士兵连同七名教官将所有人围成一个圆圈,“哔”一声号令,众人全部冲了上来! 拳脚肌肉碰撞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回荡,只许防御,不许反抗! 祁今越更是其中重点,几位教官招式几乎全是冲着她来的。 躲过了这个的拳头,没能躲开另一个的踢腿! 夜色漫过山头,“哔!” “我宣布,魔鬼周、到此结束!” 青龙等人动作整齐划一地退开,眼底罕见地涌上两分笑意。 训练场寂静了两秒。 “结、结束了?” “嗷!!” 满身泥浆、伤痕累累的女兵们再也撑不住,浑身脱力,一下瘫倒在训练场上。 即使这样也阻拦不住她们的欢呼,紧绷了整整七天的气氛瞬间炸开! 有人直接瘫坐在训练场上,仰着头放声大吼,泪水混着泥浆从脸颊一直往下淌。 几个姑娘互相抱住,胳膊因为过度用力还在不停发抖,掌心磨破的伤口蹭到彼此作训服也毫不在意,只是用力拍着对方的后背放声大笑! 欢呼声、大笑声、喜极而泣的抽噎声混作一团! 青龙特战队全员以及其他士兵们也眼含笑意,看向这群干脆仰躺在地上的女兵们。 此时此刻,他们再无半点看轻这群历经魔鬼周仍咬牙坚持下来的女兵们! 女性,从来不是软弱的代名词!她们拥有坚韧的意志,处于绝境时的抗压能力往往比男兵还要强! 满身泥泞的祁今越也半瘫坐在地上,双手撑在地面,肩背彻底松弛,仰头吐出一口长气。 听着耳边混杂成一团的各种声音,她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一抹放肆的弧度。 “啊啊啊!” 跟着身边的女兵一同放声长啸,畅快的欢呼声融在山野晚风里,将七天炼狱生活的痛苦顺着口腔大声倾泻出去。 夜风还带着傍晚的一丝余温,不轻不重地抚在众人脸上。 青龙看她们欢呼够了,才拍拍手道:“都开心够了?” 众人瞬间起立。 “开心够了就赶紧去洗洗,看看你们这一身的汗水和臭味,简直都要把我熏吐了。” 女兵们也不恼,魔鬼周结束的喜悦足以让她们高兴一晚上了。 “对了,补充一个好消息,今晚食堂会对你们额外开放,从现在一直到晚上九点,都有食物供给。” “但是,魔鬼周结束不意味着彻底结束,明天还是会例行训练,所以不要憨吃哈涨!” 七天的魔鬼周,饮食一直不太规律,要是突然胡吃海喝,胃也会受不了的! 所有人齐齐回答:“是!” 青龙笑了一下,直接让所有人解散了。 白汽蒸腾的浴室。 热水喷头源源不断涌出滚烫水流,浓厚热气翻涌升腾,朦胧了瓷砖墙面。 隔间的人影只剩模糊轮廓,水雾顺着天花板缓缓垂落,凝成细碎水珠不断往下坠。 温热潮湿的气息裹住祁今越周身,吸进肺里驱散连日山林的寒凉与疲惫。 “魔鬼周终于结束了,我等会一定要大睡特睡。” “还想着大睡特睡?教官们不半夜来个紧急集合就谢天谢地了!” “好像也是诶……哎!不过我也很高兴,魔鬼周终于结束了,接下来的训练怎么也不可能比魔鬼周还累吧?我觉得我怎么也能坚持下去的。” “不知道,谁知道那些教官会想出什么样的损招呢?” “……” 祁今越没有参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地方,热水滚过,既有肌肉得到缓解的舒张感,还有一丝隐隐的痛感。 “22号,教官们下手也太狠了,我身上好多淤青。”23号一边往身上抹沐浴露,一边喋喋不休地说话。 “我也是。” 21号和林雁戈齐齐应声。 祁今越稍慢一步:“那等会去医务室拿点药膏擦一下呗。” “行!” 几人齐声应答。 夜晚。 兴奋过后的,涌上来是七天魔鬼周的疲惫。 女兵们拖着疲惫又沉重的身躯解决完自己的温饱问题后,直接就沉沉睡去了。 前面几天过于疲惫,祁今越也早早陷入梦乡,自然也没察觉到深夜时细碎的动静。 这一觉祁今越睡得很沉,等她再有意识时,忽然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劲。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却发现一股冰凉的束缚感传入脑海。 !!! 祁今越猛地睁眼,发现周围一片漆黑。 更不可思议的是,她双手双脚都被什么东西锁住了。 嘴巴也被牢固的胶条封住,让她连基本的出声都困难。 这是哪里?怎么回事?我不是应该在睡觉吗? 祁今越动了动手脚。 一股绵软无力的钝感顺着四肢迅速蔓延开来。 意识逐渐清醒,可浑身肌肉却不受控制,她试着发力,却没有丝毫作用! 靠! 祁今越在心里暗骂。 她心里清楚,对方怕是给她用上了某种化学攻击。 第149章 能否抗住? 更令她想骂娘的是,手腕、脚踝处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清楚地感觉到那是个什么东西。 铁拷! 这是得多怕她挣脱啊? 祁今朝越不由想,绑架她的难道是熟人?知道她天生力气大? 不然怎么会上双重保险呢? 祁今越适应了夜色,扫过周围一圈。 她发现地板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不少人,都是女兵! ? 心里的疑团愈发大了。 随着时间流逝,残留在体内的药效逐渐减退,越来越多的女兵也苏醒过来。 她们醒来的反应几乎如出一辙,先是困惑,然后再是惊愕,最后是惊骇! 祁今越发现,好像所有人都被下了让人丧失力气的药! 教官们这是想做什么?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没错,事已至今,她还是认为这是教官们又想出来的训练新花样。 因为不可能有这么神通广大的敌军,能毫无声息地起伏潜进特种兵预备役训练基地! 祁今越确实也没猜错。 此刻,青龙几人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红外监控下的女兵们一个接一个苏醒。 “副队,你确定她们会信吗?我怎么看都觉得这是一个明显的骗局啊?” 鬼车坐在后面的桌子上,发出灵魂一问。 “信不信不关事,重要的是她们能否抗住明天的拷问。” 回答的是青龙,眼底快速划过一道暗光。 魔鬼周筛选的是意志力顽强的战士! 而明天的审问,则是筛选心理抗压能力佼佼者的重要关卡。 特种部队执行的不仅有前线的正面对战,还有深入敌后的潜伏作战。 一着不慎被捕,随之而来的将会是各种残忍的审讯手段,若是没有足够强的抗压能力,那么连累的将不止是他自己! 虽然他们都相信,身为华夏血脉的传人,每一个华夏儿女心中都怀揣着报效祖国的心。 但敌人的审讯手段也不容小觑,因为承受不了敌人审讯手段而叛变的例子屡见不鲜。 更何况她们还是女兵! 若是暴露,遭受的可不单单只是皮肉之苦那么简单! “玄武那边人到哪儿了?” “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估计凌晨四点就到了。” “好。” 夜间漆黑的公路上。 玄武特战队的人坐在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内,一身常服,眉眼间隐隐流露出一股骇人的煞气。 他们刚执行完一项秘密任务,马不停蹄就从境外赶了回来。 “队长,明天的审讯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啊?听说那全都是女兵,咱们要不要下手轻点啊?” 北渊贱嗖嗖一笑,半张脸隐在黑暗中。 镇沧坐在副驾,抬眸望向后视镜里露出下半张脸的北渊,警告了一句:“北渊!注意你的态度!” 玄武正在驾车,也跟着数落了一句:“没错!你以为能扛过魔鬼周的女兵能是什么软角色?” “是啊是啊,北渊哥,你啥时候也这么看不起女兵了?” 玄水从后座伸出一颗刚长出发茬的脑袋,不赞同地拍了一下他肩膀。 北渊不耐地拍开他的手,“我哪儿看不起她们了?我就是问上一嘴,听说林叔塞了个人进去,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北渊一向讨厌关系户的存在,说话就有点夹枪带棒了。 玄霖坐在北渊旁边,伸出手重重按了一下他大腿,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 “你难不成觉得林上将会是什么徇私舞弊的人?” 都带上军职了,北渊眉宇间的不虞才勉强退去,“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玄武打了两下方向盘,面包车驶出公路,蹿进一处不平的山路。 “明天的审讯流程就按照往常来就行了,不必对她们手下留情,把她们当成男兵就行了。” “那……那个环节呢?” 镇沧犹豫地问。 提及此,车厢内安静了一瞬,就连北渊脸上都浮现出一抹不自然。 “按青龙的要求,照例进行。” 玄武停顿了两秒。 车厢内的气氛一下就不对劲了。 夜色渐明,祁今越试探性地动了一下手臂,快速眨了两下眼睛。 窗外第一缕日光射进屋内,祁今越才看清她们到底是在一个怎样的屋子。 这是一个近乎荒废的木屋,屋内灰尘遍布,墙角还有大小不一的蜘蛛网。 所有人都醒过来了。 “嗯嗯嗯。”这是在哪儿? “嗯嗯嗯。”不知道啊。 “……” 祁今越忽然耳尖一动。 有人来了! “嘎吱——” 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道逆光的身影接连进入。 “哟呵,都醒了?正好,免得我再一个个叫醒!” 北渊手里拎着一串钥匙圈,食指慢悠悠地转着,发出钥匙不断碰撞的清脆响声。 众人猜测,那应该就是拷着她们的手铐、脚铐的钥匙! “别磨蹭了,赶紧开始吧。” 慢一步进来的守渊无语地瞪了一眼在前面凹姿势的北渊。 搁这儿凹什么姿势呢?以为自己很帅吗? 北渊摸了一下鼻梁,装作一副凶恶的模样,冷冷地看向瘫坐靠在一起的女兵们。 “知道了,催什么催!” “让我看看,从哪个小可爱开始呢……” 他不紧不慢地扫过还不明情况的女兵们,有意散发自己收敛的凶恶气势! 昨天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还没洗澡呢,想必身上的血腥气也还没散。 不明所以的女兵们敏锐地嗅到了他身上的气味,几乎是下意识地不敢和他对视。 这是谁?他要做什么? “行了,就你了。” 顺着北渊手指方向看过去,是73号,祁今越不认识。 北渊和守渊两步迈过去,一人解钥匙,一人拖着73号就往外面走。 “唔……” 73号惊恐至极,喉咙不受控制地溢出闷哼声,透过胶带传出来。 待到门口。 北渊和守渊两人一左一右,直接把瘫软的73号轻松架起,啪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男人是谁? 他要把73号带去哪儿? 他要对73号做什么? 因为无法说话,众人只能用眼神交流。 当然,这都是没有答案的。 片刻后。 “啊!” “啊啊啊……” “救命!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你们到底是谁!” “啊!” 第150章 拷问 众人大惊失色,拼命开始挣扎,耷拉在地板上的铁链摩擦地面哗哗作响。 她们既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想去救外面惨叫连连的战友! 但身体内部的药性还未完全散去,即使拼尽全力,也只能堪堪挪动一下下身体。 一股无力感自内心深处迸发! 惨叫声逐渐变得弱了起来,女兵们神色也变得有些惊恐起来。 半晌。 时隐时现的惨叫声也彻底消失了。 ‘怎么回事?怎么没声音了?’ ‘不知道啊,不会是……’ ‘别在这儿乱猜了,赶紧想办法救人啊!’ ‘我也想啊,可这铁拷除了钥匙还有什么办法能解开?’ 消停了一会的眼神交流又开始了。 有不少人把视线投给祁今越,眼神询问她能挣开吗? 祁今越:…… 不是姐妹,你对我是有多大的信心和滤镜呐?这可是铁拷!我是力气大,但不是钢铁侠啊! 她内心无语呐喊。 果断摇头。 几人充满希冀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失望地收回目光,视线不停在屋子里巡视,试图找到方法脱身。 不管是不是演习,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总归不太美妙! “动、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祁今越却敏锐地察觉到还有一阵……拖地声? 嘎吱—— “嘭。” 一道满身是血的躯体被人轻飘飘扔下,像丢什么垃圾一样。 “唔唔唔……” 女兵们目光惊骇地看向来人。 北渊嗤笑一声:“盯着我看什么?她自己不开口关我什么事?蠢货一个。” 众人:!!! 一时间,她们都有些疑惑了。 难道这不是演习?不是教官们又想出来的新点子? “她不说,有的是人说,接下来我该挑谁呢?” 北渊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灰色帕子,漫不经心地擦拭掌心沾到的血迹。 而那个女兵已经彻底昏迷了,鲜血顺着身上的伤口淌入地板。 凭借熟悉的经历,祁今越一眼便看出她身上是鞭伤了。 教官们下手居然这么重? 魔鬼周的七天训练,中间有不少的近身格斗对抗训练,教官们虽然下手重,但不会到见血的地步,更何况还把人打得这么重! 难道真是她猜错了?不是教官们的训练项目? 祁今越罕见地有些怀疑自己了。 “就你了。”她脑子疯狂运转的间隙,北渊已经挑选好了他的下一个目标。 哼!青龙特战队的人嘴巴真是严,关于那个“关系户”的消息一点也不露,还得要他一个个试探,至于吗? 青龙特战队的人:…… 兄弟,为你好你还不领情,就22号那个力气,我真怕你后面被她一拳揍死啊! “嘎吱。” 不等北渊有动作,守渊也大步迈了进来。 “你来干嘛?”北渊转过身疑惑地问。 守渊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老大说你办事效率太慢了,华国军方也发现了,咱们必须得赶紧审出结果。” 北渊恍然大悟,“行吧,那就赶紧的。” 说完,他径直走向刚刚看中的人面前,麻利地解开铁拷,把钥匙圈扔给守渊后,直接拖着人出去了。 守渊也不废话,直接把离自己最近的人解开铁铐拖走。 没过一会,惨叫声再次响起,凄厉的声音如尖针一般刺入众人耳膜。 女兵们无不害怕,眼底渐渐被惊恐盛满。 惨叫声停止,两道染血的身躯再次被人扔进木屋,又拖走了两个人。 如此循环往复,中途还有人来给被审问过的女兵上药,很快就轮到了祁今越。 不巧,和她一起被拖走的是林雁戈。 两人被人拖走,分别拖进了两顶临时搭起来的帐篷。 狭小密闭的帐篷不透一丝风,灯光只留了一盏惨白的灯,直直射向正中央的十字木架上! 四周帆布隔绝外界声响,空气闷得发沉,还混着泥土与劣质冷水的寒气。 除了被北渊拖进来的祁今越外,她一眼就看到了立于桌前的男人! 眉目冷凝,眼神锐利如刀,眼底满是寒意,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她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就被北渊大力按在十字木桩上,用麻绳利落地将她捆好。 祁今越:…… 破案了,这就是教官们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群演! 就是这位群演似乎不太敬业呐,也不知道改改打结的手法,一看就是正规部队出身嘛。 北渊不知道自己因为打结的习惯手法已经暴露了身份,将人绑好后就顺手捞出还浸泡在盐水桶里的软鞭。 “说说吧,你是哪个部队的?叫什么名字?部队番号是什么?你们这支部队的直属领导又是谁?” 站在她对面三米外的镇沧负责扮演审讯官一角,面无表情、双手抱臂,语气冰冷。 祁今越沉默:“……” “不说?很好,给她点颜色看看!” 北渊得令,扬手挥鞭。 “啪啪啪!” 身上痛觉瞬间炸开,直冲大脑皮层,时隔近一年,她再次尝到了鞭子上身的滋味儿。 祁今越想叹气,无奈嘴还被胶带封着, 随着身上一阵更比一阵痛的感觉如海浪般袭来,祁今越额角都开始渗出冷汗。 即便这样,她仍然在心底不遗余力地吐槽教官们是从哪儿找来的神经病。 谁家好人审问人不把封住嘴巴的东西撕开啊? 我难不成会脑电波传话吗? 祁今越疼得脸庞都已经被汗水打湿了,控制不住地握紧拳头,想努力挣开束缚自己的麻绳,却又使不出力气! 啊啊啊啊!好想揍人! 北渊正饶有兴味地看向疼得冒冷汗的祁今越,丝毫不知道祁今越内心已经快气疯了,并狠狠给他记了一笔! 北渊莫名感觉背后有些许凉意。 他下意识回头一看,正好看见被山风吹开一角的帐篷。 “哦对了,你嘴还被封着呢,老三,怎么回事?没看见她嘴还被封着呢吗?赶紧给人弄开。” 镇沧足足等了好几分钟,装作才察觉的样子开口道。 北渊嘴角一抽,副队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她答了一声,便立刻把封住祁今越口唇的胶条撕开。 嚓啦一声,胶条下的皮肤早已泛红,在小麦色的肌肤上尤为明显。 祁今越嘴巴得到解脱,立刻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巴滑落。 “老实交代你的来历、身份、所属队伍番号,否则别怪我下手更狠了!” 北渊尽职尽责地扮演自己的角色。 祁今越心里憋着一股气,唇角微勾,“我说了你们就会信吗?” 镇沧和北渊齐齐一愣。 刚刚审讯的女兵们或是闭口不语,或是矢口否认,或是破口大骂,唯独没有像眼前这名女兵一样冷静反问。 “你敢说我们就敢信!” 镇沧走近两步,语气笃定。 祁今越冷笑一声:“那你们不妨看看能不能撬开我的嘴!” 被挑衅了的两人:?? “没看出来你骨头还挺硬的嘛,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北渊又开始挥鞭。 第151章 意外即将降临 鞭笞的声音不断在帐篷里回响。 镇沧语气忽冷忽热,时而厉声呵斥,时而放缓语调假意安抚。 帐篷内唯一一张木桌上还摆着冰冷的铁链,以及各式泛着冷光的刀具,每一样物件都透着压迫感。 空气里软鞭的破空声还在继续响,软鞭打在身上的疼痛伴随着盐水消毒的痛感交织在一起,所以祁今越此刻直接屏蔽了外界的干扰,眼皮耷拉着盯着地面。 看似只能被迫承受,实则心里一个计划缓缓成型…… “停。” 镇沧见她死鸭子嘴硬,也不恼,摆摆手让北渊将人拖走,毕竟他们准备的正餐在今天晚上呢,这会只是一个小小的开胃菜而已。 却不知…… “嘭!” “一群不识好歹的家伙,老七,你赶紧过来一趟,别让这群家伙死了。” 北渊冷着脸将祁今越扔在地上,不耐烦地在耳麦上轻轻按了一下。 玄武特战队内的老七,是年龄最小的一个,在加入特战队前,是正儿八经的医疗兵,代号千浪。 他和玄武等人就在木屋背后几百米的帐篷内,接到指令赶紧背着自己的医疗箱就再次跑了出来。 等他到的时候,守渊也把林雁戈扔了过来,然后各自又拖走了一个女兵。 千浪麻利地掏出药瓶,开始给祁今越上药。 他扫了一眼祁今越的脸色,神志尚清,暗自感叹,意志力还不错嘛。 他给两人伤口粗略地洒了一些药粉提着自己的药箱又慢悠悠走出了木门,顺便锁好。 遭受酷刑审讯过的女兵们靠在一起,有的晕了过去,目前还保持着清醒的只有祁今越、林雁戈以及11号。 “怎么样,你看出什么了吗?” 林雁戈用手撑着瘫软的躯体,缓缓坐起。 “他们不是敌人,应该是教官们找过来的‘演员’。” “你怎么知道?”缓过来的11号悄声问。 祁今越勉强换了个姿势,发软的身体恢复了一点力气,“他们打结的手法是军队常用的手法。” “没错,而且浸泡软鞭的水桶里还掺了一些药粉。” 47号也慢慢清醒过来了,用近乎气音的声音道。 她鼻子不错,在解放军总医院规培过整整三年,对各类药品的味道很灵敏。 “还有他们挥鞭时,有意避开了一些致命部位,咱们的伤口也就是看着严重,却远远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林雁戈也赞同。 祁今越眸底闪过一丝精光:“你们想打一场反击战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等会晚上还有一番好戏上演。” 几人:“?” “你有什么想法?”林雁戈最熟悉祁今越,深知她是个记仇的性子,无缘无故遭了这么一顿打,能憋住不反击才怪呢? “晚上?什么好戏?”11号却抓住了祁今越话中的另一个重点。 祁今越挑了下眉,她在老挝国待的那半年可不是白待的,见到过很多足以摧毁一个女性心气的手段。 这会的皮肉之苦简直是最轻的一种手段了,而教官们肯定不会只用最轻的手段,那么等待她们的是什么就很明显了。 但她没有告诉11号,只是说了句:“晚上你就知道了。” 11号不解。 47号却若有所思。 林雁戈只本能地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但她们心底也憋了口气,对于祁今越的提议欣然同意,并有意避开天花板墙角处的监控。 看似是因为无力而互相倚靠的姿势,实则迅速在交换自己得到的信息。 “目前我们能看到的人数有五个,但应该不止。” “但有一个棘手的问题,咱们的力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47号顿了顿,“我估计应该今天傍晚左右就能恢复八成。” 部队用药都有规定,在她认知内的药品内,能让人丧失力气的药品不多,其中最长持续时间为24小时,且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流失药效。 药品流失的途径之一就有体液这一项,刚好,血液也是体液的一种。 若是时间超过24小时,则会损伤人体结构,就属于国家禁药一类了,教官们应该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以上纯属本书虚构,若有失实,望诸君轻喷) 祁今越眼珠子滚了一圈,“照你这么说的话,最迟下午,应该就会有人过来给我们补药了吧。” 47号:“应该是。” “有什么办法能让药效加快流失吗?”祁今越心道,只有八成力气还不够。 她感受了一下自己逐渐有力的指尖。 47号抿了一下唇,欲言又止。 “得看你们能承受得住……” 被铁链铐着的其余人亲眼见证了这一幕,她们并没有伸张,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在被拖走的时候,格外安静,一双眼睛更是滴溜溜不停打转,力求将每一个角落都探查清楚。 “我看到了一个生面孔,从木屋背后走出来的。” “而且除了木屋和帐篷外,其他地方都没有监控。” “……” 一条条消息不断汇聚,木屋内的血腥味也逐渐浓厚起来。 基地监控室内。 重明两只脚交叉搭在桌子上,手里还拿着一本杂志在不停翻阅,享受着难得的休闲时光。 天边一抹橘黄逐渐浮现,千浪往矿泉水桶里倒了几包白色药粉,药粉入水即化,是军部特意研发出来的,能使人暂时丧失力气,时效长达24小时。 他嘴角挂着一抹邪恶的笑容,随手抽出旁边桌子上搁着的洗干净的长木棍,伸进矿泉水桶里不停搅拌。 这样的场景落在旁边的玄水眼里,无疑很变态。 “浪啊,告诉哥哥,你啥时候变性了,笑得跟西方童话故事里的女巫似的。” 玄霖抬起眼皮扫了两人一眼,嘴角抽搐,但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合上眼皮。 “滚你的,你才变性了。”千浪拍开玄水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顺便送了他一肘子,然后提着矿泉水桶慢悠悠地走出帐篷。 玄水乐呵一笑,一屁股坐下,单手撑着下巴看向木桌上的电脑屏幕,继续盯着木屋里靠坐在一起的女兵们。 旁边的行军床上,躺着短暂休息的其余五人。 丝毫不知,一场意外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