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死了47次,我决定去卖!》 第1章 又一次复活 "哼哼哼~?" 三月七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边用手指拨弄着水面的泡沫。 "今天天气真好啊~开拓的任务也完成了,难得能这么悠闲地泡个澡~?" 三月七舒服地眯起眼睛,脸上是一副满足的笑容。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美好的遐想中时。 一道奇怪的空间裂缝突然在浴室中央裂开! "什、什么情况?!" 三月七瞬间警觉,本能地想要起身防御。 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现在一丝不挂。 只能下意识地把身体往水里缩,只露出一个脑袋和泛红的肩膀。 从那道裂缝中,一个男人的身影跌落出来,重重地摔在了浴室的瓷砖地板上。 “砰!” “嘶,疼疼疼...” 那人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坐了起来。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她的大脑瞬间宕机,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而那个男人在看清周围环境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操...又给我复活到哪里去了?” 他用一种见怪不怪的语气吐槽着,仿佛对这种情况早已习以为常。 然后,两人对视。 三月七:"..." 栖夜:"..."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此时的三月七泡在浴缸中,水面刚好没过她的香肩,只露出一小颗粉红小脑袋。 她的脸蛋因为热水变得更红了。 三月七正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栖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状态。 又看了看泡在浴缸里一脸震惊,脸颊通红的少女,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呃...这个...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叫啊..” 但他的话音刚落,三月七的尖叫声就响彻了整个星穹列车: "啊!!!有色狼!!!" 她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正又羞又怒地瞪着栖夜,双手死死地护在胸前。 栖夜连忙捂住耳朵,心里暗叹一声: “我就知道”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死亡并复活,当前复活地点:星穹列车-浴室】 【复活副作用:随机复活(本次复活地点:较为尴尬的场所)】 【温馨提示:宿主已经复活47次,累计死亡47次,复活地点包括但不限于: 冰原、火山、深海、垃圾堆、下水道、以及各种奇怪的地方] 而此刻三月七的叫声像一把电钻,直直捅进栖夜的天灵盖。 不行,再这么叫下去,整个列车的人都要冲进来了。 他死了四十七次,不想再死第四十八次。 至少不想因为“偷看美少女洗澡”这种罪名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光屏在他眼前展开。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处于极度尴尬且可能致命的情境】 【被动触发:「强制冷静」光锥已激活】 【光锥名称:「处变不惊的扑克脸」】 【稀有度:★★★★】 【能力:可对视野范围内的任意目标施加强制冷静效果,使其瞬间进入绝对理性的精神状态,持续时间1分钟】 【副作用:宿主自身将陷入存在主义虚无状态,持续时间3分钟。 在此期间,宿主将感到人生毫无意义,万物皆空,并产生强烈的自我了断冲动】 【温馨提示:本光锥已绑定宿主,无法交易。】 【祝您好运】 栖夜:“???” 等等,不是,谁让你激活了?! 他甚至来不及抗议,一股奇异的力量就从胸口涌出,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扫过整个浴室。 三月七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少女眨了眨眼睛,脸上的潮红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她放下了护在胸前的双手,表情从羞愤变成了平静。 “哦。” 三月七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道。 “仔细想想,这确实只是一个概率学上的小概率事件。 空间裂缝的产生是宇宙中客观存在的物理现象。 而你这个男人掉进我浴室的时间点恰好与我沐浴的时间重合。 从统计学角度来看,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虽然低,但并非不可能。” 她歪了歪头,用平静的目光看着栖夜。 “而且,根据他落地时的姿势和反应速度来判断,他确实没有主观恶意。 他的第一反应是护住头部减少撞击伤害,而不是观察周围环境。 这说明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身上。 从犯罪心理学角度分析,这不具备预谋犯罪的行为特征。” 三月七点了点头,做出结论: “综上所述,我不应该感到愤怒或羞耻。 这只是一起普通的意外事件。” 栖夜张了张嘴。 他虽然很感激三月七不叫了,但这种说话方式是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然后,副作用来了。 栖夜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拽进了一口深井里。 世界忽然变得很远。 他看见三月七坐在浴缸里,面无表情地分析着事件的概率。 他看见浴室瓷砖上的水渍,看见雾气在镜面上凝结成的水珠。 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呢? 他问自己。 穿越有什么意义呢? 死了四十七次有什么意义呢? 努力活下去有什么意义呢? 整个宇宙不过是无数原子的随机组合。 人类的悲欢离合,不过是神经元放电产生的幻觉。 所谓的意义,不过是碳基生物为了对抗死亡焦虑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他栖夜,不过是这个荒诞宇宙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活着,死了。 有什么区别呢?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脸上挂着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平静微笑。 “是啊。” 他轻声说道。 “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三月七转过头看着他,冷静地问: “你正在经历某种精神状态的异常波动吗?” “波动?” 栖夜笑了,笑容安详得像个入定的高僧。 “不,我只是终于看清了真相。 这个世界,这个宇宙,你,我,这间浴室。 这条浴巾,全都是虚空,全都没有意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我曾经努力地推销光锥,想要活下去。” 他喃喃自语。 “但现在我想明白了。 活着也好,死了也罢,本质上都是原子排列方式的改变。 有什么可在意的呢?”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三月七,越过浴室的一切。 仿佛穿透了星穹列车的墙壁,看到了无尽的星海。 “也许,就这样结束也不错。” 栖夜轻声说道,嘴角还带着那种看破红尘的微笑。 “第四十八次死亡,应该会来得很快吧。” 第2章 意外 三分钟的存在主义虚无,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而强制冷静的效果却在过完一分钟时就结束了。 三月七眨了眨眼睛。 像是有人猛地按下了暂停键又松开,她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着寸缕地坐在浴缸里。 刚才还在一本正经地分析什么。 那些话是她说的?那种语气是她用的? 羞耻感瞬间涌上来,几乎要把她淹没。 但现在不是脸红的时候。 因为那个男人正站在浴室中央。 脸上挂着一副大彻大悟的微笑,正朝着窗户走过去。 三月七的大脑还没完全从强制冷静的余韵中挣脱出来。 但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等等!” 她从浴缸里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过旁边的浴巾胡乱裹住自己。 光着脚踩在湿漉漉的瓷砖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死死拽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臂。 “你要干什么?!” 栖夜回过头,目光空洞而慈悲,像是在看一个迷途的孩子。 “散步。” “外面是太空!!!” “太空也是虚空。” 栖夜微笑着试图挣脱她的手指。 “虚空和虚空之间,没有本质区别。让我走。” “不行!你会死的!” “死亡是原子的重新排列。” 栖夜温柔地解释。 “我的原子会回归宇宙,成为星尘的一部分。 亿万年后的某一天,它们或许会重新组合成一朵花,一颗星,或者另一个人。 这样想想,是不是很美?”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 很美?很美?!这个人在说什么?! 她死死拽着栖夜的手臂,浴巾在刚才的拉扯中已经有些松动了,但她顾不上了。 眼前的男人正用那种即将立地成佛的表情望着她。 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星辰消散在宇宙中。 “美个头啊!” 三月七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什么原子重新排列!什么变成花变成星星! 你现在死了就是死了!就是变成一堆太空垃圾! 连墓碑都没有!谁会给太空垃圾献花啊!” 栖夜的笑容丝毫未变,依然慈祥得像尊佛。 “墓碑也是虚空。花也是虚空。有没有,都一样。” “一样个鬼!” 三月七气得声音都劈叉了。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看破红尘的语气说话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特别欠揍!还亿万年后的某一天。 你怎么不说亿万年后的某一天你的原子会变成一坨宇宙怪兽的粪便呢! 那也很有可能是真的啊!” 三月七感觉到他的抵抗变弱了,心中一喜,赶紧加大力度往回拽。 然后她脚下踩到了一块沐浴露的泡沫。 瓷砖地面本就湿滑,她刚才冲过来的时候光着脚。 现在用力过猛,脚底猛地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后仰倒。 “哇啊!”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么,但一只手还拽着栖夜的胳膊。 另一只手本来按着胸口的浴巾。 在失去平衡的瞬间,那只手本能地张开,浴巾的结松开了。 粉色的浴巾无声地滑落。 三月七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见栖夜被她拽得也失去了平衡。 两个人一起朝地上摔去。 她看见浴室的天花板在视野里旋转。 浴巾早已不知飞到哪去了。 三月七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在压在她身上,胸口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脸。 三月七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栖夜从存在主义虚无中醒了。 他的意识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从虚无到现实的切换。 然后他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下意识地吸了一下。 “嗯!” 三月七这一声让栖夜的大脑彻底开机了。 三月七的身体比大脑先动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右拳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栖夜的太阳穴上。 砰。 这一拳力道大得连她自己的手都震得发麻。 栖夜的眼睛翻白,身体晃了晃,从她身上滑落,重重地侧摔在瓷砖地上。 一动不动了。 三月七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你吸什么吸啊!!!” 第3章 谁在偷偷喜欢你 醒来的第一秒 栖夜只觉得浑身被捆得结结实实。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头,发现连手指头都被分别固定住了。 谁绑的?这种捆绑方式是不是有点过于专业了? 他费力地睁开眼,一张放大版的三月七脸直接怼到眼前,那眼神又气又恼。 见到栖夜醒来,三月七瞬间气鼓鼓地别过身。 栖夜懵了几秒,才发现自己身上整整齐齐穿着衣服,干爽又合身。 谁给他穿的? 这个问题刚在脑子里冒出来,栖夜就果断按下删除键,决定永远不去追问答案。 他视线挪动,很快看清了房间里的人。 窗边站着一位红发气质温润的女子。 靠墙立着个眉眼冷冽的男子,还有别过身子的三月七。 凭借在穿越前的经验,栖夜瞬间辨认出来。 这三位分明是姬子,丹恒和三月七。 扫了一圈没看到瓦尔特的身影。 “醒了。” 姬子的声音温柔里带着几分审视。 “那我们接着聊你昏迷之前的事,三月已经跟我们说了一部分。” 栖夜的心跳漏了一拍,一部分,是哪一部分? 他飞快看向三月七,姑娘却直接背过身。 梗着脖子假装专注看窗外流转的星海,连个侧脸都不肯给他。 “三月七说你从一道空间裂缝里掉出来,摔在浴室里。” 姬子继续说道,语气平淡。 “然后就晕过去了。” 栖夜眨了眨眼睛,晕过去了? 他明明是被三月七一拳怼在太阳穴,直截了当地干晕的! 可对上三月七那明显在装模作样,随时会回头炸毛的背影。 栖夜到了嘴边的反驳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试着挣了挣身上的绳索,手脚依旧被牢牢束缚着,根本动弹不得,只好面露窘迫地开口:“那个……能不能先帮我把绳子解开?这样被捆着说话,实在太别扭了。” 姬子目光在他身上的绳索扫过,略一沉吟,朝三月七抬了抬下巴。 三月七嘟囔着走上前,动作利落地解开了捆住他四肢的绳索。 重获自由的栖夜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这才挺直身子,语气诚恳地接话: “对,没错,就是这样,这纯属意外。 我是个商人,在不同星球之间穿梭做买卖。 这次遇到了一点意外,被时空乱流卷进来,然后就……呃,掉到了你们这里。 完全是意外。” 这话一出,旁边凑过来听的姬子和丹恒对视一眼,脸上明晃晃写着半信半疑。 姬子温柔地笑了笑: “宇宙里确实无奇不有,时空乱流引发的意外,倒也不是没可能。” 栖夜刚松了口气,心里暗暗庆幸蒙混过关。 “不过” 姬子话锋一转,笑意依旧温和,却精准戳中要害。 “你说你是商人。 那总得有商品吧? 一个穿梭于世界之间的商人,身上应该带着不少好东西才对。” 栖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嘴角抽了抽,半天没接上话。 丹恒靠在墙边,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搜过了,什么都没有。” 栖夜低头打量自己,衣服穿得整整齐齐。 但浑身上下连一个口袋都找不到,别说商品了,连个小物件都没有。 “商品嘛……” 栖夜干笑着,脑子飞速疯狂转动,恨不得当场凭空变出点东西来。 “这个……时空乱流嘛,掉出来的时候难免会遗落一些……” 姬子就这么温柔地看着他,不说话。 丹恒冷冷地盯着他,依旧沉默,气场压迫感拉满。 三月七依然背对着他看窗外的星海,摆明了不想看到他。 栖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里直呼完蛋,这下非要露馅不可。 而下一秒,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猝不及防在眼前亮起。 【系统提示:叮咚!】 【检测到宿主正处于急需证明自己是商人的尴尬境地】 【贴心小系统已为您提前发放本周光锥】 【光锥名称:「谁在偷偷喜欢你」】 【稀有度:★★★★】 【能力:佩戴后,佩戴者可以看到所有人头顶悬浮的好感度数值和好感度来源。 例:三月七头顶飘着“好感度37,来自:这个人虽然欠揍但好像不坏”; 丹恒头顶飘着“好感度31,来自:警惕但暂无杀意”。】 【副作用:佩戴者自己的好感度也会被所有人看见。 包括你自己都没察觉的好感度变化,全场所有人都能实时看到。 例:你心里对三月七的好感度涨了5点。 在场所有人都会看到你头顶飘出“对三月七好感度+5。 原因:她揍我的样子好可爱。】 【温馨提示:本光锥极易导致社会性死亡。 请确保你没有暗恋任何人,或者已经做好了公开处刑的准备。】 栖夜盯着光屏上的文字,整个人彻底懵了。 啥玩意?这不是搞人心态吗?哎呦,你这副作用是认真的吗? 可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是拿不出商品。 他指不定要被当成可疑人物继续盘问,之前浴室的糗事说不定也会被翻出来。 横竖都是尴尬,不如先破局再说! 栖夜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强行挤出自信又神秘的灿烂笑容: “商品,当然是有的。 我做的生意,本就非同一般,卖的是世间罕有的光锥。” 他话音刚落,掌心突然浮现出一枚造型别致的光锥静静落在手心。 栖夜举着光锥,努力维持着商人的专业姿态: “就是这个,「谁在偷偷喜欢你」。 四星稀有光锥,能力实用至极,错过再也找不到第二款!” 背对着的三月七终于忍不住,猛地回过头,一脸狐疑又嫌弃: “光锥?你真的是卖这个的?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丹恒也挑眉,目光落在那枚光锥上。 姬子饶有兴致地看着栖夜,笑着开口: “哦?那这枚光锥,有什么特别的能力?” 栖夜心里打鼓,强装淡定地讲解。 心里却在疯狂祈祷,千万别触发副作用,千万别社死! 第4章 你对我的好感度…… “这个,「谁在偷偷喜欢你」。 佩戴之后,可以看到周围所有人头顶悬浮的好感度数值。” “还有个不算缺点的小特点,不光能看见别人对你的好感。 你自己头顶,也会同步显示你对在场每一个人的好感度。” 三月七凑过来看了一眼,嫌弃地皱起鼻子: “这不就是那个什么……旮旯给木里的好感度系统吗?” “哎对对对!” 栖夜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 “这位顾客很有眼光!就是galgame那个味! 你看啊,玩galgame最怕什么? 最怕辛辛苦苦攻略了半天,结果好感度根本没涨。 选错一个选项直接进坏结局,对不对?” 三月七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但是这个光锥就不一样了!” 栖夜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进入了推销员最激情的状态。 “好感度可视化!实时反馈! 谁对你有好感,好感到了什么程度,因为什么产生的好感,全都一目了然! 你再也不用猜,她到底喜不喜欢我。 你再也不用担心,这句话说出去会不会掉好感,你只需要看头顶!” 他双手一摊,表情真诚得像是在传授人生真理。 “什么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就叫。 什么叫把galgame玩成简单模式?这就叫。” 三月七沉默了两秒:“可是我不玩galgame。” “你不玩没关系!” 栖夜话锋一转。 “但是你身边的人可能在玩啊。 你想啊,万一有人想攻略你,你戴着这个光锥。 他好感度一涨你立马知道,他想藏都藏不住。 这不比什么第六感靠谱多了?” 三月七歪了歪头,似乎被这个角度打动了那么一丁点,但还是嘴硬: “那我自己戴上了,别人不也能看到我的好感度吗? 那我岂不是亏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 栖夜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你看啊,这光锥显示的是所有人对所有人的好感度。 你戴上了,确实别人能看到你的。 但是——别人没戴啊。 也就是说,你能看到在场所有人的,而在场所有人里只有你能看到所有人的。” 三月七眨了眨眼睛,脑子绕了一下,感觉这话说的有点怪。 “简单来说,” 栖夜总结道。 “你戴上了,你就是全场唯一的开了全图挂的人。 别人只能看到你的,你能看到所有人的。这买卖亏吗?不亏啊!” 三月七沉默了。 她看了看栖夜手里的光锥,又看了看丹恒,又看了看姬子。 就在这时,姬子开口 “给我看看。” 她伸手从栖夜掌心接过光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然后很自然地往自己身上一拍。 光锥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胸口。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姬子姐你这就戴上了?!” “好奇嘛。” 姬子笑了笑,目光在舱室里扫了一圈。 她的视线在每个人头顶都停留了一瞬,表情微妙地变化了几次。 但始终保持着那种优雅的微笑。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栖夜头顶。 姬子的笑容停顿了零点五秒。 她挑了挑眉。 “有意思。” 栖夜被她看得后背发毛:“……什么有意思?” 姬子没有回答,只是微笑取下光锥。 “我也要试!” 三月七终于忍不住了,从姬子手里抢过光锥,往自己身上一拍。 流光没入胸口。 三月七把目光投向丹恒。 丹恒头顶飘着一行字: [好感度82,来自:是个可靠的同伴,虽然有时候很吵。] 三月七嘴角抽了抽:“就这?” 她又转头看向姬子。 姬子头顶飘着:[好感度85,来自:像妹妹一样,可爱又能带来乐趣。] 三月七的嘴角翘了一下,但马上压了下去。 然后她看向栖夜的头顶。 三月七的表情凝固了。 她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又眨了眨眼睛,确认那些字真的是那么排列的。 然后她的脸瞬间红了 “你…你……” 她指着栖夜的头顶,结结巴巴的开口。 栖夜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当然什么都摸不到: “写什么了?” “你对我的好感度……” 三月七的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 整张脸红得更厉害了。 第5章 儿诗300首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我有什么数?我连上面写的啥都不知道!” 三月七一把扯下光锥塞回他手里,双手抱胸别过脸去。 丹恒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栖夜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舱门开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步伐沉稳,气质温和。 正是之前栖夜扫了一圈没看到的瓦尔特。 “姬子,黑塔空间站发来求救信号,反物质军团突袭,空间站防线快撑不住了。 他们请求星穹列车支援。” 栖夜愣了一下。 黑塔空间站?反物质军团? 等等——这不就是剧情刚开始的时候吗? 黑塔空间站被袭,三月七和丹恒去救援,然后在路上捡到了星…… 难怪没见到星。 姬子已经站了起来: “丹恒,三月七,你们两个去一趟空间站救援,我稍后就到。 瓦尔特,你留在列车上协助指挥。” 丹恒点头,三月七也收起了脸红的状态,神色认真起来。 栖夜看了看丹恒,又看了看三月七,然后指了指自己: “那个……我其实也有一战之力。” 三月七转过头看他,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 “你?你不是卖光锥的吗?” “卖光锥是我的主业,兼职打打架。” 栖夜站直了身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能打的人。 三月七一脸狐疑。 丹恒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姬子倒是想了想,点了点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去吧。” “姬子姐!”三月七瞪大眼睛。 “他不是说自己有一战之力吗?” 姬子笑了笑,眼神意味深长。 “正好,你们可以路上考察一下新朋友的实力。” 三月七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气鼓鼓地瞪了栖夜一眼,抱着胸走向舱门。 “你别拖后腿啊。” “放心,拖不了。” 栖夜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其实在疯狂翻系统仓库。 很快眼睛一亮。 【光锥名称:「自带BGM的男人」】 【能力:战斗时自动播放专属BGM,在BGM持续时间内宿主战斗力提升500%。 反应速度提升300%,所有攻击附带华丽特效。BGM时长3分钟】 【副作用:BGM不结束,宿主无法停止跳舞。 战斗动作会不受控制的受BGM所影响。 BGM期间说话,也只能用歌曲风格取代】 【温馨提示:帅是真帅,尴尬也是真尴尬。建议尽量在人少的地方使用】 ……行吧。至少能打。 栖夜默默关掉系统面板,跟上三月七和丹恒的步伐。 黑塔空间站。 当下车,栖夜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一团虚卒就迎面扑了过来。 扭曲的粒子构成的身躯,泛着暗紫色的光。 数量至少有四五个,正从走廊尽头涌过来。 丹恒长枪一横,摆出战斗姿态:“准备迎敌。” 三月七拉开弓弦,冰晶凝聚。 然后她忽然转头看向栖夜,嘴角翘起,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不是说你有一战之力吗?去吧!让我们看看你的实力。” 栖夜看了看涌过来的虚卒。 又看了看三月七那明显幸灾乐祸的小表情,深吸一口气。 “行。你们退后。” 丹恒眉头微皱,三月七挑眉,两人各退了一步。 栖夜站定,闭上眼睛。 【系统提示:「自带BGM的男人」已激活】 【专属BGM加载中……正在根据宿主当前精神状态自动匹配……】 【匹配完成】 【曲目:儿诗三百首】 【风格:教化】 栖夜心里咯噔一下。 等等,什么叫儿诗三百首? 下一秒,音乐响起。 一段熟悉又陌生的旋律出现。 一个男声开口了。 “孩子~孩子~你为何那么坏~” “欺负~欺骗~你为何做出来~” 三月七的表情从幸灾乐祸变成了一种深不可测的茫然。 丹恒的眉毛跳了一下。 一束暖黄色的追光灯从天而降,打在栖夜身上,光晕边缘还自带一圈佛光。 栖夜睁开了眼睛。 他张嘴了,声音自动被拉成那种要死不活却又莫名真诚的调子。 “虚卒虚卒~你不要跑那么快~? 让为师给你念一段~《儿诗三百首》~包你听了变乖~?” 三月七看着目瞪口呆。 “你哪来的袈裟?!这袈裟什么时候穿上的! 还有这个法杖!空间站哪来的法杖!” 栖夜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披上了一件金灿灿的袈裟。 手里还握着一根九环锡杖,锡杖上的环叮当作响。 每响一声就炸出一朵金色的小莲花。 “这不是我选的!!!” 他的抗议被自动修正成了下一个乐句。 最前面那只虚卒已经冲到面前了。 栖夜举起锡杖,往地上一顿。 “铛” 一声清脆的巨响,一圈金色波纹从锡杖底部荡开,像涟漪一样扩散出去。 虚卒被波纹扫中,整个身体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 栖夜凑近它,慈眉善目地开始吟唱: “孩子~孩子~你为何那么坏~? 天生下来~难道是来讨债~? 你要听话~你要学好~不要学坏~ 不然为师~会很难过~很难过~哎~?” 每唱一句,就有金色的“善”字从栖夜嘴里飘出来。 像泡泡一样飘进虚卒的耳朵里。 虚卒的身体开始颤抖。 暗紫色的粒子像褪色一样慢慢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暖洋洋的金光。 “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跟为师念~‘我是好孩子’~一遍就够~?” 栖夜的声音像幼儿园老师在哄午睡的小朋友。 虚卒张了张嘴,居然发出了一声含混的: “……我……是……好……孩……子……” 三月七的相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举起来了。 虚卒说完那句话之后,整个身体“嘭”的一声,暗紫色粒子四处飞散。 原地留下一个发着金光,像糯米团子一样的小东西。 糯米团子上长了两颗豆豆眼和一个微笑的嘴巴,头顶还顶着一朵小花。 它蹦了一下,发出奶声奶气的一声: “谢谢师父~” 然后化作金光消散了。 三月七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第二只虚卒从侧面扑来。 栖夜转身,锡杖往地上一顿,又是一圈金色波纹。 虚卒被定住。 栖夜叹了口气,那叹气被自动拉成了滑音,充满了慈悲与无奈。 “孩子~孩子~你为何不学好~? 整天打架~多不好~不如跟为师~学种花~种瓜~种豆角~? 春天种下一个好孩子~秋天能收获一堆乖宝宝~?” 他说着说着,居然从袈裟袖子里掏出一把金色的种子,往虚卒头上一撒。 种子落在虚卒身上,立刻生根发芽 长出金黄色的小苗,小苗上挂着一个个小牌子,牌子上写着: “乖”、“孝”、“悌”、“信”。 虚卒像一棵被肥料灌饱的树,暗紫色褪去。 身体里长出一根金色的藤蔓,藤蔓顶端开出一朵向日葵。 向日葵转了转脸,对着栖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虚卒本体已经不见了。 向日葵摇了摇花瓣,上面浮现出一行儿童涂鸦体: “妈妈我长大了。” 然后整株植物化作光点消散。 三月七终于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 第三只和第四只虚卒一起冲上来。 栖夜这次连锡杖都没顿,直接张开双臂,像要拥抱它们一样迎了上去。 “孩子~孩子~你们来得正好~? 为师这里~还有三百首~一首一首慢慢教~? 第一首~《吃饭不许挑食歌》~ 第二首~《见到长辈要问好》~ 第三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第四首~《不许欺负小同学》~” 他越唱越快,但调子还是那种要死不活的拖沓节奏,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反差。 两只虚卒被他逼得节节后退。 暗紫色粒子往下掉,掉在地上的粒子竟然长出了小草。 “不要过来!!!” 这是三月七替虚卒喊的。 “不要跑~为师还没唱完~? 第五首~《早睡早起身体好》~ 第六首~《玩具要懂得分享》~?” 虚卒终于崩溃了。 两只虚卒同时“噗”“噗”两声,变成两个金色的小团子,团子上各有一行字: “我听话,别唱了。” “我回家写作业,求求你。” 然后两个小团子手拉手头也不回地消失了。 第五只虚卒站在走廊尽头,全程围观了这一切。 它居然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栖夜看向它,脸上露出圣父般的微笑,张开双臂。 “来吧~孩子~不要怕~? 为师不会伤害你~只会给你爱~和温暖~还有家庭作业~?” 那只虚卒的颤抖突然停了。 然后它郑重其事地,做了一个动作。 两只前爪合在一起,对着栖夜拜了三拜。 “噗”的一声。 它变成了一朵金色的莲花,莲花上放着一张纸: “师父,弟子去也!” 三月七终于笑出了声,笑到蹲在地上,相机差点摔了。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栖夜身上的袈裟和锡杖慢慢消失,追光灯也灭了。 他站在一地金色残影中间,脸上的表情是生无可恋。 丹恒沉默了很久,说了几个字: “……妙不可言。” 三月七爬起来,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举起相机对准栖夜。 “你干嘛?” “我觉得这个视频,以后可以卖给别人当教育片看” 栖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再也不想用这个光锥了。 第6章 人工呼吸 BGM终于停了。 特效音效彻底归于寂静。 栖夜整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追光灯熄灭,佛光特效缓缓消散。 折磨人的念咒终于停下,他终于得以放松。 整个人瘫在地板上,彻底不想动弹分毫。 三月七意犹未尽地收起手里的相机。 她抬手拍了拍栖夜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戏谑。 她用一副十分看好他的语气撂下一句 “下次继续”。 说完之后,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人。 栖夜躺在冰凉的走廊地板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他面无表情,内心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在心里暗戳戳立下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决定。 下次谁敢再让他用这个搞怪光锥,他直接先把自己打晕。 丹恒从走廊的拐角处缓步走了出来。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清冷冷淡模样。 但在路过瘫在地上的栖夜时,他的脚步轻轻顿了一瞬。 打破了一贯目不斜视的沉稳姿态。 “……还行。” 简短两个字,轻飘飘落下。 话音落下,他没有停留,继续迈步向前。 步伐平稳沉稳,背影干脆又绝情。 栖夜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完全顾不上浑身的酸软酸痛。 他一瘸一拐地快步追上前边的丹恒。 “丹恒你刚才是不是夸我了!你绝对夸了对吧!” 他眼睛发亮,语气满是笃定和兴奋。 “再说一遍!我要录个音存着!” 丹恒全程没有回头,也没有给出半点回应。 不仅如此,他走路的速度还悄悄加快了几分。 摆明了不想接这个话题。 三人并肩沿着空间站的走廊向内推进。 沿途满目狼藉,全是反物质军团肆虐后的痕迹。 翻倒的精密仪器散落一地,破碎的玻璃碎片随处可见。 厚重的墙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烧灼裂痕。 偶尔会有几只落单的虚卒从暗处拐角窜出。 不过相较之前,怪物的数量已经少了大半。 众人转过一处拐角,三月七突然抬手叫停了所有人。 她神色一凝,立刻警惕地望向走廊深处。 “等等——前面有人!” 走廊的尽头,一道单薄的灰色身影蜷缩在地面上。 对方一动不动,看起来毫无动静。 几人快步走近,才看清地上躺着的是一个女孩。 她灰扑扑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身上的外套沾满灰尘,看着格外狼狈。 她的呼吸十分微弱,却还算均匀平稳。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三月七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女孩轻轻翻转过来。 女孩的面容苍白平静,长长的睫毛微微轻轻颤动。 看样子像是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之中。 三月七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些许。 “还活着!” 她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又紧紧皱起眉头。 “但是人彻底昏迷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她的气息越来越弱,必须马上急救!” 丹恒随即蹲下身子,快速检查女孩的状态。 看完之后,他的眉头紧紧锁死,神色严肃。 “呼吸阻塞。需要人工呼吸。” 一句冷静直白的判断,瞬间让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三月七当场愣在原地,有些猝不及防。 她眨了眨眼,带着几分茫然开口。 “人工呼吸?谁做?” 话音落下,现场瞬间陷入沉默。 丹恒一言不发,只是平静地看向三月七。 目光直白,意思不言而喻。 三月七难以置信地伸手指了指自己。 满脸写着离谱和慌张。 “我?” 丹恒依旧沉默,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不是,凭什么是我啊!” 三月七的脸颊瞬间唰地红透。 “你不行吗?急救方法你肯定也会啊!” 她急忙试图甩锅,挣扎不已。 “我不会。” 丹恒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撒谎。 “骗谁呢!列车组的急救培训你明明全程参加了!” 三月七被他的话噎得够呛,气鼓鼓地反驳。 “忘了。” 两个字,直接堵死了所有辩解。 “你——” 三月七被他气到语塞,彻底说不出话。 她猛地转头,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栖夜。 而此刻的栖夜,正懒懒靠墙站着。 他双手抱胸,全程吃瓜,看得津津有味。 妥妥一副看戏不嫌事大的模样。 第7章 超高好感 栖夜正看得津津有味,冷不丁对上三月七投来的求助目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不是,这关我什么事?” “你不是说有急救经验吗!” 三月七理直气壮。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栖夜震惊。 “你刚才说我其实也有一战之力的时候。 那语气那么自信,肯定不止打架,急救肯定也会!” “你这什么鬼才逻辑?!” “少废话!” 三月七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他拉到昏迷的星面前。 “人命关天,赶紧的!” 栖夜张了张嘴,低头看向地上的灰发少女。 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栖夜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盯着那张脸又多看了两秒。 然后干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 “行行行,我来。看在人命的份上。” 三月七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 “你刚才不是还——” “救人要紧。人命关天。你们退后。” 栖夜蹲下身,单膝跪在星的身旁。 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去。 嘴唇刚贴上去没多久,他就感觉有东西伸进了他嘴里。 栖夜的大脑宕机了一下。 立刻对上那双眼睛,发现已经睁开了,正在近距离看着他的。 栖夜立刻直起身,后退半步,一脸的懵逼 星坐起来,偏了偏头,脸上带着一点困惑。 她看看栖夜,又看看三月七,再看看丹恒,最后视线又落回栖夜身上。 “咳。” 栖夜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正常。 “那什么……我这是救你呢。人工呼吸。懂吧。” 星歪了歪头,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她的表情始终很平静,像是刚睡醒还没完全开机。 然后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若有所思。 三月七蹲到她面前,挥了挥手: “喂,能听见我说话吗?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星看看三月七,眨了眨眼睛。 “我好像叫星” 三月七眼睛一亮,总算记起名字了。 “那除此之外的事情呢?还有印象吗?” 星摇了摇头。 “别的全都记不起来了。” 这话一出,三月七瞬间皱起了眉头。 她转头和一旁的丹恒对视一眼,满脸无奈。 丹恒上前简单查看了下星的状态,摇头示意身体并无大碍。 显而易见,少女只是丢失了过往所有记忆。 星忽然转过脑袋,直直望向还没缓过神的栖夜,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栖夜被盯得有点发虚。 “你,你一直看着我干啥呀?” 星的目光在栖夜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辨认什么。 “因为你给我做人工呼吸了。 栖夜噎了一下:“对,所以呢?” “所以你是个好人。” 栖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发好人卡了。 刚见面不到五分钟,嘴都没来得及擦,好人卡就先到了。 还是从一个失忆少女嘴里发出来的,杀伤力翻倍。 “行吧,”他认命地点点头,“好人就好人,总比色狼强。 星歪了歪头:“色狼是什么?” “你不用知道。” 栖夜和三月七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三月七迅速移开视线,脸上带着一丝可疑的心虚。 栖夜干咳一声,没说什么。 丹恒看着眼前这一幕闹剧总算告一段落,收起长枪: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 丹恒话音落下,众人点头,转身准备撤离。 栖夜刚迈出一步,眼角余光扫到角落里躺着一根东西。 那是一根球棒。 通体金属质地,表面覆着一层暗灰色的哑光涂层。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翻倒的仪器旁边,仿佛在等什么人。 栖夜脚步一顿。 这不是星的专武吗? 他走过去把球棒捡起来,入手微沉,重量比他想象中要趁手。 他掂了掂,转身走到星面前,把球棒递过去。 “喏,你的。” 星低头看了看球棒,又抬头看了看栖夜。 她伸出手接过球棒,手指握住握柄的那一瞬间。 整根球棒的表面忽然闪过一道金属光泽,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 星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她把球棒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我喜欢。” 她试着挥了一下。 破风声清脆利落,手感显然极好。 她把球棒扛在肩上,转头看向栖夜,嘴角翘起。 “谢谢你,好人。” “不客气。”栖夜面无表情,“但能不能别叫我好人。” “好的,好人。” 栖夜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一个失忆人士计较。 四人沿着空间站的走廊往回走。 星扛着球棒走在队伍中间,脚步比刚才稳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身体缓过来了,还是那根球棒给了她某种奇怪的安全感。 三月七在前面开路,丹恒殿后,栖夜走在星旁边,心里开始盘算另一件事。 他的系统仓库里还躺着那个“谁在偷偷喜欢你”的好感度光锥。 这玩意儿是有倒计时的。 如果规定时间内没卖掉,系统就会强制绑定。 一旦绑定,他的好感度就会变成头顶的实时弹幕,二十四小时滚动播出。 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对谁涨了几点好感以及为什么涨。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他就觉得还不如被虚卒打死。 这东西在手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天风险。他必须尽快出手。 而眼前这个扛着球棒,刚失忆、,什么都还不太清楚的灰发少女。 毫无疑问,是最理想的客户。 栖夜不动声色地往星那边靠了半步。 “星啊。” “嗯?”星转过头看他。 “是这样的。” 栖夜压低了声音。 “你看,你现在失忆了,对吧? 什么都记不起来,周围的人你一个都不认识,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你也不知道。” 星眨了眨眼睛:“你是好人。” “对,我是好人。但他们呢?” 栖夜指了指前面的三月七和后面的丹恒。 “你知道他们对你是真心还是假意吗? 你知道他们帮你是出于善意还是另有所图吗?” 星歪了歪头,似乎被这个问题打动了那么一丁点。 “所以呢?” 栖夜掌心一翻,那张粉色爱心的光锥卡片赫然出现在手中。 “这个东西叫「谁在偷偷喜欢你」,佩戴之后可以看到周围所有人头顶悬浮的好感度数值。 谁对你好,好到什么程度,因为什么对你好,全都一目了然。 你现在刚醒来,什么都不记得,正需要这个东西来帮你判断身边的人是敌是友。 对不对?” 星盯着那张泛着粉色光晕的卡片看了两秒。 “听起来像作弊器。” “这不是作弊器,这是社交辅助工具。” “在galgame里这就是作弊器。” 栖夜噎了一下。这人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记得galgame? “总之,”他把光锥往前递了递,“要不要试试?免费试用,不满意不要钱。” 星看了看光锥,又看了看栖夜。 然后她伸手接过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往自己身上一拍。 光锥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胸口。 星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前方的三月七。 三月七头顶飘着:「好感度45,来自:灰头土脸的但感觉会是个有趣的同伴。」 她又转头看向后方的丹恒。 丹恒头顶飘着:「好感度40,来自:暂时没有威胁,观察中。」 然后她转回来,看向栖夜的头顶。 星的表情停顿了一瞬,很快变成了一副自恋的样子。 “好人。”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栖夜脚步一顿。 “虽然我确实长得超级好看!” “但是初次见面就有98的好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第8章 宝箱 栖夜脚步一顿。 走在前面的三月七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 “98?!多少?!” 栖夜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他总不能说因为我在游戏里是你的铁杆厨吧? 他干咳一声,十分坦城的开口。 “没关系,你就是长在我的审美上面了。98很正常。” 走廊安静了一瞬。 三月七的嘴角开始抽搐,眼神里写满了“你还能更离谱一点吗”。 星歪了歪头,表情认真:“所以你是见色起意。” “不是!” 栖夜噎了一下。 “这个措辞能不能换一个,比如一见钟情什么的。” “那不还是见色起意。” “……你这人不是失忆了吗怎么逻辑这么清晰?” 星没有理他,继续扛着球棒往前走。 走了两步,她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不过98确实挺高的,好人,你的审美不错,我喜欢!” 栖夜还想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自己那已经碎了一地的形象。 余光忽然瞥见星头顶上那行好感度数字跳了一下。 从“好感度40,来自:虽然行为可疑但应该不是坏人” 变成了“好感度60,来自:诚实得有点清新脱俗”。 升了。 栖夜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翘起一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然后他迅速把翘起的嘴角压回去,用力咳了一声,整了整衣领。 果然,诚实永远是人际交往中最好的策略。 什么见色起意,那叫审美精准。 星扛着球棒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看他: “好人在笑什么?” “没笑。你看错了。” “嘴角还在翘着。” “那是脸部肌肉的正常生理反应。” “哦。”星点点头。 “所以你确实在高兴。” 栖夜决定放弃跟一个失忆但逻辑满分的人抬杠。 然后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被忽略已久的问题。 好感度升了,光锥给出去了,星也戴上了。 但——她没付钱。 栖夜的脚步一顿。 要知道虽然他刚才把光锥塞给了星,但只要星没有支付代价。 这笔交易在系统那里就是不成立的。 光锥名义上还是他的。 倒计时结束,照样强制绑定。 他转头看向星。 “星啊。” “嗯?” “光锥好用吗?” “还行。”星抬手指了指自己头顶,“能看到你的好感度,挺有意思的。” “那就好。” 栖夜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其营业。 “那咱们来谈谈费用的问题。” 星歪了歪头。 “你看啊,” 栖夜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正经商人的架势。 “这个光锥呢,原价是十万二千信用点。 但是看在你刚失忆的份上,给你打个折,十二万。 童叟无欺,货真价实。 当然如果你没钱,也可以用值十二万信用点价值的东西替换!” 星眨了眨眼睛,突然装起了可怜。 “好人~,我没钱~” 栖夜的笑容僵了一下。 “一个信用点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我连自己叫什么都是刚才想起来的。 身上除了这件衣服和这根球棒,什么都没有。” 栖夜沉默了。 他居然大意给忘了这件事。 看了看星肩上那根灰色的球棒,又看了看她空空如也的口袋 再看了看自己系统面板上正在跳动的倒计时。 他的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选项。 要知道系统规则写得很清楚。 赠送无效,贱卖无效,必须是买家自愿支付的对价。 或者以物易物,用球棒抵债。 但球棒是星的专武,拿走的话等于把她的战力废了,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你等等。” 星忽然抬手打断了他的天人交战。 她盯着前方走廊的拐角处,眼睛发亮。 “那边有东西在发光。” 栖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发光?” “宝藏的光芒。” 星难得带上了一丝兴奋,扛着球棒就往前冲。 “等我抢过来就给你付钱!” “等等” 栖夜伸手去抓她,抓了个空。 星已经冲出去了。 她跑起来的速度比她走路的速度快了不止一个量级。 她在拐角处猛地一转弯,栖夜和三月七追上去的时候。 她已经蹲在一个银色箱子前面了。 那是一个金属质地的行李箱,看起来价值不菲。 星蹲在箱子面前,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有钱了。”她两眼放光地说。 栖夜还没来得及开口,星已经伸手掰开了密码锁。 箱子弹开,她激动地掀开箱盖 里面只有一个小萝莉。 她正蜷缩在行李箱里,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箱子盖被掀开的瞬间,她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 “别、别吃我……” “我,我不好吃……箱子里的压缩饼干你们可以全部拿走……求求你们不要吃我……” 三月七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丹恒默默把长枪收了起来。 栖夜低头看着行李箱里这个瑟瑟发抖的小萝莉,张了张嘴。 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开始吐槽。 反物质军团袭击空间站,这孩子大概是慌不择路,把自己塞进了行李箱里。 也不知道在里面躲了多久,白色制服都皱成了一团。 星的表情最精彩。 从期待变成失望,像是被人欠了八百万的怨念。 她低头看着箱子里瑟瑟发抖的小萝莉,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默默地把球棒从肩上取下来,往小萝莉面前一杵,一副黑道大姐大样。 “喂,快交出十二万信用点。” 小萝莉抖得更厉害了。 “不然死啦死啦的了。” 星说完这句话配上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和手里那根球棒,杀伤力直接拉满。 小萝莉的眼里蓄满了泪水,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我没有钱——!!我只是个实习科员——!!工资还没发——!!” 三月七一把将星连球棒带人拽到后面去。 蹲下来手忙脚乱地安慰箱子里的小姑娘: “别怕别怕她开玩笑的!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星穹列车的人!来救援的!” 栖夜站在一旁,看了看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萝莉。 又看了看被三月七拽着后领,脸上写满宝藏没了的星。 “星啊。” “嗯?” “这就是你说的宝藏?” 星低头看了看箱子里还在抽噎的小萝莉,又抬头看了看栖夜。 她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 然后她默默把球棒收起来,往后退了半步,小声地说道 “把那小家伙卖了就有钱了!” 第9章 抢东西 星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她还特意偏头打量了一下行李箱里的小萝莉。 目光从头顶量到脚尖,那眼神像极了在估价。 小萝莉被她看得浑身一抖,往三月七怀里缩了缩: “我、我不值钱的!我才刚转正!社保还没交完!” “没事,我不挑。” 星蹲下身。 “你肉偿也行。” 小萝莉的眼睛瞪大,整张脸上写满了对肉偿这个词的恐惧。 她死死揪着三月七的袖子,带着哭腔小声问: “姐姐……你们真的是来救援的吗?不是来贩卖人口的吗?” 三月七一边轻拍小萝莉的后背,一边转头狠狠剜了星一眼。 栖夜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着蹲在地上,一脸理所当然的星,感觉有点懵。 “你等等。” 他伸手指着星,表情像是吃了一口什么东西咽不下去。 “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知道肉偿这个词?” 星站起身来,把球棒往肩上一扛。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栖夜。 “我是失忆,又不是智障。” 栖夜噎了一下。 “你没失忆的部分里就只保留了这种词汇吗?” “还保留了怎么辨认好人。” 星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她说到好人的时候,手指从自己的脑袋转向栖夜,顺便点了点他的胸口。 栖夜低头看着那根手指戳在自己胸口上,面无表情地把它拨开。 “谢谢你的高评价。 但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到底是失忆了还是只是把不想记的东西全忘了?” “当然是失忆了。” 星把手收回去,重新扛好球棒,表情那叫一个坦荡。 “你没看到我连自己名字都想不起来?刚才想起来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的记忆是真实丢失的,不是装失忆。” “那你为什么还记得galgame和肉偿和作弊器这些词?” 星歪了歪头想了想,然后一脸认真地回答: “可能因为这些对我很重要吧!” “你重要的东西就是galgame作弊器和肉偿?” “还有棒球。” 星把球棒从肩上取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动作行云流水,然后重新扛回去。 她转头看向缩在三月七怀里还在瑟瑟发抖的小萝莉。 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撇了撇嘴。 “她确实不值钱。太爱哭了。 我就算真把她卖了,买家也会退货。” 小萝莉本来已经快止住的哭声,被她这句话又给吓了回来。 她揪着三月七袖子,颤抖的问: “她,她为什么还在惦记着卖我?”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转头盯着星,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能不能别再吓她了?” “我没吓她。” 星的表情非常无辜? “我是在陈述事实。 她刚才自己说她不值钱的,我只是认可了她的自我评价。 这叫什么吓?” “那叫恐吓!恐吓懂不懂!” 星想了想,然后对着小萝莉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和善的微笑: “不怕,我不卖你。刚才算过了,不划算。” 小萝莉看看她的笑容,又看看她肩上那根泛着冷光的球棒。 再看看那个笑容,哭得更大声了。 三月七手忙脚乱地继续安抚,顺便用眼神疯狂朝栖夜发射求救信号。 栖夜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今天的血压已经坐了几轮过山车。 他走上前,伸手把星往旁边拽了两步,压低声音: “我求你了,你少说两句。那个光锥等你有钱了再卖给你?” 星眨了眨眼睛:“那不行。我现在就想要。” 栖夜张了张嘴,然后放弃了。 一个失忆少女,逻辑比他这个穿越者还清晰。 他不配跟这种人抬杠。 “……行。那你打算怎么还?” 星歪了歪头,认真思考了大概两秒。 “抢。” “抢什么?” “抢钱。” 星吐出短短两个字,转头就迈步走。 栖夜愣在原地懵了一秒,立马抬脚追了上去。 “你等等!你去哪抢?抢谁啊?” “跑掉的那些人,肯定会有不少东西落下!” 星头都没回,一边往前走,一边用球棒随意指了指走廊两边敞开的舱室门。 好几间办公室的大门全都大大敞着。 地上东倒西歪散落着翻倒的文件架和摔碎的咖啡杯。 不用多想也知道,反物质军团突袭的时候。 这里的人只顾着逃命,什么东西都没带走。 “人跑干净了,好东西全留下了。” 星蹲下身,从地面捡起一支钢笔,拧开笔帽扫了一眼,直接揣进自己口袋。 “这东西不错,能卖钱。” 她又往前挪了两步,从翻倒的办公桌上拿起一台太阳能计算器。 对着头顶的灯光照了照确认没坏,也顺手塞进了兜里。 栖夜看着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好像还真没毛病,空间站的人撤离得极度仓促,值钱的小物件根本来不及带走。 这些零碎小东西在别处不值钱,但搁系统交易里用处可大得很。 只要是双方自愿交易、价格合理,信用点不够的部分,完全能用实物抵扣。 系统只禁止赠送和低价甩卖,可没说不让以物易物抵债。 想通这一点,栖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个计算器拿来我看看。” 栖夜立刻凑到星身边,满眼都是商机。 星老老实实把刚揣进去的古董计算器掏出来递给他。 栖夜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九成旧的机子。 随便估个价,放到市场上应该还能值几百信用点。 他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妥妥奸商的笑,二话不说把计算器揣进了自己兜里。 虽然不知道这里为什么有那么多老古董物件,但至于也值点钱! 星抬眼瞅着他。 “那是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咱俩现在是一伙的。” “你负责出力搜刮,我负责验货估价,赚到的钱对半分。” 星歪了歪脑袋,一脸懵懂的疑惑。 “合作伙伴?” “没错,专业点说,这叫临时性战略同盟。” 栖夜伸出一只手,递到星的面前。 “来,击掌为定。” 星看了看他摊开的手掌,又看了看他一本正经的脸。 随即抬手,轻轻和他击了一掌。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坏笑。 两个人嘴角上扬的弧度一模一样,同步率直接拉满九十。 走廊另一头,三月七正蹲在地上,一下下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温柔地轻声安抚。 “好啦好啦,不哭咯。那个拿球棒的姐姐就是嘴巴凶,不会真把你卖掉的。” “你看,她人都走远啦,没事了。” 安抚完小萝莉,三月七抬起头,准备瞪星一眼,让她过来道歉。 可抬眼一看,整条走廊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星不见了,就连刚跟在后面的栖夜也一并消失了。 三月七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僵住。 她转头看向靠墙站着的丹恒。 丹恒面无表情,抬了抬下巴,指向走廊深处的一间舱室。 三月七干脆把怀里的小萝莉直接塞给丹恒抱着。 她站起身,快步朝着那间舱室走了过去。 第10章 奸商 刚走到门口往里一看,三月七整个人直接当场石化。 此刻的星正整个人趴在办公桌底下,大半截身子都探进了桌底。 外面只露着两条细细的腿和一双鞋子,埋头在疯狂掏东西。 她掏出来一样,就随手往身后的地面扔一样。 先是一个订书机,接着是两卷胶带,一盒全新的签字笔,还有半包压缩饼干。 栖夜盘腿坐在不远处的地上,身边堆了满满一圈搜刮来的杂物。 他正认认真真挨个验货、估价算账。 左手捏着刚摸来的古董计算器,右手攥着一支钢笔,膝盖上还摊着一本皮质笔记本。 嘴里不停碎碎念,算得一丝不苟。 “计算器,九成旧,市价三百信用点。钢笔杂牌货,值二十。” “皮质笔记本全新没用过,一百五。压缩饼干在保质期内,算五十。” 星终于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头顶沾了一小团灰,看着有点狼狈。 但她脸上却写满了大大的满足,成就感爆棚。 她把手里的订书机往栖夜面前一放。 “还有这个。” 栖夜拿起订书机翻看了两眼,随口报价。 “订书机,钉芯还有大半盒,市价八十。” “收了。” 星又从口袋里接二连三掏出一堆小东西。 三色便利贴、两把小剪刀、一个迷你桌面台灯,整整齐齐摆了一地。 她活像一只掏空粮仓的小仓鼠,把战利品一字排开,眼巴巴等着估价。 栖夜快速扫过眼前所有物件,快速算出总价。 “全部加起来大概一千二,按二手折旧半价抵扣,算你六百。” 星当场就不乐意了,皱起了小眉头。 “凭什么要折价?” “二手物品都会折旧,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这些都是全新的一手东西。” “不管原来是不是新的,到了你手里就是二手。” 星瘪了瘪嘴巴,没再继续跟他争辩。 她默默伸手摸向口袋,掏出最后一样东西,放在所有杂物的最顶端。 那是一张黑塔空间站的员工卡,卡上的人戴着眼镜,看着文质彬彬。 卡片下方印着烫金的高级研究员字样,卡套上还挂着一把不知名的小钥匙。 栖夜低头盯着那张员工卡看了看,又抬头看向一脸坦然的星。 星的表情坦荡得不行,仿佛捡到一张研究员工卡,和捡到垃圾没两样。 “这东西不值钱。” 栖夜随手把员工卡推了回去。 “但丢了这张卡的人,估计得直接疯掉。” “那就让他花钱赎回去。” 星说得理所当然,逻辑无比通顺。 “是我们捡到的,还帮他好好保管了,收点保管费很合理吧。” 栖夜无奈地看着她,属实被这清奇脑回路整无语了。 “你怎么连勒索人的套路,都无师自通啊?” “这不是勒索。” 星竖起一根手指,神情无比认真,一脸正经地纠正他。 “这叫失物招领收钱服务。” 栖夜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彻底放弃了和她讲道理。 他抬手无奈抹了把脸,把工卡、钥匙和所有杂物全部扫进一个帆布包里。 随手打了个结实的结,一把扛在了自己肩上。 “行吧,全部按原价一千二算,抵扣六百欠款。” “你现在还欠我十一万九千四百信用点。” 星听得一脸茫然,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又变成十一万了?之前不是十二万吗?” “你的光锥欠款原本十二万,刚刚抵扣了六百。” “十二万减六百,自己慢慢算。” 星低头盯着自己的小手指数了半天,手指根本不够用。 她干脆摆烂,放弃算数。 “行吧,接着找。” 两人一前一后从办公室里钻了出来,肩上各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 栖夜的袋子里塞满了计算器,笔记本、订书机和各式各样的文具。 星的袋子里装着压缩饼干、纸笔胶带、剪刀和两个不知好坏的小台灯。 两张脸上挂着一模一样,透着点狡黠的满足笑容。 两人刚打算动身,去往下一个舱室继续搜刮。 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从走廊前方传了过来。 “你们两个!” 三月七稳稳站在走廊正中央,双手叉腰,眼神眯起,透着十足的危险气息。 她身后,丹恒正扶着刚才哭过的小萝莉,小姑娘已经止住了哭声。 可看见星和栖夜扛着大包、一脸坏笑的模样,又悄悄往丹恒身后缩了半寸。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栖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大脑飞速思考应急说辞。 星的笑容倒是一点没变,淡定得很。 只是动作极其自然地把肩上的袋子往身后挪了挪,完美掩饰赃物。 “收集物资。”栖夜抢先开口,语速飞快。 “捡拾遗落物品。”星几乎和他同时出声。 两人说辞不一样,开口的节奏却精准重叠,默契得离谱。 对视一眼后,栖夜轻咳一声,连忙修正话术。 “准确来说,是收集空间站遗落物资。” “对的。” 星用力点头,表情坦荡得找不出半点破绽。 “空间站的人匆忙撤离,落下了好多东西。” “这些东西丢在地上,迟早会被虚卒踩坏,我们是好心帮忙保管。” “保管?” 三月七眉峰一挑,明显一个字都不信。 “有偿临时保管。”栖夜立刻补充,试图合理化操作。 “增值有偿临时保管。”星紧跟着又补了一句。 三月七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上。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一旁全程围观的丹恒。 “你来说,他们俩在干嘛。” 丹恒靠在墙上,双臂抱胸,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他们在那间办公室翻了快十分钟,连零食都没放过。” 三月七闭了闭眼,强压下心里的无语。 她睁开眼,先指向栖夜,语气满是质问。 “你不是自称正经商人吗?商人就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栖夜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强行端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商业经营讲究多元化发展,大生意是生意,小零碎也是生意。” 三月七又转头指向一脸无辜的星。 “还有你!你不是失忆了吗?失忆还记着怎么翻别人办公室搜刮?” 星轻轻歪头,回答得无比真诚。 “肌肉记忆。” 三月七直接被这个离谱答案整懵了。 “什么肌肉记忆,能练出翻人办公室的本事?!” “打游戏练的。” 星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以前玩的GAL游戏里,道具都藏在场景各个角落,得仔细翻才能找全。” “这空间站的布局,和游戏场景差不多,顺手就搜了。” 三月七张着嘴,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看看星,又看看栖夜,再看看那两大袋搜刮来的东西。 最后求助般看向丹恒,眼神明晃晃写着:快管管这两个离谱的人! 丹恒对上她的目光,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冷淡模样。 他摇了摇头,不用说话,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你觉得,我管得住这两个家伙? 第11章 末日兽 三月七看着面前两个扛着大袋子。 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笑容的家伙,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 她决定不较劲了,跟这两个活宝较劲,折寿的是自己。 “算了,我懒得管你们了。” 她摆摆手,一副放弃治疗的表情,然后牵起小萝莉的手。 “走,带我们去主控室找艾丝妲站长。” 小萝莉点点头,拉着三月七往走廊深处走。 栖夜和星对视一眼,扛着袋子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主控室的门是敞开着的。 里面一片忙碌景象,十几个科员围着控制台来回穿梭。 而在控制台正中央,一个浅粉色长发的女孩正用声音安抚着大家的情绪。 “别慌,救援很快就会来!大家放心!” 小萝莉松开三月七的手,小跑到艾丝妲身边。 “站长!我带星穹列车的救援队来了!” 艾丝妲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激动的笑容。 她的视线扫过三月七和丹恒: “太好了,辛苦你们……” 然后她看到了后面的栖夜和星。 两个人一人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星的袋口还戳出两个台灯的灯罩。 两人的表情非常坦然。 仿佛扛着两袋从空间站搜刮来的杂物出现在站长面前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两位是……” 艾丝妲疑惑的看着这两位。 “我们是星穹列车编外人员。” 栖夜反应极快。 “负责后勤物资。”! 星紧跟着接上。 艾丝妲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那两个明显是从办公区搜刮来的袋子。 又抬头看了看两人一本正经的表情。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没有追问。 三月七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正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两人诡异的默契。 整间主控室突然猛地一震。 头顶的灯光剧烈闪烁,控制台上的屏幕集体闪了一下红光。 警报声紧跟着响彻整个空间。 一个科员扑到屏幕前,脸色刷地白了。 “艾丝妲站长!末日兽的能级波动出现,它正在沿外层结构向主控区靠近!” 艾丝妲愣了一下。 快步走到控制台前,俯身看了几秒屏幕上的数据。 “防护罩还能撑多久?” “最多五分钟。” “所有人立刻往下层撤离。” 艾丝妲直起身。 “带上便携终端和核心数据,其余设备不要管了。走紧急通道,不要乘电梯。” 科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抱起终端和设备箱有序地往紧急通道跑。 艾丝妲转头看向星穹列车一行人,刚要开口。 一道灰色的身影从她身边蹿了过去。 星扛着球棒,大步流星地往走廊方向走。 “星!你干什么去!”三月七在她身后大喊。 “打怪兽。”星头也不回。 “那是末日兽!不是普通的虚卒!你一个人打不过的!” “打不过再说。” 星歪了歪头,用球棒敲了敲自己的肩膀。 “而且那个东西那么大,一看就很值钱。” 三月七张着嘴站在原地,整个人愣住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星已经跑出了十几米开外。 “她疯了吗!” 三月七转头看向丹恒。 丹恒已经握住了长枪,眉头紧皱但依旧冷静: “追,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去。” 三月七咬了咬牙,快步跟上。 艾丝妲在撤离的人流中朝他们喊了一声: “月台在上面!别在主控区打,防护罩撑不住!” 说完就被科员们簇拥着往紧急通道去了。 栖夜跟在丹恒和三月七身后往楼上跑,一边跑一边在脑海里飞速整理当前的情况。 末日兽提前来了。 这剧情发展不对啊。 按照他在游戏里玩过的流程,末日兽中间不还得先见姬子一面吗? 而不是现在这样。 一个失忆少女扛着球棒就冲上去单挑。 后面跟着一个骂骂咧咧的粉毛弓箭手和一个面无表情的冷面枪兵。 还有一个扛着一袋杂物满头大汗的光锥贩子。 “这剧情走向也太抽象了。” 栖夜一边爬楼梯一边喃喃自语。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参与主线剧情关键节点】 【温馨提示:您所知的“官方剧情”仅供参考。 穿越后的剧情发展受蝴蝶效应影响,请以实际情况为准】 【补充提示:您肩上还扛着那个袋子,要不要先放下?】 栖夜愣了一下,把袋子往楼梯间角落一塞。 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人。 冲上最后一级楼梯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 天台区域比走廊宽敞得多,穹顶上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能量防护罩。 将真空与空间站内部隔绝开来。 透过防护罩可以看到外面扭曲的星空。 末日兽正从穹顶正上方俯冲下来。 两只巨爪狠狠砸在防护罩上。 能量屏障剧烈波动,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 整座天台都在颤抖。 星已经站在天台正中央了。 防护罩的裂纹在她头顶不断扩散。 她仰头望着那只巨兽,球棒杵在地上。 一脸兴奋,像是在看什么大红一样。 “好人!” 她回头朝栖夜的方向喊了一声。 “这个能卖多少?” 栖夜扶着楼梯口的门框喘气,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冲上来就是为了让我给你估价?!” “不是,顺便打,但先问价格,好决定投入多少力气。” 三月七被这两个人离谱的对话气得差点把弓弦拉断。 “那是末日兽!你们两个能不能认真一点!” 丹恒没有参与这场对话。 他已经提着长枪从侧面切入,枪尖点地。 身体借力腾空,一道枪芒划破空气直刺末日兽的前肢关节。 星看着丹恒动手了,也不再等栖夜的报价。 球棒一甩,脚下发力冲了上去。 末日兽的巨爪狠狠拍在防护罩上,又一道裂纹炸开。 漫天金色碎片如雨洒落。 她握着球棒的身影在巨兽面前渺小得像一颗尘埃。 第12章 古老的梗 星冲出去的速度很快,飞回来的速度更快。 末日兽那只巨爪横着扫过来的时候。 她甚至还在空中做了一个挥棒的动作, 然后就连人带球棒被拍飞了。 灰色的身影划过一道抛物线,结结实实地砸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栖夜身上。 栖夜整个人被她撞翻在地,滑出去小半米才停下。 星趴在他身上,球棒滚到一边。 她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栖夜, 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只正在咆哮的末日兽,一脸的好奇。 “不疼诶!” “你当然不疼!” 栖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拿我当肉垫呢!” “那你还挺软的。” 星从他身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顺便伸手把他也拽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肋骨断了吗?” “没断,差点。” 栖夜揉着胸口。 “那就是没事。” 星弯腰捡起球棒,重新扛回肩上,转头看向末日兽。 那只巨兽正挥舞着两只巨爪疯狂砸击防护罩。 防护罩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穹顶边缘,再撑下去整个天台都得暴露在真空中。 丹恒的长枪刺在末日兽的前肢关节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三月七的冰箭射中它的眼睛,它只是甩了甩头。 两人的攻击打在末日兽身上,效果约等于用橡皮筋弹一头犀牛。 “这东西的护甲太厚了。” 丹恒退后一步。 “打不动啊!” 三月七又放了一箭。 箭矢撞在末日兽的甲壳上炸成一团冰雾,连裂纹都没留下一条。 栖夜站在天台边缘,飞快地翻系统仓库。 其他光锥面对这种级别的敌人根本不够看。 唯一一个勉强有攻击性的,还是那个他发誓再也不用的玩意儿。 【光锥名称:「自带BGM的男人」】 【当前状态:可激活】 没有别的选择了。 三月七正搭箭拉弓,瞄准末日兽张开的巨口。 她没有注意到末日兽的喉咙深处正在凝聚一团暗紫色的光球。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光束已经从巨兽嘴里激射而出,直直朝她轰过来。 她来不及躲,吓得有些腿软。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挡在她面前。 栖夜背对着她,追光灯从天而降,把他整个人笼罩在炫目的白光里。 三月七跪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那个挡在她前面的背影。 追光灯勾勒出他肩背的轮廓,光的余晖在他身侧碎成千万点金芒。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正经起来还挺…… 话还没说完。 音乐从虚空中响起。 栖夜转过身来。 侧身、回头、下巴微扬,追光灯在他身后投出修长的剪影。 “鸡你太美~” 他唱出来了,声线被电音处理得又苏又稳,尾音还带了个自动转调。 同一秒,他右手往前一推,掌心凝聚的篮球与激光束正面相撞。 轰然巨响中光束被硬生生偏转,擦着天台边缘射向太空。 然后栖夜的胯开始动了。 标准的顶胯,卡点精准,动作流畅,从左到右画出一个完美的弧线。 紧接着追光灯切换成五彩模式,红橙黄绿青蓝紫在他身上轮番扫射。 “鸡你太美——太美——太美——?” 电音回荡,栖夜踩着节奏转了个圈。 还摆脱了一个标准的铁山靠。 然后他开始往前顶胯,一步一顶,一步一顶,追光灯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残影。 三月七的表情从感动瞬间变得懵逼。 “你在干什么!!!” “救你命!” 栖夜一边顶胯一边回答,声音被电音自动切成押韵的旋律。 “这激光太危险~? 我不得不出手~? 但BGM不结束~? 我的胯就不能停~?” “那你刚才那个鸡你太美是什么东西!” 星从旁边探过头来,一边揉着刚被拍飞的头。 一边用那双金色眼睛好奇地盯着栖夜的舞步。 她歪了歪头,一脸认真地问:“鸡你太美是什么?” “一个梗。” 栖夜一边做定点pOSe一边回答。 “什么梗?” “很古老的梗。你失忆了所以不记得。” “你解释给我听。”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栖夜指着前方正在蓄第二发激光的末日兽。 “那东西又要喷了!” 丹恒从侧面切入,长枪直刺末日兽的喉咙试图打断蓄能。 但是未能奏效。 末日兽的巨口张开,激光再次凝聚。 这次的亮度比刚才还高,显然是准备来一发更大的。 “都退后!” 栖夜深吸一口气,身体自动摆出一个起手式。 追光灯从五彩切成了金色,BGM的鼓点骤然加密。 一个虚幻的轮廓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先是两条粗壮的腿,然后是肥大的吊带裤。 再往上是圆滚滚的身躯和一颗鸡头。 一只巨大无比,身穿吊带裤的鸡。 它悬浮在栖夜身后,张开双翅,摆出了和他一模一样的起手式。 三月七仰头看着那只巨型鸡,嘴唇哆嗦了一下。 “一只……穿着吊带裤的鸡……” “是鸡你太美之神。” 星在一旁认真地纠正她。 “那是什么东西啊!!!” 栖夜的身体腾空而起。 他身后的巨型鸡也腾空而起。 一人一鸡在空中划过两道完全同步的抛物线,顶胯,铁山靠!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卡在节拍上。 BGM推到了最高潮,鼓点密集如暴雨。 电音旋律层层叠加,然后栖夜的拳头撞上了末日兽的胸口。 他背后的巨型鸡也撞了上去。 那只鸡翅膀的末端,还握着一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篮球。 轰。 末日兽被这一击砸得胸口的甲壳凹陷下去一大块。 庞大的身躯被巨大的冲击力掀得朝后仰倒,两只巨爪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着。 它撞碎了天台边缘的护栏,半截身子悬在外面。 栖夜稳稳落地。 追光灯打了个收光圈,BGM刚好走完最后一个鼓点。 他身后的巨型鸡缓缓消散。 最后消失的是那双吊带裤,两条裤腿还在空中飘了半秒才化作光点。 星扛着球棒走过来。 低头看了看末日兽胸口那个还在冒烟的凹陷,又转头看向栖夜,表情认真。 “所以鸡你太美到底是什么梗?” 栖夜刚喘匀一口气就被她噎住了: “你能不能先关心一下那个被打趴的怪兽!” “怪兽有什么好关心的。” 星理所当然地说。 “我比较关心你为什么叫一声鸡你太美就能召唤一只穿背带裤的鸡。” “那不是我召唤的!是BGM自带的特效!” “特效为什么偏偏是一只鸡?还是一只穿背带裤的鸡?” “因为那个梗” “你看,你又不说那个梗是什么。” 三月七从地上站起来。 她没有参与栖夜和星关于鸡的学术讨论。 只是安静地把弓弦重新调整好,然后抬起头看向栖夜。 她的脸还有点红。 “刚才谢了,挡的那一下。” “不客气。” 栖夜下意识回答。 “然后。” 三月七举起相机,对准他,嘴角露出坏笑。 “从鸡你太美开始,我全录了。” 栖夜的笑容僵住。 “三月七!!!” “标题就叫吊带裤鸡神暴打末日兽’。” 三月七一边翻看相机一边自言自语。 “播放量应该能创新高。” “删了!!!” 第13章 又一次死亡 栖夜一个箭步扑过去抢相机。 三月七早有防备,身子一扭闪了过去,把相机举得高高的。 一边后退一边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相机: “想删?先追上我再说!” “你给我站住!” “傻子才站住!” 两人在天台上绕着末日兽的尸体你追我赶。 三月七跑起来很快,栖夜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每次眼看着就要抓住她的胳膊,她就一个灵活的转身溜走。 三月七边跑还边回头挑衅:“你不是挺能打吗?怎么跑这么慢!” “你把相机给我我立刻就能打!” “那不行,这可是证据!” 星站在旁边,球棒杵在地上。 双手搭在握柄顶端,下巴搁在手背上,看得津津有味。 “好人加油。还差一点就够到了。” “你倒是帮忙啊!”栖夜追得满头大汗。 “我为什么要帮忙?” 星歪了歪头,认真思考了一下。 “我欠你钱,理论上我应该帮你。” 但我又想看你追她。” “你就不能选个立场吗!” “中立围观。” 星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一本正经。 “打起来打起来。” 丹恒靠在墙角,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栖夜从三月七身后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三月七回头冲他吐了吐舌头。 星在旁边喊“好人你的走位太直了要预判”。 这三个人的动静比刚才打末日兽的时候还热闹。 然后一阵低沉的轰鸣打断了所有的声音。 丹恒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只被打死的末日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重新抬起了头。 它半边身体已经残破不堪,但它的嘴是张开的。 喉咙深处,一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的光球正在疯狂凝聚。 “小心!” 丹恒厉声喊道。 但激光已经射出来了。 直直朝栖夜的方向轰过去。 他正追着三月七跑到了天台正中央,星在他旁边两步远。 三个人离得太近,激光覆盖的范围足以将他们全部吞没。 栖夜的反应比大脑快。 他的眼睛看到了那道光柱正朝这边冲过来。 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他的双手已经伸出去了。 左手推在三月七的肩膀上,右手推在星的胸口。 用尽全力把两个人朝两侧推开。 三月七被推得踉跄了好几步,撞在护栏上。 星被推得在地上滚了一圈,球棒脱手飞出去老远。 两人同时抬头。 激光击中了栖夜。 从胸口往下,整个下半身被光柱吞没。 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感觉到疼。 只觉得自己好像飘了起来,轻飘飘的,什么都没有了。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身体从腰部以下全部消失,只有细碎的金色光点正在往外飘散。 “我去,” 他喃喃道,“大意了,没有闪。” 他仰面倒下。 三月七跪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了脑袋。 她嘴唇张开又合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大脑拒绝接受眼前这个画面。 刚才还在追着她抢相机的人,刚才还在唱鸡你太美的人。 刚才还在顶胯做奇怪动作逗她笑的人,现在就躺在地上。 就剩下半截。 她跌跌撞撞地扑过去,跪在栖夜身边,双手颤抖着不知道该放哪里才好。 他的手还很完整,她一把抓住,那只手还是温热的,但正在快速变凉。 “栖,栖夜?栖夜!” 星也爬过来了。 跪在栖夜的另一边,低头看着他那半截正在发光的身体, 似乎是还没看出问题的重要性,还戳了戳他的肩膀。 “好人在发光。” “星你别戳他!” 三月七的声音带着哭腔。 “为什么不能戳?” “因为他……” 栖夜此刻动了。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三月七正抓着他的手。 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下来了。 他看见星正歪着头看自己。 丹恒站在几步之外,满脸的自责。 栖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们没事就好。” 三月七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星眨了眨眼睛,似乎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栖夜还想再说什么,但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化作了光。 金色的粒子从三月七的指缝间飘散出去。 拂过天台上的每一个人,然后消散在防护罩的微光里。 三月七跪在地上,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混蛋……” 她低着头,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轻又碎。 “你还没删视频呢……你还没回答星那个梗是什么……你追我追了那么久还没追上……你当初摸我的事我还没原谅呢……” 她说不下去了。 星安静地站在一旁,低头看着那些金色粒子彻底消失在天台的夜空中。 她伸手在栖夜消失的地方捞了一把,却什么都没捞到。 星这时候,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心痛。 “好,好人?” 在星下意识呼唤的那一瞬间。 身体一震。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金色的虹膜中倒映出一片无垠的星空。 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星空的尽头注视着她。 那是比所有的一切都要宏大,都要遥远,都要令人战栗的目光。 只是一瞬,那目光就消失了。 星的身体晃了晃,球棒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扶住额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三月七还跪在地上,没有注意到星的异常。 丹恒站在几步之外,低着头,整个人像一尊石像。 “如果我用那个力量……” 他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空气忏悔。 “如果我不是一直压着它,也许能挡下那一发。” 他闭上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与此同时,翁法罗斯。 栖夜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水雾弥漫的天花板。 他正从一道空间裂缝中跌落。 然后他低头看见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倒映着刚从裂缝中跌出来的他的脸。 眼睛下面是鼻梁,鼻梁下面是嘴唇。 他的嘴唇正贴在那双嘴唇上。 他的右手撑在地面上,左手正按在一团极其柔软能感受到温度的东西上。 他下意识地捏了一下。 身下的紫发少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声音被他的嘴唇堵住了大半,只剩下一声闷闷的 “唔” 栖夜像触电一样弹起来,连退三步,双手在身前疯狂摆动。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时空乱流!意外!意外!” 紫发少女坐起来。 她此刻一丝不挂,赤裸着躺在地上。 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困惑的表情看着栖夜。 她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 “碰到我了。” “对对对,碰到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碰到我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看起耒极其惊讶。 仿佛这个事实本身比“被一个陌生男人从天上掉下来亲到还摸了胸”更值得关注。 栖夜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凉意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指的尖端已经开始化作灰色的光粒。 “等等。” 他抬头看向紫发少女。 脑子里终于把“紫色头发”“触碰即死”这几个关键词连在了一起。 “你……你是遐蝶?! 栖夜张开嘴想说“我草我怎么掉到你这来了” 但这句话没能说出口。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从始崩解,光粒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样从他身上剥离。 “操。”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个字。 然后他就消散了。 水声依旧哗哗地响着。 遐蝶呆呆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刚才那个人触摸自己的时候,感受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暖。 那是他的体温。 透过他按在她胸口的那只手,透过他贴在她嘴唇上的嘴唇,传过来的。 属于另一个活着的生命的温度。 她抬起手,缓缓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触碰到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点温热。 她的脸颊泛红,不知道是热水蒸的还是别的什么。 “原来……” 她轻声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浴室里回荡。 “这就是被人触碰的感觉,好奇特。” 第14章 悼念 黑塔空间站,主控区临时悼念厅。 这个地方是艾丝妲让人连夜布置出来的。 原本是一间备用会议室,科员们把桌子搬走。 在正中央摆了一张铺着黑绒布的长桌。 桌上放着一个简单的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是三月七拍的。 栖夜对着镜头,追光灯把他整个人笼罩在炫目的白光里。 照片下面没有遗体,没有任何可以埋葬的东西,只放了几件零碎的物品。 一支钢笔,一个计算器,一盒还没开封的签字笔。 都是从之前那两个袋子里拿出来的。 星说这些东西是他亲手估过价的,放在这里比鲜花合适。 三月七站在灵堂最前面,眼睛肿红。 从仪式开始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说过,只是盯着那张照片发呆。 丹恒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还是充满着自责。 姬子和瓦尔特站在一侧,两人的表情都很沉重。 瓦尔特摘下眼镜擦了又擦,姬子也是叹气不断。 艾丝妲站在灵堂前方,手里拿着一张讲稿。 “我们黑塔空间站全体科员,在此向栖夜先生表达最深切的感谢和最沉痛的哀悼。 如果不是他挡在末日兽的激光前,空间站的天台防护罩会被彻底击穿。 主控区乃至整个空间站都将暴露在真空中。 是他用生命保护了我们所有人。” 她低下了头。 “作为空间站的站长,我对栖夜先生的牺牲深感抱歉。 是我们没能提供足够的火力支援,是我们没能预测末日兽的突袭时间。 这份歉意,我代表黑塔空间站全体成员向星穹列车致以最诚恳的道歉。” 姬子摇了摇头: “不,该道歉的是我们。 如果我们能早到一步,如果我们没有让栖夜单独跟着三月七和丹恒来空间站。 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他。” 瓦尔特戴上眼镜,却难掩沉重: “栖夜虽然并不是我们星穹列车的成员,但他是个好人。 他会在最危险的时候冲上去。 嘴上说着自己只是个商人,但做的事没有一个商人会做。” 丹恒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中的长枪往地上一顿。 枪尾撞击地板,发出一声回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悼念厅里,比任何话语都重。 角落里,几个科员正在低声啜泣。 小萝莉抓着艾丝妲的衣角,哭得整张脸都花了。 “这个哥哥是好人,” 她抽抽噎噎地说。 “他虽然扛着袋子看起来像小偷,但他是好人。” 三月七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了。 她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男科员正闭着眼睛站在人群后排。 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 他祷告得很认真,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每一句都发自肺腑。 “英雄栖夜先生,愿你在另一个世界安好。 虽然我们素未谋面,但空间站每一个活着的人都不会忘记你。 希望那边有吃不完的压缩饼干和用不完的新计算器。”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这是在干什么呢?” 科员正在最虔诚的祷告段落,被人打断,心里一阵火大。 他头也不回,肩膀一甩,极其不耐烦的开口: “拍什么拍!没看到我在给英雄祷告吗? 栖夜先生舍命救了我们所有人。 要不是他消灭了末日兽,你我现在都没机会在这站着! 你也别愣着了,赶紧过来一起祷告!” 那个拍他肩膀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绕过他,走到了灵堂前面。 栖夜看着正中央那张自己的遗照。 发现拍得还挺有气势的。 他又低头看了看供桌上那些遗物: 一支钢笔,一个计算器,一盒签字笔,还有半包压缩饼干。 都是他亲手估过价的东西。 他的嘴角抽了抽。 然后他转回身,对着那个还在生气的科员笑了笑。 那个科员看清他的脸,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他整张脸的表情从恼怒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见鬼。 “你、你、你……” “别你了我就是我。” 栖夜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小声点。 然后转头扫了一圈整个悼念厅。 三月七还捂着脸在哭,星站在旁边发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丹恒则像是在用全部意志力维持脸上的平静。 瓦尔特在擦眼镜,姬子在沉默,艾丝妲在低声安慰小萝莉。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这个角落里发生的小骚动。 “运气真好,”栖夜小声喃喃,“没想到又复活到这里了。” 他转回身,在年轻科员惊恐的注视下。 双手合十,对着自己的遗照,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他也开始祷告,比那个科员刚才还要虔诚。 “栖夜先生,愿你在另一个世界安好。 压缩饼干在保质期内,记得趁热吃。” 他鞠完第三个躬,直起身来,拍了拍科员的肩膀。 那个科员已经彻底石化了,嘴巴张得贼大。 “你说得对,这个英雄确实值得祷告。 一起祷告,英雄会保佑你的。” 栖夜说完,走到供桌那,拿起那支钢笔,顺手插进自己口袋里。 又从供桌上拿起那半包压缩饼干。 撕开包装袋,抽出一块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 身后那个科员站在原地,表情像是见鬼了一样。 第15章 加入 旁边一个科员见到这一幕,立刻斥责道: “你干什么!那是英雄的遗物!你怎么能随便——”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栖夜的脸上。 又猛地转头看向供桌上的遗照,又转回来看看栖夜,又看看遗照。 照片里那个被追光灯笼罩的身影。 和眼前这个正嚼着压缩饼干的男人,分明是同一张脸。 分毫不差。 “闹、闹鬼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整个悼念厅喊安静了。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然后集体愣住。 三月七的手还捂在脸上。 手指缝里露出半双哭得通红的眼睛,那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瞳孔猛地放大。 丹恒也是一脸的惊讶。 瓦尔特擦眼镜的手停在半空中,眼镜拿下来忘了戴回去。 星的反应最快。 她从角落里直接冲出来,跑到栖夜面前。 仰头看着他,笑着开口。 “好人,我就知道你没事。” 栖夜还没来得及咽下嘴里的饼干,星已经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然后她转头对三月七宣布: “实心的,不是鬼!” 三月七已经走过来了。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 她走到栖夜面前,二话不说,一把揪住他的领口,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你没死?!” “这个嘛……”栖夜干笑,“说来话长。” “你知不知道我们给你办葬礼了!” “看到了,办得挺好的,照片选得不错。” “那是重点吗!” 三月七的声音都劈叉了。 “你明明没死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你知道我刚才哭成什么样了吗!” 栖夜低头看着她。 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其实我又死了一次,只不过又复活了? 刚才那一把我掉到了翁法罗斯,摸了个紫发美女的胸,然后又被她碰死了? 这些话怎么听都不像能说的。 “这个,” 栖夜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容。 “算是我的一点小秘密。” “又是小秘密?” 三月七的手松了一点,但还是没放开。 脸上的表情在“想锤他”和“想打他”之间反复横跳。 “每个人都有点小秘密嘛。” 艾丝妲从旁边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攥着那张念完的讲稿。 她见到完好无损的栖夜,脸上原本有些哀伤的表情立刻变了。 她走到栖夜面前,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他一遍,然后长舒一口气。 “栖夜先生,你能活着回来,真是太好了。 我代表黑塔空间站全体科员……” “小事小事。” 栖夜连忙摆手,“不用搞那么正式。” “这怎么能是小事” “真是小事。” 栖夜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当然,如果站长您实在过意不去,给点报酬也是可以的。 信用点就行。我不挑。” 艾丝妲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好,报酬的事我回头让财务……” 姬子和瓦尔特从人群中走出来。 两人走到栖夜面前,瓦尔特认认真真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你,救了三月七和星。” 栖夜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顺手的事。” “挡激光可不是顺手的事。” 瓦尔特认真开口 “那一发激光如果没人挡,三月七和星都会死。 是你救了她们两个。” 栖夜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 “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当时就想着把她们俩推开,然后——大意了,没有闪。” 姬子见状笑了笑,和瓦尔特对视一眼,然后重新看向栖夜,神情认真起来: “栖夜先生,既然你是个在不同世界之间穿梭做买卖的商人。 有没有兴趣把星穹列车当作你的新据点?” 栖夜愣了一下。 “列车会不断开拓新的世界,” 姬子继续说。 “每一个世界都是新的市场,新的客户,新的商机。 你的光锥生意可以做到任何一个地方。”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 “而且,星穹列车需要一个能活跃气氛的人。 你来了之后,列车上大概不会无聊了。” 栖夜看了看姬子,又看了看瓦尔特。 再转头看了看旁边还在气鼓鼓看着自己的三月七。 他忽然觉得,比起一个人在各个世界之间随机复活。 随机被各种东西打死,好像跟这群人待在一起也挺不错的。 “行。”他说,“成交。” 姬子笑了笑。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星已经转身朝艾丝妲走去。 “艾丝妲站长。” 艾丝妲正在低声跟财务科员交代报酬的事情。 听到星叫她,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 “怎么了,星?” “我也想要报酬。” 艾丝妲眨了眨眼睛,并没有拒绝,只是好脾气地问: “哦?你想要什么报酬?” “和好人一样的报酬。” 星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他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艾丝妲笑出了声。 她看着面前这个扛着球棒,一脸认真的灰发少女,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等财务核算完,会给星穹列车统一发放救援奖金。 你和栖夜先生各一份,金额相同。” “欧耶!” 星把球棒往地上一顿,举起双手,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艾丝妲笑着看星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忽然目光一顿。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上移了一点。 移到了星的头顶上方。 那里飘着一行数字。 那行数字从“好感度60”跳了一下,变成了“80”。 而变动的理由那一栏写着 “站长很大方,是好人,仅次于好人。” “好人!站长比你大方!” “她给你多少钱你就叛变了?!” 栖夜在远处喊道。 “还没说具体数字!但她答应了!” “答应你就叛变了?!” 星歪了歪头想了想,然后认真地回答: “这叫审时度势。” 第16章 卖给别人。 栖夜正准备跟星好好掰扯掰扯什么叫审时度势,脚边忽然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声音。 “嘿你个小子!你就是那个死而复生的家伙?” 栖夜转头,什么都没看到。 他愣了一下,视线往下挪了半米,才看到一个黑塔人偶正叉着腰仰头瞪着他。 不到半人高,圆滚滚的关节,一张精致的小脸。 表情却拽得跟二百五一样,仿佛身高差完全不存在一样。 “黑塔女士?”栖夜下意识开口。 “不然还能是谁? 你见过第二个这么可爱又这么聪明的人吗?” 黑塔翻了个白眼。 艾丝妲快步走过来,带着几分无奈和歉意: “老师,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见到有趣的小家伙,肯定要过来看看。” 黑塔绕到栖夜身后,又绕回来,上下打量了两圈。 “死了又活了,活了又跑到自己葬礼上偷供品。 你这小子比监控里看着有意思多了。” 然后她话锋一转: “你给星的那个光锥,就是那个能看到别人好感度的。 我研究了一下数据,那根本不像是光锥,论功能来看反到像是奇物。” 栖夜挑了挑眉:“黑塔女士对光锥也有研究?” “光锥是记忆的具象化。 你那玩意儿能实时显示好感度。 还附带原因说明,这能力怎么看都不像正经光锥该有的东西。” 黑塔哼了一声。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身上还有别的吗? 拿出来给我看看。我要好好研究研究。” 话音刚落,一道只有栖夜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在他眼前展开。 【系统提示:检测到五星级潜在客户正在主动询问商品】 【贴心小系统已为您自动匹配专属光锥】 【光锥名称:「天才的裙摆」】 【稀有度:★★★★★】 【能力:佩戴后,使用者的智力提升30%,任何技术难题在佩戴者眼中都会变成简单难度。 能在脑海中自动完成所有计算和推演】 【副作用:佩戴期间,使用者会不可抑制地认为自己是一名女仆。 会不由自主地用女仆的语气说话,给予人称为“主人”或“大小姐”。 并且——会强制将佩戴者当前穿着的衣服在视觉上替换为女仆装。 无法解除,直到取下光锥】 【温馨提示:想象一下黑塔女士穿着女仆装称您为主人的画面。 我们觉得这个价可以开高点】 栖夜盯着光屏沉默了整整好几秒。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叉着腰,鼻孔朝天,拽得不可一世的黑塔人偶。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这位天才中的天才,发明了无数尖端科技的黑塔女士。 穿着蕾丝女仆裙,站在实验室说 “主人,今天的实验数据已经整理好了呢”。 他决定把这个光锥卖给黑塔。 不管用什么方法。 “当然有。” 栖夜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其灿烂。 灿烂得让旁边的三月七和星同时警觉地眯起了眼睛。 “不过黑塔女士,我得先说明一下——我是个商人。 您想看我的光锥,没问题。 但您得从我这里买。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概不赊账。” 黑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多少信用点直接说,回头让艾丝妲打给你。” 栖夜竖起一根手指:“一千万。” 整张脸面不改色,仿佛一千万和一块钱在他嘴里没有任何区别。 一旁的三月七听到这巨额,嘴巴都张成了O型。 星则用一副,我又学到了的眼神看着栖夜, 黑塔本人毫无反应,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只是催促道: “别磨蹭,东西拿出来看看。” 栖夜掌心一翻,一张全新的光锥卡片浮现出来。 卡片边缘镶着一圈精致的蕾丝花纹。 中央是一枚小巧的女仆头饰图案。 “这一枚名为「天才的裙摆」。 佩戴后,佩戴者智力将会提升,任何技术难题在您眼中都会变成入门级难度。 所有计算和推演在脑海中自动完成,发明成功率接近百分之百。 持续佩戴,无时间限制。” 黑塔挑了挑眉,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表情: “听起来还不错?” “不过有一点点小的副作用。” 栖夜用手指比了个极其微小的距离,笑容真诚而坦荡, “不知道伟大的黑塔女士介不介意?” “就这?” 黑塔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区区一个副作用能难得到本天才?” “对您这样的天才来说当然不算什么。” 栖夜面不改色地接话。 “但对普通人来说可能需要适应一下。不过您肯定没问题。” “哼,在我眼里,任何不能影响实际研究效果的副作用都等于不存在。” 黑塔不以为然地伸出手。 “拿来。” 星在旁边用球棒戳了戳地面吐出两个字: “奸商。” “谢谢夸奖。”栖夜笑容不变。 三月七也凑过来,压低声音:“一千万!你怎么不去抢!” “抢哪有这样来钱快。” 栖夜理所当然地耸耸肩。 “而且这是五星光锥,原价就值一千万。童叟无欺,货真价实。” 黑塔接过光锥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两眼,随手往自己身上一拍。 一道柔和的粉色流光没入她的胸口。 紧接着,一套精致的黑白蕾丝女仆裙凭空出现在她身上。 裙摆蓬松,领口系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白色围裙上还绣着一圈淡金色的花纹。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部宫廷番里走出来的迷你女仆。 黑塔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新行头,面无表情地转了一圈,裙摆飘起来又落下去。 她点了点头。 “这点副作用还行,款式还算有品位。 行了,东西我带回去研究。 艾丝妲,走了。” 她说完就转身朝门口走去,蕾丝裙摆一甩一甩的。 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她发现自己刚才对栖夜说“走了”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好像有一句什么话,在舌头底下压着,不说出来就浑身不自在。 她皱起眉头,试图把那句话咽回去。但光锥的副作用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人偶僵硬地转过身,小脸上依旧是那副高傲的表情。 但嘴巴已经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发出一声乖巧到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声音。 “……主人。我先告退了。” 第17章 一路走好 黑塔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高傲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嘴巴已经又自动张开了。 她原本想说的是“你阴我” 但嘴唇一碰,吐出来的声音又软又甜,还自动带上了女仆标配的敬语尾音。 “主人真是好手段呢,竟然连我都被您算计到了。 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 这话一出口,黑塔自己的眼睛先瞪大。 她把嘴捂住,狠狠的看向栖夜。 但嘴巴又从指缝里挣脱出来,继续用那种乖巧到令人发毛的语气补了一句: “主人是有什么悄悄话要说吗?请尽管吩咐哦。” 整个悼念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三月七的相机举得高高的,手指死死按在快门上 她连拍了十几张,一边拍一边喃喃自语: “一千万花得太值了。” 星站在旁边,歪着头认真观察了一阵: “原来天才生气的时候,说话是这样的。” 艾丝妲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依旧是那副专业的站长表情? 但她死死咬着下嘴唇,牙印都快咬出来了。 黑塔人偶深吸一口气,运足了全部怒火,狠狠一拍桌子: “你……” “主人您请说。” “我……” “主人我在听呢。” “你敢……” “主人我不敢呢。” 每一次开口,她的嘴都自动把话尾修饰成乖巧的敬语。 配上她那张气得快要冒烟的小脸和那身还在飘蕾丝花边的女仆裙。 效果已经不能用一般来形容。 栖夜立刻把双手往前一推,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脸上挂着那副真诚到极点的笑容,语速飞快地插嘴道: “哎哎哎,黑塔女士,这只是一点小小的副作用。 就是说话的时候会带一点点女仆的感觉。 相信以伟大天才黑塔女士的胸襟,完全不会在意这点小事的,对吧?” 黑塔的嘴还张着,那句被强行打断的女仆敬语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的。 她的眼睛里燃烧着明显的怒火,但栖夜那番话。 每一句都在给她戴高帽。 “伟大天才”“胸襟宽广”“完全不会在意”。 她要是这时候发作,岂不是等于承认自己胸襟不够宽广? 黑塔终于放弃了说话。 她猛地转身,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栖夜。 嘴唇紧抿着不敢张开,只能发出一声极其愤怒的“哼”。 但光锥显然连哼都不放过。 那声哼自动转了个弯,变成了一句又乖又委屈的 “主人好坏,都不理人家”。 黑塔人偶的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她不再试图说话了,一把拽住艾丝妲的袖子,拖着她就往门口走。 蓬松的裙摆在小碎步中疯狂摇摆,蕾丝花边一颤一颤的,在走廊灯光下闪着金边。 走出好几米远,身后还飘来一声穿云裂石的女仆腔。 “主人!别忘了来看我!” 栖夜站在原地,低头看着系统面板,满意地点了点头。 整个悼念厅安静了片刻。 然后,不知道是谁带的头,角落里一个科员率先鼓起掌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科员也跟着鼓起了掌。 掌声零零散散地响起,然后越来越密,最后汇聚成一片热烈而真诚的掌声。 科员们一边鼓掌一边用敬畏的眼神看着栖夜。 那种眼神,大概和看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勇士差不多。 那个之前被栖夜拍肩膀的年轻科员。 此刻表情已经从“见鬼了”切换成了“见到真神了”。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握住栖夜的手,眼眶微红,声音哽咽。 “英雄,您是我见过的最有种的人。连黑塔女士您都敢坑。一路走好。” 栖夜的笑容僵了一下:“我还活着呢。” “我知道。但我觉得您活不了太久。” 另一个科员也凑过来,一脸郑重地拍了拍栖夜的肩膀: “英雄,空间站会记住您的。下次您再办葬礼,我们还来。” “不用了谢谢。” 三月七把相机收好,走到栖夜面前。 她的表情很复杂,抬起手,指了指他脑袋,问栖夜: “你知道刚才你骗的那个人是谁吗?” “黑塔女士。天才中的天才。 空间站的主人。 天才俱乐部成员。 已知宇宙里最聪明的人之一。” 栖夜熟练地报出一串头衔。 “你知道你还坑她?” “我没有,小三月你可不要乱污蔑人!我可是大大的良名” 三月七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能作死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栖夜的胸口。 “但是呢,你能活到现在,也算你牛。” 栖夜想了想,认真地点头:“多谢夸奖。” “这不是夸奖!!!” 星扛着球棒走过来,站到栖夜另一侧。 她没伸出手,拍了拍栖夜的肩臂。 “奸商,以后你卖光锥的时候我要在旁边。” “为什么?” “学习。” “学习什么?” “学习怎么把副作用说成一点点小问题。” 星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学术笔记。 “这是很有用的技能。” 栖夜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下次带你一起。” “成交。” 星伸出小拇指。 栖夜跟她拉了个钩。 三月七在旁边看着这对活宝达成共识 感觉自己身为星穹列车唯一正常人的血压又升高了几个百分点。 她转头看向丹恒,希望他能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局面。 丹恒对上她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对栖夜竖了个大拇指。朝上的。 三月七绝望地捂住了脸。 第18章 好感度 栖夜摆脱星之后,顺便问了下姬子什么时候走? 绝不是因为怕黑塔那家伙给他使小绊子。 姬子说还要等一会儿,空间站这边还有一些交接手续要处理,列车暂时走不了。 栖夜无奈地耸耸肩,算了。 正好等着艾丝妲那边把一千万打过来。 富婆的钱还没到账呢,着什么急。 “那就先自由活动吧。” 姬子微笑着说完,转身去跟艾丝妲对接救援物资的事情了。 瓦尔特也跟了过去。 丹恒靠在墙角闭目养神。 三月七坐在角落里翻看相机里刚才拍的女仆黑塔照片,一边翻一边笑。 星扛着球棒站在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计算自己从空间站搜刮到的物资总价值。 栖夜随便找了个台阶坐下,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的系统规则里有一条。 只要成功卖出光锥,他就能永久获得该光锥的能力,而且完全豁免副作用。 之前他不是没卖过光锥,但基本没卖出过几个,所以都用不上。 直到现在,黑塔买走了「天才的裙摆」。 星买走了「谁在偷偷喜欢你」 也就是说,他现在应该能用好感度可视化了。 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不用担心自己的好感度被全场直播。 他试着激活了一下。 抬起头看向周围的时候,每个人头顶都多了一行字。 他先看向三月七。 她正低头翻相机,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坏笑。 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大概是在给黑塔的女仆装照片挑滤镜。 她头顶飘着一行字: 「好感度88,来自:这家伙正经起来还挺帅的,但下一秒就能让人想锤他。」 栖夜愣了一下。 88?这么高的吗? 不过转念一想,他之前挡了激光。 虽然没死透又活了,但在三月七的视角里,他就是舍命救了她一命。 英雄救美这套路虽然老,但确实管用。 他下意识脑补了一下这个好感度意味着什么: 如果他现在走过去跟三月七说 “今晚我们睡一张床上” 她会同意吗? 栖夜感觉如果说出口,她大概会先脸红,然后一拳砸在他脑门上。 但88的好感度,至少挨完揍她应该会帮他敷个冰袋。 他又转头看向星。 她还在戳那盆盆栽,戳一下,叶子弹回来,再戳一下,又弹回来。 她头顶飘着一行字: 「好感度90,来自:好人,救我狗命,是个值得相信的人!」 栖夜看着星头顶那行“救我狗命,是个值得相信的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丫头,欠债的时候管他叫奸商,好感度一更新倒挺实诚。 然后星转过头来。 她直直地盯着栖夜的头顶。 然后大步走到栖夜面前,弯下腰,把脸凑到他跟前,仰着头。 用一种审视嫌疑犯的目光盯着他的头顶看了好一会儿。 “好人,你不对劲。” “我怎么不对劲了?” “你对我的好感度怎么又升了? 刚才还是98,现在变成99了。” 星眯起眼睛,伸出一根食指点了点他的胸口。 “快说,你是不是在馋我的身子?” “胡说什么呢!” 栖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整个人从台阶上弹起来。 “我那是感动!我看你头顶写着救我狗命。 我觉得你这家伙还挺讲义气的,就感动了一下,感动懂不懂! 跟身子有什么关系!” “感动就能升好感度?” 星歪了歪头,一脸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怎么没因为感动就给你涨? 你从98涨到99,说明你心里有鬼。 诚实点,好人,承认你馋我身子又不会怎样。” “我本来就不馋——等等,” 栖夜说到一半,忽然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 “你刚才说什么?98?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好感度是98?” “从最开始啊。” 星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 “我第一次戴上光锥的时候,你头顶就是98。 然后刚才变99了。” 栖夜愣住了。 他居然从第一次见到星开始,好感度就是98。 “等一下,” 栖夜扶住额头,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个画面。 “那之前在列车上,三月七戴光锥的时候……” 她当时看完丹恒,看完姬子,然后看向他的头顶。 整张脸红透了,揪着他的领口说“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他当时不知道三月七看到了什么,但现在他大概猜到了。 三月七看到的是他对她的好感度。 而且那个数字,恐怕也不低。 栖夜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决定不去想三月七当时看到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 “好人,” 星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拽了回来。 她还仰着头盯着他的头顶,带着一种新发现八卦的兴奋。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的好感度在我周围是最高的一个。 98起步,现在99。 凭我多年的galgame经验,你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了?” 栖夜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星的鼻尖。 “第一,你哪来的多年galgame经验? 你失忆了! 你连自己叫什么都想了半天才想起来! 你什么都不记得!” “我那是肌肉记忆。” 星面不改色。 “肌肉记忆是用来打架的不是用来记galgame的!!!” 栖夜的声音拔高了至少一个八度。 “你失忆之后记住的东西是什么? 肉偿、作弊器、galgame攻略法? 你之前到底过的都是什么生活?? 《恋爱游戏速通指南》吗!” “现在还有棒球。” 星补充道,拍了拍肩上的球棒。 “对,还有棒球。 所以你记住的四个东西是:肉偿、作弊器、galgame和棒球。 你不觉得这个组合很有问题吗?” 星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确实有点杂。但都很实用。” “哪里实用了!!!” “galgame经验可以用来分析你对我的好感度有什么用。” 星竖起一根手指,振振有词。 “你看,我戴上光锥的时候你98,说明你见我的第一面好感度就拉满了。 这不叫一见钟情叫什么?难道要叫一见就想卖光锥?” “那叫一见就想卖光锥!” 栖夜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死不松手。 “我当时就是想让你买光锥才好感度高的! 你身上一分钱没有,我不对你有好感怎么让你买东西?” “你这是什么没有逻辑的话?好人,看来你急了! 而且三月七身上也没有钱,你对她的初始好感度是多少?” 栖夜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 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星看着他的表情,嘴角翘起一个极其明显的弧度。 在星的表达体系里,这已经是“我赢了”的胜利宣言。 “你看,你自己都不好意思说了。” 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好人,你对我一见钟情这件事,我从第98点好感度的时候就已经确认了。 现在只是多了1点佐证。” 她把球棒重新扛回肩上,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别担心,我不会因为你馋我身子就歧视你的。毕竟我是个好人。” 栖夜站在原地。 感觉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辩论技巧都被一个失忆少女用什么所谓的galgame逻辑碾成了渣。 第19章 狗叫 栖夜见说不过星,只好先盘算一千万到账之后先买点什么。 余光忽然瞥见走廊拐角处蹿出一团白影。 他下意识转头,就看见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狗颠颠地跑过来。 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还叼着个什么东西。 他定睛一看。 好家伙,那是一条项链,链子精细。 坠子是一颗切割工艺极其讲究的深蓝色宝石。 光是随便折射一下灯光就晃得人眼睛发花。 这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起码值好几个零。 栖夜蹭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小白狗面前。 双腿一跨挡住去路,双手往腰上一叉,摆出一个极其庄严的造型。 他低头看着那只还没他小腿高的白毛团子,清了清嗓子。 用一种老气横秋的语气开口。 “小辈!此等机缘可不是你能把握的! 速速将项链交予老祖,老祖保你日后在空间站横着走!” 佩佩停下脚步,歪头看他,尾巴摇了摇。 “你这小狗,怎的如此不识抬举!” 栖夜蹲下身,压低声音,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 “你以为你嘴里叼的是何物?那是大能遗宝! 以你如今的修为,强行炼化怕是连狗粮都消化不了! 此物与我有缘,老祖我观你骨骼清奇,日后必成大器,但缘分这种事勉强不来。 你先把项链放下,老祖他日送你一场大造化!管够的狗粮,怎么样?” 佩佩的尾巴停了一下,似乎认真在听。 栖夜心中一喜,伸手去接项链。 佩佩往后退了一步。 “哎你这小狗——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栖夜急了,又往前凑了凑,干脆换了套话术,双手合十,表情虔诚。 “你看这样行不行,老祖教你一套心法。 包你在空间站里狗缘暴涨,艾丝妲天天给你加餐。 你先把项链给我,心法我现在就传,听好了: 狗狗狗,大步走,空间站里横着走。 拍拍手,转三圈,站长给你开罐头!” 他一边念一边拍手转圈,转到第二圈的时候。 眼前忽然弹出一道光屏。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用奇怪的话术跟一只狗讨价还价。 系统无法识别宿主当前的心理状态】 【为了缓解宿主的尴尬处境,贴心小系统自动匹配一枚应景光锥】 【光锥名称:「万物通晓」】 【稀有度:★★★★】 【能力:佩戴后,佩戴者可以听懂所有非人类生物的语言。 并与其进行无障碍交流。覆盖范围包括但不限于: 哺乳动物、鸟类、鱼类、昆虫、以及部分植物。 持续时间无限制】 【副作用:佩戴期间,佩戴者与非人类生物对话时会转变为对方语言 具体表现为:每说句人话,都会自动变成狗叫。 抑扬顿挫,惟妙惟肖。无法控制,不可预测】 【温馨提示:建议在动物园或宠物店使用。 不建议在社交场合佩戴。 除非您想给朋友们表演什么叫真正的狗语者】 栖夜看着光屏,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忍不住心里吐槽: “系统啊,你这光锥怎么发得越来越频繁了?” 【系统提示:根据宿主的行为模式和光锥销售数据。 宿主只要持续活跃,系统就会持续供应相应风格的光锥】 “……” 栖夜看着光屏,顿时感觉无语。 随便低头看了看面前那只叼着项链,歪头看他的小白狗。 沉默片刻,他脸上重新挂起了那个标准营业式微笑。 “小家伙,算你走运。 老祖这里刚好有一件专门为你准备的好东西。” 他掌心一翻,那张「万物通晓」的光锥卡片浮现出来。 “戴上这个,你就是全宇宙第一只能跟任何物种无障碍社交的潮流狗。 到时候别说跟站长讨罐头,跟隔壁实验室的猩猩谈对象都不在话下。 怎么样,心动不?” 佩佩盯着卡片看了几秒,尾巴摇了摇。 栖夜:“别光摇尾巴,你到底买不买?” 佩佩又摇了摇尾巴。 栖夜:“……”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他听不懂狗在说什么,狗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要谈买卖,至少得先能聊上。 他深吸一口气,把光锥往自己身上一拍。 流光没入胸口,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佩佩:“汪汪,这人怎么跟个傻狗一样?汪!” 栖夜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一脸无辜的小白狗,难以置信的开口: “你刚才是不是说我是傻狗?” 佩佩的尾巴停了一下,耳朵竖起来,显然也很惊讶这个人类居然能听懂它说话。 栖夜:“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骂我是傻狗?” 佩佩:“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能听懂我说话,你还说你不是傻狗?) “你这狗真有没有狗教!” 栖夜怒了。 “老祖好心给你送机缘,你反过来骂老祖是狗?!” 佩佩不甘示弱,往前迈了一步,仰着脖子朝他叫了一连串: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你挡我路抢我东西还让我叫你老祖,你是狗还是我是狗!) 栖夜气得把光锥效果抛到了脑后,双手叉腰,对着佩佩就回了一串。 但他忘了副作用,在别人眼里他跟动物对话时说的话会自动变成狗叫。 于是从旁边看,画面是这样的: 一个男人双手叉腰,对着一只白毛小狗, 发出了一串字正腔圆的狗叫。 佩佩愣住了。 它活了这么久,头一次见到有人类能把狗叫学得这么像。 “……汪汪?”(你到底是人是狗?) 栖夜:“汪汪汪汪!”(你管我是人是狗!) 佩佩:“汪汪汪汪汪!”(学得还挺像!) 栖夜:“汪汪!汪汪汪汪!”(废话!老祖天赋异禀!) 一人一狗的叫声在走廊里此起彼伏,越叫越激烈,越叫越快。 最后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吵架。 佩佩往前跳一步叫三声,栖夜弯腰怼回去叫四声。 佩佩绕着他转圈叫,栖夜也绕着它转圈叫。 三月七正翻着相机,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到栖夜正对着艾丝妲的宠物狗激情对骂,双方你来我往,汪声一片。 她默默举起相机,拍了一段视频,然后转头对星说: “你家好人在跟狗吵架。吵得还挺投入。” 星走过来,站在旁边认真观察了一阵,点了点头: “嗯。他好像快输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佩佩叫得更快,而且尾巴在摇。 好人的尾巴没摇。” “栖夜那家伙可没有尾巴。” “所以他要输了。” 星用球棒指了指栖夜。 “你看,他开始用重复狗叫了,词汇量跟不上了。 佩佩还在输出新句式。” 三月七听的一脸懵逼,忍不住开口。 “不都是狗叫吗?你是怎么听出来的?” 第20章 富婆,求包养 星歪了歪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这不轻轻松松的事吗?难道三月你听不懂吗?” 三月七看看远处还在跟佩佩对吠的栖夜。 又看看星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眼神开始变得迷茫。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 那边传来栖夜一串急促的“汪汪汪汪”。 佩佩立刻回了一串更急促的“汪汪汪”。 她努力分辨了一下,确实好像有那么点区别。 栖夜的叫声比较低沉,佩佩的叫声比较细。 但这不还是狗叫吗! “你是说,” 三月七不确定地开口。 “你能从狗叫的节奏里听出谁占上风?” “当然。” 星一脸自信 三月七表情开始恍惚。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常识。 难道正常人真的能从狗叫里听出这么多信息? 难道她才是那个不正常的人? 她偷偷看了一眼丹恒,丹恒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正注视着走廊里一人一狗的对峙。 他的嘴角在抽搐。 “丹恒,” 三月七小声问。 “你能听懂吗?” 丹恒沉默了几秒,默默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三月七无奈正准备继续追问星,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道困惑的声音。 “佩佩?” 艾丝妲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走廊拐角处。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 栖夜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正对着她的宠物狗发出一连串字正腔圆的狗叫。 佩佩也不甘示弱,两条前腿趴在地上,尾巴翘得老高,嘴里“汪汪”个不停。 一人一狗吵得热火朝天,场面之激烈,堪比星际和平公司的年度股东大会。 艾丝妲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花了几秒确认自己没有走错楼层。 她快步走上前,弯腰把佩佩从地上抱起来,搂在怀里,拍了拍它的脑袋: “佩佩,不许凶人,人家是客人。” 佩佩在她怀里扭了两下,委屈地朝栖夜的方向叫了一声: “汪汪!”(他先挡我路的!还抢我项链!) 艾丝妲当然听不懂,只是又揉了揉它的耳朵。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栖夜,脸上依旧是那种困惑的笑容: “栖夜先生,你刚才在跟佩佩玩什么?” 栖夜正吵到兴头上,被艾丝妲一打断,大脑还没从狗语模式切回来。 他直起身,想都没想,张嘴就是一句: “汪汪汪汪!汪汪!”(当然是跟它讲道理!这狗先骂我!) 空气安静了一瞬。 艾丝妲眼睛里浮现出一丝茫然。 怀里佩佩的尾巴竖得笔直。 它活了这么久,头一次见到有人类敢当着站长的面继续装狗。 栖夜的嘴还张着,但大脑终于开始重新启动。 他看了看艾丝妲那张困惑的脸,又看了看周围。 三月七的嘴角抽搐,星的审视目光,佩佩竖起尾巴的看好戏表情。 以及自己刚才从嘴里蹦出来的那串狗叫。 他默默闭上眼睛。 “……我能解释。” 艾丝妲抱着佩佩,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好啊。你说。” 栖夜深吸一口气,指了指佩佩嘴里那条还在晃悠的项链。 用一种仿佛把全部希望都押在这句话上的语气说: “事情的起因是这条项链。 我在帮您拦住佩佩,它叼走了您的贵重物品。” 艾丝妲低头看了看佩佩嘴里的项链,“啊”了一声,把项链从佩佩嘴里取下来。 佩佩不满地呜了一声,但被揉了两下脑袋就老实了。 艾丝妲看着手中的项链,忽然笑出声来。 她抬起头,看向栖夜,晃了晃项链的坠子。 那颗深蓝色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璀璨的光。 “这条项链是佩佩的玩具。 空间站的珠宝工艺部之前做了几颗宝石样品。 都镶了空间站内嵌的追踪芯片,本来是给科员们测试定位系统用的。 佩佩觉得亮晶晶的好玩,就给它串了一条当磨牙棒。” 她看着栖夜越来越僵的表情,指了指坠子底部。 “你看,这里还有佩佩的名字。它用牙刻的。” 坠子的底座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PP。 在艾丝妲怀里,佩佩高傲地扬起了狗头。 栖夜看着那颗刻着“PP”的宝石。 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巅峰。 丢脸的巅峰。 为了一个狗玩具,他居然跟一只白毛小狗对骂了整整三分钟。 用狗叫,还吵输了。 他的眼神失去了焦距,整个人像一尊被抽空灵魂的雕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艾丝妲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卡片。 一张递到栖夜面前,一张朝星招了招手。 “这是之前说好的报酬。 黑塔女士特意吩咐过。 栖夜先生的那份要多加一些,她说这是给主人的小费。” 艾丝妲说到“主人”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复了专业的笑容。 “两张卡里各有两千万信用点,已经扣过税了。” 栖夜的瞳孔重新聚焦。 扑通。 三月七的相机差点脱手,镜头里拍到的画面让她整个人都呆了。 栖夜双膝跪地,双手捧起那张信用点卡。 仰头看着艾丝妲,眼里放光。 “富婆!求包养!!” 星的反应比他更快。 在“富婆”两个字的尾音还没落地的时候。 一道灰色身影已经从侧面切入,动作之流畅堪比她在战场上挥棒。 她一个滑步精准停在艾丝妲面前,双手一张。 结结实实地抱住了艾丝妲的大腿,仰头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富婆!我不想努力了!” 艾丝妲被这突如其来的双重暴击弄得手足无措。 她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星,又抬头看看跪在地上的栖夜,脸微泛红: “你们别这样……有话好好说,报酬是你们应得的。” 栖夜见星居然抢先一步抱上了大腿,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论抱大腿这种事,他怎么能输给一个刚失忆没几天的丫头? 他立刻从地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上前,毫不犹豫地抱住了艾丝妲的另一条腿。 “富婆!!我先求的包养!!她插队!!” “包养不分先来后到!” 星把脸贴在艾丝妲的腿上,死不松手。 “而且你刚跟狗吵输了,有污点。” “那是我大意了!不算数!” “大意不是理由,富婆不会包养一个吵架都吵不过别人的白痴。” 艾丝妲被两个人挂在腿上,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红已经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 她一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最后只能轻轻拍了拍星的脑袋,又拍了拍栖夜的肩膀,无奈开口: “你们俩……感情真好。” 第21章 解压玩具 三月七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把相机往腰后一别,大步走上前。 一把揪住栖夜的后领把他从艾丝妲腿上拽下来。 另一只手拎着星的后领把她也提溜开。 栖夜被拽得踉跄了两步,星倒是一脸淡定。 仿佛刚才抱着陌生人大腿喊“不想努力了”的人不是她。 “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 三月七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替他们丢脸丢的。 她转身对着艾丝妲深深鞠了一躬。 “艾丝妲站长对不起他们俩平时不这样,总之非常抱歉让您看笑话了!” 艾丝妲整理了一下被抱皱的衣角,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但笑容依旧。 她摆了摆手: “没事的,我不在意。 他们在空间站救了很多人,这点小事不用道歉。 对了,你们忙了这么久应该饿了吧? 要不要我带你们去食堂吃点东西? 空间站的营养餐虽然比不上列车上的料理。 但今天食堂特意加餐,庆祝末日兽被击退。” 三月七正要开口婉拒,余光瞥见栖夜和星同时眼睛发亮。 这两人刚拿到两千万信用点,再让他们在空间站食堂里自由活动。 指不定能当场搞出什么事 她毫不犹豫地挺直腰板。 “不用麻烦了!我认识路,带他们过去就行。 艾丝妲站长您去忙您的,不用管我们!” 艾丝妲点了点头,抱着佩佩转身往主控室的方向走去。 佩佩趴在艾丝妲肩上,临走前还朝栖夜叫了一声。 栖夜现在听不懂狗语,因为刚刚摘了下来。 但他总觉得那声叫唤里包含着一只狗对人类的全部蔑视。 艾丝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三月七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转过身,双手叉腰,面对着面前这两个活宝。 深吸一口气,酝酿了整整三秒的情绪。 “你们两个! 能不能有点星穹列车成员的样子!!!” “我是刚加入的萌新。” 栖夜举手。 “我也是刚加入的。” 星也举手。 “那就有点刚加入人员的自知之明!!!” 三月七的声音在整个走廊里回荡。 “一个跪在地上喊富婆求包养。 一个抱大腿喊不想努力。 你们俩是来丢人的吗! 我们星穹列车的名声都要被你们败光了! 还有你,栖夜你刚才跟佩佩对骂的时候是不是忘了你不是狗?! 你一个大男人跟狗吵架还吵输了你不觉得丢人吗!” “是狗先动手的。”星插嘴。 “狗没有手!”三月七吼回去。 “对,所以是它先动的嘴。” 栖夜和星几乎同时开口,说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互相递了个眼神。 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默契啊兄弟。 三月七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继续训话。 星已经转向栖夜,歪着头,用一种极其无辜的语气开口了: “都怪你。要不是你跟狗吵架吵输了。 我也不会因为帮你说话而被三月七骂。 你得赔我精神损失。” “你什么时候帮我说话了?” 栖夜瞪大眼睛。 “你全程在旁边解说我的败北过程!” 三月七看着面前这对活宝你一言我一语地又吵起来了。 完全没有把她刚才的训话当回事,甚至连她本人站在这里都好像已经忘了。 她的眼神从愤怒变成麻木。 然后猛地抬起双手,同时往两人头顶各砸了一拳。 “啊!!!” “闭嘴!现在,立刻,跟我去食堂吃饭!” 三月七收回拳头,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指着走廊前方。 “你们俩,走在前面。 不许交头接耳,不许搞小动作,不许搜刮任何东西。 尤其是你,星。” 星摸了摸被砸的头顶,又看了看三月七那张快要冒烟的脸,难得识趣地没有顶嘴。 她走到栖夜旁边,两人乖乖走在前面。 三月七跟在后面,抱着手臂,像押送犯人一样盯着两人的后脑勺。 丹恒则已经离开干自己事了。 走廊很安静,只有三人的脚步声。 走到半路,拐角处一个科员正拖着一个银灰色的行李箱迎面走来。 箱子外壳在走廊灯光下发出光。 科员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里的便携终端,完全没注意到前面有人。 星的眼睛亮了。 她一把甩开栖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科员面前,伸手就按住了那个行李箱。 科员被吓了一跳,终端差点脱手。 “这个箱子。” 星蹲下来,双手扒在行李箱边缘,仰头看着科员,眼睛发光。 “在发光。是宝箱吗?” “啊?不是,这是我的换洗衣服” 科员一脸茫然。 “宝箱不会说自己是宝箱。” 星理直气壮地点头,开始掰箱子的密码锁。 “里面肯定有好东西。我帮你开。” “不不不等一下那真是我的私人物品,密码是000……不对您别真开啊!” 科员伸手想拦,但星的动作太快了。 密码锁咔嗒一声弹开,箱盖翻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件换洗制服。 一双备用拖鞋,以及一个造型相当别致的东西。 上面还有商标没拆,看起来是刚到货的。 星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伸出食指戳了戳那个东西,弹性很好。 她把它从衣服堆里拎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圈。 然后转头看向栖夜,表情里写满了困惑。 “好人,这个是什么?” 栖夜正靠在墙边看笑话,听到这话,目光扫过星手里拎着的那个东西。 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笑容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上消失,连忙出声制止。 “你,你赶紧放下!” “为什么?” 星歪了歪头,又捏了一下那个东西,硅胶在她指尖弹性极好地回弹。 “手感挺好的,有点软,是解压玩具吗?” 科员的脸已经红透了,两只手在身前疯狂摆动,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那、那是私人物品!请还给我!” “私人物品为什么要藏在行李箱里?” 星的逻辑照样出奇。 “而且用000当密码,根本不防偷。 你这东西这么软,一看就不耐摔。 到底是什么?” “是……是……” 科员的嘴一张一合,脸上的红已经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再从耳根蔓延到了脖子。 他的视线在星,栖夜和三月七之间弹来弹去,像是在寻找一个能帮他解释的人。 栖夜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开口了。 他怕再不说,星能当场拆开研究内部构造。 “星。你手里那个东西,不是什么解压玩具。 它是一个成年男性在孤独的夜晚用来……”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挑选措辞。 “……缓解压力的辅助工具。 非常私人的那种,你赶紧还给人家。” 走廊安静了几秒。 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又抬头看了看栖夜,又低头看了看杯子。 然后她极其淡定地把杯子放回行李箱里,盖上箱盖,拍了拍手。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平静。 但耳朵却已经微红了。 “哦。原来是给鸡的健身器材。”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 “怪不得要设密码。” 科员一把拽过行李箱拉杆,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的背影在走廊拐角处一闪而逝。 速度之快堪比末日兽突袭时科员们的撤离速度。 第22章 食堂 栖夜看着那个科员消失在拐角。 转头正要继续往前走,却对上了三月七困惑的眼神。 “栖夜,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 她指了指科员逃走的方向,又指了指星刚才拎着那个东西的位置。 “什么缓解压力的辅助工具? 杯子也能缓解压力?喝水用的吗? 为什么是肉色的?” 栖夜愣住了。 他看着三月七那双清澈的眼睛,看起来是真不知道。 星倒是秒懂了,或者说星秒懂的不是东西本身,而是他的解释, 但那丫头的脑回路本来就跟常人不一样,能秒懂也不奇怪。 三月七却完全没跟上,她的知识库里显然没有这个品类的任何信息。 “你不知道?” 栖夜试探地问。 “不知道啊。”三月七理直气壮,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 栖夜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开口: “那个东西,是男性的辅助工具。 当成年男性需要独自缓解心理压力的时候,就会用到它。 不是什么喝水用的杯子,虽然长得有点像。 它是纯粹的私人用品,所以那个科员才会尴尬成那样。 这下听懂了没有?” 三月七眨了眨眼睛。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种困惑的表情,但困惑中开始掺杂一丝不确定。 男性用的,独自缓解压力,私人用品,不是杯子。 她把这些关键词在脑子里排列组合了一下,脑海不由的浮现出什么! “那女性有没有这种东西?” 她下意识问了一句。 栖夜闻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挂上了标准营业微笑。 他往三月七面前凑了半步: “女性版的当然也有。 造型跟男性版不太一样,功能设计也更有针对性强。 凭我和你的关系,万一哪天需要用上。 我可以帮你代购一个,保证正品,童叟无欺,给你打八折。” 走廊安静了一瞬。 三月七脸上瞬间就冒红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猛地抬起脚,用鞋跟在栖夜的脚尖上狠狠碾了一下。 “谁让你帮我代购了!!!” 栖夜抱着被踩的脚单腿跳了两步,脸上依旧是那副微笑: “不要就不要嘛,我就随便问问,不想花钱可以找我,我免费帮你!” 三月七的鞋跟在栖夜的脚尖上又碾了半圈才收回去。 她抱起双臂,别过脸,耳朵还是红的,嘴里嘟囔着“谁要你免费帮”之类的话。 栖夜揉着脚趾,一瘸一拐地跟上队伍。 脸上的表情倒不是很痛,毕竟88的好感度摆在那里。 星慢悠悠走在最后,嘴上还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顺来的棒棒糖。 食堂的门是感应式的,三人刚到门口,玻璃门就滋啦一声滑开了。 栖夜愣了一下。 这食堂的布局跟他印象中所有科幻作品里的太空站食堂都不一样。 没有全息菜单,没有自动送餐机器人端着盘子飘来飘去。 只有一排整整齐齐的不锈钢打饭窗口,窗口上方挂着今日菜谱。 唯一有点与时俱进的是,打饭的是一个机器人。 它正握着勺子,对着面前一排空餐盘严阵以待。 “这食堂怎么跟学校一样?” 栖夜站在门口,扫了一圈食堂的全貌,忍不住开口吐槽。 三月七头也不回解释: “空间站的食堂负责人是个狂热的古代文化爱好者。 据说他花了三年时间研究饮食文化。 最后认定二十世纪末到二十一世纪初的高校食堂是人类集体用餐文化的巅峰。 就把食堂搞成了这样。” “……所以一个能在太空站当食堂主管的人才。 花了三年时间,研究了一个过时的学校食堂?” 栖夜嘴角抽了抽。 “这人真是闲的蛋疼。” 话音刚落,打饭窗口后面那个机器人忽然转过头来。 它看向栖夜,发出一声字正腔圆的电子合成音: “同学,请排队,插队扣学分。” “它叫我同学?!” 栖夜指着自己鼻子。 “都说了是高校食堂主题。” 三月七习以为常地走到窗口前。 从旁边抽出一个塑料餐盘。 “连餐盘都是按照高校的规格定制的,分四格,一格主食三格菜。 阿姨,不对,机器人打饭手不抖,这点比真阿姨强。” 栖夜半信半疑地也抽了个餐盘,跟在她后面。 “不是说手不抖吗!” 栖夜端着餐盘站在打菜窗口前。 看着机器人手里的勺子正在进行一场高频振动表演? 勺子里明明舀了满满一勺红烧肉。 但在从菜盆到餐盘的短短几厘米路程中。 那勺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块块被抖回盆里。 等勺子终于抵达餐盘上方时。 里面只剩孤零零的两块肉,其中一块还挂在勺沿上要掉不掉的。 “抖成这样你还跟我说不抖?这都抖出残影了!” 栖夜把餐盘往窗口上一拍。 “喂!你小子抖什么抖!” 打菜机器人抬起头礼貌开口: “同学,请不要叫我小子。 我是黑塔空间站后勤部第七代自动打菜机器人,工号9527。” “好家伙,你个9527!” 栖夜把餐盘往台面上一拍,伸手指着机器人那张呆板脸。 “怎么,看不起我?你给他打的时候怎么不抖?”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端着满满一盘红烧肉的科员。 “到我这就抖出残影?是不是针对我?是不是我长得太好看了你嫉妒?” 9527发出一声平静的电子音: “同学,请不要误会。 本机抖勺完全随机,不存在针对任何个人的主观恶意。 建议您重新排队,下次抖动概率会重新计算。 根据概率统计,平均排队三到五次可获得一次不抖的勺子。” “三到五次?!” 栖夜瞪大眼睛。 “我吃顿饭还要跟你玩概率抽卡?你是打菜机器人还是卡池?” “本机内置的概率算法确实参考了抽卡机制。 同学如果有兴趣,可以购买食堂月卡。 月卡用户每次打菜享受一次保底不抖待遇。 每月仅需九千信用点。” “九千信用点买个保底?!” 栖夜差点把餐盘扣在窗口上。 “你知道九千信用点在外面能买多少东西吗! 老祖我身价两千万,但绝不惯着你这破保底!” 栖夜挽起袖子准备跟这台机器人好好理论一番。 从概率算法扯到消费者权益,再从商业道德扯到人工智障。 然而话还没出口,后领就被一只手揪住了。 三月七拽着他的领子把他往后拖了半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奈: “你跟一台打菜机器人较什么劲? 上次跟狗吵架吵输了还不够丢人? 这次想跟机器人吵架再输一次?” “我不会输!上次是我词汇量不够,这次我有备而来!” “你准备了什么?” “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三月七松开他的领子,把自己手里那碗红烧肉往他餐盘里一扣。 肉块堆得冒尖,油脂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一看就是刚才从别的窗口打来的。 那个窗口的机器人明显不抖勺。 “行了,吃我的,别跟机器人吵了” 栖夜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突然多出来的红烧肉。 又抬头看了看三月七那张又无奈又嫌弃的脸。 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双手合十,用感动到几乎哽咽的语气说: “三月,你对我真好。我喜欢你。” 三月七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嘴角翘了一下。 然后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快吃,吃完走了,我们去找姬子她们” 第23章 血流成河 三月七话音还没落地,旁边一个科员突然站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向栖夜: “你,你是那个挡激光的!” 栖夜抬起头,嘴里还嚼着红烧肉。 这一嗓子就像连锁反应,周围好几个科员同时放下筷子围了过来。 转眼间就把餐桌堵得水泄不通。 “英雄!真是你!我在监控室值夜班看了十几遍回放!” “哥们你那鸡神也太帅了,能签个名吗?就签我制服上!” “我也要!我是那天在观测站被虚卒围困的科员,要不是你的香蕉斩我早没了!” 栖夜把嘴里的肉咽下去,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来得及吃第二口的餐盘。 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越围越多的人群。 他深吸一口气,筷子往桌上一拍。 “不是,能不能先让我吃完饭? 我好不容易从那个叫9527的机器人手里抢到这点肉。 还没吃几口你们就围上来……” “签名很快的!就签个名!耽误不了您吃饭!” 最前面的科员已经把触控笔塞到了栖夜手里。 栖夜看着手里那支笔,又看了看周围科员们期待的眼神,嘴角抽了抽。 他正要开口,一只手臂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揽住了他的肩膀。 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旁边。 另一只手把一副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墨镜往鼻梁上一推。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便携终端,屏幕朝外,上面已经打开了一个二维码。 “排队,扫码,五百一份。概不赊账。”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了。 最前面那个科员握着触控笔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热情变成了错愕: “签名还要收费?” “英雄也是要吃饭的。” 星开口。 “而且你们刚才看到了,他的肉被机器人抖掉了。 肉都吃不上,凭什么免费签名。” 栖夜转头看着星那张被墨镜遮掉半张脸的表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怎么没想到收费。 他立刻把筷子往旁边一搁,整了整衣领,脸上重新挂起那个标准营业微笑。 对科员们伸出手掌往下一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不好意思啊各位,经纪人的话就是我的话。 五百一份,童叟无欺。 毕竟我是专业的” “套餐价九百,包含签名加合影加一句定制台词。 比如鸡你太美。先付后签,概不赊账。” 食堂安静了一瞬。然后第一个科员毫不犹豫地掏出终端扫码。 “九百!扫了!英雄给我来一套套餐!就写致空间站最帅观测’!” “我也要套餐!台词写香蕉斩行不行!” “那我写鸡神降临!” 三月七站在人群外围,手里端着自己的餐盘,盘子里那碗汤已经彻底凉了。 她看着星用球棒维持排队秩序、用终端收款的熟练模样。 又看着栖夜坐在桌前龙飞凤舞签名的得意嘴脸。 感觉自己作为星穹列车唯一正常人的血压又一次刷新了纪录。 就在这时,一声压过所有嘈杂的声音从打菜窗口后面炸出来。 “警告!检测到食堂内存在未授权的商业活动!警告!” 9527不知什么时候从打菜窗口后面走了出来,举着那根打菜用的大铁勺娃子 朝栖夜这桌逼近。 它虽然只有半人高。 但那根铁勺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气场堪比反物质军团的精英虚卒。 “根据《黑塔空间站内部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 任何在公共区域内进行的营利性活动必须提前向后勤部申请许可证!” 9527的铁勺指向栖夜和星,电子音拔高了至少十个分贝。 “你们有许可证吗!” 栖夜被这突如其来的机器人执法官搞得一愣。 他看了看手里的触控笔,又看了看正在逼近的9527,压低声音问星: “空间站真有这规定?” “不知道。” 星依旧举着二维码,表情毫无变化。 “但它是打菜机器人,又不是安保机器人。 它管不着。” “你说什么?!” 9527显然捕捉到了星的话,铁勺往地上狠狠一顿。 “本机不仅是后勤部第七代自动打菜机器人,还是食堂区域兼职秩序管理员! 你对本机的执法权有异议?!” 星终于把二维码放下,推了推墨镜,朝9527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她转头对栖夜说: “它刚抖了你的肉。” 栖夜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转过头,看向9527,那眼神不再是一个商人对潜在客户的热情。 而是一个记仇的人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机会 他把触控笔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然后双臂一前一后展开,摆出一个经济独立的姿势。 “我打!” 栖夜对着9527勾了勾手指,嘴角翘起一个嚣张至极的弧度。 “小子,新账旧账一起算!你不是有铁勺吗? 来,朝这打! 老祖今天让你三招,不,让你十招! 你要是能碰到老祖的衣角,老祖当场给你办一张食堂月卡!” 9527的铁勺抖了一下。 但它没有后退,反而把铁勺往旁边的餐桌上一搁。 然后它双腿微屈,两条机械臂一前一后展开,摆出了一个咏春起手式。 “同学,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9527的电子音忽然变了调,变成了战意昂扬的合成音。 “本机不仅是后勤部第七代自动打菜机器人。 还是黑塔空间站内部格斗数据库的测试载体! 本机已下载全套截拳道、咏春、泰拳。 巴西柔术、少林七十二绝技……动作包! 你想试试哪一套?” 周围的科员们彻底沸腾了。 签名也不排了,二维码也不扫了,所有人端着餐盘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 把栖夜和9527围在正中央。 有人站到了椅子上。 有人把餐盘当鼓面用筷子猛敲,还有人举起便携终端打开了录像功能。 “上啊英雄!给9527一点颜色看看! 它上个月抖了我十二块红烧肉!” “打起来打起来!我要看血流成河!” “开盘下注了! 英雄赢一赔一,9527赢一赔十! 英雄用香蕉斩一赔零点五!” “我押英雄!押五百信用点!用鸡神!” “我押9527!它能召唤后厨其他机器人!” 栖夜看着9527那个看起来就牛逼哄哄的起手式。 又听到周围科员们热火朝天的呐喊声,嘴角抽了抽。 他转头看向星,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起了二维码。 正用球棒撑着下巴,一脸认真地观察着这场即将爆发的对决。 “你刚才说它只是打菜机器人。” 栖夜压低声音。 “我判断失误。” 星推了推墨镜,理所当然的说。 “它明显不是普通的打菜机器人。 它是打菜机器人里的隐藏款。” 第24章 误闯天家 三月七站在人群外围,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嘴张着。 看着周围科员们敲盘子跺脚的狂热场面。 感觉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所有离谱场景加起来都比不上今天。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围着,是在给我的空间站开运动会吗?” 黑塔人偶站在门口,双手抱胸,蕾丝女仆裙的裙摆还在微微晃动。 显然那个光锥的副作用还没解除。 她身后跟着姬子和瓦尔特,丹恒抱着手臂站在最后面。 四人显然是刚办完交接手续,过来找他们汇合的。 9527一看到黑塔,就像被欺负的小学生看到了班主任。 它立刻收起格斗起手式,飞快地跑到黑塔面前,往地上一跪。 “黑塔女士!报告!食堂内发现未授权商业活动! 该名人员不仅非法签名收费,还试图对本机使用武力! 本机按照管理条例进行制止,但该名人员拒不配合! 请黑塔女士立即启动安保程序!” 它的机械手指向栖夜。 黑塔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 栖夜站在人群中央,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懵逼。 周围科员们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保持着敲碗的姿势不敢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黑塔人偶看着栖夜。 栖夜看着黑塔人偶。 气氛凝固了片刻。 然后黑塔开口了。 “主人,您为什么在我的食堂里打架?” 整个食堂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 9527的脑子彻底宕机,它的站起身往后退了三步。 金属脑壳左右转动,看看栖夜,又看看黑塔。 “主……主……黑塔女士您叫他……他是您的……那本机刚才……本机对他……” “你刚才对他怎么了?” 黑塔转头看向9527问道。 9527懵逼,它只觉得误闯天家,要完蛋了! 怕不是第二天因为左脚先迈出大门,然后当废铁卖了吧? “本机不知道他是您的主人!本机不知道! 本机的数据库里没有这条信息!” 9527疯狂朝栖夜鞠了好几个躬。 “对不起!本机不知道您是黑塔女士的主人! 本机有眼无珠!本机这就给您重新打一份红烧肉! 不抖勺!绝对不抖勺!保底拉满!!” 栖夜看向黑塔,他努力保持着面无表情,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那个黑塔女士,这只是小意外,真的和我没关系。” 黑塔想说闭嘴,但她的嘴自动修正为: “主人请不要说话。” 周围的科员们集体石化。 他们看着空间站的主人。 那个发明了无数尖端科技,骄傲到鼻孔朝天的天才黑塔。 正穿着女仆裙,用女仆腔,管一个刚在食堂里搞签售的家伙叫主人。 一个科员手里的筷子掉在餐盘上,打破了食堂的死寂。 “黑塔女士叫他主人。” 那个科员用一种做梦般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然后转向旁边同样石化的同事。 “你听到了吗,黑塔女士叫他主人。 我刚才还拍了那个英雄的签名。 所以那个英雄是黑塔女士的主人。 所以我拥有黑塔女士主人的签名。” “你刚才说签名多少钱一份来着?”另一个科员问。 “九百。” “……我出双倍买你的!” 黑塔看着栖夜那张脸就觉得烦。 她又扫了一眼周围,科员们还端着餐盘傻站着。 有人筷子掉了都不敢捡,有人保持着敲碗的姿势不敢动。 但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在她和栖夜之间疯狂弹跳。 眼神里写满了“惊天大瓜速来围观”。 她堂堂黑塔,空间站的主人,天才中的天才,此刻穿着蕾丝女仆裙。 管一个光锥贩子叫主人,还被全食堂的科员看了个清清楚楚。 但她没有解释,解释什么? 解释说这是光锥副作用,不是她自愿叫的? 那不等于承认自己被一个副作用给坑了? 她黑塔丢不起这个人。 她只是抬起下巴,用一种睥睨蝼蚁的眼神扫过在场所有科员。 “都看什么看?没见过实验意外? 本天才测试新装备,出了点小状况,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食堂吃完了就回去工作,没吃完就继续吃,别在这里杵着!都给我滚!” 科员们如蒙大赦,端着餐盘作鸟兽散。 筷子掉了的也不捡了,碗没洗的也不洗了,转眼间食堂就空了一大半。 那个说要出双倍买签名的科员跑得最快,边跑边把栖夜的签名卡往怀里揣。 9527蹑手蹑脚地捡起掉在地上的铁勺,用围裙擦了擦,缩回打菜窗口后面。 把暂停服务的牌子挂了出来,然后把自己调成了静音模式。 转眼间,食堂就只剩下星穹列车的一行人。 黑塔转过身来。 她走到栖夜面前,仰头看着他。 栖夜比她高得多,但被那双眼睛从下方盯着,莫名有种被俯视的错觉。 他干咳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伟大的黑塔女士,” 栖夜双手合十,脸上的笑容真诚到近乎谄媚。 “这真的只是小副作用,您刚才也亲身体验到了。 对您这样的天才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儿对吧? 但是您想想,任何技术难题都变成入门难度,发明成功率接近百分之百。 您戴着这个光锥研究科技,效率比之前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相比之下,这点小副作用那都不是事?” 黑塔没有说话。 因这个光锥贩子说得没错。 她戴上「天才的裙摆」之后,之前卡了两个月的能量转化公式。 只用了不到三小时就推导完了。 三小时,就解决了一个困扰她两个月的难题。 那些平时需要反复验算的数据。 现在只要在脑子里过一遍就能直接出结果,连实验都不用做。 所以她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始终没有把光锥取下来。 所以这个光锥贩子还在她的空间站里好好站着,而不是被丢进太空。 她哼了一声,双手抱胸,下巴扬得老高。 配着那身还在飘蕾丝花边的女仆裙,效果已经不能用高傲来形容: “下次再有新的光锥,第一时间送到我实验室。 不许先给别人!” “没问题!” 栖夜脸上立刻灿烂起来,搓着双手往前凑了半步。 “那下次要不要办个会员卡? 充值返利,累计消费满五千万送一次免费光锥试用机会……” “主人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让艾丝妲把两千万追回来。” “好的我闭嘴。” 第25章 起航 姬子目光扫过栖夜和黑塔之间那个微妙的距离。 又看了看星推墨镜的动作和三月七脸上解脱的表情,嘴角上扬。 “好了,空间站这边的交接手续已经全部完成。 如果你们没有别的业务要处理的话……” 她说到这个还特意视线在栖夜和星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就准备起航吧,我们先回列车。” “终于可以走了!” 三月七第一个响应,她把汤碗往回收台上一放。 动作之快像是生怕再待一秒又会被拖进什么离谱事件里。 “我这就去门口等着!谁也别再给我出幺蛾子!” 丹恒已经率先朝门口走去。 瓦尔特跟在后面。 栖夜把桌上那支触控笔还给旁边还没走的最后一个科员。 整了整衣领,也准备跟上。 星也跟了上去。 黑塔人偶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目送这群人在食堂门口鱼贯而出。 她没有跟上去,只是看着栖夜的背影哼了一声。 转身朝自己实验室的方向走去,蓬松的蕾丝裙摆甩出一个利落的弧度。 从食堂到列车停靠港口的路上,星一反常态地安静。 她走在队伍中间,球棒扛在肩上,两只眼睛却比平时亮了几分。 走廊两侧的舷窗外,是无尽的星海。 她的脚步在舷窗前顿了一下。 “列车,” 她忽然开口,难得出现了向往 “是什么样的?” 三月七回过头,对这个问题有点意外,但很快脸上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 “列车就是列车呀!是你的新家。 你肯定会喜欢的,有软软的沙发,有好吃的点心,帕姆做的甜点可好吃了。 还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到时候让帕姆给你安排一间最大的!” “我的房间,” 星歪了歪头,似乎在咀嚼这个陌生的词,然后她偏头看向三月七。 “有宝箱吗?” 三月七的笑容僵住了一瞬。 “……没有,列车上没有宝箱。 你不要把空间站的陋习带上列车。” “哦。” 星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栖夜。 “那好人,列车上有没有可以让我卖东西的地方?” “我刚加入,你问我?” 栖夜摊手。 “你是刚加入的,但也是商人。商人应该先做市场调研。” “市场调研是吧,” 栖夜嘴角抽了抽。 “行,等上了车我第一件事就是调研一下三月七的房间里有没有宝箱。” “你敢!”三月七的声音从前面炸过来。 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跟上队伍。 一行人穿过走廊,登上星穹列车。 车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三月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感叹: “终于回来了,这一趟空间站之行差点没把我折腾死。” 丹恒已经在角落里坐下,闭目养神。 但从他放松的眉头来看,回到列车这件事让他也松了口气。 话音刚落,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帕姆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欢迎新乘客!帕!欢迎欢迎! 空间站的救援辛苦了,帕姆代表星穹列车正式欢迎你们加入!” 三月七从沙发里抬起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晃了晃: “帕姆,迎新活动先缓一缓,我这一趟差点没把我血压干爆。” 帕姆看了看三月七那副虚脱的样子,又看了看栖夜和星,脸上浮现出困惑的: “血压?空间站的救援任务很顺利啊! 艾丝妲站长刚才发来的感谢函里还特意表扬了你们呢。 说新来的两位在物资回收方面做出了突出贡献。 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帕!” “那叫搜刮。” 三月七把脸埋进靠垫里,声音闷闷的。 “那叫盘点。” 星和栖夜几乎同时开口。 帕姆眨了眨眼睛,看看星又看看栖夜。 虽然完全没搞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还是热情地鼓起小短手: “不管叫什么,总之欢迎你们! 帕姆这就去准备晚餐,今天加菜! 你们有什么要忌口的吗?” 星认真思考了一下:“宝箱里的东西能吃吗?” “宝、宝箱?列车上没有宝箱……” 帕姆的耳朵困惑地打了个结。 “别理她。” 三月七从靠垫里抬起头。 “她在空间站翻了好几个行李箱,还没缓过来。” 一旁沉默静坐的瓦尔特闻言笑了一声: “看来列车又要热闹一番了,只是列车上不比空间站。 没有那么多储物物资可以收集。 往后旅途漫长,倒也不愁没有新鲜事物。” 姬子顺势走上前,打趣道: “确实,我们的星很懂得珍惜资源。 不过既然上了列车,就不用这么辛苦四处搜罗了。 列车上的点心、零食、物资,随时都够大家享用。” 栖夜则看着帕姆那副热情的样。 有房间,有点心,有加餐,还有个这么可爱的列车长。 这才是穿越者该过的日子。 他正想伸手去摸一摸帕姆,眼前忽然弹出一道淡蓝色光屏。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已加入星穹列车,解锁新场景「星穹列车内部」】 【贴心小系统已自动匹配一枚适应新环境的欢迎礼包】 【新光锥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栖夜的手悬在饼干上方,眼角抽了抽。又来? 他心里忍不住吐槽: “我刚上车,屁股都没坐热,你就不能等我吃完再发?” 【请宿主注意查收】 “行吧。” 栖夜叹了口气,点开光锥详情。 【光锥名称:「车厢里的规则」】 【稀有度:★★★★★】 【能力:佩戴后,佩戴者可以制定一条适用于当前所在车厢的规则。 只要规则不违反物理定律且佩戴者持续待在该车厢内。 该规则对所有在场人员强制生效。 每次只能制定一条规则,制定新规则后旧规则自动失效。 无冷却时间,无使用次数限制】 【副作用:规则对佩戴者本人同样生效。 且佩戴者会不由自主地用播音腔念出规则内容,念完之后必须加一句“谢谢配合”。 并配上一个标准的乘务员鞠躬。】 第26章 喝咖啡 栖夜盯着光屏看了好几秒。 制定一条规则,对车厢里所有人强制生效。 这个能力的上限很高,下限也很低,全看他怎么用。 他的视线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 三月七还瘫在沙发上,嘴里嘟囔着“终于回来了”。 丹恒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星蹲在盆栽旁边,正在用手指戳花盆里的土。 大概是又在检查有没有埋着什么值钱的东西。 帕姆已经回到厨房。 他决定随便先找一个东西试试。 于是清了清嗓子,把光锥往自己身上一拍。 “规则是不准拒绝第一个人开口提的任何要求。 谢谢配合。” 栖夜念完这句话,以一个乘务员的姿势鞠了一躬。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测试规则的效果,姬子先开口了。 “今天为了庆祝两位新人加入星穹列车,大家都来喝一杯我亲手泡的咖啡吧。”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三月七的脸从正常肤色变成了惨白。 她原本想找理由开溜的,结果不受控制地张开。 用一种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轻快语气说道: “好的!谢谢姬子姐!我最喜欢喝姬子姐的咖啡了!” 说完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大,眼里写满了惊恐。 瓦尔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表情依旧沉稳,但那只手却在发抖。 他的嘴自动张开。 “好的,麻烦姬子了”。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不听话的手。 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但他嘴角那个抽搐出卖了一切。 丹恒靠在角落里,也控制不住的开口: “有劳。” 然后他睁开眼,感受自己那张刚刚背叛了自己的嘴,眉头皱了一下。 姬子眼睛亮了起来。 她环顾四周,看到每个人都在点头,没有人找借口。 没有人说“待会儿再喝”,没有人假装有任务要处理。 她的嘴角出现了一个高兴的笑容。 但那个笑容里包含的意味让在场所有人都后背发凉。 “太好了,以前给你们泡咖啡,总是有各种理由推脱。 今天难得大家都这么配合。” 她转身朝咖啡机走去。 “既然大家都这么赏脸,那我今天多加几种豆子。 我记得上次黑塔送了一包新品种还没开封,正好一起试试。 噢对了,储物柜里还有几瓶提取液,加一点点风味更独特。” 三月七的腿开始发抖。 她想跑,但他的身体背叛了她,根本控制不了。 她眼睁睁看着姬子往咖啡机里倒了至少五种不同颜色的咖啡豆。 又拧开一个小瓶子往里面滴了几滴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 最后还撒了一小撮粉末,看起来跟末日兽的眼睛是同一个色号。 三月七绝望地转头看向栖夜,似乎一下认定就是他干的,用唇语无声地说了一句。 “你——干——的——好——事。” 栖夜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玩脱了,不过没关系,他倒要看看姬子煮的咖啡有多牛。 很快在众人的绝望中,姬子已经推着小推车回来了。 推车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五杯咖啡。 每一杯都冒着热气,看起来就好喝。 她把五杯咖啡依次放在茶几上,动作优雅。 然后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挂着期待的微笑。 “趁热喝,口感最好。” 三月七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飘着香气的咖啡。 又抬头看了看姬子那张温柔而期待的脸。 她想说“我能不能不喝”,但规则不允许她拒绝。 她的右手自动伸出去端起了咖啡杯,嘴唇自动贴上了杯沿。 她直接一口干了,彻彻底底地,没有一丝保留地一口干了。 然后她直挺挺地倒在了沙发上。 杯子从她手里滑落,被星眼疾手快地接住。 三月七双眼紧闭,面色安详,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哎呀,三月怎么这么着急,品咖啡要慢慢来嘛。” 姬子走上前,把一条毛毯盖在三月七身上。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照顾一个困了的孩子。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剩下的几个人。 瓦尔特的嘴角抽了抽。 他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咖啡,端起来抿了一口。 只抿了一口,他的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 然后他摘下眼镜,用颤抖的手指揉了揉鼻梁。 “这个味道……很有层次感。” 丹恒端起自己的杯子,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 毕竟他之前也偶尔会喝姬子的咖啡,磨练自己的意志。 所以这点还是能扛得下来,他放下杯子: “还行。” 但栖夜注意到了,丹恒握杯子的那只手明星也在发抖。 他正在用全部意志力硬扛。 之前在空间站被末日兽拍飞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用力过。 星蹲在茶几旁边,好奇地打量着三月七那张安详的睡脸。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三月七的脸颊,又戳了戳三月七的额头。 然后转头看向自己那杯咖啡。 端起来,学着三月七的样子,仰头一口闷了。 杯子放下来,她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的身体以一个极其标准的直线轨迹向后倒去。 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沙发垫上,眼睛闭上了。 地上多出了第二具尸体。 栖夜看着沙发上整整齐齐躺着的三月七和星,忍不住笑了出来。 两个刚才还在空间站活蹦乱跳的家伙,现在并排躺在星穹列车的沙发上, 像是参加了一场比末日兽还惨烈的战斗然后光荣牺牲。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丹恒,压低声音幸灾乐祸道: “姬子的咖啡配方到底是什么?生化武器?” 丹恒没有回答。 因为他的嘴正忙着对抗下一波咖啡余韵,没有余力说话。 栖夜的笑声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姬子端着最后一杯咖啡走到了他面前。 “栖夜,你的还没喝呢。” 栖夜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想说“我能不能先上个厕所” 但他的嘴自动张开了,发出一声热情洋溢的 “好的!我正想尝尝呢!” 然后他的右手不听使唤地伸出去端起了咖啡杯。 他的左手不听使唤地把杯子往嘴边送,他的嘴唇不听使唤地贴上了杯沿。 在咖啡入口的前几秒,他的大脑疯狂运转。 三月七一口闷了之后当场倒毙,星紧随其后。 连瓦尔特只抿了一口就在用全部意志力对抗,丹恒号称还行但很明显也是在硬抗。 而他马上就要一口闷了这杯同款咖啡。 好的,第五十次复活,他来了。 然后咖啡入喉。 那一瞬间,栖夜的大脑里闪过了一生中所有重要的画面。 第一次穿越,第一次死亡,第一次复活,第一次卖掉光锥 第一次在吸了三月七一口。 第一次被末日兽打成光点。 然后是咖啡的味道。 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味觉冲击。 他的眼睛瞪大了,然后缓缓闭上。 身体向后倒去,后背落地的时候没有发出一声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闷响和一句含糊不清的临终遗言。 “姬子女士……是我小看……你的咖啡了。” 三具尸体整整齐齐地排在沙发和地板之间。 三月七盖着毛毯侧卧在沙发上,星仰面躺在沙发垫上一动不动。 栖夜横在地上摊成一个“大”字。 三人的呼吸均匀而安详,表情平和,像是睡得很沉。 又像是灵魂暂时离开了身体去某个地方避难了。 姬子端着咖啡杯,低头看着地上这一幕,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 “怎么都睡着了?我这次明明还加了不少好东西。” 第27章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栖夜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是陌生的。 他盯着头顶那舱灯看了好几秒,大脑才慢慢重新启动。 哦,这是星穹列车的房间。 他刚才喝了姬子的咖啡,然后直接断了片。 姬子的咖啡后劲真大。 他现在舌尖上还残留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觉冲击。 他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个规则确实生效了。 全车厢的人都喝了姬子的咖啡,连丹恒都没拒绝。 这光锥的能力是真的强,规则制定之后强制执行,连意志力最强的人都没法反抗。 唯一的缺点就是副作用也对自己生效,他也不例外地喝下了那杯咖啡。 但那点副作用算什么? 跟光锥带来的强大能力相比。 不就是播音腔加乘务员鞠躬吗? 这点东西,他扛得住。 所以这个光锥,不卖了。 免得落在别人手里,成了别人的工具。 他从床上爬起来,整了整衣服,推门走出房间。 刚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前方不远处,星正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在走廊里移动。 左右扫视,球棒抱在怀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正在执行秘密任务”的气场。 栖夜无声地贴墙靠近,屏住呼吸,在她身后站定。 然后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她肩上,同时把脸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吼了一声。 “干什么呢!” 星整个人往上弹了半寸,球棒差点脱手。 她猛转过身,看清是栖夜之后,才用球棒狠狠戳了一下他的肚子。 “你是狗吗。” “你才是狗,你跟佩佩是同类。” 栖夜揉着肚子,嘴角却翘得老高,显然对这次偷袭的效果极其满意。 “大清早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又找宝箱?姬子不是说了列车上没有宝箱吗。” 星把球棒重新抱回怀里,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不是找宝箱,姬子让我把大家都叫到观景车厢集合,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那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叫人就去叫呗。” “我找不到三月七的房间。” 星的表情坦荡得毫无破绽。 “顺便,我想看看三月七房间里有没有宝箱。 她刚才在列车上跟我说房间很大,说不定里面有隐藏宝箱。 你有没有发现她刚才描述房间的时候特意说了,没有宝箱,这反而很可疑。” 栖夜愣了一下。 星这句话要是放在别人身上,他会觉得是在胡扯。 但放在星身上,这丫头在空间站连行李箱都不放过。 现在怀疑三月七的房间里藏着宝箱,简直是她的正常操作。 而且说实话说,他也挺好奇三月七房间长什么样。 “加我一个。” 栖夜压低声音,脸上浮现出一个和星同款的微妙笑容。 “成交。找到宝箱五五分。” “列车上没有宝箱。 不过成交。” 两人沿着走廊无声地移动,像两只猫。 星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毕竟是在空间站搜刮物资练出来的潜行技能。 栖夜紧随其后,在拐角处帮她把风。 终于找到三月七的房间,门牌上挂着一个粉色的小牌子。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星的手握上门把,开始转动。咔嗒一声,门没锁。 两人轻手轻脚推开门,猫着腰溜了进去。 房间比栖夜想象中更温馨。 墙壁上贴着几张拍立得照。 ,窗台上摆着一排小盆栽,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兔子造型的小夜灯。 而在那张铺着粉色床单的床上。 三月七正侧躺着,怀里抱着一只枕头,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张睡得极其安详的脸。 嘴角还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星已经开始了她的寻宝行动。 她无声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了两下。 几根发绳,一本便签纸,半包没吃完的饼干。 她把饼干拿起来看了看,塞进了自己口袋。 栖夜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三月七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忽然愣了一下。 他见过三月七很多种表情。 生气的,嫌弃的,幸灾乐祸的,笑得前仰后合的。 还有在天台上挡激光之后眼眶通江的样。 但他从来没见过三月七睡着的样子。 她醒着的时候总是风风火火的,不是训人就是举着相机追着他跑。 但此刻她安静地躺在床上,抱着枕头。 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只没有杀伤力的傻兔子。 栖夜鬼使神差地蹲下身,把脸凑近了几分。 然后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三月七的脸颊。 手感很好,软软的,暖暖的。 他又捏了一下。 “你在干嘛?” 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音量不低,在安静的房间里几乎算得上是一声惊雷。 栖夜整个人弹了一下,猛转过头。 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做了个“嘘”的表情,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小点声!你是偷偷进来的你知道吗! 寻宝的人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你翻你的抽屉去!” 星歪了歪头,看了看栖夜蹲在三月七床边的姿势,又看了看他刚才捏脸的那只手。 她没有走开,反而把球棒往墙边一靠,也蹲下来,凑到三月七面前。 “她睡得跟猪一样。” 星认真地观察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捏住了三月七另一边脸颊。 她捏了一下,又捏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栖夜。 “真好玩。” “对吧?” 栖夜也又捏了一下。 两人蹲在三月七床边,一左一右,节奏同步地捏着三月七的脸颊。 三月七的睡脸被他俩捏得微微变形。 嘴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但居然还没醒。 “她的脸比你的软。” 星下了结论。 “你怎么知道我的脸什么手感?” “我被末日兽拍飞的时候你是用脸接住我的。 你的脸挺硬的。” “……那是被你撞肿了。” 三月七的眼球在眼皮下滚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眨了两下,瞳孔逐渐聚焦。 定格在面前两张距离极近的脸上。 栖夜的手指还捏着她左边脸颊,星的手指还捏着她右边脸颊。 空气凝固了。 “你们两个——在我房间里干什么!!!” 第28章 大嘴巴子 三月七气鼓鼓地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栖夜和星规规矩矩地跪在地板上,一人脸上顶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左边的属于栖夜,右边的属于星,左右对称,力道均匀。 可见三月七在赏巴掌这件事上有着相当高的造诣。 “你们两个大清早闯进我房间,捏我的脸,还一左一右捏得挺对称的是吧!” 三月七的声音拔高了至少一个度,耳根还泛着没褪干净的红色。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刚睡醒的缘故。 栖夜和星同时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红印子,又同时放下。 栖夜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看了一眼三月七那张快要冒烟的脸,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星。 果断做出了一个极其理性的决定,死道友不死贫道。 “三月七,事情是这样的。” 栖夜挺直腰板,表情真诚。 “是星要来你房间找宝箱,我拦不住她,所以跟进来想监督她。 顺便姬子让我来叫你起床,去观景车厢集合。 真的,姬子说的,我是带着任务来的。” 星转过头,那双眼晴瞪得贼大,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张了张嘴,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然后她缓过来后一副被最亲密的战友从背后捅了一刀的样子开口: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姬子让我来叫你起床。”栖夜目不斜视。 “上一句。” “……我是带着任务来的。” “再上一句。” 栖夜沉默了。 星深吸一口气,转向三月七,表情从被背叛的震惊切换成了一种同样真诚的坦白。 她竖起一根手指,开始做最终陈述。 “我承认,我是来你房间找宝箱的。 这是我的错,我道歉。 但是……” 她伸手指向栖夜。 “好人这家伙,明显不安好心。 你刚才还在睡觉的时候,他蹲在你床边盯着你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伸手捏了你的脸。 不是我带的头,是他先捏的。 我只于出于学术研究的目的才跟着捏了一下。” 栖夜猛地转头看向星。 星面不改色,继续说: “说明他对你有不可告人的想法,明显是馋你身子。” 栖夜听完星那番话,居然没有急着反驳。 反而挺直了腰板,双手抱胸,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三分欣赏,三分感慨,还有四分“早就料到你会来这手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仰头,一副仿佛在评价天下英雄的样子开口。 “星,好一个星! 这天下英雄当如过江之鲫,本以为我卖队友的造诣已算登堂入室。 没想到你自爆卡车兼背刺的功夫竟已臻化境。”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佩服。 “倒是我小看你了。” 星歪了歪头,嘴角那个弧度又翘起来了一点: “你刚才先卖我的。” “对,所以我服了,这次是你赢了。” 栖夜爽快地点头,然后转向三月七。 正准备继续狡辩几句,却发现三月七的表情不太对。 三月七没有像刚才那样气鼓鼓地叉着腰训人。 也没有顺着星的话继续追问“馋身子”这个敏感话题。 她只是站在原地,一只手还保持着叉腰的姿势。 另一只手的指尖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住了衣角。 三月七此刻在想那场她原本想一辈子烂在肚子里的意外。 这个男人从裂缝里掉出来,她当时什么都没穿,直接被他看光了。 而且还为了救这个家伙,导致摔倒。 让他含住了不该含的地方。 想到这里,三月七的脸彻底红透了。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之后她后来戴上了那枚“谁在偷偷喜欢你”的光锥。 她看到了所有人头顶飘着的数字。 丹恒对她是可靠的同伴,姬子对她是可爱的妹妹。 这些都正常,都在意料之中。 然后她看向了栖夜的头顶。 那个数字,高得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当时恼羞成怒,把光锥往他手里一塞,别过脸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但她记得那个数字,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星说他馋她的身子。 三月七看着面前这个脸上还顶着自己巴掌印的男人。 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想骂他,想说你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想说你那个高得离谱的好感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说你刚才蹲在我床边捏我的脸又是几个意思。 但话到嘴边全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只是站在原地,脸红得透透的。 栖夜看着三月七那副脸红到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样子,有些疑惑。 他盯着她的脸仔细看了两秒,然后一副若有所思,最后难以置信的开口。 “小三月,莫非你也馋我身子?” 啪。 栖夜右边脸上又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正好和左边那个对称。 现在两边各一个,大小一致,颜色均匀,配上三月七之前那个。 整张脸的巴掌印布局堪称对称美学。 三月七收回手,气哼哼地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头也不回。 “你们两个还跪着干什么!不是要去集合吗!快点跟上!” 说完她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星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低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栖夜。 又看了看他脸上左右对称的巴掌印,认真地端详了许久。 然后她伸出手,用食指戳了一下他脸上最新鲜的那个红印子。 “现在对称了。比之前好看。” “你管这叫好看?” 栖夜摸了摸发烫的脸颊,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 “嗯,有一种对称美。” 星点了点头,一脸地幸灾乐祸。 “而且你刚才那句话是自己找死。 我背刺你只是反击,你调戏她是自杀。 两码事。” “我那不是调戏,我是真诚地在问!” “真诚地找死。” 星总结道,然后朝门口走去。 “走了,去集合。 迟到的话三月七可能会再给你补一巴掌,让你三面对称。” 第29章 自信即巅峰 来到观景车厢的时候,姬子正在窗前。 瓦尔特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纸质书,丹恒则在旁边休息。 三人听到脚步声,同时抬起头来。 姬子的目光落在栖夜脸上,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栖夜左右两边脸颊上各印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星跟在他身后,脸上也有一个,不过只有一个,而且已经淡了不少。 三月七走在最前面,脸还红着,走的很快,仿佛身后有两个瘟神在追她。 “栖夜,你的脸怎么了?” 姬子好奇的问道。 栖夜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干笑一声: “没事,不小心撞门框上了!” 姬子挑了挑眉。 瓦尔特从书本上方投来一道视线。 看了看栖夜脸上的巴掌印,又看了看三月七那通红的脸颊。 然后默默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翻了一页书。 三月七在旁边站得笔直,眼睛盯着窗外。 假装在看星海,嘴里飞快地嘟囔了一句: “什么也没发生。就是什么也没发生。姬子你别问了。” 姬子看着三月七那副心虚到极点的表情,又看了看栖夜脸上那对对称门框印。 嘴角慢慢翘起。 她开口: “看来你们相处得真不错呀。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大清早就能玩得这么开心。” “谁跟他们玩得开心了!!!” 三月七猛转过头。 星从栖夜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认真地补充道: “确实挺开心的,三月七的脸……” 星还没说完,栖夜就一把将她的脑袋按回去。 姬子笑出声来,随后转身拿起咖啡壶。 “既然大家心情这么好,要不要再尝尝我新调的咖啡? 今天特意换了新配方,多加了几种豆子,应该比昨天的更顺口。” 姬子刚端起咖啡壶,还没来得及倒,整个观景车厢的气氛瞬间变了。 “不了,我早上喝过水了。” 丹恒第一个开口。 “我也不用了,这本书正看到精彩的地方。”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视线牢牢锁定在手中的书页上。 但栖夜注意到他手里那本书的封面分明写着《录音机使用书》 精彩程度大概跟说明书差不多。 “我刚睡醒,不适合喝咖啡。” 三月七语速极快,拒绝的速度比丹恒还快。 “我也不喝,我是小孩子,咖啡影响发育。” 星举手。 “你确定你是小孩子?” 栖夜转头看她。 “我就是小孩子。咖啡因对骨骼发育不好。”星面不改色。 姬子端着咖啡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最后无奈地笑了笑,将壶放回桌上。 “好吧,看来今天的咖啡只能我自己享用了。” 她抿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表情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优雅。 “说正事吧! 现在我们该准备进行本次旅程的坐标跃迁了。 目的是一颗编号雅利洛-VI的星球。 距离智库记载列车上一次前往已经几千年了,具体情况还是未知数。” 栖夜心里一动,雅利洛-VI,剧情终于要开始了。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三月七眼睛亮了起来。 刚才那点脸红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太好了!又能去新的地方开拓了! 这次一定要拍好多照片!” 三月七双手握拳,满脸兴奋。 就在这一片期待的氛围中。 一道只有栖夜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在他眼前展开。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即将进入新世界场景】 【贴心小系统已提前发放一枚适应新环境的强力光锥】 【光锥名称:「自信即巅峰」】 【稀有度:★★★★★】 【能力:佩戴者越自信,实力就越强。 自信程度与战斗力成正比提升,理论上无上限。 只要佩戴者足够相信自己,任何敌人都是土鸡瓦狗】 【副作用:佩戴期间,佩戴者的本性会被完全释放。 性格会变得更加张扬、更加嚣张、更加不可一世。 简单来说,怎么狂怎么来。 无法控制,不可抑制,直到取下光锥】 【温馨提示:请谨慎选择佩戴者。 本光锥不适合本身就很狂的人,否则后果自负】 栖夜盯着光屏上的描述,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画面是星。 星戴上这个光锥,以她那副“全宇宙的宝箱都是我的”的自信。 战斗力估计能直接爆表。 但他又想了想星本来就够嚣张了。 戴上这个怕不是当场宣布自己就是开拓星神。 然后他转头,视线落在了对面沙发上安静翻书的瓦尔特身上。 杨叔,沉稳,温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被姬子的咖啡放倒之前还能保持绅士风度。 如果让杨叔戴上这个光锥,一个嚣张到极点的瓦尔特会是什么样? 那个画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让栖夜心跳加速。 他需要把光锥卖给杨叔。 不,不是需要,是必须。 第30章 我要变成光 栖夜整了整衣领,挂上那副标准营业微笑。 不动声色地挪到瓦尔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杨叔,看书呢?” 瓦尔特从《录音机使用书》上方抬起眼睛,看了栖夜一眼。 让栖夜莫名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栖夜,你脸上那两个巴掌印还没消呢,有什么事就直说。” 栖夜干咳一声,决定跳过寒暄环节,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光锥卡片。 卡片表面流转着金色的光晕,中央刻着一枚昂首挺胸的人形图案。 边缘还镶着一圈细密的星轨纹路,一看就不是凡品。 “是这样的,杨叔。 我这有一枚光锥,名为「自信即巅峰」。 效果非常独特,佩戴者越自信,实力就越强。 自信程度与战斗力成正比提升,理论上没有上限。 只要您足够相信自己,任何敌人都是土鸡瓦狗。” 瓦尔特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把书合上坐直了身体,打量道: “听上去确实不错。 不过,以我对你那些光锥的了解,应该还有个但是吧?” “杨叔英明。” 栖夜面不改色。 “确实有个小小的副作用。 佩戴期间,人的本性会被完全释放,性格会变得稍微张扬那么一点点。 就是更自信了,更外放了,更有个性了。” 他说到“更有个性了”这几个字的时候,音量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瓦尔特沉默了片刻,然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所以你的意思是,戴上这个光锥之后,我会变成一个嚣张跋扈的人?” “不是嚣张跋扈,是气场全开。” 栖夜义正词严地纠正。 “杨叔您平时太低调了。 您看看您,堂堂星穹列车的核心战力,坐在角落里看录音机说明书。 您不觉得这跟您的实力不匹配吗? 这枚光锥就是帮您释放内心的自信,让您的实力得到真正的展现。” 瓦尔特没有立刻拒绝。 他低头看着那张泛着金光的光锥卡片,若有所思。 栖夜趁热打铁: “而且您想想,到了雅利洛-VI这种几千年没去过的星球。 指不定有什么未知的威胁。 丹恒和三月七是主力没错,但万一遇到强敌。 多一个您这样的顶级战力兜底,大家的安全不是更有保障?” ”栖夜正打算继续加码,姬子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各位,做好准备,马上要开始跃迁了。” 说到这姬子还把注意力放在了还在推销光锥的栖夜身上。 “好了,栖夜! 先别推销了,快坐好!列车马上要跃迁了。” 栖夜闻言只好悻悻收起光锥,乖乖坐回原位,心里暗自盘算。 先安分一会儿,等跃迁结束再接着游说。 姬子还回头看向三月七,笑着开口。 对了,小三月,今天怎么不见你做那个跃迁不摔倒的挑战了?” 三月七正往沙发上坐,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别过脸去嘟囔道: “今天不想做,没有为什么。反正今天就是不做。” 姬子笑着摇了摇头。 星是第一次经历跃迁,她左看右看。 发现所有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连丹恒都闭上了眼睛。 她歪了歪头,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隐隐的期待。 她学着三月七的样子抓住扶手,然后转头看向栖夜: “跃迁是什么感觉?会疼吗?会晕吗?会变成光吗?” “会变成光。” 栖夜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光,你会变成奥特曼。 跃迁的本质就是把人转化成光,穿过时空隧道,然后在目的地重新组装。 所以中间那几秒钟你会以光的形态存在,理论上你还可以摆个变身姿势。 摆得标准的话,你就能变成奥特曼了。” 星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栖夜兴奋的开口: “那我穿的是什么颜色的? 奥特曼不是有颜色区分吗? 红色的是力量型,蓝色的是速度型,银色的是全能型。 我变成光之后是什么颜色?” “灰色。” 栖夜想都没想就回答。 “为什么是灰色?” “因为你的头发是灰色的,奥特曼的光的颜色跟发色挂钩,这是基础设定。”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三月七在沙发另一头忍无可忍地吼过来,狠狠地瞪着栖夜。 “跃迁就是跃迁!跟奥特曼没关系! 跟发色更没关系!星你不要听他瞎扯!” 栖夜张了张嘴,正打算换个话题继续忽悠,广播里传来了帕姆的倒计时声。 “列车即将跃迁,五,四,三,二,一” 广播里传来帕姆的倒计时声。 星最后嘟囔了一句 “我要变成光”。 跃迁启动。 列车猛地一震。 窗外的星海瞬间被拉成无数条银白色的光线。 整个车厢轻微地颤抖着。 三月七死死闭着眼睛,丹恒纹丝不动。 栖夜坐得很稳,毕竟死了四十九次的人,这点晃动对他来说跟按摩差不多。 然后他听到了星的声音。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她的声调随着车厢的震动频率上下起伏。 每一次车厢往上颠,她就“哦”一声,往下沉,她就拖长音“哦……”。 听起来不像是在经历跃迁,像是在坐摇摇车。 三月七闭着眼睛喊了一句:“星你在干什么!!!” “我在配音。这个晃的节奏很规律,不配一下浪费了。” 三月七还没来得及骂回去,跃迁结束了。 列车平稳下来,窗外的星海重新凝聚成一颗白茫茫的星球。 冰雪覆盖的大陆在稀薄的云层下延伸向天际,看不到尽头。 星眨了眨眼睛,松开扶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仔仔细细地从头顶摸到膝盖,确认每一个零件都在正确的位置上。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栖夜,带着极其明显的失望。 “我没有变成光,也没有变成奥特曼。 我摆了一整个跃迁的姿势,什么都没变。你骗我。” 栖夜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拍了拍星的肩膀,脸上带着沉痛的自省。 “是我判断失误,你的发色可能不是灰色的。 是失忆灰,失忆灰变不了奥特曼。” 星听到后沮丧,看来自己的奥特梦完成不了啦! 三月七懒得管这两个活宝。 往窗外望去,星球上,冰雪覆盖的大陆在云层下延伸,一片死寂的白。 她还没来得及感叹几句,车厢门滑开了。 帕姆迈着小短腿快步走进来,有些沉重的开口。 “各位,帕姆刚收到来自雅利洛-VI的反馈信号。 因为星球表面传来未知影响,原定的停靠计划需要调整。 列车本来只停泊七天,但现在可能会改为无期限停留,直到影响消除才行。” 第31章 下车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姬子沉吟片刻开口: “结合列车过往的情报来看,十有八九是星核在作祟。” “果然是星核啊。” 栖夜下意识接了一句。 姬子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我都还只是猜测,你倒先一口咬定果然了。” 栖夜嘿嘿笑了两声,没再接话。 “情况不明,必须先派人下去探查一番。” 姬子神色恢复认真。 “三月七、星,丹恒还有栖夜。 就由你们四人先行出发,前往地面侦查异常源头,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瓦尔特当即站起身: “我也一同下去吧,多一个人也多一份保障。” “别急。” 姬子抬手将他拦下,浅笑着说道。 “正好借着这次外出的机会锻炼一下年轻人。 你留在列车和我一起陪着帕姆就行。” 瓦尔特站在那里,看着姬子,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沙发上。 栖夜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杨叔想下去,杨叔想活动筋骨,杨叔不想待在列车上喝咖啡看说明书。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客户有需求,他有产品,中间就差一个台阶。 他立刻凑到姬子面前,竖起一根手指,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 “姬子女士,我觉得杨叔还是跟我们一起下去比较好。 您想啊,雅利洛-VI几千年没人去过了。 智库里的资料都是老古董,谁知道下面除了星核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们四个人里,丹恒是主力没错。 三月七远程支援也没问题,星刚失忆还在摸索。 我呢,我主要是负责推销光锥和当肉垫。 万一遇到什么硬茬,总得有个能扛能打能镇场子的前辈兜底吧?” 三月七在旁边挑了挑眉:“难得听你这么谦虚。” “这怎么能叫谦虚,这叫自我认知” 栖夜面不改色。 姬子端着咖啡杯,若有所思地看了栖夜一眼,没有立刻开口。 栖夜抓住这个机会,不动声色地往姬子那边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而且姬子女士,您刚才说想让年轻人锻炼,我完全理解。 但锻炼也得有个教练在旁边看着不是? 杨叔就是最好的教练,沉稳,可靠,经验丰富。 绝对不会干涉我们的发挥,只会在我们翻车的时候把人捞回来。 再说了,我最近刚好得了一枚新光锥。 特别适合杨叔,正好趁这次任务测试一下实战效果。 您看,既锻炼了新人,又测试了新装备,还让杨叔活动了筋骨,一举三得。” 姬子终于转头看向沙发上正在假装翻书但明显竖着耳朵在听的瓦尔特,笑了起来: “看来有人很想让你陪着下去,而且某人貌似也十分心动啊! 那你就去吧,顺便也帮我看着点他们。 不过……” 她转向栖夜,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如果你的光锥让瓦尔特出了什么岔子。 回来可是要写三千字的检讨哦! 栖夜的笑容凝固了一下,然后他挺直腰板,一副壮士断腕的样子说: “保证不出岔子。 万一出了,保证写完。” “那就走吧,别磨蹭了。” 丹恒率先起身朝车门方向走去。 一行人穿过列车走廊,来到停放着登陆舱的舱室。 舱门已经打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两排座位。 星第一个钻进去,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然后开始东摸西摸,检查座位底下有没有隐藏的宝箱。 三月七跟在她后面坐下,习惯性地系好安全带。 嘴里还在念叨“登陆舱不颠簸,绝对不会摔”。 栖夜正要跟进舱门,忽然转过身,快步走到瓦尔特面前。 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流转着金色光晕的光锥卡片。 双手捧着递过去,表情郑重其事得仿佛在递交什么国书。 “杨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光锥先给您,信用点给你个友情价,只需要10万?” 三月七从登陆舱里探出头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栖夜你掉钱眼子里了?跟杨叔还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商业规则不能破!” 栖夜义正词严。 “就算是一点信用点也是一笔买卖,童叟无欺。” “那你之前卖给黑塔女士那个女仆光锥怎么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是高端客户定制服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瓦尔特没有参与两人的斗嘴,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光锥卡片。 卡面上那个昂首挺胸的人形图案仿佛在发光。 他把卡片翻转过来又翻转过去,然后笑了一声。 瓦尔特看着栖夜那副双手捧卡,郑重其事的模样。 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十万信用点,转过去了。收好。” 栖夜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跳出的到账提示。 立刻把光锥卡片塞进瓦尔特手里。 双手握住杨叔的手上下晃了晃,脸上笑容灿烂。 “杨叔大气!祝您使用愉快! 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售后服务全天候在线。 当然副作用不在售后范围内,这个咱们刚才说过了。” 瓦尔特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颗灰色的脑袋从登陆舱里探了出来。 星单手撑着舱门边框,直勾勾地盯着栖夜手机屏幕上那个还没消失的到账数字。 然后埋怨的开口: “十万,杨叔的光锥才十万。 我的好感度光锥你开价十二万,还让我分期付款。 好人,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栖夜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转过头,对上星的眼睛,干咳一声: “那是因为你的光锥是四星顶配,杨叔这个是五星入门款” “我感觉你在骗我” 星打断他。 “你是不是在歧视失忆人群。” “我现在不缺钱了。” 星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余额界面上那串零多得让人眼晕。 她把手机屏幕往栖夜面前一怼,差点戳到他鼻尖。 “快给我再找一个光锥。 我也要买,要比杨叔的强,要比黑塔的好玩。 副作用无所谓,反正我也要。” 第32章 狂傲 “现在没有。” 栖夜双手一摊,表情真诚得像在说自己从来不骗人。 “好货需要时间,等有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VIP优先选购,给你打九五折。” “才九五折?”星眯起眼睛。 “九折。不能再低了,再低亏本。” “成交。” 星把手机收回口袋,重新在座位上坐好,系安全带的时候还在小声嘟囔 “比杨叔的贵”“歧视失忆人群”“下次得让他倒贴”之类的话。 栖夜假装没听见,快步走进登陆舱坐下。 瓦尔特跟在他身后坐定,低头看了那枚正在发光的光锥。 直接使用了。 他推了推眼镜,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 然后重新睁开,表情依旧是那种沉稳的平静。 但镜片后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妙地变化。 登陆舱脱离列车,开始降落。 舱体轻震,窗外白雾渐散,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大地从脚下铺展开来。 舱门打开,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粒扑进舱内。 丹恒率先踏出舱门,三月七紧随其后,一边呼着白气一边举着相机四处取景。 “好壮观!那边那座山是不是能拍一张?” 星第三个跳下来,球棒扛在肩上。 栖夜跟在星身后,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 刚想说句“这地方还挺适合开发成滑雪度假村”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刚开始是轻笑,然后是豪气干云的朗声大笑,最后变成了狂妄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雪原上来回震荡。 众人齐齐回头。 瓦尔特站在雪地中央,双臂张开,仰头向天。 此刻的瓦尔特的样子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反而衬托了一种睥睨天下的自信。 “杨、杨叔?” 三月七的声音发抖,相机差点脱手。 “栖夜你那个光锥到底对他干了什么?!” “我不知道!” 栖夜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杨叔现在估计在回味青春了!” 星盯着瓦尔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对栖夜说: “杨叔好像变成了少年漫男主角。” “现在是分析这个的时候吗!!!” 瓦尔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能感受到体内那股久违的力量正在汹涌澎湃,每一寸肌肉都在兴奋地颤抖。 曾淡忘的记忆逐一显现。 他看见了年轻的自己,手持拐杖,站在西伯利亚的战场上。 对面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第二律者——西琳。 那个孤傲的身影悬浮在半空,身后无数虚数之矛浮现。 那一声轻笑至今仍在耳边回响。 而此刻,在这片冰天雪地的陌生星球上,那份沉睡已久的豪情重新被点燃了。 “呵……力量,归宿,理想,我已经拥有了一切! 这才是我本来的身姿,我已是完全之体,足以审判星神!” 最先绷不住的是三月七,她举着相机的手彻底僵住。 镜头直直对着瓦尔特,嘴角疯狂抽搐,半天憋出一句话。 “不是……杨叔???你没事吧???” 她小心翼翼往前挪了半步,又怕又离谱地上下打量着气场全开的瓦尔特。 眼神像在看一个突然走火入魔的老干部。 “咱们就是来雪原执行个普通任务,扫点小怪,探个地图而已! 不至于审判星神吧!!” 星扛着棒球棒,嘴巴张着,一脸见了大世面的懵逼表情,久久回不过神。 他认认真真打量着此刻意气风发,中二拉满的瓦尔特,无比认真开口: “我收回刚刚的话。” “杨叔现在已经不是少年漫男主了,应该是老年热血番反派bOSS出山吧?” 栖夜默默放下举着的双手,满脸无辜又无奈。 摊着胳膊疯狂甩锅,一脸我真的纯纯冤种的表情。 “我真的发誓! 那个光锥绝对没有这么离谱! “谁能知道杨叔成这样了,正常人谁吸收完力量开始当众吟台词啊!” 瓦尔特没有理会他人的喧哗,抬起头,目光穿透漫天风雪。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上一次这么想揍人,还是面对那个混蛋奥托。 区区雅利洛,区区星核,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当年若不是老杨我手下留情,整条虚数之树都得抖三抖。” 丹恒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这个与平日判若两人的瓦尔特,沉默了片刻。 然后转头看向栖夜: “你那个光锥,还有存货吗。”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栖夜和三月七异口同声。 星已经从雪堆里站起来,球棒往肩上一扛,眼睛亮得惊人: “杨叔,你刚才说‘ 区区星核,你是不是能一拳把星核打爆? 要不要跟我组队? 我有球棒,你有拳头。 打赢了战利品五五分。” “四六,我六。”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话里话外都充满了理所当然的狂傲。 “……成交。” “成交什么成交!!!” 三月七一把拽住星把她拖回来。 “杨叔现在状态不对你没看出来吗! 他平时根本不是这样说话的!” “所以现在的杨叔看起来更有效率。” 星认真地点头。 三月七还没来得及反驳,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爆炸。 众人还没望去。 一旁雪峰的半山腰上的积雪似乎被爆炸声给震倒,开始沿着山坡下滑。 下滑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猛,转眼间就变成了铺天盖地的白色洪流。 “雪崩!” 三月七脸色大变。 丹恒立刻横枪挡在众人面前。 但雪崩的规模太大,从半山腰一路碾压下来。 别说用枪挡,就算筑一堵墙也得被埋。 地面的雪已经开始震颤,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星仰头看着那滚滚而来的白色巨浪,眨了眨眼睛: “好多宝箱。” “那是雪!!!”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没想到本盟主第一次出手就要浪费在小小雪山之上!”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雪崩,充满了自信。 然后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那片白色的洪流。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方圆千米内的雪地同时往下一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按在了大地上。 那道铺天盖地的雪崩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 在距离众人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雪浪悬在半空中,保持着倾泻而下的姿态,却纹丝不动。 星仰头看着那堵被定在半空中的雪墙,伸手戳了一下最下层垂下来的雪尾巴。 然后转头看向瓦尔特: “杨叔,这个能维持多久?能不能顺便把雪堆成城堡?我想住城堡。” 瓦尔特没有回答她。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抬起的姿势,五指收拢。 那片悬在半空中的雪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缩, 从松散的雪浪变成了一块块规整的雪砖, 然后整齐地码成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他转过头看向众人,嘴角挂着狂傲的笑容: “抓紧了,本盟主带你们一程。” 话音未落,所有人脚下的重力忽然消失了。 三月七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双手在空中乱抓。 丹恒面无表情地抓住了三月七的后领,防止她飘走。 星倒是适应得很快,在失重状态下翻了个跟头,然后抓住栖夜的胳膊当锚点。 栖夜也死死抱着星。 瓦尔特悬浮在众人中央,右手一挥。 五人的身体就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索牵引着,朝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疾速飞去。 就在他们飞出去没几秒。 那原本用雪砖铺成的道路中央,突然有一块砖抖动了一下。 第33章 前线 与此同时,前线。 杰帕德站在临时构筑的防御工事后方。 他面前的防线已经连续作战数个小时。 铁卫们轮换了两班,伤员被抬下去的速度越来越快,替补上来的士兵越来越年轻。 而裂界里涌出来的怪物依旧源源不断,那些扭曲的身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所有人,不能放过一个!” 杰帕德的声音依旧洪亮,他的盾牌重重砸在地上,积雪被震得飞溅开来。 “我们的背后就是贝洛伯格! 你们的家人、朋友、孩子都在城里等着!死守——死守就是死守!” 铁卫们发出短促而有力的应和声,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一名传令兵骑着一匹气喘吁吁的雪地战马飞奔而至。 翻身下马的时候差点被积雪绊倒。 他冲到杰帕德面前,手里攥着一份命令书,声音被风刮得断断续续: “长官!大守护者的命令,前线所有部队,向前推进一百米!” 战场上的喧嚣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正在包扎伤口的医护兵停下了手里的绷带。 正在填装武器弹药的铁卫抬起了头,就连最前方的盾卫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杰帕德站在那里,染血的金发被风吹乱。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盯着传令兵手里的命令书看了整整好几秒。 然后他伸手接过那份命令,翻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好像在确认有没有什么隐藏的附录。 “……推进一百米。现在?” 他把命令书合上,抬起头,用一种怀疑自己耳朵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现在?向裂界推进一百米?” “是、是的!” 传令兵也挺年轻的,大概刚从军校毕业没多久,站得笔直,但嘴唇在发抖。 “上面要求立刻执行!” “推进一百米做什么?是要在那里插个旗子?还是要给怪物们送慰问品?” 杰帕德把命令书拍到传令兵胸口,指着前方那片涌动着的裂界阴影。 “你看到没有?前面一百米全是裂界怪物。 那个位置上个星期还在我们的防区内,三天前被它们平推了。 现在你让我带人推回去?带多少人?就我身边这些刚轮换了两次的兵?” 传令兵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这命令是谁下的?”杰帕德追问。 “是,是署名是大守护者……” “可可利亚大人?” 杰帕德打断他,脸上带着压抑的怒意。 “可可利亚大人怎么会下这种命令? 她每次来前线视察,都会慰问驻守的将士,每次回去都要在议会上加防务预算。 现在她让我把活着的士兵往裂界里推? 你让我怎么信?” 他身后的副官走上前来,压低声音说: “长官,命令书上的印章是真的。 但推进一百米这个时机确实太过巧合了。 刚好有一批新的裂界怪物冒出来,刚好我们打了大半天人困马乏。 如果真的按命令推进,伤亡会很惨。” 杰帕德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传令兵那张年轻而惶恐的脸,又看了看身后那些等着他做决定的士兵们。 随后命令书折好放进胸甲内侧口袋里。 “……命令收到,但前线军情我比你清楚。” 他转过身,重新举起盾牌。 在当前防线稳住阵脚之后。 我会派遣侦查小队前出探明裂界动向,探明情况之后再做推进。 在此之前,所有人,原地死守!怪物不退,我们不走!” 铁卫们重新发出应和声,这次的声浪比刚才更响。 传令兵站在原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杰帕德重新举起盾牌的背影。 最终还是闭上嘴。 杰帕德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盾牌,目光穿过漫天风雪。 落在前方那片涌动着的裂界阴影上。 那里又有新的怪物正在成型。 “推进一百米。”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命令,嘴角浮起一丝苦笑,然后重新举起武器。 他没有时间思考这条命令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会让这些相信他,跟随他的士兵们。 为一条连他自己都不理解的命令去送死。 在搞清楚真相之前,这道防线,他一步都不会退。 然而裂界不会给他喘息的时间。 远处那片裂缝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 紧接着,数只体型远超之前任何一波的裂界怪物从裂缝中踏出。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光是肉眼能看到的就不下二十只。 后面还跟着密密麻麻的小型怪物,朝防线涌来。 杰帕德看见这一幕。 不知道这一战之后,会有多少父母失去孩子,多少孩子失去父母。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站在最前面,能挡一秒是一秒,能护一个是一个。 “铁卫列阵!” “盾在前,枪在后!伤员往后撤,还能动的顶上来!” “我以朗道之名 历经冰雪,铸成此志,永不终结!” 铁卫们的应和声震天响起,每一个还能站着的士兵都挺直了腰板。 盾牌一面接一面地合拢,组成了一道银色与钢铁交织的防线。 就在这时,裂界怪物的先锋已经冲到了火力交叉网的边缘。 铁卫的火力手们疯狂开火,弹幕和火炮的光芒在风雪中交织成一片密集的火网。 但怪物太多了,前排的怪物被打倒,后排的立刻顶上,根本不计损耗。 终于,几只大型怪物突破了火力封锁。 最前面那只挥起巨大的触肢,朝防线最薄弱的一处狠狠劈下。 那里站着一个年轻的新兵。 他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制服还没完全磨出折痕,胸甲上的徽章崭新得反光。 他举着盾牌,双腿发抖但一步不退,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朝自己落下的巨大触肢。 他闭上了眼睛。 触肢没有落下来。 闭眼之前听到的是怪物的嘶吼和战友的呐喊。 闭眼之后这些声音忽然都消失了。 仿佛大地被按了一个暂停键。 然后一道自上而下的温暖气流,飘过他的脸颊,把快要冻僵的脸暖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死了,因为死掉的人才会在冰天雪地里感觉到暖风。 但他不确定死了之后能不能听到战友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整个前线阵地上所有铁卫同时忘了呼吸。 他睁开眼。 那只巨大的触肢悬在他头顶不到一米的位置。 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半空中,触肢表面的甲壳正在龟裂。 他呆呆地转过头,顺着众人的目光往上看去。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不真实的一幕。 五个身影悬浮在半空中。 最前面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仿佛浑身冒着光。 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下方的战场,嘴角挂着一丝睥睨天下的弧度。 他身后飘着一个拿长枪的冷面青年,一个举着相机的粉发少女。 一个灰发少女,还有一个不知道在喊什么的男人。 第34章 杨超越 那个男人开口了。 “区区裂界杂鱼,也敢在老夫面前张牙舞爪? 当年西琳的虚数之矛老夫都接得住,你们这些小崽子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都给我跪下。” 他的手掌往下压了半寸。 战场上所有裂界怪物都被压成了裂界酱。 杰帕德握盾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见过很多种战斗方式,枪炮,剑盾,甚至裂界怪物之间的互相撕咬。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只用一只手往下压了半寸就让整个战场安静下来。 他看着半空中那个浑身冒金光的眼镜男人,想开口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身后的副官替他开口了: “长官,那是什么人?” “我也想知道。” 杰帕德的声音有些干涩。 半空中的五个人开始降落。 瓦尔特的双脚踩在雪地后,。 他推了推眼镜,环顾四周。 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 “就这?老夫还没热身呢。 当年在西伯利亚跟律者对轰,光是前戏就足够拆了半座城市。 你们这点水平,连给我拐杖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杨叔威武!扬叔牛逼!扬叔逼牛!” 栖夜从瓦尔特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双手举过头顶,带头开始呐喊。 “我看杨叔已经超越了巅峰时期的自己!干脆就叫杨超越吧!” 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跟上,在旁边配合着喊着: “杨超越!杨超越!杨超越!” 三月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把拽住星的袖子,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们俩疯了吗! 杨叔现在状态不对你们不但不劝反而还帮着他疯?! 而且杨超越是什么名字啊!这听起来像是选秀节目里出来的!” “不,这是对杨叔战斗力的概括。” 星认真地纠正她。 “超越自我,超越极限,超越星神——杨超越。 三个超越,层层递进,很有水平。” 说完她又转头继续喊。 “杨超越!杨超越!” 三月七张着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只能无助地转向丹恒, 希望他说点什么。 丹恒站在一旁,双臂抱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他也没什么办法。 然而真正让三月七绝望的不是栖夜和星,而是那些铁卫。 那个最先被救下的新兵从地上爬起来。 眼睛还红着,嘴里无意识地跟着念了一句杨超越。 念完之后他愣了片刻,然后整张脸亮了起来。 像是找到了某种支撑自己信仰的支点。 “杨超越!是杨超越救了我们!” 他朝周围的战友们大喊。 旁边的老兵油子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杨超越……杨超越……这名字好听!够响亮! 他转身朝身后的铁卫们一挥手。 “兄弟们!恩人叫杨超越!记住了! 杨超越!” “杨超越!杨超越!杨超越!” 起初只是稀稀拉拉的几声,然后像野火一样在整个阵地上蔓延开来。 铁卫们举起盾牌和武器,跟着节奏一起高喊。 整个前线阵地,几百号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士兵,齐声高呼着同一个名字。 风雪还在刮,喊声震天响。 三月七把脸埋进了手套里。 她也经的尴尬没脸出来了。 她这辈子经历过很多离谱的事。 但几百个人齐声高呼“杨超越”的场面,绝对排得进前三。 “我感觉我在参加什么大型宗教仪式。” 她闷闷地说。 “自信点,这就是。” 星在旁边兴致勃勃的补刀。 瓦尔特站在人群中央,双臂抱胸。 嘴角挂着那种狂傲而从容的笑意,坦然接受着这一切。 他推了推眼镜,转头看向栖夜,依旧是那种睥睨天下的自信: “杨超越?哼,名字倒是够响亮。本盟主准了。” 杰帕德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盾牌,嘴巴张了好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 他身后的副官用一种做梦般的语气小声问: “长官……所以我们的救命恩人,真的叫杨超越?” “……大概是吧。” 杰帕德有些茫然。 他看着那个眼镜男人在几百号铁卫的欢呼声中昂首挺立。 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不管他是不是叫杨超越,他救了整个前线阵地。 这个恩情是真的。其他的回头再说吧。 他对副官低声交代了几句,副官立刻跑去传令。 让医护兵加紧处理伤员,让后勤清点弹药损耗, 让侦察兵继续盯着裂界方向。 虽然刚才那一掌压碎了战场上所有怪物。 但裂界本身还在,谁知道下一波什么时候来。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杰帕德朝瓦尔特走过去。 在他面前站定,行了一个标准的铁卫军礼。 “银鬃铁卫戍卫官杰帕德,代表前线全体将士,感谢您的援手。 在各位的帮助下,我们成功击溃了这波裂界怪物的进攻,防线守住了” 随后目光扫过面前这群着装风格与贝洛伯格截然不同的陌生人,又带着疑惑: “但各位似乎不是贝洛伯格本地人,请问各位究竟是……” “星穹列车。”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狂傲。 “本座乃星穹列车最强战力,逆熵盟主瓦尔特·杨,也就是他们口中的杨超越。 记住这个名字,以后你会经常听到的。” 第35章 碰瓷 杰帕德还没开口,他身后的铁卫们就涌了上来 “杨超越先生!您刚才那一掌是怎么做到的?” “杨超越先生!您说的西琳是什么人?也是裂界怪物吗?” “杨超越先生!您收徒弟吗?” 瓦尔特被团团围住,但丝毫不慌,反而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笑容。 “西琳?那是老夫当年遇到的第一个律者。 打起来那叫一个天崩地裂。” 他开始比划,越说越兴奋。 “那时候老夫对于律者核心,还不太会…… “杨叔,你跑题了。” 栖夜小声提醒。 瓦尔特愣了一下,然后咳嗽一声: “总之,你们这些小场面,不值一提。” 铁卫们露出崇拜的眼神。 “杨超越先生太强了!” “杨超越先生就是神!” 三月七把脸埋进手套里,闷声道:“完了,彻底变成邪教现场了。” 星在旁边兴致勃勃地数人头:“三百七十二个信徒,可以考虑收会费了。” “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想着钱!” 而这时候,杰帕德终于从铁卫的包围圈里挤了出来,额头上青筋直跳。 “够了!” 他一声低喝,那些铁卫们才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瓦尔特,活像一群看到了偶像的狂热粉丝。 杰帕德深吸一口气,转向栖夜一行人,尽量让自己保持专业。 “各位……虽然我不知道星穹列车是什么势力,但你们确实救了整个前线。” “按照规矩,我应该把你们这样来历不明的人审问清楚。 但你们展现出的实力……” 杰帕德看了一眼瓦尔特,后者正昂首挺胸。 嘴角挂着“本座允许你继续说话”的笑容。 “……太强了,我扣不住。” “识相。”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 栖夜在旁边小声跟星说: “杨叔这个状态,说话真的越来越欠揍了。” “但他说的是实话。” 星回话。 “就是,确实扣不住。” 三月七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快疯了: “你们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还吐槽!” 杰帕德假装没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继续说: “我会带你们去贝洛伯格,见大守护者,各位来此也应该有自己的目的! 见到大守护者或许能帮到的各位。” “没问题。” 栖夜爽快地答应了。 “反正我们本来就是来找星核的,见大守护者是必经流程。” 杰帕德见状转身朝身后的副官吩咐: “整队,准备返回贝洛伯格。” 副官刚要领命,一个侦察兵从风雪里跑了过来。 “报告!在阵地东侧三百米处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形迹可疑,疑似在窥探我军!” 杰帕德皱了皱眉。 “带上来。” 不一会儿,两个铁卫押着一个蓝灰色头发的男人走了过来。 那男人穿着一身破旧的大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走路还一瘸一拐的,看起来惨得不能再惨。 杰帕德看清他的脸,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桑博。” “哎呀呀,这不是杰帕德长官吗?好久不见,您又帅了!” 桑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少套近乎。” 杰帕德面无表情。 “通缉犯桑博·科斯基,涉嫌非法经营,诈骗、走私、以及贩卖小孩。” “最后那个是诬陷!我可没干那个,我是个好人!” 桑博急忙辩解。 杰帕德懒得理他,对旁边的铁卫挥了挥手: “押回去,关大牢。” “别别别!我这身上还有伤呢!你们就不能有点人道主义精神吗?” 桑博一边挣扎一边哭丧着脸。 两个铁卫架着他准备往外拖。 就在这时候,桑博的目光扫过了栖夜一行人。 他的眼睛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呜呜呜呜呜,苍天有眼啊!!” 桑博突然放声大哭,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指着栖夜他们声音凄厉。 “就是你们!就是你们!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栖夜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们?” “对!就是你们!!” 桑博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用手拍雪地。 “你们铺那么多砖,把我压到底下了! 我的腰!我的腿!我的老寒腿啊!快赔钱!” 桑博这一嗓子嚎得整个前线阵地都安静了。 铁卫们面面相觑,连押着他的两个士兵都不由自主地松了手。 杰帕德的眉头皱起 “你说什么?他们把你压了?” “对!就是他们!” 桑博从地上爬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着栖夜。 “我好端端地在雪地里走着,结果突然从天而降一堆砖,把我给埋了! 我的腰!我的腿!我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他越说越激动,一瘸一拐地朝栖夜冲过来。 “赔钱!必须赔钱!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栖夜低头看了看这个灰头土脸、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男人,又转头看了看瓦尔特。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 “老夫铺的砖,你有意见?” 桑博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看了看瓦尔特那嚣张的气场。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还在用崇拜眼神盯着他的铁卫们。 然后果断转向栖夜。 柿子要挑软的捏,这个年轻人一看就比那个眼镜大叔好欺负。 “你,你们是一伙的!总之你们得负责!” 桑博重新摆出哭丧脸。 栖夜看着桑博那张惨兮兮的脸,忽然嘴角翘了起来。 他整了整衣领,走上前,温和的笑着开口: “这位朋友,你说我们把你压了,这我们认了! 赔偿嘛,好商量。 不过……” 第36章 你的名字 听到栖夜同意,还没等他说完。 桑博的哭丧脸立刻换上一副奷商的表情。 “好好好!这位小兄弟一看就是明事理的人!咱也不多要,就……” 话没说完,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栖夜的肩膀。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一贯嚣张的笑容。 “赔钱?” “你是在小看我们星穹列车吗?” 桑博的笑容僵住了。 瓦尔特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灰头土脸的蓝发男人。 “老夫当年年轻的时候,连半座城市都拆了,也没人敢找老夫要赔偿。” 他又迈了一步。 桑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瓦尔特却跟了上去,继续步步紧逼。 “现在,你一个在雪地里鬼鬼祟祟,被通缉的诈骗犯,张口就要老夫赔钱?” 他伸出食指,在桑博面前摇了摇。 “小子,老夫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 想让我们赔钱?可以。” 桑博的眼神刚燃起一丝希望,就被瓦尔特下一句话浇灭了。 “你去把星核给我找出来,老夫再考虑赔你那条老寒腿。” 桑博彻底石化在原地,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栖夜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小声跟星咬耳朵: “杨叔这个状态……真的好恐怖。” “不,是很爽。” 星纠正,眼睛里闪着光。 “我也想学。” 三月七看了看被怼得哑口无言的桑博。 又看了看威风凛凛的瓦尔特,一时间不知道该心疼谁。 瓦尔特一挥手,转身就走,留给桑博一个嚣张的背影。 桑博站在原地,只好认命 他转头看向栖夜,压低声音: “小兄弟,你们队伍里这位……一直都这么狂吗?” “常态。” 栖夜耸耸肩。 杰帕德全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此刻终于开口: “够了。” 他朝旁边的铁卫一挥手。 “押回去,严加看管。” 两个铁卫立刻上前架住桑博。 这次桑博没挣扎,只是用一种生无可恋的语气喃喃自语: “我就说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先是被砖头砸。 然后被抓,现在还要被关大牢……我这辈子是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声音越来越远。 三月七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小声说: “虽然他确实是通缉犯,但看起来……好惨啊。” “同情骗子?” 星瞥了她一眼。 “你的圣母心是不是该收一收?” “我没有同情!我只是……感慨一下!” 三月七炸毛。 “而且什么叫圣母心啊!我这叫善良!” “善良不值钱。” 星面无表情。 “信用点才值钱。” “你!” 栖夜赶紧插到两人中间打圆场: “行了行了,别吵了,正事要紧。” 他转头看向杰帕德。 “杰帕德长官,咱们走吧?” 杰帕德点点头,转身对副官吩咐了几句,然后朝众人示意: “跟我来。” 队伍离开前线阵地,踏上了通往贝洛伯格的路。 栖夜跟在他身后,突然开口: “杰帕德长官,你不好奇我们到底是什么人吗?” 杰帕德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好奇。” 他坦率地说。 “但刚才那个叫杨超越……或者瓦尔特的男人,已经证明了你们的实力。 能一掌压碎整个战场的裂界怪物,这样的人如果要对贝洛伯格不利。 不需要跟我套近乎。” “聪明。” 栖夜竖起大拇指。 “所以杰帕德长官你的判断是,既然打不过,不如先带回去让大守护者头疼?” 杰帕德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三月七在旁边忍俊不禁: “你这人说话也太直白了吧!” “我说的是事实。” 栖夜摊开手。 “而且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他开始正式介绍: “我们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星穹列车?” 杰帕德终于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对,就是一列在星海间穿梭的列车。” 栖夜指了指天上。 “星海?” 杰帕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是说……你们来自天外?” “对啊。” 栖夜点点头。 “雅利洛-VI外面就是宇宙,你们的星球被星核弄得快不行了。 所以我们来看看能不能帮忙。” 杰帕德沉默了很久 他身后的铁卫们也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这人在说什么鬼话”。 三月七见状赶紧补充: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但他说的是真的! 我们真的是从天上来的! 你看杨叔刚才那一掌,普通人能打出那种效果吗?” 杰帕德看了瓦尔特一眼。 瓦尔特正昂首挺胸走在队伍中间。 嘴角挂着“本座就是最强的”笑容,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确实不像普通人。” 杰帕德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来贝洛伯格,是为了找星核?” “对。” 栖夜说。 “大守护者应该知道星核在哪,所以我们需要见她一面。” 杰帕德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大人……最近确实在为一些事情烦恼。 或许你们真的能帮上忙。” 他说完就不再开口了。 队伍继续在风雪中前行。 大约一个时辰后,贝洛伯格的城墙出现在了视野中。 那是一座巨大的灰色城墙,高耸入云,上面布满了冰霜和岁月的痕迹。 “好高啊……” 三月七仰头看着城墙,忍不住感叹。 “这是雅利洛-VI最后的防线。” 杰帕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 “从我记事起,这座城市从未被攻破过。” “那是因为裂界怪物太弱了。” 瓦尔特冷不丁冒出一句。 杰帕德的嘴角抽了抽,但没反驳。 队伍通过城门,进入贝洛伯格。 城内的景象比前线好一些,但依然透着一股萧条的气息。 街道上行人稀少,店铺大多关门,偶尔能看到几个裹着厚衣服的居民匆匆走过。 “好冷……” 三月七缩着脖子,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杰帕德,你回来了。” 众人抬头,看到一个银灰色卷发的少女站在街道中央,身后跟着几个铁卫。 栖夜的目光落在那头银灰色的卷发上,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词,大银狼。 不对,是大守护者的养女,布洛妮娅 游戏里的五星角色,据说满命也是废物出场率,甚至不如她光锥值钱。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去套个近乎,脑海里又出现了声音。 【叮】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已抵达关键剧情节点,现发放新光锥】 栖夜眼皮一跳。 又来? 【光锥名称:你的名字】 第37章 猖狂猖狂 【光锥名称:「你的名字」】 【稀有度:★★★★★】 【能力:佩戴后,佩戴者可以与任何进行对视的目标交换身体。 交换期间双方完全获得对方的身体控制权。】 【副作用:将会在某个时间点随机与某个人交换】 “这破光锥……”栖夜在心里骂了一句。 能跟人对视就换身体,这要是卖出去,鬼知道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万一有什么买家用它跟星神对视了一下。 那画面太美他都不敢想。 栖夜打定主意:这玩意儿不能卖。 要是卖给某个心怀不轨的人的话,那可不是一个小事。 他要自己用,毕竟他自认为还是一个好人的。 随后他瞄了一眼面前的布洛妮娅。 如果能跟她换一下,感觉似乎很有趣的样子? 而且,他嘴角翘起。 自己似乎可以用布洛妮娅的身体去背刺可可利亚! 唯一的问题是:对方也会控制自己的身体。 万一布洛妮娅用他的身体胡搞瞎搞…… 栖夜想了想,很快有了对策。 打晕就行。 只要把自己的身体打晕,对方就控制不了。 等需要换回来的时候,再醒过来。 完美。 不过如果控制的是可可利亚,那似乎也挺不错的! 就在栖夜陷入控制谁的纠结中。 布洛妮娅已经听完了杰帕德的低声汇报。 她目光扫过这群奇装异服的来客。 最后落在瓦尔特身上,因为这个人实在太扎眼了。 双臂抱胸,仿佛在俯视自己一般。 布洛妮娅欠身,礼貌的开口: “感谢各位出手相助,银鬃铁卫记下了这份恩情。” “你们的来意,杰帕德已经简单跟我说明了!” “此事非同小可,我需要先向大守护者禀报。 各位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 她转头看向杰帕德。 “杰帕德,带各位去歌德大宾馆安顿。 一切费用由铁卫承担。” “是。” 杰帕德应了一声。 布洛妮娅再次朝众人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禀报?” 布洛妮娅的脚步顿住。 她转过身,对上瓦尔特那目光。 那里没有什么恶意,但有一种让她很不舒服的东西。 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就像长辈看小孩,神明看凡人。 她上一次被这种眼神看,还是刚当上铁卫统领时,大守护者在考核她的时候。 “你是说,老夫亲自驾临你们这颗被星核折腾得半死不活的星球。 在前线救了你们几百号士兵,平了你们打了几小时都没打完的裂界怪物” 瓦尔特往前迈了一步,嘴角挂着那种极其嚣张的笑容 “然后现在,本座想见你们大守护者,还得让你先去禀报?”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布洛妮娅。 嘴角那个笑容嚣张得像是从热血漫画里抠出来的反派立绘。 “老夫是来救你们这颗星球的。 你们不列队欢迎也就罢了,还打算把本座晾在宾馆里等通知? 你是不是觉得老夫的时间不值钱?” 布洛妮娅被眼前的的人给整的不知所措了。 她见过傲慢的贵族,见过自大的军官,见过不可一世的富商。 但那些人至少会维持表面上的礼貌。眼前这位完全不屑于维持任何表面功夫。 他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是最强的,小心我干你。 瓦尔特又开口 “本盟主再说一遍。”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寒光。 “让可可利亚过来见本盟主,本盟主没时间等她慢慢禀报。” 全场的空气凝固了。 杰帕德握紧了手中的盾牌,不知道该帮谁。 一边是他的顶头上司布洛妮娅,一边是刚刚救了整个前线的恩人。 而且这个恩人,他一掌就能压碎一个军团。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就在气氛即将爆炸的瞬间。 “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三月七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挡在瓦尔特面前,对着布洛妮娅疯狂鞠躬。 “杨叔他不是这个意思!他、他中毒了!对,中毒了!”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吃了一条鱼!一条有毒的鱼! 吃完脑子就坏了!说的话都不算数的!” 布洛妮娅眉头微皱:“……鱼?” “对!鱼!水煮黑背鲈!” 栖夜在旁边突然接话,表情一本正经。 “那种鱼在咱们列车上很常见,毒性极强。 吃完会让人产生自己是宇宙霸主的幻觉。 杨叔已经病入肓了,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你才病入膏肓!” 瓦尔特回头瞪了栖夜一眼。 “本盟主清醒得很!” “你看你看,还在说胡话。” 栖夜摊开手,一脸无奈地对布洛妮娅说。 “正常人谁会自称本盟主啊?” 布洛妮娅:“……”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遇到了一群疯子。 但偏偏这群疯子里,有一个能一下压碎裂界军团的人。 丹恒从后面走过来,面无表情地站到瓦尔特身边,伸手按住了瓦尔特的肩膀。 “瓦尔特先生” “姬子出发前说过,让我们到了新星球别惹事。” “老夫没惹事。” 瓦尔特振振有词。 “老夫只是在陈述事实。” “陈述事实就是让她把大守护者叫过来见你?” “对。” 丹恒沉默了两秒。 “抱歉。” “瓦尔特先生最近状态不太好,我们已经在联系医生了。 大守护者那边,我们可以等,没问题。” 布洛妮娅看着瓦尔特,最后开口。 “杨超越先生,您说得对。” “各位救了前线几百名士兵,这份恩情比什么都重。 我让您等,确实是我招待不周。” 她直起身,目光与瓦尔特平视。 “我这就去禀报大守护者,争取尽快安排会面。 在此之前,请各位先去歌德大宾馆休息。” “如果大守护者不愿见各位……” 她看了瓦尔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到时候您再发脾气也不迟。” 瓦尔特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有意思。” 他推了推眼镜。 “你比可可利亚会说话。” 布洛妮娅的笑容僵了半秒。 “……您认识大守护者?” “不认识。” 瓦尔特理直气壮。 “但老夫见过太多统治者了,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布洛妮娅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转头看向杰帕德:“带他们去宾馆。” “是。” 杰帕德如释重负地应了一声。 布洛妮娅再次朝众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三月七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 她拍着胸口,转头瞪着瓦尔特。 “杨叔!你刚才差点把外交搞成宣战你知不知道!” “宣战又怎样?” 瓦尔特昂首挺胸。 “老夫一个人就能打穿这座城。” “您能不能别说了!” 三月七绝望地捂住脸。 栖夜在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对星说: “其实杨叔说的没错。” “废话。” 星兴致勃勃的开口。 “他一掌能压雪崩,这座城的城墙还没雪崩高呢。” 三月七彻底崩溃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火上浇油!” “我现在只求大守护者是个正常人。 能理解杨叔只是脑子有病,不是真的要打仗……” 第38章 互换身体 杰帕德听着那些话,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前面。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快点把他们带到宾馆里。 一行人穿过几条萧条的街道,终于在一栋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到了。” 杰帕德指了指门头上那块写着“歌德大宾馆”的招牌。 “这是贝洛伯格最好的宾馆,虽然比不上你们……天外的标准,但至少干净。” “有热水吗?” 三月七第一反应就是这个问题。 “有。” 杰帕德点头。 “限量供应,每人半小时。” “半小时够用了!” 三月七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她在雪地里滚了一天,感觉自己都快冻成冰棍了。 杰帕德推开宾馆的大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前台的服务员看到杰帕德身上的铁卫制服,立刻站得笔直。 “长官,有什么吩咐?” “这几位都是贵客,安排最好的房间,所有费用记在银铁卫账上。” 杰帕德说完,转头看向众人。 “各位先休息,有事可以让人去找我,这里的人都认识我。” 他目光在瓦尔特身上停留了一秒,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三月七目送他出门,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终于可以放松了……” 她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瘫在宾馆大堂的沙发上。 丹恒从旁边经过,淡淡地飘了一句: “我的房间是哪间?” 前台服务员赶紧递上钥匙:“三楼左转第一间。” 丹恒接过钥匙,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瓦尔特大步流星地走到前台,一掌拍在台面上。 “老夫要最大那间。” 服务员被他的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 “最、最大的是套房,在四楼……” “就那间。” 瓦尔特拿过钥匙,转身朝楼梯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 “晚饭送到房间,老夫要喝汤。” “好、好的……” 服务员的声音都在抖。 三月七看着瓦尔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小声嘀咕: “杨叔这个状态到底要持续多久啊……” “谁知道呢。” 栖夜耸耸肩。 “不过也挺好的,至少打架不用我们出手了。” “你就知道打架!” 三月七瞪了他一眼。 “我回房间了,谁都不许打扰我!” 她抢过服务员手里的钥匙,气鼓鼓地上了楼。 大堂里只剩下栖夜和星。 还有前台那个瑟瑟发抖的服务员。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歌德宾馆的房间比想象中大,虽然家具略显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栖夜关上门,把外套脱了扔在椅子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床上。 床垫软硬适中,比空间站的行军床舒服多了。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又开始转那个光锥。 【你的名字】 跟谁换呢? 布洛妮娅?可可利亚? 还是…… 他翻了个身,看着隔壁房间的方向。 决定先去找星试试效果,至于副作用? 笑话,他怕过什么? 星打开门的时候,看到栖夜站在门口时眉毛挑了一下。 “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张略显急切的表情上。 嘴角翘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终于想通了?要对我出手了?” “出手什么,我是来找你做实验的。” 栖夜挤进门,手上还拿着那张光锥。 星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望。 她瞥了一眼那张光锥,连手都懒得伸: “哦。我还以为你终于精虫上脑了呢。 结果是来推销。 好人,你这样下去会孤独终老的。” “我不是来推销的,我是来找你试光锥的,不对,什么叫终于精虫上脑? 你一直在等这种事发生吗?” 栖夜瞪大眼睛。 “也没有一直在等。” 星在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就是从你对我好感度达到98开始,就觉得你迟早会来。 结果你拖到现在,还不如一块面包主动。” “你怕不是有什么阴谋。” 栖夜狐疑地盯着星,把光锥卡片往身后藏了藏。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这样后面明显都带着坑。” 星看着栖夜现在的样子,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好吧!看来是失败了,本来我是有个计划。 等你精虫上脑的时候,我就用相机拍下来,然后拿照片要挟你。 把你所有的信用点都转给我,然后以后每个新光锥都得让我先挑。” 栖夜倒吸一口凉气:“你连仙人跳都学会了?!” “这才不叫仙人跳,我这叫神人跳” 星理直气壮。 “不过你一直不行动,我的投资计划一直没法启动。” “你失望的是我没精虫上脑,还是你的仙人跳计划没法启动?” “都有。”星坦诚地点头。 栖夜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确认那双金色眼睛里好像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然后放弃挣扎: “行,这事先放一边。 先试光锥。 这个叫「你的名字」,跟人对视就能交换身体。 你先站起来,看着我。” 星站起来,仰头直视栖夜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约莫两秒,然后两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栖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臂,白嫩的大腿。 然后开始上下蹦,测试身体情况。 星站在对面,正用栖夜的身体低头看着比自己粗糙的手掌。 张开又握紧反复好几次。 “这光锥比你之前卖的那些靠谱。” 她抬起头,用栖夜的声线说。 然后她看见“自己”正低头,开始抬手揉胸口。 “你在干什么。” 她面无表情地问。 “学术研究。” 栖夜用她的声音回答,手没停。 “我在分辨这一坨肉,对人体到底有什么感觉?” 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身体,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个正在揉自己胸的“自己”。 然后一把抓住现在这具身体的裤腰。 另一只手已经探下去。 栖夜见到这一幕瞬间懵逼了。 “你在干什么!!!” 第39章 被打的三月七 星用栖夜的手指灵活地活动了一下,表情认真: “当然是和你一样做学术研究,你揉上面,我揉下面,很公平。” 她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突然一脸好奇的看着下面。 “咦?好像变大了,感觉挺舒服的!” 栖夜瞪大了眼睛,一把拍开星的手,往后跳了半步: “你,你是变态吗!” “你先揉的。” 星用栖夜的脸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摊开双手。 “而且是你大半夜跑到我房间,主动要跟我换身体。 严格来说,是你先动的手。” “我只是来测试光锥的!” “那我就当你是了!” 星一本正经地点头。 “我觉得这个光锥很成功,你应该把它卖贵一点。” 栖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 他深吸一口气,干脆利落地打了个响指。 一道光同时在两人眼底闪过,视野模糊了一下。 等重新清晰时,栖夜低头看见的是自己那熟悉的外套。 星也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正站在他对面。 活动着自己的手指,脸上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表情。 “这么快就换回来了?我还没测试完。” “再让你测试下去,我的清白就没了。” 栖夜把光锥卡片往口袋里一揣,拉开椅子坐下,翘起腿。 “行了,测试完成。 效果没问题,对视就能换,主动取消也能换回来。 现在只要等副作用触发就行。” 提到副作用,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光锥的副作用是随机交换,触发条件完全不可控。 所以他需要一道保险。 他抬起头,看向星。 “星,我现在的对你好感度是多少?” 星抬眼看了他头顶一眼。 在那个只有她能看到的粉色爱心光锥界面里。 栖夜头顶的数字稳稳地悬浮着。 她开口道:“98。” “还是98?” 栖夜皱起眉头。 “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数值是怎么算的。是不是坏了?” “我也觉得可能坏了。” 星难得地赞同了他的观点。 “你现在的表现完全对不上,你这好感度展现出来了。 这个好感度系统的标准肯定有问题,或者就是你本身有问题。” “现在不是讨论我人品的时候。” 栖夜摆了摆手,把话题拉回来。 “副作用触发之后,我随时可能跟别人换身体。 如果有人顶着我出现,好感度肯定会变。 你那个光锥能实时监控,所以你是最好的警报器。 如果我的好感度突然变了,不管变成多少,不管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他指了指自己,表情难得地严肃。 “立刻把我打晕。” 星挑了挑眉,脸上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你确定?我一直想合法地揍你。” “你就这么想揍我?那可是得收钱的?” “那算了,我没钱!” 栖夜开口: “别再瞎扯了,记得我刚刚说的话。” 星从窗边走过来,弯腰拿起靠在床头的球棒。 在手里掂了掂。 “放心,一棒下去,你晕,我开心。双赢。” “……你能不能至少假装一下不情愿?” “不能。” 星把球棒往肩上一扛,偏头看他,脸上带着一种“你可算落我手里了”的满足笑容。 栖夜看着她那张难得露出这么多表情的脸。 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给自己挖了个坑。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眼皮就不受控制地眨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感觉世界像被泡在水里晃了一晃。 视野模糊了片刻,然后再清晰时。 他正泡在一缸热水里。 水面上浮着几团白色的泡泡,空气里弥漫着洗发水的花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纤细的肩膀,白皙的皮肤,以及胸前那两坨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 这个轮廓,这个形状,怎么感觉那么熟悉? “我操。” 他用三月七的声音说。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星看着栖夜,还在思索着要不要假装看见变了,然后一个球棍打过去。 结果她余光里那个悬浮在视野角落的好感度数字突然跳了一下。 从98变了。 她在看清那个数字的瞬间愣了一下。 然后她没有犹豫,抄起球棒大步流星地用力一挥。 栖夜,准确地说,是顶着栖夜身体的那个意识。 刚回过神来,似乎也在困惑自己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个字,一根银色的球棒就在她视野里急速放大。 砰,一声闷响。 他直挺挺地倒回床上,不动了。 星收回球棒,低头看了看床上那具瘫软的躯体。 又看了看头顶那个有88的好感度数值。 她皱了皱眉,用球棒戳了戳栖夜的脸颊。 确认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之后。 熟练地从床底翻出一捆之前在空间站搜刮来的束缚带。 把栖夜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捆在了椅子上。 双手反绑,双脚固定,腰上还绕了两圈防止滑落。 绑完之后她退后两步,歪头端详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走廊上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星打开门,看见三月七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头发还湿漉漉的,外套扣子系错了位,脸上带着慌张的表情。 星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气喘吁吁的三月七。 嘴角翘了起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三月七,你这么晚跑过来,头发还是湿的,衣服扣子还系错了。” 星用食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下巴。 “看来我的魅力果然很大。 不但好人深夜来敲我门,连你也想睡我。 罪过,罪过。” 顶着三月七身体的栖夜,整张脸皱成了一团,嫌弃的瞪着星。 “去你的!你好好看看我头顶上的好感度!” 星歪了歪头,抬眼看了一下那个悬浮在三月七头顶的好感度数字。 98,她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又变得失望起来了。 “原来是你啊,好人。 我还以为我的魅力终于辐射到三月七了。” 她叹了口气,又瞥了一眼三月七那张怒气冲冲的脸,语气变得更加失望。 “所以我的魅力还是没有大到能让三月七精虫上脑。 算了,回头再优化一下仙人跳方案。” “现在是优化方案的时候吗! 三月七还被你绑着呢!” 栖夜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星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下巴: “对哦,你在这里。那刚才那个被我一棒打晕的……” “是三月七。” “所以现在被绑在椅子上的……” “是三月七。” “头上的包肿得很大的……” “是三月七!!!” 栖夜双手抓住星的肩膀,一副极其痛心的表情开口 “小星子,看来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了!” 星沉默了。 她把球棒放在墙边,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纸和一支笔。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藏进去的,大概是空间站搜刮物资时的存货。 然后开始写字。 “你在写什么?” 栖夜凑过去。 “遗书。” 星头也不抬,笔尖飞速移动。 “致三月七: 球棒是我挥的,束缚带是我绑的,好人是指使者。 我的信用点全部留给列车维修基金,我的棒球棍留给丹恒。 他大概会用得着。 好人留给你,随便处置。” 落笔人上面还写着: 被某人用阴险之计给诬陷的可怜星。 第40章 不要欺负三月七 “我诬陷你个蛋!” 栖夜一把抢过那张纸,揉成一团。 “现在不是写遗书的时候,先把三月七叫醒!” 星看着他手里的纸团,眼神里带着一丝遗憾。 “那可是我花了两分钟构思的遗书,堪称完美。” “完美个屁!” 栖夜把纸团扔进垃圾桶,转身看向被绑在椅子上的“自己”。 三月七正在栖夜的身体里。 低着头,脑袋歪向一边,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头上的包肿得老高,看起来触目惊心。 栖夜看着自己那张脸被打成这样,心里五味杂陈。 “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你说的一棒下去,你晕,我开心。” 星理直气壮。 栖夜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开始解束缚带。 星的捆绑技术出乎意料的好,他解了半天才解开一根。 “你从哪学的这种绑法?” “不知道,天生就会的,说不定我是个天才诶!” 星走过来,蹲在另一边帮忙解。 两个人忙活了好一会儿,终于把所有的束缚带都解开了。 三月七软绵绵地从椅子上滑下来,栖夜赶紧扶住。 “三月七,醒醒。”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 “醒醒!” 三月七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 “疼……” 她抬起手摸了摸头上的包,倒吸一口凉气。 “好疼……” 然后她看到了面前的人。 “三月七”正蹲在她面前,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三月七愣了一下。 “三月七?” 她开口,听到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宽大的手掌,黑色的外套,还有…… 她伸手摸了摸裤裆。 硬的。 不对,这好像不是我的身体…… 她的脸立刻红了。 “我,我是三月七!”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用自己身体的人。 “那你是谁?你为什么用我的脸?!” “我是栖夜。” 栖夜举起双手。 “我们刚才换了身体,副作用触发了。” “副作用?” 三月七眨了眨眼,然后突然想起来。 “对……我在洗澡……然后突然就……就变成这样了……” 她摸了摸头上的包,疼得龇牙咧嘴。 “然后我出现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然后星一棒子把我打晕了……” 她转头瞪向星。 “你打我!” “是他指使我的!” 星往后跳了半步,手指指向栖夜,表情切换得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在欣赏自己绑人技术,现在满脸都是无辜。 “我只是严格执行命令。 要怪怪他,我是被利用的,理论上我也是受害者。”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栖夜瞪大眼睛。 “你的遗书上明明都已经自己承认了错误!” “什么遗书?我咋没见过?你不要乱说!” 星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顶着栖夜身体的三月七转头看向栖夜。 那双属于栖夜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配上头上那个还在隐隐作痛的大包。 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气场。 栖夜往后跳了一步。 “你别过来!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打的是三月七的身体!” “那正好。” 三月七掰了掰手指。 “我打我自己的身体,关你什么事?” 栖夜转身就跑。 三月七在后面追。 两个人绕着房间里的床开始转圈。 “三月七,打这里!” 星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一把抱住栖夜的腰。 把他死死固定在原地,朝三月七喊道。 “我给你固定住了!快打!左脸!对称一点!” “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栖夜挣扎着。 “我站在胜利的一边。” 星贴在他耳边,带着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 三月七大步走来,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她走到栖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星死死抱住的自己。 举起拳头,正打算给他来一下的时候。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丹恒站在门口,看着面前的场景: 星从后面紧紧抱住三月七的腰,脸上挂着阴险的笑容。 而“栖夜”正举着拳头,额头上肿着个大包,准备朝被抱住的“三月七”砸下去。 他的大脑罕见地停顿了片刻。 星和栖夜,在联手打三月七。 这个画面离谱到让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又看了一眼门牌号确认自己没有走错房间。 “丹恒!” 三人同时散开,星松开手往后跳了一步。 三月七放下拳头往旁边挪了两步。 栖夜站在原地举起双手,脸上挂着标准的心虚笑容。 三个人站成了一个彼此之间距离完全相等的等边三角形,默契得像是排练过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们只是在闹着玩” “其实是好人换了身体” 三人同时开口,声音交叠在一起,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丹恒抬起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然后闭上眼睛。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约莫好几秒,似乎在用全部意志力消化眼前这个画面。 然后睁开眼,强行无视这一幕,开口说道。 “既然你们三个都在,那我就不用一个一个去找了。 大守护者那边已经同意了会面,收拾好之后去大厅集合。” 他目光在三人的站位之间扫了一遍。 “换好衣服,不要丢星穹列车的脸。 还有……” 他看向栖夜和星,眉头皱了一下。 “不要欺负三月七。” 第41章 女人,你不像个好人。 丹恒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快得像是有人在后面追他。 房间里三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先开口。 最后三月七顶着栖夜身体的她伸手摸了摸额头上那个还在隐隐作痛的大包。 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指着栖夜: “都怪你。” “怪她。” 栖夜指向星。 “是他指使的。” 星指向栖夜。 三根手指互相指着,形成了某种诡异的指认闭环。 最后还是栖夜率先投降,叹了口气往床边一坐: “行,都怪我。 栖夜双手抱胸,用三月七的身体做这个动作,胸前挤出一道弧线。 “副作用还有一天才能解除,先换衣服,去见大守护者。” “换衣服。” 三月七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脸突然红了。 “等等……换衣服?” “对啊,总不能穿这身去吧。” 栖夜低头看了看自己。 三月七的身体,穿着那身系错扣子的外套,里面还是湿的。 “你这身衣服穿着不舒服,换一套干净的。” 三月七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那是我的身体!你且不是又要看光我的身体!” “那我闭着眼睛换。” “闭着眼睛怎么换!” “那你教我?” 三月七张着嘴,脸涨得通红,不对,是栖夜的脸涨得通红。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星。 “星,你帮我看住他。” “我怎么看?” 星歪了歪头。 “你就在旁边站着!盯着他!不许他偷看!” “那我看了,算不算偷看?” 三月七愣住了。 对哦,星看她的身体,应该……不算偷看? 她摆了摆手,用一种放弃治疗的语气说。 “算了,我先帮你换。 你闭眼。不准睁开,星你去帮我拿下衣服” “行。” 星和栖夜爽快地答应了。 他闭上眼睛,张开双臂。 “来吧。” 三月七走到他面前,栖夜的身体。 比他自己原来的身体高了半个头,站在“自己”面前,感觉格外诡异。 她伸出手,开始解外套的扣子。 “你……你别睁眼啊。” “没睁。” “真的?” “真的。” 三月七开始动手。 她看着这具熟悉又陌生的身体,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你……别睁眼啊。” “知道了,你说了好几遍了。” 栖夜闭着眼睛,表情坦然得像在等人给他系领带。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两团自己从小看到大。 但从来没从这个角度看清过的弧线上。 鬼使神差地抬起了手,伸过去轻轻捏了一下。 和自己摸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栖夜一愣,然后反应过来。 嘴角那个弧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翘了起来。 他突然用三月七的声线发出了一声极其做作的呻吟。 “嗯~你好坏啊,偷偷摸人家~原来你是这样的三月七~” 三月七被吓的猛地收回来,然后攥紧拳头。 旁边还在翻衣柜的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探出半个脑袋,眼里闪着看好戏的光,嘴角翘得老高: “哦,被抓现行了。” “我没有!!!” 三月七的声音劈叉到了天际。 栖夜一边笑还不忘再补一刀: “你这手法挺专业的,是不是平时没少摸——嘶!” 三月七一拳砸在他后脑勺上。 力道大得连星都眨了眨眼,默默把头缩回了衣柜里。 三月七瞪了他一眼,继续动手。 她帮栖夜套上干净的内衣。 虽然手指笨拙,但至少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终于把整套衣服都穿好之后,她退后一步,打量了一番。 “行了,转一圈看看。” 栖夜转了一圈。 “……还行。” 三月七皱着眉。 “就是气质不对,把我的脸穿出了奸商味。” “那是你的脸本来就有奸商基因。”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这张脸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行了行了,走吧。” 星终于开口了。 “再吵下去,天都亮了。” 两人这才想起来正事,互相瞪了一眼,然后朝门口走去。 一行人换好衣服下到大厅时,瓦尔特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了。 他翘着腿,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 另一只手端着茶杯,姿态放松得像是来度假的。 “磨蹭。” 瓦尔特的评价简洁有力。 “换衣服嘛。” 栖夜顶着三月七的脸,露出一个完全不像三月七的奸商笑容。 瓦尔特的目光在栖夜脸上停了一会,似乎是在疑惑三月七怎么感觉变了点。 杰帕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众人都到了开口: “请各位,跟我来。” 众人朝克里珀堡走去。 布洛妮娅已经在城堡门口等着了。 她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在瓦尔特身上停顿了片刻。 显然上次瓦尔特给她留下的印象相当深刻,然后开口: “诸位,大守护者已经在会议室等候。请随我来。” 克里珀堡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庄严肃穆。 灰石砌成的走廊两侧挂着历任大守护者的画像。 布洛妮娅推开会议室的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会议室里,可可利亚正坐在长桌的主位上。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布洛妮娅,扫过杰帕德。 然后落在星穹列车一行人身上,最后停在了瓦尔特身上。 还没等她开口,面前的眼镜男子突然开口质问! “女人,你看起来不像好人!” 第42章 大师啊!!! 可可利亚坐在主位上。 看着面前这个戴金边眼镜的男人用食指敲着桌面说她不像是好人。 脸上的表情在大守护者的威严和懵逼之间反复横跳。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杨超越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我哪里表现得不够得体? 还是贝洛伯格的待客之道让你不满意?” “不。” 瓦尔特摇了摇头,身体前倾,嘴角挂着那种极其嚣张的笑容。 “是因为你长得很像老夫的一个故人。 那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反派,坑了下属,害了整座城。 最后还要别人帮她收拾烂摊子。 而你不仅长得像她,连名字都跟她一样。” 他推了推眼镜 “一个叫可可利亚的女人,老夫见过一次,就很难不怀疑第二个。 这不是针对你,这是经验之谈。” 可可利亚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看看瓦尔特那张写满“本座就是对的”的脸。 又看看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明显在用力憋着什么的布洛妮娅。 再看看杰帕德,后者正用一种“这群人很强你别惹他们”的眼神疯狂暗示她。 她在心里把“把这些人赶出去”这个选项翻来覆去地掂量了好几个来回。 最终还是咬着牙把它压了下去。 杰帕德说过,这人一掌压碎了整个战场的裂界怪物。 她就算把全贝洛伯格的铁卫都调来,大概也只够他再拍一掌。 “所以,你的意思仅凭长相和名字,就认定我不可信?” 可可利亚的声音里带些许怒意。 “差不多。” 瓦尔特坦然点头。 可可利亚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似乎在用全部意志力维持大守护者的风度。 就在她准备开口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站在瓦尔特身后的栖夜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她顶着那张粉发少女的脸,却露出一个完全不像是三月七会露出的表情。 “大守护者,虽然杨叔说话比较冲,但他说的可是实话。” 栖夜用三月七的声线说道。 “我们确实是来救你们这颗星球的。 星穹列车专治星核,经手过的星核比你见过的太阳都多。 而且我们也没必要骗你。 光杨叔一个人,你们全城的铁卫加上所有武装力量一起上,也打不过他。 如果我们真想对贝洛伯格不利,站在这里跟你聊天的人就不会是我们了。” 瓦尔特偏头,看了三月七一眼。 三月七平时说话不会这么条理清,软中带硬。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但他只是停顿了片刻,然后嘴角那个嚣张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说得不错,说到老夫心坎上了。” 他重新转向可可利亚,单手插兜。 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下巴上扬,整个人的气场宛如一尊不可一世的神像。 “老夫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是来给你机会的。 你要是配合,星核我们收走,你们继续过日子。 你要是不配合,本座自己找。 结果一样,区别只是你们到时候需要重修一下你们的城了!” 可可利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直直盯着瓦尔特。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在威胁贝洛伯格吗?” “随便。” 瓦尔特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你觉得是威胁就是威胁,你觉得是救赎就是救赎。 老夫不在乎你怎么想,只在乎星核在哪。” 可可利亚沉默了好一会儿。 内心像是在进行某种激烈的拉锯。 她看着面前这个嚣张到近乎狂妄的男人,又想起杰帕德在前线发回来的报告。 如果他真要对贝洛伯格不利,确实不需要在这里跟她废话。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如果星穹列车真的能收走星核。 那么这颗被冰雪封冻了几百年的星球,或许真的有救。 但如果他说的是假话又或者? 她正要开口 一道带着十足的蛊惑声在她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那个语调,那个频率,她再熟悉不过了。 是她成为大守护者之后,便一直像毒蛇缠着她的声音。 【你真的信吗,可可利亚。】 【信这些来路不明的外人,信他们口中轻飘飘的救赎?】 【你忘了吗?所有人都反对你,所有人都不懂你。 你的固执、你的背负、你所有不择手段的谋划,都是为了贝洛伯格,为了活着。】 【一旦交出星核,你毕生的坚持就成了笑话。 你赌上一切的布局,会被这群陌生人一句话彻底推翻。】 【他们今日能居高临下施舍怜悯,明日就能抬手覆灭这座城。 强者的善意从来最廉价,转瞬即逝。】 【别傻了。 不要交出希望,不要放弃你拼尽全力守住的一切。】 【稳住他们,拖延下去。 唯有相信我,你才能掌控贝洛伯格的命运,你才是唯一能拯救冻土的大守护者。】 蛊惑的余音层层叠叠回荡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可可利亚瞳孔一缩,眼底刚刚萌生的松动开始消散。 站在瓦尔特身后的星忽然皱了一下眉。 她偏了偏头,直直地盯着可可利亚头顶上方的虚空。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她正要开口 “闭嘴!” 瓦尔特拍案而起,椅子被他震得往后滑了半米。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仰头盯着会议桌上方的天花板。 星刚才盯着的那片虚空,然后张开双臂,朗声大笑。 那笑声在整间会议室里炸开。 “猖狂!猖狂!当然是猖狂!” 他的声音穿透了天花板,穿透了克里珀堡的石墙。 仿佛是对着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在宣战。 “什么玩意儿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你以为你的声音压低了就没人听到? 你以为你躲在地底下就能高枕无忧? 老夫当年跟律者对轰的时候,你连个胚胎都还不是! 区区一块破石头,还敢当着本座的面蛊惑人心,你当本座是不行的?!” 会议室的吊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可可利亚浑身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脑子里被强行抽离了。 那股缠绕了她无数个日夜的声音,那个总是在她耳边低语的声音,消失了。 像是被吓破了胆一样。 瓦尔特收回仰天的目光,低头整了整袖口,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 “跑得真够快的,老夫还没开始热身呢,就扔了个假坐标想糊弄本座。” 他转头对栖夜(三月七)说。 “这家伙有点脑子,知道用分身骗追踪。 不过这种程度的障眼法,老夫当年在逆熵见得多了。 回头让本座好好找找,它藏不了太久。” 可可利亚呆呆地坐在主位上。 她的双手平放在桌上,还在发抖,但脸上那种压抑的阴郁已经消散了大半。 她看着瓦尔特,那个刚才还用一嗓子把星核吓跑的男人, 立刻站起身,她绕过会议桌,走到瓦尔特面前。 双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脸上的表情混合了虔诚和感激。 看起来像是刚被江湖神医治好多年顽疾的病患。 “大师啊!大师! 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 “没有那声音在脑子里叨叨。 我感觉神清气爽,头不晕了,腰也不酸了,连窗外的雪都白了几分。 多谢大师出手! 那个星核的位置,我这就让人去拿地图……” 第43章 老夫去也 可可利亚这态度转变太快,快得让整间会议室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布洛妮娅站在门口,眼睛此刻瞪得贼大! 她看着自己的养母,那位统治贝洛伯格几十年。 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低头的铁腕大守护者。 正双手握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手,用力摇晃,嘴里还一口一个“大师”。 杰帕德站在长桌另一侧,也是一脸的懵逼,完全没有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栖夜顶着三月七的脸,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他转头看了一眼星,星也正看着他,两个人用眼神完成了以下对话。 “什么情况?” “不知道。” “杨叔把那玩意儿吓跑了?” “好像是的。” “所以现在我们是大师团队了?” “大概吧。” 三月七顶着栖夜的身体,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她试图理解 “这是什么展开” “她怎么突然就信了” “杨叔到底做了什么” “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丹恒则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遇人不善,只需装神弄鬼,即可得偿所愿。 他记下了! “孺子可教也。” 瓦尔特松开可可利亚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这家伙很不错。 比我认识的那个可可利亚好多了。 那个可可利亚啊……”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多了一丝追忆的意味。 “老夫当年知道她做的事,都想弄死她!” “……那位可可利亚后来怎么样了?” 栖夜忍不住问。 “后来?”瓦尔特摊开手,“后来她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可可利亚干咳了一声: “那个,大师……我们还是说回星核吧。” 她转身快步走到墙边,摘下那幅巨大的贝洛伯格城市地图。 铺在长桌上,手指在冰原区域的某个位置点了一下。 “星核的准确位置,在永冬岭深处。 裂界的核心区域,外围有大量怪物盘踞。” 瓦尔特盯着地图上那个被可可利亚点的位置,沉默了两秒,然后直起身来。 “行了,知道地方了。” 可可利亚抬起头看向瓦尔特,恢复了几分大守护者的沉稳。 但眼里还残留着刚才那副虔诚的光芒。 “大师准备何时出发?需要多少人手? 铁卫可以调一个精英中队随行护送,物资今晚就能备齐” “哈哈哈,哈哈哈哈!” 瓦尔特大笑,嘴角那个嚣张的弧度张扬得像是要去赴一场毫无悬念的决斗。 “吾乃何人?吾乃杨超越。 区区星核,一块在地下埋了几百年的破石头,也配让老夫整装备战? 明日?不需要。中队?不需要。物资?统统不需要。 本座一个人就够了。” 他转身大步朝窗边走去,风衣下摆在空中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侧头,留给众人一个完美的侧脸剪影。 “俺老夫去也。” 下一秒,他整个人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直朝天花板冲了上去。 轰! 石砖碎片如雨洒落。 冷风从头顶那个巨大的窟窿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四处纷飞。 可可利亚仰头看着那个还在往下掉石粉的大洞,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布洛妮娅的银灰色卷发上落了一层细碎的石粉。 但她没功夫理,此刻正一脸的难以置信的看着天花板的的大洞。 杰帕德站在窟窿正下方,仰头望着那片飘着雪花的天空,眼神茫然。 脸上写满了“我从军十几年从没见过这种操作”。 星仰头看着那个洞,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栖夜: “杨叔是不是把我们忘了?” 栖夜也沉默了两秒: “……好像是。” “难道他觉得我们跟得上?” “我们追不上。” “那他应该知道我们追不上。” “他可能忘了。” “他忘了我们?”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转头看向头顶那个还在漏风的大洞。 三月七终于回过神来,她指着那个洞,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杨叔就这么走了?!把克里珀堡的屋顶撞了个洞然后自己飞走了?! 杨叔他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脑子真的被鱼吃坏了?!” “那鱼是你编的。” 栖夜提醒她。 “我现在希望它是真的!!” 布洛妮娅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向可可利亚,语气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不确定: “母亲……那个洞……” “找人补上。” 可可利亚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个杨超越先生呢?” “可可利亚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那个正在急速缩小的光点,表情复杂。 “看起来大师是真的不需要准备! 可可利亚的话音还没落下,会议室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铁卫连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盔甲上还沾着雪,脸色惨白! “报,报告大守护者!大事不好了!” 可可利亚转过头,眉头紧皱: “什么大事?是大师飞走的时候砸到人了?” “不、不是!比那更严重!” 铁卫喘着粗气。 “下层区,下层区反了!” 第44章 希儿的演讲 可可利亚脸上的表情终于切换回了大守护者应有的凌厉。 她快步走到铁卫面前,连忙开口询问: “谁组织的?领头的是谁?” 铁卫被她的气势吓得往后缩了半步,结结巴巴地开口: “是,是一个女的,年纪不大,右手绑着条红围巾。 听侦察兵说,她现在正在高台上演讲。 整个下层区的人全聚在下面听,人山人海!” 可可利亚的脸色变了。 与此同时,下层区。 磐岩镇的中央广场,高台上,一个右手绑着红围巾的少女正站在聚光灯下。 灯光打在她身上,将那张神采飞扬的脸照得轮廓分明。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有矿工,有流浪者。 还有几个穿着地火旧制服的退伍老兵。 所有人都仰着头,听她说话。 她环顾台下的面孔,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 “下层区的人们!” “你们冷吗?” 台下有人喊:“冷!” “你们饿吗?” “饿!” “你们累吗?” “累!” 希儿往前迈了一步,声音猛地拔高: “可你们知道吗? 上层区的人,他们不冷,他们不累。 他们坐在温暖的房间里,喝着热汤,看着窗外飘雪说,今年冬天真美啊。” 她握紧了拳头。 “而我们,我们在零下几十度的风雪里挖矿。 在漏风的铁皮房里睡觉,在垃圾堆里翻找能烧的废料。 我们挖出来的每一块矿石,都被他们拿去供暖! 可是我们呢? 我们获得了什么? 我们只获得了一些口粮,一些勉强糊口的资源。”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躁动。 “他们告诉我们,要忍耐,明天会更好。 他们告诉我们,要团结,不能内乱。 他们告诉我们,大守护者在想办法,你们要相信她。” 希儿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可明天是哪天?你们有人见过明天吗?” 没有人回答。 “我也没见过。” 希儿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但是,我曾见过一道光。” 她抬起手,手指碰了碰右臂上那条红围巾的结。 像是在触碰一段很久以前的记忆。 “很多年前,在我还很小很小连名字都没有的时候。 有一个人,在垃圾堆里捡到了我。”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看不出来的笑意。 像是某个人在回忆起一段很珍贵的往事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当时他收养了我。 虽然他自己也是个流浪汉,有时候比我吃得还少。 但他总能在垃圾桶里找到最好的东西给我。 半个发霉的面包,一罐还没过期的罐头,还有一次。 他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条红色的围巾。 说,这颜色太亮了,在下层区不好藏,你戴着吧,至少暖和。” 她说到这里,嘴角那个微小的笑意忽然僵了一下,然后褪去。 她的声音变得更轻,像是在讲述一件自己直到现在都无法释怀的事。 “直到有一天,他为了给我多找一点吃的,饿着肚子走了很远的路。 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块饼干。 但他连走到我面前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靠在墙边,把那半块饼干往我手里一塞,然后闭着眼睛说。 你先吃,我睡一会儿。” 台下安静得能听到远处矿道里滴水的声音。 “他那时差点死在我面前。” 希儿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用力。 “我守了他一整夜,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 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我就抱着他,一直抱着,直到他醒过来。 而他醒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怎么还没吃?” 那时候我满心欢喜,以为他终于好了! 可是第二天,他就离开,说要去上面的地方,说那里可能会有更好的垃圾桶。 便再也没回来过!”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泛着水光。 但嘴角却重新翘起来,翘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坚定。 “这条围巾,是他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我以前一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还活着没有。 直到长大了,我才知道他之所以要走,是因为要死了,他只是不想让我知道!” 台下安静得像一座坟。 “那个男人,他明明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连名字都没留下的流浪汉。 但他把他的一切都给了我。 他用自己的命换了我活着!” “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我要用他教会我的所有东西。 去替下层区所有跟他一样,跟我一样的人,抢回属于我们的明天。” 希儿抬手指向头顶的方向,指向那层厚厚的岩层上方。 “你们要知道那些在上层区,吃着热饭,穿着皮袄的人。 他们做了些什么?! 他们拿着我们挖的矿石,给自己的房子持续供暖,但对我们不闻不问。 然后还说:你们要感恩。” 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砸。 “感恩什么? 感恩他们施舍给我们边角料? 感恩他们允许我们活着? 感恩他们没把我们全都赶出去冻死?!” 台下有人开始喊:“不感恩!” “对,不感恩!” “凭什么!” 希儿猛地举起右拳。 “枪在手!跟我走!” 台下几百个声音跟着她吼出来: “枪在手!跟我走!” “我们为了公正!” “为了公正!” “我们为了正义!” “为了正义!” “我们为了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 希儿的声音已经嘶哑了,但她还在吼。 “他们凭什么吃三顿热饭?” “凭什么!” “他们凭什么有那么多的供暖口?” “凭什么!” “他们凭什么让我们挖矿,然后自己住在暖和的房子里?!” “凭什么!” 希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最后一句: “我们是谁?!”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地火——!” “我们是地火!” “我们是地火!!” 喊声冲破了磐岩镇错落的铁皮屋巷道,顺着通风井往上爬。 穿透了那层厚厚的岩层,一直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希儿从高台上跳下来,落在地面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上那条红围巾,像是自言自语: “老爹……当年你救了我,现在我长大了,得救别人了。” 【光锥名称:「燎原之火」红领巾形态】 【能力:佩戴者的人格魅力随信仰人数增加而无限提升,无理论上限。 每一个真心追随她的人,都会让她变得更强,更有号召力。 更有决断力,更有让人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魅力 一人信,则一灯明;万人信,则星河黯】 【副作用:信仰之力越强,佩戴者在日常生活中就越废柴。 具体表现为,不会系鞋带,系了必散。 不会开门,推和拉永远搞反。 不会用打火机,点火必烧到自己手指。 走路必踢到门槛,吃饭必把汤洒在衣服上。 这些症状在非战斗状态下随机触发,信仰人数越多触发越频繁。 但一旦进入战斗状态,所有废柴症状立刻消失,切换为完美战斗形态】 第45章 熟悉感 与此同时 可可利亚揉了揉眉心,大师刚冲出去,结果下层区又暴动了。 这种前后夹击的焦头烂额让她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疲惫。 她转向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你带队去下层区。 尽量安抚,不要让冲突升级。 记住,要先稳住局面,不要激化矛盾。” 布洛妮娅点了点头,正要转身,栖夜忽然从旁边冒了出来。 他顶着三月七的脸,露出一个完全不像三月七的灿烂笑容: “大守护者,我们也想去看看,毕竟多个人多份力。” 可可利亚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现在已经懒得去理解这群天外来客的脑回路了。 反正他们是大师的同伴,应该也很强,而且他们想去她也拦不住。 于是摆了摆手: “去吧,尽量别惹事。” …… 布洛妮娅率队领着众人穿过上城区的街道,朝通往下层区的运输缆车站走去。 队伍拉得不长,但气氛微妙。 布洛妮娅忽然放慢了脚步,侧过头来看了栖夜一眼。 眼前粉发少女此刻天真浪漫的脸,挂着一个完全不符合她天真的笑容。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刚才……在会议室里,谢谢你们。” “谢什么?” 栖夜顶着三月七的脸歪了歪头。 那个笑容让布洛妮娅有种“这个人不像看起来那么单纯”的直觉。 “就是之前的事,虽然我不太清楚杨超越先生到底对母亲做了什么。 但母亲整个人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好。 这次下达的命令也只是去安抚,而不是镇压。 比以前温和了很多。” “所以你是觉得杨叔刚刚发疯,反而让你妈变正常了?” 星在旁边接话。 “……可以这么说。” 布洛妮娅的表情有些微妙, “虽然发疯这个词听起来很奇怪,但母亲确实像是卸下了什么东西。 栖夜摸了摸下巴: “那挺好的,人嘛,脑子里没东西叨叨了,自然就看开了。” 布洛妮娅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困惑: “你说话的方式……和第一次见面时好像不太一样。” 栖夜心里咯噔一下。 他差点忘了,现在他的外表可是三月七。 “我……我最近在尝试新的人设。” 栖夜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 “人设?” “对,就是……调整一下说话风格。显得更成熟一点。” 布洛妮娅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你这样说话确实成熟了不少。 之前你说话的时候,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 “我现在成熟了!” 栖夜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这句话本身就很不成熟。 星在旁边悠悠地补了一刀: “你成熟得像是被一个中年奸商附了身。” 栖夜转头瞪她。 丹恒走在队伍的末端,面无表情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从“三月七”脸上移到“栖夜”脸上,又移回来,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三月七今天话太多了,而且用词习惯变得很奇怪。 栖夜今天反而沉默了,而且时不时用一种“我想打人”的眼神盯着三月七的背影看。 他皱着眉,像是在解一道难度过高的数学题,然后摇了摇头,决定先不想了。 布洛妮娅的脚步在缆车站入口处停下。她转过身看着众人: “到了。” 缆车站入口的铁门敞开着,守在这里的几个铁卫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布洛妮娅带队过来,为首的看守长连忙上前立正行礼。 “报告统领!情况不太好。 那个叫希儿的首领已经控制了整个下层矿工、流浪者、甚至部分退伍老兵全都响应了她。 更麻烦的是,机械聚落公开表态支持地火。 把手下那些机器人全调去守关键路口了。” 看守长的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下层区所有的运输节点都在他们手里,我们的侦察兵根本渗透不进去。” 布洛妮娅的眉头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责备看守长,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打开缆车,我们下去。” 众人上了缆车后 星有些疑惑的开口了: “布洛妮娅,你不是说带队吗?怎么现在就你一个人?你的铁卫呢?” 布洛妮娅转过头解释。 “带兵下去更容易激化矛盾。 希儿和地火现在正是气势最盛的时候,看到铁卫的制服只会更抵触。 我不带兵,反而好说话。” 栖夜顶着三月七的脸,用一种刮目相看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小看你了,布洛妮娅统领。 一个人都不带就敢往下走,这么勇? 不怕被希儿扣下来当人质?” 布洛妮娅面对这句调侃,反而坦率的目光看向栖夜: “毕竟有你们在。杨超越先生和你们同属星穹列车,实力应该不会弱。 如果真出了意外,就拜托你们救我一命。” 栖夜和星听到这话同时停下了脚步。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用一种心照不宣的笑容同时转过头来。 栖夜把双手往腰上一叉,星把球棒往肩上一扛。 两人背靠背摆出了一个看起来牛逼哄哄的姿势。 三月七那张天真烂漫的脸上挂着栖夜式的老练奸笑。 星的脸上则挂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嚣张。 “哼哼!这你就找对人了! 布洛妮娅统领,你面前站着的这两位,正是宇宙闻名的双子星!” 栖夜用三月七的声音宣布。 “吾乃银河棒球侠是也” 星把球棒在手上转了一圈,下巴微扬,一脸嚣张!” “吾乃赵相机是也” 栖夜拍了拍腰间那台三月七从不离身的相机,面不改色地接道。 然后两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栖夜伸出右拳,星伸出左拳,两只拳头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然后用一种仿佛排练过无数次的默契异口同声地喊出了一句话。 “你闯祸,我背锅,星穹双子,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队伍后方传来一阵压抑的沉默。 丹恒被这一出彻底整懵逼了,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到底是三月七还是栖夜? 而真正的三月七顶着栖夜的身体, 看着面前那个用自己的脸说出赵相机三个字的家伙。 嘴唇哆嗦了半天,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布洛妮娅看着面前这两个摆造型的家伙,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向三月七: “你们星穹列车的成员,一直都这样吗?” 三月七看了布洛妮娅一眼,又看了看还在摆造型的两人。 强压怒火回答: “不。他们两个是特例。其他人很正常。” 第46章 又遇桑博 缆车终于抵达下层区。 车门滑开,一股煤灰的气味扑面而来。 众人走出缆车站,站在一个三岔路口中央。 三条路分别通向三个不同的方向,每条路看起来都差不多。 灰扑扑的岩壁,锈迹斑斑的铁架,偶尔闪一下的应急灯。 “往哪走?”星扛着球棒,歪头看向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站在原地,脸上维持着铁卫统领应有的镇定。 她没有回答,好几秒过去了,她还是没回答。 她的视线在三条路之间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嘴最后从挤出三个字: “……等一等。” 栖夜顶着三月七的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布洛妮娅统领,你刚才在缆车上说得信誓旦旦。 什么‘不带兵反而好说话’,什么‘我一个人就够了’,结果你连路都不认识?” 布洛妮娅的耳尖微微泛红,但脸上的表情依旧镇定: “我确实没来过下层区。 之前所有的下层区事务都由专门的联络官负责,我只看过地图。 而且我以为出口处会有地火的人把守,所以没带地图。” “所以你是打算靠地火的人给你带路去找地火的首领?” 星眨了眨眼。 “……逻辑上没有问题。” “逻辑上问题大了!你都迷路了还谈什么逻辑!” 栖夜差点跳起来。 布洛妮娅干咳一声,转向旁边的铁壁,假装在研究上面的管道走向。 丹恒站在队伍后方,双臂抱胸。 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冷淡。 但他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这场面确实有点好笑。 一行人跟着布洛妮娅在三岔路口左转,沿着一条看起来稍微像主路的矿道往前走。 走了约莫十来分钟,矿道两旁的岩壁越来越窄。 头顶的管道越来越密,脚下的金属地板开始出现锈蚀的破洞。 又走了几分钟,他们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似曾相识的三岔路口。 同一个路口。 “这不就是我们刚出来的地方吗。” 星疑惑的开口。 布洛妮娅的耳尖已经从微红变成了明显的绯色。 栖夜正要再补一刀,余光忽然扫到了什么,脚步一顿。 这个路口旁边有一条不起眼的小道,里面堆着几个锈穿了的铁桶。 尽头是一堵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铁墙,墙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缝。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撞过。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好几秒。 然后不由自主地朝里走了几步。 这里让他感觉有些熟悉,似乎以前来过。 但他死过太多次,复活过太多次,有些记忆碎片已经被反复揉搓得模糊不清。 他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来过这里,也记不清当时发生了什么。 这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还没来得及抓住,就被一道声音给拽了回来。 “看,那不是被杨叔砸的倒霉蛋吗?” 星第一个认出了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那个方向。 一个蓝灰色的脑袋从一堆废铁后面探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破旧的大衣还是之前在雪原被押走时那件。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还没消干净,但精神头倒是比被铁卫架走时好多了。 桑博愣了一秒,然后猛地往后缩: “我靠!怎么又是你们?!” “好巧啊。” 栖夜顶着三月七的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们正愁没人问路呢。” 桑博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评估跑和聊哪个选项更划算。 然后他看到人群中的布洛妮娅,那个铁卫统领。 他的脸瞬间垮了: “……你们这是组团来抓我的? 我告诉你们,我桑博虽然犯了点小错,但罪不至此啊! 我为了逃出监狱,挖洞挖了二十三米,手指头都磨破了。 你们就不能看在我勤劳的份上放我一马?” “我们不抓你。”栖夜摆了摆手。 “我们迷路了,想让你带个路。” 桑博眯起眼睛:“带路?你们要去哪?” “找希儿。” 桑博的表情变了。 他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忽然正经了一瞬。 然后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只是多了一丝警觉: “你们找她干什么?” “谈一谈。” “谈?” 桑博上下打量着她们 “你们这配置,怎么看都不像是去谈的。” “真去谈的。” 栖夜竖起手指。 “你带我们找到希儿,欠你的人情。” 桑博陷入沉默,似乎在权衡利弊。 他盯着栖夜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些微妙,像是一只狐狸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行,我带你们去。 不过,你们得先告诉我,那个戴眼镜的大叔在哪?" “他撞天花板飞走了。” “……” 桑博愣了几秒,然后眨了眨眼睛: “……你们星穹列车的人,是不是脑子都不太正常?” “大部分正常,就杨叔不太正常。” 栖夜这句话一出口,队伍里有两个人同时做出了反应。 三月七顶着栖夜的身体,嘴角猛地抽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开口反驳。 你顶着我的脸说这种话,星穹列车最不正常的明明是你。 但她忍住了,因为布洛妮娅在场,她不想在她面前露馅。 丹恒站在队伍后方,他原本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淡表情。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他的目光从“三月七”脸上缓缓移到“栖夜”脸上。 然后眯起了眼睛,像是在解一道终于抓到关键线索的谜题。 正常情况下的三月七,在听到别人评价杨叔不太正常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肯定是当场炸毛,跳出来反驳。 可是现在的三月七却带头开始了迫害杨叔。 这不像三月七,反而像栖夜! 而现在的栖夜,却看起来有些生气,还攥着拳头想打人一样 反常,太反常了。 丹恒的目光又移向“三月七”。 这个粉头发少女今天一直在用一种完全不属于她的语气说话。 笑容灿烂得过分,动作幅度大了很多,而且她刚才说“就杨叔不太正常”的时候。 那绝对是栖夜本人才能说出来的味道。 灵魂互换。 丹恒在心里下了结论。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这种程度的性格错位。 光靠“心情不好”或者“尝试新的人设”是解释不了的。 而且星穹列车上确实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光锥能做到这种事。 估计又是栖夜那个家伙搞出来的新花样。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点破。 毕竟以他对这群人的了解,点破了只会让场面变得更混乱。 而且三月七,那个真正的三月七。 她现在顶着栖夜的身体,显然已经在努力扮演了。 他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第47章 我要当爸爸了? 桑博走在队伍最前面,领着众人穿过几条废弃矿道,一路上嘴里就没停过。 “我桑博这个人呢,虽然名声不太好,但带路这方面绝对是专业的。 你们放心,跟着我走,保证把你们平安送到希儿面前。 不过嘛”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搓了搓手指,脸上露出那副标志性的奸商笑容: “带路是门手艺活,总得有点报酬吧?” 栖夜看着他,脸上挂着三月七那副天真烂漫的表情: “你要多少?” 桑博伸出一只手,一根手指张开:“这个数。” “一百?” “一万。” 栖夜转头看向星。 星已经开始活动手腕了。 桑博往后缩了一步: “别别别!不一万!八千!五千也成!五千,不能再少了。 我这可是冒着被地火当成奸细的风险” “一百。” 星连眼皮都没抬。 桑博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重新堆上: “四千,不能再少了!” “六千。” 栖夜顶着三月七的脸,用三月七的声线报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数字。 桑博的嘴巴张成了O型,然后整张脸像被点亮的灯泡一样亮了起来: “六、六千?成交成交成交!小美女果然大气!” 他双手搓个不停,已经开始盘算这笔钱该怎么花了。 “七千。”栖夜又说。 桑博的笑容凝固了。 “八千。九千。一万,哦不对,二万。” 桑博的双手还保持着搓的姿势,但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看着粉发少女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 终于从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底下嗅到了一丝熟悉的配方。 他倒退半步,手指颤抖地指着栖夜,声音都劈叉了: “你、你……” “三万。” 栖夜顶着三月七的脸,笑容依旧灿烂如春花。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桑博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脸上那副奸商笑容早已灰飞烟灭。 “大姐,老板,祖宗,您行行好,我不收钱了,免费带路,免费!” “免费?” 星在旁边眼里闪过一丝不满。 “刚才不是还说带路是门手艺活吗? 手艺活怎么能免费?这是对劳动的不尊重。” “那我倒贴!我倒贴还不行吗!” 桑博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从怀里掏出几枚面值很高的冬城盾。 一把塞进星手里。 “一千!我倒贴一千!求求你们别再往上加了!” 栖夜点头,脸上依旧是三月七那副人畜无害的甜笑。 “成交。走吧,带路。” 星则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又抬头看了看栖夜。 两人默契地击了个掌。 “双子星。”栖夜说。 “从来只进不出。”星接道。 桑博如蒙大赦,转身就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掏空的气场。 他一边走一边碎碎念,大意是 “我桑博纵横下层区这么多年从来没做过亏本买卖今天居然倒贴钱给人带路这要是传出去我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三月七顶着栖夜的身体走在队伍最后面。 看着桑博那副生无可恋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都开始同情他了。” “别同情。” 栖夜头也不回。 “他刚才开口要一万的时候可没同情过我们的钱包。” “你说得对。”三月七立刻收回了同情。” 布洛妮娅见到这一幕,只觉得眼前的几位能跟杨超越先生是一个队伍的! 果然名不虚传! 由于众人走的很快! 所以学绕过最后一个弯道,磐岩镇中央广场的边缘已经能看到了。 一旁站着两个人影。 一个纤细的少女,右手绑着红围巾。 一个巨大的机器人。 希儿正双臂抱胸,眉头紧锁,显然跟史瓦罗在争执什么。 桑博的脚步忽然停了。 他回头看了众人一眼,那张原本还十分沮丧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嚣张的笑容。 然后他猛吸一口气,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朝高台方向扯开嗓子喊: “希儿首领!救命啊! 我被上层区的人挟持了! 他们逼我带路来找你!我是被胁迫的!我是无辜的!” 他一溜烟冲到希儿身后。 从希儿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指着栖夜一行人,脸上挂着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没想到吧!我老桑博也是有靠山的! 你们逼我带路,现在希儿就在这里,有本事你们就……”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发现情况不太对。 他发现希儿居然没有立刻动手。 她站在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面那群人。 她的目光从布洛妮娅身上扫过,从星身上扫过。 从丹恒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个黑发男子的身上。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松开,再然后整张脸的表情从戒备立刻变成了难以置信。 “老爹?” 听到这话的桑博的笑容像被液氮泼过一样瞬间冻住。 嘴巴张着,眼珠在黑发男子和希儿之间疯狂弹跳。 他扯了扯希儿的袖子,声音都在抖: “不是,希儿首领,你认错了吧? 这明明是个看起来跟你差不多大的男的? 你怎么管她叫爹?你这辈分是不是有点问题” “闭嘴。” 希儿甩开他的手,从高台上跳下来,朝那个黑发男子走去。 史瓦罗在她身后转过身,红色的独眼在闪烁,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群人的身份。 桑博站在原地,看着希儿一步步走向那个他刚才还在敲诈的一行人。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大哥你们有这个背景,为什么不早说?! 我现在说刚刚是个玩笑,还来得及吗?” 而此刻的三月七觉得自己这辈子经历过不少离谱的事。 被冻在冰里,被星穹列车捡到。 遇到一群脑子不正常的同事,跟一个奸商换了身体,现在…… 一个右手绑着红围巾的少女正朝她快步走来。 那眼神像是在看失散多年的亲人,嘴里还喊着“老爹”。 三月七的脑子当场过载了。 我……我要当爸爸了? 第48章 老妈? 三月七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栖夜的身体,黑色的外套,平坦的胸口。 然后抬头看了看那个越来越近的少女。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少女。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这是栖夜的身体。 她喊的是栖夜。 不是我,我不是她爹。 我是三月七,我是女的,我生不出这么大的女儿。 她脑子里这句话像弹幕一样疯狂滚动,整个人僵在原地。 表情介于“我是谁我在哪”和“我是不是应该逃跑”之间。 希儿在她面前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原本燃着期待。 但当她走近,仔细端详了之后,那团光慢慢暗了下来。 她皱了一下眉,又松开,像是在说服自己什么。 “……你看起来太年轻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失望。 “那个人……那个人当年就已经十几岁了。 现在至少也三四十了。 你……” 她打量着面前这张过分年轻的面孔,心里只感觉一阵疼。 “你不是他。” 三月七张着嘴,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希儿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眼里重新亮起一种新的光芒。 “虽然你不是老爹,但你一定是他的孩子吧。” 三月七的表情当场裂开了。 “一定是。” 希儿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跟自己的推理确认。 “你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但比他年轻那么多。 你是他儿子,他后来没出事……成家了?” 她想到老爹可能没死,只感觉到了高兴。 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三月七的肩膀。 “老爹救过我的命。他现在在哪里? 你放心,我会照顾你的。 你即然是他的孩子,那就是我的弟弟。” 三月七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我?弟弟?我?我成她弟弟了? 我明明是女的,我现在用的是栖夜的身体。 我为什么要当她弟弟?我不要当他弟弟。 等等——她之前叫我老爹,那岂不是栖夜的女儿? 她的脑子正在经历一场规模空前的逻辑风暴。 栖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原本还在努力回忆什么。 但当他听到“你是他的孩子吧”和“我会照顾你”这两句话的时候。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终于像被什么东西撞开了一样涌了出来。 他想起来了。 那是他穿越后的第二次复活。 复活地点在下层区一条臭水沟里,他跌跌撞撞地爬出臭水沟。 在一条废弃的管道里蜷缩了两天,饿得前胸贴后背。 那时候他刚穿越不久,系统还不太稳定,连活下去都难。 然后他遇到了一个小子。 一个灰头土脸,瘦得只剩骨架,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小子。 那人缩在垃圾堆里,用一种警惕又好奇的眼神看着他。 当时他想的是,我死过两次了,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于是决定给自己创造了意义,收养了那小子! 虽然当初自己都差点饿死了! 然后他们一起住了十几天。 他教那个“小子”认字、打架、翻垃圾堆。 那个“小子”教他怎么看管道走向,怎么从下水道里摸出还能吃的东西。 那十几天是他穿越后最狼狈但也最像人的日子。 如果不是要照顾那个小孩,他可能早就放弃挣扎,直接开始准备第三次复活了。 他当时一直以为那是个男孩。 短发,瘦小,又凶又倔,打架的时候像只野猫。 结果没想到是女孩子,更没想到是希儿。 栖夜的眼眶有点发热。 他顶着三月七的脸,看着面前那个还在拍三月七肩膀的希儿。 看着那个当年瘦得像一把干柴,现在却挺拔得像一柄刀的小女孩。 然后忍不住迈开步子,张开双臂,激动地喊了出来: “我的好大儿啊!让我抱抱!” 希儿整个人僵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个粉头发的少女结结实实地抱住了。 那个拥抱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还有一股说不出名字但让她觉得很熟悉的气息。 那种温暖感,像是很多年前废弃工棚里老爹的拥抱。 希儿的手悬在半空中,表情彻底懵了。 她的大脑正在试图处理眼前的画面。 面前这个粉头发的、比自己还矮半个头的少女。 正用一种失散多年的目光看着她,嘴里喊着 “我的好大儿”, 希儿这时候都有点理不清状态了。 但那个怀抱很暖,暖到她一时半会儿不想推开。 然后她的脑子里开始飞速转动。 这个粉发的女人,认识老爹,知道她是那个小孩。 而且看到她的时候反应这么激烈。 那她一定是老爹的什么人。 很有可能就是老爹的……对象? 希儿的脑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落在一个结论上: 老爹当年突然出现在下层区,后来又突然消失,说不定就是因为外面有人在等他。 后来他回去了,成了家,有了孩子,就是眼前这个黑发年轻人。 而这个粉发的女人,就是老爹的妻子。 虽然老爹是怎么追到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的这件事她想不通,但一定是这样的! 希儿看着面前这个抱着她的粉发少女,感受着那个温暖的怀抱。 然后她低下头,感动的喊了一声: “……老妈。” 全场安静。 三月七站在旁边,整张脸的表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星此刻也难得的没跟上栖夜的节奏,毕竟她只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 丹恒转过身去,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第49章 无间道 星虽然只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但已经深受栖夜的污染。 等她反应过来后,已经一个箭步从旁边窜了出来。 双手往腰上一叉,下巴扬起,开始胡说八道: “咳!你应该就是栖夜常说的那个女儿吧? 我是你小姨,来,叫声小姨听听!” “等等!” 希儿往后仰了仰,试图跟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姨拉开距离, 但星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又往前逼了一步,表情认真。 “不用不好意思,好人是我搭档,你是他女儿,那我就是你小姨。 来,叫一声就行,不收费,第一次免费。 “不是,老爹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刚刚,我自己认的。” 希儿还没来得及对这个离谱的辈分体系提出质疑。 旁边一直沉默的三月七终于炸了。 她一把推开面前还在比划叫小姨的星。 往前迈了一步,栖夜那张脸因为过度激动而涨得通红, 额头上的青筋跟那个还没消肿的大包交相辉映。 “混蛋!!!你们到底想干嘛????” “我是三月七!才不是你老弟! 那家伙才是你老爹!才不是你老妈!不要乱叫!!!” 希儿被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三月七和栖夜之间来回弹跳了好几次。 眉头拧成一团,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栖夜身上。 那个粉发少女,刚才抱着她喊“我的好大儿”的人。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显然是在理清她们之前的关系。 最后希儿擦了擦眼角,颤抖的开口。 “没关系,老爹。 虽然你变成女孩子了,但你永远是我的老爹。” 栖夜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了。 他张着嘴,看着希儿那双红红的眼眶和那一脸“我什么都可以接受”的悲壮表情。 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是,好大儿,你听我说……” “不用说,我懂。” 希儿抬起手擦了擦眼角,鼻音很重但语气坚定。 “这年头科学发达了,变性手术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不管你是男是女,你都是当年在垃圾堆里捡到我。 把最后半块饼干留给我吃的那个老爹。 这一点不会变。” “我真的没有做变性手术!!!” 栖夜的声音都劈叉了,他一把抓住希儿的肩膀。 深吸一口气,用这辈子最认真的语气说, “我的好大儿,你老爹我只是暂时的,这只是光锥的副作用,等会就变回去了。 没有变性手术,没有变成女孩子,也没有给你找老妈。 我就是你老爹,原装正版,假一赔十。” 希儿眨了眨眼睛,把那层还没掉下来的眼泪眨回去。 然后她的眼睛像被点亮的灯泡一样亮了起来: “你真的没事?” “没事。” “你真的回来了?” “回来了。” 希儿猛地扑进栖夜怀里,比刚才三月七被抱住时力道大了不止一倍。 她把脸埋在栖夜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你那时候说你要去上面找更好的垃圾桶,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以为你死了!” 栖夜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动作很温柔。 跟当年在废弃工棚里拍那个灰头土脸的小家伙一模一样。 另一边,星正蹲在角落里,低着头,用球棒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画圈圈。 一个圈,两个圈,三个圈,越画越密,越画越用力。 “为什么不叫我小姨,我要画圈诅咒你,诅咒你下次抽卡歪保底。” 她抬起头,瞥了希儿一眼,用极低的声音又补了一句。 “诅咒你每次开宝箱都只有空箱子。” 三月七站在旁边,看着这对久别重逢的父女,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她觉得今天一整天已经把这辈子能遇到的离谱事情全经历完了。 现在只想回宾馆泡个热水澡然后睡上一觉。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她现在用的是栖夜的身体。 要泡澡也是泡栖夜的身体。 她的脸又红了。 算了,不泡了。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机械音打破了这片混乱。 史瓦罗转过身,那只红色独眼在阴影中闪烁了好一会儿。 像是在用全部运算资源消化刚才那一连串超出常理的家庭伦理剧情节。 然后才开口 “希儿首领,虽然你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父亲,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但请不要忘记今天的任务。 布洛妮娅,铁卫统领,此刻正站在你面前。 我们是否需要将她扣押?” 希儿从栖夜怀里抬起头,用手背蹭了蹭眼角,然后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越过栖夜和三月七,落在布洛妮娅身上。 布洛妮娅安静地站在队伍后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既没有摆出防御姿态也没有试图隐藏自己。 她的表情依旧不变,但嘴角抿了一下,像是在等待希儿先开口。 希儿歪了歪头,看着布洛妮娅,突然带着一丝调侃开口: “鸭鸭,你怎么下来了? 大守护者这次舍得放你一个人来下层区,不怕我把你扣下来当人质?” 布洛妮娅轻轻笑了笑: “希儿,你终于看见我了。 我还以为要等你还要跟你老爹抱着呢。” 希儿难得地尴尬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 “这不是——找到老爹了嘛。太激动了。” 三月七从旁边探过头来,看看希儿又看看布洛妮娅。 脸上的表情从崩溃切换成了困惑: “等等,你们俩认识?而且听起来还挺熟的?” 布洛妮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向希儿,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 似乎在等希儿决定要不要说。 希儿倒是大大方方地点头: “认识。 鸭鸭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兼最好的伙伴,兼地火组织头号线人。 她在上城区当铁卫统领,我在下层区当地火首领!” 栖夜则从旁边蹦出来,已经缓过来的他,忍不住开口: “布洛妮娅在克里珀堡当铁卫统领,你在下层区当地火首领。 那你们两个且不是表面上是敌对阵营,实际上是一伙的! 我知道了,这是无间道! 布洛妮娅是梁朝伟,你是刘德华,大守护者是曾志伟!对不对!” 布洛妮娅看着这个又发疯的粉发少女,忍不住转向希儿。 表情复杂的开口: “希儿,这位真是你老爹?” “应该是!” 希儿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 “不过老爹以前不是这样的! 现在这样,应该是更年期到了!” 栖夜则一点也不受影响,反而继续开口: 希儿,想当年你在下层区连块完整的饼干都没有。 现在居然能往克里珀堡安插卧底了? 我的好大儿果然出息了!” 希儿被这话砸得有点懵,但还是挺直了腰板。 毕竟谁不想做个让自己老爹自豪的孩子! “我的好大儿,既然你这么出息,那老爹也就不瞒你了。 其实,毁灭星神纳努克,也是我安插在星核那边的卧底。 回头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你们两个好好对接一下。” [今天新书正式首秀啦! 路过的小伙伴麻烦停留一小下,帮忙点个广告送份免费小礼物~ 要是看完觉得故事合心意,顺手给个五星好评就再好不过啦,万分感谢大家!] 第50章 不愧是我的好大儿 栖夜正说到兴头上,眼前忽然毫无征兆地换了个画面。 他的视角凭空高了半截,低头看见的是自己那熟悉的黑色外套。 而自己原本站着的位置,此刻正站着一个粉发的少女。 她正举着双手,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 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只用了一瞬间。 “换回来了?!” 三月七有些蒙圈的看着自己。 “就这样换回来了。” 希儿则蒙圈的看着突然又像变了一个人的老爹! 栖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张开握紧了几下,确认一切零件都在正确的位置上。 他抬起头,朝希儿张开双臂,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大步走上前去。 “我的好大儿啊!来,让老爹再抱抱!这次是原装的!” 希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发男人朝自己走来。 她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栖夜的双臂结结实实地把她揽进怀里。 才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老爹怎么又换了身体! 但是她还是能认出来眼前的就是老爹。 旁边角落里,星蹲在地上,用球棒在灰里画着密密麻麻的圈,嘴里还在嘟囔: “不叫我小姨,继续画圈,诅咒你下次开宝箱全是空箱子。” 三月七则站在旁边,看着栖夜和希儿抱在一起的样子,轻声嘀咕了一句: “算了,看在你们父女重逢的份上, 我就不计较你之前用我的身体干的那些破事了。 至少现在不用再担心泡澡的问题了。” 两人拥抱没多久。 “谈正事!” 希儿从栖夜怀里挣脱出来,用手背蹭了蹭眼角。 迅速恢复了几分地火首领该有的样子。 正要开口,栖夜却摆了摆手。 “我觉得这正事不用谈了。” 他指了指希儿,又指了指安静站在一旁的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本来就是被可可利亚派来安抚你的。 但她都是你的人了,这还劝个蛋的降? 自己人跟自己人谈判,谈给谁看?”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得十分有道理。 双手往胸前一抱,嘴角翘起一个更加得意的弧度: “更何况你是我闺女。 我闺女在下层区领着几百号人闹革命,当爹的能不挺你? 等杨叔回来,我跟他说一声,让他直接把可可利亚请下来喝茶。 到时候你想当大守护者就当,不想当就让鸭鸭当。 还不会有任何牺牲,这不血赚!” 希儿深吸一口气,决定忽略后半段所有关于拆城墙的内容。 只抓住其中一个关键词: “首先,老爹,能别再叫我小名了吗? 好大儿这个小名,我已经长大了,不喜欢!” “那我叫你什么?小子? 当年你灰头土脸的,我管你叫小子你也不介意。” “那是因为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后来我给自己取名叫希儿,就是为了不再被人叫小子。” 希儿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弧度完全压不下去。 栖夜突然话题一转,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脸上的笑容从奸商式切换成了八卦式: “行,不叫你小名。 那咱们换个话题——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把鸭鸭勾搭到手的? 铁卫统领,大守护者的继承人,居然心甘情愿当地火安插在克里珀堡的卧底。 闺女,你这外交手腕可比你老爹强!” “什么叫勾搭!” 希儿有些生气的说! “那是我在孤儿院的时候就把鸭鸭给折服了! 靠的是人格魅力!是信仰!是共同的理想! 我那时候在孤儿院里,看见布洛妮娅被一群大孩子欺负。 于是顺手就帮她把那几个大孩子揍趴下了。 然后我们就成了朋友。 再后来她被可可利亚收养,长大后还当了铁卫统领。 觉得可可利亚的做法有问题,就主动联系了我。 这叫革命友谊!不叫勾搭!” 布洛妮娅从旁边走过来,走到栖夜面前时。 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欠身道: “叔叔好。我是布洛妮娅,希儿的好朋友。 之前见面时态度不太好,请叔叔见谅。” 栖夜看着面前这个欠身的铁卫统领,嘴角抽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希儿: “她在上层区刚接见我们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她站得笔直,脸上写满了公事公办。 现在规规矩矩叫叔叔,行,你这朋友交得不错,靠谱。” “那是当然。” 希儿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鸭鸭可是我最好的搭档。 她在上城区,我在下层区,两边消息一对,什么事都瞒不过我们。” 布洛妮娅点头,脸上浮现出笑意: “我们的合作一直很默契。” “默契到可可利亚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继承人每天晚上都在跟地火首领通加密通讯。” 栖夜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我闺女,这业务能力,这保密意识,这策反水平。 老爹当年卖光锥的时候也就这个水准。” “你那叫坑蒙拐骗。”三月七在旁边小声嘀咕。 栖夜假装没听见,转向希儿正要继续问点什么。 希儿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眉头皱起,转头看向史瓦罗。 那只大机器人的红色独眼正在阴影中安静地闪烁,似乎在等待她的指令。 “对了,刚才说到娜塔莎,史瓦罗! 娜塔莎那边有什么新情况吗?” 史瓦罗开口: “娜塔莎医生目前正在医疗站处理伤员。 但她让我转告希儿首领! 医疗物资紧缺,人手严重不足,如果地火那边还有能腾出手的人。 立刻派过来帮忙。” 希儿的表情立刻变了。 她转头看向栖夜,语速明显比之前快了不少: “老爹,医疗站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得过去一趟。 你们先在镇子里转转,等娜塔莎那边情况稳定了我再来找你们。” “行,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们。”栖夜摆了摆手。 希儿又看向布洛妮娅,后者已经自动站到了她身旁。 但脚步明显已经做好了跟着出发的准备。 两人交换了一个简短的眼神,然后同时转身朝医疗站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希儿忽然停住脚步,回头对栖夜喊了一句: “老爹,别到处乱跑! 算了,当我没说。” 她看了一眼栖夜旁边正在地上画圈圈的星。 “至少别在下层区搞出太大动静。” “放心吧闺女,老爹办事你放心!”栖夜朝她挥了挥手。 希儿用一种“就是因为你办事我才不放心”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然后快步追上布洛妮娅,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矿道拐角。 第51章 绷住 广场上只剩下星穹列车的几个人。 外加一个还在角落里纠结要不要趁机溜走的桑博。 三月七看了看希儿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栖夜,试探性地问: “我们……是不是可以自由活动了?” “很明显可以。” 星点了点头说 “现在没有人管我们了,我们可以去开宝箱了!” 丹恒靠在岩壁上,双臂抱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破天荒地主动开口了: “自由活动也好。 杨叔去了永冬岭,星核的事基本没有悬念。 这段时间就当是考察下层区的地形和民情,回去也好跟姬子汇报。” 他罕见地又补了一句,“难得清静。” 三月七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 “也好,反正杨叔都亲自出马了,星核还能出什么问题? 就当旅游!下层区虽然又冷又黑,但也算一个不错的体验。” 她转头正要跟栖夜说话,却看见他正眯着眼睛往广场边缘扫视。 那表情像在找什么东西。 “怎么了?” “桑博跑了。” 栖夜指着角落里那个空空荡荡的位置。 刚才桑博还蹲在那里假装自己是一堆废铁,现在已经没人了。 他啧了一声,带着几分遗憾。 “刚刚应该在收他一些钱的,结果大意了。” 星则认真地开口: “没事,下次见到他再补。 他之前说全身上下就这些了的时候,以他的性格,肯定还藏了不止这些。 下次加利息。” “你说得对。” 栖夜点头,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三月七看着这对活宝的默契配合,嘴角抽了抽。 正想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星还未被完全污染的三观。 星忽然转过头,目光放在了广场角落的一个垃圾桶。 锈迹斑斑,盖子上还挂着半截断掉的铁链。 她眼睛亮了起来。 “那个垃圾桶在发光诶!” 三月七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只看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垃圾桶,连回收标志都快被铁锈盖住了。 “那是锈在反光,不是发光。” “你不懂,我这是直觉。” 星已经把球棒往肩上一扛,迈开步子朝垃圾桶走去。 三月七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上次你说发光的是行李箱,打开是个小萝莉! 再上次你说发光的是科员的箱子,打开是那种东西! 你知道后来那个科员在食堂见到我们就绕道走吗! 你不能再翻垃圾桶了!” 星转过头,用一种“你怎么这么没见识”的眼神看着她: “前两次是意外。 这次我有预感,里面绝对有好东西。” 三月七用尽全力把她往回拖,脚后跟在地上蹭出两道浅浅的印子: “那不是宝箱!那是垃圾桶! 你再翻下去,整个下层区都会以为星穹列车的人全是捡垃圾的!” “我那不是捡垃圾,我这是开宝箱!” 星一边被拖一边理直气壮地反驳。 丹恒看着那两个朝垃圾桶方向渐行渐远的身影,叹了口气,然后转向栖夜: “我去调查一下这附近的地形和民情。 等她们翻完垃圾桶,我们在磐岩镇入口汇合。” 他说完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步伐沉稳,背影可靠得像一座移动的灯塔。 栖夜感动地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喊道: “还是你靠谱,丹恒!好兄弟一辈子!” 丹恒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做了个“知道了”的手势,然后继续往前走。 就在丹恒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三月七还在跟星进行垃圾桶拔河赛的当口。 一道只有栖夜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在他眼前展开。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处于难得的独处时刻。 且刚经历父女重逢的情感波动,心态平稳,适合接纳新力量。 贴心小系统自动匹配一枚应景光锥。】 【光锥名称:「绷住」】 【稀有度:★★★★】 【能力:面对任何事情都能够轻松绷住。 便能将绷住的力量不断积蓄储存,储存量与绷住的次数,难度成正比。 待到需要时,可将所有储存的力量一次性释放,无理论上限。 想笑是人类的本能,绷住是人类的赞歌 简单来说,只要绷得越久,爆发越猛。】 【副作用:如果没绷住,则随机附加一张精神病体验卡,持续一整天。 体验卡内容随机,可能是幻觉、妄想、情绪失控、或者以为自己是一棵树。 无法预测,无法提前解除。】 【温馨提示:本光锥特别适合能绷的人。 绷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如果实在绷不住,建议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疯。 毕竟谁也不想看到你突然蹲在墙角跟垃圾桶聊天。】 栖夜盯着光屏看了好一会儿。 忍不住想起丹恒消失在巷口的可靠背影。 尤其是他那个沉稳可靠的形象还留在栖夜的脑海里。 不管遇到多离谱的事都能面不改色。 这不就是「绷住」本绷吗? 栖夜越想越觉得这个光锥和丹恒简直是天作之合。 丹恒的日常就是绷住,绷住不吐槽,绷住不生气, 绷住不被三月七的尖叫和星的逻辑带偏。 如果把这个光锥卖给他,他那张脸大概能积蓄出一拳打爆星神的恐怖力量。 “等会就卖给他,毕竟好兄弟一辈子!” 栖夜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光锥往自己身上一拍,决定先亲身体验一下效果。 “不过给我先试试效果,毕竟我可是超能忍的。 不就是绷住吗,死过五十次的人什么绷不住?” 他怀着这种自信,朝星和三月七的方向走去。 然后他看见了。 星从垃圾桶里拔出了一个东西。 一根长长的木棍,顶端绑着一坨棕褐色形状可疑且正在往下滴落不明液体的布条。 星把它高高举过头顶,像战士从石中拔出了圣剑。 她的脸上挂着得意表情,转身朝三月七喊: “三月七!你看!我找到了一把神兵利器!” 第52章 战神拖把 三月七原本还在用力拖她,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表情立刻变成惊恐。 “那,那是……拖把?!” “是神兵。” 星纠正她。 “你看这木柄的质感,这布条的缠绕方式。 按照我多年开宝箱的经验,这至少是一把三星级别的武器。” “你管那个叫武器?!” “当然。它虽然看起来朴素,但往往这类貌不惊人的装备都藏着惊喜。 三月七的声音已经劈叉了: “惊喜?!你管那个叫惊喜?! 那个拖把头上沾的,你不会看不出来是什么吧!” 星低头仔细端详了一下拖把的顶端,然后抬头,表情依旧兴奋: “我知道啊,是屎。” 星低头看了一眼拖把顶端那坨还在往下淌不明液体的布条。 “但是你不觉得这很强吗? 沾屎的拖把,你仔细想想,这拖把只是载体,真正强大的是上面的屎。 在古代战场上,战士们会把最恶毒的诅咒涂在兵器上。 屎,就是诅咒的至高形态。 所以这可不是普通的拖把,这是附了魔的传奇武器!” 三月七整个人缩在栖夜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崩塌的开口: “你,你到底是怎么把沾了屎的拖把说得这么有道理的。 我差点就信了。不对——你赶紧把那东西扔掉!!!” “不能扔。这是宝箱出品,必属精品。” 星说着,又往前迈了一步。 右手握着拖把杆端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长枪起手式,目光如炬。 “就凭这根拖把,我必将扫平整个下层区! 三月七的脑子经历了一场规模空前的逻辑风暴。 最后她猛地转身,朝广场边缘跑去: “我不认识你!我跟你不是一伙的!谁家好人会拿沾屎的拖把当武器!” 星在后面追她: “你跑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秽土转生!” “你别过来!” “你帮我看看呗,又不碍事!” 三月七跑得更快了。 栖夜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星满脸自豪地举着一根沾满不明黄色物的拖把追着三月七满广场跑。 三月七的尖叫声在巷道间来回反弹。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死过五十次的人,什么没见过? 但这他还真没见过。 他的嘴角开始抽动,从轻微抽搐发展到明显颤抖。 死过五十次的人,什么没经历过。 但这个,真没经历过。 他的大脑在那一刻彻底放弃了所有理性的挣扎。 【绷住失败。 积蓄能量已清零。 原因:人类进化几百万年不是为了绷住这个的。】 【精神病体验卡已激活。体验内容: 宿主将在接下来一整天内以为自己是一个垃圾桶。】 栖夜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就瞬间切换成了安详的表情。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锈迹斑斑的垃圾桶。 眼神里忽然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那个垃圾桶旁边,转过身,后背靠着桶身。 然后慢慢蹲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他安静地蹲在那里,像一尊被岁月遗忘的街边家具。 直到星举着那根还在往下滴不明液体的拖把从他面前跑过。 他的目光落在了星手里的那根拖把上,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那根拖把的顶端布满了各种垃圾的残留物,那是他同类。 是他失散多年的同类。 他作为一个有职业道德的垃圾桶。 看到垃圾就应该主动回收,这是他身为垃圾桶的使命。 他迈开步子朝星走过去,但走了两步,他停了下来。 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用脚走路的,垃圾桶应该是用滚的,或者被人推着走的。 于是他调整了姿势,用一种轮子正在滚动的节奏,一颠一颠地朝星挪过去。 星看着他,难得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你在干嘛?” “我在滚。” 栖夜一边挪一边解释。 “垃圾桶是用滚的。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可是你有腿。” “那是装饰。” 栖夜认真地纠正她。 “高级垃圾桶都带装饰。” 栖夜一颠一颠地挪到星面前。 仰头看着她手里的拖把,目光灼热得像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那是我的。”他伸出手,“把它给我。” 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拖把,又看了看栖夜那副认真的表情: “这是我的专武,我凭什么给你?” “它是垃圾。” “我是垃圾桶。垃圾归垃圾桶,天经地义。” 三月七从远处跑回来,气喘吁吁地停在两人旁边: “你别给他!他终于疯了!” “我没疯。” 栖夜转头看向三月七,表情严肃。 “我是垃圾桶。垃圾桶吃垃圾,有什么问题?” “那上面是屎!!” “那也是垃圾的一种。” 栖夜理直气壮。 “垃圾桶不能挑食。挑食的垃圾桶不是好垃圾桶。” 三月七张着嘴,转头看向星:“你倒是说句话啊!” 星沉默了一秒。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拖把。 又看了看栖夜,眼神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说的其实也有道理。” “哪里有理了?!” “垃圾桶确实应该吃垃圾。这是职业素养。” “你也疯了!!” 栖夜已经伸出手,抓住了拖把杆的另一端。 他用力往自己这边拽,星下意识地往回拉了一下。 两个人开始了小型的拔河比赛。 “放手。”栖夜说,“我是垃圾桶,这垃圾归我。” “但这是我开宝箱开出来的。” 星认真地说。 “按照冒险者公会的规定,开箱所得归开箱人所有。” “垃圾不归冒险者公会管,垃圾归环卫系统管。” “你是环卫系统的?” “我是垃圾桶,垃圾桶是环卫系统的一线员工。” 三月七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用严肃表情争抢一根沾屎的拖把,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按在了一个荒诞的倍速播放器上,想暂停都按不动。 然后她想起丹恒,他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正常人。 丹恒一定有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种方式解决眼前的问题。 既然栖夜认为自己是个垃圾桶,那就顺着他说。 “栖夜,不,垃圾桶先生。” 栖夜和星同时转头看她。 “刚才是我冒犯了。” 三月七挺直腰板,表情努力维持着严肃。 “您说得对,您是垃圾桶,垃圾桶确实应该回收垃圾。但是” 栖夜看着她,等着下文。 “但是!垃圾桶是不能动的!” 三月七一指地面, “真正的垃圾桶都是固定在一个位置上的。 你见过会自己走来走去的垃圾桶吗? 会自己走路的垃圾桶那叫移动垃圾车,跟垃圾桶是两个工种!” 栖夜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旁边的垃圾桶。 那个锈迹斑斑的铁桶确实一动不动地蹲在原地。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他松开拖把杆,重新一颠一颠地挪回那个垃圾桶旁。 后背靠着桶身,慢慢蹲下来,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然后一动不动了。 “你说得对。”栖夜点了点头,“垃圾桶确实不能动。我违规了。” 三月七长出一口气。 然后她转头看向星: “你!把那根拖把扔掉!立刻!马上!” “不扔。 这是史诗级装备,你看它上面那层浆,明显是打过蜡的” “屎上面打蜡干啥!!” 三月七连拖带拽地把星往广场边缘拉,星一只手还紧紧攥着拖把杆。 三月七感觉自己像在拖一头护食的狗。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栖夜还蹲在那个垃圾桶旁边,像一尊沉思者雕塑。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去找丹恒。他肯定有办法。” “丹恒能有什么办法?” 星被她拖着走,“他又不是医生。” “但他是正常人!正常人总比两个疯子靠谱!” 第53章 我是垃圾桶 三月七拽着星拐过巷口,两人的脚步声和争吵声很快消失在远处。 广场重新安静下来。 栖夜依然蹲在那个锈迹斑斑的垃圾桶旁边。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表情安详。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废铁堆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这片区域是咱们的埋伏地! 谁敢过来,咱们就……咱们就……就冲出去吓他一跳!” “万一是个大人呢?” “大人也吓!虎克连大守护者都不怕!” “可是上次你被娜塔莎给追着跑……” “那是虎克的战术撤退!跟害怕没有关系!” 一阵小碎步从废铁堆后面绕了出来。 一个戴着黄色毛线帽的小女孩走在最前面。 身后跟着一个瘦瘦的男孩和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 虎克,下层区鼹鼠党的头目,她此刻正扫视着广场,忽然,她的目光停住了。 “咦?那是什么?” 她指着广场边缘那个黑发年轻人,以及他旁边那个锈迹斑斑的铁桶。 “是一个人蹲在垃圾桶旁边。”瘦男孩凑过来看了一眼,“他在干嘛?” 虎克眯起眼睛: “走,过去看看。” 三个小孩蹑手蹑脚地朝栖夜靠近。 虎克走在最前面,她走到离栖夜大约两米的地方停下来,歪着头打量他。 栖夜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垂着,看着地面, 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 虎克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一下栖夜的胳膊。 栖夜没有反应。 “他好像睡着了。”双马尾女孩小声说。 “睁着眼睛睡着?” 虎克又戳了一下,“喂,你在干嘛?” 栖夜转过头来,目光平静地落在虎克脸上, 然后面无表情的开口: “你有垃圾吗?” 虎克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小伙伴: “他说话了!他问我们有没有垃圾!” “那我们有垃圾吗?” 瘦男孩翻遍口袋,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废纸。 “这个算吗?” 虎克接过废纸,递到栖夜面前: “这个可以吗?” 栖夜低头看了看那张糖纸,然后张开嘴,示意虎克放进去。 虎克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糖纸放进栖夜嘴里。 栖夜嚼了两下,咽了下去,然后点了点头: “垃圾回收成功。谢谢合作。” 三个小孩沉默了一秒。然后虎克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他吃垃圾!他真的太酷了!” 瘦男孩的眼睛也亮了: “那他可以吃我这里的虫子吗?” “我的作业本!那也算是垃圾吧!” 虎克见状小脸皱成一团,显然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 一方面,眼前这个人坐在地上,怎么看都不像个会陪小孩玩的成年人。 但另一方面,他吃垃圾!他在回收! 这简直是鼹鼠党有史以来见过的最酷的新成员。 她转过身,朝身后的两个小跟班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开了个临时作战会议。 “我觉得他可以加入。” “可是老大,他是个大人。” 双马尾女孩小声说。 “大人怎么了?大人就不能加入鼹鼠党吗?这是年龄歧视!” 虎克理直气壮地驳回,然后转过身,双手叉腰,正式宣布。 “垃圾桶先生,从现在起你就是鼹鼠党的荣誉大门守卫! 你的任务就是蹲在秘密基地门口,不让任何可疑人员靠近。 主要是娜塔莎,她每次来都揪我耳朵。” 她伸出小短手,拍了拍栖夜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补了一句。 “还有,你刚才吃垃圾那个技能特别厉害,以后我们的垃包装袋都归你处理了!” 虎克大手一挥,然后低头看着栖夜? “那你现在能动吗?我们要带你去秘密基地。 离这里有点远,你得自己走。” 栖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平静回答: “垃圾桶不应该走路。”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把你滚过去吧,你又没有轮子。” “可以抬过去。”栖夜认真地建议。 虎克又噎住了。 她转过身,跟两个小跟班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三个人同时撸起袖子。 虎克抱住栖夜的左胳膊,瘦男孩抱住右胳膊,双马尾女孩在后面推着他的后背。 三人合力把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栖夜被他们扛成了一个半蹲半站的姿势。 双脚拖在地上,以某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朝深处挪动。 “加油!再拐一个弯就到了!” 虎克一边扛一边喊号子。 栖夜被三个小孩架着,表情依旧安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拖在地上的脚尖。 又看了看前方那条黑漆漆的矿道,觉得作为一只垃圾桶。 自己大概正在经历桶生中最光荣的时刻。 被一群自称要统治下层区的小孩抬着走,去一个秘密基地门口蹲着守门。 还有比这更符合垃圾桶使命的事吗?没有了。 与此同时,三月七终于把星连人带拖把拖到了磐岩镇入口。 丹恒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双臂抱胸靠在墙上。 看到两人走来,才注意到星手里那根正在往下滴不明液体的拖把。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是什么。” “秽土转生。”星举起拖把,一脸自豪。 丹恒没有追问这个名字的来历。 他看着那根拖把顶端那坨不可名状的物体,又看了看三月七那张写满疲惫面孔。 然后无奈的闭了一下眼睛:“栖夜呢。” “在广场上。” 三月七往身后指了指 “他疯了。他说自己是垃圾桶。” 丹恒睁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广场方向走去。 三月七和星跟在后面,星还不忘把那根拖把扛在肩上,一路滴着不明液体。 三人赶到广场。 垃圾桶还在,锈迹斑斑,盖子歪到一边。 但垃圾桶旁边空无一人。 三月七愣了一下,快步绕着广场跑了一圈,又跑到矿道口张望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头看向丹恒,表情从疲惫变成了茫然: “他不见了。就那么大一个蹲着不动的人,不见了。” 丹恒站在原地,目光在空荡荡的广场上扫过。 地上有被拖着的痕迹! 第54章 雪糕 与此同时,三条街外的一条窄巷里,虎克正喘着粗气指挥着搬运任务 三个小孩累得满头大汗。 但依然倔强地架着栖夜的胳膊和后背,往前挪动。 “快到了!大家加把劲!” 虎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她发现对面走过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大棉袄的女孩。 赤着脚踩在下层区的地面上。 她看到虎克一行人的时候愣了一下。 目光从虎克脸上移到瘦男孩脸上,再移到双马尾女孩脸上。 然后落在被他们架着的那个黑发年轻人身上。 虎克认出了她:“克拉拉?你怎么在这里?” “史瓦罗先生说……让我多出来走走。” 克拉拉一边解释一边目光落在栖夜身上。 “虎克,你们在搬什么?” “这是我们鼹鼠党的新成员!” 虎克挺起胸。 “他是垃圾桶先生!他吃垃圾!超级厉害!” 克拉拉歪了歪头,走到栖夜面前,蹲下来跟他平视。 栖夜依然是那副安详的表情,目光垂着看着地面。 克拉拉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栖夜的胳膊: “……你好?” 栖夜转过头来,看着克拉拉: “你有垃圾吗?” 克拉拉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没有垃圾。” 栖夜点了点头,转回去继续看着地面。 克拉拉看着虎克:“他……为什么说这个?” “因为他是个垃圾桶。” 虎克认真地说,“垃圾桶专门收垃圾!” 克拉拉的表情有些困惑。 然后她想起在希儿姐姐建立的学校里学过一点基础医学知识。 有一次娜塔莎医生来学校做科普讲座,专门讲过一种症状。 病人会坚信自己是某种物品, 比如以为自己是一棵树、一块石头,或者一个垃圾桶。 娜塔莎说这叫妄想症,属于精神类疾病。 需要耐心疏导,不能顺着病人的逻辑往下说,否则会加重病情。 “等等。” 克拉拉伸出手,拦住正准备继续搬运栖夜的虎克。 “他可能生病了。 娜塔莎医生说过,这种叫妄想症,就是人坚信自己是一件东西。 他以为自己是个垃圾桶,这是一种精神疾病,需要找医生治疗。 垃圾桶吃垃圾是正常的事,但他是人,人不能吃垃圾,吃了会肚子疼。” 虎克皱起眉头,小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满: “可是他刚才已经吃了一块废纸,没有肚子疼。 而且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比我见过的所有垃圾桶都敬业。 你凭什么说他是生病? 他只是太想当一个垃圾桶了,鼹鼠党尊重每一个成员的职业选择。 对吧,阿丽娜?” “对!”双马尾女孩坚定地点头。 “他比尤利安还能吃,这肯定不是病!” 克拉拉见状决定换一种方式交流 她蹲下身,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对栖夜说: “垃圾桶先生,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栖夜转过头,目光落在克拉拉踩着的污渍。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像一个尽职的环卫工人看到了没被清理的垃圾。 “有垃圾。” “别动,我帮你处理。” 克拉拉还没反应过来,栖夜已经俯下身,打开垃圾盖, 克拉拉的脑子当场宕机了。 她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通红。 “……垃圾桶先生……这个……这个脏……不能吃……!” 她想抽回来,但垃圾桶关得太紧。 她抽了一下没抽动,又不敢太用力怕伤到他, 只能保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红着脸,声音越来越小。 虎克站在旁边,嘴巴已经张成了一个O型。 她指着栖夜,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小伙伴,震惊地开口: “他居然敢吃这个!” “他好厉害。” 瘦男孩的眼睛亮起! “我要把他升为鼹鼠党的二号人物。” 虎克当场宣布, “以后谁敢说我们鼹鼠党只会玩捉迷藏。 我就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垃圾桶先生,他连这都敢吃,还有什么是我们不敢的!”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月七第一个冲进巷子,丹恒紧随其后。 星扛着那根还在往下滴不明液体的拖把走在最后面。 三人的视线同时落在前方那个诡异的画面上。 栖夜正以一种极其敬业的姿势吃着某个。 表情专注而安详,仿佛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栖夜你在干什么!!!” 三月七的尖叫声还没落下,星已经扛着拖把从后面晃了过来。 她看了看栖夜吃着垃圾的专注表情。 又看了看克拉拉满脸通红手忙脚乱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竖起大拇指,说出了发自内心的敬佩。 “牛,好人,你连这都敢吃,我这根沾屎的拖把你肯定也下得去嘴。” 丹恒站在巷口,看着眼前这一幕,直接转过身去,似乎不想再见到栖夜。 三月七很快冲过去,一把抓住栖夜的后脑勺,用力往后掰。 “你给我松开!!!” 栖夜被掰得往后仰。 “我在清理垃圾……” “谁家好人用嘴清理垃圾啊!!” “我不是好人,我是垃圾桶!” 三月七张着嘴,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扇回原形。 她转头看向克拉拉,让她躲远点。 然后从一旁的空地上捡起了一根别人不要的绳子! 三下五除二把栖夜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又绕了两圈固定在旁边的管道上。 第55章 我的兄弟!!! 克拉拉终于把自己的脚从刚才的冲击中收了回来。 她此刻脸上的红还没完全退下去。 三月七蹲下来,立马道歉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脑子有病,不是故意的,我替他给你道歉。” “不用道歉。” 克拉拉摇了摇头。 “我知道他是生病了。 娜塔莎医生讲过这种症状,他说自己是垃圾桶,这是妄想症。 他不会真的想伤害我,他只是犯病了。” 犯病……” 三月七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发现这确实是对栖夜现在状态最准确的描述。 星扛着那根拖把,蹲在栖夜面前看了看他被绑住的姿势: “嗯,这个绑法不错,不影响他呼吸,也不影响他看垃圾。” “你怎么还在关心他的绑法合不合理?!” “细节决定成败。” 虎克终于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了。 她看看被绑在管道上的栖夜。 又看看面前这群忽然出现的陌生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她往前一步,张开双臂挡在栖夜面前,仰头看着三月七: “你们不许欺负我们鼹鼠党的人!” 三月七愣了一下:“他是你们鼹鼠党的人? “他刚加入的!他是我们的大门守卫,还是二号人物! 你们凭什么绑他!” “因为他需要看医生。” “他不需要医生!你们这些大人什么都不懂! 鼹鼠党好不容易收了一个这么能吃的成员,你们就要把他绑走!” “他吃的是垃圾!” 三月七的声音都变了调。 “而且刚才还在吃人家脚” “那怎么了!”虎克理直气壮,“克拉拉都没说啥!你凭什么说不行!” 克拉拉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我……我刚才其实想说的……” 三月七看着这三个小孩和克拉拉的反应,只觉得无奈。 她转头看向星:“你倒是说句话啊。” 星把拖把从肩上拿下来,横在巷子中间,那坨棕褐色的布条正对着小孩。 还没等她说出半个字。 一股混合了发酵酸和腐败味的浓烈气息已经朝两个小孩铺了过去。 虎克的鼻子抽了一下,然后整张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成了一团。 她往后退了半步,指着星手里那根拖把: “那……那是什么……” “秽土转生。”星面不改色,“三星武器,专门对付不听话的小孩。” “上面的是什么……” “屎。” 虎克沉默了一秒,然后她猛地捏住鼻子往后退了一大步。 瘦男孩直接转身就跑,声音被闷在捂住口鼻的手掌后面: “我……我去帮老大找救兵……!” 双马尾女孩跟在他后面,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口。 虎克站在巷子中央,捏着鼻子。 看着两个逃跑的小跟班,又看了看面前那个举着沾屎拖把的大姐姐。 她感觉自己正处于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中。 但她不能跑,她是鼹鼠党的老大,她不能丢下新成员自己跑路。 虎克捏着鼻子,两条腿分开,摆出一个打拳的姿势。 她的小脸因为憋气而涨得通红,但她咬着牙,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喊: “你们……你们就算拿屎吓我……我也不会走的! 我是鼹鼠党的老大!我不能丢下我的成员!” 星歪了歪头,看着这个不到自己腰高的小女孩。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单手握着拖把杆,手腕一翻,那根沾屎的拖把在她掌心里转了一圈, 然后被她像长枪一样端平,直指虎克。那个起手式极其标准。 标准到站在后面的丹恒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因为那是他的枪法。 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学的,而且学得一模一样。 虎克的表情僵住了。 她看着那根拖把在空中划过的弧线。 又看了看那坨布条上正在往下滴的黄色液体, 然后她的腿开始发抖。 她是鼹鼠党的老大,她不能跑。 但面前这个大人显然已经把拖把用成了一把真正的武器。 而且那个拖把上的东西正在往下掉。 其中一滴已经落在了她面前不到半米的地面上。 虎克盯着地面上那滴黄色的液体。 然后抬起头,朝被绑在管道上的栖夜喊了一声: “对不起了小弟!老大这就去搬救兵来救你!你先忍一忍!”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跑。 跑得比刚才那两个小跟班还要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口, 只留下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以及一句被风吹散的喊话: “我一定会回来的!”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三月七看着虎克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虽然过程离谱,但至少她跑了,也算有用。” 星听到这话,立刻嚣张了起来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吾可是专业的熊孩子杀手!” 三月七无奈,本想不管她的,结果就看到星跑在栖夜面前,把拖把伸了过去。 那根沾着不明黄色物的拖把被星拿着。 在栖夜面前左右摆动,像一根逗猫棒。 栖夜被绑在管道上, 但他目光跟着那根拖把移动,头朝左转,又朝右转。 “你在干嘛?!”三月七的声音又拔高了。 “我在测试他的反应。”星面不改色, 栖夜看着那根拖把的顶端,咽了一下口水:“那个……是垃圾。” “对。你想不想吃?” “想。” “那你自己过来。” “我是垃圾桶,垃圾桶不能动!。” “那你就别吃了!” 三月七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突破了某个临界点。 她走上前,伸手去抢那根拖把:“你别再逗他了!!” 同时不再多说,右手猛地一握,掌心里凝出一层冰晶, 冰晶瞬间蔓延开来,把那坨黄色物和半截木杆冻成了一根亮晶晶的冰棍。 然后她松手,那根冰棍掉在地上,摔成几段。 星看着地上的碎块,整个人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手,伸向空中,表情悲伤: “……不……我的兄弟……秽土转生……你怎么就这样走了…… 我还没给你起更响亮的名字呢……你怎么就走了……” “它本来就不该存在!!” 星没理三月七,继续对着地上那堆碎冰说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恸: “你陪我走过了那么多危险的巷道。 你闻过那么多种气味,你是我的第一个三星武器……” 三月七看着她那副夸张的表演,嘴角抽了抽:“你够了。” “不够。” 星转过头,用一副悲伤的表情看着三月七。 “你连我的兄弟都不放过。” “那叫兄弟?!那是垃圾桶里捡出来的拖把!上面还沾着屎!”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曾经辉煌过。” 丹恒终于忍不住了,他走过来,站在两人中间,决定转移话题: “他现在的状态,应该是又用了什么光锥导致的副作用。” 三月七和星同时转头看他,也都不再纠结兄弟了。 “你确定?” “大概率。” 丹恒的目光落在栖夜身上。 “他之前跟你换身体,也是用了光锥。 这次的症状,认知偏差,应该也不意外!” 三月七听到这通解释,转头看向栖夜。 他正低头看着地上那滩碎冰,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我的垃圾。” “那不是你的垃圾!” “它曾经是。” “它从来不是!!” 星拍了拍栖夜的肩膀,语气认真: “兄弟,别难过。你的垃圾虽然碎了,但精神还在。” “谢谢你。” 栖夜看着她,表情认真,“你是个好人。” “我知道。” 一旁因为担心病人所以没跑的克拉拉见到这一幕,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怎么全都有病!” [诶!没想到数据跌得这么狠,今天直接打回原形。 本以为这本书能小火一把,到头来只是昙花一现。 刚新鲜出炉的评分7.1,反倒比我预想中高不少。 如果各位看得还算顺眼,麻烦留个五星好评支持一下。 不介意的话帮忙点下免费小广告,对我真的很重要,万分感谢!] 第56章 误会 克拉拉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群人。 一个被绑在管道上还在嘟囔“我的垃圾”的成年男人。 一个正蹲在他旁边安慰他“垃圾精神永存”的灰发少女。 一个正在用脚尖踢地上碎冰块,嘴里念叨着“造孽”的粉发少女。 还有一个靠在墙上双臂抱胸冷面青年。 她在这短短几分钟内接收到的信息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正常孩子一天能处理的极限。 她后退了半步,又后退了半步。 脑子里反复播放着娜塔莎医生在黑板上写下的那句话。 “妄想症患者需要耐心疏导”。 但她现在觉得需要疏导的可能不止那个垃圾桶先生一个人。 就在克拉拉纠结要不要也跑的时候,巷口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虎克冲在最前面,小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她身后紧跟着三个人。 “就在前面!” 虎克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他们把垃圾桶先生绑起来了,还拿沾屎的拖把吓我们! 希儿姐姐你快来评评理! 他们说垃圾桶先生有病,但我觉得他只是太想当一个垃圾桶了,这不犯法吧! 希儿本来在处理完医疗站那边的情况后。 想赶回来跟老爹好好说说自己这些年干的事。 她把下层区整治成什么样了,怎么说服史瓦罗的。 怎么跟布洛妮娅搭上线搞物资的。 她想让老爹知道,当年那个在垃圾堆里捡来的小鬼已经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她甚至在心里打了无数遍草稿。 想着老爹听完之后会不会拍着她的肩膀说“我的好大儿出息了”。 她甚至提前想好了要怎么翻白眼说“别叫我小名”。 结果就遇到虎克告状,听描述好像老爹一行人! 于是跟着娜塔莎一起过来了。 但她踏进巷子看到的第一眼,是老爹被五花大绑在管道上的画面。 他的手臂被麻绳缠了好几圈,眼神涣散。 表情安详,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被凌虐过的无辜感。 希儿的大脑在那瞬间立刻联想到了可怕霸凌。 她立刻冲过去拽住栖夜身上的麻绳使劲一扯,直接麻绳扯断。 栖夜失去支撑,身体往前一歪。 希儿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 “老爹!” 希儿一只手扶着栖夜的后背,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栖夜的目光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到希儿脸上。 结果只说了一句。 “我是垃圾桶,你有垃圾吗?” 希儿的表情瞬间从担忧变成了茫然。 然后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转过头,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混蛋!亏我还以为你们是好人! 亏我之前还把你当我老妈! 你们就是这样对我老爹的?把他打成这样? 连我都认不清了!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老爹好欺负? 我告诉你们,今天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三月七被这突如其来的控诉砸得连退好几步,双手在身前疯狂摆动: “等等等等——你误会了!没人打他!不是我们把他弄成这样的! 是光锥!他自己弄的副作用!跟我们没关系!” 她的声音越说越弱,因为她自己听着都觉得这话太离谱。 “自己弄的?他把自己变成个傻子?” 希儿的拳头攥紧了。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星从旁边探出头来,插嘴道: “怎么不可能? 他之前还跟三月七互换身体,这种事他都干得出来。 凭什么不能把自己变成垃圾桶! 你自己问问你老爹,他干不干得出来?” 希儿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栖夜那张安详又涣散的脸, 后者的目光正直直地盯着她脚边地上那几块还没化完的碎冰。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念头。 以她对老爹的了解,他好像真的干得出来。 娜塔莎快步上前蹲到栖夜面前。 翻开他的眼皮检查瞳孔反应,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眉头皱起: “瞳孔对光反应正常,脉搏平稳,没有外伤迹象。 希儿,他们说的可能是真的。 这种认知偏差的症状确实很像某些药物的副作用,而不是外力伤害。 如果是被打成这样的,瞳孔和脉象不会这么正常。” 布洛妮娅站在希儿身侧,一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 “希儿,冷静点。” 丹恒也开口解释: “希儿,栖夜的东西千奇百怪,有这种副作用很正常。 但大部分都不是长期的,或许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希儿闭了一下眼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用了极大的意志力将情绪从愤怒强行调回了理智。 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情绪已经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既然你们说副作用有时效性,那我等着。 在老爹恢复正常之前,他跟我住,我来照顾他。 我会安排你们住在歌德大饭店的!” 虎克从希儿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朝星做了个鬼脸: “哼!你们的沾屎拖把已经不在了! 现在鼹鼠党有希儿姐姐撑腰,看你们还敢不敢吓唬我们!” 星低头看了看虎克那张得意的小脸,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自信满满的说: “拖把没了可以再捡! 下层区垃圾桶还很多,下次我会找一根更粗的。” “希儿姐姐她威胁我!!!” 虎克整个人缩到希儿身后。 希儿没有理会身后的告状,只是把栖夜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站了起来。 栖夜的双腿拖在地上,像是完全忘了怎么走路。 希儿也不催他,只是慢慢半扛半扶着他朝巷口走去。 一旁见证这一幕的克拉拉,虽然脑袋还是蒙的,但还是选择跟希儿姐姐一起走了。 三月七站在原地,看着栖夜被希儿拖远的背影,无奈的开口: “等他好了,我要把他做过的这些丟脸事,好好跟他说一说。” 丹恒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说 “他未必在意!” 便迈步朝巷口走去。 星跟在后面,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她的拖把虽然壮烈牺牲了,但今天这一战,吓跑三个小孩、足够她炫耀了。 至于好人现在还把自己当垃圾桶这件事,反正一天后就恢复了,不着急。 第57章 副作用 栖夜苏醒的时候,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人裹进了一具量身定做的蚕蛹里。 他从脖子以下到脚踝以上全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 整个人硬邦邦地躺在床上。 他试着动了一下胳膊,结果皮肤底下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晃晃的矿灯发了好一会儿呆。 记忆才开始像走马灯一样出现。 他想起自己蹲在垃圾桶旁边,想起虎克往他嘴里塞纸。 想起克拉拉的脚趾,想起三月七的尖叫。 想起那根沾屎的拖把被冻成冰棍之前星还管它叫兄弟。 他把这些画面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然后闭上了眼睛。 还好他脸皮厚。 不就是当了一天垃圾桶吗,死过五十次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已经不算错了! 但问题是,他怎么伤成这样的? 又一段记忆碎片浮上来。 希儿把他从巷子里扶出来,一路拖回了她的住处。 那是一间不大的屋子,收拾得倒挺整齐,墙角堆着几箱地火的物资。 她把他安顿在床上,转身去厨房烧水。 然后栖夜听到厨房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 先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然后是希儿压低了声音的骂声。 最后是一声响亮的金属盆扣地的脆响。 她端着热水走出来的时候,脚趾踢到了门槛上。 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手里那杯刚烧开的滚水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泼在了栖夜胸口。 他立刻想起来了,之前卖过希儿一个光锥。 效果是信仰越多魅力越强,副作用是生活技能归零。 至于为什么能卖给希儿那个光锥! 是因为当初系统给那个光锥的标价就是价值一个陪伴! 也不知道这SB系统是怎么标值的! 看起来像是乱标的! 不过也多亏系统这样标,能让自己把光锥送给希儿。 而且他当时觉得这副作用还挺一般的,毕竟只要有一个人贴身照顾就行。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还能坑到自己! 原来这就是坑爹的具象化表达。 好在娜塔莎及时赶到。 丰饶命途的医疗手段确实不是吹的,至少伤的不重! 然后他盯着天花板,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绷住。” “为了测你个破光锥,我先变垃圾桶,后变铁板烧。 你可真是我试用过的最超值的光锥。” 话音刚落,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在眼前展开。 系统的反应一如既往的迅速。 【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正处于伤病恢复期,身心俱疲,急需有效的治疗手段。 贴心小系统为您自动匹配了一枚医疗系光锥。 请宿主查收,本系统始终以宿主的健康为第一优先级。】 光屏上弹出了新光锥的详细信息。 【光锥名称:「痛痛飞飞」】 【稀有度:★★★★】 【能力:激活后,宿主的伤势将以极快的速度恢复。 轻伤瞬息愈合,重伤数分钟内即可痊愈。 同时伴随温暖的淡金色光效,给患者带来身心双重抚慰。】 【副作用:使用后,宿主的精神状态会被强制切换至与治愈效果相匹配的轻松愉悦模式。 具体表现为,无法停止哼歌,哼的歌必须是儿歌或治愈系歌曲。 无法停止微笑,会对周围所有人产生强烈的分享欲, 包括但不限于分享零食、分享冷笑话、分享小时候的糗事。 以及试图给每一个人起可爱的昵称。 治疗效果越好,愉悦程度越高,持续时间也越长,两者成正比。】 【温馨提示:请在无人或仅有亲近之人在场时使用。 不建议在正式场合激活, 除非您想让所有人看到您一边发光一边哼《小兔子乖乖》一边给丹恒起昵称叫恒恒。】 栖夜盯着光屏看了很久,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浑身发光地躺在床上。 拉着希儿的手叫她“希希宝贝”。 然后转头对三月七说“七七也来抱抱”。 再对星说“星星你的拖把呢我想它了”。 最后对丹恒说“恒恒你怎么不笑”。 他差点被自己脑补的画面整笑出声! 不过他是不会用这个了,等会随便找个好人卖了吧! 娜塔莎就挺不错的,虎克老大也不是不可以! 在栖夜还在想卖给谁的时候,便听到了门外的声音。 好像是希儿在哭。 “……我明明知道什么都不会……我连倒杯水都能泼出去……要不是娜塔莎你在,老爹他……都是我害的。 他当年捡到我的时候,什么都会,什么都懂。 我发烧的时候他还能用破布条给我降温。 现在我长大了,反过来想照顾他一次,结果差点把他烫死。” “他不是没事吗。” 娜塔莎在一旁安慰。 “以后我多看着点就好。” “可是我连倒水都倒不好!生活都不能自理!” 栖夜躺在床上,听着门外压低了声音的对话。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层包得严严实实的绷带。 他咬了咬牙,点开了系统光屏。 不就是哼儿歌,起昵称,散发愉悦光效吗, 能比亲眼看到自己闺女在门外边哭边说是她害的这件事更难受? 先把伤治好,等副作用过去了,再找个机会把这玩意儿卖了。 【光锥「痛痛飞飞」已激活。治愈效果开启。] 栖夜的身上开始散发出淡金色的暖光。 他感觉胸口那片火辣辣的烫伤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适的清凉感,然后是一般股愉悦感。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他推开房门,浑身发着金光,脸上挂着幼儿园老师第一次见到小朋友的微笑。 嘴里不自觉地哼着一段轻快的旋律。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哼什么,但那调子从嘴里往外蹦的时候异常流畅。 奶声奶气的童声合唱在他脑子里的BGM中自动播放。 而他的嘴只是忠实地跟唱了出来。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老爹要进来——” 希儿正在抹眼泪,听到开门声猛抬起头。 就看见自家老爹像一个会发光的绷带人偶一样站在门口。 他身上每一道绷带缝隙都在往外溢金光。 嘴角咧得能看见后槽牙,嘴里还在哼着儿歌。 第58章 恢复正常 “老……老爹?” 希儿看起来有些不确定。 栖夜往前蹦了一步。 他哼完了最后一句后,关心起了希儿。 “希希宝贝,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说出来,老爹帮你打他!” 栖夜此刻像是一个幼儿园老师在哄一个摔倒了的小朋友。 希儿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她看着自家老爹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平时风格的语气叫她“希希宝贝”, 整个人都蒙圈了。 “……你叫我什么?” “希希宝贝啊!怎么了?不喜欢吗? 那叫希儿小可爱?还是小红围巾乖乖?” “你……你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没有没有,老爹现在好得很!你看!” 栖夜转了一圈, “不光好了,还比以前更好了!!” 希儿站在走廊里,看着自家老爹原地转圈展示康复成果, 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处理“他好了”这个好消息,还是先处理“他疯了”这个新问题。 她转头看向娜塔莎,娜塔莎正靠在门框上。 双臂抱胸,脸上挂着一副有意思的表情。 栖夜已经蹦到希儿面前了。 他弯下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双手扶着她的肩膀: “希希宝贝,我给你讲个小故事! 有一天小番茄过马路,被车碾了一下 它爬起来迷茫地说: “哇,我变成番茄酱了。” 希儿看着他,已经彻底蒙圈了。 而栖夜完全没在意,反而笑弯了腰,头顶的光效随着他的笑声一闪一闪的。 希儿站在旁边,嘴角抽了好几下, 最终还是配合着抽笑了几下。 “笑了笑了!希希宝贝笑了!” 栖夜直起身。 “看吧,我说了,好笑的事说出来,人就会笑!” 希儿揉了揉脸,把嘴角压回去: “……我不是在笑你的笑话,我是在笑你讲笑话的样子。” “那也是笑!不管什么笑都算笑!” 栖夜正要再说什么,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月七他们也过来看望栖夜。 结果就看到栖夜浑身发光地站在走廊里, 三月七先是愣住了,然后快步走到他面前。 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他看起来没什么事。 她刚要松一口气,就被栖夜一把拉住了手。 “七七宝宝!你也来啦!” 三月七的表情裂开了。 “……你叫我什么?” “七七宝宝!你看,我好了!你看我身上的光,好看吗?是不是很温暖? 来,抱一下!” 栖夜张开双臂就要往上扑。 三月七下意识地往后跳了半步,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脸。 “别……你别过来!你这是什么情况?” “我用了光锥!名叫痛痛飞飞!可以治伤,附带快乐功能!” “……快乐功能?” “对!我现在特别快乐!特别想跟大家分享!” 栖夜转头看向星。 “星星宝宝!你的拖把呢? 我跟你说,虽然它碎了,但它会活在你心里! 你要记住,它曾经是一根好拖把!” 星站在门口,歪了歪头看着栖夜,然后沉默了一会: “……星星宝宝?” “对!好听吗?我起的!你们每个人都有! 七七宝宝,星星宝宝,还有恒恒宝宝!” 他猛地转向丹恒,那个笑容灿烂得让丹恒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 丹恒目光落在栖夜那张过分灿烂的脸上,似乎想干些什么。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转头看着墙壁。 栖夜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造成了多大的杀伤力,他还在朝丹恒招手: “恒恒宝宝你怎么不笑? 是不是觉得不好笑?那我再讲一个! 有一天,一块面包走在路上,它觉得自己有点饿,于是它把自己吃了”。 “……不要再讲了” 丹恒满脸痛苦的打断了他的话。 “可是你都没笑!” “我笑了,在心里笑!” “恒恒宝宝,你骗人。你嘴角都没动。” “那是我用意志力控制的。” “用意志力控制不笑,那也是一种笑。” 栖夜本来还想继续说的,突然一个急刹车停在原地,身上的金光闪了两下。 然后瞬间熄灭。 他脸上那种幼儿园老师式的灿烂笑容慢慢收敛,回落到正常值。 栖夜他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茫然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绷带已经散了一些。 露出来的皮肤光洁如新,确实已经不疼了。 他假装咳嗽了一下,开始若无其事的岔开话题: “那,那个? 希儿,现在是什么情况?布洛妮娅呢?” 希儿愣了一下,显然还没完全从“老爹刚才叫希希宝贝”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但她毕竟是地火首领,很快就调整了表情: “鸭鸭先回上城区了。 她是铁卫统领,出现在下层区太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得回去打掩护。 之前可可利亚派她来安抚下层区。 现在两边暂时不会有大冲突,她需要在上面稳住局面。” 栖夜点头: “那你们现在要干什么?地火那边有什么安排?” 希儿正想开口,脚下忽然晃了一下。 先是轻微的一颤,像是有人在远处跺了一下脚。 然后震动变得剧烈起来。 紧接着,一道笑声似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笑声极其放肆,穿透力极强。 像是有人站在风暴中心张开双臂迎着雷电狂笑。 第59章 卖光锥 希儿下意识扶住墙,立刻警惕起来: “什么声音?地震?还是裂界怪物?” 星和栖夜对视一眼。 这道笑声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栖夜转头看向希儿: “放心,不是怪物,是自己人。 三月七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也放下心来: “杨叔终于有动静了! 他在外头浪了一整天,我们还以为他在永冬岭迷路了呢!” “也可能是把永冬岭拆了。”星在旁边补充。 丹恒开口: “那个笑声是从上层区方向传来的,带着明显的重力场余震。 瓦尔特先生或许已经回来了,而且听笑声的底气,星核的事大概已经解决了。 我们该回去看看!” 希儿听到自己人三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警惕依然没有完全消退。 “……所以,刚才那个笑声是你们的人?” “对。”栖夜点头,“杨叔,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 希儿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镇定: “那……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们一起上去看看。 毕竟下层区离上层区也就隔了几层岩壁。 他要是笑得太大声,我们这边的矿道可能会塌。” “有道理,带上你还能顺便帮你老爹我撑撑场面。” 栖夜整了整衣领,正要迈步,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小碎步。 虎克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矿灯帽歪到一边。 身后跟着的瘦男孩和双马尾女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到栖夜站在那里,她先是一愣,然后眼睛亮起来: “垃圾桶小弟!你好了?你怎么能站起走了,你变成人了?” “我一直是人!” 栖夜义正词严地纠正。 虎克显然没把这句话当回事。 她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小脸上浮现出一种既欣慰又遗憾的复杂表情: “好吧,虽然你变成人之后就不能当我们的专属垃圾桶了。 但鼹鼠党的二号人物位置我还给你留着。 对了,你上次吃垃圾的技能还在不在?我口袋里又攒了两张垃圾。” “技能不在,心意领了。” 栖夜蹲下身,从系统仓库里掏出那枚泛着暖光的「痛痛飞飞」光锥卡片。 “不过我这里有个更好的东西。 这枚光锥叫「痛痛飞飞」,不管受了什么伤都能治好。 以后你带鼹鼠党出去冒险,谁摔了碰了,一用就好。” 虎克的眼睛亮起,但紧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我没有钱!我的零花钱都请小弟们吃东西去了!” 栖夜想了想开口: 你可以用你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换。” 虎克低头摸了摸脑袋,从背后掏出一个不小的机器。 她捧着那个机器递过来,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这个……是我最喜欢的洞洞机。 可以用来钻洞的,我本来打算在秘密基地旁边打一条秘密通道。 你要是不嫌弃……就给你了。” 栖夜低头看着虎克手里那台洞洞机。 那玩意儿破旧得很有层次感,钻头倒是擦得锃亮,显然是经常保养的。 他伸手接过洞洞机,沉甸甸的,比看上去重得多。 虎克的手指还搭在摇杆上,过了好一会儿才一点点松开, 那动作慢得像在割自己的肉。 她松开之后把手背到身后,努力摆出一副“我不在乎”的表情, 但那双大眼睛里的光已经暗了一半。 栖夜看着她那副明明舍不得却硬要装大方的样子。 感觉自己胸口那颗被系统认证过的奸商心脏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良心暴击。 他掂了掂手里的洞洞机,在心里盘算起来! 我是不是还没交过入帮费对吧? 鼹鼠党二号人物,专属垃圾桶,虎克老大亲自认证的。 入帮费都还没交呢! 这笔光锥是不是可以算入帮费。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 似乎在运算用入帮费抵扣光锥交易对价这笔账到底能不能平。 【入帮费通常由组织自行规定,鼹鼠党并未设立明确的入帮费标准。 本次光锥交易可视为对鼹鼠党的特别贡献赠礼,无需额外支付。 备注:下不为例。】 栖夜嘴角翘了一下,把洞洞机重新塞回虎克手里。 虎克愣了一下,两只小手本能地抱紧了机器,脸上的表情从壮烈牺牲变成了茫然。 “你不用给我洞洞机。 光锥是你的了,这是鼹鼠党二号人物的入帮费。 再说,你以后带人出去冒险,没有洞洞机怎么挖秘密通道?” 虎克低头看了看怀里失而复得的洞洞机,又抬头看了看栖夜。 然后猛地把洞洞机往怀里一搂,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垃圾桶小弟你果然是最好的二号人物! 我以鼹鼠党老大的身份正式宣布——你的入帮费已缴清。 以后鼹鼠党的所有秘密通道都对你免费开放!” 说完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下次来下层区记得找我报到”。 然后一溜烟消失在走廊尽头。 栖夜拍了拍膝盖站起来,对希儿做了个“请”的手势。 希儿看着自家老爹那副从容的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句“走吧”。 她跟娜塔莎交代了几句之后,一行人沿着矿道朝缆车站走去。 栖夜走在队伍中间,忽然加快几步蹭到丹恒旁边。 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绷住」光锥。 “丹恒,好兄弟,刚才我叫你恒恒宝宝的时候你有没有生气?” “没有。”丹恒脸色平静! “那就是绷住了。 既然你绷住了,那就更应该买这枚光锥。” 栖夜把卡片往他面前一递,语气诚恳。 “不考虑。” “你听我说完它的能力,你平时绷得越久,爆发就越猛。 你想想你那张脸,天天面无表情,积蓄了大半辈子的能量, 一拳打出来怕是能打穿星神。 丹恒沉默了一会儿:“……我有自己的战斗方式。” “但你可以更强。” “我不需要靠光锥才能更强。” “那你需要什么?” “需要你闭嘴。” 周围安静了两秒。 三月七在后面没忍住,“噗”了一声,然后赶紧捂住嘴。 星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一直都是这样推销东西的?” “对,我的专业。” “你成功的几率高吗?” 栖夜想了想:“……大概三成。” “那剩下的七成呢?” “剩下的七成里,有五成是被打,有两成是被骂。” 希儿看着他:“你被打了这么多次还没放弃?” “这说明我意志坚定。” 栖夜理直气壮,“一个合格的推销员应该具备不怕被打的觉悟。” 丹恒转过头来: “你刚才说的一拳打穿星神。 那应该是你能做到的事,不是我能做到的事。 还你自己用吧。” “我用过,变了一天垃圾桶。” “那正好,你已经体验过了。不需要再试了。” 栖夜张着嘴,发现自己居然又被绕进去了。 他叹了口气,把光锥收回口袋: “行,那先留着。等遇到合适的人再卖。” 缆车继续上升。头顶的亮光越来越近了。 下层区的黑暗正在一节一节地被甩在身后。 星好奇的问道: “你们说,杨叔到底对星核做了什么?” “不知道。”三月七搓了搓手,“但他笑得这么大声,至少说明没输。” “也可能是赢了之后太兴奋,顺手把永冬岭炸了。” “……你这话听着像是很期待他炸了永冬岭。” “我只是在合理推测。” 栖夜没有参与讨论。 他看着窗外那些正在变亮的光,然后他小声说了一句: “总有一天我会把「绷住」卖出去的。” [哈基夜需要免费小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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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满意。 “虽然比不上逆熵的旗舰机甲。 但在这种被冰雪封了几百年的星球上能找到一台还能动的高达,也算是不虚此行。 回头跟姬子说一声,看看能不能把它改装成列车的备用战力。 以后开拓路上遇到不长眼的,老夫就开着它出去揍人。”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座废弃钟楼的顶层。 一名双螺旋少女正站在栏杆边缘。 她嘴里嚼着口香糖,看着远处那台正在活动关节的造物引擎,忍不住吐槽。 “这就是艾利欧为什么派我来这里的原因? 一台古代废铁?” 她吹了个泡泡,啪地破了,然后重新卷回嘴里。 “而且居然还把卡带给我了,难道是觉得我干不过吗?也太小瞧我了吧! 她偏了偏头,躲开瓦尔特所在的大致方向。 “算了,先把一切拉回正轨。 我记得星那家伙这时候应该觉醒存护命途了。 原本的剧本里面好像是被捅了一枪,然后觉醒了,不过现在可没人捅她。” 她突然抽出一台便携终端,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 一串串代码在她手下快速闪过。 “所以现在就该由天才黑客——银狼大人,亲自出手。好好欣赏我的剧本吧。” 她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一道无形的数据流从终端里激射而出,直直撞入造物引擎的后颈接口。 机甲的防火墙在她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纸,几乎在她入侵的瞬间就被撕开了。 银狼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在主控界面里翻找。 找到了驾驶舱的视野反馈系统之后,用一组循环数据替换掉外部视野画面。 在瓦尔特的视角里,一切正常,贝洛伯格的夜空安静祥和。 星穹列车的同伴们正在地面上朝他挥手致意。 实际上,他正操控着造物引擎转向,朝星的方向迈出一步。 “好,驾驶舱搞定。” 银狼吹了个泡泡,然后皱起眉头。 上下打量着造物引擎那副灰扑扑,锈迹斑斑的旧时代残骸模样。 “不过这机甲也太丑了。 灰不溜秋的,哪像个BOSS?观众看了会退票的。” 她重新打开终端,调出造物引擎的外观数据,开始大改特改。 金属外壳从灰黑变成暗紫,裂纹中透出橙红色的光, 原本方正的肩膀被她拉出了几道倒刺般的棱角, 胸口那团星核的光芒被她调成了暗紫色的脉冲光。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低沉的嗡鸣。 “完美。” 银狼退后两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像个最终BOSS的样子。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掌上游戏机,熟练地插上数据线。 另一端接上便携终端。 屏幕上弹出了造物引擎的操控界面,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按下扫描键。 瞬间,下方数公里的地面场景被尽数扫描。 数个清晰的热源信号精准锁定在屏幕上。 银狼勾起坏笑,目光锁定其中最明亮的那一道热源。 灰发,金色瞳孔,正仰头看着她的作品发呆。 “列车组,星。 存护命途的觉醒条件——濒死体验。 原本应该是被可可利亚捅一枪,但现在没人捅她……” 银狼的拇指在游戏机按键上轻轻一推。 造物引擎开始移动。 “那就由我来代劳。放心,不会真捅死的。 只是让你体验一下被BOSS盯上的感觉。” 第61章 又一次使用 与此同时 布洛妮娅正带着一队银鬃铁卫疾驰。 她收到哨塔传讯。 城外出现不明巨型造物,疑似古代遗迹苏醒。 作为代理大守护者,她必须亲自确认情况。 杰帕德跟在她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前方,然后忽然眯起了眼。 “布洛妮娅大人,前方有人影,好像是……星穹列车的人?” 布洛妮娅顺着杰帕德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几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雪地边缘。 三月七正举着相机对着远处某样东西猛拍。 星蹲在雪地里仰着头,栖星站在一旁。 三人组正整齐划一地仰着脖子,看着远处那台正在迈步的造物引擎发呆。 布洛妮娅快步走到她们面前: “星穹列车的各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接到报告说城外出现不明巨型造物,我还以为是……” 她话说到一半,目光扫过旁边的希儿,声音顿住了。 希儿正靠着栖星旁边站着,手里拿着栖星刚递给他的饼干,正低头啃得认真。 杰帕德朝希儿走过来,眉头皱起: “希儿?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地火的首领,怎么跑到上城区了?” 希儿嚼饼干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抬起头,面不改色: “布洛妮娅大人让我来的。” 他朝布洛妮娅的方向看了一眼。 布洛妮娅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接住了话茬,点了点头: “对,是我让她来的。 希儿首领是应我的邀请前来上城区进行正式会晤。 关于上下层区物资调配的协调事宜。” 杰帕德的目光在希儿和布洛妮娅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他看到了希儿手里那半块饼干,又看到了他嘴角没擦干净的碎屑, 又看了一眼布洛妮娅那张神色平静的脸。 沉默了片刻之后,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收回目光: “……原来如此。那倒是合理。” 希儿嚼完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没有说话。 布洛妮娅暗自松了口气,把话题拉了回来: “对了,那个造物引擎是怎么回事? 我们收到的报告说是一台巨大的古代机器人正在城外活动。 我们担心是某种旧时代的遗物失控了。” 三月七放下相机,转头看向布洛妮娅无奈开口: “应该是杨叔弄的。” 布洛妮娅原本绷紧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原来是杨超越先生弄的……” “那就没事了。 杨超越先生的话,应该不会对贝洛伯格造成威胁。” 她转过头,朝身后的银鬃铁卫挥了挥手。 “解除戒备。不是敌人,是自己人。” 银鬃铁卫们放松了下来,有几个年轻的士兵甚至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毕竟杨超越大人上次在前线一掌压碎整个战场的英姿还历历在目。 这次开着古代机甲遛弯儿,怎么看都是又一场免费的战力展示秀。 就在这时,那台造物引擎冲出了风雪帷幕。 暗紫色的金属外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肩部的倒刺划破飘落的雪花。 胸口那团脉冲光跳得越来越快。 但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它的移动方式。 它弯着腰,两条机械臂垂在身体两侧,跑起来的时候四肢并用。 像某种四肢长度不成比例的奇行种。 以一种完全不符合机械力学的姿态朝这边狂奔而来。 每一步都震得地面积雪飞溅,每一步都让铁卫们的表情管理出现新的裂痕。 “什么玩意儿?”栖夜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这确定是杨叔操控的?杨叔的审美有这么差吗? 而且这跑步姿势,我不确定机甲该不该这么跑,但我确定杨叔以前走路不这样。 而且这机甲是不是有点奇怪,长得是不是有点太像bOSS了?” 星仰头看着那台越来越近的奇行种式造物引擎,难得地露出了明显的困惑。 “杨叔走路当然不这样!杨叔走路虽然嚣张但至少是两条腿在走! 三月七的声音劈叉到了天际。 杰帕德刚松开的武器又被他攥紧了。 他转头看向布洛妮娅。 脸上露出“我很想相信杨超越大人但眼前这画面实在太过离谱”的挣扎表情。 布洛妮娅清冷的脸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不确定。 她看向栖夜: “栖夜先生,杨超越先生平时走路……确实是两条腿吧?” “是两条腿。我保证。 他有时候飞起来连腿都不用,但绝对不会用四条腿爬。” 栖夜举起双手。 而就在造物引擎在距离众人不到三百米的地方猛地停住。 四肢撑地,机械头颅抬起,胸口那团暗紫色的脉冲光跳得越来越快, 发出低沉而密集的嗡鸣。 然后它抬起右臂,巨大的机械手掌在夜空中张开。 直直朝众人所在的位置拍下来。 巨掌还没落下,掀起的风压已经将地面的积雪吹得四处飞溅。 “大家小心!杨叔终于疯了!!!” 三月七一把拽着希儿往后跳。 “散开!” 丹恒低喝一声,长枪在地面一点,借力朝侧面掠去。 铁卫们到底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在短暂的震惊后立刻执行战术分散,各自寻找掩体。 巨掌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冻土开裂,积雪炸飞, 冲击波将最近处的几个铁卫掀翻在地。 但那双机械眼正牢牢盯着站在原地仰头看它的星。 “它的目标不是我们,是星!” 栖夜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一定要阻止他。 于是重新看向系统仓库里那个「自带BGM的男人」的光锥。 西游记BGM唱过了,鸡你太美也跳过了,这次能不能匹配到一首正经点的。 不管了,试试再说。 【系统提示:已激活。 专属BGM加载中——正在根据宿主当前精神状态与战场局势自动匹配。 匹配完成。 曲目:ウルトラマンギンガの歌 风格:史诗级。】 啊~~~ 啊~啊啊啊 啊~~~ 伴随着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追光灯从天而降。 把栖夜整个人笼罩在炫目的光柱里。 他睁开眼,嘴角挂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这次终于不是什么抽象歌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他张开双臂,身体在急速攀升中变大,变高,变亮。 光芒炸裂开来,在空中炸开一圈巨大的光轮。 光轮中央,一个银白相间的巨人踏出虚空。 第62章 皮套 光轮中央,一个银白相间的巨人踏出虚空。 双脚落在雪地上时,震得整片冻土都颤了一下。 那是一个几乎可以列入特摄片教材的奥特曼登场姿势。 只不过眼前的奥特曼看起来有点奇怪。 因为他胸口没有计时器,只有一块贴在上面的发光贴纸。 而且那个贴纸很明显是从街边小卖部买的夜光贴,边缘还有点翘起来了。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劣质皮套。 但他站在那里,站得笔直,站得坚毅。 站得仿佛他真的是从光之国远道而来的战士。 星仰头看着那个身影,眼里映出银白色的倒影。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我也能变成光吗?” 三月七原本正在录像,听到这句话手一抖,差点把相机摔地上:“什么?” 星依然仰着头。 “跃迁的时候栖夜说过,会变成奥特曼。 我信了,现在他变成光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那是骗你的!” “但你现在看到了,是真的。” “那肯定是光锥的效果!不是真的变成奥特曼!” “奥特曼本来就是光。” 星歪了歪头。 “你看他现在发光了。” 三月七张着嘴,发现自己居然又无法反驳了。 她转头看向丹恒,丹恒正盯着那个站在雪地里的身影。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 “……变身时间有限,他应该撑不了多久。” “你怎么知道?” “因为腰部的缝合线已经开始松了。” 三月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栖夜背部那套皮套果然有一道线头正在往外冒,随着动作晃动。 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不知道自己的线头开了?” “应该不知道。” “那我们要告诉他吗?” “告诉他之后他就会分心,分心就会被打,被打就会输。” “那还是不说了。” 布洛妮娅带着铁卫们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但她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定着那个银白色的身影。 作为贝洛伯格的实际管理者,她见过很多种战斗方式。 裂界怪物的撕咬、银鬃铁卫的阵列。 但眼前这种“有人在雪地里现场变成特摄剧主角”的展开, 确实不在她的经验范围内。 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对杰帕德说了一句: “……杨超越先生的朋友,确实也不是普通人。” 杰帕德正握着盾牌,他的视线在造物引擎和那个奥特曼之间来回了三次。 脸上写满了复杂表情: “……所以他刚才真的是在变身?” “看起来是的。” “那他的身高大概是……十米左右?” “差不多。” “……那造物引擎大概有三十米高。” “是四十米。” “那他还上?” 布洛妮娅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能打过。” 杰帕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个正在朝造物引擎跑去的十米高奥特曼,收回目光: “……那我需要做好接应的准备。” “先看情况。” 贝洛伯格城墙上,士兵们已经从哨塔里涌了出来。 他们原本看到造物引擎启动时还在害怕。 等到那道光柱落下,一个银白色的身影踏出虚空时, 整个城墙上的士兵们都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混乱的议论声。 “那是谁?” “那个银白色的东西,是在救人?” “他好像……在发光?” “他是救世主吗?” 城墙更高处的钟楼里,可可利亚站在窗边。 看着远处那台紫色机甲和银色巨人正在对峙。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了一句: “大师的团队……果然名不虚传。” 此刻,那道空灵的“啊——!”的长音还未散去。 激昂的前奏已经在雪原上轰然炸响。 那段旋律,像一道光柱从地面拔起,穿透风雪,穿透云层, 在整个贝洛伯格上空回荡。 城墙上的士兵们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 钟楼里的可可利亚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远处矿道里的下层区居民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栖夜感觉自己身上的力量正在随着BGM的旋律快速攀升。 他向前踏出一步,然后奔跑起来。 十米高的劣质皮套在雪地上踩出一串脚印,线头在身后随风飘扬。 他朝那台四十米高的紫色机甲狂奔而去。 造物引擎的巨掌再次拍下来。 栖夜往旁边滑步躲开,那一下砸在地面上,冻土炸裂,碎冰飞溅。 他借着冲击波顺势后翻,然后站稳,右臂猛地推出。 “银河火花——” 一道光柱从他架的十字驾里射出,撞在造物引擎的肩膀上。 炸出一团耀眼的光爆,打得那台机甲向后踉跄了两步。 银狼皱着眉,看着屏幕上那个劣质奥特曼正在用她那台精心改造的BOSS机体当沙包打。 她的拇指在游戏机上快速敲击,试图重新锁定视野控制, 可是每次挥拳都被那道金色的光柱拦截。 每次前冲都被那具十米高的皮套躲开。 银狼低头看了一眼背包里那张卡带,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想这么早就用这个。” 她重新看向屏幕,目光落在驾驶舱视野反馈系统的页面上, 然后嘴角翘了起来。她伸出手,在控制面板上划了几下。 把瓦尔特看到的那个假画面重新调了一下。 在那个被篡改的画面里,栖夜银白色的身影正在发生微妙的扭曲。 身上的光芒正在变暗,轮廓变得模糊,形状开始往某种裂界怪物的形态靠拢。 “好了。” 银狼重新把口香糖塞回嘴里,嚼了一下。 “现在你看他,他就是一个裂界怪物了。” 造物引擎的动作忽然变了。原本它只是阻挡那个银色人影。 但现在的动作变得更加凶猛。 每一拳都带着明确的目标,每一击都直指要害。 栖夜躲开了一次重拳,但第二拳来得太快, 他来不及完全避让,被拳风扫到,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皮套上沾满了雪和泥。 他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面前那台忽然变得异常凶猛的机甲。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喊“杨叔你打错了”。 然后他身体忽然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上方压住了他。 一种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整个人往地面按。 栖夜单膝跪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那台机甲那双闪着紫色光芒的眼睛,大喊了一声: “杨叔你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 驾驶舱里的瓦尔特确实睁大了眼睛。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浑身散发着裂界气息的暗紫色怪物正在朝他嘶吼。 然后他推了推眼镜,嘴角挂起一个狂傲的弧度: “区区裂界杂鱼,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我不是裂界杂鱼!!” “会说话的裂界杂鱼?倒是少见。” “杨叔!!我是栖夜!!!” “裂界怪物还会伪装成人类?有点意思。” 栖夜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他被重力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造物引擎抬起那只机械巨掌。 他咬着牙,身上的金光正在快速消退,变身时间快到了。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大喊了一句: “大家,快借给我光,我需要光!” 第63章 我需要光 大家集体沉默了。 三月七端着相机的手僵在半空中,嘴里那句“你确定光能借”还没说出口? 星已经抢先一步。 她从雪地里站起来,双手拢在嘴边大喊: “加油!!!奥特曼加油!!!” 三月七愣了半秒。 然后她也放下了相机,深吸一口气,双手拢在嘴边喊了一声:“加油——!!” 希儿站在旁边。 看着两人正以一种近乎狂热的方式对着一台机甲和一个劣质奥特曼喊加油。 她嘴角抽了抽,然后也喊了出来: “加油!老爹!!” 丹恒站在远处,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最后也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别输。” 布洛妮娅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向身边的铁卫们: “需要光才能战斗的人,就是需要支持的人。” 她没有喊,但她身后的铁卫们动了。 一个年轻士兵先开口喊了一声: “巨人加油!!”然后更多的人跟着喊了起来:“加油!!!” 城墙上,那些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士兵们听到了雪原上传来的喊声。 一个年轻的新兵探出头。 看着远处那个正在被巨掌压制的银白色身影,然后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战友: “他需要光……但是我们怎么给他光啊?”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没有人知道。 就在这时,不远处,刚好能看清这场战斗的地方。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拉着奶奶的手。 仰头看着远处那个倒在地上却依然举起右臂的银白色巨人。 她松开奶奶的手,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她全部的力气喊了一声: “巨人加油——!!” 她的声音不大,在风雪中很容易就被淹没了。 但就在她喊出口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亮了一下。 一道从她心里溢出来的微光出现。 那点光飘了起来,穿过风雪,朝远处那个银白色的身影飞去。 旁边的人看到了。 一个坐在门口的老人看到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加油。” 他的身上也亮了一下,淡金色的光点从他的头顶升起。 然后是一个背书包的学生,一个正在扫雪的铁卫。 一个抱着婴儿的母亲——他们一个一个地开口。 一个一个地亮起,一片又一片淡金色的光点从城墙下升起。 像一群被惊起的萤火虫,在夜风中汇成一道光流。 朝着那个银白色的身影奔涌而去。 栖夜正趴在地上。他感觉后背上的重力越来越重。 变形时间只剩下最后几秒,劣质皮套的线头正在他眼前晃动。 然后他看到了那道从远处涌来的光流。 像一条由无数人的心声汇成的河。 从城墙方向奔涌而来,涌入他的身体,涌入那个正在消退的银白色轮廓里。 那道光芒开始重塑他。劣质皮套脱落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光之身躯。 肩膀变宽了,腰身变挺拔了,胸口那块夜光贴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真正的计时器。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高正在急速攀升。 十米、十五米、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 最后停在了跟造物引擎平齐的高度上。 真正的银河奥特臭出现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台紫色机甲。 然后他做了一个标准的起手式。 “恰!” 银狼的口香糖终于从她张开的嘴里掉了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带,又抬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已经彻底变了个样的银白色巨人。 然后她破天荒地骂了一句脏话: “……开挂也不带这么开的吧?!” 那个银白色的巨右臂高举,左臂横于胸前,双手在身前交错成一个标准的十字。 蓝色的光芒从他手臂交接处汇聚,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亮到整个雪原都被染成了一片湛蓝色。 他喊出了那六个字。 “ 银河十字光线” 蓝色的光柱从他手臂的十字中喷涌而出,直直撞上了造物引擎的胸口。 那台紫色机甲的外壳开始龟裂,巨大的身躯在蓝光中从正中间裂开, 碎片飞溅,金属部件散落一地。 最后只剩下一个驾驶舱从半空中脱落,砸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 驾驶舱的门从里面被一脚踹开了。 瓦尔特·杨从里面走出来,全身完好无损,只是眼镜歪了一点。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散落一地的金属碎片 又看了看那个正在收回必杀姿势的银白色巨人。 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银狼的方向: “……有小年轻不讲武德,居然偷袭我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当真是找死! 今天不把你打的满地找屎,老夫就不叫杨超越了!” 银狼看着那个正在朝她走来的眼镜男人,无奈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本来不想用的。” 她抽出那张卡带,插入了终端侧面的插槽里。 一道白光从她身上炸开,光芒散去后。 站在那里的是一身冰蓝渐变长发束成高马尾, 右手覆满银黑机械义肢,周身飘着像素碎片与游戏卡带虚影。 背后双涡轮机械装置舒展,半透明紫光翼若隐若现。 黑蓝机能紧身衣印着醒目的999标识。 瓦尔特看着她那个新形态,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推了推眼镜,嘴角重新挂起了那个狂傲的弧度: “理之律者?有点意思。 老夫年轻的时候也当过。” 银狼愣了一下,然后挥剑朝他斩了过去: “什么理之律者,吃我一招!!” 两道身影在月光下撞在一起,重力场和数据流在半空中交错、碰撞。 震得城墙上的士兵们纷纷蹲下躲避。 栖夜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枚正在快速变暗的彩色计时器。 闪光次数已经只剩最后几秒钟了。 然后他退出了变身状态,重新跌坐回雪地里。 仰头看着夜空中那两个正在缠斗的身影。 一个重力全开,一个数据乱飞。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前任理之律者和现任理之律者打起来了。 这画面可不常见?” 第64章 见识一下星辰粉碎的样子 “你怎么不上啊!”三月七忍不住发问。 “杨叔在跟人打架!那么厉害的人,你也不去帮忙。” “三分钟。” 栖夜竖起三根手指,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坑边, “真男人只有三分钟。我刚变完身,现在是贤者时间。” “什么贤者时间!” “就是大招放完了,CD冷却中。” 栖夜指了指夜空中那颗正在飞速旋转的重力球,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再说了,杨叔打得多开心啊。你看他那个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我去帮忙他还不乐意呢! 他好不容易找到个能跟他对轰的活人。 我这会儿跳上去抢人头,他回头能开着造物引擎从我身上碾过去。 三月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瓦尔特确实在笑。 那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狂笑。 笑声在雪原上空回荡,震得她脚下的积雪都在抖。 他右手一挥,一台巨大的机械造物从虚空中具现出来。 某种旧时代的轨道炮,炮口亮起刺眼的白光,然后一道光柱轰了出去。 银狼避开,那道白光从她身边擦过,命中了远处的冰峰。 整个山头像被削了一层皮一样炸开。 碎石漫天飞舞,雪崩从半山腰轰隆隆地往下滚。 银狼低头看了一眼被白光削掉的山头,又看了一眼瓦尔特,嘴里骂了一句: “老头你疯了?这老古董是你家祖传的?” “祖传谈不上,但这门炮确实有点年头了。”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嘴角那个弧度嚣张得像是在炫耀自己收藏的古董。 “当年在西伯利亚用它轰过律者。 你是第二个尝到它滋味的,应该感到荣幸。” 当然,第一个挨了炮没死, 你也不会死——老夫今天心情好,留你一条命回去报信。” “猖狂!” 银狼懒得跟他废话,背后六道光翼猛地展开,每一道翼尖都亮起了耀眼的白光。 六道激光同时射出,在空中划出交叉的轨迹,像一张巨大的光网朝瓦尔特罩下来。 瓦尔特没有躲,甚至没有抬手。 他只是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张光网越来越近。 然后发出了一声让整个贝洛伯格都为之颤抖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六道激光?就这? 老夫当年在西伯利亚被西琳的虚数之矛捅穿胸口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这是在给老夫做针灸吗!针灸都比你有力道!”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前,一道半透明的重力屏障在他面前张开。 那些激光撞在屏障上,连一丝裂纹都没撞出来。 就像水流撞上了一块倾斜的玻璃,朝四面八方飞溅而去。 其中一道折射的激光擦着银狼的耳侧飞过,削掉了她几根头发。 瓦尔特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面完好无损的屏障。 又抬头看了看银狼,满脸失望地摇了摇头。 “就这?老夫还以为现任理之律者有多能打,结果连老夫的防御都破不了。 你师傅是谁?回去告诉他,教学水平不行,建议重修。” “你——”银狼气得差点把口香糖吞下去。 而此刻城墙上的士兵们已经彻底放弃了保持战斗姿态的伪装。 一个年轻的铁卫抱着头盔蹲在墙垛后面。 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两道正在互相对轰的身影,声音都在发抖: “那是什么……那是人类能做到的事吗?” 他旁边的老兵没有回答他。 只是默默地把头盔戴紧了,然后伏低身体,把整个脑袋埋进了臂弯里。 可可利亚站在克里珀堡的窗边,看着远处那两个正在交战的影子,庆幸地感叹道: “还好当时我长了脑子!” 瓦尔特已经回到了地面上,连呼吸都没有乱。 他抬头看着半空中那个正在喘气的银狼,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嚣张。 “小姑娘,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老夫会被尊为理之律者?” 银狼皱了皱眉,手里暗暗握紧了数据剑: “因为你以前是?” “因为老夫能让想象变成现实!” 瓦尔特张开双臂,身后的虚空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整个天空变了。 以他为中心的方圆数公里之内。 一道又一道的光芒从虚空中铺展开来。 一艘又一艘战舰从他的想象中跃迁而出。 旧时代的战列舰、逆熵时期的巡空舰、几台明显带着天命风格的浮空母舰。 甚至还有几台体型不亚于造物引擎的重型机甲,排列成整齐的阵列。 甲板上的炮口全部对准了同一个方向,黑压压的一片。 像一层由钢铁和炮口组成的云层,把整片夜空都遮住了。 “你以为老夫是靠嘴皮子当上逆熵盟主的?” 老夫当年对着她也是这么轰的! 轰完她还说老夫不讲武德! 但老夫就是不讲武德! 因为武德这种东西,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讲! 银狼抬头看去,数到一半就放弃了,因为实在太多了。 “老头——你家是开兵工厂的吗?”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怕了? 老夫还没把压箱底的掏出来呢! 这就是理之律者的实力——想象有多远,火力就有多猛!” 你以为你黑个造物引擎就是最终BOSS了? 在老夫面前,你连新手村的隐藏怪都算不上! “猖狂!太猖狂了!” 银狼的声音都劈叉了,手指在游戏机按键上疯狂敲击。 “你等着!等我改完这个BOSS的数值,我看你还能笑多久! 妈的,你这什么鬼BUg,怎么又卡了!” 这破游戏机是不是该换内存条了! 瓦尔特笑了笑,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小团黑色的球体在他手中凝聚,然后开始膨胀。 周围的一切被它吸入,都在朝那个球体涌去。 银狼的脸色变了。 她认出了那个东西,正在成型的微型黑洞。 “老头你疯了?!”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慌张,连游戏机都差点脱手。 “那是黑洞!你在这放黑洞?这颗星球会消失的!!” “哈哈哈哈哈哈!老夫可是杨超越!我怕过谁!” 瓦尔特狂笑着,一步步朝她走来。 那团黑色球体在他掌心越转越快, “天上的暴君啊……”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那道黑色的漩涡,穿过漫天的风雪,锁定了银狼。 “见识一下星辰粉碎的样子吧!” 那团黑色球体脱手了。 银狼立刻将其传送走了,虽然不知道传到了哪里,但至少不在这片空间里了。 银狼大口喘着气,游戏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整排红色报错。 她看着地面上那个还在保持投掷姿势的瓦尔特,骂了一句: “你有病啊!差点把整颗星球都炸了!” 瓦尔特收回手,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一种极其理所当然的嚣张: “老夫知道你会接住的。 你要是连这都接不住,就白当理之律者了。” “神经病!” “而且老夫也没有真的要炸这颗星球。” 他又补了一句,嘴角那抹嚣张的笑容丝毫未减。 “老夫只是想看看你这个后辈能不能接下前任的见面礼。 恭喜你,及格了。 不过别太得意——老夫连一半力都没用。 要是真打,你这会儿已经在太空里飘着了。” 第65章 理之律者胜 银狼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游戏机。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错信息已经叠了好几页。 连她最拿手的数据改写都在那个戴眼镜的老头面前变成了笑话。 “混蛋……”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明明从数据面板上看,对方的各项数值并不算离谱,甚至连令使都没有达到。 但就是打不过。 每一发攻击都被他轻描淡写地挡下来,每一次突进都被他用更猛的火力轰回来。 她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个男人不是在跟她战斗,是在拿她当教学示范 给谁看?给下面那群蹲在坑边吃巧克力棒的家伙看吗? 卡带的力量确实没有完全解放。 她知道这一点,对方大概也知道这一点。 但就算完全解放了又能怎样?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因为她潜意识里已经给出了答案。 就算全开,照样不是对手。 而且这颗星球已经快撑不住了。 刚才那个黑洞虽然没有直接命中, 但被传送走之前产生的引力余波已经把几处雪峰削成了平地。 如果再来一发,贝洛伯格可能真的会从雅利洛-VI的地图上消失。 她不担心贝洛伯格,她担心的是星。 星还没觉醒,星还站在地面上仰头看戏。 星还不知道今晚这场闹剧的剧本原本是为她写的。 银狼深吸一口气,把游戏机往腰间一插,双手在面前猛地合拢。 六道光翼在她身后急剧收缩,所有剩余的激光同时汇聚到她掌心里。 形成一个耀眼的白色光球。 雪地上被照得如同白昼。 “老头!” 她朝瓦尔特喊道,声音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最后一招!接得住我就认输! 接不住,你就跟这颗星球一起消失!”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嘴角那抹嚣张的笑容丝毫未减。 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来啊”的手势: “哈哈哈哈哈哈!来! 让老夫看看现任理之律者的全力一击! 别留手,留手老夫看不起你!” 银狼将光球举过头顶,六道光翼最后一次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然后在光球炸开的瞬间,她消失了。 那道光球只是个幌子。 她根本没有注入任何攻击性能量。 只是把所有的剩余功率都用来制造一个足够亮的闪光弹。 银狼的声音从逐渐消散的光尘中传来,带着几分不甘和几分嘴硬: “死老头你等着!下次我带满级号来! 还有那个变奥特曼的家伙,你也给我等着!!!” 她说着,下意识地朝星的方向看了一眼。 星正仰头看着夜空,而在她旁边,那个黑头发的家伙。 正直直地朝她看过来,而且脸上还挂着坏笑! 栖夜,艾利欧在任务简报里提过这个名字——不可言说之人。 艾利欧说如果遇到他,不要对视。 她当时还问为什么,艾利欧只是说“剧本里没有他的戏份”。 她没当回事,现在她后悔了。 银狼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想移开视线,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传送程序在她走神的瞬间自动触发, 蓝光闪过,她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半空中, 只留下几片还没落地的雪花和那句还没说完的狠话。 瓦尔特站在地面上,双臂还保持着“来啊”的姿势。 仰头看着空荡荡的夜空,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那抹嚣张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然后他猛地把手一挥, 身后那排浮游炮台同时朝银狼消失的方向轰了几发空炮。 炸得远处的雪山又崩了几块下来。 “不讲武德!!!” 他的怒吼在雪原上空回荡,震得城墙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老夫还没打完!你跑什么跑!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样! 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你回来!老夫还没用全力!回来!!!” 三月七仰头看着天空中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瓦尔特,有些感概: “能把杨叔气成这样,这家伙也算有本事。” 然后疑惑平常最活跃的栖夜为什么不说话: “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平常不都是你先开团的吗?” 她转头,刚好看到星一脸兴奋地收回球棒。 球棒的另一端还保持着挥击后的惯性颤动, 而栖夜已经歪倒在坑边,巧克力棒从他手里滑落,在雪地上滚了半圈。 他的后脑勺上多了一个新鲜的红印,大小和球棒的截面完全吻合。 “星!你干什么!!!” 三月七的声音劈叉到了天际。 希儿也站起来,似乎已经想跟星干一架了。 但及时被布洛妮娅给拉住了。 丹恒眉头微皱,但什么都没有说。 他了解星,知道这丫头虽然平时思维跳跃到能跨维度,但从不做没有理由的事。 星把球棒往肩上一扛,低头看了看瘫在坑边的栖夜。 又看了看头顶那个只有她能看到的粉色爱心光锥界面。 在那个悬浮的数值栏里,栖夜的好感度数字是一个陌生的数值。 她抬起头,对上三月七那双瞪大的眼睛,理直气状的开口 “他叫我打的。 之前说好的,好感度变了就打。 刚才他的好感度突然就大砍,很明显,又跟人换身体了。” 星脸上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满足感。 甚至还伸手拍了拍栖夜的脑袋,像是在拍一台终于被修好的自动售货机。 三月七听明白后,蹲在栖夜旁边,用手指戳了戳他后脑勺上那个新鲜的红印。 疼得昏迷中的栖夜无意识地抽了一下。 她收回手指,抬头看向星,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切换成了困惑: “等等,你说他的好感度突然大砍?那现在在他身体里的是谁?” 星把球棒往肩上一扛,低头看了看瘫在坑边的栖夜。 “不知道。” 与此同时,某个临时基地。 卡芙卡正慵懒倚在桌边擦拭小提提,刚捕捉到传送点位传来一阵动静, 抬眼便看见浑身狼狈的银狼凭空跌落在基地中央。 她笑着走上前,温柔的开口: “狼宝,怎么这么狼狈? 被人打回来了?你的游戏机呢?不会是被那人砸了吧?” 第66章 我是银狼 栖夜现在顶着银狼的身体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面前那个正朝他走来的女人。 一眼就认出这眼前的人是谁了。 栖夜快速评估了当前的处境,瞬间进入了演戏状态。 他挺直腰板,脸上堆出一个银狼式的嚣张的笑容: “哼!我是谁! 我可是宇宙第一骇客,小小老头能奈我何? 我单手就可镇压!” 卡芙卡停了下来,歪了歪头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笑着开口。 “是吗?那你任务完成了?” 栖夜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他假装咳嗽了一声: “那个……小意外。小意外。 任务嘛,总会遇到一点波折。” 卡芙卡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狼宝,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哪里怪了!” 栖夜立刻反驳。 “我……我一直都这样!” “你如果任务失败,应该会说“气死我了,我要去打游戏发泄!” “而不是说什么小老头!” 栖夜噎住了。 他完全不知道银狼的日常习惯是什么, 但卡芙卡这句话让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迅速暴露。 他赶紧换了个语气: “咳,那什么……我刚才跟那个老头打得太投入,还没缓过来。 任务失败了,他太强了。 所以现在怎么办?” 卡芙卡看着他,嘴角那抹笑容变深了一点。 她抬起手,栖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但卡芙卡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不过第二计划嘛,等刃和萨姆回来再说。” 栖夜被她揉得头皮发麻,他想躲开。 但卡芙卡的手按在他头顶像是粘上的一样。 他侧了侧头,试图挣脱: “你又想干嘛?快放开!我高贵的双螺旋发型要被你弄毁了!” “不放。你今天头发手感不错。” 卡芙卡又揉了两下才松开手,然后她转身朝桌边走去, “你去洗把脸,看你脸上全是灰。” 栖夜松了口气,正想找个借口溜走。 基地外面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然后是一声沉重的金属落地声。 一艘小型飞船降落在基地外的停机坪上,舱门打开。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黑发散落,怀里抱着一柄刀。 走在后面的是一个全身覆盖着装甲的身影。 栖夜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各停了几秒。 他心里冒出一句感叹:这就是点刀哥和流萤酱吗? 真人比我想象中……冷酷啊。 尤其是刃那把刀,你出门打架还要带一把这么显眼的武器,你不累吗? 刃走进基地,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栖夜身上。 准确地说,落在银狼的身体上,发现没什么大碍 便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走到角落里坐下,把刀横在膝盖上,开始闭目养神。 萨姆比他快一步走到桌边,面甲下的目光在栖夜身上停了一瞬: “银狼,你受伤了?” “没有。” “那你脸上为什么有灰?” 栖夜抬手抹了一下脸,手指上沾了一层灰。 他面不改色: “这是战术伪装,专门用来潜伏的,你不懂。” 萨姆看着他: “你以前不用战术伪装。” “那是以前。人都是会变的。” 栖夜理直气壮。 卡芙卡靠在桌边,目光在栖夜和萨姆之间来回扫了一次。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狼宝今天确实不太一样。 可能是任务失败受了点刺激,让她缓一缓。” 萨姆没有再追问。 她走到桌子的另一侧,坐下,开始检查自己。 栖夜正想找个借口溜去洗手间,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处于星核猎手基地内部,且星核猎手的重要成员均已到齐。 为了帮助宿主更好地融入当前环境。 并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系统已自动匹配一枚应景光锥。 请宿主查收,本系统始终以宿主的社交需求为第一优先级。】 光屏在眼前展开,新光锥的详细信息一行行浮现。 【光锥名称:「卸甲」】 【稀有度:★★★★】 【能力:佩戴后,可令任意穿戴式装甲短暂消失。 装甲原有的所有功能在消失期间持续生效。 防御力,力量增幅,环境隔绝等各项数值保持不变。】 【副作用:装甲消失期间,佩戴者全身敏感度提升百分之二百。】 (经他人判断,此物给流萤算毒点,所以用一下,便会还给主角,请放心观看! 至于最终给谁,那当然是给伟大的孤狼大人) 【温馨提示:本光锥的效果与副作用成正比。 建议在安全环境使用。 不建议在战斗中使用,除非你想体验被风吹倒的感觉。】 栖夜盯着光屏上的副作用说明,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画面。 流萤,萨姆装甲里的那个姑娘。 因为失熵症不得不长期困在机甲里,连正常触摸这个世界都做不到。 这个光锥能让装甲暂时消失但保持效果, 等于是给了她一扇可以随时推开的窗户。 至于副作用,全身敏感度提升百分之二百? 对一个常年被关在铁壳子里的人来说,能脱掉这层铁壳子就已经是恩赐了。 这点副作用大概连缺点都算不上。 他把脸上那层灰随手抹了一把,挺直腰板,朝萨姆大步走去。 “流萤!虽然这次任务失败了,但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 他在萨姆面前站定,双手往腰上一叉,下巴微扬。 “我在那颗星球上碰到一个卖光锥的贩子。 看到一枚挺适合你的光锥,特意买下来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萨姆的面甲转向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流萤的声音从装甲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你给我买光锥?” “对!这枚光锥叫「卸甲」——能让你的装甲短暂消失。 但防御力、力量增幅、环境隔绝这些效果全部保留。 就是说,你可以在不失去萨姆保护的情况下,真正用自己的手去摸东西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栖夜把光锥卡片往萨姆面前一递,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自己刚刚中了大奖。 流萤听到这消息有些怀疑。 “……真的可以让萨姆消失,但还能保持效果?” “那当然!你还不相信我的眼光? 我银狼在江湖上混这么多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这枚光锥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栖夜拍了拍胸口,差点拍到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胸,赶紧把手放下来。 他干咳一声,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轻描淡写。 “除了就是有一点点小小的副作用。 装甲消失期间,全身敏感度会提升个百分之二百左右。 不过对你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吧? 你在装甲里待了那么久,风吹一下都是福利。” “百分之二百……” 流萤把这个数字重复了一遍,没有犹豫,反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也就是说,我脱掉装甲之后,连风吹过来都能感觉到比平时更清楚? 我可以闻到新鲜空气?我可以摸到花的瓣?” “理论上是的。不过你可能会被风吹得站不稳。” 栖夜如实补充。 “那也值!” 萨姆猛地站起来。 流萤的声音从面甲里传出来。 “我不在乎副作用。 如果真的能让我脱掉萨姆,敏感度提高多少都无所谓。 第67章 好奇怪 “十万信用点。” 栖夜熟练地报出价格,脸上挂着标准营业微笑。 流萤的豪气干云在听到价格后迅速萎靡下来。 萨姆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窘迫起来: “十万……我身上只有几万信用点。” 她说着,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正在闭目养神的黑发男人, “刃,你身上有钱吗?借我一点。” 刃睁开眼睛,目光在流萤脸上停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摊开双手。 “我从来都不用钱!” 然后站起身来,朝厨房方向走去, “我要去做饭了。今天的菜谱是水煮鱼。” 刃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流萤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向栖夜,带着一丝最后的希望: “能不能分期?或者我用下次任务的奖金抵?” 栖夜还没开口,卡芙卡先笑了。 她靠在桌边,端着那杯冒热气的咖啡。 目光在栖夜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 “狼宝,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不只是推销光锥这件事,这枚东西,你真的觉得它是光锥? 光锥是记忆的具象化,你这个能让装甲消失但保留效果的玩意。 怎么看都是奇物的运作方式。” 她把咖啡杯放下,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调侃。 “不过名字不重要,效果是真的就行。 但如果你真想卖,也不是这么卖的。 你刚才那个定价,十万信用点,是不是太低了? 再怎么样,这光锥也不可能在值10万。 栖夜随口糊弄。 “行行行,你说得对,十万确实少了点。 但这东西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就是个方便用的小道具。 再说了,这是我从那个贩子手里砍价砍下来的,原价也没多贵。 流萤觉得好用就行,价钱无所谓。” “那个贩子长什么样?”卡芙卡忽然问。 “黑头发,黑眼睛,笑起来特别欠揍。” 栖夜面不改色地描述自己。 “听起来跟你平时打游戏遇到的奸商差不多。” 卡芙卡轻轻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她转头看向流萤,语气温和下来, “差多少?我先借你。 不用急着还,下次任务奖金里扣就行。 不过这枚奇物的副作用你得想清楚,全身敏感度提升百分之二百,不是闹着玩的。 你在装甲里待了那么久,突然把触觉放大到这个程度,可能会不适应。 到时候别哭着来找我抱怨。” “不会的。”流萤用力点头。 卡芙卡从口袋里掏出几张信用点卡,递到栖夜面前。 栖夜双手接过,脸上堆出一个银狼式的得意笑容: “成交!早说嘛,我就知道卡芙卡最大方了。 来,光锥给你。” 他把卡片往流萤手里一塞,退后两步,做了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流萤低头看着手里的光锥卡片,深吸一口气。 然后把卡片往胸口一拍。 流光没入萨姆装甲里,紧接着。 那层厚重的金属装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从肩膀开始,到手臂,到胸口,到腰部,到双腿。 萨姆的每一块装甲板都在消散,露出里面的流萤。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那双手上没有任何金属覆盖, “成功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真的消失了,装甲没了,但我还能感觉到它的力量! 我可以摸到东西了!我可以……” 她高兴地朝栖夜转过身来,想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栖夜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并没有在看流萤的脸,也没有在看她的表情。 而是在看她身上那件贴身紧身衣。 那件在萨姆装甲消失后唯一还覆盖在她身上的东西,也在以同样的速度变得透明。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的所有语言功能在这一刻集体宕机。 原来衣服也算装甲。 这个光锥对装甲的定义显然比他理解的要宽泛得多, 萨姆是装甲,那件紧身衣大概也被系统判定为装甲体系的一部分。 于是一并消失了。 真白。 流萤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 双手死死抱在胸前,整个人缩成一团蹲在地上,声音又羞又急: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连衣服都没了!” 栖夜出于纯粹的学术目的,又看了几眼, 然后用力咳嗽了好几下,把视线移向天花板: “咳,可能,大概,也许,衣服也被当成装甲了。 这个光锥对装甲的定义显然比我们想的要宽泛。 所以也一并消失了。” “那岂不是,如果我想要用这枚光锥接触这个世界,就要一直光着!” 流萤难以置信的开口。 卡芙卡脱下自己的外套,走上前披在流萤肩上。 那件外套刚碰到流萤的肩膀,就像之前的紧身衣一样。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只用了短短几秒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卡芙卡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流萤光裸的肩膀,挑了挑眉: “看来任何覆盖在皮肤上的东西都会被判定为装甲。 这个光锥的识别逻辑确实非常宽泛。” “那怎么办!” 流萤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蜷成一个球。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任何人,甚至不敢动。 因为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空气在皮肤上流动的轨迹。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咚咚作响的心跳。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毛细血管在扩张。 热意从脸颊蔓延到耳尖再蔓延到全身。 每一寸泛红的皮肤都在向大脑发送过于诚实的信号。 栖夜开口解释: “没关系!你可以在自己房间里用! 现在至少不用整天关在装甲里了,可以自己摸到桌沿,摸到墙壁,摸到沙发。 你看,活动范围从零点几立方米扩大到好几十平方米,这可是质的飞跃! 以前你只能隔着装甲看这个世界,现在你可以真正地碰到它了。 这可是从零到一的突破!” 他说得越来越起劲,手指在天花板上比比划划。 就差没从口袋里掏出一份PPT投影到墙上。 “再说了,敏感度百分之二百虽然听起来离谱。 但换个角度想,你摸到花瓣的时候,那触感比普通人强烈两倍! 你吹到风的时候,每一缕气流都是普通人两倍的细腻! 反正就是,你现在对世界的感知比所有人都敏锐,这是超能力,不是副作用!” 他说完之后,等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流萤没有接话。 也没有像刚才那样发出窘迫的抗议声。 他小心地把视线从天花板上往下挪了几寸。 看到流萤蹲在地上,双手还保持着抱膝的姿势,但整个人的状态已经完全变了。 她的皮肤泛着一层粉色。 从脸颊到肩膀每一寸皮肤都像被晚霞染过。 她抬起一只眼睛看着他,眼里浮着一层水光。 嘴唇动了好一会儿,才挤出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我现在连呼吸都觉得很奇怪。” 第68章 欢迎回来! 栖夜看着缩成一团的流萤。 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在她裸露的肩膀上戳了一下。 流萤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颤, 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突然出现。 她立刻捂住嘴,整张脸红得能滴血,眼里的水光晃得都快溢出来了。 栖夜的手指僵在半空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他刚才碰的是一个全身敏感度提升百分之二百。 已经在感官风暴中挣扎了好几分钟的人。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把手缩回来,往后跳了一大步。 流萤没有回答他。她用仅存的力气把胸口那枚光锥卡片扯了下来。 流光闪过,萨姆装甲重新覆盖全身。 那双机械手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装甲还在,触觉也还在,但已经被过滤回正常的幅度。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太可怕了。” 她的声音还在发抖,但至少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 “百分之二百的敏感度,连呼吸都像在被人一直挠痒痒。 这副作用太大了,我用不了。” 她把光锥卡片推到栖夜面前,面甲下的声音罕见地带着几分委屈, “能不能退钱?” 栖夜低头看着桌上那张光锥卡片。 又看了看萨姆那张冰冷的机械面甲,心里冒出一句感叹, 他卖了这么多光锥,这还是头一个被客户主动退货的。 连黑塔都能忍着穿女仆装叫主人,瓦尔特都能忍着变成杨超越一巴掌拍碎战场, 只有流萤,用了几分钟就哭着说“退钱”。 他叹了口气,把光锥卡片收回口袋,又把刚才那几张信用点卡放回桌上。 “行行行,退给你。 不过这个光锥我暂时留着,等你想用的时候再来找我。” “我不会再用了。”流萤猛摇头。 “你以后会来找我的。” 栖夜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完,把信用点卡往流萤面前推了推。 卡芙卡靠在桌边,等两人把退货手续办完。 才放下咖啡杯,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从容: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谈谈正事。 刃还在厨房做饭,我们就先不等他了,下一个目的地是仙舟罗浮。 流萤,你准备一下后勤物资清单。 银狼,你的任务报告记得补交。” 她说完,目光在栖夜脸上停了一瞬,嘴角那抹笑意没有加深,也没有消失。 “为什么不用备用计划了?”栖夜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卡芙卡没有回答,只是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 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 倒是一旁的流萤转过身来,带着几分明显的困惑: “银狼,备用计划不是你自己去跟艾利欧单独确认的吗? 艾利欧说过如果你的任务失败, 只需要让你把星需要觉醒这句话带给某个人就行。 至于那个人是谁,他说单独跟你说了。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栖夜瞬间反应过来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恐怕已经在暴露的边缘反复横跳了好一会儿。 卡芙卡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但他不知道卡芙卡为什么没有揭穿他。 也许是因为星核猎手向来不在乎这些细节, 也许是因为她等着看他要演到什么时候。 也许是艾利欧又预言到了什么? 不过,管他呢,反正他现在顶着银狼的身体,暴露了也不耽误他继续装下去。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对对对,就是那个,最近打架打太多,脑子有点懵。” 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星需要觉醒嘛,我知道了,我会跟他说的。” “你跟谁说?”流萤追问。 “跟那个需要知道的人说。你不用管,我自己安排。” 栖夜干咳一声,迅速转移话题, “我先回房间打游戏了!吃饭别叫我!任务报告等我打完再说!” 说完,他一溜烟地朝走廊方向跑去。 流萤看着那个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银发背影。 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卡芙卡,疑惑的发问: “卡芙卡,银狼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她平时不会这么反常的。” 卡芙卡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嘴角那抹笑意终于加深了几分。 她没有回答流萤的问题,只是慢悠悠地开口: “大概是生理期到了,让她休息休息就好。” 栖夜顺着走廊摸到了银狼的房间。 推开门,迎面就是一面挂满了限量版游戏海报的墙。 三台不同型号的游戏机整齐地排列在电视柜上。 旁边的书架上塞满了实体卡带和攻略本。 电视柜旁边还堆着一个小型的零食架。 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好几排零食, 薯片、巧克力棒、限定口味的能量果冻, 还有几罐他连牌子都没见过的进口饮料。 零食架最上层放着一盒没拆封的限量版夹心饼干, 包装上印着某个知名游戏IP的联动标志,一看就是那种需要蹲点抢购的稀缺货。 “都是好东西啊!” 他伸手把那盒饼干拿下来,拆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一片, 然后一边嚼一边拿起游戏机,开始逐个登陆银狼的游戏账号。 薯片被他拆了一包又一包,巧克力棒的包装纸在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吃得很开心,毕竟这不是他的身体,吃多少都不会长胖。 银狼回来之后发现零食架被洗劫一空,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当然,零食只是开胃菜,重头戏在游戏机上。 他熟练地打开银狼的游戏账号。 对着那满屏的顶级装备、满级角色、成套的极品圣遗物。 露出一个属于奸商的满意笑容。 “来了不能白来。” 他把最后一块夹心饼干塞进嘴里,用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装备,全卸。 圣遗物,全卸。 武器全换垃圾武器。 角色皮肤,全部换回默认。 每卸完一个账号,他都会在角色名片上写下一句话: “被融号了?去找艾利欧报销。” 他把所有账号处理完毕,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的肚子已经撑得有点坐不直了。 零食架上的存货被他消灭了大半,那盒限量版饼干连渣都没剩下。 他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肚子。 银狼的体质显然没有她嘴皮子那么能打,这么多零食下去已经开始抗议了。 不过无所谓,反正他要走了。 该吃的吃了,该融的融了,刃的水煮鱼是没机会蹭了,但收获总体来说还算满意。 他闭上眼睛,取消光锥作用。 熟悉的眩晕感席卷而来,视野从银狼房间的天花板开始模糊。 意识回笼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正坐在一张硬邦邦的椅子上,身上绑满了束缚带。 嘴里还塞着一团布条,后脑勺被星敲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他勉强抬起头,看到星正站在面前,球棒扛在肩上,正歪头打量着他。 三月七从旁边探出半个脑袋。 星看了一眼他头顶那个只有她能看到的粉色爱心光锥界面, 好感度数字稳稳地停在98。 她伸手一把抽掉了他嘴里的布条。 “确认完毕,原装正版。欢迎回来。” 第69章 卧槽,我腿断了 与此同时,星核猎手临时基地。 银狼睁开眼,第一个感觉是肚子要炸了。 她捂着胃艰难地坐起来,觉得自己像被人趁她睡觉的时候往肚子里塞了整整一架子零食。 然后她看到了桌上那堆空包装袋。 限量版联动饼干盒被拆得干干净净。 薯片袋翻了个底朝天,能量果冻的罐子滚了一地。 她顾不上胃疼,连滚带爬地扑向电视柜,抓起游戏机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账号登录界面弹出来。 她看了一眼装备栏,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一声惨叫从银狼的房间炸开,穿透了整个星核猎手基地。 “混蛋!!!谁把我账号融了???!!!” 几天后,贝洛伯格。 广场上人山人海。 正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大的石像,雕刻的正是瓦尔特·杨本人。 眼镜,风衣,嘴角那抹嚣张到欠揍的笑容。 甚至连推眼镜的手势都被石匠捕捉了下来。 雕像底座上刻着一行烫金大字: “杨超越,一掌定乾坤,一嗓退星核。” 据说这行字是瓦尔特亲自拟的。 可可利亚在退休文件上签字的时候顺便批了雕像的施工许可。 批完之后就把大守护者的印章交给了布洛妮娅,回家养花去了。 瓦尔特仰头看着面前那尊刚落成的巨大雕像。 推了推眼镜,发出了一声满意的朗笑: “哈哈哈哈哈哈!好!很好!从现在开始,这里就叫杨超越广场!” 广场上聚集的百姓早已习惯了这位“杨超越大人”的做派,配合地高喊: “杨超越!杨超越!杨超越!” 瓦尔特张开双臂,尽情享受着这片属于他的欢呼声。 三月七站在广场边缘,看着远处那个正在跟自己的雕像合影留念的瓦尔特。 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麻木来形容了。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丹恒: “我现在只希望赶紧回列车,让姬子姐好好说说他。 杨叔以前多低调一个人,现在变成这样,姬子姐的咖啡都救不了他。” 与此同时,栖夜正跟在星身后。 自从银狼那件事之后,他就一直保持这个状态。 生怕「你的名字」副作用突然触发,又把他换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 星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星去广场看雕像他就跟着去看雕像。 星去吃饭他就跟着去吃饭。 星本人对此倒是毫无意见,甚至乐在其中。 毕竟好感度98的人主动当跟班,这在她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 “已经好几天没换了。” 星扛着球棒,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看来那个副作用的持续时间比你预估的要长。” “不要放松警惕。万一只是冷却时间比较长呢?” “那我再打你一棒就好了。上次打得很顺手,这次应该更熟练。” 星认真地点头。 “你还打上瘾了?” 栖夜嘴角抽了一下。 不过他仔细一想,确实好几天都没有再换过身体了。 不过眼下栖夜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星需要觉醒存护命途。 卡芙卡和流萤说过,这是艾利欧剧本里写好的剧情节点。 而且他也能猜出来,那句话应该就是对自己说的! 可是现在可可利亚已经退休了,没人来捅星那一枪。 他这几天一直在琢磨怎么把这件事办了。 总不能自己拿把刀走过去说“星你过来让我捅一下”。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眼前忽然弹出一道淡蓝色光屏。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当前所处世界主线剧情已进入关键节点。 且宿主身边存在一名尚未觉醒命途的潜在觉醒者。 贴心小系统自动匹配一枚一次性剧情推动型光锥,祝宿主使用愉快。】 光屏上弹出了新光锥的详细信息。 【光锥名称:「存护的种子」】 【稀有度:★★★★★(一次性)】 【能力:激活后,可令指定目标直接觉醒存护命途。 觉醒后命途之力完全展开,后续可正常使用存护命途的全部能力。】 【副作用:觉醒后,目标将在接下来三天内变成一只吉祥物。 三天后自动恢复,期间无法提前解除。】 【温馨提示:本光锥为一次性消耗品,使用后即刻消失。 变成吉祥物期间,目标的所有命途能力正常运行, 所以画面会很可爱,建议录像。】 栖夜盯着光屏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星。 星正背对着他,在杨超越广场边缘的零食摊前犹豫要不要买第二根烤肠。 她完全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他嘴角翘起来,走上前拍了拍星的肩膀。 “星,我这里有个绝版光锥,只此一枚,错过就没了。” 他把光锥卡片往星面前一递,笑容真诚而灿烂, “效果是直接觉醒存护命途。副作用就三天,非常可爱,跟你的人设完美契合。” 星低头看了看那张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卡片。 又抬头看了看栖夜: “什么副作用?” “变成吉祥物。三天,非常可爱。” 栖夜竖起三根手指。 “多少钱?” “一千万信用点。存护命途的觉醒光锥,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你看看市场上的命途觉醒服务,哪个不是要濒死体验? 我这个安全无痛,附赠三天限定皮肤。” 星把球棒往肩上一扛,歪头想了想。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账户余额, 艾丝妲打的两千万还在,加上之前在空间站搜刮的各种收入。 她的存款在这个世界上属于富婆级别。 一千万买个命途觉醒,还是绝版限定款,以她的消费观来说不算亏。 而且副作用只是变三天吉祥物,她连垃圾桶都翻过,还怕变吉祥物? “成交。” 星把信用点转了过去,接过光锥卡片往胸口一拍。 流光没入胸口。 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然后她开始缩小,整个人从正常身高缩到了只有栖夜膝盖那么高。 只留下一小团灰扑扑的身影站在地面上。 她的脑袋上多了一顶小小的头盔。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从存护命途主题盲盒里拆出来的限定款玩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栖夜,张嘴想要说话。 然后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飘出来,变成了一声又软又糯的 “星比”。 她眨了眨眼睛,又试了一次 “星比丘比!星比!” 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但配上这张吉祥物脸却只能让人想捏一把的憋屈表情。 栖夜蹲下身,看着这只正在仰头对他怒目而视的小吉祥物。 嘴角那个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星,你现在的样子,怎么说呢! 非常符合你在我心里的地位。 来,叫一声听听。” “星比!” 星伸出小短手指着他,那声调明显是在骂人。 但配上这张脸和这个音节,杀伤力约等于零。 栖夜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她脑袋上的小头盔。 头盔晃了一下歪到一边,星手忙脚乱地把它扶正。 然后她举起小拳头,一拳砸在栖夜膝盖上。 咔嚓一声响起! 栖夜看着已经折了的腿,一脸懵逼。 在痛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惊呼起来。 “卧槽!我腿断了!” 第70章 萝莉妈妈 栖夜抱着腿在地上滚了两圈,才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一枚治伤的光锥。 他赶紧激活「痛痛飞飞」,淡金色的暖光包裹住骨折处。 疼痛在几秒内消退,骨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腿是好了,但他没有马上站起来。 因为星比丘比正站在他旁边,两只小短手慌乱地挥来挥去。 那张圆滚滚的小脸上写满了慌张和愧疚。 “星比星比!星比丘比!” 她蹲在栖夜腿边,用小手指着刚才骨折的位置,又指了指自己的拳头。 她刚才只是想锤他一下,不是真的想把他的腿打断。 栖夜从指缝里偷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决定再多演一会儿。 他重新闭上眼睛,在地上来回打滚,声音里带着夸张的哭腔: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痛死我了,要死了要死了!” “这辈子走不了了!以后只能坐轮椅了!轮椅还买不起!” “星比!星比星比!” 星比丘比急得围着他的头转圈。 就在这时,三月七的脚步声从广场边缘传来。 她刚看完瓦尔特跟自己的雕像合影。 一转头发现栖夜和星都不在原地,顺着声音找过来, 然后她看到了地上那个圆滚滚的小玩偶。 三月七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星比丘比从地上捞起来。 双手捧到面前,脸上浮现出一种被可爱到神志不清的表情: “天哪,这是什么!星呢? 这个长得好像星!好小!好软!你看她还有头盔!” 她说着把星比丘比贴在脸上蹭了蹭,声音都变尖了,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怎么这么可爱!我可以带回去养吗!” “星比!星比星比!” 星比丘比在怀里挣扎,伸出小短手指着地上还在打滚的栖夜。 试图告诉她那边有个伤员需要关注。 三月七完全没接收到她的意思。 她捧着星比丘比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 甚至开始研究她的小头盔能不能摘下来。 “这个头盔是装饰还是真的能戴? 你怎么一直在叫星比,你会说别的话吗? 你是不是饿了,我有饼干你要不要吃?” 地上传来栖夜的咳嗽声。 三月七这才注意到脚边还有个人形物体在蠕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用脚踢了踢栖夜的胳膊肘: “你怎么躺在地上,不冷吗? 对了,你看到星了吗?这个小可爱长得好像她。” “我在这滚了好一会儿了,你居然第一眼看到的是她。” 栖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冷落的幽怨。 然后若无其事地拍拍身上的雪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三月七撇了他一眼: “你刚才不是还一副腿要断了的样吗,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说完继续捧着星比丘比蹭脸。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然后他听到广场高台上传来一阵带着回声的麦克风试音: “喂喂,好,没问题! 各位贝洛伯格的乡亲们! 老夫今天心情不错,为大家献唱一首《西伯利亚往事》! 这是老夫当年在雪原上打律者时自创的。 虽然没什么人听过,但你们今天有耳福了!” 瓦尔特已经站到了高台正中央,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话筒。 他脚下还踩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搬来的木箱。 周围围了一圈刚被“杨超越广场”气氛调动起来还没来得及散去的居民。 三月七站在旁边,怀里还抱着那团小吉祥物。 她看着高台上那个正在清嗓子的瓦尔特。 又看了看旁边正在揉膝盖的栖夜,脸上的表情从“好可爱”切换成了“我该怎么办”。 “……杨叔是不是真的要开演唱会了?” 栖夜也看着高台:“看这架势,他连曲目都准备好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列车?” 栖夜想了想:“等他唱完这首,大概就能劝回去了。” 三月七看了一眼怀里那只正在试图从她臂弯里挣脱的小吉祥物。 又看了一眼高台上那个正在示意人群安静下来的瓦尔特。 然后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觉得我这辈子可能都回不去列车了!” 后来事实证明栖夜是对的。 瓦尔特整整唱了七首,从《西伯利亚往事》唱到《逆熵战歌》。 从《律者退散》唱到《这是我最后一次说再见》 中途还加唱了一首临时创作的《杨超越广场主题曲》。 直到天空飘起了细雪,广场上的人群陆续散去。 他才意犹未尽地放下话筒,转头看向栖星 “你们怎么还没走?” “我们在等您唱完。”栖夜说。 “唱完了。走吧。” 瓦尔特从高台上跳下来,拍了拍大衣上的雪。 “老夫今天心情不错,回去请你们喝汤。” “明天继续唱!” 众人无语 就这样在贝洛伯格多待了好几天。 第二天下午,栖夜闲得无聊,正好希儿说想给老爹展示一下自己这些年学的厨艺。 他欣然赴约,还带上了星比丘比,反正她现在没多大,往肩头一放就行。 布洛妮娅已经提前警告过希儿现在的厨艺水平。 但栖夜觉得区区一顿饭能有多大事。 他又不是没吃过姬子的咖啡难道还比她还难吃? 事实证明希儿在厨房里的破坏力远超他的预期。 她切个洋葱能把刀脱手飞到天花板上。 把油倒进锅里的时候把门槛踢了好几次, 最后好不容易端出来一盘看起来还算正常的炒菜,栖夜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他还没来得及嚼,瞳孔猛地放大,然后直挺挺地仰面倒了下去。 眼前跑过了一整段走马灯。 他在这个世界活过的每一天,每一次死亡,每一次复活。 每一个他认识的人的脸,最后定格在一行字上: 死因,吃了闺女做的饭。 他闭上眼,准备迎接第五十一次复活。 不知过了多久 栖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头顶是一盏摇摇晃晃的矿灯。 他侧过头,看到床边蹲着一个戴着黄色毛线帽的小女孩。 虎克两只小短手揪着他的领子,脸上挂着一种完全不像八岁小孩的慈祥微笑, 那表情怎么说呢,就像是幼儿园老师在看一个摔倒了的小朋友。 又像是老母亲在等赖床的儿子起床吃早饭。 “夜夜宝贝,你醒啦? 你刚才吃了什么? 我用了你给我光锥的能力。 怎么还睡了好几个小时?” 栖夜愣了两秒:“……你叫我什么?” “夜夜宝贝啊。” 虎克眨着眼睛。 “夜夜宝贝,不好听吗?” 栖夜张着嘴,看着面前这个一本正经叫他“夜夜宝贝”的小女孩。 也是想起来自己之前卖给了虎克一个光锥,这好像就是那个副作用之一来着。 “夜夜宝贝,你头还疼不疼? 肚子还疼不疼?要不要喝水?虎克老大去给你倒。 娜塔莎医生说你醒了之后要多喝水,不能吃垃圾了, 虽然你以前是垃圾桶,但现在你是人了,人不能吃垃圾。” 虎克一边说一边伸手探他的额头测体温。 栖夜张了张嘴,看着她那副忙前忙后的慈祥模样,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其离谱的称呼。 他这个人有个毛病,嘴比脑子快。 等他意识到这个词不该说出口的时候,它已经从嘴里里蹦出来了。 “萝莉妈妈。” 虎克的动作停了一下,歪头看着他: “萝莉妈妈?这也是昵称吗? 那虎克老大就是你的萝莉妈妈! 夜夜宝贝乖,萝莉妈妈在这里,不怕不怕。” 她说着又扑上来抱住栖夜的脖子,拍了拍他的后背,脸上那副慈祥的表情更浓了。 栖夜任由虎克挂在自己脖子上。 感觉自己的良心正在被一只八岁的小萝莉反复揉搓。 旁边星比丘比坐在枕头上,小短腿晃来晃去。 用一副羡慕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星比”。 第71章 回列车 姬子的消息是在第五天早上到的 因为长时间没回列车,姬子难免担心起来。 栖夜看着聊天群发来的消息。 雅利洛-VI的开拓任务顺利完成。 列车即将启程前往下一站,请所有人尽快返回列车报到。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可以走了。 已经变回来的星站在他身侧,也感叹道: “终于不用听杨叔唱土味战歌了。” …… 告别的时候,布洛妮娅和希儿一起来送他们。 贝洛伯格的城门敞开着, 布洛妮娅握着栖夜的手: “栖夜叔叔,这次多亏了你们,贝洛伯格才能有今天。” 希儿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老爹,路上小心。 “放心,不是给你买了手机吗? 想我就打视频电话,别一天到晚憋着不说。 你小时候在垃圾堆里蹲着不说话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 现在长大了还是这个毛病。” 希儿被他这番话逗得嘴角抽了一下,但眼眶还是红的。 她用力点了点头: “我会的。 你也要记得接电话,可别把我晾在一边。” “那不可能。你的电话优先,光锥靠边。” 栖夜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难得地正经了几分。 “你现在是地火首领,下层区几百号人指着你吃饭。 老爹帮不上什么忙,但你有什么拿不准的事,随时问我。 别一个人扛着,你有鸭鸭,有娜塔莎,有史瓦罗,还有我呢!” 星举手补充: “还有我,我是你小姨呢!” 希儿选择无视星: “记住了,老爹你也要记得,下次回来,给我找个老妈。 列车上的姐姐们,我瞧着都挺不错的。 你倒是上点心啊老爹。 别让我一个当闺女的替你操心。” 栖夜嘴角抽了一下。 他余光扫过旁边正在整理行李的三月七和因为没人理她而赌气又开始画圈圈的星。 栖夜干咳一声: “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你先把下层区的经济搞上去,再跟我讨论这个话题。” “我经济已经搞得很好了! 你问鸭鸭!现在上下层区的物资调配我都是亲自签字的!” 希儿不服气地叉腰反驳,然后偷偷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其实我觉得三月七姐姐就不错,实在不行星……你弹我脑门干嘛!” “因为你该弹。” 栖夜收回手,表情镇定。 “走了。” 丹恒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 他等了好一会儿了,终于开口催促。 栖夜站起身,最后朝所有人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跟上。 三月七在他旁边,瞥了一眼他那副轻松的表情: “你倒是一点都不难过,人家希儿眼眶都红了。” “谁说我不难过。” 栖夜说 “她是我捡回来的,我怎么可能不难过。 但她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这个当爹的,总不能在城门口哭鼻子吧!那也太丢人了。” 三月七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相机举起来对准他的脸,按了一下快门。 栖夜被闪光灯晃了一下,捂着眼睛抗议: “你拍什么拍!” 三月七低头翻看刚拍的照片,嘴角翘起一个得意的弧度:“留个纪念。 标题就叫奸商的软肋。这张值五万信用点,你想要删的话得付双倍。” 说完抱着相机快步朝登陆舱方向跑去。 …… “终于回来了!” 三月七第一个踏进列车车门,整个人往沙发里一倒,发出了一声劫后余生的长叹。 帕姆从走廊那头探出脑袋,看到众人完好无损地回来,小短手激动地搓了好几下: “帕!你们终于回来了!帕姆每天都盯着通讯屏,生怕错过你们的消息!” 姬子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微笑着开口: “欢迎回来,雅利洛-VI的开拓任务完成得很漂亮……” 她的话音还没落,一阵狂笑从观景车厢深处炸开。 姬子的笑容一顿。 瓦尔特大步流星地从车厢走出来。 张开双臂,风衣下摆在身后甩出一道嚣张的弧线: “哈哈哈哈哈哈!忠诚的列车,迎回了属于它的王!” 姬子的视线落回瓦尔特身上,她看着面前这个张开双臂。 嘴角挂着嚣张笑容,整个人散发出“老子天下第一”气场的中年男人。 疑惑询问: “瓦尔特,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请叫我杨超越!”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嘴角那个弧度张扬得像是要把整节车厢都掀翻, “老夫现在感觉超爽,爽炸了! 你那个咖啡还有没有,给老夫来一杯! 区区咖啡,以前老夫躲着它是因为低调,现在不需要低调了! 老夫是列车最强战力,小小咖啡能奈我何?” 姬子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转身从咖啡壶里倒了一杯。 栖夜看到那杯咖啡的颜色。 跟上次在列车上放倒所有人的咖啡是同一个壶倒出来的。 姬子把咖啡递给瓦尔特。 瓦尔特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动作潇洒得像是古代英雄在喝壮行酒。 然后他的笑容凝固了。 那张嚣张到不可一世的脸还保持着仰天大笑的姿势,但瞳孔已经失去了焦距。 他的身体以慢动作的节奏向后倒去,后背撞上沙发扶手。 顺着靠垫滑到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的眼睛闭上了,嘴角还挂着那抹嚣张的弧度,但整个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枚泛着金色光泽的光锥卡片从他身上弹了出来。 在地上滚了半圈,停在姬子脚边。 那个昂首挺胸的人形图案在灯光下微微闪烁,然后彻底熄灭。 光锥的副作用解除了,伴随着一杯咖啡的代价。 姬子弯腰捡起那张卡片,翻过来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栖夜身上。 三月七从沙发靠垫里探出半张脸,用一种“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看着他。 丹恒背对着所有人,但肩膀在极轻极快地抖动。 星捂住自己的眼睛,但张开的手指,像是没捂一样。 “栖夜。” 姬子的声音依旧温和,嘴角依旧挂着微笑, 但栖夜觉得那张笑脸让他后背发凉。 “这枚光锥,是不是你卖给瓦尔特的。” “……是。” 栖夜咽了咽口水。 “那关于你把瓦尔特变成杨超越这件事,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现在有时间听。” [求下免费小礼物,希望大家能看个广告支持一下,求求啦!] 第72章 报仇 栖夜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 脸上浮现出一种悲壮的表情,像是即将慷慨赴死的烈士。 “我已无话可说。 请速速动手。” 姬子浅浅笑了一下。 这笑意比方才还要温柔,可栖夜却莫名心头一紧。 姬子没有接话,转身拿起咖啡壶,又倒出一杯漆黑的咖啡,稳稳端到他面前。 “那就不用写报告了。 喝了就行。” 栖夜盯着面前的咖啡。 和刚才放倒瓦尔特的那杯别无二致。 他咽了咽口水,有些欲哭无泪! “……我能写报告吗? 五千字的那种。 不,一万字! 保证深刻认识到错误” 姬子端着咖啡,笑意温柔,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 “你说呢?” 栖夜看着她这副“选择权早就给过你”的模样,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他又瞥向旁边的三月七,对方眼底明晃晃写着“自求多福”四个大字。 栖夜心如死灰,抬手接过那杯夺命咖啡,举到唇边。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迎接酷刑的准备。 下一秒,仰头一饮而尽。 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极致的味觉暴击瞬间炸开。 栖夜放下空杯,张了张嘴,试图说点什么吐槽。 可下一瞬,他的意识像是被人硬生生从躯体里抽离,轻飘飘悬在半空。 眼前视野飞速模糊,四周画面层层变暗。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姬子始终温柔从容的笑脸。 身躯一软,他直直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闭紧双眼。 嘴角还倔强挂着一副“我已坦然赴死、死而无憾”的悲壮弧度。 星凑上脑袋,低头静静打量着地板上昏迷的栖夜。 “他比杨叔撑得久。” 三月七立刻好奇凑过来,眨巴着眼睛追问。 “撑了多久啊?” “三秒。” 星如实回答。 三月七满脸诧异,继续追问不休。 “那杨叔呢?” “一秒。” 三月七愣了两秒,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又无语又好笑。 “……这么说,他居然还赢了?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栖夜毫无反应的脸颊。 “话说他真的没事吧? 不会被姬子姐的黑暗咖啡喝出问题来吧?” “没事。” 姬子放下咖啡杯,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淡定。 “让他好好睡一觉就能恢复,你们两个,把他送回房间休息。” 星干脆利落应了一声。 她用搬列车物资的熟练姿势扣住栖夜的衣领,轻轻松松将人从地上拎起来。 三月七赶紧上前,扶住栖夜的另一侧身体,慌慌张张提醒。 “你轻点轻点! 别这么粗鲁啊! 小心他脑袋磕到门框了!” “磕不到,就算磕到也没关系,反正他皮糙肉厚!”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栖夜稳稳走下列车长廊,往他的房间挪动。 丹恒早前已经把瓦尔特送回房间休息。 显然瓦尔特受到的咖啡后遗症,比栖夜要严重得多。 星抬手一松,将栖夜扔在床上。 三月七快步上前,给他掖好被角,后退两步打量着熟睡的人。 “没想到他睡着之后这么乖,安安静静的。 跟平时爱吐槽、话不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醒着的时候也很安静。 只是爱较真吐槽的时刻比较多而已。” 星开口,随即两人轻手轻脚带上房门,转身离开。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一道黑影悄然浮现,银狼静静立在床前,盯着床上毫无防备,熟睡的栖夜。 她原本的计划很简单。 翻遍他的房间,找出游戏账号,融光他所有装备,以牙还牙。 可她翻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搜得干干净净。 最后只得出一个离谱的结论。 这家伙活得也太枯燥了,简直是个苦行僧! 没有游戏机,没有零食,没有消遣读物。 书架上唯一的书,居然是崭新反光的《星际列车维护手册》。 银狼不甘心,一把拉开书桌最后一个抽屉。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支普通触控笔。 “……这什么单调无趣的鬼房间! 一点能搞破坏的东西都没有!” 她狠狠推回抽屉,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满腔火气没处撒,转头死死盯着床上睡得人事不知的栖夜。 她憋了一肚子的怒火,必须找个地方发泄。 既然毁不了他的东西,那就只能拿他本人算账出气了! 银狼干脆利落掀开栖夜身上的被子。 外套随手扔在地面,紧接着是衬衫、长裤。 银狼全程面无表情。 她现在满脑子都充斥着让这家伙当众社死的报复念头。 当最后一件衣物被扯下,栖夜在深度昏迷中翻了个身。 嘴里含糊嘟囔着几句梦话,像是在抱怨着凉发冷。 银狼从口袋掏出记号笔,俯身凑近,落在他白皙的胸口。 一笔一划,从胸口一路延伸到肚脐。 “银狼大人到此一游!” 最后一个感叹号她特意用力一顿。 “活该,让你之前坑我!” 银狼直起身,收好记号笔,后退两步欣赏自己的“杰作”。 效果堪称完美。 唯一可惜的是,当事人睡得跟死猪一样。 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多了这么一个极具社死性的专属标记。 她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 全部锁进房间角落的小衣柜里,利落拔下钥匙揣进口袋。 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银狼转身走向窗边。 身影在蓝光中缓缓虚化,彻底消失在房间里。 片刻后,卧室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三月七端着一杯温水,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嘴里还碎碎念着。 “这咖啡后劲超大,醒了肯定口干,提前给他备点水!” 可看清床上的景象的瞬间,三月七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里的水杯险些直接脱手摔在地上。 她慌忙抬手稳住杯身,踉跄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上门框。 她第一反应就是转身跑路,再也不回头! 可双脚却像是钉在了地面,半步都挪不开。 她强行给自己找借口,拼命稳住慌乱的心神。 我不是好奇! 我绝对不是偷看! 是他衣服莫名其妙不见了,情况异常! 我身为星穹列车的队员,有义务查清异常状况! 视线缓缓下移,她一眼就看到了胸口那行嚣张至极的字迹。 潦草又醒目,从胸口下方一路蔓延到腰腹。 “……银狼大人到此一游。” 她小声默念出这行字,念完之后看着眼前的人感觉有些可怜。 这家伙也太惨了吧! 睡个觉直接睡出大型社死现场! 三月七往前悄悄挪了一小步,想再确认一下字迹。 结果视线一垂,又瞥见了更奇怪的画面。 栖夜那里有一个奇怪的东西。 看着也不像伤口,好奇怪! 三月七脑子里满是疑惑,试探着伸出手,戳了一下,没什么反应。 她下意识捏了几下,心里暗自猜测。 这会不会又是栖夜的奇怪光锥,还藏起来了。 可栖夜那奇怪的光锥在她手上没安分了两秒。 居然变大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三月七心头一跳。 她好奇的看着栖夜这奇奇怪怪的光锥,忍不住想试试这光追又有什么奇怪的效果? …… …… 在使用光锥无果后,突然那光锥张开一道裂缝,对准了愣在原地的三月七。 三月七心脏一紧。 不好!有问题! 她回过神,抬脚就想转身跑路! 可一切都太晚了。 …… 完成攻击的光锥迅速变回那条不起眼的光锥。 三月七呆愣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懵了,脸上的感觉让人浑身不自在。 她僵硬抬起手臂,用袖口胡乱擦拭着脸上的…… 羞耻、尴尬、无语、憋屈,所有情绪瞬间堆在心头! 她嘴唇微微颤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满含杀气的话。 “……栖夜! 你但凡醒过来! 我绝对、绝对要宰了你! 你彻底完蛋了!” 又气又羞的她狠狠擦了把脸。 转身快步走出房间,关门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不止一星半点。 清脆的关门声,满是藏不住的恼羞成怒。 第73章 梦中 星看着三月七从栖夜房间里冲出去的。 还发现三月七的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跑起来的时候连相机包掉了都没捡。 她蹲下身,捡起那个相机包,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栖夜的房门。 门虚掩着。 星把相机包挂在走廊的挂钩上,伸手推开了房门。 栖夜赤条条地躺在床上 胸口上有字 “银狼大人到此一游” 星站在床边,双手抱胸,低头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啧了一声。 “好家伙。 三月七这家伙平时看着挺正经的,没想到私下里这么会玩。 玩弄就算了,还在身上写别人的名字,这是什么奇怪的占有欲? 在本人身上写另一个人的名字,这不是NTR吗? 她刚才捂着脸跑出去的时候嘴上还挂着……看来是玩得挺尽兴。 但玩完就跑,这也太不专业了。” 她说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伸出手把残留的那光锥抹了一下。 举到眼前端详,搓了搓这光锥液,后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看起来挺健康” 她分析完毕,又低头看了看栖夜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 然后转身推门离开,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条湿毛巾。 她把他全身上下都擦了一遍。 最后打开角落里那个小衣柜,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 她伸手把栖夜从床上拽起来。 先套上睡衣的上衣,然后套上睡裤。 穿好之后把他重新放回枕头上,盖好被子,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 从头到脚,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除了头发有点乱之外,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房间。 她刚走没多久,走廊上又响起了脚步声。 三月七快步走进来,脸上的水珠刚擦干,毛巾还攥在手里。 她已经洗了三遍脸,但耳尖还是红的,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她在心里反复盘算着该怎么解释。 房门没锁,她一推就开了。 然后她站在床边,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整个房间都被清理的井井有条。 栖夜还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睡衣穿得整整齐齐。 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正在做什么美梦。 三月七的脑子飞速运转! 是谁?列车上还有谁会在半夜路过他的房间,还顺便帮他收拾得这么干净? 丹恒?不可能,丹恒从来不进栖夜房间。 帕姆?也不对,之前还看到了! 姬子姐? 她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姬子端面带微笑地走进来看到这一切然后默默帮栖夜收拾干净的画面。 她的脸彻底炸了。 她转身冲出房间,关门的时候差点夹到自己的手指。 …… 栖夜终于醒了。 他先是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回到身体里。 然后感觉嘴里还有那种咖啡的苦味残余。 但最让他困惑的是另一个感觉,他像是在睡梦中经历过某些生理变化。 这个念头让他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低头看去? 发现什么都没有,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痕迹的。 他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重新跌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喃喃道: “还好还好。没丢人。” 但他低头检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这谁给我穿的?” 他自言自语, “我昏迷的时候还会自己穿衣服了? 不对,我明明记得我是穿着外套倒下去的。谁进过我房间?” 他环顾四周,一切都整洁得不像他自己住过的房间。 他摸了摸后脑勺,又摸了摸脸,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脸颊上传来像是被毛巾擦过的干涩感。 有人给他擦过脸了。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像刚洗过澡。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同样干净,甚至闻起来还有沐浴露残留的香味。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被子重新拉起来,盖到下巴,一副“我不想追究”的样子: “算了。反正没少东西。 活着就行,死过五十次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求免费小礼物,希望大家能看个广告支持一下!] 第74章 目标罗浮 第二天,栖夜是被星一巴掌拍醒的。 "起床喽!太阳晒屁股了!" 栖夜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几点了?” “不知道!” “不知道干嘛还叫我?” “看你睡觉,而我不能睡,感觉不爽!” 栖夜听到这句话顿感无奈,转头看一下向星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看。 像是在回味什么有趣事情的打量。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星移开视线,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瞥了他一眼。 “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 “……还行。没什么特别的梦。”栖夜皱眉。 “那就好。” 星推开门,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快去观景车厢吧,姬子姐说今天要宣布下一个目的地。大家都在等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栖夜总觉得她刚才那个笑容里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但眼下顾不上细想。 到了观景车厢,众人已经到齐了。 栖夜刚一进来,就感觉两道目光同时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道来自三月七,她正坐在沙发边,手里捧着茶杯,看到他进来之后。 她的脸在几秒内完成了一个从正常到冒红再到急速移开视线的全程变化。 然后她低头喝茶的动作明显僵硬了许多。 栖夜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了”。 但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最好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问出口。 另一道目光则来自瓦尔特,他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盯着他,像是想把他盯穿。 栖夜在门口停了一下,干笑了一声: “那个……杨叔,早啊。今天天气不错哈?” 瓦尔特没有回答。 他放下手中的书,目光依然锁定栖夜,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沉重的往事。 然后他的脸开始变色, 栖夜看着他的脸感觉自己的后背正在冒冷汗,连忙补充道: "那个……杨叔,结果还是好的,对吧? 你看,您变得特别强,我们顺利解决了星核,贝洛伯格百姓还给您立了雕像! 贝洛伯格现在一派欣欣向荣。 虽然过程中你可能说了些平时不会说的话,做了些平时不会做的事。 比如自称本座、自称最强战力、在广场上建雕像。 但这些都是光锥的副作用,跟你本人没有关系。 你就当是做了个梦,梦里你是个狂妄的……” “闭嘴。” 瓦尔特的声音很轻,但栖夜立刻闭了嘴。 瓦尔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的脑海里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回放贝洛伯格的所有画面。 他在会议室里一掌拍在可可利亚面前说“这个女人不像好人”。 他撞穿克里珀堡的天花板飞出去大喊“俺老夫去也”, 他在永冬岭狂笑着用重力场碾压星核嘴里还喊着“区区破石头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他在广场上对着自己的雕像宣布“从现在开始这里就叫杨超越广场”。 那些画面每一帧都清晰得像是昨天刚发生的, 每一帧都让他想找一个足够大的星核裂缝把自己塞进去。 他被自己的回忆暴击后感觉越来越社死。 他最后站起身来,往前迈了一步。 栖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寸。 瓦尔特抬起手,朝栖夜的肩膀拍下去。 “……罢了。” 瓦尔特收回手,推了推眼镜,重新坐回沙发上。 脸上的红潮还没完全褪去,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温和, “老……我活了这么久,什么场面都见过。 不过是被人叫了几天杨超越,不过是建了座雕像。 不过是在广场上办演唱会——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 “比起年轻时犯的那些错,这次至少结果是好的。 只是下次你再有新光锥,先给丹恒。 让我缓几个版本。” 丹恒在角落里接了一句: “我也不要。” 栖夜看看丹恒又看看瓦尔特,明智地选择闭嘴,在沙发上坐下。 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他旁边,正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瞥他。 三月七依旧盯着窗外,耳朵还是红的。 姬子终于开口了,她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然后笑着说: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说正事。 我们下一个目的地已经确定了——罗浮仙舟。” 栖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噗——什么?罗浮?” 姬子看着他那副震惊的表情,微笑开口: “你昏迷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 星核猎手的人来过一趟。” “星核猎手?!” 栖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 发现其他人脸上都是一副"你已经错过了整场讨论"的表情。 “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时正睡得香,我就没有叫醒你。” 姬子开口 “来的是卡芙卡。 她说罗浮仙舟即将出现星核危机。 虽然以罗浮云骑军的实力和仙舟将军的能耐来说不算什么大问题。 但我们终究还是不能坐视不管。” 当时你还在昏迷,我们就没有叫醒你,先进行了内部讨论。 最后大家投票决定前往罗浮。” 姬子看向栖夜: “你如果有其他想法,也可以提出来。” “不不不,没有没有。” 栖夜连忙摆手。 “就是去罗浮,挺好的,我就是想去看看仙舟长什么样。 听说那边的美食特别多,还有什么茶啊、点心啊!” “那就这么定了。” 姬子微笑着打断了他的美食规划。 “我们会在两个系统时后抵达罗浮仙舟。 这段时间,大家可以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第75章 副作用开始 栖夜从沙发上站起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到罗浮之后怎么拓展客户群。 仙舟上的有钱人可不少。 景元是仙舟将军,彦卿是云骑军首席剑士, 白露是持明族的衔药龙女,随便哪个都是信用点充沛的优质客户。 他正想得美滋滋的,一抬头看到三月七已经快步走到走廊口。 “三月七,等一下!” 他刚开口,三月七的脚步就像被按了加速键一样瞬间拔快了三分。 几乎是冲进走廊尽头的房间, 然后房门啪地一声关上了。 帕姆正端着空托盘路过,被这声关门响震得长耳朵都竖了起来: “帕!三月七今天好像很着急?” 说完用困惑的目光看向栖夜。 栖夜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 昨天在贝洛伯格告别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怎么一觉醒来就变这样了? 他正皱着眉回忆昨晚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 身后忽然传来一压低了音量的坏笑。 “嘿嘿嘿嘿……” 那笑声从他肩膀后面飘过来。 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和几分看好戏的愉悦,让他后背一阵发麻。 他猛转过头,看到星正靠在沙发扶手上,翘着二郎腿。 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泡好的热茶,正斜眼看着他。 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 我知道些什么,但我不说。你自己猜。 “哎呦喂——可怜的夜夜宝贝呀,被可爱的三月七晾在走廊上了。 刚才不是还想追上去吗?怎么不追了?” 栖夜嘴角抽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虎克说话的? 还有,不要叫我夜夜宝贝。 你又不是萝莉妈妈。” “虽然你已经没有了萝莉妈妈,但你还有我啊!我完全可以当你的萝莉妈妈!” 而且你不觉得这个昵称很适合现在的你吗? 夜夜宝贝,被三月七抛弃的夜夜宝贝。” 她把茶放下,双手托腮,嘴角翘起那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弧度? 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愉悦, “你说她为什么躲着你呢?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一看到你就跑。 是不是你昨晚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你到底知道什么?” 栖夜追问。 “就不告诉你。” 星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自己去想吧,夜夜宝贝。 要是实在想不起来,就去照照镜子,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 说完朝走廊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瞥了他一眼, 嘴角那个弧度怎么看都像是在憋一个大招。 栖夜站在原地,看着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感觉自己今天的困惑已经攒够了。 他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决定先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回到房间,他关上房门,走到洗手台前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发黑瞳,五官端正,就是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句: “真帅。” 擦干脸,他正要转身,余光忽然扫到镜子里自己胸口的位置。 领口敞开的下方,隐约有几道红痕,像是有什么东西。 他低头扯开领口,低头往下看。 第一个字是“银” 然后意识就模糊了。 他正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前是一张巨大的环形会议桌。 桌上摊着好几份卷轴和几台便携终端。 周围坐满了人,穿着仙舟官袍的卜者们正齐刷刷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太卜大人,您刚才说的重新校准阵法节点之后呢? 属下已经记录好了,要不要立刻发下去执行?” 栖夜的大脑宕机了片刻。 太卜大人? 他低头看向自己。 熟悉的粉色长发,熟悉的娇小身形,熟悉的衣服。 他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看看桌子上的终端。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法眼的纹路从额头蔓延到鬓角,粉发披肩,表情高冷。 但配上他现在的懵逼眼神,怎么看都有一种崩坏的喜剧感。 “我操,我成符玄了。” 他心里忍不住吐槽! 而周围的卜者们还在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栖夜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多年的经验全部用出来了。 他双手交叠放在卷轴上方,模仿着符玄平时那种高深莫测的语气咳嗽了好几下: “咳。 没什么大事,刚才本座在推演阵法时感应到一丝异动,不过已经平息了。 今天的议事就到这里,刚才说的校准方案按流程发下去执行。 都散了吧。” 卜者们面面相觑了片刻,但太卜大人都发话了,谁还敢多问。 他们纷纷起身行礼,抱着卷轴和终端鱼贯而出。 最后一个离开的卜者还很贴心地带上了会议室的大门。 门合上的瞬间,栖夜整个人往椅上一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这具身体。 娇小,纤细,胸口平平的。 他伸出食指,犹豫了好一会儿,然后戳了一下。 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种独属于女性的柔软,看来是有点料的。 他收回手指,感叹道: “哇塞,贫乳诶!我的最爱。” 不过他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随意把玩,相反还坐直了身体,整了整衣领。 换上一副正经表情,对着空无一人的会议室正色道: “我是一个有职业操守的人!” 他保持了这个姿势大约三秒。 然后嘿嘿一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做贼心虚时的愉悦。 他再次伸出手指,又戳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然后迅速收回手。 整张脸上写满了“我只是在确认这具身体的基础特征绝对没有任何不良企图”的正经表情。 确认完毕,确实有点料,虽然不多,但绝对算不上真正的贫乳。 符玄平时穿着那身宽松的太卜袍,根本看不出来。 “符玄大人,你平时藏得可真深啊。” 他对着桌上的终端屏幕感叹了一句。 说完拿起桌上的手机,太卜大人的手机,人脸识别解锁,屏幕亮起。 他打开相机,把手机架在桌上,调整角度,然后摆了个姿势。 战败CG风格的那种 侧倒在地,法眼微亮,发丝散落在地面,眼神迷离中带着一丝不屈。 他连拍了十几张,张张都是能直接拿去当卡面立绘的水平。 他翻看这些照片的时候忽然有点理解三月七为什么总喜欢偷拍他了。 给别人拍黑历史确实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快乐。 不过话说回来,他之前都差点忘了这次的作用了。 上次副作用持续了一整天,这次大概也是类似的时长。 反正来都来了,就当是仙舟提前踩点。 与此同时,星穹列车上。 符玄站在栖夜房间的洗手台前。 看着镜子里这个熟悉的身影,整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是你吗?大哥哥!” [求免费小礼物,求求啦!] 第76章 小雀儿 太卜司 栖夜在会议室里又坐了片刻。 把那些战败CG风格的自拍翻来覆去欣赏了好几遍,越看越满意。 不过光靠在会议室里自拍可没法熟悉太卜司的地形,既然来了就得实地考察。 栖夜从会议室里走出来,背着手。 昂首挺胸地走在太卜司的走廊上。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心里暗暗感叹。 这太卜司的装修风格比他想象中豪华多了。 墙上挂着一排排的卜算卷轴,一看就是那种有钱有势的机构。 他走出长廊,来到一处露台,放眼望去,整个罗浮仙舟尽收眼底。 云海翻涌,楼阁错落,星槎在巷道间穿梭往来。 他靠在栏杆上,感叹道: “这地方真不错,比我那间破房间强多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太卜袍,又摸了摸自己头上那粉色的长发。 然后对着天空咧开嘴角: “符玄大人,你这身体我就先用一天了。 放心,我会替你好好治理太卜司的。 至少不会让它垮掉。” 他站了一会儿,感受着仙舟的风吹在脸上,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他没有符玄的记忆。 这可有点麻烦。 他不知道太卜司的日常流程,不知道那些卜者的名字。 不知道开会的时候应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说 “本座今日卜了一卦大凶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他皱了皱眉,但很快就舒展开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用别人的身体了。 遇到事再说,遇到人就糊弄过去,万一真糊弄不过去就说“本座需要静修”。 太卜大人闭关几天也正常吧? “算了。”他拍了拍手。 “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我栖夜什么场面没见过? 还能被一个太卜司难倒不成?” 他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他决定先逛一圈,熟悉一下太卜司的地形。 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走了没多远,迎面走来两个穿着太卜司制服的卜者。 看到他之后立刻停下脚步,弯腰行礼: “太卜大人。” “嗯。” 栖夜学着符玄平时的语气,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两个卜者在后面小声嘀咕: “太卜大人今天心情不错啊。” “是啊,感觉气质都跟平时的不一样。” “可能是最近阵法推演顺利吧。” 栖夜没听到那些嘀咕,他已经拐过一条走廊,在路上,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青雀。 太卜司那个整天摸鱼打麻将的符玄的跟班。 如果是在仙舟上,青雀肯定还在太卜司某个角落里摸鱼。 他正好可以借着“太卜大人”的身份去逗逗她。 他加快脚步往太卜司的办公区域走。 但他走了两步才想起来,他不知道青雀平时在哪个房间摸鱼。 他停了下来,站在走廊中间想了想,然后他决定不装了。 他转身,朝一个刚从旁边房间里走出来的卜者招了招手: “你,过来一下。” 那个卜者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看起来入职没多久。 被太卜大人招手喊过去的时候整个人都紧张得绷直了背: “太、太卜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青雀呢?” 栖夜说 “她又跑哪去了?” 那个卜者的表情立刻变得微妙起来,像是在努力组织措辞,以免自己说错话: “青雀……青雀前辈她……在档案室。” “档案室?” 栖夜挑了挑眉。 他发现自己居然能自如地控制符玄这张脸做出各种表情。 “她是去整理档案了?” “是的。您之前说,她这次又去打麻将了,所以让她在档案室抄三天目录。” 栖夜心里乐开了花。 符玄居然真的罚过青雀去档案室抄目录,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接头暗号。 他强忍着笑意,脸上保持着符玄式的清冷表情: “不错,你还记得挺清楚。带本座过去。” 那个卜者不敢怠慢,连忙走在前面带路,穿过几条走廊,又拐了两个弯。 最后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太卜大人,青雀大人就在里面。” “好,你可以走了。”栖夜摆了摆手。 卜者如蒙大赦,转身快步离开了。 栖夜站在那扇木门前,透过门缝往里面瞄了一眼。 门缝里能看到一道人影正趴在桌面上。 整个人瘫软得像一滩被遗忘的抹布,脑袋枕着胳膊,口水都快流到桌上了。 旁边还散落着几卷翻到一半的卷轴。 他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然后又悄悄把门关好。 他走到桌边,低头看着趴在桌面上的青雀。 她穿着一件太卜司制服,袖子高高地挽到小臂。 头发随意地扎成一束,几缕发丝散落在额前。 她睡得正香,呼吸均匀,偶尔还咂一下嘴,像是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栖夜弯腰端详了一下她的脸,然后心里暗暗点评: 不错嘛,看起来是个成年萝莉。 脸型圆润,鼻梁不高但线条柔和,睫毛挺长,有种跟符玄完全不同的邻家感。 不过嘛,看她睡得这么香,那我可得好好逗逗她了。 栖夜弯下腰,一点一点地凑近青雀的脸。 他侧过头,把嘴唇凑到青雀耳边,然后带着几分戏谑和几分故意的声音开口。 那声音几乎是一缕风吹过耳廓: “青雀~,小雀儿~起床了哦~” 青雀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像是在梦里听到什么声音但没完全反应过来。 栖夜又往前凑了半寸,几乎是贴着耳朵又说了一遍: “青雀~再不醒的话,本座可要让人把你的麻将桌搬走了哦~” 青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她首先看到的是符玄那张脸。 近在咫尺,粉色的发丝垂落在她眼前,法眼的纹路在柔光下清晰可见。 然后又看到符玄那双眼睛里漾着她从未见过的笑意, 她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彻底断线了。 “太、太……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往后一仰,椅子失去平衡。 她连人带椅一起翻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和一串凌乱的惊呼: “太卜大人?! 您怎么……不不不不我不是在偷懒我是真的在整理卷轴只是刚才太困了! 所以闭了一下眼睛我不小心睡着了但我真的只睡了, 等一下你怎么离我这么近!!” 她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扶着歪掉的椅子。 一边往后退一边试图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 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符玄。 完全是一副刚被人从梦里拽出来、还处于极度混乱中的模样。 栖夜直起身,双手抱胸。 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只正在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小雀儿”, 嘴角挂着那个符玄脸上几乎从没出现过的坏笑: “本座为什么不能来?这太卜司上上下下,哪一处是本座去不得的?” 青雀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了,她把椅子扶正。 整个人缩在椅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栖夜: “可是……可是您平时来检查还从来不会……不会靠这么近说话……” “今天特殊。” 栖夜面不改色。 “本座今日心血来潮,想体验一下亲自突击检查的快感。 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没有!” 青雀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怎么敢有意见!太卜大人的决定永远是正确的! 太卜大人想怎么检查就怎么检查! 我就是觉得……您今天说话的语气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她的声音说到后面越来越小。 栖夜心里咯噔一下。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重新端出符玄那副清冷的表情: “本座今日推演阵法时有所感悟,心境自然与平日略有不同。 怎么,你对本座的心境也有研究?” “没有没有!” 青雀又摇头, “我哪敢研究太卜大人的心境!我就是随便一说!” 栖夜看着她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的笑意快要憋不住了。 第78章 青雀,你被开除了~ 但他觉得还可以再过分一点。 他往前迈了一步,青雀就往后缩了一步,后背撞上了档案架,退无可退。 栖夜抬起右手,撑在青雀耳侧的架子上, 身体前倾,低下头,嘴唇凑到她耳边。 呼出的热气喷在青雀的耳边上。 青雀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大脑正在经历一场风暴。 符玄大人今天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那种靠过来的姿势,那种贴在耳边的语气, 这完全不像平时那个高冷端正的太卜大人会做的事。 她感觉自己的脸正在迅速升温。 她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 符玄大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 一直藏着掖着,今天终于决定暴露了? 所以才用“检查档案”当借口过来看我。 还故意凑那么近说话,还叫我“小雀儿”…… 青雀感觉自己正在经历一场“我到底是要顺从还是要反抗”的艰难抉择。 她平时是挺会偷懒的,但这种场合她完全没有经验。 是应该假装抗拒一下,还是直接顺从? 顺从的话会不会显得太随便? 抗拒的话会不会错过什么? 她正想到这里,结果栖夜嘴里说的话,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青雀,你被开除了~” “什么?!” 她猛地抬头,刚才那些粉红色的幻想瞬间烟消云散,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下去。 她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 “……太卜大人,您说什么?” “你被开除了。” 栖夜退后半步,双手抱胸,重复了一遍。 青雀的大脑停转了一瞬。然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从她心底涌上来, 被开除了,就不用上班了。 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后去打麻将, 打到赢为止,不用再担心被太卜大人抓到,不用再被罚去档案室。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差点没绷住,嘴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但她立刻意识到了,不能笑。 被开除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作为太卜司的成员, 她应该表现出悲伤,惊讶。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快要溢出嘴角的笑容硬生生压了回去。 然后迅速换成一副震惊的表情。 “太卜大人……” 她说话时甚至低下了头,肩膀也耷拉下来, “我虽然犯了错,但您对我的教导我一直记在心里。 这些年来您在太卜司对我的照顾,青雀没齿难忘。 您说开除我,一定有您的理由。 我……我接受。” 她说到这里,为了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太轻快。 还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忍住悲伤。 然后她抬起头,悲伤地继续说: “我会记住您教我的每一句话,以后在外面,也绝不会给太卜司丢脸。 您放心,我这辈子都会记得您今天对我的……” 她差点想说“恩情”,但及时改口,“……教诲。” 她说完这番话,心想该演的都演了,应该足够悲伤,足够忠了。 接下来就等着办离职手续,然后就可以自由了。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待会儿去哪家麻将馆了,这家不行,上回输得太惨…… “不错。” 栖夜看着她那副“我很悲伤但我很忠诚”的表情,点了点头。 “看来你已经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青雀连忙点头,脸上依然维持着那副克制的表情, “太卜大人的决定,我完全支持。” “那就好。” 栖夜也点了点头, “既然你态度这么好,那本座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你升官了。” 青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升……升官了?” “对。”栖夜点头, “你刚才那番话让本座看到了你的忠心。 能在被开除的时候还保持对太卜司的忠诚,说明你是一个值得培养的苗子。 本座决定收回刚才的开除决定,升你官” 青雀的嘴角正在抽搐: “……可是您刚才还说……” “刚才是本座对你的考验。” 栖夜说。 “如果你刚才表现出任何高兴,那你就真的被开除了。 但你表现出了忠心,所以本座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青雀张着嘴,感觉自己整个人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又从地狱被捞起来抛回了更深的地狱。 她看着面前那个正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她的符玄,忽然觉得那张脸变得格外模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挤出一句: “太卜大人……我升的是什么官?” [求免费小礼物!求求啦!哈基夜需要看广告复活!] 第79章 不想当元帅的将军不是好将军。 “青雀啊!” 栖夜双手背在身后,眼里出现展望未来的深沉。 “你有没有兴趣当将军?” 青雀愣住了。 她那双还残留着升官打击的眼睛眨了又眨,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字: “……啊?” 不是升官吗?怎么突然跳到将军了? 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她一个小小的卜者,怎么可能跟“将军”两个字沾上边? 栖夜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继续语重心长地往下说: “本座跟你讲,现在罗浮的将军之位已经被本座预定了。 景元那个老古董,迟早要退,等他退位之后,下一任将军就是我符玄。 这已经是太卜司板上钉钉的事,不算新闻。” 他说到这里,转过身来,真诚的目光看着青雀, 双手搭在她肩上,力道不大但足以让她无法后退。 “本来呢,本座是打算让你继承太卜司的。 你虽然懒了点,但资质不差,卜算底子也扎实,当个太卜绰绰有余。但是嘛——” 他话锋一转,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而远大。 “经过本座长时间的深思熟虑,我觉得, 不想当元帅的将军不是好将军。 将军之位只是我的起点,我的目标是元帅。” 青雀张着嘴,整个人像一尊被突如其来的演讲砸懵了的石像。 太卜大人刚才说什么?将军只是起点?目标是元帅? 她平时连卜算的早课都想翘掉,现在太卜大人跟她说这些? 这到底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站在这儿听这些? 她努力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 准备挤出几句“太卜大人英明”“祝大人早日达成宏愿”之类的祝福语。 然后赶紧脱身。 结果她还没开口,栖夜又把话题绕回来了。 “所以……” 栖夜的手从她肩上移开,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 嘴角挂着那个让青雀头皮发麻的笑容。 “本座也要你也当上别的仙舟将军。 毕竟你可是本座的心腹大患,不对,心腹爱将。” “……您刚才说心腹大患了吧。” 青雀有气无力地指出。 “那是重点吗?” 栖夜毫不在意地一挥手,愈发慷慨激昂, “重点是,只要你也能成为将军,你我二人齐心协力,七大仙舟己掌其二。 到时候元帅之位,必将如本座探囊取物一般! 只要你我联手,定能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 他说完这番话,朝青雀伸出手,求贤若可般的开口 “雀卿,汝可愿助吾一臂之力?” 青雀看着面前那只伸出来的手,又看了看那张符玄的脸? 那张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狂热。 她已经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劲。 但她毕竟是在太卜司混了这么多年的老油条,求生欲立刻占了上风。 她张开嘴,用这辈子最认真的态度喊道: “我是符玄大人的一条狗!” “汪!汪汪汪汪!” 栖夜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伸手拍了拍青雀的头顶,像在抚摸一只小狗: “孺子可教也。 雀卿,你的觉悟比本座预想的还要高。 以后你就是本座座下第一心腹大将了。” “谢太卜大人……” 青雀垂着头回答。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急切的表情,双腿夹紧,原地踮了好几下脚尖, “太卜大人!属下突然内急!非常急!憋不住了! 求您准属下先去趟厕所,回来再听您讲元帅大业!” 栖夜看着她那副“再不让我走我就要尿在档案室了”的表演。 心里清楚她压根不是真的想上厕所, 这丫头明显是被他刚才那通元帅演讲吓到了,想找个借口跑路。 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今天已经逗够本了,放她出去喘口气也不是不行。 他大手一挥: “速去速回。本座在这里等你。 记住,你可是本座的心腹大将,不要想溜。” “属下绝对不溜!属下对太卜大人忠心耿耿!” 青雀一边喊着忠心口号一边朝门口倒退。 差点被档案架绊倒,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然后转身一溜烟消失在走廊尽头。 青雀快步走在走廊上,表情镇定,遇到同僚还礼貌地点了点头。 她从档案室一路走到厕所,推门进去,反手关门,咔嗒一声锁好, 然后走到隔间里,关上门,锁上门,一气呵成。 脱胖次,坐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只是来上个厕所而已。 然后她以最快的速度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 她在太卜司的加密通讯频道里找到了将军府的紧急联络号,开始编辑消息: “景元将军,我是太卜司青雀。 紧急情况,我怀疑太卜大人被人假冒了。 今日的符玄大人行为极其异常。 不仅突然靠近我说话,还用完全没有逻辑的元帅大业来激励我。 真正的太卜大人虽然确实对将军之位有想法, 但绝不会说出‘不想当元帅的将军不是好将军’这种话。 而且她可众来不会凭空画大饼。 我刚才故意汪汪叫了好几次来试探对方的反应, 对方不仅没有质疑,反而夸我孺子可教。 这不是太卜大人。 太卜大人可不会夸我孺子可教,她只会罚我抄目录。 请求将军府立即核查太卜大人的……” 她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正要按下去。 背后忽然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一只小手从她肩膀后探出来。 按住她握着手机的手腕。 一道熟悉到让她汗毛倒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边飘过来。 “小雀儿,你在干什么呢?为什么要发消息?是我做的哪里不好吗?” 青雀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机从指间滑落。 屏幕朝上摔在地上,那条还没发出去的消息在屏幕上闪了闪。 她来不及思考太卜大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反锁的厕所隔间里。 明明门是她亲手锁的,明明这个空间也不大。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还特意检查过,这里除了她没有任何人。 但现在身后贴着的那个人,那只按在她手腕上的手。 那个在她耳边响起的声音,全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太、太太太太卜大人……”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您怎么……这门锁了的……我明明……” 她说不下去了。 栖夜把下巴搁在青雀肩膀上。 用符玄那张清冷高贵的脸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在厕所隔间的灯光下看起来格外瘆人。 “继续说呀,小雀儿。 你不是要发消息吗?要不要本座帮你按发送键?” 第80章 威胁 青雀听到这句话,有些慌张,想站起来,结果不小心摔倒了。 她趴在厕所隔间狭小的空间里。 腿上的胖次还挂在膝弯,屁股正对着栖夜的方向一览无余。 栖夜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副画面,脑子里短暂地空白了片刻。 他在心里默默点评,不错,我喜欢。 然后他赶紧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提醒自己现在是太卜大人的身体。 不能在这种场合败坏符玄的名声。 但他的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翘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青雀手忙脚乱地转过身来,坐在地上往后缩。 后背撞上门才停下。 她一边伸手去扯挂在膝弯的胖次一边结结巴巴地开口: “太太太太卜大人!我刚刚就是和朋友聊聊天而已! 你你怎么突然出现了? 我还没上完呢!太卜大人你这是变态行为!” 栖夜蹲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 用符玄那张清冷高贵的脸露出一个变态的笑容。 他歪着头,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开口: “小雀子,你为什么会说本座是变态呢? 凡事要讲证据。 《仙舟法典》有云:诬陷上官者,杖责。 你刚才那句话,是在指控本座吗?” 青雀看着面前这张挂着变态笑容的太卜大人的脸。 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该怎么回答。 说不是,等于承认刚才那句话是诬陷; 说是,那太卜大人会不会直接在这里执行杖责?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烧掉了。 而且到现在为止,真正的符玄大人都没有出现。 凭符玄大人的卜算,要是这都没有察觉到的话,恐怕是真的出事了。 青雀最后没有任何办法了,干脆直接放弃挣扎。 “我,我只是个跑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每天就摸鱼、打麻将、偷吃零食,什么正事都不干…… 我就是一个太卜司的蛀虫。 你从我嘴里获得不了任何信息,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缩。 “而且杀我脏了你的手…… 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有麻将桌要养! 我死了没人给它擦灰!” 栖夜蹲在原地没动,看着眼前小麻雀乱说的场景。 少女此刻紧贴着门, 膝弯上挂着那条印着卡通麻雀的白色棉质小布料。 还有些松垮,轻轻一晃就往下滑。 她想伸手去扯,但又不敢在他面前做太大的动作。 只能夹紧双腿,把脸埋进膝盖里。 那件松垮的太卜司制服在刚才的挣扎中滑下了半边肩头,露出……白得有些晃眼。 整个人都透露出娇媚与纯真两种气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这具身体, 还好现在是符玄的身体,清心寡欲,心如止水, 体内连半点多余的生理反应都没有。 “闭嘴。” 他用符玄那张软萌的脸,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青雀瞬间噤声。 她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栖夜往前迈了一步,蹲下身,伸出手。 青雀紧闭双眼,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死亡,或者是更可怕的东西! 然后她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拉起了挂在她膝弯的那条白色小胖次。 她睁开一只眼,看到“太卜大人”正用专注的表情, 把那条胖次从她脚踝上褪下来,然后双手撑开, 举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好一会。 正面看看,反面看看,甚至还对着灯光看了看布料厚度。 “不错嘛,还是个儿童款。” 栖夜欣赏的下了结论, 然后把那条胖次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青雀的脸立刻红起来了。 她的羞耻心和恐惧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交替占据主导地位, 整个人处在矛盾状态中,最后只能决定先求一下,看看能不能大发慈悲放过: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家里还有很多……各种花色都有…… 放过我,我现在就回去拿给你……” 栖夜看着她这副又怕又羞、还要硬着头皮推销自己胖次收藏的样子, 终于没绷住,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放在青雀乱糟糟的头顶,揉了揉她的发顶。 动作温和得跟刚才那个壁咚她,吓唬她,收走她胖次的变态判若两人。 “好了好了,小雀子。 乖了乖了,不哭不哭。” 栖夜用符玄那张清冷的脸,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语调也放软了。 “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坏嘛。 这么可爱的小雀子,我怎么舍得杀呢?” 青雀愣愣地仰头看着他,整个人还没完全缓过来。 栖夜继续揉着她的头发,语气依旧轻柔,但内容忽然来了个急转弯。 “不过呢,你既然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份,那可就不能就这么走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贴身助手。 我去哪,你就去哪。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听懂了吗?” 青雀呆呆地点了点头。 栖夜满意地拍了拍她的头顶,站起身来。 正要转身开门,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弯下腰凑到她耳边。 他的嘴角翘起一个坏笑。 “哦对了,你也要记得,以后每一天,都要把你穿过的小胖次拿给我哦。” 青雀呆呆地点了点头,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那番话, 贴身助手,每天交胖次。 她感觉自己今天经历的离谱程度已经超过了之前所有摸鱼生涯的总和。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真正的太卜大人都不知道被这家伙弄到哪里去了。 她一个小小卜者除了点头还能怎样。 栖夜满意地看着她这副咸鱼表情,直起身来,转身准备推门离开。 手刚搭上门锁,他又停住了。 然后他回过头,脸上挂着笑。 “哦对了,差点忘了提醒你。” 他弯下腰,凑到青雀面前,用符玄那张脸近距离地对着她。 “你亲爱的太卜大人,现在可是在我手上哦。” 青雀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要是说出去的话……” 栖夜伸出食指,点了一下青雀的鼻尖,笑容依旧灿烂。 “后果嘛,你自己想想。” 他直起身,拍了拍青雀的肩膀。 然后转身推开厕所的门,背着手迈着太卜大人的方步走了出去。 只留下青雀一个人瘫坐在那,呆呆地望着。 第81章 又被打晕了 与此同时,星穹列车。 符玄站在栖夜房间的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既熟悉的脸有些恍惚。 她已经对着这张脸看了好一会儿了。 是大哥哥。 尽管那时候她还小,尽管已经过了那么多年, 但这张脸,她不可能会认错。 当初大哥哥偷偷带自己出去玩,结果却被药王秘传的人发现。 为了保护自己,他一个人独自引走了药王秘传的人。 直到最后赶来的云骑军,才将那些药王秘传的人逮捕。 可是大哥哥却不见了。 审问那些人后。 才知道大哥哥被那群恼羞成怒的人给分尸当化肥了。 可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大哥哥没死,那这些年他去哪了?为什么从来没有找过她?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卜算,但这具身体还不算熟练,卜算结果未必能有多准。 想到这她停下了卜算。 又想起刚睁开眼看到的场景。 扯开领口又看了一眼那行“银狼大人到此一游” 大哥哥跟星核猎手的银狼是什么关系? 能在胸口写这种字,要么是极熟的朋友,要么是,她不敢往下想了。 算了,先搞清楚现在的处境比较重要。 最好还是先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大哥哥的言谈举止。 记忆里的大哥哥总是笑嘻嘻的。 说话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喜欢揉她头发叫她小玄子。 那时候她还小,现在她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卜大人了。 总不能还像小时候那样叫他大哥哥吧。 她对着镜子调整了好几次表情,试着露出一个懒散笑容。 嘴角翘起,眼睛微眯,头微微歪向一边。 不对,太像太卜司新来的实习卜者在学怎么假笑。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把眉毛放低一点,眼神里多一点自信。 还是不对,这表情更像景元将军在议会上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 她放弃调整表情,决定先从走路姿势开始模仿。 最后勉强准备得差不多了,她推门走出房间。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尽头是一扇巨大的观景窗,窗外是浩瀚的星海。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心里渐渐有了底。 这似乎是一辆列车,而能在太空里穿梭的列车,除了星穹列车还有哪个。 大哥哥是星穹列车的人。 这个发现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还没走到观景车厢,她就听到一阵交谈声。 她放慢脚步,贴着走廊墙壁朝那边张望。 观景车厢里围着一群人。 一个红发女子坐在沙发上,姿态从容优雅。 符玄在太卜司档案里见过她的画像,是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姬子。 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冷面青年。 沙发上还坐着一个灰发少女和一个粉发的少女。 红发女子看到她走进来,笑着开口: “你收拾好了?我们正好在商量事情。 已经到罗浮仙舟了,港口的领航员反应有点奇怪,我们打算派人下去看看。 你过来一起听听,顺便商量一下派谁去。” 符玄心里微微一动。 果然是星穹列车,没想到大哥哥居然是星穹列车的人。 更巧的是列车正好停靠在罗浮,也就是说她只要跟着列车组下到港口。 就能回到太卜司,就能亲眼看看自己的身体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她正准备开口申请加入调查队。 余光忽然瞥见那个灰发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扶手上滑了下来, 正猫着腰悄悄绕到自己身后,像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你在干什么?” 符玄下意识问了一句。 星停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抬起头看着她。 歪了歪脑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你好奇怪啊,这不是我们的打招呼方式吗?” 符玄愣了一下。 打招呼的方式? 大哥哥平时跟人打招呼的方式是走背后猫着腰?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的含意, 就看见面前的灰发少女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从身后掏出一根银光闪闪的球棒。 她最后的念头是:这难道也是打招呼的一种方式?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栖夜的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去,被星眼疾手快地扶住,平放在沙发上。 姬子看着沙发上那个额头肿起一个包。 嘴角还挂着一丝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困惑表情的栖夜,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转头看向星,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不解: “星,你把他打晕了。” “他不是栖夜。” 星把球棒扛回肩上。 “好感度不对。刚才我靠近他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好感度数值完全不是栖夜的。 栖夜肯定又跟人换身体了。” 姬子神色认真了几分: “那就是说,现在的栖夜身体里是另外一个人。 而真正的栖夜,应该在交换对象所在的地方。” 星想了想,点头说: “根据我的观察,栖星交换身体的对象都不会很远。 所以交换对象的距离应该有个上限。 能跟他换的人,大概率就在附近。 但现在列车上没有其他人闯入的痕迹,也没有被交换的痕迹。 那交换对象最可能在的地方就是……” 她抬起球棒,指了指观景窗外那颗越来越近的巨型仙舟。 “罗浮。” 姬子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真正的栖夜现在应该在罗浮仙舟上。 顶着某个人的身体,而现在的栖夜是罗浮上的某个人。 “那……他怎么办?” 三月七指了指地上那具栖夜的身体。 “我扛着他。” 星弯下腰,用她那种搬运物资的熟练姿势把栖夜的身体往肩上一甩。 拍了拍他的后背, “正好罗浮仙舟应该有卖棺材的地方,到时候买一副装进去,推着走也方便。” 姬子嘴角的笑意终于绷不住地拉开了几分。 旁边的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三月七从沙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你要是真给他买棺材,等他醒过来大概会感动得哭出来。 然后让你也体验一下。” 丹恒靠在角落里,双臂抱胸,极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开口: “既然决定了就出发。 罗浮那边情况不明,栖夜一个人在那里顶着别人的身体,迟早会惹出麻烦。 趁他还来得及把别人的名声败坏之前,先把他找回来。” 星点了点头,抬着栖夜,看向窗外的罗浮仙舟。 “目标罗浮,出发!” 第82章 冰清玉洁 另一边 栖夜从厕所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用符玄那张软萌的脸仰头看了看太卜司走廊天窗外的仙舟天空,心情无比舒畅。 吓完小麻雀之后感觉浑身毛孔都张开了,果然适当的娱乐活动有助于身心健康。 至于青雀会不会去告密,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担心。 反正等副作用时限一到,拍拍屁股就回列车了。 到时候就算青雀把整个云骑军都叫来。 被抓的也是符玄本人,跟他栖夜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他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几分,连带着走路也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双脚并拢,轻轻一跳,越过了地上一道门槛。 粉色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落下时脚尖先着地,又往前跳了两步。 太卜袍的下摆随着动作一飘一飘的。 走廊拐角处,两个抱着卷轴的卜者正好走出来。 他们眼睁睁看着平日里端方严肃的太卜大人居然蹦蹦跳跳地穿过走廊, 粉发飘扬,袍角翻飞,嘴里似乎还在哼着什么不知名的小调。 两人同时愣住了,手里的卷轴差点滑出去。 其中一个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另一个默默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一句话。 太卜大人笑起来原来这么可爱。 栖夜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两个卜者的存在,他已经蹦蹦跳跳地拐过了走廊尽头。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在眼前展开。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当前所处环境为仙舟罗浮,且周围存在大量潜在客户。 贴心小系统自动匹配一枚应景光锥,祝宿主拓展仙舟业务顺利。】 【光锥名称:「冰清玉洁」】 【稀有度:★★★★★】 【能力:佩戴后,佩戴者将免疫一切形式的魔阴身侵蚀。】 【副作用:佩戴期间,佩戴者的外貌会逐渐变成美少女。 变化过程约需二十四小时,稳定后不可逆转。 美少女形态的年龄约为十七岁,发色瞳色保持原有特征。】 【温馨提示:本光锥效果永久持续,取下光锥后魔阴身免疫效果消失。 但外貌不会恢复。 建议慎重选择佩戴者。 另外本系统郑重声明,本光锥的设计初衷是严肃的医学辅助工具。 绝不是为了满足某些特殊爱好。】 栖夜盯着光屏上的副作用说明,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嘿嘿”。 这不就是专门给仙舟的人准备的吗? 仙舟人最大的烦恼是什么? 魔阴身,仙舟人最不缺的是什么? 信用点,一个能永久免疫魔阴身的光锥,放在仙舟上,那就是无价之宝。 副作用只是变成美少女而已,这算什么副作用? 这明明是买一送一。 到时候还能顺便多卖几枚给那些想变美少女的仙舟人,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着该把这枚光锥卖给谁。 镜流?不行,她本来就是大美女,再变也变不出什么花来。 刃?这个倒是有点意思,点刀哥变成一个冷面美少女, 配上他那把剑,想想就带感。 但他现在人在星核猎手那边,不太好找。 彦卿?那孩子还没成年,变美少女有点浪费。 景元……景元! 栖夜的脚步停了一瞬,眼睛里亮起两道精光。 景元,仙舟罗浮的将军,神策府的掌门人,信用点绝对不缺。 更重要的是,景元要是变成美少女,那画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让他心跳加速。 一个活了上千年的将军,突然变成一个十七岁的美少女。 那张老成持重的脸变成了娇俏可人的少女脸, 那副懒洋洋的笑容挂在少女脸上该有多反差萌。 而且景元本身就是白发,变美少女之后都不用染头发。 直接就是白发美少女将军,想想就有点小激动。 他正盘算着该怎么跟景元开口推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好像,他以前也卖过一个类似的光锥,但副作用不是变美少女,是变小。 卖给了谁来着? 他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想不起来。 因为死亡并不是很舒服的事,有几次他都死的挺惨的。 不像这几次被末日兽和遐蝶杀掉,几乎感觉不到痛。 那几次是真的痛的要死,复活之后,大脑自动屏蔽了那些记忆! 导致自己记得做过一些事,见过一些人,但具体细节全都雾蒙蒙的。 这种记忆残缺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但眼下也顾不上去细想了。 “算了,不管了。 谁离得近先卖谁,景元就在将军府,那就先去找景元。” 他拍了拍脑袋,把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丢到脑后。 然后随手拦住一个路过的卜者,用太卜大人的威严语气吩咐他带自己去将军府。 那卜者虽然对太卜大人突然要去将军府有些疑惑。 但也没多问,领着他一直送到将军府大门口,然后才行礼告退。 将军府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的守卫看到太卜大人亲临。 连通报都没敢多问,直接让开了路。 栖夜背着手迈着太卜大人的方步走了进去, 穿过庭院时正好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在前方空地上划过。 剑光收敛处站着一个少年,面容清秀,正是云骑军首席剑士彦卿。 他刚练完一套剑法。 栖夜在走廊下站定,双手抱胸,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欣赏目光打量了彦卿好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食指朝彦卿勾了勾,压低声音,极具诱惑力的语调开口: “少年,你渴望力量吗?” 彦卿收剑入鞘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到走廊下站着的粉色身影,先是一愣,然后礼貌地行礼: “太卜大人。您怎么来了?” 他又补了一句, “刚才的话……是您说的?” “是本座说的。” 栖夜点了点头,往前迈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继续用那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 “本座问你,如果有一枚光锥,能让你获得强大的力量。 但代价是承受极其可怕的副作用。 你会怎么选择?” 彦卿看着面前这位太卜大人,总觉得她今天说话的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 但他也没多想,沉吟了好一会儿,认真地回答道: “太卜大人,您是在考验我吗? 那恕我直言,晚辈相信自己的剑。 剑道的精进在于日复一日的磨砺,外部力量终究是外部助力。 过度依赖反而会迷失自我。 即便获得再强的力量,若根基不稳,也只会让剑锋偏离本心。 晚辈说得对吗?” 栖夜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这孩子太正经了,正经到他都不忍心继续忽悠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彦卿的肩膀: “你说得对。 你这个回答,让本座很欣慰。 继续保持,将来必成大器。” 他在心里默默把彦卿从光锥客户名单上划掉了。 那个绷住光锥他本来也打算推销给彦卿的。 现在看来这小子根本不需要,他自己就是行走的绷住。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而温和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没错,就是这样。 彦卿的剑道之心,可不是随便什么东西能动摇的。” 栖夜转过头,看到一个白发男人正从走廊那头缓步走来。 他穿着宽松的将军常服,手里没有拿武器。 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懒洋洋的气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双金色的眼睛正看向这边。 他走到彦卿身边,目光在符玄”脸上停了片刻, 然后笑意加深了几分。 “太卜大人今天怎么有空来将军府? 还跟彦卿谈起渴望力量这种话题,难道是在替本将军测试彦卿的剑道决心?” 第83章 长乐天君 栖夜认出面前这人就是景元将军,立刻收敛起刚才忽悠彦卿时的散漫姿态。 学着符玄平时那副端庄严肃的样子开口道: “彦卿孺子可教也,未来必当大任。 倒是将军,不在办公,为何有闲情来此? 若是觉得公务繁重,不如早些把将军之位让给本座。 将军也好光荣退休,本座也好为民效力。 你好,我好,大家好,三全其美。” 景元听完这番一本正经的要官宣言,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他靠在廊柱上,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带着几分调侃: “符卿这话说的,本将军这不是听说符卿亲自登门,特意过来迎接吗? 太卜大人日理万机,难得来一趟将军府,本将军怎么能怠慢。 怎么样,符卿今日登门,是有什么要事汇报,还是特意来看本将军的?” 栖夜在心里给景元这个老狐狸打了个高分。 三两句话就把问题抛回来了,既不答应退位,也不拒绝问候。 他维持着符玄的端庄表情,用早已想好的借口顺势而下: “此事事关重大,不便在庭院中商议。 还是先换个地方吧。” 说完他转向彦卿,努力回忆符玄平时是怎么跟彦卿说话的: “彦卿,本座与将军有要事商议。 你继续练剑吧,以你的天赋,多加磨砺,未来必成大任。” 彦卿握着剑柄,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太卜大人勉励。 晚辈一定勤加练习,不辜负太卜大人厚望。” 栖夜在心里给彦卿打了九十分。 这孩子不光剑练得好,说话也好听。 就是太正经了。 景元挑了挑眉,似乎对符玄今天的措辞有些意外。 但也没有多问,只是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领着栖夜穿过走廊,七拐八绕之后推开一扇木门。 这是一间不算大的办公处,靠墙立着几排书架。 正中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案桌,上面堆着几摞还没批完的文书。 景元走到案桌后坐下,示意栖夜在对面落座,然后好奇的询问: “好了,这里没有旁人。 符卿有什么要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栖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伸进口袋,假装在掏什么东西。 其实只是装装样子,光锥在他的系统空间里,随时都能取出来。 但他的手指在袖口里摸索的时候,忽然触到了一团柔软的布料。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 儿童款纯棉,手感不错。 对了,是青雀那条印着卡通麻雀的白色小胖次。 刚才在厕所里收走之后顺手塞进了袖口, 后来蹦蹦跳跳地来将军府,完全忘了这回事。 他保持着脸上端庄肃穆的表情,把那条胖次重新往深处塞了塞, 然后若无其事地将手从袖口里抽出来, 一枚光锥卡片出现在他掌心。 他捧着光锥放在案桌上,推到景元面前。 景元伸手去拿光锥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栖夜的口袋。 那里有一小截白色的布料露了出来,边角上似乎绣着一只卡通麻雀。 他愣了一下,抬眼看向栖夜, 栖夜正襟危坐,十分端庄。 景元不确定那一瞥是不是看花了眼。 但他决定不问,毕竟是符卿的自由,要是问了反而还尴尬。 “这是……光锥?” 景元拿起那枚卡片,夹在指间翻了个面。 “符卿今日来找本将军,就是为了这枚光锥?” 栖夜点了点头: “正是。将军可别小看这枚光锥。 它的功效,将军若是知道了,怕不是当场就要……” 他故意停在这里,留了半截话。 景元挑了挑眉,那双眼睛里兴趣明显比刚才浓了几分: “就要怎样?符卿什么时候学会卖关子了?” 栖夜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 用最正经的太卜语气,说着最不正经的内容: “将军可曾想过,有朝一日,彻底摆脱魔阴身的困扰?” “你难道想说……这个光锥可以摆脱魔阴身的困扰?” 栖夜微微一笑,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 “不愧是将军,一猜就中。 正是如此,这枚光锥,可以让佩戴者永远免疫魔阴身的侵蚀。” 景元靠在椅背上,盯着栖夜看了好一会儿。 似乎在判断这位符玄是不是在开一个特别离谱的玩笑。 他认识符玄这么多年,知道这位太卜大人从不拿正事开玩笑。 但她今天说话的语气都让他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符卿,” 景元放下手中的光锥卡片,看起来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事。” “本座以符玄的名字发誓。” 栖夜坐直,用符玄的脸露出一个郑重的表情,右手竖起三根手指。 “如若有假,就让本座这辈子都坐不上将军之位。” 景元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这个誓言从符玄嘴里说出来,分量确实很重。 他重新拿起那张的卡片,翻来覆去地端详着,眉头微皱: “不是我不信你。 只是魔阴身困扰仙舟数千年,多少先贤穷尽一生都找不到根治之法。 现在你跟我说一枚光锥就能解决,符卿。 这要是真的,对整个罗浮,整个仙舟联盟都是天大的事。 你这光锥能不能量产?有没有找人实验过?来源又是什么?” 栖夜摇了摇头: “将军问得好,但实话告诉你,量产是不可能的。 这枚光锥,是长乐天君给本座的。 就在今日卜算之时,长乐天君忽然降临。 将此物赠与本座,并告知了功效与副作用。 说完便离开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长乐天君?”景元的眉毛挑了起来。 “正是。” 将军理应清楚,长乐天君便是欢愉星神阿哈,行事毫无章法,万事只求一乐。 以利亚萨拉斯留有记载,祂曾做过一桩荒唐至极的实验: 为了戏耍博识尊,祂将欢愉命途的全部力量。 尽数赐给一只头脑尚未发育完全的诺布莱斯虫,册封它为自己的令使, 只想试一试,能不能靠着星神之力,把这只虫子送入天才俱乐部。 实验失败之后,祂便收回力量,任由虫子死去。 除此之外,祂也曾化名混入星穹列车,潜藏一整年, 最后炸掉半列列车与一颗星球。 祂素来喜欢即兴行事。 从不提前预兆,心血来潮现身太卜司赠物,倒也不是不可能。” 景元听完这番话,沉默了一会, 这些全都是白纸黑字的正史记载。 以那位星神一贯的行事风格,做出这种随性之举绝非天方夜谭。 况且,以符玄的性格,也绝不会信口开河。 他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自嘲: “长乐天君赠物,这倒确实像祂的作风。 不过既然是星神的恩赐,那这枚光锥的价值确实无可估量。 本将军方才还想着量产,倒是痴心妄想了。” 他将光锥放回桌上,抬眼看着栖夜,目光里带着几分困惑: “不过,既然长乐天君将此物赠与符卿,符卿为何不用? 为何要拿来给我? 符卿虽然年纪尚轻,但身为太卜司之首,将来也有用得着的时候。” “将军这个问题问得好。” 栖夜的脸露出一个坦然的笑容。 “本座今年才两百多岁,距离魔阴身还远得很。 本座自信以本座的资质,将军你能活多久,本座就能活多久,绝不落后于你。 所以这枚光锥对本座来说并不急用。 可将你就不一样了。” 他话锋一转, “现在的你,又会在何时触犯魔阴身呢?” 景元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那双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此刻沉静下来, 看着面前这位他认识多年的太卜大人。 良久,他才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感慨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符卿,你这张嘴啊,平时催本将军退位也就算了,今天连魔阴身都搬出来了。 行了,光锥的效果本将军信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 “长乐天君做事从来不会让人完全占便宜,这光锥的副作用是什么?” “副作用很简单。” 栖夜竖起一根手指,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比刚才推销光锥时还要灿烂几分。 “佩戴之后,外貌会发生一些小小的变化。 具体来说,会慢慢变成一个美少女。 十七岁左右,发色瞳色保持原样,不可逆转。 将军您本来就是白发,变完之后就是白发美少女,属于稀有款。” 景元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枚光锥卡片,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位一脸坦然的符玄。 嘴角抽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 “……长乐天君果然还是那个长乐天君。” 第84章 意外? “所以,将军要还是不要?” 栖夜将光锥重新推到景元面前。 “长乐天君将此物交予本座时还特意叮嘱过一条规矩。 此光锥不可免费赠送,必须以买卖的形式交易。 毕竟是欢愉星神,大概觉得免费送出去的东西不够有趣。 非得加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仪式感才行。 所以将军若是想要,就得掏钱买。 若是不想要,本座就拿回去,改日问问太卜司其他人有没有兴趣。” 景元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桌上那枚光锥卡片,想到了一个人。 他的师父,曾经的白发剑首,如今被魔阴身侵蚀得面目全非。 如果这枚光锥真的能免疫魔阴身,师父她是不是就能恢复原样了? 至于副作用只是变成美少女,师父本来就是女子。 这副作用对她来说根本不算副作用,反而是锦上添花。 至于交易的规矩跟欢愉星神有关,那根本就不叫事。 长乐天君的规矩,全仙舟都知道。 别问为什么,照做就行。 他抬起眼看向栖夜,表情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符卿,这枚光锥,我想买。 但不是给自己用,是给本将军的师父,镜流。 她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一些。 魔阴身侵蚀已深,若有此物,或许能恢复原样。 副作用对她来说不是问题,她本来就是女子。” 栖夜心里咯噔了一下。 镜流,他当然知道镜流,罗浮前任剑首,景元的师父。 现在被魔阴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但问题是。 这个光锥一旦交易完成就会自动绑定第一个接触者,根本没法转让。 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安静地听着。 “不过在此之前,本将军要再问一次。” 景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栖夜,没有半点平时的慵懒随意。 “符卿,你真的不要吗? 这枚光锥能保你永不受魔阴身侵蚀,太卜司之首若能在位千年。 对罗浮而言也是大幸。 本将军希望你郑重回答我。 不要因为它对我有用就把它让给我,本将军不需要你谦让。” 栖夜迎着景元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 “本座非常郑重地回答将军,这枚光锥,本座不需要。 本座今年才两百多岁,距离魔阴身还早得很。 本座一定会比将军活得久。” 景元看着符玄说这句话时的眼神。 即有骄傲,还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倔强。 他忍不住露出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推辞: “好。那本将军就买了!你开价吧!” “一亿信用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童叟无欺。” 栖夜报出价格的时候面不改色。 景元倒也没有还价,一亿信用点买一个永久免疫魔阴身的机会。 在仙舟这个被魔阴身困扰了几千年的地方简直是白菜价。 这笔钱虽然是他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存下来的全部家当。 但用在给师父换一个正常的未来上,值。 转账的过程出奇顺利。 按理说这么大额的交易应该很麻烦。 但景元只是掏出发了一条消息,一亿信用点就以一种方式转走了。 他唯一觉得有点奇怪的是。 收款账号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户头,名字跟太卜司没有任何关系。 “符卿,这账号不是你的吧?” 他把手机屏幕亮给栖夜看了一眼,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为什么要换成信用点转给一个陌生账号?” 栖夜的脑子飞速运转了片刻,然后露出微笑: “本座身为太卜司之首,多年来清正廉洁,从未有过巨额财富。 若卡上突然多出一亿,传出去恐怕影响不好。 长乐天君交代的交易必须真实有效,但本座也不想因此坏了名声。 所以,转到一个临时账户里,回头再慢慢处理。” 景元听完这个解释,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仔细想想符卿平时确实就是这个作风。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转账记录,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反正符卿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栖夜捧着光锥卡片递到景元面前,景元伸手接过。 就在卡片落入他掌心的那一刻。 整张光锥忽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然后进入了他的身体里。 景元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一脸无辜的符玄,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符卿,这……这是怎么回事? 光锥呢?本将军还没拿去给师父,它怎么自己就……” [求下免费小礼物,哈基夜想要看个广告复活一下! 求求了,看个广告复活我吧!] 第85章 我也不太清楚 栖夜看着景元那张震惊的脸,强忍着笑意,脸上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这个……本座也不太清楚。 可能是长乐天君又在光锥里留了什么后手吧。 毕竟那位星神的风格,向来喜欢在这种关键节点上加点惊喜。” 景元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又抬头看了看面前一脸“我真不知道”的符玄。 眉头皱起: “惊喜?这哪是惊喜,我刚付了一亿,结果光锥自己钻进去了?” “长乐天君的东西,向来不讲道理。” 栖夜摊开手。 “祂给的时候也没说会自动绑定。 兴许是觉得将军您心诚,就直接认主了。” 景元还想说什么,忽然感觉体内涌起一阵暖流。 那股暖流从胸口蔓延到四肢,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光锥好像……还在我身体里?我能感觉到它。” 他试着调动了一下意念,那枚光锥竟然真的从他掌心里重新浮现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它握回手中,端详了片刻,~再松开手,光锥又自动消失,回到了他体内。 反复试了几次,确认确实可以随意取出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能拿出来就好。 方才那一瞬间,我还以为这钱白花了。 不过,刚才那阵暖流倒是让人感觉神清气爽。” 栖夜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等你发现你现在正在变成美少女的时候,你就不觉得神清气爽这个词合适了。 但他脸上依然保持着一本正经的太卜表情: “既然光锥已经认主,那交易就算完成了。 本座还有政务在身,先行告退。 将军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嗯,联系长乐天君,别联系我。 我也是第一次卖这玩意,售后不归我管。” 他站起身,朝景元拱了拱手,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 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这光锥……将军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毕竟是长乐天君的东西,不能光让您占便宜。” 然后他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彦卿依然在练剑。 他听到声音,停下动作,转身看向栖夜: “太卜大人,您要走了?” 栖夜朝他点了点头: “彦卿,照顾好你们将军。 他最近可能会遇到一些……需要你多担待的事情。” 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便快速的离开了将军府。 走出将军府大门的那一刻,栖夜终于忍不住弯下腰,笑出了声。 他扶着墙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景元啊景元,等你发现你现在变成美少女了,你大概会想把那一亿收回去。 但光锥售出,概不退换,这可是欢愉星神定下的规矩。” 他哼着小曲,朝太卜司的方向走去。 心情好得像是刚卖出了一张五星光锥。 而此刻,另一边。 已经回到家、换了一条新胖次的青雀正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盯着手机屏幕发愣。 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好一会儿,然后又放了下来。 她自言自语道: “不行……现在告诉将军,万一那个人跑了怎么办? 太卜大人还在他手里呢……” 她想了想,忽然握紧拳头。 “我决定了,为了太卜大人的安危,我青雀要深入虎穴! 以身试虎!潜伏到那个人身边打听消息!找到机会救出太卜大人!”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换上的新胖次,印着卡通鲤鱼图案。 她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 “至于副作用……不就是小胖次吗? 大不了多买几条。 反正每天换一条,也不心疼。” 她给自己打气完毕,站起来,穿上外套,迈着坚定的步伐朝太卜司走去。 与此同时,罗浮仙舟的另一处。 星,三月七和瓦尔特正站在一处巷口,面前躺着一个身形娇小的狐族女子。 脸上还沾着些许灰痕,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波折才被救下来。 停云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人说: “多谢三位恩公搭救……小女子感激不尽。” 她的目光落在星肩头那个灰扑扑的男子身上, 停云显然误会了。 “这位先生是受了什么伤吗?需不需要去寻医者看看?” 星看了看肩上的栖夜,又抬头看了看停云那张认真的脸,然后面不改色地开口: “他没事,只是脑袋磕墙上了” 她拍了拍栖夜的脑袋,“过两天就好。” 三月七在旁边差点没绷住,用手肘捅了捅星的腰: “你编理由能不能编个靠谱点的?磕墙能磕成这样? 他头上那个包明明是你用球棒敲出来的!” “这很靠谱。”星面不改色,“你看他都成这样了还不醒,说明磕得很有水平。” 三月七张着嘴,发现自己居然又无法反驳了。 她转头看向瓦尔特,希望他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瓦尔特正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云海,像是根本没听到这边的对话。 三月七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往上窜了。 停云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场对话的微妙之处, 她只是看了看星肩上的栖夜,又看了看星那张坦荡到毫无破绽的脸。 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好……确实需要静养。 这位先生看起来伤得不轻,两位恩公还是要多加照料才是。” “对,静养。最好养个三五年。” 星郑重地点了点头,正要把肩上的栖夜往上再掂一掂, 忽然感觉到肩头的人动了一下。 符玄的意识正在从昏迷中缓缓苏醒。 她模糊地感觉到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耳边隐约有人在说话。 星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肩上那个即将醒来的栖夜。 然后重新握紧球棒,用一种极其流畅的动作,又补了一棒。 咣啷一声,清脆利落。 符玄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之中,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 停云站在旁边,脸上的营业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眼睁睁看着星面带微笑地挥棒敲晕了自己肩上的同伴。 动作之熟练,手法之精准,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星那张坦然到近乎理所当然的脸。 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不用担心。” 星重新把栖夜在肩上扛稳对停云说。 “只是普通的物理助眠。他睡眠质量不好,我帮忙改善一下。” 第86章 凉凉 与此同时,太卜司大门外。 青雀正站在台阶上,脸上写满了纠结。 她刚才在家换好了新胖次,给自己打了一整路的气, 发誓要深入虎穴打探消息、营救太卜大人。 结果刚走到太卜司门口,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太卜大人。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头像,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咬着牙划开了屏幕。 “喂……太、太卜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小雀子,本座想回家里逛逛。 你过来带路。” 栖夜用符玄的声音理所当然地发号施令。 青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才艰难地挤出一句: “属下这就来。” 没过多久,青雀就出现在栖夜面前。 她站在栖夜面前,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里,眼神飘忽不定, 整个人散发着迷茫气场。 栖夜越看越觉得这只小麻雀可爱,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 手指陷进软软的肉里,手感好得像刚出笼的糯米团子。 “小雀子真可爱。这脸蛋谁见了不想捏两把。” 青雀的脸被扯得变形,声音从被挤压的嘴角含糊地飘出来: “太卜大人……您不是说要去您自己家吗?能不能先放开我的脸……” 栖夜又捏了好几下才恋恋不舍地松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带路。本座今天要去自己家里探险。” 青雀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无奈的看了看他,然后认命地走在前面。 穿过几条街,拐过几个弯之后,眼前出现了一栋不大但很雅致的宅子。 栖夜站在门前仰头打量了好一会儿。 这宅子一看就是符玄的风格,干净整洁,低调内敛。 他抬脚正要往里走,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朝青雀伸出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青雀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眨了眨眼睛,然后又眨了眨眼睛。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 “……太卜大人,您这是要干什么?” 栖夜没说话,只是把目光往下移了一点。 青雀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今天刚换上的新胖次。 那条印着卡通鲤鱼图案的白色棉质小布料。 她的脸瞬间炸红了,双手捂住裙摆往后退了好几步,声音都劈叉了: “等等等等,不是一天一次吗? 我早上在厕所不是已经给过一条了吗! 那条印着麻雀的还在您口袋里呢! 那条还是我最喜欢的!您还没还给我!” “那条是那条,今天是今天的。” 栖夜把手往前伸了半寸,嘴角翘起一个欠揍的弧度, “本座今天心情不太好,现在就要。 一日之计在于晨,一日之胖次在于现在。 早上的胖次怎么能填补今天的空虚?” 青雀捂着自己的裙摆,用混合了羞耻和求生欲的眼神看着他, 心里疯狂盘算着该怎么脱身。 但转念一想,这家伙手里还捏着太卜大人的下落, 自己要是现在翻脸,之前的潜伏计划就全泡汤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为太卜司英勇就义般的悲壮语气,挤出几个字: “……您转过去。不许看。” 栖夜嘴角的弧度又翘高了几分。 他依言转过身去,背对着青雀。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还有青雀小声嘟囔的碎碎念。 “我跟太卜大人都没这么亲近过”“这绝对是变态”“太卜大人您到底在哪啊”。 然后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手指上挂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小布料, 边角上绣着一只正在吐泡泡的卡通鲤鱼。 青雀的手还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栖夜接过那条还残留着体温的胖次,举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好一会。 正面看看,反面看看,对着阳光看看布料厚度,又用手指捏了捏面料柔软度。 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用艺术品鉴赏家的语气点评道: “嗯,这条比早上的好看。 卡通麻雀太幼稚了,鲤鱼就有气质多了。小雀子你的品味在进步。 下次可以考虑试试小熊猫,那个应该也很适合你。” 青雀站在旁边,脸红了好一会: “……您能不能先把门打开。站在门口干这种事,被邻居看到我还活不活了。” 栖夜把鲤鱼胖次整整齐齐地叠好,和早上那条麻雀胖次一起放进口袋里。 然后打开了符玄家的大门。 迈进门槛的那一刻,他回头对青雀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小雀子,你今天表现不错。 回头本座给你批休假条,带薪的那种。” 青雀跟在他后面默默走进符玄家,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 “你又不是太卜大人,要是被真的太卜大人发现,那……” “你刚才说什么?本座没听清,再说一遍。” 青雀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僵硬地抬起头,对上栖夜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迅速切换成一个标准的狗腿式傻笑: “没没没没说什么! 属下说太卜大人您今天气色真好,走路带风。 一看就是卜算推演顺利,命途通达的好兆头!” 栖夜盯着她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走吧,探险时间到了。跟上,别掉队。” 说完转身朝屋里走去。 青雀揉了揉被弹红的额头,暗暗舒了口气。 她跟在栖夜身后走进符玄家,但走了没几步,脚步就开始变得别扭起来。 下面少了一层布料,裙子底下空荡荡的。 每走一步都有种说不出的凉意,大腿内侧的皮肤直接互相摩擦。 让她整个人都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夹紧双腿,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走路姿势僵硬得像是刚学走路的企鹅。 她得找条胖次穿上。 随便什么胖次都行。哪怕是太卜大人的也好。 反正太卜大人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借用她一条胖次应该不会发现吧? 而且明天要是这家伙再问她要胖次,她就可以把太卜大人的胖次交上去。 这样既保住了自己的胖次,又能应付差事,一举两得。 她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我这是为了潜伏,是必要的牺牲。 太卜大人一定会理解的,太卜大人那么通情达理,肯定不会怪我的” 一边悄悄挪动脚步,假装在看墙上的挂画,实际上正朝着卧室方向慢慢靠近。 栖夜正在前面打量着不远处的古董。 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只小麻雀已经悄悄溜进了卧室。 符玄的卧室比外面更加整洁。 青雀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柜前,屏住呼吸,拉开柜门。 衣柜里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按颜色分类排列。 每一件都散发着淡淡的药草清香。 她小心翼翼地翻了翻,找到了放贴身衣物的那格抽屉。 她伸出手,手指悬在一条素白棉质胖次上方。 正要拿起,忽然又缩了回来。 偷太卜大人的胖次这件事,光是想想就让她的良心在隐隐作痛。 但她的下面真的很凉。 而且潜伏计划也不能因为一条胖次就功亏一篑。 最终,求生欲战胜了羞耻心。 她胡乱抓了一条塞进口袋里。 然后正准备穿上时,后背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小雀子,你在干什么?” 第87章 帮别人穿上 青雀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刚拿到手的胖次差点掉在地上。 她飞快地把手背到身后,整个人紧贴着衣柜门, 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太卜大人,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没、没什么!属下就是……就是帮您整理一下衣柜! 对,整理衣柜!太卜大人您平时公务繁忙,衣柜都落灰了,属下帮您擦擦!” 栖夜没有说话,只是歪着头,嘴角挂着那个让青雀头皮发麻的微笑, 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青雀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撞上衣柜门,退无可退。 栖夜抬起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衣柜上,身体前倾, 把她整个人罩在自己的阴影里,然后另一只手绕过她的后背。 捏住她藏在身后的那条素白棉质布料,一点一点地从她紧的指间抽了出来。 青雀感觉到一空,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肩膀垮了下来。 栖夜直起身,退后半步,双手撑开那条胖次。 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端详了好一会儿。 素白棉质,边缘镶着一圈淡紫色蕾丝, 简洁优雅,跟符玄本人的气质倒是高度统一。 “不错嘛,符玄还挺有品味的。 素白打底,淡紫镶边,低调奢华,跟她那张脸很配。” 青雀看着他评价起太卜大人的胖次。 整个人蔫了下来。 这下完了,今天是彻底没得穿了。 她靠在衣柜门上,裙摆底下空荡荡的。 就在她沮丧的时候,眼前的的人突然靠近。 青雀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被一只手扣住。 整个人被从衣柜前拽起来,踉跄了好几步,后背撞上一片柔软的床。 她整个人仰面倒在床铺上,长发散落在被子上,双手被按在床上,膝盖屈起。 栖夜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 俯身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笑。 “小雀子,偷太卜大人的胖次可不是好习惯。 既然你这么想穿,本座帮你穿。” 青雀的脸从脖子根炸红到额头,挣扎着想爬起来: “不用不用不用,属下自己来就行。 太卜大人您日理万机这种小事不敢劳您大驾……” 她话还没说完,栖夜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腕,退后两步。 弯腰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抬起。 把太卜大人的胖次穿过一只脚,又穿过另一只脚。 然后是布料柔软的触感顺着脚踝往上滑,滑过膝盖,滑过大腿。 最后稳稳地停在它该待的位置。 松紧带轻轻弹在腰上的触感让她猛吸了一口凉气。 栖夜若无其事地从她裙子里移开。 然后他退后半步,双手抱胸,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不错嘛,符玄的胖次穿在你身上挺合身的。 记得明天把这条送来给我哦,不用洗,记住,就要这条。” 青雀整个人还处在恍惚状态中。 她的耳朵已经红透了,裙摆底下重新有了布料的包裹感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 但那个触感还在她脑子里反复循环播放。 她的嘴张了好几次才勉强合拢,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太卜大人,您快点回来吧。 栖夜看着青雀这副又懵又红的表情,心情好得像是刚卖出了一套豪华光锥大礼包。 他一边欣赏着自己刚才的杰作,一边无意识地翻着系统仓库。 忽然看到角落里躺着一枚光锥卡片。 那是之前卖给流萤又被退货的「卸甲」。 能让人脱掉全身铠甲,副作用是敏感度提升百分之二百。 流萤用了几分钟就哭着说退钱,现在这枚光锥正安静地躺在他的系统仓库里吃灰。 他又看了看面前这只还在恍惚的小麻雀。 穿着太卜司制服,娇小玲珑。 她根本不需要脱什么铠甲。 但是嘛,逗逗她总归是好玩的。 “小雀子,本座突然想起来,我这里还有一枚特别的光锥。” 栖夜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卸甲」光锥卡片,夹在指间晃了晃,嘴角翘起一个坏笑。 “这枚叫「卸甲」,能让佩戴者瞬间脱掉身上所有铠甲。 效果非常好,副作用也非常小。 只是全身敏感度提升百分之二百而已。 十万信用点,童叟无欺。 买回去研究研究?” 青雀看着他手里的光锥,又看了看他那张写满了坏笑的脸,深吸一口气: “太卜大人,您看我身上有铠甲吗? 难道我衣服还能当成铠甲吗?” 栖夜正打算继续忽悠的时候。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好几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太卜司的紧急通报。 星穹列车未经许可突然入港,现已停靠在星槎海中枢·流云渡。 天舶司·接渡使停云小姐正在接洽,目前正在带领前往,天舶司总部·司辰宫 栖夜看着这条消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列车这么快就到了。 那岂不是说,自己的身体。 还有顶着自己身体的那个真正的符玄。 也已经到罗浮了?那他得去一趟港口。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他把光锥收回口袋,拍了拍青雀的肩膀,语气难得地正经了几分。 “本座临时有事,先走了。 你帮本座看好太卜司,别让人发现本座不在。 哦对了,记得明天的胖次,就要你今天穿的这条。 别耍赖,本座认得上面的蕾丝花纹。” 说完转身朝门外走去,背对着青雀摆了摆手。 青雀一手捂着大腿。 一手指着早已空无一人的门口,忍不住干嚎: “你到底是谁啊,太卜大人你快回来吧这家伙不是人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裙摆下那双还发抖的腿, 以及那条本属于太卜大人。 现在却被穿在自己身上的素白胖次,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第88章 回忆起 与此同时,神策府。 景元站在案桌前,手里捏着那份关于星穹列车的紧急通报,眉头罕见地皱了起来。 罗浮玉界门是仙舟最高空域门禁,没有天舶司的通行令。 任何外来飞船都不可能强行折跃靠近,更别说直接停靠在流云渡。 但星穹列车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了。 除非有人从中作梗。 他的第一反应是潜入星的核猎手在仙舟上闹出的动静还没消停。 列车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现,时间点过于巧合。 他放下通报,忽然想起了符玄。 符卿今天来将军府的时候,居然一个字都没有提星核猎手的事。 星核猎手潜入罗浮这么大的事,太卜司不可能没有察觉, 以符玄的性格,早就应该来向他汇报了。 但今天她从头到尾都在推销光锥,从免疫魔阴身扯到长乐天君, 什么话题都聊了,唯独漏了最该说的那件事。 难道太卜司还没掌握相关情报?还是她真的在专注光锥的事? 他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先把这个问题搁置。 比起符卿今天为什么格外反常,更让他心烦的是另一件事。 他的身体,从光锥融进去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哪里不太对。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从皮肤蔓延到全身的陌生触感。 他刚才批文书的时候握笔的力道感觉比平时轻了几分, 手指似乎比记忆中小了一点点。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结。 还在,但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明显了。 也许是光锥的副作用已经开始发作了。 他明明已经把那东西取出来了,但那股暖流残留在体内的感觉却一直没散。 他有些心神不宁,但眼下实在没有多余精力去细想这些。 罗浮玉界门被突破、星核猎手潜入,星穹列车突然到访。 还有药王秘传这群人。 几件事叠在一起,足够让他先把对身上的疑虑压下去。 不过话说回来,列车来访倒也不全是坏事。 以他对星穹列车的了解。 如果有他们帮忙,眼下这堆烂摊子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而且丹枫应该也在那辆列车上。 想到丹枫,他表情松动了几分,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再见到他。 另一边 符玄家客厅里,栖夜正准备出门去港口找自己的身体。 余光忽然扫到茶几上摆着一个相框。 那相框的材质一看就很贵重,边角镶着银丝纹路, 玻璃擦得一尘不染,显然经常被人细心擦拭。 他好奇地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照片上有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粉色儿童装的小女孩。 粉色的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手里举着一把木剑,高高地骑在一个少年的脖子上。 那少年黑发黑瞳,笑得比小女孩还灿烂。 正双手扶着她的腿,像是在跟什么人炫耀自己有个天下第一可爱的妹妹。 那个小女孩一看就是小时候的符玄。 而那个少年是他自己。 栖夜盯着照片里那个少年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记忆深处往外钻。 一些模糊的碎片开始拼凑在一起。 他记得自己那时候好像在这待了挺长一段时间,具体多久记不太清了。 不对,他在这个世界总共也没待够十年, 符玄现在都两百多岁了,时间线对不上。 “系统,到底怎么回事? 我在这个世界总共才待了几年,符玄怎么都两百多岁了?我怎么会认识她?”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在眼前展开 【宿主,您所绑定的光锥在死亡后不仅复活地点随机,复活时间点也随机。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时间线并不会跳跃。 但在极少数情况下,也会出现跨越百年的跳跃。 您与符玄的相识发生在您穿越后的某次复活中,距离现在已有两百余年。 您当时在仙舟待了约一年,之后因故死亡,再次复活时时间线已大幅跳跃。 由于您上次死亡时遭受的身体创伤极为严重。 本系统启动了记忆保护机制,将与那段死亡相关的部分记忆进行了封存。】 “极为严重的身体创伤?” 栖夜盯着光屏上的字,眉头皱了起来。 “有多严重?” 【经查询,您当时的死因是被药王秘传成员围攻致死。 死前经历了长达数小时的折磨。 您为了保护年幼的符玄,将她藏起来独自引开了追兵。 在被围攻的过程中,您被分批肢解致死。 出于保护宿主心理状态的考虑,本系统将这段记忆进行了封存。 现在保护机制已解除。】 栖夜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个相框,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现在全涌回来了。 栖夜现在只冒出了一个念头,完了。 他用符玄的身体干了什么? 收走了青雀的胖次,还不止一条。 还把符玄自己的胖次也穿到了青雀身上,还让青雀明天记得把那条胖次交给太卜大人。 明天青雀就会捧着那条素白蕾丝胖次,红着脸。 羞答答地敲开太卜司办公室的门,然后害羞地说。 “太卜大人,这是您昨天让我穿的胖次,属下洗好了给您送来了。” 他简直不敢想符玄收到那条胖次时的表情。 不行,他得在换回来之前去找青雀。 让她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明天绝对不能在符玄面前提一个字。 他刚转身准备找青雀去,眼前忽然毫无征兆地晃了一下。 那种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视野从符玄家的客厅天花板开始模糊。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星那头灰扑扑的长发。 然后是她的肩膀,然后是地面。 他正被星像扛一袋土豆一样扛在肩上,脑袋垂在她背后一晃一晃的。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后脑勺,一大一小两个包并排鼓着。 星感觉到肩上的人动了,偏头看了一眼,有些遗憾的开口: “哦,醒了,物理助眠效果不错,比上次多睡了好一会儿。” “……你管这个叫物理助眠?” 栖夜下意识吐槽。 “嗯。敲一下不够就敲两下,实践证明两下是最优解。” 星说着,把他从肩上放下来。 栖夜双脚着地的时候晃了一下,扶着星的肩膀才站稳。 然后他抬起视线,整个人僵住了。 他现在正站在一间宽敞的议事厅里。 面前站着一个狐耳高耸,双臂抱胸的女子,正用审视稀有动物的目光打量着他。 更远处是一道半透明的全息投影。 投影里那个白发男人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旁边还站着三月七和瓦尔特。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栖夜的大脑在几秒内完成了从“我是谁我在哪”到“我现在该干什么”的转变。 他抬起手,朝所有人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嗨,你们好啊,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感谢大佬的礼貌,谢谢大家的支持! 如果大家愿意的话,希望能给个五星好评! 要是能看广告给个免费小礼物那就更好了! 哈基夜在这里求求各位了!] 第89章 换回来 与此同时,符玄家。 符玄撑着地板缓缓坐起来,一只手本能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法眼还在,头发是粉色的,是她自己的身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的脑子里开始回放刚才那段时间的所有画面。 大哥哥的身体,星穹列车, 那个灰头发少女二话不说就抡起球棒朝她脑袋招呼过来的笑容。 她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用球棒敲晕,还敲了两次。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想这笔账回头得跟大哥哥好好算算。 他养的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她记得自己之前明明还在太卜司开会的。 唯一的解释是,大哥哥控制着她的身体,自己走回来了。 她正想着,余光扫过客厅茶几,脚步忽然顿住了。 茶几上那个相框被人动过了。 原本正面朝外的相框被翻了过来, 她伸手拿起相框,看着照片里那个骑在黑发少年脖子上的小女孩。 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 大哥哥,你是不是看到这个了。 你果然还活着。 附了我的身,还跑到我家里来翻相册。 你想起我了吗? 她正沉浸在重逢的思绪里,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有人正蹑手蹑脚地朝门口挪动。 “青雀?” 符玄转过身,看着那个正试图贴着墙根溜走的背影。 青雀整个人僵在原地,两只手还保持着提裙子的姿势。 她刚才正踮着脚尖往门口蹭,眼看就要够到门把手了。 她僵硬地转过身来,脸上堆出一个标准的狗腿式傻笑: “太太太太卜大人!您不是说要走吗?! 属下刚刚看你在沉思,所以不想打扰你。” 符玄看着她那副心虚的表情,又看了看她身上那套略显凌乱的制服。 总觉得青雀今天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青雀平时虽然爱摸鱼,但见到她从来不会慌成这样。 她的制服下摆皱巴巴的,裙摆边缘还有些凌乱。 走路的姿势也不太自然,两条腿夹得紧紧的,像是在遮掩什么。 而且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还表现得像是刚从什么地方逃出来一样? 这些都不太对劲。 不过她并没有叫住青雀,因为有一件事她没法解释, 她总不能说“之前那个太卜大人不是我”。 她相信大哥哥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做什么太出格的事。 虽然大哥哥的作风她是清楚的,但总不至于对青雀下手吧。 “即然无事,那边先离去吧!” 符玄说完,又看了青雀一眼,总觉得她今天走路的姿势有点不对劲。 但很快就把这个念头甩到了脑后。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星穹列车应该已经到罗浮了,大哥哥也换回了自己的身体。 她要去见他,当面问问他,当年为什么没回来。 司辰宫。 栖夜正站在众人面前,脸上挂着那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开口打破了沉默: “抱歉各位,之前他脑子一直不太清醒,现在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栖夜,这位是天舶司的驭空大人,那位是罗浮的景元将军。 不过是投影,本人不在这边。我们正在商议正事。” 景元那张慵懒的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目光在栖夜身上停了片刻,并没有太在意。 他正要开口把话题拉回正轨,声音忽然变了个调。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继续……” 他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用一声用力的咳嗽硬生生把嗓音压了回去。 恢复了刚才那种沉稳慵懒的语调。 “咳,那我们继续刚才的商议。” 众人面面相觑。 栖夜站在角落里,看着景元那张强装镇定的脸,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看来那个光锥的副作用已经开始发作了。 先是声音变细,然后是喉结缩小,再然后, 他大概会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缩水,皮肤越来越细腻,脸部线条越来越柔和, 再过不久就能变成真正的白发美少女了。 景元刚才那个咳嗽大概是在掩饰喉结的变化, 他大概刚发现自己脖子上少了点什么,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能摸喉结确认,只能假装嗓子不舒服。 景元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语速明显比之前快了几分: “星穹列车的诸位,本将军以罗浮仙舟神策府的名义。 正式向诸位提出唯一官方委托——追捕星核猎手·卡芙卡。 此人已潜入罗浮多时,行踪诡秘,疑似与星核事件有直接关联。 驭空,天舶司全力配合,为列车诸位开具星槎海各处设施的通行凭证。 在下还有军务在身,先行告退。” 话音刚落,投影啪地一声关闭, 连客套话都没多留一句,速度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驭空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才恢复天舶司应有的外交礼节。 她转向众人,从袖中取出一叠通行凭证递到瓦尔特手中: “既然将军有令,天舶司自当全力配合。 这些通行凭证涵盖了星槎海各处主要设施的通行权限。 停云会全程陪同各位,负责所有行程接引。 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三月七接过通行凭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忍不住感叹道: “我们刚来仙舟就接到将军亲自发布的任务,这效率也太高了。 不过话说回来,杨叔,景元将军刚才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他是不是嗓子不舒服?” “大概是公务繁忙,休息不足。” 瓦尔特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稳妥。 停云依旧是那副微笑,狐耳微微晃动,似乎早就习惯了将军府的各种奇怪状况: “诸位恩公,既然将军有令,小女子自当全力配合。 时辰不早了,不如先随小女子前往星槎海中枢,熟悉一下周围环境再做计划?” 栖夜看了看停云那张完美无瑕的营业笑脸。 忽然有点期待这次追捕行动。 第90章 少女 与此同时,神策府。 景元刚才挂断通讯之后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想喝一口压压惊。 结果端起茶杯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指比以前细了一圈。 原本的手指现在白嫩得像幼童一般。 他把茶杯放下,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结。 居然没有了,现在平滑得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摸了一遍,还是没有。 他转身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正在发生微妙变化的脸。 皮肤比昨天细腻了起码两个度。 原本线条硬朗的下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柔和。 再加上他本来就偏长的白发和那双金色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 他不想承认,但确实越来越像一位女性。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慵懒将军气质在镜子里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雍容华贵又透着几分懒洋洋的白发少女形象。 “符卿也没跟我说用过一次就会有副作用啊!” 现在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越来越柔和的五官。 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白活了,这场面真没见过。 他沉吟片刻,迅速做出判断: 在彻底变成美少女之前,绝对不能以这副姿态出现在公众场合。 这不仅仅是将军的威严问题。 虽然占大部分,更重要的是他对魔阴身的研究比别人都清楚。 这种从身体到外貌的剧烈变化可能会被当成魔阴身发作的征兆。 到时候云骑军自己就得先乱成一锅粥。 还有彦卿那孩子,刚才练剑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寸步不离地守在将军身边”。 现在想想,希望他能习惯即将到来的白发少女将军。 这孩子年纪还小,希望不要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另一边 停云领着众人穿过星槎海中枢的街道,最终在一栋临海的建筑前停下脚步。 她抬手推开大门,转过身朝众人微微一笑: “诸位恩公,这里便是天舶司为诸位安排的落脚处,浥尘客栈。 整层都已包下,诸位可在此稍作休整。 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告知小女子便是。” 瓦尔特点头说: “劳烦停云小姐费心安排了,多谢,此番确实麻烦你了。 三月七立刻眼睛一亮,快步凑近去探头张望,满脸欣喜: “哇!终于可以好好歇一会儿了!” 星则看着栖夜好奇询问: “话说回来,你这次又跟谁换身体了?” 栖夜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总不能说“我换到了罗浮太卜司的太卜大人身上。 更不能说“你之前敲了罗浮二号人物”。 他干咳一声,含糊的回答: “嗯……就罗浮这边的一个路人。 不太重要。反正已经换回来了,就不提了。” 星的眉毛挑了一下。 她盯着栖夜那张明显在心虚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一副被背叛的样子,长叹一声: “诶,没爱了,没爱了。 我还以为我们是好搭档呢,结果连换个身体都不跟我说实话。 我帮你扛了一路,你就这样对我?” 她说着抬起手臂,展示给栖夜看。 “你看,你流的口水都把我肩膀弄湿了。” 栖夜看着那道可疑的水痕,嘴角抽了抽: “……那不一定是口水。” “你在狡辩。” 星面无表情。 栖夜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决定放弃了。 他站起身来朝观景窗边走去,瓦尔特正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星槎海。 背影依旧是那种沉稳而可靠的样子。 栖夜走到他旁边站定,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他,压低声音问: “杨叔,怎么不用上次那个光锥了?” 瓦尔特的背影僵了一瞬。 他转过头来,看着栖夜的目光,看起来有些危险。 栖夜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就随便问问嘛。 主要是那个光锥的效果实在是太好了,你戴上之后一掌定乾。 整个贝洛伯格都记住你了。 还有那尊杨超越广场的雕像,听说现在还在那立着呢, 成了排名第一的旅游打卡点。 希儿和我打视频的时候,我还看到有人在雕像下面拍照,嘴里喊着杨超越。” “不必了。” 瓦尔特的嘴角抽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克制的说道, “那个光锥的副作用已经让我在贝洛伯格全城百姓面前以杨超越自称好几天。 现在我还不想在这里建一个杨超越广场!” 栖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他拍了拍瓦尔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理解。不过说真的,杨叔,我也有个很苦恼的事情要问你。 如果有人两百年后重逢你。 发现你附了她的身,调戏了她的下属,你觉得她会怎么对你?” 瓦尔特沉默了片刻: “她会杀了我。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留个全尸。” 栖夜默默收回了手,觉得自己的末日大概快到了。 这时停云微笑着说几位恩公舟车劳顿, 先去房间休息片刻,晚些时间再调查星核猎手 栖夜靠在窗边,看着停云那张完美的笑脸,忽然开口问: “停云小姐,你在这仙舟上当接渡使,平时主要接引些什么人啊? 是不是经常能碰到像我们这样的人?” 停云的笑容依旧是那种恰到好处: “恩公说笑了,星槎海往来皆是通商贸易的船只。 像诸位这样乘坐星穹列车而来的贵客,倒是不多见。 小女子也就是个普通的接渡使,像恩公这样眼神犀利的人。 小女子总觉得心底发怵呢。” “普通吗? 我觉得停云小姐说话的方式特别有水平,每句都滴水不漏,像个外交官。” 栖夜自然地接了话, “说起来这仙舟上的雨挺有意思的,人造的云。 人造的雨,连刮风都是机器造出来的,真不愧是仙舟。” 瓦尔特点点头: “根据之前提供的情报。 卡芙卡那通通讯的背景里有雨声,太卜司分析过。 仙舟上所有人工降雨都由地衡司风雨台统一调度。 当时降雨的洞天不止一处,范围太广,单凭这个线索很难锁定具体位置。” 停云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 “原本太卜司可以调取各个洞天的出入文牍,通过排查缩小范围。 但眼下星核降灾,一切都乱套了。 若是星核猎手,这样的混乱正中下怀。 虽说增加了趁乱逃脱的难度,但更不易被发现。” 瓦尔特沉吟片刻: “大家先休息片刻,追踪星核猎手卡芙卡必然是一场硬仗。 停云小姐,麻烦若有任何异常随时通知我们。” 停云欠身,转身离开。 栖夜感觉自己袖子被扯了一下。 他低头,看到星正仰着脸盯着他,眼里的八卦之火快把他整个人都烧穿了。 他叹了口气,弯下腰压低声音: “你想说什么就说。” 星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这个停云,她对我的好感度只有十。 你见过好感度这么低的人吗? 她表面上笑得那么热情,心里估计压根不想搭理我们。 至少不是真心实意来接待我们的。 罗浮仙舟设了个鸿门宴,我们要不要先跑路?” “先别跑,你现在跑路,鸿门宴的菜还没上呢,血亏。 再说了,万一停云小姐就是幕后黑手呢?我们要留下好好观察。” 他嘴上这么说着。 心里却暗暗感叹星这丫头的好感度监控系统简直是个行走的人形测谎仪。 幻胧估计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多年道行会栽在一个好感度只有十的数值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也挺期待接下来的鸿门宴。 毁灭大军的绝灭大君亲自当导游,这种待遇全宇宙大概也就他们这一拨人享受过。 第91章 来人,护驾! …… 符玄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看着不远处那栋临海建筑。 她是通过太卜司的权限才找到这里的。 现在她想迈出这一步,但脚步却怎么也没法动。 见到他之后该说什么?问他这些年去了哪里? 问他为什么没回来?问他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 如果他真的忘了,那个相框为什么会被人拿起来过? 她记得很清楚,今天出门前相框是正面朝外的。 回来的时候却被人翻过来放在了茶几上。 大哥哥一定是看到了那张照片。 可他既然想起来了,为什么不来找她? 这个念头刚从心底浮起,她就摇了摇头,自己给出了答案。 他刚换回身体,或许正被他的同伴们当成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伤员照顾着。 况且她自己不也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了,迟迟没有迈出那一步吗。 岁月这东西真是奇怪。 她从一个缺了门牙的小丫头长成了太卜司的太卜大人。 罗浮仙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卜算之术登峰造极,连景元将军都要给她几分薄面。 可站在这条街的对面,看着那间客栈。 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抱着木剑的小女孩。 大哥哥对她来说到底算什么呢。 朋友?太轻了。 亲人?他们之间没有血缘。 恩人?他确实救过她的命。 但她记得更清楚的是银杏树下他教她折千纸鹤的那些午后。 是他被她追着满院子跑时放肆的大笑。 是他把她举过头顶骑在脖子上时说的那句“我们家小玄子将来肯定能当太卜大人”。 那些记忆压在心底两百年,没有褪色。 反而因为反复摩挲而变得更加鲜亮,却也更加让人不确定。 它们到底属于哪一种感情。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准备迈出那一步的时候,通讯玉兆突然震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景元。 她抬手接通,玉兆那头传来景元的声音,有些急促,还有些怪: “符卿,你现在在哪? 立刻来神策府一趟。 出了点状况,需要你当面商议。” 符玄握着玉简的手指收紧。 景元平时说话总是懒洋洋的。 语调永远不紧不慢,就算是上次商讨星核猎手潜入罗浮的事, 他也只是语气认真了几分而已。 现在这个语气,像是真的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她把玉兆收回中,又看了一眼街对面那扇透出暖光的窗户。 然后转身离开。 景元那边的事听起来确实很急。反正大哥哥也不会跑下次再见就是了。 她加快了脚步,朝神策府的方向走去。 而此刻地栖夜看着淡蓝色光屏。 好家伙,又来新货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当前正处于多方势力交汇的关键节点,周围存在大量潜在威胁与潜在客户。 贴心小系统自动匹配一枚防御系光锥,祝宿主在仙舟的旅程中平安顺遂,多卖多赚。】 【光锥名称:「来人,护驾!」】 【稀有度:★★★★】 【能力:激活后,宿主大喊一声“护驾”。 会随机从当前场景附近的某个人或物中强制召唤一个存在。 挡在宿主面前抵挡一次攻击或伤害。 挡完伤害后,被召唤者会被自动传送回原位。 冷却时间根据召唤对象的不同而有所波动。】 【副作用:每次使用后,宿主会短暂地把自己当成一位真正的皇帝。 具体表现为,走路自带龙行虎步,说话自带朕之称谓。 会依据宿主当下心性,行事风格自动判定为明君/昏君。 两种判定会直接改变宿主短期性格表现。 无法控制,不可抑制,直到取下光锥。】 栖夜盯着光屏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头看向旁边正翻看罗浮旅游手册的星。 那本手册是停云留下来的,封面印着罗浮仙舟观光指南。 星正翻到特产篇,眉头皱起,似乎在评估哪些特产值得从星槎海一路扛回列车。 他脸上浮起一个标准的营业微笑,拿着光锥卡片在星面前晃了晃: “星,我这里有个好东西,你要不要?” 这枚光锥叫「来人,护驾!」 效果是在战斗时大喊一声护驾,就能自动召唤附近的人帮你挡刀。 副作用只是用完会觉得自己是个皇帝,过几分钟就好。 你现在是存护命途,战斗时站在最前面扛伤害, 有这个光锥就能随时召唤人帮你分摊伤害,简直是你的专属神器。 而且皇帝体验卡也很好玩,你可以试试对三月七下圣旨。” 星把旅游手册放下,歪着头看着那张卡片,眼里闪过一丝兴趣: “皇帝体验卡?意思是我用了之后可以对你们下令?” “对对对,你想下达什么指令都行!至于能不能成就得靠你自己了” 星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目光在光锥卡片和栖夜的脸之间来回扫了两趟: “……你确定叫一声护驾就能拉人过来挡刀?” “确定,栖夜牌光锥,童叟无欺。” “那拉过来的人会受伤吗?” “只挡一次伤害,挡完就传送回去。伤是肯定会伤一点,但不会致命。 毕竟只是挡一刀嘛,不至于让人家替你送命。” 星点了点头。 栖夜继续推销。 “而且副作用就是走路嚣张一点,说话霸气一点,看谁都像你的臣子。 说实话,我觉得这对你来说根本不算副作用。 你平时不就已经这样了吗?” 星想了想: “你说得有道理。 我平时确实比皇帝还像皇帝。” 她伸手接过光锥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抬头看他。 “那价格呢?” “老规矩,五百万信用点。 挡刀神器,存护命途专属配件,皇帝体验卡,绝对值。” 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账户余额,沉默了一会儿: “两百万。不能再多了。” “四百万。皇帝体验卡单卖都不止这个价。” “两百五十万。不能再高了。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找三月七商量合买。 虽然她用不上,但我可以分她一些特权。 反正我们是好朋友,你懂的。” 栖夜的嘴角抽了一下,妥协了: “三百万成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成交。” 第92章 朕乃天子 星把光锥往胸口一拍,金色的光芒从她胸口溢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栖夜,然后张开了嘴: “朕感觉真不错!” 栖夜愣了一下:“……你这就开始提前扮演角色了?” “朕乃何人,朕天生就是皇帝,何需扮演!” 星双手背在身后,挺直腰板。 “爱卿,朕要测试一下这光锥的效果。 你来打朕一拳,现在这里没人,杨叔刚才出去了,三月七说头疼提前回房间。 正好没人打扰,朕要测试一下这个光锥的实战效果。” 栖夜看着她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嘴角抽了一下:“……你确定?” “朕乃天子,一言九鼎。你打就是。” “那你要是被打伤了怎么办?” “朕有光锥护体。”星面不改色,“而且朕相信你不敢打太狠。” 栖夜想了想。 他想起之前在贝洛伯格被星敲的那两棍子,这笔账他还没算清。 现在她主动送上门来让他打一拳,这简直是命运在给他机会。 他握紧拳头:“那我真打了啊。” “朕准备好了。” 栖夜深吸一口气,抡起拳头,朝星的肩膀砸了过去。 他本意是打肩膀的,毕竟肩膀肉厚,打一下不至于太疼。 但就在他的拳头即将碰到星肩膀的那一刻,星张开了嘴: “来人,护驾!” 一道白光闪过。 一个人影凭空出现在星面前,挡在了栖夜的拳头和星之间。 栖夜看清那个人影的瞬间,瞳孔一缩,粉色头发,熟悉的脸, 那双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眼睛正瞪得大大的三月七。 栖夜想收手,但拳头已经出去了。 他只能硬生生地把力道卸掉一半,化拳为掌,朝三月七胸口按了过去。 一掌覆盖得住。 那触感从他掌心传来,像是按在了一团刚出炉的棉花糖上。 他在那一瞬间想的是:完了! 他的手掌贴在了三月七胸口上。 空气凝固了。 三月七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上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栖夜那张无奈的脸。 然后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她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栖夜这辈子听过的最响亮的尖叫: “栖夜!!” 白光再次闪过,三月七被传送回了房间。只剩下栖夜和星。 栖夜还保持着刚才那个伸手的姿势,手掌悬在半空中。 他看向星: “你刚才喊护驾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星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扬,理所当然的回答: “朕什么都没想。 朕只是觉得,既然要测试护驾,那就该让最合适的人来护。 三月七是朕的皇后,朕遇刺,皇后理应挡在朕面前。 这是她的职责。” “皇后?三月七什么时候变成你皇后了?” “刚才,朕登基的时候顺口封的。 你没听到吗?哦对,朕还没来得及宣布。那现在宣布也不晚。” 星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传朕旨意,册封三月七为朕的皇后,册封栖夜为朕的贵妃。 钦此。” 栖夜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位刚登基不到半盏茶时间的皇帝。 感觉自己后脑勺上那两个包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深吸一口气,保持理智开口: “贵妃?我不是应该当宰相吗? 我是帮你出谋划策的人,不是应该封个太傅之类的?” “朕的后宫也需要有人管理。” 星理所当然地回答。 “而且你刚才摸皇后的胸了。 按律当斩。 但朕念在你献光锥有功,特赦你入后宫赎罪。 朕是明君,明君不杀功臣,但可以让功臣当贵妃。” 星双手背在身后,迈着龙行虎步走到栖夜面前,看着他。 她伸出手,用食指挑起栖夜的下巴,脸上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帝王威严: “好了爱妃,别胡闹了。 天色已晚,朕今日新登基,又测试了光锥,身心俱疲。 现在该侍寝了。” 栖夜低头看着面前这位皇帝,嘴角抽了好几下: “……侍寝?你认真的? 你这个皇帝才当了不到一盏茶时间,后宫都还没建好,就急着让人侍寝?” “朕的后宫虽然只有你和皇后两人,但规矩不能乱。 皇后刚才替朕挡了一掌,现在大概还在房间里害羞,朕就不打扰她了。 今晚就由爱妃来侍寝吧。” 星收回手指,拉着他来到自己房间, 然后朝床铺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翘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朕最近自学了一些中医知识。 偶然发现了一个穴位,没事的时候按一按特别舒服。 适合久坐不动,下肢沉重,气血不通的人。 爱妃在贝洛伯格被折腾了好几天,又在罗浮忙前忙后,一定很累了。 朕今晚就帮你按按。” 栖夜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她。 星已经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床沿,示意他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心想反正已经被封了贵妃,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于是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星伸手按在他的大腿上,手指找到某个位置,开始轻轻按压。 力道适中,节奏均匀。 栖夜一开始还保持着警惕。 但按了好一会儿之后确实感觉挺舒服的,也就不再多想。 他闭上眼睛靠上床头的软枕,心想星虽然平时抽象了点,但关键时刻还挺靠谱的。 然后他感觉到那双按在腿上的手开始不老实了。 手指从大腿内侧慢慢往上移,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挑逗意味。 最终停在了某个关键的穴位上,力道从轻柔变成了揉捏,动作也越来越慢。 栖夜睁开眼睛,正好对上星那双正低头专注看着他的眼睛。 眼里没有半点皇帝的威严,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某种不可言说的期待。 他伸手去推她的肩膀: “……你按哪呢?你不是说按穴位吗?这都快按到哪了?” 星一本正经地回答: “朕最近自学中医,偶然发现了这个穴位。 在家早晚都可以按,当按到全身无力时,就代表起作用了。 而且不用工具,超方便。 爱妃你不要乱动,朕的手法很专业的。” “你那是什么穴位!那是穴位吗! 那是……” “嘘。” 星伸出食指按在他嘴唇上。 “爱妃不要说话。朕正在疏通你的经络,排出湿气。 你放心,朕是明君,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朕只是想看看,这个穴位按到全身无力的时候,你会是什么样子。” 第93章 景元元 …… 符玄站在神策府门口。 刚才景元那通紧急传召来得又急又怪。 她不得不暂时搁下见大哥哥的念头,先来将军府看看情况。 她正要迈步进门,迎面撞上了抱着剑守在门口的彦卿。 “太卜大人。” 彦卿行了个礼,清秀的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担忧。 “您来了就好。 将军从方才起就把自己关在里面,谁也不见。” “我去送文书的时候连门都没让进。 只是隔着门板应了一声,那声音听起来都有些不太对。 您进去看看他吧,我怕出什么事。” 符玄眉头微皱,点了点头: “本座进去看看,你在外面守着便是。 将军府有我,不必担心。” 彦卿退到一旁,符玄推开内院的门穿过庭院,来到景元的办公处门前站定。 她抬手叩了叩门,门板发出沉闷的回响。 “将军,是我。 你刚才传召说有事商议,本座来了。” 门内安静了好一会儿,符玄站在门外等了好一会。 然后从门板后面传来一声轻咳和一句有些奇怪的声音: “符卿稍等,本将军在处理军务。”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符玄推门进去,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办公处里空无一人。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那张宽大的红木案桌后方的主位上,整个人顿住了。 坐在那里的不是她熟悉的那个白发将军。 那是一个少女,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 一头雪白的长发松松垮垮地披散在肩头。 身上穿着那件她再熟悉不过的将军常服。 那件衣服对她来说明显大了不少。 领口歪歪地滑下半边肩头,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肩头。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靠在案桌上,那双金色的眼睛依旧是慵懒从容。 但配上这张精致得过分的脸和那件快要滑下来的外袍。 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怪异。 “你是何人?” 符玄盯着眼前这个穿着景元衣服的白发少女。 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不加掩饰的困惑。 “景元呢?” 白发少女抬起头看着她,眼里同样浮现出一丝困惑。 这是符卿,没错啊! 法眼的气息是独一无二的。 这张脸,这个语气、这个表情,全都是符玄本人没错。 但符玄看她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少女。 符卿看到她变成这副模样。 居然没有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反而像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跟今天上午符卿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景元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着桌面。 脑子里飞快地过着今天上午在将军府发生的事。 符卿来推销光锥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当时听来只是觉得比平时随意了些。 可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不对劲。 符卿可不会用那种推销式的语气说话。 符卿不会那样盯着人的眼睛看。 更不会在口袋里藏一条奇怪的白布。 最重要的是,符卿从来不会在说正事的时候插科打诨。 可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的的确确是符玄本人。 法眼的气息是独一无二的,命途之力的波动是独一无二的,他不可能认错。 这意味着那个冒充者拥有某种连他都看不穿的伪装手段。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足够让人警惕。 不过现在不是追查这件事的时候,既然符卿本人站在这里,而且还是这副样子。 那就说明眼前之人就是真正的符卿。 这件事可以之后再查,眼下他得先解决另一个更紧迫的问题。 让符卿认出他是谁。 “符卿。” 景元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用符玄最熟悉的语调开口。 “你现在还认不出本将军吗?” 符玄眉头皱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她看到了景元背后亮起的光芒, 金光如水银泻地般从天花板的浮雕缝隙中倾泻而下。 一尊巨大的神君虚影在她背后缓缓升起。 那神君身披金甲,面容威严。 这是帝弓司命赐予罗浮将军的令使权能,整个仙舟独一无二。 “符卿。 ”景元站在神君的虚影之下。 用那张精致得过分的少女脸露出一个熟悉的懒散笑容。 “现在你还认不出本将军吗?” 符玄愣在原地。 她看着面前这个白发少女背后那尊她见过无数次的巨大神君。 又看了看那张精致得能入画的脸。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是景元将军? 你什么时候变成女的了? 难道你一直也都是女扮男装? 不对,你之前明明有喉结……” “不是女扮男装。本将军以前确实是男的,只是现在变成了女的。” 景元收回神君重新坐回椅子上。 那件过大的外袍又从肩膀上滑下来半截,她懒得去拉。 只是看着符玄,无奈的调侃: “就在今天早上,符卿。 你本人或许不知道这件事,但顶着你这张脸的人知道。” 符玄沉默了好一会。 她看着眼前这个白发美少女将军。 听着景元把今天上午在将军府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顶着她的身体,推销光锥,宣称能免疫魔阴身。 还搬出长乐天君的名号来增加可信度。 每听一句,符玄的嘴角就忍不住抽了一下。 大哥哥,那是大哥哥干的。 大哥哥居然用她的身体,跑到将军府。 给景元将军推销了一个副作用是变成美少女的光锥。 还说什么“长乐天君赠物”。 还说什么“本座以符玄的名字发誓如若有假就让本座这辈子都坐不上将军之位” 她怎么可能发这种誓!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当将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太卜威严开口: “这件事……本座会调查清楚。 此人胆敢冒充太卜司太卜,还在将军府推销未知光锥,此事非同小可。” “本座会尽快查出此人身份,给将军一个交代。”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景元那张精致得过分的少女脸。 终于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压了回去。 她以前可从来没见过景元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但又不好当着本人的面笑出来。 第94章 另一个身份 景元倒是眼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符玄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 她靠在椅背上,笑眯眯一地看着符玄,调侃道。 “符卿,想笑就笑吧。 本将军现在这副模样确实挺新鲜的,连刚才照镜子的时候,我都愣了一下。 说实话,我现在都感觉像是回到了年轻时的样子。 整个人活气满满的,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符玄皱起眉头,看起来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处理军务?怎么出去见人? 云骑军的将领们看到自家将军突然变成了一个妙龄少女。 怕不是以为魔阴身发作了。” “这不是没什么大事嘛。” 景元笑着摆了摆手,那件过大的外袍又从肩膀上滑下来半截。 她随手拉了回来,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从容。 “而且说实话,我感觉那个光锥的效果应该是真的。” “我把光锥又重新装上之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好像卸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以前总觉得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现在倒觉得轻快了不少,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魔阴身的侵蚀,好像真的被压下去了。” 她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话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冒充你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倒是有些猜测。” “能用长乐天君的名义推销光锥,还能把效果和副作用说得头头是道。 那枚光锥也确实不是凡品,普通人做不出这种事。 要么就是假面愚者的成员,那群人向来喜欢搞这些名堂。 要么就是长乐天君本人游戏人间,正好撞上了符卿。” “毕竟那位星神大人干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 符玄听到这话,嘴角抽了一下。 她总不能说“那不是什么假面愚者也不是长乐天君。 那是我大哥哥,他脑子可能被他同伴打傻了,有点问题,但他不是故意的”。 她干咳一声,顺着景元的话往下接。 “……将军推测得有理。 能冒充本座到连将军都分辨不出的程度,还拿出这种匪夷所思的光锥。 恐怕也只有欢愉星神或祂的追随者能做出这种事。” “这件事本座会记下,改日再做调查。 不过眼下更紧要的是,你这副样子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在神策府里吧。” 景元那张精致得过分的少女脸立刻垮了下来。 露出一副无奈表情。 她双手撑着下巴,可怜巴巴地看着符玄。 “所以这不就得拜托符卿了嘛。 这段时间的军务,怕是要劳烦符卿多担待些。 本将军对外就说在闭关静修,谁都不见。” “你帮我处理一下日常公文,有什么需要将军签字的,拿过来我给你批。 至于其他事,能推就推,不能推就托。 反正以前本将军懒得处理的时候,不也都是符卿在操心嘛。” “你倒是说得理直气壮。” 符玄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但也没有拒绝。 毕竟这种情况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总不能真的让景元顶着这张美少女脸出去见人。 她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景元身上那件松垮得不成样子的将军常服。 她越看越觉得头疼,堂堂罗浮将军,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你这衣服得先换掉。 身体都缩得这么小了,看起来也就比我高一点而已。 还穿着以前的衣服,成何体统。” 景元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能当被子裹的外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这个动作配上她现在的少女脸,倒意外地合适。 “确实不太合身。 不过我平时也没备什么女装,这时候也不好出去买。 符卿家里有没有多余的衣服?先借我一件凑合凑合。” “本座家里怎么会有你这种身材的女装。” 符玄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然后认命地掏出手机,打开仙舟购物平台,用最快的速度下单了一套成品女装, 加钱让商家紧急配送。 太卜大人的加急订单效率果然惊人。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包裹就送到了神策府门口。 符玄从彦卿手里接过包裹,把那套衣服往景元怀里一塞: “自己去屏风后面换。本座在外面等你。” 景元抱着那套衣服,笑眯眯地看着符玄: “符卿不帮我穿吗? 我现在可是弱女子!” 符玄被她这副不要脸的样子气得法眼都快闪成红色了。 转身朝门外走去。 折腾了好一会儿,景元的声音终于从屏风后面传出来: “好了,符卿可以进来了。” 符玄推门进去。 景元已经换好了那套女装,正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 女性化的服装衬得那张本就精致得过分的脸更加柔和了几分。 那双金色的眼睛依旧是景元式的慵懒从容。 但配上这身装扮和这张脸,那种从容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优雅。 像是从神策府走出来的女军师,又像是某个不常露面的贵族千金。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懒得打扮但底子太好随便穿穿都好看”的气质。 “挺合身的。” 符玄打量了一番,客观地评价道。 景元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身衣服还挺合身的,就是这袖子太窄了。 我平时看军报喜欢把袖子卷起来,这个没法卷。 还有这个腰封,勒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来,你们女子平时都穿这么紧的吗?” “我们女子?” 符玄挑了挑眉,看着面前这位正在用手指勾松腰封的白发美少女。 话语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将军这话说得好像你不是女子似的。 你现在这副模样走出去,谁见了都得喊一声姑娘。” 景元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纤细的手指,白皙的皮肤,还有这身被符玄亲手挑来的衣服。 她沉默了好一会,然后抬起头,坦然的笑着说: “你说得对。 我都活了这么久了,男女之分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 该经历的早就经历过了,该放下的也早就放下了。 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然后话里却带着几分调侃, “我现在最担心的倒不是自己变成什么样。 而是彦卿那孩子要是看到我这副样子,怕不是以为将军被妖怪掉包了。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认真。” 符玄接过话 “将军倒可放心,彦卿可比你想象的要坚强许多!” 景元听到后又满意的笑了笑,然后又收敛了笑容。 坐下来恢复了几分将军的正经神色,开始跟符玄说起正事。 “好了,闲聊完,我们该说回正事。 如今仙舟爆发星核危机,星核猎手又潜入罗浮,药王秘传那群人也在暗处活动。 虽然我已经拜托星穹列车帮忙调查。 但现在这副模样,确实不方便以将军的身份出去理事。” “所以……” 她话锋一转,看着符玄。 “符卿,你帮我在太卜司随便挂个名,我想跟着列车去看看情况。” “你这不就是想出去玩吗。” “军务,这是军务。 本将军需要亲自考察星穹列车的实际战力和合作诚意。 这是非常严肃的军事行动。” 景元一本正经地回答。 符玄看着她那张一本正经但配上这副装扮怎么看都像是在撒娇的脸。 最终还是妥协了。 反正以景元的实力,跟着列车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况且大哥哥也在,她想到这里,心里微微一动。 景元应该不会看出什么端倪吧? 不过只要大哥哥不主动提起, 景元大概也不会把那个“冒充太卜大人的欢愉信徒”跟列车上一个普通成员联系在一起。 第95章 三人行 …… 三月七气鼓鼓地走在走廊里,脸上的红潮退了好一会,越想越气。 她在房间里休息,结果没一会就被一道金光硬生生召唤过去挡了一掌。 还被那家伙的手按在胸口上,那触感到现在还残留在皮肤上,甩都甩不掉。 她决定去找栖夜报仇。 结果找了一圈没找到人,连星都不在客厅。 她站在楼梯口想了想,决定先去敲一下栖夜的房门,万一他只是躲回房间了。 她拐过走廊拐角,路过星的房间,决定先看看星,正打算抬头敲门。 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 她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轻手轻脚地凑到门边,整个人贴在门板上,侧耳细听。 “……轻一点……要断了……” “……已经很轻了……你再乱动朕就……要不要朕用嘴?” “……你……你也不要闲着……来伺候朕……” 三月七靠在门板上,整张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额头。 整个人往后弹了半步。 这些对话,这些语气,她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之前在栖夜房间里做的事。 难道现在星正在做自己之前做过的事吗? 她猛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一定是像话本里写的那样,故意发出这种声音让别人误会。 其实里面根本就不是在做那种事。 对,一定是这样。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推理得十分正确。 她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 我推门进去,里面肯定是在敷面膜或者拔火罐!绝对不是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推开了房门,脸上挂着正义凛然的笑容。 “哈哈哈哈!被我抓到了吧!你们是不是在里面……” 然后她看到了。 星正坐在床边,栖夜半躺在床上。 星的一只手放在栖夜的腰上,另一只手在…… 星甚至还俯着身,像是正准备低头做点什么。 如果不是三月七突然推门,恐怕…… 三月七脸红的捂着脸: “你……你们……怎……怎么能这样……!” 星抬起头,看到门口的三月七,眼神亮了。 她松开栖夜,站起身来,张开双臂朝三月七走过去,充满喜悦地开口: “朕的皇后来了!来来来!快和贵妃一起伺候朕!” 她伸手拉住三月七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她往床边拽, “朕今日心情大好,决定翻你们两个的牌子!三……” 三月七被她拉着往前踉跄了几步,整个人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了。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会是这个发展了? 真的要这样吗? 她还没准备好,而且一下子就直接三人行是不是太夸张了。 她还是第一次。 而且现在可不是关心她的第一次的问题, 她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景里。 贵妃是什么,皇后又是什么,为什么星的手上全是按摩精油的味道 她的大脑正在经历一场规模空前的风暴,嘴巴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任由星把她往床边拽,眼看着就要被拉到床沿边上。 就在她即将碰到床沿的那一刻,她余光瞥见栖夜忽然动了。 他趁着星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三月七身上, 悄悄伸手够到了星放在床头柜上的棒球棍。 然后他坐直身体,手腕一翻,棒球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 咚。 一声闷响。 星的笑容还挂在脸上,身体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一样直挺挺地朝前栽倒。 栖夜眼疾手快地伸出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让她顺势倒在床垫上,避免了脸着地的风险。 “不愧是星,果然是昏君。” 他把星放好,然后仿佛看破红尘一样,下了结论。 “只有昏君才自称明君,也只有昏君才会在登基第一天就把自己的大臣召进后宫。” 三月七站在原地,还保持着被星拽着往前的姿势。 低头看着床上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星,又抬头看了看栖夜: “……你……你把她打晕了?” 栖夜把那根棒球棍放回床头柜,拍了拍手上的灰,解释道: “刚给星测试了一个新光锥,负面效果是把自己当皇帝。 你看她刚才那个状态,自称朕就算了,还把全列车的人都当成了自己的后宫。 我本来想忍一忍等她副作用过去,结果她越来越离谱了。 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就骑上来了。” 三月七看着他,脑子里还在处理刚才那短短几十秒内发生的所有信息, 奇怪的声音、推门看到的画面、星自称皇后、差点被拉上三人行, 以及栖夜一棍子砸晕了星。 她张了张嘴:“……所以你刚才是在反抗?” “不然呢?你以为我在享受?” 三月七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从刚才那场过载中缓慢重启: “……那她把我拉过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着?” “我够不到球棒。”栖夜指着床头柜,“球棒在她那边,她挡着我了。” “那你不能直接把她推开吗?” “她是存护命途,又刚买了护驾光锥。 万一她喊一声护驾把杨叔召过来, 你觉得他看到被杨叔看到这幅场景,他会怎么想?” 三月七张着嘴,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她低头看了看床上那个还在昏迷的星,又抬头看了看栖夜: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副作用应该快结束了。” 栖夜说。 “皇帝体验卡一般持续十几分钟。 她从刚才巡街那会儿开始算的话,现在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了。” “所以她醒来之后会恢复正常?” “理论上是的。” 三月七点了点头,然后她做了个深呼吸。 把脸上的热度压回去,假装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刚才那些胡思乱想: “那我就当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栖夜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说: “谢了。 你要是刚才不进来,我可能真的要被圣上按着做一些离谱的事了。” 三月七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突然开口: “对了。你刚才那一掌,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栖夜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说的是哪一掌?” “你说呢?” 栖夜看着她的背影,试图解释: “那个……我可以解释。” “明天再说吧。” 三月七拉开门, “今天我已经受够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栖夜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还在昏迷的星,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无奈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96章 白发小女孩? 第二日 星躺在自己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登基,封后,封贵妃,让贵妃侍寝,然后皇后突然闯入, 然后后脑勺一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后脑勺上的新包,有些郁闷。 好你个贵妃,敢敲朕的闷棍。 朕要好好给你一个教训。 她悄无声息地溜出自己的房间,赤着脚踩过走廊,推开栖夜房间的门, 看到床上那团裹着被子还在均匀起伏的身影。 她退后两步助跑,整个人腾空而起。 以一个标准的泰山压顶姿势朝床上那团人影砸了下去。 栖夜在星助跑的脚步声响起时就已经醒了, 死了五十次的人对危险有着本能的警觉。 他在星起跳的瞬间翻身朝床内侧一滚,顺手把被子往旁边一扯。 星整个人扑了个空,脸朝下砸在软绵绵的床垫上。 栖夜翻身坐起,双手往腰上一叉。 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床上揉鼻子的星,欠揍的开口: “小小星,可笑可笑,也敢偷袭吾?当真放肆!” 星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被床垫弹红的鼻子。 仰头看着他,眼里的不服气和幽怨交织在一起: “你这家伙,昨晚明明是给你福利,你都不要还打我。以后再也不给你了。” 栖夜干咳一声,脸上那副欠揍的笑容稍微收敛了几分,压低声音解释: “这不三月七突然来了吗?你当初还想直接拉她进来,真不怕出问题? 要是三月七转头告诉杨叔,你觉得咱俩会咋办?” 星歪头想了好一会儿,脑海中浮现出瓦尔特看着他们俩的画面, 以及姬子在更远处面带微笑却让人后背发凉的表情。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头: “说得对!但你确定不是进入贤者状态就忘恩负义了?” 栖夜干咳一声,伸手把星从床上拉起来,转移话题道: “赶紧收拾收拾,今天还有正事。 卡芙卡还没找到,星核的下落还没查清,停云大概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咱们今天是去干活的,不是去登基的。” 星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瞥了他一眼: “昨晚那种情况你都能忍住。 你为什么不认为三月七并不会告密,反而会加入?” 栖夜把她往门口推的动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推她的速度: “快走快走,别让三月七等急了。 今天任务很重,没时间跟你讨论这种问题。” 与此同时,罗浮仙舟的另一头。 景元从神策府侧门溜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她穿着那身月白底绣银云纹的装扮,银白的长发在风中飘动。 整个人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街边的摊贩正在支起早市的摊位。 空气中飘着各种食物混合的香气,全都一股脑地往她鼻子里钻。 她站在神策府门口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现在能吞下一整条美食街。 以前也不是没有胃口,只是公务繁忙,吃饭总是草草了事。 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味觉好像也跟着年轻了好几倍, 连路边最普通的烤串闻起来都像是什么绝世美味。 她买了一串琼实鸟串,边走边吃, 那种甜糯的果香在舌尖化开的瞬间,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她一边吃一边想着那枚光锥的事。 这光锥确实是个好东西。 不只是压制了魔阴身的侵蚀,连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被刷新了一遍。 以前她总是懒洋洋的,主要还是因为活的够久。 总有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在心头,覆盖住了所有的情绪。 现在那种感觉没有了。 她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这光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给师父用。 镜流被魔阴身侵蚀了那么多年,如果这光锥真的能起作用, 也许师父就能恢复原样了。 她咬下最后一口琼实鸟串,心想回头有机会找那个冒牌货问问这个光锥的机制! 她一路吃一路走,手里的竹签越攒越多。 经过卖糖炒栗子的小摊时顺手买了一包。 路过烤饼铺子又忍不住停下来买了两块刚出炉的芝麻烧饼。 以前这些她都吃得不多,现在倒是看什么都想吃。 她付完钱,正把一块芝麻烧饼往嘴里送,余光忽然扫到街角一个身影。 那是个白发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样子。 正蹲在路边逗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野猫。 她伸出一根手指挠着猫的下巴,小猫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活泼又灵动。 景元咬烧饼的动作停住了。 她盯着那个白发小女孩看了好一会儿, 心里浮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那双眼睛的轮廓,那个上挑的眼尾, 那种明明在笑却让人觉得背后藏着什么的气质,都让她想到了一个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 清醒点,那怎么可能。 师父现在被魔阴身侵蚀得不成样子。 怎么可能像这个小女孩一样蹲在路边逗猫。 而且这个年纪,这个活泼的样子,跟师父那副冷冰冰的气场完全不搭边。 她大概是刚变成美少女,荷尔蒙还没适应,看谁都像故人。 她把最后一块芝麻烧饼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好几下,决定继续往前走。 不过话说回来,她今天是要去找星穹列车的人。 虽然丹枫并没有来,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一定会来。 说起来那枚光锥的副作用是变成美少女。 虽然丹枫没有魔阴身,不需要免疫, 但是嘛,可爱的美少女丹枫听起来就挺有意思的。 想到这里,景元的嘴角翘了起来,脚步轻快地朝浥尘客栈的方向走去。 [哈基夜想求一下免费小礼物! 求求大大们,看个免费小广告支持一下小作者! 哈基夜感激不尽!] 第97章 元景 街角那个白发小女孩蹲在路边,一只手轻轻挠着野猫的下巴。 另一只手还捏着半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草叶逗猫玩。 她察觉到不远处投来的目光, 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张精致得过分的少女脸。 那个白毛少女站在路边,手里攥着一把竹签。 嘴里还嚼着半块芝麻烧饼,正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眼神看着她。 好奇怪啊。 她歪了歪头,打量着那个白毛少女的五官轮廓。 总觉得这张脸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居然会觉得这个白毛少女是景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缩水了好几个号的身体。 又捏了捏自己肉嘟嘟的脸颊,得出了一个坦然的结论: 看来变小之后脑子也变傻了。 那个景元怎么可能穿成这样站在路边吃烤串,还吃得满嘴芝麻粒。 她正想再多看两眼确认一下,脚边的野猫忽然喵了一声。 从她手底下窜了出去,一溜烟朝巷子里跑了。 “哎呀,我的猫,我的猫!等等,不要跑……” 另一边,浥尘客栈门口。 栖夜和星并肩站在门廊下,三月七正在旁边似乎在沉思。 瓦尔特站在稍远处翻看通行凭证的授权范围。 停云领着众人站定,脸上挂着微笑: “诸位恩公,昨日休息得如何?若是觉得客栈还算舒适,小女子便放心了。” 她随后又补充道: “对了,太卜司那边特意派了一位文职参事过来协助调查星核猎手之事,这会应该快到了。” 栖夜靠在门廊柱子上,听到太卜司三个字的时候眉头挑了一下。 太卜司派人来?这剧情倒是在他意料之外。 不过无所谓,反正他穿越这么久。 蝴蝶效应扇出来的变化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太卜司派来的人大概率是青雀。 也不知道那丫头知不知道真正的符玄已经换过去了。 希望不要闹出什么大麻烦。 他正想着待会见到青雀该怎么打招呼才能让她不会认出自己时。 余光忽然扫到街角拐过来一个人影。 那一瞬间他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白发少女,穿着一身月白底绣银云纹的服装。 银白的长发在风中飘动,五官精致得过分, 眉眼间透着一股慵懒从容的气质。 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手里还捏着一根刚啃完的琼实鸟串竹签。 她边走边四处张望,像是头一回逛这条街似的, 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栖夜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总觉得在哪见过,但又完全对不上号。 他认识的白发美少女里绝对没有这一号人物。 但这股懒洋洋的气质却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即视感。 “不错嘛。” 星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他旁边,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正朝这边走来的白发少女,歪了歪头。 眼里闪过一丝欣赏,赞许道: “那个白发小美人挺好看的,气质也不错,收入朕的后宫应该挺合适。 你觉得呢,爱妃?” “谁是你的爱妃!” 栖夜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星的后脑勺上。 “你的光锥昨天就过期了,副作用早没了,别在这给我演皇帝。 还有,你那个后宫什么时候建好的,我怎么不知道?” “朕的后宫永远在建设中。” 星揉了揉后脑勺,面不改色地回答。 “只要朕还活着,后宫就永不完工。” 三月七站起来,用已经放弃挣扎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 “你们两个都给我收敛点。” 人家太卜司派来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你们在这给我演皇帝和后宫, 万一被人听到了还以为我们星穹列车是什么不正经的组织。 虽然确实不太正经,但至少在外人面前要装一下。 她话音刚落,那个白发少女已经走到众人面前站定,面带微笑着向众人打招呼。 “各位星穹列车的贵客,你们好。 我叫元景,太卜司新来的文职参事,奉太卜大人之命前来协助各位调查星核猎手之事。 初来乍到,还望多多关照。” 栖夜听到“元景”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对上了。 元景,景元。 这不就是名字倒过来吗? 他又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把那个熟悉的五官轮廓套回到记忆里景元的脸上, 去掉那些柔和的线条,加上喉结和更硬朗的下颌线。 这不就是同一个人吗! 眼前这个白发美少女就是景元! 那个光锥的副作用,把他变成美少女了! 虽然他在推销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但真看到成品的时候还是被震撼了。 景元,罗浮仙舟的将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狐狸。 现在变成了一个娇小玲珑的白发美少女, 正站在他面前热情地自我介绍。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经历一场规模空前的风暴。 三月七已经走上前去跟景元打招呼了。 她伸出手,脸上挂着微笑: “你好你好,我是三月七,星穹列车的成员。” 这位是星,这位是栖夜,那位是瓦尔特先生,我们都叫他杨叔。 元景小姐看起来年纪不大嘛,在太卜司工作多久了? 星也跟着走上前去,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扬,自我介绍道: “朕乃银河棒球侠,星穹列车正式成员,同时也是朕自封的银河皇帝。” 这位是朕的贵妃栖夜,那位是朕的皇后三月七。 你既然是太卜司派来的,那以后就是朕的臣子了。 好好干,朕不会亏待你的。 三月七一把捂住星还要继续往下说的嘴。 连忙景元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她昨天中了一个光锥的副作用,现在还没完全缓过来。” 她平时不这样的。 总之非常抱歉让你看到这种场面。 景元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群人。 一个正在疯狂道歉的粉发少女, 一个自称皇帝的灰发少女, 一个靠在柱子上捂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黑发年轻人, 还有一个站在远处推着眼镜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成年男子。 她弯起眼睛笑了。 笑容里没有半分被冒犯的痕迹,反而带着几分看得津津有味的欣赏。 不愧是星穹列车,果然比神策府有趣多了。 “无妨,三月七小姐。” 她摆了摆手,开口说 “银河皇帝陛下能看得上微臣,是微臣的荣幸。” 停云在旁边把话题拉回正轨,她展开一份星槎海中枢的地图, 指着上面几个标注过的区域说道: “诸位恩公,根据太卜司提供的通信追踪数据。 星核猎手卡芙卡最后一次通信时,背景有雨声和机巧鸟的鸣叫。” 仙舟上所有人工降雨都由地衡司风雨台统一调度, 能同时满足降雨和机巧鸟这两个条件的区域并不多。 小女子已经在地图上标注了最有可能的几个位置,还请诸位过目。 三月七凑过来看了一眼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 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多?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第98章 谛听 停云笑着回答: “放心诸位恩公,出发之前,小女子备了一件助力之物。 搜捕卡芙卡兹事体大,天舶司担不起让她走脱了的责任。 所以我使了些面子,从工造司那儿借来一个追逃的宝贝。” 停云说完,转身露出了后面的机械造物。 它的外形像一只金色小狮犬,四只短腿稳稳地踩在地上。 停云弯下腰,伸手拂过机械小犬的头顶。 “这是工造司仿生我狐族五感而开发出的「谛听」,敏锐程度更甚。 无论脚印还是气味,只要锁定特征。 它就能嗅探出目标留下的痕迹,一路追查到底。 只要能找到一点点卡芙卡的痕迹就够了。 就算她躲藏得再隐秘,也逃不过谛听的追踪。” 三月七蹲下身,双手撑着膝盖,眼睛亮起: “这……好可爱!!!” 谛听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转过头朝她摇了摇齿轮尾巴。 三月七伸手想去摸它的头,又怕碰坏了什么精密零件,手指悬在半空中犹豫不决。 “它真的能咬人吗?还是就负责卖萌?” “它大概不负责咬人,但确实能追踪目标。” 停云微笑着解释。 “不过在正式搜捕前,得先调试一下这个小玩意,让它熟悉工作。 首先把它设置成能嗅探某人留下的气味 不妨以我的香水味作为目标,各位拿谛听来试试身手吧。” 栖夜蹲下身,盯着那只正在摇尾巴的谛听看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自己系统仓库里还躺着一枚没卖出去的光锥, 就是之前在空间站跟佩佩吵架时用的那个「万物通晓」, 能听懂所有非人类生物的语言。 虽然这枚光锥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买家,但用来逗逗这只机械小犬应该挺有意思。 他悄悄激活了光锥,侧耳倾听,等了好一会儿。 谛听只是仰头朝他发出一声电子音。 什么信息都没有。 他又等了好一会儿,谛听又发出一声一模一样的电子音。 然后转过头去蹭停云的脚踝,再也没看他一眼。 “……什么嘛,原来是个人工智障。” 栖夜失望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还以为工造司的宝贝能有多聪明,结果连话都不会说,就会滴。 当初跟佩佩吵架的时候那狗东西骂人都不带重复的。 这家伙倒好,连个脏话都憋不出来。 看它这样子,估计是没装语言模块。 所有工种都靠鼻子解决,属于犬中实干派,犬狠话不多。” 栖夜吐槽完后,看着眼前的傻狗似乎又想到什么。 朝谛听伸出手,用训练军犬的严肃语气下了一道指令。 “布鲁斯,左手!” 谛听仰头看着他,然后……没有然后了。 它连爪子都没抬。 “布鲁斯,右手!” 栖夜换了个指令。谛听的尾巴转了两圈。 然后走到三月七脚边趴下了。 趴下这个动作,完全是因为三月七蹲在旁边,跟栖夜的指令没有任何关系。 三月七笑出声: “它根本不理你!你叫它布鲁斯它连耳朵都不动! 而且人家明明叫谛听,你干嘛非要给它起什么名! 布鲁斯是什么鬼!” 栖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谛听: “工造司给它装了最强的追踪系统,结果连最基本的握手都不会。 这要是在我们那边,警犬考试第一轮就淘汰了。” 景元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上扬。 这群人比她想象中还要有趣,丹枫在列车上待了这么久,大概从来不会无聊。 不过她心里还挂着另一件事,之前三月七提到光锥副作用。 她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就是光锥副作用的产物, 对光锥这两个字难免多留了几个心眼。 她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两步,自然地接过话头: “说起来,刚才三月七小姐提到星小姐也用过光锥? 我倒是有些好奇,那些副作用都是怎么样的?” 还没等三月七回答,停云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走上前来把话题拉了回来: “几位恩公,谛听还需要调试。 小女子方才已经让它记住了我的香水味,现在可以试试追踪效果了, 若是调试顺利,我们也好早些出发。 星核猎手狡猾得很,耽误不得。” 她说完弯下腰,给谛听闻了一下香水的气味。 谛听仰头朝空气中嗅了嗅,似乎是锁定气味的反应。 停云看了栖夜一眼,脸上多了一丝无奈。 “这位恩公若是喜欢谛听,等搜捕结束后可以跟工造司申请一只。” 景元见状,便不再追问,只是微笑着退后半步。 将话题重新让给了正在调试谛听的停云。 栖夜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刚才景元突然问起光锥副作用的事,都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看来等会儿得找个机会跟三月七通个气。 让她别在景元面前把他卖光锥的老底全抖出来。 谛听迈开短腿,循着停云之前留下的香水味朝街角跑去。 “看样子调试得很顺利。” 停云直起身,满意地点了点头。 “诸位恩公,谛听已经锁定了小女子的气味,追踪功能一切正常。 现在万事俱备,就等诸位一声令下,我们便出发搜捕卡芙卡。” 三月七看着谛听在街角转来转去认真工作的样子,忍不住感叹: “这小家伙虽然不会握手,但干起正事来还挺靠谱的。 比某个只会跟狗吵架的人强多了。” 栖夜在旁边抗议: “我那次是词汇量不够,下一次我必定能赢。” 星在旁边插嘴:“那我要开盘做庄!” 景元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那个从容的笑意一直没有消下去。 这群人拌嘴可真有意思, 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抬杠风格,听久了竟然有种莫名的节奏感。 等这次任务结束回去之后,大概会怀念这段跟着列车组到处跑的日子。 当然前提是任务顺利。 第99章 青雀不是这样的! 另一边,神策府。 符玄从堆积如山的公文中抬起头来,揉了揉酸痛的眉心。 整整一天一夜,她都在帮景元处理那些本该由将军亲自签批的文书, 从云骑军换防调度到星槎海港口货物查验, 甚至连天舶司申请翻修停车场这种破事都要送到将军府来。 她以前就知道景元公务繁重, 但从来没想过这繁重里有一半以上都是鸡毛蒜皮的琐事。 更可气的是,景元那家伙现在正顶着一张美少女脸在外面闲逛。 还美其名曰监督列车,实际上就是在神策府闷了太久想出去放风。 偏偏自己还答应了替她处理公务。 “混蛋景元,等这次事件结束你要是不给本座批够长假,本座就把你的将军府改成太卜司分舵。” 她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把笔往桌上一搁, 整个人往椅背上靠去。肩膀和后背都在隐隐发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在这难得的片刻安宁中放松下来。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很久以前的画面。 银杏树下的午后,她在后院里追着大哥哥跑完一整个下午,累得腿软, 大哥哥会让她趴在小榻上,用那双温暖有力的手帮她按肩膀, 一边按一边笑话她“小玄子将来当了太卜大人,可不能这么容易累哦!” 她气呼呼地说将来要当大将军。 他说好,等你当上大将军了,我就天天给你按摩。 后来她当上了太卜,大将军的位子还没坐上,大哥哥也没了。 她的手不自觉地捏了捏自己僵硬的肩膀。 力道和角度都不对,怎么按都没有那种感觉。 符玄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纤手指,忽然觉得这间将军的书房大得有些空旷。 “大哥哥,你现在又和景元在干什么啊。” 就在这时,她下意思的将手伸入口袋。 手指触到里有一团软软的布料,触感陌生,不像是她自己的东西。 她疑惑地停下动作,将那团布料从里面抽出来。 那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棉质小布料。 布料柔软亲肤,一看就是上好的贴身衣物用料。 刚开始还没认出来,直到她双手把它完全展开,看清楚那个形状和尺寸之后。 她的动作才僵住了。 这是一条小胖次,还是儿童款,印着卡通麻雀! 明显是被人认真叠好之后塞进她袖口的。 符玄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 “大哥哥!一定是他! 本座从早上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怎么可能自己往袖口里塞这种东西! 只有他控制本座身体的时候! 大哥哥你怎么乱拿别人的胖次啊! 还往本座这里塞!跟景元一样坏,哼!” 她咬牙切齿地把那条胖次重新叠好。 正准备先放在一旁等回头再找那家伙算账,手指却忽然顿住了。 等等,她又仔细看了一眼手里的胖次这个尺码。 这个印花,怎么看都不像是成年人会穿的东西。 那这是谁的?大哥哥在附身她的那段时间里,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又是跟谁接触过? 才会从别人身上拿到这种东西,还塞进了她的袖口?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在突突直跳。 符玄把那条胖次放在桌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条胖次上,法眼开始发光。 她倒要看看这到底是哪个倒霉蛋的东西被大哥哥顺手牵羊塞进了她的袖口里。 就在这关键时刻,书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太卜大人!我来了!今天说好的东西我带来了!” 青雀大大方方地推门进来,连敲门都省了。 毕竟在她看来,现在的太卜大人根本不是真的太卜大人。 只是个顶着她上司外壳的冒牌货。 既然是个冒牌货,自己为什么要敲门? 再说了,她还是来履行约定的。 虽然她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这要求离谱到家了。 但为了潜伏,为了让真正的太卜大人平安归来,她觉得自己可以忍一忍。 现在她已经从一只摸鱼小麻雀进化成了一只钢铁小麻雀。 然后她看清了书房里的景象。 那个冒牌太卜大人正坐在案桌后面。 手里捏着一条展开的胖次,法眼还发着光。 青雀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一副了然的样子。 这个冒牌货,大白天的居然在将军府的书房里研究胖次。 还用法眼照,这变态程度比在厕所里又升级了。 可惜现在的冒牌货居然当上了代理将军,真正的景元将军大概也凶多吉少了。 罗浮的希望现在全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你是为了太卜大人,为了罗浮仙舟的安危才忍辱负重留在这里的,区区一条胖次又算得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符玄看着青雀推门进来,先是愣了一下。 她记得自己明明说过进来之前要先通报。 然后反应过来,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条胖次一把塞回去。 双手交叠放在案桌上,恢复了太卜大人应有的端庄姿态。 她从慌乱到端庄只用了一秒。 “青雀!” 她有些恼怒地开口 “进本座的书房为何不敲门? 这里是神策府,不是太卜司档案室,由不得你这般放肆。” 青雀站在案桌前,看着面前这位太卜大人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 装,接着装。 刚才用法眼照胖次的时候怎么不装? 但她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太卜大人息怒!属下是想着有好东西要给您送来,一时心急就没注意规矩” “好东西?” 青雀在心里又骂了一句冒牌货真能装。 然后她开始解自己的腰带,脸上的表情平静而坦荡,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今天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反正这个冒牌货就喜欢她穿过的胖次。 给就给吧,反正她口袋里还备着好几条新的,等会再穿一条就行了。 符玄看着青雀利落地解开腰带,裙子滑落脚踝。 然后弯腰把穿在身上的那条胖次往下褪。 她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彻底炸开了。 青雀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把胖次脱下来?! 为什么还这么理所当然?!这是某种新型的抗议方式吗? 还是她抓住了什么把柄打算用来要挟本座? 不对,青雀虽然爱摸鱼,但绝不是会用这种手段的人。 难道是大哥哥用本座的身体对青雀做了什么, 导致青雀以为“太卜大人”有这种特殊癖好? 等等,那条她正在脱的胖次,怎么越看越眼熟。 那个花纹的走向,那个熟悉的印记! 那是本座的胖次!!! 青雀把刚从自己身上脱下来的那条胖次整整齐齐地叠好。 双手捧着递到符玄面前,一副已经看破红尘的样子: “太卜大人,这是您昨天让属下穿上的那条,属下今天如约送来了。 另外属下口袋里还有两条备用的,您现在要的话属下也可以给您。” 她说着伸手在口袋里掏了掏,又掏出两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小布料。 一条印着卡通麻雀,一条印着卡通鲤鱼。 三条胖次并排放在案桌上,像是太卜司年终工作总结的展示样品。 符玄看着桌上这三条胖次,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烧了。 这条蕾丝的是她自己的,那条麻雀和鲤鱼不是。 但现在都被青雀这个丫头当贡品似的送到了她面前。 而且青雀刚才那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昨天让属下穿上的,记得明天把这条送来,这是您让属下穿的。 大哥哥你到底用本座的身体干了什么。 你偷了本座的胖次,把它穿在青雀身上,还让人家每天送一条过来。 这是什么级别的变态,这是什么级别的欠揍。 等她见到大哥哥的时候一定要让他把所有细节都交代清楚然后再把他吊在银杏树上抽一顿。 但眼下她还得先解决面前这个更紧迫的问题, 青雀正站在她面前,裙子还堆在脚踝上,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前,用一副正义眼神看着她。 符玄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热度强行压下去。 努力维持太卜大人威严但已经明显有裂痕了。 “青雀,你先把裙子穿上。 本座,本座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有些是不得已而为之。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100章 表忠心 青雀看着面前这位太卜大人那张强装镇定, 但耳边分明已经红透了的模样,心里冷笑一声。 装,接着装。 这个冒牌货的演技倒是比之前更精湛了,连发红这种细节都能演出来。 难怪能在将军府混得风生水起,连景元将军都遭了毒手。 不过她青雀也不是吃素的,既然冒牌货还想继续演, 那她就配合着把这场戏演下去,顺便拍几句马屁,说不定能套出更多情报。 “太卜大人您太谦虚了!” 青雀堆起一脸狗腿式笑容, “属下完全理解! 您现在已经是代理将军,整个神策府都在您的掌控之下, 连景元将军都不知道被您弄到哪里去了, 不过您放心,属下绝对没有打听的意思! 属下只是想表达,以您的手段和魄力,区区罗浮根本不在话下, 迟早整个仙舟联盟都会被您收入囊中! 属下对您的景仰犹如星槎海的海水,滔滔不绝,绵绵不断!” 她越说越来劲,双手握拳放在胸前。 眼睛闪闪发光,完全是一副已经被彻底洗脑的忠诚下属模样, “所以您让属下穿什么胖次都是属下的荣幸! 明天要穿哪条您尽管吩咐,属下一定照办!” 符玄终于忍不住了,她案桌站起身来,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句: “青雀!!!” 青雀被这一嗓子震得整个人往后缩了好几步。 她看着面前这位太卜大人那张因愤怒而发红的脸。 这个表情,这个气场,这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怎么全都跟平时太卜大人训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对,这肯定是冒牌货的新招数。 上次在厕所里那个冒牌货也是这么演的。 先装出一副太卜大人的威严样子吓唬她。 然后趁她吓得半死的时候突然变脸,笑眯眯地让她把胖次交出来。 同样的招数用两次就不灵了,她可是太卜司摸鱼王牌。 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 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会在厕所隔间里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麻雀了。 她是经历了胖次被没收,被壁咚,被逼着穿太卜大人胖次的钢铁小麻雀。 青雀深吸一口气,脸上一副讨好的表情。 她往前迈了一步,双手交握放在胸前,仰头看着符玄,谄媚开口: “属下错了!属下刚才不该那么大声说话! 太卜大人您消消气,您这一生气,属下这小心脏受不了啊! 属下刚才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您拿下罗浮是迟早的事,您掌控仙舟联盟也是迟早的事, 属下跟在您身边就是沾光,属下就是您最忠实的小麻雀。 您让往东绝不往西,您让穿哪条胖次就穿哪条!” 她说到这里又往前凑了好几步,更加诚恳的补了一句: “太卜大人,您放心,属下对您的忠诚绝对没有任何水分。 您看属下刚才还主动把胖次给您送来了,这就是属下的诚意! 属下家里还有备用的, 您要是觉得这几条不够,属下现在就回去拿几条给您看看!” 符玄站在案桌后面,看着面前这只一脸狗腿样地小麻雀。 被气的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又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反复了好几次。 然后她坐回椅子上,面无表情开口: “青雀,本座不知道你口中那个厕所里的冒牌货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但既然你提到他,说明这段时间确实有人冒充本座在太卜司活动。 这件事本座自会调查。 至于你……” 她的目光从青雀那张逐渐僵硬的笑脸上扫过。 “你今天不敲门就闯进本座的书房,当着本座的面脱了贴身衣物。 还把好几条来历不明的胖次放在本座的案桌上。” 她前倾身体,双手撑在案桌上,那双眼睛里倒映着青雀越来越小的人影。 “你刚才还说,罗浮已是本座掌中之物,仙舟联盟也必能拿下。 你还说,你对本座的景仰犹如星槎海的海水。 你还说,明天穿哪条胖次都行,全凭本座吩咐。” 她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整个人僵在原地的青雀。 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让青雀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从脚底板往外渗的冷笑。 “青雀,本座倒想问问? 你到底是太卜司的卜者,还是哪里派来的卧底? 这段时间你到底在替谁做事?你说的那些话,本座已经全部记录在案。 念在你平时摸鱼摸得还算有分寸,本座给你最后一个坦白的机会。 说吧,你究竟是受何人指使,才对着一具冒牌货表忠心?” [真心求一下免费小礼物和五星好评!哈基夜求求啦!] 第101章 燎原之火 青雀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面前这位真正的太卜大人。 感觉自己这辈子所有的摸鱼经验在这一刻全部失去了作用。 她现发自内心地,用整个灵魂在渴望一件事。 她希望眼前这个人还是冒牌货。 冒牌货,你在哪?你回来好不好? 你收我胖次也好,逼我穿太卜大人的胖次也好。 什么我都认了,只要你回来。 我再也不在厕所里骂你是变态了。 我甚至可以每天主动给你送胖次,麻雀的,鲤鱼的,小熊猫的。 你想要什么花色我都去给你找。 她在心里绝望的呐喊,但脸上却只剩下安详。 符玄看着面前这只已经开始眼神涣散的小麻雀,嘴角抽了一下。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开口: “青雀,本座再给你三秒钟,三、二、一。” 青雀闭上眼睛,绝望地喊道: “太卜大人!属下全都招了! 属下是被那个冒牌货胁迫的! 他用您的身份在厕所里堵我,收走了属下好几条胖次。 还逼属下穿您的胖次来上班。 还说如果属下不照办就把你给办了! 属下为了保护您,只好忍辱负重潜伏在他身边。 每天给他交一条胖次,就是为了等他露出破绽好救您出来! 属下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就让属下这辈子都打不了牌!”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 符玄那张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 她放下茶杯,看着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脸上写满了“求放过”的青雀,叹了口气。 “起来吧。本座不罚你了!” 不等青雀高兴,她又补了一句。 “不过今年你的年假全部取消。 太卜司档案室还有好几千卷旧档没有整理,都是你的。 另外,明天不用给本座送胖次了,以后都不用。” 青雀瘫坐在地上,看着面前这位真正的太卜大人,感觉这一辈子已经算完了。 全年无休,几千卷旧档,都是她的。 比起这个,每天交一条胖次简直是天堂般的待遇。 至少那个冒牌货收胖次的时候还会笑眯眯地夸她小雀子真可爱。 还会揉她的头发说“乖了乖了不哭不哭”,还会给她批带薪休假条。 她从地上爬起来,朝符玄深深鞠了一躬,绝望地说道: “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去档案室整理旧档。” 她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案桌后面的符玄。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她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冒牌货,我有点想你了。” …… 另一边 谛听在前面小跑着带路。 停云领着众人跟在它身后,不时低头确认地图上的标注。 栖夜走在队伍末尾,跟景元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闲着没事,悄悄激活了那枚“谁在偷偷喜欢你”的好感度可视化效果。 他先抬头扫了一眼景元头顶,65。 不算低,对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天的人来说,这个好感度已经相当高了。 他有点好奇,又扫了一眼三月七和星。 三月七92,星96? 他愣了一下,又扫了一遍,数字没变。 好家伙,全是90以上。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 90以上的好感度,按galgame的标准,已经到了可以触发特殊剧情的阶段。 这是不是代表,如果他晚上去夜袭她们,她们大概率不会拒绝? 要不要哪天去试试? 不过要是,是这光锥坏了,那可就不是一般的完蛋了! 他又扫了一眼三月七头顶那个稳稳当当的92,心里还是犯起了嘀咕。 这确定不是真的坏了吗? 这好感度涨得也太快了吧?在贝洛伯格的时候也没这么高。 他干了什么让她涨了这么多? 是他在希儿面前夸她不错? 他皱着眉,又看了一眼星头顶那个96,感觉更不对劲了。 “系统,这好感度怎么回事?是不是你那个光锥坏了?”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在眼前展开。 【宿主,本系统所发放的光锥均经过严格质量检测,不存在数据错误。 好感度数值反映目标对宿主的真实情感,若有变动,皆为正常波动。 另外,请宿主回忆一下是否在其他光锥的影响范围内。 例如您曾出售给希儿的「燎原之火」。 其效果是信仰人数越多魅力越强。 根据交易规则,成功售出后宿主自动继承光锥能力且豁免副作用。 您现在的魅力值已远超常人水准。】 栖夜盯着光屏上的字,愣了好一会儿。 燎原之火。 他当然记得那枚光锥,那个效果是信仰越多魅力越强的玩意儿。 副作用是生活不能自理,希儿戴了之后连倒杯水都能泼到他胸口上。 这光锥的作用也只是放大他本身的魅力,而不是凭空创造吸引力。 换句话说,三月七和星对他的好感度本来就不低。 光环只是把原本就有的东西放大了而已。 想到这里他莫名有点高兴,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几分。 然后他又想到一个问题。 这光锥的效果是“信仰人数越多魅力越强”。 他卖完光锥之后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多少追随者。 他一个卖光锥的,哪来的信徒? 连客户都是靠坑蒙拐骗拉来的。 最忠实的回头客大概只有黑塔了。 那位买完之后还威胁他“下次再有新光锥第一时间送给她”。 他正想开口问系统,光屏上又弹出了一行字。 【或许宿主在某一次死亡前是一位拥有无数追随者的君王。 只是相关的记忆在死亡时被系统自动封存,宿主目前无法读取。】 第102章 私生女 栖夜盯着光屏上那行字看了好一会,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操,他一个卖光锥的,死了五十次,活了五十次。 每次复活都跟开盲盒似的不知道会掉到什么鬼地方。 现在系统告诉他,他不只是个卖光锥的,他可能还是个皇帝 他以前是不是皇帝他还真不记得了。 “系统,你是不是故意坑我? 照你这么说,我死了那么多次,每次复活时间线都是乱的。 那我岂不是还有好多背景我自己都不知道? 【宿主,本系统不会故意坑您,记忆封存是为了保护您的精神状态。 至于您具体拥有多少背景,本系统无法提供详细清单。 如需查询,请尝试自行回忆。 温馨提示:建议不要过度纠结过去,专注当下。】 “专注当下?” 栖夜叹了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算了,反正他现在活得挺好的,有吃有喝有人陪。 还有个闺女在下层区当领袖,真是个好日子啊! 另一边。 卡芙卡靠在集中箱,手里拿着手机,刚刚收到银狼发来的加密消息。 “命运节点又偏移了,艾利欧让你见机行事。” 她翻来覆去把这条消息看了好几遍,眉头微蹙。 什么叫又偏移了? 她部署了那么久的潜入计划,每一步都踩在艾利欧预言的节点上。 结果刚到罗浮没几天,剧本就开始自己改写了。 她还没想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银狼又补了一条消息过来: “我敢肯定又是那个混蛋搞的鬼。 当初抢我身体,还用我的身体吃了我所有的零食。 还骗我以为我的游戏账号全融了,这仇我记他一辈子。” 卡芙卡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能让银狼记仇记到这种程度的人,全宇宙大概也就那么一个。 她收回手机,既然命运节点又偏移了,那原定的计划就得改改。 本来还想搞些麻烦逗弄一下列车组,给这次的星核任务增加点乐趣, 现在看来还是先收敛些为妙。 不过让她直接投降也是不可能的,星核猎手的任务不能这么草率收场。 她得想个折中的方案,既不失体面,又能顺着艾利欧的新预言走下去。 另一边,迴星港某处。 谛听在一片堆满集装箱的角落里停下脚步,四只小爪子在地面上刨了刨。 停云蹲下身查看谛听的追踪反馈,片刻后抬起头对众人说: “诸位恩公,卡芙卡的气息就在这里停住了。 她应该在这附近停留过不短的时间。” 栖夜站在集装箱旁边,往四周扫了一圈。 忽然转头看向旁边的景元,嘴角翘起一个欠揍的笑容: “元景小姐,你不是太卜司派来的吗? 太卜司的人应该都会卜算之术吧? 要不趁现在给我们露两手,算算卡芙卡往哪个方向跑了? 也让我们见识见识仙舟卜算的厉害。” 景元脸上从容的微笑一僵。 她哪会什么卜算之术,她是领兵打仗的将军,可不是什么算命先生。 但眼下顶着太卜司文职参事的身份。 周围还站着一群正等着看她表演的列车组成员。 沉思了一会,她打算随便说几句云里雾里的卜辞糊弄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 栖夜往前凑了一步,歪头打量着她的脸,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抢先说道: “元景小姐,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等景元反应过来开口,栖夜已经自顾自的开口了。 “元景小姐,你该不会是来镀金的吧?” 三月七在旁边眨了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镀金?什么镀金?” “就是某些高官子弟被安排到基层挂个闲职。 名义上是历练,实际上就是混个履历。 你看元景小姐这气质,这长相,这说话的分寸感,怎么看都不像普通文职参事。” 栖夜说着又把目光转向景元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 故意端详了好一会,然后开口。 “而且元景小姐,我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 你是白发,景元将军也是白发,你的眉眼轮廓跟景元将军有几分神似。 连说话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都一脉相承。 还有你的名字,元景,景元,这不就是把名字倒过来吗?” 三月七张大了嘴,目光在景元和栖夜之间来回弹跳了好几个回合。 然后猛吸一口气: “不会吧!元景小姐你难道是景元将军的私生女?!” 星眼睛一亮,往前迈了一大步,上下打量着景元: “官二代!朕最喜欢官二代了! 元景小姐,你父亲有没有给你订过娃娃亲?” 三月七在旁边吐槽。 “你又想干嘛?我告诉你啊! 现在你可不是什么皇帝,再骚扰别人,小心我打你!” 星竖起一根手指认真地纠正她: “我这不是骚扰,是认真的追求世人渴望的美好事物! 这个就是梦想!” 景元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群正在为她编造身世的列车组成员。 嘴角那个从容的笑意终于绷不住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被人叫过将军,被人叫过老头子……但是被人当成自己的私生女还是头一回。 不过这个误会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至少完美解释了现在自己的困境。 她轻咳了一声,脸上挂上微妙的笑容,开口: “各位,关于我的出身,有些事不便明说。 神策府与太卜司之间的关系,远比诸位想象的要复杂。 我只能说,我的存在,是经过将军本人默许的。 至于其他的,各位不妨自行体会。” 栖夜在心里暗暗鼓掌,不愧是老狐狸。 这种“懂得都懂”的官场太极拳打得简直出神入化。 “懂了懂了,不便明说,但是懂得都懂。” 他故意把“懂得都懂”四个字咬得很重,还朝景元挤了挤眼睛。 景元依旧是那副从容的微笑,但似乎瞪了一下栖夜。 星在旁边一本正经地接话: “朕也懂了,不过朕的后宫大门随时为官二代敞开。” 三月七一把拽住星的衣服把她往后拖,崩溃的对景元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她最近光锥副作用还没退干净,你别当真。” 停云站在谛听旁边,但此刻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谛听身上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白发少女身上。 私生女?这可有趣多了。 身为绝灭大君,为了伪装停云, 她可是对神策府的人事变动了如指掌,却从来没听说过景元还有一个私生女。 如果这位元景小姐真是景元的女儿,哪怕只是不被承认的血脉。 那她在景元心中的分量也绝不会轻。 她回想起景元在司辰宫投影时的模样。 那位将军大人看起来慵懒随性,对什么事都不太在意的样子, 但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在某些特定的人身上会有放不下的执念。 如果她真的在乎这个女儿,那事情就变得有趣了。 也不知道那位景元将军有多疼爱自己的女儿, 会不会为了她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呢? 比如,在绝境之中,被愤怒和绝望吞噬,最终走向毁灭。 想到这里,她也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 第103章 来人护驾!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停云正用手背掩着嘴,显然是在努力压制笑意,但没完全压住。 三月七眨了眨眼睛:“停云小姐,你笑什么?” 停云放下手,脸上的笑容已经切换回了原本的微笑: “啊,小女子只是想到一个趣事。" 她说完这番话,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缺。 栖夜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刚才是在想什么阴谋? 但他没有追问,毕竟偶尔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也正常。 虽然她刚才笑的那个时机,正好是他刚说完 “元景小姐可能是景元将军的私生女”的那一瞬间。 瓦尔特这一刻也开口道: "各位,关于元景小姐的身世,既然她自己不便多说,我们也不必继续追问。 太卜司派她来协助调查,必然有太卜司的考量。 我们还是先专注于当前的任务吧。" 景元在心里给瓦尔特竖了个大拇指,这个列车组里到底还是有正常人的。 三月七点了点头,收起了那股八卦劲儿: “杨叔说得对,先找卡芙卡要紧。” 就在这时,集装箱堆高处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几道人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跃出。 穿着一身云骑军的制式甲胄,手中拿着长枪。 领头那人的目标非常明确,他直直朝星冲了过去,枪尖对准了她的肩膀。 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自己会成为被攻击的对象。 她下意识地侧身想躲,但她的动作慢了半拍。 下一刻,她的嘴比她的身体更快地张开了,喊出了那句: “来人,护驾!” 一道白光闪过。 下一秒,栖夜已经站在了原本星所在的位置。 正一脸懵逼的面对那支刺过来的长枪。 他看了看那支正在朝他胸口捅来的枪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操,她还真用啊! 他来不及多想,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几乎在同一瞬间喊出了同样一句话: “来人,护驾!" 又是一道白光闪过。 一个穿着紫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栖夜面前,正好挡在那支枪尖和栖夜之间。 卡芙卡原本正在远处集装箱顶上看戏。 结果只是眨了眨一下眼睛,便发现自己出现在栖夜面前。 那支原本刺向栖夜的长枪正朝她的肩膀捅过来。 她几乎是在枪尖碰到她外套的瞬间侧身避开,同时抬手一挥。 将那支长枪连带着持枪的云骑军一起震退了好几步。 长枪打着旋飞出去,咣当一声砸在集装箱上, 持枪的云骑军踉跄着撞上身后的同伴,两个人跌作一团。 卡芙卡保持着那个挥手的姿势站在原地,脸上的从容微笑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但眼底已经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张开嘴,刚想说点什么……白光又闪了一下。 她整个人原地消失,又回到了原本蹲着的那个集装箱顶上, 连姿势都没变,她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 第一次在任务中产生了陌生的情绪。 与此同时,栖夜也已经回到了自己原本站的位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毫发无伤的胸口,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确认零件都在之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护驾光锥还真好用,就是每次被召唤的时候都有种被命运当陀螺抽的感觉。 瓦尔特是所有人中反应最快的。 在云骑军被卡芙卡震退的瞬间,他已经抬起了右手, 一股重力场出现,将那三名云骑军同时压倒在地。 三个人动弹不得地趴在地上,眼神依旧是那种被操控后的涣散空洞。 但至少已经没有威胁了。 景元从旁边走上前一步,看了一眼那三个被重力压得喘不过气的云骑军, 转头对瓦尔特郑重地说道: “多谢杨先生手下留情,没有伤他们性命。 这些云骑军应该是被某种言灵之术操控了,他们本身并无恶意。”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回答: “我出手有分寸。 不过刚才那位是卡芙卡本人吗?” 三月七指着栖夜,难以置信的开口: “你刚才是不是把卡芙卡召唤过来了?” 栖夜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的笑容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运气,纯粹是运气。 我也不知道会把她召唤过来,这光锥是随机召唤,附近有什么就召什么。 你看上次星不是还把三月七你召过来了吗? 那次也是运气,只不过那次运气比较特别。” 三月七听他提起上次的事,脸上的表情从八卦迅速切换成了恼羞成怒: “你不许提上次!” 三月七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干净,正准备再说栖夜几句。 忽然感觉一只手臂从背后伸过来,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她愣了一下,转头一看,星正站在她和栖夜中间。 左臂勾着她的肩,右臂搭在栖夜肩上,把两人同时往自己怀里一搂。 她脸上挂着皇帝式的满意微笑。 “皇后和爱妃不要吵了。 朕知道你们都深爱着朕,但争风吃醋也要有个限度。 身为朕的后宫之首,你们应该和睦相处,共同辅佐朕治理这片银河棒球帝国。 来,你们都是朕的翅膀,左边是皇后,右边是贵妃。 朕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皇帝。” 三月七整个人还保持着被星搂住的姿势,脑子却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我不是你的皇后!谁是你的翅膀!你什么时候有两个翅膀了! 你怎么又开始皇帝模式了!” “朕是真心觉得你们都是朕的翅膀。” 星一本正经地回答,左臂又紧了紧,把三月七往自己这边又搂了几分。 “皇后你不要害羞,昨晚朕翻贵妃牌子的时候你也来串门了。 这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朕的。” “什么串门,昨天我,我根本就不想……” 三月七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旁边还有两个外人。 立刻闭上了嘴,耳朵却已经红起来。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被星和栖夜丢光了。 第104章 太子妃 栖夜被星搂在怀里,脑子里飞速盘算了一下当前的形势。 星的光锥副作用显然还没完全退干净。 三月七已经快炸毛了,旁边还有两个外人在围观。 按理说他应该挣扎一下,至少摆出一副抗拒姿态。 但转念一想。配合星演戏好像也挺好玩的。 他心一横,把脸往星的肩窝里一埋,蹭了蹭星的肩膀,喊了一声: “陛下~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皇后刚才瞪我,臣妾好怕~” 三月七指着栖夜的手悬在半空中,嘴唇哆嗦了好一会。 星那双金色眸子瞬间亮得像两颗超新星,嘴角翘起的弧度快要咧到耳根了。 她搂着栖夜的手臂又紧了几分,朗声宣布: “好好好!爱妃这么乖,朕今晚翻你的牌子! 皇后你也学着点,看看人家贵妃是怎么伺候朕的!” 她说着腾出右手,捏住栖夜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俯身就要亲下去。 三月七的世界观在星俯身的瞬间啪地一声碎成了渣。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星凑过来的嘴。 星被捂得发出一声含糊的“唔”。 但那双眼睛还在盯着栖夜不放,显然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 “你给我适可而止!不许亲!大庭广众的你们在干什么!” 三月七的声音劈叉到了天际,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指着还靠在星肩上的栖夜。 “还有你!你正常说话会死吗!什么陛下。 你是被那个皇帝光锥传染了吗!你明明都没戴!” 栖夜从星肩上抬起头,无辜的回答: “没戴,我就是想配合一下哄她开心。 而且你不觉得她刚才那个表情特别好玩吗?” 三月七用一种“你们都疯了”的眼神看着他。 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星的嘴被捂得更严实了,只能发出一连串含糊的抗议声。 景元站在旁边,看着面前这幕左拥右抱,一人捂嘴,一人撒娇的混乱场面。 也难免有些绷不住了。 丹枫在这样的列车上待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她忽然有点害怕,那个丹枫该不会也被封了个什么官吧。 她不担心丹枫的战斗力,但很担心丹枫的精神状态。 停云站在谛听旁边,她自认为阅人无数,什么样的人类社交结构都见过。 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她第一次产生了“原来这就是星穹列车”的顿悟。 瓦尔特站在不远处,捂着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在这里看这种场面。 他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跟姬子好好聊聊这几个小家伙的感情纠纷! 三月七突然感觉到星在舔她手心,尖叫一声松开手。 星重获自由之后没有继续去亲栖夜。 而是用欣慰的目光看着他们俩,双手一左一右搭在两人肩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朕的后宫终于和谐了。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结果是好的。 朕决定今晚同时翻你们俩的牌子。” 三月七已经放弃挣扎回答,对着栖夜说: “你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最好把门锁好。” 栖夜在旁边纠正她: “贵妃没有锁门的权利,这是后宫规矩。” 三月七转头看他:“那你睡觉的时候最好睁一只眼睛。” 瓦尔特深吸一口气,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终于忍不住了。 正准备用长辈的威严语气打断这场越来越离谱的宫廷闹剧。 他连开场白都想好了。 “你们三个,适可而止,现在是在执行任务。”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道声音先替他打断了。 “三位,现在可不是调情的时候哦。 你们可是来抓我的,这样做显得我很没存在感呢。” 那声音优雅从容,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卡芙卡从集装箱后面缓步走出来。 她的步伐从容而优雅,完全不像一个被通缉的人。 她的目光在星左拥右抱的姿势上停了一瞬。 然后扫过三月七还沾着口水的手掌。 栖夜靠在星肩上的脑袋,以及瓦尔特捂着眼睛的右手。 拍了拍手,像是在打断一场不太精彩的戏剧表演。 瓦尔特见到目标人物出现,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卡芙卡,戒备道:“卡芙卡,你终于肯现身了。” “我一直都在,只是刚才被你们的召唤打断了。” 卡芙卡说着,目光在栖夜身上停了一瞬,那个笑容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倒是这位先生的能力倒是挺有趣的,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 栖夜从星肩上抬起头,朝她尴尬地笑了笑。 星把左臂从三月七肩上收回来,右手从栖夜肩上放下来。 往前迈了一步,歪头打量着卡芙卡: “你是来投降的吗?朕可以考虑给你一个体面的待遇。 后宫目前还有空缺,你要是愿意的话……” 卡芙卡站在原地,直接被这句话给雷到了。 眼前这个左拥右抱,自称“朕”,还要封她当后宫的少女。 跟她记忆中那个星宝完全对不上号。 她知道星穹列车的人不太正常,但没想到不正常到这种程度。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那副从容的微笑。 但措辞里明显多了一丝对某人无声的问责。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各位把这孩子照顾得很好啊。 这张口闭口就是朕,还学会了左拥右抱,她以前可是个害羞的小姑娘呢。” 她说到这里,目光慢悠悠地转向栖夜,嘴角那个微笑的温度骤降了好几个度数。 “这位先生,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栖夜干咳一声,整了整衣领,无辜的回答: “这跟我没关系,是她昨晚自己封的皇帝,自己封的后宫,我是被迫当贵妃的。” 星完全没有感受到空气中那股微妙的寒意。 依旧是那副欣慰表情,往前迈了一步,朝卡芙卡伸出手: “卡芙卡,朕是认真的。 后宫目前还有空缺,皇后和贵妃已经有了,你可以当太子妃。 虽然朕还没有太子,但可以先封妃,等太子出生再补手续。” 卡芙卡沉默了一会,然后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她决定不再跟星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因为这个话题的走向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什么叫太子出生了,再补手续??? 这是要让自己给她们带孩子? 她可不想这么早就步入老年带娃生活! [求下免费小礼物,积少成多! 哪怕只是个为爱为电,也能让哈基夜高兴一整天了的! 要是能给个五星好评那就更好了!] 第105章 自首 卡芙卡回过神后,脸上重新挂上从容的微笑,恢复了平时的优雅: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你们是来抓我的,不是吗?那就先谈正事吧。” 景元见到这一幕,知道自己也该发挥一下作用。 她往前迈了一步,从列车的行列里走出来,站到最前面开口: “星核猎手卡芙卡,你来罗浮的目的到底所谓何事? 现在你已经无路可走,束手就擒吧!” 卡芙卡的目光落在这个白发少女身上。 像是看到了一张不太熟悉但也不算完全陌生的脸。 她总觉得这人的气质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但眼前的相貌完全是另一个人。 她没有深究,只是开口询问:“你是太卜司派来的?” 景元微微点头,没有否认: “你可以这么理解。” 卡芙卡轻笑了一声: “是吗?看来这也是一处变数。 不过你们大可放心,我本就没打算逃走,所以不用这么紧张。” 瓦尔特疑惑开口:“你说什么?” 卡芙卡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笑着回应: “在艾利欧的剧本里,我本就该在此地停下脚步,乖乖接受仙舟的拘捕。” “你们每一步都在计划内。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几个意料之外的事件!” 她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栖夜。 栖夜见状也只是装傻,笑了笑。 她也没多在意,随后略过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的站位。 “但这也并不影响,如果我一心逃窜,仅凭你们几个,可拦不住我。” 她说完之后,抬手朝列车组上方的天空扣了一下手中枪械的扳机。 数道紫色光弹直冲天际,在半空中炸开成一圈紫色的光晕。 三月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她还敢动手!小心!” 但卡芙卡没有第二枪。 她把枪放下,双手摊开,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把武器丢在了地上。 然后她侧身,像是主动把自己的双手展示出来一样,完全是一副自首的姿态: “即然太卜司的大人也来了。也罢,我都说过,我会配合你们。” 景元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把被丢在地上的枪上,又抬起来看着卡芙卡: “你身为星核猎手,竟如此轻易投降,未免太过蹊跷。” “蹊跷也好,怀疑也罢,等到了穷观阵,一切真相都会摆在诸位眼前。” 卡芙卡说 “我没有任何需要隐瞒的,大可尽情卜算我的过往与目的。” “你们想知道星核的事情,我也想知道一些事情。 审问与被审问,有时候界限并没有那么清晰。” 瓦尔特看着她:“你从一开始就计划主动被我们抓住?” “没错。” 卡芙卡坦然回答。 “引你们寻来,制造冲突,让你们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遇到我。 全部都在计划之中。” “唯一超出预期的……” 她目光转向栖夜,嘴角勾起一丝微妙的笑意。 “是被这位先生用奇怪的方式提前召到战场上来。” “这个步骤,我的剧本里可没有。” 栖夜干咳一声:“……抱歉,那是意外。” “意外也好,非意外也罢,至少结果没变。” 卡芙卡收回目光,看向景元。 “所以,这位太卜司的大人。 你是要在这里跟我继续聊下去,还是先把我带回去再慢慢审?” 景元沉默了一会,然后她走上前。 取出了一副看起来像是太卜司专用的封锁装置。 她走到卡芙卡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 “落网的星核猎手由太卜司先行收押,待穷观阵卜算完毕再做处置。” 她说着把封锁往前递了递。 “手伸出来。” 卡芙卡配合地伸出双手,景元把封锁绕在她的手腕上缠了两圈。 卡芙卡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禁锢,又抬头看了看景元: “太卜司的封锁?比我想象中温和。” “这只是第一阶段。真正的审问在后面。” 景元说完,转头看向瓦尔特。 “杨先生,星核猎手由我先带回太卜司收押。” “你们若是想旁听审问,可以在太卜司安顿后联系我,我会安排。” 景元说完转过身来,看着身后那群还站在集装箱之间的列车组成员真诚的开口。 “各位,今日多谢你们的协助。 星核猎手既已落网,接下来穷观阵的审问就交给太卜司来处理。 很高兴能与诸位同行,虽然短暂,但确实让我见识了不少东西。” 她的目光在栖夜脸上停了一瞬。 又在星和三月七之间扫过,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等审问结束之后,我应该还会再来拜访。 毕竟我对你们之前提到的光锥副作用,还有很多想了解的地方。 尤其是那些光锥的来源。” 栖夜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微笑: “元景小姐对光锥感兴趣? 那下次见面我给你好好介绍几款。” “不必了。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光锥的来源和制作方式,尤其是其中一枚光锥的具体效果。” 景元说到这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据说有人曾在罗浮仙舟上出售过类似的光锥。 那人当时的描述,跟你们刚才展示的光锥颇为相似。” 她这番话说完,目光刻意在栖夜脸上停了片刻,像是在等待他露出什么破绽。 栖夜依旧是那副面不改色的表情,脑子里却已经在飞速盘算: 景元这家伙肯定是想诈自己,反正自己一问三不知。 “仙舟上以前也有人卖光锥?那可真是缘分。 不过我们星穹列车的光锥来源比较特殊。 大部分都是自己收集的,还有些是……怎么说呢,意外得到的。 比如杨叔那枚,就是在贝洛伯格的时候意外捡到的。” 他说到这里,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瓦尔特。 “对吧杨叔?” 瓦尔特被突然点名,虽然不知道栖夜为什么要隐瞒,但还是无奈回答: “我不想回忆那枚光锥的事。” 栖夜干咳一声,转向景元摊了摊手: “你看,副作用太大,当事人都不愿意提了。 不过元景小姐如果只是想了解来源的话,下次来的时候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 不过眼下卡芙卡还在等你押送,她好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第106章 跟踪 卡芙卡站在景元身后,手腕上套着那副封印锁。 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微笑: “没关系,我不赶时间。倒是这位贵妃先生。 你刚才说星穹列车的光锥大部分是自己收集的? 那你的光锥又是从哪里来的?我现在对你很感兴趣。” “抱歉,我对星核猎手不感兴趣。” 栖夜立刻摆手。 卡芙卡轻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她重新转向景元,抬了抬被锁住的双手: “太卜司的大人,我们可以走了吗? 你的好奇心下次再满足也不迟。穷观阵还在等着我们呢。” 景元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列车组众人,最后朝他们点头: “那就此别过。诸位在罗浮仙舟若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到太卜司找我。 等穷观阵的审问结束之后,我再去找你们。” 她说到这里,目光看向栖夜,嘴角的微笑更甚了。 “尤其是栖夜先生,到时候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随时恭候。” 栖夜面上依旧是那副营业式微笑。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回去之后得赶紧跟三月七串供,把光锥来源统一口径。 至少不能让景元知道那枚把她变成美少女的光锥是他亲手卖出去的。 星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叉腰,依旧是那副皇帝式的架势: “元景小姐,朕的提议依然有效。 你回去之后好好考虑一下,等你的任期满了,朕的后宫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景元已经转身朝迴星港出口走去,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摆了摆。 卡芙卡跟在她身后,在转身之前也回头看了星一眼,嘴角抽了抽。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迴星港出口的转角处。 三月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抱着谛听往集装箱上一靠: “终于结束了,虽然我觉得她们好像都盯上你了。 元景小姐说下次要跟你好好聊聊,卡芙卡也说对你感兴趣! 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亏心事?” 栖夜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什么都没干。 我就是刚才被星召唤过来挡了一枪,顺便喊了声护驾把卡芙卡也拉进来了。 这算什么亏心事? 再说了,元景小姐对光锥感兴趣是她的职业需要。 她是太卜司的参事,研究光锥不是很正常吗?” “你确定她只是想研究光锥? 我怎么觉得她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犯罪嫌疑人。” 三月七眯起眼睛。 “那是因为我长得帅。”栖夜整了整衣领。 星在旁边认真地补了一句: “朕的贵妃当然帅。不过朕也觉得元景小姐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像是要把你抓去审问的样子。” 她歪了歪头,审慎下了结论。 “不过没关系,你是朕的贵妃,太卜司如果要审你,那得先跟朕递交国书。” “你的银河帝国连领土都没有,谁会给你递交国书。” 三月七无情地戳穿。 “领土在朕的心里。” 星理直气壮。 停云目送景元和卡芙卡的背影消失在迴星港出口处。 这才收回视线,弯腰抱起地上的谛听。 “诸位恩公,既然星核猎手已经落网,接下来便是太卜司的事务了。 天舶司那边还有些公务需要小女子回去处理,就不多陪各位了。” 她微微欠身。 “若是后续还有需要天舶司配合的地方,随时可以联系小女子。” 三月七挥了挥手:“停云小姐辛苦了!回头见!” 停云微笑着点了点头,抱着谛听转身朝星槎海中枢的方向走去。 三月七目送停云走远,然后转过身来,双手往腰上一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了,星核猎手抓住了,太卜司接手了,停云小姐也走了! 接下来我们干什么?” 她转头看向瓦尔特,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芒。 瓦尔特沉吟片刻后开口: “审问卡芙卡需要等太卜司那边准备穷观阵,这会花一些时间。 你们可以趁这段时间去逛逛。 罗浮仙舟有不少值得一看的地方,就当是休整。” 他话还没说完,三月七已经原地跳了起来,双手握拳举过头顶: “哦耶!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了!” 她一把拽住星的左手,又拽住栖夜的右手,兴奋地宣布。 “走!去逛街! 我刚才路过那条小吃街的时候馋了一路,现在终于可以好好吃一顿了!” 星被她拽着往前走,脸上依旧是那副皇帝的从容派头: “皇后说得对。 朕登基以来还没有正式巡视过自己的领土,今天就先从迴星港开始。 爱妃,你喜欢吃什么?朕让皇后去排队。” “我什么都要。但三月七付钱。”栖夜理直气壮地回答。 三月七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 “凭什么我付!你不是刚卖了光锥赚了好几千万吗?你应该请客才对!” 栖夜正要反驳,瓦尔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三道打打闹闹的背影。 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年轻真好。记得保持通讯畅通,等会我会给你们发消息。” 他目送那三道身影消失在迴星港的转角处。 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心中想着: 也不知道罗浮会不会有大机器人? 与此同时,迴星港另一侧。 停云抱着谛听穿过两条巷子,在一个没有监控的角落里停下脚步。 她把谛听放在地上,那只机械小犬仰头朝她摇了摇尾巴,似乎在等待新的指令。 她蹲下身,拍了拍谛听的脑袋: “你先回去吧,接下来的路不需要你了。” 谛听听到指令后,朝星槎海中枢的方向跑去。 停云直起身来,目送谛听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脸上的微笑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但眼底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那个叫元景的白发少女,虽然是太卜司的文职参事,但言行举止怎么都不像普通人。 更重要的是,她是白发,姓元景,名字倒过来就是景元。 那群列车组的人刚才打趣说她是“景元将军的私生女”时。 她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用那种官场老手的含糊措辞把话题带了过去。 这本身就很有趣。 一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女,被安插在太卜司做个不起眼的文职参事。 这种事在仙舟的官场并不罕见。 那些高门大族处理血脉的方式,向来是既要保全面子,又要给个去处。 太卜司这种地方就很好,既不算冷衙门,又不至于太过显眼? 正好适合安置一个身份尴尬的将军之女。 而且她刚才看那个元景护着卡芙卡离开时的背影。 总觉得那股气质跟她印象中的景元很像。 想到这里,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一个在外人面前从不提及却悄悄安置在太卜司的女儿。 这种隐而不发的在乎,比昭告天下的宠爱更值得玩味。 当然,这些都是她的猜测。 在动手之前,她需要先确认这个元景到底是不是真的私生女。 还是说只是列车组那群人随口开的玩笑。 如果是前者,那景元就有弱点。 如果是后者,那也不亏。 至少她可以在跟踪的过程中多观察一下这个让她觉得眼熟的白发少女到底是谁。 她重新恢复了平时那副温和无害的微笑。 然后迈开步子,朝景元离开的方向悄然跟了上去。 [求一下五星好评!哈基夜想冲击一下8分! 所以求求各位客官能帮帮忙,给个五星好评!] 第107章 被发现 景元押着卡芙卡穿过迴星港的货运通道,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但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活了这么久,她的感知力早已磨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从离开集装箱堆开始,身后那个若隐若现的气息已经跟了她好一阵了。 她以前当将军的时候,可从来没有人敢在罗浮的地界上跟踪她。 现在换了一副少女模样出来押送犯人,反倒碰上了这种趣事。 “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低声自语,看起来像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卡芙卡走在前面,听到身后突然没了脚步声,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问道: “怎么停下了?” “没什么。” 景元收起嘴角的笑意,重新迈开步子跟上卡芙卡的步伐。 两人继续往前走。 躲在后方集装箱阴影里的停云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她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不过现在看来只是自己想多了。 凭她的隐匿能力,除非罗浮将军景元亲自出马。 否则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女娃子识破。 一个太卜司的文职参事,能有几分真本事? 想到这里她安心地迈出一步,准备继续跟踪。 结果发现人不见了。 巷子里空荡荡的。 刚才还在她视野范围内一前一后走着的两个身影同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脚步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一样。 停云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可能性。 被伏击了?对方发现了她的跟踪? 一道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停云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呢?为何要跟踪我?” 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从容的笑意。 跟她在迴星港码头上听到的那个白发少女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停云的瞳孔猛地收缩,但身为绝灭大君。 她在半秒之内就完成了从震惊到镇定的切换,转过身去。 景元站在她面前,双手抱胸。 那张精致得过分的少女脸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像是在审视一只不小心撞进陷阱的狐狸。 卡芙卡站在景元身后不远处,双手还套着封印锁。 脸上却挂着一种看好戏的悠闲笑容。 仿佛这场意外的小插曲比她今晚被押送去太卜司这件事更有趣。 “哎呦喂!元景小姐,你可是吓了我一跳啊!” 停云把手按在自己胸口,脸上那副被惊吓的表情切换得行云流水。 “小女子的心脏都快被吓出来了! 你这突然从人背后冒出来,天舶司的接渡使可经不起这么吓唬。 万一明天起不来床谁来给诸位恩公安排行程?” 景元没说话,只是保持着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继续看着停云。 仿佛在说,继续编。 停云被她看得后背发毛,意识到这次光靠撒娇打马虎眼是过不了关了。 赶紧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委屈表情。 “哎呦,小女子命苦哦! 其实就是……就是刚才在迴星港听他们说什么私生女、官二代的。 小女子这心里头就犯了嘀咕。 元景小姐您也知道,我们天舶司每天迎来送往的,靠的就是消息灵通。 可您这个身份,小女子翻遍了脑子里所有花名册都对不上号。 这工作不就失职了嘛! 所以就想偷偷跟过来看看,您到底是哪尊大神,不对,到底是哪位贵人的千金。 就纯粹是职业本能!绝对不是有什么坏心眼 她说到这里又往前凑了半步,狐耳轻轻晃了晃,八卦的问。 “所以元景小姐,您到底是不是将军的女儿啊? 小女子保证不外传,就问问而已。” 景元听完这番话,嘴角那个笑意没有半分消退,反而更深了几分。 停云的说辞确实滴水不漏。 既然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不打算追究下去。 毕竟现在的她不是什么将军,只是一个太卜司的文职参事。 不过再让她继续跟踪下去就不好玩了。 她故意往前探了探身子,调侃道 “停云小姐,你的好奇心我理解。 不过下次想打听的时候,直接来问我就好,不用躲在货物堆后面。 至于我的身份,我确实与将军府有关,不过具体的那就得你自己猜猜看!” 她说退后半步,朝卡芙卡做了个“继续走”的手势,头也不回地走去。 停云站在巷子里。 看着那个白发少女押着星核猎手悠然离去,脸上的微笑第一次挂不住了。 她居然被一个小女娃子抓了个现行,还被当众调侃。 虽然对方似乎信了她的说辞。 但总觉得那个元景的笑容里有种看穿一切却懒得戳破的从容。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被戏耍的恼火压下去,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卡芙卡走在景元身后,那种看好戏的悠闲笑容还没有完全褪去。 她突然开口: “那位停云小姐似乎藏着什么秘密呢。 元景小姐不调查一番吗? 一个天舶司的接渡使,隐匿技术却是我见过数一数二的。 这可不是单纯的兴趣爱好能解释的。” “我当然知道她不简单。 她那套说辞也就骗骗别人,骗我,还差了些年头。” 景元没有否认,只是继续往前走。 “但眼下我手里没有证据,她又在天舶司工作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不能仅凭直觉就去怀疑一个为罗浮服务多年的接渡使。” 卡芙卡笑了笑: “原来太卜司的人也懂得顾念旧情。” “我这可不是顾念旧情,是用人之道。” 景元纠正她,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要轻易怀疑任何一个为罗浮工作的人。 这是我从一位故人那里学来的。 不过她已经不在罗浮很久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说到这里,有些怅然。 卡芙卡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换了个话题: “还有多久能到太卜司?这副封印锁虽然不重,但走久了手腕会酸。” “快了。” 景元朝前方扬了扬下巴。 卡芙卡看了她一眼:“你这句话刚才在迴星港出口就说过了。” “那就是快了快了。” 景元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笑容,步子还是不紧不慢,完全没有要加速的意思。 另一边,长乐街。三月七拽着星和栖夜冲出迴星港之后,三人直奔长乐街。 作为罗浮仙舟最繁华的商业街区,长乐街确实名不虚传。 三月七指着广场角落里一处人群密集的地方,兴奋地喊道: “看,那里好多人围着!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星被三月七拽着往前冲,栖夜跟在后面,三人挤进人群。 等他们好不容易钻到前排才看清,人群中央的空地上。 第108章 不会忘记 人群中央是一把老旧的折叠椅。 上面坐着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面前架着一把二胡,闭着眼睛正拉得入神。 那把二胡对她来说明显太大了,琴筒几乎有她半个身子那么大。 弓子在她小手里勉强握着,但拉出来的旋律却流畅得惊人。 这旋律栖夜听着听着就愣住了。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虽然他听过的版本大多是钢琴或儿歌合唱。 但用二胡拉出来的两只老虎,这还是头一回。 问题是,这首歌怎么可能出现在仙舟? 三月七抱着栖夜的胳膊好奇地探头,看着前面拉二胡的小女孩? 嘴里还在嚼着没咽下去的鸟串: “这个旋律好奇怪啊,从来没听过,不过还挺好听的。 星你听过吗?” 星歪了歪头,下了结论: “朕没听过。但这个旋律很洗脑,适合当朕的帝国国歌。” 栖夜没有参与两人的讨论,而是掏出手机开始搜索。 他在星际网络中翻了半天,也没有收到两只老虎这首歌。 他看了看面前这个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要么这小屁孩是穿越者,要么就是别人教她的。 如果是后者,那教她的人八成也是个穿越者。 或者更巧一点,教她的人就是他,只不过他又失忆了。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那个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两只老虎这种歌绝不可能是她自己凭空编出来的。 如果他以前的某次复活正好落在这附近。 顺手教了一个小丫头拉二胡,还教了她两只老虎? 这种离谱的事放在别人身上是笑话,放在他身上就是常规操作。 他连希儿都能在垃圾堆里捡到,再多个会拉二胡的小徒弟也不算什么。 三月七见他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喂,你干嘛呢?看人家小姑娘长得可爱就走不动路了?” 栖夜回过神来,指着那个正在收二胡的小女孩,严肃的开口: “三月七,我跟你说件事。 我怀疑这个小女孩是我以前认识的人。” 三月七低头看了看那个正在拉二胡的小女孩,又看了看栖夜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嘴角的弧度从困惑变成了鄙夷。 她把最后一口鸟串咽下去,鄙夷的说道: “你个家伙,连小萝莉都能看上,我鄙视你。” 她说着还往旁边挪了半步,像是在跟什么危险人物保持距离。 星在旁边认真地点头附和: “虽然朕也喜欢小萝莉,但朕只是单纯地欣赏可爱的事物。 你不一样,你是连陌生小女孩都不放过的类型。 朕决定今晚不翻你的牌子了,让你一个人好好反省。皇后今晚独宠。” 她说着又伸手揽住了三月七的肩膀。 “我反省什么啊!” 栖夜双手往腰上一叉,用破罐子破摔的坦荡语气宣布。 “行,你们说得对,我就喜欢小萝莉,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我就是萝莉控!我骄傲!我自豪!我为萝莉控代言!” 三月七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根空了的鸟串签子。 她本来以为栖夜至少会挣扎一下,解释一下。 说点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曲子耳熟”之类的借口。 结果这家伙不但没有否认,反而像发表竞选宣言一样当着整条街的面大声宣布自己是萝莉控。 她活这么大,头一回见到有人把这种话理直气壮地喊出来的。 周围几个正在听二胡的围观群众已经开始用微妙的眼神往这边看了。 一个卖烤饼的大叔甚至默默把自己的女儿往身后拉了拉。 “你,你还要不要脸了!” 三月七一把拽住栖夜的袖子把他往人群外面拖,边走边对围观群众赔笑。 “对不起对不起,他脑子被咖啡毒过,还没恢复好!” 星跟在后面依旧是那副皇帝式的从容派头。 还不忘朝周围被这一幕惊呆的路人挥手致意,嘴里念叨着什么 “贵妃所言极是,朕的后宫理应广纳贤才”。 三月七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 “你给我把广纳贤才这个成语用在正道上!!!” 栖夜被三月七拽着袖子一路小跑,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坦荡的微笑。 趁着三月七放缓脚步喘气的空档。 他歪头看着三月七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忽然开口: “你这么激动干嘛?我当萝莉控又不犯法。 还是说,你其实不是在鄙视我,你是在吃醋?” 三月七的脚步停住。 她松开他的袖子,转过身来,那张脸上红得能煎鸡蛋。 她深吸一口气,克制的开口: “第一,我为什么要吃醋。 第二,你喜欢萝莉关我什么事。 第三,你再说一遍试试。” 栖夜识趣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把嘴巴拉上了拉链。 星从后面慢悠悠地走上来发表评论: “皇后吃醋了。今晚朕也不打算翻你的牌子了。” 三月七转身一把捂住星的嘴,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另一只手还拽着栖夜的袖子,像是生怕他再停下来对着什么路人发表惊人宣言。 另一边 镜流看着今天赚的钱够自己花销,正准备把二胡收进琴袋里。 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听起来莫名有些耳熟的声音正在用大声宣布 “我就是萝莉控!我骄傲!我自豪!我为萝莉控代言!” 她皱了皱眉,心想这年头长乐街上什么疯子都有。 她懒得理会,低头继续把琴袋的拉链拉好。 正准备抱着琴离开,那个声音又飘了过来。 “你这么激动干嘛?我当萝莉控又不犯法。” 镜流抱起二胡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听第一遍的时候还不是很熟悉,但第二遍的时候却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隔了好几百年都不会忘记的那种熟悉。 她转过头,透过围观群众的缝隙看到了三个人的背影。 一个粉发少女正揪着一个黑发年轻人的耳朵。 一个灰发少女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踱步。 那个被揪着耳朵的背影为什么那么像他。 [求免费小礼物和五星好评!求求啦!] 第109章 你死的好惨啊! 镜流抱着二胡追过街角的时候。 正好看到那个粉头发的姑娘揪着栖夜的耳朵把他往巷子这边拖。 她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躲在路边的石墩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那边看。 那个被揪着耳朵的背影,那个歪着头还在嘴硬的姿势。 那个被骂“不要脸”时还在嬉皮笑脸的欠揍模样。 跟当年在废弃星港里跟她讨价还价时说的一模一样。 真的是他,她没有认错。 当初在废弃船坞里,她一块一块地拼过他的尸体。 他的手脚被斩断,躯干被钉在墙上。 半边脸被削掉,血把整个船坞的地面都染红了。 她用那双小得连剑都握不稳的手把他的尸体拼完整了。 然后他就消失了,连一句告别都没有留下。 现在他站在这里,被一个粉头发的姑娘揪着耳朵,活蹦乱跳的,还在笑。 她下意识喊了一声:“徒儿?” 栖夜的脚步顿住了,被三月七揪着的耳朵还保持着那个滑稽的角度。 但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愣在原地。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抱着二胡的白发小女孩身上。 他感觉自己脑壳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了。 “你刚才……是在叫我吗?” 他摆脱三月七走过去蹲下身,让自己跟这个小女孩平视。 镜流看着他那双困惑的眼睛。 他好像在努力回忆什么,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似乎忘了那段日子,忘了那个废弃星港,忘了曾一起在星海中追杀丰饶余孽。 忘了她教他的每一招剑法,也忘了她亲手拼过他尸体时满手的血。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活着,他没有死在那片血泊里。 没有被分尸成一块一块再也拼不回来。 她还记得那些画面,记得她把他的残肢从头目的刀下抢回来时的绝望。 记得她跪在血泊里把他的身体一块一块拼好时的颤抖。 她以为他死了,死得很惨,连一句告别都没有留下。 但现在他就蹲在她面前,活生生地困惑着,连她是谁都想不起来。 镜流告诉自己这很好。 她来罗浮是有计划的,不应该牵扯到他。 他已经有了新的伙伴,有揪他耳朵的粉发少女,有陪伴他的灰发少女。 她们看起来都很在意他,他过得很好。 比她这个被魔阴身侵蚀,被赶出罗浮的前剑首要强得多。 他不需要一个连保护他都做不到的师父。 她只需要确认他没事就好,然后转身离开,继续去完成她的计划。 真的,她真的这么想。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要站起来,用一句“认错人了”把这一切都带过去。 但她现在只是个小孩。 哪怕拥有原本的一切记忆,哪怕理智告诉她应该狠下心来。 但她现在的心智和身体一样,只有七八岁。 你能指望一个小孩干什么?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看到自己以为已经死了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 喊了一声之后得到了回应,然后看着他的脸,被他用陌生人的目光注视着。 她怎么可能绷得住。 镜流的眼眶红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琴袋从肩上滑落掉在地上,二胡的琴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她伸出手抱住了栖夜的脖子。 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把他肩头的衣服洇湿了一大片。 她边哭边说,奶声奶气的童音在整条长乐街上回荡: “我的乖徒啊!你死得好惨啊!为师没有保护好你呀! 那个海盗头目太狡猾了,他把我引走的时候为师就应该想到的! 为师应该一直守在你身边的! 你死的时候连个全尸都没有。 为师一块一块把你拼回来,拼了好久好久。 手上全是你的血,你怎么就这么没了呢!”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栖夜蹲在原地,双手僵在半空中。 他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面钻。 废弃船坞,满地的血,被斩断的四肢,钉在墙上的躯干。 以及一个白发小女孩跪在血泊中一块一块拼凑他尸体的画面。 那些碎片来得太快太猛,还没来得及拼成完整的记忆就被重新压了回去。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拍了拍镜流的后背。 周围围观的人群已经彻底懵了。 三月七一脸懵逼的看看栖夜,又看看那个抱着他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 最后靠近,压低声音问: “你认识她吗?她为什么叫你徒儿? 你是不是又在我不在的时候干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你对她做了什么?她还这么小!” 栖夜还没来得及回答,镜流从他肩膀上抬起头。 用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瞪了三月七一眼,然后用一副奶凶奶凶的样子开口: “不许你凶他!他是我徒儿!我是他师父!你凭什么凶他!” 三月七被她这一嗓子吼得往后缩了好几步,整个人都不好了。 师父?这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女孩是他师父? 星从后面走上来,双手背在身后,威严的表情,正要发表评论。 栖夜抢先举起手: “我是失忆人士,我感觉我应该认识她,她也好像认识我。” 星点评道: “朕的后宫又要扩建了。 这位是前朝遗孤还是太上皇 看她哭得这么伤心,封她个国师应该比较合适。” 三月七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 “你那个帝国连领土都没有,封什么国师!” 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终于引来了巡逻的云骑军。 两个穿着制式甲胄的云骑军从街角拐过来,前面还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的中年大叔。 正是刚才默默把女儿往身后拉的卖烤饼大叔。 大叔一看到栖夜就指着他对云骑军喊道: “就是他!就是这个人! 刚才在广场上当众大喊自己是萝莉控!还说什么‘我骄傲我自豪我为萝莉控代言’! 我女儿才六岁,听了这种话以后还怎么敢出门!” 领头的云骑军是个年轻的士兵,听到这话眉头皱起。 他走上前来正打算盘问栖夜。 目光却落在了那个还挂在栖夜脖子上抽抽搭搭的白发小女孩身上。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另一个云骑军也凑过来小声嘀咕: “队长,这画面不太对。 如果是单纯的变态骚扰,受害者一般不会主动抱着嫌疑人的脖子。” “你分析得有道理。” 领头的云骑军点了点头,然后公事公办的对栖夜说。 “这位先生,有人举报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发表不当言论。请配合我们调查。” 第110章 萝莉师傅 栖夜站起身来,面对着面前两位尽职尽责的云骑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旁边那个还在抹眼泪的镜流,冤枉的开口: “不是,你们仙舟怎么连言论自由都没有了? 我说我是萝莉控,怎么着,还能因为这个抓我? 这仙舟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我只是说出了在座各位某些人想说却不敢说的话而已!” 领头的云骑军被这番理直气壮的发言震得愣了好一会!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嫌疑人,有狡辩的,有沉默的,有装疯卖傻的? 但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把“我是萝莉控”说得像是某种光荣称号。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没法反驳。 确实,仙舟的律法里好像真的没有一条规定说不能自称萝莉控。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还抱着栖夜腿不放的白发小女孩,谨慎的又问了一句: “那……这位小妹妹,是你认识的人吗? 她刚才哭得那么惨,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栖夜低头看了看还挂在自己腿上的镜流。 又抬头看了看那个一脸纠结的云骑军,坦荡的回答: “她是我的萝莉师父。 她想我了,哭一哭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 师父想徒儿,徒儿抱师父,这不是很正常的人际交往吗? 你小时候你师父没抱过你?” “萝莉……师父?” 领头的云骑军把这个词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冲击。 另一个云骑军凑过来小声嘀咕: “队长,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那个小女孩确实是主动抱他的,我们刚才都看到了。 而且她刚才管他叫徒儿,那她应该真的是他师父? 虽然看起来确实很小,但仙舟上年龄和外表不符的情况也不少。 说不定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导致的。” “你说得对。” 领头的云骑军点了点头,但脸上的纠结表情并没有消散。 “但是那个大叔举报他在公共场合发表不当言论……” “他说自己是萝莉控这算哪门子不当言论!他只是说了实话!” 星往前迈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扬,正色道。 “朕可以作证,贵妃确实是萝莉控。 但他是个正直的萝莉控,一个有职业道德的萝莉控,一个发乎情止乎礼的萝莉控。 他不是变态,他只是比较坦诚。” 三月七把脸埋进手心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她已经不想再跟这两个人争论什么问题了,只想赶紧把这出闹剧结束掉。 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通行凭证,朝云骑军亮了出来: “不好意思,我们是星穹列车,将军请过来的。 刚才只是一点误会,他们刚从迴星港执行完公务回来。 这位先生说话不太过脑子。我替他道歉。” 领头的云骑军看了一眼那块通行凭证上的印章。 又看了看栖夜那张坦荡的脸,再看了看还挂在他腿上的白发小女孩。 沉默了一会,然后默默地把记录本合上,抱拳行了个礼: “既然是误会,我们就不追究了。 不过烦请这位先生以后注意言辞,不要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了。 长乐街上小朋友很多,你要是再说自己是萝莉控,下次可能就不是我们来出警了。” 说完便带着另一个云骑军转身离开。 边走边低声跟同伴嘀咕“将军请的贵客怎么都是这种画风”。 栖夜目送云骑军远去,拍了拍胸口,低头看着还抱着他腿不放的镜流。 镜流也仰头看着他,那双还挂着泪珠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和一丝心虚。 她刚才哭得太投入,把自己的计划全忘了。 三月七把通行凭证收回口袋,双手叉腰,开始训话: “你能不能消停一天。 从贝洛伯格到罗浮,你走到哪都能惹出点事来。 在贝洛伯格变垃圾桶,在空间站跟狗吵架,在罗浮当街宣布自己是萝莉控。 你到底能不能有一天正常日子?” “我也不是故意的。 谁知道云骑军连别人说自己是萝莉控都要管。 而且我真的觉得她是我师父。 刚才她喊我徒儿的时候,我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钻。 虽然没完全记起来,但我感觉她说的是真的。” 栖夜说着低头看了看镜流。 镜流把脸埋在他腿上,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努力装凶但中气不太足: “本来就真的,我是你师父,你不许忘了我。” 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欣慰发表评论: “太上皇归位,朕的帝国又多了一位元老。 今晚设宴接风,皇后负责点菜,贵妃负责倒酒,朕负责致辞。” 三月七双手叉腰,用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星: “你能不能别装了?我敢保证你那个光锥副作用肯定早就好了! 别给我在这演你的什么皇帝了! 从迴星港演到长乐街,你还没演够?” 星眼里闪过一丝被抓包后的心虚。 她歪了歪头,嘿嘿笑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的?” 三月七双手叉腰,盯着星那张被抓包后还笑嘻嘻的脸,没好气地数落起来: “我就知道你早就好了……” 在三月七数落星的时候。 栖夜已经完全没有在听她们说话了。 他蹲在地上,双手把镜流从自己腿上轻轻摘下来。 然后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好一会。 镜流的眼眶还红着,泪痕还没干。 配上那张精致到不像话的小脸和那头雪白的长发。 他越看越觉得可爱,越看越觉得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 这就是你的萝莉师父!可爱可爱,超级可爱!!! 天底下哪找这么好的师父去! 他嘿嘿笑了两声,忍不住将镜流搂进怀里。 用脸蹭了蹭她软乎乎的白发,又蹭了蹭她肉嘟嘟的脸颊,边蹭边念叨。 “嘿嘿嘿,我的萝莉师父! 嘿嘿嘿,原来我不是没人要的野徒弟,我有师父的! 还是这么可爱的师父!师父你刚才叫我徒儿的时候我脑子都快炸了! 虽然还没完全想起来你是谁,但我感觉你说的是真的! 你放心,从今天起徒儿罩着你!” [求五星好评,求求了!] 番外 镜流篇 “哈哈哈哈哈,杀!杀!杀!” 废弃星港内,剑光如月华倾泻,将堆积百年的废墟残骸斩得四分五裂。 中央立着一个银发女子,双手握着一柄遍布裂痕的长剑。 赤红的双眸燃烧着理智燃尽后的疯狂。 她在狂笑,每一次狂笑都伴随着一道新的剑光。 “杀杀杀杀杀,丰饶余孽,都该死!” 银发白衣的女子持剑乱斩,剑光凌厉狂暴。 每一剑都劈碎空气,带着近乎失控的疯戾。 正是被逐出罗浮,漂泊星海的镜流。 自饮月之乱落幕,镜流堕入魔阴身,败给景元。 彻底被仙舟驱逐除名后,她便独自流浪无尽星海。 她寻到了被长生诅咒彻底折磨,沦为不死怪物的应星。 在镜流眼中,应星身负丰饶血肉,永世不死、永世煎熬,是挣脱不掉的罪孽。 她以剑术教习为名,一遍遍挥剑斩杀应星,任由他凭借不死躯一次次重生。 无数次死亡与重生的煎熬,一点点洗刷他执念的罪孽。 后来,镜流亲手丢弃了那柄应星为她亲手锻造的支离剑。 彻底斩断云上五骁的过往羁绊。 孤身一人遍历万千星系,独自承受魔阴噬心的无尽痛苦。 此刻她特意寻了这片荒无人烟的废弃星港,就是怕魔阴身发作失控,伤及无辜。 可魔阴噬心的痛苦突然爆发,她终究没能彻底压制,陷入了彻底的疯癫。 就在这剑光最盛的一瞬,她正前方的虚空中凭空裂开一道缝隙。 一个人影从裂缝中跌了出来,直直摔在地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 一道剑气擦着他的头皮削过,把他身后那堵断墙斜劈成两半。 栖夜趴在地上,脑子里还残留着上一轮复活前的最后画面。 他刚才复活在了一个正在交战的战场中央。 还没看清敌人是谁,就被一道不知道从哪射来的激光秒成了灰。 现在好不容易又活过来了,头顶又是一道能把断墙劈成两半的剑光。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那个正在狂笑的银发女人。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家伙,刚出虎口又入狼窝,这复活点也太离谱了。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又一剑劈在他脚边。 在金属地板上斩出一道深沟,火星溅了他一身。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扯开嗓子朝那个正在发疯的女人喊: “大姐你冷静点!我是路过的!是个良民!是个大大的良民!” 镜流没有回答,回应他的只有又一道擦着肩膀掠过的剑光。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只有无尽的杀意和痛苦。 她正在跟她自己的魔阴身殊死搏斗,每一次挥剑砍向栖夜都不是她的本意。 但她已经快压不住那个疯狂的东西了。 “快……跑……”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像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抗争。 剑尖对准栖夜的方向,却被她硬生生偏转了几寸,斩在了旁边的废墟堆上 栖夜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 她不是在杀他,连忙转身想跑。 但他刚迈出一步,一道剑气又从他身后劈来。 贴着他的脚后跟劈在地上,炸开一道深深的裂痕。 他要是再慢半秒,整条腿就没了。 他僵在原地,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银发女人。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发抖。 但她的右手还握着剑,随时可能再次挥出。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叫你……快滚!我控制不住……下一次……我真的会杀你!” 栖夜见状决定再信她一次,转身就跑。 镜流闭上眼睛,松了口气。 走就好,走了就不用死在她剑下了。 然后她的身体又不受控制的动了,月光剑光从她手中劈出。 又一道银白色的剑气划破长夜,落在那年轻男人脚边, 将他面前的地面劈出一道深沟。 他低头看了看那道离自己脚尖不到一寸的剑痕,又抬头看了看她。 她也在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好一会。 最后栖夜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往膝盖上一搭,脸上浮现出一副摆烂表情。 “大姐,你到底是让我跑还是不让我跑? 你嘴上说快走快走,我一迈脚你剑气就追上来。 我要是不迈脚你那个剑还在你手里抖。 要不然这样,你给我个准信? 你是想砍死我再后悔,还是想后悔没砍死我?我配合你。” 镜流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还在凝聚第二道剑气,发现这句话毫无说服力。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把剑往回一收。 剑尖在离他不到两尺的位置顿住,剑身剧烈地颤动着,像是在跟她的意志较劲。 “我让你走,你没听到吗? 我现在控制不了它,你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下一次我可能就收不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她的身体又自行挥出一道剑气。 这道剑气比刚才那道更大更凌厉,直接削掉了他身后半截废铁柱子。 碎铁屑像雨一样落下来砸在他头上。 栖夜连躲都没躲,只是抬手把头发上的碎铁屑拨了拨,无奈的望着她: “行,你砍吧,我摆烂了。 反正跑也是死,不跑也是死,你砍死我算了。 死在你手上至少不会很痛!” 镜流没有回答。 她的意识正在和魔阴身进行最后一场拉锯战,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用来开口了。 就在这时候,栖夜的脑海里忽然弹出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屏。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处于极度危险的环境,周围存在一名正在发作的魔阴身患者。 贴心小系统自动匹配一枚应景光锥,祝宿主活下来。】 光屏上弹出了新光锥的详细信息。 效果是免疫魔阴身,副作用是变小,心智幼态化。 栖夜盯着光屏上的字,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正在努力压制魔阴身。 但明显快要压制不住的银发女人。 他再仔细看了一眼那张被痛苦扭曲的脸,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银发,红瞳,剑法超绝,魔阴身发作。 这个人怎么越看越像镜流。 番外 镜流篇二 但来不及多想,眼前的镜流真的要控制不住了。 “等等等等!别砍别砍别砍!我有办法!” 栖夜把手伸进口袋,从系统仓库里掏出那枚光锥卡片,举过头顶朝她喊。 “你这是魔阴身对吧? 我这里有个光锥,专门治这个!你拿着,你先拿着试试!” 镜流只觉得可笑。 光锥?这世上哪有能治魔阴身的光锥? 但眼前这个人确实没理由骗她。 他现在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如果她不控制住自己,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她咬紧牙关,挤出两个字:“……拿来。” “好嘞!不过……” 栖夜刚要递出去,忽然把手缩了回来,脸上浮现出一个营业微笑。 “这光锥不是免费的。 我给你试用,但你要是觉得效果好,得付钱。 你身上有没有信用点? 或者等值的宝物也行,我这人很好说话的……” 镜流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正在跟魔阴身较劲的弦差点被他这句话气断了。 她都快控制不住砍死他了,他居然在跟她推销?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她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遇到这种要钱不要命的家伙。 被魔阴身折磨了那么久,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被任何事气到了。 但此刻她是真的被他气得差点笑出来。 “没钱!” 她吼道。 “你在废话,就等死吧!” 栖夜无奈地看了看她身后那道刚被她劈出来的深沟: “我跑又跑不掉,那你先拿着试用一下!我这是可以试用的,快拿着!” 说着直接把光锥卡片朝她扔了过去。 镜流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那张卡片。 光锥在触碰到她掌心的瞬间融化了,化作一道暖流沿着她的手臂涌进胸口。 那股暖流所到之处,魔阴身的侵蚀像被阳光照到的霜一样迅速消退。 她现在感觉神清气爽,原本的折磨瞬间消失不见。 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孩童时期一样。 然后她隐约察觉不对劲。 奇怪,这人怎么突然变高了? 她下意识低头看着自己。 衣服大得像一床被子,袖子拖到地上,领口滑下半边肩。 她抬起手,那只手已经不是刚才握剑的修长有力的手了。 而是一只白嫩嫩属于七八岁小女孩的小手。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缩水了好几号的身体,一脸的懵逼? “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从嘴里飘出来,奶声奶气,软软糯糯。 跟她刚才发疯时的样子完全不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捏了捏自己肉嘟嘟的脸颊。 又扯了扯那件大得像帐篷的衣服。 整个人像是被缩小了一圈,连带着脑子里的思绪也变小了。 她皱起眉头,感觉自己好像应该生气,因为她是堂堂剑首。 不该穿着这么滑稽的衣服蹲在地上。 但她又觉得这衣服好烦,袖子太长拖到地上。 她想卷起来却发现自己现在的手指太短了。 笨手笨脚地往上卷了好几层才露出一小截手腕。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是镜流,罗浮前任剑首。 她的剑法天下无双,她的威名曾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 她不应该蹲在地上跟一件过大的衣服较劲,不应该因为卷不好袖子就瘪嘴。 更不应该在仰头看那个年轻男人的时候觉得他好像很大只。 不对,是她自己变小了,所以看谁都像是在看大树。 她在心里默默想,我不应该这样子。 但她现在的心智和身体一样,只有七八岁。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你能指望她有多大的定力? 她记得自己以前很厉害,但那些厉害现在全都像是从别人的故事里听来的。 她觉得自己应该更严肃一点,更冷淡一点,更像一个真正的剑首。 但她现在只想把袖子卷起来,因为袖子太长拖在地上好烦。 她站起来想去捡自己的剑,一脚踩在自己拖到地上的衣摆上。 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栖夜的膝盖上。 撞得她闷哼一声,往后一屁股坐到地上,两只手捂着额头。 她揉着额头,仰头看着栖夜,下意识地用告状的语气开口: “喂,我怎么变小了?还有这个衣服太大了!它刚才绊了我一跤!” 栖夜蹲下身,双手撑着膝盖,看着面前这只刚出炉的小萝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个嘛,是光锥的副作用。 你把光锥取下来就会变回去。 不过先别取,千万别取!” 他见镜流伸手往胸口摸,连忙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大姐! 你现在取了光锥魔阴身又要发作,到时候你又控制不住。 我又得被你的剑气当靶子削! 我已经被激光秒过一次了,今天不想再死第二次!” 镜流的手停在半空中,歪了歪头,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把手放下来: “你说得对,那就不取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一丝稚气的果断。 像是一个小朋友在思考要不要吃糖之后决定先留着饭后再吃。 她低头看着自己这身大得像戏袍的衣服,开始笨拙地卷袖子,动作明显不太熟练。 栖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暗暗感叹,这副作用还真是彻底,心智也变小了。 堂堂罗浮前任剑首,刚才还在发疯砍人。 现在蹲在地上卷袖子都卷不利索,还差点被自己的衣服绊倒。 他干咳一声,脸上重新浮现出营业微笑: “那么,这位大人,光锥的效果你也看到了,副作用也体验过了。 现在是时候结清一下费用了。” 镜流抬起头看着他。 她现在的心智虽然变回了小时候。 但她还是记得自己是谁的,也记得自己刚才说了没钱。 她双手往腰上一叉,仰头看着栖夜,骄傲宣布: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栖夜嘴角抽了一下,面前这个叉着腰仰着头的小萝莉明明就是在耍赖。 但配上这张肉嘟嘟的脸和那副理直气壮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可爱。 他叹了口气,换了种方式: “那这样,你给我一个等价的东西也行。比如你有什么值钱的宝贝? 或者你有什么特别的技能?什么都行,只要你认为它值这个价。” 镜流皱起眉头想了很久。 宝贝?她的支离剑已经丢在半路上了。 现在用的这把剑不知道是从哪个战场上捡来的,剑身还裂了好几道缝,肯定不值钱。 技能?她的技能是剑法,但剑法又不能拿出来卖。 不过好像也不是不能卖。她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她挺直腰板,双手背在身后,骄傲的开口: “你要不要当我徒弟? 我可是罗浮的前任剑首,超级强的! 我的剑法很厉害,教你绝对够格!怎么样,用我的剑法当报酬,够不够?” 栖夜的眼前弹出一道系统光屏。 上面显示着这桩以剑法教学作为交易对价的审核结果。 审核通过,还真可以。 他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叉着腰仰着头,一脸无敌的小萝莉,觉得这好像还挺有搞头的。 他活了好几次,还没正儿八经当过谁的徒弟。 于是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自己那件被剑光削得破破烂烂的外套,退后两步。 然后毫不犹豫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朗声道: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镜流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朝她磕头的年轻人。 她现在是小孩的样子,心智也变小了,但好歹也知道这三个响头的分量。 她收过一个徒弟,那个徒弟现在已经是罗浮将军了。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收第二个,但现在她又有了一个。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里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涩感压回去。 然后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头顶,努力装老成但完全藏不住得意的小奶音说道: “好徒儿,起来吧。以后有师父罩着你,谁欺负你师父帮你打他。 你是师父的好徒儿,师父会把所有的本事都教给你,一个都不留!” 第111章 可爱的萝莉师父 “不需要!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镜流仰头看着他,异常的认真。 她攥着小拳头,像是在对栖夜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上一次是我没有护住你,让你一个人死在船坞里,这一次绝对不会。 在那之后我一直在练剑,现在的剑法比以前更好了。 我这次一定不会让你死在我面前。” 她说完这番话,还特意挺直了腰板,下巴扬起,摆出一副“为师很强”的架势。 但配上她现在这具七八岁小萝莉的身体和攥着小拳头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一位剑首在立誓。 更像是一个幼儿园小朋友在国旗下讲话。 栖夜低头看着自己这位正在努力装出师父威严的小萝莉师父。 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戳了一下。 太可爱了,可爱到他脑子里那些关于失忆的困惑和那些还没拼凑完整的记忆碎片。 全都被这股可爱风暴吹得七零八落。 他终于忍不住了,弯下腰一把将镜流从地上捞了起来。 双手架着她的腋下把她举到半空中。 然后把她抱进怀里,用脸狠狠地蹭她软乎乎的白发? 又蹭她肉嘟嘟的脸颊,边蹭边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师父你太可爱了!可爱可爱超级可爱! 你说你要保护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快被你可爱死了! 你这么可爱说什么我都信!” 镜流被他蹭得整个人往后仰,两只小手撑在他胸口试图推开他的脸。 但她的力气现在跟一只刚满月的小猫差不多,挣扎完全无效,只能发出一声闷闷的抗议: “你放开我!我说了要保护你,你这样我没法保护你!” 但抗议也无济于事,栖夜蹭得更起劲了。 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星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语气,毕竟已经被三月七给拆穿了,再装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看着栖夜抱着镜流蹭的画面,羡慕的开口: “让我也蹭一下。 她是你师父,但我是你搭档,按辈分我应该也算她的晚辈? 反正让我蹭一下嘛~” 说着就伸出手朝镜流的方向凑过去。 栖夜反应极快地抱着镜流转了半圈,用后背挡住星伸过来的手,警惕地回头看她: “不行!师父是我的!她是我的萝莉师父! 你想蹭自己去找一个!” 星收回手,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小气,我帮你扛了那么久,连你师父都不让我蹭一下。 而且你师父这么可爱,分享一下怎么了。” 栖夜把镜流抱得更紧了: “什么都行,就师父不行。我随便扛,师父不能蹭。” 镜流被栖夜护在怀里,从栖夜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了星一眼。 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这副被抱得双脚离地的姿势。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维护师父的威严。 比如“我不是用来蹭的”,或者“你们两个都给我放手”。 但她现在被抱得很舒服,而且这个人的怀抱很温暖。 跟在废弃星港里拼他尸体时的冰冷完全不一样。 所以她想,就这一次,就当是重逢的欢迎仪式吧。 她把脸重新埋进栖夜的肩窝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三月七站在旁边看着这一人蹭一人护一人探头的三人组合。 双手往腰上一叉,发出一声早就习惯了的无奈叹息: “行了行了,你们俩别抢了。星你怎么还这么幼稚? 还有你,栖夜,能不能先把人家放下来?周围路人都在看了。” 她扫了一圈四周,果然有几个路过的仙舟居民正用微妙的眼神往这边看。 刚才云骑军才走,这群人又开始制造新的围观素材。 她觉得自己今天叹的气比在列车上一个月还多。 镜流从栖夜肩膀上探出头来。 看着三月七那副操碎了心的样子,努力恢复威严开口: “你是他朋友?刚才谢谢你拦住那两个云骑军。”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我是他师父,不是可疑人员。” 三月七看着她那副努力摆出师父架子的样子。 又看了看还在蹭她头发的栖夜,嘴角终于绷不住地翘了起来: “行行行,你是他师父。 我是三月七,这个想蹭你的是星,那个正在蹭你的是栖夜,你应该已经认识了。 总之欢迎加入……不对,欢迎回归?” “师父回归!” 栖夜把镜流高高举过头顶,仰头看着她,笑容灿烂得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小孩。 “走!徒儿带你去逛街! 这长乐街上好吃的可多了,刚才三月七买了一串琼实鸟串,我闻着就馋。 师父你喜欢吃什么?甜的还是咸的?要不要吃烤饼? 刚才那个举报我的大叔就是卖烤饼的。 虽然他人不太行,但他的饼闻起来是真不错!” 他一边说一边把镜流往自己脖子上放。 让她骑在自己肩头,双手扶着她的腿,迈开步子就往小吃街的方向冲。 镜流骑在他脖子上。 双手扶着他的头顶保持平衡,整个人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她低头看着脚下这个正兴冲冲往前冲的徒儿,怀念的开口: “你以前也这样举过我。” 栖夜脚步顿了一下,仰头看她: “以前?什么时候?我真不记得了。不过没关系,以后我经常举你。” 第112章 冲锋 镜流骑在栖夜脖子上,双手扶着他的头顶,整个人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着。 长乐街的灯火从她两侧流过,热闹得让她有些恍惚。 她以前也这样骑在这人的肩头。 那时候她刚收他当徒弟不久,光锥的副作用让她的心智时不时变回小孩。 他带她在星港外面放风,她骑在他脖子上,一起扮演骑士! 但是后来他死了,死在废弃船坞里,被分尸成一块一块再也拼不回来。 她一个人走过很多星球,再也没有人把她举过肩头。 如果不是一直带着那枚光锥,她可能早就被魔阴身吞没了。 但现在他又把她举起来了。 还跟以前一样,一边跑一边喊些不着调的话,步子又快又稳,肩头又宽又暖。 她扶着他的头顶,忽然觉得前所未有地开心。 自从他死在自己面前之后,她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那些压在心底几百年的痛苦和愧疚,在这一刻好像都被这股风给吹散了。 栖夜在下面当战马当得正起劲,双手稳稳扶着她的腿,一边跑还一边仰头朝她喊: “师父!你别光坐着啊!我当你的战马,你当骑士! 骑士要有骑士的样子,你得喊冲锋口号! 镜流低下头看着他眉飞色舞的侧脸,想起很久以前他教过她一套台词。 那时候她刚收他为徒没多久,两人窝在废弃驿站的篝火旁。 他闲着没事给她讲了一整晚关于一个叫堂吉诃德的疯骑士的故事。 那故事里的骑士明明什么都打不过,却偏要向风车冲锋,明明所有人都笑话他。 他还是骑着瘦马举着长枪往前冲。 他讲完之后还编了一套台词教她念,她那时候觉得太幼稚了,怎么都不肯念。 现在她骑在他脖子上,看着长乐街的灯火,觉得这套台词好像也没那么幼稚了。 反正她现在是个小孩,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的长枪被大雨磨钝了,我的战马也生锈了! 但我的冲锋,是堂吉诃德式的冲锋! 名为生活的大风车,我要向你大战三百回合!三百回合!” 栖夜的脚步顿住了。 他仰头看着她,那双黑眼睛里先是惊讶,然后慢慢亮了起来。 他没想到自己当年还教过这个。 他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但那些台词从他师父嘴里念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往他脑子里敲了一锤子,把那些封存的记忆都解封了不少? 他好像确实教过这个。 “师父!你以前是不是嫌幼稚不肯念!” 他喊了一声,然后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 用比镜流还要夸张十倍的激昂语调放声接道。 “我的长枪被大雨磨钝了!我的战马也生锈了! 但我的冲锋是堂吉诃德式的冲锋! 名为生活的大风车!我要向你大战三百回合,三百回合!” 镜流被他这声吼震得晃了一下,赶紧重新扶住他的头顶。 又补了一句更响亮的。 “冲啊!” 两人就这么一唱一和地朝小吃街冲去。 镜流骑在他脖子上挥舞着小拳头喊着 “冲啊我的战马”? 栖夜扛着她在人群里左冲右突嘴里还喊着“让一让让一让堂吉诃德骑兵连路过”。 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一个正在吃糖葫芦的小孩拽了拽他妈妈的袖子,指着栖夜和镜流的背影问: “妈妈,那个姐姐为什么骑在哥哥脖子上喊?” 他妈妈沉默了一会,用一种见过世面的语气回答: “那是骑兵连在训练。别看了,走吧。” 三月七走在后面,看着这对师徒的背影。 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好几步。 跟前面那两个正在齐声高喊三百回合的骑兵连成员保持安全距离。 一只手捂住半边脸,绝望的对旁边的星说: “为什么我感觉好尴尬,尬得我脚趾都快把鞋底抠穿了。 我现在感觉自己能原地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星走在旁边,目光却一直盯着镜流骑在栖夜脖子上的背影。 最后给出了截然不同的评价: “可是我感觉很酷啊!你不觉得吗? 而且这本来就是家长带小孩的玩法。 游乐场里到处都是这样骑脖子的,很正常的。” 三月七把捂脸的手放下来,用“你是不是也被传染”的眼神看着星。 星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或者说察觉到了但根本不在乎。 她还在盯着镜流的背影,眼里的羡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跃跃欲试。 “三月七,你能让我骑一下吗?” 星忽然转过头,直视着三月七。 “我也想当骑士。那个台词好帅,我也好想说。 你看他们俩多开心,我也想试试。” 三月七张了张嘴,看着星那张写满了真诚期待的脸。 感觉自己刚才那点尴尬全都被她一句话给击得粉碎。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在身前交叉成一个防御姿势: “不行!绝对不行!你这身高比我高半个头,你骑我脖子上我的脊柱会断的! 而且那个台词那么尴尬,你让我也跟着喊堂吉诃德? 我这辈子都不会喊那种台词!” 星歪了歪头,认真地考虑了一下三月七的抗议,然后提议道: “那你骑我脖子上,你不仅比我矮,我体力还比你好,完全可以扛着你跑。 然后你喊台词,我帮你喊冲啊。”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手心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她就不该跟星开这个话头,跟这个家伙讨论什么帅不帅,带不带小孩。 最后都会演变成自己被架上去当骑士或者当战马。 她抬起头,忍不住怀念道: “我开始想念丹恒了。 至少丹恒在的时候,还可以一起吐槽这两个家伙。 现在丹恒不在,我一个人承受两边的精神攻击。” 星完全没有听到三月七的哀嚎。 她的注意力已经被前面那对骑兵连师徒完全吸引过去了。 镜流正骑在栖夜脖子上。 双手揪着他的头发当缰绳,嘴里还在喊着“冲啊我的战马冲啊”。 栖夜扛着她一边跑一边放声喊道: “堂吉诃德骑兵连!让路!前方发现风车!大战三百回合!” 两人冲过一个卖烤饼的小摊时,那个刚才举报栖夜的大叔抬头一看,发现是熟客。 默默把自己的女儿又往身后拉了拉,然后继续低头揉面 大概已经放弃理解这群人的行为了。 三月七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看着星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又看了看前面那对正在冲锋的师徒,终于放弃挣扎的开口: “行,我不跟你争了,你觉得帅就帅吧。 不过骑脖子免谈,你可以等回去之后跟栖夜商量,让他给你也当一回战马。 反正他连萝莉师父都扛了,多扛一个估计也不会拒绝。” 星认真地点头: “好主意。他体力不错,应该能扛住。 我可以当左翼骑士,他师父当右翼,堂吉诃德骑兵连就正式扩编了。” 三月七沉默了好一会,然后绝望地自言自语道: “丹恒,你在哪,我需要一个正常人陪我吐槽。” …… 栖夜扛着镜流正冲到兴头上,忽然脚步顿住了。 街角站着一个白发少女,手里还攥着一根刚啃完的琼实鸟串竹签。 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上挂着熟悉的从容微笑。 但此刻那人眼睛却直直地盯着骑在栖夜脖子上的白发小萝莉。 景元,她不是在太卜司审问卡芙卡吗? 怎么跑长乐街来了? 哦对,审问的事可以交给符玄,她这位将军到也能溜出来玩。 栖夜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眼下的局面: 景元出现在长乐街,手里拿着烤串,一看就是偷溜出来逛街的。 她现在正盯着他脖子上的镜流,而他脖子上的镜流正盯着她。 一个是变成了美少女的罗浮将军,一个是变成了小萝莉的前任罗浮剑首。 师徒俩隔着一条小吃街四目相对。 第113章 景元的女儿? 景元看着那熟悉的小孩,终究还是忍不住了,迈开步子朝这边走来。 她在栖夜面前站定,目光在镜流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闲聊般开口: “栖夜阁下,好巧,又见面了。 不知这位小朋友是谁? 刚才远远看到你们在街上冲锋,倒是很有气势。” 栖夜感觉镜流揪着他头发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他干咳一声,自然的回答: “这是我师父,怎么样,可不可爱?” 说着还伸手捏了捏骑在他脖子上的镜流肉嘟嘟的脸颊。 手指陷进软软的肉里,把那张小脸捏得微微变形。 “不要捏我的脸。” 镜流用两只小手拍开他的手,揉了揉自己被捏红的脸颊,低头瞪了栖夜一眼。 然后转过头看着面前这个白发少女,脸上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又是谁?怎么看起来那么像一个人。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景元看着面前这个小萝莉被栖夜揉脸又拍手的全过程。 那张精致的小脸被捏得皱成一团,两只小手拼命拍打却毫无效果。 最后还是只能揉着自己的脸生闷气。 她心里那点隐隐约约的怀疑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不可能是师父,师父是什么人? 那可是罗浮前任剑首,要是有人敢这样捏师父的脸。 师父大概已经一剑把那人劈成两半了,怎么可能只是拍开手就了事。 看来是自己变成这副模样之后太感性了,看到白发的小女孩就觉得像师父。 栖夜注意到景元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释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趁机拍了拍镜流的腿,脸上一副分享秘密的模样开口: “师父师父,我告诉你她是谁! 这家伙可是景元将军的私生女!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镜流瞪大了眼睛。 她低头看着面前这个白发少女,又抬头看了看栖夜。 又低头看了看景元,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张开嘴,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颠覆认知的震撼: “什么?景元那家伙居然结婚生子了? 他什么时候成亲的?跟谁?我怎么不知道?” 她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 小手揪着栖夜的头发下意识地又揪紧了几分,疼得栖夜龇牙咧嘴。 “我以为景元那家伙会一直孤独终老一辈子的。” 镜流的世界观正在重建。 她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白发少女,越看越觉得确实很像。 这气质,这眉眼,这懒洋洋的微笑,简直跟景元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景元有自己的妹妹,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女儿了。 “也不知道是谁看上了景元,而且居然能让他动心。 那姑娘一定很厉害!” 她看着景元,用努力装老成但完全藏不住八卦心的问: “你母亲长什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能搞定景元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是云骑军的吗?还是其他仙舟的?” 景元脸上的从容微笑僵了一下。 她抬起手,轻轻咳嗽了一声,不失礼貌但明显带着警告意味的笑容对栖夜说: “栖夜阁下,这种捕风捉影的事还是少说为妙。 私生女这种名号,传出去容易扰乱军心。” 栖夜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顺便把自己的头发从镜流手里解救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绝对不说,以后绝对不说。 我这人最守信用了,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 收不回来但可以假装没泼过。” 景元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着“我信你才怪”。 她重新把目光转向骑在栖夜脖子上的白发小萝莉,沉默了一会。 然后她试探地开口: “我的身份确实不方便多说。 倒是这位小妹妹,你刚才说看到我很眼熟,是不是认识景元将军? 你看他的眼神,好像不是第一次见到他。” 镜流被问得噎了一下,两只小手在栖夜头顶无意识地绞着他的头发。 她总不能说“我就是你师父本人,现在变小了”。 她正想着怎么搪塞过去,栖夜已经替她开口了。 “那是因为我师父她母亲天天跟她说景元将军的事! 她从小听景元将军的故事长大的,对将军的英姿那是如雷贯耳。 所以看到你觉得亲切。 对不对,师父?” 说着还仰头朝镜流眨了眨眼睛。 镜流立刻猛点头,奶声奶气地附和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都是我母亲说的,我母亲告诉我关于景元将军的事的。 所以我看到你觉得很眼熟。” 景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这小女孩的气质跟普通人家的孩子不一样。 她看着镜流的眼神,那种感觉又浮了上来。 她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敢问令堂是何人?能对景元将军如此了解,想必不是普通百姓。 我自小在将军府长大,将军的熟人我大多认识,说不定也认识令堂。” 镜流被她盯得有些发毛,小手在栖夜头顶捏了一下。 栖夜立刻会意,郑重开口: “元景小姐,实不相瞒,我这位师父是我在某个偏远星系拜的。 当初她母亲也在场,其实严格来说我是拜她母亲为师。 但她母亲后来因为一些事把她托付给我照顾,所以她就成我师父了。 这辈分虽然有点绕,但总的来说她就是我师父。 至于她母亲长什么样。 是一个眼睛蒙着黑带,留着银白长发的女子,跟我家小师傅长得很像。 我家小师傅长大之后肯定也是那样子,漂亮又厉害。” 景元站在原地,手里那根琼实鸟串的竹签被她不自觉地捏弯了。 白发,蒙眼黑带,这说的不就是师父吗? 她看着骑在栖夜脖子上的镜流,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原来师父还活着,不仅活着,还成了家,有了孩子。 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师父了。 原来师父只是去了她找不到的地方,过上了她不知道的生活。 她其实也想过另一种可能 眼前这个小女孩就是镜流本人。 毕竟她自己都能变成美少女,师父变成小孩子的样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她又想起刚才栖夜捏这个小女孩的脸,把她的脸颊扯得变形。 她也只是拍开手,嘟着嘴揉了揉,完全没有要拔剑的意思。 真正的镜流要是被人这样揉脸,大概已经一剑把那人钉在墙上了。 而且镜流从来不会在公共场合喊什么“冲啊我的战马”之类的话? 更不会骑在别人脖子上挥舞小拳头。 她师父是那种开会时连笑都很少笑的人,怎么可能跟人在大街上玩骑兵连冲锋。 所以这个孩子不太可能是师父本人,只能是师父的女儿。 这样也才能解释为什么会这么像,为什么会那么熟悉! 如果只是女儿的话,那一切都理所当然了! “原来如此。” 景元笑了笑。 “是个很厉害的人呢,只是没想到,她也会成家。 我一直以为她会一直一个人走下去。” 她说着伸出手,拍了拍镜流的头顶,动作温柔得有些陌生。 “你跟你母亲长得很像。要好好长大,不要辜负她的期望。” 镜流看着面前这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母爱爆发的白发少女。 只觉得不愧是景元的女儿,一脉相传啊! 第114章 镜流的女儿 三月七和星终于从后面走了上来。 三月七看了一眼景元手里那根被捏弯的竹签,又看了看骑在栖夜脖子上的镜流。 感觉自己错过了好几集的剧情。 她干咳一声,开口打断了这场叙旧: “好了好了,你们能不能别叙旧了? 元景小姐,现在我们可以去找那个星核猎手卡芙卡问东西了吗?” “恐怕还要等一段时间。” 景元收回拍镜流头顶的手,重新恢复了那副从容的微笑。 “穷观阵需要时间准备,符太卜那边还在做最后的调试。 审问开始之前,诸位可以继续自由活动。 罗浮现在才刚开始热闹,不必急着回去。” 三月七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刚才那点被堂吉诃德骑兵连尬到的疲惫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好办!我们正打算去吃顿好的!元景小姐也是来玩的吗?” 景元点头: “公务办完了,自然要出来放松放松。只是没想到在长乐街上遇到了故人之女。” 她说到这,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骑在栖夜脖子上的镜流。 嘴角那抹笑意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故人之女?” 三月七和星异口同声地重复了一遍。 然后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栖夜脖子上那个正在揪他头发的小萝莉。 三月七指了指镜流,又指了指景元,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切换成了八卦。 “等等,你刚才说故人之女? 栖夜的师父是你们将军府故交的女儿?这是什么神仙背景!” “是的。” 景元轻轻笑了笑,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温和的对镜流说。 “小妹妹,你母亲过得怎么样?还好吗? 你父亲又是谁呢?能娶到你母亲的人,想必也不是普通人。 我父亲的故交不多,能让他放在心上的人更是屈指可数,你母亲便是其中之一。” 镜流被这一连串问题砸得脑袋有点乱。 她现在的心智只有七八岁。 要同时应对“装不认识自己的徒弟”“维持师父女儿的假身份”“回答关于自己虚构家庭的问题”这三重考验。 显然已经超出了她目前的处理能力。 她的小手揪着栖夜的头发越揪越紧,最后只能求助地低头看着栖夜。 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发出无声的求救信号。 “好了好了,元景小姐,不要难为小孩子了。” 栖夜赶紧开口打圆场,伸手轻轻拍了拍镜流的腿安抚她。 “我家小师傅还小,你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她答不上来的。 而且她母亲的事嘛,有些也不方便跟外人说。 你知道的,有些故人不喜欢被刨根问底。” 景元看着他那副表情,忽然意识到自己确实太过激动了。 毕竟眼前这个孩子只是师父的女儿,不是师父本人。 她这样追问人家父母的私事,确实有些失礼。 她直起身,微微欠身,脸上多了几分诚恳的歉意。 “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只是小妹妹的母亲极有可能是我父亲当年很重要的故交。 所以不由自主就多问了几句,还请栖夜阁下和小妹妹见谅。” 三月七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掰着手指数着。 “等等,栖夜的师父是罗浮将军的故交之女? 也就是说栖夜的师祖跟景元将军是老相识? 你这家伙的辈分怎么越来越离谱了! 在贝洛伯格你是希儿的老爹,在罗浮你是将军故交的徒弟。 你到底还有多少隐藏身份没告诉我们!” “我自己都不记得,怎么告诉你们。” 栖夜摊了摊手,脸上挂着那副标准的无辜表情。 “这不是正想起来嘛。 说不定过两天我又想起自己以前还认识什么星神,令使之类的,到时候请你们吃饭。” 景元看着这群人拌嘴,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了,那些旧事改日再聊。 既然诸位今晚有闲,不如由我做东,尽一尽地主之谊。 父亲若是知道我遇到了他故交的女儿却没有好好招待,怕是要怪我失礼了。” 她说着目光又转向骑在栖夜脖子上的镜流,嘴角的笑容都比平时温柔了几分。 “说起来还没请教小妹妹的名讳?” 栖夜直接替镜流开口: “我师父她叫镜小流!就是镜子的镜,大小的小,流水的流,镜小流。 这名字是她母亲取的,意思就是镜家的小流,简单好记又可爱,跟我师父特别配。” 他说完还仰头朝镜流眨了眨眼睛。 脸上挂着一种“怎么样我编得还不错吧”的得意表情。 镜流骑在他脖子上,低头看着他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镜小流,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起过这么可爱的名字。 但眼下她只能配合,于是她冲景元点了点头。 努力让自己说的话像是在陈述事实: “对,镜小流。母亲取的。” 景元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然后差点没绷住。 她抬起手挡了一下嘴,很明显在克制但还是忍不住笑的样子说: “镜小流,倒是很符合她一贯的取名风格。 简约而不简单,可爱又贴切。” 栖夜看着景元那副明显在憋笑的样子。 心想这家伙肯定是在想“师父你怎么会给自己的女儿取这种名字”,又不敢明说。 他正想再补几句来巩固这个设定。 景元已经朝镜流伸出了双手,温柔的开口: “小流流,能让我抱抱吗?” 第115章 母女? 镜流骑在栖夜脖子上,看着面前这个白发少女朝她伸出双手。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温柔的期待,此刻她只是一个看到了想抱抱自己的女孩 但镜流好歹是罗浮前任剑首,按辈分算,她是景元的师父,是长辈。 现在被晚辈当小孩子一样哄着,她那点残存的剑首尊严在给他挽尊。 她下意识地揪紧了栖夜的头发,双腿夹着他的脖子往后退了退。 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不要过来”的抗拒气场。 她偏过头不看景元伸过来的手,用后脑勺表达拒绝。 栖夜感觉到自己头发被揪得生疼。 又看到景元那双伸在半空中僵了一下却没收回去的手。 他没有多想,直接把镜流从脖子上摘下来。 像抱一盆花一样往前一递,稳稳地放进了景元的怀里。 镜流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一双温暖的手臂环住了。 她的小手还保持着揪栖夜头发的姿势,但栖夜已经退到了景元身后。 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一脸鄙夷的开口: “见色忘友的家伙,我们之间没友谊了。 之前我想抱你师父,你说什么都不让。 现在倒好,元景小姐随便找你要,你就直接摘下来送过去了。” 栖夜一边揉着被揪红的头皮,一边随口应付道: “这不一样。元景小姐是故人之女,抱一下是应有之义。 你想抱我师父到底抱着什么龌龊的心态,你自己不知道吗??” 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给出了一个评价: “见色忘友。” 景元完全没有听到旁边那对搭档的拌嘴。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被怀里这个温软的小家伙占据了。 那个白发小女孩正蜷在她怀里。 两只小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只能抱着她的手保持平衡。 那张精致的小脸别扭地皱着,明明一脸不情愿,却没有挣扎,乖乖地让她抱着。 太像了,那种明明很别扭却还是迁就她的神态。 以前在练剑的时候,师父嘴上说着“再来一次”。 她累得手都抬不起来,师父就会皱着眉头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然后把剑塞回她手里,说“休息一炷香再来”。 那种明明在心疼却偏要用冷淡来掩饰的表情。 跟眼前这个满脸别扭的小女孩简直一模一样。 景元收紧手臂,把镜流整个揽进怀里。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镜流软乎乎的白发间,闭上眼睛,发出一声享受地叹息。 然后看着她那张还带着几分别扭的小脸,越看越觉得可爱。 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镜流肉嘟嘟的脸颊: “小流流,有什么想要买的吗?我帮你买,什么都可以哦。 吃的、玩的、用的,只要你开口,我都给你买。” 镜流原本还因为栖夜把她从脖子上摘下来送人而生气。 两条小短腿在景元怀里晃来晃去,满脸都写着“回去再找那个逆徒算账”。 但听到“什么都可以买”这几个字,她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她仰头看着景元,眼里的别扭瞬间被属于七八岁小孩的纯粹期待所取代: “真的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镜流的小手揪着景元的衣领,奶声奶气地宣布: “我要吃好吃的!刚才徒儿说那条街上有很多好吃的,他还没给我买你就来了。 我要吃糖葫芦,还要吃那个鸟串,还要吃烤饼,就是刚才那个大叔卖的烤饼!” 她一边说一边用小手指着前方的小吃街。 整个人在景元怀里扭来扭去,完全没有刚才那副抗拒模样。 景元被她这副一秒变脸的样子逗得笑了笑。 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迈开步子朝小吃街走去。 “好,都给你买。糖葫芦、鸟串、烤饼,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 栖夜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对仿佛母女的背影。 他的嘴角以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速度往上翘。 翘到一半又被他硬生生压回去,压回去之后又翘起来。 他整个人陷入了面部肌肉失控的状态。 他是知道一切真相的。 他知道那个抱着镜流,正在给她买糖葫芦的白发少女,就是镜流的徒弟景元本人。 他也知道那个骑在景元怀里。 正指着一串糖葫芦说“要这个要这个”的白发小萝莉,就是景元的师父镜流本人。 徒弟抱着师父,师父管徒弟叫姐姐,徒弟管师父叫小流流。 两个人谁也没认出谁,还在那里讨论哪个口味的糖葫芦更好吃。 这对师徒在他面前演了一出毫无破绽的双重伪装。 而他是全场唯一一个手握剧本的人。 这种感觉,比卖出一个天价光锥还让人快乐。 他把脸憋得通红,硬生生把那声已经冲到喉咙的狂笑咽了回去。 绷住,必须绷住。 绷住光锥虽然没卖出去,所以不能用。 但绷住的精神不能丢。 等哪天适应了说不定,自己都能完美的绷住了。 星走在他旁边,看着他那副肩膀狂抖,脸憋得通红的样子,又是一副鄙夷的开口: “见色忘友的家伙,笑笑笑,就知道笑。 你师父都要被别人拐走了,你还笑。 你看她那个样子,都已经开始管人家叫姐姐了。 再过一会儿说不定就要跟人家回家了。 你这个当徒弟的就在后面跟着傻笑?” 栖夜用手捂住嘴,把那声又要冲出来的笑重新咽回去。 然后拍了拍星的肩膀,敷衍的说: “你不懂。我这是欣慰的笑。 我师父能跟故人之女玩得这么开心,作为徒弟我当然替她高兴。 而且元景小姐请客,咱们等会蹭饭也方便,一举两得。” 第116章 能给别人用? 星听到栖夜这番敷衍的辩解,沉默了片刻。 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朝栖夜竖了一个大拇指: “不愧是你,有理有据,不仅蹭到了饭,还省了钱。 见色不忘友,见色不忘饭。” “那是。我这人最讲道理了。” 栖夜面不改色。 三月七看着两人的互动,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 她觉得自己跟他们好像不是同一类人。 众走了没几步,前方又围了一大圈人。 三月七踮起脚尖往里张望了一眼。 发现人群中央的空地上躺着一名穿着云骑军制服的士兵。 而在那名倒地的云骑军身旁,一个身形娇小的白发女孩正跪坐在地上。 她的头顶长着一对精致的龙角。 身后一条覆着细鳞的白色小龙尾正随着她专注的动作摆动。 栖夜的目光落在那对龙角上,眼睛亮了。 他又看了看那条正在一甩一甩的小龙尾。 又看了看那张精致的小脸,摸着下巴给出了专业点评: “看看那白发,看看那小龙角,看看那小白尾,完美,又是个可爱的小萝莉。 这仙舟上的萝莉密度也太高了,我感觉自己来对了地方。” “而且还都是白毛。” 星在旁边也认真地点头,补充道。 “而且这里是仙舟,所以这位龙女小姐的真实年龄可能也比你大好几倍。 这是个合法萝莉。” 栖夜听到合法萝莉这个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转头看着星,好奇地问: “对了,那你多少岁来着? 从你醒过来开始算的话,好像连一年都不到?” 星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结果发现从她在黑塔空间站被栖夜做人工呼吸醒过来开始算起。 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没过去多久,不到一年。 所以她按苏醒时间来算其实只有几个月大。 她抬起头看着栖夜,难以置信的开口: “我好像连一岁都不到。 这么说来,我才是最小的萝莉。”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但我也是最成熟的萝莉,而且几个月大的萝莉能像我这样大吗?” 栖夜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她一番,才开口: “的确,萝莉没你这么大,所以,你不是萝莉!” 三月七在旁边面无表情,因为她已经学会如何无视这两人了。 …… 镜流坐在景元怀里,一手举着刚咬了两口的糖葫芦,一手指着那个云骑军。 她一眼就看出那名云骑军是魔阴身即将发作的前兆。 她把糖葫芦从嘴里拿出来: “那个云骑军好像快犯魔阴身了。” 景元脚步一顿,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家伙,心里泛起惊讶。 这孩子不愧是师父的女儿,小小年纪就能一眼认出魔阴身的前兆。 她顺着镜流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那名云骑军的同僚正手足无措地蹲在两侧。 而跪在旁边施救的白发龙女正是白露,持明族的衔药龙女,罗浮最好的医士之一。 但此刻白露的眉头紧锁,小龙尾焦急地甩来甩去,显然是遇到了难处。 景元抱着镜流快步走到栖夜面前,把镜流往他怀里一塞: “先帮我抱一会儿,那边有个病人,我去看看。” 说完便转身朝人群走去。 栖夜接过镜流,低头看了看她手里举着的糖葫芦,又看了看景元的背影。 镜流也看了看景元的背影,然后仰头看着栖夜。 把手里的糖葫芦举到他嘴边,奶声奶气地开口: “徒儿,刚才我咬了一口,你也咬一口,这样我们俩就算一起吃了。” 栖夜低头咬了一口糖葫芦。 心想师父虽然变小了,但有些方面倒是比从前坦率了不少。 景元走近人群时,白露正跪在云骑军身旁。 一手按在他胸口,已经持续了许久。 但那名士兵并没有出现任何好转的意向。 旁边蹲着的同僚急得额头冒汗,小声嘀咕着“龙女大人都治不好这可怎么办”。 白露咬着下唇,显然已经有些束手无策。 魔阴身这东西根本不是寻常医术能治的。 她正想抬头让人去取应急的丹药。 忽然看到一个白发少女从人群中走出来,在她面前站定。 白露愣了一下,这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龙女大人,不妨让我试试。” 景元微微欠身,礼貌的询问。 “我是太卜司的文职参事,或许有办法能帮到他。 太卜司有一些……不太常用的手段,专门针对这种魔阴身的前兆。” 白露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太卜司确实有些古怪的手段,但魔阴身不是寻常病症,卜算阵法能有什么用? 不过眼下她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小龙尾在地上烦躁地甩了好几下。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往旁边挪了半步: “那你试试吧,反正再拖下去他也撑不住了。 不过我先说好,要是没效果就赶紧停手,别耽误我回去取药。” 景元点点头,在那名云骑军身旁蹲下。 她取出那枚让她从罗浮将军变成白发美少女的光锥。 她不知道能不能给别人用,更不知道副作用会不会也一并生效。 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救人要紧。 而且那个士兵的魔阴身很明显是突然爆发的。 而不是像某些人被魔阴身长期侵蚀,日积月累,已经深入骨髓。 所以需要光锥持续佩戴才能压制。 但那个士兵刚才只是魔阴身突然发作的前兆。 只要用光锥将那团还没有真正烧起来火给灭掉。 就不需要再一直带着,虽然未来还有可能死灰复燃! 但至少,现在还能活下来! 想到这,她立刻把光锥放在云骑军身上,光晕从卡片溢出,将士兵覆盖全身身上。 那名士兵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片刻之后,他猛睁开眼,噌地坐起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来。 动作之迅猛把蹲在旁边抹眼泪的同僚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了!我好了!我不疼了!我脖子不僵了! 我腰不酸了!我感觉我现在能单挑十个丰饶余孽!” 他一边喊一边原地蹦了好几下,然后一把抓住旁边同僚的肩膀使劲摇。 “你看到没有!我刚才还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 结果我现在感觉比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还好!这简直是神迹!” 旁边那个被他摇得七荤八素的同僚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不过你能不能先松手,快被你摇散架了。” 那名士兵连忙松开手,然后转过身来。 对着景元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到: “神医啊!神医大人!您这是救了我的命!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后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风里雨里,您一句话,我绝不含糊!”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我家里还有个刚学会叫爹的闺女,要不是您,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景元被他这声再生父母喊得有些尴尬,连忙摆手说举手之劳。 因为她想起了这光锥的副作用。 她看着面前这个还在一个劲喊“神医”的年轻士兵。 心里浮现出一丝心虚。 这人大概还不知道,他接下来可能会变得跟自己一样。 希望他变成女孩子之后,他女儿还能认出他。 她干咳一声,委婉的开口: “那个,你回去之后如果发现身体有什么变化。 不要慌张,正常现象,过段时间就习惯了。 有什么问题可以到太卜司找我。” 那士兵哪顾得上细想身体变化是什么意思。 只知道救命恩人说什么都是对的,点头如捣蒜: “神医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回去要是少根头发都来找您!” 白露站在旁边,整个人已经彻底蒙圈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还在施救的手。 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正在跟景元千恩万谢的云骑军。 她刚才亲眼看到这个士兵已经处在魔阴身发作的边缘。 以她的判断,这种程度的魔阴身前兆根本不是寻常医术能逆转的。 但眼前这个太卜司的参事只是把一个东西放在他身上,那人就好了。 好得如此彻底,好得他现在正在地上做深蹲,说要给神医展示一下自己的完全恢复状态。 她行医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自己像个实习生。 [求求了!哈基夜想要免费小礼物和五星好评,求求了!] 第117章 进化 最后白露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云骑军活蹦乱跳地跑回队伍里去。 她的小龙尾在身后无精打采地垂着,刚才那场神迹对她的冲击显然还没消化完。 她转过身,仰头看着景元,突然变得正经起来: “大师!刚才是我的错,没看出大师的本事,实在对不住! 我以为太卜司的人只会卜卦算命,没想到还有这种起死回生的医术。 你这本事比我厉害多了,我在他身上按了半天。 他一动不动,你就放了个东西,他直接蹦起来了,还能做深蹲! 大师你刚才放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不是太卜司的秘密武器?能不能让我看看?” 景元被她这番连珠炮似的追问弄得有些招架不住。 她干咳一声,摆了摆手,谦虚道: “龙女大人过誉了。 这不是我的功劳,只是一个偶然得到的奇物而已,恰好能化解魔阴身的侵蚀。” 白露听完这话,脸上的期待明显黯淡了几分。 她的小龙尾彻底耷拉下来,垂在脚边一动不动,话里的失望藏都藏不住: “原来是奇物啊,我还以为太卜司真有什么秘术能治魔阴身呢。 要是能批量造出来该多好,以后云骑军那些被魔阴身折磨的人就有救了, 我也不用每次看到他们被抬进来就束手无策。 你不知道,每次有云骑军被送来,我都只能给他们开点安神的药。 刚才那个人运气好,正好碰上你路过,但其他没碰上你的人呢?” 她说完又叹了口气,用小龙尾在地上画了个圈,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小龙女,你想要力量吗?” 白露下意识地抬头,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精致到不像话的白发小脸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但那张脸离得太近了,几乎快要贴到她鼻尖上。 白露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头,这才发现女孩并不是自己飘在空中的。 镜流的腰上环着两只手,正把她整个人抱在身前, 那两只手的主人从镜流脑袋后面探出半张脸,黑发黑瞳, 嘴角挂着一个让白露本能地觉得不对劲的微笑。 随后栖夜把镜流轻轻放到地上,拍了拍她的头顶,说了句。 “师父要乖乖待着哦,别乱跑!”。 镜流站稳,仰头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退到他腿边,小手揪着他的裤腿。 栖夜这才直起身来,脸上浮现出那副标准营业微笑,重新问了一遍: “小龙女大人,你想要力量吗?那种可以治好所有人的力量!” 白露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笑容灿烂得像是刚从传销组织培训班毕业的男人。 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转头看向旁边的景元,指了指栖夜,警惕的问: “大师,这人也是你的人吗?他不是传销组织的吧? 我在长乐街上见过好几拨传销的,开口就是‘你想变强吗’‘你想月入百万吗’, 跟他的开场白一模一样。 上次还有个卖保健品的说他的丹药能让人长生不老,我举报后才发现是糖豆。” 景元被白露这番直言不讳的质疑噎了好一会儿,下意识看了栖夜一眼。 栖夜正用那双无辜的眼睛望着她。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 “这位栖夜先生是星穹列车的成员,并不是传销组织的人。 龙女大人不妨听听他的介绍。” 白露听完这番话,看看景元那张认真的脸, 又看看栖夜那张写满了“我真的是好人”的笑脸。 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她仰头看着栖夜,有些期待的问: “好吧。不过我先说好,我只是个医生,没有那么多钱。 你要是真有好东西,我可以考虑看看。” 话音刚落,一道只有栖夜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在他眼前展开了。 【光锥名称:「龙女的小药箱」】 【稀有度:★★★★★】 【能力:佩戴后,佩戴者的医术将获得巨幅提升。 任何伤口在接触佩戴者手掌的瞬间即可愈合。 覆盖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刀伤、剑伤、烧伤、冻伤、骨折、内出血、魔阴身侵蚀造成的损伤。 治疗速度随佩戴者本身医术水平提升而提升。 理论上限,只要病人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 【副作用:佩戴期间,佩戴者将沿血脉源头方向发生返祖现象。 具体表现为外貌、体型逐渐趋近血脉最初形态,取下光锥后可恢复原貌。】 这是之前突然蹦出来的光锥,但看起来副作用不是很强。 栖夜目光落在副作用那一栏上。 返祖,沿着血脉源头一路返上去。 白露是持明族的衔药龙女,持明族的血脉源头是什么? 那不就是龙吗? 他都能想象出白露变成一条小白龙盘在药箱上打瞌睡的样子了。 这副作用哪是副作用,分明是买一送一的福利。 他收起光屏,清了清嗓子,脸上浮现出那副标准营业微笑开口: “小龙女大人,我这里有一枚光锥,名叫「龙女的小药箱」。 效果是大幅提升你的医术。 只要病人还有一口气你就能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的大幅。 你能救的人不再是那些还没被魔阴身完全侵蚀的轻症患者。 而是包括那些已经走在边缘的重症病人。 你刚才不是沮丧吗?不是觉得单靠一个奇物救不了所有人吗? 有了这枚光锥,你自己就是那个奇物。” 白露仰头看着他,眼里期待和警惕正在激烈交战。 她的小龙尾已经不自觉地翘起来,但嘴上还在硬撑: “听起来是很厉害,但我刚才说了,我没有那么多钱,买不起太贵的东西。” “放心,我这个光锥不会卖那么贵,因为有一丁点小缺点! 不过对你而言未必是副作用!” 栖夜竖起一根手指。 “这枚光锥会让你的身体发生一些变化,朝着更成熟的方向发展。 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太小了吗?这个副作用刚好能帮你长大。 它会沿着血脉的源头,让你变成你本该成为的样子。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再想想你将来变成龙之后的样子。 那还能叫副作用吗?那是进化。” 第118章 返祖? 白露听到变龙两字,眼睛瞬间亮起。 要知道因为她无法变龙,导致那些龙师天天压力自己! 如果自己能变成龙了,那岂不是可以压力回去! 想到这,她的小龙尾在身后疯狂甩动。 整个人的气场从蔫了吧唧切换成了欣喜若狂。 她往前蹦了一步,仰头看着栖夜,一脸兴奋: “真的吗?真的能让我长大?还能变成龙?” “千真万确。” 栖夜面不改色,心想返祖确实是返祖。 至于会不会变龙,那得看持明族祖先长什么样。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绝无虚假宣传。 他伸出手掌,一枚光锥卡片出现在掌心。 “怎么样,小龙女大人,要不要来一枚?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只需五十万信用点。 你想想,五十万信用点换一个能让你的医术提升到神医级别, 这买卖划算到天理难容。” 白露的小龙尾在身后甩了好几下,然后她猛点头,用毫不掩饰的兴奋喊道: “划算划算!五十万信用点,能变龙,能救人,我要了!” 她说着就要从口袋里掏钱,掏到一半忽然顿住,仰头看着栖夜。 那眼睛里难得地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 “那个,能不能分期? 我最近出诊费还没结完,丹鼎司的人说我预支了太多采购费。 暂时不能再申请新的经费了。 不过下个月应该就能结清!到时候我可以多付你一点利息!” 栖夜低头看着面前这只刚才还警惕满满。 现在已经完全被变龙冲昏头脑的小龙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果然,仙舟上的萝莉都很好骗。 他大手一挥,豪迈得像是在做什么慈善事业: “没事!没钱不要紧,你可以先贷款。” 他说着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星立刻从三月七身后冒了出来。 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戴上了一副漆黑的墨镜。 手里的球棒不知何时换成了一本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空白账本, 封面上还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 “星氏信贷,童叟无欺”。 她推了推墨镜,一副专业的模样口: “分期方案已经帮您算好了。 五十万信用点,分十二期,年利率百分之十五。 逾期一天加收百分之零点五的滞纳金,逾期三天以上本司保留追讨权。 按理需要担保人吗? 不过看你可爱,免担保。” 三月七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本以为自己已经能适应他们俩。 但她终究小看了她们,绷不住开口: “你们俩什么时候搞的这个信贷业务?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刚才,我临时成立的。” 星翻了一页本子,用笔尾推了推墨镜。 “反正钱闲着也是闲着,放出去还能赚利息。 好人卖光锥,我放贷款,三月七负责催收,我们分工明确。” “谁谁要催收!” 三月七的声音劈叉到了天际。 白露看着星那副专业放贷的架势,以及三月七突然插讲的对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她又想了想,百分之十五的年利率好像也不算太高。 至少比丹鼎司那群老古董批的采购费利率低多。 而且还能变龙,还能变强,还能让那些天天念叨她的龙师们闭嘴。 她一咬牙一跺脚,从星手里过那支笔。 在账本上端端正正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之后她抬头看着栖夜,斩钉截铁的宣布: “签好了!从现在起,这枚光锥就是我的了。 等我变成龙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飞到丹鼎司的议事厅顶上盘着。 让那些龙师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持明族!” 星接过签好的账本,推了推墨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精光。 她翻开账本第一页,在上面添了一行备注: 客户承诺变龙后优先为星穹列车提供免费出诊服务。 此项作为隐性增值条款已口头确认。 然后啪地合上账本,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 “成交。祝您变龙愉快。 还款日期从下个月一号开始计算,本息共计五十七万信用点,零头已抹。 如有疑问请致电星穹列车信贷部。” 白露完全没注意到星在账本上写了什么。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被那枚卡片吸引过去了。 她接过光锥卡片,捧在手心里,小龙尾在身后激动地甩成了一片残影。 景元看着眼前这场从推销到签约一气呵成的交易。 总觉得这个画面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在将军府里。 那个顶着符卿的脸,用一模一样的方式给她推销光锥,从免疫魔阴身扯到长乐天君。 最后以一个她至今想起来都觉得离谱的价格成交。 她现在变成这副模样,也是拜这种推销所赐。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栖夜一眼,没有开口。 只是嘴角那抹从容的微笑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栖夜当然察觉到了景元投来的那道目光。 他心里清楚,刚才给白露推销光锥的整个过程。 跟当初假符玄给景元推销光锥的套路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大差不差。 不过景元猜出来又怎样?她没有任何证据,光凭感觉不能当证据。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景元真的找到证据,他也不怕。 景元是谁?是他师父的徒弟,按辈分算,他得管她叫一声师姐。 师姐找师弟问责,这事本身就带着几分家丑不可外扬的微妙。 再说了,小符玄现在可是太卜司的太卜大人。 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如今罗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景元要是真敢因为假冒符玄的事找他算账,他就往太卜司跑。 小符玄肯定站在他这边。 白露捧着光锥卡片翻来覆去地看。 嘴里还念叨着“等我变成龙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飞到丹鼎司的议事厅顶上盘着”。 景元站在一旁,看着白露那副兴奋得快要原地起飞的模样。 突然想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问题。 这枚光锥的副作用是返祖,沿着血脉源头一路返上去。 白露是持明族的龙尊,血脉源头自然是龙,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白露的血脉里,可不止有龙,她体内流的血,有一部分是白珩的。 如果返祖是沿着血脉源头往回走,那会不会。 走到一半走岔了,走到白珩那条路上去? 景元盯着白露那张小脸看了好一会,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可能性。 最后决的不太可能,毕竟两者的血脉差距太离谱了! 一个高贵的龙尊血脉,一个普通的狐族血脉! 怎么看都不太可能。 但她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白露那张兴奋的小脸。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白珩站在星槎码头上迎着风朝她挥手的样子。 那时候白珩还没死,她也不是什么罗浮将军,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如果白露长大之后真的带了几分白珩的影子,那大概不是坏事。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回心底。 算了,不想了。 第119章 集合 白露临走前还回头朝栖夜挥了挥手,小龙尾在身后甩得欢快: “我先回去试试效果! 等我变成龙了第一个告诉你!要是变不了,你就完蛋了!” 她说完便抱着药箱一溜烟跑远了。 栖夜朝她远去的背影挥了挥手,脸上挂着那副赚得盆满钵满的满足微笑: “下次再来啊小龙女大人!记得按时还款!” 景元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她闲聊般开口: “你们列车组的业务范围倒是广。 卖光锥的,放贷款的,一条龙服务,分工明确啊!” 栖夜听到这话,脸上依旧是那副面不改色的微笑: “过奖过奖,都是市场逼出来的。 客户现金不够,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家带着遗憾回去。 分期付款利国利民,利息合理,手续简便,童叟无欺。” “那不知道栖夜阁下的光锥从何而来?” 景元话锋一转。 “不知道是否有没有,能免疫魔阴身的光锥? 我有个朋友,最近正好在找这类东西。 效果不需要太强,副作用小一点就行,价格好商量。” 栖夜听到这话,心里明镜似的。 他摊了摊手,无辜的回答: “这个还真不好说。 我的供货渠道比较随机,老板什么时候发什么货,全看心情。 今天是变龙套餐,明天说不定就是免疫魔阴身套餐。 要不元景小姐留个联系方式?有货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给你朋友打个折。” 景元看着他那副真诚的笑脸,沉默了好一会。 她觉得这人大概已经猜到她在试探什么了,只是默契地没有点破。 她也没有继续追问,毕竟旁边还有师父的女儿, 真要当着小流流的面拆穿她的徒弟,气氛未免太尴尬。 她低头看了看旁边正揪着自己衣领玩的小镜流,伸手揉了揉她软乎乎的白发: “小流流,既然事情都办完了,我们再出去逛逛吧。 刚才那条街还有好多没吃到的,你徒儿好像还没给你买烤饼,我带你去买。” 小镜流仰头看着她,猛点头。 景元抱着她转身朝小吃街的方向走去。 镜流骑在她怀里指着前方奶声奶气地喊“我要吃那个我要吃这个”。 景元一边笑着说“好,都给你买” 一边伸手帮她擦掉嘴角刚才沾上的糖渣。 三月七跟在后面,双手往腰上一叉: “我们星穹列车的脸都被你们俩丢尽了。 还在长乐街放高利贷,现在还在人家仙舟将军的女儿面前搞推销一条龙。 以后罗浮仙舟的人提到星穹列车。 第一反应大概不是开拓者,是推销员了。” “这是正规的信贷业务。” 星推了推墨镜,那副墨镜还没摘下来,显然是打算把信贷经理这个人设贯彻到底。 她反驳道。 “我们提供的贷款方案比仙舟大多数钱庄都灵活。 而且龙女大人变龙之后出诊效率翻倍。 丹鼎司下个季度肯定给她加补贴,还款能力只会更强。 这是典型的双赢交易。” “你那叫双赢?你那叫剥削未成年龙女! 她签合同的时候明显不知道你在账本上写了什么!” 三月七一把抢过星的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指着那行“客户承诺变龙后优先为星穹列车提供免费出诊服务”的备注。 “免费出诊服务!隐性增值条款!口头确认,你什么时候跟她口头确认过?” 星面不改色地回答: “刚才我祝她变龙愉快的时候她嗯了一声,法律上构成默示同意。”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把账本塞回星怀里,放弃挣扎说: “我再也不跟你们讨论法律问题了。” 几人就这样一边拌嘴一边跟上了景元和镜流的步伐。 栖夜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一大一小两个白发身影。 景元正低头跟镜流说着什么,镜流仰头回了句什么,逗得景元轻笑出声。 他双手枕在脑后,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的战绩不错,又卖了一枚光锥,收了五十万贷款,星那边还有利息进账。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好几下,他掏出来一看。 瓦尔特的群发消息赫然亮在屏幕上: 太卜司传来消息,卡芙卡的审问已经准备就绪,并且安排人与我们接应,速来集合。 “杨叔的消息,卡芙卡那边审完了,太卜司安排人与我们接应,让我们去集合。”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恢复了平时的正经。 三月七听到这话。 下意识地看了看旁边正抱着镜流给她买烤饼的景元,压低声音问: “元景小姐不是太卜司的人吗? 为什么审问准备就绪的消息是杨叔通知你的,不是她通知的? 她自己不就是太卜司的参事吗?” 景元正把一块刚出炉的芝麻烧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镜流,一半自己咬了一口。 听到三月七的疑问,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自然地咽下那口烧饼,随口解释: “太卜司人手紧张,审问卡芙卡这种要犯需要多位卜者协同配合。 或许是符太卜派了新人去历练,正好腾出人手。 我不在现场也正常,不必挂怀。” “原来如此!” 三月七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显然是被这套说辞说服了。 栖夜从旁边探过头来,竖起一根手指,一副“我懂行”的模样插嘴道。 “小三月,你不懂官场。 这就是有背景的好处,有背景的人永远不用亲自干活,只需要享受生活。 那些又忙又累的苦差事都是给没背景的人准备的。 元景小姐是什么人?将军府出身。 那背景比城墙还厚,当然只需要在长乐街吃烤饼就行了。” 三月七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看向景元求证。 景元抱着镜流,看着胡扯的栖夜顿感无奈,但她也没有过多反驳。 毕竟能多陪小流流逛一会儿是一会儿,至于太卜司那边就让符卿多担待些吧。 她低头看着怀里正捧着一块烤饼啃得腮帮子鼓鼓的小镜流。 伸手帮她拍了拍衣领上掉落的芝麻粒,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孩子连吃饼的样子都跟师父有几分神似。 第120章 又遇青雀 “师父,我要去太卜司跟杨叔汇合。 你是留在长乐街继续逛街,还是跟我一起走?” 栖夜看到景元把镜流放到了地上,于是蹲下身,跟镜流平视。 他本以为镜流会犹豫,毕竟他这位师父向来独立,不喜欢被人当小孩照顾。 但镜流只是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小手揪着他的衣角不放。 她心想,按常理来说,自己来罗浮是有计划的,不应该跟他走。 但现在她是小孩的心智,久别重逢,怎么都舍不得再分开。 她仰头看着栖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我跟你走。反正也没什么事。” “那就一起!” 栖夜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景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又弯下腰,把镜流从栖夜这里重新抱了回去。 “正好我也要去太卜司看看审问准备得如何,顺路陪小流流走走。 小流流,刚才那个烤饼还没吃完,我帮你拿着,等会再给你。” 三月七在旁边小声嘀咕: “我怎么感觉元景小姐跟栖夜在抢师父。” 星推了推墨镜,给出了商业分析: “竞争是市场经济的必然结果。 不过目前元景小姐明显占上风,因为她有烤饼。” …… 一行人穿过几条主街,到了约定的广场。 瓦尔特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到众人走近,先是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 然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队伍里多出来的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抱着白发小女孩的白发少女元景,一个是那个白发小女孩本人。 “元景小姐,你也来了。这位小朋友是?” “杨叔,这位是我师父,不是小朋友。” 栖夜郑重其事地纠正道,难得地正经了几分, “具体来历有点复杂,总之她就是我师父。” 瓦尔特看了看面前这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白发小萝莉。 又看了看栖夜那张写满了“我很认真”的脸。 他想起栖夜以往的所作所,很快接受了现实。 重新把目光看向了眼前的小女孩,只不过这次郑重了起来: “你好,阁下。” 镜流原本已经做好了被又一个人当小孩敷衍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眼前这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居然真的用对待平辈的语气跟她打招呼。 她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从景元怀里挣脱下来,以完全不像七八岁小孩的样子回了一礼: “你好,阁下。我家徒儿顽劣,平日里让你们费心了。” 瓦尔特微微一笑,丝毫没有因为眼前的人是小孩而怠慢: “哪里哪里,令徒虽然偶尔行事跳脱,但关键时刻从不含糊,是位可靠的同伴。” 镜流听到这话,眼眶一热。 她变成这副模样,头一回有人用这种语气跟她讨论她的徒儿。 真正的把她当成栖夜的师父来尊重。 她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变得有师傅的样子,但嘴角的弧度完全藏不住骄傲: “那是自然,我教出来的徒弟,当然可靠。” 栖夜在旁边听着,心想杨叔不愧是杨叔,一句话就让自家师父感动成这样。 三月七终于忍不住从旁边探出头来,打断了这场商业互吹: “杨叔,你刚才说有人在卡芙卡的事情上交接,人呢? 不是说让我们过来集合吗?” 瓦尔特这才回过神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消息: “那位交接人临时有事,让我去这个地址找他。 说是那里的茶不错,可以边喝边聊。” 他把手机屏幕亮给众人看。 三月七凑过去一看,发现那地方怎么看怎么像一家牌馆。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景元,用求证的眼神问她知不知道这个地方。 景元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个地方我的确知道。不是什么茶馆,是一家牌馆。 不过环境尚可,老板人也不错。” “把我们约在牌馆交接公务,这个交接人是不是有问题啊。” 三月七吐槽。 瓦尔特收起手机,沉稳地说: “算了,既然元景小姐认识,就麻烦带路吧。 早点交接完,早点回去询问卡芙卡。” 景元点了点头,顺手又把镜流抱了回来。 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对栖夜说了一句 “你的师傅要被抢走了!” 栖夜翻了个白眼,没有理她。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把交接地点约在牌馆,这剧情好像是青雀那家伙。 也不知道青雀今天有没有给符玄交胖次,还能正常出来接业务打牌。 要是被符玄知道了,这丫头怕不是得去扫大街。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翘起嘴角,加快了脚步。 与此同时,牌馆里。 青雀一边麻利地码着手里的牌。 一边跟牌友们大倒苦水,满是生无可恋的绝望: “兄弟们,我这回是真的完了。 你们也知道我最近得罪了太卜大人,估计这辈子都要被穿小鞋了。 这不,刚给我塞了个大活,让我去接待什么星穹列车的人。 一听就是苦差事! 以后恐怕都没什么机会来打牌了,这大概是我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把自由牌了。” 旁边的牌友老张正要开口安慰她几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就看见青雀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把手中的牌往桌上啪地一拍。 整个人眉飞色舞地大喊: “碰胡了!清一色对对胡!快交钱交钱交钱!老张你别愣着,你欠我三番! 老李你也是,上一把的账还没结! 赶紧的赶紧的,趁我还没去干那个苦差事,让我把本金赢回来!” 牌友们面面相觑,看着她从绝望到狂喜一秒切换。 丝毫不像是要彻底告别牌坛的人。 老张默默从口袋里掏出钱拍在桌上,小声嘀咕: “你刚才不是说这辈子都打不了牌了吗,怎么手气反而比平时还好。” 青雀一边把筹码往自己这边拢,一边笑嘻嘻地回答: “就是因为以后打不了了,所以今天要把以后的机会全补回来! 再来再来,再来一把!” 她刚把牌重新码好,余光忽然扫到牌馆门口走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太卜大人的星穹列车那一行人,青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星穹列车的人已经到了,那个交接的苦差事正式宣告开始。 她牌桌上的最后一把自由牌也宣告结束。 她把手中的牌放下,悲壮的对牌友们说: “各位,我的自由时光结束了。 接下来,我要去为太卜司卖命了。 记得给我留个位置,等我干完这个活,说不定还能溜回来再搓一把。” [求免费小礼物和五星好评!哈基夜求求啦!] 第121章 走后门? …… 瓦尔特正低头掏手机准备给交接人发消息。 一道声音忽然从牌桌方向传来。 “你们好!你们就是星穹列车吧? 我是你们的交接人,青雀! 太卜司的卜者,奉太卜大人之命前来接待各位!” 青雀一路小跑过来,脸上立刻挂起了微笑。 瓦尔特收起手机,沉稳地朝她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瓦尔特·杨,星穹列车的领队。 这几位是我的同伴。” 他依次指向旁边的人, “三月七,星,栖夜。” 至于抱着镜流的景元,她也是太卜司的人,两人或许认识,所以瓦尔特并没有介绍。 青雀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人,目光顺着一路扫过去。 忽然停在了抱着镜流的景元身上。 她愣了一下,嘴上条件反射地问道:“这位是?” “这位是元景小姐,也是太卜司的人。你不认识她?” 三月七随口答道。 青雀眨了眨眼睛,脑子飞速运转。 元景?太卜司的文职参事?她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她在太卜司虽然只是个普通卜者,但为了摸鱼, 她早就把太卜司的人员调动摸得一清二楚。 谁升了职,谁调了岗,谁请了长假,谁被太卜大人罚去扫档案室,她全都门清。 可她翻遍了自己脑子里那份太卜司全部人员花名册,愣是找不到一个叫元景的人。 难道是最近新招的临时工? 不对,临时工也要经过她的情报网,她可是连食堂阿姨换没换人都知道。 难道是空降的?空降更不可能逃过她的情报网。 景元看着青雀那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她在将军府当了这么多年将军,光是看表情就知道下属在想什么。 她从袖中取出符玄事先准备好的身份文件,递到青雀面前: “这是我的身份凭证,太卜大人亲自签发的。 青雀小姐若有疑虑,可以查验一下。” 青雀双手接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令牌是真的,印章是真的。 更让她震惊的是,上面写的职位级别居然比她高出好几级。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看起来比她还年轻的白发少女,是她的顶头上司。 青雀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小型地震。 太卜大人居然会允许有人空降? 而且还是个比自己官职还高的人? 符玄是什么脾气她比谁都清楚,那是个连景元将军都敢当面催退位的人。 怎么可能容忍关系户混进太卜司? 唯一的解释是。 这个叫元景的白发少女绝对有真才实学,而且强到能让太卜大人破例。 一想到自己刚才还在牌桌上搓麻将,转头就在顶头上司面前被抓了个正着。 青雀整个人都绷紧了。 她立刻挺直腰板,双手把令牌毕恭毕敬地递回去, 脸上的微笑瞬间切换成了庄表情: “长官好!不知长官莅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属下刚才,刚才只是在这里稍作休息。 顺便了解民间娱乐文化,绝对不是在摸鱼! 景元收回令牌,看着青雀那副从摸鱼状态一秒切换成职场精英的模样,嘴角翘了一下。 符卿把这孩子的职务级别压得这么低,看来平时没少被她的摸鱼行为气到。 她也不想为难青雀,只是摇了摇头,随意地开口: “不必多礼,叫我元景就好,既然大家都是太卜司的同僚,不必拘束。” 青雀嘴上应着“是是是,元景长官”,心里却还在疯狂运转。 到底是什么真才实学能让太卜大人破例?卜算?阵法? 还是什么她压根没听说过的特殊技能? 她偷偷打量了景元几眼,越看越觉得这人气质跟景元将军有几分神似, 要不是确定景元将军没有姐妹。 她差点要怀疑这是景元将军和太卜大人做的黑色交易。 以罗浮将军之位来换取对自家亲戚的照顾。 说不定想当将军想疯的太卜大人还真有可能答应。 三月七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刚才还在牌桌上奋战的少女,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真的是太卜司的卜者?刚才我们从门口路过的时候,你好像在打牌?” 青雀面不改色地回答: “那是卜算推演的一种方式。 帝垣琼玉牌一百四十四张,排列组合无穷无尽。 其中蕴含的易理玄机不亚于穷观阵,我正在推演。” 三月七眨了眨眼睛,满脸狐疑地盯着青雀: “为什么我感觉你在忽悠我? 你刚才说的那样子跟栖夜推销光锥的时候一模一样。” 青雀正要继续再编几段,余光忽然扫到站在一旁的元景。 她后背一凉,立刻把到嘴边的忽悠全吞了回去,挺直腰板开口: “是的,三月七小姐,我刚才就是在忽悠你,主要是为了活跃活跃气氛。 长途跋涉辛苦了,开个小玩笑让大家放松一下,绝对没有恶意。” 三月七看着她那副一秒切换的坦荡表情。 总觉得这个太卜司的卜者跟栖夜在某些方面出奇地相似。 都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被拆穿之后立刻面不改色地承认。 还要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忍不住转头看向栖夜,想看看他对这种同行的评价。 第122章 长高了 栖夜没有理会三月七投来的目光,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青雀那张端正恭敬的脸。 看她这副生龙活虎的模样,还有心情在牌馆里搓麻将。 说明今天大概率没有去给符玄交胖次。 毕竟要是真去交了,以符玄的性格。 青雀现在应该已经在档案室里抄目录抄到手抽筋。 而不是坐在这里打牌。 青雀没交胖次。 那自己口袋里那条卡通胖次的问题就不算太严重,至少符玄不知道是谁? 但他转念一想,不对,问题不止是胖次。 当初他用符玄的身体在太卜司的会议室里拍了整整一个相册的战败CG风格自拍。 什么侧卧在案桌上的,什么法眼微亮发丝散落的。 每一张都能让符玄看了之后想把他吊在银杏树上抽。 那些照片还安安稳稳地躺在符玄的手机相册里, 以符玄的细心程度大概早就发现了。 待会就要去太卜司见到符玄了,他该怎么解释那些照片? 总不能说“符玄大人您那天特别好看所以我就随手拍了几张留念”。 栖夜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只能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至于手机里的战败只能到太卜司再临场发挥了。 这时候瓦尔特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拽了回来。 “青雀小姐,既然交接的事已经清楚了,我们现在是否可以启程去太卜司?” 青雀本还在想元景的事,听到瓦尔特的话立刻回过神回答: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马上就能出发! 太卜司那边穷观阵已经准备就绪,太卜大人也已经在等着了,就等各位列席旁听。 请跟我来,我带各位过去。” 她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迈开步子朝门外走去, 完全没有刚才在牌桌上搓麻将时那股懒散劲。 走出两步她又忽然顿住,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桌上堆着的麻将牌。 眼神里闪过不舍,但很快被职业素养压了下去。 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出了牌馆大门。 三月七跟在后面,看着青雀那副一秒切换工作状态的架势,忍不住小声跟星嘀咕: “她现在突然这么认真,我有点不适应。” 星推了推墨镜回答: “这说明太卜司的员工素质很高。值得我们在下次贷款审批时给予加分。” 三月七斜眼看着她: “你那墨镜能不能摘了。” 星没有回答,只是推了推墨镜。 栖夜落在队伍最后面,脑子里还在飞速转着待会见到符玄之后的说辞。 景元抱着镜流从他身边经过时,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镜流骑在景元怀里,朝栖夜伸出手,奶声奶气地喊了句“徒儿跟上”。 栖夜应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上了队伍。 与此同时,丹鼎司。 白露此刻已被两位龙师堵了个正着。 其中一位老龙师恨铁不成钢的开始每日例行的数落: “龙女大人,您又跑出去了。 持明族的龙尊传承至今,您是唯一一位无法化龙的龙尊,这等大事岂能儿戏? 在下昨日翻遍古籍,又为您寻得一剂化龙秘方,您今日且试试这龙骨汤,若是无效,我再想别的法子。 您别嫌苦,良药苦口。” 说完便从袖中掏出一碗黑漆漆,冒着诡异气泡的药汤。 那股味道隔着三步远都能让人头皮发麻。 白露看着那碗曾经喝过无数次的龙骨汤。 小脸皱成一团,小龙尾在身后抗拒地甩了好几下。 但她转念一想,很快就不用再喝这玩意儿了。 她口袋里那枚「龙女的小药箱」正安安稳稳地躺着。 只要融合了它,她就能返祖变龙。 到时候别说龙骨汤,这些龙师连一句“您不能化龙”都说不出口。 她仰起头,前所未有的有底气回答: “放那吧,本小姐回头再喝。 我今天还有点事,你们先下去。” 龙师们面面相觑,总觉得今天的龙女大人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但还是行礼退了出去。 等最后一个龙师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白露立刻从怀里掏出那枚光锥卡片,捧在手心里。 她深吸一口气,把卡片往自己胸口一拍。 她感觉体内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 像是有什么沉睡了几百年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原来那双小手。 她的小龙尾甩了几下,感觉比之前更有力了。 她还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变龙,但她能确定的是。 医术确实提升了,提升的幅度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来到平日里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稳住病情的重伤云骑军床边。 那人正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她伸出双手按在他胸口,掌心的蓝光亮起的瞬间。 那人的脸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伤口在绷带下快速愈合,呼吸从急促转为平稳。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便睁开眼睛茫然地问了句“我睡了多久”。 然后试着活动手臂? 能动了,胸口也不疼了,连后背上那道旧伤留下的隐痛都消失了。 白露看着自己的手掌,整个人兴奋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她不等那人道谢便转身跑向下一个病房,用同样的方式治好了一整排病人。 那些原本需要漫长恢复的重伤患。 在她的手掌下像被施了仙术一样一个接一个痊愈。 病人们纷纷感激涕零,有的说“龙女大人真是神医”。 有的说“龙女大人是不是得了星神眷顾”。 白露听着这些赞美,小龙尾在身后甩得越发欢快。 只觉得今天是自己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 就在这时,一个刚被她治好的年轻病人忽然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疑惑地开口: “龙女大人,您是不是长高了? 刚才您进门的时候好像还没这么高,现在怎么……比之前高了小半个头?” 白露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好像确实短了一小截。 她的小龙尾僵在半空中,然后以一种比刚才甩动时更快的频率疯狂摇摆起来。 真的变高了!返祖已经开始生效了! 她忍不住在原地蹦了好几下,然后转身朝门外跑去,边跑边喊: “我长高了!我要变龙了! 我要让那些龙师他们知道本小姐不需要喝什么龙骨汤,我就是龙,不需要喝汤!” “……龙女大人是不是高兴得有点不太正常?” 一个刚被治好伤的云骑军撑起身子,望着白露一溜烟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有些担忧, “是不是用秘术消耗太大,需要休息?” 旁边床位上另一个老兵摇了摇头: “我看不像消耗太大,倒像是小孩子期末考试拿了第一名,急着回家跟爹妈炫耀。 你刚才没听到她喊什么让那些龙师看看吗? 这孩子大概是被龙师们念叨太久了,好不容易找到个法子能化龙,高兴坏了。” 老兵说着又感慨道。 “不过说真的,龙女大人的医术确实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一个年长的护士端着药盘走过来, 看着满屋已经痊愈的病人,又看了看白露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念叨起来: “龙女大人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今天这效率比平时高太多了。 不过她现在跑出去也不怕着凉,衣服都短了一截。 等她回来我得给她改改尺寸。 这孩子,光顾着高兴,连衣服不合身都不管了。” 白露自然没听到这些病人的议论。 她已经跑到了丹鼎司后院, 正站在一口大水缸前低头看着自己的倒影,小龙尾兴奋地在水缸边缘拍来拍去。 她真的长高了,虽然只高了一点点,但确实是高了。 她用手指量了量自己的身高,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变成一条真正的龙。 然后飞到丹鼎司的议事厅顶上盘着,让那些龙师们好好看看什么叫持明龙尊。 至于那个帮她实现这一切的星穹列车信贷部。 还款的事等变完龙再说,反正龙女大人的信用额度应该会涨。 第123章 教训 另一边 卡芙卡站在穷观阵中心,双手被封印锁束在身前。 姿态依旧是从容而优雅,完全不像一个即将被审问的犯人。 而穷观阵外,符玄正背对着她,手里攥着手机。 她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去管身后的星核猎手,满脑子都是另一件事。 “混蛋景元,自己跑出去逛街,把一堆烂摊子全丢给我!” 她在心里把景元从头骂到尾。 卡芙卡的审问是她主持的,穷观阵是她调试的,连那一堆政务全都是他处理的。 景元倒好,变成美少女之后溜得比谁都快。 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去长乐街玩了,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 “堂堂罗浮将军,变成美少女之后直接放飞自我了。 以前虽说也是能偷懒就偷懒。 但至少还会装装样子,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坏东西!” 骂完了景元,她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星穹列车今天应该已经到了,青雀刚才去接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 大哥哥就这时候应该来了,也不知道他到底真的记不记得自己? 如果真的记得,那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相册图标上方,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点开。 那些战败CG自拍她今早整理手机时已经全部翻看过一遍了。 有跪坐在案桌上的,有发丝散落的,有眼神溃散的照片。 …… 每一张都让当时的她看得脸红一阵白一阵。 不知道该骂他变态还是该夸他表演技术好。 “如果他还记得的话,又为什么拿我的身体做那种事……拍这么多照片,我该怎么跟他说? 骂他?打他?还是直接把他吊在树上抽一顿?” 她越想越烦躁。 “不知道这位太卜大人,又有什么心事了? 不妨与我说说,也许我能帮你解决问题。” 符玄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阵法中央的卡芙卡。 星核猎手的头目之一,宇宙闻名的的通缉犯。 自己居然在审问开始前对着犯人发了好一会儿呆。 这要是被景元知道了,少不了又是一通揶揄。 她本想冷着脸说一句“不关你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大哥哥的事不是能跟其他熟人商量的,青雀不能,景元也不能。 至于眼前这个人,虽然身份尴尬,但至少口风够严,而且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哥哥。 符玄沉默了好一会,终于开口,看起来有些不自然的别扭: “我有一个朋友,很久以前认识了一个人,现在要见面了。 但我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我,如果他忘了,我该怎么办。” 卡芙卡笑了笑,没有拆穿这个朋友就是符玄自己。 她只是优雅的回答: “如果他忘了,那就重新认识。 如果他记得,那就告诉他你也记得。 不管哪种结果,都比站在原地纠结要好。 你们太卜司的人不是最信命数吗? 既然命数让你们重逢,那就说明还有未尽的缘分。” 符玄沉默了许久,最后转过身,看着卡芙卡,脸上的烦躁和纠结已经褪去了大半。 恢复了几分太卜大人应有的清冷和端庄。 “你一个星核猎手,倒是很会劝人。多谢。” 卡芙卡欠身,嘴角依旧是那抹优雅的笑: “不客气。如果太卜大人以后还有什么心事,随时欢迎来聊。” 符玄没有再接话,但她在心里默默把卡芙卡的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不管哪种结果,都比站在原地纠结要好。 那就不纠结了。 等他来了,先问清楚那些照片的事,再决定是骂他还是打他还是把他吊在树上。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星穹列车应该快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 符玄刚把卡芙卡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嚼完。 穷观阵外就传来了青雀那熟悉的嗓音,比平常殷勤得有些过分: “太卜大人!属下已完成星穹列车的交接任务,特来复命! 星穹列车的各位贵客已安全抵达太卜司,一路上畅通无阻。 就是进大门的时候门锁又卡住了,还是元景长官帮忙开的锁。 元景长官不愧是太卜大人亲自选的人,能力出众,处事干练。 属下佩服之至,太卜大人当真是慧眼识珠、明察秋毫、英明神武!” 青雀一边说一边快步走进来,嘴里还在继续吹: “还有元景长官的通行令牌,那效率比我们平时用的高了好几倍。 太卜大人不仅慧眼识珠、明察秋毫、英明神武,实在是……” 她说到一半发现英明神武已经用过了,赶紧换了个词。 “实在是领导有方! 属下对太卜大人的敬仰犹如星槎海的海水,滔滔不绝,绵绵不断!” 符玄被她这顿猛如暴风骤雨的夸赞砸得都愣了一下。 她回过神开口:“青雀,说重点。” “重点就是星穹列车的各位已经带过来了,元景长官也一起回来了。” 青雀立刻收敛了几分。 她偷偷抬眼观察太卜大人的脸色。 心里暗暗希望刚才那顿猛夸能多少挽回一点之前的印象分。 毕竟她可是当着太卜大人的面脱了自己的胖次,还说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 想到这里她又赶紧把目光收了回去,眼观鼻鼻观心,站得笔直。 符玄将目光越过青雀,看向她身后一行人。 瓦尔特向她点头致意,三月七正踮着脚尖好奇地打量着穷观阵的光芒。 星还是没摘掉那副墨镜,栖夜站在最后面假装在欣赏太卜司的壁画。 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了景元身上。 景元怀里抱着一个白发小女孩。 那孩子约莫七八岁的样子,五官精致,正揪着景元的衣领好奇地四处张望。 符玄盯着那孩子看了好一会,又看了看景元那张充满慈爱笑脸。 这家伙,跑出去逛街也就算了,还把人家小孩拐回来了? 这是母爱爆发了? 而且她现在是太卜司的文职参事,名义上是自己的下属。 作为太卜大人当众教训一下擅离职守的下属,合情合理,谁也说不出什么。 “元景” 她开口,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在场所有人同时后背一凉的上位者威严。 景元脸上的从容微笑僵了片刻。 她认出了这个语气,平时符玄说自己的时候就是这样。 她只好把怀里的小镜流放在地上,拍了拍她的头。 然后走到符玄面前,微微欠身,恭敬回应: “太卜大人有何吩咐?” “本座交予你的公务,你处理得如何了?” 符玄负手而立。 “让你去协助星穹列车追捕卡芙卡,人抓到了,后续文书可有整理? 审问流程的准备工作可有跟进? 本座听说你在长乐街逗留许久,莫不是把公务都办完了?” 她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站在景元腿边正好奇打量四周的小镜流。 “还有,这位小朋友是谁?你出去执行公务,怎么还带回来一个孩子? 太卜司不是托儿所,元景参事。” 第124章 对视 三月七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悄悄拽了拽星的袖子: “这元景小姐跟太卜大人是不是有仇? 怎么感觉太卜大人训她的时候特别用力” 星推了推墨镜,一副种见惯大场面的样子回答: “办公室政治。 元景小姐背景太大,太卜大人觉得威胁到了自己的权威,所以要当众打压。 电视剧里经常这样演,我看过好多部。” 三月七愣了一下,总觉得星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又好像完全不对。 旁边的青雀已经看懵了。 她本来以为元景长官是太卜大人面前的红人。 毕竟那么高级别的令牌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可现在这个场面,太卜大人训元景比训自己还狠。 难道自己之前猜错了? 元景不是太卜大人的亲信,而是太卜大人故意放到高位上方便盯着敲打的眼中钉?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断靠谱,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决定以后在元景长官面前也要保持距离,免得被太卜大人当成同党一锅端。 景元心里清楚得很,符玄是在公报私仇。 什么公务不公务,什么文书不文书,重点分明是怪自己溜出去逛街没带她。 不过她毕竟是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面对这种场面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微笑。 她不卑不亢的回答: “回太卜大人,卡芙卡的相关文书已在整理中,审问流程的准备工作也已完成。 至于这位小朋友,她是栖夜先生的师父,并非属下拐来的。 属下只是在街上偶遇,顺便帮忙照顾一二。” 镜流听到这话仰头看了看景元,又看了看面前这个额头上顶着法眼的粉发女子。 见到她竟然在教训自己的徒孙,本来打好好展示自己身为师傅的威严。 不过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旁边栖夜偷偷塞过来的一块糖吸引了注意力。 符玄正要继续说什么,余光忽然扫到了站在人群最后面的栖夜。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想起了,手机上那个战败CG相册。 每一张照片都是他拍的,这件事她还没跟他算账。 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从景元身上移开,朝景元挥了挥手: “既然文书在整理,审问流程也已完成。 就带星穹列车的诸位先去旁听席准备吧。 本座稍后便到。” 景元挑眉,似乎对符玄突然放过自己有些意外。 但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重新抱起小镜流,朝旁听席的方向走去。 符玄一步一步朝栖夜走去,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太卜大人的清冷端庄。 但仔细看能发现她步伐有些急促,看起来有些紧张。 她在栖夜面前站定,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原本准备了无数遍的话忽然全堵住了。 她想问他当年为什么没回来,想问他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 想问他用她的身体拍那些照片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可这些话全都挤在一起,谁也不肯先出来。 最后她只是站在那里,嘴唇抿得越来越紧。 栖夜也在疯狂想辩解的理由。 小符玄口袋里还揣着青雀那条卡通麻雀胖次。 手机里还躺着那一整套战败CG自拍。 再加上附身期间用太卜大人的身体在将军府推销光锥。 随便拎出来一件都够他被吊在树上抽好几顿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此时先开口等于自投罗网。 还是等符玄先出招比较稳妥。 两人就这样默默对视了好一会,谁也没有先开口。 三月七从星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包从长乐街带回来的瓜子,边嗑边压低声音问: “怎么还没开始说话?我都等了好一会了。 你说太卜大人是不是认识栖夜?” 星推了推墨镜,自信满满的推理: “依我看,恐怕又是像小师父一样的情债。 不得不说栖夜这家伙的审美还是一如既往的在线,又是一个粉发小萝莉! 看着就不错。” 镜流被景元抱在怀里,远远看着自家徒儿跟那个粉发女子无声对视。 她歪了歪头,小手揪着景元的衣领,点评道: “徒儿好像很紧张,那个粉头发的也很紧张。 他们两个认识吗?是要打架还是要抱抱?” 景元拍了拍镜流的后背。 嘴角那抹从容的微笑依旧是平时的弧度,但眼底多了一丝看戏的愉快: “应该不会打架,至于抱抱嘛,不好说。” 她又补了一句。 “小流流,你徒儿大概认识太卜大人,而且两人似乎有什么孽缘。 不过不用替他担心,他脸皮厚,死不了。” 镜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对,他脸皮厚,当年在废弃星港跟我讨价还价的时候也是这样。” 两人就这样默默对视了好一会,谁也没有先开口。 三月七手里的瓜子已经嗑了一小堆。 镜流趴在景元怀里看着自家徒儿和那个粉发女子无声对峙。 晃了晃小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率先打破这片沉默的,反倒是穷观阵中心的卡芙卡。 她双手被封印锁束在身前,声音穿过阵法的光芒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太卜大人,虽然我很不想打扰您与故人重逢的感人场。 但可以开始了吗?我的腿有点麻了!” 第125章 吃我一拳 符玄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心里那股气却越憋越旺。 他肯定记得,要不然一个陌生人怎么可能跟一个太卜司的太卜大人对视这么久。 既不心虚也不回避,还一副“我在等你先开口”的表情? 他分明是记得所有的事,也记得他用她的身体做的每一件荒唐事。 可他就是不主动开口,就站在那里看着她,好像在等她出招。 大坏蛋。 她越想越气,攥紧了拳头。 旁边还有星穹列车的人,景元也在,青雀也在。 按理说她应该维持太卜大人的威严,先去审问卡芙卡。 但她憋了两百多年,好不容易把人等来了 他居然还装作一副“我在想怎么糊弄过去”的表情。 她实在忍不住了,往前迈了一步,右手握拳,用力砸在栖夜肚子上。 栖夜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捂着肚子弯下腰去。 三月七吓了一跳,手里瓜子差点洒一地,赶紧跑过来扶住栖夜的胳膊: “你没事吧?太卜大人你怎么突然打人?” 符玄收回拳头,看都没看栖夜一眼,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只说了一句 “这一拳是你欠本座的” 说完便转身朝穷观阵中央走去。 栖夜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表情扭曲了好一会儿。 三月七低头看着他,星也走过来,推了推墨镜,客观评价道: “以你的抗击打能力,这一拳不至于这么疼,你是在装痛吧!” 栖夜抬起头,一副被冤枉的无辜样反驳: “谁说的,她这一拳打在我肚子上,可疼了,你看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瓦尔特站在旁边,看着这出闹剧,叹了口气: “看来你在罗浮的旧识比我们想象中要多。这位太卜大人跟你又是什么关系?” 栖夜揉着肚子站起来,干咳一声: “这个嘛,说来话长。 简单来说就是,我以前在仙舟待过一段时间,跟她认识。 具体细节我以后再说,以后再细说。” 瓦尔特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只是说了句“你自己处理好”,然后迈步朝旁听席走去。 景元站在不远处,怀里还抱着小镜流,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她看着符玄那气鼓鼓走向穷观阵的背影,又看了看还在揉肚子的栖夜。 嘴角那抹从容微笑里的玩味越来越浓。 她认识符玄这么多年,这位太卜大人向来是端庄的代名词。 就算催她退位都是一板一眼的公文措辞。 刚才那一拳虽然毫无招式可言。 但力道和决心都相当到位,完全是气到极点才会有的本能反应。 能把符卿气成这样的人,全宇宙大概也找不出几个。 镜流仰头看着景元,揪了揪她的衣领,气鼓鼓的开口: “那个人打了我徒儿,我要去找她理论。你放我下来。” 景元低头看着怀里这只已经开始炸毛的小萝莉,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背: “小流流别急。你徒儿皮糙肉厚,挨一拳不碍事。 而且我认识那位太卜大人,她既然只打了他一拳,说明没打算真的伤他。 要是她真想伤他,刚才用的就不是拳头了,是穷观阵。” 镜流挣扎了几下,发现完全挣不开景元的怀抱。 只好不甘心地趴回景元肩头,气鼓鼓地说了一句 “等审问完我再去找徒儿问清楚”。 符玄站在穷观阵中央,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她看着面前这个双手被封印锁束在身前,脸上却依旧挂着优雅微笑的女人。 卡芙卡也看着她,嘴角那抹微笑恰到好处,像是在表示友好。 符玄哼了一声,一副公事公办: “星核猎手卡芙卡,你潜入罗浮的目的,以及你对星核事件所掌握的情报,现在开始审问。 本座提醒你,在穷观阵范围内,任何谎言都会被直接识破,不必白费心机。” 审问就此开始。 …… 一段时间后,符玄站在穷观阵的阵眼旁。 看着手中玉简上密密麻麻的审问记录,脸上的表情变成了难以置信。 卡芙卡说的每一个字,穷观阵都判定为真。 她说星核猎手此次潜入罗浮的目的是阻止星核爆发。 她说她们掌握的情报显示罗浮内部存在一股试图利用星核的神秘势力。 她说星核猎手希望借此机会与星穹列车建立初步的信任关系。 甚至愿意为罗浮提供情报支援以换取未来可能的合作空间,也是真的。 这个臭名昭著的星核猎手,宇宙闻名的通缉犯,居然是想帮罗浮。 当真是毫无逻辑可言。 但穷观阵没有一丝的变化,这意味着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被阵法的力量判定为真实。 符玄沉默了很久,最后回到了旁听席的列车组身边,情绪复杂地开口: “审问结束。 星核猎手卡芙卡的供词已记录在案,穷观阵判定均为真言。 诸位有什么事可以问她。 本座需要与元景参事商议一些事情,稍后回来。” 她说完便朝景元走去,经过栖夜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了句 “等下别跑,你欠本座的解释还没说完”。 然后继续往前走到景元面前。 景元看到她脸上的神色,知道这是要谈正事了。 便把怀里的小镜流轻轻放到地上,拍了拍她的头。 然后跟着符玄朝远处走去。 小镜流仰头看了看两个女子并肩走远的背影,眨了眨眼睛。 然后转身跑到栖夜腿边,一把抱住他的腿,仰头奶声奶气地问: “徒儿,刚才那个粉头发的打你疼不疼?要不要师傅帮你教训他?” “不疼不疼,师父不用替我担心,她打得不重。” 一旁的青雀看着符玄和景元并肩走远的背影,整个人都蒙了。 太卜大人刚才还当众训元景长官训得像什么似的。 现在又跟她走到角落里低声密谈。 那表情那距离,怎么看都不像是上级对下级训话,倒像是两个平级的人在商量什么大事。 她怎么都想不通这对看起来完全不像有交集的上下级关系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难道元景长官真的有真才实学。 太卜大人在大家面前训她只是做做样子,私下里其实把她当成心腹? 还是说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不敢往下想了。 不管真相是哪一种,她以后都绝对不能得罪元景长官。 绝对不能在元景长官面前摸鱼,绝对不能在元景长官面前打牌。 她在心里默默立下这条规矩。 另一边,卡芙卡站在穷观阵中央,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星上。 她看着星,嘴角那抹优雅的微笑柔和了几分。 一段时间不见,这孩子好像比在空间站时更沉稳了一点。 虽然戴着一副奇怪的墨镜,还跟那个奇的光锥贩子形影不离。 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有了一点点的变化。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栖夜。 那个男人正被一个白发小萝莉抱着腿。 揉着肚子,一脸无辜地跟那个小萝莉说着什么。 她看着栖夜,又看了看星,回想着这段时间以来所有被扰乱的剧本。 最后还是收回目光。 算了,以后再说。 眼下最重要的,是跟星宝说几句话。 她和星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这孩子大概有很多问题想问自己。 趁现在审问刚结束,正好可以跟她说几句。 第126章 妈妈 星站在卡芙卡面前,打量了她好一会儿。 最后在卡芙卡头顶那个只有她能看到的数字上停了很久,才开口: “你就是卡芙卡?” 卡芙卡点头,微笑着开口:“是我。星,你长大了。” 星听到这句话,好奇的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听你这么说,我似乎跟你们是一伙的? 那我也是星核猎手?为什么我没找到我的悬赏令?” 卡芙卡显然没想到星会问这个。 她先是一怔,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温柔的纵容。 “以前的你的确算是星核猎手,不过你现在已经是星穹列车的人了。 悬赏令的事,大概是因为你一直没有被公司所发现。 如果你想被通缉的话,我到是可以帮你安排。” 她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不建议你主动申请。 被通缉之后买东西不太方便,有些星球连外卖都点不了。” 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后把话题一转,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仰头直视卡芙卡的眼睛,质问: “那你是我什么人?是我妈吗? 为什么你对我的好感度有99? 这可比栖夜那家伙还高。” 她说到这里,伸出大拇指朝身后栖夜的方向戳了戳。 “他对我的好感度才98,你比他高一点。” 卡芙卡愣住了。 她顺着星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头顶。 当然,她什么都看不到。 但星刚才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很清楚。 “所以你头上一直在变的数字是好感度?” 她抬起头看向星头顶那个之前就能看到的数字。 从刚才的六十多一直在往上升,现在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八十多。 “那当然,厉害吧!” 星推了推墨镜,下巴扬起,得意道: “有了这个,什么好人坏人,我一眼就能看到。 刚认识的时候好人对我98,三月七对我八十多,停云只有十。 你是目前最高的,99。 比好人还高一点。所以我猜你跟我关系不一般。 既然你是我以前认识的人,那最有可能的就是你是我妈。 或者你是我姐,不过你看起来不太像姐姐,更像妈。” 卡芙卡沉默了好一会,然后露出了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会流露出来的笑。 她看着星那张认真中带着几分得意的脸,轻声说道: “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想到我对你居然也有99点。 这可真是个意外,明明我自己都从未有所察觉,不过,宝啊……” 她话锋一转,忽然多了一丝哀怨的调侃。 “我对你都有99了,你怎么才对我85啊。 比那个光锥贩子还低,让我好伤心啊!” 星歪了歪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回答: “85已经很高了,好人救过我的命,三月七跟我在列车上住了那么久。 你刚才还在迴星港召唤了一群云骑军想捅我。 85比一般人高了那么多,你应该感到荣幸。” “那你能不能把你对我的好感度调到跟那个光锥贩子一样高?” 卡芙卡,看着眼前的星,忍不住逗弄道 “比如现在,再往上加几点。 刚才不是已经把星核的情报告诉你们了吗?这也算是一种补偿,对吧?” 星想了想,似乎在认真权衡这笔交易,然后点了点头: “涨了一点,现在是86,因为你刚才主动交代了情报,帮我们省了不少时间。 再涨一点的话,你得再帮我做一件事。 比如告诉我你们星核猎手到底在计划什么,或者……” 她歪了歪头,突然笑了起来。 “……你承认你是我妈!” 卡芙卡看着面前这个正在一本正经地跟她讨价还价的星。 忽然觉得这孩子确实长大了。 她都会用跟自己谈条件了。 她叹了口气。 “宝啊,这件事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不过等时候到了,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她话锋一转,突然变得慈爱起来。 “至于妈妈,如果你愿意叫我一声的话,我可以考虑承认。” 星仰头看着她,张了张嘴,那声“妈妈”刚喊出口。 忽然从旁边传来一声同样响亮的“妈妈”。 两道声音几乎完美地重叠在一起。星和卡芙卡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栖夜正抱着镜流站在不远处。 他见两人都盯着自己,干咳一声,挠了挠后脑勺,无辜的解释道: “这不是气氛到了吗?我看你们俩在那认亲,气氛挺好的,就跟着喊了一声。 活跃活跃气氛嘛,别这么严肃,你们继续,继续。” 卡芙卡看着他,嘴角抽了抽,开口: “栖夜先生,我想跟星单独聊几句。 麻烦你去那边等一会儿,好吗?把你怀里那个小可爱也带上。” “好好好,你们聊你们聊,我去那边找杨叔。” 栖夜立刻点头,抱着镜流转就走。 镜流趴在他肩头,回头看了卡芙卡和星一眼。 然后仰头看着栖夜,忽然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奶声奶气地开口: “徒儿,你想妈妈了吗? 但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当你的妈妈哦。 反正我又是你师父,又是你妈妈,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栖夜脚步一顿。 低头看着怀里这只正用小手摸他头发的小萝莉师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拍了拍镜流的后背,难得地正经了几分: “师父你就好好当师父就行了,妈妈这个角色,太沉重了,你扛不住的。” “我扛得住,我很厉害的。” 镜流认真地说。 栖夜笑了,用脸蹭了蹭她软乎乎的白发,说了句 “我知道你很厉害。师父最厉害了”。 然后抱着她朝瓦尔特的旁听席走去。 镜流趴在他肩头,晃了晃小腿。 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心想徒儿的脸比想象中的软。 第127章 刃 栖夜看了看杨叔那边,发现杨叔待的地方离符玄挺近的。 于是很识趣地抱着镜流往旁边挪了好几步。 他蹲在太卜司走廊的柱子旁边。 把小师父放在膝盖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来逗她开心。 镜流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还不忘仰头教育他: “徒儿,刚才那个粉头发的打你,你应该能躲的。 我教过你怎么躲剑,那一拳速度又不快,你怎么就站在原地让她打?” 栖夜无奈,心想那一拳不是躲不开, 是符玄憋了两百多年的怨气全攒在那一拳上了,自己躲了怕是后面还有更狠的。 不过这话他不敢跟镜流说,只好笑着拿手指戳镜流肉嘟嘟的脸颊,一边戳一边哄: “好好好,下次一定躲。师父教的我都记着呢,刚才就是一时疏忽。” 这时三月七走到他旁边,磕着最后几颗瓜子,鄙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这家伙,在罗浮到底认识多少人? 刚才太卜大人对你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普通朋友关系。 你是不是又在什么地方欠了债?” 栖夜还没来得及回答。 镜流先从他腿上站起来,双手往腰上一叉。 仰头看着三月七,奶声奶气地认真反驳道: “徒儿不欠债,徒儿很乖的,你们不许欺负他。” 三月七低头看着这个身高不到她腰的小萝莉。 又看了看栖夜那张写满了欣慰的脸,嘴角抽了好几下: “他乖?在贝洛伯格变成垃圾桶的是谁? 在空间站跟狗吵架的是谁?在罗浮当街宣布自己是萝莉控的是谁?” 镜流歪了歪头,把这三个问题都认真思考了一遍。 然后转过身仰头看着栖夜,一副为师相信你的样子说: “徒儿,她说的是真的吗?” “大部分是真的,但跟狗吵架那次是佩佩先动的手,不算我惹事。” 栖夜举起双手,态度非常诚恳。 镜流点了点头,又转回去面对三月七: “听到了吗?是狗先动的手,徒儿没有惹事。” 三月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被一个七岁小萝莉的堵得无话可说。 她转头看向星,希望那个前皇帝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但星还在角落里跟卡芙卡说悄悄话,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 她只好把瓜子壳往口袋里一揣,放弃挣扎的说了句“算了,反正你也改不了”。 然后继续等星问完。 这时候,符玄和景元从远处的角落里并肩走回来。 两人刚才那一通密谈显然交换了不少信息,此刻都恢复了各自应有的姿态。 符玄转过身来,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看到栖夜正蹲在地上逗那个白发小萝莉,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她迈开步子,朝他走过去。 镜流原本正趴在栖夜腿上打哈欠,余光扫到符玄走近,整个人瞬间弹了起来。 她迈开两条小短腿冲到栖夜面前, 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仰头瞪着符玄,眼里写满了戒备和敌意: “站住!你想干什么?休想再伤害我徒儿! 刚才你打他一拳的账还没算,你要是再敢动他一下,我用剑招呼你!” 符玄低头看着面前这只身高不到她腰的小萝莉。 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无奈。 她确实打了栖夜一拳,那是她没控制住。 但她堂堂太卜司太卜大人,总不能跟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吵“我打我大哥哥关你什么事”。 “本座只是想跟他说几句话。不是来打架的。” 镜流显然不信,继续张开双臂挡在栖夜面前。 符玄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镜流身上移开,转向栖夜,平静地开口: “你难道不准备解释什么吗?” 栖夜低头看了看镜流炸毛的后脑勺。 又抬头看了看符玄那张清冷中带着几分压抑的期待的脸。 他知道躲不过了,拍了拍镜流的肩膀,低声说“师父没事,我跟她聊几句”。 然后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那个,之前是因为意外跟你互换了身体,真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 不过你放心,我没弄什么岔子。” “没弄什么岔子?” 符玄看着栖夜那张心虚的脸,忽然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 “用本座的身份跑到将军府推销光锥,把景元变成白发美少女, 用本座的手机拍了几十张姿势各异的自拍。 尤其是你到底对青雀做了什么?这叫没弄岔子?” “好吧,弄了一点小岔子。 但问题不大!结果都是好的,景元变成美少女之后魔阴身被压制了, 她现在整个人神清气爽还能出来逛街吃烤串。 你的手机相册我拍得都很用心,每一张都是精品,绝对没有丑化你的形象。” 符玄看着他,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对他这一番避重就轻的解释并不满意。 那些恶作剧对她而言只是一个小插曲,并不算什么。 她真正想问的从来不是这个。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把压在心底那个真正想问的问题说出口。 你当年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炸开了。 整个太卜司都在剧烈震动。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那股能量的源头。 远处地平线上,建木的方向,那棵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巨树忽然苏醒了。 无数枝条在虚空中疯狂生长 “建木复苏了!” 青雀吓得整张脸都白了。 紧接着,一道血红色的剑刃从天而降。 重重砸在穷观阵中央,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当灰尘散去的时候,卡芙卡已经挣脱了束缚。 她身旁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长发散落,剑锋斜指地面。 星从角落里探出头来,看着卡芙卡和她旁边那个杀气腾腾的刃,挠了挠脑袋: “老妈,你这是又要越狱了?” 卡芙卡拍了拍衣摆上沾到的灰尘,朝星看过去侧头,开玩笑的说: “怎么了星宝,你还想让我去蹲监狱吗?” 星歪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她觉得卡芙卡在监狱里大概也待不住,而且刚才那些情报确实帮了罗浮大忙。 而符玄的反应比谁都快。 她在震动发生的一瞬间已经转身,整个人像一道屏障般挡在了栖夜身前。 她的目光越过烟尘,死死锁定在刃身上,立刻警惕起来: “星核猎手,刃。你们想干什么? 在太卜司动手,是想与整个罗浮为敌吗?” 景元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刃那张熟悉的脸,眼里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又是一个熟人,今天故人凑得比过年还齐。 她叹了口气,心想还好师父本人不在这里,要不然这局面更收不住。 她看了看在远处栖夜边上的小流流, 师父的女儿,师父的剑法,师父的护短性格。 除了性格不像师父之外,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第128章 你们到底是谁? 而此刻镜流却一直盯着刃。 从刃落地的那一刻起,她就盯着他。 应星,当年那个反复斩杀他的夜晚,每一剑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教他以剑法之名承受罪孽,他却仍然没能从魔阴中解脱。 而现在他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杀意张扬,眼含血光,甚至还想对徒儿出手。 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 稚童之躯爆发出远超身形的剑意, 一道月白剑光从她手中出现,直奔前方的刃: “吃我一剑!” 刃猛地回身,横剑格挡。 两股剑意轰然相撞,气浪掀起烟尘,他却愣在原地。 这一剑的剑法,明明就是镜流的剑法! 为什么这个七岁孩童会她的剑? 为什么这把冰剑上附着的气息与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忽然觉得自己身上又痛了起来。 那些被她一剑一剑斩杀又重生的夜晚,所有被她刺穿又愈合的伤口, 在这一刻全部涌上他的意识。 魔阴身被这熟悉的剑意点燃,他的眼睛瞬间被赤红吞没, 身体完全被本能接管,手中血色长剑朝那个小小的身影狠狠劈了下去。 镜流毫不退缩地正面迎上, 冰剑与血刃第二次碰撞,爆出的气浪将周围所有人逼退了半步。 “小流流!” 景元面色骤变,右手虚空一握,一柄阵刀已出现在她掌心。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掠入战圈, 一刀横在镜流身前,架住了刃那势大力沉的一击。 轰然巨响中,刀剑交击处的冲击波将烟尘全部吹散。 她借力将镜流一把捞进怀里,脚下轻点退出数步。 “景,元!” 刃浑身颤抖,双目赤红地盯着对面持刀而立的白发少女。 那柄阵刀,那个起手式,明明应该是景元的。 “你到底是谁?这个小孩又是谁?你们怎么会她的剑法,怎么会有他的刀? 说,快告诉我!” 卡芙卡见状,连忙在刃身后低声念了几句言灵。 将他暴走的魔阴身强行压了下去。 刃喘着粗气,逐渐恢复了神智,但他仍然死死盯着景元怀里的镜流。 那张精致的小脸,那双眼睛。 那与记忆中某个身影如出一辙的气质,全都扎在他脑子里。 他又转向景元,看着她手中那柄散发着熟悉气息的阵刀。 她挡剑的姿势,她握刀的方式,那股让他熟悉的气息。 让他忍不住再次大喊 “告诉我。你们到底是谁!” 景元抱着镜流,手还保持着格挡的姿势。 她看着面前这个双眼赤红,浑身颤抖的男人,沉默了一会,才回答: “我只是一名太卜司的文职参事,元景。” 刃听到这话,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长剑指向景元手中的阵刀,愤怒道: “不信!你胡说!阵刀·石火梦身,是我亲手锻造的。 每一道纹路,每一寸刃口,我闭着眼睛都认得出来! 它陪着景元多久,我比你更清楚! 说,你到底是景元什么人?为什么这柄刀会在你手上? 景元呢?让他出来见我!让他亲自跟我说!” 景元有些陷入两难之境了。 她现在这副模样,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我就是景元吧” 就在刃即将再度出手时,一道身影忽然从旁边窜出来。 栖夜双手叉腰,挡在景元和镜流面前,看着比他高一点的刃。 一副仿佛自己完全不认识“死”字怎么写的样子开口: “动我师父干什么?有本事打我啊! 来啊!往这打! 你要是觉得不爽,冲我来,别欺负小女孩和太卜司文职人员! 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 欺负文职人员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欺负我!” 刃的剑锋还悬在半空中。 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挡在最前面的栖夜。 似乎在判断这个人到底是真不怕死还是纯粹的脑子有病。 就在他即将开口的瞬间,几道身影同时从旁边冲了过来。 星第一个插到栖夜和刃之间,双手往腰上一叉。 虽然墨镜已经摘了,但那股皇帝气场还在: “这位先生,这位是我的人。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像是在找死,但你要打他得先过我这关。 我是星穹列车存护毁灭双命途的正式行者。 盾厚得连末日兽都拍不碎,你有兴趣试试吗?” 她看了看卡芙卡又补了一句。 “另外,我妈是你同事,按辈分你应该算我叔。 叔,别欺负小孩。” 三月七紧随其后挡在镜流前面,双手在身前交叉成一个防御姿势。 虽然腿在发抖但异常坚定: “你一个大人欺负一个七岁小朋友算什么本事! 她刚才那一剑是帅了点,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砍人啊! 她才多大,你多大!你要是真想打架,我们星穹列车奉陪到底,杨叔!说句话!” 她后半句是回头朝瓦尔特喊的。 瓦尔特缓步走上前来。 他没有像星和三月七那样摆出战斗姿态,只是站在刃面前,沉稳的开口: “阁下,欺负小辈可不好。 若是手痒想动手,在下可以奉陪到底。 不过在下得提前说一声,我发起疯来,我自己都害怕。” 三月七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拽了拽星的袖子小声嘀咕: “杨叔刚才是不是在威胁人?杨叔居然会威胁人?我还以为他只会讲道理。” 星点了点头,回答道: “应对是光锥的后遗症。 他虽然把光锥摘了,但那股老夫天下第一的余韵或许还在。” 三月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想以后一定要离栖夜的光锥远一点。 第129章 关心 卡芙卡走到刃身侧,温和道: “好了,阿刃。 该做的事我们已经做完了,该走了。 穷观阵已经验证了我们带来的情报,列车组也收到了该收到的消息。 再待下去,云骑军就要把太卜司围得水泄不通了。 你想在这里跟罗浮的故人叙旧,我不拦你,不过叙旧的地点最好换一个。 毕竟你现在还是通缉犯,罗浮的牢饭虽然不错,但我不太想给你送饭。” 刃那双眼睛仍然死死盯着景元怀里的镜流。 又看了一眼景元手中那柄散发着熟悉气息的阵刀。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 想问那柄刀的来历,想问那个小女孩的剑法,想问那些被时间淹没的往事。 但卡芙卡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就在这时,太卜司大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铁甲碰撞的脆响。 云骑军的制式呼喝声由远及近,显然已经将整个太卜司团团包围。 卡芙卡摇了摇头。 刃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过身去,跟在卡芙卡身后朝高台边缘走去。 两人并肩而立,卡芙卡回头看了星一眼,挥了挥手, 然后和刃一同纵身跃下,消失在高台。 高台上只留下逐渐远去的风声和云骑军涌入太卜司大门的号令声。 景元站在高台边缘,望着那两道消失在夜空中的身影,良久没有说话。 她手中的阵刀已经悄然收回虚空。 那沉默里有太多的东西她还没来得及消化。 怀里忽然传来一声叹息。 她低头,看到镜流正仰头看着她。 镜流伸出小手,拍了拍景元握着阵刀的那只手,郑重的说道: “没想到景元那家伙,居然会把石火梦身送给你。 这把刀跟了他一辈子,从来不离身的。 看来他很爱你。” 景元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正用小手拍她手背的白发小萝莉。 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是师父本人在跟她说话。 她张了张嘴,差点脱口喊出“师父”。 但最终还是把那个词咽了回去,只是拍了拍镜流的后背,温柔说道: “或许吧。 不过小流流真厉害,刚才那一剑,比我见过的任何天才都要强。 你母亲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镜流仰头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似乎想说点什么,但还是咽了回去,只是重新趴回景元肩头,嘟囔了一句: “你也很厉害,景元也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不远处,青雀整个人缩在穷观阵的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双大气都不敢出。 星核猎手越狱,元景长官掏出景元将军的专属武器。 而且刚刚居然还听到了什么叫景元将军很爱元景? 她只是太卜司一个普普通通的卜者。 最大的志向就是每天摸摸鱼打打牌,为什么要让她撞见这么多要命的秘密? 元景长官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拿到景元将军的专属阵刀,能挡下星核猎手全力一击。 能让太卜大人前一秒当众训斥后一秒拉到角落密谈。 还有之前的那一句。 这些线索拼在一起,她脑子里冒出一个离谱但又合理的猜测: 元景长官该不会是景元将军的私生女吧? 就在青雀正缩在穷观阵后面胡思乱想。 脑子里那团关于“元景长官到底是不是景元将军私生女”的推理还没理清楚。 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训斥。 “冲什么冲!你个小身板,等下没了怎么办?” 符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栖夜面前,一只手揪着他的手。 那张端庄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明显的怒意, “叫你躲我身后,你冲什么冲?那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万一那一剑真的劈下来,你挡得住吗! 你要是再死一次,你要是再没了,又……又该怎么办!” 栖夜被她揪着袖子,看着面前这张明明是太卜大人却气鼓鼓得像个普通少女的脸。 尴尬地笑了笑,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 “这不是,我师父遇险了吗,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那是我师父,我拜过师的。” “你还知道你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你知不知道本座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 符玄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她想说“本座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想说“我已经等了你两百多年,你要是再死一次,我怎么办”,想说“你知不知道每次我站在银杏树下都会想起你”。 但这些话她全都没说出口。 只是把揪着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偏过头去,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 “本座好不容易找到你,等一下又没了怎么办。 真是不让本座省心。” 栖夜看着她那副明明是太卜大人却闹别扭的侧脸。 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戳了一下。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地打哈哈。 而是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符玄抓着他的那只手,难得地多了几分正经: “对不起,下次不冲了。 下次一定躲你身后,让你帮我挡着。” “……本座才不帮你挡。 下次本座直接把你关起来,哪都不许去。” “好好好,你关,你关。” 景元抱着镜流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控制不住的弯了起来。 镜流趴在她肩头,也看着徒儿和那个粉头发的太卜大人,歪了歪头,小声说了句 “徒儿长大了”。 第130章 分开 罗浮的某个僻静角落,卡芙卡靠在一堵石墙上。 确认周围没有云骑军的追兵后才转向刃,关心道: “阿刃,你没问题吧?刚才在太卜司,你差点又失控了。” 刃摇了摇头:“没问题。” “你说谎了。” 卡芙卡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看来你很关心那两个人的身份,要不然不会这么容易失控” 刃沉默了好一会,最终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就让银狼帮忙查一下吧。 毕竟她是我们这里最擅长调查这件事的人。” “一个太卜司的文职参事叫元景,一个七八岁的白发小女孩。 就算太卜司的档案加密再严实,以银狼的本事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敲下几行字给银狼发了过去。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银狼的回复就弹了回来: 刃找我帮忙,真是长见识了。 还要查两个人? 什么时候开始接这种寻人启事的活了,星核猎手改行开侦探事务所了? 不过放心,那个叫元景的我会查,太卜司的人事档案加密不算太复杂,给我点时间。 那个白发小女孩没有全名,查起来比较麻烦。 不过有天才骇客银狼亲自出马,轻轻松松啦。 有消息了通知你。 对了,刃,上次在贝洛伯格坑我那个家伙是不是也在你们那边? 记得帮我踢他一脚。 …… 刃看着手机屏幕上银狼的回复,嘴角抽动了一下。 然后低头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下次见到,砍他一剑。” 卡芙卡瞥见屏幕上最后一行消息,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拍了拍刃的肩膀,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太卜司高台上,栖夜忽然打了个喷嚏。 旁边正在讨论建木复苏的星和三月七都转头看了过来。 镜流立刻从景元怀里挣脱下来,跑了过来,奶声奶气的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徒儿,你生病了吗?是不是刚才被那个人用剑气伤到了?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帮你检查一下有没有内伤。” “没事没事,就是鼻子有点痒。 估计有人在念叨我,可能是某个被我推销光锥的客户在想我。 师父放心,我皮糙肉厚,死不了。” 栖夜弯下腰拍了拍镜流的头。 三月七双手往腰上一叉,吐槽道: “说不定是有人在祭奠你,就你这关系,肯定有很多人以为你还在死着。 保不齐是谁在给你上香。” 星在旁边认真地点头: “有可能,毕竟我们之前就给你办了一次葬礼!” 栖夜看着她俩这番毫不留情的分析,嘴角抽了一下: “你们就不能说点吉利的吗。 我活得好好的,什么祭奠什么葬礼。我这是福大命大。” 符玄站在一旁,听着这三人毫无营养的拌嘴。 无奈的转过身,目光越过太卜司的高台,望向远处那棵正在复苏的建木。 金色枝丫在夜空中疯狂生长,玄根深入地下,震动波及了整个罗浮。 她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太卜大人应有的冷静: “好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星核猎手,而是丹鼎司。 建木复苏,玄根已深入丹鼎司地底,那里的骚乱程度远超其他洞天。 本座需要即刻带兵前往丹鼎司,阻止事态进一步恶化。 元景参事,你留下统筹中枢,协调各方调度。” “小符玄,要我陪你去吗?” 栖夜上前一步。 “不行。” 符玄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拒绝。 “丹鼎司现在情况不明,建木复苏引发的地脉震动还在持续。 你不是仙舟的人,没有义务冒这个险。而且你……” 她想了想,把后面那句“你刚才差点被刃一剑劈了”咽了回去。 只是偏过头去,声音压低。 “你留下来。本座处理完那边的事就回来。不会很久。” “我不。” 栖夜双手抱胸,被符玄这一拒绝,反而倔起来了。 “你刚才还骂我冲什么冲,现在你又要自己带兵去正面强攻? 你让我躲安全的地方,你自己往最危险的地方冲,这不公平。 你刚才自己说的,好不容易找到我,等一下又没了怎么办。 那你呢?你要是出什么事?那该怎么办?” 景元站在旁边,见到两人互相拉扯,上前进言: “符玄大人,我理解你的顾虑。 但眼下云骑军主力需要镇守罗浮各处要道。 大小官吏各有职司,人手确实捉襟见肘。 星穹列车的诸位实力不凡,若能请他们从工造司的小道潜入丹鼎司腹地。 与我们里应外合,平定骚乱的速度会快上许多。” 瓦尔特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沉稳地开口: “元景小姐说得有理,罗浮有难,我们星穹列车岂能袖手旁观!” 符玄沉默了好一会。 最后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妥协道: “就依你所言。 星穹列车的诸位走工造司小道,本座带云骑军走主路。 星穹列车的诸位,有劳了。 杨先生,请多保重。” 符玄把目光转向栖夜,不容商量的开口: “至于你你,就跟着本座走主路。 不许乱跑,不许冲在最前面,不许做任何让本座分心的事。” 栖夜还没来得及回答,镜流先从他腿边探出脑袋,仰头看着符玄: “我也要跟着徒儿!我要保护他!” 符玄低头看着这个还没有自己高的小女孩,看着她那双写满了认真眼睛。 最后转向栖夜,给了他一个眼神。 栖夜蹲下身,跟镜流平视,温声劝道: “师父,符玄说得对。那边很危险,你跟着元景比较安全。 我保证一定回来找你。” 旁边一直沉默的景元听到这句话,也走上前来,蹲下身,温柔开口: “小流流,我知道你很厉害,刚才那一剑我亲眼看到了。 但你徒儿有太卜大人保护,不会有事。 你跟着我,我们在后方统筹大局,好不好? 战争可不是小打小闹,建木那边很危险,你留下来,跟我一起。” 镜流仰头看着她,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倔强: “不要把我当小孩子!你刚才还说我很厉害! 我就是要跟着徒儿!你是坏蛋,你跟你爸一样坏!” 景元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镜流的头发,无奈道: “好吧,我拗不过你。既然你这么厉害,那就跟着你徒儿吧。 不过栖夜先生,请务必保护好她。 不要让她冲在最前面,刚才那一剑虽然惊艳,但她终究只是个小孩子,撑不了多久。” 栖夜点了点头,双手扶着镜流的小肩膀认真说道: “师父,你放心,我遇到那么多次危险,每次都能活过来。 这次也一定能保护好你。 你要答应我,别冲太前,跟在我身后,有什么事我来扛。 你徒弟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硬。” 镜流仰头看着他,伸出小手指勾住了他的手指,说了句 “拉钩,这次不许食言” 栖夜郑重地勾住她的手晃了晃。 符玄站在旁边看着这对师徒拉钩,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另一边,星双手背在身后。 看着栖夜蹲在地上跟镜流拉钩的背影,两眼空洞地开口: “我的贵妃被人拐走了。 好不容易有个能帮我放贷款,还能配合我演皇帝的搭档,现在被太卜大人征用了。 我的后宫,空了。” 三月七在旁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同情的表情看着星: “你的贵妃只是临时借调去前线,又不是不回来了。 而且你那后宫什么时候实装过,不都是你单方面宣布的吗?” 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盯着栖夜的背影,看得三月七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行了行了,你那眼神都快把太卜大人的后背盯出个洞来了。 等他回来你再封他当什么贵妃不就行了。” 第131章 你的师姐 任务分派完毕。 符玄又唤来停云。 让她以天舶司接渡使的身份担任星穹列车的向导,引众人走工造司小道。 停云依旧是那副标准的营业微笑,狐耳微垂,彬彬有礼地应了声 “小女子定不辱命”。 星看到停云走过来,下意识看了栖夜一眼。 栖夜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别动”。 星点了点头,退后半步,没有再说话。 众人各自告别。 星走之前拍了拍栖夜的肩膀,叮嘱道 “贵妃保重,朕等你回来”。 栖夜点头应了声“陛下放心” 她又蹲下身拍了拍镜流的头,郑重道: “护国大将军,朕的贵妃就交给你了。” “护国大将军?” 镜流歪了歪头,眼里闪过困惑。 她仰头看着星,不以为然道: “谁是你的护国大将军。 我是我徒儿的师父,又不是你的将军。 不过你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会保护好徒儿的。” 三月七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难得没有吐槽,只是朝栖夜挥了挥手说 “活着回来”。 然后拽着还在跟镜流交代“护国大将军的报酬有多么丰盛”的星快步跟上了停云。 瓦尔特朝符玄点了点头,沉稳地说了句“太卜大人保重”,便转身跟上队伍。 栖夜静静站在原地,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心底默默吐槽。 不是,有没有人管管啊? 怎么一个个告别台词都这么沉重严肃,又是保重又是活着回来的。 搞得跟我此去必死无疑、有去无回一样! 不就是暂时分开一趟吗? 整得生离死别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去闯什么九死一生的绝境。 这么多死亡Fg我不会真会有问题吧? 目送列车组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栖夜无奈轻叹一声,属实被这群人的告别方式整不会了 目送列车组消失。 符玄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边的栖夜和镜流: “我们也出发。你好好待在本座身边,不要乱跑。” “放心,我保证不乱跑。” 栖夜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云骑军快步行来,为首的正是彦卿。 少年剑士朝符玄行了个端端正正的军礼: “太卜大人,属下已完成星槎海中枢的疏散任务,特来复命。 另有一事想请教,不知景元将军现在何处? 属下已许久未见将军,有些军务需要当面禀报。” 符玄面不改色开口: “将军有军务在身,目前在神策府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 你有什么军务直接跟本座汇报就好,本座会转达。” 彦卿虽然有些疑惑,但出于对太卜大人的信任。 还是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的目光转向站在符玄身旁的栖夜,以及栖夜怀里抱着的白发小萝莉。 栖夜微笑着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栖夜,星穹列车成员,这位是我师父。” 彦卿虽然对“师父”这个称呼感到困惑。 一个成年男人管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叫师父,这辈分怎么看都不太对。 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抱拳行礼: “栖夜先生,这位小师父。 在下彦卿。前线情况复杂,请多保重。” 他说完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镜流,心想这么小的孩子也跟着上前线。 太卜大人既然允许,想必有什么特殊原因。 队伍整装完毕,符玄一声令下,云骑军开始向丹鼎司方向推进。 街道两旁早已清空,居民被疏散到安全区避难。 云骑军稳步向前推进,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而癫狂的嘶吼。 数十名身着药王秘传服饰的人从断裂的巷口和倾塌的房舍中涌出。 每个人都双眼赤红,发疯般地朝云骑军冲来。 “列阵!” 符玄一声令下,云骑军迅速变换阵型。 彦卿一马当先,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弧。 瞬间便将最前面几名发狂的人斩退。 他剑锋所到之处,药王秘传的人纷纷倒下。 但仍有不少从侧翼绕过了云骑军的防线,朝后方突袭而来。 一名年轻的云骑军士兵在交战中不幸被击伤。 手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护甲缝隙汩汩而下。 栖夜见状走上前来,在那云骑军一脸懵逼的注视下,直接拍了一下他的伤口。 那道狰狞的伤口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到几息工夫便只余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臂,握了握拳。 确认骨头和肌肉都恢复了正常,然后抬头看着栖夜,满脸震惊: “先生,您是丰饶命途的命途行者?” 栖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纠正道: “不是,我只是个光锥贩子,只不过兼职奶妈。 你们继续打,受伤了来找我,断手断脚断骨头都包治,童叟无欺。” 旁边另一个腿被砸伤的云骑军听到这话。 一瘸一拐地挪过来,将信将疑地伸出手。 栖夜往他腿上一拍,那人立刻站直了,原地蹦了好几下,回头朝阵线喊道: “兄弟们!这里有神医!受伤了不用怕,拍一下就好!” 周围的云骑军顿时士气大增,有几个受轻伤的已经主动往栖夜这边靠了。 符玄维持着防御阵法。 百忙之中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挨个给云骑军“拍一下就好”的栖夜? 心想大哥哥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变成了一个行走的医疗站。 而怀里的镜流仰头看着他,小手揪着他的衣领,眼神里满是不服气。 她刚才就想冲出去跟药王秘传的人较量。 结果被栖夜一把捞回怀里,到现在还在憋着气。 她奶声奶气地抗议道: “徒儿,我也想上去打!那个人都能打,我为什么不能上? 他看起来也不比我大多少……不对,我比他大,我比他大多了! 按辈分他得叫我奶奶!凭什么奶奶只能在后面看着孙子打架!” 栖夜顺着镜流的视线看过去。 正好看到彦卿一剑将一名药王秘传修士连人带武器一起劈退。 他沉默了一会,低头看着怀里正在炸毛的小师父回答: “师父,那个小朋友是职业剑士,打架是他的工作。 但你可是我的师父,我可舍不得我的小师傅冲过去乱砍乱杀。” “可是我能打!我超能打!你刚才亲眼看到的!” 镜流气得小脸鼓成了包子,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着。 前方战斗暂歇,彦卿收剑入鞘,正好听到镜流那句“他看起来也不比我大多少”。 忍不住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站在栖夜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正被抱在怀里。 一脸不服气的小女孩,认认真真地开口: “小朋友,我可不是小家伙,你得叫我大哥哥。 杀敌的事还是由我来做吧,你年纪还小,应该待在安全的地方!” 说完他看向栖夜,脸上多了几分感激: “栖夜先生,你当真是个神人也。 刚才救治伤员的手段属实神奇,多谢你帮忙,伤员就拜托你了。” 他抱拳行了个礼,转身准备归队。 栖夜听到这夸奖一时间都分不清,彦卿是在夸自己,还是在串自己? 而镜流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活了上千年,打过无数次仗,杀过的丰饶孽物比眼前这个少年见过的都多。 现在被景元的徒弟当小朋友哄,还让她躲在安全的地方。 她什么时候躲在安全的地方过。 她小手一撑,从栖夜怀里挣脱下来。 站在地上仰头看着比她高了一大截的彦卿喊道: “小子,你比你师姐可差多了!” 彦卿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面前这个正双手叉腰。 一脸严肃的白发小萝莉,眉头皱起,困惑地问道: “师姐?什么师姐?小朋友你在说什么? 景元将军就收了我一个徒弟,我哪来的师姐。” 栖夜赶紧上前一把捂住镜流的嘴,朝彦卿尴尬地笑了笑: “没事没事,小孩子胡说八道。 刚才被战斗吓到了,脑子有点乱。小 孩子的话当不得真,彦卿小哥你赶紧归队吧。” 镜流被他捂着嘴,发出一连串含糊的抗议声。 然后一张嘴,狠狠地咬在栖夜的手指上。 栖夜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松。 镜流立刻从他怀里跳下来,仰头瞪着彦卿。 眼里燃烧着被小瞧的怒火,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才没有胡说。 你的剑法确实有很多问题,简直四不像。 既有景元的影子,又想融入云骑军剑术的套路。 最后搞得不伦不类,哪边都没学到精髓。 相比于你师姐元景,你弱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她说完还特意扬起下巴,一副“为师点评完了你自己反思一下”的眼神看着彦卿。 第132章 难以置信 彦卿站在原地,他向来尊敬师长,从不轻易动怒。 但眼前这个小女孩,先说他不如一个从未谋面的师姐,又把他的剑法批得体无完肤。 他可以不在意别人说自己,但他不能不在意别人拿他师父开玩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礼貌。 “小朋友,你年纪小,我不与你计较太多。 但你方才的话,既贬低了我的剑法,又编造了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师姐。 还牵扯上了景元将军的名号。 这些事,我不能当作没听到。 如果你真有本事,那就用实力说话。” 镜流双手叉腰,仰头看着他: “怎么,不服气?那你敢不敢跟我比杀敌数量? 前面还有不少药王秘传的人,我们比比谁杀得多。 输了的人要叫对方一声前辈。” 彦卿看着她那双闪着挑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有何不敢。不过刀剑无眼,你自己小心。” “该小心的是你。” 镜流说完便转过头,看向栖夜。 栖夜蹲下身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白发,无奈叹了口气: “行吧,师父你去吧。不过答应我别冲太前,总之注意安全。” 镜流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头,老成地说了句 “乖,等师父回来给你数战利品”? 然后转身朝前线走去。 栖夜直起身,看着镜流迈着小短腿大步朝战场走去? 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脸认真的彦卿,忽然觉得命运这东西确实很奇妙。 彦卿这辈子大概都想不到,自己正在跟自己的师祖比剑。 而他这个当师叔的,就在这里看着师祖欺负师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弯起嘴角,朝彦卿的背影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小兄弟,你大概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 符玄整顿好军队,走到栖夜身边。 看着前方那道矮小的身影正拿着一柄用寒冰凝聚而成的长剑。 跟一个比她高出一大截的少年并肩走向敌人。 她转头看向栖夜,担忧道: “你师父不会出事吧。 她终究只是个孩子,之前那一剑虽然惊艳,但体力撑不了太久。” “放心吧,我师父出手,无人是她对手。” 栖夜自信满满道: 接下来的推进顺利得近乎离谱。 符玄率领云骑军主力稳步向前推进。 沿途遭遇的药王秘传由彦卿打头阵,但他还没来得及拔剑。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已经先他一步劈了下去。 镜流手中的冰剑划出一道又一道凌厉的攻击。 每一剑都精准地切入药王秘传的要害,身形虽小。 剑势却凌厉得完全不像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那些被丰饶之力改造过的人在她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一剑一个,干脆利落,连多余的剑气都不浪费。 彦卿跟在她身后,好几次剑都拔出来了。 结果还没出鞘,敌人已经被镜流的冰剑劈飞。 他默默地又把剑收回鞘中,清秀的脸上浮现出震惊和不甘的复杂表情。 他尝试从侧翼包抄几个漏网之鱼,但镜流的速度太快。 他才冲出两步,那些漏网之鱼又已经倒在了她的剑下。 他一个人头都没抢到。 云骑军的士兵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个老兵拍着新兵的肩膀,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说 “看到没,这就叫高人。别看人家小姑娘个子矮。 那一剑下去比咱们一队人都管用”。 新兵咽了口唾沫,使劲点头。 队伍一路推进到丹鼎司入口。 符玄指挥云骑军迅速控制出口,布置防线,伤员被抬到一旁休息。 栖夜挨个给受伤的云骑军治疗,。见到一个就拍一巴掌,忙得不亦乐乎。 几个刚被他治好的云骑军坐在一旁休息,嘴里还在议论刚才那场一边倒的比试。 一个手臂刚被接好的年轻士兵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僚说: “栖夜先生真是神医,我这手臂刚才都被砸断了,他拍了一下就好了。 之前还看到有个老兄脖子都断了,被栖夜先生拍了一下也活了。 简直神人,神人啊。” 旁边一个胸口刚被治愈的老兵点了点头,补充道: “那位小妹妹才真是深藏不露。 我刚才看到她一剑把三个药王秘传的人一起劈飞,那剑法比彦卿骁卫还厉害。 那可是我们罗浮公认的天才,今天被一个小姑娘比下去了。 从头到尾基本没喝到几口汤。 我看他收剑的表情,自己都有点怀疑人生。” 镜流此刻正靠在栖夜腿边,脸上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满足感。 栖夜低头看着她,笑着问 “师父累不累” 镜流摇了摇头,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栖夜弯腰把她抱起来让她骑在脖子上。 镜流抱着他的头,把脸埋进他头发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 “徒儿,我比他厉害多了!” 栖夜感觉到头顶的重量越来越沉,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以前那个冷冰冰的师父去哪了? 眼前这只趴在他头上打瞌睡的小萝莉。 跟记忆中那个当初训他时连眼皮都不抬的剑首大人,简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另一边,彦卿坐在一旁的石阶上,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怀疑人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剑,剑身倒映着他那双充满震惊的眼神。 刚才那一路他亲眼看着那个白发小萝莉一剑一个,干脆利落。 他好几次拔剑还没出鞘,敌人已经被劈飞了,从头到尾一个人头都没捞到。 他想起师父以前说过的话? “剑道没有捷径,能教你的我都教了,剩下的靠你自己去悟” 师父确实教了他所有的东西,但从来没告诉他。 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女孩可以轻松碾压他苦练了那么多年的剑法。 彦卿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决定等下再跟那小家伙切磋一下。 确定她和自己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第133章 白烟 就在彦卿准备起身去找镜流好好请教一番的时候。 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一名被派去前方侦察的云骑军士兵跌跌撞撞地跑回来。 他的呼吸紊乱,脸上隐隐浮现出魔阴身即将发作的前兆。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向符玄禀报: “报、报告太卜大人,前方中央处,有一座巨大的丹鼎…… 那丹鼎一直在冒着白烟,那白烟……会加速诱发魔阴身! 好多兄弟只是靠近了一些就已经……” 话未说完,他身体一软,直直朝地面栽倒下去。 栖夜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连续拍了好几下才将那股正在涌动的魔阴身前兆勉强压下去。 他将士兵放平在地,皱着眉抬头看向符玄: “还好,只是用药物引诱出的魔阴身,不是自然发作,压制起来不算太难。 但那白烟如果浓度再高一些,恐怕我也得多拍好几下了。” 符玄站在队伍前方,望着远处尽头隐约可见的白色烟柱,眉头紧锁。 她沉吟片刻后开口: “这下麻烦了。 那白烟覆盖了整个中央广场,若是不将其关闭,我们根本无法继续推进。 云骑军主力若是强行穿过白烟,恐怕还没见到敌人就已经先被魔阴身吞噬。” 栖夜举手。 符玄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继续说: “远程炸掉丹鼎风险太大,若是爆炸导致白烟扩散到整个丹鼎司乃至周边洞天,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必须派人进入白烟区域,找到丹鼎的开关将其关闭。 但问题是,仙舟人根本无法在白烟中支撑太久。” 栖夜又举手,这次举得更高,还晃了好几下。 符玄依旧没有理他,继续说: “若是能操控金人进入白烟区域,倒是可以规避魔阴身的问题。 但工造司的金人操控需要专门的设备和人员在附近维持信号。 而白烟范围内信号干扰严重,金人进去之后很可能会失控。 反而成为我们的麻烦。” 栖夜第三次举手,这次干脆踮起脚尖,把手臂举得笔直,还在空中挥来挥去。 符玄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看着他,无奈地开口: “你想说就说,不用举手。本座又不是不让你说话。” “符玄长官,我有三个提案。” 栖夜放下手: “前两个提案已经被你说过了,所以不用说了! 而第三个提案是……” 他竖起最后一根手指,指向自己。 “我。我不是仙舟人人,也没有魔阴身,白烟对我没用。 我可以进去找到那个丹鼎的开关把它关掉,趁我家师父睡着了,速战速决。” 镜流趴在他头顶,已经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徒儿正准备主动请缨深入险境。 “不行。” 符玄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拒绝了。 “那白烟虽然对没有魔阴身的人不会直接诱发。 但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 丹鼎附近很可能有药王秘传的精锐守卫。 你一个人进去,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万一那白烟不只是诱发魔阴身,还有别的毒性呢? 万一里面的敌人比你想象中多得多呢?万一……” “符玄,你刚才自己说的! 云骑军主力不能硬闯,远程炸掉风险太大,金人进去会失控。 除了派人进去手动关闭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栖夜打断她,难得地认真起来。 “在场所有人里,没有魔阴身的只有我一个。 彦卿是仙舟人,我师父也是仙舟人,你也是仙舟人,所有的云骑军士兵都是仙舟人。 你们进去都要冒魔阴身发作的风险,而我不需要。这是最合理的部署。” 符玄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栖夜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你刚才答应过我,不冲在最前面。 你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人,你要是再出事……我,我就永远不原谅你。” 她的声音明明是威胁的语调。 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反而带着几分委屈。 彦卿也时候也上前,担忧道: “栖夜先生,你刚才救治伤员的手段大家都看在眼里。 若是你在白烟中出了什么意外,后面的伤员谁来管? 你是我们这支队伍里的神医,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实在不行,可以等星穹列车的同伴们从工造司那边过来。 他们之中或许有更合适的办法。 你若执意要去,不如让我陪你一起,我可以在前面探路,至少能帮你挡一挡。” 栖夜挠了挠头,他是真觉得自己能干这件事。 卖了那么多光锥,继承了那么多能力,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随便就能被人踩死的扑街仔了。 他现在身上常驻的光锥效果至少有好几个。 区区一个冒白烟的丹鼎,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不过彦卿说得也对,他要是进去了,伤员没人治确实是个问题。 他正想着要不要把师父摇醒带上时。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含含糊糊的嘟囔。 镜流被他刚才那几声争论吵醒了。 小脑袋从他头发里抬起来,睡眼惺忪地四处张望。 小手本能地凝聚出一柄寒气凛冽的冰剑,奶声奶气地问道: “吵什么东东?有敌人来了吗?要我砍了他吗?” 她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发睡得乱糟糟的。 但手里的冰剑已经稳稳地横在身前,剑尖对准的方向正是彦卿站的位置。 彦卿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没事没事,没有敌人,师父你继续睡。” 栖夜赶紧伸手把镜流手里的冰剑按下去。 镜流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彦卿一眼。 似乎确认了周围确实没有需要她出手的目标。 然后把冰剑往空中一丢,冰剑化作几片雪花飘散。 然后重新趴回栖夜头顶,闭上眼睛,几秒之后,再度睡着了。 而也就在这时,一道只有栖夜能看见的光屏在他眼前展开。 新光锥的信息一行行浮现出来。 【光锥名称:「反转之镜」】 【稀有度:★★★★★】 【能力:激活后,以佩戴者为中心生成一个大型全体光环。 光环覆盖范围内的所有友方单位免疫一切负面效果,包括但不限于: 魔阴身侵蚀、药物诱导、精神污染、毒素侵袭、恐惧、混乱、以及任何形式的意识操控。 光环覆盖范围约五百米,随佩戴者移动而移动。】 【副作用:光环持续期间,佩戴者的性格会发生反转。 内向变外向,沉稳变跳脱,冷漠变热情,清冷变黏人,以此类推。 光环关闭后恢复正常。】 【温馨提示:本光锥特别适合那些平时压抑自我,需要释放天性的角色。 佩戴前请确认周围没有你不想在性格反转状态下面对的人。 另外,性格反转期间说的话做的事,光环关闭后依然保留记忆。请慎重。】 栖夜盯着光屏上那个光锥的作用,眼睛亮了起来。 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有了这个光环,整个云骑军方阵都可以免疫白烟的负面效果。 根本不需要他一个人孤身犯险。 他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个灿烂到让符玄本能地觉得不对劲的微笑。 “小符玄,我有办法了。” 第133章 杨超越再度出山 栖夜笑眯眯地看着她,脸上那副灿烂的笑容让符玄后背莫名一阵发凉。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问了一句 “什么办法”。 栖夜掌心一翻,一枚光锥卡片出现在他手中。 他自我介绍道: “你知道的,我是个卖光锥的,刚才我想起我有一个光锥,刚好能解决眼下的白烟问题。 这枚叫「反转之镜」,效果是激活后以佩戴者为中心生成一个大型全体光环。 覆盖范围内的所有友方单位免疫一切负面效果。 包括魔阴身侵蚀、药物诱导、精神污染、毒素侵袭、恐惧、混乱,统统免疫。 范围大概五百米。” 符玄听完,眼睛亮了起来。 全体免疫负面效果,覆盖五百米,这简直就是为眼下穿越白烟区域量身定做的解决方案。 但她的表情很快又凝重起来,因为她想起了一件事。 上次栖夜用自己的身体给景元推销光锥的时候,效果也是这么强。 免疫魔阴身,结果景元变成了美少女,至今还不敢亮明真身见人。 “副作用呢?”符玄盯着他。 栖夜干咳一声,把光锥卡片在手上转了好几圈,一副轻松的样子回答: “副作用很小很小,就是使用期间性格会发生一点小小的反转。 比如清冷端庄的太卜大人会变得特别黏人。 光环关了之后就恢复正常,完全不用担心。” 符玄呆愣了几下,她都无法想象自己使用光锥的场景。 但没过多久,她便反应了过来,为什么要自己用,眼前的家伙不是现成的人吗? 反正又没什么危险,而且她也想看看大哥哥性格反转之后,又会变成什么样? 想到这她嘴角翘起,往前迈了一步,双手负在身后开口: “既然副作用这么小,那就不用担心了。 这光锥的效果确实正好能解眼下白烟的困局。 既然你已经拿出来了,那就麻烦你帮忙激活一下吧。 本座代表云骑军全军,感谢栖夜阁下的无私奉献。” 栖夜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光锥卡片。 又抬头看了看符玄那张写满了看戏的笑脸,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把自己坑了。 这光锥本来是想卖给符玄的。 让她体验一下性格反转的效果,怎么绕了一圈变成他自己用了。 他张了张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那个,其实我觉得这光锥更适合你,毕竟你是太卜大人。 需要亲身体验一下才能更好地评估效果。 要不你先试试,我再给你打个折……” “不需要。本座觉得你更合适。而且你刚才不是自告奋勇要一个人冲进白烟吗? 现在有了这个光环,你既不用孤身犯险,又能带领云骑军安全通过,一举两得。” 符玄笑着说。 栖夜感觉她那个笑容里藏着一把磨了上百年的刀。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彦卿,一副绝境求生般的样子开口: “彦卿小兄弟,你要不要试试这个光锥? 效果很好的,性格反转而已,对你们练剑的人来说说不定还能领悟什么新剑招。 你看你刚才跟我师父比试输了,说不定性格反转一下就能顿悟了。” 彦卿听到“比剑输了”这几个字,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明显的尴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又看了看栖夜手中那枚光锥卡片。 脑海里迅速浮现出自己性格反转之后的样子。 平时他在云骑军中向来以冷静沉稳著称。 师父也总说他的剑法四平八稳,若是性格反转一下,变成暴躁老哥一样的家伙。 在战场上横冲直撞,他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赶紧摆了摆手: “不不不,栖夜先生,在下觉得此光锥还是您亲自使用更为妥当。 您方才主动请缨要孤身闯入白烟,现在有了光环。 既能保全自身,又能护佑全军,正是两全其美之策。 在下只是一介武夫,性格反转怕是不利于战局。” 栖夜看着彦卿那副明显是在推脱的表情。 又转头看向符玄那副明显是在看好戏的笑脸。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枚正在发光的卡片。 深吸一口气,一副壮士断腕般的悲壮开口: “行,我激活。 不过符玄,你得答应我,等我性格反转之后不管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准秋后算账。” “本座以自身起誓,绝不秋后算账。” 符玄笑着点了点头。 栖夜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点了激活。 …… 与此同时,工造司深处的洞天里,战斗正酣。 丰饶玄鹿庞大的身躯在洞天中央横冲直撞? 那些从建木根系中生出的金色藤蔓缠绕着它的四肢。 每被砍断一根就会有新的从地底钻出。 缠住它的同时也在不断地向四周甩出锋利的荆棘。 三月七拉弓的手都有些发酸了? 一边闪避丰饶玄鹿甩过来的荆棘藤蔓一边回头喊道: “杨叔,这东西回血也太快了吧!我刚射断一根藤蔓,它又长出来两根! 伤害完全跟不上啊!” 星扛着球棒从侧面切入,一棒砸在丰饶玄鹿的前蹄关节上。 玄鹿嘶鸣着后退了半步,但又有新的藤蔓从它蹄下涌出。 将那道刚砸出来的伤口迅速愈合。 她后退几步,喘了口气: “栖夜还在等我们。 说好了要会合的,我们这边拖得越久,他那边压力就越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事。” 瓦尔特站在后方,看着眼前这头不断回血的丰饶孽物。 那枚「自信即巅峰」的光锥卡片正安静地躺在口袋最深处。 他本来打算以后再也不用这玩意儿了。 毕竟上次在贝洛伯格用过之后都在广场上开演唱会。 但眼下再拖下去,或许能干掉对方,但是耗死。 栖夜那边说不定已经撑不住了,丹鼎司的战局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光锥卡片。 三月七回头看到他的动作,弓差点脱手: “杨叔你要干什么!你不是说再也不碰那个光锥了吗!” 星在旁边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后续影响到现在还没消除,贝洛伯格至今有个广场叫杨超越广场! 希儿上次还发消息问我能不能请杨叔去参加广场周年庆。” “眼下没时间了。 我是他们的长辈,总不能让孩子们在战场上扛着,我在这里慢慢磨。” 瓦尔特把光锥往胸口一拍。 不等众人反应,他已经张开双臂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我杨超越又回来了! 区区一只丰饶孽物,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令使老夫都能一掌拍碎,你这头小鹿算什么玩意!” 第134章 性格反转 与此同时。 栖夜无奈地看着手中的光锥卡片,看起来人畜无害。 他又看了看符玄那期待的目光,知道找借口,估计也没什么用。 这家伙估计就是想看自己性格转换的样子。 哪怕随便找个人云骑军,小符玄估计也会找其他理由糊弄过去。 算了算了,谁叫我用她的身体做那些事。 就当是我的报应。 区区性格反转而已,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变成垃圾桶在一整天都没社死,还怕一个性格反转? 他深吸一口气,把光锥往自己胸口一拍,在心里默默点了激活。 一道金色的光环从他头上出现。 并且很快开始扩散开来,光环覆盖之处。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温暖而清爽的力量从身体中穿过。 原本在白烟边缘感到隐隐不安的士兵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脸上的疲惫和烦躁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所取代。 一名老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口,低声对旁边的同僚感慨 “这感觉真舒坦,连老寒腿都不疼了”。 而此刻,光环中心的栖夜正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身体往后缩了半寸。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视线在不停游移。 飞快地扫过周围一圈云骑军士兵的脸。 又迅速收回来,像是被什么灼热的东西烫到了一样。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前方。 符玄正站在那里,用那双眼睛看着他。 嘴角还挂着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期待的微笑。 他们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上的那一瞬间。 栖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然后他几乎是本能地把视线从她脸上弹开了,用力盯着自己脚边那块踩石板。 他的脑子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连直视别人都做不到。 刚才我还在跟大家有说有笑地治伤,现在看到人就想往后缩。 符玄你不要看我,不要看我,你再看我就要原地消失了。 彦卿你别站在我旁边,你站在旁边我会更紧张。 我这是变成社恐了,绝对变成社恐了。 以前的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天天在人堆里推销光锥还跟狗吵架 现在连跟人对视都腿软,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想回家。 我想回房间。 我想一个人待着。 我想当宅男。 符玄站在他面前,看着这个刚才还嬉皮笑脸。 举手抢答,主动请缨要冲进白烟的人。 此刻正低着头死死盯着脚边的石板。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栖夜露出这种表情。 她往前迈了一步,歪头看着他的侧脸,好奇的开口: “你还好吗?怎么不抬头看本座?你在看什么,地上有东西吗?” 栖夜听到她的声音,又红了几分。 他依旧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 “地上,地上有块石头,花纹不错。 我在研究它的纹理。 你不要靠这么近,太近了会影响我的研究。” 符玄又往前迈了一步,这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臂。 她弯下腰,从他低垂的下方往上看着他躲闪的眼睛,笑着开口: “你怎么变得这么害羞了? 你刚才不是挺会说话的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别问了,我不想说话。 那么多人都在看我们。 你能不能让云骑军别围着我,他们都看着我,我感觉很不自在。” 栖夜终于抬了一下眼睛看了符玄一眼,又立刻弹开。 符玄被他这一眼看得忍俊不禁,张了张嘴正想再逗他几句。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迷糊的嘟囔。 镜流被栖夜刚才拍光锥的动作颠醒了。 她趴在栖夜头顶。 两只小手揪着他的头发当缰绳,睡眼惺忪地四处张望,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 “徒儿,到了吗”。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栖夜此刻的状态。 正低头躲符玄的目光。 她皱起眉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评价道: “徒儿,你怎么怂成这样了。 为师怎么教你的,面对女孩子要昂首挺胸,你这样会娶不到老婆的。” “师父你别说了,我现在不想娶老婆,我只想回家!” 栖夜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又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远处工造司方向的巷口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狂笑。 那笑声穿透白烟,在整条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哈哈哈哈哈哈!我杨超越又回来了! 区区丰饶孽物,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伴随着这阵狂笑,一道身影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他张开双臂,嘴角挂着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弧度,身后还跟着三月七和星。 “杨叔,下次能不能别那个光锥,我们都是直接一路从工造司炸过来的。” 三月七绝望的吐槽,然后她看到栖夜正蹲地上缩成一团,顿时换上一副关切表情: “栖夜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比从贝洛伯格回来的时候还蔫? 符玄大人,他怎么变成这样了,是不是你训他了?” “本座还没来得及训他。 他自己用了光锥,性格反转,现在大概是从外向开朗变成内敛腼腆了。” 符玄用简洁的语言概括了情况。 三月七听到性格反转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低头看着缩成一团的栖夜,嘴巴张成了O型,然后慢慢翘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她举起相机,兴奋地开口: “你说他变成社恐了? 那个在罗浮当街宣布自己是萝莉控的栖夜变成社恐了? 那个在空间站跟狗吵架吵输了的栖夜变成社恐了? 快让我拍一张,这个绝对有趣!” 第135章 我想加入 不等众人反应,星已经从列车组的队伍里窜了出来,冲向栖夜头顶。 她双手一伸,把还趴在栖夜头上的镜流给抱了起来,举到眼前端详了好一会。 镜流被她这一抱彻底弄醒了,小脑袋晃了晃。 看清眼前的人是谁之后立刻挣扎起来,两只小手推着星的脸,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奶声奶气地喊道: “哼,谁叫你抱我的?我可没允许啊! 你又不是我徒儿,也不是元景,你凭什么抱我! 快放我下来,不然我剑戳你!” 星的表情在一瞬间切换成了可怜巴巴模式,看着镜流,委屈道: “护国大将军,你就这么嫌弃我吗? 我可是你徒儿的搭档,按辈分我也算你的晚辈。 我就抱一下,就一下。” 镜流看着她这副模样,挣扎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她最受不了这种眼神,以前在星港的时候。 栖夜每次想多休息一会儿也是用这种眼神看她,她每次都心软。 但这次不行,她好不容易才跟徒儿重逢。 凭什么要让这家伙来抱自己。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真的拿冰剑戳星的时候。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把星手里的镜流捞了回去。 栖夜把镜流重新放在自己头顶,帮她理了理被星揉乱的头发。 然后双手往腰上一叉,用极其熟悉的语气开口: “装什么装?我家师父可是我的。 你这个前皇帝想抱自己去收一个徒弟,别老盯着我师父不放。 上次在你想抱我没让你抱,这次你以为装可怜就能骗过我了? 我告诉你,师父是我的。” 星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你恢复了,刚才你还在那低着头不敢看人,现在又能叉着腰跟我抢师父了。 你的副作用没了?话说头上的那个光环好像也没了。” “那当然了。区区性格反转,能奈我何? 取下来不就行了!” 栖夜整了整衣领,下巴微扬,依旧是那副欠揍的自信表情。 镜流趴在他头顶,小手揪着他的头发。 低头看了星一眼,哼了一声,然后把脸转向另一边。 用实际行动表达了“我只给徒儿抱”的态度。 三月七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从后面探出头来插了一句: “你们俩能不能别在这里讨论交易,周围全是云骑军还有太卜大人。” 彦卿此刻有些呆住了。 他刚才还在努力消化那个白发小萝莉轻松碾压自己的事实。 现在又看到这群星穹列车的人互相抢师父的混乱场面。 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世界观正在重建的茫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小声嘀咕了一句“原来星穹列车的人都是这么交流的”。 旁边的符玄干咳一声,目光在栖夜和星之间扫了一遍。 她刚才亲眼看到栖夜从低头不敢看人变成叉腰护师父。 心想这光锥取下来之后他倒是恢复得比谁都快。 她正想说点什么来把话题拉回正轨,瓦尔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瓦尔特的狂笑已经停了。 他大步走到众人面前,双手背在身后。 下巴微扬,用睥睨天下的眼神扫过云骑军方阵。 然后指向远处那棵正在复苏的建木,朗声开口: “你们还在这干什么? 区区建木,又不是虚空之树,算什么玩意,不就是小树枝而已。 一切都交在我身上。懂?” 整个云骑军方阵安静了好一会。 符玄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气场全开。 开口就是“区区建木算什么玩意”的中年男人。 又想起之前见过的那个沉稳温和的瓦尔特·杨。 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经历一场小型风暴。 她转向旁边的三月七,压低了声音问道: “这位杨先生,是瓦尔特的兄弟? 还是被人伪装了?为何跟本座之前见过的那位判若两人。” 三月七叹了口气,习惯的回答: “这又是栖夜卖给杨叔的光锥副作用。 那个光锥叫「自信即巅峰」,效果是越自信越强,结果杨叔一戴上就变成这样了。 符玄沉默了一会,然后用微妙的目光看向栖夜。 栖夜被她看得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把头顶的镜流又往上扶了扶: “符玄你别这么看我,那光锥是杨叔自愿买的,我可没强迫他。 而且效果你也看到了,虽然副作用是性格嚣张了点。 但这比起之前那些已经算很轻的了。 你看景……” 他差点把“景元”两个字说出口,赶紧干咳一声把话吞回去。 “你看之前那些客户的反馈都还不错。” 符玄没有继续追问,但她心里默默记下了这笔账。 栖夜卖出去的每一枚光锥效果都强得离谱,副作用也离谱得各有千秋。 自己以后绝对不能用他的光锥 不过眼下更紧迫的是另一个问题。 她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眉头皱起: “停云呢?本座让她担任星穹列车的向导,她不是应该跟你们一起过来吗?” 三月七愣了一下,左右张望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尴尬。 星替她回答: “杨叔秒了那头鹿之后,就带我们一路狂奔过来,停云小姐好像被落在工造司了。 她应该还在后面,也有可能还在那头鹿的尸体旁边等我们回去找她。” 符玄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正想说派几个云骑军回去接应一下。 瓦尔特的嚣张笑声又响了起来。 嘴角挂着那个让所有人同时后背一凉的自信笑容,理所当然的宣布: “老夫就是故意的。 那女人一看就不是好人,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伪装没见过。 她那副微笑底下,藏着的东西可不简单。 老夫故意把她留在工造司,就是想看看她会露出什么破绽。”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杨叔你确定不是你跑太快忘了她吗。” 瓦尔特面不改色地回答: “真正的强者从不解释自己的战术。” 符玄看着瓦尔特那张写满了“老夫天下第一”的脸。 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奈的栖夜,忽然觉得今天这场仗打完,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她决定不再继续追问停云的事。 反正瓦尔特现在说什么都会变成“老夫的战术”,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符玄看向栖夜头顶已经消失的光圈,遗憾地开口: “白烟还没解决,你怎么把光锥关了?” 栖夜摊了摊手,朝瓦尔特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杨叔都到了,我还费那个劲干嘛? 你是不知道,杨叔现在这个状态。 他刚才管建木叫小树枝,管丰饶玄鹿叫小鹿。 区区一个冒烟的丹鼎,在他眼里大概就是个加湿器。 而且我可不想再体验一次社恐了,刚才光环开着的时候我连你的眼睛都不敢看。 那滋味太难受了。” 他后半句说得理直气壮。 完全忘了刚才主动请缨要一个人冲进白烟的人也是他自己。 符玄听了这话,下意识地想起刚才栖夜低头盯着自己脚尖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不过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顺着栖夜的目光看向瓦尔特。 瓦尔特站在丹鼎司入口的石阶上,双手背在身后。 正用睥睨天下的眼神打量着前方中央那尊还在冒着白烟的巨型丹鼎。 栖夜趁机上前两步,谄媚的朝瓦尔特喊道: “杨叔! 前方中央广场有一尊巨型丹鼎,就是它在冒白烟,那烟会加速诱发魔阴身。 刚才我们正发愁怎么把它关掉,远程炸掉怕白烟扩散,派人进去又怕魔阴身发作。 但现在你来了,这些都不是问题了!” 他一边说一边又往前凑了几步。 “以杨叔你现在的状态,只手炼化,不在话下!” 瓦尔特听完这番话,嘴角那个嚣张的弧度又往上翘了几分。 他仰头看着远处那尊巨大的丹鼎,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然后朗声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区区丹鼎,也配在老夫面前放肆? 这玩意儿不就是个烧药的大罐子吗。 老夫当年在逆熵的时候,比这更大的反应炉都是徒手拆的! 你们在这里等着,看老夫只手炼化此鼎,让它永世不得再冒烟!” 说完他整个人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广场中央那尊丹鼎直冲而去。 云骑军士兵们仰头看着那道越来越小的光芒,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一个老兵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僚,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说: “看到没,星穹列车的人都是这个画风。 刚才那个神医还能给咱们拍一下就好,现在这个干脆飞上去拆丹鼎了。” 旁边的年轻士兵咽了口唾沫,小声回了一句 “我也想加入星穹列车” 第136章 黑洞 丹鼎司中央,那尊巨型丹鼎旁。 一名女子正静静伫立。 她身着丹鼎司司长的制式长袍,双目却似乎早已目不可视。 丹枢,丹鼎司丹士长,同时也是药王秘传的魁首。 她此刻借由着丰饶的力量,感应着远处扎营的云骑军。 那些士兵还在为刚才的白雾而震惊。 而她站在这里,心中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沉溺于虚假长生、畏惧真正进化,甘愿被寿瘟诅咒束缚的麻木之辈,怎能敌我。” 她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我们所追求的,可是拥抱慈怀药王真正的恩赐,是超脱这腐朽血肉与短视规则的新生。 你们以为守住罗浮就能守住仙舟的秩序? 可笑,岚那个暴君夺走了我最重要的挚友,我便要毁掉祂最珍视的东西。 祂想让仙舟联盟存续,我就让它消亡。 祂想把丰饶余孽赶尽杀绝,我就让建木重新复苏,让丰饶的恩赐洒遍罗浮每一个角落。”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变成了近乎癫狂的笑。 只要绝灭大君幻胧事成之后复活建木。 药王秘传全员都将获得完美无瑕的不朽躯体。 到那时候,什么云骑军,什么仙舟联盟,统统不值一提。 想到这里,她嘴角的笑容越发张扬。 正要抬手加大白雾的产出,忽然感应到远处的天空中有什么东西在飞。 一个小小的光点,从云骑军方阵的方向升起,正在朝这边飞速靠近。 她皱了皱眉,试图加大感知辨认那到底是什么。 是云骑军的信号弹?还是符玄派来的什么机关造物? 最后那光点停在空中,似乎是个人影? 不等丹枢反应过来,那个人直接向这边扔下了一个黑点。 那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而且它正在以不自然的方式膨胀。 从一个拳头大的黑点,膨胀到脸盆大,再到磨盘大。 最后变成一个遮天蔽日的黑色球体。 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它扭曲,白雾被疯狂吸入其中,形成了一道道诡异的螺旋气流。 丹枢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是黑洞。 一个货真价实,正在急速膨胀的微型黑洞。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东西? 不可能!我不可能就这样失败” 丹枢抬起双手,将体内所有丰饶之力尽数灌入掌心。 化作一道又一道藤蔓状的冲击波朝那个黑洞轰去。 然而那些足以贯穿云骑军重甲的攻击在碰到黑洞边缘的瞬间就被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她不信邪,抽出最后一瓶秘药仰头灌下。 皮肤表面的绿色纹路瞬间暴涨。 她再度挥出攻击,这一次的威力是之前的数倍。 但结果没有任何不同。 黑洞不为所动,只是一寸一寸地朝她逼近。 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想起他还有绝灭大君。 那位许诺她建木复苏的毁灭令使。 她歇斯底里地仰天大喊: “绝灭大君!救我!” 可是没有任何人回应。 黑洞继续膨胀,白雾被吞噬殆尽, 丹枢终于慌了。 她开始后退,脚步踉跄,绝望地朝那个黑洞咆哮。 又像是在对岚嘶吼,在向整个仙舟联盟发出诅咒 “不,不可能! 我不可能会失败的,我明明努力了那么久,为之付出了一切? 我的挚友,我唯一在乎的人!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错,为什么要杀了她,为什么!” 呐喊完之后,丹枢看着越来越近的黑洞。 她挣扎着,却发现自己已无力抵抗。 就在她即将被吸入深渊的刹那,眼前的一切忽然变了。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 很小很小的自己,缩在学堂的墙角,双手抱着膝盖,面前是一群正在哄笑的孩童。 那些声音她从七岁起就再熟悉不过了。 “瞎子瞎子看不见!” “连路都走不稳,还想跟我们一起玩?” “你看她那个样子,眼睛翻得跟死鱼一样!” 小小的她咬着嘴唇,没有哭。 她已经学会了不哭。 只要把脸埋进膝盖里,假装那些声音不存在就行。 然而一道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你们在干什么?” 那声音像一道光劈开了黑暗。 那群孩童的哄笑声戛然而止,然后是纷乱的脚步声,有人在喊 “快跑,是雨菲!” 再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小小的她抬起头,通过模糊的光影轮廓。 看到一个同龄的女孩蹲在她面前,伸出手: “你没事吧?别理他们,他们就是一群胆小鬼。”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那只手很暖,也是丹枢的嘴角第一次浮现出笑容。 画面一转。 她长大了些,坐在学宫的书案前,手指摸索着案上的盲文。 雨菲坐在她旁边,正在给她读一篇关于丹鼎之术的典籍。 “……所以这一段的要诀在于火候的控制,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慢。 就像熬汤一样。” “你拿熬汤来比喻炼丹?” 丹枢忍不住笑了。 “要是被丹鼎司的师傅听到,怕是要罚你抄一百遍丹方。” “那我就在抄丹方的时候顺便把菜谱也抄进去。” 雨菲笑着回了一句,然后继续读下去。 她的声音确实很好听。 丹枢闭着眼听着,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她永远无法亲眼看见的文字。 但她并不觉得遗憾,因为雨菲的声音已经把那些文字变成了她能触摸到的形状。 画面又变了。 她们都长大了,穿上了丹鼎司的制服。 丹枢站在实验室里,双手摸索着桌面上那些瓶瓶罐罐,雨菲在旁边帮她记录数据。 “这次的结果比上次好了一些,不过还是不太稳定。” 雨菲在纸上写着什么,又抬头看她。 “枢,你真的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能。” 丹枢说,脸上没有一丝犹豫。 “你是丹鼎司最好的医士,我是最好的丹士。 我们俩加在一起,怎么可能找不到办法?” 雨菲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那我们继续试。” 她们试了一次又一次,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义眼、托蝶幻境、感官代偿,全都试过了。 有时候丹枢会累得趴在桌上睡着,醒来的时候发现肩上披着一件外衣。 她感觉到雨菲就像往常一样坐在旁边翻看医书。 她看不到那件外衣的颜色,也看不到雨菲看书时的表情。 但她能感觉到,那种温暖的感觉,像是有人一直在她身边。 然后是最后一次画面。 战场,浓烟,火光,喊杀声。 丹枢站在后方,听着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和金属碰撞声,她的手在发抖。 雨菲在前线,她是医士,必须去救治伤员。 她走之前握了一下丹枢的手:“我很快回来。” “你小心。”丹枢说。 “放心,我可是丹鼎司最好的医士。” 雨菲笑了一声,然后松开了她的手。 那之后丹枢等了很久。 等来了战场平静的消息,等来了撤军的命令,等来了战友们陆续归来的脚步声。 但她没有等到雨菲。 有人告诉她,雨菲被波及了,巡猎的一箭。 那一箭的余威扫过了雨菲所在的位置。 什么都没剩下。 丹枢站在原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哭。 反而只是站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那些她从未亲眼见过的颜色、形状、光与影,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一片空白。 她抬起头,朝着天空中那个看不见的方向,绝望地开口: “帝弓司命,你夺走了我唯一的光。” 第137章 怎么回事??? 画面碎裂 丹枢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那个黑洞面前。 那些回忆只持续了短短几个呼吸,却像过了整整一生。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癫狂的笑容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重担的神情。 她垂下双手,不再挣扎,任由那股吸力把她往前带了一步。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雨菲……对不起。我没能治好自己,也没能替你报仇。” 黑洞的轰鸣吞没了她最后的话,也吞没了她的身影。 丹枢,药王秘传魁首,丹鼎司丹士长。 在这片她倾注了半生心血的丹鼎司里,被黑暗彻底吞噬。 然后是丹鼎被连根拔起,白雾被席卷一空。 所有药王秘传布置的阵法残余全都被那道黑色漩涡无情吞没。 强大的引力余波甚至影响到了远处的云骑军方阵。 符玄面色骤变,双手结印,穷观阵从她脚下猛地扩散开来,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彦卿一个箭步挡在镜流面前,长剑横在身前。 虽然他自己也被那股引力拉得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栖夜一手扶着被吹歪的衣领。 另一只手按着头顶的镜流,压低身子躲在符玄的身后。 嘴里还在念叨“还好我之前光锥关了,要不然社恐的我估计已经趴在地上装死”。 镜流倒是完全不怕,小手揪着栖夜的头发。 还探出脑袋往广场方向看,奶声奶气地问“那个黑洞能不能吞掉建木”。 三月七在旁边差点被风吹跑,抱着星的胳膊才勉强站稳,一边挡风一边喊道: “杨叔这是干嘛!拆个丹鼎而已,怎么连黑洞都丢出来了! 他是想把我们也一起陪葬吗!” 星扶着三月七开口: “按杨叔现在的状态,他大概觉得这是正常火力。 反正丹鼎和白雾都没了,应该算是任务完成。” 瓦尔特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了看下方那片已经被黑洞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广场。 丹鼎没了,白烟没了,只剩一片狼藉的地面和一个正在即将消散的黑洞残影。 他伸手一握,那个还在旋转的黑洞被他直接收了回去。 然后他双手背在身后,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我,这就是我杨超越! 没有什么事是我做不到的事! 区区丹鼎,不过是老夫热身的小玩意!还有没有什么更难的任务? 比如那颗建木?老夫可以现在就飞去把它劈了!” 停云则刚好从工造司方向气喘吁吁地赶到。 她好不容易赶了过来。 一路上还在盘算着等到了丹鼎司要如何责问列车组的人凭什么把她丟下! 走之前也不说一声,害得自己白等那么久。 结果刚出来,正好看到黑洞把丹鼎连同那上面所有东西一起吞掉的壮观场面。 她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丹枢呢?那个药王秘传的魁首呢?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丹枢应该在这里跟星穹列车和云骑军展开一场激战。 然后她,绝灭大君幻胧就可以在关键时刻华丽登场,以毁灭之姿碾压一切。 但现在广场上什么都没有了。 黑洞刚把丹枢吞了,连渣都没剩下。 她堂堂绝灭大君,潜伏罗浮这么久,等来等去。 结果出场机会居然被这么一个男人一锅端了。 当真是可恶啊!!! 符玄看着前方那片被黑洞清理出来的空旷广场。 又看了看半空中还在狂笑的瓦尔特。 忽然觉得景元变成美少女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离谱了。 毕竟好歹没有癫狂成这样! 三月七第一个注意到停云。 她刚站稳,转头想确认一下后方有没有掉队的伤员。 结果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呆立的狐耳少女,连忙拽了拽旁边星的袖子: “停云小姐!你终于到了! 刚才杨叔的黑洞差点把我们也卷进去,你是不知道刚才有多惊险,停云小姐?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被刚才的黑洞吓到了? 你放心,那个黑洞已经被杨叔收起来了,不会再爆了!” 她说着还拍了拍停云的肩膀。 停云被她这一拍,终于回过神来! 她在心里把丹枢骂了八百遍。 什么药王秘传魁首,什么丰饶之力,连个黑洞都扛不住。 她的出场计划全泡汤了,潜伏罗浮这么久。 等的就是这个时刻,结果舞台刚搭好,主角被一个戴眼镜的大叔一锅端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被刚才的惊险场面吓到了。 用手捂着胸口,柔弱地说道: “小女子只是有些后怕。 方才那黑洞的引力确实骇人,小女子还以为自己也要被吸进去了。” [求下免费小礼物,求求啦! 哈基夜想要一个免费小礼物,当然如果能有个五星好评那就更好了!(??????? )??] 第138章 偷袭 三月七赶紧摆了摆手: “放心,杨叔有分寸!他上次在贝洛伯格也这样,最后不还是好好的。 就是广场上多了尊雕像,克里珀堡天花板上多了个洞,其他都挺好的。” 瓦尔特正好从半空中落下来,双手背在身后,嘴角依旧是那副嚣张的弧度。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的停云,大步朝她走过去: “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还能跟上。 老夫刚才故意把你留在工造司,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女人,我一眼就能看出你不是个好人,你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可不简单。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伪装没见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已经在心里给停云判了刑。 星从旁边探出头来,举双手赞同: “杨叔说得对,我也一眼看出这家伙不像好人。” 三月七一把将星拽回来,朝停云赔笑道: “不好意思停云小姐,这两个人就这样,一个是吃错药了,一个是天生这样。 请你多担待,他们其实没有恶意,就是表达方式比较独特。 杨叔平时不是这样的,他平时特别温和。 今天是特殊情况,过几天就好了。” 停云站在原地,脸上的微笑纹丝不动。 但她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她刚才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暴露了。 瓦尔特那句“一眼就能看出你不是好人” 任何一个潜伏者听到这种话都会心跳加速。 结果发现这两个人一个是老年中二病,一个是脑子有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给这群人贴上了一个标签:全员癫子。 不过没关系,丹枢虽然没了,舞台虽然被黑洞吞了。 但她自己还在这里。 既然旧的舞台已经消失,那就自己再建一个。 她重新挂上那副微笑,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瓦尔特还在狂笑,星还在推理,三月七还在替她们道歉。 这群人的核心似乎是那个笑嘻嘻的家伙。 无论是那个嚣张的眼镜大叔,还是那个戴墨镜的星。 所有人的注意力最终都会回到他身上。 她迈开步子,朝栖夜走过去。 栖夜正扶着头上摇摇晃晃的镜流,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停云朝他笑了笑。 栖夜也笑了笑,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这家伙怎么还没爆身份? 现在杨叔都成这样了,要不要直接让他对停云动手? 但问题是,如果停云死咬着不变成幻胧。 杨叔一巴掌把她拍死了,那在别人眼里就是“星穹列车的人无缘无故杀了天舶司的接渡使”。 列车组的人肯定相信我,师父肯定也相信我,符玄应该也会相信我。 但这附近不止她们,还有彦卿和一整队云骑军。 到时候不是屎也是屎了。 不能直接动手,得想办法让她自己暴露。 刚才她看了我一眼,是把目标盯在我身上了? 那倒是可以反过来利用,让她主动现原形。 毕竟毁灭令使最在乎的就是毁灭。 只要让她觉得自己被逼到绝路,自然会撕掉伪装。 他正想到这里,符玄已经走到瓦尔特面前郑重道: “杨先生,多谢你出手毁掉丹鼎。 不过建木才是这一切的源头,若不将其彻底解决,药王秘传的残党还会卷土重来。 我们需要即刻前往鳞渊境,从那里可以直抵建木根部。 港口有船可以渡我们过去。” 瓦尔特大手一挥,依旧是那副嚣张的语调: “小意思小意思! 区区建木,不过是根大一点的树枝!老夫这就跟你们去,一把把它劈了!” 栖夜也顺势举起拳头,朝空中一挥。 “冲冲冲师傅,我们冲冲冲!” 头顶的镜流也跟着举起小手,奶声奶气地喊道: “出发出发!徒儿冲啊!” 师徒俩一唱一和,像是要去春游一样。 符玄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建木当前,鳞渊境之行凶险难测。 但此刻她站在这里,听着大哥哥和那个白发小萝莉齐声高喊“出发出发”。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从当初到现在,已经过了两百多年。 他走的时候她还没有他肩膀高,现在她已经能独当一面。 而他回来了,还是那个会在她面前举拳头喊口号的德行。 好像时间从来没有真正把她们分开过。 她记下了这一幕,正准备转身下令云骑军整队。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只手毫无征兆的栖夜背后穿了出来。 那只手贯穿了他的后背,从胸口探出,掌心里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血迹喷到了符玄脸上。 从她的额头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她那件一丝不苟的太卜袍上。 符玄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双眼睛里所有的笑意在这一刻被冻结。 她想开口喊他的名字,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什么都发不出来。 然后那只手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猛地收紧了。 心脏被捏碎,鲜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花般炸开,碎肉和温热的血溅了她满脸。 镜流也被炸了一脸,她趴在栖夜头顶。 白发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珠,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剧烈收缩。 停云收回手,将指尖残留的血迹举到唇边,舔了一下。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微笑,但整个人的气场却已经发生了改变。 她歪了歪头,轻飘飘地开口: “哎呦喂,不小心失手了呢。 本来想多留你一会儿的,毕竟你是这群人里最有趣的一个。 可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好像已经猜到什么了,对吧?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提前谢幕了。 放心,你的心脏手感很好,是本君捏过的最有弹性的一个。” 她把沾着血的手指在唇边擦了擦,然后转向符玄。 看着那张被鲜血染红的呆滞面孔,笑得越发愉悦。 “太卜大人,你刚才不是还在笑吗? 怎么现在不笑了。是不喜欢这个惊喜吗。” 第139章 童叟无欺 栖夜的身体向前倒去。 他的胸口有一个贯穿的空洞,血从那个洞里汩汩地往外涌。 把他胸前的衣服染得一片暗红。 又顺着衣角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还在不断扩大的血泊。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符玄没有理会停云的话,只是呆呆地接住了他。 她跪在地上,双手穿过他的腋下把他整个人拖进怀里。 一只手本能地按住他胸口的伤口,仿佛只要压得够紧,那些血就不会再往外流。 但是很明显根本就没有用,血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她的身上上。 镜流从栖夜头顶跳下来,跌跌撞撞地扑到他身边,两只小手抓住他的衣服 她的白发上还沾着栖夜的血珠,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徒儿……你说好这次不食言的。你跟我拉过钩的。你答应过的。” 她学着栖夜刚才治伤的样子把小手掌按在他胸口,试图把伤口冻住。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太小太无力的手,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一颗一颗砸在栖夜胸口的血渍上,溅开红色水花。 “徒儿……我怎么又没保护好你……” 星整个人都懵了,她看着栖夜胸口那个狰狞的贯穿,第一次冒出实打实的慌乱。 但她下意识扫了一眼头顶的好感度,发现一直还在。 星瞬间就懂了,又是这样,又是这套看着死透,实际上根本没事的老套路。 她嘴角抽了抽,瞬间从震惊变回那副看透一切的淡定模样。 抬手直接一把拽住正要冲上去哭丧的三月七。 三月七整个人都慌神了,看着满地的血。 看着栖夜一动不动倒在符玄怀里,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栖夜!栖夜你别吓我啊!!你怎么会……” 她正要扑过去,直接被星死死拉住胳膊,拽得半步都动不了。 三月七懵懵回头,满脸急疯的样子。 “星?你拉我干什么!他都……” 星压低声音,小声说。 “别急,没死。” 三月七当场愣住。 “啊?没死?都,都捅穿心脏了还没死??” 她盯着栖夜惨白的脸盯了两秒,在联想当初黑塔空间站场景。 一瞬间全部反应过来了。 好家伙,又是装的,又是这套极限诈死骗所有人情绪的烂活。 三月七瞬间不哭了,又气又好笑,眼泪硬生生憋回去大半。 咬牙切齿盯着地上躺着的某人。 可以,很栖夜。一如既往的爱搞这种吓人的节目效果。 而瓦尔特此刻并不知晓。 他的愤怒甚至压过了光锥副作用,压过了所有狂傲和嚣张。 他抬起右手,五指猛地往下一压。 “猖狂,你在找死!” 恐怖的重力场从天而降,砸在停云身上。 她的身体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压向地面,双膝砰地砸在龟裂的石板上。 砸出两个深坑,地板以她为中心朝四面八方炸开无数道裂纹。 停云被压得整个人趴在地上。 但并不影响她继续笑。 她艰难地抬起头,顶着那股重力,挤出断断续续的笑声。 “这就生气了?我只是帮你省了个麻烦而已。 你们这群人太吵了,我听你们拌嘴听了一路,早就烦了。” “现在好了,最吵的那个没了。 你们是不知道,我就想这么做了。” “忍到现在,够给你们面子了吧。” 彦卿往前迈了一步,拔出长剑对准地上那个还在狂笑的停云,愤怒的开口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他! 他刚才还在救云骑军的人,他还救过我认识的人,他是个好人!” 停云被重力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但她的笑声反而越来越大。 随后一团火从她的身体里出来,那是一尊巨大的虚影。 “我是谁?我是绝灭大君,毁灭星神纳努克的令使。 你们这些蝼蚁打了那么久,我本来打算等建木复苏之后再给你们一个华丽的出场。” “结果你们把我精心布置的舞台全给毁了。 本君准备了那么久的出场方式都被你们那个戴眼镜的家伙一锅端了。” “既然舞台没了,那本君只好自己搭一个。”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具正在逐渐失去温度的栖夜。 嘴角依旧是那副愉悦的弧度,仿佛只是在点评一道不太合口味的菜。 “这个男人是你们当中最有趣的一个,也是最危险的一个,我早就看出来了。” “所以先把他摘了,剩下的人就好办多了。”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符玄抱着栖夜,低着头,脸上全是血。 她发现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她可以用穷观阵推演出千千万万条未来的轨迹,可以预测敌人的每一次攻击。 但却无法复活一个人。 她把自己的一切都赌在了重逢上,到头来只换回一具逐渐变冷的尸体。 她低着头,把脸埋进栖夜的发间。 “……我又没有保护好你。 上次你也是这样死的……为了护住我,被分尸,被肢解,被撕成碎片。” “我用了那么多年才等到你回来,结果你又……” 她没有说完,因为已经说不下去了。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心跳。 她甚至以为是幻听,但是很快就发现了,栖夜的手指动了一下。 栖夜躺在符玄怀里,费了好大劲才把脑袋从她肩窝里挪出来。 眯着眼睛看着半空中那尊正在狂笑的暗虚影,挤出一句轻飘飘的话。 “所以你的华丽登场就是掏心窝子?” “我是第一个被绝灭大君亲手捏心脏的人吗。那倒是挺荣幸的。” 符玄脸上的表情从呆滞变成了难以置信: “你,你没死?!!” “你刚才心跳明明停了!本座亲手按着你的伤口,血都流了一地!” 栖夜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个空洞。 “小儿科,只是心脏碎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的光锥效果还在,只要不是被秒掉,受多重的伤都能恢复。” “刚才心跳是停了一小会,那只是在读复活条,等一下就好。 只不过我差点被你勒得快喘不过气了,想醒也醒不过来。” 他扭头看向还趴在自己胸口上一脸懵的镜流,拍了拍她的脑袋。 “师父别哭了,你的冰晶有效果的。 帮我冻住了一部分血管,血液流速变慢了,恢复得更快。 你是全宇宙最好的萝莉师父。” 镜流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把脸埋进栖夜胸口那个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里。 发出一声大哭。 她一边哭一边用小拳头使劲捶栖夜的肩膀,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 “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 捶了好几下才又抬起头,用那双哭得通红还挂着泪珠的眼睛瞪着他。 “不许再有下次!不许!不然我罚你抄剑谱一万遍! 冬天不许穿外套!夏天不许吃冰淇淋!” 栖夜笑着应了一声“好”,然后扶着符玄的肩膀站起来。 他胸口的空洞还在,但随着体内光锥效果的持续运转。 那些被撕裂的血管和肌肉组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新的心脏轮廓已经在胸腔中逐渐成形。 但这些都不妨碍他抬起头。 仿佛刚才被人捏碎心脏只是做了一次无偿献血的笑容看着幻胧。 然后伸出食指朝她勾了勾。 “我刚才听你说,你把舞台全毁了,所以要自己搭一个? “你的舞台,不好意思,在黑洞投放的那一刻就已经没了。” 他拍了拍手,歪头看着幻胧,嘴角翘得更高。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刚才捏的那颗心脏,我已经重新长好了。 你下次想掏的话,建议掏大脑。 不过你大概没有下次了。” 幻胧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低头看着那个明明心脏被捏碎却还在嘴炮输出的男人。 看着他重新长出心脏的胸腔。 看着他身后那群正在收拢阵型准备反击的同伴。 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一个错误。 她选择了一个最不容易杀死的人作为立威的祭品。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栖夜整了整破烂的衣领,正色道: “我只是一个光锥贩子,兼职奶妈。童叟无欺。” 第140章 生气 “光锥贩子?奶妈?” 幻胧的虚影面孔上浮现出一种被戏耍后的扭曲笑意, 她张开嘴正要说什么, 栖夜已经抢在她前面朝瓦尔特的方向大喊: “杨叔!快动手!弄死她!”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嘴角那个嚣张的弧度又翘了起来。 他刚才一直用重力场压着幻胧,就是在等这句话。 “哈哈哈哈哈哈!早该如此! 老夫的重力场压了她那么久,就等你小子开口!” 他抬起右手,五指猛地收拢。 那个黑洞残影重新在他掌心中凝聚, 旋转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边缘扭曲的光线将整个广场映得忽明忽暗。 他往前一推,黑洞脱手而出, 直直朝幻胧砸去,幻胧想要挣脱。 但她的虚影之躯在双重压制下根本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黑色球体越来越近。 将她整个的身躯一寸寸吞没。 “你们这群蝼蚁,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绝灭大君从不……” 她的咆哮还没来得及说完,黑洞的轰鸣已经吞没了一切。 瓦尔特伸手一握,黑洞缓缓缩小,最后化为一个极小的光点。 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广场上再次安静下来。 云骑军士兵们面面相觑,还没从一连串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三月七大步朝栖夜走过去。 站在栖夜面前双手叉腰,嘴唇动了动想骂他,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你还真没死!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吓死了! 我甚至连你花圈要订什么颜色都想好了 结果你真没死!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那几秒钟经历了什么! 我这辈子情绪都没这么大起大落过!” 栖夜站在原地看着她骂自己,心虚了起来! 他伸出手本来想拍拍三月七的肩膀,结果被她一把拍开。 只好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无辜的解释: “这不是形势所迫嘛。 幻胧一直在伪装停云,我要是不逼她一把她怎么可能自己现原形。 杨叔虽然强,但也不能直接对着停云打。 毕竟在别人眼里她还是天舶司的接渡使。 我只能让她来捅我,她一动手就暴露了。 然后杨叔就能名正言顺地把她拍死。 计划很成功嘛,你看她现在连渣都不剩了。” “计划?你管那叫计划? 你管心脏被捏碎叫计划?” 三月七的声音又拔高了。 “这个计划唯一的漏洞就是,我没想到她掏心脏的手法这么利索。 不过结果是对的嘛, 你看她现在连渣都不剩了。 而且说真的,我挨这一下也不算亏。 你们想想,绝灭大君亲手给我掏心窝子,这个牛够我吹好几辈子了, 以后推销光锥的时候还可以当案例用。 连绝灭大君都掏不死的人,你还在犹豫什么?” 栖夜一边说一边做了个推销的手势。 三月七气得又拍了一下他, 这次他没躲,挨了,然后笑着说了句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三月七瞪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 “你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的光锥库存全卖给黑塔” 星站在旁边自信满满的开口: “我早就看出来了,小栖夜你还想骗我?还是在等2万年吧! 栖夜挨个安顿好三月七和星,转头看向镜流。 他的小师父正站在他腿边,小手还揪着他的衣角不放。 栖夜蹲下身,跟镜流平视。 拍了拍她沾着血的白发,温柔得跟刚才那个嘴炮输出判若两人: “对不起,又让你看到那么惨的画面。 不过这次不一样,这次我没有死,只是受了点伤,很快就好了。 你摸摸,心跳已经恢复正常了。” 他拉着镜流的小手按在自己胸口, 那颗新生的心脏正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 镜流的小手贴在栖夜胸口, 感受到那颗心脏正有力地跳动着。 和当年不一样。 当年她跪在血泊里摸到的只是碎片。 什么都摸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但现在,这个心跳还在。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栖夜的肩窝里,说了句: “徒儿,对不起!是我又没保护好你!” 栖夜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 “好了好了,师父乖,我这不是没死吗?” 符玄一直在旁边站着,她脸上还留着栖夜的血,眼眶泛红。 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太卜大人应有的平静。 她等栖夜跟镜流说完悄悄话, 才走上前来,抬手用尽全力在栖夜胸口锤了一下。 力道大得让栖夜闷哼一声。 “让你装死。” 她又锤了一下。 “让本座担心。” 又锤了一下。 “让你不解释清楚。” 锤到第四下的时候力道轻了很多,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最后她收回手,别过脸去: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至少要提前告诉本座。 本座不是不能配合你,只是……”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轻。 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把这句话收尾,最后只留下一句含混的嘟囔。 三月七这时候回过神,忍不住开口: “等等,所以停云其实就是绝灭大君幻胧假扮的? 那真正的停云现在在哪里?不会出事了吧?” 符玄闻言收敛心绪,压下情绪开口: “恐怕从很早开始,真正的停云就已经被人替换了。” 可眼下局面繁杂,诸多隐患尚未理清,根本来不及细细深究这件事。 我们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还得速去鳞渊境!” 说完转身朝港口方向迈开步子。 栖夜看着符玄的背影,将镜流抱了起来,快走几步追上去。 三月七和星跟在后面。 瓦尔特还在半空中飘着,用那嚣张的语气指挥云骑军整理队形。 彦卿收剑入鞘跟在符玄身后,脸上还有几分残留的震撼。 从广场到港口的路上,星开始给彦卿科普“栖夜这个人以前也这样”的种种事迹, 包括但不限于被末日兽拍碎之后在葬礼上偷吃自己的供品。 彦卿听得一愣一愣的,世界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建。 第141章 你不信任我? 船从港口驶出,朝鳞渊境的方向破浪而去。 大部分云骑军留在丹鼎司广场上驻守,清理战场,安置伤员。 跟着上船的只有彦卿和少数精锐,以及星穹列车的一行人。 甲板上难得的安静。 镜流从船开动起就一直抱着栖夜不放,似乎生怕他消失不见。 栖夜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把脸扭向另一边,假装在看海上的浪花。 栖夜也只是笑了笑,没戳穿她。 符玄站在船舷边,背对着所有人。 海风把她的粉发吹得飘动。 她的法袍上还残留着栖夜的血迹。 她本该去清理一下? 但不知道是因为没有带替换的衣服,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件沾满血的法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表面上看,她是在观察鳞渊境方向的水文情况,在心里推演着接下来的战术部署。 但实际上,她只是在想其他事情。 她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广场上那一幕。 自己抱着栖夜跪在血泊里,用手按着他的伤口,感觉到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她以为自己又一次失去了他。 就像两百多年前的那一天。 而两百年后她又一次跪在他身边,又一次满手都是他的血。 就在她以为历史真的在重演。 那个混蛋就醒了,还眯着眼睛用那种欠揍的样子嘲讽幻胧。 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狂喜? 他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变成一堆再也拼不起来的化肥。 但狂喜过后,涌上来的便是恼怒。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会真的死,为什么不在被捅之前告诉她一声? 而且最丢脸的是她当时居然哭了。 堂堂太卜司太卜大人,在云骑军面前,在星穹列车面前,在彦卿面前,被吓哭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在这么多人面前掉眼泪。 全罗浮最端庄的太卜大人形象毁于一旦。 现在要是回头跟他说话,自己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之前哭过场景。 所以干脆不理他。 让他自己反省一下。反正他现在活得好好好的,心脏也重新长好了,还能嬉皮笑脸。 那就多晾他一会儿。 至于自己这件沾满他血迹的法袍。 等回去再换吧。 现在换掉的话,他大概会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原谅他了。 她还没完全原谅他。 至少还得再晾半柱香。 另一边,彦卿正站在瓦尔特面前,脸上写满了认真。 他犹豫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开口: “杨先生,晚辈有一事想请教。 方才在丹鼎司。 您一招便将药王秘传的那尊丹鼎一并摧毁,威势之盛,晚辈从未见过。 晚辈想问,如何才能变得像您这样强大? 晚辈知道这个问题有些冒昧,但晚辈确实想从您这里学到一二。” 瓦尔特听到这话,嘴角那嚣张的笑容一滞。 但很快又仰头发出了一声朗笑: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小娃娃倒是挺有眼光的嘛! 知道来问老夫!不过这个问题问得好! 强者之所以为强者,不在于他有多少力量,而在于他对自己有多少信心! 你看老夫,从来不会怀疑自己能不能打赢,因为老夫知道自己一定能打赢! 这就是信心的力量!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知道吗?” 他拍了拍彦卿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彦卿往前踉跄了一步。 但少年脸上的表情却认真得像是听懂了什么极其深奥的道理。 三月七正举着相机在甲板上到处找角度。 她先是拍了好几张远景,又拍了几张云骑军士兵在船尾值守的背影。 然后兴致勃勃地把星拉到船舷边,一定要她摆个最帅姿势。 星倒是很配合,扛着球棒靠在船舷上,表情冷淡。 三月七连拍了好几张之后低头翻看屏幕。 感觉好看极了。 而栖夜坐在甲板中央,看着符玄在船舷边背对着所有人。 三月七和星在船头拍照拍得不亦乐乎。 彦卿被瓦尔特拍得肩膀都快散架了还一脸认真。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闲置人员。 没人需要他推销光锥,也没人需要他治疗伤员。 小师父也攥着他的手但就不说话。 他想了想,站起身来朝船舷边走去。 符玄还站在船舷边,背对着所有人。 “鳞渊境快到了,本座在推演接下来的战术部署,不要打扰本座。” 栖夜走到她旁边站定,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岛,嬉皮笑脸的开口: “符玄大人,你这是在生气吗?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故意不理我。 是不是刚才在广场上哭鼻子不好意思了? 其实你不用不好意思的,哭鼻子很正常。 我小时候也经常哭,不过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符玄转过头瞪着他,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愠怒。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然后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头转回去,继续背对着他。 栖夜看着她的后脑勺,知道自己嬉皮笑脸的力度没把握好。 他收起笑容,靠在船舷上,认真道: “好吧,我不开玩笑了。 我解释一下,幻胧伪装成停云的时候我确实没办法提前告诉你。 先不说会不会被对方听到,毕竟我也没有任何证据。 而且如果我让杨叔先动手的话,反而会使我们陷入不利的情况! 所以只能引诱她率先出手,暴露身份。 符玄沉默了一会,然后抬起头和栖夜对视 “本座理解你不能在停云面前开口。 本座也理解你需要一个让幻胧主动暴露的机会。本座可以理解所有这些。” “但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 在你确定她是幻胧的时候,哪怕只是一个暗示,一个眼神,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因为不信任我吗?还是你觉得我会沉不住气,会在幻胧面前露馅,会坏了你的计划? 还是你觉得本座根本不需要知道这些。 只需要像当年一样躲起来等你回来就行?” 星从旁边冒出来,她刚才在船头拍照的时候耳朵一直竖着。 听到符玄那番话就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她走到两人中间开口: “因为他是个傻瓜,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我可以作证,这停云不对劲,还是我自己第一个发现的。 他脑子一次只能处理一件事,我是他的搭档,我可以作证。” 栖夜愣了一下,转头看着星。 他本来准备了一大堆话来解释自己的话,被星这么一说,发现这个好像更好。 于是挠了挠后脑勺,坦诚的开口: “对,星说得没错。 当时我只想了怎么把幻胧钓出来,怎么让她在所有人面前暴露身份。 确实没有想那么多!” 符玄看着他,最后发现他似乎说的是真话。 于是转过头哼了一声: “……白痴。下次再这样,本座就不只是锤你了。” 第142章 丹恒的担心 与此同时,丹鼎司港口外围。 一艘小舟缓缓靠岸,素裳第一个跳上码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兴奋道: “唔,这里是丹鼎司!毗邻鳞渊境的洞天!我没骗你们吧? 说把你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就言出必践! 虽然绕了点远路,但你看,这不就到了嘛。 云骑军就在前面集结,可算归队了!” 她一边说一边兴奋地朝前方的云骑军驻地挥手。 罗刹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我去星槎海前,曾找一位卜者测算此次出行的吉凶。 他说随而有获,让我不必在意去向,只要随波逐流,便能有所收获。 所以不论绕了多少路,对我来说都是必要的行程。 谢谢素裳姑娘了。” 素裳眨了眨眼睛,显然没太听懂这位棺材商人话里的玄机。 她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然后决定放弃深究,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 “呃,什么意思。 算了,听不懂就不听了,反正你说的肯定有道理。 我去向这儿的云骑长官报备了。 你们在这附近转转吧,可别乱跑,一会儿会有云骑来送你们回去。 有缘再见啦!” 说完她便蹦蹦跳跳地朝一旁的云骑长官跑去, 丹恒站在原地,目送素裳跑远。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依然是那个熟悉的未接通界面。 永远接不通的消息,也不知道列车组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在行医市集的边缘缓步踱着, 脑海里飞速梳理着这段时间以来收集到的碎片信息。 卡芙卡为什么要让列车组来罗浮? 刃来罗浮又是为了什么? 建木复苏与药王秘传作乱有关? 这些事在他脑子里像一盘散落的棋局,每一颗棋子都隐隐指向鳞渊境的方向。 他在一个正在布置防线的云骑队长面前停下脚步。 对方正忙着指挥士兵搬运物资,看到他走过来也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丹恒斟酌着开口: “能请问一下关于药王秘传的具体情况吗? 还有,你们有没有见过几个化外民? 大概是星穹列车的人,其中有一个黑头发的男子,一个粉头发的少女,一个灰头发的少女,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大叔。 云骑队长擦了把汗,脸上浮现出“你问的可不就是我们刚才经历的”复杂表情: “药王秘传?一群疯子。 你瞧见建木了对吧?听说这便是那些妖人干的好事。 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刚才我们这边的战况非常激烈…… 当时这里被药王秘传的人布置了一尊巨型丹鼎。 白烟漫得到处都是,云骑军根本没法靠近。 后来还是星穹列车的人来了,那个戴眼镜的大叔直接飞上去丢了个黑洞, 把丹鼎连人带烟全吞了。 至于你说的那个黑色头发,那才是真的勇啊! 他刚才被绝灭大君捅穿了心脏,居然没死! 还自己长好了,连绝灭大君都敢嘲讽。 不愧是被太卜大人看上的男人! 后面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总之,现在药王秘传已经被我们平定了。 事关军机,我也不便多谈, 你们这些化外民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他说完还挠了挠头,补了一句。 “怪了,我看你有点眼熟…… 算了,最近变故太多,我脑子都乱了。” 丹恒沉默了很久。 栖夜被捅穿了心脏,结果自己长好了,还站起来嘲讽绝灭大君。 杨叔还丢了个黑洞。 这确实是星穹列车的画风, 不应该这么说,这确实是栖夜在场时星穹列车的画风。 他还是来晚了一步,错过了所有人最危险也最离谱的瞬间。 也不知道栖夜那家伙现在心脏恢复得怎么样了。 他决定不再耽搁,找到一处僻静角落,独自离开了行医市集。 离开行医市集后,丹恒沿着港口方向一路走去。 他记得鳞渊境的方位,但当他走到港口附近时。 发现情况跟自己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港口被云骑军层层包围。 每一个登船点都有士兵驻守,有通往鳞渊境的水路都被严格管制。 丹恒皱了皱眉,走上前去向负责驻守的军官亮出自己的身份: “我是星穹列车的成员,与正在前线作战的同伴失联,需要前往鳞渊境与他们会合。” 守军军官接过他的身份凭证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将信将疑地摇头: “星穹列车? 我知道星穹列车的人,刚才那个戴眼镜的大叔飞上去的时候我亲眼看到的。 但你这凭证上只有基础信息,没有天舶司的通行印章。 我们需要时间向太卜司求证,你先等着吧。” 丹恒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 他知道云骑军是在按规章办事, 但眼下每一分每一秒的耽搁都可能让列车组那边多一分变数。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拿出那个他曾经最不想拿出来的身份。 就在他犹豫的那一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丹枫?” 丹恒猛地转过身去,立刻警惕的看向喊出那个名字的人。 “你是?”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白发少女,穿着一身月白底绣银云纹的服。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但她站在那里,那双眼睛望向他的那一刻。 有一瞬间,让他以为以前的这个人认识他。 景元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神有些恍惚。 她本来是过来帮忙的。 在神策府调控完中枢,把云骑军的部署全部安排妥当。 她想着鳞渊境那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正打算过去帮忙。 结果就在这,看到了丹枫。 那个她认识了数百年的那个人。 过往的回忆让她下意识就喊出了那个名字。 喊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自己现在可是一名白发少女,比丹枫还矮大半个头。 她以前是丹枫最好的挚友,是云上五骁的一员,是能跟丹枫并肩作战的战友。 但现在是个看起来完全不认识丹枫的陌生女子。 第143章 丹恒与元景的初次见面 景元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 最终所有念头都汇成了一个结论。 绝对不能让丹枫知道她就是景元。 她现在是这副模样,连彦卿那孩子都认不出她。 堂堂罗浮将军,曾经的云上五骁。 站在自己兄弟面前变成了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这件事要是被丹枫知道了,她这张老脸往哪搁。 景元想好之后冷静下来开口 “恕我冒昧,方才只是认错了人,我是太卜司的文职参事,元景。 之前翻阅太卜司旧档时见过丹枫阁下的画像。 方才一时恍惚,见您与画像有几分相似,便脱口而出。 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丹恒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白发少女, 他并没有被这个理由说服,质问道: “一个普普通通的文职,可不会叫出那个名字。 丹枫这个名字在罗浮仙舟的公开档案中根本不存在, 所有相关记录都已被列为最高密级,连大多数云骑军将领都不知晓。 太卜司的旧档或许会有记载。 但绝不是随便一个文职参事能够翻阅的。 您究竟是谁。” 景元脸上的从容微笑纹丝不动, 但心里已经把太卜司的档案管理制度从头到尾吐槽了一遍。 她怎么就忘了这一茬。 丹枫的资料是她亲手封存的,封存级别比神策府的最高军务还要高半级。 她张了张嘴,正想再编点什么来圆这个谎,丹恒已经又开口了。 “而且,为什么我似乎见过阁下。 我对我的记忆力很有自信,这张脸很陌生,我确定从未见过阁下。 但阁下站在那里的姿态,动作,都让我觉得似曾相识。 像是在很久以前见过,又像是在不久前见过。 这种感觉很奇怪,所以我不认为阁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文职参事。” 景元没想到这家伙的观察力还是这么可怕。 她沉默了一会,在心里飞速地权衡利弊。 然后做出了一个非常务实的决定。 先把眼前的身份问题绕过去,到了鳞渊境再说。 “阁下是想去鳞渊境对吗。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 太卜司的通行令牌可以免去云骑军的盘查,至少能让您少耽误些时间。 至于我的身份,等到了鳞渊境,您自然会明白。” 现在不是解释的场合,码头上人多眼杂,有些话不方便在这里说。 况且您的同伴正在前方等您,建木还在复苏,每耽搁一下,前线的压力就多一分。 有什么疑问可以在路上慢慢说。 我会在船上回答您。” 丹恒沉默,他确实是来赶去鳞渊境的, 每多耽误一刻,列车组那边就多一分变数。 况且这个白发少女虽然处处透着可疑。 但她的通行令牌是货真价实的,她说要帮忙也是真心实意的。 他压下心头的疑虑,微微点头,说了句 “那就麻烦阁下了”。 景元松了口气,转身朝码头上值守的云骑军队长走去, 取出太卜司令牌,队长接过令牌查验无误。 又看了看跟在景元身后的丹恒,没有再盘问,直接放行。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了一艘小型战船, 船桨划破水面,朝鳞渊境深处缓缓驶去。 丹恒站在船头,双手抱胸。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鳞渊境的轮廓已经从远处的水天线上升起。 久到景元以为他真的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他突然说话了: “我本不应该开口,按理来说,我现在已经下定决心与过往划清界限。 丹枫的旧名,云上五骁的往事,我都不打算再追问。 但阁下实在让我很在意,阁下的举动和阁下刚才在码头上喊出那个名字时的语气。 可不像是简单的一个陌生人。 阁下到底是谁。” 景元站在船舷边,看着丹恒那认真的脸,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丹枫以前也是这样用那种冷淡但认真的样子问她。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自己一个人能解决”。 那时候她是云骑军的骁卫,他是持明族的龙尊。 白珩还在,应星还在,镜流还是她的师父。 结果过了这么久,丹枫变成了丹恒。 将军变成了美少女,只有这片鳞渊境的海还是一样的咸。 她忽然不想再编什么档案什么画像的借口了。 眼前这个人是丹枫的转世,也是她的兄弟。 有些实话不能说,但有些实话可以说。 她想起了栖夜之前在长乐街给她打掩护时用的那套说辞。 当时觉得那套谎话编得实在是离谱得可笑。 但现在她忽然发现,那套谎话用在眼前这个场合,似乎恰到好处。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对着丹恒,坦诚的开口: “好吧,果然还是瞒不住丹枫阁下。 既然阁下执意要问,那我就只好说实话了。 我的确是太卜司的文职参事元景,这一点没有说谎。 但我知道丹枫阁下,确实不是因为在档案里见过。 恕不隐瞒,我之所以知道丹枫阁下,是因为我的父亲告诉我的。 他经常提起丹枫阁下, 说丹枫阁下是他的兄弟,是他最信任的人,是……反正说了一大堆称赞的话, 从小听到大,我都快能背下来了。 他还说,当年他做了一些决定,导致丹枫阁下离开了罗浮。 这件事他一直很后悔,但他从来没机会当面道歉。” 丹恒愣住了。 他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短暂的空白,像是在努力消化这段话里的信息量。 然后他皱起眉头: “你的父亲?” 景元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 那柄她用了数百年的阵刀石火梦身从虚空中浮现,稳稳地落在她掌心。 丹恒愣住了,他当然认得这柄刀。 这柄刀是应星亲手锻造的,陪着景元打了几百年的仗。 他曾经亲眼看着它饮过步离人的血, 也亲眼看着它被景元擦得锃亮挂在神策府书房的墙上。 他认得的每一道纹路,每一个细节,全都一模一样。 “这是石火梦身,景元将军的随身阵刀。” “这柄刀从不离身,景元将军说过刀在人在。 除非……”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白发少女,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发色。 看着她的身高,看着她的瞳孔颜色,又看了看那把阵刀,忽然沉默了。 眼前这个少女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跟景元实在太过相似。 相似到他刚才在码头上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 差点以为看到了景元本人。 “你父亲,是景元?” 景元收回阵刀开口: “是的,我是景元将军的女儿,虽然从未公开承认过。 您应该也猜到了,毕竟这柄刀就是最好的证明。 父亲把这柄刀交给我防身。 他说这柄刀陪他打了几百年的仗,现在也该换个主人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里多了一戏谑。 “不过他最近好像更年期到了,整天念叨着要把刀收回去,说什么我还是不够稳重。 大概每个父亲都这样吧,不知道您的父亲是不是也这样。” 丹恒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问过“你的父亲是不是也这样”了。 他前世是持明族的龙尊,持明族没有父亲这个概念。 他转世成丹恒之后,也从来没有过父亲。 第144章 没查到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银狼盘腿坐在自己那间堆满了零食包装袋和游戏机配件的小房间里。 面前的悬浮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太卜司的人事档案,星槎海中枢的监控记录。 以及她从各种渠道拼凑出来的数据分析报告。 她嘴里嚼着一块口香糖,嚼得飞快,眉头却越皱越紧。 那个叫元景的白毛,档案上写着太卜司文职参事,但往前追溯就什么都没有了。 简直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至于那个银发小萝莉,更离谱, 监控拍到她在长乐街拉过二胡卖艺,但再往前查就全是一片空白。 而且这人似乎也是是偷渡进来的。 两人的过往记录显然都被人刻意删除过,手法极其干净。 干净到连她这个天才骇客都找不到任何残留数据。 她越想越气,把嘴里那块已经嚼得没味道的口香糖狠狠吐进垃圾桶。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混蛋,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 银狼的自信心不允许她说“查不到”。 尤其是刃那家伙难得开口求她帮忙,要是直接回复说 “我没查到,你自己想办法”,那她天才骇客的名号还要不要了。 她咬着下唇重新打开监控画面。 把那个白发小萝莉和元景出现在长乐街前后的所有画面又翻了一遍。 发现这两个人的社交轨迹都跟一个人高度重叠,栖夜,那个混蛋。 她深吸一口气,心想既然直接从数据库里挖不出来,那就从人身上下手。 她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只用了很短时间便黑进了栖夜的手机。 然后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另一边 栖夜一行人刚登上岛,正在朝鳞渊境封印入口的方向前进。 栖夜抱着镜流走在队伍中间,忽然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几下。 他掏出来一看,发信人那一栏直接是一个由数字和字母组成的动态头像。 “喂,你这家伙!知道元景和你那白发小屁孩的身份吗?” 栖夜看着这条消息,眉头挑了一下。 先不说这家伙是谁,一张嘴就叫镜流小屁孩。 虽然现在确实是这么个情况,但堂堂罗浮前任剑首被一个陌生人叫小屁孩。 他有点忍不住想笑。 他没直接回复,而是先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自动回复中,请稍后再拨。” 对面显然被这句自动回复噎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发过来: “你什么意思!我可是用了好大的力气才黑进你的手机,你就给我回这个?” “我告诉你,别想糊弄我!我可是能黑进你手机的?” 栖夜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 这语气,这脾气,这动不动就黑进别人手机的手段,有点像银狼。 他嘴角翘起来,手指在屏幕上慢悠悠地敲了一行字: “银狼?” “看来你还是有点脑子的,既然知道了就告诉我。 我就不计较,你控制我的身体,乱吃东西,乱卸装备的事了。” “想得美,就这态度?不行,得给钱。” 银狼收到这条回复,嘴里的新口香糖差点被她咬碎。 这家伙,一张口就要钱。 她气愤地敲了一行字: “我都说了,之前你控制我身体乱吃东西乱下装备的事我不计较了,你就不能免费告诉我?” “不能。一事抵一事,信息不能白给。” 银狼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输给自己的好奇心。 她重重地敲了几个字:“多少钱。” “一口价,五百万信用点,你自己转。” 银狼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没师子大开口,也没提出什么奇怪的附带条件。 她狐疑地在转账界面输入五百万,又狐疑地看着屏幕上弹出“转账成功”的提示,。 总觉得有什么坑在等着自己。 栖夜收到到账提示,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敲出回复: “你问元景是吧。 我告诉你,你可不要乱说! 元景可是是景元将军的私生女。 至于那个白发小萝莉,那是我师父。 你再敢叫她小屁孩,小心我师父一剑劈了你。” 银狼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忽然觉得这钱花得太值了。 她立刻把嘴里的口香糖换了一颗新的?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八卦之火在屏幕后面熊熊燃烧: “真的?!你确定?景元将军的私生女?他不是单身吗? 怎么突然冒出一个私生女?那你这师父又是什么身份? 别糊弄我,我可是花了钱的。” 栖夜想了想,银狼会找自己问这两个人的身份。 恐怕是点刀哥要的,毕竟除了他,谁会跟这两个人扯上关系? 他想了想点刀哥如果知道这两位友人都有了孩子的表情,想想都有点小激动。 于是又发了一条: “你知道罗浮的前任剑首吧。 我家师父正是她的女儿,不信的话,你自己拿照片对照。” 银狼看到这条消息,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她飞快地把监控里拍到的白发小萝莉的截图拖出来。 又从数据库中调出镜流的档案照片, 那是几百年前云上五骁时期的旧档。 照片里的镜流是位银发少女,面容清冷,剑意凛然。 她把两张照片拖到一起,对比算法同时运行,相似度数据一行一行地跳出来。 银狼盯着屏幕上的对比结果。 嘴里的口香糖差点掉下来,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觉得自己这钱花得太值了。 这些消息要是放到黑市上卖,光是景元将军私生女这一条就够赚翻十倍。 更别说前任剑首的女儿这种只有她知道的秘密。 她正盘算着把这条消息挂上黑市的起始价格,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 栖夜的消息跳了出来,像是算准了她正在动什么歪心思: “这消息不要乱说啊,我就告诉你一个人。 你要是放黑市上卖了,下次你求我帮忙的时候,就没有打折价了。” 第145章 景元之女 银狼盯着屏幕上栖夜那条“不要乱说”的消息,脸上露出坏笑。 她往后一靠,把两条腿翘在控制台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回复: “嘻嘻,怎么可能?就当你控制我身体的报酬了。 反正消息我已经买下来了,怎么处理是我的自由,对吧? 不过你放心,我这个人很讲信用的,至少在告诉刃之前不会挂上黑市。 当然,之后就不好说了。 说不定还能在星际黑客论坛上开个拍卖专场。 标题就叫罗浮仙舟顶流八卦独家揭秘’起拍价一千万信用点。 你觉得这个价格怎么样?是不是太便宜了? 毕竟你刚才只收了我五百万,感觉有点亏啊。 要是真拍出去了,赚到的钱分你一成,不,半成吧,毕竟是我辛辛苦苦查到的。” 她敲完这行字,想象着栖夜看到这条消息时那种又气又无奈的表情,心情大好。 她从零食堆里翻出一包没拆封的薯片,撕开包装。 一边嚼得咔嚓响一边打开通讯器,先把消息给刃发了过去。 鳞渊境港口。 刃抱着长剑,正闭目养神,卡芙卡站在他身旁。 远处,有一艘船即将抵达朝这边。 刃睁开眼,目光落在船头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卡芙卡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说了句 “去吧,这是属于你的时刻”。 就在这时,刃的通讯器震了几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银狼的消息。 “刃,你让我查的那两个人的消息查到了。 有点难查,不过我是谁?我可是天才骇客,查个人轻轻松松。 我告诉你啊,你听到后不要太吃惊! 那个叫元景的太卜司文职参事,其实是景元将军的私生女。 至于那个白头发的小女孩,来头更大,她是前任罗浮剑首镜流的女儿。 证据我已经对比过了,两个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绝对错不了。” 刃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 景元的私生女?镜流的女儿?景元什么时候有了女儿?镜流什么时候有了女儿? 他从来不知道镜流会成家,那个冷冰冰的剑首。 那个用剑锋刺穿他无数次又看着他重生的女人,居然有了女儿。 而景元,他最熟悉的对手和最信任的兄弟,居然也有了女儿。 记忆的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翻涌起来。 镜流的剑光,景元的阵刀,云上五骁并肩作战的旧日时光。 以及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那些画面一股脑地涌上来,像无数把剑同时刺入他的胸膛。 每一把都在搅动那些从未真正愈合的旧伤。 魔阴身又开始了。 卡芙卡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变化。 “听我说,阿刃,要冷静,要冷静!现在还不是时候。” 刃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松开剑柄。 那些翻涌的杀意和执念在言灵的压制下逐渐平息。 他闭上眼睛,让卡芙卡的言灵继续压制他的魔阴身。 良久,他才开口: “麻烦你了,卡芙卡。” 然后他睁开眼,重新看向码头方向。 船已经靠岸了。 他收拾好那些纷乱的思绪。 毕竟有些旧债,今天就要清算。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船缓缓靠岸,丹恒和景元踏上岛上的石阶。 目光扫过停靠在旁边的那艘空船。 船舷上还残留着云骑军的标识,甲板上空无一人。 显然列车组的人已经先一步进去了。 他正要迈步朝入口走去,忽然发现一直走在他前面的景元停住了脚步。 她站在石阶上,目光落向前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丹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港口尽头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星核猎手卡夫卡。 另一个抱着长剑,黑发在风中飞扬,是他噩梦之中的存在,应星或者也应该叫刃。 刃的目光从银狼的消息发来之后就一直不太稳定。 此刻看到元景,那些模糊的描述忽然有了具体的形状。 真的很像,白发,从容的笑。 站在那里的样子,全都和记忆里那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如果不是银狼提前告诉他这是景元的女儿,他大概会以为景元本人变成了女人。 但他现在没空深究这件事,景元的女儿可以之后再说,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人。 他收回目光,落在丹恒身上: “你来了。” “现在该是偿还代价的时候了。” 刃松开抱剑的手,长剑出鞘。 他往前迈了一步,那眼睛死死盯着丹恒。 “你以为变成这副样子就能逃得掉么?!” 丹恒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被魔阴身折磨得几乎失控的男人开口: “我已经和你,还有那个女人说过很多遍了。 我是丹恒。我和你们的过去毫无瓜葛。” “丹恒,你以为换上另一副面貌,改成另一个身份,往日的罪孽就能一笔勾销了? 你……你甚至连死都没有经受过……” 刃握剑的手在颤抖。 那些被镜流一剑一剑斩杀的夜晚。 那些被白珩的死压得永远无法喘息的岁月,全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长剑直直朝丹恒劈下。 “要让你感受这种痛苦,丹恒!我要让你知道死的痛苦!” 刃的剑锋已经劈下。 丹恒手握长枪,正准备格挡,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从丹恒身侧掠过,稳稳地挡在他面前。 景元站在那里,用身体挡在刃的剑锋和丹恒之间,微笑着开口 “啊,那可不行。” 刃的瞳孔收缩,在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剑气余波将她的白发吹得剧烈飘动。 他几乎是本能地收回了剑势, 那股翻涌的魔阴身杀意在这一瞬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不想伤她,她是景元的女儿,是那个他唯一承认的挚友的血脉。 他可以对丹枫拔剑,可以对镜流拔剑,可以对全世界拔剑,但他不能对她拔剑。 “让开!景元之女,不要阻我!” 刃勉强压制着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疯狂。 “这是我和丹枫之间的旧债,与你无关,让开。” [哈基夜(? ? ?) 想要个免费小礼物! 快快看广告,不然哈基夜就要哈气了!!! ???哈!!!! ] 第146章 持明龙尊 景元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杀意的男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景元之女,他刚才就是这么叫自己的。 刃是从哪得到这个消息的? 她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个说法, 不对,栖夜那家伙难道又乱说什么东西了吗?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恳切道: “就不能好好聊一聊吗?为什么一定要兵戎相见? 刃先生,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慢慢说。” 刃握剑的手悬在半空中,看着面前这个白发少女道: “景元之女,你不懂,有些债只能用血来偿还。 速速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我不想伤你,但你若执意挡在丹枫面前,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景元叹了口气。 眼前这人认定自己是小辈,完全不打算跟她讲道理。 在他眼里,她只是景元的女儿,一个不知道云上五骁旧日恩怨的外人。 她说什么都不会有用,除非她亮出真身。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干脆挑明身份的时候。 丹恒从她身后走了出来,与她并肩而立,看着她说道: “谢谢你,元景小姐。 你刚才挡在我面前,我很感激。 不过我的事,还是让我自己解决吧。” 景元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他。 丹恒转过身,面对着刃,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波澜不惊的平静。 他开口: “我说过,我不是他,但既然你想动手,那就来吧。我不打算再逃了。” 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仰头狂笑。 “你就是他!他就不会一直躲在别人的身后!” 说完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长剑直直朝丹恒劈下。 景元退后几步,叹了口气。 既然无法用语言解决,那就只能让他们打一架了。 有些恩怨,也许只有用剑才能说清。 “要让你感受这种痛苦,丹恒!我要让你知道死的痛苦!” 刃的剑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血色的弧线,直直朝丹恒劈下。 丹恒握紧长枪,正准备正面迎击。 一道少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啊,那可不行。 今天你谁也杀不了,通缉犯,因为你得跟我走。” …… 几分钟前,列车组已经抵达鳞渊境封印入口。 符玄站在封印前,片刻后转过身来,看向彦卿开口: “封印需要持明龙尊的力量才能解开。 本座已卜算过,钥匙已经抵达港口,正在朝这边靠近。 彦卿,你去港口接引一下,将那位龙尊带过来。 路上可能会遇到星核猎手的人,务必小心。” 彦卿抱拳领命,转身朝港口方向快步而去。 但当他刚走到港口附近。 还没来得及调整好呼吸,就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嘶哑的咆哮。 “景元之女!让开!” 彦卿的脚步顿住,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景元之女?什么东西?景元将军什么时候有了女儿? 他怎么完全不知道? 他下意识觉得这肯定是那个星核猎手在胡说八道,毕竟通缉犯说什么都不奇怪。 但他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朝那个方向飘了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的脸。 那张脸的五官轮廓,那种从容淡定的气质,像,太像了。 简直就像是将军本人缩小了好几号之后性转了一样。 彦卿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他想起之前在丹鼎司,那位栖夜先生的师父。 曾经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剑法四不像,不如他师姐元景。 他当时以为这不过是小孩子的随口胡诌。 但现在看到眼前这个白发少女,他忽然发现那位“小朋友前辈”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应验了。 元景,景元,这不就是把名字倒过来吗? 难道她真的是他从未谋面的师姐? 难道那位白发前辈不是故意框他,而是早就知道真相?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烧掉了。 就在他陷入这团乱麻的时候。 他看到刃的剑锋已经朝丹恒劈了下去,而丹恒已经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彦卿深吸一口气,把那堆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推到脑后。 算了,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先别想了。 不管眼前这个白发少女到底是不是他师姐。 不管将军是不是真的有女儿,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那个通缉犯拿下。 其他的事,等打完再说。 …… 回到现在 彦卿稳稳地挡在丹恒和刃之间。 刃的剑势一顿,转头看向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少年。 他认得这张脸,这是景元的徒弟,那个在罗浮云骑军中被誉为天才的少年剑士。 刃忽然笑了一声。 他今天已经被拦了太多次了。 景元之女,现在又来一个景元的徒弟。 全世界都在替丹枫挡刀,而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他不打算再等了,景元之女他不想伤,可眼前这个小鬼,他可不会手下留情。 “景元的徒弟。” 刃的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长剑朝彦卿劈去,力道之大远非之前那一剑可比。 “既然你也要挡路,那就一起砍了!” 彦卿举剑格挡,但他终究低估了刃的速度。 那道血色的剑光比他预判的更快,他的格挡刚架到一半便被连人带剑一起劈飞, 整个人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 景元看着彦卿这么勇,有些欣慰,又有些无奈。 果然不出所料,在刃不留手的情况下,彦卿直接被挑飞了。 她稳稳地接住了还在空中翻滚的彦卿。 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放回地面。 彦卿捂着胸口咳了好几下,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刚想说“我没事” 抬头看到扶着自己的人竟然是那个白发少女。 那个他刚才还在怀疑是不是他师姐的人。 他一想到之前自己被一招挑飞的场景,感觉有些丢脸。 脸不由自主地红了几分,倔强道: “我……我没事。 刚才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他这么快,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被他劈飞。” 景元看着他这副明明受了伤还要逞强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情愉悦。 但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先休息一下”。 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方正在激烈交战的两人身上。 丹恒已经跟刃缠斗在一起。 长枪与长剑在不断碰撞。 枪法依旧是丹恒惯用的那套枪法,每一枪都很凌厉。 但刃的剑势如同狂风骤雨一般越来越快、越来越疯。 他已经完全压着丹恒在打,每一剑都逼得丹恒后退。 丹恒被一剑震退数步,枪尾在石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火花。 他喘着气,看着面前那个越打越疯狂的刃。 他已经用尽了全力,但还是不够。现在的他根本就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由其是刃已经疯了,他的剑法已经完全被魔阴身接管。 每一剑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 挡不住,至少用现在这具身体挡不住。 丹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股力量一直在他体内沉睡,他本不想用的。 他发过誓要跟过去划清界限,他只想当丹恒,不想当丹枫。 但现在,他别无选择。 他睁开眼,瞳孔的颜色开始变化,云吟秘法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 在他周身缠绕、旋转、升腾,海水在港口边缘翻涌, 鳞渊境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龙吟,像是有什么沉睡了几百年的东西正在苏醒。 他的发梢开始变长,头顶生出龙角。 衣袍化作持明龙尊的华服。 刃的剑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面前这个正在蜕变的丹恒,看着那对熟悉的龙角。 收回长剑,癫狂的狂笑起来。 随后转过身,对着彦卿和元景开口: “小子,我来介绍一下。 你身后这位,可是身犯十恶逆,叛出仙舟、掀起大乱,被永世放逐的罪人。 持明龙尊——饮月君。” 第147章 云上五骁,已至其二 彦卿看着眼前这一幕。 丹恒,龙角生辉,华服猎猎。 刃站在旁边,用介绍罪人的语气介绍这位持明龙尊。 每一个罪名都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 身犯十恶逆,叛出仙舟,掀起大乱,被永世放逐。 这些词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够让一个普通云骑军心惊肉跳。 更何况它们全都压在一个人身上。 景元站在彦卿身后,看着丹恒头顶那对龙角,眼神不由自主地变得柔和而怀念。 持明龙尊,上一次看到这个形态的丹枫还是在几百年前的战场上。 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然后又收住了。 现在是元景,不是景元,她的身份还不方便在这种场合表露太多情绪。 彦卿没有注意到她的细微动作,他的注意力全在刃身上。 他本想冲上去质问,但又想起刚才自己被一剑劈飞的狼狈模样。 更让他觉得丢脸的是他那位疑似师姐的元景小姐就在旁边。 之前还安慰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哪里做得很好了? 他被一剑劈飞,连格挡都没架稳。 他握着剑,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出汗。 自己剑法在刃面前就像小孩子耍木棍。 他的速度在刃眼里大概跟慢动作差不多,他有什么资格质问? 但是之前杨先生说过,强者之所以为强者,不在于他有多少力量,而在于他对自己有多少信心。 杨先生说他从来不会怀疑自己能不能打赢,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能打赢。 杨先生是真正的强者,他的话应该不会有错。 如果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那还算什么强者? 想到这,他把剑重新握紧,对准刃和丹恒两人,对两人喊道: “既然如此,你们两个都是通缉犯,我要把你们都抓住! 不管你们到底是不是太卜大人说的钥匙,反正先把你们俩都拿下再说!” 刃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仰头发出狂笑。 “小鬼,你刚才被我一剑劈飞,现在还想一挑二? 你是真不怕死,还是被景元教坏了脑子。” 景元站在后面,也被彦卿这一嗓子震得愣了一下。 她看着自家徒弟握剑的背影,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动还是该把他拎回去。 这孩子刚才被刃一剑劈飞,爬起来之后不但没有后退,反而信心大增。 她这段时间没在云骑军盯着他训练,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难道是被谁给灌了什么心灵鸡汤?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乱石后面。 因为觉得这里有戏看,而偷偷跟着彦卿过来的栖夜。 正压低了身子,把下巴搁在石头上,一边看戏一边小声跟头顶的镜流讨论战况。 镜流骑在他脖子上,小手揪着他的头发当缰绳。 目光越过乱石堆,落在前方港口上正在对峙的几个人身上。 栖夜用手捅了捅头顶的师父,压低声音问: “师父,你看彦卿这小子是不是被杨叔的心灵鸡汤灌傻了? 刚才被一剑劈飞,现在居然敢一挑二,这是勇还是狂啊?” 镜流低头看了他一眼,点评道: “如果没有狂傲的资本,那不过是自取灭亡。 但若是连狂傲的心都没有了,那才真正失去了身为剑客的资格。 他的剑法的确还不够看,但他的剑心比刚才在丹鼎司时又锋利了几分。 敢对远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拔剑,这本身就是一种天赋。 虽然他的剑法依旧四不像,但至少现在的他, 已经不只是在模仿景元和云骑军的套路了,他在摸索自己的剑路。” 说完,镜流不再理会彦卿,将目光落在那几道身影上。 丹枫、应星,还有那个虽然没来但女儿却已至的景元。 “云上五骁,已至其二,虽景元未来,但其女却已至。 我也该出去跟他们见一面了。” 她从栖夜脖子上跳下来,正准备从石头后面走出去。 跟那些她认识了几百年的故人打个照面。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拽住了她。 “师父,你打算就这样过去?” 栖夜蹲在乱石堆后面,看着她,心虚道: “你现在这副样子出去见他们,你确定?” 镜流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 对哦,她现在还是这个形态,她想到这,立刻取了下了那光锥。 她的身形在光芒中开始变化。 从七八岁的小女孩逐渐抽长,变成一个身姿修长,银发如瀑的女子。 那份被光锥压制了太久的剑首威严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到她脸上。 因为长期佩戴免疫魔阴身的光锥, 那股原本已经侵蚀到她骨髓深处的疯狂反而被压制住了。 栖夜蹲在乱石堆后面。 仰头看着自家师父从萝莉形态变回那个他记忆中的高冷剑首。 脸上的表情惋惜起来,忍不住小声感叹: “我的萝莉师傅没了,那个会揪着我头发当缰绳的师父没了, 那个睡着了会流口水蹭我衣服的师父没了。还我萝莉师父。” 他越说越小声,但每个字都传进了镜流的耳朵里。 镜流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抬起手,一记手刀落在栖夜头顶,让他捂着脑袋蹲下去。 同时恢复了剑首应有的清冷: “徒儿,为师说过多少次,不准将吾当小孩!” 第148章 给刀也上一个 镜流收回手刀,看着还在装可怜的徒儿,无奈道: “等此间事了,再罚你。” 栖夜立刻从蹲姿切换到立正姿势,右手竖起三根手指。 “师父放心,等打完这场仗,徒儿一定好好认罚。 抄剑谱还是倒立吃饭,您说了算。” 镜流没有再理他,转过身去,目光越过乱石堆,落在那几道熟悉的身影上。 丹枫,应星,景元的女儿,云上五骁,已至其三。 她走了出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但港口上的每一个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同时转头看向她的方向。 她出现在三人的视线中,看着那些她认识了几百年的面孔,怀念般的开口: “虽久别逢旧识,但眉目已全非,相识只剩旧事,眼前却再无故人。” 港口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刃握着剑的手悬在半空中,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个银发女子。 镜流,那个用剑锋刺穿他无数次又看着他重生的女人。 那个独自流落在星海间被魔阴身吞噬的剑首,那个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他强行压制住着魔阴身所带来的疯狂道: “镜流!没想到你居然会出现在这。 云上五骁,代价有三名,你是其中之一。” 镜流看着他此刻疯狂的模样并没有否认他说的话,反而接看说道: “从凶应星,狂悖骄慢,染指丰饶神使血肉,助饮月妄为,终至堕为不死孽物。”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丹恒身上。 “祸首饮月,一意孤行,擅行化龙妙法起死回生,变化形骸,酿致大祸,有辱战士哀荣。” 最后闭上眼开口说道: “而罪人镜流,身犯魔阴,弑杀同袍,背弃盟谊。 以上三人罪大恶极!” 港口上一片寂静。 她刚才亲口宣读了自己的罪状,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景元站在不远处,看着师父独自站在那的背影,胸口涌起一阵酸涩。 果然,师父也来了。 她果然不可能对自己的孩子不管不顾。 而且师父这副模样,魔阴身似乎被压制得很好,比当年离开罗浮时清醒了太多。 也许这些年师父找到了什么办法。 不管怎样,能看到师父站在这里,用清明的目光看着她们所有人,这就足够了。 刃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今天受到的刺激实在太多了。 他以为镜流和景元都有了孩子。 那两个他以为会一直孤苦伶仃的人,居然有了后代。 他觉得荒谬,觉得愤怒,觉得被命运反复戏弄。 他想找丹枫清旧债,结果被景元之女拦了,被景元的徒弟拦了,现在连镜流本人也来了。 每一个人都在阻止他,每一个人都在替丹枫挡刀。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护着丹枫? 凭什么他要承受那些不属于他的罪孽? “记住你所说的话,那么现在该是我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刃的狂笑在港口上空回荡。 他等这一刻等了好久好久,那些被她一剑一剑斩杀的夜晚, 那些在死亡与重生之间反复煎熬的岁月,全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镜流!而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朝镜流劈去。 镜流站在原地,冰剑已在掌心凝聚,她正准备迎击。 但有人比她更快。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从旁边掠出,稳稳地挡在镜流面前。 阵刀石火梦身从虚空中浮现。 景元双手握刀,刀锋架住了刃的长剑, 两柄武器在港口相撞,炸开一圈强大的冲击波。 她的白发被气浪吹得剧烈飘扬,白色的裙摆猎猎作响,但握刀的手纹丝不动。 刃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景元之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 朝他丢了过来。 那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刃下意识挥剑将它斩成两半。 但那个东西居然没有碎裂,而是直接穿过了他的剑锋,化作一道光没入他的胸口。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开来,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他燃烧了几百年的怒火上。 那些翻涌的魔阴身侵蚀。 那些压在他心头久久不散的执念和疯狂,全都在这一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站在港口上,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左手,又看了看右手中那柄不再颤抖的长剑。 不知道多久没有享受过这种感觉了。 像是刚从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里醒来。 卡芙卡走到他身旁,见到他此刻的样子,表情明显比之前放松了许多。 她看向景元手中的阵刀,微笑的说道: “阿刃,我们该走了。 剧本已经发生了偏移,再待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后面还有机会的。” 刃此刻还没适应这种状态,听到卡夫卡说的话,明显还愣了一下。 随后他转头看向丹恒,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又看向镜流,看向这个他用尽了全力去恨,却又从来没能真正恨起来的女人。 终究没有再出手。 然后他转向景元,看着这个手持阵刀挡在镜流面前的白发少女,沉默良久才开口: “多谢。还有,抱歉。” 他没有解释这两个词的真正含义,但景元听懂了。 也正因为听懂了,反而有些心虚。 那枚光锥丢给刃的那一瞬间,她几乎是凭本能做的决定。 这枚光锥,她本来是想留给镜流的。 师父虽然现在看起来状态很好,但魔阴身终究是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刀。 她想着等合适的时机,把这枚免疫魔阴身的光锥交给师父,让她再也不用担心失控。 可她刚才看到刃的状态实在太差了。 而师父站在他面前,冰剑凝聚在掌心,眼神清明,呼吸平稳。 甚至还能用那种哀伤的语调宣读云上五骁的罪状,魔阴身显然被压得很好。 与其给状态良好的师父,还不如给已经快撑不住的刃。 所以她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那个决定,把光锥丢向了刃。 当然,副作用那就是另一回事。 她看着刃那双清澈了许多的眼睛。 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他大概什么时候会开始变美少女。 算了,反正刃长得本来就不差,变完之后大概会是个冷艳型的。 说不定比她现在这副模样还好看。 至于他发现自己变成美少女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那就不是她现在能操心的了。 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鳞渊境。 彦卿握着剑往前迈了一步,下意识想追上去,却被景元伸手拦住了。 “别追了。今天已经够了。” 彦卿停住脚步,看着刃消失的方向,又不甘心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 最后还是收剑入鞘,垂下了头。 他又一次什么都没做到,又一次被师姐保护了。 第149章 将军的女儿 而且现在的他基本上已经确认眼前的人。 的确是自己的师姐,也的确是将军的女儿。 毕竟将军的阵刀在她手里,而且将军的从容气质在她身上,简直浑南天成。 虽然不知道将军为什么要隐瞒师姐的身份。 但将军一定有将军的道理,他只需要相信就够了。 他想喊一声“师姐”,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个称呼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有点别扭。 毕竟今天之前他还以为自己没有师姐。 而且那位小孩前辈之前说他剑法四不像的时候他还觉得对方是在胡说八道。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师姐挡在镜流面前的背影。 看着师姐用阵刀架住刃的长剑。 他的世界观已经重建了好几轮,每重建一次都对师姐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师姐果然很强,比那位小孩前辈说的还要强。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镜流和丹恒身上。 这两位按理说他应该动手抓人。 但他看了看师姐的表情。 师姐看着这两人的眼神完全没有敌意,甚至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他又看了看镜流和丹恒,两人显然也认识师姐。 这里只有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算了,既然师姐不动手,他也没必要多事。 他抱着剑退到一旁,安安静静地当起了背景板。 镜流站在原地,冰剑早已悄然散去。 她看着面前这个手持阵刀,白发如瀑的少女,心中感叹。 景元真是有一个好女儿 随后镜流想起之前元景刚刚扔的东西,开口询问: “你之前扔的是何物?” 景元收回阵刀,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个是光锥,可以免疫魔阴身的。 晚辈之前偶然得到的。” 她说“晚辈”两个字的时候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毕竟站在她面前的是她的师父,现在却要用晚辈自称。 镜流听到这话,眼睛闪过复杂的情绪。 免疫魔阴身的光锥,她当然知道这东西是从哪来的。 这世上能拿出这种光锥的人只有一个,而那个人刚才还蹲在乱石后面装可怜。站 在旁边的丹恒也想到了同一个人,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景元看着镜流,终于忍不住了。 她往前迈了半步,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师祖,小流流,真的是你的孩子吗。 她跟你长得好像,性格也很像,剑法更是一模一样。 您能告诉晚辈吗?” 镜流被问住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景元那双充满好奇和期待的眼睛,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不是”,那之前所有的伪装全白费了。 而且现在所有人都已经接受了“镜流有个女儿”这个设定。 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旁边的丹恒已经完全懵了。 他一脸懵逼的看看景元,又看看镜流,嘴角抽动了一下。 景元的女儿刚才用阵刀架住了刃的长剑,还随手丢出一个免疫魔阴身的光锥。 怎么看都感觉跟栖夜那家伙有关。 现在又冒出一个镜流的女儿。 但镜流什么时候有了女儿? 云上五骁那批人里,最不可能有后代的就是镜流。 镜流决定把所有解释都往后推。 鳞渊境的封印还在等着,建木还在复苏,现在可不是,留下来慢慢解释的时候。 “有人还在等你们。此事日后再谈。我们还有机会再见的。” 她说完,便迅速离开。 港口上只剩下景元和丹恒。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脸上看到的是同一种沉默。 景元在心里叹了口气。 丹恒则默默地消化着今晚接收到的所有信息: 景元有了女儿,镜流有了女儿。 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三月七清脆的喊声: “栖夜!你又跑哪去了?” 她跑在最前面,左右张望了好一会没找到栖夜。 只看到了元景小姐和旁边那个身形修长、头生龙角的男人。 她下意识喊了一声“元景小姐你看到栖夜了吗”, 然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那个男人脸上,脚步立刻顿住,整个人差点往前栽了个跟头。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眼睛越睁越大,随后立刻转头朝身后喊道: “星!你快来看!这人怎么长得那么像丹恒啊? 丹恒是不是有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还是说他其实是丹恒的表哥?” 星一路气喘吁吁地跟在三月七身后,正揉着跑酸的腿。 听见三月七夸张的喊声,立刻瞬间支棱起来,扒开人群往前冲。 她扒着三月七的肩膀探头一看,立刻愣住。 原本还蔫蔫的状态瞬间消失。 上下反复打量着丹恒,看看熟悉的龙角侧脸,又回忆队里沉默寡言的丹恒。 越看越像,简直是复制粘贴一模一样,连冷脸的气质都分毫不差。 星当场发出一声惊叹。 “我的天,丹恒这家伙居然还真有兄弟!” 他绕着丹恒快步转了两圈,像逛新奇景点一样好奇打量。 丹恒顿感无奈。 符玄则站在后面。 她带众人来,本来是来抓栖夜回去的,那家伙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偷偷溜出队伍。 她放心不下,干脆亲自带队过来看看。 结果就看到了景元这家伙,还有持明龙尊,饮月君。 她认得这个形态,太卜司的档案里关于云上五骁的记载虽然被封存了大部分。 但持明龙尊的画像她还是见过的。 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亲眼看到这个形态站在她面前。 她压下心头的惊讶,转向旁边站得笔直的彦卿: “彦卿,本座让你来接引龙尊,你倒好,怎么在这里待了这么久? 又是否看到了栖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