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后,被权臣强夺了》 第1章 穿成恶毒女配 巨大的实木床前,女子双手被绑着在床头。 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脸颊流落下来她仰头看着头顶的红帐,咬住红唇不把声音发出来。 男人低头吻上了她眼眸,而后滑下吸着她的唇珠,就好像品尝什么美味佳肴一般,细细品尝。 唇没闲着,他法也没闲着,她快要受不住了,摇晃着脑袋对他说,“别了,会坏的!” “这个地方,他到过吗?我让你开心还是他更能让你开心?嗯?”他低声在她耳边问,一边问一边狠狠鞭挞,想到那个男人也到过这个地方,嫉妒在心口燃烧。 只可惜,他再如何追问,回答他的是她那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他继续逼迫着:“我比他更能伺候你,雁雁,忘了他好么?” 她没有回答,他忽然松开她的唇,鼻尖划过她的下巴,喉咙,锁骨,肚皮。 低头取悦她。 巨大的冲击袭来,她疯狂的推开他:“不要这样!” 她脸上写满了抗拒,可身体却在迎合。 男人强而有力的大掌握住她小巧的腿肚,强势控制住。 他会做的好,做的比他更好! 她会忘了他,她的身上以后只能有他的痕迹,他会将那人的存在,一一抹除掉。 桑雁雪的眼泪一直没停过,最后眼前一片空白,天上出现了一片浮云在翱翔。 …… 发现自己成了书中活不过三章的恶毒女配囧么破? 跑!这是她脑海中蹦出的唯一念头。 结果才跑出院子,就被粗使婆子们发现绑了回去,最后她被按着头跟人成了亲。 “翠柳……”她靠在喜床上,气若游丝地唤了一声,“我肚子饿得紧,你去拿点吃食来。” 贴身丫鬟翠柳立在床榻边,低着头,脚下却像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快去啊。”桑雁雪忍不住催促,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轻响。 “小姐,”翠柳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犹疑,“奴婢若是去拿吃的,您……您可千万不许再跑了。” “嗯嗯嗯,我发誓,绝不跑。”桑雁雪把头点得像捣蒜,眼神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翠柳脸上的犹豫却并未散去。 自家小姐可是有前科的,上回也是这般信誓旦旦,结果转头就翻墙,害得她挨了一顿好打。 “我都已经跟他拜过堂了,还跑什么?”桑雁雪无奈的叹了口气。 翠柳一想,也是如今木已成舟,小姐跑不了了,便福了福身,转身出了门。 门“吱呀”一声合上。 桑雁雪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一把扯下头上的盖头随手扔在喜床上,蹑手蹑脚地溜出了房门。 竹水阁楼内,檀香袅袅。 身着月白长衫的男子正端坐在琴案前,指尖轻挑,琴音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他微微侧首,视线落在不远处那个正端坐在木桌旁玄青色锦衫的男人身上。 那玄衣男子执白瓷茶盏的手指节分明,低头抿茶的动作自带清隽出尘。 那双深邃的眼眸而是越过半开的窗棂,落在窗外那道刺目的血红色背影上。 眉眼间的情绪淡得如同化不开的雾,看不真切。 “你弟弟今日大婚,怎么不去前厅看看?”白衣男子琴音停住忍不住开口。 “有什么可看的?无趣。”玄衣男子的声音低沉清冷,听不出丝毫情绪。 “不怕外头的人说嘴,说你身为长兄,不顾念亲情?” “亲情?”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目光依旧锁着窗外那道渐行渐远的红影,“这东西,简直可笑。” 白衣男子忍不住好奇的问:“你在看什么?” “在看一只逃走的老鼠。”玄衣男子放下茶盏,瓷底与木桌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嗯?”白衣男子一脸疑惑。 就见玄衣男子已然起身,理了理袖口,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唉,你去哪儿?” “去把那只逃走的老鼠抓回来。”他脚步未停声音随风飘来,“不然,这出好戏该怎么唱下去?” 白衣男子顺着他走的方向看去,瞧见一抹正红色已经摸到了院墙边。 在今天穿着正红色的衣服? 除了一个人,还能有谁? 他抚掌道:“哈哈,有好戏看了!” 有好戏怎么少得了他?白衣男子立刻放下琴也跟了上去。 桑雁雪仰起头看着那足足有四米高的青砖围墙,绝望地咽了口唾沫。 这高度根本翻不过去啊。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目光瞥见院墙边斜倚着一棵老槐树,枝丫横生,恰好有一根粗壮的枝干伸到了墙头上方。 “有了!”她眼眸一亮。 她搓了搓手掌,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地往树上爬。 原本的计划是:爬上树,顺着枝丫走到墙头,再纵身一跃,完美落地。 可当她真正爬到那根枝丫上时,才发现自己严重高估了自己。 她……她居然恐高。 风一吹,树枝微微晃动,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发软,死死抱着树干,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上面。 下不来了。 就在她抱着柱子欲哭无泪时,忽然感觉身下有人。 桑雁雪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救世主,软声喊道:“这位大哥!能不能救救我?求求你啦,拜托拜托~” 玄衣男子缓缓抬起头,他看清了挂在树上的女人。 她穿着繁复的正红色嫁衣,头上的珠翠歪歪斜斜地挂着,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她抱着树干像只受惊的小兽,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眼神担惊害怕,大大的眼眸上都是泪水,看着好不可怜的样子。 桑雁雪看到男人的时候,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好帅的男人。 剑眉斜飞入鬓,星眸深邃如渊,鼻梁挺直,薄唇微抿。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温度,静静地看着她。 玄衣男人仰头看着她,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下来。” 桑雁雪咬了咬唇试探着问:“你要接住我哦。” 男人没有说话。 桑雁雪以为他默认了,深吸一口气,心一横松开了抱着树干的手,从枝丫上一跃而下。 她闭着眼睛,以为会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然而…… “砰!” 一声闷响。 “哎呀!”她吃痛地叫了一声。 她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整个人跌坐在青石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眼泪都飙出来了。 玄衣男人就站在她面前半步之遥,纹丝未动。 桑雁雪揉着摔疼的屁股,抬起头,愤怒地瞪着他:“你为什么不接我?!” 男人垂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皱成一团的小脸上,又扫过她沾了泥土的嫁衣和歪歪斜斜的珠翠。 “我何时说过要接你?” 桑雁雪噎住了。 是啊,他确实没说。 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地以为他会接。 她一时竟无言以对,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我懒得搭理你。”桑雁雪极其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只当自己出门没看黄历,遇到了个神经病。 她气鼓鼓地转过身就想溜之大吉。 “来人。” 身后低沉清冷的男声不疾不徐地响起。 话音刚落,只听一阵衣袂破风之声,院墙四周齐刷刷地窜出十几个带刀护卫。 “把二少夫人带回去。” 护卫们迈着整齐的步伐逼近。 走在最前面的护卫头目面无表情地抱拳:“二少夫人,请吧。” “我不走!”桑雁雪拒绝。 “那二少夫人得罪了。”护卫头目眼神一凛,直接上前,伸出手就要来抓她。 桑雁雪深吸一口气,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凄厉穿透力极强的尖叫:“放开我!有人非礼呀,救命啊!” 【铛铛铛~新书已开,一如既往剧情有点癫癫的,1V1双洁,别再问我洁不洁了,我雷不洁……】 第2章 是警告吧?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吓得那护卫头目手一抖,愣是不敢再往前凑半步,生怕背上个“非礼主家”的罪名。 趁着护卫们被这声惨叫震得迟疑的空档,桑雁雪眼疾手快地拨开人群,找准空隙拔腿就跑。 然而她刚冲出两步,眼前便多了一道玄青色的身影。 正是刚才那个见死不救的冷面男。 他挡在了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还没等桑雁雪反应过来,男人忽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她的后衣领。 “哎?!” 桑雁雪只觉得后颈一紧,整个人就像一只被命运扼住后颈皮的小鸡仔,被男人毫不费力地提了起来。 “你放开我!放我下来!” 她双脚悬空拼命地蹬着腿,两只小手像雨点一样砸在男人的手臂上,企图从他的魔爪中挣脱。 可男人的手臂宛如铁铸一般,任凭她怎么捶打挣扎都纹丝不动。 男人就这么单手揪着她,迈开长腿往回走。 桑雁雪像只被拎在半空的小猫,扑腾了半天,除了把自己累得满头大汗之外,毫无作用。 “你谁啊?!”桑雁雪气急败坏地大喊。 眼看着院门就在眼前,只要再挣扎两步就能跑掉,谁知竟被这个冷面煞星拦截,真是多管闲事! 男人薄唇微启,吐出三个字:“你大哥!” “我还你大爷呢!”桑雁雪想都没想地吼了回去。 沈无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一个闺阁女子,竟如此粗俗不堪。 他像拎小鸡仔一样,径直将她一路提回了那间刚刚逃离的婚房。 眼看着距离婚房越来越近,她嘴里嚷嚷道:“你放开我!再不放开我,等我空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然而男人根本不听,显然没把她这点威胁放在眼里。 婚房外,翠柳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门前焦躁地踱步。 “完了完了,小姐不见了,要是老爷知道,我可怎么交代呀?肯定会被打死的!”想到出门前老爷的严厉叮嘱,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悔得肠子都青了。 怎么就信了小姐那句“绝不跑”的鬼话呢! 完了完了,要不干脆把这件事告诉沈家? 她正暗自盘算着,一抬头,就看见一个高大的玄衣男人正单手揪着自家小姐的后衣领,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小姐!”翠柳护主心切,连忙冲上前去,愤怒地瞪着面前的男人,“你揪着我家小姐做什么?快放开她!” 虽然小姐逃婚确实过分,但到底还是她的主子,翠柳可是坚定地站在大小姐这边的。 “砰”的一声闷响。 沈无咎松开了手。 桑雁雪踉跄往前走了几步,幸好翠柳扶住了她,不然她真的要摔个大马趴了。 “看好二少夫人。若是再让她不见了,唯你们是问。”沈无咎扫了一眼周围的奴仆。 “是!大少爷!”院内的奴仆们吓得齐齐跪地,高声应诺。 “大少爷”这三个字,宛如一道雷劈在桑雁雪的身上。 她整个人猛地抖了个激灵,僵硬地回过头,看向那个冷面男。 “你你你……你是沈无咎?!” 我的老天奶啊!这就是书里那个心狠手辣的男主吗?! “是。” 听到笃定的回答。 桑雁雪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不喊也不叫了。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原著剧情,这本古言权谋文里的男主,智商极高,手段狠毒。 男女主都不是什么善茬,堪称“黑龙恶凤”的绝命组合。 得罪他们的人,最后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刚才自己揍了他,还对他撂下狠话,该不会已经记恨上她了吧? 想到这里桑雁雪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弟妹大婚当日,还是不要乱跑比较好。” 这句话是警告吧? 绝对是警告啊。 沈无咎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白无涯摇着折扇,看着桑雁雪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忍不住摇头感叹:“啧啧,沈无咎啊,你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可怜这么一个大美人儿,就这么被你吓破了胆。” 沈无咎脚步微顿,侧过头,目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很闲?” 白无涯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忙得很,忙得很!” “多嘴。”沈无咎冷冷丢下两个字,拂袖而去。 白无涯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地磨了磨牙。 这家伙,真是一点玩笑都开不得! 临走前,他扫了一眼被搀扶着回去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心道,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子,可惜了,便宜了沈知珩。 …… 婚房内。 “翠柳,那个人……走了吗?”桑雁雪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姐,走了。”翠柳探出头,看着那道玄青色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桑雁雪只觉得双腿发软,整个人瘫在翠柳身上,被她半拖半扶地弄回了房内。 “小姐,不是奴婢说您,您以后可千万别再折腾了!”翠柳一边替她整理着凌乱的嫁衣,一边苦口婆心地劝道。 “您如今已经是沈家妇,若是再逃,沈家追究起来,咱们桑家可吃罪不起。再说了,咱们姑爷据说才华横溢,他的母亲更是大长公主,有未来的皇帝舅舅撑腰,这么好的夫婿,您为何还要跑?” 桑雁雪靠在床柱上,听着翠柳的话,心里却是一阵苦笑。 如果你家小姐不跑的话,小姐就会被打死啊! 她可是看过原著的!她嫁的这个男人,不仅是个同,还是个家暴男! 原著里的桑雁雪,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为了活命,能不逃吗? 但凡是个正常男人,她还真不一定跑,不就是结婚嫁人吗? 嫁就是了。 可一想到原著里那些血腥的描写,她就觉得后背发凉,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走。 只是现在…… 跑不掉了。 门外站着粗使婆子,院墙外守着带刀护卫,她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桑雁雪瘫坐在喜床上,满脸绝望。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一道男人的惊呼声响起,紧接着,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群护卫押着一个身穿喜服的男人在门口。 此刻他被人强行押着,一边挣扎一边怒骂。 第3章 我的好闺闺呀~ 门口,盛气凌人的妇人叉着腰,对满屋子的婢女厉声吩咐:“都给本宫看好了!今晚务必让他跟少夫人同房!若是出了差错,本宫拿你们是问!”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离开了。 “是!”婢女们齐声应诺目送长公主离开。 门口还站着一个表情严肃的奶娘。 她站在门槛外,扫过屋内的奴婢们沉声道:“都出来吧。” 翠柳明白她的意思,站起身来准备退下。 桑雁雪急了,死死拉住翠柳的衣袖,拼命挽留她,眼神里都是哀求。 翠柳对她摇了摇头,一脸为难地推开了她的手。 还是被抛弃了。 桑雁雪眼睁睁地看着屋内伺候的丫鬟们全部走了出去。 “奶娘,你就放开我吧!我真的对里面的人没有什么想法!”门口的男人还在大声叫喊着。 “不行,二少爷。长公主可是说了,让您跟夫人圆房呢,您就进去吧。”说罢奶娘对身旁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立刻上前推他。 “轻点行不行!”他被推了进去,怒气冲冲地瞪了推自己的小厮一眼,但下一秒,回答他的便是“砰”的一声,房门被无情的关上了。 沈知珩气不过,抬脚狠狠踹向房门。 只是这门板太硬了,他一脚踹上去,顿时痛得龇牙咧嘴,抱着脚在原地直跳。 桑雁雪绝望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像个暴力狂一样狂踹门,脑海里全是今天晚上自己该怎么死。 她深吸一口气,果断拔下发髻上的一根簪,紧紧捏在手里。 等会儿他要是真的动手揍自己,她绝对不会客气。 她要让这个家伙知道,她桑雁雪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儿! 谁知道当那个男人终于踹累了,转过身来时,桑雁雪看清了他的脸,顿时沉默了下来。 “沈知珩?”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 沈知珩听到这熟悉的语调,猛地朝她看了过来。 当看清那张坐在喜床上穿着大红嫁衣的脸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他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惊叫:“雁雁???是你!” 听到这声回答,桑雁雪激动得连连点头:“嗯嗯嗯,是我,真的是我!” “啊啊啊!!!”他发出一声激动的尖叫。 桑雁雪也激动地冲过去,一把拉住他的手:“呜呜,我的小珩珩!” “我的小雁雁!”两人激动地抱在了一起,热泪盈眶。 本来穿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就有些惶恐,现在看到熟悉的人,能不开心吗?能不高兴吗?! 两人抱着哭了一会儿,才渐渐镇定了下来。 “我的好闺闺呀,你也穿过来了?什么时候穿过来的?”他激动地问道。 “我是今天才来的,一来就发现我成了女配,想逃婚来着,没逃成。你呢?” “我也是刚到的!我发现我成了书里的恶毒男配,天塌了,赶紧跑。”他呜咽着说道。 “等等,暂停,别哭了。”桑雁雪忽然喊道。 沈知珩吸了吸鼻子,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立刻停止了哭泣。 “来,现在我们来捋一捋事情。”桑雁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嗯。”沈知珩乖巧地点头,搬了两个圆凳过来,两人面对面的坐下来开会。 “我是恶毒女配,女主的妹妹,一个爸不同妈!”桑雁雪指着自己,语气沉重。 “我是恶毒男配,男主的弟弟,一个爸不同妈。”沈知珩也指着自己。 “我下场是被你给打死了。”桑雁雪盯着他。 “我可没有打你啊!”沈知珩立刻否认。 “我说的不是你,是原主。”桑雁雪翻了个白眼。 “哦哦哦……”沈知珩恍然大悟,随即脸色一白,“那我下场是被男主给鲨了。” “我是怀孕的时候被恶毒男配打死的。”桑雁雪幽幽地说。 “我是走到了大结局,被五马分尸的。”沈知珩声音都在发抖。 两人形容完自己的死状,不由得齐齐打了个冷颤,缩了缩脖子。 沉默了片刻,桑雁雪忽然眼睛亮了起来:“等等!既然你成了恶毒男配,那我是不是不用被打死了?哈哈哈,我能活!” “不可能!”沈知珩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你就算不被我给打死,也要被女主给解决了。你上一辈子可害得她好惨。” 桑雁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是啊,她怎么忘了这茬。 她跟女主可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上辈子女主的那些苦难,全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参加宴席时被原主算计,嫁给了沈知珩这个家暴男,在沈家苦撑了两年,最后还是被他活活打死。 而女主呢?女主重生回到了还未出事还未出嫁的时候。 这一世,女主带着前世的记忆回来,势必要让所有害过她的人百倍奉还。 桑雁雪想到这里,后背一阵发凉。 “完了完了完了……”她喃喃自语,“女主重生了,她肯定记得我上辈子是怎么害她的。她现在估计正磨刀霍霍,等着弄死我呢。” 沈知珩也脸色煞白:“男主因为我娘大长公主的事儿,还有把女主害死的事儿,也不会放过我,我们俩……” “我们俩,”桑雁雪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是砧板上的鱼肉。”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那怎么办?”沈知珩声音发颤。 桑雁雪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运转:“你说,咱们穿越这种事情都出来了,会不会有什么系统之类的?就像里写的那样,‘叮’的一声,金手指到账?” 沈知珩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也觉得有可能!说不定我自带无敌光环!”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地同时仰头,对着空气深情呼唤: “系统~” “我的统儿~” “系统爸爸,你在不在?” “统子哥,出来见一面啊!” 两人喊得声嘶力竭,然而空气中一片死寂,连个“叮”都没有。 顿时两人泪流满面。 完了,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纯纯的裸穿! 桑雁雪不死心,又试探着问:“要不……我去找女主坦白,告诉她我不是桑雁雪?” 沈知珩也接话:“那我去找男主坦白,我不是沈知珩?” 第4章 抱头痛哭 桑雁雪脸色一变:“告诉他们恐怕凉的更快,咱们会被当成妖怪抓起来烧掉的吧?我们被烧的时候,意识应该还是清醒的……是红烧味儿的,还是先把衣服烧没了,再被人裸体围观,最后死了骨灰都没人给我们收拾……”越想越觉得恐怖,越说面色越惨白,整个人都在哆嗦。 “哇——不要啊!”沈知珩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没忍住嚎啕大哭起来。 两人再次抱头痛哭,哭声震天。 房间外的奴仆们听着屋内此起彼伏的哭喊声,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奶娘站在廊下,听着里面的动静,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看来事儿是成了!长公主担心的事不会发生了,二少爷果然是个正常的男人! 哭到最后,两人都没力气了,嗓子也哑了,像两只泄了气的皮球瘫趴在桌子上。 “怎么办?小雁雁……”沈知珩六神无主地看着她。 桑雁雪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咱们两个加起来都斗不过男女主啊。” “就是!”沈知珩一拍大腿,义愤填膺地骂道,“那个作者怎么能这么恶毒呢?能同时写两本书,一本是女频重生复仇文,一本是男频权谋文!当作者就不能专一写一个类型吗?为什么非得跨界?!” 之前有多喜欢原著作者的文笔,现在就有多愤恨。 毕竟,他们现在可是这本书里注定要惨死的恶毒配角啊! 桑雁雪到底是冷静下来了。 她仔细回忆着书中的剧情,竖起两根手指:“我们现在只有两个办法了。” 沈知珩立刻凑上前:“什么办法?” “一,去抱紧你大哥的大腿,也就是男主的大腿。二,如果实在行不通,咱们俩就死遁。” “这……能行吗?”沈知珩有些迟疑。 “总的来说,书里那么多孽都是大长公主做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要针对就去针对大长公主好了。”桑雁雪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原著中是你帮大长公主做了那么多坏事,男主才鲨了你的。只要你不去做那些事,你爹还在,咱们不作妖,还能留你一条小命。” 沈知珩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宝子,还是你比较高明啊!” “高个捶捶。”桑雁雪叹了口气,“男主大权在握,女主现在只是一个闺中女子,还跟我们两个有这样的血海深仇,抱谁的大腿一目了然啊。不过咱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随时准备死遁。” 说着她伸手摘下头顶做工精美的发钗。 这发钗非常华丽,沉甸甸的,还是纯金打造的。 “咱们两家都挺有钱的,想办法抠多点儿钱出来,以后死遁了也有盘缠。” 沈知珩也觉得非常有道理,狠狠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那么,咱们现在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桑雁雪神情肃穆。 “什么?”沈知珩紧张地问。 “我肚子饿了。”桑雁雪摸自己的肚子跟他说。 “我也饿了,先吃点?”沈知珩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 桑雁雪点了点头,两人立刻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叫奴仆给他们上点儿吃的。 没过多久,奶娘推门进来。 她一进门,眼神就直勾勾地盯着两人的衣服。 发现衣服还好好的穿在身上,连个褶皱都没多,她心里顿时有些失望。 难道事还没成? 不过等奴仆们手脚麻利地将一桌丰盛的菜肴端上来后,两人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像饿死鬼投胎一样,风卷残云般吃了不少东西。 奶娘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吃完之后,笑眯眯地开口:“希望少爷跟少夫人能早生贵子~” 桑雁雪和沈知珩对视了一眼,本来刚吃饱饭还美滋滋的心情,顿时变得不美丽了。 虽然这奶娘多嘴,但她的话也确实提醒了二人,戏,还得做全套。 沈知珩立刻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直接道:“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桑雁雪则一脸害羞地看着沈知珩,两人对视一眼,表现的是情意绵绵、难舍难分。 瞧这两人感情如此融洽的样子,奶娘满意地笑着,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等奶娘的脚步声走远,沈知珩立刻卸了伪装,笑着拍了桑雁雪的肩膀一下,压低声音道:“死鬼,你刚才那眼神不错嘛,挺有戏的。” “你也不差。”桑雁雪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唉,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沈知珩说道。 “怎么演来着?” “随便来吧。” 不多时,门外就听到了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女人压抑的尖叫声,以及床板剧烈摇晃的动静。 未婚的丫鬟们听到这个动静,脸都羞红了,头垂得低低的,根本就不敢说话。 至于奶娘则是一脸喜色,终于开始了。 桑雁雪一边配合着演戏,一边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你有必要搞那么大的动静吗?” “咳咳,这不是身为男人,肯定要振一振自己的雄风嘛。”沈知珩干咳了一声,理直气壮地说。 “你哪儿来的雄风?你不跟我一样,都是母的?”桑雁雪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母的我也是男人!”他嗔怪地看了桑雁雪一眼。 “把你那翘起来的兰花指给我收起来再说吧。”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两人在床上折腾了半天,桑雁雪终于忍不住问:“咱们要做多久啊?” 沈知珩看了看窗外,小声说:“那……一个钟?” “我看行。”她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熬到了时间,两人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看着凌乱的床铺,他们又默契地把被子扯得更乱了一些。 就在这时,桑雁雪的目光落在了床榻上放着的一块白色手帕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桑雁雪率先笑了起来,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我的好珩珩~” 沈知珩一看她那不怀好意的笑脸,就知道她没憋什么好屁,警惕地往后缩了缩:“你想干嘛?” “人家是女孩子,总不能让我受伤吧?”她对着沈知珩眨巴着无辜的眼眸。 沈知珩看着她,最终只能认命地伸出手臂,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轻点儿!” 桑雁雪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张开嘴巴,对准他的手臂,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嘶——”沈知珩死命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第5章 圆房了 完成了这场“造假”工程后,两人整理好衣衫,又互相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让人进来收拾床铺。 门外的奶娘听到动静,立刻推门进来,看着那凌乱的床铺和手帕上的“痕迹”,满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少爷、少夫人辛苦了,奴婢这就让人来收拾。”她笑着退了出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桑雁雪和沈知珩相视一笑,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这戏,演得真不错。 奶娘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块象征着夫妻圆房,女子贞洁的元帕,一路小跑去了长公主的院子复命。 长公主端坐在紫檀木椅上,目光落在那绢帕上刺目的红色血迹上,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们圆房就好。” “少爷虽然从前喜欢男子,但对女子也是能振雄风的。两人足足折腾了大半宿呢,等少夫人怀上了孩子,长公主您就可以抱孙子了。”奶娘深知长公主想听什么,挑着长公主最爱听的话,绘声绘色地添油加醋道。 长公主果然笑眯了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虽然这段姻缘本宫不太喜欢,但这个媳妇若是能让珩儿恢复正常,怀上沈家的长孙,本宫自然也能高看她几眼。” “少夫人长得极好,少爷也是极喜欢的。”奶娘在一旁笑着附和。 “真有那么好?”长公主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那是自然,少夫人眉眼如黛,唇不点而朱,身段也是极好的。又是襄阳侯府的嫡次女,身份上倒也配得上咱们少爷,毕竟满京城也没几家的女儿能配得上咱们少爷。”奶娘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是。”长公主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志得意满。 她忽然想到了某人,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也不知道夫君会给那小子找个什么样的妻子。那小贱人生的儿子,肯定不如咱们的珩儿,毕竟他娘可是个小门小户出身,哈哈哈……” “公主明儿还要喝媳妇的敬茶,得早些歇息。”奶娘适时地提醒道。 “嗯,服侍本宫歇息吧。”长公主放下茶盏,心满意足地回床上躺着闭上了眼睛。 …… 而另一边,夜色深沉。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书房,将今夜新婚房内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跟主子禀报了一遍。 白无涯听闻后,忍不住摇着折扇,有些好笑地看向对面正端坐在书桌前执笔批阅文书的玄衣男子:“啧啧,你那个弟弟,居然跟新婚妻子大战了一晚上?就他那小身板,还有这么大能量?不过那桑家女确实甚美,的确很有勾魂夺魄的魅力,他肯努力一些也是正常的。” 沈无咎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墨汁在宣纸上悄然晕开。 他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扫向白无涯:“你似乎对她的关注颇高?” 白无涯嘴角勾起一抹风流的笑意:“美人儿嘛,自然是喜欢的。” “如若喜欢,事成之后,我给你送上十个八个。” 白无涯摸了摸下巴,故作认真地思索了一下:“额……这桑家小娘子,我还挺喜欢的。” “那是我的弟媳。”沈无咎眼含警告。 白无涯立刻摆了摆手,打着哈哈:“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认真做什么?不是不承认沈知珩是你弟弟?” 沈无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白无涯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笑着转移话题:“那什么,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歇息了。” 这家伙一旦认真起来,可是要有人倒霉的。 他赶紧闭了嘴,摇着折扇溜之大吉。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桑雁雪跟沈知珩还在梦乡里呼呼大睡。 忽而门外传来一阵轻叩声,紧接着是翠柳压低的声音:“少爷,少夫人,该醒了。” 翠柳敲了敲门,见里面没动静,便轻手轻脚地推门走了进来。 等她走到床前,看到自家小姐跟姑爷四仰八叉地躺在一起,那睡相简直绝了。 被子被踢到床尾,桑雁雪的一条腿还大咧咧地搭在沈知珩的肚子上。 翠柳嘴角抽了抽,连忙上前推了推桑雁雪。 “唔……怎么了怎么了?”桑雁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小……少夫人,今日要晨起给长辈请安呢,可别迟了。”翠柳焦急地小声提醒。 桑雁雪猛地清醒过来。 她赶紧推了推身边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沈知珩,压低声音喊道:“起床啦!要请安了!” 沈知珩被推得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茫然地询问道:“嗯?怎么了?” “今天要去给人请安呢。”桑雁雪一边手忙脚乱地套着衣服,一边催促他。 沈知珩一拍脑门:“对哦!”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站起身来。 很快,一群丫鬟鱼贯而入,端着铜盆、巾帕、梳篦,熟练地服侍两人穿衣洗漱。 有人伺候就是舒服。 沈知珩半眯着眼睛,任由丫鬟们替他穿戴整齐,十分享受这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待遇。 桑雁雪坐在铜镜前也是惬意地叹了口气。 虽然穿成了恶毒女配,但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当个富贵闲人好像也挺香的。 只要性命没有威胁,这日子,简直不要太美! 收拾妥当后,两人并肩朝着正厅走去。 踏入正厅的那一刻,借着余光偷偷打量了一番,发现沈家人其实并不多,拢共也就十多个人。 正中间的太师椅上,坐着沈家现任家主沈培炎,他身旁便是长公主。 两人两侧,分别坐着一位年纪较大的老妇人,老妇人身边跟着个男人,男人身旁又坐着一个妇人。 再往后,便是一众小辈,以及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主沈无咎。 两人规规矩矩地走上前,对着最上首的老者行了大礼。 桑雁雪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幸好两人脑子里都装着原身的记忆,不然面对这阵仗,非得抓瞎不可。 “给祖母,父亲、母亲请安。”沈知珩敛去了私底下的嬉皮笑脸,腰背挺直,行了一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大礼。 不得不说,他这副端正的模样,还挺能唬人的。 第6章 越看越顺眼 桑雁雪也敛起神色跟着盈盈下拜喊道:“给祖母、父亲、母亲请安。” 坐在上首的几位长辈,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这位新过门的媳妇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沈培炎听说桑家女娇纵跋扈,心里对她无甚好感。 而长公主早就从奶娘嘴里听说了这个儿媳妇的美貌。 如今亲眼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那眉眼生得确实极美。 只是这娇娇柔柔的模样,看着倒有几分狐媚子的气息。 若是别家的女子,她肯定是不喜的。 但一想到这丫头昨晚已经跟她儿子圆了房,还能让儿子产生兴趣,长公主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那是越看越顺眼。 祖母则是温和地对二人点了点头:“你们快些起来吧。” “谢祖母,谢父亲、母亲。”两人齐齐起身。 紧接着便有丫鬟端着托盘鱼贯而入,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盖碗茶。 按照规矩,该给长辈们奉茶改口了。 桑雁雪端起茶盏,在奶娘的指引下,一步步朝着上首走去。 桑雁雪端起托盘上的茶盏,恭恭敬敬地走到长辈们面前,挨个奉茶。 “祖母请喝茶。” “父亲请喝茶。” “母亲请喝茶。” 长辈们接过茶盏,纷纷放下早已准备好的大红包,还有各种金银珠宝作为赏赐。 桑雁雪则是不卑不亢地将自己亲手绣的帕子、荷包等回礼一一奉上。 终于,轮到了沈无咎。 桑雁雪端着茶盏走到他面前,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将茶递了过去:“大哥,请喝茶。” 沈无咎看了她一眼,桑雁雪愣了一下,被他的眼神冷到了。 有点想退缩,可是一想到自己的目的,立即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那笑里带着浓烈的讨好意味儿。 他看着她脸上的笑愣了一下,随后伸手接过茶盏,将准备好的回礼递给她。 桑雁雪连忙双手接过将自己准备好的香囊递了过去:“大哥,这是弟媳的一点心意。” 沈无咎拿起那个精致的香囊,修长的手指摩挲了一下上面的绣纹,淡淡开口:“这是你绣的?” 桑雁雪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是的大哥。” “这是江南的苏绣,你还学过这个?” 桑雁雪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当然不是啦!这是她娘给她准备的! 原主也就是象征性地绣了两针。 不过绣了两针也是绣嘛! 他问这个做什么? 于是她面不改色理直气壮地回答:“是的,大哥,怎么了?” “不错,祖母最喜欢的就是苏绣。” 她满脸真诚地说道:“既然祖母喜欢,那孙媳就给祖母做一件衣服吧。” 说着她又看向沈无咎,笑得越发灿烂:“顺便给大哥也做一件如何?” 正巧她还没找到机会抱紧男主的大腿,结果他自己就把机会送上门来了,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啊! “不必了。”沈无咎眉头微蹙,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弟媳给兄长做衣服,像什么话? “要的要的!”桑雁雪还没开口,沈知珩立刻跳出来帮腔:“都说了长兄如父,大哥是知珩的大哥,现如今又没有嫂子为大哥操持,作为弟媳为大哥做件衣服,那是理所应当的嘛!” 长公主闻言,狠狠瞪了自家儿子一眼,这混账小子在说什么胡话?! 只可惜沈知珩正沉浸在自己完美的助攻中,压根没看到他亲娘那能杀人的眼神。 长兄如父? 沈无咎似笑非笑地望向长公主那张瞬间铁青的脸。 给长公主添堵这事儿,他还真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最终变成了淡淡的一句:“那成吧。” 听到他松口,桑雁雪眼睛一亮,立刻顺杆往上爬:“那到时候,弟媳就去大哥院里,找大哥量一下尺寸。” 咳咳,她以前可是正儿八经的服装设计师,给他弄件衣服还不是小意思? 见过父母后,一家人热热闹闹地用了个早膳。 刚吃完准备打道回府,沈知珩却被长公主给叫住了。 “珩儿,跟本宫过来一趟。” 沈知珩心里一咯噔,立刻转头对桑雁雪使了个疯狂求救的眼色。 桑雁雪接收到信号,立刻上前一步,柔声问道:“不知母亲唤夫君有何事?” “本宫找的是他,你先回去歇息吧。”对这位刚圆了房的儿媳妇,长公主的表情还算是温和的。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桑雁雪自然不能继续杵在这里。 沈知珩看着她转身,急得差点哭出来,眼神疯狂输出:【我亲爱的雁雁呀,你怎么能抛弃我呢?!】 桑雁雪临走前,回头对他投去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同样用眼神回复:【我亲爱的珩珩啊,我也没有办法呀。反正她是你亲娘,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好自为之吧!】 两人隔着空气进行了一波“深情”的眼神交流。 站在旁边的长公主看在眼里,心里那是相当满意。 之前奶娘说儿子跟新婚夫人感情好,她起初还不信,现在是彻底信了。 儿子能够恢复正常,那是最好不过的。 如果恢复得不正常…… 长公主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大不了到时候给他物色几个年轻貌美的小厮给他玩乐。 只要能给沈家留个后,别的就随他去吧。 当然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人知道,更不能让夫君知道。 “主子,二少夫人来了。”下人忽然来通报。 沈无咎放下手中的书卷,淡淡开口:“让她过来。” 片刻后,脚步声传来。 桑雁雪显然是回去换过衣服的。 比起早上那身略显庄重的服装,此刻她身上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裙子,颜色清新淡雅,即便梳着妇人簪,她依然显得娇俏可人,带着少女间的灵动。 她走到沈无咎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大哥。” “你来做什么?” “我来给大哥量尺寸呀。”桑雁雪晃了晃手里不知从哪儿顺来的软尺,笑得一脸灿烂。 “不必了。”沈无咎拒绝。 “大哥,方才我可是在长辈们面前说了要做衣服的,方才我已经去给祖母量了尺寸,现在轮到你了,你总不能让我言而无信吧?那我成什么人了?”桑雁雪眨巴着眼睛。 第7章 十全大补丸 沈无咎看着她,眼神微眯。 昨天在树上还嚣张跋扈地要他好看的人,今天却完全变了一个模样,眉眼间全都是讨好的神色。 为什么? 论地位,沈知珩是长公主的儿子,还有个当皇帝的舅舅。 她自己亦是襄阳侯府的嫡次女,身份尊贵。 她完全没必要来讨好他这个五品小官之女生的兄长。 即便他深得圣心,以她们两家的地位,讨好他也无济于事。 还是说…… 她是来试探自己的? 被他用这种审视的目光盯着,桑雁雪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跟着起来了。 好恐怖的视线,简直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样! 她硬着头皮顶着他的视线,脸上尽量露出和善的微笑。 看着她眼底那显而易见的恐惧,沈无咎收回了视线,淡淡吐出两个字:“量吧。” “好嘞!”桑雁雪如蒙大赦,点了点头,拿着软尺就走了过去。 沈无咎用眼眸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桑雁雪的身子立刻僵硬住,脚底像生了根,不敢再往前一步。 很快,沈无咎旁边的贴身书童书墨便连忙上前一步:“二少夫人,让奴才来吧。” 桑雁雪立刻顺坡下驴,笑眯眯地说:“那行,你量尺寸,谢谢啊。” 书墨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二少夫人居然跟他说谢谢? 桑雁雪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书墨赶紧回了一句,随后低着头,开始为大少爷量尺寸。 桑雁雪虽然没有近身给他量尺寸,但嘴里却没闲着,在一旁充当起了技术指导:“这个肩膀这里,对对对,还有腰这里,对了,胸口也要量一下……” 沈无咎站得笔直,任由书墨量着尺寸,见桑雁雪在一旁比划得十分起劲。 他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眼底闪过探究。 这女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饶是他运筹帷幄,也搞不明白,桑雁雪这是想做什么。 量完尺寸后,桑雁雪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告退了,仿佛她真的就只是来量尺的。 回到沈知珩的书房,翠柳十分有眼力见地给她铺开纸张、研好墨,方便她做事。 桑雁雪拿起毛笔,发现这玩意儿实在用不顺手,干脆让人去厨房拿了一块木炭,直接在宣纸上涂涂画画起来。 沈老夫人的衣服设计得很简单。 老人家嘛,不用做那么花哨,只要按照她喜欢的颜色和款式,端庄大气就行了。 至于沈无咎…… 桑雁雪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量尺寸时的画面,忍不住想感叹:他的身材比例可太好了! 那宽肩窄腰倒三角的身形,简直就是天生的模特身材啊! 这不,她文思泉涌,灵感大爆发,开始在纸上给他设计起衣服来。 就在她画得正起劲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沈知珩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直奔过来,一把抱住了桑雁雪,把脸深深埋在她的脖颈里,活像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大型犬。 丫鬟们看到夫妻俩这般亲昵的举动,忍不住羞红了脸,纷纷低下头。 心想着少爷跟少夫人之间的感情也太好了吧? 桑雁雪对着身边的丫鬟们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并关上门后,桑雁雪拍了拍他的脑袋:“干嘛呢?一回来就这个表情,长公主给你脸色看了?” “对呀……”沈知珩抬起头,满脸的悲愤,“她让我不要跟男主靠太近,说那不是好东西。还让我跟你早点生孩子,不然的话,就给我纳几门妾室。你也知道的,我对女人硬不起来呀!我只喜欢男的,活这么多年,没能把处男身给出去,难道还要被女人玷污了么?” 说到这里,他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桑雁雪嘴角抽了抽:“你硬不起来,她还能强迫你不成?” 沈知珩吸了吸鼻子,从怀里摸出一瓶药,往桌上一拍:“她说到时候把这个给我灌下去,找一堆通房丫鬟!” 桑雁雪凑过去一看,嘶—— 她看着这一大瓶红艳艳的十全大补丸,震惊得瞪大了眼睛:“这致死量啊!她是把你当男人呢,还是把你当公猪呢?!” 沈知珩一脸的悲切,眼泪汪汪地看着她:“这个除了给通房丫鬟们用,还要让我用在你身上,重振男人的雄风。” 桑雁雪原本还拿着十全大补丸的,闻言顿时把瓶子往桌面上一丢。 让她跟沈知珩?光是想想都有些接受不了,内心的小人儿疯狂地在摇晃着脑袋。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瞧着某人还一脸难受的样子,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距离剧情开始还有两年时间呢,咱们想办法熬过这两年就行啦。” 第二天便是三朝回门的日子。 这天一早,长公主就命人准备了无数丰厚的回礼,从这满满当当的礼单中,就能看出她对这位儿媳妇有多么重视。 马车一路平稳地驶向襄阳侯府。 桑家的人早早就在门口等着。 瞧见那辆极尽奢华的马车缓缓停下,门口一位穿着华贵的妇人立刻迎了上来,脸上的表情激动万分,眼眶都红了:“我的雁雁回来了!” 在她的身旁,还站着一位长相清丽淡雅的女子。 与她的激动不同,她脸上的表情也是带着笑的,只是这抹笑意根本没到达眼底,眼底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恶意。 想来桑雁雪这段时间应该过得并不怎么好,肯定天天挨打了吧? 想到上辈子发生的事,桑溪若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透出来了。 上辈自己被桑雁雪推下水后,被沈知珩给救了起来。 为了自己的名节才不得不嫁给他。 原本以为这是一个好归宿,毕竟他是长公主的儿子,身份尊贵,嫁过去日子并不会差。 然而没想到,沈知珩私底下竟然是那么变态的一个人! 沈知珩喜欢男子,这其实并不算什么。 京中不少权贵都有这种癖好,养些娈童取乐,就连她这个正妻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在那事上提不起兴趣,只能靠打她提起兴趣。 第8章 备受冷落 每一次同房,对她而言都是备受折磨的炼狱。 她被打得遍体鳞伤,回去跟父亲哭诉,父亲却只是让她忍忍,说是她自己做得不够好,才惹得夫君动怒。 简直可笑至极! 他要跟那些娈童厮混,她一句重话都不敢说,只希望他不要再打自己。 结果呢?她挨的打一次都没少,怀着孕的时候还遭受他的欺辱,竟活生生被他给打死了。 父亲知道这件事后连一滴眼泪都没掉,也没给自己复仇,叫人拿了一铺破草席,随便找了个地儿将她掩埋,连个厚葬都没有。 她这一生,简直可悲到了极点。 不过好在她的灵魂在空中飘荡时,亲眼看到了长公主一家走向灭亡,这才痛快。 原本以为自己会重新投胎,没想到一睁眼,她竟然回到了十八岁这一年! 她还没有嫁给沈知珩,简直太好了! 重新回到以前,她在桑雁雪想要推自己落水的时候,反手把她推了下去。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桑雁雪被沈知珩救起来了,之后果然被长公主上门提亲了。 没想到桑雁雪居然还闹着要逃婚。 沈知珩在外面的名声还是挺好的,毕竟消息有长公主压着,大部分人是不知道的,她为什么要逃婚? 难道她跟自己一样也重生回来了? 想到这里,她的拳头不自觉的捏紧,心里带着浓厚的嫉妒,什么运气居然还能重生回来? 不过没关系,她回来的已经晚了,不嫁也得嫁。 二人的庚帖已经交换,并且快要到成亲的时候,木已成舟了,父亲不会为了桑雁雪一人去得罪长公主一家。 她必须嫁给沈知珩。 现在她在沈家一定过得很苦吧? 一想到自己遭遇的那些事情,想到那个贱人也会遭遇到同样的折磨,她就忍不住想笑。 她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桑雁雪的下场了。 光是想想,心里就美的不行。 只是很快,她笑不出来了。 柳莺歌看到桑雁雪今天穿着打扮非常好看,一看气色就很好的样子,知道她过得好就放心了。 看到柳莺歌,桑雁雪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 刚穿越来这里的时候,她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 柳莺歌对她是真的好,知道她不喜欢沈知珩,还帮着她一起逃婚了,可惜的是被桑溪若发现,告诉了桑笑阳把她给抓了回来。 她主动过去拉着柳莺歌的手,软软地撒娇:“娘~” “回来了?回来就好。”柳莺歌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随即看着桑雁雪的身后问道,“对了,我们家姑爷呢?” 看到桑雁雪身后空无一人,桑溪若有些想笑,当然没有来了。 当年自己三朝回门的时候,沈知珩根本就没有跟她回来,害得她当时还被桑雁雪给奚落。 现在桑雁雪也是一样的情况,被夫君抛弃没回来吧? 桑雁雪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马车上的人还没下来,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于是转身回到马车旁,敲着车架子。 “夫君,下来了。”门帘被掀开一角,沈知珩对她摇了摇头,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 桑雁雪微笑着对他摇了摇头。,害怕女主不敢下来也不行哦,总不能所有的事情都让我一个人面对吧? 沈知珩深呼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便从马车里出来。 一个男子马车内缓步而下。 那男子生得风神俊朗,眉宇间透着贵气,端的是个清俊儒雅的公子哥儿。 常言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眼前这般俊俏斯文的佳婿,当真叫人打心眼里顺眼。 柳莺歌原本还忧心女儿的婚事未有定数,不知该许配给哪户人家。 襄阳侯府虽也算得上名门望族,但在京中却并非顶尖权贵,更非天家近臣。 她不愿女儿嫁入皇家,毕竟自己尝尽了丈夫纳妾的苦楚,不忍女儿重蹈覆辙。 再者女儿毫无宫斗的心机,若卷入夺嫡之争,只怕连一回合都撑不过去。 她既怕女儿嫁入高门受委屈,只能盼着寻个门第稍逊的人家,好让他们不敢苛待女儿。 谁知女儿不慎落水,毁了清誉,这才阴差阳错地成了与沈家的婚事。 那长公主可是当今圣上的嫡亲长姐,其夫亦是当朝权臣。 长公子的才学与名声在京中皆有口皆碑,虽不及沈无咎,但有着长公主与圣上这两层至亲护佑,在这京中亦是横着走的尊贵人物。 女儿能嫁入这般钟鸣鼎食之家,她自然是欢喜。 欢喜之余又有点担心,女儿在那边过的不好,现在看女儿的气色,面色红润气色极佳,一个人的脸色那么好那是骗不了人的。 沈知珩从车上下来,对二人拱手行礼:“小婿见过岳父、岳母。” “哎呦,一家子不必如此多礼,外面天气凉,你且随我们进府去。”柳莺歌满脸堆笑。 沈知珩收回手,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见一旁伫立着的一名女子。 待对上那女子怨毒的目光时,他心头猛地一颤,只觉后背发凉,不由自主地往桑雁雪身侧靠了靠。 【呜呜呜,雁雁,这女主的眼神好吓人哦!】 桑雁雪与他目光交汇,【那可不?你上辈子可是将她活活害死的渣男,她能不怨你么。】 桑雁雪和沈知珩两人之间眉眼交汇,那情意绵绵的样子,让柳莺歌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她越发觉得女儿跟女婿之间的感情好,心里暗自期盼着,自己很快就能抱上外孙了。 一家子热热闹闹地往内厅走去。 桑笑阳跟沈知珩翁婿之间的相处也是非常的融洽,沈知珩有意交好,桑笑阳本来年纪就大,人老成精,有意捧着,相处那是非常的愉快。 柳莺歌跟桑雁雪本来就是母女,相处起来就更加自在了。 倒显得桑溪若在一旁备受冷落。 桑溪若走在后面,看着曾经那个动辄打骂自己的男人,如今对桑家上下竟是这般客气温和。 那判若两人的态度,让她觉得眼前的沈知珩简直跟以前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沈知珩知道她心里是这么想的,估计都要热泪盈眶了,呜呜呜,你才知道呀!我本来就不是原主啊! 第9章 今日回门? 整个上午,沈知珩和桑雁雪都过得有些胆战心惊。 尤其是桑溪若,她全程话最少,存在感极低,却时不时用那种阴冷审视的目光扫视着他们俩。 被一条毒蛇在暗处死死盯着的感觉并不好受,让两人都有种如坐针毡的煎熬。 好在柳莺歌及时解了围,她转头看向桑溪若:“溪若,这儿没你的事了。为娘要跟你妹妹说几句体己话,这里不方便你听。” 这话已经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 桑溪若自然听得懂,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阴郁,微微一笑道:“女儿就不在这里打扰母亲了。父亲,女儿先行告退了。” “等等,为父跟你一起走吧。”襄阳侯开口叫住了她。 妻子要跟小女儿说些体己话,确实不是他能听的。 而且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些事要问问这个女儿。 最近溪若帮了他不少忙,让他在皇上面前得了几分脸面,朝中事务也顺顺利利的。 他还有一些事情要跟她商量呢。 至于小女儿,就让妻子好好招待吧。 沈知珩也是个有眼力见的,看这架势,便十分识趣地找了个借口溜了,把空间留给了这对母女。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柳莺歌立刻换上了一副急切又关切的模样,一把拉住桑雁雪的手,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姑爷对你好吧?” 桑雁雪看着便宜娘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她反握住柳莺歌的手笑眯眯地安抚道:“娘,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夫君对我好着呢,不仅没给我脸色看,还处处护着我,婆婆对我也很疼爱。” 听到这话,柳莺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眼眶都有些发热了:“好,好,那就好!娘就怕你在那个家里受委屈。你从小性子就娇,若是过得不舒心,娘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去长公主府给你讨个说法!” “知道啦,娘最疼我了。”桑雁雪有原主的记忆,感觉到母亲对自己的疼爱顺势靠在柳莺歌的肩膀上,像只慵懒的小猫。 柳莺歌又细细盘问了一番,得知长公主对她也十分慈爱宽厚,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这回门带回来的礼物确实不虚,满满当当装了整整一大车。 虽然不及提亲时那般夸张,但也足以彰显出长公主对这门婚事的看重。 桑雁雪看着母亲高兴的模样,顺势切入正题:“对了,娘,我之前在婆母面前夸下了海口,说会做苏绣,还答应了要给祖母和大哥做衣服。我记得您房里有个嬷嬷,苏绣的技艺是一绝,我想……” “好好好,既然你需要,娘明天就让她收拾东西跟你回沈府去。身边有娘的人照应着你,娘也比较放心。”对于女儿的提议,她是一点意见都没有的,一件小事而已。 “真的吗?谢谢娘!”桑雁雪眼睛一亮,立刻甜甜地道了谢。 柳莺歌娘家有钱。 柳莺歌的娘亲是首富之女,嫁给了一个三品官员当续弦夫人,出嫁的时候可是十里红妆的。 等柳莺歌出嫁的时候把很多钱财都给了她,因为襄阳侯府比她们家还要好,为了女儿能够过得更好家里自然是倾尽所有,生怕女儿受了委屈。 柳莺歌有钱的很,这对她来说就是一件小事儿。 解决完这件心头大事,她长长地松了口气。 不然自己夸下的海口可就圆不了了。 虽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既然答应了男主若是做不到非常不好,她还得讨好男主呢。 至于女主?算了吧,席间一直用仇恨的眼神看着他们,桑雁雪想要缓和气氛都不行。 她跟沈知珩都是造成女主悲剧的人物之一,她不会信她们的。 她们不主动去害她,也要防止她主动去害自己不是? 所以男主的大腿,他们是抱定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晚饭,桑雁雪这才跟沈知珩一起辞别了桑家,踏上回程。 刚踏上马车,帘子一放,沈知珩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骨头一样,“啪叽”一下瘫软在软垫上,哀嚎道:“好累啊……” “我也觉得。”桑雁雪叹了口气。 虽然她脑子里装着原主的记忆,可是面对柳莺歌的时候,还得时刻紧绷着神经,小心翼翼地伪装,生怕被她察觉一点不对劲。 要知道,柳莺歌对原主可是极其关注的,面对女儿哪怕最细微的变化,肯定也能很快察觉出来。 好在的是,自己现在已经嫁人了,有了正当理由不用天天面对便宜娘,不然时间久了她迟早得露馅。 沈府门前的青石板路上,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书墨动作利落地从马上跳下,快步走到车前,掀开帘子恭敬地伺候大少爷下车。 刚下车就听见旁边传来辘辘声。 两人循声望去,那车辕上的徽记,不是二少爷的马车又是谁的? 马车停了下来。 二少爷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随后回头朝着车厢里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雪白柔嫩的柔荑轻轻搭在了他的掌心。 那双手纤细修长,莹白如玉,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没做过什么粗重活计的娇贵手。 一道窈窕的身影从马车里款款而出。 那女子今日穿了一身极为惹眼的玫红色衣裳,肌肤胜雪,在这艳丽的红衣衬托下,越发显得娇俏动人,眉眼间流转着万种风情。 下了车后,她仰起头对着沈知珩嫣然一笑,声音娇滴滴的:“谢谢我的夫君。” “伺候夫人回府,是小的之幸。”他对桑雁雪挤眉弄眼的。 两人病情发作,又开始演了起来,有说有笑的一同往台阶上走。 然而刚踏上台阶,他们就看到了正立在台阶上方的某人。 刹那间,两人脸上那灿烂的笑容不约而同地冻结了。 沈知珩咽了口唾沫,讪讪喊道:“大、大、大哥!” 相比之下,桑雁雪的反应要自然得多。 她和这位便宜大哥没有任何私仇,于是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打了个招呼:“大哥!” 沈无咎垂下眼眸,目光扫过这对夫妻。 瞧着他们见到自己时,竟如此默契地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他眼底宛如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今日回门?”他开口问道。 第10章 4i了解一下 沈无咎这句淡淡的问话,明显是对着沈知珩说的。 只是这家伙竟呆呆地杵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桑雁雪见状,借着宽大衣袖的掩护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嗷——”沈知珩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叫出声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委屈巴巴地回头看了桑雁雪一眼。 看着自家这个不太聪明的“小伙伴”,桑雁雪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顶上,扬起笑脸接话道:“是啊,大哥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 “刚下值。”沈无咎言简意赅。 “哈哈哈,好忙哦,都这么晚了才回来,大哥真是辛苦了。”桑雁雪继续发挥着她那毫无营养的社交辞令。 沈知珩这时候也终于反应过来了,连忙在一旁疯狂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大哥快些回去吧,想必肚子也饿了,该吃晚膳了。” “嗯。”沈无咎淡淡地应了一声,便抬步越过他们,径直往府内走去。 桑雁雪看着沈知珩,眼神瞪他:【你这个家伙刚才在发什么呆?说好的抱大腿呢?】 沈知珩一脸的委屈,【我也想啊,只是一想到原著中的结局,我的腿就有点软。】 “你个怂货。”桑雁雪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才是!” “你是怂货。”她继续道。 “人家才不是。”他推了桑雁雪一把。 沈无咎发现身后并没有脚步声跟上来。 他停下脚步回望,只见那对夫妻还站在台阶上,正互相拍打着对方,动作亲昵,似乎在玩闹着。 “呵呵,二少爷跟二少夫人的感情还挺好。”书墨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扫了过来。 书墨一抬头,就对上了自家少爷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 “他们感情是挺好的,可跟咱们又有什么关系?”沈无咎收回视线,便自己往前走了。 书墨仔细一想,少爷说的也是。 二少爷跟他有什么关系? 真论起来的话,他跟少爷才是一挂的。 这么想着,书墨顿时豁然开朗,赶紧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半个月就过去了。 桑雁雪原本还盘算着怎么借着回门的机会拉近一下和男主的距离,结果巴结男主的事情毫无进展。 沈无咎每天忙得神龙不见首不见尾,几乎看不到他的人影。 就连家里的沈培炎也仿佛跟着一起消失了,根本不在家。 这偌大的沈府里,每天晚上就只有她、沈知珩以及长公主三个人一起用膳。 长公主是皇族出身,最讲究规矩和体统。 刚开始的时候,桑雁雪难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会被长公主说上几句。 在长公主的严格矫正下,桑雁雪学得也快,没过几天,用餐的礼仪就规范了许多,挑不出什么毛病了。 除了吃饭,最让桑雁雪头疼的,是每天雷打不动的晨昏定省。 按照规矩,她每天三更半夜就得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洗漱更衣完毕再走到长公主的院子时,往往都已经早上五点了。 而且最近的天气好冷哦,最近这两天居然还下起雪来了,桑雁雪心里忍不住哀嚎:好累呀!这简直就是反人类一样的设计! 实在熬不住了,她晚上就忍不住跟沈知珩叨叨了一嘴,大倒苦水。 沈知珩也是深有体会的,因为跟着一起这么早起来的,还有他啊。 第二天沈知珩直接跑到长公主的院子叭叭了一通:“母亲最近这段时日儿子可累坏了,还要每日晨起来给您请安,要是天天身体这么劳累,万一你还没抱上孙子我就死了怎么办?” 这句话让长公主呸了几声,让他乱说话。 不过他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两人新婚燕尔夫妻生活正是甜蜜的时候,要是一举造人成功,也了却了她的一桩心事。 最重要的是,儿子好不容易把目光放回女人身上,可不能又左了性子。 再说了,他们来给自己请安,她还要早早的候着,是挺不舒服的。 于是长公主大手一挥,便直接免了两人的请安。 桑雁雪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感动得泪眼汪汪的:“我的小珩珩啊,还是你对我最好了!如果你真的喜欢女人,那该多好啊。” “别迷恋哥,哥只喜欢八块腹肌的大帅比,同类是不会感到幸福的。” 桑雁雪捂住自己的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不幸福?4i你考虑一下?” 沈知珩脑海中仔细想了想,把桑雁雪的脸代入进去…… 他顿时捂住嘴巴,夸张地“呕”了起来。 桑雁雪好气啊,抬起拳头捶在了他的肚子上:“你嫌弃我!你居然嫌弃我!我们之间没有爱了!” “我的小雁雁,你居然舍得对你的好闺蜜下这么重的手,呜呜呜,我要跟你绝交!”沈知珩捂着肚子,呜咽了一声。 “既然你执意如此,绝交就绝交。” “啊,你好狠的心啊!居然狠心抛弃我!” “不是你先说抛弃我的吗?” “我不要,人家就要跟你一起。”沈知珩一把抱住了桑雁雪的腰一副你不要离开我的表情。 “哼,现在太晚了,我生气了。”桑雁雪把脑袋一歪,一副傲娇的模样。 两人又开始毫无形象地演了起来。 直到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咳嗽声。 二人一起回首,就看到了长公主的贴身丫鬟夏禾以及奶娘正站在门口。 奶娘眼神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们。 最近少爷跟少夫人总是关在一起,不知道在房内做些什么,也不让她们进来伺候。 如今长公主房内来人,在门外叫了两人一遍没听到,奶娘便直接带着人进来了。 不来还好,一来就看到两人搂搂抱抱、打情骂俏的模样。 虽然少爷跟少夫人之间的感情很好,她心里很高兴,这样的话小主子很快就会出生了,可现在公主房内的人还在,二人要注意形象啊。 “咳咳。”沈知珩赶紧放开了桑雁雪,轻咳两声掩饰尴尬,“找我们有什么事?” 在外人面前,他还是注意点形象的。 “二少爷,长公主让您过去一趟。”夏禾低着头,恭敬地说道。 “不是才让我回来么?怎么又叫我去了?”沈知珩嘴里嘀咕着,却一点都不敢怠慢,整理了一下衣服,直接跟着丫鬟走了。 第11章 就听你的 桑雁雪有些百无聊赖地待在房间里,手里把玩着一只茶杯,只觉得这日子真是闲得发慌。 就在这个时候,翠柳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小姐、夫人,您要的东西做好啦。” 翠柳这么一说,桑雁雪眼眸微微发亮,立刻坐直了身子:“做好了吗?快给我看看。” 翠柳回头看了一眼,立即有丫鬟拿着托盘上来,她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托盘放在自家小姐面前。 桑雁雪伸手打开托盘上的锦帕一看,就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托盘里一共放着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一套是给祖母做的,用的是沉稳大气的暗紫色料子,上面用苏绣绣着松鹤延年的图样,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另一套则是给男主做的,选的是低调内敛的玄色锦缎,只在袖口和衣摆处用银线绣了低调的暗纹,既不失庄重,又透着几分雅致。 看着这两套做工精良的衣服,桑雁雪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想到最近想要抱大腿,却怎么都没抱到,如今这衣服倒是给了她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她就不信了,拿着这亲手做的衣裳去刷好感度,还能碰一鼻子灰! 在这里等了一会儿,沈知珩还没有回来,想了想她先是带着翠柳去了祖母的院子。 沈家祖母因为身体不怎么好,平时便免了晚辈们的请安,自己也在院子里深居简出,极少露面。 对于桑雁雪的到来,还特意带了亲手给她做的衣服成品,老太太心里还是有些感兴趣的,便让她带着衣裳进屋看看。 桑雁雪将衣裳展开在老太太面前,老太太仔细端详了一番,看完之后是真的很喜欢。 “这苏绣的技艺真不错,你用心了。” “哪儿的话?对祖母,孙媳一定会很上心。”桑雁雪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老太太。 老太太面容虽然有些枯瘦,没什么精气神,但却是慈眉善目的,一看就是个好相处的长辈,桑雁雪心里自然也挺喜欢她的。 “好孩子,难为你这么有心。”老太太拉着桑雁雪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这衣裳做得极好,祖母很喜欢。你快坐下,陪祖母说说话。” 桑雁雪顺势在老太太身边坐下,温声细语地陪她聊着天。 她虽然对沈家的旧事了解不多,但挑着些轻松愉快的话题说,逗得老太太时不时露出笑容。 “祖母,您平时在院子里闷着,若是天气好,不如让丫鬟扶着您在园子里走走?晒晒太阳,对身子也有好处。”桑雁雪建议道。 老太太叹了口气:“我老了,走两步就喘,懒得动弹了。” “那就在廊下坐坐也好呀,”桑雁雪笑着说,“等天气暖和了,孙媳陪您一起在廊下喝茶赏花,好不好?” 老太太看着她真诚的笑脸,点了点头:“好,那就听你的。” 桑雁雪在祖母的院子里待了大半个时辰,见老太太有些乏了,才起身告辞。 走出院子,桑雁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到自己的院子等了一会儿,翠柳派去打探消息的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报信,说大爷已经下职回府了。 桑雁雪眼睛一亮,立刻让翠柳拿上那套衣裳,两人一起往沈无咎住的院子走去。 沈无咎刚踏进房门,还没来得及换下朝服,就听到书墨低声禀报:“大少爷,二少夫人来了。” 沈无咎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书墨继续如实禀告:“这段时日,二少夫人院里的人时不时地在咱们院子外头转悠,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这是想做什么?”沈无咎心里不解,但还是让书墨把人请进来。 “大哥!”桑雁雪迈过门槛,看到沈无咎的时候,脸上立刻扬起了一抹笑。 经过这段时日来跟沈知珩的适应,对沈无咎没那么怕了。 最最最主要是继续怕他,怎么抱大腿啊? 哈哈…… “嗯。”沈无咎淡淡颔首,语气疏离,“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之前说要给您做衣服,如今衣裳做好了还请您查看一番。”桑雁雪说着,示意翠柳将衣裳呈上去。 “你就放在那里吧。”沈无咎看了一眼,连碰都不想碰。 桑雁雪却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她眨巴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大哥,不穿上让我看一下吗?我怕尺寸或者针脚有哪做得不对的,我改就是了。” 沈无咎沉默了片刻,似乎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便让书墨把衣服拿过来。 他看了一眼那玄色锦缎,直接拿起外衫披在身上。 不得不说,他是个极好的衣架子,宽肩窄腰,衣服穿上身比她预想的效果还要来得更好一些,衬得他整个人越发挺拔俊朗。 只不过…… “这里没有弄好。”她指着衣领处说道。 书墨赶紧上前整理。 “不对,不是那里,是这里。”桑雁雪直接指着衣领内侧的一个暗扣对书墨道。 眼看着书墨还是没领会自己的意思,桑雁雪索性自己走了过去。 她踮起脚尖,伸出手,直接帮沈无咎把衣领给弄了一下。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桑雁雪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女子的甜香,猝不及防地钻进了沈无咎的鼻腔,让他不自觉的往后仰去。 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大,桑雁雪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这嫌弃的模样,该不会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 “大哥,对不住,是我逾越了。”她后退一步,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她这一退,那股萦绕在沈无咎鼻尖上的淡淡馨香也荡然无存。 沈无咎垂下眼眸,看了一眼她刚才整理过的地方。 随后抬起头看着桑雁雪警告道:“下次直接说是哪里的问题就好。弟媳跟我,男女有别。” “对不住啊,我只是性子有些着急。”桑雁雪干笑两声,试图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死脑,快想想该怎么拯救两人的关系啊!她脑海中的小人儿在疯狂叫喊着。 “弟媳如若没什么事的话,先请回吧,时辰不早了。”沈无咎却不吃这一套,直接冷着脸下了逐客令。 桑雁雪见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乖乖行了个礼,灰溜溜地告退了。 第12章 认命 转过身的时候她直接垮着一张脸,快步拉着翠柳走出了院子。 到了外面,她立刻喊了一声:“翠柳。” “怎么了夫人?”翠柳赶紧凑上前问。 “我很臭吗?”桑雁雪有些疑惑地问道,一边问还一边低头嗅了嗅,看看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不啊,夫人可香了。除去身上的熏香,您身上的体香也是非常吸引人的呢,哪里臭了?”翠柳这句话说得情真意切,自家少夫人不仅不臭,反而香得很。 既然不是自己身上发臭,那就是男主的问题了。 桑雁雪在心里唏嘘了一下:真不愧是男主啊,死死守着男德。 他的身子是女主的,别人碰一下都不行,碰一下也是有罪的。 她默默地把“男主不喜欢别人触碰”这件事记在了小本本上,以免以后再犯忌讳。 接着她又打了自己的手一下,在心里暗骂:死手,让你职业病犯了,就不能忍一下吗?非得去把他的领子矫正,让你职业病犯了。 现在好了本来人家就不愿意搭理自己,现在就更不愿意搭理她了! 等她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发现沈知珩也已经回来了。 只是此刻,沈知珩正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一脸萎靡不振的样子。 桑雁雪瞧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了?” “唉,别提了,还以为有什么好事呢,结果好事没有,坏事倒是一箩筐。”沈知珩长叹了一口气,满脸的愁云惨雾。 桑雁雪走到桌旁坐下,顺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和他各倒了一杯热茶温声说道:“说出来让我听听,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出出主意呢。” 沈知珩双手捧着茶杯,泪眼汪汪地看着她:“长公主给我找了一份差事,从明天开始我要去上朝了。”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让你去上朝了?”桑雁雪有些疑惑。 “还不是因为那个卷王男主啊!”沈知珩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忿,“他最近做了一件事被皇上夸了,又升职了。她心里一不平衡,一想着我都十八了,成年了,也该出去领点差事做做,不能在家里吃白食了。” 他越说越委屈:“能躺着谁愿意出去上班呀?再说了,还要起来那么早!” “几点上班哦?” “早上五点啊!五点就要上朝,那我不得四点钟就起来准备?那么早,我哪里起得来?而且外面冰天雪地的,多冷啊!”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满是苦涩。 桑雁雪有些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仔细想一想,你已经比其他官员幸运多了。你住的离皇宫特别近,走几步路就到了。要像我便宜爹住的那个地方,不得早上三点就起来?有些住得更远的,可能晚上就得起身赶路了。你这个已经很幸运啦。” 沈知珩听了她的话,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脸上的表情稍微好看了些,但还是苦巴巴地说:“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不想早起啊……” “没办法,我有点爱莫能助了,你身为长公主的儿子,领的差事应该不会太差,再怎么样都不会让你去做苦力吧?” “说的也是。”沈知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了,一回来看不到你的人,你哪里去了?” 她在这里又没有什么认识的人,这一个月来也只是跟他待在一起,怎么无端端出去了? 现在被他这么一提醒,她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本来我都已经快要忘记了,又被你提起来。” “怎么啦?”她这个模样好像是自己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沈知珩好奇地问。 “就是刚才我把做好的衣服拿去给男主了,就衣领没调试好,我就急性子嘛,过去帮他弄了一下。然后他连忙后退,好像很嫌弃我的样子,我该不会把事情搞砸了吧?”桑雁雪有些懊恼地说。 “这里是古代,你又是我的妻子,他会不喜欢你也很正常,你跟他无冤无仇的,应该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记恨你。”沈知珩安慰道。 “说得好,这安慰跟没安慰似的。”桑雁雪拍拍手。 “咱们两个就大哥不说二哥,都一样。” 两人互相对看了一眼,纷纷叹了口气。 翌日,天还没亮,他便早早地起身去上值了。 桑雁雪还在呼呼大睡,等她起床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她伸了个懒腰,忍不住感叹:“哎呀,舒服呀。” 终于不用晨起真好,就是沈知珩有些可怜。 刚用完午膳,就在这个时候长公主府的人来了。 桑雁雪心里有点发怵。 沈知珩不在的时候找她?找她麻烦来了? 原著里长公主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主,最近也就是沈知珩陪着自己,所以没有什么事。 现如今…… 算了,见招拆招吧。 总不可能自己很倒霉吧? 到了长公主的院子,桑雁雪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长公主已经有好几天没见过她了,看她在自己面前恭恭敬敬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来,坐下。”长公主温和地说道。 桑雁雪依言坐了下来。 “可知今天找你过来是有什么事?”长公主看着她,缓缓开口道。 桑雁雪当然不知道她找自己有什么事,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今日找你前来,是有重要的事。你嫁过来也有些时日了,也是该了解了解咱们府内的事了。” “母亲的意思是?”桑雁雪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本宫决定让你掌一段时日中馈。”长公主淡淡地说道。 “啊?这个……不好吧?咱们家还是母亲管家比较好。”桑雁雪连忙婉拒道。 如果可以过得轻轻松松,谁喜欢找事儿干啊? 管家这种事,吃力不讨好,她可不想沾。 “珩儿长大了,也成家该立业了,家里以后总归是你管事的。”长公主说完,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夏禾。 夏禾点了点头,上前推了一个精致的木箱子过来。 “这里便是府内的账单,还请少夫人过目。” 第13章 享受到了好处 长公主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桑雁雪只能拿起账本看了起来。 看了没多一会儿,她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母亲,这里有些出入。”她指着账本上的某个地方对长公主说道。 长公主把账本拿过来看,手里也拿了个算盘,啪嗒啪嗒地开始计算起来。 算完之后,长公主发现居然是真的。 她有些诧异地看着桑雁雪:“算的居然都是真的。” “嗯,儿媳的算学还是挺好的。”桑雁雪谦虚地说道。 她以前就读于工商管理系,毕业后也收到了大企业的Offer,在大企业待了两年。 不过因为自己的副业做得好,就直接辞职专门去搞副业了。 在她穿过来的时候,她名下已经有五百多家门店了。 也算是事业有成的老板啦,对于算账来说这简直是小意思。 何止是很好? 她都没有用算盘算,只是心算就能这么快把答案算出来。 长公主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 “你做得不错,把中馈交给你,本宫很放心。”长公主满意地点了点头。 啊?居然真的就把掌权交给自己了? 桑雁雪心里有些惊讶。 一般来说,婆婆都不会那么轻易把管家权放给别人的吧? 特别是中馈这种核心权力。 她想起原著当中,女主想要这个中馈,还得千方百计才能够送到手上,怎么她一来还没多久就拿到手里来了? “怎么了?不想要?”长公主见她发愣,微微挑了挑眉。 桑雁雪当然不想要了,谁愿意平白无故揽这摊子事儿。 不过,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最近这段时间男主都不理自己的画面。 他们也要做好两手打算啊! 既然抱大腿这条路暂时走不通,那走搞钱路线也不错。 如果可以掌家的话,是不是能够从家里捞点钱什么的? 有了钱,以后跑路或者做其他事情都有底气。 越想越发地觉得可以这么做,于是她也就没有那么抗拒了,立刻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没有,谢谢母亲能够栽培儿媳,儿媳一定会好好干的。” 长公主点了点头,对她的态度很满意。 对于她来说,桑雁雪是自己的儿媳妇,以后要为儿子生儿育女的,沈家迟早会交到她的手里。 而且儿子也很喜欢这个女人,毕竟能把男人的心笼络住,说明她的手段非同一般。 她也正打算把桑雁雪培养成自己的左右臂膀,至于怕她夺权什么的? 呵呵,她更不怕了。 她是公主,如若不是因为丈夫在这里,她早就搬到公主府去了,哪还会在这里? 她倒是看不上这三瓜两枣的。 想到丈夫,长公主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那个人的心从来都不在自己的身上,自从那个贱人死了之后,他回家的机会都少了。 就连珩儿,也是她费尽心思才怀上的。 那人根本就不待见儿子…… 当然也不待见自己。 想到这些年来的独守空闺,她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桑雁雪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有点担心自己被迁怒,有些讪讪地站起身:“那个……母亲,这么多账本,儿媳需要花点时间看,儿媳先行告退了。” “嗯,你去吧。”长公主揉了揉眉心,不想再多想那些烦心事,直接让她去了。 …… 另一边,沈无咎回到清华园,一踏进房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屋内很暖和。 往常的话,屋里的温度也仅仅是“不冷”而已,在室内还是要穿两件衣服。 习武之人抗冻,他向来懒得理会这些琐事。 然而今天,一回来居然觉得暖烘烘的。 “怎么回事?”他微微蹙眉,目光扫向屋内的下人们。 一名小厮战战兢兢地回话:“这是今日添过来的炭火,奴才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书墨跟着沈无咎一整天了,当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此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无妨,总会知道那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沈无咎冷哼一声,心想那个女人可见不得自己好。 等到晚饭的时候,他发现晚饭的标准也变了。 往常只有两菜一汤,今日居然变成了三菜一汤,甚至还有一道他平时并不常吃的点心。 说这其中没有猫腻,那是不可能的。 那个人吃错了什么药,会对他这么好? 就在这个时候,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并且把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他。 听完整个事情的经过,沈无咎十分诧异。 “你是说,长公主把府内的中馈都给了二少夫人?” “是的。” “长公主可有叮嘱她怎么对清华园?” “有说的。二少夫人嘴上应得好好的,私底下却没那么做,让人把清华园内的份例跟其他人一样对待。” 一说到二少夫人,沈无咎的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那张明媚的芙蓉脸。 “二少夫人这么做,有朝您示好的意味。”书墨在一旁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示好?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沈无咎眉头微蹙。 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真真切切的享受到了好处。 桑雁雪拿到了掌中馈的大权,先是把自己关在屋里,把府内历年的账本细细算了一遍。 算完之后,她不禁感叹沈家还挺有钱的。 毕竟是京城里很久的老牌世家了,根基深厚,身后关系错综复杂。 底下的田产、铺子什么的都很多,看着账本上那庞大的资产数字,她眼眸闪了闪,心想可以在其中有大作为。 至于具体怎么弄呢?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账本,目光落在那些含糊不清的条目上。 水清则无鱼,偌大的府内,肯定有那么一两个手脚不干净的管事。 只要把这些人揪出来,那些银子肯定就到手了,还能杀鸡儆猴一番,让那些下人们不敢再动歪心思,最重要的是也能借此树立自己的威严。 这种事对于自己来说,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于是她雷厉风行,暗中派人查探,很快便抓了几个贪污得比较厉害的管事。 把人揪出来一审,发现他们贪污的数目真不少。 第14章 看着清减不少 桑雁雪没有丝毫手软,全部都抓起来打了一顿板子,然后直接发卖了出去。 长公主知道这些奴才贪了这么多钱,也挺生气的。 她平日里虽然不管事,但也知道底下人可能会贪点,却没想到能贪这么多,一万多两银子啊!就算沈家再怎么有钱,一万两也是个惊人的数目。 知道儿媳妇的动静后,她也没有说什么,只当是桑雁雪立威,随便她做了。 桑雁雪把搜罗出来的银子,一半充公填补了府内的亏空,另一半则不动声色地收进了自己的小金库。 转眼间,她的小金库里便多了一万两银子。 翠柳一直跟着她,看到自家小姐往自己的小金库里扒拉了那么多银子,顿时有些期期艾艾的,忍不住劝道:“夫人,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好?怎么能把银子往自己账上扒拉呢?” “没什么不好的,”桑雁雪理直气壮地数着银票,“咱们做事这么辛苦,总得要点银子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呢。再说了这是自己家,拿点自己家的银子花花怎么啦?就当是预支的工钱了。” “你把这些银票放到我的嫁妆里去。”桑雁雪把数好的银票递给翠柳。 她的嫁妆可不少,足足有十万两银子呢。 这还是她娘和那个便宜父亲给自己准备的,加上这一万两,就有十一万两啦。 不过银票不是硬通货,有空还是要把这些换成金子才最稳妥。 嗯,接下来扒拉金子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不得不说她搞这么一出,使得下人们人心惶惶的,都知道新来的二少夫人不是什么善茬。 桑雁雪管事起来倒是顺手了许多,接管府内的事情完成得很顺利。 长公主知道她做得挺好,忍不住点了点头,感叹道:“做得不错,虽然手有点软,大事上并不马虎。把那些犯事的管事们拖出去打死,这种背主的家伙,就不应该留着。” 长公主下令把人直接打死,这件事很快在府内传遍了。 当桑雁雪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手中的茶杯都有些端不稳了。 即便知道自己来的是万恶的封建社会,但那人只是贪了银子。 长公主说打死就打死,她有些接受不了,总感觉是自己害了别人。 一时间她有些萎靡不振,当晚便发起了烧。 长公主知道这件事,忍不住骂了她一声“废物”,这么点小事就病了,以后怎么能撑得住场子? 沈知珩知道她在自责,连忙安慰她:“宝子,别自责,不是你的错,不怕不怕啊。” 道理她都知道,只是这件事到底让她认清了现实。 “大宅门真的吃人啊。”她叹了口气,眼神有些空洞。 沈知珩也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两人在现代的日子过得好好的,即便没有家人都有不错的事业,那是自由的。 来到这个地方,却只能战战兢兢地活着,有些身不由己。 换句话说,两人算是被拐卖到这里来了。 他们试了多少种方法也不能回去,只能认命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桑雁雪了。 翌日,天气有些晴朗,病了几天的她终于好转,便想着出来走走。 看着冰雪铺满了地面,使得花园里的树木都染上了一层白霜,风景是非常漂亮的,也是有些凄惨的。 看着落雪,她伸手去接。 “夫人,您的病才好,不能这样碰凉的东西,小心又开始了。”翠柳有些不赞同地握住她的手。 “没事的。”她摇了摇头,执意地伸手过去。 翠柳拗不过她,只能让她去接,当然手里还拿着汤婆子给她捂着。 忽然眼角的余光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旁边走了过来,翠柳连忙矮身给那个人行礼:“见过大爷。” 听到这话,桑雁雪转过身来,目光就对上了那双冷冽的眼眸。 “大哥。”她喊了一声,给他行礼。 沈无咎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发现她跟之前相比,脸瘦了很多,明显这段时日过得并不好。 “这段时日看着清减不少。”他忽然说了一句特别突兀的话,让桑雁雪不自觉地抬眸望着他。 怎么感觉像是这个人在关心自己? 她脸上扬起笑:“谢谢大哥的关心。” 冬日的阳光照在她身上,美人的脸虽然因为生病还有些惨白。 当她脸上露出笑容的时候,在这冰天雪地的映衬下,格外的好看。 沈无咎愣了一下,随后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继续道:“查出奴仆贪财是分内之事,你秉公直言何错之有?府里定下严苛规矩,动手处置是长公主的决断,与你毫无干系。人心善恶自有定数,做错事就要承担代价,不必为一个犯错之人苛责自己。” 最近府内发生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 也知道了这人居然为了几个贪墨的下人病倒了。 一个主子,居然会同情几个偷鸡摸狗的奴仆? 甚至为此伤了身子? 这可能吗? 这跟他调查到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资料里的桑雁雪,应当是个娇纵的,甚至是被人宠坏的女孩,可如今看来,总觉得这个人跟资料里面的那个人有所出入。 本来这件事他可以当做不理会,毕竟后宅妇人如何行事,与他无关。 却没想到今日回来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她。 远远地看到她站在花园里,奴仆给她撑着伞遮住天上的落雪。 她似乎并没有在意寒冷,只是伸出手去接那从天上飘落下来的雪花,眼神有些发直,不知在想些什么,整个人显得格外单薄。 他只是愣了一下,本来不想多管闲事,打算绕路走。 谁知下人眼尖,却看到了他慌忙给他行礼:“见过大爷。” 这一声,也惊醒了那个还在恍惚中的人,那人走到他的面前,给他行礼。 远远看着的时候还不明显,只当是冬日衣物厚重显得臃肿。 可等到那人真真切切走到面前,沈无咎才惊觉,她居然瘦了这么多。 原本饱满的脸颊此刻微微凹陷下去,下巴尖得有些过分,衬得那双眼睛愈发的大,却透着股病后的虚弱感。 那句“这段时日看着清减不少”不自觉地就从喉咙里滚了出来。 第15章 八块腹肌 心道自己不过因为她对自个儿府内还不错,所以才说出那些话来而已。 他最是不喜欠别人人情,既然说都说了,索性就说到底。 桑雁雪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他好像真的在关心自己。 她温声回道:“劳烦大哥挂心,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点了下头转身就走了,仿佛自己只是个路过的。 桑雁雪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捏紧了拳头给自己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姿势。 男主这态度就是不计较上次的事儿了! 果然讨好策略是有效果的,男主都有在关心自己了。 果然只要努力,就没有抱不上的大腿! 还需要再接再厉啊! 翠柳看到小姐这鲜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还是这样的夫人我喜欢。” 小姐以前的性子就很好,现在的性子更好。 不过相比起来,她还是更喜欢现在这个鲜活、充满干劲的小姐。 这天过后,桑雁雪就彻底恢复了。 沈无咎说的对,又不是她做的,她为什么要自责? 如果后面被长公主揪出来,那个家伙也是一死。 这么一想,她浑身都轻松了。 经过长公主弄的这一出,她接下来处理事情也就更加的容易了。 “哼哼哼~”这几天休息得好,睡得也早,在某人起来上朝的时候,就看到他正在房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调,一看心情就很好的样子。 “你干嘛?”她诧异地看着他。 “我跟你说啊,哈哈哈哈……”沈知珩的嘴角根本就压不住,刚说了半句,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他这个奇奇怪怪的模样,桑雁雪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她凑了过去盯着他:“有什么好事就跟我说说呗,别卖关子了。” “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觉得上班挺开心的。”他努力板起脸,但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上班开心?桑雁雪翻了个白眼。 她咋就那么不相信呢?之前这小子每天去上朝,那都是一脸生无可恋、仿佛要去上刑场的模样。 “嘿嘿嘿。”他又捂住嘴角直乐。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如实招来,不说的话咱们就绝交。”桑雁雪双手叉腰,故作凶狠地威胁道。 “我的宝贝儿,你怎么能这样子对我呢?”沈知珩夸张地捂住心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不过这件事告诉你也没什么啦,哈哈哈。”他终于绷不住了,哈哈大笑着,然后凑到她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知道我被派到哪里上班吗?” “御林军,嘿嘿嘿。”说到这里沈知珩两眼发光,激动得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御林军可是皇上亲卫的军队,非皇上重用的人不可担任。 这家伙能任职绝对是上天开了恩,身为皇帝的亲外甥就该做这样的岗位。 不过,有一说一。 “宝子,你怎么能这么幸福?”桑雁雪使劲儿地摇晃着他的胳膊,她是真的好羡慕。 两人是同时寡了那么多年,也不知道犯了什么天条,身边连个男的都没有。 唯一一个靠得那么近的男的,还是个姐妹。 想想她都觉得悲哀。 在看完的前一天,她还打算跟这个家伙去点几个男模来着。 当然她不干什么,就摸摸腹肌而已,想想都觉得开心。 结果这个愿望没多久就遭遇了滑铁卢,看完就穿书了。 还光荣地成为了一个有夫之妇,虽然是假的,可别人不知道啊,她这辈子可能要跟帅哥无缘了。 然而这家伙居然能够进入那么阳刚的地方,光是想想,她都快要羡慕哭了。 想到这里,她用幽怨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被这个视线看得浑身发毛,沈知珩有些受不了了,赶紧安抚道:“好了好了,知道你也想看,你给我等着。” “什么?”桑雁雪愣了一下。 沈知珩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御林军里那可是藏龙卧虎啊。里面有不少身材魁梧、八块腹肌的硬汉。等我这混熟了,开春再组织一场蹴鞠比赛让你进来观看怎么样?” 桑雁雪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一样,刚才的幽怨一扫而空:“真的?你可别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沈知珩得意地挑了挑眉。 “没有,我知道你最好了。”她给沈知珩捏了捏肩膀。 免费的模子哥现场表演,不收费,质量还高的那一种谁不喜欢啊? 她要去看。 沈知珩虽然不通武艺,是皇上的亲外甥,不少人还是不敢得罪他的,在新的部门相处的还不错。 除了…… 他的肩膀被人给撞了一下,这个撞击非常的大,直接让他的肩膀都给撞到了旁边的柱子上。 那是一个身着御林军锦袍的小将,此时他正双手抱胸,下巴微抬一脸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 沈知珩眯了眯眼,他不认识这人,可是看着他脸上那副得意洋洋的笑,就知道这家伙是故意的。 “你做什么?” “好狗不挡道你不知道啊?”那名小将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极其欠揍。 沈知珩气笑了:“你这撞了人不得跟人道歉?” “道歉?本少爷又不是成心的。”高凌云漫不经心地挖了挖鼻孔,随手一弹,仿佛刚才撞到的是一团空气。 “你就是故意的。”如果对方态度很诚恳地跟自己道歉,他还能大度地原谅一下这人。 可这人只差没把“本大爷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要欺负你”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可把沈知珩给气死了。 他伸手指着他,高凌云却一把拍开了他的手。 好大的力气! 手背瞬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沈知珩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到了顶点。 士可杀不可辱! 沈知珩脑子一热,直接一脚踹向高凌云的小腿。 只可惜高凌云早就有防备,或者说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反应速度根本不是沈知珩能比的。 高凌云直接抬脚格挡住,沈知珩发出一声闷响,疼死他了,他捂住脚。 随后又打了过去,结果不是这个家伙的对手,没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 第16章 我才没有 桑雁雪在府内巡逻了一圈,看看有哪需要修缮的,又有哪儿需要开源节流的地方。 反正闲着也没事干,不出来找点儿事儿干还能干嘛? 日子也挺无聊的。 不逛还好,这一逛发现自家还真的挺大的,逛了小半天还逛不完。 等她回去的时候,发现院子内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怎么下人一个个都低着头不说话?就连奶娘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的样子。 难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怎么了?怎么脸色一个个的都很沉重的样子?”她心里是这么想的,于是也就这么问了。 “少夫人,你还是回去问一下少爷吧。”奶娘都不想说话了。 沈知珩出事了? 这么一想着,她心也跟着沉了下来,连忙拎起裙摆走到室内去。 进入到房间里面,没看到沈知珩的身影,反而在床上看到一个隆起来的小山包。 看到那个小山包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怎么蒙着被子?” “没什么,身体不舒服。”在被子里面的人声音有点闷闷的。 听着这声音,好像哭过一样。 她忍不住伸手去拉被子,可是盖着被子的人死死拽着被子。 一下子她也来劲了,用了吃奶的劲,把被子给扯开,然后就看到了鼻青脸肿的沈知珩。 “不是,谁打的你啊?”看到他脸上的青紫,她很生气。 “没有人打,是我不小心摔倒的。” “真的吗?我怎么就不信呢?”她狐疑地看着他。 沈知珩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根本就不敢看她。 “双寿,你们家主子发生了什么事?请你如实跟我说来。”她开口问伺候沈知珩的小厮。 二少夫人在府内的动静,双寿是知道的。 即便自家的少爷是她的主子,对于少爷的妻子她也不敢不尊敬。 没办法,少爷都拿少夫人没办法,他这一个小小的下人又怎么敢对少夫人说谎呢? “事情是这样的,少爷今天当值的时候,跟高家的三少爷打架了。” “打架了,出息啊!” 身为好好学生的沈知珩也会打架?她有点不信。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沈知珩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直接开口道:“呜呜呜,宝子,今天有人欺负我……” 说着,他就把今天打架的事情跟她说了。 桑雁雪听到这话之后,表情阴沉了下来:“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因为打架没打过,呜呜呜,我打不过他,他力气好大。” “你打不过他们那是很正常的,人家都是练家子,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怎么打得过他?那该死的家伙居然欺负你,我气死了,我要让他好看!双寿,跟我走!”桑雁雪气得狠狠拍了一下床架子。 沈知珩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急忙问道:“你去哪儿?” “我去给你找回场子!”桑雁雪理直气壮地说。 男女主也就算了,沈知珩身为皇帝的外甥,还是长公主的儿子,更是权臣的儿子,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够欺负他的。 只要不是皇子,揍了也就揍了,谁让他先欺负人的? “呜呜呜,宝子,你对我真好。”沈知珩感动得眼泪汪汪。 “不许哭了!跟我带人去揍他!”她气势汹汹地说着。 “嗯!”他用力点了点头。 随后,桑雁雪跑去找了府内的侍卫们。 现在是她掌管着中馈,侍卫们很快就集结在一起。 留了一些人在家里看门,她带了五十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高家在哪儿,双寿还是知道的,立即给少夫人指了一条路。 一群人杀到了高家外。 此时高家内,高凌风正在跟白无涯以及沈无咎商量事情,忽然听到下人来报,说他们府外集结了一大群人,堵在门口。 他挑了挑眉:“是谁居然敢找上我们家来了?” “哈哈哈,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找你们高家军的麻烦。”白无涯更是直接笑了起来。 “快一些去把事解决了。”沈无咎淡淡地说着。 “沈少爷,来的是沈家的人。”小厮战战兢兢地回话。 “沈家的人?”沈无咎诧异地看着那位小厮。 “正是,来的是沈家二少夫人。” 沈无咎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起身便朝府外走去。 高凌风和白无涯见状,也跟了上去。 高家大门前,桑雁雪让人去敲大门。 门房看到门外乌泱泱站了这么多人,吓了一大跳,连忙转身进去通传。 就在几人在门外守着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外头走了回来,正是高凌云。 他刚一回到家,就发现自家门口站了一堆人,还有些不明所以,当即皱眉喝道:“你们这群人聚众在我们高家做什么?” 一句话才落下,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沈知珩身上。 看到沈知珩的时候,高凌云眉毛挑了挑,嗤笑出声:“哟,带这么多人来,是想给自己讨回公道呀?哈哈哈,打不过就回家哭,真不是个爷们儿。” “就是你这个小白脸,欺负我们家小珩珩是吧?”桑雁雪双手叉腰,瞪着高凌云。 高凌云的目光这才顺着声音看向了桑雁雪。 当他看到那一张非常漂亮的脸蛋时,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这位姑娘,请问你是?”声音也跟着软了些。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桑雁雪是也!沈知珩是我的夫君,你居然欺负我的夫君!”桑雁雪凶巴巴道。 高凌云惊艳的视线顿时收了回去,原来是那小子的妻子啊。 他暗自腹诽:这个人不怎么样,娶的妻子倒是挺漂亮的。 “小爷就是欺负了,怎么滴?”高凌云满脸不屑,“他抢了小爷的位置,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凭什么抢别人的东西?” “就凭他舅舅是皇上!普天之下都是皇上的,人家想安排什么就安排什么,由你置喙么?那让你舅舅也给你安排这个职位啊,搁这巴巴什么?”沈知珩还没有说话,桑雁雪就开始打起了嘴炮。 “就是就是,有本事让你舅舅也给安排,你这样不服气?是对皇上的安排有什么不满吗?” 一句话让高凌云的脸都变了,他连忙压低声音:“你在胡说什么?我才没有!” 第17章 忌惮几分 他是害怕这些事传到皇上的耳朵里,身在皇城下,他到底要忌惮几分。 他们高家如今可不能行差走错,要不然很容易跌入万丈深渊。 “那你还说我抢了你的东西,我抢你什么东西啦?你个臭不要脸的臭小子!一介武官欺负我这个文人,我又不会武功,打赢我,你很光彩吗?”沈知珩瞪着他。 “你!”高凌云气得额角青筋暴起,猛地提起拳头。 这家伙小人得志的样子,真的让人很想揍他一顿。 沈知珩见状,猛地缩在了桑雁雪的身后去:“小雁雁救救我。” 桑雁雪伸手去推高凌云,他竟被推得连连后退。 高凌云心里暗自怪道:这女的力气还挺大的! 不过到底是女人,他们家没有打女人的习惯,没还手。 瞧见那家伙还躲在女人的身后看着,就让他觉得有些来气,高凌云指着他说:“你这臭小子,躲在女人身后算什么本事?你出来跟我单挑。” “我就不,我躲在我媳妇后面怎么了?我骄傲,有本事你也躲在你媳妇后面略略略。”因为有了帮手,身后还有那么多侍卫们护着,沈知珩的态度很嚣张。 “你!”高凌云扬起拳头还要揍他。 “你现在立马跟我道歉。” “呵呵,跟你道歉?小爷就算是死也不会给你道歉的!” “不道歉是吧?”沈知珩冷笑一声:“来人,把他给我拿下!既然不肯道歉,就用我们自己的规矩来!” 话音刚落身后齐刷刷地跑出来一群人,气势汹汹。 正是桑雁雪从府内调遣出来的五十名侍卫。 高凌云也不带怂的,冷笑一声:“你们真是蠢货!在高家门前也敢对小爷我撒野?来人给我反击!” 他大喊一声,府内顿时走出来十多名壮汉。 双方之间的气氛有些凝重,沈知珩道:“给爷我打。” 话都没多说一句,双方直接扭打在一起,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桑雁雪看着站在一旁看戏的高凌云,对沈知珩使了个眼色。 沈知珩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两人默契地朝着高凌云逼近。 看着两个人逼近,高凌云一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一个手下败将,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这两人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下一秒,他看到那女子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朝他面前猛地一挥。 猝不及防之下,高凌云吸入了一口粉末,顿时觉得头晕目眩,不好,是迷药,他连忙屏住呼吸。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沈知珩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麻袋,精准地套在了他头上。 眼前一黑的时候,他脸都绿了,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从裤子里面掏出这东西,多恶心啊。 趁着他挣扎的时候,两人对着他一顿拳打脚踢。 “让你欺负小珩珩!让你欺负他!他就只有我才能够欺负,知道吗?”桑雁雪一边揍一边说。 “就是就是!让你欺负我!你不知道我有靠山的呀!”沈知珩也跟着补了两脚。 高凌云被揍得极其生气怒吼一声,猛地一拳把头上的麻袋给打破了。 他力气极大这一推之下,桑雁雪和沈知珩两人都倒飞了出去。 桑雁雪原本以为自己要摔个大马趴了,结果后背却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她诧异地抬眸,当她看到来人竟然是沈无咎的时候,立刻站稳,乖乖地喊道:“大哥。” 另一边,沈知珩也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稳稳接住。 当他定住身子,看清楚那个人的脸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这男人的长相,简直完全长在了他的心巴上! 沈知珩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腿还有点软,怎么办? 总感觉自己要长出Omega之魂了。 “发生什么事了?”高凌风皱着眉头,看着挣脱开后眼睛发红,气喘吁吁的弟弟问道。 “他们两个,找上门来打我!”高凌云指着桑雁雪和沈知珩,满脸委屈地告状。 “我呸!明明是你先动手的,让你道歉你不愿意,还打伤了我夫君!”桑雁雪指着高凌云骂道。 “就是就是!这位兄弟你要为我做主啊!”沈知珩瞪着面前的高凌云,一脸可怜巴巴地控诉。 夫妻俩一唱一和,同仇敌忾。 高凌云气得转头看向自家兄长:“三哥,你相信他们还是相信我。” 高凌风没有立刻偏袒,而是看向高凌云身后的小厮,沉声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厮看了一眼三少爷,又看了一眼自家主子,权衡了一番后,还是一五一十地把主子刚才的所作所为告诉了高凌风。 不告诉的话,三少爷私底下一查,铁定也能够查得出来。 听完小厮的禀报,高凌风沉下脸训斥道:“凌云,你怎么能这样欺负人?” “我怎么欺负了?”高凌云梗着脖子反驳,“我好不容易熬出头准备升职了,半路降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臭小子,谁甘心啊?再说了这小子来这边也不务正业,到处玩乐,又是他先对我动手的,我只是还击而已!” “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先撞的我还出言嘲讽,我才对你动手的!你比我强那么多,打我一下就算了,你还打我这么多下!你看我的脸!”沈知珩指着自己鼻青脸肿的脸,委屈巴巴地对高凌风控诉。 经过一个下午的发酵,他这张脸已经青一块紫一块,肿得连原来的样貌都看不清楚了。 看起来有点凄惨呢。 再看一眼自家的弟弟,也就受了点伤,没有沈知珩那么凄惨。 这件事到底是弟弟站不住脚跟,还把人打成这样,道歉是应该的。 高凌风道:“还不赶紧给沈公子赔礼道歉!” “凭什么?!我高凌云堂堂七 尺男儿,凭什么要给一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废物道歉?我不要!”说完瞪了沈知珩一眼,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高凌云这才刚走出去没两步,气势汹汹的步伐突然一顿。 紧接着他身子猛地晃了两下,便“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哎哟我的祖宗!”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的白无涯吓了一大跳,“凌云,你这是怎么了?”白无涯冲过去,一把将高凌云翻了过来,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探寻脉搏。 第18章 都是因为我才这样 然而当他探查完那脉象之后,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无涯,我弟弟怎么了?”高凌风也走上前,满脸关切地问着。 毕竟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他不可能不关心。 “没什么,你弟弟不过是中了蒙汗药而已。” “蒙汗药?好端端的,他怎么会中药?”高凌风眉头紧锁,满脸疑惑。 就在这个时候沈无咎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朝他们两个看了过来。 对上他的视线,两人不约而同的都抖了抖身体,不是,他看着他们干什么啊? 有什么好看的呀? 被他看得冷汗淋漓,最后还是桑雁雪顶不住。 桑雁雪弱弱地举起手来,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道:“这家伙欺负我夫君,我跟我夫君两个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他,无奈之下,就使了点儿小手段。” 男主这样看着他们两个了,她也不敢耍什么花招,干脆承认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几个男人齐刷刷地看了她一眼。 桑雁雪毫不心虚,继续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们补充了一句:“他应该睡上一觉就好了。” 半晌,还是高凌风反应过来,让人把还躺在地上的弟弟抬起来。 就这样,高凌云被几个小厮抬着送了回去。 原地只剩下高家的侍卫以及沈家的侍卫,外加沈无咎、那个不认识的白衣男,以及高凌风、沈知珩和桑雁雪。 桑雁雪瞧见沈知珩还站在那个高大的男人身旁,对他使了个眼色:【你还在那边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 【宝子,我不想过去,这个家伙……】沈知珩在心里疯狂呐喊,眼眸直勾勾地盯着高凌风男人,根本挪不开步子。 桑雁雪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大步走过去,一把拽着这家伙的胳膊将他扯了回来。 她转头看向高凌风表情严肃道:“今日之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还请高家给我们个说辞,不然这件事就算是闹到圣上面前去,高凌云也站不住脚。” 高凌风眼神微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沈少夫人这是在威胁我?” “威胁谈不上。”桑雁雪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左右是你们家先欺负人,我只是在为夫君讨回公道罢了。只要他肯低头道歉,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高凌风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这件事我知道了。待他醒过来之后,高某必定会带着舍弟去给沈公子赔礼道歉。” “哼。”桑雁雪轻哼了一声,这才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沈无咎。 她立刻换上了一副乖巧柔顺的模样,轻声说道:“大哥,我们先回去了,我们告退。” 她规规矩矩地给沈无咎行了个礼,又对着高凌风点了点头,随后一把拉住还在频频回头、满脸不情愿的沈知珩,转身离开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走后,身后竟有三道目光,一直静静地注视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先不说她刚才那番做派……”一直看戏的白无涯突然开了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慢条斯理地说道,“若是有个小娘子能这么护着我,即便是死了我也愿意,真羡慕沈知珩那家伙啊。”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惋惜,不过两人并没有接他的话茬。 “看来你真的该找个媳妇了。找个媳妇,你也能有个这样的人护着你。”沈无咎淡淡地丢下这句话。 白无涯闻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满脸抗拒:“我还是不了吧!一个人多好啊,干嘛想不开成婚去?成婚可是有了枷锁的呀。” 作为药王谷的人,白无涯生性向往自由,成婚后就不能随便乱跑了,而他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背着药篓到处游历。 “回去继续。”沈无咎没有理会他,继续对高凌风说。 另一边,走在回府路上的沈知珩还有些恍神。 桑雁雪看到他这副呆滞的模样,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回神啦,想什么呢?” 他傻傻地转过头来看着桑雁雪,双眼放光地感叹道:“我的小雁雁,那个男的真的好帅呀!” 那个男的? 桑雁雪仔细想了想,的确,那个男的长得挺好看的。 目测身高起码有一米九,而且穿着衣服也能感觉到这人的体格有多么强健,是那种充满爆发力的硬朗帅气。 不过要说好看的话,还是男主比较好看一些。 看着他一脸花痴的样子,桑雁雪实在没忍住,抬手拍了他的脑袋一下,试图让他赶紧回过魂来:“你就别想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男人可是男主的好兄弟,谁愿意跟你搞基呀?” 之前说到高家的时候,她还觉得那个叫做高凌云的人有点耳熟,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 直到刚才沈无咎出现,她才猛地记起,原著当中男主手底下可是有两员得力大将的,一个就是刚才那个白衣男白无涯,另一个则是高凌风。 白无涯医术通神,高凌风家族更是掌管着五十万大军。 即便男主的事情最后没成,高家本身的地位也并不差。 一个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还是自己的左右臂膀。 一个是仇人的孩子以及仇人的媳妇,男主会帮谁,可想而知。 这家伙居然还在这里对着那个人发花痴,简直是死到临头了都不知道! 话说到这里,沈知珩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我的小雁雁呀,你不说这话可以吗?” “不可以。”桑雁雪无情地打断了他:“今天这一出闹得这么大,咱们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跟男主好好相处了。” 听到这话沈知珩低下头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你的努力白费了。” 看着他这副自责的模样,桑雁雪摇了摇头安慰道:“你都被人这样欺负了,如果不反击,就是怂了会被别人蹬鼻子上脸欺负,为了自己小日子着想,有些事该做还是得做,再说了又不是欺负高凌风,只是欺负了高凌云而已,男主还不至于记恨我们两个,而且我看那高凌风也不是喜欢计较的人。” 第19章 夫妻吵架 “我就只能这样想了。”沈知珩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垂下了脑袋。 两人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迎头撞上了长公主。 长公主一看到沈知珩脸上那青紫交加的伤,顿时心疼得柳眉倒竖,气得直拍桌子:“这该死的高家,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欺负到我的儿子头上来了!看本宫明日不进宫去跟皇兄参他一本!” “母亲,母亲,您先别气,不用进宫了。”桑雁雪连忙上前安抚,将事情原委简单说了,“我们已经去找过高家的麻烦了,那高凌云也被我们打得满地找牙,连道歉都答应下来了。” 长公主听到这话,眼中的怒火这才平息了些,赞许地朝桑雁雪看了一眼,点头道:“做得不错,身为妻子,就得这样护着自己的夫君。” “嗯嗯嗯,母亲放心,儿媳会的。”桑雁雪乖巧地应下。 长公主转头看向沈知珩,语气心疼到不行:“娘的珩儿啊,受苦了。” 说罢,她连忙吩咐一旁的奶娘去请府医,好生给沈知珩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口。 一家人正说着话,气氛还算是其乐融融。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是沈培炎回来了。 看到她的时候,长公主脸上带着欣喜,“夫君,你回来了?” 只可惜回答她的,是阴沉着表情,一看就来者不善的沈培炎。 “沈知珩。”一进门他连名带姓地叫着沈知珩。 “爹……怎么了?”沈知珩愣了一下,诧异地抬起头看着他。 对于这位父亲,他其实并不熟。 哪怕融合了原主的记忆也依旧觉得陌生。 因为这个爹常年不在家,他能见到他的机会少之又少,就连考教功课之类的差事都没有,一直都是长公主在细心地辅导他。 而且长公主对他极其溺爱,几乎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在这样娇惯的家庭环境里,又怎么能把孩子教好? 虽然这个男人经常不在家,可他的威严却早已深深烙印在沈知珩的心里。 因为只要他犯了错,这男人是真的会动手打他的,所以此刻面对父亲冰冷的目光,他骨子里还是本能地有些害怕。 “你们今天带着人去高家闹了?”沈培炎目光如炬,冷冷地盯着他们。 “怎么不能闹了?是高家欺人太甚,欺负我儿!”长公主毫不退让,愤怒地反驳道。 “明明是你们做的不对在先!高凌云会对你们不满也是有前提的,因为那份职位本来就是他的,是你非得给知珩找那份差事,挡了别人的路,所以人家才生气。”沈培炎毫不留情地指出问题所在。 “什么叫挡了他的路?那职位又没有完全落到他手里,他去做什么啦?”长公主依旧据理力争。 “简直不可理喻!”沈培炎指着沈知珩,痛心疾首地训斥道,“这孩子有从小习武吗?连提根棍子都在那里喊累,对武事一窍不通,让他去管那些粗人,能管得住吗?” “怎么就管不住了?你也不过一介文臣,不也管着那么多武将?”长公主反唇相讥。要知道,沈培炎如今已是当朝首辅,还兼管兵部,身上同样没有任何武功。 “他是那块料吗?从小文不成,武不就!” “他是我儿,身份天然就尊贵,还需要怎么努力?”面对男人的指责,长公主真的是护犊子护到了极点,寸步不让。 “真是愚蠢至极,跟你说不通!”沈培炎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丢下这句话。 “我愚蠢?我怎么愚蠢了?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长公主也彻底被激怒了,愤怒地瞪着沈培炎。 “他们两个不会打起来吧?”沈知珩拉着桑雁雪躲在旁边嘀嘀咕咕。 桑雁雪小声安慰道:“应该不会吧,好歹是当朝首辅呢,怎么可能动手打女人啊?” “说的也是。”沈知珩点了点头。 然而两人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乒乒乓乓”的巨响传来,好像房间内有什么东西被狠狠砸碎了。 两人探头一看,只见长公主跟沈培炎二人正在房间内疯狂地砸东西,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起初,两人都看愣了。 沈知珩还拉着桑雁雪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飞来的东西砸到。 可下一秒,桑雁雪猛地回过神来,一把反拉住沈知珩:“你拉我干嘛?他们砸的是我们院子里的东西,那可都是我们的钱啊!” 他们要是在别的地方这么砸,两人都不会管。 可他们这是在他们俩的院子里砸,砸的是他们实打实的财富啊,两人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都有了动作,沈知珩赶紧冲上去拉住沈培炎,桑雁雪则死死拉住长公主。 长公主好歹是被桑雁雪给拉住了,可那边的沈培炎正在气头上,一把推开了沈知珩。 沈知珩猝不及防地倒在了地上,手掌好巧不巧地趴在了满地尖锐的陶瓷渣子上,顿时鲜血横流,触目惊心。 长公主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红了,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她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般冲过去,疯狂地捶打着沈培炎的胸口,边打边歇斯底里地哭骂:“你竟然敢推他!那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平时不喜欢他就算了,现在竟然恨不得他去死!” 沈培炎看着沈知珩那只鲜血淋漓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并没有还手,只是僵立在原地任由妻子疯狂捶打。 忽然一只沾满鲜血的手紧紧抓住了长公主的手腕。 长公主不耐烦地转过头去。 当她看清抓着她的人正是沈知珩时,声音瞬间颤抖了:“珩儿?” “母亲别生气了,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沈知珩强忍着掌心的剧痛,扯出一个笑容安抚她,“您千万别为了我,伤了你们夫妻之间的和气。” “呜呜呜,我可怜的珩儿啊……”长公主心疼得无以复加,一把将沈知珩紧紧抱在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沈知珩轻轻拍打着长公主的后背,随后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脸色复杂的沈培炎,轻声说道:“父亲,我没事。” “哼。”沈培炎冷哼了一声,死死抿着唇,到底没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这场激烈的争吵,最终因为沈知珩的受伤而被迫消停了下来。 第20章 冬日宴 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却又各自隐忍的父母,沈知珩和桑雁雪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无比清楚,长公主跟沈培炎之间的关系到底有多差劲。 这是一道无解的难题,因为在这对夫妻中间,还横插着一条人命啊。 …… 第二天,沈知珩便顺理成章地告假在家养伤了。 至于高凌云那边,则是被高凌风亲自押着上门赔礼道歉。 因为他们跟沈无咎的关系不错,沈知珩和桑雁雪也就没有再刻意刁难,大度地接受了这个道歉。 不过,两人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沈知珩不待见高凌云,高凌云也不待见沈知珩。 另一边的桑溪若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桑雁雪居然会这么在乎沈知珩? 她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呢? 即便心里再怎么怀疑,但桑雁雪为了沈知珩去找高家麻烦这件事,却是实打实发生的。 毕竟有不少双眼睛都看到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这个消息是真的。 两人的感情这么好?桑雁雪能为沈知珩做到这个地步? 不过,先不管她能不能做的到,但沈知珩桑雁雪,你们两个凭什么好好活着? 给我等着吧,我很快就会收拾你们两个的。 她捏着手中的杯子奋力一放。 桑雁雪她们找上门这件事算是闹大了,高家被皇上狠狠训斥了一番,质问他是不是对皇上的安排有所不满。 高凌风连呼不敢,连忙跪地请罪。 朝堂上的其他大臣们对此也吵成了一团。 一派认为沈知珩是皇上的亲外甥,能领这份差事是天经地义的事。 另一派则认为他德不配位,根本不能胜任这份差事。 不过那些上书训斥沈知珩的官员,很快就被皇上找了个由头降了官。 这下子,朝堂上再也没有人敢多说半句闲话了。 众多皇子们见状,也都暗自庆幸自己没有下场去拉拢高家,否则肯定会被皇上狠狠地骂一顿。 就这样这场风波在皇权的强势镇压下,终于不了了之了。 只是沈知珩没人敢去说他,那桑雁雪自然就成了众人茶余饭后议论的焦点。 桑雁雪为夫讨回公道一事,京城里一时间褒贬不一。 有人对她的做派嗤之以鼻,认为她作为一个女子,行事居然如此大胆跳脱,抛头露面去跟高家叫板,绝非合格的京城贵女。 但也有人酸溜溜地提起,桑雁雪之前落水,阴差阳错地嫁给了长公主的儿子。 沈知珩不仅生得俊美,更是洁身自好,身边连一个通房侍妾都没有,这让多少京城女子羡慕得红了眼。 因此不少女子打心底里嫉妒桑雁雪,觉得她真是好命。 当然也有人对她十分佩服。 说她胆子是真大,居然敢带着几十名家丁就去找高家的麻烦。 要知道高家可是掌管五十万大军的武将世家,府里的侍卫都是练家子,里面的人基本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她这么做无异于以卵击石,但这份为了夫君敢于豁出性命的举动,也足以证明她对夫君情深义重。 总之,关于桑雁雪的议论在京城贵妇圈里传得沸沸扬扬。 不管大家怎么争论,有一点倒是出奇的一致。 那就是桑雁雪绝对是个惹不起的“悍妇”。 这冬日真是越来越冷了。 大雪连绵不绝,将整座京城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府里的下人们连扫雪都变得勤快了许多,生怕主人们出门时滑倒。 这种滴水成冰的天气,大家都没有出门走动。 特别是桑雁雪,原本就有些畏寒,这几日几乎整个人都赖在屋子里,窝在铺着厚厚绒毯的软榻上,手边永远放着一壶温热的茶水和几碟精致的糕点,日子过得惬意。 只是这份惬意还没维持多久,便被长公主的一道传唤给打断了。 桑雁雪跟着引路的嬷嬷穿过抄手游廊,来到了长公主的暖阁。 屋内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温暖如春,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安神香。 长公主见她进来,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今日叫你来,是有件要紧的事。本宫打算在府里举办一场冬日宴,宴请京城所有的贵女和贵子们前来参加。你也是知道的如今中宫空虚,皇上便将替众多皇子们挑选合适妃子的重任交给了本宫。本宫自然不会推辞,这是兄长交代的事,而且能在咱们府内举办,也是皇家的体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桑雁雪身上:“本宫来找你,就是为了让你辅助本宫,好好把这场宴会办下去。” 桑雁雪福了福身:“好的,母亲请放心,儿媳一定会把这件事办妥。” 长公主微微颔首语气柔和了许多:“本宫对你倒是挺放心的。这阵子你在府内治理得很好,把大小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没让我操半点心。这次的冬日宴可是关乎皇家颜面,你也要办得漂漂亮亮的,绝不能出半点岔子,这里有一万两银子,是办宴的银子。” “儿媳明白。”桑雁雪看着眼前的银子,眼前一亮,一万两银子啊,好多好多的钱。 她心里已经默默的想着怎么把银子昧下。 从长公主的院中出来时,一阵凛冽的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沫扑面而来,桑雁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拢紧了身上的狐裘披风。 “冬日宴啊……”桑雁雪在心里暗自嘀咕着。 这宴会具体流程该怎么走? 她还真是一头雾水。 好在她自己不清楚,长公主却想得周全,特意将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嬷嬷拨给了她。 有了这位嬷嬷在一旁提点,那些繁琐的忌讳和礼数倒是迎刃而解了。 除了这些必须守住的规矩,剩下的事情就好安排多了。 桑雁雪眼珠一转,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各种现代活动的新鲜玩法。 为了能够给府里省点银子,她决定把这场宴会办得新颖别致一些。 当她将那些别出心裁的点子一一说出时,长公主的眼眸微微一亮,忍不住赞叹:“这个点子好!既省了铺张浪费的银子,又能让宾客们觉得耳目一新,真不愧是本宫的儿媳妇!” 第21章 贪墨 她嘴里真心实意地夸赞着,看着桑雁雪的眼神越发满意。 桑雁雪眉眼弯弯,笑得一脸乖巧,顺水推舟地拍着马屁:“都是母亲教导得好,儿媳不过是学了母亲的皮毛罢了。” 长公主见她办事如此靠谱,便彻底放了心,大手一挥,放心大胆地把筹办宴会的全权交给了她去折腾,但把宴会举办的地点定在了长公主府。 这冬日宴定在长公主府举办,而不是沈府也是有着深层考量的。 沈府虽然也不小,但到底没有长公主府那般恢弘气派。 公主府占地广阔,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应俱全,比沈府豪华了不知多少倍。 用这样一座园林来宴请京城的贵子贵女,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冬日宴的请帖撒得极广,不仅京中适龄的贵子贵女皆在受邀之列,就连各家高堂父母也一并下了帖子。 …… 茶楼雅间内,茶香袅袅。 白无涯轻叩桌面,低声问向高凌风:“你说长公主此番大张旗鼓地设宴,究竟意欲何为?” 一旁的沈无咎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热茶,眸光微沉:“自然是为了拉拢未来的储君。当今圣上的几位皇子皆已成年,即便是年纪最小的七皇子,如今也已行了弱冠之礼。” “不错。”高凌风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几位皇子至今皆无正室,这正妃之位悬空,接下来,怕是有好戏看了。” “哈哈哈,斗吧斗吧,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等方能从中谋取好处不是?”白无涯朗声一笑,瞬间想通了其中关窍。 “正是此理。”沈无咎颔首,从容地为自己斟满一杯茶。 “那这冬日宴,你可是要去凑凑热闹?”高凌风问道。 “自然要去。”白无涯答得理所当然,眼中闪烁着看戏的光芒,“我总觉着这宴会定是有好戏发生,高兄不如带我同去?” “去倒是可以,只是要委屈白公子委屈一二,扮作我们的书童了。”高凌风斜睨了他一眼,挑眉打趣。 白无涯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恼意反而大笑:“哈哈,无妨无妨!只要能进去看场好戏,莫说是当书童,便是让我扮作公公,那也是使得的!” …… 长公主府的奢华程度,远超沈府数倍。 桑雁雪初入府邸时,望着那雕梁画栋、珠翠环绕的盛景,心中亦是不免生出几分震撼。 她暗自思忖,区区一个长公主府便已奢靡至此,那九重宫阙内的皇宫,又该是何等气象? 想她虽顶着襄阳侯府千金的头衔,却从未有幸踏入宫宴半步。 若今年真有宫宴,她既已嫁入长公主府,想来也能沾光入宫一观了。 惊叹过后,她便迅速收敛心神,全心投入到宴会的筹备之中。 幸而有府中经验丰富的嬷嬷们从旁协助,众人配合默契,诸事皆事半功倍。 纵是她如何精打细算,这一场冬日宴办下来,依旧足足耗费了七千两白银。 桑雁雪只觉心头滴血,原本还盘算着从中雁过拔毛,贪墨个五千两,最后只能贪个三千两银子,算了,这么一通忙活好过没有不是? 冬日宴当日,桑雁雪天未亮便起了身。 她这等身份,无需在府门外亲自迎迓,自有管家在门房处周全。 但入府后的内场招待,她却推脱不得。 内场之中,她需得跟在长公主身侧。 长公主身份尊贵,除却几位极有分量的诰命夫人需亲自寒暄外,其余人等,她只需静立一旁,保持得体的微笑即可。 她一出现就引来了无数探究与好奇的目光。 毕竟因为先前的事,桑雁雪早就是“名满京城的悍妇”。 这名头实在太过响亮,众人想亲眼瞧瞧,这位传闻中的悍妇是什么样的。 可当她们的目光真正落在桑雁雪身上时,却皆是一怔。 只见那女子梳着端庄的妇人发髻,静静立在长公主身侧。 她容色倾城,肌肤胜雪,非但没有半分市井传言中的粗鄙戾气,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冷气质。 她自信从容,落落大方,眉眼间不染尘埃,宛若一朵迎世而立的孤傲雪莲,在这喧嚣奢靡的冬日宴上,独自绽放着清绝的风华。 这样的女子,哪里有粗鄙悍妇的影子? 不少见多识广的贵妇人望着她,眼中忍不住流露出几分真切的欣赏。 至于那些年轻些的姑娘媳妇们,则是满眼的好奇与探究,目光黏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看穿。 桑雁雪面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宛如一尊精致的玉雕,她身上穿的衣服,料子都是大家熟悉的,可是设计的样式,却把她姣好的身材完全展露了出来。 还有她脸上的妆容,不知道是什么妆,看起来非常的干净一点都不假白,真的好美。 身为今日宴会的主人之一,她不仅仅要把宴会举办得别出心裁,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让长公主面上增光。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长公主如今便是她的“东家”,若是惹了这位“老板”不快,她在这长公主府里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面对众人毫不掩饰的赞赏目光,长公主端坐在上首,心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的珩儿平庸无能,可偏偏娶的这儿媳妇真真儿地没话说。 容貌倾国倾城也就罢了,最难得的是心思通透聪慧,行事灵巧,总能恰到好处地讨她的欢心,就连宴会也是举办的一等一的好,特别是席上的吃食,众人吃了都赞不绝口,很是满意。 这样的好媳妇,她有什么理由不疼爱? 京城里那些关于桑雁雪的难听传言,她如何不知? 在说桑雁雪的时候,就是在打她儿子的脸。 今日她特意将她带在身边,就是要让那些看扁桑雁雪的人好好睁眼瞧瞧,什么才是真正能撑得起门楣护着丈夫的好儿媳妇。 此刻看着周遭贵妇人们眼中那掩饰不住的艳羡,长公主心里暗爽不已,只觉今日这脸面是挣足了。 与一众贵夫人寒暄过一番后,长公主便柔声对桑雁雪道:“你且去跟自己的好姐妹们说说话,不必拘在我们这些老东西身旁。” 第22章 别人说您是姐姐呢 “母亲说什么笑呢?您一点都不老,站在儿媳身旁,别人都说您是我的姐姐呢。”桑雁雪嗔怪道。 她说这句话倒也不是奉承,而是真实的实话,长公主的确挺年轻的,看起来也就 二十 多岁出头,说是她姐妹也不为过。 看来以后一定要找机会,问一下她是怎么保养的,怎么脸还能这么嫩? “呵呵呵,就你多嘴。”长公主嗔怪道:“快些去玩你的吧。” 得了这话,桑雁雪如蒙大赦,终于得以从这令人脸酸的高强度“职场社交”中松快片刻。 她目光在人群中流转,第一时间便锁定了角落里一位面色激动的妇人。 那正是她的生母,柳莺歌。 “娘,您来啦。”桑雁雪快步上前,自然而然地握住了柳莺歌的手。 柳莺歌眼眶微红,用力点了点头,反手紧紧攥住女儿的手。 目光在女儿身上来回打转,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她的女儿,在襄阳侯府时那是捧在手心里娇养长大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可如今,却要在长公主身侧周旋,操持这偌大一场冬日宴。 “我儿呀,你看起来都瘦了。”柳莺歌反握住桑雁雪的手,语气里满是怜惜。 瘦了?桑雁雪闻言,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段。 非但没瘦,她甚至觉得最近这日子过得太滋润,整个人都圆润了一圈,方才偷偷捏了捏腰间的软肉,手感还颇为丰盈。 完犊子了,看来这阵子确实胖了不少,待这宴会结束,怕是得把减肥提上日程了。 “是要多吃一点,我儿这般操劳,可不能亏了身子。”柳莺歌越看越心疼,不住地叮嘱着。 “嗯嗯。”桑雁雪连连点头,心中无奈又觉得好笑。 这世上有一种瘦,叫“妈妈觉得你瘦”,大抵便是如此了。 母女俩正低声说着体己话,柳莺歌的一位旧识寻了过来,寒暄几句后,便将她唤去一旁叙旧。 原地顿时只剩下桑雁雪与桑溪若两人,大眼瞪小眼。 桑溪若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子,依旧是那张熟悉的面孔,可眼前的桑雁雪,却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究竟哪里不同,她一时竟也说不上来,只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从容与沉静,让她感到莫名的陌生。 她死死盯着桑雁雪,心底的疑惑如同藤蔓般疯长。 这个人,究竟有没有重生回来? 不过转念一想,桑溪若便将这份疑虑压了下去。 有没有重生,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日她一定要让桑雁雪身败名裂,再也翻不了身。 一念及此,桑溪若眼底掠过一抹阴冷的暗芒,随即换上了一副热络的笑脸,柔声开口:“妹妹几日不见,瞧着倒是比先前漂亮了不少。” 那笑容端的是如花似玉,可落在桑雁雪眼里,却比三九天的寒冰还要渗人。 俗话说得好,不怕敌人怒目相向,就怕敌人笑靥如花。 这简直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桑雁雪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心里直打鼓,生怕这人在自己看不见的背后悄悄递刀子。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无比真诚的笑容,开启了疯狂输出模式:“姐姐说笑了!妹妹瞧着姐姐今日才是真正的美若天仙、仙人下凡呢!京城里能够比得过你的小娘子可没几个,妹妹只是个蒲柳之姿,哪有姐姐让人挪不开眼!” 她心里暗自祈祷:我都把你夸到天上去了,看在我这么人畜无害的份上,就放过我吧! 这突如其来的的“彩虹屁”,直接把桑溪若给整不会了。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桑雁雪会夸她?见了鬼了! 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道是想用这种假象来迷惑自己? “妹妹净会胡说你比我好看多了。”桑溪若强压下心头的怪异,掩唇轻笑。 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想承认,但桑溪若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 桑雁雪确实比她生得好看,而且美出了好几个层次。 上一世,她嫁给一个五品小官时,还曾冷笑过桑雁雪到底比不过自己。 可谁能想到,桑雁雪的夫君竟在新帝登基时扶摇直上,一跃成为当朝太傅,享尽了荣华富贵! 每每想到此处,桑溪若便嫉妒得发狂。 自己凄惨的下场都是拜她所赐,凭什么她还能过得这般风生水起? 今日她一定要让桑雁雪付出惨痛的代价! 桑雁雪只觉得一道犹如毒蛇吐信般的阴冷视线死死黏在自己身上,说心里不发毛那是骗人的。 她简直如芒在背,恨不得立刻转身就跑。 女主啊女主,您老人家能不能不要用这么露骨的眼神盯着我?我真的会害怕啊! 就在桑雁雪快要绷不住的时候,救星终于出现了。 桑溪若余光瞥见了自己的好友,立刻收敛了眼底的情绪,换上一副温婉的笑意,轻声告辞后转身离去。 桑雁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劫后余生。 女主现在就已经能将人吓得冷汗涔涔,如果真的被她针对,自己还有活路? 一念及此,桑雁雪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必须抱住男主的大腿! 不仅如此桑溪若想嫁给男主,那是万万不行的! 她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将桑溪若这朵淬毒的白莲花挡在男主门外。 这边二人的风云突起,宴会大厅的另一侧,却是另一番光景。 “好生热闹啊!”白无涯摇着折扇,目光在装潢别致的厅内流转,嘴角勾起一抹兴致盎然的笑意。 这冬日宴确实与众不同,连桌上的点心都透着股新奇劲儿。 众人品尝过后,皆是赞不绝口。 白无涯的目光被案几上一只精巧的白瓷小盏吸引,他随手端起,凑到鼻尖嗅了嗅,随即拉过一旁添茶的丫鬟问道:“这玩意儿倒是挺好吃的,入口有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尾调又带着点辛辣的姜味,叫什么名字?” 丫鬟恭敬地福了福身,轻声答道:“回公子的话,这是姜撞奶,冬日里吃最是能驱寒暖胃。” 第23章 冬日宴=相亲宴? “姜撞奶?有意思。”白无涯挑了挑眉,将小盏里的甜羹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意瞬间在胃里散开,驱散了冬日的几分寒意。 “好东西啊。”白无涯咽下最后一口,眼中满是惊艳,迫不及待地朝身边两人推了推碟子,“你们快尝尝,当真不错。” “这种甜腻之物,我不喜。”沈无咎连眼皮都未抬,干脆利落地回绝。 “哎呀,你尝尝嘛!”白无涯不依不饶,将碟子又往前递了递,“真的甜而不腻,绝非那种齁人的甜。” 见他满眼期待,沈无咎终究是拗不过拿起小盏送入口中。 这东西入口即化,奶香四溢,确实出乎意料地可口。 “还有这个呢?”白无涯没管他,又指着另外的吃食问一旁的丫鬟。 丫鬟答道:“回公子,这是我们夫人新琢磨出的双皮奶,与姜撞奶做法相近,却更滑嫩些。旁边这几样是小蛋糕、蛋挞,都是极受欢迎的。若再配上一杯热奶茶,滋味更佳。” 高凌风端起那杯奶茶轻抿一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奶茶倒让我想起塞外游牧民族的酥油茶,只是少了几分膻气,多了几分清甜,比那酥油茶顺口多了。” “尚可。”沈无咎也淡淡评价了一句。 话音刚落,高凌风与白无涯却同时转头看向他。 只见他手中装着奶茶的杯子已空,方才还说“尚可”,此刻却连一滴都没剩下,现在是看透了这个家伙,他嗜甜。 两人心中暗自好笑,却也没拆穿,默契的移开了视线。 不多时一阵细碎的骚动从远处传来,宴会的主角们终于现身,将满场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当今圣上膝下五位皇子皆已成年,却无一立正妃。 这场冬日宴,名义上是赏雪品茗,实则是为来年春天的选妃大典做铺垫。 在座的贵女们无不精心装扮,鬓边珠翠华丽的衣裳点缀,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宴会设在露天庭院,虽无飞雪,炭盆却烧得极旺,暖意融融,丝毫不觉寒冷。 一条蜿蜒小河将男女宾客分隔两岸,河中央画舫轻摇,舞姬水袖翻飞,丝竹声随风飘散,端的是别出心裁。 他们坐在河岸这头,隔着水波能将对岸女子的容貌身姿尽收眼底。 一座精巧的拱桥连通两岸,桥的另一端便是大片暖房花圃,奇花异草在冬日里开得正盛。 赏花、观舞、隔河相望,有的可以到花园闲逛,这里男女都可赏花观看,若看对了眼,只需一句“这花甚好”,便算是递了话头。 冬日宴、春日宴、赏花宴说到底,不过是给各家未婚男女牵线搭桥的由头。 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在座之人,谁又不懂呢? 这不过是开场小半个时辰,两岸之间便已暗流涌动,眉目传情者不在少数。 不少男女隔着水波相看两生欢,而后花园交谈如若合适,只待今日宴罢,便好遣媒人登门,将这桩姻缘定下。 这些世家子弟求的是家世相当心意相通的姻缘,可皇子们的心思却深沉得多。 他们目光如炬,在京城贵女中穿梭,盘算的皆是家族势力与朝堂筹码,谁能在夺嫡之路上助他一臂之力,谁便是最好的正妃人选。 大皇子亦不例外。 他目光沉静地扫过对岸,直到一抹淡粉色的身影映入眼帘,衬托的周遭的姝丽仿佛瞬间黯然失色。 大皇子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惋惜,低声道:“可惜了。” 身旁与他交好的五皇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也忍不住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那女子生得容色倾城,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偏偏发髻高挽,梳的是妇人髻。 未出阁的姑娘皆垂发,唯有嫁为人妇才会将青丝尽数挽起。 这等绝色已是他人之妻,怎能不让人扼腕? 与这两位皇子的惋惜不同,二皇子的目光却黏在了那淡粉身影上,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这是谁?” 他转头问向身侧的三皇子,两人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三皇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神色微顿,压低声音答道:“是姑姑家的儿媳妇。” 二皇子的动作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晦暗,随即化作满脸的遗憾:“可惜了,咱们还要仰仗姑姑的支持呢。” 他话里的深意,三皇子一听便懂,眉头微蹙低声劝阻:“皇兄,不可。” “呵呵,皇兄自有分寸。”二皇子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可那双眼睛却像淬了毒的钩子,在众女中扫了一圈,最终又死死钉在了桑雁雪身上。 桑雁雪正与身旁的人低声说话,忽然感觉一道阴冷黏腻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仿佛毒蛇吐信激得她浑身一僵。 她抬眸四顾,目光掠过人群,却什么异样都没看到。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压下,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没过多久,这场风雅的冬日宴,便迎来了实质性的进展。 大皇子与五皇子等人,几乎都在人群中寻到了自己心仪的目标。 其实在踏入这园子之前,他们私底下早已将京城适龄的贵女们摸了个底朝天。 哪家门第显赫,哪家手握兵权,哪家在朝中门生故吏众多,皆是一清二楚。 当皇子们那带着审视与探究的目光落在某些贵女身上时,那些被看中的女子,无一不低垂着眉眼,做出一副娇羞无措的模样。 身为世家贵女,她们对自己的命运早有清醒的认知。 能嫁给皇子做正妃,是一品诰命的王妃,而且如若自己的夫君夺嫡成功的话,那就会成为皇后,一人之下的皇后谁能不心动? 更何况在赴宴之前,父亲早已在闺房中耳提面命,千叮咛万嘱咐,教她们该如何在皇子面前展现温婉端庄,甚至暗中指定了该去“倾心”的人选。 只要目光对上了,彼此心里有了数,便也就水到渠成了。 桑雁雪起初并未察觉异样,只兴致勃勃地盯着河中央的画舫。 船上的舞女们水袖翻飞,舞姿曼妙。 她看得入神,发现这舞与她以往所见的截然不同,似乎并无太多繁复的技巧,但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 她忍不住跟着水袖的起落,在袖中悄悄比划了两下,神情十分专注。 正看得入迷,身旁忽然走来一个丫鬟,低声唤了她一声。 桑雁雪转头一看,认出这是沈知珩房里的二等丫鬟。 丫鬟恭顺地福了福身,轻声禀报说是沈知珩找她。 桑雁雪不疑有他,带着翠柳便跟了上去。 只是越往前走,周遭的喧嚣声便越弱,连炭盆的暖意也散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的穿堂风。 看着两旁越来越幽静偏僻的景致,桑雁雪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毛毛的感觉。 沈知珩若是有话对她说,大可直接在这热闹的花园里见,何必将她引到这般荒僻的死角? 而且两个人是夫妻,就算在一块也不会有什么人说嘴的。 直觉在脑海中疯狂叫嚣着危险,看过那么多宫斗剧,已经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桑雁雪心头一紧,顿生退意,脚步猛地停在了原地。 身后的翠柳也跟着停下,一脸疑惑地问:“夫人,怎么不走了?” 桑雁雪道:“忽然觉得尿急,咱们先回去上个茅房吧。” “哦,奴婢知道哪里有茅房,来时看过公主府的舆图。”翠柳接了话。 桑雁雪点了点头,正准备带着翠柳借着找茅房的由头原路折返,谁知走在前面的丫鬟忽然转过身来,扬手便朝她撒了一把药粉。 桑雁雪连忙抬手捂住口鼻,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一股甜腻的异香钻入鼻腔,她只觉身体有些不适。 “大胆丫鬟!居然敢对主子不敬,谁给你的胆子!”翠柳见状,又惊又怒,拔高声音厉声呵斥。 “翠柳,别跟她废话,我们分开走!”桑雁雪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对翠柳低喝一声。 翠柳到底是跟桑雁雪有默契的,立刻明白了主子的用意。 两人毫不犹豫地转身,分别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狂奔而去。 只要有一人能顺利逃脱,便能搬来救兵。 那丫鬟见状,竟毫不犹豫地朝着翠柳的方向追了过去。 桑雁雪心中虽然疑惑她为何舍近求远,但下一秒,她便无暇再思考了,只见前方幽暗的拐角处,两个身形魁梧蒙着黑脸的汉子正一左一右,朝她步步逼近。 好家伙! 桑雁雪心中暗骂一声。 这帮人显然是做了两手准备,那丫鬟追翠柳是其次,真正的杀招,是这两个等在这里的蒙面大汉。 他们今日是铁了心不想放过她。 她咬紧牙关,连忙转身往另一个方向拼命跑去。 可那药粉霸道得很,没跑几步,她便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身上的力气正一丝丝地被抽离。 绝望的神色在眼底蔓延开来。 不是吧?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就在她眼前发黑,身子软绵绵地即将瘫倒在地时,一只有力的臂膀忽然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接进了一个带着淡淡冷香的怀抱里。 桑雁雪以为落入贼手,拼尽全力挥起拳头捶打在那人的胸口上,一边挣扎一边厉声警告:“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长公主的儿媳妇!你们若是对我做什么,等长公主知道了,定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你们死定了!” 只是药效发作,她的身子软得像一滩水,那拳头砸在对方坚实的胸膛上,非但没有威慑力,反倒像是在撒娇一般,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那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冷冷地抬眼看向追来的方向,薄唇微启:“书墨,把那两人解决了。” “是,少爷。”一道低沉的应承声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利落的拳脚声与闷哼声,书墨不过眨眼间便将那两个蒙面大汉收拾得服服帖帖。 桑雁雪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竟是那张熟悉的清俊面容。 就好像在茫茫大海中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美人的眼眶瞬间泛红,眼底蓄满了委屈的泪水:“大哥……呜呜呜,你来啦……” 她眼尾微红,泪珠要落不落,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由得心软得一塌糊涂。 只可惜这个人并不包括他。 下一秒,他竟直接松开了手。 桑雁雪本就浑身发软,失去支撑的瞬间,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往下滑去。 就在她即将摔在地上的那一刻,沈无咎又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拉了回来,眉头微蹙:“你做什么?” “我没有力气了……”她声音软绵绵的,像是一团化开的春水,连站立的力气都使不上。 听到她的话,沈无咎微微一怔。 他垂下眼眸,这才注意到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眼神迷离,显然是中了药。 “好凉快呀……” 桑雁雪嘟囔着,一只柔软的小手便贴上了他的胸口,甚至小脸儿也顺势蹭了上去。 她毫无章法地乱蹭着,竟真的将他整齐的衣襟蹭开了些,柔软滚烫的脸颊直接贴上了他坚硬微凉的胸膛。 沈无咎浑身一僵,猛地将她推开些许,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你做什么?” “好凉快呀~”她哪里还听得进去,像只寻温的小猫一样又要贴过去。 沈无咎伸手去推她,可她软得像一滩泥,推一下便往后仰,眼看又要摔倒。 他无奈,只能重新接住她。 谁知她一靠进他怀里,竟开始伸手扒拉自己的衣领,似乎还嫌不够凉快。 沈无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额角青筋微跳。 “书墨,你过来扶着她。”他冷声吩咐。 “大少爷,奴才不敢!”书墨听到这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后退。 开什么玩笑?就算两家关系微妙,可这桑雁雪毕竟是他名义上的二少夫人,他一个奴才怎么能冒犯主子? 这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命了? 沈无咎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她在自己胸口作乱的小手,强压下心头的燥意,对书墨道:“去找白无涯过来。” “是!”书墨如蒙大赦,转身便飞速离去。 沈无咎低头看着怀里还在不安分扭动的人,眉头紧锁,抬手在她脸颊上用力掐了一下。 第24章 他们没什么 轻微的疼意让桑雁雪迷乱的眼神稍稍清明了一瞬。 她眨了眨眼,紧紧拽住沈无咎的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哀求:“翠柳……大哥,翠柳……” 沈无咎闻言,沉声问道:“人在哪儿?” 桑雁雪抬起手指了指方才翠柳离开的方向。 沈无咎抱着她一路疾追,没走多远,便在拐角处找到了那个丫鬟。 只见丫鬟正死死拽着脸颊绯红的翠柳,而翠柳双眼迷离,正胡乱扒拉着那丫鬟的衣襟。 那丫鬟一抬头,看到来人,眼中满是震惊:“大少爷!” 沈无咎却连废话都没有,抬腿便是一脚,直接将她踹飞了出去。 翠柳跌跌撞撞地朝沈无咎冲了过来。 沈无咎眉头一皱,抬手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她的后颈上,翠柳瞬间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桑雁雪看着翠柳被打晕,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转头看向沈无咎,声音都在发颤:“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已经清醒了,大哥可以放开我了。” 她可不想挨揍。 瞧瞧翠柳那红肿的后颈,多可怕啊! 她要是也变成那样,岂不是要疼死? 她连忙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用极其哀求的眼神望着他。 沈无咎:“……” “大哥可以放开我了。” 沈无咎松开手,她便顺势跌坐在翠柳身旁。 可没过一会儿,药效再次反扑,她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忍不住把手伸向自己的衣领。 “你做什么?”沈无咎立刻别开视线,冷声质问。 “我有点热……”她委屈巴巴地嘟囔。 “热也给我忍着,不许这样。”他语气严厉地训斥道。 桑雁雪扁了扁嘴,心里暗自嘀咕:干嘛这么凶啊?不让脱就不脱嘛。 可没过片刻,她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手竟无意识地开始去扯翠柳的衣服。 她猛地“啪”一声打了自己手背一下,心里暗骂:什么鬼啊! 但……真的好凉快啊,就贴一下,贴一下就好了。 沈无咎眼睁睁地看着她拿起翠柳的手,在自己脸上胡乱磨蹭起来,额角的青筋再次跳了跳。 他忍无可忍,一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桑雁雪刚一离开地面,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继续迷醉地抱住了沈无咎,开始在他身上胡乱蹭着。 “啊——长针眼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白无涯刚踏进来就撞见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他夸张地大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但是没遮住自己的眼睛,这颇有种掩耳盗铃的感觉。 “你做什么?还不赶紧滚过来!”瞧着他还在那里添乱,沈无咎本就烦躁到了极点,低吼出声,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白无涯轻咳一声,撇了撇嘴嘟囔道:“有事求别人还这么凶?行行行,那我走。”说完,作势就要转身开溜。 “白公子!您可别闹了,这是我们的二少夫人,他们没什么!”一旁的书墨急得满头大汗,连忙压低声音解释。 二少夫人?白无涯脑海中闪过一张脸。 他悄悄把捂着眼睛的手指挪开一条缝,凑过去仔细一瞧,正看到趴在沈无咎身上满脸迷醉与幸福的桑雁雪。 额……的确是他的弟媳啊。 这弟媳跟大哥??? 啧啧啧,这画面太美,他可不敢想!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她看诊!”沈无咎咬牙切齿地催促,额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好好好,我来了!”白无涯立刻收起玩闹的神色,凑上前道,“你先抱紧她,别让她乱动。” 他伸出两指搭在桑雁雪的脉搏上,眉头微挑,随即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倒出一粒散发着奇异药香的药丸,强行塞进她嘴里。 不过片刻功夫,桑雁雪眼中的迷离便渐渐褪去,理智终于回笼。 桑雁雪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当她意识到自己正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扒在沈无咎身上,甚至双手还在他怀里乱摸时,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原地圆寂算了。 “还不赶紧给我下来!”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桑雁雪吓得浑身一抖,连忙松开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他的大腿,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大、大、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遭了暗算!对不起我错了,我给你磕头道歉!” 完了,全完了! 沈无咎可是个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冷心冷情的男人,跟女主之间也不过是互相利用,到后面才把心交给她,他是属于女主的。 而她刚才不仅扒拉了他,还上下其手地摸了他…… 这简直就是触了他的逆鳞啊! 桑雁雪脑海中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无咎为了掩盖丑闻杀人灭口的画面。 她已经连自己的各种死法都想好了。 没想到她清醒过来竟然是这副吓破胆的反应,沈无咎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两个字:“松开。” “大哥,你原谅我了,我才松开!”桑雁雪拼命摇头,双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大有一副他不同意就一直抱着不撒手的无赖姿态。 “松开,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沈无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 “真的?”桑雁雪眼底的恐惧瞬间停住,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嗯。”他沉沉地应了一声。 桑雁雪这才如释重负,立刻松开了他的大腿,乖乖跪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把那两个人叫醒,还有那边那个。”沈无咎冷冷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丫鬟,对书墨吩咐道。 书墨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一人踹了一脚,这才把那两个昏迷的汉子弄醒:“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那两个男人一睁眼就看到书墨那张脸,心知今天是栽了,根本躲不过去。 他们吓得连连磕头,颤声道:“我们只是收钱办事,要把她带到一个房间里……” “带到房间里做什么?”沈无咎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知道……” 然后又审问了那个丫鬟,丫鬟没说。 书墨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那声音清脆的,听的人牙疼。 第25章 多带几个丫鬟才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丫鬟脸上,桑雁雪在旁边看着都觉得脸颊生疼,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可挨了打的丫鬟依旧咬死不说。 沈无咎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冷声下令:“书墨,把她带下去,大刑伺候。我就不信她的嘴里套不出话来。” 一听“大刑伺候”四个字,丫鬟吓得浑身一抖。 沈无咎的手段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严苛,落到他手里,哪里还有活路? 她心理防线瞬间崩溃,连忙哭喊道:“奴婢招!奴婢也是被人买通的!奴婢的哥哥欠下了赌债,有人给了一千两银子还清了债……” “那人是谁?”沈无咎冷声追问。 “不知道……只知道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子,脸上戴着面巾。”丫鬟事无巨细地交代着。 很显然,她也不知道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对方戴着面纱,十有八九不是本人到场。 能拿出一千两银子买通人的,必定是有身份有实力的人家,这样的人家做事,自然有下人代劳,绝不会亲自露面。 线索到这里,基本就断了。 沈无咎转头看向桑雁雪,沉声问道:“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桑雁雪摇了摇头:“没有得罪……” 话音未落,她忽然瞪大了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得罪了高凌云。” 闻言,沈无咎和白无涯齐刷刷地看向她,白无涯更是直接开口:“那个家伙不是针对女人的人。” “那我就不知道了。”桑雁雪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其实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想,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女主。 可眼下没有证据,她自然不会说出口。 沈无咎没有再追问,转而看向地上的丫鬟:“你们准备把她怎么样?” 丫鬟缩着脖子,颤声答道:“把、把她带到一个有男人的房间里……” “男人?”桑雁雪惊呼出声,秀眉紧蹙,“什么男人?” “不知道啊!”丫鬟摇头。 沈无咎冷声下令,让她带路。 桑雁雪跟在队伍后面,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那间偏僻的屋子前。 白无涯上前推开房门,一股极其刺鼻的甜腻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他立刻伸手捂住口鼻,皱眉道:“是迷情香的味道。” 他屏住呼吸走进去,将门窗全部推开,又把角落里还在燃烧的香掐灭。 等了好一会儿,屋里的味道散去大半,众人才走了进去。 桑雁雪一进门,就看到了躺在床上那个肥头大耳、满脸横肉的男人,顿时气得柳眉倒竖:“谁呀?这么恶毒!找个这么丑的人来毁我的清白?好歹也给我找个帅一点的呀!” 此话一出,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白无涯、沈无咎、书墨三人纷纷转过头,木着脸看她,眼神里写满了震惊与无语。 不是……这女人是不是忘了,她旁边还站着男人? 桑雁雪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用极其无辜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几个男人辩解道:“我的意思是,怎么能这样呢?也太坏了吧!我可是长公主的儿媳妇,又怎么可能会看上这种肥头大耳、长得丑的男人?我丈夫长得不帅吗?不好看吗?” 白无涯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沈知珩的身影。 仔细一想,沈家兄弟俩确实都生得极好,面前这个油腻男跟沈知珩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暗自思忖,这背后之人纯属是恶心人,既膈应桑雁雪,也膈应整个沈家。 若是今日事情真成了,这计策当真是歹毒到了极点。 桑雁雪看着床上那个还在昏睡的男人,气得牙痒痒,很想冲上去揍他一顿。 但转念一想,这家伙估计也是被人弄来这里的工具人,便忍住了冲动。 她转过头看向沈无咎:“大哥,帮帮我呀。差点我的名节就要被毁了,沈家也要因为我而蒙羞。怎么会有人这么过分,这样欺负人啊?” “放心,这件事我不会放过幕后主使者。” 桑雁雪好歹是他们沈家的人,她如果出事沈家也不会好过,吃了这么大的亏,他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得到了他的准话,桑雁雪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谢谢大哥。” 二人视线交汇,桑雁雪脑海中忽然闪过刚才自己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还乱蹭乱摸的画面,脸颊一热,心虚地转移开了视线。 “大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宴会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我看顾呢。”她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找了个借口。 “嗯。”沈无咎应了一声。 桑雁雪如蒙大赦,拉起翠柳便溜之大吉。 主仆俩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一路小跑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跑出老远,翠柳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小声嘟囔道:“夫人,今天幸好遇到了大爷。如果没有他,奴婢都不敢想我们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听到她的话,桑雁雪深有体会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是啊,如果不是遇到他,我们今天是凶多吉少了。” “到底是谁这样处心积虑地害我们家夫人啊!夫人平日里也没与人为恶。”翠柳越想越气,眼眶都红了。 桑雁雪沉默不语。 小姐不过是一个深闺女子,平日里除了父母亲人,也没得罪过什么人。 最多也就是跟几个姐妹有些言语上的龃龉,那也是在窝里斗,根本不至于要人性命。 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还能在公主府的宴会上安排得如此周密,背后之人,绝非等闲之辈。 翠柳越想越觉得后怕,咬紧了牙关在心里暗暗发誓:到底是谁对他们家小姐做这么恶心的事? 只要被她揪出来,她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 翠柳的满腔愤懑,桑雁雪自然看在眼里。 她伸手捏了捏翠柳气鼓鼓的脸颊,柔声哄道:“好了,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没人替我这么可爱的翠柳。” 被自家小姐这么一哄,翠柳的心情总算好转了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劝道:“夫人以后出门可不要只带我这么一个丫鬟了。您身为长公主的儿媳妇,身份尊贵,身边理应多带几个丫鬟护卫才是。” 第26章 阻止她跟男主在一起 桑雁雪觉得她说得有理,今日若非运气好撞上了沈无咎,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将这番话记在了心里。 主仆二人回到宴会现场时,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然而人群中却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她,是桑溪若。 当看到桑雁雪毫发无损地走回来时,桑溪若的瞳孔猛地一缩,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桑雁雪为什么没有事?! 没错,今天这场局,正是她精心布置的。 她计划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让桑雁雪身败名裂。 今日是长公主府内设下的宴席,如果她的儿媳妇跟人在宴会上私通,那长公主就成了笑话。 她恨上辈子对自己冷眼旁观的人,包括长公主轻飘飘的一句,我儿打你是你的福气,这福气给她要不要,反正她是不要。 方才在宴席上看着她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就觉得很恶心。 她好恨啊!她恨沈知珩,恨桑雁雪,更恨长公主! 那些前世欺负过她的人,她发誓一定要让他们加倍偿还! 她让的是下人代替自己做事,没人会怀疑到她头上。 就算有人怀疑又如何? 她的人从来都没有露过面。 可她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桑雁雪竟然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 前后出去了足足半个时辰,那人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慌乱和受辱的痕迹,反而还好生生的。 事情到底没成,还是被人救下了? 桑溪若心里七上八下,猜测个不停。 她连忙将心腹丫鬟叫来,让她去打听消息。 没过多久,丫鬟匆匆回来,带回了犹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小姐,出事了!我们雇的那两个男人被抓了,那个丫鬟也落网了!现在他们全都落在了沈大少爷的手里,沈大少爷的人正在审问那个婢女呢!” 听到这个消息,桑溪若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男人的身影。 那个男人,向来对女人不假辞色,冷心冷情得让人望而生畏。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上辈子只娶了一个妻子。 哪怕那名妻子多年无所出,他依然坚定地与她相守,后来更是直接过继了其他孩子到自己名下,再未碰过其他女人。 这样一个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的男人,却对妻子死心塌地到了那般地步。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如今家里人也正准备为她寻一门亲事。 京城没有几个男的是好的,又或者说已经烂到骨子里了,嫁给谁都不如嫁给他比较好,要知道,上辈子的他…… 这么一想,她的心跳骤然加快,眼底燃起了一簇野心。 她一定要想办法引起他的注意,甚至……成为他的女人。 前世的事情她几乎全都知道,她可以为他提供助力,让他更快地登上那个位置。 哪怕他不喜欢自己,只要她成为他的妻子,他也会给予她足够的尊重,就像前世对待那个白家女人一样。 想到这里,桑溪若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行得通。 之前她还没往这方面想过,现在细细一琢磨,越发觉得他跟自己简直是绝配。 她暗自庆幸自己把尾巴扫得干干净净。 就算他查到了又如何?这世上有谁能够拒绝一个能给他带来巨大利益的女人?只要她能证明自己的价值,他就不会拒绝她。 夜色渐深,喧嚣的公主府宴会终于落下帷幕。 桑雁雪随着沈知珩回到沈家,刚一落座,便将今日遇险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沈知珩听完,气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都晃了三晃,怒道:“这女主怎么能这么过分?!竟然直接对你下这种毒手!” 桑雁雪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冷静地分析道:“现在咱们两个穿越过来,蝴蝶效应已经显现,发生了原著里完全没有的第一件事。所以里掌握的剧情走向,咱们已经没办法作为绝对依据了。” “那该怎么办?”沈知珩眉头紧锁。 “现在有两个办法。”桑雁雪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跟女主摊牌,说清楚我们不是原主。她现在还在气头上,只会觉得我们在狡辩,我们天然就是和她站在对立面上的。” “第二个方法呢?” “第二个方法就是我们阻止她跟男主在一起!要是她跟男主在一起,这么一条毒蛇在咱们身边,咱们哪儿还睡得着啊。” 沈知珩立刻反应过来,“绝不能让这条女毒蛇攀上男主的高枝,否则咱们哪还有活命的可能?” “没错。”桑雁雪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绝对不能让她嫁给男主!咱们必须抱紧男主的大腿!” 两人又凑在一起,绞尽脑汁地回忆原书剧情,两人想着该怎么对付女主,想着想着疲惫涌上来,竟趴在桌上睡着了。 “ZZZZ……” 与此同时,沈无咎那边也有了动作。 他帮着桑雁雪查这件事,然而线索查到桑府便戛然而止,再无下文。 更绝的是,那日与丫鬟碰头的那个戴面纱的女人,早在几日前就“意外”暴毙了。 而这个女人是她爹某个姨娘手中的婢女,那姨娘跟她娘并不对付。 沈无咎将这个结果让书墨写成密信,送到了桑雁雪手上。 看着信上的内容,桑雁雪沉默了。 她早就知道女主没那么简单,可为了对付自己,竟然随手就灭掉了一条人命。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凉。 人命如草芥,说没就没,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这就是残酷的古代封建社会啊。 其实这么残酷的事实,她在穿越来的第一天不就知道了么? “二少夫人,您怎么了?”见桑雁雪盯着信纸迟迟没有说话,还重重地叹了口气,站在一旁候着的书墨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些害怕罢了。”桑雁雪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情绪,轻声叹息道,“我们家居然有人处心积虑地想要害我。”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女主做事必然是滴水不漏的。 那名婢女可是原著里女主的得力助手,结果就因为事情败露,被女主这么轻描淡写地给灭了口。 好狠的手段啊。 第27章 偏心的老东西。 书墨见她神色黯然,连忙宽慰道:“大少爷说,让您放心,桑家的事插不到沈府内。只是下次,您可千万不要再往人少的地方去了。” “好,我会的。”桑雁雪一口答应了下来。 说完正事书墨准备告退,就在这个时候,桑雁雪忽然叫住了他:“等一下。” “怎么了,二少夫人?”书墨奇怪地看着她。 桑雁雪转身回屋,没过多久,便让人打包了一大包东西塞给他。 大概一炷香之后,书墨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了沈无咎的书房。 “回来了?”沈无咎头也没抬,目光依旧落在手里的文书上。 “是的少爷,”书墨将东西放在桌上,恭敬地回禀,“二少夫人给您带了一些东西过来,说是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沈无咎拿着文书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他:“拿过来吧。” 书墨先是打开了包裹里面是几件崭新的衣裳,还有一个篮子,他把篮子打开还有几盒精致的果脯糕点,最上面赫然放着一碗还带着温热的姜撞奶。 “这是二少夫人给您做的衣服,还有一些吃食。这姜撞奶,也是您上次在宴会上吃过的。”书墨在一旁解释道。 沈无咎本来对这些物件不感兴趣,不打算要。 可目光触及那碗姜撞奶时,他微微一顿将其留了下来。 至于那些衣服…… 他淡淡瞥了一眼,语气平静地对书墨说:“拿去穿了。” “啊?”书墨猛地瞪大眼睛,连连摆手,“少爷,这、这不太好吧?这是二少夫人特意给您做的衣服,奴才拿去穿,实在是不合规矩啊!” “这衣服既然已经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了。”沈无咎神色未变,语气却不容置喙,“到了我的手里,随我处置。我说给你,就给你。” “可是……” “没有可是,拿下去吧。” 书墨只能苦着脸把衣服抱了下去。 可他哪里敢穿啊?这可是二少夫人亲手做的衣裳,他一个奴才若是穿在身上,万一哪天被二少夫人撞见了,他还要不要命了? 不管怎么说他都不敢拿出来穿,免得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边,经历了这次被女主突然袭击的惊险事件,桑雁雪彻底提高了警惕。 她身边现在连半步都不离人,时刻都有丫鬟跟着,生怕女主再私底下暗算自己。 至于沈知珩那边倒还好,反正他所在的位置女主根本插不进手,而且他身在京城,身边保护的人不少,女主暂时奈何不了他。 但她身边可没有什么侍卫保护之类的,不过桑雁雪也没有出门,因为外面天寒地冻的实在是太冷了,谁好人在这个时候出门呀? 直到皇上宣布了一件事。 因为今年比较严寒的原因,皇上准备带着大臣还有妃子们去行宫居住一阵子,直到过年前才回去。 沈家本来就是朝堂重臣,再说了还有长公主这一层关系在,他们也能够随驾去行宫之类的。 当然这个随驾可以选择去,又或许是不去,毕竟家里也足够温暖的。 只是…… 她想起来原著剧情当中,就有男主受伤了被女主给救了。 不管怎么样,这一次她要去,还要插手女主跟男主之间的第一次相遇。 就这样他们两个都一起出发了,到了地点之后,她去了一趟桑家,看了一眼之后,就觉得这里挺不错的,就抢着要跟他们换地方。 桑家也没有什么意见,首先长公主府本来就比他们家尊贵,能够分到的温泉池子肯定是最好的,换了对他们家一点坏处都没有,而且这还是他们女儿要求的,桑家夫妻两个哪有不应的道理? 桑溪若有种不好的预感,仿佛她们这样换掉,她会失去些什么。 强烈要求他们不要换,只可惜她怎么反对都没有用,该换还是换掉了。 这两个偏心的老东西,怎么能这样对她? 她内心的小人儿骂骂咧咧的,把他们夫妻两个给骂了个底朝天。 待桑家夫妻带着桑溪若离开之后,桑雁雪跟沈知珩互看了一眼,两人默契地互相击掌,然后桑雁雪还用屁股顶了他一下。 “哦耶!事情成功的第一步,就是把女主给支开了。”沈知珩嘿嘿一笑,满脸的得意。 “接下来咱们把男主救下,这样的话就可以进一步抱大腿了。”桑雁雪也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两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如出一辙的奸笑。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连在屋内待了七天,事情发生的节点都还没有到,这让两人有些颓然了。 “好无聊啊。”桑雁雪瘫在椅子上哀嚎,这七天一直待在房间里面除了看看话本,也没其他的事情可做,她是真的好无聊啊。 “那你要不要去泡泡温泉?”沈知珩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提议道。 “能行吗?”桑雁雪坐直了身子,有些犹豫。 这几天为了等受伤的男主,他们来到这里之后连温泉都没敢去泡。 书中也没说是第几天受伤,来到温泉池子却不能泡,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伤心了。 “等了这么多天都还没有结果,可能不是这个时候。要不咱们两个去泡一泡温泉?”沈知珩越想越觉得可行,再次提议道。 桑雁雪眼眸一亮:“可以吗?” “现在是吃饭的时间,男主就算是受伤,也应该是夜黑风高大晚上的时候吧,泡一泡没事的。”沈知珩分析得头头是道。 “说的也是。”桑雁雪点了点头。 冬天泡温泉什么的,绝对是最好的享受了。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地来到了温泉池子。 “我要左边。”桑雁雪指了指左边那间,温泉池子被屏风隔开,倒也方便。 “那我就去右边好了。”沈知珩耸了耸肩,选择右边。 这些温泉池子都是给皇帝过来暖冬用的,修建得极为讲究,每一间都带着独立的屋子。 桑雁雪跟沈知珩虽然性取向都一样,但毕竟男女有别,还是得避嫌的。 桑雁雪走进左边的屋子,翠柳刚要跟着进去,就被她拦住了:“翠柳,你先出去吧,我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裸体,还是自己一个人自在些。” 第28章 苦命鸳鸯 “有什么要帮忙的,夫人你跟奴婢说哟,喊一声奴婢就在外面。”翠柳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桑雁雪环视了一圈面前的温泉池子,池子不算太大,但容纳三四个人绰绰有余。 她伸手试了试水温,暖呼呼的,温度刚刚好。 她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微笑,缓缓将外袍解开,搭在旁边的木架上。 就在她刚褪下最后一件衣物,准备踏入水中的时候—— “嗖”的一声轻响,窗户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黑影闪了进来眨眼间便到了她面前。 “啊——”她惊呼出声,声音还没完全喊出来,就被那只手扼住了喉咙。 桑雁雪只能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人,当她对入那双熟悉的、带着冷淡的眼神时,就知道这人是谁了。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翠柳焦急的声音:“夫人,您怎么了?” “敢出声,杀了你。”低沉的威胁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桑雁雪连忙点点头,无辜地看着他,示意自己的无害。 “可否放开我一些?要不然外面可起疑了。”她小声说道。 男人松开了她些许,桑雁雪对着外面说:“没什么,只是差点滑倒了。” 听到这话,翠柳着急道:“那奴婢进来吧。” “不必了,你在外面就好,我可不希望有人打扰。”她连忙拒绝道。 要是她一进来,那还得了?自己现在可是全裸着的,而且这里还多了一个黑衣男人,要是被她看到了,那不得吓死啊!她也是要点脸的。 翠柳闻言不疑有他,没有再继续进来。 待门外的脚步声远去,桑雁雪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男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位少侠,可否让我把衣服穿上?” 男人这才意识到,她现在根本就没有穿衣服。 手臂还触碰到她的,耳根子不自觉的红了起来,移开视线。 可是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刚才惊鸿一瞥。 屋内昏暗的灯光,他看到了眼前女子白皙如玉的肌肤,雪地傲然树立着一棵梅花树,树木长得很娇艳,特别是花开的也很好,奇异的带着芬芳的香味儿席卷而来。 散落在肩头的青丝空气中弥漫着温泉水汽和女子身上淡淡的幽香。 桑雁雪脸上的表情其实有些尴尬。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苦等了这么多天,男主却偏偏挑在她沐浴的时候现身,还把她看了个一清二楚。 光是想想,她都觉得脸颊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下一秒,她的脖子再次被人掐住,冰冷的匕首抵在了她的咽喉处。 桑雁雪有些害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你做什么?” “只要你能够帮我度过这次的难关,我就放过你。”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好,只要你不伤害我,我就帮你度过难关。”她连忙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翠柳的声音响起。 “我们来搜寻犯人,方才有人行刺皇上,可惜被人给逃了。”门外传来一道严肃的声音。 “这里可是我们夫人待的地方,你们不许随便进去!”翠柳拦住他们,寸步不让。 “可是我们也有我们的任务,还务必请里面的贵人出来让我们搜寻一下。”门外传来了将士们的声音。 “放肆!我乃长公主的儿媳,我这里没有任何人,还请你们给我走开!”里面传来了一道娇软却带着威严的女声。 外面的将士们听到之后,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退。 就在这个时候,沈知珩从里面走了出来:“我这里没有发现任何异样,里面是我夫人在沐浴,请你们离开。” 长公主的儿媳妇是谁?他们并不知道,后宅女眷他们哪能一个个认得? 但如果说是沈知珩的话,他们还是认识的,毕竟他也在御林军做事,是御林军的统帅。 “大人。”他们纷纷低头恭敬地对沈知珩作揖。 “这里面的是我的夫人,我们这里没有任何人,还请你们先出去。” “是,大人。”能够做到御林军统帅的都是皇帝信任的人,就好比沈知珩。所以他叫他们出去,没有不听话的道理,直接转身就走了。 待外面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沈知珩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刚一踏入门内,他便看到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站在桑雁雪身后挟持着她。 “这位壮士,可以放过我夫人了没有?”沈知珩眉头紧锁,表情严肃地望着面前的黑衣人。 其实刚才他还在隔壁好好地洗着澡,听到这边的惊呼声,便立刻穿好衣服过来探寻。 谁能想到这温泉池子居然是互通的,中间只隔着一道暗门。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那是因为他脑子里有属于原主的记忆,以前来过这里,这才轻车熟路地打开了门。 结果一过来,就看到自家的好闺蜜被一个男人给挟持了。 这人他看着非常熟悉,明明就是自己的大哥沈无咎! 他只能用尽毕生的演技,努力装作不认识面前的人。 “对呀,请你放过我们吧,我们是好人。”桑雁雪十分配合地对着沈无咎露出一个楚楚可怜的微笑。 随后她便听到沈无咎冷声说,只要把外面的人弄走,就放过他们,沈知珩乖乖照做。 沈无咎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家弟弟,看着眼前这个面孔很熟悉却“并不是很熟”的男人,随后冷声道:“等晚点我再走。” “好好好,你想怎么走那是你的事,不过请你不要伤害我的夫人,不然我跟你急!”沈知珩十分努力地扮演着一个担心妻子的丈夫,甚至转头对着桑雁雪夹起嗓音,“宝贝,你不要担心哈,等一会儿他就走了啊,怕怕飞走啦~” 桑雁雪强忍着鸡皮疙瘩点了点头,“嗯嗯嗯,我相信你不会抛弃我的。” 她泪眼汪汪地看着沈知珩,两人活脱脱就像一对即将被人拆散的苦命鸳鸯。 第29章 这身材也太棒了吧 【宝子,你这演戏演得太过了吧?】桑雁雪疯狂吐槽。 【你不也一样?我都快要被你肉麻死了。】沈知珩毫不留情地回怼。 就在两人隔空对视交流的时候,桑雁雪忽然感觉身后的男子身形猛地晃了一下,随后竟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不是…… 大哥,你这怎么忽然就倒地了呢?! 那接下来的戏该怎么唱啊?你这样也太冒昧了吧! 两人有些无奈地看着沈无咎倒地的身影,顿时头都大了。 “我们怎么办啊?”沈知珩看着她,一脸茫然。 “还能怎么办?还不得给他治病啊。”桑雁雪叹了口气。 “给他治病?那我们两个不就完犊子了吗?” “不给他治,到时候咱们要对上的就是女主了,一样也得死。” 额,说的也是。 片刻沈知珩走了出去,让翠柳去把他们的药箱拿过来。 翠柳有些奇怪地看着沈知珩:“二爷,为什么要药箱?” “因为夫人在里面扭到脚了,本少爷要给她上药,你赶紧把药箱拿过来。”沈知珩面不改色地胡诌。 “啊,这样啊。”听到这话的翠柳担心死了,连忙去房内把药箱拿了出来。 在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准备好了药,她当时还奇怪,夫人跟二爷为什么要带这么多的药? 现在只剩下庆幸了,庆幸二爷跟夫人带了药过来。 不然这时候受了伤,一时半会也叫不到太医,毕竟现在出了刺客事件,太医肯定是紧着皇上那边。 很快,翠柳便把药箱带了过来。 她正想进去给自家夫人上药,谁知道药箱被二爷一把接过,并让她在门外候着。 翠柳看了一眼二爷,不过一想到这人是自家小姐的夫君,给小姐上药也是理所当然的,便乖乖退了出去。 拿到药箱后,两人看着倒在地上的沈无咎,准备先帮他把衣服脱了以便处理伤口。 “哇哦,这身材也太棒了吧?”沈知珩对男人身上那精瘦却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非常惊艳。 “这个身材一看就很有劲。”他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 桑雁雪猛地拍了他的手一下:“你这个色痞在做什么?别忘了,这人是你的谁呀?” “我可没有哥哥,唉,好的男人都是直男,可惜了啊~”沈知珩撅着嘴,有些惋惜地看着面前这具堪称完美的男人身躯。 不过他的眼珠子转悠了一下,看了一眼身旁母胎单身的某人,“你要不要试试看?” 他询问着桑雁雪。 桑雁雪摇摇头,沈知珩拉着她的手:“哎呀,你别那么害羞嘛,摸一下也不会掉血。” 说完把她的手按在了他的腹肌上。 “啧啧,瞧瞧这腹肌,瞧瞧这大奈子。”沈知珩摸着下巴道:“女主吃的真好啊,好羡慕啊~我哪儿找到一个这么极品的老公?” 桑雁雪手忍不住捏了一下,还挺硬的,嗯,还,还,就不错吧。 直到一抹鲜血流了下来,是从他的胸口处下来的。 啊,不是,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啊,她忍不住推了沈知珩一下,“别花痴了,赶紧做正事。” 沈无咎伤得很重,身上有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早已把他的衣服染得湿透。 他之所以会突然晕倒,也是因为受伤太过严重,失血过多所致。 “你说咱们这么干,他不会死在这儿了吧?”看着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沈知珩忍不住开口说道。 “不会吧,他是男主啊,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死的?”桑雁雪反驳了一句。 “说的也是。”沈知珩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两人利落地帮他清理、消毒、包扎。 处理完伤口后,沈知珩又翻出一套自己的干净衣服给他换上。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累得够呛。 “接下来只要看看他伤口有没有感染,如果没有感染的话就能撑过去了。如果有感染的话,今天晚上可能会发起高烧。” “嗯。”桑雁雪点了点头。 “不过前面出了这么大一出事,你得去看看。”沈知珩点了点头,然后去皇帝那边看了一下。 大概半个时辰沈知珩就回来了,说皇帝不愿意见任何人。 随后两人索性守在温泉室内,还让翠柳把饭菜都端到这边来。 对于两位主子突发奇想地要在这个地方过夜,翠柳也没有任何怀疑。 因为两位主子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有些古古怪怪的,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好在的是有丫鬟跟她交接班,倒也不算太累。 果然不出所料,到了深夜时分,沈无咎便发起了高烧。 两人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夜用湿毛巾等物理降温的法子,折腾了大半宿,才勉强把他的体温降了下来。 两人早已累得筋疲力尽,双双趴在他的床榻边沉沉睡去了。 “哎哟——” 伴随着两声不约而同的惊呼,桑雁雪和沈知珩发现自己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们刚要破口大骂,一抬头,却对上了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眸。 只见那个穿着沈知珩衣裳,脸上依旧戴着黑色蒙面巾的男人正手持匕首,匕首直直地指着他们的咽喉:“你们两个!” 生死关头,沈知珩跟桑雁雪的反应出奇的一致。 两人“扑通”一声,毫不迟疑地双膝跪地,异口同声地哀嚎:“这位壮士,求求你不要杀我们!” “是啊是啊,我们还救了你呢,请你高抬贵手,不要杀我们啊!” 沈无咎冷冷地盯着他们:“你们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呢!谁知道你是谁啊,你的面纱还好好的盖在脸上呢。”沈知珩一边说,一边指了指他的脸。 沈无咎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把,发现蒙面的黑布果然还严严实实地遮着口鼻:“为何你们不把我的面纱给摘了?” “为什么要把你的面纱给摘了呀?要是你醒过来了知道我们看到你的脸,为了你的秘密,不得把我们杀人灭口了?”沈知珩解释道。 “那为何不趁着我昏迷不醒的时候要我的命?”他继续逼问。 “这位大哥呀!”桑雁雪红了眼眶,眼泪在眼底打转,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我们刚刚才跟人说房里没有刺客,转头就把你给供出去,对我们有什么好处?而且你从我的池子里走出去的,我一个女儿家家,屋内蹦出来一个男人,我的名誉可就毁了,我有几张嘴能说得清楚啊?” 第30章 深藏不露的二人 沈知珩也赶紧在一旁帮腔:“这位大哥,看在我们帮你包扎伤口,你晚上发高烧我们又守了你一整夜的份上,就放过我们吧!你放心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你出现在我们这里这个秘密就烂在肚子里了!” 两人用极其真诚且“清澈”的视线望着他,那眼神仿佛在大声呐喊:快看,我们真的是大好人啊! 沈无咎盯着两人的神情,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 从他们此刻的反应来看,的确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很显然他们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 就算是知道又如何,他们根本不敢把他给供出来。 毕竟沈家可是一体的,杀害皇帝可是要被诛九族的,他们同样也要担责。 思及此他眼底翻涌的杀意渐渐平息,缓缓收回了手中的匕首。 他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便从窗户翻了出去,消失在晨光中。 直到确认人彻底走远了,桑雁雪和沈知珩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双双瘫软在地上。 沈知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头看向桑雁雪,压低声音问道:“你说,他这是信了咱们的话,还是不信啊?” “我哪知道呀?应该是相信了吧?”桑雁雪不确定地嘀咕着,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男主真不好说话。”沈知珩嘀咕道。 “好说话就不是权谋剧的男主了啊。”她哔哔道。 两人互相对看了一眼,暗自庆幸自己这是又活过了一天呢。 而在另一边,高凌风和白无涯在室内也提心吊胆地担忧了一整天。 白无涯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开口道:“这么久还没回来,他真的凶多吉少了?” “不知道,我只听保护皇上的人说,那贼人已经身受重伤,他估计是躲在哪个隐蔽的地方养伤了。”高凌风叹了口气。 “可也不能这么久没有出现啊。昨日已经躲过了一次搜查,今日如果还被搜查,他还没回来的话,那可就惨了。”白无涯越想越觉得不安。 “嗯。”高凌风也跟着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两人皆是愁云惨淡。 就在两人满心焦灼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动静,紧接着是书墨惊喜的声音:“少爷,你回来了!” 高凌风和白无涯不约而同地快步走了出去,一看到沈无咎那熟悉的身影,两人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齐齐松了一口气。 “你终于回来了。”高凌风迎上前去。 “我可担心死你了!”白无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白神医,您赶紧过来给我们家少爷看一下吧,他身上好烫啊。”书墨在一旁焦急地打断了他们。 白无涯闻言,立刻上前探寻了沈无咎的脉搏,眉头瞬间锁得更紧了。 “这内虚得严重,他受了很重的伤啊。”白无涯语气凝重,“受伤的地方让我看一下。” 沈无咎沉默着把衣服扯下,露出了里面的伤处。 白无涯低头看去,顿时看到了被包扎得极其妥当的伤口。 “你这是处理过了?”白无涯有些意外。 “有人帮我处理过了,不过还是劳烦你帮我看一下。” 白无涯立刻小心翼翼地打开纱布,当他看清伤口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缩,竟一时忘了说话。 “怎么了?”他的异样立刻引起了沈无咎的注意,他追问道。 “你的伤口,处理得很好。”白无涯喃喃着,伸手去摸他的伤口边缘。 突如其来的触碰带来了轻微的疼痛感,让沈无咎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满地看着白无涯:“你做什么?” “我只是在看……你的伤口怎么这个样子的,也太完美了吧?”白无涯满眼痴迷地盯着那缝合得堪称艺术品的伤处,甚至忍不住又想去触碰。 沈无咎一把捏住了他探过来的手,力道不重,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冷意。 白无涯这才回过神来,讪讪地收回了手。 沈无咎低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已经被缝合好的伤口上,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计其数,自然清楚伤口处理好后应该是什么样子。 然而眼前这一幕,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伤口边缘对齐得极为整齐,缝合的针脚细密匀称,每一针的间距几乎分毫不差,伤口闭合得极好。 有了这样精湛的处理,他竟没有像以往那般感受到撕裂般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虚弱。 只是身体还有些发烫,那是受伤后引起的高热尚未完全退去罢了。 “你看,这个伤口好吧?”白无涯指着他的伤口,语气里满是赞叹。 “嗯。”沈无咎应了一声。 “这样把伤口跟缝衣服一样缝合起来,倒是极大减少了流血的可能。而这缝合伤口的线也极为独特,不知是从哪儿得来的。”白无涯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伸手又想去摸。 沈无咎不动声色地偏了偏身子,避开了他的手。 “这个技术如若用在我高家军上,是不是会好一点?”高凌风也跟着说道,眼中满是赞赏。 沈无咎跟白无涯纷纷点头。 白无涯更是直接道:“何止挺好,那是非常的好。若是军中将士都能用上这等缝合之法,能活下来的命,怕是能多出七成不止。” “谁帮你这样弄的?无咎。”高凌风看向沈无咎,语气认真。 白无涯也眼巴巴地盯着他,迫切地想要从他这里知道答案。 沈无咎沉默片刻,将昨日办完事后被追捕、误入弟弟宅邸、挟持人又被人救治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当然,他面不改色地跳过了把某人看光的那一段。 “你是说,你不小心闯入你弟弟所住的宅子,他们帮你治疗的伤?”白无涯心下了然,难怪他身上的衣服异常的华丽,而且款式跟他平时所穿的夜行衣完全不一样。 “嗯。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我只看到了他们二人。”沈无咎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温泉池子里确实只有那两个人。 “也就是说,这一门绝活,是你弟弟会的?”白无涯盯着沈无咎胸口处的伤,眼里闪着求知的光。 第31章 做起鹌鹑 “不一定,又或许是弟媳。”沈无咎冷静地猜测道,“我跟沈知珩之间因为他母亲的原因关系不怎么好,对他也是有几分了解的。他没那么聪明,如果他会这个,以长公主急功近利的性子,早就把这件事上报朝廷,为她的儿子争光了。” “也就是说,会这个的应该是他的媳妇了。” “很有可能。” “其实缝合伤口而已,我也会。只不过他这缝合伤口用的线到底是什么?这个材质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棉线,是什么线?”说到这里,白无涯又忍不住凑了过去,想要看清楚那究竟是什么线。 沈无咎一把推开了他的脑袋,冷声道:“不要靠我那么近。” “干嘛,都是男的,还怕我对你怎么样啊?”白无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可以看,不要整张脸都给我靠过来。” “那好吧。”白无涯妥协了,仔细地盯着他的伤口研究。 他们猜不到的是,这事儿还真不是桑雁雪做的,而是沈知珩弄的。 这家伙闲着没事就在这里琢磨,跟老鼠搬家一样弄了不少东西回来,其中就有这个羊肠线。 这家伙有被迫害妄想症,总觉得两个人会随时随地的嘎,所以才提前备下了这些。 至于缝线,则是桑雁雪来做的。 这些细活她的确能行,所以才有了沈无咎身上这工整的伤口。 就在他们这几个人研究着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下人的叫喊声,说是有人来排查第二次了。 沈无咎神色一凛,把身上的衣服拉拢好,出去见了昨天就已经来检查过的将军。 看到沈无咎也在之后,那将军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接走了。 皇上遇刺一事,禁军几乎将整座行宫翻了个底朝天,可折腾了许久,连幕后主使的半点影子都没摸到。 皇帝气得雷霆震怒。 堂堂天子,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遇刺,刺客不仅没被当场拿下,反而还让他给跑了。 事后更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真真是一群酒囊饭袋! 一怒之下,负责保护他安危的几位将军皆被重罚。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场惊险的刺杀,行宫上下的守卫骤然森严了数倍,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所有人都以为,皇上受了这般惊吓,定会立刻摆驾回宫。 谁知圣上三天后突然宣布,要举办一场冬猎比赛。 白无涯等人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深意。 刺客受了重伤,必定无法做出太大的动作。 若是直接比武切磋,太过显眼,一旦让其他王公贵族察觉出皇上在怀疑他们,会让大臣心寒。 所以皇上只能迂回行事,用这场冬猎来试探。 可沈无咎的高热虽褪去了些许,身体却依旧虚弱不堪,如何能去冬猎? 他肩上和胸口都有伤,若是拉弓射箭,稍一用力,刚缝合好的伤口必定会崩裂。 “你还要去吗?”白无涯看着眼前的人,语气中满是担忧。 “既然他都已经怀疑了,如若不去,岂不是坐实了这件事?”沈无咎冷笑一声,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说的也是,那你要参加?” “那是自然。”沈无咎放下茶盏,神色波澜不惊,“不然这出戏,该怎么好好唱下去?” 白无涯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的担忧却愈发浓重。 事情真的能够如同他们所愿那般顺顺利利吗? 不知为何他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总觉得这场看似冬猎,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他们能猜测得到,桑雁雪她们自然也能猜得透。 两人面面相觑,桑雁雪压低声音道:“你说,男主身上的伤能让他去狩猎吗?” “我觉得应该不能吧?伤得那么严重。”沈知珩摇了摇头。 “那怎么办?” “见机行事吧。” “嗯。”桑雁雪的表情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行宫并未建在白雪皑皑的极寒之地,虽然冬日萧瑟,但尚未有冰雪覆盖,仍有一些小动物从洞穴里跑出来觅食。 为了这次冬猎,皇帝还特意让人往林子里放了不少猎物。 桑雁雪也来了。 当朝并没有女子不能抛头露面的规矩,所以她理所当然地参加了这次冬猎。 现场也不止她一个女子,不少世家千金都出席。 好在行宫附近就有马场,狩猎倒也不算太难。 桑雁雪跟沈知珩一起,跟在长公主身后上了高台。 “参见皇上,太后娘娘。”她垂下眼帘,规规矩矩地给这两位至高无上的人物行了个大礼。 太后看着桑雁雪,眼底带着几分慈爱与赞赏:“这位就是珩儿的媳妇了吧?听闻是个标志的女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太后娘娘谬赞了,孙媳不过是蒲柳之姿罢了。”桑雁雪微微低着头,做出一副娇羞内敛的模样。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不经意地抬眸,恰好与那人对视。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不怒自威。 桑雁雪对着皇帝展颜一笑,身为最高者,值得让她讨好一二。 皇帝呆滞住了。 他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一个女子能笑得这般动人。 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形容,只知道她这一笑,仿佛让周遭的冬景都明媚了起来,让人看到了世间最美好的事物。 “咳咳。”太后看到皇帝这副失了神的模样,忍不住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作为生母,她最是了解自己儿子的性子。 喜好颜色,只要是美人儿,他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可眼前这位是他亲外甥的妻子,怎么能盯着看这么久?于理不合,只能咳嗽一声提醒他。 听到太后的咳嗽声,皇帝猛地回过神来不再失态。 然而一直站在皇帝身旁的曹贵妃,却将他刚才那副失神的模样尽收眼底,简直气得快要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用充满敌意与嫉妒的眼神死死盯着桑雁雪,这个狐媚子,居然敢勾引皇上。 桑雁雪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不善的视线,朝她看了一眼,不是这位美人儿,你瞪我做什么? 这里的气氛忽然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总觉得自己好像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物,桑雁雪缩在长公主身后,做起了安静的鹌鹑。 第32章 别这么过分 “今日的彩头,是一匹千里马,还有十枚东珠。”皇帝坐在高台上,朗声宣布了赏赐。 千里马是男儿们的心头好,而那十枚圆润饱满的东珠,则是女子们最眼馋的宝贝。 此次狩猎分为男女两组,彩头男女皆有份,可见皇帝出手颇为大方。 桑雁雪听得挺心动,但摸了摸自己这四肢不勤的身子骨,还是默默打消了念头。 “不知今日这冠军,会被谁夺去?”太后开口道。 “朕更看好无咎啊。”皇帝抚了抚胡须,语气笃定。 “沈无咎?”太后有些好奇。 “因为那小子箭术了得,往年都是他夺冠,朕看现在也不例外。”皇帝眼底满是赞赏,显然对沈无咎颇为器重。 “原来这么厉害?”太后对于前朝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她终日在后宫礼佛不问世事,如今能够听到儿子这样说。 她也对那个叫做沈无咎的很是期待起来。 “那成哀家就要看看,这沈无咎到底有多么厉害。”太后笑着说。 “母亲,儿子也要参加,届时拿个第一回来给您长长脸!”沈知珩忽然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对长公主说道。 长公主闻言,忍不住摇了摇头,嗔怪道:“就你?还想拿第一呢?” “梦想总是要有的嘛。”沈知珩嘿嘿一笑,厚着脸皮说道。 “那行,你就去吧,娘在这儿等你打猎回来。”长公主无奈地应允。 “嗯,快去快回。” “雁雁,我们走!”沈知珩一把拉起桑雁雪,转身就往台下走去。 “慢点儿啊,别摔着。”长公主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担忧地叮嘱了一句。 “母亲,您就等着儿子凯旋归来吧!”沈知珩头也不回,只潇洒地朝长公主挥了挥手。 看着两人手拉着手、黏黏糊糊离开的背影,长公主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笑着对太后和皇上说道:“这俩孩子自从成婚之后,感情就一直这般好,整日形影不离的。珩儿现在张口闭口都是他这个媳妇儿,都不知道把他亲娘放在哪里了。” “哈哈哈,感情和睦才好,这样的话,哀家也能早些抱上重孙子了。”太后看着他们恩爱的模样,嘴角含笑。 “那可不,臣媳现在只盼着她肚子里早日传来好消息。这样母后能看到重孙子,皇兄也能看看外孙了。”长公主也跟着打趣道。 听到这话,皇帝笑着喝了一口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那也是。” 另一边,桑雁雪被沈知珩一路拉到了马厩,准备挑选坐骑。 此时,沈无咎也在这里,他的身边环绕着高凌风和白无涯等人。 桑雁雪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对沈知珩说:“你说男主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还能拿到第一吗?万一他拿不到第一,会不会被皇帝怀疑?” “很有可能,皇上可是无差别地怀疑任何人。”沈知珩冷静地分析道。 “那咱们有什么法子能确保他夺得第一名?”桑雁雪思索了片刻,眼眸忽然一亮,“有了!你觉得这个方法怎么样?” 她凑到沈知珩耳边,嘀嘀咕咕地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听完桑雁雪的话,沈知珩原本带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满脸写着抗拒:“宝子,你这样做我会招人恨的。” “招人恨怎么了?他们又不敢打你,没事的。”桑雁雪毫不在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知珩用看死鱼眼的眼神幽怨地望着她,桑雁雪被看得有些心虚,默默抬起头看天。 “那你要跟我一起去,招人烦的可不止我一个。”沈知珩提出了条件。 桑雁雪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爽快应承。 见她答应,沈知珩深吸了一口气,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好,为了男主,我就这么做!” …… “要不今日我们猎到的猎物都给你们吧?”高凌风看着沈无咎,主动提议道。 沈无咎摇了摇头,神色淡然:“不必,一点小伤而已,如常就好。” “哪里是小伤了。”白无涯在一旁忍不住插了一句。 沈无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言,径直走向马厩去挑选坐骑。 他刚看中一匹好马,还没来得及伸手,就有一道身影冲了过来,一把攥住了马的缰绳:“等等,这匹马是我要的。” 那人刻意抬高了声音,引得不少人纷纷回头。 众人一看,原来是沈知珩从马倌手中抢过了马缰。 他转头看向沈无咎,满脸堆笑道:“还请大哥把马让给弟弟。” 沈无咎看了他一眼,语气波澜不惊:“既然你想要,那就让给你好了。” 随口丢下这一句,他便转身准备去选另外一匹。 马倌见状,赶紧将另一匹好马牵了过来。 谁知,他还没来得及靠近,又一道身影如风般冲了过来——是桑雁雪。 她抢先一步抓住了那匹马的缰绳,仰起头对沈无咎说道:“大哥,这匹马有点矮,我作为一个女子,上马方便一点。要不,你把这匹马让给我吧?” 她脸上挂着极其和善的笑容,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直接从他手里把马牵了过去。 沈无咎的视线瞬间凝在她身上。 对上他那深邃的目光,桑雁雪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前几天两人在温泉池子里的尴尬场景,心里一虚,赶紧移开视线,没敢再直视他。 “既然你喜欢,让给你好了。”沈无咎神色未变,随手将马让给了她。 接下来,他又接连选了两三匹马,结果每一次,沈知珩和桑雁雪都会不约而同地冲上去抢走,为的就是把马让给双寿还有自己的贴身丫鬟翠柳等人骑。 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沈无咎不带一丝感情的视线,冷冷地凝视着这两人。 被那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死死盯着,沈知珩和桑雁雪只觉得后背发凉,心里顿时生出一种落荒而逃的冲动。 两人忍了又忍,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头的慌乱,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就请大哥让给我们吧。” 在他们身后,双寿和翠柳正拼命地拉着自家少爷和夫人的衣袖,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当场给他们磕头,求他们别这么过分了。 第33章 好贱的二人 第一次、第二次抢马,还能说是他们自己真的需要。 可这第三、第四次,居然是为了两个下人去跟大爷抢马,这合适吗? 明显不合适啊!更何况这可是大爷,那是杀伐果断、冷面无情的大爷啊! 她们两个丫鬟小厮哪里敢得罪这种人,心里焦急得不行,拼命阻止自家主子去作死。 只可惜两位主子压根没听他们的劝,反而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架势,强迫大爷一定要把马让给他们。 再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停下动作,像看戏一样盯着这一幕。 双寿和翠柳已经可以想象得到,等今天过后,外界会怎么传沈家是如何的不和睦、少爷夫人如何的跋扈了。 “不是,你们两个也太过分了吧?”一旁的白无涯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站出来打抱不平。 “这是我们家的事,关你屁事?你个下人给我闭嘴!”桑雁雪毫不客气地怼了白无涯一句。 白无涯顿时愣住了。 他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恭恭敬敬地供着,哪里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身不起眼的衣服,这才反应过来。 得,全是这身衣服惹的祸,他现在在人家眼里就是个下人。 桑雁雪怼完白无涯,心里抱歉了一下。 这是男主的神医朋友,她当然认识,现在只能装作不认识。 她只是无奈这样做的,别记恨她到时候给她撒什么痒痒粉之类的。 这年头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医生不是? 她默默的想。 转过头又对沈无咎行了个礼,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制性:“还请大哥把这些马都让给我们吧。” “既然弟妹要,那就拿吧。”沈无咎竟然真的全都让给了他们。 等到所有人都把马选完了,马厩里剩下的,就全是一些歪瓜裂枣、脾气暴躁的劣马了。 “要不我把我的马给你吧。”高凌风实在看不下去,对沈无咎说道。 沈无咎摇了摇头:“不必,只要是马就成。” “他们二人,也太过分了。”高凌云看了一眼高高抬起头让双寿伺候着,一脸小人得志模样的沈知珩,又看了一眼换了一身骑装却难掩艳丽正笑嘻嘻牵着马的桑雁雪,眼底闪过一丝不满。 沈无咎低头看着面前那匹被挑剩下的劣马,微微眯起了眼睛。 是他的错觉吗?这两人费尽心机抢走所有好马,难道只是为了让他们的人骑? “宝子,计划已经顺利完成第一步,接下来开始实行B计划。” “嗯。”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 在原地蛰伏了片刻,确认沈无咎一行人已经出发后,这两人也立刻翻身上马,紧随其后地进入了林子。 没过多久,沈无咎便发现了一只猎物。 他熟练地拉弓搭箭,但手在拉弓的一瞬间绷紧了,他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 跟在他身后的高凌风等人见状没有动作,默契地将这只猎物让给了他。 然而就在他即将松弦的刹那,一道破风之声突兀地传来,瞬间惊动了前方的猎物。 原来是有人比他更早拉了弓,只是那人的准头实在太差,箭矢擦着猎物的皮毛飞过,连根毛都没伤到。 “哎呀,夫君,你这也太水了吧,这都没射中呀?”桑雁雪娇滴滴的声音在林间响起。 “哦,我的小心肝儿,别急别急,下一次,下一次肯定能射中了。你且忍一忍,为夫很快就能给你弄到像样的猎物。”听到心爱的女人嗔怪,沈知珩连忙拉住她的手,在马背上黏黏糊糊地哄了起来。 看着前方那两人旁若无人地你侬我侬,白无涯满脸无语,忍不住吐槽道:“怎么又是他们两个?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 沈无咎等人默默调转马头,骑着马离这对“活宝”远了一些。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前方再次出现了一只猎物。 沈无咎再次拿起箭准备将其射下。 “哇——怎么可以打兔兔!兔兔这么可怜,大哥,不要杀了它!这是一只多么可爱的小动物啊!”桑雁雪夸张的惊呼声再次响起。 只见她正用那双白皙柔嫩的小手捂住红艳艳的小嘴,满脸“震惊”与“不忍”地看着沈无咎。 原本还在林子里悠闲走动的猎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魂飞魄散,撒开腿就跑,瞬间没了踪影。 “就是!这么可爱的兔子怎么能杀掉呢?大哥,你好狠的心啊!兔兔这么可爱,你怎么能吃兔兔?”沈知珩立刻接上了话茬,指着沈无咎痛心疾首地指责着,那表情仿佛沈无咎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你!”高凌云看到这里,气得火冒三丈,作势就要冲过去揍沈知珩,却被高凌风一把揪住了衣领,顿时动弹不得。 “不要闹。”高凌风压低声音警告道。 “为什么不要闹?他们这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针对咱们!”高凌云气呼呼地挣扎着,真的很想冲过去给那两人一人一脚。 这两人实在是太贱了,贱得他手痒痒,恨不得当场替天行道。 而在另一边,成功搅黄了男主两次狩猎的沈知珩和桑雁雪,此刻也心虚得不行。 “我感觉,男主现在想要杀了我们两个的心都有了。”沈知珩苦着脸,小声嘀咕道。 “不至于吧……不至于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把我们两个给杀了吧?”桑雁雪咽了口唾沫,语气也不太确定。 两人朝他们看了过去,就对上了沈无咎一行人投来的视线,正对着他们露出死亡凝视。 “双寿护驾!护驾!有刁民想要害本少爷,快点给本少爷护驾呀!”沈知珩见状,立刻骑着马躲到了双寿的身后,做出一副惊恐万分、好怕怕的表情。 这一看,简直比刚才还要贱上三分。 跟沈知珩有过节的高凌云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此刻见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高凌云气得直接甩开自家大哥的手,策马冲了过来,挥起拳头就要往沈知珩身上砸。 不过沈知珩也没那么傻,见势不妙立刻夹紧马腹跑了。 第34章 大哥救命 他骑的这匹马可是沈无咎亲自挑的,沈无咎看马的眼光自然极佳,挑出的都是身强体壮的好马。 而高凌云因为好马都被抢了,最后只能挑到一匹劣马,哪里追得上他? “哎呀,高凌云怎么能欺负我夫君呢?”桑雁雪看着沈无咎开口道,“大哥,你快点管管你的朋友呀,哪能让人随便打你弟弟呢?” 见沈无咎不为所动,她语气越发焦急:“大哥,你快点去呀!再不去的话,我家夫君就要被你朋友打死了!” 沈无咎还是没有动作。 见他不为所动,她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大哥你本来就讨厌我们夫妻故意不去帮我夫君?不把我夫君当成你的弟弟、当成沈家人看,就任由一个外人欺负他?” “亏的我们还把大哥当成亲哥哥看待呢。”说完她竟然捂住自己的脸,假惺惺地抽泣了起来。 与此同时,前方还时不时传来沈知珩凄惨的呼救声:“救命呀!救命呀~” 那声音叫一个惨烈,听起来害怕到了极点。 听着那越来越远的呼救声,桑雁雪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沈知珩来,生怕他真被暴脾气的高凌云给揍了。 她在心里暗暗叫苦:算来算去,竟然忘记算男主身边还有个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暴脾气了! 我的宝子啊!你可一定要给我好好的坚持下去! “高凌风已经去追了。”沈无咎看着前方,语气平静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桑雁雪下意识地朝那叫喊的两人望去。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骑着马,紧紧追在沈知珩身后,正是高凌风。 高家两兄弟?高凌风不会追上去,给沈知珩来个双打吧? 想到这里,桑雁雪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她下意识地甩了一下手中的鞭子,想要催促马匹。 可谁知下一秒,她身下的马竟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叫,瞬间像发了疯一样乱窜起来。 “啊——!”桑雁雪惊呼出声,拼命想要控制马匹。 这马根本就不受控制,任凭她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救命!救我!”这一次,她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害怕到了极点。 她可不想死在这里啊! 要是真死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呢?她在心里哭嘤嘤地想。 “雁雁!”远处的沈知珩也看到了这边的险情,哪里还顾得上身后紧追不舍的高凌云,立刻调转马头,拼命朝桑雁雪的方向狂奔而来。 “哈哈哈,这现世报来得也太快了吧!”一旁的白无涯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忍这对夫妻很久了,现在看到他们双双出事,简直比谁都开心。 可下一秒,他的笑声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沈无咎竟然也策马追了过去! “不是,你追过去做什么?”白无涯瞪大了眼眸,满脸不可置信。 此时的桑雁雪看着马越跑越快,耳边风声呼啸,心里慌张得不行。 怎么办怎么办? “从马上跳下来。”一道低沉冷静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桑雁雪惊恐地回过头,发现沈无咎不知何时竟已策马与她并行。 她红着眼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看着他:“呜呜呜,大哥,救命!” “站起身,跳过来。”他的声音依旧冷静。 桑雁雪拼命摇头:“这动作太高难度了,我学不会啊!” 她虽然继承了原主会骑马的记忆,但那也只是勉强能控制马而已,要在狂奔的马背上飞跃过去,她根本做不到!呜呜呜。 就在她绝望之际,沈无咎突然飞身而起,稳稳地落在了她的马背上。 下一秒,一道温暖而宽阔的胸膛紧紧贴在了她的背上,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他的大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沉声道:“放开缰绳。” 桑雁雪乖乖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他一把夺过缰绳,用力拉扯,可那马却像是完全失去了痛觉一般,根本停不下来。 沈无咎眉头微皱,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座下的这匹马有问题。 一匹有问题的马,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皇家马场? 很显然,这是有心之人刻意安排的杀局。 他脑海中飞速运转,正盘算着该如何带着她从这匹疯马上安全脱身。 只可惜变故突生,身下的马匹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紧接着马的七窍竟开始往外喷血。 “它喷血了!”桑雁雪惊呼出声,脸色瞬间煞白。 来不及了!马的速度如此之快,若是突然倒地,他们两个就算不死也得落个残废。 话音未落,马匹的身子猛地一歪,彻底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朝地上栽去。 “啊——” 桑雁雪绝望地闭上眼睛,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他们要摔死了! 然而下一秒,她只觉身体腾空而起,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耳边风声呼啸,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还有一道男人极力压抑的闷哼声。 这种令人作呕的眩晕感终于停了下来。 桑雁雪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坚硬的胸膛上。 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沈无咎那张冷峻的脸。 她这才回想起刚才的惊险一幕,在坠马的瞬间,是他死死地将自己护在怀里,两人在满是荆棘和碎石的地面上滚了很长一段距离。 期间她除了衣服上蹭了些泥巴,竟然毫发无伤。 “大哥……”她唤了一声。 沈无咎看着她,低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她摇了摇头。 桑雁雪连忙从他怀里站起身,目光一扫,却看到他手臂的一侧在流血。 她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巴惊呼:“大哥,你的手!” 沈无咎坐起身,面色平静地捂住手臂:“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你的手一看就很疼。”桑雁雪满脸担忧。 “雁雁,你没事吧?!”就在这时,沈知珩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 他满眼焦灼地盯着桑雁雪,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扫视。 “我没事,有事的是大哥,他方才救了我。”桑雁雪看着沈知珩,如实说道。 沈知珩转过头,对着沈无咎深深一揖:“大哥,谢谢你。” 第35章 自己受伤 “沈大哥,你没事吧?”高凌云也顾不上再闹了,满脸焦急地凑上前来。 “无碍。”沈无咎淡淡回了一句。 “还是让人来给你看一下吧,受伤的毕竟是手呢。”高凌云不放心地劝道。 “嗯,也好。”沈无咎点了点头,便跟着高凌云朝营地的方向走去。 这一出冬猎,最终以沈无咎受伤离场而告终。 离开前,高凌云还狠狠瞪了沈知珩和桑雁雪一眼。 在他眼里,就是遇到了这两个扫把星,才连累沈大哥受了伤。 要是没有他们,沈大哥怎么会出事? 等所有人的脚步声都走远了,四周安静下来。 沈知珩忽然转过身,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桑雁雪的后背上。 “啪”的一声闷响,桑雁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打得整个背脊生疼。 她惊讶地回过头,委屈地抱怨:“你做什么呀?疼死我了。” “你这个臭丫头!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私底下做了这个决定?还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沈知珩气得咬牙切齿。 “我没有!我这么惜命,怎么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呢?”桑雁雪连忙摇头否认。 看着她那副无辜的模样,沈知珩愣 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的也是,那今天这一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桑雁雪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测,“难不成……是女主给我们下的手?” 听到这话,沈知珩的脸色瞬间跟着泛白了,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也是有可能的啊。” “这人怎么跟疯狗一样,一直针对我们两个呢?”桑雁雪咬牙切齿地说道。 “唉,谁让咱们两个是恶毒男女配呢?”沈知珩无奈地摊了摊手。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心里也是没招了。 怎么他们就这么倒霉呢? 另一边,沈无咎在马场遇险的消息,把皇帝和太后他们都震惊了。 皇帝原本还在高台上打赌,看看到底是谁能拔得头筹,结果自己最看重的大将居然受了伤。 接连两次出事,皇帝震怒,立刻下令让人彻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最后这件事也不了了之,因为那匹马忽然就生了急病死了,最终只能被归咎于一场意外。 只有桑雁雪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意外。 她的马之前明明还好好的,也不知道那下药之人是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行宫偏殿内,太医给沈无咎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断言道:“这手没事,多休息几天就能够好了。” 送走太医后,白无涯走上前,低声道:“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 沈无咎依言脱下外衣,白无涯仔细检查了一番,见他原本的伤口并没有崩裂,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幸好没开裂,不过这阵子得静养一段时日了。” “嗯。”沈无咎淡淡应了一声。 “那两人真是个害人精啊!害的沈大哥又受伤了。”一旁的高凌云忍不住骂骂咧咧,满脸愤愤不平。 “不,我倒庆幸他们帮了我。”沈无咎看着自己的手臂,忽然轻笑了一声。 “帮了你?”高凌云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沈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还能感谢他们呢?你都不知道今天他们做的事情有多过分!” “是应该感谢他们。如果没有他们胡搅蛮缠、抢走所有好马的话,恐怕无咎今天已经被皇上给怀疑上了。”高凌风在一旁冷静地分析道。 “是的。正是因为沈知珩是皇帝的亲外甥,跟皇帝的关系极好,并不是什么值得让人怀疑的主儿。再一个……”白无涯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无咎的手臂上,“无咎,你是故意把手给折腾坏的吧?” 沈无咎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笑:“的确如此。我在跳下来的那一瞬间就想明白了。既然拿不到第一,就索性受伤吧。” “我就知道,你从马上摔下来,并不足以造成这么严重的伤。” 白无涯一边说着,一边若有所思地摇着折扇,“而且我严重怀疑那对夫妻是故意的。他们之前可没有这样针对过你,忽然之间态度大变,你说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肯定是见不得沈大哥好呗。”高凌云冷哼了一声,满脸不屑。 白无涯闻言,抬起折扇轻轻敲了一下高凌云的脑袋:“你呀,做事不要这么冲动,要多想想问题。而且你别忘了,他们之前可是救了无咎的,很显然,他们知道无咎身体不好。” “这么说来,他们是向着我们的?可他们图什么呢?那长公主可是一点都不待见沈大哥的。”高凌云气呼呼地反驳道。 “也许……歹竹出好笋了呢?”白无涯猜测道。 “什么好笋?那家伙算得上是好笋吗?”高凌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五弟,你别对他有那么大的偏见。娘可是说过,一个对妻子好的男人,坏不到哪里去。你看他对自己媳妇的态度,那可不是装出来的。”高凌风也跟着附和道。 “哥,怎么连你也向着沈知珩?”高凌云瞪大了眼睛。 “我说的是事实。沈知珩其实并不坏。在来行宫之前,我还在街边看到他帮一个摆摊的老爷子收拾东西,那老爷子的小摊被巡逻的人不小心撞倒了,他二话没说就上去帮忙捡。” “他有这么好心?”高凌云满脸怀疑。 “不然呢?你与我对他根本就不了解。”他们兄弟俩之前一直在边关,这几年才回京城,回来后也忙着各自的事情。 京城这么大,一个被人娇惯着长大的大少爷跟他们没有交集,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反正我对那个家伙没什么好感,也懒得去理他。”高凌云依旧固执地哼了一声。 因为找不到马匹暴毙的凶手,再加上沈无咎受了伤,皇帝彻底没了在行宫度假的心思,直接下令摆驾回宫。 好在如今已经是十二月份,天气严寒,回宫也算合情合理。 马车一路颠簸,足足行驶了七天才回到京城。 桑雁雪待在狭窄的马车里,感觉整个人都快要发霉了。 第36章 我不想看到你 古代出行就是这点不好,不仅路途漫长,还一路颠簸得让人骨头都要散架了。 不过,现在正值寒冬腊月,对长途跋涉的人来说倒也有个好处。 天气冷,就算十天半个月不洗漱,也能硬挺着赶路。 桑雁雪坐在马车里,暗暗庆幸自己穿越到了冬天。 她简直不敢想象,要是换作炎炎夏日,那种闷热难耐、浑身黏糊糊的感觉到底有多难受。 她默默在心里发誓,等到了夏天,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窝在家里吹冷气比较好,坚决不出门。 不过夏天想要冰块自由制造冷气,得让沈知珩琢磨琢磨才是。 马车终于停稳,沈知珩率先下了车,随后转过身朝她温柔地伸出手。 桑雁雪借着他的力道扶着车厢走下来,刚一落地,一抬头就看到了同样从前方马车上下来的沈无咎。 “大哥,你的伤如何了?”她立刻迎上前,满脸关切地问道。 “已经好很多了。”沈无咎神色淡然地随口应了一声。 “那就好。”桑雁雪显而易见地松了一口气,随后便挽住沈知珩的手臂,两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府门。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白无涯忍不住感慨了一声:“先不管为人如何,这二人的感情看着是真不错。” “那可不嘛!”一旁的书墨立刻接上了话茬:“听说二少爷专门腾出了一间房给二少夫人,说是给她弄什么‘工作室’之类的,对二少夫人可好了。而且每天出门回来,还给二少夫人带一些新鲜的吃食呢!” 书墨之所以这么八卦,是因为他对桑雁雪的印象确实挺好。 桑雁雪对他们这些下人很不错,不仅每个月给他们放四天假,还提高了月钱,满勤的每个月还补贴一两银子。 而且她赏罚分明,做得好的还有赏赐,在下人的风评中,桑雁雪是真的挺不错的。 沈无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被他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盯着,书墨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少爷,怎么了?” “没什么,只觉得你今日的话真多。”沈无咎收回目光,语气波澜不惊。 多吗?他也没说多少啊。 书墨挠了挠头。 白无涯抬起纸扇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聒噪。” 大少爷说他也就罢了,怎么白神医也这样说? 书墨有些疑惑。 …… 是夜,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 桑雁雪睡得四仰八叉,一只脚大喇喇地横在沈知珩的身上。 沈知珩在睡梦中感觉好重,迷迷糊糊地推开了她的脚丫子。 那只白皙的脚丫子顺势搭在了床边,纤细小巧,柔美动人。 黑暗中,来人盯着那只在夜里也十分惹眼的脚丫子看了一会儿,随后收回视线,伸手推了推床上的人。 “小珩珩,你干什么呢……”桑雁雪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试图赶走烦人的家伙。 然而,那人摇晃她的力道却更大了。 她有些不开心地坐起身来,带着浓浓的起床气抱怨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呀?” 她眼睛都还没睁开,骂骂咧咧的话就已经从嘴里吐出来了。 听到她的嘟囔,男人低沉地开口:“我来是有些事要问你。” 这声音不是沈知珩的,桑雁雪猛地睁开了眼眸,警惕地看向来人。 黑夜里,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做黑衣人打扮。 看清他的瞬间,桑雁雪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跟着起来了。 “你……”下一秒,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掌捏住了她的脸,让她嘴里的话都说不完整了。 她的脸被捏得嘟了起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惊愕地盯着面前的人。 手中的手感出奇的好,软绵绵、滑溜溜的,比婴儿的肌肤有过之而无不及。 捏住的一瞬间,男人的手指竟不自觉地摩擦了一下。 察觉到自己居然在这时候失神了,他连忙回过神来,冷声道:“闭嘴。” 沉闷的声音透过面纱传了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桑雁雪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大呼小叫,他这才满意地松开了手。 “您怎么来了?需要我把夫君叫醒吗?”她试探着问道,说着就要伸手去推身下熟睡的沈知珩。 “慢着,不用叫醒他。今日我来,是有事要问你。”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桑雁雪伸出去的手立刻僵在了半空。 “怎么了吗?”她乖乖坐好,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我是乖宝宝”的乖巧神色。 “我身上的伤口,你们是用了什么法子?”沈无咎放开了她的脸,审视的目光紧紧落在她的身上。 “法子?你是问缝合伤口的法子吗?我有。”桑雁雪点了点头,看着他依然杵在自己面前,立刻问道:“你能让开吗?” 沈无咎侧身让开位置。 桑雁雪立刻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翻找出一本小册子,转身递给他。 “这是羊肠线的制作方法,还有消毒酒精的制作方法,都在里面了。” 他这次的伤居然好得那么快,简直不亚于一场奇迹。 最重要的是身上伤口的线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这让他立刻意识到这是难得的好东西,所以今夜才特意来向桑雁雪讨要。 他本以为要从她手里得到这东西需要费一番功夫,谁知她竟这么轻而易举地交了出来,没有任何波折。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小册子,翻开一看,上面果然详细画着制作的方法。 “这里是羊肠线的制作方法,不仅有文字说明,还有画图呢。这里是酒精的制作方法和用途,请您查收。”桑雁雪指了指册子,随后又拿出一小卷羊肠线和一小瓶酒精递给他,“这是实物。” “您可以让人研究一下,嘿嘿。”说完她脸上露出带着些许讨好的笑意。 沈无咎望着她,她眨巴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眸,一脸无辜。 忽然他抬起手,准备把面纱解开。 桑雁雪见状,吓得飞扑过去,一把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这位大哥,这位仁兄,别这样!我不想看到你的脸啊!” 柔软的小手紧紧包裹着他坚硬的大掌,力气并不大,却轻而易举的扼制住他的动作。 第37章 睡的跟头猪一样 “为何不愿意看到我的脸?你在怕什么?”男人视线落在面前这张芙蓉面上。 桑雁雪深吸了一口气,一本正经地开口道:“这位仁兄,我不好奇是因为我怕看到你的脸就没命了。再说了,我也不想看到你的脸,你的脸再帅,能有我相公的脸帅吗?” 说着她伸手指了指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沈知珩。 都已经有人潜入他们屋里了,这家伙还睡得跟猪一样,唉,真的是没救啦。 沈无咎的视线顺着她的手指落在了沈知珩的脸上。 即便从他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看去,沈知珩的眉眼无疑也是极为好看的。 不过,再怎么好看也只是一副皮囊而已。 他收回视线声音低沉:“你真的不想看?” “不想,绝对不想!这位大哥,你想要的东西我都给你了,很多事我不要知道也不想知道,求求你放过我们夫妻俩吧。”桑雁雪双手合十,做出一个虔诚祈祷的姿态。 沈无咎看着她这副模样,轻笑了一声:“好。” 如果先前他还有所怀疑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百分之百地确定,面前这个女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桑雁雪眼睁睁地看着这位“仁兄”利落地从窗户翻了出去,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 这家伙真的太吓人了,大晚上的穿着一身黑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床头,如果他有心要杀他们,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次惊险的试探,让她心里生出了几分危机感。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某人,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了过去,直接把他打醒。 “哎呀,发生什么事了?”沈知珩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满脸茫然。 “杀人了!死人了!”桑雁雪压低声音喊道。 “什么?什么死人了?哪儿死人了?”沈知珩瞬间清醒了一大半。 “我是说咱们俩刚才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啊?”桑雁雪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 “怎么了?咱们俩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沈知珩诧异地望着她。 “刚才男主来过,差点就把你跟我给抹脖子了。”桑雁雪伸手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什么?他来过?”沈知珩倒吸了一口凉气。 “嗯,来问我要手册的。”桑雁雪点了点头。 那本手册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羊肠线和酒精的制作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以攻克的技术,弄出来简简单单。 再说了,这东西弄出来交出去也是好事。 高家军为国奋战了那么多年,死伤无数,这样的技术交给男主他们,也能让将士们少死一点儿,算是造福了。 这也是他们向男主投诚的诚意之一。 至于为何不彻底跟男主抱大腿,这其中也有他们的考量。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毕竟他们之间横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总之大腿要抱,但不能完全抱死。 “嘶……他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太自信,瞎猜他会来的呢。”沈知珩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那能不来吗?这羊肠线好歹也是很重要的东西。”桑雁雪叹了口气,眉头微蹙,“但是男主这随便就能进咱们房间,我是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了。你说咱们要不要也弄点护卫、暗卫什么的?” “这么说也对。等着,我明天就去找长公主要人。”沈知珩立刻拍板决定。 “宝子,我,我也要。”桑雁雪立刻凑过去,眼巴巴地看着他。 “好好好,到时候帮你要一个。”沈知珩应下,随后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还有能不能继续睡觉了?我还很困呢,等会儿还要去上朝。” “嗯,好的。你睡进去一点,挤到我了。”桑雁雪推了推他。 沈知珩乖乖往里挪了挪,桑雁雪也躺了进去。 两人睡眠质量都挺好的,可以说是沾枕头就秒睡了。 第二天,沈知珩上朝回来,在吃晚饭的时候,便顺理成章地向长公主讨要暗卫了。 长公主闻言有些诧异,放下筷子问道:“你们要这些干什么?” “母亲,儿子总感觉有人在暗中害我们。行宫狩猎那天,我们的马原来还好好的,后面突然就开始发狂了。要说其中没有猫腻,那都是假的。只可惜舅舅的人都没查出什么线索,又加上舅舅在行宫遇刺,我们总觉得这个世道不太安全。” 沈知珩摇晃着长公主的手臂,一脸后怕地哀求道,“所以现在我们来找您了,您就给孩儿几个护卫吧,孩儿现在走在大街上都怕有人打闷棍。” 长公主听到这话,沉吟了片刻,点头道:“那行,为娘就给你几个暗卫。” “给雁雁也要一个。”沈知珩立刻指着桑雁雪说道。 长公主的视线转向桑雁雪点了点头:“嗯,也给她找一个女暗卫。” “哇,谢谢娘!”沈知珩立刻抱住长公主的手臂,又是一阵撒娇似的摇晃。 长公主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就这样桑雁雪面前多了一个女暗卫。 不过这个暗卫也不算“暗”,直接变成了她贴身伺候的丫鬟。 长公主不仅让她誓死效忠桑雁雪,还把她的卖身契交给了桑雁雪,意思很明确,这个人以后就归桑雁雪全权管辖了。 至于沈知珩那边,长公主足足给他安排了十多个,全都是男的且是一等一的好手。 桑雁雪羡慕得眼睛都要红了。 沈知珩得意洋洋地说道:“没办法,谁让我是长公主的亲儿子呢?好东西肯定是紧着亲儿子的啦。你说,我要不要分两个给你?” “不要,我有一个就够了。”桑雁雪摆了摆手拒绝,“我又不怎么出去,给我一个保护我就行了,要那么多也没用。” “那行。”沈知珩清了清嗓子,视线扫过眼前站成一排的暗卫们,发号施令道,“咳咳,你们把面罩给本少爷摘了。” 暗卫们训练有素,立刻齐刷刷地照做。 下一秒,沈知珩又挥了挥手:“好了,你们把面罩全都给戴上。” 第38章 南国宫宴? “是。”暗卫们再次照做,随后便隐入暗处,回去各司其职了。 沈知珩转过头,一把抱住桑雁雪哀嚎起来:“这么多暗卫,看起来身材都挺好的,为什么那张脸这么普通啊?我还以为会有一两个长得帅气的呢。” 桑雁雪听了也有些小失望,忍不住嘀咕:“里那些长得帅气的男暗卫到底是谁有啊?” 讲真,沈知珩放什么屁她都能猜得出他想要做什么。 他想要看帅哥,其实她也很期待有没有,结果现实却让她大失所望。 “好了,别难过了,总会有长得好看的看上你的。”桑雁雪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嗯。”沈知珩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时间荏苒,算起来他们已经来到这个世界有两个月了。 沈知珩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早起。 没办法,这个古代世界没什么娱乐活动,睡得早自然起得也早,他居然已经习惯了这种两点一线的规律生活。 咳咳,最最最重要的是这里没什么压力,也没什么事业心。 他还能有什么事业心哦?天子是他的舅舅,舅舅就是最大的靠山了,也没人会不长眼地跑来欺负他。 甚至皇子见到他都要客客气气的。 他就这么一边摆烂一边混日子,倒也逍遥自在得很。 桑雁雪这边呢,每天掌管着府内众多的人才和下人。 长公主知道她精明能干,居然把整个长公主府也交给她来管理。 桑雁雪对此求之不得呢!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贪污”更多的钱了。 这段时间,她已经悄悄拿着一部分的银子换成了金子。 毕竟如果要跟沈知珩跑路,手里拿着现钱肯定比较好一点,那些银票什么的,大部分兑换都需要时间,比较棘手。 而长公主把所有的担子都交给她之后,便三天两头跑去找太后,跟太后一起礼佛去了。 只有沈培炎回来的时候,她才会回府。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年关。 在这个时代,过年可是头等大事,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暂时搁置一旁。 新年前夕,皇上设下盛大的宫宴,宴请满朝文武。 大臣们纷纷带着正妻以及嫡子嫡女入宫赴宴,好好热闹一番。 桑雁雪与沈知珩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真正的皇宫长什么样呢。”桑雁雪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忍不住感叹,“这么一见,果然奢华!你瞧这石柱子,上面竟然都雕着繁复的花纹,咱们府内哪有这么好看的?果然是皇宫,名不虚传啊。” 当朝乃是南国,身为皇帝的宫殿,比她以前在影视剧里见过的紫禁城还要更加富丽堂皇。 毕竟这是世界,怎么夸张怎么来。 一路走到皇上宴请宾客的大殿,眼前的景象更是豪华得令人咋舌。 她一眼就看到了皇帝所在的位置,那里简直金光灿灿的。 皇帝坐的那把椅子,居然全是纯金打造的!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费尽心思,东拼西凑也就换了一斤黄金而已,皇上居然轻而易举就有一把这么大的纯金座椅。 难怪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当皇帝,原来当皇帝这么好啊!她在心里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很快宫宴正式开始。 宴席上的菜品确实精致美味,只可惜天寒地冻的,菜从御膳房端上来时都已经凉透了。 再怎么好吃,桑雁雪也不太习惯吃凉菜,只能夹些糕点垫垫肚子。 宫宴上的节目倒是十分赏心悦目,美人们在摇曳的灯影下翩翩起舞,越看越觉得动人。 看到喜欢的表演,桑雁雪和沈知珩还会十分捧场地拍手叫好。 “知珩跟雁雪就是这么闹腾,有的时候本宫都受不了他们。”长公主笑着对身旁的沈培炎说道,随后温柔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吃点吧,这么些时日没见,你都瘦了。” 沈培炎拿起筷子,越过长公主,径直给沈无咎夹了菜,温声说道:“无咎,这些时日不见,你好像瘦了一些。” “多谢父亲关心,无咎跟过去并无二样。”沈无咎恭敬地接过父亲递过来的菜,随即也夹了一筷子菜回敬给沈培炎。 沈培炎自然接过去吃了。 长公主眼睁睁看着他连碰都没碰自己夹的菜,嘴角的笑容瞬间冻结,捏紧了手中的丝帕。 被他冷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气不气,好歹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是自己。 她默默地安慰着自己。 “哦,好棒!” 两道欢呼声同时响起,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是沈知珩跟桑雁雪。 二人看到台上表演的杂技都惊呆了。 那杂技看着真是刺激又危险,偏偏又极具美感,让人揪心的同时又忍不住拍手叫好。 长公主看了一眼没心没肺的沈知珩,抬手在他后背打了一下。 沈知珩被这一下打得有点疼,他一脸委屈地转过头看着长公主:“娘,你这是做什么啊?” 怎么忽然打他?下手可真重呀。 “还不赶快给你父亲夹菜!”长公主压低声音提醒。 沈知珩立刻转头看向沈培炎,沈培炎此时目光也恰好扫向他。 沈知珩下意识地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端起酒杯来给沈培炎敬酒:“父亲,祝您年年有余,岁岁有今朝!” 只可惜沈培炎并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可以说是完全无视了他的动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长公主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了。 桑雁雪见势不妙,连忙也端起酒杯笑盈盈地开口:“父亲,今年是儿媳进门跟父亲过的第一个年,儿媳祝您福寿安康。” 她特地点明了“第一个年”这件事,为的就是让沈培炎给她这个新媳妇一点儿面子,喝下这杯酒。 好在的是,沈培炎在这个时候朝她看了一眼,随后终于拿起酒杯,给面子地喝了一口。 桑雁雪松了口气,还以为他也不会待见自己呢,结果还是喝了啊。 这一幕算是揭过去了,她心里松了口气。 沈知珩偷偷低下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谢谢宝子啊。” “没事,咱俩谁跟谁呀。”桑雁雪小声回了一句。 即便这样,现场的气氛也因为沈培炎的不回应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第39章 现成的不看白不看 终于熬到了可以自由活动的时间,桑雁雪跟沈知珩实在有些受不住殿内压抑的气氛,连忙站起身道:“父亲、母亲,我们出去走走消消食。” 说完两人也不等长公主和沈培炎说些什么,脚底抹油直接就溜了。 出了大殿,桑雁雪跟沈知珩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家里的氛围真的是怪怪的,难怪原著里的沈知珩最后会变成变态。在这个家里,能有个正常人才怪。”桑雁雪吐槽道。 “说的不错。”沈知珩深有同感地连连点头。 “哎呀,我肚子有点儿不舒服,我要去上茅厕,你去不去?”沈知珩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他捂住肚子发出了盛情邀请。 面对他的提议,桑雁雪果断拒绝,摇了摇头:“我不要,你自己去吧。” 谁好人一起拉屎啊? 就算二人关系很好也不行,她不去,坚决不去。 沈知珩便带着去双寿找茅房去了。 桑雁雪的身边此时只剩下暗卫十一,以及翠柳。 十一就是长公主拨给她的那个女暗卫,因为排名十一,且没有自己的名字,桑雁雪又是个起名废,干脆就直接叫十一了。 也省得换个新名字她不熟悉,而且叫习惯了感觉也挺亲切的。 宫宴没那么早结束,也不知道长公主打算什么时候走。 御花园也不敢乱逛,加上还要等着沈知珩,桑雁雪想了想,便找了个僻静的凉亭坐了下来。 夜风穿过回廊吹过来,有些冷,桑雁雪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身子,拉紧了身上的衣服。 “好冷啊。”她呵了一口白气,搓了搓手。 “要不奴婢去给夫人带些炭盆来?”翠柳看她冻得发抖,连忙提议道。 “也好快去快回。”桑雁雪点了点头。 翠柳领命去了,十一则留在凉亭里陪着她。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水面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巨响,还伴随着呼救声:“救命啊……” 桑雁雪顿了一下,连忙对身旁的人说:“十一,我们过去看一下。” 十一点了点头,护着桑雁雪快步往声音发出的方向赶去。 走近一看,只见一道身影在水里剧烈地浮沉着,眼看着就要沉下去了。 那人似乎已经快要支撑不住,桑雁雪见状脱下身上的狐裘披风,准备跳下水去救人。 没想到她居然会有这样奋不顾身的动作,十一吓了一跳,连忙一把拉住她:“夫人,让奴婢去!” 没等桑雁雪反应过来,十一已经一个猛子扎进了冰冷的池水里。 十一的水性极好,很快便将人捞了上来。 上岸之后,桑雁雪看那落水女子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嘴唇发紫。 桑雁雪赶紧把狐裘披风裹在了十一的身上,随后连忙跪下来,熟练地给那个女子做起了心脏复苏。 十一裹着主子带着体温的披风,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诧异地望着自家主子,只见她毫不避讳地按压着那个女子的胸口,甚至还嘴对嘴地度气,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她身为暗卫,见惯了生死,也学过不少急救之法,但那些法子多是探鼻息、掐人中,何曾见过主子这般“嘴对嘴”的救人之法? 看着桑雁雪全神贯注的模样,十一的心中猛地一震。 她忽然觉得,主子身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笼罩。 “按压三十次,人工呼吸两次,循环往复,不能停。” 桑雁雪一边在心里默念着现代急救的黄金法则,一边双手交叠,利用身体的重量,一下又一下、节奏均匀地按压着女子的胸骨。 “咳……咳咳!” 就在桑雁雪准备进行第二轮按压时,落水女子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了一大口腥咸的池水,人也跟着醒过来,醒过来后她跪下来对桑雁雪磕头:“谢谢贵人救了奴婢一命。” “你怎么掉水里去了?”桑雁雪看着那名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宫女,诧异地问道。 “奴婢不小心从池子边滑下去了,惊扰了贵人,对不住贵人。”宫女脸色惨白,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请罪。 “好了,不用谢了,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吧,别冻病了。”说到这里,她又转头看向十一,“你也去换身衣服。” “可是主子,您……”十一有些迟疑。 “翠柳已经去拿炭盆了,很快就会回来的。再说了我这是在皇宫里呢,能有什么危险?你快去快回。”桑雁雪摆了摆手。 “这位恩人,请您跟奴婢来吧,奴婢那边还有几身干净的衣服可以给您换上”宫女也在一旁强调道。 桑雁雪非常坚持,十一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跟着那名宫女走了,心想着等会儿一定要快点回来。 一阵冷风吹过来,桑雁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身上的衣服其实并不是很厚重,原本全靠那件狐裘披风来抵御严寒,可现在披风被十一穿走了。 凉亭四面透风,肯定是不能待了。 她看了一眼翠柳方才离开的方向,决定先去假山那边避一下风。 躲进假山池子里面,桑雁雪发现这里确实暖和了许多,没那么冷了。 她搓了搓冻僵的双手,刚准备稍微放松一下。 就在此时她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好像有人喘息的声音。 那声音压抑而沉重,在寂静的假山洞中显得格外清晰。 桑雁雪眉头皱了起来,心里升起一丝警惕。 她小心翼翼地放轻脚步,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慢慢摸了过去。 哇塞,她看到了一个白花花的屁股。 还有两个交叠在一起的人。 桑雁雪:…… 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在宫内居然还能看到这么刺激的一幕。 现成的片,不看白不看,桑雁雪眼眸死死的盯着那两个人。 不得不说,那男的身材挺好的,看背脊就知道有力气。 那女的吃的真好。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那男人的脸。 是二皇子! 桑雁雪惊讶的瞪大了眼眸,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大掌捂住了她的嘴巴。 什么人?谁啊? “不要说话。”熟悉的嗓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 她愣了一下,朝身旁看去,就看到了本该在宴会上的沈无咎,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站在她的身后,什么时候出现在这儿的? 【求加入书架求追更,求求免费的发电,给亲们么么哒一个~】 第40章 小妈文学 桑雁雪僵在原地,没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可就在这个时候,耳边传来了连绵不绝的鼓掌声。 女人的声音越发高昂,伴随着男人粗重的喘息。 尴尬,无比的尴尬,超级的尴尬。 桑雁雪的眼眸瞥向一边,根本不敢跟这个人对视。 谁好人跟大哥一起看片啊?而且还是现场的、带音效的片! 桑雁雪发现这辈子遇到的尴尬事,全都是跟面前的男人发生的。 尴尬得一败涂地,她已经不想说话了。 如果社死有段位的话,她此时已经把自己埋在地里了。 “丽嫔娘娘,本皇子伺候你还伺候得舒服吗?”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二皇子殿下自然是人中龙凤,可比你那父皇要好得多了。哎,你父皇上了年纪,身体也不太行了,每次在他身上都感不到做女人的乐趣。”丽嫔唉声叹气地说着。 听到她的话,二皇子很是自得:“本皇子到底是年轻,父皇已经老了,半截身体都要入土了,也该退位让贤了。” “你且等着,本宫的功夫可不是吹的。努力让你父皇在我身上花费些时间,很快你父皇就会得马上疯的。”丽嫔娇笑着。 “哈哈哈,丽嫔的身段,本皇子自然有所体会。身材不仅曼妙,滋味也是绝顶,难怪父皇宠爱你。”说到这里,他捏了丽嫔的屁股一下。 丽嫔笑着依偎在他的怀抱里,二人又在那里缠缠绵绵、磨磨蹭蹭的。 终于,那两人结束了这场荒唐事,各自穿戴整齐后,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假山。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走远,桑雁雪才感觉呼吸一畅,她被松开了嘴巴。 得到自由,她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退开了些许距离。 “大、大、大哥,你怎么会在这儿?”她结结巴巴地喊道,舌头都在打结。 “早就来了,倒是你怎么会在这儿?”男人低沉的目光落在桑雁雪身上。 桑雁雪赶紧解释:“我就让她们回去拿炭盆,太冷了撑不住,就往这边儿来躲一下风。没曾想……没曾想看到了这些事情。” 她哪知道会撞见这么尴尬的事?有人居然会在假山里面乱搞,搞的还是小妈文学! 这二皇子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搞自己的小妈,还密谋着怎么害皇帝。 沈无咎早就在这儿了。 桑雁雪进来的时候他正隐在角落里,自然是看到了全貌。 只是瞧见她刚要张开嘴巴惊呼,他便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以免打草惊蛇,坏了他暗中收集罪证的好事。 “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男人突兀的一句话,让桑雁雪的尴尬癌又要犯了。 “看、看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她拼命摇头。 “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包括二皇子密谋的事?” 她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对,我今天什么都没看到,也没发现二皇子跟自己的小妈搞在了一起。” “今日的事希望你能够忘掉。要是贸然地让皇帝知道这件事,二皇子毕竟是他的儿子,他不会对二皇子做什么。但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可就惨了,只会死两个人,一个是丽嫔,另外一个嘛……”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幽深,“你猜会是谁?” 他故意强调了“你”这个字眼。 某个怕死的人听到他这么一说,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大哥,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请你不要再说了,可以吗?”她用哀求的视线望着沈无咎,眼眶都微微泛红了。 沈无咎瞧着她那水汪汪的眼眸,知道她心里害怕得要紧,便不再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就在这个时候,假山外传来了翠柳焦急的呼唤声。 “夫人,夫人你去哪儿了?”翠柳喊道。 她已经拿着炭盆到这里了,却没看到自家的夫人,就连十一也没有看到。 她开始大声叫唤着,桑雁雪如蒙大赦,连忙道:“大哥,我、我的丫鬟在叫我,我、我先走了。” “嗯。”他微微颔首。 桑雁雪赶紧往前走了两步,可不知道是刚才吓的还是怎么的,腿一软,一个踉跄就要摔倒。 一只大掌搂住了她的腰,让她起来后立即松开了她。 桑雁雪惊魂未定,连忙跟他道谢:“谢谢大哥!” “走稳点。” “是,是我不好,麻烦大哥了。”她连连点头。 说完她转身就跑,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假山。 看着她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无咎笑了一声。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刚才二皇子与丽嫔缠绵过的地方。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条手帕,显然是那女人慌乱间遗落的。 他从怀中掏出一条干净的帕子,将那条手帕包裹起来。 这东西留着,日后或许还有大用。 拿着东西走出假山,恰好瞧见桑雁雪正拉着自己的贴身丫鬟,语气急促地说:“我忽然感觉不怎么冷了,要不咱们还是回宴会厅吧。” “啊?可是炭盆……奴婢都拿过来了。”翠柳不明白夫人怎么突然又改口了,疑惑地问了一句。 “那就拿回去,我们快走吧。”桑雁雪紧紧拉着翠柳。 “哦哦哦。”翠柳被她拉着往前走,恰好在这个时候,看到十一也回来了。 十一的手中还拿着桑雁雪的那件狐裘披风,低声唤道:“主子。” “走吧。”桑雁雪拉着十一和翠柳赶紧离开。 一边走,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假山池子那边,却发现一道修长的身影正伫立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她。 这画面堪比看了一部恐怖片,大半夜的,简直太吓人了。 桑雁雪连忙收回视线,拉着丫鬟们快步走远。 等回到宴会厅,暖烘烘的炭炉环绕着,桑雁雪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至于长公主跟沈培炎之间的气氛,还是跟先前那样尴尬得很。 不过再怎么尴尬,也没有她在假山的事情尴尬呀。 “珩儿呢?”长公主看到她一个人回来,没看到自己的儿子,皱眉问道。 “母亲,夫君他更衣去了,让儿媳先回来。”桑雁雪对着长公主勉强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长公主也没多问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桑雁雪眼角的余光瞥见沈无咎也回来了。 桑雁雪的身形猛地一僵,立刻坐得笔直,目不斜视地望着台上的表演。 第41章 她很轻 这场宫宴极其冗长,一直闹腾到跨年后才堪堪结束。 这时间也太晚了,桑雁雪困得眼皮直打架,回去的马车上便忍不住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起了盹,最后直接靠在沈知珩的肩膀上睡死了过去。 到了府邸,翠柳轻声唤他们下车。 沈知珩倒是被叫醒清醒了过来,可桑雁雪怎么叫都叫不醒,睡得那叫一个沉。 没办法,沈知珩只好认命地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回府去。 刚从马车上把她抱下来,沈知珩一抬头,就看到沈无咎刚好也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 “怎么了?”沈无咎看着他怀里的人,突兀地问了一句。 沈无咎一直以来对沈知珩都是冷冷淡淡的,有的时候甚至完全无视他,结果今天他居然会主动问自己话了? 这还是那个高冷的大哥吗? “她睡着了,叫不醒,我就把她抱回去了。”沈知珩喘了口气,感慨道,“大哥,我就先不跟你说了,我快要抱不住她了,太重了。” “弟妹看起来如此瘦弱,这都抱不动,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沈无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他之前抱过她,很轻,并不重。 沈知珩心里忽然有些破防了。 的确,在自家大哥这种练家子眼里,自己就是个弱鸡呀。 可他一个0也需要被人呵护,也需要一个人能这样抱抱他啊! 他力气就是这么小呢。 他有些气呼呼的,不过对上大哥那双带着些许冷意的眼眸,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回肚子里面去了。 “谢谢大哥关心,弟弟知道了,之后会好好吃饭,努力抱得起媳妇。”他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说完他也不管沈无咎是什么反应,直接抱着桑雁雪大步流星地回府去了。 等他把人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桑雁雪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瞧见她醒了过来,沈知珩立刻抱怨:“好家伙,你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这个时候醒了,故意的吧?我抱了你一路了,超辛苦啊。” 听到他这话,桑雁雪二话不说,伸手就扯住了他脸颊的肉肉:“你说什么?抱我很辛苦吗?你一个大男人身体有这么虚吗?” “我是母的,母的!”沈知珩下手的力气一点儿都不小,他被捏得脸都疼死了,泪眼汪汪地看着桑雁雪。 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桑雁雪手中的动作顿了下:“哼,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放过你了。” “哼哼,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呢?”沈知珩揉了揉脸没好气道。 “对呀,说谢谢了吗?”她高高地扬起下巴,一脸傲娇地看着他。 “谢谢你,谢谢你,超级谢谢你,行了吧大姐?” 这句话果然又精准地踩中了桑雁雪的雷区。 下一秒,桑雁雪扯住他的脸颊用力一扯。 “啊——”沈知珩顿时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这声惨叫穿透力极强,把房间外等候的丫鬟们都给吓得浑身一抖,瞌睡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有这么凄厉的惨叫声? 丫鬟们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门缝往里看,结果就看到了自家的少爷跟夫人两人在床上滚作一团。 两人分明是在玩闹呢,她们这时候进去算什么呀? 丫鬟们立刻红着脸退了出去,顺手关上门,把空间让给这对恩爱的小夫妻。 两人闹腾了一会儿,才不约而同地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必须得打水洗澡去。 没办法,不洗澡根本就睡不着觉。 洗漱完沾床就睡着了。 起床的第一时间,桑雁雪就笑嘻嘻地给沈知珩拜了个早年:“夫君早安。” “夫人早安。”沈知珩也笑眯眯地回应。 忽然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喊道:“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话音刚落,双方都愣了一下,而后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沈知珩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得意洋洋地说:“真不愧是我的宝子,居然跟我心有灵犀,想到一块去了。” “哼,你的红包当然少不了。”桑雁雪白了他一眼。 往常过年的时候,桑雁雪都有给他准备红包的习惯。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封塞到他手里。 沈知珩美滋滋地接过,也赶紧掏出自己的红包还礼。 双方之间愉快地交换了压岁钱,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洗漱,出门去给长辈们拜年。 到了正厅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沈老夫人、沈培炎、长公主,以及沈无咎都端坐在位上。 “给祖母拜年了,祝祖母福寿安康。”桑雁雪乖巧地跪下磕头。 “好好好。”沈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递给她一个丰厚的红封。 收到钱的时候,桑雁雪脸上的表情都亮了,好多好多钱! “谢谢祖母。”她盈盈拜了一下,又依次给长公主以及沈培炎拜了年,同样都收到了红包。 随后,桑雁雪转头看了一眼翠柳,翠柳心领神会,立刻把准备好的红包拿了出来。 桑雁雪接过,挨个给在座的长辈们都发了一份。 几位长辈们没想到会从她手里收到红包,一时间都有些诧异了。 桑雁雪笑盈盈地说:“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祖母、父亲、母亲、大哥不要嫌弃我给的小红包。” 沈无咎看了一眼手中那个并不大的红封,深邃的目光抬起来看着她:“虽然我还未婚,却也是沈知珩的大哥。这红包我收下了,回头把红包给弟妹补上。” “谢谢大哥。”桑雁雪勉强扯了扯嘴角,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硬了几分。 经过昨天在假山里的“社死”事件,她现在一看到这位,脑子里就自动播放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以及他阴恻恻的话,实在是不太想面对他。 之后大家凑在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饭,这才各自散去。 回到房中,桑雁雪迫不及待地准备补个美容觉。 昨天晚上宫宴结束得太晚,今天早上又起得那么早,困死了。 她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翠柳在门外轻声禀报:“夫人,大房的人来了。” 男主? 第42章 灯会 桑雁雪一个激灵,立即从床上坐起身来,连头发都顾不上整理,匆匆披了件外衣便往外走。 刚踏出房门,她就看到了男主的贴身小厮书墨正候在厅里。 “见过二少夫人。”书墨恭恭敬敬地给她行了个礼。 “不用多礼,你这是……”桑雁雪有些疑惑。 “我们家少爷给您送新年礼物来了。”书墨微笑着说道。 说完,书墨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厮,只见他们手里端着好几个用红布蒙着的托盘,看起来分量还不轻。 书墨上前一步,掀开了托盘上的红布,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当她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我的天呐,男主这么大方的吗? 她看着面前摞成一座小山一样的金子,诧异地看着书墨:“这……这都是给我的?” “是的,二少夫人,这都是我们家少爷给您的新年礼。还有一些他从皇宫里得到的赏赐,他用不上,都给您送过来了。”书墨指着另外托盘上那些流光溢彩的珠宝首饰,以及一些上面赏赐下来的布匹说道。 桑雁雪看着面前金光闪闪一看就很昂贵的东西,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怎么好意思啊?”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她还是让翠柳直接把东西给收下来了。 书墨:…… 真是嘴上说一套,自己做一套的夫人啊,不过这个爱钱的性格真的非常鲜明了。 “夫人若没事的话,奴才先告退了。”书墨把东西送完便准备带着人离开。 “等等,你先别急着走。”桑雁雪连忙让人拿了红包过来,给书墨也发了银钱,“今天过年,大家都开心点。” 书墨愣了一下然后把银钱接过,恭敬道:“谢谢二少夫人。” 送走了他们之后,桑雁雪眼眸亮晶晶地盯着眼前那座小山一样的金子。 这金子应该有几斤重了吧?瞧着得有一千两了!有钱人真是大方啊。 仔细想想,今日给他们的红包也就给了十两银子,居然能够撬得动这么多钱,简直是稳赚不亏。 桑雁雪都有些后悔没往红包里塞个一百万两银子了,这样的话她还能多攒一点…… 额,算了算了,做人不能这么贪心哈。 桑雁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嘴角的疯狂上扬,欢天喜地地把这些金银珠宝抱进房间,小心翼翼地锁进了一个隐秘的柜子里。 这可是她以后跑路时必备的启动资金啊,一分都不能少! 另一边书墨回去之后,便把桑雁雪看到金子时那“两眼放光”的反应,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正在书房里的二人。 “她喜欢就好。”白无涯轻笑了一声,“要知道,她给的那本小册子我已经拿去试了,效果确实很不错。那一千金,算是我白家给她的谢礼。我们白家若是拿了别人的配方,必定会给出丰厚的回礼,这是规矩。” 说到这里白无涯看向身旁的人:“倒是你这家伙,居然把我的钱拿去借花献佛了?” 沈无咎倒是没有否认,神色淡然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别人的钱才香,我的钱还有别的用处。” 这一番话说得简直不要太理直气壮,白无涯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暗骂了一句“不要脸”。 大年初一哪儿也不去,二人晚上一起吃了个火锅,还喝起了小酒,桑雁雪跟沈知珩说起了昨日发生的事,当然,她下意识的略过了自己跟男主在一块儿的那部分。 “我的小乖乖,昨天我上厕所你居然看到了这么精彩的事儿?居然看到现场的片?”沈知珩对桑雁雪很是羡慕。 桑雁雪翻了个白眼,“你还羡慕呢,我在现场都快要吓死了,生怕一不小心暴露了,你今天就见不到我了。” “宝子,你辛苦了,憋着把这个大瓜回来跟我分享。”沈知珩心疼的抓住她的手。 “不说这个二皇子还好,一说二皇子,我想起一件事来。”她咬了一口果子对他说。 “什么事?” “你还记得原著当中提起多少次这个二皇子?” “倒是提起很多次,二皇子乃是南国最后的胜利者,刚夺得皇位就大型后宫,找了不少貌美的女子入宫,整日寻欢作乐。”沈知珩一边回想着。 “不是这个。”桑雁雪摇了摇头。 “那是那个?”他不明白。 “是女主重生之后发生的事啊。”她提醒道。 沈知珩想起来了,“你是说元宵节。” “不错,接下来就是元宵节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元宵节可是要发生大事的,男女主订婚事件!” “一个男主已经够让咱们头疼的了,要是被毒蛇盯上,我们府内都不太安全呢。不行,必须拆CP!”沈知珩摇晃着桑雁雪道。 “嗯,拆CP!”桑雁雪也是这个意思,二人开始嘀嘀咕咕的商量起来。 时间很快就到了元宵节。 “当当当,我这身衣服好看吧?”元宵节当晚,桑雁雪换好了衣服后,在沈知珩等人的面前转了个圈儿,给他们展示一下自己的“战袍”。 身为女人嘛,肯定是爱美的。 在这种热闹的节日,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门儿。 她身上这件衣服还是用沈无咎送过来的那些布料做的,那布料的料子非常的好,再加上她自己的设计,穿在身上简直好看得不行。 桑雁雪还让给她梳头的奴婢给她弄了一个公主风的发型,娇俏又灵动,正符合现在的年纪呢。 “非常好看,夫人简直就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花见花开,棺材见了都打开盖,全京城最美的女子。”沈知珩很上道,知道怎么样夸奖她才会让人开心一些。 这不桑雁雪被夸得已经找不着北了,笑得合不拢嘴。 翠柳在一旁看着,心想:知道自家小姐好看,也夸奖过,可没有二爷这么直白并且不重样的夸奖。 二人真是一个锅配一个盖,简直就是绝配呀。 十一倒是没什么说法,只是被自家夫人惊艳到了,木着脸点了点头,对自家少爷的话表示认可。 打扮好,桑雁雪挽着沈知珩的手臂一起出门。 现在是晚上六点多,街上就已经很热闹了,到处都是摆摊卖的小吃。 桑雁雪拉着沈知珩一起去吃。 二人能成为好闺闺,某些方面都是臭味相投的,就好比喜欢吃好吃的这一点。 第43章 娶谁都一样 没多一会儿,他们手里已经拿满了各种好吃的,桑雁雪嘴里还叼着一串糖葫芦,含糊不清地指着前面说道:“哇塞,那边还有表演,我们去看看。” 桑雁雪又拉着沈知珩凑了过去。现在的表演都是实打实的真功夫,看着真是惊险又刺激,还好看得很。 两人一起盯着表演,目不转睛,完全沉浸在了热闹的气氛中。 而在他们看着表演的时候,隔壁酒楼的雅间内,有几道视线正透过半开的窗棂,落在二人的身上。 “唉,那不是二少夫人么。”白无涯摇着折扇,笑着说道。 他示意沈无咎看下方。 沈无咎视线都没往下看一眼,淡淡道:“有什么好看的。” “嘿嘿,你别说,还真的挺好看的。今日二少夫人的打扮真是别具一格,非常的漂亮。”白无涯由衷地夸赞了一句。 听到他的话,沈无咎终于往下瞥了一眼。 就看到了穿着一身红衣、打扮得特别喜庆,眉眼都带着笑的桑雁雪。 她跟沈知珩站在一块,一人穿着宝绿色的衣服,一人穿着红衣,二人一个帅气一个漂亮,站在一起看起来是非常登对的一对。 他迅速挪开了视线,神色恢复了清冷:“有什么好看的。别忘了今天咱们可是有正事的。” 一句话下来,几人的神色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高凌风点了点头,而后问道:“说的也是,正事要紧。你说大皇子跟苏小姐真的都出来逛灯会了?” “大皇子约了苏家大小姐,今日打算互相接触一下。可二皇子怎么能让大皇子娶了苏相之女?他打算制造一场混乱,把苏相之女劫走,他再去英雄救美,把苏家女抢到手。”沈无咎分析着局势。 “那么我们要是把苏家大小姐救下,英雄救美的人可就成了你。那么你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娶了苏相的女儿,彻底斩断了大皇子、二皇子的妄想。”白无涯笑着说出了这个一石二鸟的计划。 “可是无咎,你真的要跟苏大小姐定亲?”比起这个完美的计划,高凌风更希望好友能够娶一个真心喜欢的女子,而不是为了计划去牺牲自己。 沈无咎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深邃而平静:“我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父亲在催,长公主也在一旁虎视眈眈着。既然都要娶妻,为何不娶一个对我有用的?而且娶了她,她就是我的妻子,我自然会对她爱重有加。” 他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好友既已心意已决,他们多说也无用,只能在今日全力助攻。 而在另外一边的包厢里,桑溪若也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楼下的二人,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恐怕她的视线早就化作刀子刺穿他们。 不过很快,她便挪开了视线,这两人慢点儿收拾也无妨,她今日还有更重要的目的。 她的目光在左右两个包厢之间来回扫视,陷入了沉思。 左边包厢里坐着的是二皇子,右边则是沈无咎。 今日大皇子与苏家大小姐一同逛灯会,本是因为双方私底下已经达成了协议,要让苏家大小姐嫁给大皇子,只等开春时便找皇上赐婚。 为了让二人培养感情,这才特意安排他们元宵节出来逛灯会。 两家之间的协议二皇子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大皇子得到苏丞相这个强大的助力,所以暗中安排了人准备刺杀大皇子并劫走苏家大小姐,再由他出面英雄救美。 如果苏家大小姐对他有意,他便顺理成章地截胡。 如果她无意,他便散播些不好听的谣言,强迫她跟自己绑在一块。 至于早就跟他商议好的李家小姐,只能委屈做个侧妃了。 苏家、李家,他都要收入囊中。 前世他没能成功,因为苏家大小姐被沈无咎截了胡。 二皇子气疯了却又无可奈何,至少苏丞相的女儿没嫁给大皇子,嫁给了毫无威胁里的沈无咎。 桑溪若今天要做的,就是抢人,再把沈无咎英雄救美的对象换成自己。 反正苏家小姐前世死于一场风寒,也没能跟沈无咎在一块,注定是个早死的命,她抢了也没什么。 再说了二人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 想到之前在府内看到过几次沈无咎,他那张脸是那么的英俊好看。 除了名声有点儿不太好,即便这样私底下也有不少闺阁中的女子喜欢他、愿意嫁给他。 后来他爬到了那个位置,喜欢他的人就更多了。 只可惜他一直都喜欢白氏,不纳没有任何女子,让一众女子扼腕不已。 现如今沈无咎身边的位置,她是盯上了。 桑雁雪跟沈知珩看了一会儿表演,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沈知珩身边凑过来一个暗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说大皇子跟苏家小姐已经出动了。 沈知珩立刻跟桑雁雪说起这件事。 二人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赶紧让下属带着他们往大皇子那边去。 今天大皇子跟苏家小姐的这场灯会,他们也得掺一脚,必须阻止女主跟男主捆绑在一块儿。 他们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有动作,只能让人盯着大皇子跟桑溪若,桑溪若还没出现,但大皇子却已经现身了。 收到大皇子他们到了的消息,桑雁雪跟沈知珩便一边吃吃喝喝,一边漫不经心地溜达到大皇子那边去。 “唉,表哥!”沈知珩眼睛一亮,热情地叫了一声。 大皇子转过身,就对上了沈知珩那双亮晶晶的眼眸。 “表弟。”大皇子礼貌地应了一声。 沈知珩哈哈笑了一声,十分自来熟地凑上前,一把搂住大皇子的肩膀:“表哥今天也来逛灯会呀?瞧着就你们两个人,这也太单薄了一点儿。我们逛着也挺无聊的,要不咱们一起凑个热闹?” 大皇子低头看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表情有些为难。 今日他要跟苏家小姐培养感情,正想拒绝,就看到桑雁雪握住了苏家大小姐的手:“哇,这位妹妹好生漂亮,我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姑娘,让我对你一见如故呀。” 第44章 钱要花在刀刃上 “而且今日真是巧了,我们俩儿还穿着差不多的衣服呀。”桑雁雪笑盈盈地凑上前。 两人确实都穿得红彤彤的,十分喜庆。 苏小姐是个长相非常标致的美人儿,被桑雁雪这么一夸,她有些羞涩地捂住了嘴巴,轻声问道:“谢谢这位姑娘,请问你是?” “我乃是长公主的儿媳妇,这位是我的夫君。”桑雁雪落落大方地介绍着自己以及沈知珩。 沈知珩闻言,十分得体地对苏小姐笑了笑,苏小姐也温婉地回了个礼。 “既然如此,就一起逛吧。”苏小姐点了点头,一点都不喜欢大皇子的她,之所以跟他出来,不过是因为父亲的交代罢了。 想到父亲想要跟大皇子联姻,她心里就有些许的哀愁。 如若可以,她只想跟自己喜欢的那人长相厮守。 只可惜爹爹根本就不会同意。 既然跟喜欢的人这辈子无缘,那是谁都无所谓了,总归是正头娘子,大皇子会给她应有的尊重。 如今有人主动说要跟她们一起,她并无不应下的道理。 “太好了妹妹。”桑雁雪开心地说道。 “你既然是襄阳侯府的千金,应当是比我小上半许。”苏小姐笑着对她说。 听到她的话,桑雁雪嘴角微微抽了抽,心里嘀咕:姐姐我都二十八了,哪儿小了?不过想到自个儿穿越后小了十多岁,还变年轻了,她就觉得这趟穿越还是物有所值的。 “那行,我就叫你苏姐姐了。”桑雁雪笑着道。 “好的,桑妹妹。”苏小姐也挺喜欢落落大方的桑雁雪,便顺着她的话叫了一声。 随后,桑雁雪转头看向大皇子,给他行了个礼,柔声问道:“大皇子殿下,不介意臣妇跟你们一起吧?” 大皇子原本想拒绝,毕竟他并不喜欢被打扰。 不过当他看到笑容明媚、娇艳动人的桑雁雪时,一时间竟失了神。 他在心里暗道:表弟可真是有福气啊,能有个这么漂亮的妻子。 他不禁回想起那日桑雁雪落水的时候,如果救人的不是沈知珩而是自己,那现在身边能有这样一位绝色美人的,就是他了。 虽然以她的身份当不了自己的正妻,给她个侧妃的名分也是使得的,可惜她已经嫁人了。 大皇子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遗憾。 而在不远处的暗处,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不是,他们几个怎么会在一起?”白无涯摇着折扇,看着有说有笑的几个人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沈无咎看着桑雁雪皱起了眉头。 另一边桑溪若死死地揪紧了手中的帕子,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怎么哪都有她?! 二皇子看着桑雁雪,眉头也跟着皱紧,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桑雁雪虽然表面上跟苏晚意聊得火热,但心里却门儿清,知道暗处有好几个人在盯着他们。 沈知珩的暗卫们也在暗中保护着他们,应、应该会没事的吧?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她还是下意识地朝着苏晚意靠拢。 毕竟所有人都想要得到苏晚意的青睐,所以在她身边绝对是全场最安全的风暴眼。 桑雁雪这下意识的动作,让沈知珩心里也有些发毛起来。 他也下意识地靠向了大皇子,毕竟大皇子身为皇子,身边的暗卫真的是多不胜数,靠着他肯定有安全感。 “这个花灯好生漂亮。”桑雁雪停下脚步,赞叹地望着面前摊位上的一盏花灯。 苏晚意也顺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附和道:“这鱼灯做得也太惟妙惟肖了。” “老板,这多少钱呀?”桑雁雪转头询问着老板价格。 “夫人好眼光,这个灯笼十两银子。”老板一看这几位衣着华贵,直接狮子大开口报了个高价。 “你喜欢这个鱼灯呀?那我买来送给你。”苏晚意对她温柔一笑,说完就要让丫鬟拿银子。 谁知桑雁雪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对她摇了摇头,然后转头对老板说道:“十两银子?太贵了,我看也就一两银子,你说一两银子卖不卖?” 老板愣住了,他没想到面前这几个穿着极其华贵的人居然会讨价还价。 以往遇到这些贵人,特别是带着漂亮女伴的男人们,为了面子,开的价格都不会还,很爽快地就掏银子了。 谁知道这位夫人不仅还价,还直接砍到了脚踝价。 “这也不太行啊夫人,这鱼灯我可是花了好久才弄好的。”老板面露难色。 “这鱼灯虽然做工精致,却也不是没有瑕疵的。”桑雁雪伸出一根纤细的指尖,指了指鱼灯尾巴处一处极不显眼的竹篾接口,“你看这儿,你看这鱼尾巴的骨架稍微有些歪了,而且这红漆的颜色也不够正。竹篾接得有些粗糙,糊纸的时候也没完全贴合,稍微一扯怕是就要裂开。一两银子,买回去还得费心思修补,老板,你卖是不卖?” 老板被她这犀利的点评说得一愣,凑近仔细一看,那地方确实是他赶工时没处理好的小瑕疵。 他平日里遇到这种衣着华贵的贵人,哪个不是眼都不眨就掏了银子,哪见过这般不仅会看货、还会挑刺的? “这……”老板一时语塞,看着桑雁雪那副“你不卖我就走”的架势,咬了咬牙,只能妥协道,“罢了罢了,一两就一两吧,就当交个朋友!” “老板大气!”桑雁雪笑眯眯地掏出一两碎银递过去,顺手接过了那盏鱼灯。 这个鱼灯其实做工还是蛮精致的,只不过要卖一两银子的话还是贵了,要知道一两银子可是普通人家两个月的嚼用了,做熟手了也是很快的,他并不亏。 一旁的苏晚意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掩唇轻笑出声,眼中满是新奇。 她平日里见惯了那些出手阔绰却高高在上的贵女,像桑雁雪这样鲜活又接地气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桑妹妹,你倒是真会过日子。”苏晚意打趣道。 “苏姐姐过奖了,这叫把钱花在刀刃上。”桑雁雪提着鱼灯,理直气壮地眨了眨眼。 第45章 火拼现场 白无涯转头看向沈无咎,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那二弟妹,当真是……别具一格。” 沈无咎的目光落在桑雁雪那张笑得狡黠的脸上,她的眉眼在灯火的映照下生动极了,透着一股鲜活的灵气。 他淡淡地收回视线,神色恢复了清冷:“这不是我们该管的,把视线放回苏晚意身上。” 他这样一提醒,白无涯立即收起玩笑的神色,表情严肃起来:“知道了。” 接下来,苏晚意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杀价高手。 没多一会儿,桑雁雪就以极为便宜的价格买了不少小玩意儿,还大方地往苏晚意手里塞了不少。 跟桑雁雪在一起,苏晚意难得觉得相处得很开心。 “谢谢。”苏晚意轻声说道。 “谢什么,一些小玩意儿而已,苏姐姐不也送了我这个么?”桑雁雪笑着,把玩着手中的糖人儿。 “要不我们一起去河边放河灯吧?” 元宵节一是买一盏心仪的灯笼,二是放河灯,都是全民必须会做的事。 大皇子顺势这样提议,桑雁雪的心却猛地提了起来。 原著中,就是在这里发生了苏晚意被劫持的事件! “这个……”桑雁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死脑细胞疯狂运转,拼命想着什么方法能避开这件事。 就在她脑海中使劲儿想着法子的时候,苏晚意却开口道:“咱们就去放河灯吧,我想放一下。” 她视线看向桑雁雪,眼底带着几分期待与希望。 她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不去不行了。 桑雁雪转头看了一眼沈知珩,沈知珩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有他在,不用怕。 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几人一起往河边走去。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兄长!” 几人回过头,就看到了二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来了!桑雁雪内心的小人儿疯狂尖叫了一声。 看到二皇子的时候,大皇子眼底闪过一抹光,但很快又隐藏了下去,面上不动声色地迎了上去:“二弟,没想到你居然也在。” “呵呵,今日元宵节嘛,自然出来逛一下。既然都遇到了,咱们不如一起吧?”二皇子笑得一脸温文尔雅。 他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不让他来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最后,大皇子只能勉强同意二皇子加入。 “这位是苏小姐吧?”二皇子的视线落在了苏晚意的身上,笑着打招呼。 “见过二皇子殿下。”苏晚意微微屈膝行了个礼。 “今日是私底下,苏姑娘不必多礼。”二皇子摆了摆手,目光在苏晚意身上打量了一番。 苏小姐容貌甚是美丽,可气质却稍显寡淡了些许。 “表弟,表弟妹。”他又看向沈知珩,视线扫过桑雁雪,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比方才面对大皇子时情真意切了许多。 身为二皇子母妃又是出自名门的曹贵妃,备受皇上宠爱,二皇子的样貌自然是好看的,比起大皇子甚至还要略胜一筹。 他这副皮囊,跟现代的男明星也差不多一样好看。 要是不知情的人,可能真的会被他这副温文尔雅的皮囊所迷惑。 然而,桑雁雪看到他,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那白花花的屁股,以及他跟自己小妈的那些风流韵事。 她忽然发现自己完全不能直视这个男的了,甚至还有一种极其强烈的、想笑的冲动。 死嘴,快点给我压下去呀! “表弟,表弟妹,你们怎么了?”二皇子见两人不约而同地扬起嘴角,诧异地问了一句。 桑雁雪猛地回过神,赶紧转头看向沈知珩。 【不是,我笑你干嘛也笑?】 【没办法啊,看到你笑了,我也忍不住想笑,我控制不住自己啊。】 桑雁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绷住表情,言不由衷地夸奖道:“没有,我只是在想,二表哥今日看起来是如此的丰神俊朗。那皮肤特别白,这身衣服也特别显气质。” 听到她的话,二皇子眼底闪过一抹喜色,有些惊喜地问:“真的吗?今日我真的很好看?” 瞧瞧他那高兴的模样,桑雁雪十分肯定地点头:“不错,非常的不错。” “哈哈哈,谢谢弟妹了。”二皇子被夸得心花怒放,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我们该走了。”苏晚意打断了二皇子的笑声,她想去放河灯呢。 几人正准备一起往河边走,忽然,一道娇柔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妹妹,晚意。” 桑雁雪:……好家伙,终于出来了。 “溪若。”苏晚意显然是认识桑溪若的,十分自然地跟她打了个招呼。 桑溪若对苏晚意温婉一笑,随后视线转向桑雁雪,破天荒地主动开口:“二妹妹。” 桑雁雪也回以一个得体的微笑。 她心里可是门儿清,年初二回门的时候,这位大小姐可是故意跑去舅舅家,摆明了不想见她。 现在居然主动打招呼了,怎能不让人惊奇? 既然女主都出现了,那么接下来该轮到男主了吧?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沈无咎便带着高凌风以及白无涯一起现身了。 看到这几人,大皇子跟二皇子对他们是很客气的。 毕竟这几位都是朝廷重臣,他们想要登上太子之位,就必须仰仗他们的帮助,特别是沈无咎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 为了拉拢他,大皇子跟二皇子一起邀请他进入队伍。 沈无咎没拒绝。 好了,现在所有人都齐全了。 接下来,就要上演重头戏了。 苏晚意被桑溪若拉着聊天,大皇子、二皇子时不时地插几句话,沈无咎则跟高凌风交谈着。 至于白无涯,则是彻底被无视了。 在大皇子和二皇子眼里,他是在沈无咎身边伺候的下人。 他们身为皇子身边的伴读也都是高颜值的世家子弟,对此并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只当这是沈无咎身边的随从罢了。 一行人慢慢地走到河边。 就在他们路过一个喷火表演的摊位时,那喷火人突然失误,一团烈火直直地朝他们这边喷了过来! 第46章 认错人了? 几个男人瞬间蓄势待发,正准备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谁知道桑雁雪比他们的动作还要快,她一把拽住苏晚意,直接闪身躲到了一边。 苏晚意诧异地看着搂住自己腰的桑雁雪,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快,感激地说道:“谢谢你,雁雪。” “没事儿,举手之劳而已。”桑雁雪对她挥了挥手,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模样。 大皇子、二皇子:“……” 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而且这个程咬金还让他们如此心动,一时间竟生不起气来。 然而下一秒,喷火的人再次朝他们喷出了一道火,一群拿着刀的人从暗处冲了出来,对着他们这群人就是一阵乱砍! 大皇子、二皇子等人身边可都是有护卫的,护卫们立即杀了出来护住两位主子。 桑雁雪紧紧抓住了苏晚意的手,面色惨白惨白的。 没办法,她毕竟是个现代人,第一次看到这种真刀真枪血拼的场景,她能不害怕吗?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刺客们如潮水般涌来,一部分直奔大皇子和二皇子那边,而另一波人则目标明确地朝着桑雁雪她们这边杀了过来。 好在十一一直寸步不离地护在桑雁雪身边,没多久沈知珩的暗卫们也纷纷从暗处跃出,将她们护在中间。 可刺客实在太多了,一波接一波,她们这边的防线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眼看着一个刺客举着刀朝桑雁雪她们猛冲过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掠了过来是沈无咎。 他手中握着一把刚从敌人手里夺来的长剑迎上了那群刺客。 他的武功极高剑影翻飞间,眨眼就有好几个刺客从他手中倒下。 慢了一步的大皇子和二皇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硬生生在人群中清空出一片安全地带。 几个女子看着沈无咎利落的身手,眼中满是崇拜。 这让大皇子和二皇子心里特别没面子。 特别是二皇子,气得直咬牙。 现场可都是他的人,他原本打算在苏小姐面前上演一出英雄救美,没想到这风头竟然被沈无咎给抢了! 看来,只能使用第二套计划了。 二皇子眼神一暗,对人群当中的一个刺客使了个眼色。 紧接着,又有更多的刺客从四面八方朝着桑雁雪她们围了过去。 桑雁雪心里害怕得要命,可她低头一看,发现苏晚意也抖得厉害。 仔细想想,苏晚意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小女孩儿罢了。 她作为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的成年人,这时候必须坚强一点。 “不要怕,我保护你。”桑雁雪硬着头皮,将苏晚意护在身后。 苏晚意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桑雁雪,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十分感动。 桑雁雪拉着苏晚意往后撤退,力图能躲开那些致命的攻击。 刀剑无眼,万一这群人杀红了眼,不小心把她也给干掉了呢?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了?桑雁雪才不想死,她想好好的活着。 桑溪若瞧见二人越退越远,眼看着就要退到大皇子和二皇子那边。 必须得想办法让苏晚意被掳走,好让苏晚意跟二皇子捆绑在一块儿。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从角落里杀了过来。 桑溪若假装慌不择路,直接把苏晚意绊倒在地,将两人硬生生给分开了。 桑溪若心中暗喜:成了! 苏晚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桑雁雪见状,连忙转身过去要拉她。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大汉朝着她猛冲了过来,手中的长刀明晃晃的泛着冷光。 完了,自己要死了么? 桑雁雪绝望地闭上眼睛,原本以为这人是要来砍自己的,结果他却猛地收住刀,一把将她扛了起来,转身就跑。 桑雁雪:……??? 什么鬼,抓她做什么?! 难道是女主的人?哦不,是女主的人只怕自己会凉的更快,还是二皇子的人。 为什么是她?可能是因为她今天跟苏晚意穿的衣服差不多?认错人了? 这群瞎子! 眼看着自己被那黑衣人带得越来越远,桑雁雪再也忍不住,扯着嗓子大吼一声:“救命呀——” 他们带走苏晚意,好歹二皇子还会过来英雄救美什么的,带走她谁来救她呀? 要是让二皇子知道她知晓了他的秘密,她绝对是被嘎脖子的命! 光是这么一想,她心里就产生了一股深深的绝望。 早知道就使计不要让女主出门好了,她趟这浑水做什么?苏晚意自有男主可以救啊! 完犊子,她难道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么? 不想死的桑雁雪奋力地呼救着。 “闭嘴。”黑衣人忍无可忍地呵斥了她一声,这个女人简直吵死了。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她给丢了。 桑雁雪立即闭上了嘴巴,只是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巴巴地说道:“你那么凶做什么,温柔点我可以闭嘴的。” 美人垂泪,楚楚可怜的模样自然会让男人心生怜惜之情。 黑衣人不再多说什么,继续带着她跑。 最后他带着桑雁雪上了一匹马,桑雁雪被甩在了马背上。 随后马开始跑了起来,眼看着离京城越来越远,桑雁雪绝望地想:完了完了,她死定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定的时候,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正带着她跑的那名黑衣人应声从马上掉了下去。 桑雁雪身下的马也嘶鸣了一声,受惊后继续往前狂奔,速度极快。 就在她快要抓不住马背的时候,一匹马飞快地朝着她这边追了过来。 月光洒在马上之人的身上,就好像天神降临一样。 仔细一看,这不是沈无咎么! 看清楚来人是沈无咎,桑雁雪喜极而泣,激动地喊道:“大哥!” “抓住我的手。”他朝桑雁雪伸出手。 桑雁雪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他手中一个使劲,稳稳地将她拽到了马前。 她顺势死死抱住了沈无咎的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说句完整的话,就感觉到他再次夹紧马腹,策马在夜色中狂奔。 桑雁雪回头一看,心瞬间凉了半截。 只见他身后紧紧跟着不少黑衣人,这群人明显跟方才的刺客是一伙的。 他们手中也端着弓箭,毫不留情地朝着她们身下的马射去。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马儿被箭矢射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猛地一软,重重地栽倒在地。 沈无咎反应极快,在落马的瞬间将她紧紧护在怀里,顺势滚落在地卸去冲力。 第47章 受伤 刚一落地,沈无咎便拔剑迎上了围杀过来的那群黑衣人。 黑衣人们配合默契,分出一半人死死缠住沈无咎,其中一个人则趁着沈无咎无暇顾及,直奔桑雁雪而来,企图将她再次抓走。 桑雁雪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被他抓走。 她一把从头上抓下来一根发簪,对准了那名逼近的黑衣人,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不要过来啊!再过来的话,我就……我就把我自己给杀了!” 说完,她就把发簪死死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么一下,那黑衣人果然停住了脚步,似乎真的怕她会当场自杀。 见有效果,桑雁雪就拿着发簪在自己脖子边戳了戳,那名黑衣男人看了一眼,觉得有些棘手,索性转身去找沈无咎的麻烦了。 她这边压力骤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可心又立刻悬了起来,担心起沈无咎来。 好在的是沈无咎真不愧是男主,动作之快之迅速,以及内功之深厚,让人叹为观止。 三两下解决了一个,转眼间地上倒下了两个人,围住他们的十几个人也有了突破口。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都想给沈无咎摇旗呐喊。 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别到时候把人给整得分心。 可这群黑衣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全部团结起来对他绞杀,沈无咎不可避免地受伤了。 桑雁雪看到这里非常的揪心,在心里喊道:男主你给我坚持住啊! 好在沈无咎最后都把所有人都给解决了。 桑雁雪松了口气连忙往他面前跑,只是跑过去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地上躺倒的人,视线根本不敢看他们。 “大哥,你没事吧?”她关心地望着他受伤的手臂。 “无碍。”他摇了摇头。 下一秒,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传来,沈无咎猛地抱住桑雁雪,将她带离原地。 桑雁雪往方才站着的地方看了过去,就看到她们刚才所站着的地方,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箭雨给击穿了。 她愣住了,不是要活捉她么?怎么直接下死手了? 也许是看懂了她眼底的意思,沈无咎沉声道:“不是同一波人。” 听到这话,桑雁雪瞳孔一缩。 不是同一波人?还有不一样的? 他拽着桑雁雪:“走!” 二人往后撤,身后又冲出数十个带着刀的刺客。 人太多了,她不敢再回头,只能跟着他一起拼命跑。 为了应付今日的事情,她特意换上了一双舒适且耐穿的鞋子。 可这双鞋子就算再怎么耐穿,她已经很久没有跑过这么多路了。 没多久脚底就疼得不行。 但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因为说什么都没用,逃命要紧。 很快他们就发现前面没路了,身后还跟着几十名强劲的黑衣人,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两个。 寒风吹过,带来彻骨的寒冷。 沈无咎回首望着那些人,冷声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谁派我们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你必须死。”为首的黑衣人丢下这句话,便冲了过来。 沈无咎把冲过来的黑衣人都拦在了跟前。 双方之间展开了激烈的争斗,很快,沈无咎的面前倒了无数身影。 只可惜后面的人连绵不绝地过来,他们继续打斗下去,迟早会死的。 桑雁雪很着急,很想帮忙却又帮不了忙。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能做什么啊? 她看着后面的悬崖,这大晚上的,下面是啥情况她也不知道啊。 她捡起一块石头试探性地丢了下去,就听到了“扑通”的水声。 桑雁雪听到这个声音,眼眸一亮:“有了!” 心想沈无咎果然是命运之子,这样她们跳下去应该没事的吧? 她看了一眼沈无咎,只见他的手臂又被人给砍了一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他被迫退了回来。 看到这里,桑雁雪咬牙问道:“大哥,下面应该是一条河,咱们赌不赌?” 沈无咎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你确定?” “我很确定以及肯定,下面是一条河!” 沈无咎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揽住她的腰,抱着她往下跳,一点预兆都没有。 “啊啊啊!”桑雁雪尖叫出声。 什么呀?说跳就跳! 她不是没有玩过蹦极,可是没玩过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野路子蹦极啊! 下坠的失重感让她心脏狂跳,沈无咎拿着手中的长剑狠狠插入峭壁,刺耳的摩擦声伴随着火星,强行缓冲了下滑的趋势。 终于在快要接近水面的时候,他松开了长剑,二人一起掉入水中。 他们虽然知道下面有河流,却没想到这河水这么湍急。 二人被水流裹挟着往下游冲去,没多一会儿身上都被河流撞击的满身伤痕。 好在的是沈无咎死死的抓住她的手,二人倒是没有分开。 最后二人放弃游向岸边的打算。 漂吧,也许漂到地儿就停止了。 理想很丰富,现实很骨感,二人看到面前忽然出现一颗大石头,他们根本就避不开,眼看着就要撞上去了,沈无咎猛地翻转身躯,将她护在怀里后背撞向了巨石。 桑雁雪只听到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和压抑的闷哼声传来。 紧接着她感觉一股热流涌了上来,在水中弥漫开来。 仔细一看,那是血。 “大哥!”她焦急地喊了一声,面前的男生却没有回话,甚至因为剧痛和失血,松开了抱着她的手。 水流无情地冲击着二人,桑雁雪死死抱着面前的人不撒手。 最后二人腾空而起,掉入了一个深潭当中。 水潭很平静,桑雁雪抱着他奋力浮出水面。 好冷啊…… 现在还正值大冬天,这样泡在水里简直要冻死她了。 她咬紧牙关,抱着他拼命的往岸边划拉。 终于到了岸边,她大口喘着粗气,将沈无咎拖上了岸。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人。此时他的头发凌乱不堪,沾满了水草,显得十分狼狈。 他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一看情况就有些不太好。 “大哥,大哥。”她焦急地叫着他,用力推着他的肩膀。 然而他毫无反应,依旧紧闭着双眼。 桑雁雪不敢耽搁,只能深吸一口气,低头给他做人工呼吸。 第48章 好冷 按了一会儿,终于听到面前的人剧烈地咳嗽起来,把呛进肺里的水吐了出来。 她面带欣喜之色,眼眶微红:“大哥,你醒啦?” 沈无咎又咳了一声:“这是哪儿?”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得救啦。”桑雁雪长舒了一口气。虽然中途经历了那么多艰险,这条小命好歹是保住了,真是谢天谢地。 “哈秋!”桑雁雪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刚才忙着救人,身上的肾上腺素飙升,倒也没觉得多冷。 现在看到他终于醒过来,那股紧绷的劲儿一松,桑雁雪顿时感觉冷到了骨头缝里。 “我先去捡点柴火生火。”她搓了搓胳膊,对沈无咎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吧。”沈无咎说着就要站起来,只是这不站不知道,一站便发现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腿竟然已经不规则地扭曲着。 他的腿,好像骨折了。 他眉头紧皱,桑雁雪也看到了他腿上的异样,连忙安抚道:“大哥,你先别着急,我来就好。” 沈无咎也没有勉强,乖乖坐回了原地。 桑雁雪趁着微弱的月光开始摸索起来。 好在身后就是树林,找一些干草和枯枝还不算太难。 她寻摸了一个靠着峭壁、还有一块大石头遮挡的地方,这里至少不至于四面透风。 只是接下来有些为难了,她根本不会生火呀。 她无奈地看向沈无咎。 沈无咎强撑着站起身,桑雁雪赶紧过去扶着他走到大石头这边。 “把草拿过来。”他低声吩咐。 桑雁雪乖乖听话地把干草递给他。 只见他动作熟练地开始钻木取火,不一会儿,火星子就冒了出来。 桑雁雪赶紧凑上去吹气,很快就把火堆生了起来。 随后她又去捡了不少柴火,还用树枝搭了个简易的架子,准备把湿透的衣服烤干。 她看了一眼沈无咎,问道:“大哥,你需要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烤一下吗?” 这天本来就冷,虽然今天没有下雪,但湿衣服贴在身上简直能把人冻僵。 她刚才捡柴火的时候一直都在发抖,现在火起来了,得赶紧把衣服烤干才行。 而且衣服架起来,还能挡一下寒风。 “也好。”他点了点头。 桑雁雪开始把外袍搭在了架子上。 脱掉湿透的外袍只剩下一件里衣,瞬间冻得她直打哆嗦。 她又添了几个火堆,把两人围在中间,烤着火才感觉身体稍微暖和了一些。 因为火势猛,里衣很快就干了。 衣服干透后她赶紧穿上,又去捡了一些柴火回来。 添置柴火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挂着玄色衣服的另一边,询问道:“大哥,您那边还要加柴火么?” 只是那边根本就没有声音。 她顿了一下,提高音量:“大哥?” 还是没有回声。 怎么了?桑雁雪心里一紧,不由得赶紧跑过去。 借着火光,她发现沈无咎正躺在地上,喘气声极重,额头上全是冷汗,看着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她连忙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触手滚烫,“发烧了,好烫啊!” 可是这荒郊野岭的,哪有什么药给他吃? 没办法,桑雁雪只能撕下一块衣服打湿了水,裹在他的额头上物理降温。 她正想收回手,谁知道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你别走,娘。” 桑雁雪愣了一下,原来他是梦到自己的娘了。 “好好好,我不走。”她轻声安抚。 “不要离开我。”他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嘀咕着。 “我不离开,能松开了么?” 回答桑雁雪的,是他更加用力地抱住了她的手。 她使劲儿地想把抽回自己的手,然而他却忽然开始流眼泪,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和脆弱:“娘,不要离开我。” 额…… 沈无咎身为男主,还是沈知珩的哥哥,长得自然是好看的,颜值比起沈知珩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 如今美男落泪,这副脆弱无助的模样,还是让人心里忍不住生出些许的怜惜之情。 桑雁雪叹了口气,认命地把手塞了回去。 他这才停止了落泪。 好吧,只要不继续哭就好了,她心想。 桑雁雪就这样被他紧紧抱着手,无奈地坐在他身旁。 没多久他发抖起来,“冷,好冷。” 他嘴里嘀嘀咕咕着,身体蜷缩成一团。 她赶紧把烤干的衣服给他穿回去,可他还是抖得厉害。 她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依然没有用。 无奈之下,她只能把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来,盖在他的身上。 可这样一来,她还是抖得厉害。 没有了外衣的遮挡,寒风顺着缝隙直往里灌,冷得她直打哆嗦。 她看了一眼还在发抖的某人,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都说了人互相抱在一起能够取暖,要不……她就抱着他一起睡? 额,他要是清醒过来发现了,会杀了她的吧? 可是她都快要冷死了,他也还一直嚷嚷着冷。 脑海中两个小人儿不住地拉扯着她的理智。 最终内心对温暖的极度渴望战胜了害怕,她咬了咬牙,心一横,直接钻进衣服里,紧紧抱住了他。 温暖的衣服包裹着二人,加上沈无咎身上滚烫滚烫的体温,简直像个大火炉,非常暖和。 唔,早知道这么舒服,她就早点钻进来了。 因为实在太温暖了,困意如潮水般包裹着她,她没忍住,渐渐睡了过去。 陷入睡梦当中的时候,她还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在他醒过来之前就离开,没事的,没事的。 就这样,她成功地催眠自己睡着了。 而沈无咎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火两重天之中,迷迷糊糊间,忽然抱住了一块软玉。 他微微睁开眼眸,发现自己抱住了一具娇软的身躯。 那人哪里都软,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这股味道非常的诱人且致命。 让人根本不想松开,是梦吗? 他迷迷糊糊的想,也许是梦吧,既然是梦,那他不打算松开。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桑雁雪是被肚子一阵“咕噜噜”的叫喊声叫醒的。 第49章 背着他 她连忙爬起来,看了一眼沈无咎,伸手去摸他的脑袋,到底是年轻身体好,烧居然退了不少,她心里暗暗地松了口气。 火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好在天公作美,太阳出来了。 她看了一眼火堆,里面还有零星的火种,便重新把火生了起来。 接下来得去找点吃的了,不然自己非得饿死不可。 不过这个季节能有什么吃的啊? 她只能把目光落在了河里。 她看了一下水潭,发现水潭里游着各式各样的鱼。 有吃的了! 她开始拿着一块石头挖地,忍着恶心,把挖到的蚯蚓放在荷叶上,撒了下去。 很快,鱼儿们就游过来吃这肥美的大肉了。 桑雁雪看准机会,立即伸手去抓岸边的鱼。 那鱼不知道是不是没见过人类,有点傻傻的被抓了也没有反应过来。 桑雁雪把抓到的鱼用石头砸晕,剔除了鱼鳞和内脏,这才拿着鱼走回去。 回来的时候,她看到沈无咎已经醒过来了,脸上顿时带着欣喜:“大哥,你醒啦?” 沈无咎看着她手里抓着那条被砸得血肉模糊的鱼,她身上的衣服乱糟糟的,衣摆和袖口上还沾着斑驳的血迹。 “你去抓鱼了?”他微微蹙眉,声音因为刚醒还有些沙哑。 “嗯,我抓到了!”桑雁雪扬起笑脸,语气轻快,“你肚子肯定是饿了吧?等会儿就能吃了哈。” 说完,她便开始熟练地把鱼架在火上烤着。 因为刚才触碰了冰冷的河水,她的手冻得通红僵硬。 她将双手凑近火堆,跳跃的火苗舔舐着她的手背,她舒服地眯起眼睛,露出满足的表情。 沈无咎静静地注视着她的手。 他之前握过,那是一双娇嫩柔软的手,可现在,她的手上却布满了细碎的划痕,还沾着洗不掉的泥巴。 仔细一看,连指甲都劈裂了。 看到这一幕,一股酸涩涌上心头,他轻声道:“辛苦了。” “不辛苦,论辛苦的话,还是大哥最辛苦。如果不是您,我今天可能就死了。”桑雁雪摇了摇头。 “后面的那一拨人是冲着我来的。”他沉声道。 “那就扯平了。”她笑着对他说。 “今日你受的苦都是因我而起,是我对不住你。” “什么苦,大哥你可别说了。”她摆了摆手,正说着,肚子“咕噜噜”地又叫喊了起来。 她一双大眼睛,眼巴巴地盯着火上的烤鱼。 终于等到鱼烤好,她把鱼拿了下来,放在刚才摘回来的荷叶上:“大哥,给。” 看着面前卖相不怎么好的烤鱼,沈无咎的心情忽然有些复杂。 他把鱼接了过来,桑雁雪也拿起了自己的那份开始吃了起来。 这没有香料的鱼腥得很,如果是平时的话她绝对不会多看一眼,可现在完全没办法了。 肚子饿得很,填饱肚子要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肚子太饿的原因,吃起来居然觉得香喷喷的,特别的好吃。 三两下就把鱼给吃了,她又盯着下一份鱼。 好在的是刚才抓的那条鱼还挺大的,也能够让两人填饱肚子。 吃饱喝足,她提醒道:“也不知道那些人能不能追上来,现在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他也正有此意,休整了一晚上也该上路了。 沈无咎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腿上一阵剧痛袭来,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腿。 桑雁雪连忙喊道:“大哥,你别动了,我来背你吧。” 看着面前瘦瘦弱弱的身躯,她是那么的娇小,真的能背得动他?沈无咎很怀疑。 也许是看出了他脸上的怀疑,桑雁雪拍了拍手臂,自信地说:“别看我是个女的,我的力气可是很大的。” 罢了,沈无咎只能对她说:“冒犯了。” 然后他爬上了她的背。 桑雁雪奋力一背,嘿咻!好,好重啊。 不过即便是重也要咬牙把他背下去,不然刚才自己说的能把他背起来,不就打脸了吗? 她背着他举步艰难地往前走,没多一会儿,她就累得满头大汗了。 “要不你扶着我吧。”听着她粗重的喘息声,就知道她有些坚持不住了,他主动开口道。 “不行,你都受伤了,你就安心被我背着吧。”她摇了摇头继续咬牙坚持。 瞧着她背的气喘吁吁,并且身子一摇一晃,有几次还以为她要摔倒,结果她还站稳了。 “大哥,我就说我很厉害的吧?”她一边走还一边跟他炫耀道。 “嗯,的确挺厉害的。”他言不由衷的夸奖了一句。 “嘿嘿,那可不,你等着,我绝对会把你背着找到人家。”额头上的汗水滑落到她的眼睫毛上,又滴落在她的脸颊一路到脖子没入衣襟当中。 沈无咎就这样看着。 桑雁雪也没有死命地撑着,她给自己定了个规矩:背一个小时,就停下来休息十分钟。 就这样锲而不舍地赶了一上午的路。 至于饿了,她就学着之前的法子,丢一些蚯蚓下去,引那些傻乎乎的鱼儿过来吃,然后再把它们抓住。 至于钻木取火这种技术活,自然就交给沈无咎了。 “有大哥在真好,如果没有您的话,我估计都吃不上热乎乎的食物了。”她吃着鱼忍不住感叹。 如果起不到火,她可能就得考虑吃生鱼片了,没办法,为了不饿肚子只能这样做了。 火升起来,开始烤鱼。 烤完鱼,桑雁雪第一个先递给他。 他吃了一半,把剩下的递给桑雁雪:“我不是很饿,你吃吧。” “真的不饿吗?大哥不会是为了省粮食,故意说自己不饿的吧?”她盯着他看。 “没有,真不饿。” “那我就不客气了哈。”她说完把鱼给吃了。 其实她没吃太饱,毕竟背了一上午的人,体力消耗极大。 吃饱喝足,桑雁雪也没有休息,毕竟头上有一把剑悬在他们的脑袋上,她必须得带着他赶紧离开才行。 一连背着沈无咎走了三天,终于在天亮前看到了村落的身影。 她喜极而泣,眼眶泛红:“终于有人烟了。” 天知道,在这深山老林里背着人走的这些时日,是她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了。 终于看到人了,她怎么能不高兴?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双腿的酸痛,背着沈无咎敲响了一座青砖瓦房的门。 屋子里的人听到动静,推开木门走了出来。 看到来人,开门的大婶儿愣了一下。 只见这对陌生的男女长得都非常好看,男的英俊挺拔,女的娇俏貌美,只是此刻两人都有些狼狈。 【卡文卡的飞起……】 第50章 我们是夫妻 大婶儿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眼中满是警惕:“你们找谁呀?我们村可没你们这号人物。” 她们村里的人她都认识,就更别说这两人长得如此出众,若真是村里人,她不可能不认识。 桑雁雪连忙解释道:“这位大娘,我们遇到了劫匪,不慎掉入了河中,跟队伍冲散了。可否在您家借住一段时日?另外,村中可有郎中大夫?” “劫匪?”一听到这话大娘吓得脸色一变,就要关门。 桑雁雪眼疾手快,一只脚死死卡在了门缝里。 “大娘,您先别关门呀!” 瞧着大娘还想把她的脚丫子推出去,桑雁雪抬起手,把手腕上的镯子给她看:“大娘,如若您愿意收留我们,这镯子就送给您了。” 她手中是一个纯金的手镯,足足有二两重。 不说那做工有多精致,就单单这个重量,也能值十两银子了。 经过在河里漂流的那一段,她头上的发钗几乎都已经散完了,只留一两根勉强束着头发。 作为古人衣衫不整的模样不妥,只能忍痛割爱把手中的大金镯子拿出来了。 大娘看到这么大一个大金镯子,眼眸亮了起来。 “好啊,快些进来吧!”大娘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朝屋内喊了一声,“小草,出来帮忙!” 就听到屋内有个女生走了出来,小草一出来,就被这两个样貌惊人的男女给迷了眼。 怎的这两人长得这么好看? “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帮忙把这两位贵人迎进来?”妇人催促道。 小草回过神来,赶紧上前要帮忙搀扶。 沈无咎却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不好意思,他不太喜欢让人触碰。”桑雁雪轻声解释。 她是知道沈无咎这个习惯的。 自己背他是因为迫不得已,但这个小草就不必了。 小草讪讪地收回了手,看着他们身上的衣服,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是真的不敢摸上去。 她怕自己粗糙的手蹭坏了他们昂贵的衣裳。 虽然这两人的衣服现在也脏兮兮、皱巴巴的了,但看着就知道价值不菲。 毕竟这年头,谁能穿得起正红色的衣服啊? 也就只有成亲的时候,才能够穿上这样华丽的衣裳了。 桑雁雪背着沈无咎进屋内,大娘让小草去叫她二哥回来。 很快的他儿子被叫回来了,“娘找我有什么事啊?” “快些去镇上请个大夫。”大娘摸着新鲜到手里面的手镯对自己的儿子说道。 “什么?您身体不舒服?” “没有,你看看娘手里面这是什么?”大娘把手镯递给儿子看,儿子看到这金灿灿的手镯眼眸一亮:“娘,这是从哪里来的?” “咱们家中来了两位借宿的贵客,其中有一位受伤了,你赶紧开咱们家的驴车去请大夫过来。” “好好好。”二牛立即去开马车请大夫了。 来到了大娘安顿好的房间,这里的东西破烂不堪,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穷的地方。 不过好在这个家打扫得还是很干净的,不然她还真有些躺不下去。 “大哥,就先委屈你住在这儿了。”她小声对躺在床上的男人说道。 “嗯。”他点了点头,眼下都这个情况了没什么好挑剔的。 很快二牛就把大夫请了过来。 大夫仔细给沈无咎检查了一番,说他肋骨断了一两根,吃点药补补身子就好,随后开了几贴药,嘱咐到时候让二牛去他的医馆拿就是了。 最后大夫又给他把断掉的腿给正了。 这腿耽误了三天,桑雁雪真怕沈无咎会变成瘸子,如今听到大夫说能治好,她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大夫,您也给她看一下吧。”沈无咎看向桑雁雪,对大夫说道。 大夫点了点头,转而为桑雁雪把脉检查。 桑雁雪身上除了有一些磕碰的擦伤之外,最严重的就是手和脚了。 特别是她的脚,原本娇嫩的皮肤,因为背着他走了整整三天的山路,早就磨得血肉模糊,满是水泡。 大夫见状,拿过药膏打算直接帮她上药,桑雁雪却连忙拒绝了。 她还要去洗个澡再说,已经好几天没洗过澡了,感觉身上都馊了。 如果现在上药的话,就不能洗漱了。 想了想她只能请大夫把药留下来,等她洗漱一番再自己上。 大夫也知道她爱干净,于是便把药留了下来。 桑雁雪身上没有银子,只能拔下头上仅剩的一根发钗递了过去。 “大夫,不好意思呀,我身上没有诊费,这个发钗给您抵诊金吧。” “好的,好的。”老大夫接过发钗,一看这做工如此精美,而且还是纯金的,就知道值不少银子。 说起来还是他赚到了,没想到普通的一次出诊,居然能赚这么多银子,老大夫怎么会不开心呢?自然是满心欢喜地收下了。 送走了老大夫,大娘凑过来,满脸堆笑地对桑雁雪说水已经烧好了,让她赶紧去洗漱一番。 桑雁雪立刻给大娘投以一个赞赏的视线。 真上道啊!她心想。 大娘自然是知道这两人几天没洗漱了,看起来有多狼狈。 所以刚才她才赶紧去烧了热水。 此时看到贵人对自己投以赞赏的眼神,大娘笑得更开心了。 别人花了这么多银子在自己家住,怎么能不让人住得舒心一点呢? 要不然,这银子收得也太亏心了。 桑雁雪转头对沈无咎道:“大哥,我先去洗漱了。” “放心吧,你们家相公,就让我家二牛来照顾。”大娘拍着胸脯,热情地对桑雁雪说道。 桑雁雪:“……” 什么情况? “我不……”她刚想拒绝。 “好的,劳烦婶子了。”沈无咎却淡淡地开口,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桑雁雪诧异地望着他,沈无咎却只是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桑雁雪见状,便不再说话了。 她去洗漱了一番,回来时,身上穿着的是小草的衣服。 两人的身量差不多,穿着倒也合身。 她走出门,看到屋内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的沈无咎。 此时屋内就剩他们二人了。 “大哥,你为何……”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出门在外,要留有警惕,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一个伤员,你一个弱女子,手里还有这些金子。若是你与我不在一块难保不会生出事端。” 第51章 从未想过的角度。 “啊……” 他这话一出,桑雁雪惊得身上冷汗直冒。这确实是她从未想象过的角度。 “还是大哥想得周全。”她由衷地感叹。 毕竟他是男主,听他的准没错,她心里默默地想着。 “赶路了这些日子,你应该累坏了吧?上床歇息片刻吧。”沈无咎看着她疲惫的面容,温声说道。 “嗯。”她点了点头。 桑雁雪是真的很困,她本来对睡眠的要求就很高,这几日风餐露宿,她根本没怎么休息好。 现在有了安稳的地方,她只想赶紧睡一觉。 “那大哥,我先睡了。”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爬上床说道。 “嗯。”他点了点头,继续坐在椅子上守着她。 桑雁雪就这样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无咎看着她迅速陷入沉睡的脸庞,静静地注视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挪开视线。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桌子上放着的那盒药上。 想了想,他拿起药盒,伸手掀开了她身上盖着的一角被子。 她的一只脚丫露了出来。 这只脚很是小巧,仿佛一个巴掌就能完全握住。 脚背上的皮肤依旧粉嫩,可脚底板却是血肉模糊的,上面还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泡。 之前那么漂亮的脚,成这样了,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眉头微蹙,拿起桌上放着的一根银针将那些水泡一一挑破,挑破的时候还看了她一眼。 也许她真的是太累了,睡死过去,就连水泡被挑破的刺痛都感受不到,依旧睡得十分香甜。 他细致地挑破了那些水泡,给她娇嫩的脚丫敷上药,然后用布条包裹起来。 之后又是她的手,同样上药、包裹妥当。 这一觉,桑雁雪睡得非常香甜,感觉浑身都舒服极了。 她慵懒地翻了个身,手顺势一搭,竟然摸到了一条温热的大腿。 她咕哝着推了推,嘟囔道:“珩珩一边儿去,你挤到我了。” 珩珩? 沈无咎眼神淡漠,语气冰冷地开口:“我不是你的珩珩。” 这句话,让还在睡梦当中的人瞬间清醒过来。 她猛地睁开眼眸,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抱着某个人的腿。 她瞬间瞪圆了眼,像触电一样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 “大、大、大哥,我不是故意的!”她解释道。 他没有说话,还是那个面无表情的模样。 她结结巴巴地继续问:“我……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里只有一张床,我要歇息就只能躺这里。”沈无咎神色平静地看着她,“你已经睡了三天了。” “什么?我已经睡了三天了?我睡了这么久?”天呐,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她这是睡神附体了么? “嗯,是挺久的。”他点了点头。 她忍不住想要扶额,可是一抬起手摸到额头,就发现手有些不对劲。 她的手被包起来了。 仔细感觉一下,发现自己的脚丫子也有些不对劲,脚也被包裹得跟粽子似的。 “我的脚?”她疑惑地看向他。 “你的伤口不能这样放着,所以我给你上了药。”沈无咎淡淡地解释。 “谢谢大哥!”桑雁雪感激地对沈无咎说道,脸上露出了情真意切的笑容。 “对了,咱们的人找到咱们了没有?”桑雁雪想起了正事,连忙问道。 “还没,不过我已经让二牛去传信了。” “这就好,他们快些来吧,不然在这儿住真不习惯的。”桑雁雪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沈无咎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咕噜噜,她的肚子开始叫了起来,她睡了三天估计也没吃什么东西,倒是有些饿了,眼眸瞥了身旁人一下,就看到他递过来一个包子。 桑雁雪眼眸一亮:“吃吧,特地给你留的。” 她接过吃了下去,只是吃完包子,还填不饱肚子,还是饿得慌呀。 “大娘就在外面,可以让她给你做点吃的。” 桑雁雪起床走出了屋子。 大娘正好在院子里,看到她醒过来,顿时满脸笑意地迎了上去:“夫人你醒了?你夫君这几日可担心你了,天天让我们去叫大夫过来给你看看。大夫只说你疲累,睡了几日。这几日的米汤都是他亲自给你喂的,我让小草帮忙,他都不愿意呢。” “呵呵……”面对大娘这番热情又带着点调侃的话,桑雁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笑两声,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大娘看她半晌不说话,便体贴地问她肚子饿了没有。 被她这么一提醒,桑雁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确实有些空空如也,便老实地点了点头:“还真的有些饿了。” “嘿嘿,就知道你肚子饿了,我给你下个面去。”大娘笑得一脸慈祥,转身就往灶房走去。 桑雁雪跟着她一起去了灶房。 大娘是个爱干净的人,灶台收拾得一尘不染。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袋,倒出了一些黑麦粉,看着手中的粗粮,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桑雁雪笑了笑:“我们家就只有这个,夫人,你不要嫌弃啊?” “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呢。”桑雁雪连忙摆手。 她以前或许会嫌弃,但经历过那些生死关头和饥肠辘辘的日子,现在只要能吃上热乎的粮食,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大娘手脚麻利地揉了面,给她煮了一碗面条,还特意给她煎了一个鸡蛋。 做好后,她把面端到桑雁雪的面前。 大娘的手艺很不错,面条劲道,鸡蛋焦香,桑雁雪吃得很开心,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吃完后,她走到院子里,就看到小草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看到桑雁雪出来,小草眼眸一亮,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夫人。” “不用叫我夫人,你可以叫我小雪就好。”桑雁雪看着她,温和地笑着说。 小雪?这名字跟她的名字小草差不多。 “好啊,小雪姐姐。”小草红着脸,有些羞涩地对桑雁雪说道。 “你们家的人呢?”桑雁雪随口问道。 “我爹带着村民们去修缮房屋了。过年的时候,不少人家的房子都倒塌了,好在咱们村没有人冻死,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要知道隔壁村可是死了三个老人呢,都是被活活冻死的。” 第52章 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冻死?”这个词汇对于桑雁雪来说太过于陌生,让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怎么还有人会冻死的啊?” “家里的棉絮不太够,一人只有一身棉衣。很多人都缩在一张床上,点一个炭盆,就为了能够暖和一点,大家互相取暖。” 小草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还有些小骄傲,“至于我们家,条件在村里算是最好的了,所以棉被还是够的。我爹现在去带着大伙儿把倒塌的那些人家里修缮好,很快就到开春了,我们还得开荒种地呢,没时间耽搁了。” “你爹是村长?”桑雁雪有些意外。 “嗯。”小草点了点头。 难怪这个村子那么多黄泥巴房,唯独这一座是青砖瓦房,原来是村长家的房子啊。 听完小草的话,桑雁雪的心里忽然有些沉重。 她没想到,在这个时代,竟然真的会有人吃不饱饭、穿不暖衣。 不过仔细想想,她生活在现代的时候,也听以前的老人说过以前吃不饱饭的日子。 但她那个年代已经没有这种苦难了,她和沈知珩虽然都是孤儿,但也平平安安、好端端地活到了长大。 她在心里默默地感叹了一句:感谢祖国母亲! 她又跟小草闲聊了几句,感觉脚上的伤口还是有些疼,便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恰逢今日的阳光十分暖和,她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晒着太阳,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倒也挺舒服的。 桑雁雪正闭着眼,在躺椅上昏昏欲睡的时候,二牛回来了。 他刚踏进院子,就看到一个长得跟仙子一样的女子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他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二牛,你在做什么呢?”大牛在后面推了他一把,这个家伙杵在这里不动,把道都给挡住了。 二牛猛地回过神来,慌忙让开了路。 大牛一进来,同样看到了院子里的桑雁雪,整个人也跟着愣住了。 大牛的媳妇看着丈夫在门口发呆,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干什么呢?” 她抱着孩子走进来,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小草最好衣服的女子,正悠然地坐在他们家的椅子上。 那衣服虽然普通,却硬生生被她穿出了一种富贵人家才有的气质。 “好漂亮的仙女姐姐!”她怀里的大毛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几人一进来都愣住了,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 桑雁雪被他们看得有些好笑,轻声开口:“是冯家大哥、二哥以及嫂子吧?快些进来吧,站在那里做什么?”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手中的刀啊、锄头啊之类的农具,整齐地放在院子里的一角。 此时屋内已经飘出了一阵阵饭菜香,是村长媳妇做好了饭菜。 她探出头对他们说道:“饭做好了,快些过来吃吧。” 他们不约而同地走到饭桌前坐下,桑雁雪也起身走了过去,正待落座呢。 村长媳妇见状,连忙对她说:“这位贵人,你的菜在那边呢。” 桑雁雪点了点头,然后带着村长媳妇特意为她们准备的食物篮子回到了房内。 村长媳妇给她们做的是白米饭、馒头,还有一盘鸡蛋炒菜。 没有肉,不过聊胜于无嘛,就当作是减肥餐了。 她把篮子放在桌面上,轻声唤道:“大哥,用膳了。” 沈无咎坐起身,陪着她一起用了这顿简单的饭菜。 吃饱后,桑雁雪把碗筷放回篮子里,端着走出去。 村长媳妇看到她带着篮子回来,连忙迎上前阻止她:“贵人,碗筷就放在这里吧,让我来洗。” “这怎么好意思?”桑雁雪有些过意不去。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贵人可是给了我镯子的。”村长媳妇扬起手中的大金镯子,笑得一脸灿烂。 桑雁雪看到她居然还戴着,显然这辈子没碰过这么贵重的东西,正戴在手上稀罕着呢。 桑雁雪也没勉强,把碗筷递给了她。 她又回到了房间,发现沈无咎正坐在床上,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桑雁雪走过去问道:“大哥,要不要出去晒晒太阳?” “也好。”他颔首同意。 桑雁雪来到他的面前,深吸一口气,扎了个马步,气沉丹田地喊道:“上来吧!” 沈无咎双手环住了她的脖颈,搭了上去。 然而一股子剧痛瞬间袭来。 桑雁雪惨叫一声,忍不住往后倒了回去,二人双双摔在了床上。 桑雁雪把他压了个结结实实的,她慌忙撑起身子,满脸焦急:“大哥,我不是故意的!你的腿儿没事吧?” 他的腿才刚刚正骨没多久,可别被她这么一压,又给毁了。 想到这里她伸手去摸他的腿,可手不小心碰到了某个地方, 某人瑟缩了一下,桑雁雪感觉自己摸到了软绵绵的东西。 她肉眼可见的红了脸,啊啊啊啊,她的手不干净了。 她着急的想要起来,可是一起来头就疼,她的头发被他压住,她又倒了回去。 手还在那个位置,甚至还不自觉的捏了一下,软绵绵的虫子正在迅速的膨胀起来。 桑雁雪瞪圆了眼眸,下一秒她便被一股子大力猛地推开,整个人倒在了床的另一边。 只见某人迅速扯过一条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动作之快,让她根本都没反应过来。 桑雁雪:“……” 沈无咎:“……”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异常尴尬,无比的尴尬,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蔓延。 “发生什么事了?”门外突然传来了村长媳妇关切的声音。 刚才里面似乎传来了一声惨叫,她忍不住大声喊道。 桑雁雪立刻扯着嗓子大声回道:“没什么,大娘!就是我的脚有点疼,疼死了!” 这句话虽然是对大娘说的,但也是对沈无咎说的。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万万没想到,自己那只上了药正在恢复的脚丫子,被他这体重这么一压,竟然会疼成这样。 “哎哟,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你要好好歇息啊!”大娘在门外关切地叮嘱道。 “好嘞,知道了!”桑雁雪大声应了一声。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桑雁雪转过头,看着床榻上裹成一团的男人,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她辩解道:“大哥,我真不是故……” “闭嘴!”一道凌厉的呵斥声传来。 第53章 不敢面对 被他这么一喊,桑雁雪吓得立刻闭上了嘴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瞧着她大眼睛里满是惶恐的模样,沈无咎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方才那出……只是意外,还请你忘了这件事。” 桑雁雪立即如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对对对,我会忘记的,今天就忘记!” 她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发现好像有些黑,连忙补充道:“我现在就忘记!” 完了,他的脸色更黑了。 看着他脸上越来越阴沉的表情,桑雁雪果断选择闭嘴不说话。 她干笑了两声说:“我、我、我有事先出去了哈!有什么需要你叫我一声,我走了!” 说罢她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脚踩在地上还有些隐隐作痛,不过她也顾不上了,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出去后,她的脸颊还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村长媳妇看到她出来,大嗓门问道:“贵人,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 桑雁雪吓了一跳,直接伸手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她千万不要再大声说话了。 大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哦哦。” “大娘,请你不要叫我贵人了,叫我小桑就好了。”桑雁雪轻声对她说道。 “好的,小桑。”大娘倒是接受良好,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桑雁雪在院子里转悠,发现大牛正在给他的孩子做木马。 瞧着他手法灵巧地刨着木头干活,桑雁雪摸了摸下巴,心里有了主意。 “这位大哥,能否麻烦你一下,帮我个忙?”她走上前问道。 大牛一抬头,就看到仙女一样的“夫人”正在问自己话,顿时傻眼了一下。 他媳妇抱着大毛走过来,毫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这才把他踹得回过神来。 “什么事?”大牛媳妇开口问道。 “麻烦你帮忙做个东西……能做吗?”桑雁雪详细描述了一下自己要做的东西。 “能做。”大牛还不敢说话,倒是大牛媳妇爽快地开了口。 “真的吗?”桑雁雪眼睛一亮。 “这听着跟马车的轱辘差不多,简单得很,能做的。”大牛媳妇的爹就是木匠,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跟大牛相熟并嫁给了他。 她丈夫的手艺如何,她自然是知道的,于是一口答应下来。 “酬劳是这个。”桑雁雪把耳朵上的耳环摘了下来,递给大牛媳妇,“这个耳环虽然没有手镯值钱,但应该也够做了吧?” “够够够的,肯定够!我们家什么都不多,就木头最多,小桑你要打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做!”大牛媳妇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她手中的耳环。 好漂亮的耳环啊!她这辈子也就只有一对银子做的耳环,还是她嫁人时母亲给的压箱底。 除了这些,她哪里见过这么精巧漂亮的首饰?而且这做工一看就很贵。 “那大概几天能好?”桑雁雪问道。 “三天之后吧。”大牛媳妇笑着对她说道。 现在正是农闲的时候,修缮房子也差不多了,丈夫正好有空。 听到这话,桑雁雪满意地笑了笑:“那好,务必尽快些哦。” 交代完事情,桑雁雪又回到院子里的躺椅上躺着了。 至于房间……她暂时是绝对不敢回去了。 因为那里有一个她暂时不敢面对的人。 可即便再怎么想逃避,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 到了饭点,桑雁雪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大娘热情地叫回去吃了晚饭。 桑雁雪端着食物回到屋子内,发现某人此时正坐在床边,目光深邃地看着窗外。 听到动静沈无咎将眼眸移回她身上,视线落在她身上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 “什么什么?”桑雁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紧张地看着他。 “你耳朵上的耳环呢?” “这个呀,我拿耳环去跟他们换了一点有需要的东西。”桑雁雪干笑两声。 沈无咎的眼眸瞬间变得深沉了起来。 有需要的东西?她有什么需要的? 以前看到她的时候,她身上全都是穿金戴银的,那些东西在她身上并无任何杂乱之感,所有的首饰都被她搭配得跟衣服十分般配,透着世家贵女的娇矜与讲究。 再看此时,她身上穿着粗布麻衣,衣服是最差的料子,洗得都有些发白了。 再看她身上除了头发上那根发簪,其他的首饰全无,显得格外的寒酸。 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至少不该这般素净,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沈无咎在心里默默地想。 “有什么想买的,拿我这个去换。”他从腰间摘下一块玉佩,递到她面前。 “那怎么行?大哥的玉佩一看就很值钱,哪能用来换东西?换我的耳环没事的。”桑雁雪连忙摆手拒绝,随即岔开话题,“大哥,快些吃饭吧,我好把碗筷拿出去给大娘洗了,不然等别人洗完了,咱们都没弄好。” “嗯。”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 二人一起用了膳食,桑雁雪便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回来后,她把屋内的桌子清理了一下。 “今天我就睡在这儿吧。”她轻声说道。 其实她并不想回来的。 之前她问过小草,她们家有没有空余的房间,小草说没有了。 他们家就只盖了几间房,等二哥成婚了才打算扩建。 他们现在住的房间还是小草的,小草已经跑去跟娘挤了,至于她爹,则去跟二哥一起睡了。 人都已经硬挤出一间房来给她,她又怎么好意思再去挤别人? 想了想,她还是回来了。 不过鉴于今天发生的尴尬事实在太多,她不打算再上床睡觉。 屋内有一张方桌,目测只有一米六长。 桑雁雪身高足足有一米六八,躺上去确实有些短,不过她想着只要蜷缩着睡也就凑合了。 她利索地把桌面清理干净,又脱下之前穿过的一件外衣铺在桌子上垫着,免得夜里着凉。 随后她把屋内的炭盆往桌边挪了挪,又顺手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漏风,生怕点个炭盆把两人给弄的中毒了。 沈无咎坐在床榻上,静静地看着她忙上忙下,眉头微蹙,忍不住开口道:“要不还是我睡桌子吧。” 第54章 他的手被当成猪蹄啃 “那怎么行?大哥你身形高大,这桌子哪里塞得下你呀?我只要把膝盖稍微屈一下就好了。”桑雁雪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说完她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有点困了,先休息哈,大哥晚安。” 说罢她便拿着衣服盖在身上,和衣躺在了桌子上。 这段时间她真的是累坏了,即便已经昏睡了好几天,身体还是透支得厉害。 此刻一沾着硬邦邦的桌面,她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屋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盆里偶尔发出的轻微剥啄声。 沈无咎看着她背对着自己的后脑勺,目光在昏黄的烛光下变得深邃。 他低下头,静静地看着手中那块被桑雁雪拒绝的玉佩。 夜里,桑雁雪在桌子上睡得极不安稳,身子蜷缩着时不时地瑟瑟发抖。 沈无咎在床上看着她,皱了皱眉,终于还是起了身,准备把床上的被子拿给她。只是刚一用力揪起被子,胸口就隐隐作痛起来。 他动作一顿,停在原地缓歇了一会儿,等那股痛劲儿过去,才重新将被子拿起来,盖在了桌上那个瑟瑟发抖的人身上。 有了暖和的被子,桑雁雪原本发抖的身子顿时安稳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一缕发丝调皮地落在了她的嘴角上。 看到这里,沈无咎伸出手想帮她把发丝拨到一旁。 可正要收回手时,桑雁雪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愣了一下,几乎以为她这是要醒了。 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却发现她的眼睛依然紧闭着,呼吸平稳而缓慢,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她并没有醒过来。 两指交握,她细腻柔软的肌肤触碰着他的手背。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没有想要把手挪开的意思。 下一秒,他看到她拉着自己的手,直接放到了她的嘴边。 “啊呜——”她张开嘴巴,一口咬了下去。 沈无咎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僵。 桑雁雪咬了一口,发现有些硬硬的便不再咀嚼,而是贪婪地吸吮着他的手臂,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咕哝着什么。 他听不太清楚,忍不住凑过去仔细一听,就听到她嘴巴里面念叨着:“大猪蹄子……酱肘子……好香呀……” 沈无咎有些无语。 她居然把自己的手当成了大猪蹄子?哪里像了? 只是看着她抱着自己的手啃得香甜,他并没有把手收回来,而是任由她把口水糊了一手。 谁让他们二人现在都没有银子,他也不忍心打断桑雁雪的美梦,让她连一口大猪蹄子都吃不成。 桑雁雪啃了半天,发现这“蹄子”怎么也塞不进嘴巴里,最后只能无奈放弃。 她也嗦够了,这才心满意足地咂巴了一下嘴,继续沉沉睡去。 沈无咎看着自己沾满口水的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拿起一旁的拐杖,走到旁边的洗脸盆前,将手洗得干干净净,这才重新回到床榻上,闭目入睡。 就这样睡着了,只是今日跟往常完全不一样。 他做梦了,还是一张没有脸的梦,梦里那人穿着粗布麻衣,柔若无骨的小手在他身上四处点火。 重点照顾沉睡中的虫子,等虫子长大后,她抬起头对他一笑,而后他看清楚那张脸,是她,他的弟妹…… 他猛地醒过来,脸色不是很好看,为何,他会做这样的梦? 低头,看着身上已经撅起的物种,面色更是难看。 这种邪恶的东西,他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沈无咎极力想把体内那股陌生的燥热压下去。 可目光一瞥,便看到桌面上那个即便盖着被子也掩藏不住的窈窕身影。 那股感觉非但没有被掩盖下去,反而有越演越烈的姿态。 他烦躁地伸手打了二咎一下,咬牙低骂道:“给我消停,不然把你给切了。” 好不容易才让那股邪火消停下去,他正待闭目睡觉,却又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了细碎的声响。 冬夜极静,没有什么虫鸣,这声音听起来便格外清晰。 “唉,相公,我还想给大毛生个弟弟妹妹呢。”大牛媳妇娇嗔的声音隔着墙壁传了过来。 “那成,咱们要个二娃。”大牛说完,便翻身把媳妇压在了身下。 很快,连绵不断的“鼓掌声”便传入了耳中。 他额角突突直跳。 他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动静,这简陋的土墙哪里能挡住什么声音? 那声音像是长了腿似的,直往他耳朵里钻。 沈无咎:“……” 桑雁雪感觉自己睡了一个好觉,舒服极了。 起床之后,她惬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只是她一转头,就看到了某个面色极差、眼底满是青黑的某人靠在床边。 “大哥,您这是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呀。要不我给你请大夫看一下吧?”说完她关切地走了过去,习惯性地抬起手,想要摸摸他的额头探探温度。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人一把抓住。 桑雁雪愣了一下,然后讪笑着收回手:“我懂,我懂,你不喜欢别人触碰你。我只是有些担心大哥是不是伤口又疼了而已。” “没有,只是一夜没睡而已。”沈无咎闭了闭眼,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和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桑雁雪心想,他怎么会一夜没睡?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被子,这才发现那正是自己昨晚盖的被子。 她恍然大悟,满眼感激地看着他:“大哥,你给我盖了被子啊?谢谢你!” 沈无咎没说话,桑雁雪以为他是肚子饿了没力气说话,便出去把早膳拿了进来。 “大哥,用膳了。”她把东西放在沈无咎面前。 沈无咎吃完后,她把被子拿了过来,给他盖了个严严实实。 “好了,大哥你睡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沈无咎颔首,她走出屋子。 沈无咎闻着被子里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儿,原本以为睡不着的,结果没一会儿,他居然真的睡着了。 桑雁雪出去看大牛二牛做木工活。 大牛出师了,正在教弟弟做木工。 兄弟二人一起动手,很快雏形就出来了。 瞧见桑雁雪过来,二人都对她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第55章 轮椅。 “桑夫人好。”他们跟桑雁雪打了声招呼。 桑雁雪笑着点点头,走上前去打量着他们手里的活计。 “你们的手艺真不错,这么快就把雏形弄出来了,跟我想的一样, 你们真厉害。”她由衷地赞叹道。 大牛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桑夫人过奖了,这都是做过的,原理跟马车的轮子差不多,体积又小了许多,很简单的,最迟傍晚就能给你送过去。” “真的吗?那太辛苦你们了!”桑雁雪眼睛一亮,满脸期待。 兄弟俩听到这话干活更有劲了。 桑雁雪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见他们做得认真,便没有再打扰,转身回了屋檐下。 她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心里盘算着等东西做好了,该怎么用。 大哥看到了肯定很喜欢吧?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时间就这么悠哉悠哉地到了傍晚时分。 终于在下午的时候,大牛二牛就把东西做好,放到了桑雁雪的面前。 桑雁雪看到这东西,忍不住用力鼓掌道:“没错,就是这样!正是我想要的,你们真的太厉害了,简直就是未来的国家栋梁,一级优秀骨干人才,为咱们南国的未来添砖加瓦!咱们祖国就应该有许多你们这样的匠才之人……” 她嘴里巴拉巴拉地说着一连串特别好听的话,听得大牛二牛脸都红了起来。 这贵人真是的,好会夸人,说话又好听。 他们哪里听到过这么直白的夸奖啊?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桑雁雪瞧着他们的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心里暗笑:这个年代还有这么纯情的人,不多见啊。 她有些戏谑地看了两人一眼,不过现在她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桑雁雪把东西推到门口去,打开房门。 她发现里面的人已经醒了,正靠在床边,目光沉沉地看着窗户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着他这幅美男望天图,也别有一番风味。 “大哥~”她小声地喊了一句。 要说她为什么要用这么小的声音喊他,就是怕惊扰到他发呆。 听到声音的他回过头来看着她:“何事?” 怎么听着他的声音,好像有些不高兴一样?心情不好么? 她踌躇了下。 “有什么事快点说。”他看出她有些退缩了,便开口道。 “咳咳,其实有样东西我要送给你啦。” “送给我?” “嗯。”她点点头,“为了这个,我可是麻烦了大牛二牛两位大哥帮我做的,这东西的用处可大了。”她笑着对他说。 难怪方才听到她那么开心地笑了,还对那两个人用极尽的言语夸奖。 原来是麻烦了别人。 他脸上不愉的表情好了许多,淡淡道:“你麻烦他们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大哥您呀!我让他们做了个好东西。咳咳,现在请你闭上眼睛。” 她神秘兮兮地说道。 听到这话,他乖乖把眼睛闭上了。 很快,那人便出去了。 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对他说道:“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他睁开眼,就看到了面前放着一个带着轮子的椅子。 他不是什么傻子,这东西简单明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做什么用的。 “你麻烦他们,就是为了做这个?” “嗯,大哥暂时不良于行,一直闷在房间里对身体不好。有了这个,你就可以出来逛一下了,好过一直待在房间里,不是吗?”她笑着对沈无咎道。 “也好。”他点了点头。 桑雁雪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你要不要试试?” “我要沐浴更衣。” “啊!那……那,那要我帮忙吗?”她结结巴巴地问道。 沈无咎扫了她一眼,默默移开视线。 “不劳烦你,劳烦一下那两位兄弟。” “那行。”她点了点头,出去跟二牛他们说了这件事。 二牛他们自然没什么意见。 桑雁雪他们住在自己家,可是付了钱的。 那金手镯他们娘还戴着,估价估了十五两银子,因为做工实在太精致了,当铺还多给了一些银子,让他娘把手镯转让出来,只可惜他娘不干。 拿了他们这么多银子,一点小小的要求肯定是要满足的。 他们一年到头都没能省下这么多银子,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大牛去烧热水,水热了他们兑好温度,拿了个凳子给沈无咎坐下,让他自行洗漱。 大概一炷香后,沈无咎出来了。 他身上换的是二牛的衣服,虽然也是粗布麻衣,穿在他身上却依旧相当好看。 大牛媳妇看到这里惊呆了。 我的个小乖乖,那夫人她见过几次,觉得她很美,她的夫君却没怎么见过,只有小草跟娘还有小叔子见过。 听说是长得很俊的人,可她一个妇道人家,哪好上门去看啊? 他又一直待在里面没出来过,现在一看果然很俊,跟桑夫人很般配。 大牛媳妇忍不住打趣道:“真不愧是桑老爷,跟夫人般配得很,即便穿着我等寻常的衣服,也跟神仙眷侣一样。” 沈无咎淡淡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飕飕的,看得大牛媳妇心里有些毛毛的。 难道她说错话了? 瞧着人有些不自在起来,他才收回了视线。 “哈哈,不好意思嫂子,我夫君他有些不善言辞。” “哦哦哦,看的出来。”一看就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难为桑夫人能忍受的了了。 虽然长的好看,这样的性子,她还是谢敬不敏,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就是她家相公了。 见大牛媳妇没生气的样子,桑雁雪松了口气。 桑雁雪走到他面前:“我来推推看。” 说着她便推着他在院子里转了起来。 大牛二牛的手艺确实不错,只是道具有限这轮子转弯时还得稍微抬一下。 不过问题不大,抬就抬嘛,她有的是力气。 “大哥,我们出去走走吧。”她推着轮椅到了院门口,回头对沈无咎道。 “也好。”他颔首。 冯家外的路都是泥巴路,好在最近没下雨,地基夯实过,走在光秃秃的路上还是蛮好走的。 她也没有走远,只是推着车子在门口附近转悠。 她这举动立刻引来了不少村中人好奇的视线。 村子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两个人? 长得也忒好看了点儿。 第56章 你真的很聪明 “哎,你们瞧见没?那是谁家的亲戚?” “不知道啊,看着不像咱们村里的人。那男的长得可真俊,就是腿脚好像不方便。” “那女的长得也水灵,就是梳着妇人髻,她已成亲了?” “听村长媳妇说,他们家来了远房亲戚,说的就是这二人吧?” “应当是了。”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不远处,一边干活一边偷偷打量着他们。 桑雁雪一点都不畏惧。 身为美女,被人盯着看惯了,她已经习以为常,无所谓了。 沈无咎坐在轮椅上,神色淡淡的,对这些打量的视线更是毫不在意。 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桑雁雪推着他走到村边的田埂上,停下来歇了歇。 “大哥,这外面的空气是不是比屋里好多了?”她站在他身后,轻声问道。 沈无咎抬眼看了看远处的青山,又看了看身边笑盈盈的桑雁雪,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嗯,是好多了。” “不仅仅风景好,空气也好。”她感叹道。 她之前所在的大城市,空气含氧量根本就没这儿高呢。 更应该说,也没有京城高。 因为市里都去乡镇化了,即便绿化做得很不错,却也没有这里的空气好。 两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看着周围的风景沉默了。 一直到冯家的人叫他们回去用膳。 不过得益于他已经坐上了轮椅,用膳的话不用回屋里去吃,反而是跟大牛二牛他们在一块儿。 “来来来,用膳了。” 村长媳妇把一碟蒸水蛋,还有猪肉炒腐竹放到他们两个的面前。 给他们的粮食也都是白面窝窝头跟大白米饭,至于其他人则是啃着黑漆漆的窝窝头跟一碟青菜,至于饭则是粗粮饭。 其他人吃饭的时候夹着的都是青菜,还有粗粮,至于那些荤菜是一点都不带动的。 就连大毛也是眼巴巴地看着他们,馋得流口水了都没有开口问要吃的,可见冯家的规矩还算不错。 桑雁雪看着这些吃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当然分给他们是不可能分的,她实打实的付出了银子,肯定要自己吃好。 再说了又不是没有东西吃,能吃饱肚子,她不可能圣母心的把自己的东西让出去。 等沈无咎吃完后,桑雁雪推着他回到房间里。 看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沉闷,沈无咎问:“因为他们吃的东西,心情不好了?” 桑雁雪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他怎么猜得出来自己在想什么。 不过一想到这人智多近妖,身为权谋文的男主,这洞察力自然不在话下。 “我是在想,天下人都吃这些菜吗?”她轻声问道,“没有一点儿荤腥,就一盆菜,吃得饱吗?” “他们家,已经比很多人好多了,至少有饭吃。”他淡淡地说道。 桑雁雪听到这话,沉默了下来。 “我听小草说,他们家在村子里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了,那岂不是很多人都在饿肚子。”她轻声说道。 “百分之七十的老百姓都没能吃饱饭,只用早膳跟晚膳。” 这句话一出,桑雁雪心里更是沉重。 沈无咎瞧她这样,继续道:“如果你真的担忧他们,临走的时候我给他们塞一点银子。” “不不不,不用了。”桑雁雪摇了摇头。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他的钱也是如此,给人钱财有什么用啊,钱是会花完的。 不过他这么一说,她倒是想到了一个解决方法。 她嘴里念叨什么,“给人钱财,不如授人以渔。” 他诧异地望向她:“你想向他们传授什么?” 桑雁雪敲了敲自个儿的脑袋:“我这儿有点方法啦~” “哦~”他眉毛挑高,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桑雁雪兴冲冲地跑去找村长媳妇要了几张纸。 村长家自然是有这个的,村长有的时候要用这些纸来记事,所以常年备着。 桑雁雪要的话,村长媳妇二话不说就让她拿去了。 桑雁雪拿着纸回到屋里,铺在桌上,拿起一旁的木炭开始写写画画了起来。 他也跟着凑过去看,便看到她在上面画着一张图纸。 他端详这图纸看着有点像是床,却又有一些不一样。 直到最后,她在某个地方画上了柴火,他瞬间就懂这是什么了。 “这是用来取暖的?” “嗯嗯!”桑雁雪用力点了点头,笑着对他说,“说实话,一直点炭盆在室内还是有些冷,如果离炭源比较远的话,根本就不暖和。而且烧炭在一个很封闭的地方是会死人的。如果有这个东西,大家躺在床上就很暖和了。” 对于炕的原理她是知道的。 毕竟以前去北边玩的时候住过一段时间,身为现代人,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数理化也并不差,制造出来是简简单单的。 图画完成之后,她指着图纸,眼眸亮晶晶地跟他说:“你看,这个叫做炕,跟灶台差不多,烧柴火床就可以暖和了。而且还可以在这边上墙,就墙壁也暖和了。这样的话,屋内的温度比屋外的温度要好得多,以后冬天就不会死太多人了。而且这边加个东西还可以煮水,早上起来就有热水洗漱了,也可以用这个灶做饭吃。” 桑雁雪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还可以弄成地龙,把砖头铺在地面上,给达官贵人们做。” “冯家可以赚点手艺钱,并且还能让全村的人一起做,也可以拉着村里人,亲朋友好友一起做。全国这么多人呢,他们掌握这门手艺肯定会饿不死。也可以给乡亲们做这个,那每年冬天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她拿着图纸侃侃而谈,言语里的自信是沈无咎从未见到过的。 “大哥,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自己在这里说了半天,身旁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她诧异地看着他,明媚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身影,是那样的清晰。 沈无咎回过神来,看着她道:“你这个想法非常不错,你怎么这么聪明!” “其实不是我聪明啦,只是从灶台中得出了结论。你看看人在烧灶的时候,台面是不是暖乎乎的?跟灶台是一样的原理,只是有些许的不一样而已。” 第57章 不想成为被议论的对象 被他夸奖了,桑雁雪很意外。 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可不是她发明的,都是前人智慧的结晶。 要说还是古时候的人厉害,搞了这么多实用的东西。 “可也没有人想到这个方法,你真的很聪明。”他认真地看着她。 被他用这样的视线看着,桑雁雪有些不好意思的挪开了视线。 “我当然聪明啦。”她不再谦逊,有些小傲娇的扬起脑袋来。 这也是她之前节省开支的时候想到的。 如果有炕的话可以省一些炭火钱,毕竟炭可比柴火要贵得多了,柴火的话不是随便都可以找吗? 在长公主府只能烧炭,还一点都不暖和还要花好多银子,如果有这个地龙她可以昧下两千两银子呢。 她以前也懒得弄出来,因为很费时间,她自身都有些难保,哪儿还能想其他的事儿啊? 可以说先前她是有一点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谁知来到冯家,看到他们这个情况…… 虽然把这里当成书中的世界,可面前的人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呐,她又怎么可能做得到无动于衷? 最后她才想了这个方法出来,希望的是他们学会这个,有一门手艺能够吃饱饭。 看着她眼底闪烁的光芒,沈无咎低声笑了。 沈无咎很少在她的面前笑,这一笑,桑雁雪也愣住了,觉得男模都没他好看。 咳咳,罪过罪过,不应该把面前的人当成是男模的。 他可是男主啊,男模哪儿比的上的? “你想得很周到。不过,这炕若是真要推广,图纸上的尺寸和烟道走向还得再精细些。若是排烟不畅,反倒不太好。”沈无咎笑了声后,指着图纸另外一个地方继续道。 桑雁雪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大哥,你懂这个?” “炕不熟悉,但你要说灶台我倒是略知一二。”沈无咎淡淡道,伸手将图纸拿了过来,“我改改。” 桑雁雪立刻凑了过去,两人头挨着头,在昏暗的灯光下研究起图纸来。 沈无咎修长的手指在图纸上点了点,指着烟道的位置说道:“这里,加一个挡板,可以控制火势的大小。还有这里,烟道要稍微倾斜一些,这样排烟会更顺畅。” 桑雁雪一边听一边点头,越听眼睛越亮:“大哥,你这也太厉害了吧!比我画的强多了!” 沈无咎嘴角微微勾起,低头继续修改着图纸。 “好了。”沈无咎放下笔,将修改好的图纸递给她,“你看看,这样如何?” 桑雁雪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完美!大哥你真厉害!” “厉害的人是你,不是我。”他反驳了一句,目光落在她那张神采飞扬的小脸上。 “那你也很厉害。”她继续夸赞道。 “是你……” “好了,咱们不要在这里商业互夸了,再夸下去没完没了。”桑雁雪打断了他,“我现在就把这个图纸拿出去找冯村长。”说完她拿着图纸就要往外走。 “我与你一起去。”他连忙拦住她。 “好呀。”她点了点头。 二人将这件事和村长说了下。 此时大牛二牛都在,听到二人的描述,他们眼眸也跟着发亮。 如若真的有他们所说的效果那么好,这个炕是真的有必要建立起来。 他们虽然是木匠,也就只有大喜事的时候才会有人请他们去干活。 寻常人家哪会老是做什么斗柜、柜子之类的木工? 木工加上做炕,足够让他们家的小日子过得很不错了。 “贵人,这真的能冬日取暖?”跟两个儿子想要挣钱的想法不一样,村长的关注点是在取暖上,他有些激动地问道。 “那是自然,不信你们明日试试看就知道了。”桑雁雪笑着回答。 “爹,咱们试试吧。”大牛也在一旁附和。 “就是呀,我也想睡暖呼呼的床,我跟娘的屋子盖了两床被子都不是很暖和。”小草也跟着喊道。 听到家里人都这么说,而且这个图纸还是贵人拿过来的。 可信度真是拉满,他们要试试。 “好,明日咱们就去柱子家试一下。他们家不是才修缮好,先拿他们家来做一个,左右也就是要一些泥巴而已,做起来轻轻松松的。”村长也不是什么傻子,能当上村长都是读过书的,如果这件事能成,他们村就比别的村多了几分活着的希望,这些年天是越来越冷了。 第二日天不亮村长就要出发,沈无咎也要一起过去。 虽然不知道贵人为什么要过去,他们也没有阻拦。 带着他过去一起看。 因为是冬日农不忙的时候,家家户户的人都很闲散,听到村长说要做一个新型东西,便都跑过来观望了。 当看到东西做出来的时候,他们有些好奇。 又经过一天的热火燃烧,把灶内烘干,村长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 “好,好暖和啊,这真的能行!”村长躺了上去,顿时热泪盈眶。 如果真的有这东西,他的老娘就不会冻死了。 这前后相差也就一年多的时日罢了,这东西怎么不能早点出现呢? 不过现在出现也不晚,至少他在临死之前也能够用上了。 感谢天感谢地。 “成了,居然成了。” “这东西真的这么神奇?如果这样的话,以后就不会有人冻死了。” “这东西好呀。”村民们围着炕议论纷纷,好奇的摸索着炕。 炕的成功让大家都亢奋了好长一段时间,桑雁雪自然也是很高兴,回去的路上在叽叽喳喳的说着:“这图纸能成功,我授人以渔这件事也算是画上了圆满。” “嗯,你做得很不错。弟……”可是话到嘴边却被他顿了一下直接唤:“桑氏,你可以把这个法子交与我?” 他主动找自己要这东西,桑雁雪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想法:“大哥是想要上交朝堂?” “不错。”他点了点头。 “可以呀,不过你不要说是我做的,好么?”她小声提议道。 “为何?身为女子拿出这样的东西,造福民生是可以封诰命的。”他不解的望着桑雁雪。 “这不过是在前人创造的前提下改造出来的,我哪有那么厉害啊,我也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议论对象。” 第58章 轰动 “那你这样会很吃亏。” “无所谓啦,这功绩就安在大哥的头上好了。如果大哥得到了封赏可以把银子给我。其他的东西我可能不要,但是银子嘛,自然是多多益善的。”她搓了搓手,对他笑了。 瞧见她露出来那个财迷的小模样,沈无咎笑了:“也好,到时候我把银子给你。” “谢谢你!” 给钱就好。 她需要银子,越多越好,谁希望自己身上的银子少呢? 冯家村因为炕的事情,这几天可是炸开了锅,村民们议论纷纷。 村长更是激动到不行,走路都带风。 他连忙带着两个儿子,又给村里垒了好几个土炕,全都是挑着家里穷苦、有老人的。 给他们做了之后,第二天就从老人们嘴里听到了这炕的效果,那是真不错! 本来冬日里寒气重,他们的腿脚都有些疼,有了这个炕,居然不疼了,睡得也舒坦。 人的年纪一大就开始畏寒,盖多少床被子都不暖和,只有这个炕是真的让他们感觉到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舒适。 知道这炕的效果这么好,大家都眼馋,想要造一个。 可是会这个手艺的就只有村长和他的两个儿子,就算是做,也得凭着亲疏远近来啊。 可这样的话,村里的人何年何月才能睡上暖呼呼的炕啊? 村长开始犯起了愁,但也很快想到了一个解决方法。 他咬了咬牙,杀了一只鸡款待了二位贵人。 村长这么客气,桑雁雪有些受宠若惊,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 在吃饱喝足后,她才听到村长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把这个技术教给村里人。 对于他这个提议,桑雁雪是一点意见都没有,本来就是让他们造福大家的。 村里人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当然高兴到不行,便自告奋勇地跑来,先帮桑雁雪他们把炕垒好。 因为人很多大家齐心协力,才小半天的时日,他们屋里的炕就做好了。 做好了之后,村民们忙不迭地又去下一家帮忙,大家都哗啦啦地跟着去观看、学习。 对于长得跟神仙一样的两位贵人,他们这会儿也没空去看了,毕竟炕才是关于他们家存亡的正经事! 在所有人都走后,桑雁雪把一些稻草铺在上面,再放一张席子,还有一张垫床被子,摸着软了许多还暖呼呼的,躺着挺舒坦的。 桑雁雪躺在炕上滚了下:“大哥,这可比之前舒服多了。” 沈无咎感受着从身下传来的阵阵暖意微微颔首:“确实不错。” “这张炕特地做大了些,今夜,你一起上炕吧。”沈无咎忽然道。 “啊!这……这不太好吧?”桑雁雪愣了一下。 “出门在外不拘小节,况且你跟我在一个屋内,睡床跟睡桌子又有何区别?床更舒服一些,你能睡得安稳,我也不至于那么愧疚。”他垂下眼眸道。 桑雁雪仔细一想也是,他们都已经在一个屋里了,再避嫌还能够避嫌到哪里去呀? 她这几日睡得桌子硬邦邦的,睡得不是很好,更希望能够睡软乎乎的、暖乎乎的床。 到底是大床让她怀念,又加上是他主动说的,桑雁雪说不心动那都是假的。 “那成。”她拿了衣服过来,在中间摆了一道“三八线”,她那边小小的,他那边大大的。 “好啦,我睡这边,大哥睡那边。”她指着地方对他说道。 “也好。”他颔首。 桑雁雪拿着自己的被子盖在身上,现在炕上暖呼呼的,倒也不用盖太厚,盖的话那不得热死啊。 她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听着耳边绵长的呼吸声,沈无咎嘴角也带着笑意,很快陷入了梦乡当中。 只是…… 三更半夜,一双柔弱的小手缠上了他的胸口。 沈无咎睁开了眼眸,又是梦吗? 面色有些不太好看,他把人给推开。 然而那人再次缠了过来,并且手脚并用,大腿横跨在他的腹部,距离二咎也不过一步之遥。 清浅的带着女子幽香的气息传入他的鼻子当中,倒是跟梦境有了些许不一样。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了眼眸。 错愕地盯着抱着自己的某人。 是真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那边推了推,声音压得极低:“桑雁雪。” 可那人睡得正香,哪里听得进去,反而像是找到了什么暖和的抱枕,整个人又贴了上来。 沈无咎僵在原地,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柔软和温热,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理智与道德感终究还是占了上风,他将人推开。 可桑雁雪被推开后转眼间又抱住了他。 因为她的动作衣袖微微上缩,露出了一小截手腕。 那手腕极细极小巧,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明明只要他稍微一发力,就能轻易将她甩开,可指尖触碰到那温软的肌肤时,他发现自己竟然做不到。 僵持了好一会儿,听着身后人均匀的呼吸,他才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 继续这样,他不用睡了。 原本以为怀里多个人,他会很难入睡。 可奇妙的是,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闻着竟让人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他也跟着闭上眼眸,沉沉睡去。 这一觉,桑雁雪睡得可真是舒坦。 清晨醒来,她惬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 转过头,却看到沈无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轮椅上,正静静地看着窗外,面前的桌上还放着一壶冒着热气的茶。 桑雁雪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正好解解渴。 “今日又下雪了?”她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诧异地说道。 “嗯。”他淡淡地点了点头。 “唉,这样大雪封路,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来接咱们呀。”她捧着茶盏,忍不住叹了口气。 听到这话沈无咎的目光扫向她,声音微沉:“你很想回去?” “当然了,很想很想。”她神色落寞,轻声答道。 很想很想? 是在想她夫君吧? 沈无咎垂下眼眸捏紧了手中的茶盏,指节微微泛白。 第59章 狼狈 她好想回去呀。 想念她柔软舒适的大床,以及她让嬷嬷做的超大落地沙发,蓬松柔软亲肤,一坐下去整个人都能陷进去。 还有家里那个泳池一样大的浴池,躺里面就可以洗澡,用的还是恒温的热水。 哪像现在洗澡还有些困难,好在天气寒冷,不洗也没事,不然洗澡真的需要勇气,太冷了。 还有不臭的茅房,以及随时随地都暖呼呼的地方。 还有众多婢女服侍自己,特别是翠柳,简直就是她的痴心小秘书。 她想要什么,翠柳都能为她做,还按的一手好摩。 她都已经好多天没松快松快了,她都不敢相信,自己要是没了翠柳,这日子该如何过下去。 想到在沈家的生活,桑雁雪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真的、真的好想好想回去呀。 瞧着她惆怅的模样,沈无咎喝了一口茶,不语。 “叩叩。” 敲门声响起,桑雁雪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是村长媳妇。 她手里抱着一摞厚实的棉衣,对桑雁雪说道:“小桑呀,今日大雪外面有些冷,给你送几件棉衣过来。” 她嘴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现在桑雁雪在她眼里,不仅仅是贵人,还是能让她们家更上一层楼的恩人。 瞧瞧这技术,说教就教! 现在给村子里的人做炕,做一个,她儿子就能赚一百文。 冬天里有这个工钱都不错了,往往一天时间儿子他们就能完工一个。 一天一百文还是给村里人的价钱,如若是给外面的人做,可就不是这个银子了。 也就大雪封天,他们也先紧着自己村人。 现在还在去做炕,为的就是让乡亲们能多暖和一天。 这一切都是桑雁雪带来的,她怎么能不对桑雁雪表示感激呢? 桑雁雪看着村长媳妇手里的衣裳,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虽然做这些事原本也是不求回报的,可是不得不说,村长媳妇这般淳朴的举动,让桑雁雪心里还是很欣慰的。 “正好,我也觉得有些冷了,想试试呢。” 她笑着接过衣服套在身上。 这衣裳的样式虽然土气,谈不上多好看,但穿在身上却是实打实的暖呼呼。 “正正合适呢,谢谢婶子!” “谢什么,婶子才要谢谢你呢。对了贵人,这里还有一件是给您的。”村长媳妇没忘记沈无咎的那份。 桑雁雪把衣服接过来,转头看向沈无咎:“大哥,试试吧?” “也好。”他微微颔首。 桑雁雪把衣服递给他,他看了一眼自己没有动。 她立即意会,主动上前一步:“那我帮你穿上了哦?” “好。”他顺从地张开双手。 他本来就长得极高,即便此刻坐在轮椅上,也不过只矮了她半个头罢了。 桑雁雪靠近过来,将宽大的棉衣披在他肩上。 在这个角度,沈无咎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细腻白皙的肌肤,以及近在咫尺、透着水润的红唇,特别是那唇珠突出,更是诱人几分,他眼眸开始变得幽暗了起来。 站在门边的村长媳妇看到轮椅上的男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家的媳妇看,忍不住偷笑了一声,转身关上门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对“夫妻”。 她一直以为贵人对谁都冷冷淡淡的,跟见人就三分笑长的好看的夫人并不般配,很有可能小桑在婚姻当中是受委屈的那个。 现在她瞧着二人可是好着呢,他连眼睛都舍不得从自己媳妇身上挪开。 也许有些人就是外冷内热吧,她偷笑着想。 给他把衣服穿好后,桑雁雪满意地拍了拍手:“成啦!婶子做的衣服还不错,挺暖和的。” “嗯。”他颔首。 有了暖和的衣服,桑雁雪看了一眼外面正在飘落的鹅毛大雪,顿时来了兴致,径直走了出去。 她拿着院子角落里的铲子,兴致勃勃地开始垒雪人儿。 不一会儿,两个QQ弹弹、看起来很可爱的雪人便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桑雁雪还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给雪人盖上,至于旁边的那个,则拿着沈无咎的衣服穿上。 沈无咎的雪人手里拿着扫把,她的雪人则是拿着一把铲子。 做完之后,她兴冲冲地跑回屋,把沈无咎从屋内推了出来:“大哥,您看咱们像不像是仗剑走天涯的侠客?” 沈无咎看着那两个丑得出奇,衣服却像极了二人模样的雪人,忽而有些想笑,最终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是挺像的。” 瞧着他脸上难得绽放的笑容,桑雁雪在心里疯狂呐喊:我的小乖乖,简直就是顶级魅魔来的! 面前的人看着她呆滞的模样,沈无咎挑了挑眉看着她:“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你笑起来真好看,就应该多笑笑,简直帅呆了!天底下就没有大哥这样丰神俊朗、英姿飒爽、武功盖世、力拔山河的大男人!”她伸出双手给他比了个赞,同时心里对于自己这一通彩虹屁给予了高度的赞赏。 真不愧是她,夸人都这么有格调。 没想她会这般毫无顾忌地夸奖自个儿,他眼底闪过一丝异色,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那比之你的夫君,又如何?” “什么?”桑雁雪愣住了。 他为何忽然要跟沈知珩比? 她脑子转得飞快,忽然想起他跟长公主之间那层错综复杂的关系,瞬间就懂了,这是势必要压沈知珩一头是吧? 她立刻换上一副夸张的表情,大声道:“我夫君那怎么能跟大哥一起相提并论呀!大哥是那天上的皎皎明月,他只不过是地里的浑浊池塘罢了,比不得,比不得!大哥是最强的,大哥是最棒的!” 原本心下还有些郁闷的沈无咎,听到她这番连珠炮似的马屁,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心情也跟着变得很是愉悦。 他轻嗤了一声,调侃道:“昧着良心说这些话,真是难为你了。” “没说假话呢,不信您看我真诚的眼眸?”桑雁雪凑到沈无咎面前,眨巴眨巴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卡姿兰大眼睛,满脸写着:大哥你信我! 两人靠得极近,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沈无咎清晰地瞧着她漆黑的眼珠子正一眨不眨地倒映着自个儿的身影,那专注又狡黠的模样,像极了某种勾人的小妖精。 他呼吸微滞,忽而有些狼狈地躲开了她的视线。 第60章 他的玉佩 这一场雪足足下了三天三夜,才终于停歇。 雪停的那天清晨,村长媳妇正准备去镇上,今天是赶集日,她要去镇上买点东西。 家里的粮食眼看就要见底了,以往他们家预留的粮食也就是为了防备不时之需,谁知道家里突然多了两人,吃穿用度还是用家里最顶级的,她还拿自家的粮食去跟村里的人换才能撑这么段时日。 如今家里的米面已经全都空了,她正想着去镇上买点回来。 正好这些时日儿子们做炕挣了些银子,也能割点肉回来给贵人们补补身子。 总是让贵人跟着他们吃鸡蛋和粗粮,她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听说村长媳妇要去赶集,桑雁雪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天知道来到这穷乡僻壤都十天了,她都快被闷坏了! 为了等沈无咎的人来接应,她们不能轻易离开,再加上没钱住客栈,只能一直耗在这儿。 桑雁雪那满脸写着“我想去”的表情,村长媳妇哪能看不懂? 她笑着问:“小桑要一起来?” “好啊,我想跟着一起去!”桑雁雪立刻点头。 小草见状也闹着要去,村长媳妇索性把家中的女眷都拉上了。 儿媳妇想去见见爹娘,就让她去见吧,再说了,大牛媳妇会赶车,正好拉着大家。 桑雁雪把自己要上街的事跟沈无咎说了。 沈无咎看着她,淡淡问:“你身上还有银子?” “没有,不过我可以把这个卖了。”她指着脑袋上唯一别着的发簪。 “算了吧,你那个不值什么钱。”沈无咎从腰间解下一块温润的玉佩递给她,“把我这个拿去。这玉佩价值千两银子,不过这是个小地方,活当拿个二百两银子应当没什么问题。” “啊?这……这不太好吧?”桑雁雪愣住了。 原书中可是说了,沈无咎有一块生母留下来的玉佩,估计就是这块! 他就这么当了? “等他们到了,我可以把这玉佩赎回来。”沈无咎看着她错愕的表情,挑眉道,“怎么?不去?” 桑雁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那行吧。” 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就先拿着吧。 带着玉佩跟她们上了街,到了街上大牛媳妇就跟她们说要去找父母亲,待会儿去木匠铺子找她就行了。 因此分道扬镳,桑雁雪跟她们一起在街上走着,桑雁雪才发现这个小县城是真的破。 街道狭窄,两旁店铺陈旧,不过街上还是有卖东西的,这么多天大家都没上街了,来的人不是一般的多。 看到一些看起来很好吃的吃食,她真的想买来吃吃看。 只是她手里一毛钱都没有,沈无咎的玉佩她是不可能当掉的。 那可是他生母的遗物,他一定很在意。 不管他是不是书中的男主,拿着别人父母的遗物去当掉只为了自己逍遥这种事,她还真的做不出来哈。 还是把自己的簪子当了吧,她默默想着。 正走着她忽然看到了一家酒楼,忽而电光石火之间想到了什么,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已经有了主意。 别人穿越都在卖菜谱,那她也去卖个菜谱,应该没那么难吧? 她脑子里的秘方可不少呢!而且她要做的就是大家伙都没见过的吃食,这样才能为酒楼吸引客人不是? 试试吧,如果能成就有银子了。 不成的话,也没关系。 桑雁雪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朝那家酒楼走了进去。 “您去哪儿呀?” “我要去卖个东西。” “啊?那我们跟你一起去吧。” “也好,说不得待会儿还需要你们二人帮忙呢。”她点了点头让她们几人跟着过来。 一进大堂桑雁雪便直奔前台,来到了正拨弄着算盘的掌柜面前。 “掌柜的,我们做个生意。”她开门见山的对掌柜的这样说道。 那掌柜原本还在低头算账,听到声音抬起头朝她看来,目光触及桑雁雪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在这小镇上开了半辈子酒楼,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 可眼前这位,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气质清冷中又透着几分灵动,简直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他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这穷乡僻壤的,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子? 桑雁雪倒没在意掌柜的惊艳,她今日身上穿的,正是当初掉落悬崖时的那一身衣裳。 那布料的光泽和精致的暗纹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掌柜是个识货的,一眼便看出这身衣裳绝非凡品,心里顿时对桑雁雪的身份多了几分敬畏。 掌柜回过神来,半信半疑地打量着她:“夫人想做何生意?” “我会做几样你们这儿没有的吃食,若是做得好,你便买下来。”桑雁雪自信满满。 掌柜犹豫了一下,但看着桑雁雪那身衣服,以及她从容的模样,还有浑身掩藏不住的贵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夫人若是真能做出来,我绝不亏待你。请随我来厨房。” 一行人跟着掌柜来到后厨。 桑雁雪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个烤饼用的泥炉上,眼睛顿时一亮,她知道要做什么了。 “这炉子正好能用。” 她挽起袖子,开始指挥村长媳妇帮忙。 她要做的是奶茶和蛋挞,这两样东西在这个时代绝对算得上是新鲜玩意儿。 奶茶的做法并不复杂,难在火候和比例。 桑雁雪让村长媳妇将茶叶用小火慢慢焙香,然后倒入羊奶,再加入适量的糖,不停地搅拌。 她的手法熟练,动作优雅,看得一旁的厨子们都愣住了。 至于蛋挞,更是需要技术活。 桑雁雪用面粉、黄油和鸡蛋揉出面团,擀成薄片,再一层层叠起来,做成酥皮。 然后她将蛋黄、牛奶和糖混合,调成蛋挞水,倒入陶瓷碗中,没办法,工具不好做的样子估计也一般般,将就着用先,最后放进泥炉里烘烤。 “到了到了!”大牛媳妇的声音打断了还在睡梦当中的桑雁雪。 桑雁雪从车上起来,只见熟悉的院落已经近在眼前。 她跳下牛车,拎着买好的东西就往屋里走。 第61章 给他买的 村长媳妇和小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们从来没见过这种做法。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股浓郁的奶香和茶香混合着酥皮的焦香,从泥炉里飘了出来。 那香味霸道得很,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连前厅的客人都忍不住探头张望。 桑雁雪戴上布巾,小心翼翼地将蛋挞从炉子里取出来。 金黄酥脆的外皮,中间是嫩滑的蛋奶馅,还在微微颤动,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她又倒了两杯奶茶,一杯递给掌柜,一杯自己端着。 掌柜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蛋挞,酥脆的外皮在嘴里化开,奶香浓郁,甜而不腻,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又喝了一口奶茶,丝滑醇厚,茶香与奶香完美融合,这是他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东西! “这……这是什么吃食!”掌柜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桑雁雪微微一笑:“这叫蛋挞和奶茶。掌柜的,你觉得值多少钱?” 掌柜深吸一口气,看着桑雁雪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郑重地说道:“夫人,这两样东西,我出五十两银子买断配方,如何?” 桑雁雪眼睛一亮,爽快地答应下来:“成交!另外我还要附送你几道小菜的配方。” 站在一旁的村长媳妇和小草,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桑雁雪竟然真的靠这两样吃食,赚到了这么多银子! 五十两银子啊!只是一天就挣到了! 村长媳妇和小草看桑雁雪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能下金蛋的香饽饽。 桑雁雪并不知道她们内心的震撼,她利索地将蛋挞和奶茶的制作方法,连同几样小菜的配方一并写在纸上。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又在后厨当着掌厨的面,亲自指导着做了一遍。 直到看着那掌厨完全掌握了火候和比例,她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带着村长媳妇和小草离开了酒楼。 走在街上,见村长媳妇和小草还像丢了魂似的没回过神来,桑雁雪无奈地晃了晃手,在她们眼前晃悠:“你们俩给我回过神来啦,看什么呢?” “桑姐姐,你真厉害!这一下就赚了这么多银子,简直比抢钱还快!”小草满眼都是小星星,用极其崇拜的视线看着她。 “哈哈哈,不过是以前的人传下来的秘方罢了,刚好在这小城镇也够用了。”桑雁雪谦虚地笑了笑,摸着怀里沉甸甸的银子,看着街上琳琅满目的小摊,顿时有些蠢蠢欲动。 大概半个时辰后,画风突变。 桑雁雪、村长媳妇以及小草的手里,已经拎满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村长媳妇和小草用一种非常“恐怖”的视线盯着桑雁雪。 她们觉得桑雁雪花钱的速度太恐怖了,才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她居然就花掉了整整三十两银子! 不是一两银子,是三十两啊! 等她们大包小包地回到集市口找到大牛媳妇时,大牛媳妇看着这一堆东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以为她们去抢别人家的东西了,知道是桑雁雪买的时候,没说什么。 她帮着把东西搬上车,跟自己的爹娘告别,踏上了返程的路。 沈无咎听到了院子外传来的动静,一道轻快的脚步声正朝着他这边走来。 是她回来了。 知道是她回来的时候,他原本清冷的眼底瞬间染上了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好整以暇地看着门口,等着她进来。 果不其然,那道鲜红色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门口。 桑雁雪手里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都买了什么?”他看着她,温声问道。 “买了好多好多东西,给你看看哈!”她献宝似的把布包打开,一样一样地往外掏。 “这是冰糖葫芦,给大哥甜甜嘴儿。还有这个是蜜饯,你现在天天在喝药,嘴巴想来苦得慌,把这蜜饯带着,吃药的时候吃,还有这有几个话本子,还有一些书,你现在腿脚不方便,得空的时候可以拿来看看。” 沈无咎看着桌上琳琅满目堆放着的东西,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还有这是给你买的衣服,料子是镇上能买的最好的了,您就将就一下用吧。” 她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继续往外拿东西。 “还有这个是澡巾,这个是裤衩子,你盥洗用的……”话说到这里她看到面前的男人脸红了,是爆红的那种。 “大哥,你怎么了?”她惊讶的看着沈无咎。 “你,你怎可买这些东西?”他指着桑雁雪手中的裤衩子咬牙道。 桑雁雪忽然间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对于古人来说,贴身衣物都是很私密的东西,她一个女子还是他的弟媳拿着他贴身衣服,真的不应该。 买的时候没多想,现在想起来脑海中不自觉的闪过那虫子的尺寸,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根。 慌乱地将那条裤衩子往布包里塞,手忙脚乱,差点把桌上的冰糖葫芦给碰到地上去。 气氛很尴尬,大写的尴尬。 “总之,给你买的东西就在这儿了。”桑雁雪强装镇定地把东西推了过去。 “谢谢,破费了。”他也恢复了正常接过包裹里的衣服向她道谢。 “还有,这个还给你。”她又将那块熟悉的玉佩推到了他面前。 沈无咎讶异地望着她,眉头微蹙:“你把簪子卖掉了?” “没有哦,还在我的头上呢。”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对他说。 他抬眼一看,果然看到那根熟悉的发簪还好好的插在她的发髻上。 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问道:“那你的银子,哪里来的?” “当然是靠我聪明的脑子挣来的啦,我挣钱可厉害了。”桑雁雪扬起下巴,一脸骄傲。 她可是金融系高材生,挣钱那真的是小意思。 瞧着她那副有些小傲娇的可爱表情,沈无咎忍不住轻笑出声:“桑氏的确聪慧,我自愧不如。” “哪儿的话呀,要聪明我可比不过大哥您呀!”她夸夸了一句。 第62章 山贼来了 二人互夸了一下,而后不约而同的笑了。 沈无咎率先回过神来:“比起辛苦挣银子,为何不把我的玉佩卖掉?卖掉玉佩不是更容易?” “这玉佩对大哥一定很重要吧?自从看到大哥起就瞧见你一直在佩戴着,我想要是把它给卖掉不好。” “你竟有注意到?”他诧异的望着她。 “那是当然,我的记性好着呢。”她再次露出傲娇的小表情。 沈无咎愣住了。 忽而一根鲜红的糖葫芦横在了他的嘴巴前,就听到她说:“好了,大哥你快把这糖葫芦吃了吧,屋内的气温高,待会儿化了可就不好吃了。” 她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在她的视线下,沈无咎张开嘴在糖葫芦上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他并不喜欢吃糖葫芦,因为太甜了。 今日发现味道居然挺不错。 是夜,夜黑风高,寒风呼啸。 一大群骑着马穿着黑衣带着大刀的人,悄无声息地闯入了冯家村。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一个起夜的男人走了出来,心里还在纳闷儿: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敲门? 他披着衣服走出来,还没有来得及走到院门,院子的大门就被人给一脚踹开。 几个黑衣人从外面闯了进来,为首的一人拿着大砍刀指着男人:“屋内的人都给本大爷滚出来!”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醒过来了。 喧闹声响彻了整个村庄,村长家也被人一脚踢开,一群强盗匪徒走了进来。 “不想死的都给本大爷出来!” 喧闹声让正在睡觉的桑雁雪也听到了,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 “发生什么事了?” 沈无咎表情很严肃:“似乎是来了强盗。” “什么?”桑雁雪被吓了一大跳,面上血色全无。 “怎么会有强盗呢?” “这世道乱的很,有强盗也是自然。”他眼底透着些许的冷意。 桑雁雪完全忘了,自己生活在和平的年代,强盗这件事对于她来说还是太遥远了。 她这辈子经历过最刺激的也不过是在元宵节被人追杀这一件事,第一回见了那么多死人。 一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她努力把那些画面撇开。 “里面的人都给我们出来!”强盗们大喊。 随后就听到他们的房门被人大力地敲响。 桑雁雪立即从屋内抓起一把灰,抹在他的脸上。 “大哥长得这么好看,难保不会有什么长得丑的看上你,保险起见,保险起见。”柔软的小手摸上他的脸,沈无咎愣了一下,任由她这么做。 随后桑雁雪也给自己招呼上了。 二人把脸抹得灰头土脸的,却又不是很明显,但是颜值比起之前来说可是降了几个度。 又不约而同地套起了之前村长媳妇给他们做的衣服,这衣服土,但关键时候能保命。 他们才做完这件事,他们的房门就被人给一脚踹开,两个山贼看了桑雁雪跟沈无咎一眼:“在里面磨磨蹭蹭做什么?不要命了?给我出来!” 山贼骂骂咧咧道。 听到他们的话桑雁雪推着沈无咎低着头压低声音道:“这位大爷,我丈夫腿脚不便。” 山贼听到这话朝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衣,头发凌乱,就是脸黄了点儿,不然也挺好看的。 啊呸,他一个大男人盯着另外一个男人看做什么? 山贼皱了皱眉,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原来是个瘸子啊。” 他挥了挥手里的刀:“行了行了,别磨蹭了,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 桑雁雪连忙点头,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双手递了过去:“大爷,这是我们全部的家当了,求您高抬贵手。” 那山贼一把夺过银子,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总算是来了个大货。 他挥了挥手里的刀指着墙角的方向:“你们几个,往那边去。” 桑雁雪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村长以及村长媳妇等人正蹲在墙角,瑟瑟发抖,他们身旁还站着几个人高马大的贼人,手里提着明晃晃的砍刀,眼睛一直盯着他们。 桑雁雪推着沈无咎低头缩着脖子挪了过去。 刚一站定,她就看到刚才问他们要钱的那个山贼,竟然径直走进了他们的屋内。 伴随着一阵翻箱倒柜的巨响,不过片刻,那贼人便大包小包地提溜着他们刚买回来的东西走了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着居然还藏私。 被他骂着桑雁雪是一句话都不敢说的,低着头求饶道:“大爷,我们真不是故意的。” “都别磨蹭了,你们几个,全部到村口去!”山贼扯着粗哑的嗓子大吼一声,手里的刀鞘重重地拍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大家伙只能往外走。 桑雁雪推着沈无咎的轮椅,混在人群里。 寒风呼啸,村口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全村的人。 山贼们像驱赶牲口一样,将全村人粗暴地聚集在村口的空地上。 一个留着络腮胡身材魁梧如熊的男人迈着大步走到众人面前,他那双阴鸷的眼睛像看死人一样扫视着底下的村民。 冯家村满打满算不过几百号人,其中大半还是老弱妇孺,跟他身后这一百多号身强体壮手里提着明晃晃砍刀的山贼相比,简直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 村里血气方刚的汉子试图反抗,已经被他们当场砍死鲜血染红了地。 剩下的村民根本不敢再翻起风浪。 见人已经聚齐,那山贼头子对着身后的人道:“今年的天气贼他妈冷,咱们寨子里的粮食早就见光了!还是今日来抢劫好一些,家家户户都有米面,这些东西够咱们寨子里的兄弟们一段时日不愁吃喝了!” 其他的山贼们也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忽然山贼头子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又对其余人道:“有了粮食,那么也该给兄弟们上好货了!兄弟们,这些女人,你们看上了就挑走回家做婆娘给你们生孩子!” 此话一出,女人们吓得紧紧抱作一团,脸色煞白,男人们则屈辱地低下了头,眼中满是愤怒与无力。 桑雁雪的脸也变得煞白煞白的。 山贼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动手,几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狞笑着朝人群中的年轻女子扑去。 第63章 你好大的胆子 一个村妇死死护住怀里的女儿,却被一个山贼一脚踹翻在地。 那山贼正准备一刀砍下去,谁知道女孩猛地扑了过来,死死拦住了他:“不要这样对我娘,我跟你走!” 女孩扑过来握住他手中的大刀,刀刃割破了她的手掌,鲜血滴落在地上。 听到这话的山贼这才满意地收回手,拽着女孩跟他走。 其他的山贼视线一一朝着年轻的未婚女子看了过去。 看到年轻漂亮的他们抢着要。 已婚的长的好看的,他们也要。 一个山贼走到桑雁雪的面前来嘿嘿一笑:“这个婆娘的身段长的不错,你,抬起头来。” 桑雁雪抖了抖身子,什么情况?她一直低着头也能看自己? “这是我的妻子。”沈无咎挡住桑雁雪。 “呵呵,现在是我的了。”山贼瞧着这人居然敢顶嘴,冷笑一声。 说完他大掌一抓,要把桑雁雪抓走。 沈无咎一掌打了过去,那山贼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到了。 一群人齐刷刷地拿着刀对准了沈无咎。 “你这小子有两下子。”山贼头子看着沈无咎,眯起了眼睛。 沈无咎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仿佛没把这几个人放在眼里,他的声音平静:“要银子我给,要我妻子不行。” “你的腿都已瘸成这样,还能护得住自个儿的妻子?好大的口气。”山贼头子狞笑道。 “你要抢,尽管试试。”他看着山贼头子,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二人目光对视,山贼头子瞧着眼前的人气度不凡,不像是普通的村夫,更像是某些身处高位的贵族公子哥儿。 他盯着沈无咎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一个瘸子,也敢在我面前逞英雄。”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山贼们立刻围了上来,刀尖直指沈无咎。 桑雁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四周黑压压的全是手持利刃的山贼,而沈无咎的腿还瘸着。 若是他腿没瘸,以他的武功,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可现在…… 眼看那些面目可憎的山贼就要扑上来,桑雁雪知道左右是逃不掉了。 她猛地一闭眼,心一横,竟直接张开双臂挡在了沈无咎的轮椅前。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能想到,一个弱女子居然有胆子挡在男人面前? 山贼们停下脚步,借着火把的光仔细打量起她来。 虽然她脸上抹了灶灰,显得黄黄的,但那精致的五官,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哟,你很不错啊。”山贼头子眯起眼睛,惊艳地望着桑雁雪,目光像毒蛇一样在她身上游走。 沈无咎脸色骤变,一把将她拽到身后,声音透着压抑的怒意:“你做什么?!”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到时候你一定要来救我。”她飞快地对沈无咎丢下这句话,再次转身挡在了他的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仰起头对着山贼头子喊道:“你放了村民,放了所有女子,我跟你走!” “拿你换这么多人?呵呵,凭什么?”山贼头子冷笑一声,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胆子这么大,居然敢跟他提条件。 桑雁雪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帕子,用力在自己的脸上擦拭起来。 随着碳灰被一点点擦去,那张被掩盖的芙蓉面终于重见天日。 “嘶——”人群中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乖乖,没想到这穷乡僻壤,居然还藏了一个天仙!” “好漂亮的女子!”山贼头子眼睛都看直了,他混了半辈子哪里见过这么水灵的美人? 他对桑雁雪的兴致瞬间达到了顶点。 “这么漂亮的婆娘,就该是我们黑风寨的压寨夫人,哈哈哈!”山贼头子狂笑着,迫不及待地朝桑雁雪伸出手,想要将她揽入怀中。 就在这时候桑雁雪从头上拔下那根发簪,将尖锐的簪尾抵住了自己白皙的脖颈。 只要再稍稍用力,就能刺破皮肤。 “站住!”她厉声喝道,“如若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死给你看!这样你可就什么都得不到!” 山贼头子果然停下了脚步看着她,“你这是威胁我?那你就去死,死了一样也能得到你。” 桑雁雪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魅惑至极的笑意,声音柔媚入骨:“这位大人,只要你放了他们,那我就是你的了,你愿意要一具尸体,还是一个活生生的美人儿?” 她美而自知。 一群连饭都吃不饱女人脸上都晒得黢黑的女人中,他们要选谁一目了然。 男人嘛,无非就是贪财好色,东西已经抢完了也要女人,可普通的女人跟一个超绝的美人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们会选什么。 果然山贼头子心动了。 他盯着桑雁雪那张绝美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大手一挥:“好,我答应你!” “老大,我的婆娘!”一个满脸横肉的山贼不甘地在底下嚷嚷了一句。 这么美的婆娘,他这当小弟的自然不敢肖想,可老大这么一开口,岂不是把他到嘴的肉给弄没了?他还想要媳妇热炕头呢。 下一秒,一个巴掌扇在了他的头上。 “女人多的是,咱们去抢下一个村就是了,但这样的美人,可不常见!”说话的是另一个山贼,他凶狠地打了自己兄弟一下。 老大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男人,惹怒了他,有他好果子吃的。 挨打的那名山贼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捂着头求饶。 好在山贼头子此刻心情极佳,并没有要跟他计较的意思。 他转头看向桑雁雪,眼神炽热:“你,跟我走。” 桑雁雪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山贼头子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要将她揽入怀中,可她身子微微一侧躲开了。 瞧着她还敢躲,山贼头子非但没生气,反而更感兴趣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所有被扣押的女子都被放了回来。 “小桑……”村长媳妇红着眼眶,声音颤抖地喊了她一声。 桑雁雪停下脚步,回头对她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 第64章 读不懂的情绪 没事的她长得这么好看,暂时屈服于这山贼头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活着就好。 她相信沈无咎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再说了就算没有他,还有沈知珩呢,她的好闺闺一定会为她报仇的。 等到那时候,她一定要将这家伙千刀万剐! 特别是他下面,把他剁碎了喂狗以解心头之恨。 想到这里,桑雁雪回头看了一眼沈无咎。 夜色深沉,火光摇曳,她发现他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望着她。 那眼神让人有些读不懂。 桑雁雪对着他微微勾了勾唇角,做了一个救我的口型,随后坐上了山贼给她准备好的牛车上。 车子咕噜噜地往前驶去,很快便消失在冯家村众人的视线中。 等那伙儿山贼彻底走远,确认安全后,冯家村压抑了许久的村民们这才敢放声大哭。 刚才反抗的时候已经死了不少人,女人们抱头痛哭,男人们跪在地上,整个村庄都笼罩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与哀嚎之中。 沈无咎坐在轮椅上,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自己双腿,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将他紧紧包裹。 就在他周身戾气几乎要将空气冻结的时候,村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马蹄声。 村民们听到动静,吓得连哭声都硬生生咽了回去,所有人惊恐地缩成一团,生怕是刚才那伙山贼去而复返。 谁知来的并不是山贼,而是一群身披铠甲训练有素的军爷。 为首的是两个威风凛凛的将军,而在他们身侧竟然还跟着一个一袭白衣气质出尘的公子。 “沈无咎,还好你还活着。”白无涯骑着马来到了他的面前。 看到来人沈无咎眼底的阴霾瞬间散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来的正好。” 话音刚落沈无咎竟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白无涯的衣领,借着巧劲将他从马上拽了下来,自己则顺势翻身上了马。 “唉,你干嘛啊?”白无涯摔了一个屁股墩,他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我去救人村民就交给你了。村子刚有山贼闯过,死伤不少,你身为大夫,理应救治伤者。” 沈无咎冷冷丢下这句话,看都没看他一眼,便转头对身后的将士们下令:“其他人跟我走,我们去剿匪!” 一听到“剿匪”二字,众多将士们的眼中瞬间迸射出兴奋的光芒。 这可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就算没有朝廷下令。 他们私底下把那群匪徒剿了,也能从他们身上搜刮出不少金银财宝。 一时间众人热血沸腾,兴冲冲地策马扬鞭,跟着沈无咎冲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转眼间大部队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白无涯一个人站在原地,在寒风中凌乱。 他看着众人消失的方向,气得直跺脚道:“过分了啊,去也不带上我!” 可抱怨归抱怨,听到身后的哭泣声终究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朝着哭泣的村民走去。 “沈大哥,你追着那群山匪做什么?”高凌云忍不住问了一句。 沈无咎没有说话,回答他的是身下狂奔的骏马。 他脸上的神色冷若冰霜,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高凌风看了一眼自家大哥,对他摇了摇头。 他的视线落在沈无咎身上,心中暗自心惊。 他从未见到过这样的沈无咎,仿佛有谁触碰了他的逆鳞,惹怒了他一般。 沈无咎向来情绪内敛,极少生气,若是真动了怒,那定是有人犯了他的忌讳。 那人惹了他,下场铁定很惨。 另一边桑雁雪坐在颠簸的车上,那山贼头子策马在旁,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看。 “哈哈哈,美人儿啊美人儿,没想到我有一天也能得到这么美的美人儿啊!” 山贼头子仰头大笑,贪婪的视线舔舐过她的脸,将她从头到脚视奸了一番。 桑雁雪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对他妩媚一笑,声音娇娇软软地说道:“其实我也挺喜欢这么威武的汉子。我家那死鬼丈夫是个瘸子就算了,还不能人道,中看不中用。我还是喜欢像大王这样的英俊男子。” 那一声“大王”叫得百转千回,把山贼头子给美死了。 他哈哈大笑,只觉得这美人不仅长得好看,还懂事。 桑雁雪心里却门儿清。 为了让自己好过一些,她已经决定要扒牢这个男人了。 服务一个人跟服务好多人,她还是知道有什么区别的。 只要把这山贼头子哄好了,她就能过得好一点儿,说不定还能找机会偷偷溜走呢。 让她认命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认命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声响打破了夜的死寂。 “咚咚咚。” “好像是马蹄声!” “似乎有一大批人正在往咱们这边赶过来。” “到底是谁?” “不管是谁,咱们对上都不好赶紧躲起来!” 听到山贼们的议论,桑雁雪心里也染上了一抹希望。 如果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山贼都感到害怕,那来的人肯定好多,或者说他们打不过,不然不会怕,她是不是可以想办法求救? 山贼头子下令让他们隐蔽于山林之中。 山贼们立刻找隐蔽的地方藏身,他们动作极快可牛车的速度并不快,慢吞吞地落后了许多。 桑雁雪看了一眼赶车山贼放在车旁边的刀,毫不犹豫地拿起来朝着他砍了过去。 那名山贼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弱女子居然敢对他动手,一时不察,居然真的被她抹了脖子。 桑雁雪砍了人,将他推下车,驱车调头逃走。 她这么一出,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山贼头子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他立刻骑着马追了过来。 桑雁雪看到他追过来,使劲儿抽打着牛的屁股,牛吃疼跑得飞快。 牛车颠簸得厉害,要不是她死死抓着缰绳,人都快要飞出去了。 “跑,跑快点儿,跑得再快一点啊!”她在心里疯狂呐喊。 不然被抓回去可就惨了! 即便她再怎么驱赶牛,牛到底是比不过马的,眨眼间,他已经到了她的身后。 山贼头子很生气,怒瞪着她:“你这小娘们儿还敢跑?” 桑雁雪心中满是绝望,不行么? 第65章 大哥,你终于来了 就在她即将被追上的瞬间,前方突然亮起无数火把,一队人马如神兵天降般出现。 其中一个走在最前头的人让桑雁雪觉得特别熟悉,正是沈无咎。 看到沈无咎的那一刹那,桑雁雪的眼泪夺眶而出,呜呜呜,她看到救星了! “大哥~”她大声地呼叫着那人的名字。 沈无咎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他便朝那里看了过去。 就见那女人架着牛车拼命朝他这边过来,后面还跟着那山贼头子。 而那山贼头子则是凶神恶煞地望着桑雁雪。 他显然也是看到了沈无咎,再看到他身后的那一大队人马,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得到这样的美人儿了。 但要让他放弃这个美人儿,他也不愿意,既然如此,那谁都不要得到! 恶向胆边生,他猛地扬起手中的大刀,朝着桑雁雪狠狠劈了过去。 “小心!”高凌云大喊一声。 桑雁雪听到了,她回首一看,就看到了山贼头子要给她丢过来大砍刀。 这么近的距离,她觉得自己死定了。 瞳孔骤然一缩,完了,珩珩呀,我很有可能比你先走一步了。 她心里默哀着。 就在她心里悲哀的时候,一支长箭擦着她的头发穿过,“嗖”的一声,正中那山贼头子的靶心。 山贼头子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那支羽箭,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地从马上栽了下去。 桑雁雪呆呆地坐在牛车上,看着那具倒下的尸体,又转头看向沈无咎的方向。 他手里还握着弓,眉头紧锁,目光穿过重重夜色,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英俊的脸上都是冷杀之气。 桑雁雪呆滞的望着他,嘴里呢喃着:“简直酷毙了!” 沈无咎策马上前,从马上下来,因为一只脚不方便,从马上下来后,他便没动。 “没事了。” 声音是那样的安全可靠,带着一种能抚平所有惊惶的魔力。 那一刻,桑雁雪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般涌了出来。 “大哥,哇~”她像是无助的孩子一样,从牛车上跳下,一头埋进了他的胸口处大哭着。 她活下来了。 他真的来救她了。 呜呜呜…… 谢天谢地,他终于赶过来了。 高凌风跟高凌云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们没有想到沈无咎火急火燎地来到这儿,为的居然是桑雁雪。 看着此时被桑雁雪抱着的沈无咎,更震惊的是他居然没把她给推开,而是在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似乎是在安抚着她。 高凌云揉了揉眼眸,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哥,我没看错吧?沈大哥居然在抱着那个女人。” 他非常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听到他的话,高凌风点了点头:“你没看错,他的确是抱着她,不过那到底是他的弟媳,他安抚也是正常的。” 高凌云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大哥,什么叫做正常的? 三哥,你知不知道自个儿在说些什么呢? 要是他这样安慰嫂子们,他不得被乱刀砍死啊! 不过…… 吃亏的是沈知珩,他眼底都是幸灾乐祸。 桑雁雪哭了一会儿,情绪稍稍平复,忽然想到什么,立即从沈无咎怀里抬起头,一边抽噎一边告状道:“大哥,他们都藏在那边了。”她指着某个方向,小脸上还挂着泪珠。 沈无咎眼神瞬间变冷,转头对高凌风喊了一声:“凌风!” 高凌风回过神来,立刻抱拳:“知道了。” 兄弟二人带着大部队往桑雁雪所说的地方过去。 很快,那边传来了兵器交加的声音。 桑雁雪听到这里,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沈无咎身后躲了躲。 沈无咎再次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不怕,没事了。” 桑雁雪吸了吸鼻子,忽而关心地低头看他的腿,小声问道:“大哥,我没伤到你的腿吧?” “无碍。”他简短地回答。 她松了口气,只是她刚才哭得太厉害,嘶,鼻涕要流出来了,正准备拿手捂住。 谁知一条手帕伸了过来,捂住了她的鼻子。 他动作温柔地帮她擦掉鼻涕。 桑雁雪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沈无咎却神色自若,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收回手帕,目光落在她脸上:“别哭了,眼睛都肿了。” 桑雁雪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 远处,兵器交加的声音渐渐平息。 高凌风和高凌云带着人回来了,训练有素装备齐全的军队可不是山贼这些乌合之众能够相比的,要解决他们简单的很。 “无咎,都解决了。”高凌风汇报道,“我们还留了几个活口,待会儿问出他们寨子的下落。” “也好。”沈无咎颔首,他扫了一眼地上那死不瞑目的头目,眼神冷冽,对身后的人道:“把这人的头颅割了,挂城门示众一个月。” “慢着!”桑雁雪听到这话,连忙喊停。 沈无咎诧异的望着她,却见她也不害怕尸体了,走过去狠狠踢了那具尸体几脚,把今天受到的惊吓全都发泄出来。 等发泄完才让人处置这具尸体。 高凌风等人对于她的动作还是挺讶异的,京中女子那个像她这样? 沈无咎对她说道:“你先回冯家村,我跟他们一起去黑风寨。” “可是大哥你的脚!”桑雁雪担忧的望着他的脚。 “没事,我不往前冲。” 桑雁雪见他态度强硬,只能点了点头。 高凌风派了几名受伤的将士护送桑雁雪回去,顺便回去包扎伤口,有人陪着,她倒是一点儿都不害怕。 跟着他们一起回到冯家村,村里的呜咽声一直没停。 村口摆放着许多具尸体,都是这几日还能见到的村民们。 其中还有几个老叟,全是给他们做了新炕的老人家。 前几日还能看到他们做完炕之后,脸上那淳朴满足的笑容,如今却已阴阳两隔。 桑雁雪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红了。 天杀的山贼们,真是该死啊! 破坏了一个个家庭,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希望大哥把他们都杀了,杀光光! 【换封面了,好看叭?】 第66章 帮忙 “唉,别哭了,过来帮忙。”白无涯瞧见桑雁雪站在那儿红着眼眶,叫她过来帮忙。 桑雁雪回过神来,抹了把脸,“好。” 白无涯是带着药箱的,方才沈无咎走的时候把箱子丢给他了。 他箱子里有羊肠线,一大卷呢,治疗够用,不过人手不足,桑雁雪在这儿正好帮了他大忙。 地上有不少受伤的村民,有手被砍断的,还有肠子都流出来的。 他们都还有气息,如果是在现代,医疗水平充足的情况下,这些人早就能治疗了。 “处理伤口缝合的事交给我吧。”她对白无涯说道。 她不会医术,可是缝衣服的针法还是有的,这不上次就缝了沈无咎,那这次给他打下手也没什么。 “那行,你来做吧。”他这样说道,然后便去忙别的伤患。 桑雁雪蹲下身看着面前的人。 他面色惨白地望着桑雁雪,虽然美人儿很美,可她手里拿着一根针说要给他把伤口缝合,他心里怎么能不害怕啊? 他都快要怕死了啊。 “能不能轻点儿?”他颤声问道。 闻言,桑雁雪对他微微一笑,声音轻柔:“乖,我会轻点儿的。” 小草举着油灯,试图让桑雁雪能够看得更清楚一些。 桑雁雪手里捏着那根细长的针,脸上带着安抚的笑,可是那笑容落在下面男子的眼里,是那么瘆人啊。 “大牛二牛,给我按住他。”瞧着他一脸害怕的模样,桑雁雪对旁边的大牛二牛说道。 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上前死死按住伤者的肩膀和腿。 “啊——!” 现场顿时传来了男子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桑雁雪的手很稳,一针一针,将翻开的皮肉仔细地缝合起来。 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一声不吭,只是偶尔低声安抚几句:“快了,再忍忍。” 大概半个小时后,她满意地打了个结,剪断羊肠线,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有些同情他没有麻醉就做了手术,她也是没办法呢。 她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又走向下一个伤者。 夜色深沉,冯家村的灯火稀疏,只有油灯下,她忙碌的身影和伤者压抑的呻吟声,交织成一片悲怆的夜曲。 一直忙到天微微亮,事情才算完事。 等结束时,桑雁雪才发现自己身上早都是血迹,包括头发、脸上都有,黏糊糊的,她实在想洗漱了。 好在村长媳妇知道她爱洁,立即跟她说已经热好水了,让她去洗漱就是了。 洗漱完,桑雁雪坐在窗户边往外看,也不知道沈无咎那边是什么情况。 看着看着,她开始犯困了起来,最终倒在炕上睡着了。 …… 剿匪的大部队回来了,村民们看到他们回来,夹道欢迎。 “众多乡亲们,黑风寨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沈无咎对他们宣布道。 这一句话让仇恨的众人听到这里,忍不住落泪:“真的太好了,呜呜呜……” 所有人都在哭喊着那群人遭到了报应,大仇得报,现场又是哀嚎一片。 沈无咎无视了众多哭泣的人,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人的身影。 只看到白无涯,并未瞧见她。 他骑着马到白无涯跟前:“她呢?” “谁啊?”白无涯一脸疑惑道。 “桑雁雪。”他说着她的名字。 “她今早回去歇息了。”他有些羡慕的说道,毕竟他也想回去,谁让他是大夫,还得看着伤员的情况呢。 沈无咎拿回轮椅,白无涯看到他的轮椅来了兴趣,“你这东西不错呀,对于不良于行的人可有用了,唉,给我试试。” 沈无咎一把推开想要坐下的某人,坐在了轮椅上,让人推着他走。 此时冯家内就只有村长媳妇在,她在院子里洗衣服。 沈无咎推着轮椅进了院子,村长媳妇看到他,连忙站起身来:“沈公子回来了。” 沈无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盆子里的衣服,认出那是她的。 他问道:“她呢?” “在屋里睡着了。”村长媳妇轻声说道,“忙了一宿,累坏了。” 沈无咎没再说话,推着轮椅朝屋里走去。 推开门桑雁雪正蜷缩在炕的一个角落上,脸色发白头上冒着虚汗,身体一直都在发抖,似乎是梦到了什么似的,嘴里呓语着。 她的情况一看就不对劲儿,沈无咎从轮椅上下来,坐在了炕边,伸手去摸她的脑袋,很烫。 她果然生病了。 看到这里,他心下一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也正是因为摸她的额头才能听到她嘴里说的竟然都是道歉的话。 “我不是故意杀你的,对不起。” “桑氏,醒醒。”他推了推桑雁雪。 桑雁雪果然醒过来了,她睁开一双带着眼泪的水眸。 她的眼里带着恐惧与惶恐,看到面前坐着一个人,她立即抱着他的腰,“呜呜呜……” 桑雁雪的气息喷在了他的腹部,让他身子紧绷了一下。 发现她抓的很紧,眼泪濡湿了他的衣服,害怕的模样让他心情竟然有些闷。 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了?” “我杀人了,我梦到那个人说自己死得好惨。”她语无伦次地说着。 听到她的话,沈无咎道:“不必害怕,你杀的都是该死之人,是恶徒。” “我知道,可这是我第一次杀人。”桑雁雪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仿佛一只受惊的小猫。 “不怕,有我在。”他拍打她后背的力气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给人一种特别安心的感觉。 桑雁雪终于没抖得那么厉害了,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她抱着他的腰,没有了动作,仔细一看,她这是又睡着了。 沈无咎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冷声开口,让暗卫去把白无涯叫过来。 没过多久,白无涯便被叫到了屋里。 他一进门,便忍不住抱怨:“叫我过来干嘛?不知道我在前面忙着救治伤患吗?” “你来给她看一下。”沈无咎看着膝盖上的人,声音低沉。 白无涯诧异地望着他,目光落在桑雁雪身上,又看了看沈无咎,满脸不可思议:“不是,你怎么会跟她在一起?” 第67章 你该不会喜欢她吧?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沈无咎冷冷扫了他一眼。 白无涯被他那眼神一瞪,顿时噎了一下,忍不住嘟囔:“嘿,有求于人你还这么猖狂?” 嘴上虽这么说,他还是老老实实走上前,伸手给她探了脉搏。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气机逆乱、郁热内结,这是受了惊吓才生的病,吃点药就没事了。”他从药箱里拿出一颗药丸子,正想塞她嘴巴里。 谁知道某人却从他的手中把药丸子抢过,塞向她嘴巴里,只可惜她牙关紧咬,根本塞不进去。 “张开嘴。”他低声对她说道。 她没张开。 “把这药丸子泡在水里融化了。”他看了一眼白无涯,“劳烦白神医找婶子要点温水。” “唉,你这小子指使我指使上瘾了,我可不是你的奴隶。”嘴里虽然这样说着,白无涯还是出去了,片刻后端着一个陶碗回来。 他把碗放在他面前,沈无咎把碗接过,而后给她喂药。 他的动作并不急切,看着她把药吃下去才喂下一口,一点药渍都没有掉下来。 白无涯站在一旁,竟从他的动作里看出些许的温柔来,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沈无咎,之前你没按照计划来就算了,还跑来救她,二人还失踪了一个月。瞧你对她那么温柔,都不像是你了。”白无涯嘴里嘀咕着,忽而一个念头从他的脑海中闪过,他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我说,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无咎喂药的动作猛地一顿,深邃的黑眸中掀起一阵暗涌。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冷冽如寒潭的眸子直直地射向白无涯。 他警告道:“白无涯,她是我弟媳。” 白无涯才不怕他呢,他迎上沈无咎的视线:“你刚才护着她的样子,还有这喂药的耐心,哪有一点像大伯哥的样子?你绝对有问题!” 沈无咎垂下眼眸,看着怀里昏睡的人:“之前她为我缝伤口救了我,虽然不知道为何帮我,这份恩情我承了,所以才来救她。却没想到中了另一波埋伏,跟她一起掉落了悬崖。是她救了我,把我从深山里背了出来。” “深山里背出来?你?”白无涯诧异得瞪大了眼睛,目光上下打量着沈无咎。 “嗯。”沈无咎简短地应了一声。 “我的小乖乖,一个弱女子能把你这么大个块头背三天,厉害啊。”白无涯再看桑雁雪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满是敬佩。 沈无咎没有理会他的夸张,只是淡淡道:“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对她好些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好吧。”白无涯这回信了,毕竟救命之恩大于天,沈无咎向来恩怨分明,报恩也是正常的。 “所以管好你的嘴,不要胡言乱语。”沈无咎目光微冷,“她的名誉受损,我第一个找你。” 白无涯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连连点头:“好好好,我闭嘴就是了,我闭嘴。” 沈无咎把药碗递给他:“拿出去吧。” “唉,你真把我当成下人了?”白无涯嘴上虽然这样骂骂咧咧的,却认命地拿着东西往外走。 出去到外面把碗还给村长媳妇。 “神医,小桑的病好些了么?”村长媳妇关心的问。 “好些了。” “有她夫君照料,那我就不进去凑热闹了。” “夫君?”他嘀咕着这两个词汇,如若二人出门在外,这样相称也并无什么,现在世道不太太平。 “嗯?怎么了神医?”村长媳妇不解。 “无碍,她吃了本神医的药,肯定好的很快。”白无涯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路过房门口的时候,他还看到沈无咎的大腿上还挨着那人,他的手拍打着桑雁雪的后背。 真是他多疑了么? 如果是真的,那就有好戏可看了。 他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想。 桑雁雪感觉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意识一片混沌,浑浑噩噩当中,有人为自己喂了水。 她咕噜噜地喝了,又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还是那张熟悉的炕。 她从床上起来,就看到了沈无咎坐在桌子前看着一本书,面前还摆放着茶盏和一些蜜饯。 也许是听到身旁有动静,他立即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醒了?” “嗯。”她点了点头,“我这是怎么了?” 感觉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好像生了一场病一样。 “你发烧了。” “原来是这样啊。”她了然的点了点头。 沈无咎放下书,把药端过去给她:“给,喝吧。” 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她脸上满是嫌弃,只能捏着鼻子一口闷了下去。 不喝不知道,一喝她真的好想吐。 就在她喝完张开嘴巴干呕的时候,一颗蜜饯塞到了她的嘴巴里。 含着甜甜的味道,她眼眸一亮:“这个是……” “是你买的。” “可那不是被那群山匪们拿走了么?” “我又把它拿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她点了点头。 忽而门外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那声音由远至近。 紧接着两个穿着铠甲的男人走了进来,是高凌风跟高凌云二人。 “我们已经把黑风寨,以及周围几个山寨全都给清空了。”高凌风向沈无咎汇报着他们的进度。 “辛苦了。”沈无咎说了句。 “哈哈哈,不辛苦,沈大哥你不知道,把那群山寨给清空后,我们在里面可是发现了不少值钱的东西,足足搜刮了二十万两银子。”高凌云兴奋地搓着手。 沈无咎淡淡扫了他一眼:“那些东西拿出一万两充公,另外拿出五千两安置冯家村的村民,剩下的十万两你们拿着,至于剩下的……” 好家伙,这些事是她能听的吗?听了会不会有什么不好啊? 比如把她这个外人给咔嚓了?她以为自己够黑心的了,没想到沈无咎更甚。 桑雁雪很想捂住自个儿的耳朵。 就在这个时候,她就听到沈无咎说:“剩下的我跟桑氏你平分。” 桑雁雪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平分?八万两银子的一半? 她原本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知道太多而被灭口,结果这人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把她变成了半个富婆。 她呆呆地看着沈无咎,只觉得这个男人不仅长得好看身手了得,连“分钱”的样子都该死的迷人。 【燃尽了,要不一天两更吧,哈哈哈哈……】 第68章 雁雁呀 “啊,为何要给这个女人这么多?”高凌云指着桑雁雪很不服气。 沈无咎神色未变:“就凭她昨日敢指着人告诉你们,她就有一份,且剩下的银子都是我的,她又是我的救命恩人,跟我分一半有何不可?” “可……”高凌云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高凌风一把拉住。 “好了。”高凌风打断了弟弟的话,“这样分配挺好的,无咎做事自有分寸。” 高凌云撇了撇嘴,嘴巴撅得老高,脸上写满不开心。 桑雁雪眼眸亮晶晶地望着沈无咎:“真的么?大哥?真的要把这么多银子给我?” 四万两银子啊!好多好多钱,忽如其来的幸福让她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自然是真的。” “大哥,真的太谢谢你了!”她抓着他的手臂摇晃着,笑得眉眼弯弯。 沈无咎看着她开心眼底也跟着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高凌风跟高凌云看着二人的互动,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出了冯家的门后,高凌云终于憋不住了:“三哥,你觉得他们这什么情况?” “也许是把她当成了妹妹?你跟五妹就是这样互动的。”高凌风摸着下巴说。 “那沈大哥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了么?”高凌云嘀咕道。 “也许是吧,你对人家不必那么有恶意,她目前为止人还算不错。” “对比沈知珩来说,她是还行。”高凌云嘴里嘀咕着。 桑雁雪退烧了,身体还是有些不利索。 她有点怀念现代的药了,吃完药两天就能痊愈。 只可惜这里没有,医疗条件简直堪忧。 剿匪过后,因为桑雁雪生病的原因队伍又住了几天,待她身体好了些许才启程回去。 回去的时候,冯家村的村民们都来欢送他们。 这几日这群军爷们帮他们把被强盗们搞塌的房屋重建,给他们看病,还把他们的仇人给打死了,周围的匪徒们也清理了个干净。 也就是说,他们这一片地方以后都不会有山匪、土匪了。 他们心里怎么能不感激? 一个个村民们把自家的菜、肉之类的往马车上送,特别是桑雁雪所在的车子,都被堆满了东西。 热情得让桑雁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只能一遍遍地说着谢谢。 最后冯婶子还给她丢了一个布包砸上了马车,那重量砸得车都咚了一下。 “小桑,再见啊!”婶子给她挥了挥手。 “婶子,你带了什么呀?这么重?” “一些我们这地的特色小吃,你路上拿着吃。”村长媳妇大声说道。 桑雁雪打开包裹发现里面居然有她第一天给的手镯,以及她的耳环。 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她心里很讶异,连忙看向窗外,只可惜她们已经出了冯家村。 桑雁雪嘴里嘀咕着道:“怎么就把这东西还给我了呢。” 沈无咎靠在车厢壁上,闻言淡淡开口:“你教给他们家的,可不是这些金子能比的。我们把山匪给剿灭了,他们把这东西还给你也是应当。” 道理是这么说,桑雁雪却还是被这质朴的行为给深深感动到了。 她将手镯和耳环重新包好放进怀里,又看着堆满车厢的鲜菜和腊肉,心里暖烘烘的。 “今天停下来后,咱们就拿这些来吃了吧。”她眉眼弯弯。 “也好。”沈无咎看着她鲜活的笑颜点了点头。 现在距离京城也不过是四百里路。 若是快马加鞭,赶路三天便能到达,不过因为车上有两个病人,队伍的速度刻意放慢了一些,想来五日也可以抵达京城。 路途遥远,马车随着官道微微颠簸。 桑雁雪打了个哈欠,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便顺势躺在马车一角,沉沉睡着了。 沈无咎见她睡熟,便拿出一本话本,借着从车窗透进来的光安静地看了起来。 “《东游记》?你什么时候喜欢看这些志怪了?”白无涯凑了过来,诧异地望着沈无咎。 “我的兴趣爱好可广泛了,怎的?”面对白无涯的调侃,沈无咎神色波澜不惊,仿佛完全没被影响到一样,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 “没什么,给我看一本呗。”白无涯说着就要去拿书,心想赶这么长时间的路,光坐着也太无趣了一些。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本书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毫不留情地拍了过来。 “放开。”沈无咎声音冷硬。 “干什么?你有这么多本书,让我看一下怎么了?”白无涯很生气,瞪着眼睛抗议。 “这是我的书,你要看,看你的医书去。”沈无咎说完,还把书往自己这边挪了一下,显然没有要给他看的意思。 白无涯气不打一处来:“我的医书又没带在身边,给我看两本怎么了?” 沈无咎没搭理他。 白无涯气得牙痒痒。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他差点摔倒。 白无涯正憋着一肚子火,忍不住掀开窗帘冲着外面喊道:“怎么了?” 紧接着便看到一个人朝着他们这边疾驰而来。 为首那人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雁雁,雁雁!” 人还没到跟前,那熟悉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便先传了过来。 听到这个声音,正在看书的沈无咎愣了一下。 拿着书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视线不由自主地朝着还在睡梦中的女孩看了过去。 桑雁雪被这声音唤醒,此时正幽幽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 “什么呀……我怎么好像听到小珩珩的声音了?”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伸手揉了揉眼睛。 “雁雁!”外面熟悉的叫喊声再次传来。 桑雁雪这下彻底清醒了,眼睛也不揉了,立刻掀开帘子。 当她看清来人真的是沈知珩时,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珩珩~” “雁雁~” 二人高兴地叫着对方的名字,桑雁雪像只归巢的小鸟般,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 沈知珩也张开双臂稳稳地抱住了她,高兴地将她抱起来转着圈圈。 沈无咎坐在马车里,透过半掀的帘子看着这一幕,神色晦暗不明。 “寻常夫妻别离不过相思,他们可是跨过生死相见,这般情深旁人看了都心生羡慕。”白无涯摇头晃脑的说了一句。 第69章 宝子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一道人影直接从马车上飞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车辕上。 “哎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空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正紧紧相拥的桑雁雪和沈知珩一大跳。 两人纷纷回过头,顺着声音望去,只见白无涯正趴在车辕上,四脚朝天,一副呜呼哀哉的凄惨模样。 “他怎么了?”沈知珩看着白无涯诧异地问道。 “谁知道呢?”桑雁雪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不是很在意。 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好闺闺,她眼眶一红,顿时有些伤心地诉起苦来:“小珩珩,你都不知道,我最近日子过得可苦了。” “嗯,感觉的出来,你的手都变粗糙了。”沈知珩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手上,语气里满是心疼。 原本宝子的手柔柔嫩嫩的,摸起来特别舒服,他也很喜欢摸。 然而现在摸起来却毛毛躁躁的,跟以前那只柔嫩的手完全不一样了。 他有些心疼地抓着她的手反复摩挲着惊呼道:“我的天呐,宝子,你的手竟然都有茧子了!” “真的嘛?我看看。”桑雁雪闻言,赶紧低头看了一眼,随即也惊呼出声:“真的有茧子!” “呜……”看着自己手上的痕迹,桑雁雪心疼得不行,委屈地撅起了嘴。 而车厢内,沈无咎将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腻歪,心情莫名地烦躁到了极点。 另一边,好不容易从车辕上爬起来的白无涯,揉了揉摔疼的屁股。 他先是看了一眼表情冷飕飕仿佛随时要杀人的沈无咎,再转头看向旁边互动得旁若无人的二人,眼底闪过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光。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开口:“哎呀,二少夫人,你们嘴里的‘宝子’是什么意思啊?” “这个‘宝子’嘛,当然是宝贝的意思了。”沈知珩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句话,老老实实地跟着回答道。 “原来是宝贝呀,宝贝就叫宝贝嘛,叫宝子有点怪怪的,哈哈哈哈。”白无涯笑得前仰后合。 “关你什么事?这是我跟我夫人之间的爱称。”沈知珩的话让正在笑的白无涯笑得更加大声了,笑声在官道上回荡。 看着他哈哈大笑,沈知珩心里犯嘀咕:这人没什么毛病吧? 有点奇奇怪怪的。 忽然他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朝自己射了过来。 那眼神不带一点情绪,却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大大大大哥。”沈知珩回过神来,赶紧放开了桑雁雪的手,规规矩矩地给沈无咎行了个礼。 “你怎么来得这么晚?他们都已经到了六天了。”沈无咎虽然语气很平淡,但沈知珩还是能听出责怪的意思。 “就是就是,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是不是都不想我?啊?”桑雁雪也生气地看着沈知珩,气得伸手捶了他胸口一下。 “我知道你被掳走,我让人去追,然后发现你们掉下悬崖。我也没有放弃,让人在崖底足足找了你们十多天都没有找到,后面就听到他们的人回去,想着他们应该会有你的消息。 果不其然我看到他们三更半夜出发了,我就跟在他们后面,谁知道他们把我给甩开了。我就跟无头苍蝇一样乱找,然后今天恰巧就看到你们的车队了。”沈知珩愤怒地指着高凌云说道。 听到他的话,桑雁雪转头看向高凌云,瞪着眼睛道:“你,居然不带我相公!” 高凌云撇了撇嘴,哼了一声:“带他做什么?我跟他不熟。” 沈知珩被这话噎了一下,气得不轻,就要过去理论一番:“你……” 桑雁雪连忙一把抱住他的腰劝道:“宝子别冲动呀,你又打不过他,等带足人马再说。” 她强硬地拉着气呼呼的沈知珩,生怕他真冲上去跟人打架。 毕竟他们两个加起来都不够高凌云一个人揍的。 “凌云!”高凌风不赞同地看着自家弟弟,随后回过头来对沈知珩解释道:“我们在接到消息的时候急忙着赶来,并不是故意要把你撇下的。我的人应该有跟你说吧?” 看到高凌风开口了,沈知珩点点头道:“嗯,我自然是知道的,谢谢高三哥了。” 他那娇羞的模样,让桑雁雪忍不住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嗷~”他叫了一声,用控诉的眼神看着桑雁雪,那眼神就好像在说:宝子你干嘛掐我? 桑雁雪对着他微笑,用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眼神警告道:【好你个家伙,你居然还思春?我都没脱单你也别想。我们两个是绑死的,你给我镇定点儿,主角团的人不能碰!】 沈知珩一脸委屈:【就看看也不行么?这帅哥多养眼啊。】 【不行!】她瞪着沈知珩。 【我知道了。】他一脸颓然地低下头。 “好了,聊够了就赶路吧,现在急着回去。”一道微凉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这几人的互动。 “说的也是。来,雁雁,我们走吧。”沈知珩拉着桑雁雪的手。 桑雁雪点了点头:“好嘟。” 二人手拉着手,一起往回走。 沈无咎:…… “哈哈哈,有人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呀。” 一道风凉话悠悠传来。 原本就黑着脸的沈无咎,视线忽然冷飕飕地朝白无涯扫了过去。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这马车是我的,劳烦白神医出去骑马。”沈无咎冷着脸说完,毫不留情的把车门给关上了。 “欸嘿,你这家伙……”白无涯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说了一句话,居然被这么无情地赶了出来。 心里暗骂道:真是幼稚。 白无涯怡然自得地起身上了一匹闲散的马,反正坐马车还不如骑着马吹吹风来得舒服。 另一边桑雁雪被沈知珩拉着往回走。 沈知珩的马车比起沈无咎的马车来说,还是要舒服不少的,毕竟沈无咎的马车是他们临时在镇上买的,哪有沈家专门定制的马车来得舒服。 回到马车上,沈知珩拉着桑雁雪坐下,开始跟她复盘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70章 我好像抱上了男主的大腿 “那天你跟苏小姐在一起,男主大皇子、二皇子和女主的计划都落空了,就只有你一个被掳走。我当时急疯了,赶紧让人去查。 因为当天是元宵节,京兆尹来得有些慢,等我们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满地的尸体……” 沈知珩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神里满是后怕:“当时我吓得腿都软了,生怕在地上看到你的身影。好在你不在那里。” “之后,我们循着轨迹找去,就看到你们跑到了悬崖边。因为那边也有好多血迹……”沈知珩说到这里,声音更哑了。 “你们掉落悬崖了,我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好。跟着京兆尹的人到了悬崖下,发现你们掉下去的是一处水流非常汹涌的河流。 别人都说,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又摔到这么急的河流当中,肯定不会生还了。” 沈知珩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没有死。毕竟你跟在男主身边,有男主光环护体,你是不可能会死的。” “后来我让人关注高家那边的反应,如果高家有什么动静,立即让人来通知我。毕竟这可是男主团的人啊,结果真的让我蹲到了。我这边情况就是这样,你那边怎么回事?” 桑雁雪听完,也把自己这边的情况告诉了他:“那天我被人掳走,我严重怀疑是因为自己跟苏家小姐穿了同样的衣服,被他们抓错了。 本来性命堪忧,然后看到了沈无咎冲过来把我救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救我,很有可能他这是在还人情。男主虽然冷漠,却也不是喜欢欠人情的主。” “谁知道他在那么多人的手里把我救下来,又来了第二波杀手,把我们逼到悬崖边。之后我们就掉到水里,漂了好长一段时间,期间还受伤了。 我跟他在山里待了几天,把他从山里背出来了,我厉害吧?” “牛呀我的宝子,居然把那么强壮的男人背着出来!”沈知珩毫不吝啬地给她比了个大拇指,满眼都是崇拜。 桑雁雪摆了摆手,满脸得意:“好说好说。” “接下来我们找了一户人家,给了些银子,在他们那里住了下来。顺便让人给消息通知高家的人,谁知道还没等到你们,我们村就进山贼了。 而且好死不死的,山贼还要抢我们村的女人,就连我也不例外。左右都是被抓走,我还不如主动跟他们走,让他们放过村子里的女人。看我长得漂亮,山贼同意了。” “什么?你还被山贼掳走了?”沈知珩惊呼出声。 “嗯,是的。我以为真的要死定了,结果高家的人来了,带着男主一起去救我了。” “既然这样,我就原谅他们把我甩在后面。幸好他们加速了,不然宝子你就遭殃了。”沈知珩一脸后怕地拍着胸口。 “那可不嘛,我当时可快要吓死了。”桑雁雪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后面他们带着人去把附近的山匪啊强盗都给灭了,男主还给我分了不少钱呢。”桑雁雪跟沈知珩炫耀。 “分了多少?”沈知珩忍不住好奇地凑近了些。 她神秘兮兮地伸出四根手指头。 沈知珩摸了摸下巴,猜测道:“难道给你分了四千两银子?” 桑雁雪摇了摇头,挑眉道:“不对,你再猜?” “四百两?” “什么呀,好歹是男主,怎么可能会那么小气呀。”桑雁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难道是……四万两银子?”沈知珩瞪大了眼睛。 “嗯嗯!”桑雁雪用力点了点头。 “我的天呐,男主真大方啊!”沈知珩倒吸了一口凉气。 “哈哈哈,我告诉你,经过钮祜禄·桑雁雪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努力,我很有可能抱上了男主的大腿!”桑雁雪指着自己,得意洋洋地说道。 “厉害了我的宝子!咱们的付出没有白费呀,不仅拆散了女主跟男主的定亲事件,还成功地抱上了男主的大腿。”沈知珩先是激动地夸赞,但随即话锋一转,满脸担忧地看着她,“不过比起这个,我还是更希望宝子不要有事。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听着沈知珩真挚的话语,桑雁雪心里一暖,连连点头道:“嗯嗯嗯,下次这么危险的事,我们绝对不要干了。” 只这一次就已经让她深有体会,她是一点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要是再来一次,她这颗小心脏真的有些受不了呀。 两人决定避开一切危险突发事情,男主那边有气运护身,二人可没什么气运可说,又不是男女主。 “对了,你那四万两银子呢?” “在大哥马车上呢。” “啊,你没带回来啊?”沈知珩有些失落的说道。 “等会儿我就去拿回来。”她笑着说道。 大概到中午时候马车终于停下来,要安寨扎营弄点吃的。 桑雁雪兴冲冲地跑到沈无咎的马车前喊着:“大哥,大哥!” 马车里的沈无咎掀开帘子打开门,桑雁雪立刻仰起头,对着他甜甜地笑了笑。 看着这明媚的笑容,沈无咎原本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嘴角也跟着不由自主地扬起。 “怎么了?”他温声问道。 “我来拿我的东西。”她笑嘻嘻地说着,手脚麻利地把马车角落里的箱子,以及村长媳妇给她的包裹全都抱了下来。 瞧着她拿到东西就迫不及待地跑去找沈知珩分享,沈无咎耳目聪明,还能清晰地听到她喜滋滋地对那人说:“看到了没有?我从大哥那里得到的四万两银票!” 原来她特意跑过来,只是为了拿回自己的银子,然后去跟她夫君分享? 白无涯自然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他骑马凑到沈无咎车窗身边幸灾乐祸地笑道:“哈哈哈,人家眼里只有自己的夫君呢。” 他这幸灾乐祸的笑声还没落下,便被沈无咎挥拳揍了一记。 白无涯捂住自个儿的脸抗议道:“沈无咎打人不打脸,你对我英俊的脸做了什么?” 沈无咎冰冷的话传来:“聒噪!” “哟哟哟~”白无涯气笑了,正待说些什么,某人已经把车窗关上,显然不打算搭理他。 第71章 别打了听到没有。 一群人在这里安寨扎营,生火做饭。 桑雁雪和沈知珩分享着村长媳妇做的饼子。 “哇塞,这个饼子超级好吃的!”沈知珩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是吧?好吃吧?也不知道她怎么做的,走的时候我都忘记问她要配方了。”桑雁雪有些可惜道。 “这有什么难的?之后写个书信去问他们就是了。”沈知珩说着。 桑雁雪闻言,觉得他说的挺对的:“那也成。” 就在二人吃着东西的时候,不远处有一队人马走了过来。 桑雁雪看到那些人衣衫褴褛,好像乞丐一样,男人女人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的,只有身上的衣服才最厚重。 看到他们这群人的时候,那群人明显瑟缩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往这边走了过来。 因为这里就一条河,他们需要水源。 他们在另外一边拿了些水放在锅里煮着,很显然也是在做饭。 一个穿着单薄还赤着脚的孩童站在桑雁雪他们不远处。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桑雁雪,小脸瘦巴巴的,眼睛大得出奇。 视线死死地盯着桑雁雪手中的饼子,眼神里带着浓厚的渴望。 “你是想要这个吗?”桑雁雪真的没见过那么瘦的小孩,这么瘦的小孩在现代来说简直就是虐待了,就跟植物大战僵尸游戏里那个骷髅头一样,只不过这个骷髅头是缩小版的。 孩子看到那美得跟天仙一样的夫人跟自己说话,而且她这是要给自己吃的吗? 他立即点了点头。 桑雁雪把东西递给了小孩儿,小孩立即把东西抢了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别着急,想吃这里还有。”她把剩下的饼子都给了他。 “谢谢,谢谢夫人。”小孩儿跟她道谢,拎着饼子跑了回去。 他回去后很显然是跟家里人分饼子了,很快的那边引起了骚动。 很多人开始争抢了起来,小孩儿也被人推搡着,还挨了打。 “别打了,我说你们别打了听到吗?”桑雁雪连忙站起身,有些生气地喊道。 “来人,快点来人阻止他们!”沈知珩立即喊着自己的护卫道。 很快护卫们过去镇守,不听话的直接给他们来一刀。 见血了,顿时吓得那些流民都不敢再动了。 毕竟护卫的刀可是真的砍人,他们也是真的怕死啊,如果能够活着谁还愿意死呢? “发生什么事了?”沈无咎听到动静掀开了车帘问道。 “还能是什么?那女人善心大发害死人了呗。”高凌云凉凉地接了一句。 “凌云。”沈无咎冰冷的视线朝他看了过去:“她是我沈家人!” 高凌云立刻闭嘴了。 沈无咎从车上下来。 桑雁雪往那边去,方才的小孩儿已经有些奄奄一息了。 恰好在这个时候看到沈无咎被推着过来,桑雁雪连忙迎上去:“大哥,能不能让白神医救一下这个孩子?” “无涯。”沈无咎看着白无涯。 白无涯叹了口气,走过来给小孩儿看了一下脉搏:“只不过是肋骨断了几条,性命无虞,不过要养一个多月才是。” 桑雁雪听到这里很愧疚,如果不是自己给的饼子,他也不会肋骨都断了。 “贵人,求求你把我们家狗蛋买下吧。”忽而一个脏兮兮的女人对着桑雁雪跪了下来,她眼底带着祈求,眼巴巴地望着她。 狗蛋望着自家娘哭着喊:“娘,不要不要,您不要卖了我!娘,狗蛋会很听话的。” “贵人,这个孩子受伤了,我们带在身边也养不活,也带不走,求求你把他收留了吧,我不要银子。”狗蛋娘哭着对桑雁雪磕头。 桑雁雪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流眼泪的狗蛋,再看一眼因为这次争抢事件而受伤的人,顿时沉默了。 沈无咎看着她:“你若想救他,便救。我们沈家,还养得起一个人。” “那好吧,我把他收下了。”桑雁雪点了点头。 “谢谢贵人,谢谢贵人!”狗蛋娘激动得眼泪直流,哭着给她磕头。 “你起来吧。”桑雁雪连忙侧身躲开了她的跪谢。 好好的人,跪她做什么啊? 然而狗蛋娘的举动就像是一个信号。 “贵人,看看我们家的孩子吧,我们家的孩子身体强壮,不输给狗蛋!” “对啊,我这个还是女娃娃,服侍您正合适!” 忽而一大群人冲了过来,黑压压地跪在地上,哀求着桑雁雪。 这足足有一百多个人啊,场面瞬间失控。 桑雁雪:…… 她看着这阵仗,头皮发麻,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都走开!我们可不是什么做大善事的善心人,再跪在这儿,小心小爷我刀剑无眼!”高凌云立刻上前一步,挥舞着手中的剑,大声呵斥道。 他这个动作就好像得到了什么讯号一样,其他护卫也都齐刷刷地亮出了手中的武器,寒光闪烁。 那些流民见状,吓得脸色煞白,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瑟缩着退开。 沈无咎转头对护卫吩咐道:“把那个孩子抬到我们的马车上去,再给他们分些干粮和水,然后让他们离开。” “是。”护卫们立刻应声上前。 桑雁雪转头看向沈无咎,感激地笑了笑:“大哥,谢谢你。” 沈无咎淡淡道:“不必谢小事而已,能给你兜着。” “大哥有没有人说,你这样真的帅呆了!”桑雁雪忍不住冲他比了个赞。 沈无咎嘴角微微勾起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大哥真是帅呆了!”沈知珩见状也跟着比了个赞,抱大腿怎么能少的了他呢? 沈无咎脸上的笑顿时消失,嘴角抹平。 这明显的态度差异让沈知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惹到沈无咎了? 没有吧? 他好像也没有做什么让他生气的事? 还是因为他的身份? 呜呜呜,果然大腿不是那么好抱的! 桑雁雪担心的过去看狗蛋的情况。 沈知珩站在这里有些尴尬,想了想也跟着过去。 本来天已经够冷的了,再吃冷空气要把他给冻死了,还是跟着自家宝子更有安全感一些。 “宝子你等等我~” 第72章 流口水了 “呜呜呜呜。”狗蛋躺在马车的车辕上,一直流着眼泪,泪水从他的眼睛上滑下,把一张脏兮兮的小脸儿都给哭花了。 “别哭了小朋友。” 狗蛋抽噎着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委屈巴巴地哭诉道:“我娘不要我了……” 这话说的桑雁雪有些心酸,她轻声细语地安抚道:“她没有不要你,只是迫不得已才把你留下来给我。” “呜呜呜,我娘不要我了。”狗蛋根本听不进去,依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桑雁雪被他这样哭得脑袋瓜子有些疼,实在没辙了,忍不住大吼一声:“不许哭了!” 狗蛋顿时被吓得顿了一下,抽噎着,再也不敢继续哭了。 被迫做了一回恶人的桑雁雪:…… 白无涯拿了药出来,蹲下身给这孩子处理伤口忍不住道:“二少夫人下次如若要好心,请不要这样莽撞。” “以前我不懂,现在知道了。”桑雁雪声音有些闷闷的,心里满是自责。 “她一个深闺女子,不懂这些。”沈无咎立即开口。 “是是是,她生活在京城,的确不懂。”白无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都还没说几句呢,这家伙又护上了。 “对不住啊,我添麻烦了。”桑雁雪闷闷地说了句,转身就走。 沈无咎还想说些什么,就看见沈知珩快步走到了她的身旁,搭着她的肩膀说着些安慰的话。 沈无咎握住轮椅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再继续过去。 她丈夫在,他过去做什么? 白无涯瞧见他的动作,摇了摇头,低头继续专心地处理着孩童身上的伤势。 “宝子呀,这一点都不怪你。咱们生在红旗下,哪能预料得到这么多呢?这边可比我们那里危险多了。”瞧见宝子那么难受,沈知珩也挺难受的。 “说起来今年冬天异常的冷。之前来接你的时候,还下了几天大雪,大雪封山,好多地方都冻死了人。我在来寻你的时候,在某个城市的客栈就看到了不少难民。” 听到他这话,桑雁雪的心情更加低落了:“既然这样,咱们还能有安宁的日子好过吗?” “不知道,也许等男主事成之后就会有好日子过吧。” “那咱们就等他成了,还咱们一个海清河晏的日子。”她抬起头,笑着对沈知珩说道。 “嗯。”沈知珩点了点头。 “对了,你把狗蛋的爹娘都叫过来吧。”桑雁雪忽然想到了什么。 “什么?”他诧异地望着桑雁雪。 “狗蛋虽然卖给了咱们家,可这么小的小孩能做什么?我也不能指使童工啊。你身边需要人,我身边也需要人做事,就当是培养咱们的心腹了。”她对沈知珩眨了眨眼。 沈知珩想想也是,于是让人把狗蛋娘叫了过来。 “夫人,怎么了?可是狗蛋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么?”狗蛋娘一过来,就满脸担忧地看向桑雁雪。 “没什么,我只是把你叫过来,问问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这……”狗蛋娘愣住了。 “不用你卖身。” 扑通的一下,妇人直接跪了下来,立即给她磕头。 “我愿意,我愿意的!”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连连点头。 就这样狗蛋的娘也被接了过来,一家人终于在马车上团聚。 狗蛋看到爹娘的时候,有些不敢置信,没想到夫人居然会把自己爹娘都接过来。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他不住地跟桑雁雪道谢,还想起身给她跪下磕头。 桑雁雪连忙拦住他,一个伤员动什么动? “不用谢,以后好好在我家做事。”桑雁雪丢下这句话,然后看了一眼沈无咎,“大哥,你的马车暂且就让给她们吧。” 狗蛋受伤了需要安置,必定要有一辆马车,如果让他们跟在马车旁边走路,那不得拖慢了回去的进程? 而且他们身上挺臭的,不知道多久没有洗漱了。 大哥的马车又是临时买的,没那么舒服把马车让给他们,让沈无咎跟他们挤一辆马车还好一些。 “也好。”沈无咎对此没什么意见。 就这样沈无咎跟他们挤了同一台马车。 马车内气氛特别的安静,沈无咎神色淡淡地看着话本,吃着果脯。 桑雁雪坐在马车里打了个哈欠:“好困呀,珩珩,我要睡一会儿。” “那我跟你一起睡。”沈知珩看了一眼沈无咎,让自个儿独自面对他,他可有些老大不愿意了,还不如跟着桑雁雪一起睡觉。 “好吧。”桑雁雪躺了下来,拿着一块披风盖在自己的身上,直接就睡着了。 沈知珩也拿了一张毯子盖住自己,连忙闭上眼睛。 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赶路,担心桑雁雪的安危,如今看到人了也松了口气,跟着在她旁边睡了下来。 桑雁雪睡觉喜欢有个东西抱着,柔荑在旁边摸索了一下。 忽然马车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飞了起来,调转了个方向滚到了一旁,好在车内铺的软软的,倒是不疼,她也没有醒过来,摸索到了一样可以搭上去的东西,张开手抱住。 沈无咎在她摸索的时候就看着,却没想到她滚到了自个儿的身旁,还抱住了他的脚。 嘴角微微勾起,温馨的画面没过多久。 另外一个人也滚了过来,抱住了他另外一只脚。 沈无咎:…… 他踢了沈知珩一脚,没踢走,还想再踹走,可如果他醒了,看到自个儿的媳妇在他的腿上…… 想了想沈无咎还是忍住了冲动。 桑雁雪睡得很舒服,至于沈知珩,也睡得挺舒服。 沈知珩是最先醒过来的。 当他发现自己正死死抱着一个人的大腿时,眼里满是惊恐。 什么情况?! 他一抬眼,就对上了黑沉着眼眸看着自己的大哥。 “大、大、大哥……”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流口水了。”沈无咎语气平淡地提醒。 “什么?”沈知珩惊讶地看着沈无咎,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 果然,沈无咎的衣摆上有一团湿漉漉的水渍。 啊啊啊,天塌了! 他这么做,男主不会宰了他吧?! 他硬着头皮对沈无咎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大哥,我帮你把衣服弄干净。”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帮沈无咎脱衣服。 沈无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沈知珩的动作僵住。 沈无咎自己把衣服脱了,随手丢给他。 沈知珩:…… 第73章 去晦气 气氛有些尴尬,他实在待不住了,干笑两声:“我先出去坐坐哈。”说完落荒而逃般跑出了马车。 他根本没注意到,沈无咎的另外一条腿上,还趴着桑雁雪,正睡得香甜。 …… 一连着五天都在车上度过,可把他们这群坐车的都给累坏了。 至少桑雁雪就有些撑不住,下车后赶紧伸了伸懒腰,身上发出“咔咔咔”的声音,似乎是骨头正在咔嚓作响。 “哎呀,我钮祜禄·桑雁雪,终于回来了!”她张开双手,似乎想要拥抱沈府。 出去那么久,她还真的很想念这里,想念她幸福美好的生活。 桑雁雪伸完懒腰就看到长公主还有沈培炎都在门口等着,连忙恢复了平时端庄的模样。 上前行礼:“儿媳见过父亲,见过母亲。” 长公主一行人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瞧见沈知珩回来了,她明显松了口气。 可又瞧见桑雁雪时,神色却有些复杂,态度也冷淡了许多。 “嗯。”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沈培炎的目光全都落在自己的长子身上,看到他平安无事地回来,眼眶都红了,激动地伸手拍着他的背脊。 至于其他人,则是被他给忽略了。 “父亲。”沈无咎轻声唤了一句,拍了拍他的手。 父子之间的气氛还是很温情的。 “都不要在这里站着了,来来来,为父给你们准备了接风洗尘宴,赶紧的过来跨火盆去灾。”沈培炎对沈无咎说着。 众人让开了一条路,只见沈家的大门上居然放着一个火盆子,里面烧着松柏叶,正噼啪作响。 沈无咎率先跨了过去,之后便是桑雁雪。 “去灾,去灾呀。”沈知珩嘴巴里嘀嘀咕咕的,还拿着旁边的松柏叶沾了符水给桑雁雪撒了过去。 “去晦气,去晦气!”他一边撒一边念叨。 桑雁雪被符水淋了一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封建迷信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穿越的事情都出来了,封建迷信也是正常的。 沈知珩这是在为她祈求平安呢。 她拍了拍身上的水珠,跟着众人走进了沈府的大门。 大家伙儿一起用了一顿接风洗尘的膳,而后便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临走前,沈无咎看了一眼,她头也不回的跟着沈知珩一起回去了院子。 “大少爷,怎么了?” 书墨推着他的轮椅问道。 沈无咎抓着轮椅道:“没什么,回去吧。” 桑雁雪才一回到自己的院子,老远就听到了翠柳的哭喊声:“夫人啊~!” 人还没有到,她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飞也似的扑了过来,死死抱住了她的大腿:“夫人,您还活着!谢天谢地,老天保佑,我的菩萨呀!” 她哭得老大声了,嗓门儿也大,震得桑雁雪脑袋瓜子有些嗡嗡嗡地疼。 “好了,不许哭了,再哭我的福气都快要被你哭没了。”桑雁雪无奈地开口。 这话一出,翠柳立刻死死捂住了嘴巴,硬生生忍住了哭泣。 这时十一上前一步,一脸愧疚地单膝跪下:“请主子责罚。” “不怪你,不关你的事。”桑雁雪摆了摆手,那天的刺客那么多,大皇子、二皇子那么多人的护卫都拦不住,更何况十一一个人,哪能抵挡那么多人呢? 反正经过这次的事,以后她也不会再往危险的地方去了。 回到了院落,桑雁雪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风尘与疲惫。 之后她换上了自己自制的柔软睡衣,躺在床上享受翠柳的按摩,舒服得忍不住感叹道:“这才是生活呀~” 翠柳一边给她按摩,一边红着眼眶。 “怎么了?你哭什么啊?”桑雁雪察觉到异样问道。 “夫人,您身上好多伤口呀。”翠柳的目光落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有些心疼地望着她的脚丫子,“一定受了好多苦吧?” “嗯,不过那都过去了,不提也罢。你给我好好按,我可许久没松快松快了。” “呜呜呜,我知道了。”翠柳抽抽噎噎地应着,手上用桑雁雪觉得更加舒适的方式给她松快着。 按完出来桑雁雪瘫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地吃着新鲜的水果。 就在这个时候,奶娘走进来跟她说长公主让她去那边一趟。 桑雁雪闻言,起身披上了一件披风便走了出去。 “儿媳前来拜见母亲。”看到长公主的时候,桑雁雪恭恭敬敬地给她行了个礼。 往常只要她行礼,长公主都会让她起来,谁知道这次却没有让她起来。 桑雁雪就这么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屋内安静得可怕,只有茶盏轻轻碰撞的声音,长公主坐在主位上,目光沉沉地打量着她,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被长公主那冰冷刺骨的眼神盯着,桑雁雪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暗自思忖,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地方得罪她吧? 过了许久,长公主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你这次出去,为何还要回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桑雁雪心头猛地一跳。 “被劫匪劫走名节有损。为了沈家,为了你桑家,更为了本宫的儿子,你就不应该回到京城来。”说完这句话,长公主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往桌面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听到这番话,桑雁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一片煞白。 她连忙跪倒在地,急切地辩解道:“母亲,儿媳并未有什么事!是大哥去救了儿媳,儿媳并未被任何人侮辱过,还请母亲明鉴!” “即便沈无咎救了你,可这话若是说出去有谁会信?再者你一个女子跟沈无咎掉落水中,还孤男寡女待了这么长一段时日,名节早就毁了!本宫如何能让这样一个有污点的女子,继续留在本宫儿子的身边?”长公主猛地一挥衣袖,桌上的茶盏被扫落,“啪”的一声砸在了桑雁雪的身上。 滚烫的茶水瞬间浸透了衣衫,可比起被热茶泼身的疼痛,桑雁雪更害怕的是长公主此刻的态度。 长公主这番话分明是不想要她活下去。 第74章 本宫要看你护不护得住她? “明月。”长公主冷冷地喊了一声。 一个面容肃穆的嬷嬷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在长公主面前站定。 托盘上,赫然放着一条刺眼的白绫,还有一杯毒酒。 “这里有一条白绫,还有一杯毒酒,你选哪个?”长公主宣布道。 桑雁雪看着近在咫尺的嬷嬷,双腿发软摇了摇头:“母亲,儿媳能不能不选呀?”她红着眼眶,满眼哀求地看向长公主。 “你这个人,本宫原本是很欣赏的。可女子的名声比命还重要,你不要为了苟活,而让你桑家和本宫的儿子蒙羞。”长公主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些许的惋惜,但更多的是决绝。 桑雁雪额头上不断地冒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怎么办?怎么办? 一时间,她根本找不到任何应对的方法。 长公主是她的婆婆,更是这沈府当家作主的人。 沈知珩刚回来就被叫去述职了,不在府中,此刻这屋子里就只有她和长公主二人。 至于十一和翠柳,都被拦在了外面候着。 就算他们能进来又有什么用?不过是白白给长公主送人头罢了。 今日,她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愣神地望着眼前的毒酒和白绫,心中满是苦涩。 没想到自己没死劫匪手里,也没死在女主那些阴毒的手段中,反倒是要死在长公主这个看似宠爱自己的婆婆手中。 “不要妄想着拖延时辰,今日珩儿是不会回来的。”长公主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冷声开口。 桑雁雪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难怪沈知珩刚回来没多久就被叫走了,原来这一切都是长公主的安排。 长公主是铁了心,要在今日让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母亲,儿媳没错,也并不愿意去死,儿媳无错。”这时候的桑雁雪背脊反而挺直了,正色面对着她。 她跟沈无咎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要去死? 瞧见她不愿意就范,长公主冷着脸对嬷嬷挥了挥手。 嬷嬷立即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几个粗壮的婆子立刻冲了过来,死死摁住了桑雁雪。 桑雁雪拼命挣扎道:“放开我,你们这是以下犯上!” 瞧着那些人不为所动,桑雁雪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道:“母亲,您这样做,知珩知道了会很生气的!” “呵呵,不过一个才嫁入我们家几个月的人,而我是他的亲生母亲,你觉得我俩在他心里,孰轻孰重?” 长公主冷笑一声,语气笃定,“他或许会很生气,但过不了多久,就会原谅本宫,知道本宫这是为他好。” 好哇,这明显是油盐不进呀!桑雁雪内心着急不已。 眼看着那杯毒酒就要递到她嘴边,她紧闭着嘴,死死咬着牙关不肯喝。 嬷嬷见状,让另外的人上前来抓住她,桑雁雪的嘴巴被人硬生生地给扒开了。 眼看着那致命的药酒就要灌入自己的嘴巴中—— “你敢!”一道带着压抑怒火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飞了过来,一脚狠狠踹开了正要给桑雁雪灌毒酒的嬷嬷。 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书墨一脚踹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 做完这一切,书墨又迅速退回到自家少爷身边。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私闯我院子。”长公主生气的呵斥了一句。 “长公主殿下,这是我沈府,可不是你的公主府,一切都要遵循我们府内的规矩。”沈无咎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目光锐利如刀,“你这无端端的残害我沈家人,究竟有何居心?” 长公主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本宫教导儿媳,轮得到你来插嘴?” “教导?”沈无咎冷笑一声,“用毒酒和白绫教导儿媳,长公主殿下这教导的方式,未免太过狠毒了些。” 他走到桑雁雪身边,将她从婆子手中拉过来护在身后。 沈无咎低声说道:“没事了,有我在。” 长公主看着沈无咎将桑雁雪护在身后,眼底的怒意更甚冷声道:“她先是被人掳走,又是与你孤男寡女在荒郊野外待了那么长的时间,名节早就不保。 识趣点的就该死在外面,就当做这个人死了。而她偏偏要回来,是想置本宫还有沈家于何等地位? 本宫也不过是为了沈家的名声罢了,你底下可是还有两个堂妹的,她们还要不要嫁人了?” 听到长公主这番诛心之言,沈无咎反而笑了。 他掷地有声道:“我与她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若她今日无端端地暴毙,外人只会更加猜测我与她到底出了什么对不起沈知珩的事,做贼心虚。我更奉行清者自清。”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顶撞本宫!”长公主厉声喝道。 “臣不敢。”沈无咎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却连个礼都没有行,依旧如青松般笔挺地站着。 “今日,本宫非得要她死,就看你能不能护得住了!来人,把这两个人给本宫拿下!” 随着她话音落下,暗处瞬间走出来不少黑衣暗卫。 面对这么多人的重重包围,沈无咎能行吗? 桑雁雪有些担忧地望着沈无咎的背影。 “我看今天谁敢动他。”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桑雁雪回过头来,便看到了她的准公公沈培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处,此时他正用冷冷的视线望着长公主。 “这可是我沈府,可不是你的公主府。您要兴风作浪还请回公主府去。”沈培炎这话已经是明晃晃地下了逐客令。 “你要赶我走?”长公主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赶,是请。”沈培炎眼神里没有丝毫退让,“雁雪是我沈家明媒正娶的儿媳,该怎么处置她,是我沈家的事,公主再怎么样,手也不应当伸我沈家家事前。” “我乃你的妻子,也是沈家人。” “公主金枝玉叶,玉牒都还在皇室族谱上,谈何我沈家妇?” 没想到嫁入沈家二十余年,他不喜欢自个也就算了,如今还不承认自己的身份,长公主气的浑身发抖。 第75章 大哥谢谢你 “走就走,往后你请本宫,本宫也不会回来的!”长公主气急败坏地丢下这句狠话,拂袖而去。 她院子里的人都是手底下伺候了好多年的心腹,自然也跟着走了。 这一走,院子基本都空了。 桑雁雪担忧地看着长公主离开的方向:“我是不是把母亲气走了?” 说完她还抹了抹眼睛,泫然欲泣的样子。 如果说她是书中的恶毒女配之一,那长公主可就是恶毒女配中的恶毒女配了。 现在已经得罪了她,现在桑雁雪还是要在沈家人面前装个样子,毕竟她现在名节已毁,省得待会儿被扫地出门了。 “没什么不合适的。作为母亲来说,她实在不合格,你不用害怕。”沈无咎还没来得及说话,沈培炎就先一步开口了。 作为儿媳,不应该说婆婆的不是,这人还是沈知珩的母亲呢。 桑雁雪低着头不说话。 “今日你受委屈了。”沈培炎安慰道。 桑雁雪摇了摇头:“儿媳不委屈。” “在府内无需害怕,如果长公主敢对你做什么,尽管让人来找为父。” 这话语里摆明了是要为自己撑腰的样子,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桑雁雪眼泪说来就来,她哽咽着道:“谢谢父亲。” 看着儿媳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沈培炎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他帮桑雁雪,纯粹是不想让长公主好过罢了,并不是有意要帮她。 没想到得到儿媳这么真挚的道谢,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咳……行了,回去歇着吧。” 桑雁雪擦了擦眼泪,对着沈培炎福了福身:“儿媳告退。” 桑雁雪转身出去没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她回过头,便看到了沈无咎的身影。 “大哥?” “没事吧?”沈无咎担忧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没事,不过今日倒是要谢谢大哥了。若不是大哥及时赶到,我可能就要命丧黄泉了。”桑雁雪心有余悸地说道。 “以后不要单独跟长公主见面,她不是什么好人。”虽然背后说别人的不是不是他的风格,可他还是要提醒她一声。 “嗯,我知道了。”这下她可是领教到了长公主让人害怕的地方。 身居高位想要你死就要你死,连个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瞧着她面色还有些惨白,眼角还湿润,沈无咎放柔了声音道:“下次注意些就好。” “对了,大哥,你怎么知道长公主会对我做什么?还赶来了?”她好奇地打量着沈无咎。 沈无咎微微一顿淡淡道:“是书墨无意间看到了她们准备了白绫跟毒酒,立即来跟我说了。” 桑雁雪闻言明了了,聪明人不说暗话。 长公主身边肯定是有他的人,至于是谁并不知道,也不是她该知道的。 沈无咎愿意救她这就够了。 “大哥,谢谢你。”她再次认真地说道。 “不必言谢,你今日所受到的灾难,到底是因为我而起,如若不是因为我,你不会遭此横祸。”长公主显然是知道了桑雁雪跟他在一块发生的所有事,她才会遭此横祸。 “好了好了,不许说这些了,都已经过去了。”再论下去没完没了,她们不欠谁的。 “今天发生太多事,我有些累了,先回去歇息片刻。” “嗯。”他颔首。 “夫人!”翠柳满脸担忧地迎了上来。 方才主子进去没多久,她们两个就被护卫跟粗使丫鬟给死死摁住,根本就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夫人面对长公主,还以为夫人要完蛋了。 好在大爷及时赶到,真是谢天谢地。 “翠柳……”桑雁雪喊了一句。 “怎么了夫人?” “扶我一下,我有些腿软。”毕竟直面死亡说不害怕那都是假的,她可害怕死了。 翠柳小心翼翼地搀着:“您当心点儿。” 桑雁雪被扶着回到床上躺下,幽幽的叹了口气。 这次该怎么说呢?女主没能跟男主在一起,那是赚了。 可自己因为被绑匪掳走,失去了长公主这个伪婆婆的庇护,反而树立了一个近在咫尺的可怕敌人。 好在公爹还有大哥保护着她,不然她今天可真的要遭殃了。 “我的小雁雁呀,今天有没有想我呀?”沈知珩一回来,没看到桑雁雪的身影。 心里有些奇怪,穿过大厅回到卧室,就瞧见她居然躺在床上,一脸的生无可恋,好像整个人都没有了灵魂一样。 “你怎么啦?”他连忙凑过去关心的问,发生什么事了?她怎么这个样子? “我的珩珩呀,我今天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她空洞的眼神在听到他的声音之时,朝他看了过来,眼眶上蓄满了眼泪。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这个表情我帮你出气。”宝子怎么忽然哭了? 桑雁雪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他说了。 沈知珩听完,那叫一个生气,猛地站了起来:“什么?她居然想毒死你?!” 生气的他立即调头就走。 桑雁雪连忙喊道:“唉,你干什么去?” 沈知珩的声音从老远处传来,带着满腔怒火:“我去讨个说法!” 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桑雁雪都没来得及阻拦。 她连忙提着裙摆追了出去,只可惜沈知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她面前 “我去,他走的也太快了吧?” 桑雁雪连忙让人去备马,只可惜门房苦着脸说,府内唯一的马车被二少爷开走了,实在没车了。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想了想干脆提起裙摆,迈开步子直接往外走去。 翠柳和十一见状,也赶紧小跑着跟在她身后。 夜色渐浓,一辆马车正往沈府的方向驶去,忽而猛地停了下来。 “唉,那不是二少夫人么?她怎么这么晚出现在这儿?”马车外传来书墨嘀嘀咕咕的声音。 听到动静,沈无咎掀开了窗帘,便看到桑雁雪带着两个丫鬟正急匆匆地往某个方向走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天都快黑透了,她这么晚要去哪儿? “跟过去。”他沉声吩咐。 “好嘞!”书墨立刻调转马头。 桑雁雪正走着,听到后面有马车的声音,刚想让到路边,那马车却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 她仔细一看,驾车的不是书墨又是谁? 第76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涩 “二少夫人,您这是要去哪儿?”书墨探出头来问道。 桑雁雪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我要去长公主府找知珩,大哥能顺路捎我一程吗?” 沈无咎听到动静撩开了马车的窗帘,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焦急的脸庞上,温声问道:“怎么了?” “我夫君去找长公主了。” 沈无咎眸色微沉,打开了车门对她说道:“上来吧。” 桑雁雪连忙上了马车。车厢里,她一直紧紧绞着手帕,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 沈无咎看着她,温声安抚道:“不必担心,他好歹是长公主的亲生儿子,她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话虽然这样说,她却一点都没放松下来。 马车很快到了长公主府外。 二人正要进去却被府外的护卫们伸手拦住,冷硬地说沈府的人不能进去找长公主。 桑雁雪:…… 好啊,这是直接上了黑名单啊! 桑雁雪只能在门外等着,她看了一眼拄着拐杖的沈无咎,“大哥你先回马车上吧,这样站着对你的腿不太好。” “无碍。”他摇了摇头。 没多久,她就看到沈知珩黑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带着些许的凌乱,脸上还印着一个清晰的红巴掌印,很显然是被人给打了。 桑雁雪赶紧迎上前去,满脸担忧地上下打量着他:“珩珩,你没事吧?” 沈知珩看到她,轻哼了一声,扬起下巴傲娇道:“没事。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若是她再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就不原谅她,甚至死给她看。” “你还威胁上她了?”桑雁雪又气又笑。 “那可不,你是我的好宝宝,我怎么能让别人欺负你呢?”沈知珩理所当然地说道。 女主也就算了,这长公主好歹是他的母亲,他自然知道该怎么拿捏整治她。 “下次别这么莽撞了,我会担心的。” “没事儿,不用担心,我好着呢。”沈知珩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 桑雁雪看着他脸上那清晰的巴掌印,忍不住伸手去触碰。 “哎哟!”沈知珩叫了一声,“宝子,你干嘛,疼死我了,故意的是不是?” 桑雁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疼死你算了。” 本来是想看看他脸上的伤口,结果这小子居然误解自己,既然都已经误解了,那就必须把这件事坐实了。 想到这里她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 “嗷~”沈知珩一蹦三米高,连忙跑到沈无咎的身后躲着,探出半个脑袋控诉道:“你好狠的心啊,有句话说得好,最毒妇人心。” “好呀,你说我狠毒?那我就狠毒给你看!”桑雁雪撸起衣袖,作势还要过去捏他的脸。 二人完全把一旁的沈无咎给无视了,旁若无人地追逐打闹了起来。 “够了!”一道低沉的呵斥声骤然响起,让正在你追我赶的二人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脚步,随后齐齐朝那人看了过去。 沈无咎静静地站在原地。因为天色已经暗沉,让人看不清楚他此刻的神色,只能隐约感觉到他身上正源源不断地释放着骇人的寒气。 “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他冷声开口。 “哦,好的。”讲真被他这一嗓子给吓了一跳,还以为他生气了呢。 谁知道他只是让他们快些回府呀,桑雁雪乖巧地点了点头,自然而然地拉着沈知珩的手,一同上了他那辆马车。 沈无咎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两人紧紧交叠的手上,以及他们之间那种自然亲昵、旁人根本插不进去的状态,尽数落在了他的眼底。 “都已经成婚这么久了,二少夫人跟二少爷之间的感情还这么好。”书墨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话音刚落,一道冷飕飕的视线便如刀子般朝他扫了过来。 书墨慢慢回过头,就发现自家大少爷正盯着自己看,眼神非常冷。 大少爷怎么了?他说错什么话了? 一时噤声不敢言语。 沈无咎转身回马车上,他连忙拿着凳子让少爷上马。 “不过是个护不住媳妇的废物罢了。”在上马车前,书墨无比清晰地听到了自家少爷嘴里吐出来的这句话。 他愣住了。 怎么感觉少爷他…… 怪怪的?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非常酸涩的味儿。 错觉,肯定是错觉。 他摇了摇头把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给甩出去。 桑雁雪让十一去打听一下,京内传她的风言风语到底成什么样了。 十一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不必打听,其实府内都已经传开了。” “什么?你与我说一说。”桑雁雪眉头微蹙。 “那日听说夫人被歹人掳走,有人就传您被玷污了名节,早就不在了。后来沈家放出消息,说您被大爷给救了,两人双双掉落山崖。虽然知道你们两个是叔嫂的关系,可您身为一个女子,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被另外一个人全看光了,就算活着,名节也尽毁了。”十一低声汇报道。 “我大哥跟你们夫人什么关系都没有!谁?是谁在背后嚼舌根?站出来,本少爷把她们的舌头都给拔了,看她们还怎么叽叽喳喳!”沈知珩听到十一的汇报,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是西院的湘月,还有……”十一流利地宣布了一串人名。 沈知珩看着十一,目瞪口呆:“十一呀,你这记性可以啊!来人,把叫到名字的人都给本少爷抓过来!” 他对着下面的侍卫们大声下令,很快,那些嚼舌根的人都被押了过来。 沈知珩十分生气,直接让人一人打十棍,然后全部发卖出去。 任凭她们再怎么哭喊求饶也没有用。 这一系列雷厉风行的动作,看得桑雁雪叹为观止,等所有人都散掉之后,桑雁雪忍不住夸赞道:“我的宝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威武霸气了?” “这些敢议论主子的人,留在家里干什么?没什么用。”沈知珩想到了某个人说的话,他更加的理直气壮了。 “说的也是。”他的话颇有道理桑雁雪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受用了。 一个月前,书房内,一个穿着蟒袍的男人生气的把手下的人打了一顿。 “该死的,为何会抓错人,孤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第77章 嬷嬷您真厉害 “二皇子,您说人群中穿着红衣服最漂亮的那个就是,那名夫人确实是最漂亮的!”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下属委屈地辩解着,觉得自己老冤枉了,明明他们是严格按照二皇子的吩咐去做的。 听到这话,二皇子也有些无语了。 那日桑雁雪穿着一身红衣,和苏晚意穿得差不多,但确确实实是桑雁雪更漂亮一些,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可如今他的计划没成就算了,桑雁雪也没能给他留下,不然还能给他充当一下外室。 “还敢顶嘴!”他气急败坏地又狠狠打了下属一下,厉声问道:“后面的那波人到底是谁的?” “属下并不知。”下属摇了摇头。 二皇子的眼神变得深沉了下来。 而在另一方,那人同样气急败坏:“废物!让你们杀个人都不成,要你们有何用?”他怒吼着,拔出一刀狠狠砍在下属的身上,鲜血瞬间溅了他全身。 周围的手下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被主子注意到,到时候小命不保。 “找!掘地三尺也要把沈无咎找出来,确认他到底死没死!没死,就把他给做了。”男人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的神色。 想到沈无咎,他心里怎么能不忌惮? 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只可惜他们的算盘落空了,高家兄弟带着高家军亲自去接的沈无咎。 一想到高家军,这几人自己拉拢不成,反而一天到晚跟在沈无咎身边,真是棘手的人物,必须得想办法除掉。 而此时的桑溪若,也没有想到桑雁雪被追杀掉落悬崖,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如果这样死了,简直太便宜她了! 跟她一起掉下去的,还有沈无咎。 想到沈无咎,桑溪若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可惜。 本来还想嫁给他,如果他死了,她可就要重新选人了。 她没有想到,二人掉落山崖都还没死,居然生还了。 看来她是蹭了沈无咎的大气运吧,身有大气运之人,的确难死。 既然知道她还活着,她便让人散布了一些能够逼死人的流言蜚语。 长公主为人高傲,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身边有一个带着污点的女人。 到时候,借着长公主的手就能把桑雁雪给除掉。 可她万万没想到,桑雁雪回来的第一天,长公主居然被逼得直接从沈家搬了出来。 要知道,沈培炎一直没给她什么好脸色看,即便这样,长公主也不愿意回自己的公主府,就爱死皮赖脸地待在沈培炎身边。 然而她居然被赶出来了! 她的人告诉她,长公主是被沈家父子赶出来的,就连沈知珩也护着桑雁雪。 桑溪若的拳头缓缓捏紧,前世何时有人这样护过她? 然而桑雁雪却有这样的待遇。 她好气,也好恨呀! 桑雁雪怎么就那么难杀? …… 另一边,正值休沐假,沈培炎前来找儿子。 沈无咎的腿伤已经好了很多,白无涯把他腿上的支架给拆了,现在他已经能正常走路,只不过不能太过劳累罢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就算身体素质不错,也该遵守这个规矩。 “父亲。”见到父亲来了,沈无咎起身相迎。 “看起来恢复得不错。”沈培炎一脸欣慰地望着他。 “还成。”沈无咎答道。 “为父是来与你商量事的。”沈培炎说着起身往前走,却不小心被衣服给绊了一下。 沈无咎连忙伸手扶住自家父亲的手臂。 沈培炎借着他站稳,心下暗叹:“这衣服到底是太长了一些。” 沈无咎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微微一顿:“父亲这身衣服,跟以往有些许的不同。” 沈培炎笑道:“这是老二媳妇给为父做的衣服,说是感谢为父那日救了她。” 沈无咎看着沈培炎身上的衣服,是藏青色的,看起来奢华又典雅,每一处剪裁都恰到好处,并不会让人觉得过于华贵,的确挺好看的。 “很衬父亲。”他淡淡评价道。 沈培炎笑着点头:“桑氏手艺的确不错,难怪你奶奶对她一直都赞不绝口。” 沈无咎唇角微扬笑道:“她为人的确不错,是个好女子。” “难得从你嘴里听到对一个女子的评价。”沈培炎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桑氏人好,即便儿子不说父亲不也感觉的出来?不然您也不会穿她给做的衣服了。”沈无咎回了一句。 沈培炎哈哈一笑:“也是。” 二人在书房里聊了些正事,沈培炎便起身离开了。 待沈培炎走后,沈无咎喊了书墨一声,让他给自己磨墨。 书墨走到大少爷身边,老老实实地给他磨墨。 只是他在磨墨的时候,发现自家大少爷一直盯着自己看,目光深沉。 “大少爷,怎么了?奴才是有哪儿做得不对么?”书墨被盯得心里发毛,小心翼翼地问。 沈无咎摇了摇头:“没有。” 书墨只好继续低头做事。 然而,他还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家少爷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少爷,您有什么事就跟奴才直说吧,要不然您这样盯着,会让奴才心里很是惶恐。”书墨终于忍不住了。 “那日,桑氏做的衣服……”沈无咎沉吟了一下,忽而开口。 “哦,在奴才的衣柜里呢。因为料子太好了,奴才不好穿出去。”虽然不明白少爷为什么会问这个,书墨还是如实回答了。 “拿来吧。”沈无咎语气淡淡地吩咐。 “啊?”书墨诧异地看着自家少爷,满脸不可置信。 他不是不喜欢那衣服吗?为何又要问自己要? 书墨虽然心里诧异万分,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把衣服拿了出来,递了过去:“都在这儿了。” 沈无咎伸手接过抖开衣服。 只见这衣服的做工极其精致,用料似乎比父亲身上那件还要好,而且上面的刺绣精美绝伦,栩栩如生。 想到这是某人亲手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眼底漾开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而此时的另一边,桑雁雪正在屋内设计着衣服的款式。 她看着面前的老嬷嬷,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忍不住赞叹道:“嬷嬷,你真的太厉害了!” 每一次她都能被嬷嬷的绣品惊艳到,这手工真的太漂亮了,简直就是艺术家呀。 在现代她也是见过不少苏绣的,可要是跟嬷嬷的手艺比起来,那简直差远了。 第78章 怎么能打断皇上呢? 嬷嬷闻言,笑着摆了摆手,温和地对桑雁雪说道:“夫人夸张了。奴婢的手艺比不得宫中的匠女们,她们的手艺才是巅峰之作。” 她这么一说,桑雁雪想了想也是。 最好的人、最顶尖的手艺,不在皇家还能在哪儿呢? “不过嬷嬷您也不要太谦虚了,有了您的帮助,对我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桑雁雪笑眯眯地说道。 嬷嬷笑了笑,恭敬地答道:“承蒙夫人厚爱,奴婢一定会做到让夫人满意的。” “您现在就已经让我很满意了。”桑雁雪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儿设计细节,瞧着天色不早了,桑雁雪便让她先回去了。 她并没有额外给嬷嬷布置什么繁重的任务,毕竟人家也就三十多岁的年纪,还年轻着呢。 如果一直这么高强度地干活,把眼睛熬坏了,到时候她去哪儿找这些高级人才? 去皇宫里挖吗?那算了吧,那里的人也不是她自个儿可以染指的。 送走嬷嬷后,桑雁雪一出来,就瞧见沈知珩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看着书。 她眼睛一亮,上前一把拉住他就往自己的工作室跑:“你来!” “什么啊?”沈知珩被她拉得踉跄了一下,诧异地望着桑雁雪。 “快点来呀,我需要模特呢!”桑雁雪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自己的工作室,里面挂满了她亲手做好的各色衣服。 “宝子,你做这么多衣服给我干嘛?我天天上朝一直穿的都是官服,休沐也就这几天,我都穿不过来了。”沈知珩看着那一排排的新衣服,忍不住哀嚎着说。 “你可是我的专属模特,还是我丈夫的门面。你长得这么好看,如果不穿得好看点,丢的可是我这个设计师的脸!你赶紧的,给我换上试试看。”桑雁雪一边说着,一边挑出一套衣服塞到他手里,催促他换上。 沈知珩无奈,只能识趣地乖乖把衣服穿上。 好不容易休沐放假,还得被迫做个兼职,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他好惨的哇! 沈知珩换好衣服走出来,桑雁雪围着他环视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真的不错,这身衣服简直像为你量身定做的。” 沈知珩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说道:“要不宝子开个服装店好了?就跟现代那样。” “咱们两个现在都有些朝不保夕的,开什么店啊。”桑雁雪叹了口气。 在现代,她就是开的古装汉服店,做了好几年,公司还挺大的,开了五百家门店,衣服销售都还不错,正准备上市呢,结果老天爷给她来了这么一出,穿到了这个破地方。 造孽呀~ “谁说不能开的?不在这个古代找点事情做,那咱们这样也太无聊了。”沈知珩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说的对。”桑雁雪点了点头,心里也琢磨着要做点事,不然整天窝在府里,实在太无聊了。 …… 今年冬天冻死了不少人,不少灾民往南方,又或者是往京城里来,成群的灾民都被拦在了京郊处。 皇上对于此事是非常的生气,在朝堂上沉声问道:“众爱卿们,有什么好的方法?” 然而没有一个说出有效的方法,皇上震怒:“一个个的怎么都哑巴了?” “李爱卿?” “刘爱卿?” 皇帝一一点名。 被点名的几人连忙说了应对的方法,要先妥善安排好京中的难民们,比如给他们发放米面还有取暖的东西之类的。 就在这个时候,户部尚书跳了出来,话语里都是国库没有米了,穷。 皇帝很生气地问他为何没银子了,户部尚书举例出来说最近天灾不少,去年今年又连年的干旱,南方又发了水灾之类的,已经没有银子了。 皇上大发雷霆,骂他们这一群人都是酒囊饭袋没什么用。 就在朝堂上焦头烂额的时候,忽然一个人站了出来。 正是最近站在风口浪尖上的沈无咎,“皇上臣有事启奏。” “沈卿,请说。”看到沈无咎皇上脸虽然还是很臭,却没有骂人。 沈无咎拱手道:“臣这里有一样利国利民的东西要上交皇上。” “哦,是什么东西?”皇上听到他这话来了兴趣,连忙问道。 一早上听到的都是坏消息,就只有他带来一个好消息,皇上的态度好极了。 下方的人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利国利民的好东西,让他敢在这个时候去跟皇上对话? 谁不知道皇上现在还在气头上,如果他拿出来的东西不是好的,他有几个脑袋可以掉? 沈无咎从袖口拿了一个本子出来,这是他回来这几日写的。 太监立即下来拿他手中的东西呈上去。 皇帝收到后专注的看了起来,而后竟然哈哈哈的大笑起来:“这东西当真有这样的奇效?” “有,臣已在制造司弄了一个,还请皇上跟着臣去看一下便知。” “好好好,朕跟你一起去。” 说完皇帝跟着沈无咎出发,一起去到了制造司。 沈知珩也跟着一起去,好奇沈无咎到底给的什么东西。 等去到,看到眼熟的东西,沈知珩愣住了,这不是炕吗? 我丢,怎么会有这东西?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的穿越者? 他顿时激动起来,想着回去一定要告诉宝子这个消息,他们要把下一个穿越者揪出来才是。 “皇上,这东西名为炕。”沈无咎跟皇帝介绍着这东西,越是说皇帝就越发的激动。 “好好好,这果然是个好东西啊!沈卿做得不错,朝堂有你这样的人乃是我们南国之大幸。有这东西,天下百姓就不会冻死了,多少人能够活下来啊!”皇帝哈哈大笑起来,近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其他大臣见状,纷纷跪了下来,高呼:“天佑南国,天佑陛下!” 皇帝的心情很好,他看着沈无咎赞赏地说道:“沈卿献计有功……” “等等,皇上。”沈无咎却忽然开口,拦住了圣上。 所有人都呆住了。 皇上这一看就是要封赏了,他怎么能够打断皇上呢? 第79章 一个女子这么厉害? “怎么了,沈卿?”被打断了皇上也不生气,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沈无咎神色坦然,朗声道:“这个炕是臣的弟媳桑氏所研究出来的,并不是微臣的功劳。” “桑氏?”皇帝念叨着这个名字,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的脸。 是她啊。 “没想到是她做的?一个女子居然这么厉害?”皇帝感叹道。 “是,真正为国为民的是桑氏,乃是南国女子仁爱典范。”沈无咎低头跪了下来,给皇帝行了个大礼。 “既然是她献的计策,这么好的东西朕甚是欢喜,朕重重有赏。”皇帝嘴巴张开,本来想给她封赏一些钱财的,可一想到刚才户部尚书哭穷的样子,户部囊中羞涩,给银子显然不合适。 既然国库没钱,总得给些实际的好处吧? 再者桑雁雪可是他的外甥媳妇,皇帝略一沉吟,心中便有了决断。 “桑氏聪慧过人,特破格册封为永宁县主,赐县主仪仗、金帛良田,准以县主规制出入宫闱。” “臣代弟媳谢皇上隆恩。”沈无咎神色肃然,跪下给皇帝重重磕头。 一旁的沈知珩有些无语,原来献计的人是自家的宝子,他还白激动一场,以为真有其他穿越者呢。 就在他心里暗自腹诽的时候,忽然被人狠狠踢了一下小腿。 他回首一看,正对上沈培炎那张严肃的脸:“还不赶快跪下谢恩?” “哦哦哦。”沈知珩如梦初醒,连忙跟着父亲和大哥一起跪下谢恩。 周围的大臣们看着这一幕,眼神各异。 有人心里暗自嘀咕:桑雁雪居然把这么能创功立业的好计策交给大伯子沈无咎,而不是给自己的丈夫?这合理吗? 就在众人心里猜测纷纷的时候,却听到沈无咎再次朗声开口:“还请皇上把赈灾的事也一并交予臣,臣必定能够把这件事做好。”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阵骚动。 这件事太过棘手,皇帝还在头疼要怎么解决呢,结果沈无咎主动跳出来要把这烫手山芋揽下。 皇帝有些犹豫了,现在户部可没什么银子给他支配了,做这件事真的是吃力不讨好,他也怕沈无咎压力太大。 沈无咎却毫不退缩,再次给皇帝磕头:“请皇上把这件事交予臣。” “好。”皇帝看着他坚定的模样,终于点了点头。 罢了罢了,既然他主动要做,就把这件事交予他吧。 而且沈无咎一直以来处理事情都不错,办事稳妥,若非有十足的把握,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于是,皇帝便同意了沈无咎接下赈灾的重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民女桑雁雪,聪慧多谋,心怀家国。 国事棘手汝挺身而出,进献万全之计,解朝堂困局,利国利民,实属难得。 念其巾帼殊功,特破格册封永宁县主,赐县主仪仗、金帛良田,准以县主规制出入宫闱。 望此后谨守德行,常存仁善,不负朝廷恩赏。 钦此。”太监宣布着圣旨。 一听说宫里来了人宣旨,桑雁雪心里还有些诧异,宫里来人做什么呀? 心里虽然疑惑,但她还是利落地换好衣服,出去跪接圣旨。 没想到,迎接她的居然是皇上册封她为永宁县主? 我的个天呐,这是怎么回事? 她赶紧给宣旨的公公塞了一大笔银子。 公公掂量了一下钱袋子的重量,顿时笑眯了眼,对这位新出炉的县主也是很有好感。 面对桑雁雪的询问,他如实说了朝堂上的事。 送走了公公之后,桑雁雪才总算明白过来。 原来是大哥为她邀功了!有了诰命在身,她不仅可以见官不跪,旁人也不能随意打杀她,只有皇帝才能决断她的生死。 想到最近发生的种种,她心中一暖,他这都是为了护她周全呀。 她超级感动,越发觉得自己这大腿抱得太值了,大哥真好。 傍晚时分,沈无咎回府的时候,瞧见自家院门口有个仪仗队。 他本不在意,准备进院子。 桑雁雪正靠在椅子上打着瞌睡,被丫鬟给摇醒了。 “怎么,怎么了?”她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夫人,大少爷回来了。”翠柳跟桑雁雪小声的说着,虽然她的声音很小,沈无咎还是听到了。 停下了脚步回首一看,便看到桑雁雪从椅子上站起来,还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 她小跑着过来,在他跟前站定,仰起头说:“大哥,你怎么这么迟才回来啊?我等你许久了。” 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让人看着心情都忍不住雀跃了起来,沈无咎嘴角也勾起一抹笑。 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沈无咎又后退了半步。 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愣了一下,桑雁雪眼底闪过一抹委屈。 他干嘛啊?自己不过靠近了一点儿,他居然这么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刚从京郊难民营回来,你身子弱,不要靠我太近,免得传染了疫病。”沈无咎低声解释道。 听到他的话,桑雁雪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即把手中明晃晃的县主令牌在他面前晃了晃,脸上洋溢着高兴的神色:“大哥,今天谢谢你为我请了诰命。” 瞧着她脸上明媚开心的神色,沈无咎的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那怎么行呢!不过大哥,你说的京郊的事,指的是什么啊?” “近些年来天灾人祸不断,冬天死了不少人,雪崩频发,京外来了不少难民。现在我要妥善地安置他们。” “原来是这样啊。”她了然地点了点头,乖巧地说道,“那我就不打扰大哥了,等你忙完了,我再备一桌好酒好菜,咱们一家人庆祝一下?” “嗯。”他点了点头。 得到他的应承,桑雁雪立刻转身告退了。 仿佛她这一趟跑过来,只是为了跟他说声谢谢的。 回到自家院子,见沈知珩还没回来,桑雁雪便随手将圣旨放在桌子上,转身去沐浴更衣了。 等她洗漱完出来,就看到了沈知珩正拿着她的圣旨翻来覆去地看。 “哇塞,这圣旨果然来了!”沈知珩感叹道。 “嗷~”桑雁雪忽然凑过去开口吓他。 沈知珩被她给吓了一大跳,手里的圣旨差点掉在地上:“宝子,你干嘛啊?” 第80章 左一个夫人右一个夫人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要带人去京郊巡逻啊。你都不知道外面的难民们可惨了,一个个都跟狗蛋似的瘦瘦小小,天那么冷,还穿那么点儿衣服。”沈知珩重重地叹了口气,本来没看到他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看到了,他没办法装作无动于衷。 “人很多吗?” “起码有好几万人吧,而且这还只是一小部分来到京城的,剩下的大部队则是往南方去了,估计有几十万人在逃难呢。” “这么多啊?”桑雁雪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啊,而且户部现在穷得连银子都没有。大哥接了这个赈灾的活,要度过这个难关,可是很难很难的。” “要不咱们去帮帮大哥吧?”桑雁雪提议道。 “啊?”沈知珩诧异地望着她,“你想怎么帮?” “这样……”她凑到沈知珩耳边低声耳语了一番。 “这样真的行么?”沈知珩有些怀疑。 “怎么不行了?”桑雁雪瞪了他一眼,“现在我已经成功抱上了大哥的大腿,你还没有呀!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你也得努力才行。” “啊,我也要抱吗?” “当然!不能我抱上了你没有吧?”她瞪着沈知珩道,“万一到时候大哥保我杀你怎么办?不行,你也必须得把这个大腿抱起来。” 而且大哥帮了她这么多,救了她几次狗命,她也得知恩图报才是。 “知道了。”沈知珩拉长了声音。 次日,沈知珩特地起了个大早,在后门等着自家大哥。 他站在避风处露个脑袋,鬼鬼祟祟地盯着他的马车。 沈无咎一出后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沈知珩。 “二少爷这是做什么?”书墨奇怪道。 沈无咎顿了下,决定无视他。 谁知道那人却主动凑过来打了声招呼:“大、大哥早上好!” 人都已经来到他面前了,沈无咎不能对他置之不理,语气淡淡地问道:“何事?” 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性子,沈知珩也没觉得有什么,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今日我可以跟你同一个马车上朝么?” 同一个马车上朝? 以往跟自己不亲近的人,却在说要跟他一起上朝? 这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猫腻。 沈无咎本想拒绝,结果这时候沈培炎从里面出来了。 “你们二人居然都在?”沈培炎诧异地看着两个儿子。 两人平时都处于王不见王的状态。 沈无咎每日早早就起来,从未迟到过,跟他几乎是一前一后出发。 至于小儿子,自从上工起,他就一直都是到最后才去上朝的,好几次还迟到。 不过他的官职比较小,还能躲在后面慢慢摸过来。 沈培炎极为看不上眼,又懒得去说。 长公主把他给宠坏了。 省的因为这个跟长公主吵架,他不想吵也不想搭理她。 “爹,今日我们一起上朝吧。”沈知珩邀请道。 面对沈无咎还有些尴尬,可拉上沈培炎他就没那么尴尬了。 对上小儿子真诚清澈的眼神,想到之前推到这孩子导致他受伤了,沈培炎拒绝的话居然说不出口。 “咳咳,那也成,为父许久未曾跟你们一起上朝过了。”最后还是答应了儿子的请求。 就这样,他们几人一起上了同一辆马车。 也就是沈培炎的,他的马车是沈家最大也是最豪华的。 一进去暖呼呼的,里面早就弄好了火炉。 沈知珩有些热,把外面的披风脱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动作,他身上的一个包裹掉了下来。 “这是什么?”沈培炎看着那包裹。 既然都掉下来了,沈知珩直接把东西拿起来递给沈无咎:“大哥,这里有六万两银子,给你!” 他这动作让沈无咎愣了一下,就连沈培炎也朝他看了一眼。 “你的银子,哪儿来的?”沈培炎问道。 沈知珩虽然备受宠爱,可他以前的银子几乎都是月月光。 长公主时不时地还贴补些,即便这样也不够他花,他哪儿来的六万两银子? “这个呀,我夫人给我的。”沈知珩也没瞒着二人,高高抬起头脑袋来说。 他家的宝子挣来的钱,说给他就给他了。 以前是,现在也是,他家宝子对他最好了。 这句话一出,让两个大男人都沉默了下来。 沈培炎有些一言难尽。 从来没见过一个大男人,把吃软饭说得这么自豪的。 他也是第一次见,这还是他的儿子呢。 至于沈无咎,则是想到了之前抄山贼得到的银子,没想到她居然给了沈知珩。 沈知珩以为沈无咎是男主,有些不好意思收,双手捧着钱袋子对他说道:“听夫人说大哥最近要去赈灾,缺银子了。我们是兄弟,就应当互相帮持,所以让我把这银子拿出来给大哥。大哥你就收下吧,这是我跟夫人的一片真心。” 左一个夫人,右一个夫人,叫得好生亲热。 可他是她的夫君,这样叫也没错…… “不需要。”沈无咎冷硬地拒绝,谁知道沈知珩直接硬塞给了他。 “大哥,这是夫人的一片真心,您就收下吧。” 她的一片真心? 她那么喜欢银子,看到银子就会两眼发光的人,居然拿出这么多银子来支援他。 那天得到了四万两银子,转眼她又多拿出两万两银子。 她是在关心自己吧?这么想他心中竟生出一股欢喜。 “收下吧,这是儿媳的一片心意。”沈培炎想到赈灾这件事的难度,对沈无咎说道。 “对啊,大哥你就收下吧。”沈知珩笑着对他说。 沈无咎终于把银子接了过来。 瞧着他终于把钱收下,沈知珩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给男主,男主不收,还得提宝子的名头才愿意收下。 这大腿也不好抱啊! 下朝之后,沈无咎立刻带着工匠和人手奔赴京郊,开始热火朝天地搭建木屋,并盘起了炕。 因为沈无咎承诺管饭,不少难民都愿意出力干活。 仅仅花了三天时间,一排排崭新的木屋便拔地而起。 户部虽说穷得叮当响,但好歹还是挤出了两万两银子拨给他。 再加上桑雁雪给的那六万两,这笔钱看似不少,但对于几万张嘴来说,也只够勉强维持几日而已。 【卖个惨:感染病毒持续发烧了三天,还删除了两千字,看在作者这么敬业的份儿上,求求免费的发电,发现对不上的亲们重刷看哈。】 第81章 娘好生担心 清晨天色微亮,桑雁雪便早早起了床。 用过早膳后,她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裳,带着丫鬟便出了门。 “夫人,咱们这是去哪儿啊?”翠柳跟在身后好奇的问。 自家夫人平日里最爱赖床,今日不仅起得早,还要出门实在反常。 “当然是有正事了。”桑雁雪神秘地对她笑了笑。 马车停在了桑家府邸门前。 柳莺歌一听说女儿回来了,欢天喜地地跑出来迎她:“我儿呀,你回来也不给娘捎个信,为娘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好生担心。” “娘,女儿回来了,好想你呀。”桑雁雪挽住母亲的胳膊,心里却有些心虚。 这不是刚回来事情太多,又贪恋了两天清闲,竟忘了给娘家报平安。 不过眼下救急要紧,她连忙切入正题:“娘,有件事女儿想拜托您。” “什么事?你只管说。” “您的舅舅不是江南第一首富么?那个……您能不能找舅公帮个忙?”桑雁雪眼巴巴地望着母亲,“舅公底下有米行,能不能找他们低价买些米粮呀?” 柳莺歌闻言,点了点女儿的额头,嗔怪道:“你呀,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原来是找娘买米来了,你要这么多米做什么?” “大哥不是接下了赈灾的重任么?如今国库空虚,银钱不够了。况且他也救了女儿的命,不然您今天可能都见不到女儿了。”桑雁雪可怜巴巴地看着母亲,声音里满是恳求。 柳莺歌听了,心里自然明白女儿只是出于感激,绝不可能对沈无咎有什么非分之想。 毕竟沈无咎那冷冰冰的性子,是个出了名的正人君子,女儿看上他,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呢。 不过也不知是哪个混账东西在背后乱嚼女儿的舌根,若是被她知道,铁定要把那人揪出来打一顿,以泄心头之恨! 柳莺歌在心里愤愤地想。 “娘~”桑雁雪见母亲不说话,便摇晃着她的手臂撒娇。 “好好好,娘现在就修书一封给你舅公。”柳莺歌拗不过女儿,笑着答应了。 能不答应么?沈无咎对女儿有大恩,救了她的性命不说,还给她请了诰命。 现在女儿已经是县主了,正二品诰命,虽然没有什么实权,可以见官不跪,加上她夫家的势力,这诰命已经很够用了。 她舅舅早些年已经搬到了京城,他的儿子也争气,早些年考中了举人,如今正在畔山学院念书,准备来年考进士。 她写了封信派人传给舅舅家。 大概一个时辰后,舅舅那边有了回信,说是米面之类的没有任何问题,要多少有多少。 舅舅还是愿意帮扶的,原因无他,妹妹嫁给三品官员当续弦,已经让他们脸上有光。 妹妹的女儿嫁给了侯爷,更上一层楼。 现在外甥女的女儿成了县主,夫家还是皇亲国戚,他们哪有不支持的道理? 这都是人脉啊。 有了舅公的支持,桑雁雪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暗暗盘算着,等这批米粮到了,沈无咎的赈灾大业一定能顺利许多。 从桑家出来,桑雁雪特意让车夫绕道去了趟京郊。 掀开马车帘子,外面的景象让她心头一紧。 只见京郊外黑压压地站着一列列老百姓,衣衫褴褛,跟流浪汉没什么两样。 他们身上的衣服单薄得可怜,裤脚更是短了一大截,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踝。 此时,外面有不少驻军在镇守着维持秩序,桑雁雪一眼就看到了高凌风和高凌云两兄弟,而沈知珩也正骑着马在其中巡视。 瞧见桑雁雪的马车,沈知珩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桑雁雪对他回以一笑。 环绕了一圈,就看到沈无咎正在跟流民们搬木头,并没有看到自己,桑雁雪也没有过去打扰的意思,专注看着这里的人。 人真的太多了呀…… 她仔细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要造房子、要发米面、要备柴火取暖,还得买药品防疫……光是这些就需要一大笔支出。 她给的那点银子,最多只能让沈无咎撑上几天而已。 更何况,除了京城内的流民,还有其他地方正在南下逃难的灾民。 光是想想,就觉得让人头疼。 她不禁有些佩服沈无咎,居然有这么大的魄力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而且都已经在这个世界里,她自然也想帮帮忙,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回到府内,桑雁雪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开始思索着搞钱的法子。 有什么方法能够快速地赚钱?很简单,那便是众筹! 老百姓们是没有银子,但那些京城的勋贵们不可能没有。 瞧瞧他们,一个个锦衣玉食,办个宴会动辄就是一万两银子,说他们没钱那是假的。 可是,人家凭什么心甘情愿地掏银子?就凭她两嘴一碰,讲几句大道理?这显然不可能。 不过……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不如搞个“慈善晚会”? 反正宴席她也参加了两回了,对古代的流程门儿清,再套用一下现代慈善晚宴的套路,肯定能行! 想到这里,她立刻找来了沈知珩,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沈知珩听完,眼睛一亮,点了点头道:“我觉得这样可行,那就办吧!” 两人凑在一起,为了这场前所未有的“慈善晚会”叽里咕噜地商量了半天。 桑雁雪还特意拉来了柳莺歌帮忙,柳莺歌又转头叫上了自己的母亲,也就是桑雁雪的外婆。 说是外婆,老人家也不过五十多岁的年纪,看着保养得宜,十分年轻。 这是桑雁雪穿越后第一次见到她,自然觉得十分亲切。 给老人家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老人家自然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听了桑雁雪的计划后,外婆和柳莺歌当即表态,对桑雁雪要做的事,当然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尽自己最大的可能给她帮助。 有了长辈们的鼎力支持,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差请柬了。 桑雁雪连夜让人拟好请帖,满怀信心地给京城的各大家族都发了帖子,邀请她们参加这场宴会。 第82章 苏晚意相助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击。 请帖发出去一大半,居然没几个愿意收下她的帖子。 桑雁雪:…… 看着被小厮退回来的一大摞请帖,她内心自闭了,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么?怎的一个个都对她避之不及? 不过一想到自己跟沈无咎的桃色新闻,她幽幽的叹了口气,果然名声臭了做什么都不顺。 忽而一个丫鬟急匆匆地跑进来通报,说是有个人上门来了。 桑雁雪心里暗自嘀咕,在这个节骨眼上,究竟是找上门来? 听到丫鬟通报说是苏晚意前来拜访。 她怎么来了?心里疑惑着,但桑雁雪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前往接客厅迎客。 “苏家小姐。” “见过永宁县主。”苏晚意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给桑雁雪行了个礼。 她虽是官家小姐,但身上并无品级,按规矩还是要给有诰命的县主行礼的。 “不必多礼,快快请起。”桑雁雪连忙伸手将她扶起。 “礼不可废。”苏晚意嘴上虽这么说,却也顺势站了起来。 桑雁雪将她请上座,好奇地问道:“不知道苏小姐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苏晚意温婉地笑了笑,直入主题道:“我今日来,其实是为了您发的那场宴会的事。” 说着她从袖中拿出了请帖,轻声确认道:“您这晚宴的意思,是让我们这些人每人捐出一些宝物,通过拍卖宝物的方式,将所得银钱都捐出去赈灾,是么?” 桑雁雪听罢,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没错,正是这个意思!” “我给您带来了几样宝物,希望能派上用场。”苏晚意轻声说道。 “唉,先别急着说宝物了……”桑雁雪却忽然叹了口气,一脸愁容,“都没人愿意收下我的帖子。” 苏晚意闻言,诧异地望着她:“为何?这可是造福百姓的好事啊。” “大概是因为我的名声不太好吧。”桑雁雪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雁雪你只是为了我挡灾,是我对不住你。”苏晚意言语里充满了愧疚。 那些人明明是冲着她来的,幕后之人是二皇子。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既生气又后怕。 她不敢想,如果发生这些事的是自己,该如何自处? 自己若是死了也就罢了,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可她绝不想连累家中的妹妹们。 可桑雁雪却代替自己受了这些委屈,这本不该是她要承受的呀。 “幸好是我发生了这些事,只要大家都没事就好。”桑雁雪倒是很坦然,反正就是被骂两句、听些闲话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要怪就怪二皇子,关苏晚意什么事? “呜呜呜,桑妹妹,你太好了。”苏晚意忍不住抱住了她,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她见多了虚伪做作的大家闺秀,没想到才见过一次,桑雁雪就对她这么好,她怎么能不感动呢? 桑雁雪瞧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真是个惹人怜爱的小姑娘。 她伸手擦去苏晚意脸颊上的泪珠哄道:“别哭了,再哭变丑了,可一点儿都不好看了。” 苏晚意被她逗得破涕为笑,抹去眼眶上的泪水,认真道:“现下得先帮你解决问题。” “你有法子?”桑雁雪诧异地看着她。 “你举办这个慈善晚宴,用的是你自个儿的名义,他们当然不会来。你得用你夫家的名义,沈家好歹是名门望族,他们看在你公爹的面子上,也会前来捧场的。”苏晚意一针见血地点明了关键。 桑雁雪一时间没想起这一茬,如今被她这么一说倒是想起来了。 她是谁啊?不过是一个女孩子而已,就算被封了县主那又如何? 别人不会认,也不会给她这个面子。 所以……还是得沈家出面。 桑雁雪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感叹道:“你怎么这么聪明呀~” 苏晚意长得太乖了,让人忍不住想摸,实际上桑雁雪也是这么做了。 苏晚意捂住自己的头发,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心想这人真是没大没小,还学长辈摸人头。 “你这个晚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苏晚意主动开口道。 桑雁雪眼前一亮,连连点头:“自然是有的!” 有人帮忙好啊,越多越好。 到了晚上,桑雁雪便去请示沈培炎了。 沈培炎诧异地望着这个便宜儿媳妇,不明白她大晚上来找自己想做什么。 桑雁雪把自己为国家分忧、要办慈善晚宴的事情跟沈培炎说了,“旁人只知闺阁女子安稳度日便可,可儿媳偏不这么想。家国之事,从无男女之分。若人人都只作壁上观,难处压在朝廷肩头,长此以往如何安稳?”那语气义正言辞,红得发邪。 听到桑雁雪这番大义凛然、红得发邪的言辞,沈培炎只觉震耳发聩,心中大为震撼。 “好好好!既然你有这份为国分忧的心,为父自然是全力支持的。”说到这里,他立刻吩咐下人端来了一叠崭新的请帖。 这帖子与桑雁雪之前用的完全不同,显得极为庄重且大气。 桑雁雪一看便知,这才是正经世族大家用来发帖的物件呀! “爹,需要儿媳帮忙写吗?”桑雁雪主动问道。 “不必,爹也想借这个机会,帮无咎出一份力。”沈培炎摆了摆手。 他哪里会不知道这两个小辈是为了帮沈无咎度过难关? 他正愁自己帮不上儿子什么忙,如今不过是写写帖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 再说了,沈培炎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京城的圈子最是势利,两个人的字迹截然不同,若不是他这个沈家家主亲手写下的请帖,那些人未必会给面子前来赴宴。 次日一早,沈培炎身边的管事便来禀报,说请帖都已经发了出去,日期就按照桑雁雪之前商定的来,就在两天后。 听到这个消息,桑雁雪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与此同时,苏晚意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她已经成功邀请了多位闺中密友前来赴宴。 如今有了沈家的名头背书,又有了苏晚意的鼎力相助,这场慈善晚会势在必行。 第83章 真帅啊 桑雁雪在府内的一番动静,终究没能瞒得住沈无咎。 毕竟府里上下这么多明显的改变,他只要稍微留心,便能看个一清二楚。 他唤来书墨,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书墨领命出去查探,没多一会儿便回来禀报,说是二少夫人在前院筹备举办一场名为“慈善晚宴”的宴席,并且邀请了京内所有的世家名流。 说罢,书墨还特意拿了一张请帖递给沈无咎看,那正是桑雁雪亲手发出去的请帖。 沈无咎垂眸看着那张请帖,只见上面的字迹娟秀灵动,透着一股温婉的韧劲。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笔迹,不曾想她字居然写得这般好看。 他的指腹摩挲着纸上的字迹,视线久久凝结在帖子上的内容中。 她举办这场慈善晚宴,为的就是京郊那些受灾的老百姓,希望来参加的人能捐出一两件物件来拍卖,所得银钱全部用来赈灾。 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沈无咎心中很清楚,答案只有一个,那是为了帮他。 只不过,京中那些人的德性他自然再清楚不过。 他们向来踩低捧高、趋炎附势,若是没有足够的利益或面子,他们根本不会来。 说不得这些帖子连别人的手都到不了,就会被门房直接丢进炭盆里。 书墨补充道:“这帖子确实是夫人准备的,可惜一开始没人给回帖。不过后来老爷出手,重新写了一封请帖,并且让管家亲自上门派送,这才有了回音。” 原本正欲开口吩咐些什么的沈无咎闻言,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父亲,还有她……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帮他。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是他无用,才让他们如此为他担忧操劳。 既然桑雁雪如此用心帮他,沈无咎自然不能让她的心血白费。 “既然她都这样帮我,书墨,去把我私库里拿一些文人墨客比较喜欢的东西出来,给她进行拍卖吧。”他直接吩咐道。 书墨领命点头,立刻去办。 至于那帖子…… 他看了眼,默默的把帖子放在了书房的抽屉里,还拿了个木盒子放进去,这一切被支走的书墨并未发现。 为了这场慈善晚宴,桑雁雪确实得到了不少人的慷慨捐赠。 除了苏晚意,还有沈培炎、沈无咎,以及各大世家都给了一两样珍贵的珠宝。 没人会拿不值钱的东西来凑数,不然丢了自家的脸面。 至于那天究竟能来多少人,桑雁雪心里其实也没底。 她只能尽量把拍卖的清单整理出来,又熬夜写手稿、定流程,一直忙碌到凌晨一两点才把要用的东西全部整理妥当。 真的是累死她了。 第二天一觉睡醒,已是日上三竿。 桑雁雪赶紧跑到院子里,检查还有什么布置不对的地方,赶紧进行调整。 完毕后,她站在搭建好的舞台前,忍不住发起了呆。 “怎么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桑雁雪回过头,便看到沈无咎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 “好怕效果不太好。”她有些紧张地小声说道。 这可是她穿越后的第一个大型宴会,她怎么能不紧张? 万一事情搞砸了,成了别人的笑柄不说,帮不上沈无咎的忙就不好了。 “没事,今日会来许多人的。”沈无咎的声音十分笃定。 “大哥怎么会知道?”她诧异地望着他。 “肯定会!”沈无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瞧着他那自信的模样,桑雁雪心里有些狐疑。 就在此时桑雁雪注意到了沈无咎身上的衣服,顿时眼前一亮:“没想到大哥终于穿我给你设计的衣服了!” 沈无咎说道:“这是你辛苦为我做的,并且挺好看的,又是新衣服,在这重要的场合我就穿上了。” 站在一旁的书墨听到这话,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家少爷。 明明他一开始还有些嫌弃,甚至把衣服丢给自己来着,怎么这会儿就说挺好看的? “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桑雁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他本来就长得极好看,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那是真真不错,特别的帅,活脱脱一个行走的衣架子呀。 都说人靠衣装,可这衣服跟他衬托得相得益彰,把他原本就十分帅气的五官衬托出了十二分的俊美。 一眼惊艳之后,她又忍不住追问起舒适度。 没办法,身为服装设计师,她就想问问客人的意见嘛,职业病,绝对是职业病了。 “并未,很舒适。”她眼底的赞赏让沈无咎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他甚至还怕她不信,特意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展示给她看。 “不要为了照顾我的想法,故意说的哦,我要听真实的回答。”桑雁雪认真地看着他。 沈无咎忽而朝她凑了过来,逆天的颜值近在咫尺,极具冲击力。 “看我真诚的眼眸。”他的眼眸是狭长的丹凤眼,特别的好看,又极具霸气。 且眼眸深邃,被他的眼睛盯着,真的有种会被他给吸进去的感觉。 桑雁雪就有这样的错觉,她愣了下,随后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并道:“大哥,你学我!” “是!”他很坦然地承认了。 桑雁雪叹了口气,现在人熟悉了,那个高冷的大哥简直是一去不复返。 不过比起之前那种生疏不熟的状态来,她还是更喜欢现在这种轻松相处的氛围。 在忐忑与期待中,晚宴终于正式拉开帷幕。 沈家今日真是门庭若市,来了不少人。看到这么多宾客,桑雁雪惊呆了。 本来觉得就算有人捐赠宝物,可能也不会有多少人真来捧场,没想到居然来了这么多人。 有了第一次举办宴会的经验,桑雁雪很快调整了心态,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毕竟为了这次的宴会,她可是准备得极其充足的。 今日的晚宴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不是以整桌整桌的圆桌姿态呈现的。 桑雁雪让人搭建了一个小舞台,专门用来展示拍卖的商品。 舞台不用太大,反正也没有什么大屏幕之类的放大设备,只要铺满红毯、放好桌椅就成了。 第84章 皇上来了? 而且,这些桌椅都挨得挺近的,不过有明确的分类,男归男,女归女。 座位的安排也极为讲究,家世越好、官职越高的,自然坐得越靠前。 “宝子,加油啊!”沈知珩凑过来,贴心地给她捏捏肩膀、松松骨头。 “嗯,我会的。”桑雁雪深吸了一口气。 此时沈培炎跟沈无咎都在前厅招待客人。 没多一会儿,门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唱报声:“皇上驾到!大皇子驾到!二皇子驾到!” 听到这阵仗,全场所有人都跟着跪了下来,恭迎最尊贵的那位。 听到门外太监尖细的唱报声,全场宾客心头一震,所有人立刻整齐划一地跪伏在地,恭迎最尊贵的天子。 桑雁雪也没想到,皇上居然会亲自大驾光临。 她不敢怠慢,连忙跟着众人一起跪下请安。 “哈哈哈,众卿平身!”皇帝环视了一圈全场,朗声笑道,“今日不是朝会,也不是宫宴,只是朕微服来凑个趣儿,你们就当寻常心就好,不必拘礼。” 皇上发话,桑雁雪赶紧指挥下人紧急加座。 皇上、大皇子以及二皇子等人的到来,意味着前排的座位必须重新调整。 这势必会挤压到其他勋贵的位置,但在场之人谁也不敢有半句怨言,毕竟这可是天下最尊贵的人谁敢不给面子? 安排妥当后,桑雁雪让人先在舞台上安排歌舞表演,自己则趁着间隙下去换衣服了。 这拍卖会的司仪,古往今来谁都没做过,流程复杂,旁人也实在没那么大胆子敢在这么多权贵面前抛头露面。 思来想去,这担子只能她跟沈知珩上了。 换好衣服,让丫鬟重新给她盘了个发髻,化上端庄典雅的妆容,再点上明艳的口脂。 看着铜镜里容光焕发、自信满满的自己,桑雁雪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出发了。” 当她再次踏入前厅时,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幕前所未有的奇景。 原本的歌舞表演不知何时已经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激昂而充满节奏感的曲子,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人物即将登场。 紧接着天空之中忽然间冒出了无数轻盈的泡泡,那些泡泡在灯光的折射下流光溢彩,显得极为好看,整个画面唯美浪漫到了极致。 众人皆被这闻所未闻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连皇帝都忍不住颔首点头,赞叹道:“这倒是别出心裁。” 就在众人惊叹之际,一道穿着淡紫色广袖流仙裙的女子款款走上台前。 那裙子将她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妆容精致绝伦。 如果说之前的桑雁雪只是温婉好看,那么此刻的她,简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身旁,还站着一个穿着同款服饰的俊朗男子。 两人皆是人中龙凤,站在一起当真是相当的赏心悦目。 “欢迎各位贵宾来到沈家举办的慈善晚宴,今日的主持人是沈家二房的桑雁雪。”桑雁雪落落大方地开口。 “各位宾客们,我是本次的主持人沈知珩。”沈知珩也在一旁微笑着自我介绍。 两人站在一个奇怪的物件前说话,声音竟无比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什么?”白无涯好奇的打量着台上的东西。 “不知道。”看着桑雁雪给沈知珩做的衣服,衣服款式跟她的一样就算了,比他身上这件还要更加的好看。 “不是,我今天没惹你吧?” 听到他的话,沈无咎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又在闹什么? 白无涯:…… “今日慈善晚宴,感谢各位来宾的到场。现在请允许我们为大家带来一首歌,作为今晚的开场。” 话音刚落,音乐声再次响起。 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样,这些声音非常好听,让人沉浸在这样的曲子中。 桑雁雪率先启唇,清脆悦耳的歌声流淌而出。 紧接着沈知珩那温润的嗓音也完美地跟了上来。 二人的声音无疑是极好听的,现场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人,此刻全都安静了下来。 曲子的声音越来越高昂,眼看着就要到高潮的时候。 就在这个时候激昂的乐曲骤然一停,桑雁雪与沈知珩默契地退至一旁。 舞台背后那幅巨大的红绸“唰”地一声滑落,露出了隐藏在幕后的景象。 刹那间,全场鸦雀无声。 只见红绸之后,站着一群衣衫褴褛、打着补丁的孩子。 他们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脸颊深深凹陷,身上单薄的破衣在风中微微颤抖,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们吹倒。 然而与这副凄惨模样形成强烈反差的,是他们仰起头时眼中迸发出的明亮光芒,以及那一声声稚嫩却无比嘹亮的歌声。 他们没有伴奏,没有华服,却用尽全身力气,将心底对温暖的渴望、对活下去的希望,全都揉进了这质朴的旋律里。 那歌声穿透了雕梁画栋的厅堂,穿透了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直击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唱出你的热情 伸出你双手 让我拥抱着你的梦 …… 谁能不顾自己的家园 抛开记忆中的童年 谁能忍心看那昨日的忧愁。” 这是一首男女大合唱,再加上童趣的声音简直把人的心灵都给净化了。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穿着华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贵族们,看着舞台上那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却眼神明亮的孩子,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 桑雁雪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众人动容的神情,他们哪儿见到过这些啊,即便是在信息大爆炸的现代,这种煽情大家都是吃的,心甘情愿的吃,而这群人没见过这样的事儿,但只要来了,听完歌,事情就成功了一大半。 沈无咎看着台上刚唱完歌的桑雁雪,低声笑了,前两天她来找自己,说是借用二十多名孩童,还以为做什么,原来是有这个用途呀。 她真的太聪明了。 “各位贵宾,”桑雁雪深吸一口气,声音温婉却充满力量地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方才大家看到的,便是如今京郊流民的真实写照。他们本该在学堂里读书,在家中承欢膝下。可一场天灾,让他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 第85章 动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的皇帝和各位皇子,最后落在那些勋贵们身上:“突如其来的灾害席卷大地,家园受损,同胞受难,满目风雨牵动着每一个国人的心。 危难来临之时,没有一个人能置身事外,没有一个人能冷眼旁观,刻在我们民族骨血里的信念,便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今日我们相聚于此,不为风花雪月,只为尽一份绵薄之力。 灾害无情,可人间自有滚烫大爱。 接下来便是拍卖环节。每一件拍品都承载着一份善意。无论多少皆是功德。” 桑雁雪这话说的慷锵有力,感染力十足。 白无涯就坐在沈无咎的身旁,拿出折扇捂住自个儿的脸。 沈无咎朝他看了过去,只见白大神医正捂着自己的嘴巴正在呜呜呜的大哭着。 一边哭一边拉着沈无咎的衣袖,准备抹眼泪鼻涕。 沈无咎一脸嫌弃的收回自己的衣服,塞给他一条手帕并把他的脑袋给推到一边去。 做完这些还默默的跟高凌风转了个位置,这才低头检查自个儿的衣服,看到没有任何污渍这才松了口气。 很快第一件拍品便被呈了上来。 那是沈无咎私库中拿出的一方端砚,据说是前朝大儒用过的,文人墨客最爱。 “起拍价,五百两。”桑雁雪朗声说道。 “六百两!” “八百两!” “一千两!” 价格一路攀升,最终被白无涯给以三千两的高价拍下。 白无涯站起身说了句话:“国家有难义不容辞,沈二夫人我支持你!” 难得见有人这么有善心,他怎么能不支持? 原本想着这几日忙死了,还大晚上来看什么宴会,现在知道,这宴会真特么的好看。 全场掌声雷动。 有人开了个头给了这么高的价格,剩下的人也都不甘示弱。 苏晚意捐出的一对翡翠镯子、柳莺歌拿出的珊瑚摆件,纷纷被拍出高价。 就连皇帝也亲自开口,将沈无咎捐出的一幅前朝名画以一万两拍下,直言要放入国库,以充赈灾之用。 随着拍卖环节的进行,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终于迎来了今晚的高潮。 等这场别开生面的慈善晚宴彻底落下帷幕时,桑雁雪觉得自己的嗓子都已经在冒烟了。 她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心里暗自感叹:啊,好累呀。 不过,看着今日的成果,她心里还是十分喜人的。 不仅大家买到了心仪的物件,银钱也顺利筹集到了。 “晚意,今日一共收到了多少银子?”桑雁雪迫不及待地向苏晚意追问。 今晚负责写账单的正是苏晚意。 “一共收到了五十万两银子。”苏晚意一边核对账册,一边有些不可思议地感叹。 她也没想到,仅仅一晚上的时间,竟然能筹集到如此庞大的一笔巨款。 “这些够赈灾了吗?大哥?”桑雁雪转头看向沈无咎,眼神里满是期待。 沈无咎微微颔首道:“可以度过眼前的难关。等熬过这个冬日,就让他们先回自己的家园,把过冬的炕做上,想来以后就不会再发生这样流离失所的事了。” “那就好。”听到这话,桑雁雪长长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夜色已经很深了,便转头对苏晚意说道:“时辰不早了,晚意,要不你先回去吧?” “也好。”苏晚意乖巧地点了点头,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大哥,劳烦你送一下苏小姐。”桑雁雪看向沈无咎。 沈无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把桑雁雪看的毛毛的,大哥看着她做什么呀? 掉下悬崖之前他不是想跟苏小姐联姻来着,她在给他创造机会呢,没故意找茬,干嘛这样看着她呀? 白无涯反应过来了,捅了捅他对他眨眼睛,压低声音提醒道:“唉,你还不赶紧送人家苏小姐回去?京城虽然有金吾卫和御林军巡逻着,但也并不是绝对的安全之地啊!” 这不是正愁没机会跟苏小姐联姻吗?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赶紧送呀! 沈二家的都已经把这么好的梯子递给他了,这木头怎么还不开窍! 沈无咎转头对身后的高凌风吩咐道:“凌风他们还未走,你们府邸也在附近,不如你们送苏小姐回去吧。” “好啊,好啊。”高凌风还未开口,高凌云便连连点头应承了下来。 白无涯见状,毫不客气地给了高凌云的后脑勺一巴掌,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瞪着他,心想:这臭小子凑什么热闹呢? 高凌风也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他发现自己的弟弟真的是笨得没救了。 可……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沈无咎,却发现他的目光正定定地落在桑雁雪身上。 而此时的桑雁雪,正毫无防备地跟沈知珩在一块儿吃东西。 “宝子,来吃颗糖。”沈知珩捏着一颗糖递到她面前,这可是他特意跑去太医院求来的。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跟桑雁雪就经常搭档做晚会的主持人。 因为二人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第二名,又都是学霸,加上形象气质绝佳,老师最喜欢安排他们上台。 每场主持下来,虽然不至于太累,但喉咙总归是有些紧绷发干的。 所以每次上台前,他都会去买润喉糖给她吃,好让她的嗓子舒服一些。 只可惜这里没有现成的,他便让太医专门给她现做了一些。 桑雁雪乖乖地张开嘴巴,沈知珩顺势把糖塞进了她嘴里。 “唔,还挺好吃的。”桑雁雪眯起了眼睛,像只吃到小鱼干的猫。 “那可不,我的专属特制。” “小珩珩你最贴心了。”她抓着他的手臂摇晃了下。 沈知珩拍了拍她的手:“安啦安啦~” 可笑着笑着,感觉有道视线盯着自己。 他转过头一看,发现是高凌风。 沈知珩对着高凌风眨巴眨巴眼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高凌风:…… 他默默地垂下了眼眸,却刚好瞧见沈无咎那只握成拳青筋微凸的手。 抬起头却瞧见他有些冷硬的侧脸,脑海中忽然闪过些什么。 “哥,白神医打我,我们不跟他玩了,赶紧回去吧。”高凌云捂着头对自家大哥说道。 “也好。” 【求宝宝们动动手指点点催更,我好歹看到人是在的哇,不然写着写着人容易鼠了,给你们看美景!】 第86章 令人艳羡的感情 “那我就不过多打扰你们了。”苏晚意站在夫妻俩身侧,目光落在桑雁雪和沈知珩身上,眼中满是羡慕。 他们相处的方式,跟京中大多数相敬如宾、客客气气的夫妻完全不一样。 这几日,她算是见识到了沈知珩到底有多宠桑雁雪。 桑雁雪随口提一句想吃什么,他转身就能从外面带回来各种新奇的小零嘴。 她想要什么胭脂水粉,他也总能变戏法似的送到她手上。 就连舞台上那个桑雁雪口中叫做“扩音器”的神奇物件,都是沈知珩亲手做出来的。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哪个男人能做到这个地步。 原来两情相悦、被人捧在手心里,是这样的感觉。 她真的好羡慕。 如果他还活着,那自己是不是也能拥有这样幸福美满的生活? 想到这里,她心中不禁生出些许酸涩的情绪来。 因为情绪不太对,她也不想多留,便开口告辞了。 “好的,你慢走哈~”桑雁雪对她挥了挥手,笑容明媚。 高凌风和高凌云上前,护送苏晚意回府。 至于桑雁雪和沈知珩,两人对视一眼,欢呼一声便凑到桌案前,迫不及待地扒拉起那堆白花花的银子。 “宝子,好多好多钱!”沈知珩两眼放光。 “唉,可惜不是咱们的,不过看看也挺好的。”桑雁雪对着到手的白银上下其手,忍不住摸了一把。 沈培炎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两个小辈这副不堪入目的财迷模样。 “咳咳!”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听到咳嗽声,桑雁雪和沈知珩赶紧收敛了一脸财迷的动作,站直了身子。 “今日,你们二人做得不错。”沈培炎严肃着脸,夸赞道。 “谢谢父亲。”桑雁雪盈盈一拜。 “多谢父亲夸奖。”沈知珩脸上也露出了非常灿烂的笑容。 “无咎,你把这银子先带回去,明日留着赈灾用。”沈培炎吩咐道。 “等等,大哥。”桑雁雪连忙叫住沈无咎,“这个赈灾的账本也要做好,不能出半点差错。还有我已经联系了舅公,让他调取了一部分粮仓的粮食,优先供给您,还有一批药材,都是以比市面上更低的价格卖给您。” 她把自己提前安排好的事情一一跟沈无咎说了。 沈无咎看着她,郑重地拱手行礼:“这几日辛苦你了,请受我一拜。” 桑雁雪让开了位置,哪能让他给自个儿行礼呀,不仅仅如此她还赶紧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示意该他表现了。 “哈哈哈哈,大哥,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嘛,你好歹是我大哥。”沈知珩立刻站出来,笑嘻嘻地打圆场。 沈无咎的眼眸淡淡地朝他看了过去。 咦惹,为什么大哥的视线这么恐怖? 沈知珩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但他的腰却被桑雁雪从后面死死抵住了。 “就是,大哥说哪儿的话呀。”桑雁雪笑着接话,同时悄悄给沈知珩使了个眼色。 他们这么努力做了这么多,一是为了灾情,二是为了讨好沈无咎。 做这么多总不能把效果发挥到最低吧?他们可是要抱大腿的人啊! “就是就是,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沈知珩顶着沈无咎那恐怖的视线,硬着头皮说道。 他在心里疯狂尖叫:宝子,他们这样做能成功吗? 之前感觉沈无咎是无视他,现在好了,不无视了,可看他的眼神阴森森的,让人心里发毛。 桑雁雪也察觉到沈无咎好像有些不对劲,好似有些讨厌他的样子。 【你做了什么讨人嫌的事?】她用眼神质问沈知珩。 【没有啊?】沈知珩无辜地摇摇头。 二人明明没有说话,却在沈无咎面前眉来眼去。 沈无咎原本松开的拳头再次捏紧,冷声道:“时辰不早了,儿子先拿着银子告退了。” “好。”沈培炎点了点头。 沈无咎带着书墨以及白无涯转身离开了,桑雁雪也拉着沈知珩回去。 两人早就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了,回去倒头便睡。 这一夜,京城的夜生活却异常丰富,许多人都辗转难眠。 耳边似乎还充斥着那首让人觉得非常震撼的歌曲,一个个在脑海里反复念叨着,半夜都精神抖擞的。 于是乎第二日上朝的时候,朝臣们集体顶着个黑眼圈。 并且整个早朝上都在议论纷纷。 沈无咎站出来提议筹款,毕竟京郊只是一部分灾民而已,还有许多人呢。 这个提议得到了很多大臣的支持,皇帝便将筹款这件事交给了沈培炎去办。 那首歌在京城内传唱度非常的高,很多人听到后都心有感触。 知道首辅负责接受捐款,不少人踊跃去街上捐钱,少的捐赠一二两,多的就有十两,这几乎成了京城内最平常的事儿。 如果知道有人没捐钱,可能还会遭受集体的鄙视。 除了捐钱这件事外。 桑雁雪成了京城内人们热议的对象。 桑雁雪生得明艳动人,那日在晚宴上介绍拍卖宝物时,无论多生僻的诗词歌赋,她都能信手拈来。 更令人震撼的是,她竟凭借研究出“炕”这等御寒神物,得了圣上嘉奖,成了县主。 这可是南国开国以来,第一个单纯靠自己功劳挣得诰命的女子! 一时间,她成了京城无数贵女心中崇拜的偶像。 有才情,有容貌,还悲天悯人、救济灾民,这样闪闪发光的女子,才是她们该追捧的榜样。 然而,京城的舆论向来是两面的。 也有人酸溜溜地觉得,桑雁雪一个女子如此抛头露面,简直是不守妇道。 如果没忘记的话桑雁雪是落水被沈知珩救了才能嫁入沈家,后面又出现了被山贼掳走的事情,早就没脸活在这世上了,她怎么还能这般招摇? 可心里骂归骂心里又不得不承认,人家的脑袋瓜子就是聪明,居然能想到那么多好点子,还实实在在挣了个县主的爵位。 要知道她们许多连个诰命都没有。 即便是成了亲的,大多也要靠着夫家在朝中立下汗马功劳,才能求得朝廷赏赐。 像桑雁雪这般靠自己本事挣来荣光的,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第87章 两极分化 总之,桑雁雪在京城贵妇圈里的名声彻底成了两极分化。 有人将她奉为才女,有人将她踩在泥里。 不过,身为当事人的桑雁雪,在办完这场轰轰烈烈的晚宴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连轴转了那么多天,她整个人已经有些“燃尽”了。 人果然不能犯懒,这一犯懒,做一点事情就顶不住了。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躺平休息,这一躺足足躺了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里,苏晚意倒是经常上门来找她玩。 之前两人相处了几日,苏晚意便发现跟桑雁雪简直不是一般的合得来,便经常往沈家跑。 如今长公主不在府内,男人们又都出去忙自己的事业了,祖母也在自己的院落里深居简出,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桑雁雪在这家里,简直是一家独大,日子过得不要太爽。 这次的赈灾行动足足维持了一个星期,如今局势已经趋于平稳。 因为善款筹集得差不多,沈培炎又被皇帝派遣出去当钦差,亲自去安抚那些难民了。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春三月。 天气开始暖和起来,气温正是最舒服的时候。 “宝子宝子~” 沈知珩刚忙完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桑雁雪正窝在沙发上惬意地看书本。 他眼睛一亮,兴冲冲地跑过来,一把抓住桑雁雪的肩膀使劲儿摇晃着。 “唉唉唉,怎么了这是?”桑雁雪被他晃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连忙制止他。 “哈哈哈哈,我跟你讲,有个天大的好消息!”沈知珩兴奋到不行。 “什么好消息?” “上次跟你说的事情,马上就要实现了!” “到底是什么啊?”桑雁雪疑惑地看着他,“不要卖关子了,不然我可就要生气了。” “咳咳,就是蹴鞠呀!”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桑雁雪。 桑雁雪眼眸一亮:“你说真的?” 无聊了这么一段时间,终于有热闹可看了,她怎么能不开心? “当然是真的!皇上亲自组织的,朝内所有优质的男人都参加了,咱们去看看热闹。” “好啊好啊。”两人其实都没有要亲自下场踢球的习惯,能舒舒服服地坐在台下看别人踢,谁愿意下场啊。 到了蹴鞠比赛那天,桑雁雪和沈知珩特意换上了一套颜色相称的闺蜜装,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准备出门。 两人正有说有笑地往外走,刚踏出回廊,便自然而然地撞见了沈无咎。 沈无咎今日穿了一身暗青色劲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他扫过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上。 “大哥,出门啊?”桑雁雪笑着跟他打招呼。 沈无咎微微颔首:“嗯,去校场。” 她赶紧扯了扯沈知珩的袖子,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正好,大哥不如跟我们一道?”沈知珩主动开口道。 “好啊好啊。”沈无咎还未说话,他身旁的白无涯便眼疾手快地直接开口替他应下了。 于是,片刻后,几人便顺理成章地坐在了同一台马车里。 “大哥今日怎么是这副打扮呀?”桑雁雪好奇的目光落在沈无咎身上。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劲装,看着倒有点像现代的修身运动装。 “今日蹴鞠比赛,有他的场。”白无涯在一旁笑着解释。 “真的么?”桑雁雪眼眸瞪大。 “真的,大哥在乙队。乙队有兵部侍郎的大公子,还有礼部尚书的二公子,他们都在。”沈知珩兴致勃勃地凑过来科普,“这兵部侍郎的大公子长相英俊,温文尔雅,骑射均有涉猎,只可惜已经英年早婚了。至于礼部尚书的二公子,还并未婚,却也是有了未婚妻,二人是青梅竹马。哎呀,你说好男人怎么这么早就定亲了呢?” 他这番话一说完,马车里瞬间安静了。 白无涯和沈无咎皆是一脸诧异地望着他。 桑雁雪反应过来,赶紧掐了他一把。 沈知珩吃痛,这才猛然想起来,这是古代,不比现代能够接受这些。 他连忙干笑两声打圆场:“不过我一样英年早婚,早婚也有好处,就是能早早遇到像夫人这么好的媳妇,哈哈哈哈哈……” 的确很早就遇到了她这么好的夫人,他的命…… 可真好啊。 “瞧着你对这件事如此了解,待会儿你跟我们一起上场吧。”沈无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什么?我?我技术不行啊。”沈知珩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踢足球他也踢过,就是大学的时候为了看帅哥才去凑热闹的。 当时风气保守,他纯粹是为了过过眼瘾,哪里敢暴露什么。 后来风气开化了,他还没来得及干嘛,就跟宝子一起穿越到了这里。 “我瞧着你挺适合的,正好我们队伍缺人。”沈无咎看着他。 “啊!”沈知珩满脸绝望。 “就是,你去参加啊。”桑雁雪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沈知珩双眼无神地看着她,满脸写着“什么玩意儿”。 桑雁雪悄悄对他使了个眼色:【男人之间的友情就是靠这种竞技建造起来的,这可是抱大哥大腿的绝佳机会啊!】 【可是我去的话,就拖后腿了呀。】 【别可是了!场上那么多高质量美男子,跟他们发生对碰也挺有赚头的,不是吗?】桑雁雪继续蛊惑。 这么一想,好像也是哦! 于是沈知珩果断点头同意了。 “好,大哥,我跟你们一起上。”沈知珩一拍胸脯,大义凛然地说道。 “嗯。”沈无咎淡淡地应了一声,便闭上眼,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起来。 “宝子,等一会儿我会给你加油的!”桑雁雪说道。 “加油又是什么意思?”白无涯就跟个好奇宝宝似的,满脸求知欲地问道。 “就是给他打打气的意思。”桑雁雪笑着解释,还配合着做了个双手握拳、用力鼓劲的动作。 “原来是这样。”白无涯恍然大悟,了然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马车便到了皇家校场。 此时蹴鞠比赛已经准备就绪,现场人声鼎沸,来了不少看热闹的达官显贵。 桑雁雪被沈知珩一路拉到了最前排的位置。 这个绝佳的位置可是沈知珩争取来的,幕后的人也没为难他,直接就给安排了。 “宝子,你坐这里,我去换衣服啦。”沈知珩指了指最中间的座位。 “好的。”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个位置视野确实绝佳,刚坐下来,就有伶俐的婢女端上了精致的糕点和茶水。 她来得其实并不算早,周围已经坐了不少人了。 没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桑雁雪的视线里。 她眼前一亮,连忙挥了挥手:“晚意!” 苏晚意听到声音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桑雁雪。 她笑着走到跟前:“雁雪?” 桑雁雪指着身旁的位置:“我们一起看吧。” “这是你夫君的位置?那我可不好坐。”她摇头拒绝。 “他今日跑去蹴鞠了,这个位置是空着的,你坐着就是。” 现场的位置都是有讲究的:一品大臣跟一品大臣坐在一起,二品跟二品坐在一起,皇家又是另外一个位置。 至于这些官家小姐也是一样的,先是公主们最尊贵,再到郡主、县主等,其次才是一品大臣们的女儿。 桑雁雪所在的这个位置,其实是公主席位这一边。 皇帝公主并不多,也就十来个,她作为县主坐在这里名正言顺。 至于苏晚意也是可以坐的,毕竟她是丞相的女儿。 只不过位置没有公主们的好而已。 既然沈知珩不在,她坐下去也没事。 没过多久,伴随着一阵激昂的鼓乐声,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沈知珩换上了一身玄色劲装,跟在沈无咎身后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上了场。 桑雁雪坐在绝佳的前排位置,托着腮帮子往场下看去。 不得不说,能上这皇家蹴鞠场的男人,长得也太特么好看了点儿吧? 要说长相最顶尖的,肯定是沈无咎这一类的。 他身形修长挺拔,眉眼深邃冷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贵气,宛如谪仙降世。 可其他人也都不差,个个都是个顶个的好看,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在劲装下若隐若现。 这要是放在现代,随便拉一个出去当男模都是可以的,绝对能迷倒万千少女。 果不其然,桑雁雪已经看到几位公主和贵女们看着场上的男人们,激动得热血沸腾,连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 她们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兴奋地讨论着谁谁谁更帅。 没想到古代也有花痴呀! 不过转念一想,女人嘛,聚在一起讨论的话题无非就是衣服首饰还有未来夫君之类的。 如今钱和权都有了,这男人自然也是要有的,欣赏帅哥本就是人之常情。 古时候的蹴鞠正式比赛可是一边有十二个人。 沈无咎他们的队伍是玄衣,另外一队是红衣,这是为了区分他们队伍。 桑雁雪本以为开球的会是沈无咎,不是他也可能是高凌风高凌云或者是谁等等。 没想到那开球的绝佳位置,居然给了沈知珩! 只见沈知珩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盯着那颗从空中落下的蹴鞠,看准时机,猛地抬起右腿,脚背精准地击中球面。 “砰”的一声闷响,那颗蹴鞠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而优美的弧线,稳稳当当地传到了沈无咎的脚下。 这一脚开球,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气氛。 “好!”看台上的叫好声此起彼伏。 桑雁雪眼睛一亮,忍不住双手握拳,大声喊道:“宝子,好样的!” 场上的沈知珩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他回头对着桑雁雪的方向抛了个极其骚包的飞吻,随后立刻收敛心神,转身投入到激烈的拼抢中。 沈无咎踩着球,余光瞥见沈知珩那副得瑟的模样,又看了看看台上笑得花枝乱颤的桑雁雪,心情有些闷闷的,速度飞快的越过了所有人踢着球运过去,只一下就拿到了一个开门红,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桑雁雪旁边的公主们更是惊叫连连。 “哇,长乐,沈大人踢中了!”桑雁雪听到身旁一位打扮娇俏的公主这样兴奋地喊道。 “嗯嗯嗯!”那位被唤作长乐的公主连连点头,脸颊泛起激动的红晕。 长乐? 这个名字让桑雁雪的汗毛都跟着竖起来了。 这可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之一,也是原书中那个喜欢沈无咎,后期给女主制造了无数麻烦,为爱疯狂的恶毒女配。 不过好在她是男主弟媳,恶毒女配才不会针对她呢。 这么一想她又松了口气。 随着一声清脆的锣响,比赛越来越激烈。 男人们在场上挥洒汗水,奔跑、传球、射门,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阳刚之气。 桑雁雪看得目不转睛,完全沉浸在了这场视觉盛宴中。 她发现,沈知珩虽然嘴上说着技术不行,但在场上却异常灵活。 他不仅跑位风骚,还总能出其不意地给对手制造麻烦。 而沈无咎则像是队伍里的定海神针,他不需要太多跑动,只需站在关键位置,便能轻易化解对方的攻势,并精准地将球传给队友。 终于,那颗蹴鞠传到了沈知珩的脚下。 只见他眼神一凛,猛地跃起,一个极其漂亮帅气的倒挂金钩,蹴鞠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唰”地一声,稳稳地进了球门!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这动作怎么能这么帅呢? “哇!珩珩所向披靡,无人匹敌!”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中,桑雁雪清脆响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她不仅大声叫喊着沈知珩的名字,还双手举过头顶,给他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沈知珩在球门前稳稳落地,听到这声呼唤,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转过身双手在头顶划开,给她比了一个同样巨大的爱心回敬。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互动,使得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他们看了过去。 沈无咎亦然。 他站在球场上,虽然看不懂他们这奇怪的手势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本能地不想去深究那个含义。 察觉到沈无咎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桑雁雪想了想这是自己的腿王,又喊了一句:“大哥加油!” 说罢她还配合着做了一个双手握拳用力打气的动作。 沈无咎原本略显阴霾的心绪,顿时被一抹晴朗的阳光所照耀。 他垂下眼眸,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第88章 好的很 “所向披靡,无可匹敌?”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只见一位身着暗红色劲装的年轻男子正死死盯着沈知珩,眼底翻涌着戾气。 此人正是李景。 沈知珩当然记得这个家伙。 方才在赛场上就是他从这个人脚下硬生生把球给断了下来,让李景在众人面前丢了个大脸,此刻显然是被记恨上了。 感受到那股敌意,沈知珩往高凌风身后躲了躲,委屈巴巴地说道:“高大哥,他瞪我。” “你想做什么?”高凌风一回头就看到了他的眼神挡在沈知珩身前盯着李景。 高凌风心里门儿清,沈知珩的胆子并不大,平日里也绝不会主动与人为敌。 仔细一想就知道,这家伙绝对是为了刚才从他手里面抢掉球而记恨沈知珩。 而这个李景,出了名的心胸狭窄。 “呵呵,不做什么,只是想把荣光赢回来而已。”李景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荣光?你有何荣光,没得笑掉别人的大牙。” 然而接下来的比赛却完全成了沈知珩的个人秀。 那颗蹴鞠仿佛长了眼睛,不是被沈无咎稳稳控下,就是传到沈知珩的脚下。 更气人的是,沈知珩好多次都精准地预判了李景的路线,故意从他脚下把球给断走,然后传给队友。 李景连续被断球整个人早已气急败坏。 眼看比赛进入尾声,沈知珩正准备接应传球,李景突然从侧后方猛地加速冲了过去,肩膀狠狠撞在沈知珩的腰侧。 “砰”的一声闷响,沈知珩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掀翻在地,重重摔在地上。 他痛得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捂住腰侧,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珩珩!” 桑雁雪惊呼出声。 看台上的众人看着场下那揪心的一幕,也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桑雁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咬着牙冷声问道:“那人是谁啊?怎么能这般下作!” 苏晚意凑到她耳边快速介绍道:“那人叫李景,乃是御史大夫的儿子。他姑姑是当今圣宠的贵妃,生了大皇子。他现在在户部上职,是个户部郎中。”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敢在皇家校场上如此嚣张跋扈,连沈知珩都敢明目张胆地欺负。 得知了这层背景,桑雁雪提着裙子就往场下冲去。 此时的沈知珩身旁已经围绕了不少人,特别是高凌风正在抱着他。 桑雁雪跑到沈知珩身边,挤开了抱着沈知珩的高凌风,代替了他的位置。 被推开的高凌风愣了一下,正在说些什么呢,却看到被推开的人是桑雁雪。 是他的夫人。 他眼神忽而黯淡了下来。 默默的让开了位置。 “珩珩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没事,就是撞了一下,不碍事……”沈知珩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可苍白的脸色却出卖了他。 “还不碍事!” 桑雁雪心疼得不行,猛地转过头盯着还站在一旁的李景怒喝道:“你是故意的!” 李景嗤笑一声:“蹴鞠场上磕磕碰碰,谁不是这样?沈二公子未免也太娇气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谁也没想到桑雁雪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狠狠给了李景一巴掌。 李景被打得脑袋猛地歪向一边,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他反应过来后,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桑雁雪:“你竟然敢打我?!” “我怎么不敢了?”桑雁雪毫不退让,柳眉倒竖,“你这个该死的贱人,敢欺负我的人,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桑雁雪是在哪条道上混的!” 李景被骂得气血上涌,气得扬起手就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你敢?!”桑雁雪下巴微扬,气场全开,“我乃是皇上亲封的县主!你不过是个五品小官,不给本县主行礼就算了,还想对本县主大不敬不成?” 李景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主,被当众下了面子,怒火彻底冲昏了头脑。 他抬起手,准备以牙还牙,狠狠抽回去。 然而,他的手在半空中被人死死钳住,再也无法寸进。 李景定眼一看,便对上了沈无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够了。”沈无咎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李景,你方才那一下,是奔着废人去的。” 他的目光淡得像一潭寒水,静静落在李景身上,不带半分温度,却让人如坠冰窟。 李景对上沈无咎的眼神,脸上的嚣张顿时僵住了,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怕沈无咎,一股强烈的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反驳道:“在球场上受伤不是常有的事吗?凭什么说我故意伤人?” 话音刚落沈无咎抬手一拳砸在李景脸上。 李景又被打了,愣了一下,随即暴怒地反扑回去。 他好歹也是练过的,可仍然不敌沈无咎。 几招下来,李景被当成沙包打,节节败退。 他气急败坏地冲着身后吼道:“你们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本少爷帮忙?!” 红方队伍本来就输了球,心里憋着一肚子火,一听到有人带头,瞬间群情激愤。 高凌云看到这里大喝一声:“居然敢欺负我沈大哥!看打。” 玄色衣服队伍也加入了战局,他们好歹是一方的,总不能看到同一个阵营的人被人打吧? 就这样,双方之间直接扭打了起来。 在场的贵族弟子都有习武,可他们仍然不敌沈无咎。 他宛如一尊杀神降世,招招制敌,能文能武,硬生生把对面一群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皇帝看着校场上这场乌烟瘴气的闹剧,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堂堂皇家蹴鞠,竟演变成了世家子弟的街头斗殴,简直荒唐至极! 最重要的是,他还在这呢,这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他气得拍了案桌一下,震得茶盏嗡嗡作响。 “都给朕住手!”皇帝怒喝出声。 只可惜他的声音下方的人听不见,最后只能让人去把那群人拉开。 所有人都被带到皇帝的面前问责。 他目光如刀般扫过场上众人,“好的很呀。” 第89章 哭诉的沈知珩 刚才还一个个嚣张跋扈的贵族子弟,此刻全低着头跟个鹌鹑一样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皇帝劈头盖脸地将众人痛骂了一顿,目光最后落在了沈无咎身上。 谁知沈无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干脆利落地认错:“臣知错,还请皇上责罚。” 皇帝看着他那副坦荡的模样,心里顿时一软。 沈无咎可是他的心头肉,他怎么舍得真的责罚他? 于是皇帝的怒火只能尽数发泄在罪魁祸首身上。 他指着李景的鼻子破口大骂,骂完儿子还觉得不解气,当场把李景的爹。 御使大夫给叫了出来,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直言是李景先挑事,仗势欺人。 可这李景的爹也是个护犊子的主,面对皇帝的怒火,他依旧梗着脖子,用上了李景的说辞:“皇上息怒,打蹴鞠本就是对抗之戏,场上磕磕碰碰、受点伤乃是常事,怎么能说是故意伤人呢?” 真不愧是父子俩,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简直如出一辙,厉害得很! 纯贵妃也适时地站了出来,柔声附和道:“皇上,是呀是呀,这蹴鞠本就是对抗之戏,在球场上受伤在所难免,如何能够把错都怪在李景身上呢?” 她虽面上是一副通情达理、息事宁人的模样,可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件事一看就是自己的侄子故意的,从小到大,她可没少替这混账侄子擦屁股。 每次他在外面惹是生非,都是她暗中周旋摆平的。 可即便如此,纯贵妃还是得护短,毕竟这是自家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今当着皇上的面,她自然不能拆自家人的台,只能顺着他们父子俩的话茬往下说,试图把水搅浑,将这故意伤人的罪名轻轻揭过。 真不愧是姑侄一脉,这睁眼说瞎话、倒打一耙的本事简直如出一辙,厉害得很! 看台上的桑雁雪看着纯贵妃那副虚伪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好啊,既然你们一家人非要这么护着,那她今天就陪你们好好掰扯掰扯! 桑雁雪正欲替沈知珩讨个公道,忽而感觉手背被人轻轻捏了捏。 她低头一看,只见沈知珩正仰着头,冲她狡黠地眨了眨眼。 紧接着沈知珩猛地咳嗽了一声,眼泪说来就来,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舅舅,皇上,他是真的要撞死臣啊!他在撞臣之前,还恶狠狠地说,臣抢了他的风头,要让臣好看……呜呜呜,臣好苦呀!” 他此时正跪靠在桑雁雪身边,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说到这里他还极其应景地剧烈咳嗽了两声,给自己增添了几分凄惨:“好痛……好痛啊,臣快喘不过气来了,臣这是要死了么?舅舅,臣不想死啊……” 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演,直接把纯贵妃和那对父子的“球场意外论”砸得粉碎。 “皇兄,你听到没?我儿亲口说了,李景是怕我儿抢了他的风头,这才故意下黑手的!我可怜的孩子啊……”长公主心疼得眼眶通红,一把将沈知珩搂进怀里。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长公主何时瞧见这孩子哭成这样过? 别说长公主了,就连龙椅上的皇帝看着这惨状,也是心疼得不行。 这可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外甥啊! 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李家不占理。 如今有了沈知珩这番“临终遗言”般的控诉,李家父子再想狡辩,已是百口莫辩。 皇帝原本就因为李家人睁眼说瞎话而积攒的怒火,此刻更是彻底被点燃了。 皇帝看着哭得快要断气的沈知珩。 “来人!”皇帝怒喝道,“纯贵妃教侄无方,纵容亲属在皇家校场生事,即日起禁足一个月,抄写宫规反省!李景行事歹毒,当街杖责三十,禁足半年,抄写《金刚经》三百遍为沈知珩祈福!御使大夫教子无方,罚俸一年!” 他顿了顿,目光冷冷扫过地上那群跟着起哄的贵族子弟:“至于你们,一个个不学无术,全给朕抄写《南国律法》一百遍,一个月内必须交到刑部,少一个字,朕唯你们是问!” 众人连连磕头,哪里还敢有半句怨言。 处理完这群人,皇帝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柔声吩咐道:“快!传太医,给珩儿看看!” 不过片刻,太医便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长公主生气的对他道:“快过来给我儿看看到底怎么了。” 太医战战兢兢地跪在沈知珩身边,探了探他的脉搏,又仔细检查了一番。 然而太医越摸越觉得不对劲。 这沈二公子的脉象平稳有力,气血充盈,别说什么重伤了,那血脉简直活蹦乱跳的,比他还健康。 太医偷偷抬眼,正好对上沈知珩那双还挂着泪珠的眼睛。 他对自个儿眨了眨眼,然后又咳嗽了一声,“好痛,好痛,我快不行了。” 太医是个极有眼力见儿的,他瞬间明白了沈知珩的用意,当即拔高了音量,一脸严肃地说道:“皇上,沈二公子受了很严重的内伤!需要微臣开几副安神的汤药好好调理,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得歇息一百天呢!”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痛苦呻吟”的沈知珩眼眸瞬间一亮。 对对对,就是这样!他巴不得休息三个月,他才不想每天起早贪黑地去衙门点卯上班呢,能名正言顺地摸鱼休息才是正经事。 “好,好,没大碍就好!”长公主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皇帝也怕自己的外甥真落下什么病根,如今太医说只需静养,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沈知珩虚虚地靠在桑雁雪的怀里,听到这个完美的结果,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其实刚才那家伙讨厌得很,抢球抢不过,好几次都暗中下黑手想要推他。 沈知珩心里门儿清,若不做出反击,自己真会受伤。 所以,在李景下一次伸手推他时,他干脆将计就计,借着对方的力道和巧劲,顺势倒在了地上。 那家伙还以为真是自己撞倒的,当时还一脸得意呢。 呵呵哒,也不看看他是谁? 他可是皇上的亲外甥,长得像皇帝不说,皇帝对他可是喜欢到了骨子里,又怎么会不偏帮他呢? 第90章 他装的 随着圣旨下达,所有人都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本来好好的一场蹴鞠比赛,就因为这场闹剧被迫中断,弄得大家败兴而归。 看台上的贵女们气得直跺脚,纷纷对李景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慨,觉得他实在是太过可恶。 一时间,所有人对李景那是骂骂咧咧,嘴里没几个好话。 这下子,李景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不臭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平日里作恶多端,劣迹斑斑,京城内的贵女们可都不想嫁给他,估计最后也只能娶个小官之女凑合了。 另一边,沈知珩被人抬下去“治疗”。 刚一下去原本还“虚弱不堪”的他直接坐直了身子。 太医早就知道他没什么大碍,对此见怪不怪,至于其他人可不知道这层内幕。 “你坐起来做什么?”高凌云瞪着他,满脸的错愕。 “咳咳,我没事儿,多谢关心。”沈知珩对他随意地摆了摆手。 一旁的桑雁雪早就知道了,对此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你你你,你这都是装的?!”高凌云指着他的鼻子,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当然,那家伙看我不顺眼啊,好几次下黑手,我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没事就好。”高凌风也松了口气。 “高大哥你放心好了,我没那么脆弱。我还喜提了三个月的带薪假期呢,简直美滋滋!”沈知珩伸了个懒腰,一脸惬意接着说道,“对了,我的事情就交给高凌云你做了,最好舅舅能把我的职位撤了还给你。” 沈知珩心里暗自嘀咕:虽然天天可以看硬汉、看帅哥,可只能看不能摸又不能吃,看多了流口水容易肾虚,这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回家躺着! 高凌云心里那是一阵无语,没想到沈知珩竟然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回想之前自己还那么较真地去找他麻烦,现在想来,简直算他多事! 不多时,长公主姗姗来迟。 看到自家儿子居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知子莫若母,她自然知道儿子是在装病。 确认儿子没事后,她也长长地松了口气。 长公主转头看了一眼桑雁雪嘱咐道:“你且好好照顾你丈夫。” “母亲放心,我会的。”桑雁雪乖巧地盈盈一拜。 长公主此时看她的眼神十分复杂。 自己从沈家离开,都是因为桑雁雪。 而她那般不遗余力地护着自己的儿子,长公主心里也是相当满意的。 只是…… 想到她与沈无咎之间的那些事,长公主心里仍有一丝芥蒂。 可转念一想,儿子那么护着她、帮着她,心里拧成了一股绳,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就这样吧。 交代完几句,长公主便转身离开了。 沈知珩也顺势跟着坐上沈无咎的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府。 车厢内沈知珩跟她吐槽起李景有多讨厌:“那家伙简直是个混世魔王,抢球抢不过就玩阴的,好几次都想下黑手推我……” 桑雁雪听着他绘声绘色的抱怨,也被勾起了火气,跟着他一起义愤填膺地痛骂:“就是就是!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呢?这种人就该下地狱被拔舌头,上油锅炸!裹上一层面粉,油温一百度放下去,炸得金黄酥脆,再在表面撒上一层辣椒粉!” “然后丢进粪坑里面去。”沈知珩十分默契地接了一句。 话音刚落两人对视了一眼,突然同时爆笑出声。 两人笑得特别张狂,前仰后合,东倒西歪地靠在了一起,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我的小珩珩呀,咱们咋这么有默契呀。” “没办法,谁叫你是我的好宝子呢?” 二人这般旁若无人的互动,把坐在对面的白无涯看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莫名觉得这俩人之间有一种极其熟稔的默契。 他的视线又悄悄转移到了某人的身上。 只见沈无咎正静静地望着窗外,神色淡漠,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车厢里这的情况。 没过多久,马车终于停了。 沈知珩抢先一步从车上跳了下来。 十分自然地朝着桑雁雪伸出手,桑雁雪也顺理成章地把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县主,请下车。” 桑雁雪借着他的力道轻巧地跳下车,还不忘笑眯眯地夸赞一句:“嗯,做得很好,小珩子~” 两人并肩走下台阶,看到站在一旁的沈无咎,又十分默契地异口同声说道:“大哥,我们先回去了。” 说罢两人便头也不回地一起离开了,留下一个背影。 白无涯看着沈无咎明显停顿了一下的。 视线久久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却仿佛有暗流涌动。 白无涯在心底暗自感叹:这好戏瞧着真是精彩啊,他可是太爱看了! 沈知珩跟桑雁雪在家里舒舒服服地躺了两天,心道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呀! 不用天不亮就爬起来去上朝,每天睡到自然醒,躺在床上那叫一个逍遥自在。 而桑雁雪则是一直窝在屋里画衣服图纸,画好了便找绣娘来做。 “宝子,你又不卖衣服,做这么多做什么?”沈知珩也被她抓了壮丁,在一旁苦哈哈地打下手。 “谁跟你说我不卖的?”她没好气地白了沈知珩一眼。 “什么?你要开店了?”沈知珩眼睛一亮。 “嗯。”她点了点头,语气认真,“虽然不知道未来如何,可我们的银子没多少了。” 她细细盘算着自己的陪嫁有十万两,再加上沈无咎给的原本应当有十五万两。 可除去之前花掉的六万两,再加上前段时间慈善晚宴的开销,以及沈知珩响应号召捐赠的善款,账面如今就只剩下六万两了。 “唉,这钱真是不经花呀。”她叹了口气,“我必须想办法把银子挣回来。有过那么一大笔存款,现在只剩六万两,我哪儿甘心?钱多多才有安全感呀。” 男主的大腿抱上了,可是后面他做事也需要不少银子,能帮就帮一点吧,他们当他的腿部挂件,那是当定了。 哼哼~ 第91章 哥,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桑雁雪陪嫁里本来就有两间连在一起的铺子,索性让人打通做了一间,前几日就让人着手装修了。 桑雁雪要做的是高级定制。 就这样二人忙碌起来加上绣娘们的日夜赶工,做了不少衣服出来便打算拿出去卖了。 开业前夕,桑雁雪特意给苏晚意送了帖子,邀请她来参加开业典礼。 没办法来到这边之后,跟她交好的就只有苏晚意。 至于原主的那些朋友嘛,咳咳,那都不是她的朋友。 开业那天,苏晚意带了一帮小姐妹来给桑雁雪捧场。 当那些贵女们踏进店门,看到那些挂在衣架上的衣服时,眼睛瞬间都直了。 “这一条裙子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颜色?而且这些颜色跟我们平时看到的有些许不同,更加的艳丽、鲜亮一些。”一位穿着鹅黄衫子的贵女惊叹道。 “还有,为什么这些小裙子都带着闪光呀?在灯光下亮闪闪的,好生漂亮!”另一位小姐忍不住伸手去摸那料子。 “这些都是我用特殊的工艺做的,独此一家,别无分号,而且每一件衣服都是独一无二的,不重样。”桑雁雪自信地介绍着。 “好美呀……”女人们天生就抵挡不住这么好看的衣服,纷纷惊叹出声。 可当她们一问价格,得知居然要一百两银子一件时,全场安静了下来。 贵女们:…… 这价格,简直比抢钱还狠啊! 桑雁雪还真的就是抢钱来了,不过不抢穷人的。 桑雁雪指着衣架上的成衣娓娓道来,“且仔细瞧瞧这做工、这布料,还有这独一份的设计。” 说着她转身拍了拍手。 在苏晚意诧异的视线下,一道穿着那件流光溢彩裙子的俏佳人从后堂款款走出。 那女子生得极美,眉眼如画,搭配上这条裙子,众人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觉她宛若九天之上误落凡尘的天仙。 此时‘她’眉目含羞地朝着众人盈盈一拜,惹得满堂惊叹。 “这么漂亮的女子哪儿来的?以前从未见过呀。”有人忍不住出声。 “这是我新买来的哑巴婢子,不用在意这个,大家只要看身上的衣服便成。” 苏晚意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件裙子沦陷了:“我要买一件一样的。” 有了苏晚意这个“托儿”带头,加上哑女上身那惊艳绝伦的效果,贵女们终究还是没抵挡住美的诱惑,纷纷掏出了银票。 可刚付完钱,不少贵女又开始肉疼了。 桑雁雪将众人的纠结看在眼里,开口说道:“今日开业大喜,还有是苏姐姐带你们来的,我给你们打五折。” “真的么?!”贵女们齐刷刷地看向她。 “自然是真的。”桑雁雪笑着点头。 贵女们原本还肉疼,一听到这话又开始看起了其他的裙子,显然要大买特买,错过这一次就没下一次了。 “苏姐姐,你要不要也试一下这件衣服?若有哪里不合身,我亲自帮你改改。” 苏晚意欣然应允,去了后堂换衣服。 等她再出来时,桑雁雪端详了一番,发现她的发髻与这身衣服不太搭配。 于是她亲自上手,给苏晚意弄了个发型还上了妆容,最后给她戴上发饰。 那发饰戴上去,不仅与衣服相得益彰,更是衬得苏晚意整个人明艳动人,美到了极致。 这下,剩下的贵女们彻底坐不住了,纷纷嚷着也要试穿。 桑雁雪笑着应下,让丫鬟们引着她们一一去试衣间。 “宝子,我出去买点好吃的回来招待她们。” 一道略带慵懒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在店内响起,把苏晚意吓得浑身一激灵。 她看着眼前的人,结结巴巴道:“你你你!” 沈知珩笑的一脸无辜:“苏小姐,是我呀。” “你你你……你是沈二公子?!”苏晚意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一个男子,竟然穿着女子的衣服,这简直骇人听闻! “是我。”沈知珩十分自然地对苏晚意行了个礼,姿态优雅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记得买多点呀。”桑雁雪笑着叮嘱。 沈知珩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他,他他……”苏晚意指着沈知珩离去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来。 “是他,他今天来做模特来了。”桑雁雪捂着嘴巴轻笑出声。 其实沈知珩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不过怕吓到别人,这才让他装哑巴来着。 苏晚意也只是震惊了一下,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忍不住朝桑雁雪比了个赞,眼中满是钦佩:“厉害啊桑妹妹,居然能让夫君穿自己的衣服!” “小意思小意思。”桑雁雪谦虚地摆了摆手。 沈知珩是自个儿出来的,他如今这副打扮,可万万不能让双寿跟着,免得那小子大惊小怪。 至于店里的其他丫鬟,此刻正忙着招待贵客,根本抽不开身。 他哪里知道,自己这一出门,竟成了长街上的焦点。 只见一个身形高挑、容貌绝美的“女子”款款走在街上,步履轻盈间裙摆摇曳,流光溢彩的裙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路人们纷纷驻足,惊叹于这位“女子”的绝世美貌。 与此同时,街边的茶楼二层,高凌云正巧目睹了这一幕,整个人瞬间呆滞住了。 他手里倒茶的动作忘了停,滚烫的茶水直直浇在了手指上,烫得他猛地一缩手,惨叫出声。 “你干什么?”白无涯诧异的看着有些像是傻了的高凌云。 “我……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仙子。”高凌云喃喃自语道。 “什么?”高凌风皱眉。 “哥,你相信一见钟情吗?”高凌云看着某个方向对自家大哥问道。 “你……一见钟情了?” 高凌云郑重地点了点头,仿佛连魂魄都跟着那道流光溢彩的背影飞走了。 忽然,他猛地站起身来。 “怎么了?” “不好,仙子有危险!我要去救她!”高凌云丢下一句话,便冲下了茶楼。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还是起身跟了过去。 而此时的长街上沈知珩正心情大好地逛着摊子,手里还捏着刚买的桂花糕,正美滋滋地啃着。 没多一会儿就被一个人给拦了下来。 第92章 是沈知珩??? 沈知珩看清拦路之人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眼中瞬间充满敌意:“李景,你想干什么?” 而此时的李景,正一脸惊艳地望着眼前的“美人”。 他自认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清丽脱俗的女子,这回总算是让他碰上了。 他连忙收起心神,装作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温文尔雅地作揖行礼:“这位姑娘,李某这厢有礼了。” 他心里暗自诧异,这美人怎么一开口就知道他的名字? 看着他这副模样模样,跟之前他想要自个死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若是不明所以的姑娘,真极有可能会被他这副翩翩公子的做派给吸引。 只可惜沈知珩不仅不是女孩,更是对这盆“菜”倒足了胃口。 他翻了个白眼冷嗤道:“给我死一边去。” 李景愣了一下,怎么感觉这美人的声音有点粗? 好像还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是他的错觉吗? 就在他满心疑惑之际,眼前的“仙女”居然当街抠了抠鼻孔,然后用眼神上下鄙视了他一番。 这个动作极其不雅,李景心中的女神滤镜瞬间碎了一地,幻灭了一遍又一遍。 他仔细一看那张脸,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怎么这么像那个讨厌鬼沈知珩? 李景终于反应过来了,脱口而出:“你是沈知珩?!” “没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沈二是也。”沈知珩高高抬起下巴。 一想到自己之前受到的屈辱,李景气得浑身发抖。 那结结实实的三十杖可是打在自己身上的,疼得他死去活来,休养了半个月才敢出门。 他把这笔账记在了沈知珩头上。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故意装作女人的模样来迷惑他,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李景越想越气,怒火中烧之下,直接攥紧拳头就朝沈知珩扑了过去。 沈知珩才不怕他。 之前蹴鞠的时候就算了,现如今他的暗卫可都跟着呢。 “你来呀,你过来呀!”沈知珩甚至还嚣张地朝他勾了勾手指,挑衅意味十足。 李景果然被激怒了,猛地冲了过来。 谁知下一秒,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人一脚踢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沈知珩定睛一看,只见一道穿着青色常服的挺拔身影背对着他站着。 那人出腿的动作还维持着一个超级帅气的姿势。 紧接着那人缓慢地回过头来,特意用自己最完美的侧脸对着沈知珩。 “姑娘,你没事吧?”那人温声问道。 大哥曾经教导过他,他的侧脸最为俊美迷人,所以遇到姑娘时,一定要以自己最帅的角度示人。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扫过前方,赫然发现沈无咎、白无涯甚至是自家大哥都正朝这边走来。 他顿时顿了一下,连忙对着自家大哥们使了个眼色,拼命示意他们千万别过来。 他在这几人当中颜值本就是垫底的存在,要是那位“姑娘”看到这么帅气的几个人出现在她面前,会不会被迷住? 光是这么一想,他简直承受不了。 “他这个表情是在干什么?让咱们快点过去?”白无涯有些好奇地揣测着,还特意加快了脚步往这边赶。 至于高凌风,在看清楚那张“美人”的脸时,就已经认出了对方是谁,嘴下意识的扬了起来。 沈无咎只是淡淡扫了那人的脸一下,便移开了视线。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个女人而已,引不起他半分波澜。 不过,几人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速度往这边走来。 原因无他,李景已经被恶仆们扶了起来,甚至让后面的家丁围住了高凌云二人。 虽然不至于让高凌云有危险,但他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人被人欺负。 高凌云见大哥们非但没停下,反而越走越近。 啊啊啊,为什么要过来呀! 高凌云在心里疯狂呐喊,急得差点原地跳脚。 “又是你们。”李景也看到了高凌风等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身边只跟着四个奴仆,哪里是这几个高手的对手? 他咬了咬牙,只能放弃动手的念头,恶狠狠地瞪了高凌云一眼:“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谁怕谁啊。”高凌云嗤笑一声怼了回去。 见李景灰溜溜地走了,高凌云这才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那位“姑娘”:“姑娘没事了,他们都走了。” 远看时只觉得她好看,近看时更是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一张脸红得跟苹果似的,跟之前对自己针锋相对的模样完全不同。 瞧着这纯情的模样,一看就是喜欢他。 哦不,更应该说是喜欢身为女孩子的‘她’。 真不愧是他,长的好看女装也这么人见人爱。 不过看着高凌云这样,有点想逗他呢,他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沈知珩凑过去看着他,两人的距离非常近:“郎君,我美吗?” 沈知珩歪着头夹着嗓子说话。 高凌云机械地点了点头,整个人已经彻底宕机了。 这么近距离的美颜冲击! 他真的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下一秒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直接往自己胸上按去。 这个动作让高凌云整个人瞬间石化了。 “姑、姑娘,你你你……”他僵在原地不敢动弹,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可是那姑娘的那里。 只是…… 怎么这么平?之前可是听手下的大头兵说过,女子那里可是柔软的,就算不大,也不可能平成这个样子吧? 就在他心里疑惑的时候,一道无奈的叹息声从身后响起:“知珩,你就别折腾他了吧?” 这句话一出,高凌云整个人彻底石化了。 “大、大、大哥你……你说什么?”他僵硬地回过头,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大哥,声音都在发颤。 高凌风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沈知珩:“他是沈二公子。” “对呀,我是沈知珩,怎么了?高凌云?”沈知珩轻笑一声,换回了自己原本的男声。 熟悉的音色,再加上近在咫尺那张绝美的脸,此刻仔细一看,确实能看出几分沈知珩的轮廓。 得知这个事实的瞬间,高凌云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真的是天都要塌下来了。 他的神女不是神女,是沈知珩那个家伙? 第93章 怎么会是他呢? 他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怎么会是沈知珩呢?为什么会是他?! “你你你……”高凌云指着沈知珩,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看吧?喜欢吧?哈哈哈,可惜老子是男的!”瞧见对方备受打击的模样,沈知珩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恶趣味地凑上前,故意把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哇!” 话音刚落高凌云猛地转过头,扶着旁边的墙呕了起来。 这回他是真的吐了。 刚才在茶楼里吃的那些糕点茶水,被他一股脑儿地全吐了出来,吐得昏天黑地。 瞧见他这夸张的反应,沈知珩有些无语地看着高凌云:“不是,你这小子,至于这么夸张吗?” “你这个恶心的男人!居然装作女人来骗我!恶心,实在是太恶心了!”高凌云一边吐得撕心裂肺,一边还不忘流着眼泪控诉。 看他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在为自己刚刚死去的“女神”感到悲痛欲绝,还是单纯因为眼前这个人是沈知珩而觉得反胃。 或许,这两者都有吧。 白无涯看着吐得昏天黑地的高凌云,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同情。 这小子好不容易情窦初开,满心欢喜地以为遇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结果那人根本不是女人,还是自己不喜欢的沈知珩,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只是同情了一秒钟,白无涯对沈知珩更加感兴趣一些,便开口道:“沈二少爷今日这身装扮真不错呀。” “那是自然,这可是我夫人亲手给我做的。”说到这里,沈知珩非常的骄傲。 桑雁雪居然给自家夫君做女装穿? 不得不说这对夫妻俩之间的癖好确实有些非同寻常。 难怪他们感情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原来沈知珩为了讨妻子欢心,连女装都愿意穿,这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深情呢? 他活了这么久,还真没见过哪个男人能为自己的妻子做到这一步。 “沈二跟自己夫人的感情真不错啊。”白无涯由衷地感慨了一声。 “那是当然,我们好着呢。”一提到两人之间的感情,沈知珩便骄傲地昂起头。 话锋一转,沈知珩又看向白无涯:“对了,白神医可有夫人?” “在下并未娶妻。”白无涯如实回答。 “啊,那你家中总有母亲或者是妹妹的吧?”沈知珩眼睛一亮,继续问道。 白无涯不明白他问这么多是想做什么,但还是耐心回答:“家中并无妹妹,倒是有几个兄长,还有老母亲健在。” “那你觉得我身上的衣服怎么样?”沈知珩顺势引导着话题。 “身上的衣服特别好看,很美。”白无涯实话实说,除去他是个男子这个事实不谈,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的确十分惊艳。 听到这话,沈知珩嘴角一勾,提着裙摆在原地转了个圈圈。 在阳光的折射下,流光溢彩的裙摆美轮美奂。 “这裙子很好看哟,只需要一百两银子就能得到,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沈知珩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店内。 高凌云脸上泛着菜色,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蔫地跟在队伍最后。 刚踏进店门,高凌云便愣住了。 只见屋内站着一群美艳动人的女子,她们身上的衣裙搭配得色彩明艳,脸上的妆容更是各有千秋,令人目不暇接。 女子们瞧见突然进来这么多外男,也明显愣了一下。 不过转念一想,这里毕竟是做生意的店面,并非内宅,更不是私底下的私下见面,便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更有女子一脸含羞地看着高家兄弟,还有沈无咎等人。 这三个人乃是京城里面出了名的黄金单身汉,至今没有娶妻,是最为优质的男人之一,也是许多女子想要嫁的人。 桑雁雪抬眼看了他们一下,唤了句“大哥”,又跟其他人打了声招呼便不再理会,继续低头专心给上妆。 店里还有好多人排着队等着做妆造呢,她今天必定要把每个人都打扮得美美的。 见她忙得不可开交,众人便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桑雁雪忙碌。 没过多久,桑雁雪便给一位姑娘化好了妆,又利落地挽好了发髻。 看着那女子原本略显寡淡的面容瞬间变得明艳动人,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白无涯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忍不住赞叹道:“这手艺绝了。” “那可不,我的手艺乃是一绝啊。”桑雁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中满是自信的光芒。 “下一位。”她转头招呼着。 姑娘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楼下的几个男人,顿时羞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扭捏起来。 桑雁雪见状,立刻反应了过来,轻咳两声道:“咳咳,大哥,还请你们几位到楼上贵宾座候着吧。” 沈知珩心领神会,笑着将这几位男士请上了楼。 楼下桑雁雪继续专心忙活着,贵女们则惬意地坐在店内的软椅上,手里品尝着沈知珩特意让店家送来的精致小点心等待着。 桑雁雪的动作十分麻利,没多一会儿便挨个忙活完了。 贵女们看着铜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皆是一副高兴的模样。 “你这里还有客人要招待,我就不过多打扰了,咱们下次再聚。”苏晚意笑着对桑雁雪说道。 “嗯嗯,慢走啊。”桑雁雪笑着挥手。 要知道,苏晚意刚才可是一口气买了十套衣服,足足给她贡献了五百两银子。 其他贵女们也贡献了不少,这一小波人下来,她可是挣了不少银子。 只要她们回去穿上这些衣服,这知名度一打开,铺子绝对稳赚不赔。 想到这里,她一人给她们赠送了一支口红,这可是她调的色,沈知珩做的,给她们的赠品,咳咳。 送走这批贵客,桑雁雪仔细叮嘱了掌柜几句,让她好好看着铺头,这才转身上了楼。 刚一上楼,她便看到沈知珩正挽着袖子,动作优雅的给几位男士沏着茶。 他没有说话,动作非常的雅,如果有相机她都想给他把这一幕拍下来发朋友圈,标题她都已经想好了。 绝美闺蜜与四位美男子的二三事儿~ 第94章 我比他美 “看什么呢,雁雁?”沈知珩一回首便撞见桑雁雪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他瞬间了然,这丫头爱看美女的毛病又犯了。 于是,他十分配合地摆了个姿势。 桑雁雪双手比作照相机的姿势对着他,嘴里还配着音:“咔咔咔!是谁家的美人儿呀,咋这么好看呀?哦~原来是我家的,嘿嘿嘿,来来来,美人儿看这边。” “砰——”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欢声笑语。 所有人齐刷刷地循声望去,便看到沈无咎正面无表情地站在桌旁,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茶盏,淡淡地吐出一句:“手滑了。” “大哥,手有没有受伤啊?”桑雁雪赶紧上前关切的问。 “并无大碍。”沈无咎收回视线。 “翠柳收拾一下。”桑雁雪吩咐道,翠柳立刻上前擦拭桌面。 等收拾妥当,桑雁雪才好奇地问:“对了,今日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你开了店铺,怎的不叫我?”沈无咎反问。 “叫你做什么呀,你一个大男人。” “可他不也叫了?”沈无咎目光微转落在了沈知珩身上。 “他呀,穿了我做的衣服呀。” 闻言,沈无咎淡淡瞥了沈知珩一眼:“我也能穿,并且比他还要更加好看。” 这句话一出,沈知珩的鼻子都快气歪了。 说就说,拉踩他做什么啊? 什么叫比他更好看?!他不服气地上下打量着沈无咎。 那鼻梁、那眉眼、那挺拔的身材,甚至还比他高半个头…… 呜呜呜,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的硬件他是真的比不过啊! “哼,我就不信大哥能比我还美!”沈知珩咬了咬牙,脸上写着不服气。 “不信就试试,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他淡淡道。 “脱就脱。”沈知珩先走,沈无咎随之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内室换衣服,桑雁雪愣了一下,不是,大哥怎么能答应了呢? 你OOC了啊? 心里震惊了一瞬,她赶紧提着裙摆跟了过去:“哎,你们两个,等等我呀!” 高凌云看着这一幕,他转头看向高凌风几人:“不是,怎么沈大哥也跟着一起去了?大哥,你怎么也不劝劝他?” “我倒是挺想看无咎穿女装的。”白无涯摇晃了一下折扇道。 “嗯,我也挺想看的。”高凌风也淡定地点了点头。 不不不!我不想看啊!高凌云内心的小人儿已经在疯狂哭泣了。 他刚才才经历了打击,现在可不想再受到什么视觉冲击了。 大概过了一小会儿,沈知珩便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大摇大摆地从内室走了出来。 至于沈无咎,则是被桑雁雪按在了梳妆台前做妆造。 “大哥,你不要动哈,不然就不好看了。”桑雁雪轻声叮嘱。 “嗯。”沈无咎乖乖地坐在铜镜前,任由她摆弄。 桑雁雪拿着自制的化妆品,认真地先给他抹了一层粉。 沈无咎的皮肤状态极好,底子干净,随便弄一下就行了,根本不需要涂得太厚。 之后便是描眉,桑雁雪神色专注,屏气凝神。 她没看到的是,沈无咎的目光正静静地落在她的身上。 桑雁雪此时正抿着唇,她素来是爱美的,每次见她时都保持着精致的妆容。 她的唇上抹了一层口脂,那口脂不知是怎么做的,涂在她那张小小的唇瓣上显得格外娇艳欲滴,让人…… 沈无咎的眼眸顿时变得有些危险了起来,呼吸也跟着急促了些许。 “大哥,闭上眼。”她说道。 沈无咎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指轻轻捏着自己的眼睑,正在做着什么,鼻间全是她身上淡淡的幽香。 这个味道之前闻了许久,现在一闻让人觉得安心。 “可以睁开眼眸了。”她轻声说。 然而面前的人居然没有睁开眼睛。 她诧异地低头一看,发现沈无咎居然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乎是睡着了? 算了,让他睡一会儿吧。 她心想。 她继续专心自己的“创作”。 没过多久,终于大功告成。 她满意地点点头:“好看呀,真不愧是我。” “嗯嗯嗯。”翠柳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翠柳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自家夫人给人上妆了,每一次看都觉得夫人的手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直接给人换了个头,而且还看不出脸上妆容的厚重感。 翠柳暗自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努力学习这门手艺,到时候肯定能更好地服侍夫人。 就在此时沈无咎缓缓睁开了眼眸。 “大哥,你醒啦?”桑雁雪发现了。 “嗯。”沈无咎轻声应道。 “你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还满意不?”桑雁雪让他看向面前的铜镜。 沈无咎抬眸,看着镜子里那个美艳动人的女子,感觉既陌生又有些熟悉。 “好漂亮呀!我如果是男的,看到这一张脸都要爱上你了。”桑雁雪忍不住惊叹出声。 沈无咎的长相跟沈培炎其实并没有多么相似,想来是像他娘多一些,如今这般装扮,更是透着一股清冷绝尘的韵味。 “也……还行吧。”沈无咎的耳根子微微发烫。 “什么叫做也还行啊?是相当的行!”桑雁雪一把拉住沈无咎的手,急吼吼地说道,“来来来,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让你惊艳所有人了!” 她拽着他的手,着急着让外面的人看看自己的杰作。 沈无咎低头看着拽着自己的那只手,嘴角微微勾起,任由她拉着往外走。 同样的衣服穿在两人身上,却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惊艳。 沈知珩穿上,是那种娇俏可人、清纯灵动的大美人儿。 可沈无咎穿上,却穿出了一种高山上不可亵渎的天山雪莲的气质,清冷出尘,让人只敢远观,不可高攀。 “这、这、这……真是沈大哥?!”高凌云的下巴都要惊掉了,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位“女子”。 “是我。”沈无咎应了一声。 半晌后,高凌云才终于艰难地收回了快要掉到地上的下巴。 “我已经不相信这个世界的女人了。”他嘴里喃喃自语道。 忽而,他下定了决心:“我也要化。" 桑雁雪诧异的看着他:“也行……” 谁知下一秒,自个的话就被人给打断了,是沈无咎。 “一个大男人装成女人像什么话?” “沈大哥,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指着沈无咎道。 第95章 明日我要穿 “因为你太丑了。”沈无咎轻飘飘地吐出这句话。 高凌云整个人瞬间石化了。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沈大哥,这是他那张嘴里能吐出来的话吗?! “沈大哥,我不丑!前些日子你还夸我英姿飒爽、很帅气来着!”高凌云声音都哽咽了。 沈无咎顿了顿:“你不丑,只是长得五大三粗的,扮作女人不好看。我还想保住自己的眼睛。” 这个解释让高凌云扁了扁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扮作女人也没什么意思了,算了吧。 “呵呵~”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些许嘲弄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沈无咎淡淡地掀开眼眸,便看到白无涯正端着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沈无咎懒得理会他的调侃,目光扫过店内琳琅满目的衣裙,库存还不少。 他理所当然道:“白神医,要不给你母亲买两身?伯母应当挺喜欢的。” 白无涯嘴角狠狠抽了抽。 好你个臭小子,拿他的钱去讨人家欢心是吧?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沈无咎要脸,他就不是沈无咎了。 这人表面上看着云淡风轻、高冷出尘,实际上却是这里最不要脸的人,脸皮之厚,信用之低,堪称之最。 白无涯转念一想,这些衣服看着的确不错,买回去给母亲她应当是高兴的。 说不得看在这些漂亮衣裳的份上,还能少催自己找媳妇。 这么一想,他心下便有了决定:“那也成,还请沈二夫人为我挑选几件适合我母亲的衣服。” 几件衣服?桑雁雪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之前这家伙为了买个砚台,都能眼都不眨地捐出三千两银子。 人到了这个层面,自然不需要打肿脸充胖子,这就代表着他的确有钱,而且钱还不少。 她本来挺想让人把所有的衣服都包起来的,不过自己还是得有点职业道德,挑一些他母亲这个年纪能穿得进去的款式才行。 没过多久,桑雁雪挑好了衣服,笑得一脸和谐:“这里是两千两银子。” 白无涯轻笑了一声,十分爽快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叠银票数了二十张递了过去。 桑雁雪接过银票,心里暗暗估摸着:那么厚一叠,应该有万两银子了吧?这家伙真有钱呀! 她顿时有些懊恼地想:失策了,方才应该问他要四千两的! 不过做人也不能太贪心,凡事得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 高家兄弟二人也都爽快地买了衣服,说是拿回去给家中的女眷们。 至于沈无咎,他并没有买任何衣服,毕竟他并没有女性长辈。 就这样大家满载而归,各自打道回府。 桑雁雪盘算了一下,当天的营业额足足有六千两银子! 不得不说,这第一天的开门红还挺不错的。 翠柳在一旁看得有些傻眼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姑娘只不过短短一天时间,竟然就赚了这么多银子。 如果铺子哪一天真的红红火火、名扬京城了,那得挣多少银子呀? 瞧见她站在一旁恍恍惚惚、满眼放光的模样,桑雁雪忍不住轻笑出声,随手抽出了一百两银子递给她。 “来,辛苦了,这是给你跟十一的分红。”她一人给了一百两银子。 为了今天她们二人可是忙坏了,帮了她不少忙,如今赚到钱了,自然不能亏待了她们。 两人都是她的贴身丫鬟,赏钱给了也就给了。 至于掌柜的,她也同样给了赏钱。 剩下的银子,桑雁雪打算好好收着,准备拿去进购更多的好布料。 沈知珩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桑雁雪给丫鬟和掌柜的发赏钱,顿时委屈吧啦地凑了过去,扯着她的袖子晃了晃:“宝子,我呢?我呢?” 那眼神,活像一只讨食的小狗,满眼写着“我也要钱钱”。 桑雁雪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十分大方地掏出一千两银票塞进他手里,一本正经地说道:“作为今天的销冠,钱必须有你的一份。” 沈知珩捏着那一千两银子,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美滋滋的。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地回了沈府。 刚踏进院子,她就愣住了。 只见院子里竟然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全都是上好的绫罗绸缎,流光溢彩的布料堆成了小山。 书墨见她回来,连忙上前禀报:“少夫人,这是大少爷特意吩咐奴才送来的。大少爷说,少夫人开铺子费心费力,这些布料权当是给少夫人添个彩头。” 桑雁雪闻言,心中又惊讶又感动。 她没想到沈无咎竟然如此细心,连她开铺子需要布料都想到了。 桑雁雪走上前,随手拿起一匹布,指尖摩挲着那细腻温润的触感。 这可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料子,而是极其珍贵的“云水绡”,轻薄透气,最适合做夏日的裙衫。 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料子若是用来做几款新式的裙子,绝对能再掀一波热潮。 “大哥真是出手阔绰。”桑雁雪眉眼弯弯:“翠柳带人把这些布料都妥善收进库房,千万别弄脏了。” 翠柳麻溜地应了一声,指挥着几个小厮开始搬运。 桑雁雪将新做好的几身衣裳叠得整整齐齐,包好托书墨带回去。 书墨双手接过恭恭敬敬地行礼告退,转身便往沈无咎的院子去了。 书墨带着包裹回到府邸时,沈无咎正端坐在书桌前处理公文。 今日在外耽搁了一整天,案头还堆积着许多亟待处理的政务。 瞧见书墨拿着个包裹进来,沈无咎停下了手中的朱笔,目光微抬:“什么东西?” “是二少夫人让奴才给您送回来的。”书墨恭敬地答道。 沈无咎闻言立刻起身走到书墨面前,接过包裹拆开。 他拿起那件衣裳,直接披在了身上,随后微微侧身,看向书墨:“怎么样?” “合适,太合适了!”书墨立刻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 沈无咎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淡淡吩咐:“拿去洗了,明日我要穿。” “可是大少爷,明日您还要上朝呀……”书墨愣了一下,提醒道。 沈无咎动作微微一顿,神色不改:“下朝后穿。快去。” 第96章 他送来的 书墨:“……” 他看着大少爷这副模样,心里忍不住嘀咕:大少爷这么猴急做什么呀? 不过转念一想,二少夫人做的衣服确实好看,他也很喜欢。 只可惜他没那么多银子,买不起这么昂贵的衣裳。 想到这里,书墨悄悄抬眼看了一眼大少爷身上穿着的那件衣裳。 那正是二少夫人第一次做的那几件中的一套。 而那件衣服,原本是他的…… 没过多久,桑雁雪做的衣服彻底火了。 原因是一位待字闺中的女子,本来还在为择夫婿发愁,那天打扮完出去逛了一下,谁知道在街上就被一位公子瞧上了,怕女子被人抢,之后两家顺利的定了亲。 男方的家世比她家还要好上许多。 这消息一传开,女子家人一窝蜂地跑来店里,一口气买了不少衣服,还追着问桑雁雪有没有化妆品卖。 化妆品倒是好说,之前都是让沈知珩手搓的,可哪能量产啊?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市面上的化妆品都不太好,有些甚至还有毒。 看来得让沈知珩想想办法,把化妆品量产出来才行。 桑雁雪把这个想法一说,沈知珩顿时来了精神:“宝子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桑雁雪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沈知珩这个“手搓达人”在,化妆品量产这事儿应该不成问题。 到时候服装加化妆品双管齐下,她的铺子还不得赚翻了? 桑雁雪把化妆品量产的想法跟沈知珩一说,沈知珩自然是举双手支持。 他立刻着手安排量产事宜。 至于人手,桑雁雪想到了狗蛋一家子。 经过一个多月的休养,狗蛋的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们一家被养在府内,好吃好喝供了一个月,什么事都没做,心中惶恐得很。 平日里,他们就在府里扫扫洒洒,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每次桑雁雪来看狗蛋,就没见他们闲过。 桑雁雪瞧着这家人品行端正,让他们来帮忙再合适不过。 她一提这事,狗蛋一家哪有不应的道理? 如今的生活让他们看到了生的希望,贵人让他们做什么,他们都心甘情愿。 生产人员有了着落,桑雁雪又决定买些签了死契的奴才来当工人。 这可比外面的工人好用多了,不用担心背叛。 再说了她又不是周扒皮,福利待遇拉满,跟正常做工没什么区别。 等将来年纪大了,放他们离开也就是了。 桑雁雪的日子在忙碌中充实而飞快地度过,她不仅要四处物色手艺精湛的绣娘,还要操心门店的运营。 运营之类的不用头疼,可手艺精湛的绣娘是真的难找。 好在苏晚意时常过来找她晚,顺道帮她解决了绣娘的事,两人之间的关系相处得极为融洽。 桑雁雪是真喜欢跟苏晚意一起玩。 这姑娘不仅生得貌美、性情温柔,最难得的是聪慧过人,很多事情一点就透。 工坊她一个人是做不起来的,所以她拉着苏晚意入伙。 “真想跟你一起把工坊做大做强啊。”苏晚意语气里透着几分感慨。 “这里不是有你的股份么?我们本来就是一起把工坊做大做强的啊。”这加工厂是两人合伙投资的,桑雁雪出技术占八成,苏晚意出银子占两成。 “可我很快就要嫁人了,到时候就不能天天跟你一起忙活了。”苏晚意的声音低了下去,语气里满是失落。 桑雁雪闻言愣了一下。 她在沈家过得自由自在,可若是寻常女子嫁了人,便要一辈子困在后宅,甚至还要跟丈夫的小妾们勾心斗角。 苏晚意要嫁的可是大皇子,一旦入宫成了妃子,规矩森严,哪里还能像现在这般抛头露面? 桑雁雪脑海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不如嫁入我家吧!我大哥也单身未婚,你也未婚,他长的帅气,你长的也貌美,他是朝廷重臣,你爹是丞相,你们俩儿这不是天作之合吗?” “你别拿我说笑了,我跟大皇子已经是板板钉上的事。”苏晚意无奈地苦笑。 “那不是还没定亲么?一切都还有反悔的机会啊!”桑雁雪劝道。 可苏晚意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乃苏家女,定当为父亲分忧。” 为父亲分忧?看来她也不喜欢那个草包。 桑雁雪见她这样,心里却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 苏晚意这么好的姑娘,她是真不想眼睁睁看着她跳进大皇子那个深不见底的火坑里。 大皇子在原著当中可是意图谋反,最后满门抄斩,苏晚意也会死,苏家更不要说,是太子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她嫁给谁都不要嫁给大皇子啊。 想到这里,桑雁雪心下顿时有了主意。 她决定要暗中推一把,把沈无咎跟苏晚意凑在一起。 至于沈无咎的意见?哦,他不也想跟苏晚意成亲么? 原著中他不喜欢女主都还能尊重她,都是娶给不喜欢的人,还不如让苏晚意嫁给沈无咎。 而且比起让他跟原书女主在一块儿,还是跟苏晚意在一起要好得多。 有这么个相处愉快、聪明干练的嫂子,总比娶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进门强多了。 桑雁雪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真的好。 …… “大少爷,这里有夫人给您送来的一封信。”书墨恭敬地递上了一个精致的帖子。 “拿来。”沈无咎放下手中的毛笔,朝书墨伸出了手。 书墨赶紧将信递了过去。 沈无咎展开信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嘴里低声嘀咕着:“春三月,天气正好,约着我出去踏青?” 当然他看信时,下意识地把高凌风、高凌云,以及沈知珩那几个碍眼的家伙给掠过了。 他仔细看了看落款,嘴角勾起:“也好那就出去散散心吧。” 休沐日一大早,书墨便伺候着自家少爷起身沐浴。 他起初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毕竟难得休沐,少爷讲究些也是应该的。 可当他看到少爷竟将二少夫人亲手做的那身衣裳穿在身上,还破天荒地吩咐他把那顶分量极重的玉冠戴上时,书墨顿时愣住了。 要知道,少爷以前总是嫌弃玉冠太重,平日里最多只用名贵的木钗束发,顶多在木钗上镶嵌一两颗宝石罢了,何时戴过这等繁复沉重的冠饰? 更是香囊、玉佩齐上阵,从头到脚精心装扮了一番。 书墨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少爷,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总之,今日的少爷给他一种强烈的陌生感。 第97章 大哥太好了~ 装扮完自个儿,带着书墨以及白无涯刚走到半路,便迎面撞上了桑雁雪一行人。 “大哥!”桑雁雪一看到沈无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鸟般迎上前去喊了一声。 沈无咎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抹柔色。 桑雁雪今日穿了一身轻盈的春衫,裙摆随风微扬,衬得整个人娇俏又明媚。 “来来来,咱们快些出发吧!今日天气这么好,可不能浪费了!”桑雁雪迫不及待地催促着众人。 “是啊是啊,我已经开始期待出去踏青了!”沈知珩也跟着说道,他已经好多天没出去过了, 沈无咎原本还微微扬着的嘴角,听到沈知珩的声音,立刻压了下去,恢复了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 “大哥,今日我们就坐一辆马车吧。”桑雁雪热情地朝沈无咎发出邀请。 “也好。”沈无咎淡淡应了一声。 众人便一同上了桑雁雪的那辆马车。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后,白无涯便察觉到了这车子的奇特之处,忍不住赞叹:“你们这马车好啊。” “是吧?这可是珩珩特意让人改造过的,坐着可舒服啦!”桑雁雪骄傲地介绍道。 这马车减震系统和车厢都是重新设计的,想到之前坐马车颠得骨头都要散架的苦日子,桑雁雪都忍不住为自己掬了一把心酸泪。 “原来是他改造的啊,你们可真厉害。”白无涯由衷地竖起大拇指。这车厢内简直平稳得不可思议,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摇晃。 桑雁雪趁机向沈无咎推销:“大哥,你的马车需要改造吗?如果需要的话,就让他来哟,他什么都会!” “不必了。”沈无咎毫不客气地拒绝了,“马车只是一个用来通行的工具。若是建造得太好,只会让人贪图享乐,从而不思进取,不去想其他正事。” “噗嗤——”白无涯听到这番一本正经的说辞,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沈无咎瞥了他一眼,莫名其妙。 白无涯摆了摆手,强忍着笑意道:“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伤心的事,忍不住笑出来罢了。” 伤心的事?桑雁雪略带嫌弃地看了白无涯一眼,心想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点毛病? 什么人想到伤心的事居然会笑出声啊? 都说做学术研究的容易把自己给研究疯了,这白神医怕不是真有什么隐疾吧? 想到这里桑雁雪默默地往车厢角落里缩了缩,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这嫌弃的表情简直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白无涯哪儿能看不出来? 不过他大人有大量,自然不跟桑雁雪一般见识。 今日要去郊区踏青,足足有差不多两个时辰的路程,路上难免有些无聊。 桑雁雪眼珠一转,从旁边的抽屉里拉出一个木桌子出来。 “哦~这是什么?”白无涯饶有兴趣地凑上前看。 “咳咳,这是纸牌。路途漫漫,咱们不如做些有意义的事打发时间吧?”桑雁雪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这是什么?” “我们来玩斗地主!”她哈哈大笑了一声,把牌“啪”地拍在了小桌子上。 这东西平时她都是跟沈知珩还有翠柳、十一一起玩的,纯粹是无聊时打发时间的消遣。 只可惜她的麻将没拿来,不然玩麻将更好。 不过马车虽然平稳,却也不是完全没有摇晃,打麻将实在不合适。 “可好玩了!大哥,你要来玩吗?”桑雁雪满眼期待地看向沈无咎。 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眸,沈无咎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只能颔首。 桑雁雪兴致勃勃地给他们讲了规则。 白无涯听完,立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来来来,先开始。”他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 “等等,打牌嘛,肯定要有一些彩头才是。” “多少银子?”白无涯下意识地问。 “不用银子,就贴这个。”桑雁雪笑着掏出一叠裁好的小纸条,“谁输了就在脸上贴这个。” 白无涯愣了一下,还以为掉进钱眼的桑雁雪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赌注呢,原来就这? “也行。” 桑雁雪信心满满地跟他们打了起来。 她本以为这两个古人都是新手,自己肯定能轻松虐菜,谁知事实完全出乎意料。 第一局沈知珩抢了地主,结果被桑雁雪、沈无咎和白无涯联手虐得惨不忍睹,脸上被结结实实地贴了一张白纸。 下一局,桑雁雪觉得自己的牌超级好,果断抢了地主。 只是打着打着,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你们几个怎么都有炸弹?”桑雁雪瞪大了眼睛。 “桀桀桀,不好意思,我有三个。”沈知珩笑得一脸得意。 “我有两个。”白无涯也丢出两张牌。 沈无咎没说话。 桑雁雪一脸菜色,完了完了,是真的完了呀!她心里的小人哀嚎不止。 就在她以为真的要输的时候,沈无咎突然打了个炸弹,然后丢了一张4出来。 桑雁雪眼睛一亮,立即跟上,第二次又炸了沈知珩,丢了一张7。 最后,她丢下了最后一张牌:“哦耶,我赢了!” 桑雁雪开心地鼓掌。 白无涯一把拽过沈无咎手里的牌,看到他剩下的几张牌跟最后那个七明明是个炸弹,气得鼻子都歪了:“你这水放得也太宽了吧?!” “就是就是!”沈知珩在一旁跟着猛点头。 沈无咎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地解释:“桑氏是女子,这东西贴在她脸上不好看。” 沈知珩:“……” 白无涯:“……” 最后,沈知珩和白无涯两人只能被迫认栽,脸上被贴满了白纸条。 至于沈无咎就在他快要被贴上纸条的时候,桑雁雪急忙伸手去抢。 可沈无咎动作极快,轻巧地绕开了她的手,自己拿起纸条,稳稳地贴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好,继续吧。” “大哥~~~”桑雁雪颤抖着声音喊了他一句,眼底满满的都是感动。 呜呜呜,大哥实在是太好了,她愿意一辈子都信奉他! 下一局开打,战况异常激烈。 第98章 长乐公主 大家你来我往,斗智斗勇,战况空前激烈。 到最后,所有人都不可避免地贴了好几张纸条,整辆马车里充满了快活的欢声笑语。 等书墨掀开帘子,宣布目的地到了的时候,几人还有些意犹未尽。 白无涯直接耍赖说不下车,要继续打。 他脸上贴的纸条最多,活像个白胡子老头,非要赢回来不可。 桑雁雪倒是没那么大的瘾,她可没忘记今天的正事。 “不玩了,下车踏青去!”桑雁雪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迫不及待地跳下了马车。 白无涯垮着一张脸,桑雁雪懒得理会他。 一下车她便看到了高家的马车,高凌风等人也都到了,正上前跟沈无咎打招呼。 桑雁雪的视线四处观望着,终于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马车朝着他们这边驶来。 她眼眸一亮,连忙迎了上去。 马车刚停稳,苏晚意便掀开帘子走了下来。 “晚意~”桑雁雪高高兴兴地跑过去,一把搂住苏晚意的手臂。 苏晚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干嘛如此兴奋?” “咳咳,这不是许久未出来逛逛了,有些怀念罢了。对了,我跟你介绍一下他们。”桑雁雪拉着苏晚意往回走,开始挨个介绍。 沈知珩就不用说了,这是她夫君,苏晚意见过几次。 她还是重新介绍了一遍:“这是我夫君,这是高将军家的三子还有五子,这位是白神医。” 介绍完那几个人,桑雁雪拉着苏晚意来到沈无咎面前,特意加重了语气:“这位是我的大哥!他容姿俊秀,风骨卓然,一眼便知非凡俗之辈。弱冠之年跻身重臣,周旋朝野万事条理分明,制衡各方不动声色,进退谋划滴水不漏。容貌、才干、胸襟三者兼具,年少有为至此,乃是世间少有……” 桑雁雪一边说着一边朝沈无咎看了过去,只见他下巴上还贴着一张白纸条,在春风中微微飘动,配上那张清冷俊美的脸,竟有种说不出的反差萌。 啊啊啊呸,萌个鬼呀! 大哥,别人下车都把脸上的纸条摘下来了,你怎么没摘?这让我刚才对你的夸奖如何能圆? 桑雁雪光是这么一想,头都大了。 “我竟不知,在你眼里我这么好。”幽幽的声音从沈无咎的嘴里吐出。 桑雁雪干笑一声:“那是自然,大哥可好了。你说对不对,晚意?” 苏晚意微微一笑,夸赞道:“沈大人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英年才俊,朝堂之上能够与你相比的人并不多。” “对对对,就是这样!”桑雁雪连连点头,满脸写着赞同。 苏晚意夸沈无咎了!沈无咎毕竟是男主建模,颜值相当能打,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吸引各种姑娘的注意,想来苏晚意也有被吸引到。 既然有被吸引到,那事情就成了一半了! 桑雁雪面带喜色,心里已经开始放起了烟花。 桑雁雪心里很高兴,可沈无咎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已经知道,桑雁雪今日出门踏青的目的是什么了,是为了撮合他与苏晚意。 “好了,今日天气不错,来开始走走吧。”桑雁雪大手一挥,招呼着众人。 一群人沿着湖边漫步。 京郊这一片是专门开辟给贵人们游玩的,风景秀丽,维护得极好,外面还有一片巨大的湖泊,波光粼粼。 桑雁雪每次都绞尽脑汁找话题往沈无咎和苏晚意身上引,两人倒是有问必答,可话都不多,气氛总是差那么一点。 看着湖面上偶尔划过的游船,桑雁雪提议道:“不如我们一起泛舟吧?” 几人欣然同意。 一艘小舟大概能坐四个人,桑雁雪拉着苏晚意,沈知珩以及沈无咎一起坐了一艘船。 忙活了一个上午,又走了这么长一段路,瞧着这两人依旧特别生疏,完全没有进一步交流的意思,桑雁雪有些气馁。 该想什么办法撮合他们呢? 桑雁雪拿出一包面包屑往湖里撒,看着鱼儿争相抢食,郁闷的心情消散了许多。 就在此时一艘船开了过来,其中一人正欢快地叫着沈无咎的名字:“无咎哥哥~” 几人回首,就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长乐公主以及桑溪若还有几位贵女们。 瞧见这两人在一块,桑雁雪有些惊讶。 原著当中,女主跟这个长乐公主可是死对头。 为何两人会在一块? 不过女主会被长公主针对,是女主跟沈无咎定亲之后。 现在她没跟沈无咎定亲,所以二人关系还算可以? “见过长乐公主。”沈无咎行礼。 桑雁雪等人也跟着给长乐公主行礼。 “免礼。”长乐公主笑着说。 她的视线首先落在桑雁雪的身上,可看到桑雁雪面前的沈知珩,便收回了视线。 这个女人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威胁,即便京中有流言。 她知道沈无咎最是克己复礼,绝对不会跟自己的弟弟媳妇有一腿。 有威胁的是那个…… 她的目光落在苏晚意身上,这个名满京城的第一才女。 长乐公主看着心爱的人,今日跟往日完全不一样,竟是比以往还要更加好看了几分。 特别是身上的衣服都极为讲究,犹如孔雀开屏了一般。 为何?是因为苏晚意么? 早就有传言他喜欢苏晚意,今日一瞧,果然如此?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沈大人怎么坐一艘这么小的船?不如上我们的船如何?”长乐公主眼波流转,柔声开口邀请。 沈无咎正待拒绝,长乐公主却扁着嘴,委屈道:“难道你连这点儿面子都不愿意给我?” 听到这话,沈无咎终究是不能拂了她的面子,沉吟片刻,最终还是上了船。 “无咎哥哥,你今日出来也不叫上我。”长乐公主转过头软着声音撒娇道。 “臣今日也是跟沈知珩一起出来踏青。”沈无咎不动声色地把沈知珩推出来当了挡箭牌。 “表哥,你也不叫我?”沈知珩明知道长乐公主喜欢沈无咎,把沈无咎叫出来还不带上她,她顿时不开心了。 “咳咳,没想起来。”沈知珩真没想叫其他人,今天可是为了帮宝子撮合男主跟苏晚意,叫上高家兄弟也只是顺便罢了,现在只好主动背了这个锅。 第99章 都是她的错~ “哼,下次可不许这样了。”长乐公主娇嗔道。 “知道了知道了,哈哈哈。”沈知珩摸了摸脑袋道。 好霸道的女配,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就在这时一道娇柔的声音响起:“妹妹。” 桑雁雪转过头,就看到了桑溪若。 她脸上扯出一个假笑:“姐姐。” “妹妹几日不见,可变了不少。”桑溪若的视线落在桑雁雪的身上,说出口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姐姐也是,变得更加的漂亮了。”桑雁雪夸了她一句。 “油嘴滑舌。”桑溪若嗔怪了一句。 而后她转过头看向沈无咎,柔柔地对他行了个礼。 长乐公主看到这里,牙齿都快要咬碎了。 她做什么?是想勾搭她的无咎哥哥么? 桑溪若对上了长乐公主那充满敌意的视线,内心咯噔了一下。 长乐公主的眼神真的太吓人了。 有传言说,任何靠近沈无咎的女子都被她赶走了。 如今看来,传言果然如此。 她只不过是给沈无咎行了个礼,就被长乐公主当成敌人一样看待了,明明先前对自己还挺好的。 看来要勾搭沈无咎,还必须得在没有人的情况下。 不然人还没勾搭到,就有可能被长乐公主给弄死了。 她谨慎地想着。 今日出来本来心情好好的,一遇到长乐公主,得了,今日的撮合注定要泡汤了。 桑雁雪默默地叹了口气。 不过她向来阿Q精神,不撮合就不撮合吧,出来踏青也好。 “这条鱼看起来很肥美,一看就很好吃。”桑雁雪看着船下围绕着的鱼儿,随口说道。 “不如咱们把它捉上来吧?”沈知珩也有些馋了。 他本来就很喜欢吃鱼,以前吃的都是海鱼,来到古代之后吃的都是淡水鱼。 鱼的滋味儿特别美,要是在这个天气再吃一条烤鱼就再好不过了。 他的口水已经开始泛滥起来。 “说得不错!长乐公主,咱们这里有捞鱼网吗?”桑雁雪转头询问长乐公主。 “不知道呢。”长乐公主哪儿会准备那些玩意儿。 桑雁雪便去问船夫。 船夫跟她说有的,便拿了个渔网给桑雁雪。 桑雁雪眼眸一亮,伸手接过。 长乐公主有些嫌弃地挪开了身子,因为那渔网真的太脏了,她实在有些受不了。 她看着手中的面包屑,看了一眼底下的鱼儿们,她准备拿面包屑打窝。 于是一整盆都给倒了下去,随后拿着渔网一撒。 她可是兜了不少呀,待会儿肯定能够吃到这些肥美的鱼儿。 她喜滋滋的想。 伸手拉着网。 嘿咻,嘿咻,拉不起来,她:…… “我来帮你。”苏晚意开口说道。 桑雁雪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哇,好多鱼,我就说怎么会这么重嘛。”桑雁雪把渔网拉了些许上来,看到网兜里有不少鱼,脸上带着欣喜的神色。 二人一起合伙把鱼拉了上来,可谁曾想船忽然抖了一下。 桑雁雪一个不稳往下栽去。 苏晚意连忙伸手去拉她,结果没拉住两人双双掉进了湖水里。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沈知珩反应过来,立即跳了下去。 他正准备游到桑雁雪身边把人救起来,谁知一股大力袭来,他竟被人狠狠推到了一边。 仔细一看,推他的正是他家大哥。 沈知珩在水里抹了一把脸,满脸写着无语:不是,大哥,那是我媳妇,你去救她做什么啊? “救命呀!救命呀!”苏晚意根本不会游水,在水里扑腾得十分狼狈。 沈知珩看了一眼自家大哥,再看了一眼苏晚意的位置,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掉头去救苏晚意。 桑雁雪眼睁睁地看着沈无咎朝着自己游了过来。 他一把抓住了她,眉头微蹙,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没事吧?” “没、没事……大哥,我会游泳。”桑雁雪幽幽地吐出一句话。 沈无咎的动作微微一顿,深邃的眼眸看了她一眼,而后淡淡吐出两个字:“忘了。” 上了岸,桑雁雪浑身湿透,她转头看向沈无咎,急切地说道:“大哥,快些脱衣服。” 沈无咎看了她一眼,并未有任何行动。 “大哥~”桑雁雪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哀求,眼神还不住地往旁边浑身湿透、正冷得发抖的苏晚意身上瞟。 春天,湖水还是很凉快的呢,冷死了。 他到底还想不想跟苏小姐成婚了?你再不绅士点儿,未来老婆跑了。 “苏小姐未婚,与我应当避嫌。” 沈无咎神色淡然地吐出这句话。 桑雁雪瞬间被噎得无语。 不是,大哥你干嘛啊?你不是想娶苏晚意么? 这么好的机会放在你面前,你居然不珍惜?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他一眼。 沈无咎瞧着桑雁雪那气呼呼的模样,默默地移开了视线,最终还是没有脱下湿透的衣服。 倒是高凌云十分绅士地脱下外套,披在了苏晚意身上,盖住了她的身体,省的被人说嘴。 桑雁雪也得到了白无涯递来的衣服。 至于高凌风,看了一眼旁边瑟瑟发抖的沈知珩,想了想,也脱下衣服披在了他身上。 沈知珩裹紧衣服,用无比感激的眼神望着高凌风。 还是高大哥好啊,这个时候还想着他。 经此落水一事,众人也没有了游玩的心思,决定打道回府。 “长乐公主,我们先行告退了。”沈无咎上前向长乐公主辞行。 长乐公主那叫一个生气啊!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能跟沈无咎在一块儿,却出了这样的意外。 然而出了意外就算了,她竟然还亲眼看着沈无咎跳下水救人。 他跳下去的那一刻,长乐公主的心就跟着沉了下来。 她以为他是要去救苏晚意,谁知道他救的居然是桑雁雪? 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她只能拼命在心里安慰自己:救了桑雁雪,总比救了苏晚意要好。 省的到时候会被苏晚意给赖上,她只能这样想了。 她生气的找船夫,船夫连忙跪下,说是船撞到了湖底的礁石,已经破了一个大洞,现在正在修补中呢,请公主恕罪。 长乐公主很生气正要问责,却被沈无咎求情。 心爱的人都开口了,为了维持在心爱的人面前的形象,只能作罢。 第100章 奇奇怪怪的。 大家都自行散去。 回去的路上高凌云满脸不解地望着沈无咎:“今日本来是个绝佳的好机会,为何沈大哥你不救苏小姐?救了她,她是你板板钉上的夫人,咱们不是要苏相这个助力么?” “我自有自己的用意。”沈无咎淡淡丢下这一句话,显然不愿意多说。 高凌云见状,也不再多言。 倒是白无涯看了沈无咎一眼,眼神带着些许凝重。 到了沈府门口,众人纷纷下车。 沈无咎刚落地,便看到桑雁雪从马车上下来,她下车后没给他个眼神,跟沈知珩互相搀扶着往府内走去。 沈无咎的目光追随着他们二人离开的背影,直到他们走远。 白无涯凉凉的声音传来:“收回视线吧,那不是你的东西。” “聒噪!”他丢下这句话,跟高家兄弟二人道别便径直往府内走去。 白无涯看着他的背影,连忙追了上去,走了一段路后终究是忍不住开口了:“沈无咎,你现在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这句话成功让沈无咎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神色冷峻:“我还是原来的那个我,没变过,如何说不像我自己?” “呵呵,你说这句话,你自己信么?”白无涯收起脸上的笑意,上前一步,伸手点了点他的胸口,“你被那人影响得已经够彻底了,连自己的计划都能丢到一边去。沈无咎,我们没空陪你玩,如若目的没能达到,那么你手底下的人该如何自处?我们所谋划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不要让人乱了你的心啊。” 沈无咎低头看着心口的位置。 那个位置往常都是极有韵律地跳动着,而如今却因为白无涯的这一番话,彻底乱了心神。 “你且好好想想自己该做什么,那人跟你终究有别。” 他默默的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徒留沈无咎在原地消化他的话。 沈无咎很聪明,自然知道自个儿身上的不对劲,他对桑氏真的关注过了头。 书墨一头雾水地看着自家大少爷跟白神医说了一些他听不懂的话,这是在做什么? 一阵风吹过,吹乱了少爷鬓角的发丝。 书墨望着自家少爷,似乎觉得他那双深邃的眼底,有着些许难以言喻的复杂。 “大少爷?”书墨唤了一句,“您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赶紧换下来吧,以免身体着凉了。”书墨忍不住关心的催促道。 他颔首道:“好,给我准备水沐浴更衣。” 二人回到了院子里,很快的书墨便让人把热水抬了上来。 沈无咎洗漱完毕后,书墨正准备让人把水抬走,就听到沈无咎突然开口:“把那些脏衣服,以及二少夫人给我的衣服都收拾出来,拿出去烧了吧。” 书墨诧异地望着自家大少爷,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怎么突然要烧起衣服来了? 二少夫人做的衣服那么好看,大少爷穿着都让人觉得精神了不少,这说烧就烧了? 书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沈无咎那张冷峻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能应了一声,转身去收拾那些衣服。 桑雁雪听说沈无咎病了,得知这个消息,身为狗腿子的她又怎么能够不去探望呢? 至于生气什么的,她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她去看沈无咎,却没想到自己连他院子的大门都进不去,就被书墨给拦了下来。 “大哥病了,我就不能去探望探望?” “二少夫人,我们家少爷感染的是风寒,没得把病气传染给了您。您在咱们府内可是支柱呀,要是您也倒了,咱们府内该怎么运转呢?”书墨讪笑着看她。 听到他的话,桑雁雪嘴角抽了抽:“书墨,你变了。” “啊?我怎么变了?”书墨一脸无辜。 “你居然都会捧我的臭脚了。”桑雁雪吐槽道。 书墨:“……” “既然大哥生病了,那就好好歇息吧,等他病好了再来看他。”桑雁雪也没有过多的纠结,只是把带来的食盒递了过去,里面装着她亲手熬好的姜汤,让他转交给沈无咎。 书墨接过食盒,瞧见她转身离开的背影,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提着篮子回到屋内,一五一十地把这件事跟沈无咎说了。 此时白无涯正在榻前给他做针灸,闻言,抬眼朝面前的人看了一眼。 只见沈无咎眼眸紧闭,呼吸平稳,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反应。 “你把这姜汤给我吧,我喝,正好我也渴了。”白无涯伸出手,十分自然地讨要。 书墨看了一眼自家少爷,见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便把食盒递给了白无涯。 白无涯端起那碗姜汤,凑到嘴边吹了口气。 其实这么遥远的路程,姜汤早就凉透了,此刻喝着温度正合适。 就在他正待喝下时,一股大力猛地袭来,他手中的茶盏瞬间被打翻,“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白无涯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而后忍不住轻笑出声:“嫉妒过了头,那是害人又害己呀。” 榻上的人依旧闭着眼睛,只是那只刚才还安静搭在床榻上的手,此刻却微微蜷缩了起来。 “如果没什么事,你可以滚了。”沈无咎闭着眼道。 白无涯也没跟他生气,只是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掸了掸身上被热水溅湿的衣摆,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好咯,回去咯。” 接下来的好几天,桑雁雪都惦记着去看望沈无咎,可每次都被书墨给拦在了外面。 “不是,我说书墨呀,你家大少爷还没好么?”桑雁雪无奈地问。 “大少爷还没好,多谢二少夫人的关心。”书墨回答她的话还是那一板一眼的恭敬。 桑雁雪叹了口气,只能把手中提着的一大锅姜汤塞给书墨。 书墨看着那锅姜汤,脸都绿了。 这几日二少夫人送过来的姜汤,全都是他在喝! 二少夫人每次还煮这么一大锅,他每天吃得都快要吐了。 他哭丧着脸接过姜汤,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跟桑雁雪道:“二少夫人,那个姜汤之类的下次不用送了,我们家少爷都喝不下了。” “那行吧。”既然沈无咎都这么说了,她哪儿还会继续给他送啊。 不过,沈无咎身体那么强壮,就算生病也是很快就能痊愈的,何至于病了这么久?奇奇怪怪的。 第101章 苏晚意是个白切黑的 与此同时,苏晚意落水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苏家府邸内,苏相愤怒地甩了苏晚意一巴掌。 “混账东西!为何这个时候跑出去郊游,还闹出这样的事儿来?你真的掉下水被沈知珩给救了?”苏相愤怒地盯着自己的女儿。 苏晚意捂住被打得生疼的脸,她没想到有一天会挨父亲的巴掌。 她眼眶含泪望着父亲:“是,我就是被他给救了。” 她一心为了苏家,都已经妥协到这个地步了。 然而父亲不问青红皂白,也不关心自己到底有没有事,只关心这件事会不会影响自己跟大皇子之间的交易。 她只觉得心里悲哀到了极点,于是直接承认了。 这句话让苏相的脸都绿了:“什么???” 苏晚意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苏相。 苏相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甩袖离开去跟大皇子解释。 大皇子那边也听到了这个消息,气到不行,但为了大局,他只能咬着牙对苏相说:“苏相你放心,本皇子不会介意这件事,一切照常举行。” 大皇子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可心里早就憋屈到了极点。 他的女人未婚失节,闹得满城风雨,他如何能够高兴得起来? 可苏相的支持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绝对不能丢。 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件事,暗地里咬碎了牙,想着等以后自己登基上位了,再来慢慢清算。 眼下,只能先稳住苏相。 苏相看大皇子这副隐忍的模样,内心也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可他没有任何办法了,家中的嫡女就这么一个,小的那个才十岁,如何嫁得了大皇子? 至于那些庶女,就更不可能了,那不是拿人折辱皇子吗? 想来只能等小女儿长大了再嫁给大皇子,至于大女儿…… 唉,他有些气恼她的不谨慎,回去后又狠狠训斥了她一番,直接下令让她禁足。 苏晚意这件事,桑雁雪当然也听说了。 心里真的有些过意不去,是她连累了她。 她想去见见苏晚意。 她来到了苏家,结果她连苏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门房看她那叫一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态度极其恶劣的把她挡在了门外。 还扬言他们苏家暂时不招待沈家的人。 桑雁雪气得在苏家大门外直跺脚,可又无可奈何。 她不死心转身便买通了沈府的下人,悄悄给苏晚意传了封信,想问问她的情况。 可左等右等出来的却不是苏晚意本人,而是苏晚意的大丫鬟。 那丫鬟一露面,便阴阳怪气地开了口:“沈二夫人倒是好兴致,还有空惦记我们小姐?您可知道,就因为你非要组织什么郊游,害得我们小姐落了水,名声尽毁!老爷气得大发雷霆,连小姐都狠狠打了一巴掌。如今小姐还在禁足呢,这一切可都怪你!” 桑雁雪被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弄得哑口无言。 什么?苏晚意被打了?竟然还是被她的父亲给打了? 她心里顿时涌起无比的愧疚,连忙低声道歉:“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道歉有用吗?还请沈二夫人不要出现在我们小姐的面前了。”大丫鬟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唉,你这个丫头怎么说话的?那是我们家夫人故意的吗?我们家夫人也不想的好吧?”翠柳看不下去了,气呼呼地嚷嚷道。 那大丫鬟却懒得理她,直接转身关上了大门。 翠柳气得还要上前去敲门理论,却被桑雁雪一把拦住了。 “好了,别这样。她说的也没错,都是我的错。”桑雁雪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怎么也没想到,苏相竟然能这样狠心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一连好几日,她想去探望苏晚意都不太顺利。 就在这个时候,她打听到苏晚意要去天明寺上香祈福,想了想,桑雁雪决定也准备跟着一起去。 桑雁雪没想到马车摇摇晃晃的到了目的地,刚爬上山顶,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桑溪若。 “哟,许久不见,原来是妹妹呀。怎的妹妹也来这儿?是为了丈夫祈福?”桑溪若也看到了她,竟然主动走过来跟她开口说话。 “呵呵,是呀。倒是姐姐怎么也来了?”桑雁雪心里暗自警惕。 她之前没跟女主单独见过面,想找她的时候偏生找不到,今天倒好,她自己主动凑上来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这是来这里祈福的。”桑溪若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桑雁雪。 桑雁雪被她那阴毒的眼神看得汗毛都竖了起来,面色微微发白。 桑雁雪深吸了一口气主动开口:“姐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我有些事要跟你说呢。” “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桑溪若一口答应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着寺庙旁一处僻静的竹林走去。 两人让丫鬟们都退后,随后双双走到竹林深处,看着对方相顾无言。 “你有什么想说的?” “有话快说。”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随后皆是一愣。 又沉默了片刻。 “桑雁雪,你也重生回来了是吧?” “桑溪若,我不是桑雁雪!” 两人几乎又是同时开口。 竹林里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桑溪若眼底掩藏不住的震惊,原本还想试探一二,却没有想到,桑雁雪居然直接跟她掀桌摊牌了,这怎么能不让她感觉到惊讶? 桑雁雪也毫不退让地回望着她。 “你怎么可能不是她?你想骗我?”桑溪若瞪着她道。 “我想你心里应该有了答案不是吗?”桑雁雪直接把这层窗户纸给捅开了。 说实话能不树立敌人,她还真的不想树立一个敌人,尤其还是心狠手辣的敌人。 “桑雁雪是个头脑空空、没有什么脑子的女人,而我跟桑雁雪完全不一样。”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难道没发觉,这辈子的很多事都跟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了吗?你都能重生一世回来,而我不是桑雁雪又如何不可能?” “你不是桑雁雪,那你是谁?”她又不是傻子,当然发现了不对劲儿,所以一直都心神不宁的,今日来天明寺就是为了求个心安,没想却在这里遇到了桑雁雪这个不安的源头。 “佛曰不可说。”桑雁雪微微一笑:“我还有沈知珩,他跟我都是借了桑雁雪跟沈知珩的身体还魂,我们跟你无怨无仇,请你不要再想着害我们,不然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这句话让桑溪若的脸彻底沉了下来,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桑雁雪。 脸还是那张脸却又比原来的桑雁雪好看许多,且她的眼神清明,的确跟以前那个愚蠢的桑雁雪完全不一样。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桑溪若冷笑一声,心想:她说这些话,难道不是为了迷惑自己降低警惕心?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话已经说完了。”桑雁雪挺直了背脊,强硬道:“你要针对我,就尽管放马过来,我不会怕你的。” 桑溪若目光沉沉的盯着她,也不知道信没信,最后丢下一句哼,拂袖而去。 桑雁雪目送着她离开,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竹林尽头。 直到这时她紧绷的神经才猛地松懈下来,身体也有些发软。 她顺势靠在了一棵粗壮的竹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直面面对女主,说实话她心里还是有些后怕的。 但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底牌也亮了一半。 至于桑溪若信不信,那就是女主自己的事了。 如果她愿意停手,桑雁雪不想跟她对打,毕竟上一世她被女配害的也挺惨的,可害她的是女配,跟她桑雁雪有什么关系 反正她已经摊牌了,如果女主真的要对付她,她也会不客气的,她捏着拳头想。 就在她平复心情的时候,桑雁雪忽然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仔细一看,居然是大哥沈无咎??还有苏晚意?! 这两人偷偷的见面是想做什么?难道二人是来电了? 不过瞧着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着没说话的模样,又不是很像。 没多一会儿就听到沈无咎清冷的声音在竹林间响起:“最近京中的流言四起,苏小姐该如何解决?” “还能如何解决,就这样呗,沈大公子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都这样了,你觉得嫁给大皇子还行?苏小姐,沈某比大皇子还要更加适合你。”沈无咎毛遂自荐。 “十五灯会那天,你本打算给我来个英雄救美吧?截胡二皇子,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桑雁雪,她破坏了你们的整体计划。”苏晚意想到那个人,眼底就染上些许笑意。 沈无咎闻言诧异地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苏小姐聪慧,居然都想到了。那你也一定想到了我的目的?” “是,可我凭什么放弃大皇子跑去帮你?”家里一直把她往母仪天下的方向培养,为的就是能够守住苏家的荣光。 很多事情苏晚意不仅知道,而且她比父亲更加聪慧,早就猜出了许多真相,也猜出了许多人的意图。 桑雁雪听到这番对话,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苏晚意居然什么都知道?! 我的小乖乖,原本以为她是娇娇弱弱的大小姐,内里却是个白切黑? 果然别看古人虽然是古人,他们的脑子一点都不简单,没几个是傻子。 “就凭……”沈无咎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躲在暗处的桑雁雪急得抓心挠肝:大哥,你那么小声做什么?我都听不到了啊! 八卦听到一半,让人没听清,她真的是有些挠心挠肺的。 苏晚意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猛地抓住他的衣袖,声音颤抖:“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沈无咎郑重颔首。 苏晚意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夺眶而出:“是真的……还活着,竟然还活着!” 她脸上露出喜极而泣的表情,随即伸手抹去泪水,深吸一口气道:“好,我帮你。” “那沈某在这儿多谢苏姑娘……事成之后我一定会让你如愿。” 苏晚意眼底含泪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愿意。 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能不能说清楚一些? 就在她忍不住探出半个脑袋想听得更清楚些的时候,忽然感觉手臂上有什么凉飕飕的东西缠了上来,还在缓缓蠕动。 什么东西啊? 她僵硬地低下头一看,她的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缠上了一条青绿色的蛇! 桑雁雪瞳孔骤缩:“……!!!” 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最怕的就是蛇了。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瞬间划破了竹林的宁静。 “谁?!”沈无咎与苏晚意同时间回首,正正撞见了缩在角落里的桑雁雪。 只见她花容失色,满脸泪痕,哭得梨花带雨,嘴里还在喊着有蛇。 沈无咎眉头一皱,顺着她的视线低头一看,便瞧见了缠在她手臂上的那条青蛇。 此时那蛇正高高昂起头,吐着信子,蓄势待发就要咬下去。 “不要动!”沈无咎厉喝一声,手腕一翻,一把匕首化作一道银光飞了过去。 “叮”的一声脆响,那条蛇被死死钉在了树干上,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 “哇呜呜呜……大哥,我都快要吓死了!”因为极度的恐惧,桑雁雪一把死死抓住了沈无咎的衣襟,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无咎身体僵硬了下,瞧着面前的人身体在颤抖,最后还是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不哭了,没事了,不要害怕。” 都说竹林里多蛇,她以前还没见过,这次总算是见识到了。 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还有第二条蛇窜出来:“大、大、大哥,要不我们先走吧。” “好。” 苏晚意先是看到沈无咎充满杀气地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但在看清那张脸时,他脸上的冰冷如同冰川般瞬间融化,眼底全是化不开的对那人的担忧。 再瞧着他那么自然地拍着桑雁雪的后背安抚,以及两人此刻紧紧依偎的亲昵姿势,苏晚意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愕,总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些什么。 不过还未来得及多想,她就被桑雁雪一把拽住,桑雁雪拽着她跟沈无咎远离了竹林,“快走,快走!” 第102章 只有桑雁雪 低头看着自个儿的手,苏晚意笑了。 几人从竹林里走了出来。 “雁雪你怎么会在这儿?”苏晚意也诧异地望着她,“还躲在那里……” 大多数人都忌讳别人偷听,桑雁雪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偷听,我真的没有!我一开始就在那儿了,才想着离开呢,结果就看到你们俩个了,我都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你们聊起来了。我没故意偷听,我发四~” 一边说她还一边看着沈无咎,大哥,你看我真诚的眼眸。 沈无咎移开了视线不敢对上她的眼眸,他心里清楚桑雁雪不会武功,如果她是故意靠近偷听,他不可能听不到动静。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原本就在那里。 苏晚意了然地点了点头,轻声问道:“你为何会来天明寺?” “这不是因为京中流言的原因嘛,我想找你来着。可惜你们家的人不愿意见我,我听说你要来这边祈福,就赶紧跟过来了,之后就看到你们二人在那儿聊天。” “我什么时候不见你了?”苏晚意诧异地看着她。 “她,她说你不愿意见我。”桑雁雪立刻伸出手指,指着苏晚意的大丫鬟春晓告状。 “春晓。”苏晚意不赞同地看向自己的丫鬟。 春晓立刻急道:“小姐,你现在在京内的名声都怪她!” “她不是有意的。”苏晚意却坚定地站在桑雁雪这边,维护着她。 “小姐,您还为她说话呢?”春晓满脸委屈,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主子。 “春晓!”苏晚意加重了语气,冷声道,“罚一个月月钱。” “是,小姐。”春晓咬着唇应下,心里却十分生气。 她怎么也没想到,小姐居然为了维护外人,连她这个贴身丫鬟都要罚。 有些生气的瞪了桑雁雪一眼,这个红颜祸水。 “大哥,你们如若还有事要聊,我先走。”桑雁雪瞧了一眼沈无咎还有苏晚意,准备离开。 “不了,已经聊完了。”沈无咎冷着脸说道。 “你们聊,我就先行告退了。” “大哥慢走。”桑雁雪喊道。 沈无咎闻言脚步微顿,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 桑雁雪目送着他走远,转过头看向苏晚意时。 她咬了咬唇道:“晚意,我们能聊聊么?” “嗯。”苏晚意点了点头。 “那个……你的事,我很抱歉。”桑雁雪满心愧疚地开口。 “如若我不想被牵扯进去,就不拉你好了。拉你,我是自愿的,你不必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桑雁雪听到这话,真的是超级感动。 苏晚意真的太温柔了! “对了,方才听到你们在竹林说的,你打算嫁给我大哥了?”桑雁雪好奇地问。 “嗯,我会跟你大哥定亲。”苏晚意应道。 “哦耶,太好啦~”桑雁雪欢呼起来。 “我要跟你大哥成婚,你就这么高兴?”瞧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喜悦,苏晚意诧异地问道。 “当然高兴啦!你成为我的嫂子,有这么一个好嫂子在,我哪儿能不高兴啊?”桑雁雪笑嘻嘻地说着,随后又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再说了,我讨厌你嫁给大皇子。” “为何讨厌大皇子?”苏晚意问道。 桑雁雪脱口而出道:“大皇子根本不是什么良配!他比你大上六七岁不说,后院里还养了那么多妾。一条老黄瓜而已,有什么好嫁的嘛,你值得更好的!” “老黄瓜是什么?”苏晚意愣了一下,疑惑地反问。 “就是他的QQ啊!都被人用过那么多次了,你不嫌脏啊。”桑雁雪一边说着,一边比划了一个地方。 苏晚意懂了,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 她怎么也没想到,桑雁雪的言辞竟然如此大胆露骨。 “不用这样。”苏晚意摇了摇头,“我不都说了嘛,我已经认命了。就算是日后大皇子登不上那个位置,我也甘愿赴死。” 听着她这番话,桑雁雪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了封建礼教和家族重担对一个女子的残忍压迫。 她喉咙发紧,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她才好。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我认清了一些人。”苏晚意垂下眼帘,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苦涩。 她原本一直以为,自己是父亲最宠爱的女儿。 她又享受了苏家那么多荣华富贵,便觉得理应当为苏家付出,哪怕是牺牲自己的婚姻。 所以她认命了,嫁就嫁了。 没曾想,真正让她感到心寒的,是父亲在这件事上的态度。 仅仅因为她落水没有任何关心就算了,父亲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一巴掌。 她在家族地位与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瞧着苏晚意那哀伤又破碎的模样,桑雁雪心里一酸,忍不住伸出手摸上她被扇过的那半边脸。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苏晚意微微一愣。 “你的脸……还疼吗?”桑雁雪问道。 “脸不疼,心疼。”苏晚意苦笑了一下,眼底满是凄凉。 桑雁雪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柔声安慰道:“如果难过想要哭的话,那你就哭吧,这里没人。” 这句话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晚意心底压抑已久的委屈。 她愣了一下,而后眼眶彻底红了。 爹就不用说了,满心只有家族利益。 娘虽然心疼她,却也埋怨她出了这样的事连累了家中的姐妹。 就连她曾经的闺中好友们,也都因为名声受损而纷纷与她疏离。 兜兜转转,现在居然只有桑雁雪在关心她。 这段时日受到的刺激太多了,苏晚意发现,到头来,真正站在自己身后的,竟然只有桑雁雪。 她一时间没忍住哭了起来。 桑雁雪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她。 …… 桑雁雪回到沈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是临近傍晚了。 她才刚踏进自己的院落,就瞧见院子外站着一个人。 那人依旧穿着今日那身衣服,夕阳西下,余晖倾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宛如画中人。 桑雁雪就这么呆滞的望着那人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还是沈无咎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回来了?” “大哥有什么事么?”他总不会无缘无故地站在自己的院子外。 “我来找你有事。”沈无咎淡淡开口。 “什么事?”桑雁雪笑着看向他。 “我三天后会去苏家提亲。” 【我改了98章到这一章,这章不算今日的更新,还会更三章的,我终于理顺了,宝宝们回去重看哈,另外求一下打分,上七分我加两更谢谢宝宝们~】 第103章 我没空 “好啊。”桑雁雪眼眸一亮。 看着她脸上显而易见的高兴模样,沈无咎微微顿了一下,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她,问道:“我要成亲了,你很高兴?” “当然啦!大哥成婚了我哪儿会不高兴呀?”桑雁雪笑得眉眼弯弯,“这样我就有嫂子了。苏小姐那么好、那么温柔的一个姑娘,跟大哥非常相配,简直是绝配。” “这样也好……”沈无咎低声喃喃了一句,眼神却黯淡了几分。 他怎么了?怎么看着闷闷不乐的样子? “今日你可知我来找你所为何事?”沈无咎转移了话题。 桑雁雪老实摇了摇头:“不知呢。”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沈无咎淡淡道:“现在库房的钥匙在你手上,需要准备聘礼,这些事就劳烦你了。” “好的好的,完全没问题。”桑雁雪点头如捣蒜,答应得十分爽快。 看她答应得这么干脆,沈无咎心里莫名有些发堵,闷声丢下一句:“我先回去了。” “好的,再见哟,大哥。”她笑着朝他挥手。 可不知道为何,看着沈无咎转身离开的背影,她竟然觉得有几分说不出的萧索。 第二日兴冲冲地一头扎进了库房。 为了大哥的终身大事,她可是拿出了十二分的精力,在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里仔细翻找,生怕漏了什么好物件。 忙活了一整天,她终于整理出了一份详尽的聘礼清单。 她小心翼翼地捏着那张写满字的单子,去找沈无咎对账。 “大哥,你看这些够不够?要不要再加点?”桑雁雪献宝似的将账单递了过去。 沈无咎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扫了一眼,便语气平淡地说道:“你准备好就行,无需来找我对账。” “那怎么行!”桑雁雪立刻把账单收了回来,义正言辞地反驳道,“苏晚意好歹是苏相的女儿,又是我的好朋友,成亲怎可如此草率?必须得隆重些才行!” 说到这桑雁雪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好主意,凑上前说道:“大哥,你去打一对大雁回来吧。” 在南国若是男方看中了未来的另一半,会准备大雁作为聘礼。 如果真的很看重女方,就会亲自去打大雁。 虽然一般都没几个人愿意这么做,都是跟猎户买的。 但她觉得,苏晚意那么好,绝对值得沈无咎亲自去打一对大雁回来! “大哥的箭术那么好,打大雁肯定手到擒来!” 听着她嘴巴里三句不离“苏晚意”,句句都在为那个女人着想,沈无咎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烦闷到了极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着脸吐出四个字:“我没有空。” “啊?大哥没空啊……”桑雁雪愣了一下,随即十分体贴地摆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既然大哥没空,那我就让人去打大雁好了。大哥你放心,给钱,给大价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保证给你弄来一对最肥的大雁!” 看着桑雁雪那副积极张罗的模样,沈无咎的脸色愈发阴沉。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帮他把苏晚意娶进门? 桑雁雪瞧他冷着一张脸,以为他是害羞了,不再多言,去找猎户打一对大雁去了,当然要求活的,带着死物肯定不吉利。 在她重赏之下,立即有人抓着一对活的大雁来了。 桑雁雪喜滋滋的准备好这些东西,让沈无咎去提亲。 …… 与此同时,京中的舆论风向悄然发生了变化。 本来是在说沈知珩的,可说着说着,不知为何又传成了是沈无咎救了苏晚意。 大家都对这个谣言将信将疑的时候,忽然谣言的中心人物,沈无咎居然去苏家提亲了。 难不成这件事儿是真的? 当得知沈无咎竟然亲自上门来提亲时,苏相一张脸都绿了。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上门来了,这是打算坐实这件事么? 苏相的脸憋得铁青。 他都已经跟大皇子约定好了,苏晚意当然不可以嫁给沈无咎。 面对沈无咎的求娶,他想也不想地拒绝了沈无咎。 沈无咎也不气恼,一连来了三次,三次都被苏相毫不留情地打发走了。 大皇子很快也知道了这件事,气得一把将桌面上的东西全扫在地上,咬牙切齿地怒吼:“沈无咎,你怎么敢抢我的人!” 在第二日的朝会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直接跪下向皇帝求娶苏晚意:“父皇,儿臣求娶苏相之女为妃。” 大皇子话音刚落,一道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却在金銮殿内突兀地响起。 “臣也恳请皇上赐婚,臣求娶苏相之女为妻!” 只见沈无咎撩起官袍下摆,从容不迫地出列,直直跪在了皇帝面前。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讶然地看着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都在疯狂咆哮:沈无咎怎么敢的?! 他居然敢当众跟大皇子争女人? 要知道,朝野上下谁不知道大皇子跟苏相走得极近,苏家嫡女嫁给大皇子,在众人眼里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沈无咎如今这般明目张胆地横插一脚,真的不怕彻底得罪未来的储君,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吗? 苏相站在百官之首,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无咎,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拒绝得足够明显,没想到这沈无咎竟是个疯子,连大皇子都敢硬刚! 大皇子更是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沈无咎的背影,眼底满是阴鸷与杀意。 他堂堂皇子,竟被一个臣子当众下了脸面,这口气他如何能咽得下? 他直接道:“父皇儿臣早些前就跟苏相通过气了要求娶他家女儿,苏相已经答应下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苏相的女儿就应当是儿臣的未婚妻,现如今请父皇给我们赐婚。” 而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头疼。 他揉了揉眉心,看着殿下跪着的两人,一个是他的儿子,一个是他的宠臣。 两人同时争抢一个女人,这让皇帝一时也不知道该帮谁才好。 可大儿子的妃位到底是空虚的,如若不把人给大儿子,日后沈无咎可是会被他针对的。 第104章 苏晚意被赐给沈知珩做平妻? 皇帝不想沈无咎被大儿子针对,心中暗自权衡,只能打算把苏晚意判给大皇子了。 看着皇上神色松动,正待开口说话,却又被人给打断了。 “皇上,儿臣不同意他们求娶苏相之女!”说话的人正是二皇子。 他大步迈出,声音掷地有声。 苏相的女儿如若嫁给大皇子,对他很不利。 可如果嫁给沈无咎,他的眼眸闪了闪,他也不愿意。 想了想,他站了出来,直接点明了这件事:“苏相之女掉入水中失节,是被沈知珩给救了起来,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二人已有了肌肤之亲!这样失节的女人,不能嫁给皇兄,更不能嫁给沈大人!”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哦?”龙椅上的皇帝挑了挑眉,对这件事他并不知晓,他哪儿会关心这种小事。 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如果真是这样,苏晚意的确不能嫁给大皇子,更不能嫁给沈无咎了。 “真是这样?” 二皇子见皇帝还有所怀疑,便立即进言道:“那日的事,长乐公主也在场。不如父皇把长乐公主叫来,一问便知。” “宣长乐公主。” 没过多久,长乐公主被请到了朝堂上。 来之前,就已经有太监悄悄跟她透了底。 沈无咎和大皇子在朝堂上求娶苏晚意,被二皇子把落水的事捅了出来,现在皇上是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沈无咎居然求娶苏晚意?!不行!绝对不行! 长乐公主一上殿,便连忙把那天的事情跟皇上说了。 她甚至添油加醋地描述苏晚意被救上岸时衣服凌乱、湿漉漉地贴在沈知珩身上,两人早就有了肌肤之亲的事。 “真的是这样,如若说的是假话,你可知骗朕的代价?” “父皇,儿臣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招来其他人,一问便知。” 女儿是个什么样德性,皇帝自然知道,其中固然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可苏晚意落水被人抱回来却是不争的事实。 皇帝喊道:“沈知珩,你出来。” 正站在百官末尾、闭着眼睛昏昏欲睡的沈知珩,对周遭的变故毫无察觉。 最后还是他身后的一位官员实在看不下去,悄悄伸手推了他一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沈知珩被推得一个踉跄,一头雾水地被推到了众人视线之中。 他这副困意未消的模样,落在龙椅上皇帝的眼睛里,顿时惹得他心生不悦。 堂堂朝廷命官,在朝堂之上竟如此不着调,成何体统! 不过此时皇帝也不便当众责备他什么,只能将话题引向更重要的事,他沉声问道:“你可真的救了苏相嫡女?” “……是。”沈知珩心里咯噔一下,这件事他否认不了,只能硬着头皮承认了。 “既然如此,你可就要对苏相之女负责了。”二皇子嘴角勾起一抹算计得逞的阴冷笑意。 听到这话,沈知珩的瞌睡虫一下子就全飞到了九霄云外,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满脸错愕地看向二皇子,二皇子你想干什么?怎么这里面还有他的事儿啊? 他不过是顺手捞了个人而已,干嘛扯到他头上来?! 沈知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臣跟苏小姐什么都没有!臣只是出于好心救了她一下,况且臣已经有夫人了,苏小姐又是苏相嫡女,怎可委屈苏小姐做妾!” 他在心里把二皇子骂了个狗血淋头:死二皇子,干嘛把事情扯到他的头上来?这是要害自己啊! 苏晚意可是男主看上的人,他娶了男主不得记恨自己? 本来抱大腿就已经很难了,要是娶了男主看上的人,他真的离死不远了。 二皇子拱手道:“父皇,苏相之女落水失节却是事实。大皇子乃储君之尊,沈大人乃国之栋梁,皆不可娶此等名声有瑕之女。儿臣以为,不如将苏晚意赐婚给沈知珩做平妻。” “皇上,臣已有妻子,也跟她说过这辈子只娶这么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沈知珩拼命推拒。 可皇帝心意已决,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冷喝道:“可你跟苏相之女已有肌肤之亲,理应当对人家负责!来人,宣旨,苏相之女苏晚意,就赐婚给沈知珩当平妻!” 皇帝就这样铁腕拍案,强行定下了这门婚事。 沈知珩腿一软,完犊子了,他被赐婚又有一个老婆了,呜呜呜,他真的一点儿都不想要呀,宝子就算了,那是自己人,娶苏晚意做什么? 皇上这一下,大皇子跟沈无咎都有些哑然了。 大皇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自己求娶本来是板上钉钉的事,即便沈无咎跳出来跟他抢,父皇也很大概率会答应自己。 毕竟昨日他已经跟母妃说过这件事,让母妃给父皇吹了枕头风,就算沈无咎抢也抢不过自己。 谁知道半路杀出一个二皇子,把他的好事给彻底搅黄了。 现在好了,苏相的女儿没能成为自己的正妃,还被赐婚给了沈知珩,沈知珩跟夫人的感情这么好,难保他不会记恨自上自己! 大皇子咬牙切齿地盯着二皇子,眼中都是愤怒。 二皇子迎上大皇子那几乎要喷火的视线,笑得一脸得意,慢条斯理地开口:“皇兄,皇弟这也是为了皇兄好啊。你的正妻怎可名头有污呢?你值得更好的。” 苏晚意的才气和家世在京城内可以说是顶尖的存在。 只可惜苏家跟大皇子走得近,他抢不到,但也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苏晚意嫁给大皇子。 二人若是组成联姻,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嫁给沈无咎?想到之前无意中知道的事,那更不可能。 所以苏晚意自己不行,大皇子不行,沈无咎更不行。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选最合适,那就是沈知珩。 反正他媳妇都是落水得来的,再来一个苏晚意也差不多。 只是他有些羡慕沈知珩,二者都是容貌出色之人。 跟了沈知珩这个草包,可真是便宜他了。 沈无咎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个走向。 他脑海中不自觉闪过桑雁雪的脸,如果她知道这件事…… 肯定会哭的吧? 【最终伤害只有沈知珩一个达成~】 第105章 杀了沈知珩? 桑雁雪还在美美地睡着,结果却被翠柳给叫醒了。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快点起床!”翠柳焦急地叫着她的名字。 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桑雁雪听到丫鬟的叫喊声,立即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迷迷糊糊地喊道:“发生什么事了?叫我干什么呀?” 就在她一脸疑惑的时候,忽然听到翠柳颤声说道:“宫中来圣旨了!” 什么?圣旨? 桑雁雪仔细想了想,最近也没做什么事会引得皇上的注意,还特地来下圣旨的? 虽然心里很震惊,但她还是连忙起床收拾自己,生怕一会儿给治个大不敬之罪。 等公公宣读完整份圣旨后,桑雁雪感觉整个人都天塌了。 苏晚意不是要嫁给沈无咎的么?为什么赐婚的对象却变成了沈知珩?! 她严重怀疑自己还没有睡醒,两眼一黑,身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夫人,夫人,您这是怎么了?”翠柳吓得大声叫喊起来。 另一边,上完朝的沈知珩根本就没心思上值,直接跟上峰请了假,有些生气地回到了沈府。 因为今天朝堂上的事情让他遭受了无妄之灾,他觉得挺无语的。 都怪他! 沈知珩有些生气地看着沈无咎,如果不是沈无咎跟大皇子抢人,他何苦于被硬塞一个媳妇? 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要是这种事再多来几次,他感觉自己都要折寿了。 被他的眼神瞪视着,沈无咎还没来得及开口,书墨就已经有些不开心了。 “二少爷,你这是什么眼神?”书墨不满地挡在沈无咎身前。 “没有啊,我什么眼神都没有。”沈知珩没想到自己的白眼居然被人看到了,连忙把眼神收了回来。 “二少爷你还说没有呢?这是在怨我们家大少爷,他也不想的。”书墨还想说些什么。 翠柳本来就在门口等着,看到二人回来,连忙冲过来喊道:“二爷,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在接完旨之后就一直流眼泪,在屋内哭着等你回来呢。” 沈知珩一愣,连忙撇下沈无咎,急匆匆地往院子里跑去。 听到翠柳那惊慌失措的喊声,沈无咎的心也跟着猛地提了起来。 她在哭吗? 直觉告诉他,不应该去,可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住,抬脚往她们院去。 还是去看看吧,到底因他而起。 可等他踏进院子,看到的却是桑雁雪正抱着沈知珩嚎啕大哭。 她看起来是真的很伤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沈无咎垂下眼眸,心底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痛楚。 是他,都是他害的。 他根本就不敢入内。 屋内。 “该死的二皇子……”沈知珩委屈巴巴地把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了她。 “这该死的二皇子,有病吧?”桑雁雪气得破口大骂。 “就是就是,这辈子都没见到过这么有毛病的家伙!现在好了,皇上的圣旨已下,我跟苏晚意算是彻底绑在一起了。”沈知珩诉苦道。 “虽然是平妻,到底还是比正妻低一头。晚意她堂堂一个丞相府千金,如何能够做别人的妾室?这是折辱她呀!”桑雁雪愁得直叹气。 沈知珩也叹了口气:“怎么办啊?我不想娶老婆,也不想耽误别人,而且我没有那个硬件,她嫁给我没用啊,我们撞号了。” 沈知珩也很悲愤,他一个0娶老婆,像什么话啊! “更重要的是,我跟女主摊牌了,现在男主正妻之位空悬,她肯定虎视眈眈……” 两人对视一眼,确认过眼神,忍不住泪眼汪汪的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屋内的丫鬟们瞧见夫人跟二老爷抱在一起痛哭,眼泪止都止不住,心里更是酸楚得不行。 她们这些人,可是见证过夫人跟二老爷感情有多好的,他们之间哪容得下第三者呀? 只可惜圣上棒打鸳鸯,硬生生给他们二爷塞了一房媳妇儿。 她们老爷夫人真的好命苦啊!呜呜呜…… 一时间,院子里的丫鬟们跟着哀嚎了一大片,气氛悲伤到了极点。 …… 另一边,沈无咎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发现白无涯、高凌风、高凌云等人竟然全都在等他。 “沈大哥,怎么办?苏小姐被许配给沈知珩了,那谢大哥怎么办?”高凌云急得直跳。 听到他的话,沈无咎的眼眸瞬间暗沉了下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那位金口玉言,无法改变这件事。” “皇上怎么能这样乱点鸳鸯谱呢?真是气人啊!说好了我们要为谢大哥守着他媳妇,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的媳妇要另嫁他人,他不得把我们都给杀了?”高凌云愁得直抓头发。 忽而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神秘兮兮地凑到几人跟前,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要不,咱们把沈知珩给做了?” “胡闹!” “不可!” 两道严厉的阻止声同时响起。 是沈无咎跟高凌风。 白无涯有些惊讶的挑眉,沈无咎就算了,毕竟沈知珩还是他弟弟,自然不忍下手。 可高凌风也跟着出声阻止,这就让他有些意外了,高凌风这是做甚? “为什么不行?反正我们跟长公主的关系不好,做掉沈知珩,只要他死了一切就会迎刃而解了。”被两人同时间呵斥,高凌云有些不解的看着二人。 “沈知珩生性纯良,并非恶人,为何要杀他?”高凌风眉头微蹙,忍不住开口辩解道,“他对我们的计划,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还没影响呢?他都要娶了苏小姐,彻底破坏咱们的计划了!”高凌云急得直跳脚,说话的语气酸溜溜的,“说起来那小子运气真好啊,两次落水都能抱得美人归。这年头,媳妇这么好找的吗?” “这一找就能找到两个大美人,那家伙的命可真好。”白无涯在一旁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这件事我们还得从长计议,不可乱来。”高凌风目光沉沉,紧紧盯着高凌云说道,生怕这个冲动的家伙私底下真跑去把沈知珩给解决了。 高凌云撇了撇嘴,满脸不服气地嘟囔着:“三哥,你最近这段时日跟那沈知珩走得也太近了吧?现在居然还向着他说话。” 第106章 阉了沈知珩? 高凌风神色未变,只是语气愈发严肃:“我并非向着他。若真对他动了杀心,不仅会引来朝廷的追查,更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敌人看笑话。沈知珩虽是个意外,但他心悦桑氏,对苏晚意无意,我们大可静观其变,另寻破局之法。” “凌风说得不错,不能动沈知珩,咱们一定还有解决的方法。”沈无咎颔首赞同。 高凌云瞧见二人这个决定,只能作罢。 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皇上第二道圣旨也跟着下来了。 怕夜长梦多出现什么变故,七天后就让沈知珩跟苏晚意完婚,时间上那是相当的赶了。 所有人:…… 沈知珩更是哀嚎着,皇上怎么这么着急? “宝子,你说怎么办啊?”他摇晃着桑雁雪的手臂,满脸愁容。 “你就不能自己想么?好歹也是Q大物理系博士。”桑雁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可我的鬼点子没你厉害啊。”沈知珩委屈巴巴。 “能怎么办?皇上御赐谁能推得掉?”她翻了个白眼,不过想了想她决定还是去见一下苏晚意。 桑雁雪带着沈知珩上门求见。 苏家不让他们进门,不用想也知道苏家现在都在气头上。 苏晚意是他们精心培养的嫡女,如今不能嫁给大皇子为家族换取资源,现在还砸手里换到沈知珩这么个人身上,他们怎么能不生气? 肯定拒绝他们上门求见。 桑雁雪无奈,只好找到上次买通的那个门房。 门房一看到她,吓得就想躲。 上次把桑雁雪放进来通话,他可是被罚了一年的月钱。 桑雁雪对十一使了个眼色,十一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把卡住即将要关闭的门,强硬地将门推开。 门房正要大呼小叫,十一抬手在他身上一点,那人瞬间就变成了哑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有武功真好啊!”桑雁雪看到这里,忍不住拍手叫好。 门房满脸惶恐地看着十一,他不过是被人点了一下穴,竟然就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桑雁雪趁机威胁道:“你们家的小姐都已经要嫁给我的夫君了,如果不传信的话,到时候两家成为亲家,处置你一个小小的门房还是很容易的。” 这句话精准地拿捏住了门房的软肋,他不敢再拒绝,只好乖乖帮她传信了。 很快,府内有人出来了,正是苏晚意。 “呲呲呲~”桑雁雪对苏晚意招了招手。 苏晚意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身旁的沈知珩身上,微微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雁雪,你怎么来了?”苏晚意轻声问道。 “我是来找你的呀。这里人多眼杂,有什么僻静的地方么?咱们在这儿不好说话。”桑雁雪环顾四周,周围有不少奴仆。 “好。”苏晚意一口应下,正待转身带路。 “小姐,这可不行!您这是私见外男,传出去对名声不好啊!”春晓急忙阻止道。 苏晚意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我现在哪儿还有名声可言?最重要的是,皇上已经给我跟沈二少爷赐婚了。他是我的未来夫婿,哪儿还有什么外男之说?” 春晓被自家小姐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晚意带着桑雁雪和沈知珩往僻静处走去。 三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凉亭,确认四周无人后,桑雁雪开门见山地说道:“晚意,我来是想跟你商量对策的。” 苏晚意神色平静地看着她道:“你打算如何应对?” “我有好几个方法,但要看看你的意见。”桑雁雪竖起一根手指,“其一,死遁。我们两个死一死。” “其二,我们照常成婚,他不碰你,你们相敬如宾。”她指着沈知珩道。 沈知珩在一旁连连点头,对桑雁雪的话表示认同。 “其三,你死遁。”桑雁雪又竖起第三根手指。 苏晚意摇了摇头:“事情已经闹到朝堂上了,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死遁若是没被发现还好,可一旦被发现,那就是欺君之罪,株连九族。更何况,让你们为了我抛弃身份、抛弃一切离开这儿,太说不过去了。” “那你是选择第二了?” “嗯,现在木已成舟,我选择嫁给沈二少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你争夺夫君。在沈府给我个偏僻的院子待着就好。” 桑雁雪看着她,暗自叹了口气:要抢也得沈知珩真的喜欢女人啊。 不过这话,她没法跟苏晚意说。 瞧见桑雁雪愁容满面,苏晚意反倒宽慰道:“别难过了。我嫁过来,我们就能天天见面,这不好吗?” 她这么一说,桑雁雪想想也是。 …… 高凌云急得在屋内来回踱步,像只被困在笼中的困兽:“苏小姐过几日就要嫁给沈知珩了,该怎么办呀?” 白无涯端坐在桌旁,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直接开口道:“怎么办?昨日那家伙可是去问了苏小姐需不需要帮忙,他有办法让苏小姐不用嫁给沈知珩,却被苏小姐拒绝了,她说她要嫁给沈知珩。” “什么?她竟然同意嫁给沈知珩?为什么?她不是喜欢谢大哥么?怎么能同意?”高凌云猛地停下脚步不解道。 “谁知道呢?”白无涯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有感而发道,“身处京中,任何人都不能独善其身,更不能肆意任性。” 高凌云也想到了什么,顿时熄火了,原本焦躁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是啊,身不由己。 谢家如此,他家如此,苏晚意如此。 “沈大哥……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这偌大的京城,从来就不是一个能让人随心所欲的地方。 “不过,我也有个解决的方法。”高凌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冷笑。 “哦?愿闻其详。”白无涯挑了挑眉,来了几分兴趣。 “我今晚去把他给阉了!这样他就不能对苏小姐做些什么了。” “你疯了?”白无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沈知珩身边的暗卫可不是吃素的,那可是皇宫暗卫,你当皇宫是你家后院?” 第107章 日日夜夜都睡在一起? “哼,要不你给我一点不举的药,他举不起来就不会对苏小姐做什么了。”高凌云依旧不死心。 白无涯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暂且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沈知珩跟桑氏的感情甚好,又在朝堂上为了妻子公然顶撞皇帝,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私底下对桑氏极好,二人可是日日夜夜都睡在一起,试问哪家夫妻能如同他们这般亲密?” 这句话,让正在一旁给自己倒茶的沈无咎,手上的动作成功顿住了。 茶水在杯中微微晃荡,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 日日夜夜都睡在一起么…… 想到二人之间的相处,他们感情的确很好。 “那万一哪一天他对苏小姐色心大发呢?”高凌云依旧不死心,皱着眉头猜测道。 “砰”的一声闷响,是茶盏重重放在桌面上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便看到高凌风将茶盏震在桌上,茶水溅出了些许。 他沉声道:“他不会的。他每日都会给沈二少夫人带桂花糕、炙肉,还有各种好吃的零嘴。况且桑氏貌美,他不会喜欢上别人。” “哥,你对她很了解吗?”瞧见高凌风如此笃定地为沈知珩说话,高凌云狐疑地看着他。 “我因公的原因,跟他相处的比你们要多许多。”高凌风神色坦然,“他生性纯良,跟阴险狠毒的长公主是完全不一样的人。我起初也很好奇他是不是装的,可后来发现,人不可能装成那样。你对他意见那么大,可否因为上次……” 说到“上次”,高凌云的脸瞬间爆红,他急忙喊住:“还请三哥不要再继续说了!” 这件事说起来实在太丢人了。 那日他竟对沈知珩的女装一见钟情,可后来发现是沈知珩本人时,他不仅毫无感觉,甚至还有些犯恶心。 他实在不想回想起这件丢人的事,三哥打住,打住别说了啊! 他内心的小人儿正在疯狂尖叫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无涯看到高凌云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脸,也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白大哥,怎么连你也笑我?”高凌云羞恼地瞪着他。 “哈哈哈哈……”本来白无涯还没怎么样,但看到高凌云这副抓狂的模样,终究是绷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 “哎呀!这是严肃的论事时刻,你们怎么能这样?”高凌云气急败坏地喊道。 全场唯一没有笑的,也就沈无咎一个。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给沈无咎准备的聘礼,终究还是用在了苏晚意身上。 那天帮沈无咎准备下聘时,用的都不是最好的。 如今苏晚意要嫁给沈知珩,时间紧迫,不管怎么样都完不得尽善尽美,所以只能在聘礼的规格上多尽心一些。 本来她一个丞相嫡女嫁给沈知珩,而且还是做平妻,名头再怎么好听那也是妾。 如果聘礼上还给少了,苏晚意只会更加让人看不起。 想了想,桑雁雪干脆把自己的钱全都拿了出来,当做聘礼添了进去。 心想着这应该可以了吧?万事俱备,只等他们成婚了。 七天时间真的是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沈知珩娶亲那天。 天刚蒙蒙亮,沈知珩便被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他顶着一头乱发,眼底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倦意,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不情愿。 桑雁雪忍不住皱眉道:“别丧着一张脸,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开心一点,这样不好。” 沈知珩闻言,深吸一口气,从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桑雁雪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笑得那么难看做什么?给我笑开心一点!你若是这副模样去迎亲,晚意该如何自处?旁人还以为你有多不情愿娶她呢。” “好吧好吧。”沈知珩揉了揉后脑勺,使劲儿挤了挤脸,终于挤出一抹勉强能看的笑来。 虽然依旧有些僵硬,但好歹不至于吓人了。 桑雁雪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替他整了整胸前的大红花:“好了,去迎亲吧。” 沈知珩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迈出了房门。 门外,迎亲的队伍已经整装待发,锣鼓唢呐吹得震天响,红绸漫天飞舞。 他骑上高头大马,在众人的簇拥下朝着苏府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他反复在心里默念着桑雁雪交代的话:笑,要笑。 到了苏府门前,沈知珩翻身下马,深吸一口气,将那抹僵硬的笑重新挂在脸上,大步走了进去。 苏家今日出奇的安静,没有设置任何刁难新人的关卡,连堵门的丫鬟都未曾露面。 沈知珩几乎是顺顺利利地便将苏晚意迎了出来。 他带来的聘礼堆积如山,苏家回礼的规格也与之相差无几,只是再多便没有了。 毕竟,苏家能给的体面,也就到此为止了。 高堂之上,红烛高照。 因为是沈知珩的婚礼,长公主在,沈培炎也从外地赶回来。 此时他眼底还带着些许的震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竟又娶了一房,而且娶的还是当朝苏相的嫡女! 苏家是何等心高气傲的门第,如何能舍得将精心培养的嫡女下嫁? 沈培炎在朝堂上沉浮多年,苏家的心思他岂会看不透? 苏晚意本是冲着大皇子妃之位去的,如今大皇子妃落空,反而塞给他这个一事无成的儿子做平妻。 等他了解事情的经过也给无语住了,这孩子救了苏家小姐,本来是一件小事,可偏生撞上了大皇子跟二皇子内斗,不得已被加塞的。 至于皇上的想法…… 他眼眸暗沉了下来。 现场唯一很高兴的就是长公主了,儿子又娶了一门媳妇,她怎么能不高兴?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这一场婚礼办的还是很热闹的,大家都看在沈家还有长公主的面子上来参加,没想到婚宴上的菜肴竟如此的好吃,他们吃的倒是尽兴。 高凌风、高凌云和白无涯三人神色凝重地凑在一起。 他们今晚可是打定了主意,必须把沈知珩灌得烂醉如泥。 “听好了,今晚无论如何,也得让那小子喝得找不着北。”高凌云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绝不能让他今晚真跟苏小姐入了洞房!” 第108章 再来一次 白无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手里还攥着酒壶:“放心,我备了最烈的酒,保准让他喝到明天都下不来床。” 高凌风则在一旁严肃地补充:“开始行动吧。” 今日这沈府大婚,虽然是平妻这件事透着几分不光彩。 因此喝完喜酒便匆匆告辞的宾客不在少数。 就连沈培炎,长公主也是早早便歇息了。 偌大的前厅里,此刻只剩下他们这几个相熟的年轻人们。 “来来来,恭喜沈知珩啊!”高凌云率先打破了沉默,端着酒杯凑到了沈知珩面前。 面对忽然热情凑过来的高凌云,沈知珩满脸诧异。 这家伙是不是吃错药了?以往对自己可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怎么今日突然这般热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知珩压根不想搭理他。 高凌风也拿着酒壶走了过来开口:“大喜的日子,我们喝几杯吧。” 见是高凌风,沈知珩脸上的防备才稍稍卸下,神色柔和了下来,点头道:“好啊。” 几人顺势凑在一桌,推杯换盏起来。 沈无咎退出了大厅,正打算回自己的院子歇息。 可才走到半路,便在路边看到了桑雁雪的身影。 看清那人的瞬间,他猛地顿住。 理智在脑海中疯狂叫嚣着让他转身离开,可他的双脚却像生了根一样,挪动不了半分。 桑雁雪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沈无咎,她快步朝他喊了一声:“大哥!” 借着廊下昏黄的灯光,沈无咎清晰地看到她的眼眸红了。 她是哭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口猛地一紧,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 “你在这做什么?” “我有些无聊。”桑雁雪小声嘟囔着。 之前一直都跟沈知珩睡在一起,她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个人。 今晚突然要分开睡,讲真,她有些睡不着,这就出来走走,想消耗一下自己的精力,回去好睡个觉。 谁知刚才一阵风吹过,有什么东西迷了眼睛,她刚才揉了好半天,眼睛到现在还有些火辣辣的疼。 “既然这样,不如陪我喝一杯吧。”今日是沈知珩跟苏晚意的大婚之日,她心里指不定有多难过,不如喝两杯,喝醉了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这个可以有哦。”听到他的话桑雁雪没有不赞成的道理,她也很久没有喝两杯了。 小酌两杯再去睡觉,肯定能睡个好觉。 大概一炷香后,沈家屋顶上。 “这个位置还不错吧。”桑雁雪满意地感叹。 “还成。”沈无咎淡淡应道。 “大哥,来来来我们干杯!”她举起酒杯,笑意盈盈地看向他。 沈无咎拿起酒杯跟她碰杯:“干杯。” 桑雁雪喝了一杯,眼睛顿时亮了:“哇,这个好喝!” “这可是白无涯珍藏的酒。” “啊?他珍藏的?” “嗯,我偷偷拿的。” “嘻嘻嘻,大哥你好坏哦,不过我喜欢。”月光下,她对他微微一笑,笑得狡黠又灵动。 沈无咎的心却在此时漏了半拍。 桑雁雪觉得这个酒喝起来很舒服,一点儿都不辣,有点像现代的果酒,味道还不错。 她越喝越喜欢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可她高估了自己的酒量,没多久,她的眼神就迷离了起来。 想到伤心处悲从中来,眼泪便不争气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呜呜呜……你不知道,我是真的好难过呀~” 她好想回去,好想她那一千平的大平层啊! 那可是她斥巨资、耗费整整一年时间才精心装修好的房子。 沈无咎以为她是因为沈知珩另娶他人而难过。 他看着她哭得红肿的双眼,眼神暗了暗:“不必难过。他如若对你不好,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教训谁?”桑雁雪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沈知珩。” “不行!他可是我的宝子怎么能教训他呢?”桑雁雪想都没想,立即脱口而出。 沈无咎:…… 竟是舍不得教训他么? 他望着很坚定维护沈知珩的人,心底酸涩充斥着内心,似乎快要溢出来了。 最后他只能沉闷道:“是我多事。” 月色皎洁,洒满整片屋顶落于沈无咎的眉眼间。 他本就生得清隽出尘,轮廓利落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线条干净,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气质,此时瞧着竟有几分忧郁的感觉,好一个我见犹怜的大帅哥。 让人看着就心疼。 温热细腻的指尖把他的脸抬了起来。 “你在难过什么呢?请不要用这么一张好看的脸做出这么忧郁的表情,我会心疼的。”她捧着沈无咎的脸说道。 “你在关心我?” “当然啦。” 听到答案的时候,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垂下眼睑不敢对上她的视线,“为何心疼我?” “因为你长的太帅了。” 他只高兴了一会儿便很快发现她的不对劲,她说话有些大舌头。 “你喝醉了。” “我没醉!”桑雁雪立刻反驳,身子又往前凑了凑,两人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抵,她开口说道:“我清醒得很!你看我的眼睛!” 沈无咎的视线对上她的视线,她定定望着近在咫尺的脸。 呜呜呜,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脸长的好看,眼睛也很好看。 她肯定是在做梦吧? 一定是,也就只有在梦里才会有这么帅的男人存在了。 这么好看的帅哥,不亲一口太亏了! 反正都是在梦里,她的梦境她做主,她可以为所欲为。 念及至此,她低头在他的唇瓣上落下一吻。 这一个动作让他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僵硬,心口像是被滚烫的烈火狠狠灼烧,滚烫的热度蔓延至四肢百骸。 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沈无咎的脸颊上,带着淡淡的果酒清甜,撩得人心尖发麻。 她的气息充斥着全身,让他几乎忘了呼吸,呆滞的望着她。 她,在做什么? 只是轻轻触碰了一下,她又移开了来,她舔了舔唇瓣似乎是在回味儿,而后她好像很满意似的勾起嘴角,“再来一次。” 她再次低头。 第一次是猝不及防,第二次他明明可以躲开的,他却眼睁睁看着她再次靠近过来,吻上了他的唇。 第109章 大少爷你没醉? 软软的触感在他的唇上舔舐着,她吃了一会儿,发现他的唇还紧闭着,移开了些许,她的声音好似带着些许的蛊惑似的在他的耳边呢喃着:“吃不到,把嘴巴张开好不好。” 他下意识的照做,桑雁雪撬开了他的唇,开始吸取他嘴里的味道。 甜美的气息在唇齿炸开,甜腻腻的却非常的致命。 沈无咎浑身一僵,背脊绷成一道笔直冷硬的弧线,心底最后一道名为克制的防线,轰然碎裂。 他是何等自持清冷之人,常年清心敛欲,喜怒不形于色,将分寸、礼教、底线刻进骨子里。 脑海里一遍遍叫嚣着停下。 她醉了,她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她是沈知珩的人,是他绝对不能逾矩触碰的存在。 理智像一根细弦死死拉扯着他,逼他后退、逼他收手、逼他守住最后的分寸。 可所有的挣扎,在桑雁雪纯粹又莽撞的亲昵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的吻毫无章法,软软地蹭、轻轻地吮,像小猫撒娇般细细啃咬着他的唇齿,清甜的酒香混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蛮横地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堵得他连一丝理智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起初他还在死死隐忍,指节攥得发白,周身紧绷,试图用仅存的清明抗拒这份荒唐的暧昧。 可随着她愈发亲昵的索取,那点可怜的克制一点点土崩瓦解寸寸消融。 他挣扎得越狠,心底翻涌的贪恋就越是汹涌,隐秘情愫在此刻冲破枷锁,肆意疯长。 原本垂在身侧克制不动的手臂抬了起来,长臂一收,强势地将她整个人牢牢扣进怀里。 掌心贴着她细软的后腰,将她死死摁向自己,斩断了两人之间仅剩的空隙。 清冷的眸色彻底暗沉,染上浓稠的压抑已久的情欲,往日的淡漠清冷尽数褪去,只剩下被她撩拨而起的滚烫沉沦。 他不再被动承受,任由自己一步步溺毙在她带来的温柔陷阱里,任由这份禁忌的甜腻将他吞噬。 夜色沉沉,廊下灯火昏昏摇曳。 书墨守在庭院下方,老老实实替主子值守站岗。 夜深露重,整晚都安安静静无半分异动,神经稍稍松懈困意便席卷而来,眼皮沉甸甸的,忍不住频频打盹。 他强撑着精神,不要睡啊,随意抬眼望向屋顶,本是无心一瞥,目光却骤然定格,整个人僵在原地。 月色铺洒的琉璃屋顶之上,两道交叠的身影分外刺眼。 自家素来清冷寡欲恪守礼教的大少爷,此刻正将二少夫人圈在怀中姿态亲昵暧昧,唇齿相依,缱绻亲吻的画面一览无余。 书墨瞳孔猛地地震式放大,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 大、大少爷?! 您、您这是在做什么啊?! 他三观碎裂,浑身血液几乎冻结,整个人呆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翠柳敏锐察觉到身旁人的异常,“你怎么了?” 她下意识顺着他凝望的方向抬头,便要望向屋顶。 就在她视线即将抬上去的,书墨想都没想伸手一把攥住她的肩膀。 突如其来的禁锢吓了翠柳一跳,错愕地看向他:“你做什么啊?” 书墨心跳快得几乎冲出胸腔,脑子飞速运转,强行压下慌乱,故作镇定地抬手胡乱摸了摸她的头顶,假装拂去杂物:“你头上挂了片落叶,我帮你拍掉。” 他飞快松开手,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屋顶。 这一眼,更是让他眼前发黑。 屋顶之上,画面愈发刺眼暧昧。 沈无咎将桑雁雪抱坐在自己腿上,双臂箍着她的腰身,将人牢牢锁在怀中,姿态亲昵得堪称逾矩不雅。 苍天啊!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大半夜守个岗,居然撞见这种惊天秘事! 这要是传出去,不仅大少爷名声尽毁,二少夫人的清誉、沈家的脸面,全会尽数毁于一旦! 酒瓶子滚过屋檐,落在地上摔碎,清晰地落入耳中。 翠柳当即就要转头抬眼去看屋顶。 不能看啊! 电光火石之间,书墨急中生智脱口而出:“看!有蝴蝶!” “蝴蝶?大晚上的怎么会有蝴……” 翠柳话音未落,眼神微微恍惚,下一瞬便身子一软,毫无预兆地直直晕倒。 书墨接住软倒的她,将人抱在怀中,眼底是满满的愧疚。 他心里疯狂默念道歉。 对不起了翠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为了保住大少爷的名声,护住二少夫人的清誉,稳住沈家的颜面,他只能出此下策。 书墨抱着昏死过去的翠柳垂着头,不敢再抬眼窥探屋顶分毫。 晚风掠过庭院吹得他后背发凉,心底的煎熬翻来覆去。 他只能拼命自我安抚,一遍遍在心里自我说服。 一定是喝多了。 今晚大婚喜宴人人都饮了酒,大少爷和二少夫人又在屋顶喝了一会儿,定然是醉糊涂了,一时失了分寸,才会闹出这般逾矩的事端。 对,一定是这样。 不然大少爷绝不可能做出这般罔顾分寸悖逆伦常的举动。 书墨死死攥着这点念想,勉强稳住慌乱的心绪。 屋顶之上,缠绵的吻终于停歇。 沈无咎撤开些许距离,温热急促的呼吸层层叠叠洒在桑雁雪泛红发烫的脸颊上,将晚风都染得缱绻滚烫。 他素来清冷平稳的声线沙哑低低碾出一句:“……是你先招惹我的。” 话音落,怀里一片安静。 只有一阵均匀轻柔的细微呼吸声,伴着浅浅的酣睡声。 ZZZZ…… 沈无咎一垂眸。 只见方才还敢肆意撩拨大胆吻他的人,此刻眉眼舒展竟是靠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沈无咎:“……” 到头来,始作俑者竟是亲完就睡。 沈无咎抬手拢了拢她散乱的鬓发,将人抱起轻缓落地。 抬眼便看见廊下的书墨正抱着昏睡的翠柳。 “做的不错。” 心神不宁的书墨抬头看向自家少爷,只一眼让他浑身血液冻结。 沈无咎眼底清明一片,没有酒后的迷离浑浊,更无一丝一毫的醉态。 哪里有一点醉酒的模样? 书墨的心咯噔一下,一股寒意顺着脚底窜遍全身。 他嘴唇发颤地询问:“大、大少爷,你没醉?” 沈无咎抱着怀中熟睡的人,淡淡应声:“嗯。”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书墨的心底,让他坠入万丈深渊。 【书墨:啊~~~~~Oh my gOd,你吓到我啦~】 第110章 这一定是梦吧? 原来不是醉酒误事。 原来大少爷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 书墨喉间干涩发紧,用尽全身力气,才艰难挤出一句带着惶恐的规劝:“这可是二少夫人。” 是您弟弟的妻子,是沈家新的二少夫人,是少爷万万不能沾染的人。 空气瞬间凝滞。 沈无咎陷入短暂的沉默,淡淡的冷意蔓延开来,笼罩周身。 良久,他才带着沉哑与克制开口:“……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他比谁都清楚她的身份,他清醒地挣扎,清醒地纵容自己,触碰了最不该触碰的人。 可心动不由人,沉沦亦不由人。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她产生了这种心思。 可她有喜欢的人,今日不过是把自己当成一场梦罢了。 书墨望着他那覆着一层冷寂的面容,千言万语堵塞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他只知道从今夜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 “小姐,小姐醒醒!” 桑雁雪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费劲地掀开一条缝,整个人还浸在宿醉的昏沉里,浑身发软提不起半点精神。 “干嘛呀……”她鼻音浓重,被吵醒不耐的侧过身往枕头上埋了埋,眼底困意翻涌,整个人困得快要睁不开眼。 “小姐咱们昨夜是怎么回院子的?我半点印象都没有。”翠柳摇晃着她。 被她吵到不行,桑雁雪终于坐了起来。 桑雁雪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水光,恹恹道:“你问我,我哪儿知道,我断片断得干净。” “我清清楚楚记得昨夜您心情不好,独自溜出去遇上大爷,两人一同在屋顶喝酒。”翠柳说到这里眼底藏着心疼,昨日是二爷苏晚意大婚的日子,自家小姐面上强装无事,背地里很委屈,她全都看在眼里。 她心底一阵发酸,小姐嫁入沈家本以为往后日子安稳顺遂,谁知不过短短时日,府里平妻进门,硬生生分走二爷,纵使苏晚意是意外,小姐心里的难受一点都不假。 昨夜见她跟大爷小酌,翠柳明知男女深夜独处不合规矩,却实在不忍心拦着,只远远陪着书墨守在下方。 可她才跟书墨说上两句话,后颈忽然传来一阵钝痛,眼前一黑,之后发生了什么,全然一片空白。 翠柳还在兀自琢磨昨夜的蹊跷,桑雁雪松散慵懒道:“想来应当是大哥和书墨顺路把咱们送回来的吧。” “宝子起床啦~” 门被人一推,沈知珩大步闯了进来。 桑雁雪抬眼扫过他身上还没换下的喜服,疑惑挑眉:“你怎么还穿着这身衣服?” “别提了,昨日被高凌云他们轮番劝酒,喝得烂醉,直接在前院客房睡了一整夜。”沈知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桑雁雪瞪圆了眼:“啊?那你和晚意岂不是连洞房花烛夜都错过了?” 沈知珩轻咳一声,低声应了个:“嗯。” “晚意怕是独独空等了一整晚吧。”桑雁雪无奈叹气。 沈知珩心底一阵发虚,含糊地嘀咕:“应当……应当没有等太久。” 桑雁雪伸手戳了戳他的脑袋恨铁不成钢:“你这小子,放着新夫人独自在新房不赔罪,昨日没能圆房本就容易落人口舌,你倒好,醒了第一时间反倒往我这儿跑。一点都不上心。” “我是回来换一身正装,等下要带着晚意前去给父亲母亲奉茶行礼,路上我再好好同她赔不是。”沈知珩解释道。 沈家院落分前后两进,前院是他与桑雁雪居住的院落,后院安置长公主与老夫人,苏晚意则单独住在东侧厢房,两处相隔不近。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更衣!”桑雁雪推了他一把。 沈知珩不敢耽搁,匆匆去偏间换了一身规整常服,收拾妥当后,两人一同往东厢房走去。 进门时恰好撞见苏晚意、一身素雅浅衫,站在门口。 春晓瞧见二人重重哼了一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她清楚自家小姐与沈知珩并非寻常夫妻,不能强求亲近,可新婚之夜,新郎竟在外宿了一夜,留小姐一人枯坐新房实在过分。 昨夜她特意打听清楚沈知珩没有去往桑雁雪院中,只是宿在前院客房,不然她真的要跟他生气了。 这一声闷哼听得桑雁雪与沈知珩双双心头发虚。 沈知珩连忙诚恳致歉:“苏小姐,实在对不住,昨日宴席之上友人轮番劝酒,我不慎喝醉,在前院客房睡了一宿,委屈你独自等候。” 苏晚意目光落在他脸上,伸手指了指他的唇角:“看得出来你昨夜喝得极凶,嘴角都磕碰受伤了。” “啊?受伤了?”沈知珩一愣,下意识抬手抚上唇角,指尖触到破皮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嘶的一声疼得皱起眉头。 桑雁雪见状开口提议:“要不先寻些药膏敷上?” 沈知珩摇头:“不必了,今日奉茶请安是大事,万万不能耽搁,一点小伤无妨。” 他都这么说了,苏晚意便不再多劝:“那也成。” 几人结伴一同往前堂走去,不多时便到了长辈们所在的厅堂。 厅堂一侧,沈无咎安静立在角落,一身素色长衫,神色淡漠,仿佛周遭一事物都与他无关。 可当桑雁雪的身影踏入门槛,他漆黑深邃的目光便不受控制地直直落了过去。 桑雁雪察觉到一道视线锁在自己身上,下意识抬眼望了过去。 四目相撞的刹那,昨夜屋顶朦胧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 月色铺满屋顶,清俊冷冽的男人被她圈在怀里,那张脸好看得惊心动魄,她借着酒胆不管不顾凑上去,抱着人胡乱啃咬索取,唇齿间全是清甜的酒香。 等等,这个画面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是做梦吗? 这一定是梦吧? 嗯,肯定是梦,可是为什么这个梦却该死的真实? 沈知珩与苏晚意依着规矩恭恭敬敬奉上新茶。 苏晚意举止温婉得体,府中长辈本就无意苛待她。 尤其是长公主,看向苏晚意的眼神更是和蔼可亲,看样子很满意。 “雁雪,喝茶。”耳边传来苏晚意的声音,桑雁雪回过神来。 恍惚的伸手去接茶,苏晚意递了过去,她却没有拿稳,茶杯掉在了地上。 第111章 疼痛 所有人都在揣测,桑雁雪是在给苏晚意一个下马威? 长公主脸上的笑意淡去,不悦挂在面上。 桑雁雪猛地回过神,慌忙看向苏晚意:“晚意,实在对不住,我方才走神了。” 苏晚意瞧得出她有些不对劲儿,怎么面色泛白呢? 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这件事并不在意。 她的眼底藏着担忧,不知桑雁雪忽然这样,是不是身子不适? 眼下长辈都在,不是细说私话的时候。 一套奉茶认亲的流程匆匆走完,众人依序落座,一同用早膳。 长公主看着并排坐着的沈知珩、桑雁雪与苏晚意,唇角扬起笑意,温声感慨:“好好好,如今本宫又多了一位儿媳,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等着抱沈家孙儿了。” 桑雁雪正低头舀汤,喉头猛地一呛,当即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沈知珩见状连忙放下汤匙,伸手轻拍她的后背:“雁雁,没事吧?” 桑雁雪接过他递来的锦帕按了按唇角,缓了好一阵才平复气息摇头:“没事了。” 长公主目光扫过沈知珩与桑雁雪,又落去一旁安静的苏晚意,心头莫名涌上一段尘封旧事,脸色一点点沉冷下来,开口训诫:“身为内宅妇人,最要紧便是容人之心,切莫心生妒念。 你们二人都要多为知珩着想,尽早为沈家开枝散叶,偌大沈府,至今尚且没有孩童声响,实在说不过去。” 沈无咎正抬筷去夹盘中肉食,指尖猛地一滞,力道失了分寸,方才夹住的肉块直直滑落,砸回瓷盘发出轻响。 他目光掠向桑雁雪。 她的脑袋深深低着,周身笼罩着一层局促僵硬,瞧着她是被长公主一番话训得自责。 下一秒,“啪”的一声响骤然炸开。 沈知珩一掌重重拍在木桌上,杯碟碗筷齐齐震颤跳动,众人皆是一惊。 长公主脸色一沉,厉声喝问:“你想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同我顶嘴?” “没有,母亲,我年纪还小,暂时不想生养孩子。” 众人皆是一愣,原以为他要为桑雁雪辩驳、同长公主争辩,到头来却是在跟长公主撒娇? 长公主没好气地斜睨他一眼:“你都二十岁了,哪里还算小?寻常人家与你同龄的男子,孩子都三岁了。” 沈知珩心底暗自腹诽,搁现代他这个年纪都还没踏出大学校门,哪里就要急着成家生子。 “我不管,反正我现在不想要。” “你……” 祖母开口解围:“儿孙自有儿孙福,往后姻缘子嗣皆是他们自己的命数,咱们做长辈的不必步步紧逼。再者知珩,用餐之时拍桌喧哗,实在失了规矩。” 有老祖母发话长公主纵然心中不悦,也只得收敛神色,顺从应声:“母亲说得是,是我多言了。” “孙儿知错。”沈知珩端正身子俯首认错。 他落座时瞥见身侧的桑雁雪盘中饭菜几乎没动。 连忙拿起筷子夹了好几块她爱吃的放进她碗里。 这是他宝子,哪能任由她饿着。 “多吃点儿,空腹伤胃。” 桑雁雪夹起那块肉送入口中。 美妙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眼睛倏地亮了几分,这是今日新上的菜式,味道合她胃口。 她顺手夹了一筷子递到沈知珩碗里,眉眼弯弯:“唔,好吃,回去也把这道菜加在咱们小厨房里。” 两人说说笑笑,互动亲昵自然,和往日相处时没有半分异样。 这一幕尽数落进沈无咎眼底,他握着竹筷的指节越收越紧,泛出青白。 心底翻涌的酸涩堵得胸口发闷,片刻后,他干脆直接放下碗筷。 “父亲,祖母,儿子吃饱了。” 沈培炎面露诧异:“这么快便饱了?不再多用些?” “尚有公务要处置,儿子先行告退。” “既然有事,那便快去忙吧。”老祖母温和摆手。 桑雁雪望着他的背影,画面又一次冲上脑海,知道这件事一定要弄清楚。 当即起身对着堂上长辈屈膝一礼:“父亲、母亲、祖母,我也饱了,暂有事要处理先行告退。” 众人皆是一愣,沈知珩不解地转头看向她。 桑雁雪对他摇头,又朝苏晚意露出一个浅笑,快步跟着沈无咎的身影追了出去。 庭院长廊之上,桑雁雪一路小跑追上,扬声唤道:“大哥!” 听见她的呼喊,沈无咎脚步顿在原地。 身侧的书墨浑身一紧,如临大敌,立刻跨步上前挡在沈无咎身前拱手阻拦:“二少夫人,请留步。” 桑雁雪抬眼看向拦路的书墨:“我找你们大少爷,有事要问。” “大少爷今日公务繁重,不便与二少夫人多说什么,还请夫人见谅。”书墨警惕的看着桑雁雪,防着身后的沈无咎。 二少夫人对自家少爷是没感觉的,可大少爷有啊,他趁着二少夫人醉酒,啃别人嘴子,可怕的很。 他心底连连催促:二少夫人,你赶紧离开这里吧,别再靠近了。 正僵持间一道冷淡低沉的嗓音自书墨身后响起:“书墨,让开。” 书墨身形一僵,也不敢违逆主子的命令,只得悻悻侧过身子让出通路。 桑雁雪立刻快步走上前:“大哥,我有件事必须问清楚,若是得不到答案,我今天心里一刻也踏实不下来。” “你讲。”沈无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桑雁雪左右瞥了一眼立在一旁的翠柳与书墨,示意他们几人回避。 翠柳会意转身就要退开,唯独书墨脚步钉在原地,翠柳见状,干脆伸手用力拽住他的衣袖,使劲往外拉扯,心里急得不行:快走啊,留在这里惹主子不悦,回头少不了要受责罚。 两人远远退至廊下守着。 周遭只剩他们二人。 “大哥,昨夜我喝醉之后,是不是做了什么特别失礼出格的事?”说完,桑雁雪紧紧的盯着他看。 沈无咎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忐忑,明白了她心神恍惚的缘由,原来是一直在为昨夜的事耿耿于怀。 他静静凝睇她片刻道:“并未有。” 她应当是不记得昨日的事了,跟他求证罢了。 她那么喜欢他,理应当不想这件事是真的。 果不其然,听到他的话,桑雁雪显而易见的松了口气,脸上重新带着笑容:“太好了~” 她没有非礼男主,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虽然早有预料,瞧着她松了口气的模样,他的心还是不可避免的染上了密密麻麻的痛处。 【小剧场:翠柳凶神恶煞的叉腰,“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书墨道:“我说有蝴蝶你一转头就扭到脖子晕倒了。”话一说出口他发现自己找的理由也太蹩脚了,她应该不会信的吧? 谁知翠柳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这样哦,昨日是你送我回来的吧?谢了啊。” 书墨:……好,好天真的女子。】 第112章 打起来了 听见他这句答复,桑雁雪紧绷了一早上的心弦骤然松垮,长长呼出一口闷气,悬在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原来屋顶的画面,只是醉酒催生的一场春梦。 就说她酒品很好,才不会不管不顾抱着人乱亲。 想来是她的排卵期到了,才生出这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至于梦里的人为何是沈无咎…… 她抬眼望向身前男子,晨光落在他清隽利落的眉眼上,鼻梁高挺,眉眼清冷绝尘,每一处轮廓都恰好戳在她的心巴上。 可他是书中男主,往后身居高位,而她是他弟弟的夫人。 男女大防在前,伦常规矩压身,沈无咎那样清冷自持的人,是绝对不会喜欢自己的。 桑雁雪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惆怅,朝他温和一笑:“大哥,那你先去处理公务,我就不打扰了,先行离开。” “嗯。”沈无咎微微颔首目送她走远。 来时焦灼沉重,此刻心头大石落地,桑雁雪脚步轻快不少,一身郁结尽数散了。 书墨走到自家少爷身侧,看着他一动不动望向方才桑雁雪离去的方向,活像一尊望妻石,无奈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少爷,回神了,二少夫人已经走远了。” 沈无咎收回绵长视线,眼底藏起所有翻涌的酸涩:“走吧。” 书墨跟在他身侧,望着少爷那副难得显露落寞脆弱的模样,到了嘴边规劝的话语又默默咽了回去。 他伺候沈无咎十数年,心底难免心疼,可二少夫人与二爷亲近和睦,他们家少爷是一点儿机会都没有的。 啊呸呸呸,有机会也不行啊!他在心里连连唾弃自己荒唐的念头。 桑雁雪回到院落,翠柳告知,沈知珩去梳洗了。 她略一思索转身往东厢房走去,打算去找苏晚意说说话。 刚到院门口,春晓便堵在门前,下巴抬得老高鼻孔对上她。 这家伙见到自己的时候一直都是这个表情,桑雁雪也没有生气,开口道:“劳烦进去通传一声你们家夫人,我有事寻她。” 春晓梗着脖子回绝:“我家夫人没空见客。” 翠柳愤愤开口:“唉,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就是这样啊,怎么了?”春晓也不怕她,回复了一句。 “我忍你很久了。”翠柳实在是看不惯她这么嚣张,伸手推了春晓一把。 春晓猝不及防被搡得后退,心气本就不顺,哪里肯吃亏,立刻反手用力推了回去。 二人皆是一心护主,积压的火气瞬间爆发,当着桑雁雪的面扭打在一处。 你伸手扯散对方发髻、拽落珠花,转头便张嘴去咬对方胳膊,下手半点不留情面,院中全都是两人打架吵架的嘶吼声。 纷乱吵闹声传进屋内,苏晚意闻声快步走出,一眼就看见缠作一团的两个丫鬟,桑雁雪站在一旁连声喝止,却根本拉不开。 “够了,全都住手!”苏晚意沉声呵斥。 两人缠斗正酣,谁也不肯先退让,苏晚意只得唤来粗使嬷嬷,吩咐她们上前,一左一右用力将翠柳、春晓硬生生分离开。 翠柳发髻散乱,胳膊上还留着浅浅牙印,模样狼狈不堪。 桑雁雪看着心疼,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腕:“有什么分歧好好讲道理便是,何苦动手打架,伤了自己多不值。” 翠柳瞪向对面的春晓:“她不过是个伺候人的丫鬟,见到主子不仅不敬,还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脸色,实在过分!” 春晓也不甘示弱,抬眼狠狠回瞪过去,一点不肯服软。 苏晚意早已让下人问清二人起冲突的缘由,知晓是春晓方才刻意怠慢刁难桑雁雪,当即板起面孔训斥了春晓几句。 训完她转头看向桑雁雪温声致歉:“雁雪,实在对不住,是我管教不周,身边这丫头性子太过刚烈冲动。” 春晓心里替她委屈才会迁怒于人。 这份忠心她看在眼里不忍心重罚,只能替春晓赔罪。 “无妨,说到底也是我身边丫鬟先动的手,该是我替她向你和春晓赔个不是。”桑雁雪主动朝着苏晚意欠了欠身。 翠柳和春晓皆是心头酸涩,自家主子替自己致歉,火气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垂着头不敢再互相瞪视。 两人商量过后一同定下对二人的责罚,各罚一月月银,也算小小的惩戒一番,免得日后再冲动滋事。 琐事了结,苏晚意重新看向桑雁雪询问:“方才看你匆匆离席,现下瞧着神色轻松不少,是心里搁着的烦心事解决了?” 桑雁雪点了点头:“是的。” 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苏晚意。 总不能告诉苏晚意昨夜醉酒,梦到大伯哥,梦里还对人上下其手这种事吧? 她强行将脑海中的画面抛到脑后。 想起今天来的目的,她对着苏晚意郑重深深鞠了一躬:“今日是我失神分心,引得旁人误会,让你夹在中间难堪,这件事我特意过来,跟你好好道个歉。” 苏晚意明显一怔,没料到她还记挂着方才席间的插曲,连忙伸手扶她起身:“我从未放在心上,没有生你的气。” “可于情于理,我都该来跟你说一句对不起。”好在她与苏晚意交心,两人本就无心争抢沈知珩,换作旁人恐怕早已心生隔阂。 即便这样也是要道歉的。 “一点小事,不必反复提及。”苏晚意笑着打断她,不愿她再耿耿于怀。 桑雁雪顺势翻过这篇,眼底亮起几分笑意:“对了,我今日专程过来,其实还有件东西要送给你。” “何物?”苏晚意好奇问道。 桑雁雪转头唤道:“翠柳,快把东西拿上来。” 翠柳闻言连忙从身旁的丫鬟身上把雕花木匣拿了过来,放到二人面前。 “晚意,我现在忙着府外的事,对于府内的事我有些顾之不及,所以府内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苏晚意愣了一下,不少人出嫁都许久没能从婆母手中得到管家权。 桑雁雪跟她同是嫁人,她还是正头娘子,居然把管家权让出来给自己了。 这下春晓也很惊讶。 “哼,不仅仅如此,给你的聘礼中,有三成是我家小姐贴补的。”翠柳嘀咕道。 【晚上还有两更正常更新,评分上了7,我会加更两章节,估计今天要爆更了,上了7.5我还会加更两章嘟,努力~】 第113章 是你用嫁妆补贴我的? 苏晚意怔怔看向桑雁雪:“沈家送来的聘礼,竟是你私下拿出自己的嫁妆贴补出来的?” 婚事虽然仓促,可那日沈家送聘队伍绵延整条长街,排场盛大到满城皆知。 苏家也很震惊沈家居然如此看重他们,可也只是惊讶这么一会儿而已,毕竟他们的嫡女已经毁了,他们家给再多聘礼又有什么用呢? 苏家也不敢私扣沈家分毫财物,沈首辅权倾朝野,长公主更是皇家中人,若是贪墨聘礼,除了会树敌之外脸面也会丢失。 他们只能原样回了聘礼,又添了几样撑场面。 桑雁雪这般大手笔,实在出乎苏晚意预料。 苏晚意望着她,眼底泛起一层温热水光:“你怎么能将自己丰厚嫁妆拿出来为我撑场面?” 就连春晓也对桑雁雪改观了。 桑雁雪淡淡一笑:“你嫁入沈家本就委屈,说到底你落得这般境地根源也在我身上。” “我的事不过是大皇子跟二皇子之间博弈的牺牲品罢了,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的私产嫁妆,我不能收下,待会儿我便尽数还给你。” 桑雁雪沉下脸拦住她:“不许还,这是我单独给你的添妆,你若是执意退回,我可要真生你的气了。” 见她神色不似作假,苏晚意只得妥协:“好好好,我不还便是。” 桑雁雪眉眼弯起灿烂笑意挽住苏晚意的手:“我不差这点儿钱,往后咱们二人同心,一同打理沈家内务,再把府里名下各处商铺、田庄的生意慢慢做大做强,好不好?” 苏晚意抬眼对上她热忱明亮的目光颔首应允:“也好。与你一同打理家事、经营产业,想来会十分有意思。”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沈知珩沐浴更衣完毕寻了过来,一进门便一脸诚恳地朝着苏晚意躬身致歉,说起昨夜婚宴醉酒一事。 “昨日宴席上被高凌云几人轮番劝酒,喝得断片,稀里糊涂就在前院客房睡了过去,绝非有意冷落你,实在对不住。” 苏晚意浅浅一笑摇了摇头:“无妨,我夜里差下人去打探过你的行踪,知晓你宿在前院,便也安心歇息了,没有多等。” 听见这话,沈知珩悬着的心总算落地,连连松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怕你心里介怀。” 三人闲谈片刻,沈知珩惦记着自己屋里一堆新奇玩意儿,不多时便告辞离开,回了专属的小工坊。 他眼下借着养病的由头足足有三个月休假期,整日闲着也是无趣,不如一头扎进去鼓捣物件。 沈知珩走后,院内只剩下桑雁雪与苏晚意二人,正好商议各家铺面、田庄的打理事宜。 往后的日子过得松弛自在,困倦了便各自回房休憩,有空就结伴散步锻炼,闲来弹琴作画消磨时光。 桑雁雪渐渐发现,苏晚意这“才女”的名头真不是盖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她聪明得一点就透,桑雁雪有时候甚至觉得,如果自己是个男的,恐怕都会无可救药地爱上这样美好的女子。 桑雁雪自己虽也会抚琴,但当初学琴不过是为了自家成衣铺招揽客人,浅学了几分用来撑场面卖弄罢了。 论起功底与意境,她和苏晚意根本没法相比。 后来桑雁雪将自己脑海中那些现代的曲子谱出来,交由苏晚意弹奏,那琴音空灵婉转,真是好听极了。 在这沈府里,她们俩的日子过得倒是挺开心的。 除了…… 长公主时不时就会把苏晚意叫过去,美其名曰是“培养婆媳感情”。 没错,那场婚宴之后,长公主便厚着脸皮搬回来住了。 她知道儿子护着桑雁雪,便免了桑雁雪的晨昏定省,却又气不过桑雁雪,于是刻意抬举苏晚意,打算将她培养起来在内宅制衡桑雁雪。 谁知道苏晚意天天跟桑雁雪黏在一块儿,任凭长公主怎么暗示点拨都没用。 长公主见状,索性把奶娘送回沈知珩的院里,想安插人手盯着她们。 谁知沈知珩直言自己起居自有小厮照料,用不着女人伺候,直接将奶娘打发回去了。 任凭奶娘在院中哭天抹泪、诉苦求情,他一点都不动容。 若是原来的沈知珩,可能还会心软听一下,毕竟奶娘的地位堪比母亲,可以说是他的第二个生母。 长公主的话他或许可以不听,但奶娘的话他不可能听不进去。 只可惜,现在在这里的人是他,不是别人。 长公主虽然生气,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管家权是她亲手交出去的,而且苏晚意在接手管家之后,雷厉风行地把府内那些不中用的老人都给撤了,换上了她自己的人,又或者是桑雁雪带过来的人。 长公主的手,根本伸不进去。 桑雁雪知道长公主想要挑拨自己跟苏晚意的关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她没病吧?” 一开始的时候,她觉得长公主人还不错,也不像是原著当中那样不可理喻。 谁知道,有病的人真的不会明晃晃地在脸上写着“我有病”三个字。 现在她总算是见识到长公主的厉害了,她果然病得不轻。 自从长公主想要自己的命开始,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去了。 “对对对,她有病。”沈知珩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 苏晚意:“……”不是,沈二少爷,您这样说自己的母亲合适吗? 这不合适吧? 瞧见苏晚意用死鱼眼盯着他们,桑雁雪连忙干咳两声打圆场:“咳咳,不用在意,基操勿六。” 这又是什么词汇? 苏晚意满脸茫然。 “就是基本操作,不用太羡慕。”桑雁雪随口解释了一句。 “啊?”苏晚意依旧没听懂。 “没什么。”桑雁雪见她听不懂,摆了摆手。 “我知道长公主为何会这样。”苏晚意忽然开口。 “什么?”桑雁雪好奇地看向她。 “因为长公主也是平妻呀。”苏晚意端起桌上的茶盏撇去浮沫喝了一口。 对于老一辈的那些陈年旧事,她隐约知道一些。 当年长公主爱沈父爱得要死要活,可沈父偏偏不喜欢她,还直言自己已有未婚妻。 第114章 啊~书墨的尖叫 后来他跟未婚妻成亲后,长公主不死心地纠缠闹得满城风雨,根本没人愿意娶她了。 没办法,先皇才下旨将长公主许配给沈父当了平妻。 这段记忆封尘了几十年,记得的人不多了。 反正长公主除了这一出出格的事情之外,也没做什么惊人骇俗的事来。 “她是平妻,我如今也是平妻。长公主分明是把自己当年的不甘放在我身上了。” 听到苏晚意这番分析,桑雁雪才想起来这一茬。 她顿时更加无语了。 闹了半天,她这是在共情苏晚意呢。 当年沈无咎的母亲跟沈父可是琴瑟和鸣,沈父都不踏入她的房。 她对沈母嫉妒的不行,可又没什么办法,沈父防她防的厉害。 至于沈知珩都是她下药算计来的孩子。 因为自己当年在沈无咎的母亲面前吃了亏,如今便想让苏晚意从自己身上赢回来? 好在的是苏晚意跟她之间的关系还不错,要是真的按照长公主所想的来,她们院子得乌烟瘴气到什么地步啊? 苏晚意不想争宠。 一来,她心里有喜欢的人,可惜她等不到那个人回来娶自己了。 如今既然已经嫁给了沈知珩,做个名义上的夫妻,其实也没那么不好。 二来,在这里的日子真的很好,比在苏家还要来得自由自在。 她每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整个人都舒展了开来。 三来,她还挺喜欢跟桑雁雪相处的。 至于沈知珩…… 她从未见过一个如此理解女人的男子。 他出去玩的时候,总知道给她和桑雁雪带一些好吃的好玩的。 虽然对自己没有男女之情,但该落下的礼数和关怀,他也从未落下过。 并且他的脾气也太好了些。 桑雁雪怎么说他,有的时候甚至还会动手打他,他都不生气,只是无奈地笑笑。 若是换了别的主家男人,恐怕早就发作了。 他甚至还支持她们在家搞事情,长公主的那些刁难,也大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苏晚意有时候看着他,心里会想:如若不是自己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放不下的人,恐怕任何一个女子都会爱上这样的男人吧?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桑雁雪独自在前院慢跑锻炼,并未使唤翠柳随行。 晨间地面凝着一层薄霜,露气寒凉,起初浑身发僵,跑上片刻身子发热,寒意便消散大半。 转过回廊拐角,前方迎面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桑雁雪开口唤道:“大哥?” 沈无咎显然也没料到清晨会在此处撞见她,脚步一顿。 眼见桑雁雪朝自己走近,金辉自天际倾泻而下,少女立于光的尽头缓步前行。 日光缠绕青丝漫过柔软衣袍,衬得容颜温润夺目。 天地晨光皆作她的底色,一步一碎光,初见便惊鸿入心。 他心头猛地一乱,待发现她已经走到自己的身前,他下意识往后连退数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桑雁雪困惑问道:“大哥你为何躲着我?” 沈无咎垂落眼帘声线低沉沙哑:“昨夜一整夜都在牢狱查案,身上沾染浊气,恐冲撞了你。” 桑雁雪目光一转落在他侧脸,瞥见一抹淡红暗沉的血迹。 他如今身居大理寺卿,从二品大员,年纪轻轻便手握刑狱重权,本就常要亲自入狱审讯,动刑之时沾到血污再寻常不过。 她抬手指了指他的脸颊:“大哥,你的脸。” 沈无咎微怔:“怎么了?” “脸上沾了脏污。”桑雁雪边说边从腰间抽出一方干净素帕,伸手递到他面前。 沈无咎伸手接过帕子,抬手胡乱往脸上擦拭,心神纷乱之下,指尖始终擦不到那处血迹。 “是这边。”她伸手指了指他脸颊偏侧的位置,目光直直落在他面上,看得格外认真。 四目相近,她澄澈专注的视线牢牢锁着他,沈无咎的心脏骤然失序, 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整个人愣在原地,手里擦拭的动作愈发毫无章法也碰不到那片血痕。 桑雁雪看不下去,干脆直接伸手,一把将帕子从他掌中夺了过来:“我来吧。” 她微微踮起脚尖举着帕子蹭过他沾着血迹的肌肤,一点点将那抹暗红擦拭干净。 片刻后污渍尽数褪去,桑雁雪收回手,满意地点了点头,语调轻快:“这样就干净啦。” 她抬眼,猝不及防撞进沈无咎沉沉凝滞的目光里。 那双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那目光沉沉的,似乎能把人给吸进去一样。 “啊——!” 一道突兀的尖叫声骤然响起。 沈无咎被打断眼神冷了下来,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见书墨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两个。 书墨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去放个马车而已,一回来就看到二少夫人帮大少爷擦着脸,两人浑身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质。 特别是自家少爷的眼神,就跟那天啃二少夫人嘴巴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书墨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为了防止少爷当场化身为禽兽,他立即开口叫了一声。 “书墨,怎么了?”沈无咎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我、我才想起,马没有绑好,我还需要去绑一下!”书墨结结巴巴地说着,随后补充了一句,“大少爷,您忙了一个晚上,身上都腌入味儿了,还是赶紧回去歇息吧!” 沈无咎平淡无波的视线望着他,直把书墨看得冷汗淋漓,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你且去忙吧。”沈无咎收回视线,淡淡地吩咐道。 “少爷,快些忙哦,我等会儿就回来了。”等会儿他还要回来打断他们。 他会死死盯着自家少爷的! 桑雁雪也发现自己盯着人看太久,“大哥,我就不打扰你了,继续锻炼了哈。” “锻炼?”沈无咎微微挑眉。 “对,跑步锻炼身体。”桑雁雪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做了个原地踏步的动作。 “锻炼有个强健的体魄也好。”沈无咎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嗯嗯。”桑雁雪没再多说什么,赶紧跟他挥了挥手,转身继续绕着宅子跑了起来。 一边跑一边嘀咕,男主的眼睛真的太深邃了,看谁都深情,这种眼睛她也很想要~ 第115章 又一次拆CP 之后的几日里,桑雁雪几乎都能在清晨看到沈无咎的身影。 她心里不由得对这位大哥生出几分同情,这作息简直是996啊! 呸,这哪里是996,几乎每天连轴转工作十几个小时了吧? 真辛苦啊。 她想起自己之前在企业里加班到凌晨一两点的时候,也是这般命苦。 后来因为副业赚到了钱,她直接撂挑子不干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决定,事业迎来了第二春,可喜可贺。 现在回想起来,这绝对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了。 桑雁雪这边还在暗自同情着,书墨那边可就抓狂了。 每日看着少爷上完朝就往家里赶,装作不经意地跟二少夫人“偶遇”,书墨就忍不住心惊胆颤。 不过好在有他尽职尽责的盯梢,少爷也不过是远远地看着二少夫人在院子里锻炼罢了,并未再做出什么逾矩的举动。 他提在嗓子眼的心这才勉强放下。 不过大少爷您能不能别这样了?他这小心脏真的是受不住啊! 太后娘娘即将迎来七十岁大寿。 古语云“人生七十古来稀”,七十岁在任何时候都算得上是高寿了,皇帝对此极为看重,特意下旨大办寿宴,宴请文武百官及京中所有的诰命夫人、千金小姐们一同入宫庆贺。 这可是太后娘娘的寿宴,满京城的贵眷们自然是不可能不去的。 不过太后娘娘逢此七十大寿心情大好,特意下了恩旨,免去了一众诰命夫人必须穿着沉重繁琐的诰命服进宫的规矩,允许大家仅着寻常的华贵服饰即可。 听到这个好消息,桑雁雪顿时乐开了花。 不穿诰命服可太好了! 那身衣服虽然华丽归华丽,但层层叠叠的布料加上沉重的头冠,实在是太过厚重了,试穿了一次之后桑雁雪就把这东西放到柜子里收藏,不到重要节日叫到自己的时候她都不想穿。 如今能穿得轻便些,简直是太后娘娘开恩。 不过…… “宝子,我好像想起一件事来了。” “我也想起一件事。”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 “你先说。”沈知珩让她先开口。 “原书剧情当中,太后娘娘寿宴那天,发生了一件大事。”桑雁雪神色严肃地说。 “跟男主有关。”沈知珩立刻附和。 “那天,男主被人下了药,跟女主……”桑雁雪握紧拳头,将另外一根手指插入拳头中,做了一个不可描述的动作。 沈知珩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接话道:“如果两人事情成了……” “那我们就完了!”桑雁雪脱口而出。 “拆CP!”沈知珩一拍大腿。 “继续给我拆!只要男主不跟女主在一起,跟谁在一起都行!” 沈知珩点了点头:“那天我看着男主。” “好!”桑雁雪握了握拳,“那我看着女主。”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烁着斗志的光芒。 于是到了寿宴这天,桑雁雪换上了一身轻盈又精致的常服,跟沈知珩、苏晚意等人一起来到了沈府前门处。 恰好在此时,他们看到了沈无咎。 “大哥~”沈知珩热情地跟沈无咎打了声招呼。 沈无咎的目光淡淡扫过,看着沈知珩跟桑雁雪亲密地站在一块儿,随后又不动看向了一旁的苏晚意。 苏晚意见状笑着对他行了个礼:“沈大人。” “知道你跟桑氏交好,可也不能冷落了苏氏。”沈无咎丢下这一句。 沈知珩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了。 啊,不是,大哥,我跟谁走一块你也要管? 他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苏晚意,伸出手去拉她。 苏晚意愣了一下,但还是十分配合地走了过来。 这下好了,直接形成了沈知珩左拥右抱的“和谐”画面。 沈无咎看着这一幕噎了一下。 白无涯看到这种情况,忍不住轻笑出声:“沈二公子跟两位夫人的关系,都挺好的啊。” “还不错,我们琴瑟和鸣,夫妻恩爱得很~”沈知珩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沈无咎,只见沈无咎的拳头都已经捏紧了,这分明是醋上了。 “这生活真是让人艳羡呢。”他笑着调侃了一句。 沈知珩哈哈一笑,拉着两位夫人一起上了马车。 沈无咎还看着他们的马车没有动作。 白无涯一把拉着沈无咎往马车那边走去。 上了马车,瞧见某人还冷着一张脸,白无涯慢条斯理地开口:“人家跟自己的夫君好着呢,即便有了平妻,她夫君还日日宿在她房中,二人日日夜夜都温存缠绵……” “够了!”沈无咎不想去想那个画面,可偏偏某个该死的还一直提醒他。 白无涯收敛了笑容,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说要是她知道你对她有什么想法,会不会觉得你很恶心?” 一句话,让沈无咎坠入深渊。 是啊,上次仅仅因为一次醉酒的荒唐,她就心神不宁了一早上,如若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思,她恐怕…… 他眼眸暗沉了下来,掩去了所有的情绪。 “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要惦记了。这个世界上的女子那么多,没了姓桑的,总有姓李的、姓黄的、姓陈的姑娘。”白无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 到了宴会举办的御花园。 苏晚意跟桑雁雪手拉着手一起出现,瞬间让不少人的目光都朝着她们二人看来。 苏晚意大家都知道,是苏相之女,本来是板上钉钉的大皇子妃,谁知一朝落水,成了沈知珩的妻子。 可沈知珩是有正妻的,是桑雁雪。 虽然是平妻,苏晚意却是矮了桑雁雪一头的。 二人本应该关系不好、争风吃醋才对,谁知却手挽着手,亲密无间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一时间,大家看她们的眼神都各异,有惊讶,有审视,也有不解。 对于她们的眼神,桑雁雪毫不在意,她的视线环顾着四周,寻找桑溪若的身影。 没多久真的看到了桑溪若,桑溪若很显然也看到了她,两人视线对接上。 桑雁雪对她露出了个笑容,后者默默的把视线转移开来。 【看段评~】 第116章 久久无法平息 就在这个时候,长乐公主在众人的簇拥下款款走来。 她身份尊贵,所有人都纷纷停下交谈,恭恭敬敬地给她行了个礼,桑雁雪与苏晚意自然也不例外。 “免礼吧。”长乐公主随意道,随后她扫了一眼桑雁雪这边,嗤笑了一声,语气带着轻蔑:“没想到苏小姐,哦不,现在应该叫沈二夫人了,今日居然也能来参加这次的宴会。在场的各位哪位不是别人的正头娘子?你这种身份没得来了还掉价。” 此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 苏晚意的脸色微微一白,刚要开口,却被桑雁雪按住了手背。 桑雁雪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迎上长乐公主的目光,柔声却掷地有声地回敬道:“苏小姐乃是皇上亲自赐婚,名正言顺,是我夫君的正头娘子之一。长乐公主若是对皇上这个提议有异议,能否亲自去跟皇上说说呢?” 拿皇上当挡箭牌,长乐公主也不敢多言。 长乐公主恼怒地视线扫向桑雁雪:“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自然是晚意这边的。”桑雁雪笑得愈发灿烂,亲昵地挽紧了苏晚意的胳膊,“她可是我的好姐姐,我们姐妹俩可好着呢。” 长乐公主斜眼看着她,像看傻子一样,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脑子进水了吧?” 桑雁雪眨了眨眼,依旧保持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多谢公主关心,我脑子好得很,倒是公主您气大伤身,可别把脑子也气坏了。” 周围众人纷纷低下头,强忍着笑意。 谁也没想到,这位向来跋扈的长乐公主,竟被桑雁雪三言两语堵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个时候,长乐公主身旁的一位大家小姐拿着团扇掩唇娇笑道:“呵呵,难怪两个能走在一块儿,两个都是落水坏了名声,还有一个被匪徒带走,不知道遭遇了什么事。我要是她们,根本就没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一句话说出口,满堂寂静。 没想到有人会这样落别人的面子,让人难堪。 仔细一看这人,是李家的,李景的姐姐,二人在京城内的名声并不怎么好听,不过她这番话也让不少人都看起了热闹。 觉得桑雁雪会怎么应对? 桑雁雪嘴角的笑都跟着收敛了,在李小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抬手给了一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清脆的巴掌声在御花园里回荡,所有人都听到了。 一巴掌不够,她反手又是一巴掌。 众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化身“掌公主”的桑雁雪。 桑雁雪这举动,让不少人的目光都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听到好像有人被打了?” “谁挨打了?谁?”不要说男人不八卦,其实男人有的时候比女子还要更加八卦。 “哎哟,是沈二夫人跟李家小姐吵起来了?” “真是勇者也,居然敢在太后娘娘的寿宴上动手。” “快快快,咱们去看看热闹。”那些人嘴里说着,已经迫不及待地往一个方向去了。 听到这话的沈无咎眉头微蹙,站起身来。 “沈大哥,你去哪儿?”高凌云诧异地望着沈无咎。 “哦,他去看热闹了。”白无涯附和了一句道。 “我也要去看看长乐公主又闹什么事了。”高凌云说着,也站了起来。 他对长乐公主的印象并不好,甚至可以说不喜欢。 身为女人不矜持整日追逐围堵沈大哥,沈大哥都不喜欢她,明确拒绝了还黏着过来,简直跟她的姑姑一个德行。 讨人厌的很,这波他站沈二夫人这边。 桑雁雪看着周围迅速围拢过来的人群,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刚刚打过人的手,仿佛很嫌弃那人一样。 羞辱感拉满。 “桑雁雪!你……你竟敢当众打我!”被打的李家小姐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指着桑雁雪尖叫出声。 桑雁雪随手将帕子丢到一旁的石桌上,微微一笑:“怎么我对你不好?不都帮你把脸打对称了?” “你——”李家小姐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长乐公主,“公主殿下,您看她……” 长乐公主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云欢是她的狗腿子,相当于她身边的人,打她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今日被桑雁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了脸面。 “沈二夫人,”长乐公主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好大的胆子。” 桑雁雪不卑不亢地迎上她的目光:“公主殿下,我只是在教训一个满嘴喷粪的人罢了,嘴巴这么臭就该掌嘴。难道公主觉得,她方才说的话很对吗?” “她说的有何不对?本公主觉得她说的对极了,你跟苏晚意落水失节,你又被贼人掳走坏了名声,本宫是你也没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桑雁雪猛地抬眼大声说道,穿透满庭窃窃私语:“落水是意外,被匪徒掳走是横祸!受害之人何错之有?!” 她目光横扫在场众人,字字掷地有声:“祸难是歹人造成,该受唾弃的是作恶之徒!可你颠倒黑白不去追责元凶,反倒把所有脏水泼在无力自保的女子身上!” “在你眼里女子如同器物,一旦遭遇意外受辱,便不配立足于世。可人的清白,存于心间品行,岂能由一场无法抗拒的劫难定论?身体遭遇伤害,有罪的从来不是受害者!” “施暴者逍遥法外,受难者负重苟活。这般畸形偏见奉作礼教荣光,不觉得荒唐又残忍吗?” 御花园里顿时鸦雀无声,这番悖逆世俗的言论重重砸在众人心上。 沈无咎怔怔凝望着桑雁雪,耳畔不断回响着她方才掷地有声的话语。 她身形纤细单薄,立在众人之间,瞧上去仿佛风一吹便会摇晃,可此刻脊背挺直,周身透着一股不容摧折的韧劲,刹那间,那副小小的身躯竟显得无比高大。 是啊,世道向来如此。 世人困于条条框框的礼教,畏惧满城流言,鲜少有人敢逆势而行。 可她偏要凭着一己之身,去对抗这迂腐陈旧的规矩。 沈无咎清晰察觉到胸腔心口某处骤然滚烫一片,纷乱的情绪汹涌翻涌,久久无法平息。 第117章 我不会去责怪自己的妻子 就在这时一道怒意的声音骤然响起。 “她说得不错。更何况她是被我大哥救下,并未失节。退一步讲,就算当真遭遇不测,该被千夫所指的是行凶歹人,而非我的妻子!我不会去责怪她,反而会很心疼她遭遇了这样不幸的事。” 沈知珩将长乐公主发难的话语尽数落入耳中。 欺负他,他很有可能会算了。 若是有人为难桑雁雪,他不可能冷眼旁观,任由旁人肆意诋毁。 空气一时凝滞, 所有人都震惊沈知珩的言论。 “依我看,真正失了体面的从不是身陷险境之人,而是你们这边以践踏弱者尊严为乐之辈。今日你能肆意诋毁我夫人,来日倘若祸临己身,不知你是否期盼旁人也用这般刻薄言语待你?口舌积德,切莫肆意诛心。” 说完,他看着桑雁雪,一脸心疼地捧起她的手,柔声哄道:“宝子,手疼不疼啊?我给你呼呼~” “可疼死了!那李小姐脸皮子太厚,打得我手疼死了。”桑雁雪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语气娇嗔。 “哎呀,我的小心肝儿。”沈知珩满眼宠溺。 桑雁雪打人就算了,长乐公主没能帮自己找回场子,现在好了,别人的夫君还跳出来护住自己的妻子,而且还被夫妻两个这样一番阴阳嘲讽。 李小姐的面子实在挂不住,捂着脸哭着跑了。 长乐公主瞪着沈知珩,气得浑身发抖:“表哥你!” 旁人畏惧长乐公主的皇家身份,处处忍让她,可沈知珩不会,他不怕她。 “我什么?不要太崇拜我,你是不可能遇到像我一般这么好的男人的。”沈知珩阴阳怪气地回敬道。 长乐公主气红了眼:“呜呜呜,我要回去跟皇祖母说你!” “说就说,你去啊,你告状啊,你个告状精。”沈知珩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长乐公主“哇”的一声,捂着脸跑了。 现场以非常戏剧性的一幕落幕。 桑雁雪看向沈知珩,沈知珩看着桑雁雪,二人相视一笑的画面,深深印在了很多人的脑海中。 在场的女子们有些艳羡地看着桑雁雪。 她真的胆子太大了,把这件事拿到明面上来说,不怕别人对她口诛笔伐吗? 答案是:她根本就不怕。 因为她有一个这么好的夫君护着,她怕什么呀? 光是这么想,她们心里就有些羡慕桑雁雪。 二人恩爱,好一对神仙眷侣。 她们真的羡慕极了,什么时候,她们也能有这么一个护着自己的夫君? 虽然沈二少爷一事无成了点儿,但妻子有事他是真的上啊。 解决完这件事,看着周围那么多双眼睛都落在他们身上,沈知珩牵起桑雁雪的手,带着她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当然,他还没忘记顺手拉上一旁的苏晚意。 苏晚意此时眼眸亮晶晶地看着走在前面的二人,她脸上的表情尽然都是“磕到了”的姨母笑。 本来觉得二人的感情很好,私底下也非常的好,她还是低估了二人之间的感情。他们真的太好了,好到让她这个旁观者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桑雁雪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苏晚意,见她一脸怪笑,忍不住挑了挑眉:“晚意,你笑什么呢?” 苏晚意连忙收敛了表情,轻咳一声:“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真好。” 到了宴席上,几人在属于沈家的位置依次坐下。 最前面坐着的是沈培炎和沈无咎,后面则是沈知珩、桑雁雪等人。 “发生什么事了?”听说有女眷们吵起来了,沈培炎跟同僚们在聊天,并未去看,后面才得知是桑雁雪她们。 “咳咳,没事。”沈知珩轻描淡写的掠过。 随着丝竹声起,大殿内歌舞升平,一派盛世祥和的景象。 桑雁雪看着眼前这繁华奢靡的场面,脑海中却忽然想起了书中所写的情节。 南国连年灾害,国库空虚无银。 可如今宫中还能举办如此盛大的寿宴,何其奢华! 忽而她为当下的黎民百姓感到一阵悲哀。 想到那些在灾害中挣扎的灾民,她缓缓地捏紧了拳头,暗自思忖着:回去后必须得让舅公提前准备些什么才行。 “怎么了?表情忽然变得这么凝重。”沈知珩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侧过头关心地问道。 桑雁雪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沉重掩去回道:“想起了一些事儿,回去再跟你说。现在是在吃宫宴,我们要开心。” 说罢她夹了一筷子面前的点心,对着沈知珩笑了笑。 沈知珩见她不愿多说,便也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替她倒了一杯茶。 沈无咎瞧着二人亲密无间的模样,垂下眼眸。 “你说今日宴席有什么好看的?”太后迟迟未来,桌上就只有一些点心茶点,她肚子都快要饿死了,问着身旁的苏晚意。 苏晚意微微一笑:“太后娘娘喜欢热闹,自然少不了好戏看。” 话音刚落就听见太监尖细的嗓音高喊:“太后娘娘驾到——” 满殿起身行礼。 桑雁雪也跟着站起来,抬眼望去,只见太后娘娘在皇帝的搀扶下缓缓走上高台。 “都免礼吧。”太后娘娘的声音温和而慈祥。 众人谢恩落座。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齐聚高台之上。 太后娘娘中气十足地说了一通差不多的场面话,随即宣布寿宴正式开始。 很快,便有人陆续上前送上庆贺的礼物,太监们拖着长长的唱喏声,将一件件奇珍异宝呈上。 沈家并未分家,今日代表沈家送礼的自然是沈培炎。 他送的乃是天明寺供奉了一百多年的菩提佛珠,据说有静心凝神、延年益寿之效。 太后娘娘看到那串包浆温润的佛珠时,甚是喜爱。 “快,快拿来给哀家戴上。”太后娘娘对太监招了招手,太监很快就把佛珠呈了上去。 太后拿到手后便直接戴在了腕上,完事还颇为满意地欣赏了一番。 之后,她笑着对沈培炎说他有心了,又转头看向长公主,夸奖她找了个好夫婿。 长公主微笑着掩嘴,眉眼间满是得意:“那自然是好的。” 沈培炎笑了笑,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坐下了。 众人本以为接下来会继续唱礼物,谁知太监刚要开口,忽然有人打断了太监的话。 第118章 不想再看二人 就在众人准备继续欣赏歌舞时,一道娇柔中透着几分尖锐的声音忽然在大殿内响起。 “皇祖母,知珩表哥可是您的亲外孙呢。”长乐公主阴阳怪气地开了口:“怎么没见表哥给皇祖母准备贺礼?表哥你这也太失礼了吧?枉费皇祖母平日里对你那么好,处处护着你,如今皇祖母大寿,竟连份像样的心意都没有实在是不孝。” 听到长乐公主这番话,沈知珩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就知道这家伙刚才在御花园吃了瘪,绝对没憋什么好屁,这分明是怀恨在心,不怀好意地来找场子。 太后娘娘原本笑眯眯的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几分。 太后在了解完御花园的事之后,发现错全在长乐公主。 长乐仗着身份跋扈,欺负人家沈知珩的媳妇以及苏相之女,结果被人家夫妻联手怼得哭着跑回来告状。 便严厉地呵斥了她几句,让她不敢再提。 现在可是她的七十岁寿宴! 长乐不仅不帮着活跃气氛,反而在这个时候,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开始阴阳怪气地挑拨沈知珩。 亲族内斗让人看笑话就很好? 太后娘娘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心里暗骂了一声“蠢货”。 正待开口说些什么呢,忽而桑雁雪站了起来,清脆地叫了一声:“太后娘娘~” “怎么了?”太后看着她,对于桑雁雪她还是很有好感的。 这是一位很有才华的女子,御花园里面的话,她也听到了,是非常认同的。 “太后娘娘,夫君其实已经为您准备好了礼物了。” 这一句话一出,沈知珩满眼诧异地看着桑雁雪。 他什么时候准备礼物了?不是没分家不用准备吗? 就在他心里惊讶的时候,桑雁雪对他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安心。 宝子总不可能会害自己的,于是他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任由宝子在这里发挥。 这让太后颇为惊讶地看着她:“这是给哀家准备了什么礼物呀?” “太后娘娘什么珍贵的礼物没见过呀,我们准备的礼物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当年传言太后娘娘一舞倾城,臣妾跟夫君斗胆,为您献上一舞。” 桑雁雪话音刚落,大殿内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谁也没想到,沈二公子夫妇准备的礼物,竟是亲自献舞。 太后娘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她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在沈知珩和桑雁雪身上转了一圈,笑道:“哦?你们夫妻二人要亲自为哀家献舞?倒是新鲜。罢了,既然是你们的一番心意,哀家便洗耳恭听,拭目以待了。” 桑雁雪盈盈一拜:“谢太后娘娘,不过我们还需要一个帮手。” “谁?说。”太后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苏相之女,我们三人一起为您献上贺礼。” “好,那便一起吧。”太后爽快地应允了。 苏晚意诧异地看着桑雁雪,一时不明白她要怎么配合。 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很想帮忙的。 桑雁雪对着她说:“晚意,你可以帮我弹奏一曲《青玉恋》吗?” 这首曲子,苏晚意不仅会,而且极其熟悉。 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可以弹这个。” 现场本来就有乐器,还有乐师,借用一把琴并不是什么难事。 很快,一把古琴便被搬到了大殿中央。 众人都有些好奇地看着场子上站在一起的桑雁雪、沈知珩以及坐在琴前的苏晚意。 沈知珩一听到说要跳舞的时候,他就不慌张了。 以前为了卖桑雁雪的衣服,他没少给她做汉服模特,二人也在台上跳过舞,反响一直很好。 这支舞蹈的每一个动作,他都深深地刻在脑海里,从未忘记。 随着苏晚意指尖拨动琴弦,《青玉恋》空灵婉转的旋律在大殿内缓缓流淌开来。 桑雁雪与沈知珩相视一笑,随即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男子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身姿清俊舒展,女子拿着一把圆扇,身段温婉轻灵,一进一退遥遥相引,旋身之时衣袖交错。 目光牢牢相系,时而俯身对望,时而侧身环绕。 每一次牵手、转身、依偎都默契十足,克制却浓烈。 没有直白的亲昵,可流转的眼波、完全一致的轻盈的舞步,将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娓娓道来。 最后两人一起跳了起来互相对视了一眼,那一眼情意绵绵,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化作了虚无。 大家可以去抖音搜这个舞蹈,我再次推荐哈,找不到新的平替了,真的好好看~ 什么叫做一舞倾城?什么叫做一舞倾心?什么叫做用舞蹈表达爱意?这便是了。 在座的宾客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舞蹈,也从没看到过一个男子居然能够跟女子舞出这么唯美动人的画面。 所有人都用欣赏与惊艳的眼神看着二人,随着最后一舞毕了,大殿内瞬间爆发出满堂喝彩。 然而在这热闹非凡的现场,只有一个人没有喝彩。 沈无咎死死地盯着场中央。 他看着桑雁雪跟她的夫君站在一块儿,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 那种夫妻恩爱、水乳交融的气氛,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谁都插不进去,谁都融入不进去。 “咔咔咔——” 一道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地响起,在寂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让在座的几人都诧异地朝他看了过来。 “无咎,你的手流血了。”沈培炎眉头紧锁,担忧地看着自家儿子。 只见沈无咎的手攥着酒杯,那上好的玉杯竟被他生生捏碎,锋利的碎片深深扎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无碍。”沈无咎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你还是赶紧的去处理一下伤口吧。”沈培炎心疼地催促道。 “也好。”他垂下眼眸将眼底痛苦尽数掩去。 他不想再看那两人的互动,也不想再听别人对他们恩爱的夸赞。 他站起身,转身离开了大殿。 长乐公主看着这一幕,气得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针对二人的那些言论,居然反而给他们做了嫁衣。 让他们收获了这么多人的喝彩,成就了夫妻二人。 她怎么能不生气呢?她都快要气死了。 第119章 他不见了 一舞完毕,三人在众人的目光下一起谢幕。 太后娘娘更是拍手称好,眼中满是赞赏:“好!你们这节目表演得不错呀,舞姿实在雅致,深得哀家的喜欢。说吧你们想要什么赏赐?” “谢太后娘娘,臣妾要的赏赐,是希望太后娘娘以后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桑雁雪深深鞠躬行礼,声音清脆悦耳。 一句话让太后娘娘愣了一下。 听过这么多拐弯抹角拍马屁的,没听过这么直白又讨喜的。 不得不说,这马屁拍得还真让她挺受用的。 “哈哈哈哈,好好好,非常的好!你这小机灵真不错。”太后娘娘开怀大笑,“来人啊,有赏!把哀家那对东珠赏给雁雪。” “谢太后娘娘!”桑雁雪心中一喜。 东珠啊,那可是极其珍贵的东西,太后最出名的那对拳头大的东珠,如今都赏给自己了,她怎么能不开心? 回去的路上,桑雁雪的嘴角都还带着笑意。 只是才回到沈家的地界,她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大、大、大哥呢?”她惊呼一声。 这下沈知珩也慌了:“对呀,大哥呢?” “方才他伤到手,去找御医了。”白无涯在一旁慢悠悠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默念:完了。 就在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里,沈无咎居然不见了。 【怎么办怎么办?】沈知珩内心无比慌张,原本板上钉钉的事儿,男主居然跑了,这怎么能不叫他惊讶? 【稳住!】桑雁雪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自乱阵脚。 “看一下女主在哪?”她嘴里说着。 两人视线扫过四周,发现女主已经不在了。 “完犊子了,雁雁,怎么办啊?”他摇晃着桑雁雪的胳膊。 “看一下长乐公主呢?”两人一看,长乐公主也走了。 我靠。 “父亲,这里太闷了,我们出去一会儿。”沈知珩对他说道。 听到儿子的话,沈培炎没说什么,只让他们快去快回。 桑雁雪跟沈知珩又跟苏晚意说了一声,苏晚意让他们走吧。 二人走出去后,桑雁雪对沈知珩道:“我去找男主,你跟着女主。” 他点了点头:“好。” “小心点儿。”她对他说。 “放心吧。”他点了点头。 他一个大男人还会怕女主一个女人么? 再说了他不行还有双寿呢,两人打不过一个女人? 呵呵,那真是笑话了。 桑雁雪也不怕,今日寿宴她只带了十一一个,有她在,到底还是安全的。 暗处,一个男人看到两人分开,嘴角挂着讽刺的笑,“两个贱人,给我等着。” 沈无咎去找太医了,应当是在太医院吧? 她问了个宫女,便往太医院的方向而去。 去到太医院却没看到沈无咎的身影,他不在这儿? 桑雁雪跟十一一起往太医院外走没多久,忽然几个黑衣人朝她们杀了过来。 “怎么皇宫有这么多刺客?保全这么差的吗?还有我得罪谁了?难道是女主?十一,你对付这些人有把握吗?”她有些瑟瑟发抖地抓住十一的衣服。 “把握没有,不过这是在皇宫里面,如果打起来,很快就会有援兵来了。你待会儿找准时间先跑吧,我把他们拦下。”十一冲了过去跟这群人打了起来。 “好、好好,等会儿你不要硬拼,找到机会也跑吧。”桑雁雪丢下这句话,看着十一跟那群人打起来后,想也不想撒腿就跑。 这群人的目标是自个儿,不是十一,自己留在那里就是个累赘,还不如赶紧跑躲起来让人找不到。 至于十一,呜呜呜呜,求求老天爷,一定要让她活着呀。 桑雁雪不知道跑了多久,慌不择路地躲进了一个偏院的屋子里。 她在这个屋子里找了一圈儿,没找到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没有办法,桑雁雪只好往床上一躺,把床上的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在自个儿的身上,仿佛这样能给她些许安全感。 不知道十一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逃走? 就在桑雁雪忧心忡忡的时候,忽然房间的门被人一把推开,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是谁来了? 她瞪圆了眼睛,难不成是那群黑衣人杀过来了? 不要呀~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巴,放缓了呼吸,生怕自己被人发现。 她小心翼翼地从被子拉开一条缝隙朝外看去。 “这个该死的桑雁雪!” “公主别生气了,为了这种人生气,您脸上的妆都花掉了。”长乐公主身边伺候的嬷嬷连忙劝道。 “对对对,我的妆不能花。”长乐公主闻言,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 桑雁雪:…… 她这是遇到长乐公主了? “待会儿无咎哥哥就要来了,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让他成为我的男人。”长乐公主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桑雁雪躲在被子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著当中就是长乐公主喜欢沈无咎,把他约了出来想要下药强上,结果被男主给打晕了。 可是那药太烈,男主跟女主在里面酿酿酱酱,长乐公主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想睡沈无咎,却为女主做了嫁衣,她快要气死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没多久,门外果然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沈无咎真的来了。 “无咎哥哥。”长乐公主立刻高兴地迎了上去。 然而当沈无咎看清屋子里站着的人是长乐公主时,眉头皱起,转身就想走。 长乐公主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拉着他的衣袖,娇声唤道:“无咎哥哥。” 沈无咎躲开了她的手:“不知道长乐公主叫臣来这里所为何事?” “我找你当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的了,来,坐下说嘛。”长乐公主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拉他。 “臣没空跟公主闲聊,先行告退了。”沈无咎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再次转身欲走。 躲在被窝里的桑雁雪心里呐喊:对对对!大哥你赶紧走!这里危险!快跑啊! 可偏偏沈无咎刚迈出一步,长乐公主就挡在了门前。 “公主做什么?”沈无咎皱眉冷声喝道。 “无咎哥哥,我知道谢清辞还活着。”长乐公主笑着对他说。 【欠的章节还清了哦,要写正常更新啦~】 第120章 本公主不需要你假好心 一句话,精准地抵在了沈无咎的命门上,让他原本已经到嘴边的拒绝之语硬生生地哽在了喉咙里。 他微微抬眸,视线落在长乐公主身上,深邃的眼底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长乐公主眉眼间都是骄矜:“这还是我无意间发现的。难道这个消息,还不能把无咎哥哥留下?” 她根本不知道,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沈无咎的眼底已掠过一抹杀意。 他沉默了片刻才重新走回屋内,在太师椅上坐下。 “你要聊的事到底是什么?”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长乐公主见他妥协,愈发有恃无恐,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道:“谢家犯下欺君之罪,全家满门抄斩。谢清辞虽是你的宿敌,可我也知道,他是你的至交好友。你们的关系,并不如外人所说那般势同水火。当年谢家的案子是你主审的,是你暗中放过了谢清辞,是吗?” 这番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暗浪。 桑雁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清晰地瞧见沈无咎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杀意,心中忍不住吐槽:不是吧,长乐公主真的是个蠢货啊! 她难道没发现沈无咎已经起了杀心了吗? 难怪原著里她死得那么惨,果然蠢人是活不下去的。 要是识趣点,早就跪地求饶了,哪还敢在这儿耀武扬威。 就好比她桑雁雪,苟得明明白白。 想到这儿,她还有点小得意,自己大腿算是抱对了。 “哦?是吗?”沈无咎终于开口,语气波澜不惊,“竟不知公主居然调查得这么清楚。” “那是当然,我一直都在关心你。”长乐公主笑眯眯地回答。 “那你还知道什么?”他继续问声音依旧平稳。 “我知道谢清辞因为苏晚意嫁给沈知珩,近日已经潜回京城。只要我一声令下,他就会立刻暴露身份。”长乐公主终于亮出了底牌,直视着他,“我想要嫁给你。” 沈无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淡淡吐出几个字:“这我不能答应你。” 长乐公主脸上的笑容僵住,脸也垮了下来:“我就只有这一个要求!如果你不答应,我就把这件事说出去!” “那你就尽管说吧。臣只是奉公办事,至于谢清辞是如何逃脱的臣并不知道。也许……是有人在暗中帮他吧。” 长乐公主显然没料到,沈无咎竟能将这足以诛九族的把柄撇得干干净净。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胸口剧烈起伏着,咬牙切齿道:“你居然不承认?” 沈无咎只冷冷回了一句:“还请长乐公主不要屈打成招。”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长乐公主最后的伪装,她气得眼眶发红,声音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质问:“你为何就是不愿意娶我?难道我长得不好看吗?” “长乐公主很好,是沈某不配。”他态度很冷淡。 “你要是不配,这京城里还有谁配得上本公主!”长乐公主猛地站起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我要的自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人,你为何就是不能回头看看我?难道……是因为她吗?” 听到那个字,沈无咎垂下眼眸,长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长乐公主见他这副模样,心口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凄然道:“可她嫁的是你弟弟,她是你的弟媳!”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在屋内轰然炸响。沈无咎的心口猛地一跳。 “你喜欢她,可她一点儿都不喜欢你,甚至爱的另有其人!她已经嫁于你弟弟为妻了,你就不能看看我吗?” “够了!”沈无咎低喝一声。 长乐公主凄然地看着他,泪水终于滑落:“你真的爱她。” 躲在被窝里的桑雁雪,耳朵瞬间竖起来。 弟媳? 真的爱她? 她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嗡嗡作响。 沈无咎…… 他真的喜欢苏晚意吗? “既然你这么喜欢她,那我就杀了她!只要她不在了,你是不是就能喜欢我了?”长乐公主面容扭曲,恶狠狠地抛出这句诛心之言。 话音未落,沈无咎猛地起身,一把死死掐住了她的脖颈。 “你敢!”他咬牙切齿,眼底猩红翻涌,手下的力道大得惊人。 长乐公主被掐得脸色煞白,双脚几乎悬空,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她心里更是沉到了谷底,方才谢清辞的事他都没对自己下杀手,如今却因为那个女人,真的动了杀心。 泪水从她眼角滑落,她艰难地挤出字句:“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要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沈无咎掐着她的力道越来越大,长乐公主的脸色已经憋得青紫,双眼渐渐失去焦距,开始翻起了白眼。 躲在被窝里的桑雁雪看到这里,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掀开被子跳了出来:“住、住手!” 此时他在皇宫里,外面还守着那么多宫女太监,长乐公主若是死在沈无咎手里,他还能有活路吗? 她不得不站出来阻止这场血案。 沈无咎听到她的声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头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未散的戾气。 她…… 是不是听到了方才那些话? 这般想着心口跳动得愈发快了,仿佛要撞破胸膛。 “我……我一开始就在这里了。”她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受人追杀才躲进来的。先不管这个了,大哥,你快些放开她吧!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死了!” 在她满是哀求的视线下,沈无咎眼底的猩红终于褪去了几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手。 “咳咳咳——” 长乐公主猛地跌坐在地上,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脖颈上赫然印着几道刺目的红痕。 她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却还不忘抬起头,扯出一个凄惨又得意的笑:“呵呵……无咎哥哥,你果然还是舍不得杀我。” “滚!”沈无咎闭上眼,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你少说几句吧!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桑雁雪忍不住怒斥出声。 长乐公主闻言,立刻将矛头对准了她,咬牙切齿地骂道:“本公主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第121章 掐架 “唉,”桑雁雪看着她这副执迷不悟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身为公主,为何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明明那么多优质的男人可以选。” “你懂什么?”长乐公主痴痴地望着沈无咎,眼中满是偏执的爱意,“在我眼里,无咎哥哥就是最好的。” 她转过头语气急切地表态,“无咎哥哥,我只喜欢你。只要你娶了我,我可以不针对她。” “那不行!”沈无咎还没来得及开口,桑雁雪便抢先一步说道,“我不同意你做我嫂子。” “关你屁事!”长乐公主恶狠狠地呵斥道,“桑雁雪,你太多管闲事了!” “你这么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一点都不矜持,如何配得上我大哥?我大哥,只有贤良淑德的女子才配得上!” 长乐公主指着桑雁雪的手指都在发抖:“你……你说什么?你竟敢教训本公主?” “对,我就是在教育你!你根本配不上我大哥,赶紧一边儿去!”桑雁雪双手叉腰,迎上长乐公主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 长乐公主本就气得快要失去理智,如今见桑雁雪不仅敢当面顶撞自己,还敢出言讥讽,最后的一丝理智也彻底崩断了。 她咬牙切齿地低吼:“我掐死你这个贱人!”说罢便像一头发狂的母狮子朝桑雁雪猛扑了过来。 “哈,我怕你啊!”桑雁雪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冷笑一声跟着扑了过去。 跟男人动手她肯定没有胜算。 可眼前这位不过是个连鸡都没杀过的娇贵公主罢了,她哪里比不过了?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果不其然长乐公主的招式毫无章法,只是凭着满腔怒火胡乱挥舞着手臂。 桑雁雪灵活地侧身一闪,不仅轻松避开了她的扑击,反手便揪住了长乐公主精心打理的发髻,狠狠往下拽去。 “啊!”长乐公主被扯得头皮剧痛,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力气。 桑雁雪趁机欺身而上,深谙“女子格斗”精髓的她,招招都直奔要害。 身为女人,自然最清楚打哪里最让人痛不欲生。 她朝着长乐公主的胸口袭去,专挑最脆弱敏感的地方下黑手。 “嘶——”长乐公主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飙了出来。 桑雁雪一边利落地压制着对方,一边在心里得意地冷哼:打这种地方最好,既疼得钻心,又不会留下明显的致命外伤。 就算这娇滴滴的公主事后哭着去告状,说她被袭胸,谁敢信?谁又敢看? 长乐公主被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打法彻底打懵了,原本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只能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发出凄厉的尖叫:“你……你这泼妇!快放手!我要杀了你!” 桑雁雪却充耳不闻,手上不仅没松劲,反而更加刁钻地往她最痛的地方招呼。 沈无咎原本已经抬起了手,准备将这场闹剧强行终止。 可当他余光瞥见桑雁雪那行云流水的招数时,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默默将手背到了身后。 似乎用不上他。 “啊啊啊!救命啊!快来人啊!” 长乐公主压制了许久,才终于扯着嗓子呼叫出声。 外面候着的宫女太监和侍卫们听到动静,纷纷惊慌失措地推门而入。 当他们看清屋内的景象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得呆立在原地。 他们金枝玉叶的长乐公主,此刻竟被一个女子死死压在身下,毫无还手之力! “瞎了你们的狗眼!还不赶紧过来帮本公主!”长乐公主披头散发,指着桑雁雪愤怒地咆哮着,声音里满是屈辱与怨毒。 桑雁雪见状,连连后退,顺势往沈无咎身后一躲,探出半个脑袋,语气里满是恰到好处的“惶恐”:“大哥,他们好多人啊,能打吗?” “还行。”沈无咎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里都是胜券在握的笃定。 他垂眸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人:“让开一些。” 桑雁雪立刻往旁边挪了挪,把正前方的空间完完全全地让给了沈无咎。 “把这个贱人给本公主拿下!还有他,一并拿下!”长乐公主气急败坏地指着两人,厉声下令。 十几个侍卫闻言,纷纷拔出腰间佩刀朝沈无咎逼近。 “等等。”长乐公主喊住了那些侍卫们。 ??? 侍卫们纷纷疑惑地看着她。 长乐公主继续道:“活捉活捉,谁让你们上武器的?” 那群侍卫们面面相觑有些为难,沈无咎的名头他们哪里不知道呀? 武力值在京城里也是前列的,第一是高将军,沈无咎的武力值也只不过差了一点儿。 仅仅因为高将军力拔山河,力大无穷。 可沈大人厉害的除了脑子还有武力。 他们赤手空拳真难打,不过公主都已经发话了,他们自然没有不听的道理。 “快点,把他活捉了,本公主重重有赏。”听到长乐公主这么一说,他们眼神顿时变得坚定了下来。 沈无咎睥睨着眼前这群如狼似虎的侍卫,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不过是些乌合之众罢了。 就凭他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预想中的反击并未出现。 只见沈无咎刚抬起手,便发现有些不对劲,他的内力呢? 怎么没有了? 诧异之时他把面前两名侍卫打退,然而后面又扑过来好几个侍卫。 只是打到第三个有些力不从心,四个人一起上,他竟然还被踹了一脚。 桑雁雪瞪大了眼睛,不是吧? 这可是战力天花板之一的男主啊! 怎么连这几个普通的侍卫都打不过了? 明明之前劫匪的时候,他是以一敌十个都不落下风的啊。 他是不是背着自己偷偷把武功给退化了? 还没等她吐槽完,沈无咎已经节节败退。 与此同时桑雁雪也反应过来了,她面前有几名侍卫在逼近。 “放开她!”沈无咎很显然也注意到这个情况,转身去救她。 可还没等他靠近,便被人踹了一脚。 “砰”的一声闷响,沈无咎整个人重重地跌落在床上。 “大哥!”桑雁雪一把扶住他的肩膀:“大哥,你没事吧?” 沈无咎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使不上劲。” 第122章 你放心我不会碰你 “怎么会这样?”桑雁雪心里猛地一沉。 一定是他在不知不觉中中了招! 没有力气的沈无咎,现在连个普通人都打不过,更别提这群训练有素的侍卫了。 看着那群侍卫步步逼近,桑雁雪四下环顾,一把抓起床上的枕头,像个发狂的小兽一样,闭着眼睛朝冲在最前面的侍卫狠狠砸去。 “走开走开你们走开!” 可惜枕头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那侍卫连躲都没躲,只是随手一推,桑雁雪便重心不稳,整个人朝着沈无咎的方向扑了过去,直直地倒在了床上。 就在她倒下的瞬间,手掌不小心摁到了床榻内侧一个凸起的硬物。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 一阵剧烈的失重感传来,他们身下的床铺竟毫无预兆地向下塌陷。 在几名侍卫惊愕的目光中,沈无咎和桑雁雪就这样当着他们的面,消失在了原地。 头顶的机关合上,将外面的光亮与侍卫们惊愕的视线彻底隔绝。 失重感袭来,沈无咎揽住桑雁雪的腰肢,将她护在怀中。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 “大哥,你没事吧?”她慌忙摸索着身下的人,声音都在发颤。 “没事。”沈无咎的声音有些沙哑。 桑雁雪这才发现自己还趴在他的怀里,连忙手忙脚乱地撑起身子。 可就在她挪动身体的瞬间,身下的人忽然发出一声极压抑的闷哼。 她吓得立刻僵住,一动也不敢动:“发生什么事了?” 沈无咎身上冷汗津津,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紊乱,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没事。”他否认道。 “怎么会没事呢?我听到你的声音都有些不对劲了,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你不要逞强。”桑雁雪急得伸手去摸他的脸,触手一片滚烫。 “我没有不舒服,可否请你……离我远点?”他咬着牙,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为什么呀?”桑雁雪不解。 “我可能中了药。” 桑雁雪一听,立即道:“中药我知道啊,我可以帮你。” 一句话让男人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实属没有想到,她竟然能说出这么生猛的话来。 “你要帮我?”他声音带着诧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 “嗯,我可以扶着你。”桑雁雪认真地点头,不就是没有力气吗?她都能把他背上三天,不就是一点儿力气嘛,她伸手就要去拉他。 沈无咎低声道:“我中了春药。”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桑雁雪的大脑瞬间空白了一秒,随即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往后倒退,直到后背紧紧贴在了坚硬的墙面上,才停下脚步。 喜欢的人用这样的方式拒绝自己,沈无咎眼底的光黯淡了下来。 “大大大,大哥,你怎么会中药了呢?还是这种药?” “我也不知道怎么中药的,我并未喝她的水。也许是香?”一进那个房间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只是当时并未放在心上,没想到却是这样中招,真是大意了。 “居然是这样!”之前看她拿出那个药瓶子,以为她把那个药下在水里,没想到竟然是在室内点燃的香上。 至于长乐公主他们为什么没事,肯定是用过解药。 “那怎么办呀?”她心里很慌。 “你放心,我会控制好自己,我歇息一会儿就好了。” 药性如同烈火,顺着四肢百骸疯狂窜动,灼烧得沈无咎理智寸寸崩裂。 他背靠冰冷的墙面,指节死死抠着地面,指腹磨出刺痛也浑然不觉,拼尽毕生自持去压制体内翻涌的燥热。 身侧咫尺便是桑雁雪,她身上独有的清甜幽香源源不断飘入鼻尖,层层裹住他的呼吸,像一张柔软细密的网,勾着他心底压抑的欲望,诱着他放弃所有底线,彻底沉沦。 他视线不受控地落在她的脸,纤细的肩头,自己那不盈一握的腰肢,那腰他握过,非常的纤细,仿佛一折就能断。 心底有个疯狂的念头叫嚣着,催促他去触碰她温热的肌肤,将人牢牢拥入怀中。 手臂微微抬起半寸,又被他硬生生攥紧收回。 不行。 若是真的碰了她,以两人的身份,只会让她心生嫌恶,往后避自己如洪水猛兽。 他千万不能被她讨厌。 沈无咎垂下眼帘,喉间压抑着粗重滚烫的喘息,额角渗出一层细密冷汗,周身散发出难以掩饰的诡异紧绷。 这般反常的模样终究没能瞒过桑雁雪。 余光瞥见他脸色潮红,连呼吸都重得不正常。 很显然药效真的好凶猛,他居然还能忍着。 大哥,你可要躲过去不要发作,她有些害怕。 瞧见她眼底显而易见的害怕,沈无咎沉默了须臾。 下一瞬,寒光骤闪。 短匕骤然出鞘锋利刀刃狠狠划在自己小臂,尖锐的痛感撕开体内灼烧般的药性,鲜血顺着白皙的手臂缓缓渗出来。 剧痛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躁动,他垂下手,将匕首收回鞘中,面上一派漠然,仿佛方才自残的举动不值一提。 桑雁雪瞳孔骤缩,一把攥住他流血的手臂,失声惊呼:“大哥,你做什么?!” 沈无咎抬眸看她,眼底还残存着未散的情欲与隐忍的红,挥手让她放开自己,掩去所有汹涌情愫:“我不会碰你,你就放心好了。” 桑雁雪由衷地感叹:“大哥你真好。” 好吗?其实他一点都不好,已经在脑海中疯狂的想要把她压在身下,对她为所欲为,只可惜仅存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要碰她。 白无涯的话历历在目,他不想被她厌恶。 桑雁雪听到这一番话,只觉得大哥真的太好了,她简直要感动哭了。 然而这份感动还未在心头完全化开,之后的景象便让她浑身的血液凝固。 只见沈无咎握着匕首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 一次,两次,三次…… 刺目的鲜血涌出,浓烈的血腥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眼看他还要划下第四次,桑雁雪瞳孔骤缩,扑上前抓住了他握着匕首的手。 “大哥你别这样!”她急得声音都在发颤,“再继续这样会失血过多而亡的!” “无碍,我没事。”沈无咎没有挣脱,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目光涣散地看着面前这张焦急的脸,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雾,“你走开,别靠我那么近。” 【书荒的可以看隔壁疯批皇帝哈,已看过的当我没说。】 第123章 要不我还是下来吧 她好香,身上的味道对他来说仿佛是致命的毒药,危险,想要,让人想要触碰。 让人想要埋在她身上,深吸一口,沉溺在她的味道里。 好香。 以往这种程度的药,对他来说只是难忍了些,现在她在自己的身边,那人在身边的诱惑,又怎么可能忍得住? 渴望靠近。 渴望跟她一起…… 他再次拿出匕首。 桑雁雪看他这个样子,忍了忍,没忍住。 “大哥,你别这样,我可以帮你。”她说道。 听到她的话,沈无咎苦笑道:“如何能帮?” 桑雁雪咬了咬牙,与其看着他去死,还不如帮了他。 在他惊讶的视线中,桑雁雪解开了他的衣服,他不敢置信的望着她。 “别伤害自己,你就自己搞定吧。”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不敢看向他的眼。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他在桑雁雪的耳边道:“冒犯了。” 他再也忍受不住,把脸埋在她的肩膀处。 桑雁雪耳边酥酥麻麻的,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子处。 沈无咎鼻间闻着她身上的味道,他眼底已经完全没有了理智。 耳边充斥着他低沉好听的声音。 她忍不住问:“大哥,好了没有?” 她的手快累死了。 “等等。”他低声说道。 又是小半个时辰。 怎么还没结束? 不行,再这样可要把她累死了。 咬了咬牙她解开了他的衣服。 本来她就已经让沈无咎难以自持,如今不隔着衣服,让他一个激灵。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桑雁雪以为结束了,结果下一秒沈无咎又抱住了她。 反反复复煎熬拉扯许久,直到桑雁雪快要累死了。 沈无咎纷乱燥热的神志缓缓清醒过来,他抬手微微按揉着发胀的眉心,声音沙哑干涩,郑重朝她致歉:“对不住,方才是我失控失态。” 此刻桑雁雪发髻散乱,鬓边碎发被冷汗浸透,湿漉漉黏在脖颈两侧,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 她猛然惊觉不对劲。 沈无咎凝望着她氤氲水汽的一双水眸,那迷离燥热的眼神格外眼熟,瞬间明白了缘由试探开口:“你……” 桑雁雪回过神连连摇头否认:“我没有中药,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方才两人同在一间屋子,药气弥漫整个房间,她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只是她裹着厚被褥,吸入的量十分微薄,方才只顾着担心沈无咎,压根没留意自身异样。 沈无咎看着她强撑的模样,低声询问:“药力还在作祟,当真不需要我帮你设法缓解?” 桑雁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大哥,今夜所有事情全是一场意外,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就此翻篇吧。” 沈无咎眸中原本刚刚亮起的微光骤然黯淡下去,深沉的眼底蒙上一层浓浓的落寞与灰暗。 桑雁雪这番话,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刻意而决绝地在他俩之间划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是啊,她心里装着别人,爱得那般深沉,又怎么可能和自己做那些苟且之事? 他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苦涩尽数压下,再抬眼时,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我知道了。” 听到他不再提“帮自己”的事,桑雁雪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搭在膝上的手上。 刚才就是这双手,将她死死按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碎。 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透着冷玉般的光泽,好看得要命。 一个荒唐的念头如野草般在脑海中疯长:若是用这样一双手来取悦自己,那感觉应该很…… 爽之! 桑雁雪在心里疯狂呐喊。 她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废料啊! 方才不过是情急之下的不得已而为之,若是真跟他有什么,以他的性子,不得杀了她?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不该有的旖旎念头统统赶出脑海。 “大哥,咱们不如想办法逃出去吧?”桑雁雪抬眼看向沈无咎,试图用正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也好。”他点了点头。 桑雁雪立即站起身,只是双腿还有些发软,刚迈出半步便是一阵踉跄。 沈无咎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眉头微蹙:“没事吧?” “没、没事。”她的声音软绵绵的。 “你没力气了,要不我背着你吧?” “这、这不好吧?”桑雁雪诧异地望着他。 “没什么不好,上来。” 桑雁雪这次没有再推辞,乖乖地趴上了他的后背。 当她的手臂环住他脖颈,脸颊触碰到那温热的背脊时,她愣了一下,好凉快呀。 刚才还觉得浑身燥热,此刻贴着他,竟生出几分贪恋,忍不住像只猫儿似的轻轻蹭了蹭。 沈无咎感觉到背上那细微而柔软的动作,脚步猛地一顿。 他垂下眼眸,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原本托在她腿窝处的大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 桑雁雪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浑身一僵,“要不我还是下来吧?” “不必,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今日之事,不必放在心上,只是一出意外,你不必介怀,你没有对不起知珩,你只是太善良了,帮了我而已。” 他这句话正中自己的下怀,桑雁雪连连点头。 沈无咎刚走几步便停下,低声道:“你且忍耐一下。” 桑雁雪发现自己的手已鬼使神差地撩开他衣襟,指尖触到了紧实的腹肌。 她猛地一惊,讪笑着收回手,结结巴巴道:“特殊时候,对不住啊大哥。”内心却已把那只手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 好在沈无咎并未说什么。 两人不知身处何地,沿路皆有微光照明。 沈无咎背着她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一间亮着光的地下室前。 室内明亮通透,正中央摆着一张床,四周墙壁上竟挂满了画卷。 桑雁雪抬眼望去,呼吸一滞,满墙皆是同一女子的画像,容貌绝美,眉眼如画,却让她莫名觉得熟悉。 她怔怔望着那些画,喃喃开口:“这是……大哥吗?” 桑雁雪盯着满墙画卷,画上女子眉眼如画,竟与沈无咎女装时的模样有七分相似,说那是他也不为过。 她刚把话说出口,便觉背上一紧。 沈无咎托着她腿窝的手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腿都给折断了。 “啊!”桑雁雪忍不住惊呼出声,“大哥,我好疼。” 他听到声音手臂放松了些许。 桑雁雪察觉异样低头看向他,只见他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下颌线绷得极紧,眸底像是藏着未熄的暗火。 “大哥,你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沈无咎没答将她放到地上。 他转身走向那面墙,抬手便扯下最外层的画卷。 “嘶啦——” 帛裂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 他一幅接一幅地撕,动作快而狠,仿佛那些画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罪证。 桑雁雪站在原地,看着他修长手指翻飞,满地碎帛如落雪,而他始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他的表情冷到不行。 沈无咎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满地碎帛间,他脸上的表情冷得仿佛覆着一层千年寒冰。 瞧见他这般近乎失控的神色,桑雁雪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原著里的一段隐秘往事。 她记得书中曾隐晦提及,当今圣上与沈无咎的母亲之间有过一段见不得光的私情,而沈无咎正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也正因这层血脉渊源,朝野上下暗中支持他的人不在少数,他才能一路披荆斩棘,最终完成大业。 如果那传言属实,那他岂不是当朝皇子?难怪他会拒绝长乐公主,他们可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啊! 毕竟长乐公主母家势大,又极受圣宠,容貌更是出挑,寻常男子面对这般美人投怀送抱,哪有不从的道理? 他唯独拒绝,只怕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若真是如此,她这大腿可真是抱对了。 可他此刻眉眼间尽是压抑的怒意。 莫非是因为这私生子的身份让他心生芥蒂?定然是了。 至于沈培炎怕是早就知晓一切,甘愿做个“深情男二”默默守候他母亲,所以不理长公主。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好比一本,男主是给女主的,男二是给读者的,至于恶毒女配则是给大家出气的。 在她心里思索着的时候,忽然看到沈无咎停下了动作,在她诧异的时候,他忽然转身,猩红的眼眸对着桑雁雪。 一步步朝她走过来,气势汹汹很吓人,被他这样逼近,桑雁雪下意识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并且因为脚边触碰到什么,身子猛地后仰,眼看就要摔落,沈无咎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回怀中。 跌入他怀里的那一刻,桑雁雪满眼不敢置信。 他这是做什么? 正疑惑间,双臂已被他紧紧箍住,耳边传来他低哑的声音:“能不能不要动,就让我抱一会儿。” 那声音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悲恸,像被砂纸磨过一般。 罢了,她不动了。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她感觉到肩膀处渐渐洇开一片湿意,温热的,带着他体温的滚烫。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是他的眼泪。 心口莫名软了一块。 能让这样一个男人卸下所有防备、在她怀里无声落泪,可见被至亲抛弃、被身世裹挟的人,究竟有多疼。 她抬起手迟疑了一下,还是落在了他背上,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兽,一下,又一下。 指尖触碰到他脊背的瞬间,明显感觉到他僵硬了一瞬,却并没有躲开。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是我失态了。”不知过了多久,沈无咎才哑声开口。 “没事男人哭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桑雁雪轻声安抚。 沈无咎嘴角微扬,心底刚涌起一丝暖意,却听她紧接着说道:“我家夫君就经常哭,他老爱哭了。” 那扬起的唇角瞬间僵住,沉了下去。 她语气自然,显然早已习惯,可这话落在沈无咎耳中,却像一根刺扎进心里。 他沉默片刻岔开话题问道:“你方才为何要后退?” “我瞧着大哥很生气,是想要打我。”她仰起脸,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我永远都不可能打你。” 桑雁雪想了想,摇头:“怎么可能?第一回见你的时候老凶了,总感觉下一秒你要把我杀了。” 沈无咎一噎,脑海中浮现出初见时的场景。 他那时确实冷着脸,忽然有些后悔那样对她。 “不过我很庆幸大哥把我抓了回来,”她眼神变得柔软,“要不然我也不会遇到我夫君。” 若那日他没伸手,她早已逃离,这辈子都不可能看到她家的小珩珩。 她把话题转了回来,又说了一个让他很扎心的事实。 沈无咎的心猛地一沉,坠入无底深渊。 是他亲手将她带回,也是他亲手将她推入沈知珩的怀中。 若当初放手,她是否就不会成为别人的妻? 那他是不是……还有机会? 情绪如墨般在心底晕开,愈发沉重。 “大哥,你怎么了?”桑雁雪察觉到他气息不对,微微蹙眉。 “没什么。”他垂下眼,将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 拳头在袖中捏紧又松开,反复数次。 “咔哒、咔哒……”急促的脚步声逼近,沈无咎耳尖微动,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追兵来了。” 桑雁雪心头一紧:“那怎么办?” 沈无咎没有回答。他目光扫过屋内,一把掀翻床榻,抄起案上烛灯点燃被褥。 火光骤然腾起,他攥住她的手腕:“走。” 两人从密室出来后,却撞入一条死胡同里。 沈无咎贴着墙壁摸索,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砖,用力按下。 暗门无声开启,他护着她钻入狭窄通道,一路向上,终于重见天光。 “终于出来了!”桑雁雪长舒一口气,侧脸透着劫后余生的欢喜。 沈无咎静静看着她,眼底却没有半分轻松。 如果可以,他宁愿跟她留在那座困住她的牢笼里,也不愿亲手将她推向另一个男人的身边。 第124章 看了这样一出好戏 一声娇媚软糯的轻吟骤然传来。 穿透力极强,入耳便叫人浑身泛起一阵酥麻。 沈无咎眉头拧起,这声调子莫名耳熟。 桑雁雪瞳孔一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这分明是沈知珩的声音! 他怎么会发出这般旖旎暧昧的声响? 好奇心驱使着她,抬脚就朝着声响传来的地方快步走去,沈无咎心头一紧,紧随其后迈步跟上。 房门并未关严,留有一道宽大缝隙,屋内光景一览无余。 只见房内床榻之上,两道人影依偎纠缠,举止亲密缱绻。 桑雁雪整个人当场僵住,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低呼出声:“啊!” 沈无咎反应极快,见状立刻抬手,宽大的手掌捂住她的双眼,隔绝掉眼前刺目的画面,手臂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低沉嗓音贴着她耳畔响起:“别看。” 沈无咎的脸色已然沉降至冰点,凌厉的目光冷冷扫向屋内惊慌失措的二人。 高凌风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将赤膊的沈知珩严严实实地盖住。 桑雁雪一把甩开沈无咎的手,怒气冲冲地直奔床榻:“啊啊啊啊……沈知珩!你怎么对的起我的?”说好的一起当处,他怎么背着她破了? 她气得伸手猛掐沈知珩,直掐得他快要翻出白眼。 高凌风急忙拂开桑雁雪,将人护在身后,冷声道:“不用怪他,一切都是我的错。” 沈知珩却一把推开高凌风朝桑雁雪解释:“宝子你听我说,我是被下药了!” 桑雁雪却赌气般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就在这鸡飞狗跳之际,门外突传“咔哒”一声轻响,两人破门而入。 来人竟是苏晚意与一名面容俊朗的太监。 苏晚意目光扫过床上两个衣衫不整的男人和满床狼藉,又看了看桑雁雪与沈无咎,面色瞬间煞白。 那名俊朗太监却吊儿郎当地开口:“赶紧把衣服穿好,有人来了。” 桑雁雪久经宫斗剧熏陶,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催促沈知珩穿衣。 她眼疾手快地从衣柜里翻出崭新被褥,将床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旧被褥一股脑塞进柜中,又和苏晚意手忙脚乱地铺好新被子。 一切伪装妥当,几人迅速围坐在圆桌旁,故作镇定地倒茶。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与男声:“就是这儿!” 紧儿接着看热闹的人群蜂拥而至,一场好戏即将开场。 外面的人进来了,却看到几人正在悠闲的喝着茶。 瞧见最前面的几个人,纷纷起身给人行礼。 桑雁雪看向走在最前头的李景:“哟,这不是李公子么?怎么带着这么多人来到我这儿了?” 李景原本气势汹汹,可看清端坐在屋内的人时,瞳孔猛地一缩,满脸写着难以置信:“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为什么不会在这儿?难不成我不应该在这里不成?” 桑雁雪心中冷笑,原本还在猜测那群突然杀出来的黑衣人究竟是谁派来的,如今这厮不打自招,她总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该死的家伙,竟然敢派人绑架她! 她不过是给了他一巴掌,那也是他咎由自取,他凭什么下这种狠手? “那是当然,在这里的明明就只有沈知珩,还有后宫的妃嫔。”李景顺着桑雁雪的话头,毫不犹豫地接了下去。 躲在暗处或站在后方的李贵妃,简直要被这个蠢侄子气晕过去。 这么轻易就被人套了话,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放屁!”桑雁雪柳眉倒竖,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这里明明只有我跟我夫君、大哥,还有高将军,哪有你说的什么后宫妃嫔?” 李景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人明明汇报说沈知珩中了药晕了过去,怎么现在瞧着这人活蹦乱跳,一点事都没有? 真是一群饭桶,连毁人清白这种事都办不好! “这就是你所说的,有人秽乱后宫?”跟在李景身后的皇帝终于开了口,声音里透着不怒自威的冷意。 李景顿时冷汗涔涔,顺着额头滴落下来,结结巴巴地辩解:“皇上,臣真的没有说错,真的有人在您的后宫乱搞……” “够了!”皇帝怒喝一声,打断了他的狡辩,“李景满嘴谎言,即刻革职,朝堂不得再有任何重用他的地方!李枯历教导无方,降职户部侍郎,罚俸三年!” 皇帝雷霆震怒,轻飘飘的几句话,便让李家苦心经营的势力瞬间削弱了一大半。 “皇上圣明,南国有您这样的国主,乃是国之幸事。”桑雁雪顺势盈盈一拜,顺水推舟地拍了个马屁。 皇帝闻言扫了她一眼,又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当视线落在沈无咎身上时,他眼底的威严稍稍柔和了片刻,叹了口气道:“既然是一场误会,夜已经深了,你们也早点回去歇息吧。” “好的,舅舅。”沈知珩乖巧地应了一声。 长公主也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随后跟着皇帝浩浩荡荡地离去。 直到这群人走远,屋内几个一直紧绷着神经、挺直背脊的人,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桑氏今日之事,我可以跟你解释。”高凌风看着桑雁雪,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们是中了药才会这样,是我对沈二少失礼了,你要怪就怪我吧。” “是的,我们真的是中了药才会这样的,我跟你发誓!”沈知珩眼巴巴地望着桑雁雪,我真的没有背着你偷吃啊宝子! 瞧着沈知珩这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模样,高凌风的心里不禁染上一抹难以言喻的酸涩。 “好,我知道了。过后我自然会了解这件事。”桑雁雪神色淡淡地丢下这句话,随后朝沈知珩瞥了一眼,“现在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剩下的劳烦高将军善后一下。” 沈知珩立刻站起身跟在桑雁雪的身后,只是他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 桑雁雪看着他这副可怜的模样,虽然依旧臭着一张脸,却还是心软地伸出手扶住了他。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啧啧,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了这样的好戏。”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忽然从昏暗的角落里传了过来。 第125章 说给苏晚意听 桑雁雪带着苏晚意和沈知珩等人一路往回走,沿途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她的脸自始至终紧绷着,一路上一言不发。 苏晚意、沈知珩,连同春晓、双寿和十一,全都默契地噤了声,低垂着脑袋,谁也不敢多看她一眼。 直到踏进屋内,关上门,桑雁雪才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扑通”一声,沈知珩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 一旁的春晓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诧,她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有男子这般干脆地给自家夫人下跪。 苏晚意则是目光复杂地看向桑雁雪。 只见桑雁雪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盯着沈知珩,愤怒地质问:“不是让你去跟踪桑溪若的吗?你怎么会跟高凌风搅和在一起?” “夫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双寿泪流满面懊悔地跪下。 桑雁雪目光沉沉地看向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要听实话。” 双寿吸了吸鼻子,颤声道:“我们起初确实跟在桑大姑娘身后,可谁知半路突然杀出几个黑衣人。我被打晕了过去,少爷也被打晕带走了。” “后来是我把他捡回来的,我们一起去找了二夫人。”十一上前一步,低声补充道。 桑雁雪转头看向苏晚意:“那你呢?” 苏晚意抿了抿唇,低声道:“我就去找你们了。结果……是有人告诉我的。” “告诉你的那个人,是你喜欢的人,对不对?”桑雁雪一句话,让苏晚意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不错,事到如今也没必要瞒你。”苏晚意坦然承认。 桑雁雪心里了然。 之前长乐公主曾提过,苏晚意心有所属,那人恰好是沈无咎的好兄弟。 沈无咎对苏晚意有意,只可惜情郎有心,神女无意,终究是错付了一腔深情。 “好了,你们几个都下去吧。”桑雁雪问完话,摆了摆手,遣散了众人。 屋内只剩下她们三人。苏晚意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替沈知珩求情:“雁雪,你别责怪他了。他那么爱你,肯定是不会背叛你的,他也是无辜的。” “就是就是,我那么爱你,怎么会背叛你呢?”沈知珩连连点头道。 桑雁雪捏着他的脸:“你还说,吃的这么好,呜呜呜,气死我了,你怎么能背着我偷吃呢?” “我错了我错了别捏了。”他泪眼汪汪的求饶道。 木已成舟,就算是羡慕嫉妒也没用了,她放开了他继续问道:“那你快跟我说说,那高将军活好吗??” 沈知珩的脸红了起来,瞧他这个死出,一定很满意。 “他是这样 O 还是这样 O? ”桑雁雪比了个手势。 “他是这O !不仅仅如此,他还有八块腹肌,又硬又结实,还老有劲了,我到现在都还有点痛。” “别乱动,我看看你那里都成什么样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伸手去扯他的衣领。 “啊呸呸呸!你个变态!”沈知珩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一缩,双手死死攥住自己的领口。 “给我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你躲什么?”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不行!我们男女有别!”沈知珩将衣服裹得更紧了。 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个死丫头,吃得也太好了吧?怎么就跟他搅合在一起了?” 高凌风那张脸,俊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偏偏武力值还是全文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这家伙,简直是踩了狗屎运,艳福不浅啊! “我也不知道啊……”沈知珩的声音弱了下来,“我被打晕之后,再醒过来,就看到一个陌生女人正在脱我的衣服。我拼命推开她,可根本推不开,只能大喊救命。结果没喊两声,脑袋又开始晕眩,等再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稀里糊涂地跟他滚到一张床上了。再然后,就是你们破门而入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眼神闪躲着不敢看人。 其实,他哪里是不清楚? 其实那个女人在脱自己的衣服的时候,他还尚且有意识,叫了几声就听到有人进来,是高凌风,他救了自己,然后他的药就发作了,紧接着求高凌风帮他,然后他就抱着高凌风不撒手,还去亲他。 不知道高凌风是否因为也中了药,他也开始燥热起来,然后他们就滚作一团了。 中途他清醒过那么一瞬。 只是……那种感觉实在太好了,好到让他舍不得挣脱。 于是,他索性闭上眼睛,心安理得地装起了糊涂。 咳咳…… 这种事,打死也不能说。 苏晚意站在一旁,听着两人前言不搭后语的对话,脑子里像是缠了一团乱麻。 不过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桑雁雪并没有真的动怒。 只是看着沈知珩此刻满脸娇羞的模样,苏晚意只觉得一阵强烈的违和感扑面而来,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她忍不住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眼神里写满了诧异与探究。 “咳咳……” 直到这苏晚意的声音响起,桑雁雪和沈知珩才猛然惊醒。 两人光顾着交流,竟完全把旁边个大活人给抛到了脑后。 这下好了那些不该听的全被人家尽收眼底。 桑雁雪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而沈知珩更是把头埋得极低,活脱脱像只受惊的鹌鹑,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薄红。 他悄悄伸出手指,轻轻推了推桑雁雪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蝇:“雁雁,那……我们的情况,要不要跟她坦白?” “说吧说吧,反正咱们几个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瞒不住的。”桑雁雪倒是坦荡,她深知苏晚意聪慧过人,与其遮遮掩掩让她猜忌,不如坦诚相待。 “那……还是你说吧。”沈知珩垂着眼睫,实在不好意思自己开口。 桑雁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你个怂货。” 桑雁雪直接把沈知珩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自己跟沈知珩是好姐妹这件事说给苏晚意听。 第126章 苏晚意的幻灭 听完这番话,苏晚意了然地点了点头,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断袖之癖。” “也可以这么理解。”沈知珩神色坦荡,毫不扭捏地承认了。 “那么你们两个……”苏晚意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我们两个,并非你所想的那种关系。”桑雁雪率先开口否认。 “是的,我跟他只是好姐妹。”沈知珩附和道,说到最后,他竟垂下眼帘,双颊微红,羞赧地小声补了一句,“我觉得……我是个女子。” 看着他这副娇羞万分的模样,苏晚意只觉脑海中“嘎巴”一声,心里那个疯狂磕CP的小人当场就死透了。 她原本还觉得桑雁雪和沈知珩两人站在一起登对极了,结果人家告诉她,两人只是闺中密友?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强压下内心的波澜,苏晚意神色一肃,认真地问道:“那今日之事,你心里没有觉得折辱吧?” “没有啊,”沈知珩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声音从指缝间闷闷地传出,“我还觉得……很幸福呢。” 见他如此,苏晚意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语气也柔和下来:“那就好。若是你心里觉得难受委屈,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 “你……打算怎么帮我讨回公道?”沈知珩放下手,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苏晚意面不改色,语气森然:“我让人帮你把他阉了。” “啊?这怎么可以!”沈知珩猛地拔高了音量,“他也是为了来救我,才不小心跟着中招的。在这件事里,他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瞧他这副拼命护着高凌风的急切模样,苏晚意一针见血地问:“你是不是喜欢高凌风啊?” 沈知珩愣了一下,眼神黯淡下来,轻声叹了口气:“我是挺喜欢他的。毕竟他长得那么俊美,还有八块腹肌,而且……活也好。” 说到这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染上了几分凄然:“只可惜他不喜欢男人。经过今天这一出,他恐怕……会觉得我很恶心吧?” 屋内忽然沉默了下来。 忽然门外传来双寿惊惶失措的叫声:“参见长公主殿下!” 这一声通报中气十足,震得屋内几人怎么可能听不到? 大家心头一凛,纷纷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子。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一把粗暴地推开。 一道身影跨入屋内。 长公主视线在屋内扫过,最终锁定了屋内的沈知珩。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根本不给沈知珩反应的机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嘶啦——”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裂帛声,沈知珩的外衣竟被她毫不留情地一把撕开,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肌肤。 当长公主看清他锁骨、胸膛上那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红痕时,脸色瞬间铁青,眼底翻涌起骇人的怒意:“今日,你真的被暗算了?” “对对对!真的是被暗算了!”沈知珩见母亲发飙,立刻顺杆往上爬,捂着胸口连连点头,委屈巴巴地撒娇,“母亲,您可一定要为孩儿做主呀!”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你搞了哪个宫的妃子?” 在这深宫之中,若是沈知珩真的不知死活地染指了宫妃,哪怕他是皇帝最疼爱的外甥,这次也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 “没有!绝对没有!”桑雁雪见状,连忙解释道,“他跟我,是我找到了他……” 听到这话,长公主紧绷的下颌线这才微微放松。 她深深地看了桑雁雪一眼,语气稍缓,难得地夸赞了一句:“你做得不错。” 若是真牵扯上宫妃,事情就彻底无法收场了。 如今既然只是他们自己人闹出的荒唐事,皇兄不会跟他们计较。 “那个该死的李景,居然敢欺负本宫的孩儿,本宫绝对不会放过他。”长公主眼里翻涌着怒意道。 “就是就是,母亲,你千万不要放过他,不然孩儿的委屈就白受了。”沈知珩说着。 长公主微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沈知珩的脸颊,目光却深邃地锁住他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春意。 她眸色微暗,显然并没有将他的话当真。 想要知道真相,得查清楚才是。 随后她敛去眼底的探究,恢复了端庄的做派,目光扫过屋内的几个年轻人,不紧不慢地丢下一句:“你们好生照顾自己的夫君,早些为他开枝散叶才是正经。” “是的母亲。”桑雁雪笑着应声。 直到那道盛气凌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屋内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懈。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开枝散叶?谁能做到呀……”桑雁雪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就是就是。”沈知珩也长长地叹了口气,苦着脸附和,“让我跟你们圆房,我也实在做不到呀。” “那眼下该如何是好?”苏晚意秀眉微蹙,轻声问道。 “还能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了。”桑雁雪无奈地摊了摊手。 …… “主上,那天过后沈二夫人与沈二少爷哭闹了一阵子便熄了火。之后,沈二少夫人便与他分房睡了。”一名暗卫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现身,单膝跪地,低声禀报。 沈无咎端坐在桌案前,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波澜。 “她……很伤心吗?”他沉声问道。 “属下不知。只查到她与沈二少爷都在各自的房间里整整三日未曾出门了。”暗卫如实答道。 “我知道了,暂时不用盯着他们家了。” “是!”暗卫抱拳应声,随即身形一闪,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中。 沈无咎静静地目送暗卫离去,随后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风微凉,吹拂着他的衣袂。 他望着漆黑的夜空,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桑雁雪那张明艳的脸庞。 她这会儿,是不是正在偷偷抹眼泪? 应当是吧。毕竟她的丈夫被人如此欺负,她身为妻子,她应当……很难受吧? 想到她会哭,他的心也跟着揪紧,要不要去看看她? 想了想,他起身往外走去。 书墨看到自家少爷出来,他连忙跟上。 “今日不必跟着我。” 第127章 借酒浇愁 书墨望着那道翻上屋檐转瞬便融入夜色的身影,满眼都是化不开的疑惑。 大少爷为何不许他跟着? 这夜深人静又是要去哪处? 他虽好奇得紧,但大少爷他是不敢违逆的。 于是只能咽下心头的纳闷,乖乖守在原地。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大少爷此行并非去处理什么要紧的差事,而是径直去了桑雁雪的院落。 若是早知道,他拼死也要把人拦下来。 院里静得可怕,沈无咎无声地落在西厢房的屋顶上。 沈家的舆图早已刻在他的脑子里,她住在哪里,他比谁都清楚。 夜风微凉,他伏在瓦片上,垂眸望着脚下那片漆黑的窗棂,暗自思忖:她睡了没有?是不是正躲在被子里偷偷伤心难过? 就在他心绪翻涌之际,一阵奇奇怪怪的声响忽然从脚底传了出来。 起初只是女人压抑的哭泣,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堵在了喉咙里。 紧接着便是一道男人粗重的低吼。 沈无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不敢往下看,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声音太熟悉了是她的。 而另一道声音,他也曾听到过,是沈知珩的。 男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锯着他的耳膜。 沈无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此刻正与另一个人在房中耳鬓厮磨,做着世间最亲密无间的事。 那是他从未拥有过,甚至不敢奢望过的温存。 他们分明已经分房而居,这么快就和好了? 是了,她那么爱他。 和好也是应当的。 心一寸寸地凉了下去,整个人仿佛坠入了万丈深渊。 楼下的桑雁雪和沈知珩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桑雁雪喘着气说:"哎呀,夫君,我真的不行了,你好勇猛呀。" "夫人,为夫只喜欢你一个,最爱你啦。"沈知珩气喘吁吁地回应,"再来一次吧,再让为夫好好疼疼你。" "嗯……夫君请怜惜,轻点儿~"桑雁雪娇嗔一声,紧接着床榻便摇晃了起来,伴随着连绵不断的鼓掌声。 那些声音隔着屋顶,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 他实在听不下去了,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知道的是,屋内的桑雁雪衣衫整齐地站在床边,一边叫喊着,一手拍着巴掌。 沈知珩摇晃着床榻,一边配合着喊,两人分工明确,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时不时探头朝门外望去,奶娘正守在廊下,透过窗上的影子就能看到她还在,她今日是来盯着他们"安寝"的。 长公主那天说的"早些开枝散叶",可不是随口一说。 一连三天,十全大补汤准时送到桑雁雪面前,说是让她把身子养好。 嫁过来半年了,夫妻俩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毫无动静,她已经等不及了。 当初她只是与沈培炎一夜便有了沈知珩,怎么到了桑雁雪这里就不行了? 更让两人无语的是,奶娘今日来了便不肯走,说要亲自伺候他们安寝。 得了,既然走不了,那就演吧。 两人认命地对视一眼,开始了这场荒诞的表演。 书墨刚把书房的案几擦拭干净,正打算吹熄灯烛退下歇息,却见自家大少爷去而复返。 不过才半个时辰的功夫,平日里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沈无咎,此刻竟像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失魂落魄地踏进了门槛。 “大少爷,您怎么回来了?”书墨惊讶的问。 沈无咎没有答话,只哑着嗓子吐出一句:“书墨,把万重春拿过来给我。” “啊?少爷您真的要喝吗?” “给我拿过来。”他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喙的执拗。 书墨没法子,只能将酒壶端来。 他刚拿起酒盏准备斟上,沈无咎却一把夺过酒壶,仰起头,一口接一口地猛灌了下去。 书墨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不是,少爷,您喝得这么猛?他没跟着的这半个时辰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万重春确实烈,不过半壶下肚,沈无咎原本清明的眼底便泛起了一层迷离的水雾。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像是醉汉般喃喃自语:“书墨,你说……她为什么不是我的?” 书墨吓了一跳,立即意识到少爷说的到底是谁:“这个……她本来就不是您的啊少爷。” “你说,我把她抢过来如何?”沈无咎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偏执的疯狂。 书墨吓得连连摇头,苦着脸劝道:“不行啊大少爷!那是二少夫人,您怎么能把她抢过来呢?再说了,人家喜欢的是二少爷啊!” 这句话,像是一盆夹杂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成功让沈无咎的动作彻底顿住。 他缓缓抬起头,直勾勾地看向书墨,那眼神看得书墨浑身发毛。 书墨以为大少爷终于要发飙了,准备接受他的怒火,却见那张向来高贵清冷、云淡风轻的面容上,竟毫无预兆地滑落了两行清泪。 没错,就是两行清泪。 他那个仿佛没有七情六欲的大少爷,居然哭了。 书墨被那两行清泪吓得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劝道:“少、少爷,您别难过了。为了一个已婚妇人,不值当啊!” “她值得。”沈无咎喃喃出声,像是反驳,又像是在对自己强调,“她那么好,非常值得。她也不是别人……她是我心悦之人。” “好好好,是您的心悦之人。”书墨连忙点头附和。 看着大少爷这副模样,他心里也觉得酸涩可怜,只顺着他的话说。 沈无咎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眼底的光却一点点暗了下去:“我只希望她能过得开心快乐,便别无所求了。” “嗯嗯嗯!”书墨用力点头,大着胆子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来,少爷,书墨陪您喝一杯!” “好。”沈无咎看着他,没有拒绝。 有人陪着,他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两人就这么在书房里对饮,一盏接一盏。 可酒入愁肠,越喝越清醒。 沈无咎脑海里全是方才屋顶上听到的那些声音。 她笑着叫他夫君,她娇嗔着让他轻点,让他怜惜。 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眼泪不自觉又流了下来。 第128章 爱情让人痴狂 桑雁雪跟沈知珩在奶娘面前演完了一出戏码,终于将奶娘哄得满心欢喜地退下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跟沈知珩相视一笑,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正准备卸下这身繁重的衣服歇息,窗台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异动。 她诧异地走过去,伸手推开雕花木窗。 还没等她看清外面的夜色,一只温热的大手猛地探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往前狠狠一扯,桑雁雪重心顿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 她本以为会摔个结结实实,却稳稳落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什么……唔……” 她惊愕地抬起头,话音未落。 那人低下头将她的唇完完整整地堵住,不留一丝一毫的缝隙。 桑雁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大脑一片空白,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的胸膛上。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终于看清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竟然是沈无咎?!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就在咫尺之间盯着她看,平日里的高贵清冷荡然无存,只剩下强悍到令人窒息的侵略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桑雁雪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大、大哥,不……呜……” 她惊骇地睁大双眼,刚吐出几个字,剩下的话音便被尽数吞没。 他吻得太凶狠了,带着近乎凶残的侵略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碎嵌进骨血里。 那浓烈的酒气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铺天盖地压下来,几乎把她肺里的氧气都掏得干干净净。 桑雁雪起初还拼命挣扎,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用力推拒,可他的手臂像铁铸一般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纹丝不动。 她扑腾了半天除了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毫无作用。 挣扎渐渐变成了无力的喘息。 她发现自己根本挣不开,只能被迫仰着头,承受他这近乎疯狂的掠夺。 指尖不知何时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桑雁雪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闷得透不过气。 她的双腿早就软得像踩在云端,全靠着沈无咎那条铁臂死死箍在腰间,才没让自己彻底瘫倒在地。 “呼……”她终于寻到一丝缝隙,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新鲜空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角因为生理性的窒息逼出了一抹嫣红。 沈无咎却根本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滚烫的薄唇顺着她的唇角一路流连,最终停在她敏感的耳垂旁,咬住了她的耳朵。 这个部位真的让她浑身一颤,她有些承受不住的躲开,他低着头又落在她修长的脖颈上,柔软的地方落入他的掌控当中。 他张开嘴轻咬了一口。 “唔……疼~” 桑雁雪忍不住惊呼出声。 那一丝尖锐的痛楚终于刺破了脑海中的混沌,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大哥,你不能这样……”她慌乱地推拒着。 可沈无咎却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大掌蛮横地扯开了她的衣襟,滚烫的薄唇直直朝着她的胸口落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男人忽然闷哼了一声。 在桑雁雪震惊的注视下,沈无咎高大的身躯猛地一软,直直地倒在了她的身上。 桑雁雪猝不及防,差点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艰难地抬起头,这才发现沈无咎的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正是书墨。 此刻的书墨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在心里疯狂拍着胸口:啊啊啊,差点就来迟了! 要是真让大少爷得逞,沈家的天都要变了! “二少夫人……”书墨满脸歉意地解释道,“大少爷他……他喝多了,不是故意要冒犯您的,还请您……”话说到一半,他实在有些说不下去了。 自家主子大半夜跑到弟媳房里非礼,这话让他怎么好意思往下编? “我知道的,他喝多了。”桑雁雪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呼吸。 沈无咎身上那股浓烈的酒气,她又怎么可能闻不到。 “您知道就好……”书墨见她信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这是把我当成其他人了吧?我都懂。今日之事,我会彻底忘掉,你也不用在意。” “啊?”书墨愣住了,错愕地看着桑雁雪。什么叫“当成其他人”?大少爷明明就是冲着她来的啊! “哎呀,书墨,你赶紧把你们家大少爷弄走吧,重死了。”桑雁雪实在撑不住这千斤重担了。 书墨回过神来,连忙使出吃奶的劲儿将大少爷架住,临走前还忍不住回头:“二少夫人,那……” “你快些回去吧。”桑雁雪冲他摆了摆手,“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好。我真的不介意。” 书墨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桑雁雪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宛如一尊精致的玉雕,表面上看似云淡风轻,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翻江倒海得厉害。 啊啊啊啊啊,这都叫什么事呀! 她颤抖着抬起手,指尖触碰上自己还有些红肿的唇瓣。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男人滚烫的温度和不容抗拒的力道。 这可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初吻啊,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交出去了!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刚才的画面,男人强势得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吻,还有推拒间指尖不经意触碰到的、那硬邦邦的八块腹肌,还有那把匕首…… 那种属于成熟男子的危险气息和极具压迫感的男性荷尔蒙,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防线。 桑雁雪只觉得双腿一软,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连灵魂都跟着颤了颤。 “啊啊啊~桑雁雪,你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她试图把那些旖旎又危险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可越不去想脑海中的画面就越是清晰,她脸红了红,红了又红。 “不对不对思春什么,人家喝多了把你当成晚意了而已,你想什么呢?”这么一想,她脸上的热意慢慢的消散了下去。 对呀,他把自己当成苏晚意了而已,她激动什么啊…… 真没想到,他居然会有那么疯狂的一面。 爱情果真会让人感觉到痴狂。 【听到你们说简介的事,不会变哈只不过改了个简介而已~】 第129章 果然不记得了 书墨将自家大少爷背回房中放在床上。 看着少爷沉睡的侧脸,他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细心地用被子将少爷裹紧,又拿绳子将他的手脚牢牢绑缚妥当,这才如释重负地趴在床边地上。 他实在怕极了少爷半夜再醒,跑去对二少夫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二少夫人性情坚韧,换作寻常女子遇到这等事,怕是早就寻了短见,或是跑去告诉二少爷了。 真若闹到那一步,兄弟俩打起来,沈家还不得闹得天翻地覆? 他简直不敢往下想。 所以今夜,他必须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绝不能让大少爷再踏出房门半步。 沈无咎只觉得头痛欲裂,宿醉后的沉重感让他眉头紧锁。 他试着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连胳膊都难以抽离。 “书墨!”他低喝了一声。 “在、在!”书墨几乎是弹了起来,从床榻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堆着讨好的笑。 “这是怎么回事?”沈无咎冷眼扫过去,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层厚厚的被子上。 书墨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大少爷昨夜喝多了,发了酒疯,非要往外跑。奴才拦不住,只好出此下策,把您裹起来……免得您伤了自己。” 沈无咎盯着他看了两息,眉头微蹙:“就因为这个?” “是、是啊!”书墨连忙点头,生怕他多问一句就露了馅。 沈无咎沉默片刻,才道:“解开。” 书墨如蒙大赦,赶紧上前一层一层地掀开被子,手脚麻利地将人从“粽子”里解救出来。 他偷偷抬眼观察沈无咎的神色,见对方只是揉着太阳穴,并没有任何异样,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果然不记得了。 沈无咎坐起身,目光落在书墨脸上,忽然问:“我昨夜……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书墨心头一跳,面上却装得一脸茫然:“大少爷说什么呢,您就是喝多了闹腾,奴才都给您哄住了,哪有什么出格的。” 沈无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只是他垂下眼帘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像是某种被他遗忘的、不该存在的记忆。 …… “你看我做什么?”苏晚意被人盯了一早上,难免有些不自在,抚琴的指尖不由得顿了一下。 “那个……”桑雁雪凑近了些,满眼期待,“你能跟我说说你心上人的事吗?” 关于谢家,原来的桑雁雪记忆中也有一点印象,谢清辞的父亲是前太傅,帝师,因为谋逆之罪,被满门抄斩。 按照她看了这么多年猜测,很有可能这个谋逆罪是假的,那谢家就是冤枉的。 这些都是过去式了,她是真的好奇,究竟是怎样优秀的人,才能入得了苏晚意的眼? 对上桑雁雪那亮晶晶的眼眸,苏晚意略一犹豫,轻声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你说你说!”桑雁雪的求知欲瞬间被点燃,干脆搬了个小板凳坐到她跟前,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见她如此兴致勃勃,苏晚意便娓娓道来,讲起了她与谢清辞青梅竹马的往事。 其实也没什么波澜壮阔的情节,不过是谢清辞就在他们家隔壁,两人的母亲又是手帕交。 他们一同长大,两小无猜,自然而然感情深厚。 原来如此。 天降终究是抵不过竹马的,难怪沈无咎争不过。 “你对大哥的印象怎么样?” “不苟言笑,不近人情,冷冰冰的,严肃古板,不好相处,闷葫芦,无趣……”苏晚意一口气数落了沈无咎一堆缺点。 “好好好,停停停!我知道了!”桑雁雪连忙打断她。 看来在苏晚意心里,沈无咎实在没什么好印象,那就更没什么竞争力了。 他的一腔深情,终究是白费了。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她问。 “我也不知道。”苏晚意的声音有些茫然。 “谢清辞还活着,你难道不想和他在一起?” “我如今被皇上赐婚,哪里还能跟他在一起?” “怎么就不能?难道不能死遁?”桑雁雪盯着她。 “这……太不应该了。” “那好吧,如果有一天,我们能为你拿到和离书呢?” 苏晚意看向她:“你说这么多,难道是想赶我走?” “没有没有!”桑雁雪连忙摆手,她绝无此意。 她和沈知珩就算了,毕竟两人孤寡了快三十年,等问题解决之后,咳咳,也不是不可以包个男模玩玩。 可苏晚意是古代的大小姐,断然做不出这些事。 她只是怕苏晚意一个人太孤单。 “我就跟定你们了。”苏晚意语气坚定。 “那行吧~” “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苏晚意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 这两个人实在是太好玩了,她是真的舍不得离开。 “好好好,我的大小姐。”桑雁雪无奈地应道。 那天之后,桑雁雪便没再去晨跑了。 毕竟在地道里,还有晚上发生的那些事,让她再见到他时,总觉得有些尴尬。 在这期间,桑雁雪听到了一些乐子。 据说长乐公主毁坏了皇帝的贵重物品,被皇上直接下令禁足了。 得知这个下场,桑雁雪直呼她活该,谁让她总想着害人,如今也算是自食恶果。 至于李景,不仅被革了职,某天走在街上时,还被人蒙头打烂了下面。 如今李家正闹到大理寺卿那里讨要说法,声称绝不能让自己的孩子白白受这种屈辱。 沈无咎并没接这桩案子,因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件案子是谁做的。 下手这么狠毒,除了长公主还能有谁? 只不过没有证据罢了,李家想要硬刚,不好意思,长公主好歹是皇上的妹妹,皇上并不会偏帮一个李景。 桑雁雪听到是觉得真解气啊,不由得骂道:“真是活该。” “就是就是,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敢害我,那东西没了吧,啊哈哈哈~”沈知珩很张狂的笑道。 “好羡慕你呢宝子,有个这么护着你的妈!” “不用太谢我,你妈也不差!” 第130章 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是啊,我妈也不差。”桑雁雪点点头,眼底漾开笑意。 柳莺歌隔三差五就给她送好吃的、好玩的,连她开店用的货源也是她帮忙张罗的,那份沉甸甸的母爱,她感受得真真切切。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流淌,转眼便到了清明。 因为要跟皇帝去祭陵,许多人都提前准备好香烛去祭奠故人。 可祭祖沈培炎不让他们跟着一起去,只说自己跟沈无咎去便是。 听到这话的长公主脸色有些难看。 沈培炎完全无视了她,带着沈无咎径直出了门。 不用去祭祖,桑雁雪反而乐得轻松。 谁想去祭拜那些自己不认识、没相处过、更没感情的人啊? 于是桑雁雪拉着沈知珩还有苏晚意脚底抹油般走得贼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公主息怒,您千万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嬷嬷顺着她的背安抚道。 “你让本宫怎么放得下?!”长公主咬牙切齿,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满是怨毒,“都那么多年过去了,他怎么还惦记着那个小贱人?!” 嬷嬷沉默了片刻,低着头没敢说话。 若是自己最爱的人死在了最爱的时候,谁都会一辈子惦记。 可这句话,她万万不敢说出口。 要是说了,长公主怕是会彻底失去理智,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长公主死死捏着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 她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可沈培炎的心,却像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她不甘心。 朝中重臣皆随驾前往皇陵祭拜,沈无咎、沈知珩自然也在其列。 桑雁雪与苏晚意等女眷虽免了皇陵之行,却需随长公主去大慈恩寺还愿。 反正家里的男人们都不在,整日闷在府中或是守着店铺也实在无趣,倒不如去寺里走走。 打定主意,桑雁雪便拉着苏晚意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轻车简从地出发了。 大慈恩寺到底是皇家钦点的宝刹,规模宏大,殿宇巍峨,比天明寺不知气派了多少,名声更是响彻天下。 马车一路行至半山腰才停下,省去了不少攀爬之苦。 桑雁雪日日锻炼,体力自然不在话下,可苏晚意平日里鲜少走动,没爬几步便气喘吁吁。 好在桑雁雪一路搀扶着她,不然她可真的要累死了。 今日寺中香火鼎盛,几乎京城内的勋贵家夫人都来了,现场热闹非凡。 桑雁雪眼尖,竟在人群中瞥见了不少“熟人”。 纯贵妃、丽嫔、曹贵妃等宫里的贵人们都在,就连长乐公主,李云欢也赫然在列。 长乐公主看着苏晚意表情有些阴沉沉的,桑雁雪当然,看到她这个眼神,立即把苏晚意挡在自己的身后,隔绝了她的视线。 长乐公主看到桑雁雪的时候,眼神更加阴沉,瞪着她。 那眼神瞪的桑雁雪心里都有些害怕了。 李云欢也看到了桑雁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不友善的冷哼。 面对这毫不掩饰的敌意,桑雁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随即转过头,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娇声对长公主说道:“母亲,您一来,李小姐就对您哼了口气,似乎对您很不满呢。” 治不了长乐公主,那李云欢还能奈何不了她不成? 听到桑雁雪的话,长公主顺着她的目光朝李云欢看了过去,凤眸微眯,语气不怒自威:“你可否对本宫很不满?” “长公主,绝对没有的事!”李云欢怎么也没想到桑雁雪竟会如此“不要脸”告状。 她心里暗自叫苦,弟弟在长公主这里吃了大亏,她又哪里敢对抗长公主? “呵呵,对本公主不敬,来人,掌嘴。” “长公主息怒!这可是在大慈恩寺,佛门重地,不宜动粗啊!”李母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赔罪道,“我家小女不懂事,冲撞了长公主,还请长公主恕罪!” 长公主冷冷地瞥了她们一眼:“呵呵,念在今天日子特殊,本公主就不跟你计较了。回去让她抄写一千遍《金刚经》,亲自送到本公主府上。” 李母心里恼恨女儿没收敛自己被逮个正着,又恨长公主得理不饶人加心思太过歹毒,她连忙道:“是,臣妇遵命。” 长公主懒得再搭理她们,抬脚往前走了两步,却发现身后的两人还没跟上。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桑雁雪和苏晚意呵斥道:“你们两个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跟上?” 桑雁雪和苏晚意对视一眼,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桑雁雪心里偷笑,果然还是关门放长公主得劲啊~ 现在的长公主平等的创死所有人。 没有多久曹贵妃满脸堆笑地追了上来,跟长公主打了个招呼:“长公主,今日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气?” 纯贵妃之前得罪了长公主,她曹贵妃可没有。 她心里暗自盘算着,若是能借机把长公主拉拢过来,为她二皇子所用,可就再好不过了。 “没什么。”长公主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曹贵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长公主可要小心些,那李家都是些睚眦必报的主儿。现在他们隐忍不发作,等以后大皇子那边事成,您可就要惨了。” 听到这番挑拨离间的话,长公主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她淡淡地瞥了曹贵妃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本宫行得正坐得端,还轮不到别人来置喙。” 曹贵妃没料到自己也吃了个软钉子,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她咬了咬唇,心里暗自嘀咕:长公主今天是怎么回事? 简直跟吃了炮仗一样,谁来的面子都不给。 长公主虔诚地取了香,在佛前庄重祭拜。桑雁雪也有样学样,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嘴里念念有词:“求求佛祖保佑,让我挣大钱,挣好多好多的钱,嘿嘿。” 苏晚意听到她这直白又可爱的祈愿,忍不住抿嘴轻笑。 随即她也收敛了笑意,神情变得无比虔诚念道:“希望佛祖保佑谢哥哥平安无事,保佑沈知珩和桑雁雪能够一直好好的,我们大家都好好的。” 桑雁雪闻言,心头猛地一暖。 她深吸一口气,立刻跟着改了口风:“那就再保佑我跟苏晚意、沈知珩肤白貌美大长腿,财源广进,百病消除!还要让我们吃好睡好,身边所有人都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第131章 好凉 苏晚意自然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这愿望也太多了些,未免太贪心了吧?” “贪心?哪里贪心了?”桑雁雪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反驳,“我许诺这么多,就是怕佛祖听不见。多说几次,祂总该能听见,好歹给我们验证一个吧?” 这话歪理邪说,偏偏还让人无言以对。 苏晚意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又默默跟着她一起,在心里许下了更多美好的期盼,末了还在心底悄悄补了一句:佛祖慈悲,千万别怪罪才好。 祭拜完毕,长公主起身,桑雁雪与苏晚意也连忙跟上。 走出大殿,迎面吹来一阵夹杂着草木清香的微风,将殿内的檀香气息吹散了些,让人心神宁静。 “走吧。”长公主回头看了她们一眼,语气缓和了许多,“今晚就宿在寺里了。” “好的,母亲。”两人异口同声地应下。 大慈恩寺占地极广,厢房众多,专供贵人们休憩。 今日长公主一行在此,寺中便清了场,不许寻常香客靠近,免得冲撞了贵人,倒也方便了她们。 寺里的斋饭出乎意料地可口。 桑雁雪平日里无肉不欢,原本还担心自己受不了清汤寡水,没想到这斋饭竟别有一番风味,让她吃得颇为满足。 桑雁雪分到了一个大单间,苏晚意就在隔壁。 可到了晚间桑雁雪却抱着个枕头,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苏晚意打开门,看见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这是做什么?” “晚意姐姐一个人睡多寂寞呀,”桑雁雪难得撒起娇来,晃了晃手里的枕头,“咱们一起睡嘛。” 苏晚意看着她这副黏人的模样,忍不住弯了眉眼:“也不是不行,我正打算跟你这个小可爱挤一挤呢。” 就这样两人挤在了一张榻上。 两个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从家长里短一直聊到她们合伙开的店铺,盘算着未来的生意经。 直到困意彻底涌上来,两人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夜深人静。 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院落中,手腕一抖,几枚迷烟弹便砸在了院子里。 淡色的烟雾借着夜风迅速弥漫开来,守在门外的丫鬟们便纷纷软倒在地,昏死过去。 十一到底是有内力的,迷烟入体,她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却并未立刻失去意识。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猛地拔出腰间武器,与那些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然而这些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不仅人数众多,武功更是丝毫不逊色于十一。 一番苦战下来,十一终究寡不敌众,只听“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她被狠狠刺中一剑,鲜血喷涌倒在了血泊之中。 黑衣人们不再恋战,径直闯入内室。 他们轻车熟路地摸到了苏晚意与桑雁雪所在的房间,看着床上昏睡过去的两人将她们掳走。 桑雁雪睡得正香,“哗啦”一下,她直接从昏沉中惊醒。 “好凉……”桑雁雪刚睁开眼眸,视线还有些模糊,只觉浑身湿透,冷得直打颤。 待她看清眼前的景象,心中猛地一惊,苏晚意正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 再环顾四周,几个身形魁梧的蒙面大汉正冷冷地盯着她们。 她忍不住用脚踢了踢苏晚意,压低声音道:“晚意,快醒醒!” 苏晚意被踢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也察觉到了周遭的异样。 她不由得脱口而出:“咱们这是在哪儿啊?” 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我也不知道。”桑雁雪摇了摇头,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呵呵,你们当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么?”一道熟悉的女声忽然响起,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讥诮。 两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昏暗的光线中,长乐公主缓步走了出来。 “长乐公主?我和您无冤无仇,为何要绑我?”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 “为何要绑你?苏晚意,你说呢?”长乐公主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中满是怨毒。 苏晚意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公主。” “要怪,就怪你自己吧!”长乐公主咬牙切齿道,“谁让你勾引我的无咎哥哥!”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苏晚意瞬间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一时间竟有些无语,只能辩解:“长乐公主,我并没有勾引他。” “没勾引他?他会求娶你?会为了你想要把本公主掐死?会为了你栽赃陷害本公主?”长乐公主冷笑连连。 苏晚意沉默了。 她心里清楚,沈无咎并不喜欢她,不过是看在谢大哥的面子上才帮自己。 可如今,她却因为这个莫须有的罪名被长乐公主盯上,百口莫辩。 “至于你……”长乐公主的目光猛地转向桑雁雪,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你这个该死的,竟然得到了我的无咎哥哥!” 桑雁雪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砸懵了,瞪大了眼睛:“什么?” 苏晚意也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不是!我没有!”桑雁雪拼命摇头,急得脸都红了,“我没得到你的无咎哥哥!” 她说的倒是实话。 她跟沈无咎,不过是“手掌”和“二咎”的关系,哪能扯上把他给吃了? 虽然他长得确实挺让人想咬一口的…… 桑雁雪心里那个气啊,自己没吃到反而被指认,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 “你放屁!那天无咎哥哥中了药,跟你一起掉下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怎么可能平安无事?”长乐公主笃定道。 “不不不,长乐公主,您听我解释,他真的没有碰我!他都不喜欢我,我还是他弟媳呢,这涉及伦理纲常,他怎么可能……” “那又如何?”长乐公主猛地打断她,手指直直指向一旁的苏晚意,声音陡然拔高,“他不一样喜欢她!” 桑雁雪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心里哀叹不已:大哥呀大哥,你怎么能被这么一个癫婆看上呢? 现在好了,无差别攻击,连累她也跟着遭殃。 “真的没有!”桑雁雪拼命摆手,“他那天打晕我了,我的头到现在还疼呢!至于他怎么解决的……估计是用这个……”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在身前上下比划了一下。 看到她这个略显滑稽的动作,长乐公主愣了一下,狐疑地打量着她:“真的?” “千真万确!”桑雁雪拍着胸脯保证,“他那么好的男人,风光霁月、光风霁月,怎么会跟自己的弟媳有苟且之事?你说对吧?” “这倒也是。”长乐公主冷哼一声,神色稍缓,“他连本公主都看不上,又如何能看得上你这种货色。” 桑雁雪心里的小人顿时跳脚:你说归说,踩我干什么? 我哪里比你差了?我比你强多了好吗! 不过这话她也就是在心里过过瘾,面上依旧赔着笑,没敢说出来。 “长乐公主,您不要被她给骗了!”就在这时,一道女声从暗处跳了出来,正是之李,“哪有男人能忍得住的?她肯定骗您的!” 桑雁雪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怼了回去:“你可给我闭嘴吧!什么叫做他不能忍住?你这是瞧不起沈无咎吗?” 她语气铿锵有力:“沈无咎是什么人?他身居大理寺卿,官至从二品,这般年纪坐到如此高位,哪能是随随便便被人算计的?他是傻子能上这个位置吗?” 长乐公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同,点头道:“无咎哥哥那么好、那么厉害,才不会上当呢。” “就是就是,长乐公主聪明呀!”桑雁雪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信她没错的! “公主,你别相信她。”李云欢不甘心长乐公主放弃针对桑雁雪,“她把你当成傻子呢。” “啪”的一巴掌,直接把李云欢打懵了,她不敢置信的捂住自己的脸:“公主~” “你是说本公主是傻子?” “没有公主,是她把你当成傻子。”她指着桑雁雪道。 “呸,长乐公主最最最聪明了,她不是傻子,她是我的神~”桑雁雪反驳道。 李云欢:“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公主你不要放过她。” 长乐公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我当然不会放过她们,她们两个就赏给你们了。” 她看着身后的大汉们。 大汉们没想到会有这一出,震惊了一下而后一个个都眼带欣喜的看着桑雁雪二人,“是!遵命。”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桑雁雪的脸垮了下来。 不是,不带这样玩的啊! “长乐公主,不可!你不许这样!我可是朝廷亲封的县主,你不能动我!她是丞相的女儿,你也不能动她!” “是呀,你们好大的能耐呀。”长乐公主低吟出声,眼神里满是戏谑与轻蔑,仿佛在看两只待宰的羔羊。 “今日大慈恩寺来了流寇,死了不少人,其中就有两个,一个是丞相的女儿,一个是县主,呵呵。” 草是一种植物! 桑雁雪在心里疯狂爆粗,长乐公主这是无论如何都想要让她死啊! 她看着那几个身形高大的蒙面男子步步逼近,咬牙道:“你们有什么冲我来,她是无辜的!” “呵呵,你们?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大汉们狞笑着,继续朝桑雁雪两人逼近。 “慢着。” 一道慵懒的男声忽然从暗处响起。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二皇子?”李云欢惊呼出声。 “二皇兄。”长乐公主看到二皇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你为何会在这里?”她诧异地看着二皇子。 二皇子笑道:“那自然是来找你的,没想到看到这一出好戏。” “怎么?二皇兄想要英雄救美,救了她们?”长乐公主挑眉。 “呵呵,怎么可能呢?”二皇子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桑雁雪和苏晚意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不过,她们可否能留给我?” “不可能!”长乐公主断然拒绝,“她们可是我的心腹大患!” “交给皇兄吧,皇兄会为你处置她们两个。” “为何?”长乐公主微微蹙眉。 “二皇兄只是想帮你,不想让你脏了自己的手。”二皇子笑得温文尔雅。 “为何?”她依旧不解。 “因为二皇兄也需要你的支持啊。” 长乐公主闻言,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可以。” 她心里清楚,若是二皇子真要阻拦,她未必能如愿带走这两人的性命。 既然如此,不如卖他一个面子。 “我们走。”她转身,语气干脆。 “可是……”李云欢还想说什么,却被长乐公主摇头制止了。 无奈之下,李云欢只能跟着她离开。 原地只剩下桑雁雪和苏晚意两人,以及面前似笑非笑的二皇子。 “二皇子殿下,如果您放过我们,我们愿意为您做事。”她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二皇子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他没有回答,只是吩咐道:“把她们带走。” 很快,桑雁雪和苏晚意被押着离开了大慈恩寺。 马车颠簸了许久,最终停在了郊外一处隐蔽的院落前。 院子很大,布置得颇为雅致,甚至还有奴仆在院中洒扫。 桑雁雪被松开了绳子,刚以为自己得救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有一群丫鬟婆子围了上来,不由分说地押着她往浴房走去。 “我自己洗就行,你们出去。”桑雁雪皱眉,她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 然而那些丫鬟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抓着她,七手八脚地将她剥了个干净,按进浴桶里,仔仔细细地洗了个通透。 洗完之后,她们又拿来一套衣裳让她换上。 桑雁雪低头一看,那是一条极其暴露的裙子,薄纱轻透,几乎遮不住什么。 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怒:“你们这是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丫鬟们面无表情的让她把衣服穿上,桑雁雪怎么可能会穿这个衣服? 直接把衣服扔在地上。 这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一拥而上死死的钳制住她,给她把新的裙子套上,再给她披上一层薄纱。 第132章 你才是废物 她原本以为现代女子的穿衣打扮已经足够保守,却万万没想到,古人若是真“骚”起来,简直比现代人还要狠上几分。 桑雁雪又不是傻子,事已至此,她哪里还能不明白那家伙对她的心思? 他现在分明就是想睡她! 在原著中,这位二皇子可是个出了名的老色批。 但凡有点姿色、被他看上的女子,都会被掳回去酿酿酱酱。 原著里他甚至连女主都没放过。 只是还没来得及出手人就死了。 只是没想到,他这回没看上苏晚意,也没看上女主,反倒盯上了她。 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衣裙,桑雁雪心头一跳,赶紧扯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人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明显也是刚洗漱过,他望着床上的桑雁雪,勾唇一笑:“沈二夫人真是貌美动人。” 瞧见桑雁雪裹着被子、明艳动人的模样,他的眼眸瞬间暗了暗。 真的太美了,每一寸都长在了他的心坎上,尤其是她笑起来的样子,更是勾魂摄魄。 “二皇子,你想做什么?”桑雁雪警惕地盯着他。 二皇子轻笑出声:“你说呢?我想沈二夫人这么聪明,应当知道我想做什么吧?” “我不知道!”她硬着头皮装傻。 “当然是吾心悦你了。” “我有心上人了。”桑雁雪脱口而出。 “你是说我表弟那个废物?”二皇子满脸不屑。 “你才是废物!你全家都是废物!”桑雁雪脑子一热开口反驳了一句。 二皇子的脸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 桑雁雪心头一紧,连忙改口,求生欲拉满:“不不不,我说你好帅!非常非常的帅!简直帅呆了!酷毙了!” “呵呵,这话吾听着甚是悦耳,真不枉费吾心悦于你。”二皇子听到满意的话,心情大好。 桑雁雪表面不动声色,内心的小人儿却早已疯狂尖叫: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你,你走开啊! 她深吸一口气,面上迅速堆起一抹娇羞的笑意,柔声道:“其实,二皇子殿下,我也挺喜欢您的。毕竟您是这天下数一数二的人中龙凤嘛。只是……我们之间不能这样~” “哦?”二皇子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想如何?” “我们之间的第一次,总该有些仪式感才好。二皇子总不能这样委屈了咱俩,您说是不是?” “那你要如何?”他追问。 “我想要您……穿得跟我一样~” “哦?”二皇子眯起眼睛,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你这是在跟本皇子玩情趣么?” “嗯~这样才刺激点儿,不是吗?”桑雁雪冲他眨了眨眼,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 “你这是在拖延时间?”二皇子忽然上前一步,逼近到她面前。 面对他极具压迫感的身形,桑雁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连连摇头:“不不不,怎么能呢?我没有拖延时间,我只是……想求二皇子怜惜~”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眸望着他,欲语还休,那眼神仿佛会勾魂夺魄一般。 二皇子果然看呆了,喉头微动。 “好好好,本皇子答应你。”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暗火,“小美人儿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回来。不过你别想着逃跑,这里荒郊野外的,外面都是豺狼虎豹,你逃不掉的。” “嗯嗯,我当然不会跑,我等着您呢~”桑雁雪乖巧地点了点头,一副柔顺至极的模样。 二皇子满意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推门离去。 门刚一合上,桑雁雪立刻站起身来,脸上的娇羞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薄纱裙,赶紧扯过床上的被套披在身上,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她快步走到门前,伸手用力一推,纹丝不动。 门从外面被锁死了。 她咬了咬牙,退回房内,脑子飞速运转。二皇子去换衣服了,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必须在他回来之前找到出去的办法。 她先检查了床,床是实心的,底下没有密道可以钻。 再看窗户也是被紧紧锁住的,根本无法打开。 “干,防着我呢?”她泄愤似的踹了一脚墙壁。 “雁雪?”隔壁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 桑雁雪仔细一听,这不是苏晚意的声音吗? “晚意,你在?”她赶紧贴到墙边回应。 “嗯嗯,我在你隔壁,你怎么样了?” 桑雁雪一阵无语,该死的二皇子,安排这么一间隔音极差的屋子,到底是怎么想的?用脑子想想都知道了,他是想让别人听他们俩的“春宫秀”吧? 这该死的变态! 她内心的小人儿忍不住骂骂咧咧。 “我没事。”桑雁雪摇了摇头,随即又反应过来苏晚意根本看不见,连忙补充道,“你也在隔壁太好了!你能出房门吗?” “不能,被锁住了。”苏晚意答道。 “那你窗户呢?也锁住了吗?” 苏晚意去查看了一下,压低声音道:“窗户没有。” “你等着,我马上出去。” 很快,桑雁雪门前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细微声响,看来苏晚意正在和门锁较劲。 “晚意,你能行吗?”她小声询问道。 “我能行的,你相信我。”苏晚意的声音透着坚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桑雁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二皇子那个神经病突然推门进来。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苏晚意的脸探了进来。 “雁雪!” “晚意!” 两人激动地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快,把门关上,别出声。”桑雁雪拉着苏晚意闪进屋内,迅速将门重新掩好。 “你那边怎么打开的?”桑雁雪好奇地问。 “用我头上的发簪,以前谢大哥教过我。”苏晚意小声解释。 毕竟会开锁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传出去难免惹人误会,谁家好人会学这个呀? 桑雁雪听到这话,眼眸一亮:“没想到你还会这个技能,实在太有用了,有空你教教我。” “好,我教你。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赶紧跑吧。”苏晚意点头道。 桑雁雪点了点头,拉着苏晚意就往外走。这二皇子对自己太自信了,又或者根本没把她们两个弱女子放在眼里,压根不觉得她们有逃出去的可能。 院落里居然连个守卫都没有,她们出去得很顺利,只是走的时候需要小心避开巡逻的侍卫。 两人一路摸索着逃到小院外,却发现后门竟有人看守。 桑雁雪心头一紧,连忙拉着苏晚意往回退。 走不出去,怎么办? 桑雁雪飞速思索着,目光在夜色中快速扫过,忽然瞥见墙角处有个狗洞,眼睛顿时一亮:“就这个了!” “这……这不太好吧?怎么能钻狗洞呢?”苏晚意连连摆手。 “怎么不能?保命要紧!” “可是……” 桑雁雪不由分说地推着她,“别什么可是了,快走!” 两人一前一后钻过狗洞。 苏晚意还没从自己钻狗洞的羞耻感中缓过神来,就被桑雁雪一把拽起,继续往外跑。 只是大晚上的荒郊野外,根本看不清路。 “哎呀!”苏晚意忽然痛呼一声,脚步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桑雁雪关切的看着她。 “我的脚崴了……” 崴脚的自己就是个拖累,苏晚意咬牙道,“要不你先走吧,别管我了。” “不行,要走一起走!”桑雁雪断然拒绝,“那变态二皇子就盯着咱们俩呢,你要是留下来,迟早惨遭毒手。” “可是我的脚……” 桑雁雪二话不说,直接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上来,我背你。” “啊?”苏晚意惊呼一声,“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我连男人都背得起来,你这点体重对我来说小意思。快快快,别磨蹭了!”桑雁雪急切地催促道。 听到这话,苏晚意眼眶微微发热,不再推辞,伏在桑雁雪的背上搂住了她的脖子。 桑雁雪不敢有丝毫耽搁,背着苏晚意逃走。 另一边二皇子换上了一件临时赶制的轻薄纱衣,外面罩着件外衫。 想到待会儿就要得偿所愿,他整个人都兴奋得微微发抖。 觊觎了这么久的人,终于要到手了。 然而当他回到小院,看到房门大开时,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容 “呵呵,看来是真的跑了啊。”他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不过,一潭死水未免太无趣了些。还是这样……才让本皇子欢喜。” “来人,给本皇子追!”他兴奋地扬声下令。 众人齐声应诺。 “驾——” 马蹄声由远及近,声势浩大。 桑雁雪心头一紧,立刻拉着苏晚意闪身躲进了一旁的草丛中。 借着微弱的月光,苏晚意这才看清,桑雁雪脚上竟然连鞋都没有。 那双白皙的脚底满是泥泞与划痕,渗着丝丝血迹。 苏晚意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 她知道此刻绝不能出声,一旦暴露,她们此前拼死做出的所有努力都将白费。 她只能死死咬住唇,将满心的心疼咽回肚子里,暗自怪自己太傻,怎么就没想起来要双鞋。 桑雁雪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队人马。 最前面那匹高头大马上坐着的,正是二皇子。 看着马队从眼前经过,她刚松了一口气,以为总算躲过一劫。 下一秒,破空声骤起! 一支冷箭贴着她的肩膀擦过,直直钉入身后的树干。 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皮肤被擦破,渗出了血珠。 桑雁雪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只见二皇子不知何时勒马折返,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桑雁雪,你真是让本皇子一番好找啊。” “我留下,你放过她!”桑雁雪将苏晚意挡在身后。 “不行!我留下,你放过她吧!”苏晚意也跟着说。 两人竟在这关头旁若无人地争执起来,都拼命想把逃走的机会留给对方。 二皇子脸上的笑意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被激怒的阴鸷。 他咬牙切齿道:“你们一个两个,都别想走,全给本皇子留下!” 桑雁雪/苏晚意:“……” 这死变态,居然还想着双吃!桑雁雪在心底狠狠咒骂着。 “来,乖乖跟我回去。”二皇子步步逼近,眼神中满是病态的贪婪。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喊了!”桑雁雪厉声警告,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喊吧,你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们的。”二皇子嗤笑一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晚意突然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死死抱住了二皇子的腰,回头大喊:“雁雪,你快走!” 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与其两人一起被抓,不如让桑雁雪先逃出去。 二皇子用力挣脱,却发现苏晚意抱得极紧,简直像块牛皮糖般难缠。 就在他分心之际,桑雁雪已经转身翻上了他的马。 二皇子顿时大怒,猛地一发力,狠狠将苏晚意甩了出去。 苏晚意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路边的石头上。 鲜血瞬间涌出,她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再也没了动静。 “晚意——!”桑雁雪目眦欲裂,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惨烈的一幕。 她再也顾不上逃跑,从马背上滚落,跌跌撞撞地扑回苏晚意身边,拼命摇晃着她。可怀里的人毫无反应,就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正当她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探苏晚意的鼻息时,身后却传来二皇子嫌恶的声音:“真晦气,只可惜了这么个美人。” 听到他此刻竟还在说这种混账话,桑雁雪脑中“嗡”的一声,理智彻底崩断。 她猛地抓起旁边的一块石头,疯了一般朝他砸去:“你个畜生!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我杀了你!” 她一边凄厉地咒骂着,一边不停地用石头砸向他。 二皇子根本没料到桑雁雪会突然暴起发难,躲闪不及,额头被石头正中。 鲜血顺着额角蜿蜒流下,他伸手抹了一把,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你居然敢砸本皇子?!” “砸的就是你这个畜生!我打死你!” 愤怒已经吞噬了桑雁雪的所有恐惧,她完全不管不顾,抓起什么就砸什么,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二皇子侧身躲开飞来的石头,大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死死钳住她的手腕:“我让你别扔了!” 桑雁雪满脑子都是苏晚意倒在血泊中的惨状,她直接张开嘴,狠狠咬在了他的手上。 她咬得极重,仿佛要将他的肉生生撕扯下来。 二皇子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头发:“你给我松嘴!” 桑雁雪死死咬着,绝不松开。 二皇子彻底被激怒,抬手推她,打她。 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手腕上一块皮肉被桑雁雪硬生生咬了下来。 鲜血瞬间涌出,流了她满嘴,腥味刺鼻。 二皇子的眼睛彻底红了,眼底满是暴戾与狠毒:“本来还想对你怜香惜玉几分,现在看来,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皇子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将桑雁雪狠狠掼在地上。 桑雁雪咬着牙,拼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二皇子却毫不留情地一脚重重踹在她的身上。 “啊——疼!”她痛苦地蜷缩起身子,死死捂住被踹中的地方。 二皇子顺势俯身压了下来。 桑雁雪拼尽全力去推,却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她一口唾沫狠狠呸在了他脸上。 二皇子抹了一把脸,看着满手的污渍,顿时勃然大怒,高高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贱人!” 桑雁雪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一侧,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 好痛……痛得仿佛连灵魂都在颤栗。 二皇子不再废话,急不可耐地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桑雁雪身上原本就只裹着一件床单,随着布料被粗暴地扯下,里面那件单薄清凉的衣衫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 看到这一幕,二皇子原本的愤怒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病态的兴奋。 他连声痴笑着:“好好好,真不错啊!”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地低下头,想要强行吻她。 桑雁雪死死咬紧牙关,拼命将头歪向一旁。 二皇子见状,眼神愈发阴狠,直接伸出铁钳般的手,死死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桑雁雪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绝望将她淹没。 眼看着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越来越近,她的眼眶瞬间红透了。 不,不,不要啊! 难道她真的要被这个畜生玷污了吗? 夜风中骤然传来一道凌厉的破空声。 在看清桑雁雪正遭受欺辱的那一刻,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了,愤怒瞬间吞噬了所有的理智。 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踢狠狠踹在二皇子的胸口。 伴随着一声闷哼,二皇子整个人如破麻袋般被踹飞出去,重重砸在几丈外的树干上,呕出一口鲜血。 来人没有多看那人一眼,而是迅速回转过身。 当目光触及桑雁雪衣衫褴褛的模样时,他眼底闪过一丝痛色,连忙脱下身上的大氅,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 桑雁雪呆呆地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 眼泪再也止不住,决堤般涌了出来。 “大哥……呜呜呜,你终于来了。” 沈无咎垂眸看着怀里的桑雁雪,她原本白皙的小脸此刻高高肿起,上面印着刺目的红痕,几缕凌乱的发丝被汗水与泪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衣衫单薄地裹在他宽大的大衣里,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兽。 沈无咎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一把将她紧紧揉进怀里,宽厚的手掌护住她的后脑,用极其温柔、甚至带着一丝轻颤的嗓音低声哄着:“不怕了,有我在,没事了……” 不远处的二皇子狼狈地倒在地上,正咳着血,一抬头却撞见沈无咎满眼心疼地抱着桑雁雪的模样。 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浮现出极其邪恶扭曲的笑容:“哈哈哈……沈无咎,你居然来了?还这么紧张地抱着她,你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满脸嘲讽地砸吧着嘴:“这叔嫂恋,啧啧啧,真是好一出大戏啊!” 桑雁雪原本还埋在沈无咎怀里难受着,听到这句不堪入耳的话,身体猛地一僵。 她一把推开沈无咎,在二皇子错愕震惊的目光中,大步走上前,抡起胳膊“啪”地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了过去! 二皇子被打得头猛地歪向一侧,整个人都懵了,反应过来后勃然大怒地吼道:“桑雁雪……” “还敢胡说八道!我打的就是你这个满肚子龌龊的臭男人!”桑雁雪胸口剧烈起伏着,“全世界最恶心的人就是你!你自己恶心,看什么都恶心!我跟大哥清清白白,你少在这里胡乱攀咬!” “我胡乱攀咬?哈哈哈,你瞎了吗?你看看他看你的眼神!” “看你妹!你个恶心的家伙造什么黄谣呢?”桑雁雪怒不可遏,抡起胳膊“啪啪啪”又是几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了过去,将方才挨的那一巴掌连本带利地还了回去。 二皇子恼羞成怒地想要还手。 可还没碰到桑雁雪的衣角,沈无咎已逼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向后一折。 “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沈无咎又抬起长腿踩在他的膝盖上,生生将那条腿也踩断了。 让他再也反抗不了。 “啊——!!”二皇子爆发出凄厉惨绝的哀嚎,疼得满地打滚。 桑雁雪冷冷地睥睨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怜悯。 可怜他?她凭什么可怜这个畜生! “啊,沈无咎,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残害皇子!” 沈无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嗤笑:“残害皇子?残害哪个皇子?是你吗?” “大慈恩寺突入匪徒,死伤无数,你这位二皇子也在剿匪中死于乱刀之下。皇上为你默哀三日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砸得二皇子脸色煞白。 他死死盯着沈无咎颤声怒吼:“你敢!我可是皇子!” 【28 号请假~】 第133章 肿的跟猪头一样 “那又如何?”沈无咎眼神漠然,仿佛在看一具尸体,“你这种人,本就该死!” “来人!护驾!快护驾啊!”二皇子声嘶力竭地呼救,可四周死一般寂静。 他这才惊觉,自己带来的侍卫早已没了声息,取而代之的,是一批面目全非的陌生死士。 那一刻,他彻底慌了,所有的底气被瞬间抽干。 看着步步逼近的沈无咎,二皇子大喊:“你不能这样对我!沈无咎,你放过我!我可以助你登上皇位,你不是想要那个位置吗?我可以帮你!” 沈无咎无言,只是缓缓抬起手掐住了他的脖颈。 “呃……”二皇子双脚离地,拼命挣扎,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求饶,“沈无咎……你放了我……” 只不过他求饶没有任何用,沈无咎的力气还是加大了许多。 就在窒息感将他彻底吞噬之际,他死死盯着沈无咎,用尽最后力气吐出恶毒的字眼:“沈无咎……你这个该死的奸生子!” 这句话如同触碰了逆鳞。 沈无咎眼底骤然掀起杀意,手上的力道猛然加重。 “咔”的一声脆响,干脆利落地了结了他的性命。 二皇子的身体软软滑落,没了生息。 桑雁雪面色褪去了血色,惨白如纸。 她结结巴巴地问:“大、大哥,你杀了他?” “别怕,没事的。”沈无咎的声音平稳。 桑雁雪走到他身侧抽出衣摆擦拭他的手回应道:“嗯,我信你。” 大哥的手不该沾染这些污秽,必须擦干净。 沈无咎垂眸,望着眼前这个明明自己一身狼狈,还不忘安慰自己的女子,眼底划过一抹暖意。 她到底是在乎自己的。 柔软的手触碰着他的大手,软软的很舒服,一如他的心也跟着泛软了。 擦着擦着,桑雁雪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怎么了?”见她神色有异,沈无咎关心的问。 “晚意……”桑雁雪惊呼一声,跌跌撞撞地扑向不远处的苏晚意,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晚意姐……呜呜呜……”怀里的人浑身软绵绵的。 桑雁雪的心沉到了谷底,难道晚意已经死了? 绝望之下,眼泪再也止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苏晚意苍白如纸的脸颊上,哭得肝肠寸断。 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沈无咎眉头微蹙,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她怀中的人有了动静。 桑雁雪毫无察觉。 水珠连绵不断的落在苏晚意脸上,竟让她原本紧闭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由模糊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桑雁雪那张哭得满是泪痕的脸。 “你哭什么呢?”苏晚意声音微弱。 桑雁雪猛地僵住,随即颤声问:“晚意……你没死?” “估计是快要死了,却又被你硬生生嚎回来了。”苏晚意虚弱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桑雁雪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攥着苏晚意的手哽咽道:“要是嚎能把你嚎回来……我能嚎上七七四十九天!” “傻瓜,真嚎那么久,我会心疼的。”苏晚意打趣。 “对对对,我就是要让你心疼死,然后舍不得死!” “我们怎么会死呢?我们都要好好活着。”苏晚意柔声说道。 “嗯!”桑雁雪用力点了点头。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些走吧。”沈无咎出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苏晚意一愣:“大哥怎么在这儿?” “是大哥来救了我们。”桑雁雪连忙解释。 苏晚意循声望去,却正对上沈无咎冷冷盯着自己的目光。 那眼神深邃难辨,让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你怎么了?”桑雁雪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没什么……”苏晚意收回视线道,“我谢谢大哥救了我们。” “不必言谢,”沈无咎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都是一家人。” “我们快走吧。”桑雁雪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拉苏晚意。 苏晚意借着她的力道起身,却因身子虚弱,脚下一个踉跄。 桑雁雪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担忧地问:“没事吧?” “头有点晕。”苏晚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桑雁雪闻言,立刻转过身半蹲下来:“我背你。” “不行,你的脚也受伤了。” 沈无咎顺着她的话低头看去,目光落在桑雁雪那双赤着的脚上。 原本白皙如玉的双足此刻布满了细碎的伤痕,触目惊心。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随即俯身,一把将桑雁雪打横抱了起来。 “唉?大哥??”桑雁雪猝不及防地腾空,惊得瞪大了眼睛,“你怎么……” “脚受伤了。”沈无咎语气平淡。 “我这都是小伤,可是晚意姐也受伤了……”桑雁雪仍有些迟疑。 沈无咎抬眸看了苏晚意一眼,淡淡道:“我让人扶着她。” “不必了,”苏晚意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些晕,自己能走,不碍事的。” 众人继续向前走去。 没走两步,苏晚意余光瞥见不远处倒着一具姿势怪异的尸体。 她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异色,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收回了视线,跟着众人的步伐继续前行。 沈无咎将她安置在马上,随即长腿一迈,翻身上马,将她整个人护在身前。 骏马扬蹄,瞬间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起来,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 桑雁雪忍不住回头张望:“大哥,不等等晚意吗?” “你的伤口等不及。”沈无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可是……” “她没事,很快就会跟过来。”他随口应着。 “等一等嘛,不着急的……”桑雁雪仍有些放心不下。 “我很急。” 这三个字低沉地落在风里,带着某种她听不懂的深意。 桑雁雪还想再说什么,可剩下的话语还没来得及出口,便被呼啸而过的狂风吞没。 沈无咎带着她来到了一处院子,一打开白无涯也在。 “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她受伤了,给她看看。” “哟这是谁啊?脸还肿的跟猪头似的。”白无涯看到桑雁雪的时候,惊讶道。 一只脚踹了过来:“你才猪头。” 【看段评】 第134章 闭上眼睛你可不许哭 桑雁雪气呼呼地瞪着他,脸颊鼓鼓的。 “哈哈哈,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嘛,你生什么气?”白无涯轻摇折扇,笑得一脸促狭,“来,脸凑过来,我替你瞧瞧。” 桑雁雪闻言,竟真的乖乖将脸凑了过去。白无涯收起折扇,仔细端详着她脸上的伤处。 “噗嗤——” 白无涯没忍住笑出了声。 桑雁雪抬手就是一拳捶在他肚子上。 白无涯猝不及防,吃痛地倒退了好几步。 “你这小女子,好大的力气!”他揉着肚子,龇牙咧嘴。 “找打。”桑雁雪冷哼一声。 “好男不跟女斗,好男不跟女斗……”白无涯连连摆手。 “她身上的伤怎么样?”沈无咎沉声开口,打断了二人的嬉闹。 白无涯正了正神色,对桑雁雪道:“把手伸出来。” 桑雁雪抬起手,作势又要揍他。 白无涯条件反射地双手抱头,等了半天,预想中的拳头却没有落下。 他悄悄睁开一只眼,便看到那只白皙的手正伸在自己面前。 “不是要看脉吗?赶紧看啊。”桑雁雪催促道。 “……”白无涯一阵无语,女人果然不能得罪讪讪地放下手,两指搭上她的腕脉。 就在他准备诊脉时,一方洁白的手帕从旁边递了过来。 白无涯抬眼,正对上沈无咎淡漠的目光。两人视线交汇,白无涯嗤笑一声,接过手帕垫在指间,这才开始诊脉。 片刻后,他又仔细看了看她脸上的伤,笃定道:“她身子骨好得很,比寻常女子还要强健。受的都是皮外伤,上些药便无碍了。” 桑雁雪长长地松了口气。 幸好她平日里坚持锻炼,底子不错,不然挨了二皇子那一顿打,只怕人都要废了。 “那个……我能先去洗漱一下再上药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去吧。”白无涯点了点头。 桑雁雪在丫鬟的安排下去了净房。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身着粗布平民衣裳、却难掩清俊之气的男人大步跨了进来。 “沈无咎!你怎么能把二皇子给杀了?”谢清辞满脸怒容,压低了声音质问,“他一死,朝堂会掀起多大的动荡,你知不知道?!” 沈无咎缓缓回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当然知道。” “那你——” “但他必须死。”沈无咎语气淡然。 谢清辞死死盯着他:“你知道我们布局了这么久是为了什么?就为了那个女人,破坏了我们的全部计划?” “二皇子死了,也动摇不了我们的根本。”沈无咎淡淡移开视线。 白无涯摇着头无奈地叹道:“谢清辞,你跟他讲这些有什么用?他现在被那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大局。” 沈无咎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抛出一句:“二皇子把苏晚意也带走了。” 只这一句话,便让满脸怒容的谢清辞瞬间僵在原地。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什么?你说……你把意儿也带走了?” “那是自然。”沈无咎不疾不徐地解释,“这次是长乐公主将他们二人掳走,本意是伪装成被山匪劫杀的假象。后来二皇子识破了这个计划,转而想把两人都收入囊中。这口黑锅,自然是由长乐公主来背。” 听完这番话,谢清辞眼中的愤怒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杀气。 他语气森寒:“若真是这样,那二皇子确实该死。死不足惜。” 他又急切地追问:“那意儿呢?她现在在哪?” “不知道,估计还在后面。” 谢清辞连片刻都等不及,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转眼便没了踪影。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白无涯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们两个,真是……” 沈无咎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目光沉静如水,却让白无涯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我什么都不说,你们高兴就好。”白无涯摆了摆手,识趣地闭上了嘴。 还能说什么呢?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谢清辞好歹是幸运的,他的心上人苏晚意与他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哪怕前路再难,至少两心相知。 至于沈无咎…… 白无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别人早已有了自己的夫君,夫妻二人情意绵绵、举案齐眉,他这份心思,注定只能是一场无望的一厢情愿。 罢了,就让他自己在这份感情里慢慢熬着吧。 桑雁雪洗漱完推门而出,屋内却没了白无涯的身影,只余沈无咎一人静立。 “白神医呢?去哪里了?”她四下张望。 “他有事先出去了。”沈无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放得极轻,“你过来,我给你上药。” “哦,好的。”桑雁雪乖巧地应了一声,走到圆桌前坐下。 沈无咎在她身侧坐下,指尖挑起一点清凉的药膏,轻轻覆上她的脸颊。 桑雁雪的脸简直是重灾区,青紫交叠,有些地方还渗着血丝,触目惊心。 沈无咎的动作已经放到了最轻,可指尖触及那些伤痕时,桑雁雪还是不可避免地微微发颤。 他不敢去想,她当时究竟挨了多重的打,该有多疼。 他垂着眼睫,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余光瞥见他泛红的眼眶,桑雁雪心里不由得感叹他的道德感也太高了吧,明明不是他的错,他却把所有的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桑雁雪认真道:“不不不,大哥,你来得才不晚,刚刚好。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她想起二皇子那张脸,哪怕生得再端正,此刻想来也只觉一阵恶心。 若不是沈无咎,她恐怕…… “总之千错万错都是二皇子的错,跟大哥一点关系都没有,大哥别这样,你这样我都想哭了。” 沈无咎一愣:“好,都听你的。” 桑雁雪松了口气,老实讲,看他这样的表情,她心里也闷闷的。 “来,闭上眼睛。我给你上药。” 桑雁雪开玩笑道:“那我闭上眼睛你可不许哭啊!” 他低笑一声:“好。” 【一无所知的谢清辞:为了那个女人你居然下狠手破坏了我们的计划?太不应该了! 知道老婆也被拐走的谢清辞:什么?只是杀了他?不行我得等他下葬后拖出来鞭尸。】 第135章 大哥,疼 桑雁雪安静地闭着眼,全然信任地仰着脸。 沈无咎垂眸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只觉得她好生可爱,心底某处隐秘的角落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让人忍不住想要…… 他的眼眸骤然暗了下来,呼吸微滞。 “啊……疼,大哥。” 一声娇软的嗔怪落入耳中,沈无咎猛地回过神来,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对不住。”他喉咙发紧,声音低哑得厉害。 他觉得自己简直该死。 她正受着伤,受着委屈,他脑子里居然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垂下眼眸,强迫自己摒弃那些不该有的杂念,可越是压抑,思绪越是如脱缰的野马。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今日穿的那身红色纱衣。 那层薄纱轻透如烟,里面仅仅只穿着一件掩住关键部位的肚兜和亵裤,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红纱下若隐若现。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的身子。 从前查案时,有人为了攀附权贵,也曾往他房里塞过美人。 那女子赤果果地躺在榻上,身段确实美,可他心底竟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有过,只觉得索然无味。 可她不一样。 即便此刻身上还穿着衣裳,却依旧给他一种极尽诱惑的错觉。 更何况她的身体,他早就亲眼见过,那温软细腻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烫得他心口发颤。 桑雁雪察觉到脸上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她有些诧异地睁开眼。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沈无咎的鼻上,殷红的血珠正缓缓坠落。 “大哥?你怎么了?”她惊呼出声。 “没……没什么。”他别开脸,声音闷得厉害。 “你流鼻血了!”她指着他鼻尖,语气里满是错愕。 沈无咎抬手一摸,指尖触到一片温热黏腻。 他僵在原地,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只能尴尬地低声道:“……不好意思。” 他在心里狠狠唾骂了自己一句。 沈无咎,你真没用。 不过是她闭着眼仰着脸的模样,不过是脑海里闪过她红纱下若隐若现的肌肤,你就连这点风霜都经不起了? 才这么点事就流鼻血,丢人丢到她面前来了。 桑雁雪拿起一旁的纱布堵住他的鼻子,随后捏着他的鼻子柔声哄道:“大哥,你低着头,不要动,很快就好了。” 视线所及是她近在咫尺认真望着他的面容。 她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他的影子,他望着她,心底不禁泛起一丝贪念。 若是这双清澈的眼眸里,从此只能装下他一个人就好了,就像现在这样。 只可惜…… 最后他只能乖乖照做。 桑雁雪并未将这出插曲放在心上,只当他是近日太过劳累上了火,不然好端端的,怎会突然流鼻血? 等血彻底止住,沈无咎重新将目光落在她的脚上,拿起药膏继续替她上药。 这一次,他敛去了所有杂念,安安分分地将她脚上的伤处细细涂好。 只是当视线触及她脚腕上那些刺目的伤痕时,他眼底掠过一丝戾气。 二皇子死得实在太轻巧了些。 药刚上完,桑雁雪忽然想起了苏晚意,急忙想要起身。 可脚刚一沾地,便牵扯到伤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无咎立刻伸手扶住她:“你做什么?” “我有些担心晚意姐。”她蹙着眉。 “谢清辞去接她了。” “可我也很关心她。” “我带你过去。”话音刚落他已弯下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大哥,你放我下来,这样不太好。”桑雁雪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不太好?是因为抱她的人是他吧? 若是换成沈知珩,她大概是不会这般抗拒的。 一念及此,沈无咎的心底不禁泛起一阵难言的黯然。 但他并未松手只是垂眸看着她:“你现在身上都是伤,脚也痛。我抱你过去快些,这里都是自己人,不会有人说嘴的。” 桑雁雪心里还惦记着苏晚意,便也不再推辞,只能由着他抱。 出了房门,沈无咎随口问路过的丫鬟:“可见到一个女子回来?” 丫鬟连忙答道:“回公子,见到了,就在隔壁院子里。” 沈无咎点了点头,抱着桑雁雪,径直朝隔壁院子走去。 然而当两人踏入隔壁院落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幅让人瞠目结舌的画面。 谢清辞正将苏晚意紧紧圈在怀里。 她身形娇小,被他宽阔的胸膛衬得愈发玲珑,两人依偎在一起,身姿交叠,宛如画中人。 谢清辞正低头吻着她,苏晚意也热烈地回应着,两人战况激烈,难舍难分。 “哇哦——”桑雁雪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呼。 不得不说,这画面实在养眼。 男的俊美无俦,女的娇俏动人,连亲吻的姿态都透着股缠绵的欲色。 谈恋爱就该是这样,帅哥配美女,看着才来劲儿啊。 “咳咳咳!” 沈无咎实在看不下去,重重地咳了几声。 如果可以真想捂住她的眼眸不让她看,这画面太辣眼睛了。 意识到有人在场,苏晚意脸颊瞬间烧红,慌忙推开了他。 谢清辞目光不善地瞪向沈无咎:“你做什么?” 沈无咎淡淡道:“你在亲我的弟妹,我不该阻止?” 一句话,让谢清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桑雁雪捂住自个儿的嘴巴,大哥这绝对是在生气吧? 待会儿打起来了咋整?她还在他怀里呢。 要不要跳下来? 在她心里纠结的时候,谢清辞怨怼的开口:“你还好意思说?当初让你帮我看着意儿,现在倒好,她嫁给了沈知珩。” 沈无咎不紧不慢地开口:“该努力的,我都努力过了。剩下的只能看天意,我也没办法。” 谢清辞额角青筋微跳,攥起拳头便想上前揍他一顿。 苏晚意见状,连忙伸手拽住他的衣袖,急声劝阻:“不要去。” “意儿,你放开我。”谢清辞怒道。 “不行!你要打也得等会儿再打。你没看见吗?雁雪还在他怀里呢!” 谢清辞闻言,这才将视线投向沈无咎怀中的桑雁雪。 他语气不满道:“你那么护着她做什么?” 话音刚落苏晚意便抬起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她神色认真地说道:“我当然要护着她。为了逃离二皇子的魔爪,她可是赤着脚背着我一路跑的……她身上这些伤,全都是为了我才落下的。” 第136章 沈知珩这个蓝颜祸水 听到苏晚意的话,谢清辞眼底的敌意才稍稍褪去。 他神色一正,郑重地看向桑雁雪道:“多谢。” “谢什么,我救的又不是你。”桑雁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没领这个情。 她挣扎着要从沈无咎身上下来,沈无咎怕她脚上的伤疼,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了地上。 “晚意,你的伤没事吧?”桑雁雪转头关切地看向苏晚意。 苏晚意摇了摇头,柔声安抚:“没事,白神医已经帮我敷过药了。” “那就好。”桑雁雪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咱们现在赶回去吧,失踪太久恐怕会惹人起疑。”她提议道。 “你们的位置我已经让人易容顶替了,暂时不会出岔子。”沈无咎在一旁沉声开口。 听到这话,桑雁雪和苏晚意皆是一愣,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他。 桑雁雪忍不住问道:“说起来,我实在好奇,大哥,你是如何知道我们在哪里的?还有你不是跟皇上去皇陵了吗?” “我们从皇陵回来,半道途经大慈恩寺。皇上忽然起意要上去礼佛,我们便跟着去了。谁知才刚踏入寺中,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沈无咎眉头微蹙,声音沉了下来,“大慈恩寺里死了不少人,其中还有几位大臣的妻女。但最要紧的是……死了个纯贵妃。” “纯贵妃死了?!” 桑雁雪和苏晚意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纯贵妃怎么会死?她可是当朝贵妃,身边伺候的奴仆无数,戒备森严,怎么会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死了? 这不可能啊。 “许多人怀疑这事是曹贵妃下的黑手,但她绝无这个可能,因为在大慈恩寺死,最有嫌疑的就是她,她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死了个纯贵妃,又折了个二皇子……完了,这天怕是要变了。”桑雁雪轻叹一声。 天下大乱,哪里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变不了。曹贵妃没了个二皇子,不是还有个三皇子?”沈无咎接着道。 听到这话,桑雁雪略一思忖,觉得也是。 没了二皇子,还有三皇子呢,他照样能上位。 不过纯贵妃这一死,大皇子那边可是损失惨重了。 “那二皇子那边……”她有些担忧地开口。 “不必担心,我会处理好。”沈无咎语气平淡,显然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桑雁雪闻言,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好的,我相信大哥。” “你们就在这儿安心歇息几日吧。”他继续说道。 “也好。”桑雁雪点头应下。 她身上的伤口正疼得厉害,是一刻也不想挪窝了。 苏晚意也是同样的想法,经此一出,她真的累了,需要好生歇息。 “对了,那我夫君呢?”桑雁雪开口问道。 此话一出,屋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沈无咎与谢清辞皆是一言不发,谁也没有接茬。 桑雁雪奇怪地看着他们:“你们也不知道么?” “谁想知道那人的消息?”谢清辞低声嘀咕了一句。 “我没关注他的事。”沈无咎也淡淡地撇清关系。 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开了口。 “你铁定是知道的。”苏晚意看着谢清辞,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不得不说,这屋里最了解谢清辞底细的,还是她。 “你就这么在乎那个男人?”谢清辞盯着苏晚意,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当然,他是我夫君呀。”苏晚意回答得理所当然。 这句话宛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谢清辞如坠冰窟。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她,声音微微发颤:“意儿……” 苏晚意迎上他的目光,神色认真而坦荡:“我只是想知道他在哪儿而已。正值多事之秋,我不希望他出事。” “就是,她不关心自己的夫君,还能去关注谁?”桑雁雪在一旁毫不客气地补了一刀。 不就是问一句沈知珩的下落吗? 大哥不知道倒也情有可原,毕竟他们二人交情不深。 可谢清辞分明是知道的,却偏偏不肯说,真小气。 这一刀扎得又准又狠。 谢清辞伸手指着她们俩,指尖微微发颤,最后悲愤地丢下一句:“我不知道!”说罢,转身便拂袖而去。 “咳咳……他好像很生气啊,要不要去哄哄?”桑雁雪看着谢清辞的背影,转头看向苏晚意。 “哄什么?一个大男人家家的,这么小气做甚?”苏晚意撇了撇嘴,理直气壮道,“他活着的时候也没见告诉我呀。” 桑雁雪默默闭上了嘴。 她转头看向沈无咎道:“大哥,能不能告诉他,我们在这儿?” 那个“他”是指谁,沈无咎自然心知肚明。 他垂下眼眸,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哑着声音应道:“好。” “谢谢大哥~”桑雁雪冲他甜甜一笑,认真地谢过。 “我有些困了,先跟晚意去歇息了。”她打了个哈欠道。 昨夜睡到半夜就被抓走,之后又是逃走又是洗漱,经历了那么多事,她是又饿又累。 沈无咎没有多言,只“嗯”了一声,默默转身离开了房间。 桑雁雪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奇怪,他此刻的背影竟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沧桑? 发生什么事了? 想不透就不想了。 桑雁雪跟苏晚意一起在榻上躺下歇息,两人奔波了这么一段时间,此刻是真的累极了。 “晚意,雁雪,我来了!” 沈知珩的声音隔着院门便传了进来。 “晚意,雁——”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谢清辞一把捂住了嘴。 “小点儿声,她们在歇息。”谢清辞压低声音眉头紧皱。 “啪”的一声,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将他的手拍开。 “说归说,捂人嘴巴做什么?”高凌风不满地皱起眉。 谢清辞转头看他,高凌风也毫不退让地回瞪着他。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瞬。 算了。 谢清辞心想,这家伙当然要护着自己的小心肝儿。 他松开手,目光落在沈知珩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该死的男人,勾引他媳妇不说,连他兄弟也不放过。 真是蓝颜祸水的东西。 等事成之后,他绝对要把自己的婆娘抢回来。 【想换个封面四张图你们看看哪个好看】 第137章 沈知珩的心疼 “快点让开,我要进去找他们!”沈知珩此刻满心都是对两人的担忧,哪里还顾得上揣测面前的人在打什么算盘。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谢清辞,径直朝屋内闯去。 谢清辞咬了咬牙,还想伸手去拦,肩膀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按住。 “拦着我做什么?你的人进去找他自己的媳妇了。”谢清辞朝高凌风生气道。 高凌风也看着他眸色沉沉,说了一句足以扎穿两个人心的话:“她们的确是他的媳妇。” 谢清辞动作一僵。 沈知珩一踏进房门,便看到了从屋内出来的桑雁雪和苏晚意。 当他看清桑雁雪那张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猛地扑了过去。 “呜呜呜,我的宝子呀,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地端详着,眼底满是心疼与自责。 “咳咳……没事,都过去了。”桑雁雪被他这夸张的反应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沈知珩却捏着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的狠意:“哪能就这么过去了?告诉我是谁欺负你的,我弄死他。” “二皇子。” “啊……”沈知珩愣了一下,满脸错愕。 这里面怎么还有二皇子的事? “他想要酿酿酱酱我跟晚意,我差点就被他给酿酿酱酱了。”桑雁雪委屈巴巴地告状。 “什么?!老子阉了他!”沈知珩没想到二皇子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桑雁雪身上,生气的说。 “你敢动手啊?”桑雁雪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故意逗他。 “我不敢……但是为了宝子,我可以的。”沈知珩义正言辞。 “安啦,他已经死了,被大哥给杀死的。”桑雁雪笑眯眯地安抚他。 “我的小乖乖,大哥把二皇子给杀了?”沈知珩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门外刚进来的几人恰好听到了这句话,顿时面面相觑,气氛瞬间凝固。 白无涯一脸看好戏的望着沈无咎。 二皇子死了这件事被沈知珩知道了,他该如何做呢? 是杀了灭口,还是放过他? 高凌风捏紧了拳头,目光紧盯着沈无咎的背影。 无咎会如何处置沈知珩?如果他要对沈知珩动手,那他…… 他在心里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 谢清辞也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方才的怒火这会儿倒是消了个干净。 他抱臂站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想:这家伙总归是死定了。 沈无咎没有说话,只是用幽深难辨的视线注视着沈知珩。 沈知珩后背一凉,清晰地感觉到了身后释放出的那股冷意。 他像只受惊的鹌鹑似的,本能地躲到了桑雁雪的身后。 直到这时,桑雁雪才注意到身后跟进来的几个人。 看清来人的瞬间,她震惊之余,心底猛地涌起一阵慌乱。 “咳咳……怎么都来了?”她干笑两声,试图掩饰尴尬。 真恨自己没有武功,听不到他们的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 “不来,怎么知道我们的秘密被他知道了?”谢清辞冷笑一声,语气森然,“正好,把他解决了。” “不行!”桑雁雪开口。 “不许!”苏晚意阻止。 “不可以!”沈知珩哀嚎~ 两个女人异口同声,张开双臂拦在了沈知珩的面前。 谢清辞一愣,眉头紧皱:“你们两个,这是要做什么?” “大哥,我夫君知道这件事,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桑雁雪急切地开口。 “他不会说出去的,我拿命担保。”苏晚意也紧跟着表态。 “就是,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沈知珩从桑雁雪背后探出半个脑袋,一脸诚恳地望着沈无咎,“大哥,我跟你是一家人,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再说了你杀了二皇子,也算是替我娘子们报仇了。就算你不亲手杀他,我也得套个麻袋打他一顿出气啊!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其他人都知道,不能就杀我一个不是?” 他为何这般害怕自己? 桑雁雪会不会以为他是个滥杀无辜的人? 这么想着,沈无咎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朝桑雁雪那边看了过去。 只见她正仰着小脸,用一种哀求的眼神望着自己。 果然…… 沈无咎收回目光,淡淡地扫了沈知珩一眼:“我何时说要杀你?” “真的吗?大哥你不杀我?”沈知珩闻言,顿时欣喜若狂地望着他。 “不杀。但是这件事绝对不许说出去。如若长公主知道了,倾尽所有,我也会把你碎尸万段。”阴森森的话语从他嘴里吐出。 “嗯嗯嗯!大哥我听话,我绝对听话!”沈知珩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连连保证。 “切,真怂。”谢清辞忍不住嗤笑出声。 话音刚落,别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高凌风便抬起长腿一脚踹在了他的膝弯上。 谢清辞猝不及防,一个踉跄便往前扑去。 “高凌风?!”谢清辞站稳后,生气地瞪着他。 高凌风慢条斯理地收回脚,面不改色地吐出三个字:“哦,脚滑了。” “这个脚滑得好!”苏晚意给高凌风比了个赞。 “意儿!”谢清辞转头幽怨地望着苏晚意。 苏晚意压根没再看他一眼。 她抬起手给沈知珩整理了一下方才因为躲闪而弄得有些凌乱的发丝。 谢清辞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口像是中了一箭,痛得他连呼吸都滞了一下。 “意儿,你……”他声音微颤。 “我夫君来了,你若没什么别的事,就先离开吧。”苏晚意头也没回道。 方才还在他怀里与他痴缠的人,此刻竟能说出这么冷酷无情的话。 谢清辞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可他的意儿连个余光都不肯施舍给他,眼里心里,仿佛全都被那个叫沈知珩的男人填满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满腔的酸楚化作愤怒,恶狠狠地瞪向沈知珩。 沈知珩被他瞪得一脸莫名其妙。 刚才这人一直跟在高凌风身旁,他本以为两人只是旧识,结果现在看来…… 这人不仅跟高凌风是旧识,好像跟苏晚意之间还有那么点儿关系。 他若是没记错的话,苏晚意之前提过,她有个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第138章 她是我媳妇 该不会就是眼前这个气得跳脚的家伙吧? 好家伙,原来是吃醋针对自己,还在旁边给男主煽风点火,恨不得把他给嘎了! 要不是宝子跟苏晚意保他,他今天是不是就没命了? 这么一想,沈知珩内心的怒火“蹭”地一下就起来了。 他非但不怕,反而上前一步,将苏晚意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下巴微抬,一脸挑衅地看着谢清辞:“就是,你这个小白脸,还有什么话想跟我媳妇说的?” 谢清辞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他正想说些什么,却被高凌风一把攥住衣领。 谢清辞刚开口:“高凌风,你……” 高凌风便指尖一动,精准地点了他的穴道,随后朝沈知珩微微颔首:“我先把他带出去,你们有话好好聊。” “好的,高大哥你慢走啊。”沈知珩笑吟吟地对着高凌风的背影挥手。 桑雁雪眯起眼睛看着他,那眼神凉飕飕的,看得沈知珩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你们两个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她瞪着沈知珩,开口说着,但说的不是南国语,而是英语。 沈知珩有些心虚的抬起头不敢看她。 “回去再收拾你,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 “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当然是上前跟他表忠心啊。”桑雁雪暗示。 “表忠心?怎么表?” “随便怎么都行!反正二皇子的事你都知道了,男主没有要杀你,此时正是你表忠心的时候!” “啊?” “别犹豫了,走你!”桑雁雪猛地推了他一把。 沈知珩猝不及防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直直撞上了挺直站立着的沈无咎。 当他的视线对上沈无咎那双冰冷深邃的眼眸时,他有些虚了。 “大……大哥。” “何事?”沈无咎冷冷地开口。 方才这两人在他面前叽里咕噜一通,也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谜。 如今人被推到他面前,却支支吾吾不肯说话,而她还在一旁着急地看着沈知珩,似乎是在担心。 沈无咎垂下眼眸,语气淡淡地问。 “我从小就崇拜你,一直把你视作我的偶像!我一直都想跟你一样,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沈知珩语气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哦——”沈无咎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沈知珩心里直打鼓,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桑雁雪,眼神疯狂求救:【宝子,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啊?】 面对他这副不知所措的模样,桑雁雪无奈地抚了抚额。 她直接走到沈无咎跟前,仰起头,一脸真诚地看着他:“大哥,他崇拜你,也喜欢你这个大哥。他这辈子都不会与你为敌,你的事,他绝对不会说出去。但你有什么事,也可以使唤他,让他帮你跑腿。” 沈无咎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让他帮我办事?” “嗯,不是什么很重要、不危险的事都可以。”桑雁雪用力点头。 至于核心机密……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知道的太多容易死啊! 她内心的小人儿默默补了一句。 沈无咎看着她心底泛起难以言喻的酸涩。 从见到沈知珩开始,这小子对自己说的话还没说上三句,她就这般着急地跳出来为他辩解。 崇拜他?帮他做事? 沈无咎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暗色。 哦,的确有些事要让他做。 他重新抬起眼目光越过桑雁雪,落在沈知珩身上:“既然桑氏都这么说了,那你便为我做些事吧。” 沈知珩连连点头:“是是是,大哥放心你交代给我的任务,我一定好好完成!” 他这是……成功抱上大哥的大腿了? 桑雁雪也眉眼弯弯冲他笑:“谢谢大哥愿意相信夫君,大哥你最好啦!” 瞧着她高兴的模样,沈无咎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罢了,能让她开心一些,也无妨。 等沈无咎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桑雁雪这才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没有十一在,感觉好危险啊……”她小声嘟囔着,看来下次说话行事得更加谨慎些了。 “咳咳,是我忘记提前提醒你了。”沈知珩心虚地轻咳了一声。 “你还说呢!他们跟在你后面,你哪怕出声提醒一句会死咩?”桑雁雪气不打一处来,伸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对不起,我忘了……”沈知珩疼得直吸气,连连认错。 “他不过是太担心你,一时情急才忘了嘛。”苏晚意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开口替沈知珩辩解了几句。 “就是就是,人家只是太担心你,脑子一热就忘了嘛。”沈知珩赶紧顺杆爬。 桑雁雪没好气地松开手:“不过今天倒是因祸得福,跟大哥打好关系了。” “嗯嗯。”沈知珩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开口道:“你刚才说到十一……她受伤了,所以才来不了?” “什么?”桑雁雪一愣。 “那日她被杀手们包围,寡不敌众,受了重伤。” “没事吧?”桑雁雪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还活着,不过要修养一段时日才能好。” “还活着就好。”桑雁雪松了口气。 到底是在自己身边伺候了这么久的,十一也在尽力保护自己,知道她没事,她心里总算踏实了。 “回去我就把她的月钱升上去,真是辛苦了。”她说道。 “回头我给你调几个暗卫过来,晚意那边也放两个吧。”沈知珩提议道。 “你的暗卫够用吗?”苏晚意有些担忧地问道。 “还是很够用的,不够的话我再去问母亲要就是了。”沈知珩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那好吧。”苏晚意没有拒绝,毕竟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深知身边有人护着的重要性。 “对了,大哥找人易容成我了?”桑雁雪忽然想起这事,好奇地问道。 “嗯嗯,是的!我都以为那是你了。不过她说话跟你完全不一样,所以我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宝子,你说我厉害吧?”沈知珩得意洋洋地仰起头,鼻孔都快朝天了。 “要是别人易容的你出现在我面前,我也能认得出来。”桑雁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戳破了他的自恋。 第139章 生辰快乐 “说的也是,毕竟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是我的好宝子,好姐姐呀~”沈知珩拉着她的手,毫无形象地撒起娇来。 “这么多年?好姐姐?”苏晚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词,忍不住嘀咕。 桑雁雪赶紧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警告:“你给我克制一些!” “咳咳,我知道了。”沈知珩立刻站直了身子,恢复了正经模样。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苏晚意解释道:“我跟她的确认识许久,不过其他人并不知道。要不然当初落水的时候,他为何会奋不顾身地救我?” “是啊是啊,”沈知珩拼命点头附和:“没想到后来母亲就张罗着让我们成亲了。左右我对女人没兴趣,她也不想嫁人,索性就嫁给我了。” “对对对,没错!”她继续点头。 苏晚意目光流转,看向桑雁雪:“那姐姐呢?” “咳咳……”桑雁雪对着苏晚意眨了眨眼,“你没觉得我比较成熟稳重吗?你们叫我一声姐姐也不为过吧?” 苏晚意看着她,并没有完全相信。 但她们既然有些话不愿意说,她也不会去深究。 或许有一天,她们会主动告诉她的吧?她默默地想。 这一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蒙混过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收敛了神色,再也不敢“浪”了。 其实他们也不是故意要瞒着她,只是他们俩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还是穿书者,这种话说出去谁信啊? 更何况,谁又能轻易接受自己只是个“纸片人”呢?别到时候把苏晚意给刺激坏了。 “说起来,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桑雁雪连忙转移了话题。 “什么事?”沈知珩立刻接话。 “好像快到大哥的生辰了吧?” “对哦!”沈知珩也想起来了,原著中男主的生辰确实是在清明节后。 “我们给大哥过个生日吧。”桑雁雪提议道。 “好啊好啊!”沈知珩双手双脚赞同,“好不容易抱上了他的大腿,我们当然要好好给他过个生日了。” “生日那天,咱们得做好计划。”她转头对沈知珩和苏晚意说道。 ……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却并不太平。 纯贵妃之死让朝局动荡了许久,沈无咎被安排彻查此案。 一番抽丝剥茧之下,他揪出了另一名妃嫔,而那妃嫔对自己所做的事供认不讳。 但沈无咎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名妃嫔在宫内是个透明人,不争宠也不得宠,为何要去杀纯贵妃? 就因为纯贵妃曾经害过她的孩子?这未免太牵强了。 顺着线索继续往下查,他最终查到了那个人的头上。 知道是谁下的手后,沈无咎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有什么目的,但这个案子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不该查下去,也不能再查下去,这正是那人想要的结果。 反正替死鬼已经推出来了,作为一个“好臣子”,他不该知道那么多。 案子顺利落幕,他也得到了那人的夸奖。 沈无咎面色平静地谢过恩,这才起身回府。 然而当他回到府内时,却发现下人们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一个个憋着笑,不知道在笑什么。 他眉头微蹙,心中隐隐升起一丝疑惑。 才刚踏进清华园,还未进院门,沈无咎便察觉到了异样。 怎么门口藏着这么多道呼吸声? 他脚步微顿,静静地立在门槛外,没有贸然进去。 “他怎么不动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沈无咎的眉毛微动。 是她。 他抬脚跨过门槛,下一秒,漫天花瓣如雨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伴随着所有人整齐划一的欢呼声:“生辰快乐——!” 而最最最让他注意到的,是桑雁雪喊的那一声,清脆又明亮,像一束光直直照进了他心里。 他目光定定地注视着桑雁雪,发现她正仰着小脸,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得晃眼。 沈无咎的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扬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们怎么会在这?” “哦,是被他们叫来的。”白无涯摇着纸扇,笑着指了指桑雁雪等人。 今日沈无咎生辰,桑雁雪把高家兄弟、白无涯,甚至连谢清辞都请了过来,为的就是给他好好庆个生。 “谢谢。”沈无咎的目光始终落在桑雁雪身上,这句道谢,也是专门对她说的。 “大哥总算是回来了,今日就为你好好庆生一番!”桑雁雪笑眯眯道。 沈无咎微微颔首。 “来来来,快进来。”她热情地邀请着众人。 走进院子,沈无咎才发现,熟悉的院子和他记忆中完全不一样了。 整个院落被装点得格外漂亮,尤其是举办宴席的地方,还挂满了代表他生辰岁数的灯笼,透着股温馨的暖意。 “这是我做的,漂亮吧?”她笑着对他说。 “的确很漂亮,劳心了。”他由衷的夸奖,知道她为了自己的生辰花了这么多心思,原本有些沉闷的心情一扫而空,嘴角愉悦的勾起。 “大哥,肚子饿了没有?我们先上菜吧。”桑雁雪转头问他。 “也好。”他点了点头。 “来人,上菜!”她清脆地喊了一声。 “在哪儿用膳?”几人环顾四周,都诧异地看着她。 桑雁雪笑着指了指脚下:“当然是这儿啦~” “席地而坐?有意思。”白无涯摇着纸扇,挑了挑眉。 很快,便有下人拿着软垫上来,众人便依言就地而坐。 “桌子呢?”有人忍不住问道。 “在这儿。”桑雁雪指着下方一条蜿蜒的小溪流,对他们几人说道。 这?众人纷纷低头看去,这才发现面前居然是一条小河流,清澈的水里还有几条小鱼悠然游过。 没过多久,几碟精致的小菜便顺着水流飘了过来。 先是经过白无涯面前,接着是沈无咎、高家兄弟、谢清辞,最后到了桑雁雪跟前。 这些菜肴就围绕着他们面前的石板,慢悠悠地转着圈。 “这倒是有几分小巧思。”白无涯第一次见这样的吃法,不由得惊讶地赞叹道。 他们开始抓取水中的食物享用。 “请问这样的宴席叫什么?”白无涯忍不住道。 “这叫做曲水流,可以一边跟三两好友一边吃饭,一边饮酒作诗……”说完她举起手中小巧的酒杯放入水中,“杯到谁面前,谁就得吟诗,又或者是表演一段,作不出诗,或者表演来罚酒一杯,如何?” 第140章 你有心了 “哈哈哈,这个好!”白无涯抚掌大笑,“来来来,咱们玩游戏助助兴!” 第一个酒杯顺着水流,稳稳地停在了沈无咎面前。 “好!寿星公先开头!”桑雁雪忍不住拍手欢呼。 作诗对沈无咎来说自然不在话下。 他端起酒杯,目光掠过桑雁雪,略一沉吟,便缓声吟道: “我逢芳景起相思, 心藏柔念未曾辞。 悦见佳人嫣然笑, 你揽清辉入砚池。” 此诗一出,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 白无涯嘴里面的茶都喷出来了,他没有想到,这家伙居然真的敢这样做。 他瞥向桑雁雪他们,发现她此时也很震惊。 她看出来了? 当看到桑雁雪的视线在苏晚意还有谢清辞之间来回切的时候,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看来是没发现。 桑雁雪惊讶得微微张大了嘴巴,内心疯狂呐喊:大、大哥,你太牛了吧!当着人家官配的面作诗表白,还搞得这么明目张胆,简直绝了! 她悄悄扫视了一圈众人,发现大家的表情都精彩极了。 尤其是谢清辞,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她再往旁边一瞥,发现苏晚意也正看着谢清辞,两人眉来眼去、暗送秋波。 桑雁雪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替自家大哥感到一丝尴尬。 为了打破这微妙的气氛,她立刻扬起笑脸,大声夸赞道:“大哥作的诗太棒了,真厉害!” “你觉得很好?”沈无咎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当然啦!大哥作的诗天下第一好!”桑雁雪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 她这话倒也不全是拍马屁,沈无咎这首藏头诗,除去句首“我心悦你”四个字,余下的句子也造得极为巧妙,用词优美,意境深远,确是一首不可多得的佳作。 听到她的夸赞,沈无咎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可下一秒,他又将笑意敛去。 “就是就是!大哥简直是文采斐然,不愧是咱们京城一等一的大才子!”沈知珩见状,赶紧跟上节奏。 他虽然不太会拍马屁,但宝子刚才说了,只要她一开口,他就必须立刻附和。 这样才会显得有存在感,拍马屁这种事就是要多多益善才有效果嘛! 白无涯看着某个人那肉眼可见黑下去的脸色,强忍着笑意,肩膀直抖。 “来来来,继续继续。”他挥了挥手,示意游戏继续。 酒杯顺着水流飘转,这一次停在了高凌风的面前。 高凌风也不扭捏,直接起身,拔剑为大家表演了一段行云流水的武剑。 桑雁雪瞥见沈知珩正两眼放光地盯着高凌风。 她暗暗掐了他一把,让他收敛点。 上次那出闹剧已经够惊险了,如今能和平共处已是万幸,可别再惹出什么乱子。 沈知珩猛然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外露,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拉起桑雁雪的手,假装把玩她的指尖来掩饰。 “哐当——” 就在这时,两道清脆的碰撞声突兀地响起。 竟是高凌风手中的长剑不慎掉落在地,而另一边,沈无咎手里的茶杯也重重磕在了桌面上。 啧啧,刺激啊! 眼看着气氛又要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狂奔,白无涯赶紧站出来打圆场:“说起来,今日是你的生辰,我竟忘了把生辰礼给你。”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递给沈无咎,意有所指地轻咳两声:“这是清心丹,对你有很大的用处。” 他心想这人大把年纪了,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就盯着桑雁雪,整天吃醋,憋得太狠了伤身体,还是得给他下下火。 “我也要我也要!神医,我不白拿,你把这个丹药卖给我吧!”沈知珩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去。 白无涯可是原著里的神医,他拿出来的绝对是好东西,必须囤点防身。 白无涯瞥了他一眼吐出几个字:“你用不上。” 沈知珩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不服气地反驳:“我如何用不上了?我肯定用得上!” “这是治疗肾虚的。”白无涯面无表情地抛出一句。 沈知珩整个人僵在原地。 虽然他心里是个小0,但也绝不能接受别人说自己“不行”! “啊……这个我是真的不需要!我很行,我非常行,我一夜三次郎,我身体好着呢!” 桑雁雪有些无语。 呃……不过白无涯说到肾虚,她不由得回想起那天的沈无咎,他挺持久的哪里不行了? 难道后来虚了? 她狐疑的望着沈无咎,只见他此时的表情冷到了极点。 难道白无涯说的是真的? “赶紧接呀,我的手都快举得酸了。”白无涯催促道。 沈无咎瞥了一眼那个瓷瓶,端坐着没动。 白无涯嘴里说出“肾虚”这两个字,他不会去接,接了不就等于承认自己肾虚吗? 很快,高家兄弟各自送上了茶叶与玉佩,沈无咎皆神色平淡地收下了。 苏晚意也递上一份名师字帖。 至于谢清辞则是送了一块名砚。 待众人的贺礼都过了一遍后,沈无咎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桑雁雪身上。 被他注视着桑雁雪眉眼弯弯地说:“其实我给大哥送的,是一张画像。” “哦?你亲自画的?”沈无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没错,我画的。”她点了点头。 桑雁雪朝翠柳使了个眼色,翠柳立刻捧着一个物件走上前来。 她双手捧着托盘走得极为小心翼翼,仿佛生怕磕着碰着。 桑雁雪冲沈无咎笑了笑,伸手揭开了盖在上面的红绸。 一幅栩栩如生的画像展现在众人眼前。 画中人正是穿着朝服的沈无咎,色彩鲜明亮丽,与真人几乎是一比一还原,逼真到了极点。 白无涯凑上前打量着:“我的乖乖,这是什么画法?” 他好奇心起,伸手便想去摸那画。 然而他的手还未触碰到画,便被人“啪”地一下拍开了。 出手的正是沈无咎。 他拍开某只多手的人,将那幅画接了过来。 当他的目光触及画面上那层晶莹剔透的透明覆膜时,愣住了。 “这是……琉璃?”他诧异地看向桑雁雪。 “是的哦。”桑雁雪笑意盈盈地点头。 这么一大块纯净无瑕的琉璃,竟只为了护着一幅画像送给他。 沈无咎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深邃的眼底泛起层层涟漪。 他紧紧握着画框,声音低哑而郑重:“你有心了。” 第141章 爱的华尔兹 “大哥帮了我这么多,这只是我跟夫君的一点小心意。” “你跟……夫君?”沈无咎的瞳孔微缩,垂在身侧的拳头缓缓捏紧。 怎么这里还有沈知珩的事? “这琉璃可是夫君做的。”桑雁雪指着画框上的透明玻璃又转头看向沈知珩,语气里满是骄傲。 “没错,我做的哦。”沈知珩露出一个笑来,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快来夸夸我。 这个笑容落在沈无咎的眼底无比的刺眼。 他几乎已经能想象出二人并肩而立共同作画把画装裱的画面。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让这幅画失手摔下去,可这也是她做的,他舍不得。 为何……哪儿哪儿都有他? 拳头缓缓捏紧,直到画框传来“咔咔”的细微声响,他才骤然松开。 他怕自己的力气太大,把这画框捏坏了,毁了她辛苦做的心意。 “对了大哥,我准备的可不是这一份礼物。”沈知珩笑着说,打了个响指,“双寿,把东西呈上来。” 双寿立刻点头,让人将准备好的东西端了上来。 桑雁雪准备的礼物,沈无咎尚有所期待,可沈知珩准备的……那还是算了吧。 他神色垂着眼,目光落在手中的画框上。 “大哥,你抬起头来看一眼嘛,这个东西很好看的哟。” 听到是她开口,沈无咎这才抬起眼,朝沈知珩看了一眼。 沈知珩见他终于看过来,从盒子里取出一个方正的东西:“这个叫仙女火焰挺好玩的,我给你们点燃了看!” 时间太短,他只来得及研究出这个。 至于烟花什么的,弄出来动静真的太大了,不得把这群古人给吓死,那还是算了吧。 沈知珩擦燃了仙女火焰,星星点点的火花在夜色中绽放。 他接连点燃了好几个,刹那间整个大院里流光溢彩,细碎的火焰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海,美得惊心动魄。 “这东西有点意思啊。”白无涯看着跳跃的星火,忍不住感叹。 “的确挺好看的。”高凌云也十分赞同。 “雁雁,你看我做到了吧?”沈知珩一脸求夸夸的表情。 桑雁雪点了点头,摸了摸他的脑袋夸赞:“真棒!” 沈知珩像只讨赏的小狗似的,顺势在她温热的掌心里蹭了蹭。 二人亲密的互动,让本就关注着他们两个的两人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而桑雁雪跟沈知珩对此一无所知。 “宝子你真的太棒了把这小烟花做出来。”桑雁雪眼里还有些怀念,现代看多了没啥感觉,在古代真的足以让她惊艳并且怀念的了。 “真的太美了,简直跟灯会晚上的时候表演的打铁花一样。知珩,你怎么能这么棒?”苏晚意也忍不住出声夸奖。 面对两个女人的赞美,沈知珩的尾巴差点没翘到天上去。 他扬起下巴,一脸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不要太崇拜哥,小问题罢了。” 话音刚落,他便察觉到有两道视线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僵硬地转过头,正对上沈无咎和谢清辞那仿佛能杀人的眼神。 沈知珩顿时瑟瑟发抖。 晚意啊,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是能不能别夸我了? 你的两个追求者快要拔刀把我给杀了! 他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试图拉开和苏晚意的距离,以求保命。 为了不让他们瞪人,他迅速调整状态,转身面向桑雁雪,微微弯腰,微笑着朝她伸出一只手:“亲爱的宝子,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也不是不行。”桑雁雪唇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意,大方地将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院子里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人要做什么,便见沈知珩一边轻声哼唱着不知名的曲调,一边牵着桑雁雪翩翩起舞。 仙女棒的火光温柔地笼罩在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晕。 男子的舞步带着几分随性与洒脱,透着一种别样的优美。 女子则身姿轻盈,举手投足间俏皮可爱。 他们在火光中深情对望,眼波流转间尽是化不开的浓情。 任谁看了都知道,这是一对恩爱至极的夫妻,那份默契与般配教人艳羡不已。 “踮起脚尖,提起裙边,让我的手轻轻搭在你的肩……” “舞步翩翩,呼吸浅浅……爱的华尔兹多甜……” 沈知珩一边轻声哼唱着,一边牵着桑雁雪的手,两人在流转的火光中深情对望,歌声缱绻,仿佛将周遭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咔咔——”碎裂声突兀地响起。 沈无咎死死盯着那对璧人,理智的弦终于崩断,指骨猛地收紧。 伴随着刺耳的声响,他手中那幅画框外侧的玻璃竟被他生生捏得粉碎! “嘶——” 尖锐的痛呼声硬生生打断了那支未完的华尔兹。 沈知珩和桑雁雪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双双回首。 只见满地都是折射着冷光的玻璃碎渣,而沈无咎的手正悬在半空,鲜血顺着修长的指尖滴落。 “咦?大哥,你的手!”桑雁雪脸色微变担忧地上前。 “抱歉……”沈无咎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暗色,声音里透着自责,“我不小心把这价值连城的琉璃给捏碎了,你一定花了许多银子吧?都是我的错。” “这算什么呀,钱不重要,东西也不重要,大哥,你的手才是要紧事!”桑雁雪急忙打断他。 “没事的,皮外伤罢了,不能因为我而扫了你们的兴。”他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无咎,我们先下去处理伤口吧。”白无涯虽不愿离开,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流血不管。 沈无咎点了点头:“好。” 这场晚宴,最终以沈无咎受伤而草草收场。 “那我们便先行告退了。”高凌云一把拉住自家大哥的手臂,打算离开。 饭也吃了,仙女火焰也看了,沈大哥虽受了伤,但好在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他们也是时候该走了。 他用力拽了一把,可自家大哥却像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高凌云皱起眉头:“大哥,你做什么?” 高凌风没有理会弟弟的拉扯,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沉沉地落在沈知珩身上,停顿了片刻吐出几个字:“那我告辞了。” 【7.5 的加更回去再补,么么哒~】 第142章 你别哭了 “哦,好的,慢走不送。”沈知珩笑眯眯地对他挥了挥手。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他送走? 是想跟自己的媳妇独处吧? 那一定是了,高凌风有些黯然的想。 高凌云不知道自家大哥这是怎么了,跟沈知珩关系好也就算了,现在还想跟人说话,那么依依不舍是想做什么? 强硬的把他给拉走了。 至于谢清辞,则是望向苏晚意。 “意儿,我有话要跟你说。”谢清辞看着苏晚意。 苏晚意看了一眼沈知珩。 “怎么?你有意见?”谢清辞冰冷的视线盯着他。 沈知珩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没意见,一点儿意见都没有,你们请去。” 沈知珩把“无能丈夫”这个人设表演了个淋漓尽致。 目送二人离开,他一回首就看到了桑雁雪正盯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发呆。 “嗷~”他忽然鬼叫了一声。 桑雁雪被吓了一大跳,她拍拍自己的小胸脯:“你干嘛呀。” “这不是看你在发呆嘛,你在想什么啊?我的宝子。”沈知珩凑过去。 “我只是有些担心大哥的手,而且这也是咱们献殷勤的时候呀。”桑雁雪叹了口气。 “啊?还要去啊?我有点儿不想去,毕竟……今天我可被他瞪了好几次,总感觉抱大腿有些适得其反了呢。”他挠了挠头,脸上写着抗拒。 “谁让你跟晚意靠那么近。”桑雁雪白了他一眼。 “好好好,我知道了,下次记住了。那大哥那里,我能不能不去啊?” “那行吧,我去去就回。”桑雁雪摆摆手,转身朝沈无咎离开的方向走去。 沈知珩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嘀咕:“你是有认真抱大腿嘛?大哥受伤,跑的比谁都快。” 白无涯替沈无咎将手上的伤处理妥当,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人,忍不住叹了口气:“早就劝你把心收回来,你偏是不信。” “我也想,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沈无咎苦笑一声。 情字最是伤人,更何况他这不过是一场无望的单相思,徒留满心酸涩。 “来,我陪你喝一杯。”白无涯说着,让双寿去把他的酒拿来,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的,今天倒是便宜他了。 “也好。”沈无咎也想一醉方休,唯有借着酒意,才能将方才那刺眼的一幕幕从脑海中驱逐。 酒很快就被书墨带来,白无涯给他斟满一杯。 他心中烦闷至极仰头便是一杯接着一杯地灌下。 白无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向来冷静自持,何曾见过他这般失态的模样? 没有说话,跟他默默的喝了起来,陪了一杯又一杯。 忽而门外传来了书墨的声音:“见过二少夫人。” “大哥的伤如何了?”桑雁雪在门外轻声询问。 “大少爷的伤无碍。”书墨如实答道。 “没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桑雁雪松了口气,转身欲走。 谁知身后传来“嘎哒”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了。 白无涯端着酒杯倚在门框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二少夫人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与我们喝一杯?” “啊?大哥不是受伤了吗,还能喝酒?”桑雁雪诧异地望着他。 “他心情不太利索。”白无涯随口敷衍了一句。 桑雁雪暗自思忖,觉得还是该进去劝劝,免得他伤上加伤。 于是她迈步走了进去,一进去就看到地上有不少酒坛子,这是喝了多少啊? 见她进来沈无咎动作微顿,抬眼看她:“你怎么来了?” “听白神医说你在喝酒,受了伤怎么能喝酒呢?” “想喝,便喝了。”他随口应道,仰头又饮尽一杯。 瞧着他这副模样,桑雁雪便知他心情差到了极点。 她略一思索,开口道:“那我陪大哥喝一杯吧。” 她想着,等会儿再顺势安慰他两句,免得他这般难过。 讲真感情的事本就勉强不来,她也只能尽力宽慰。 沈无咎默然不语,替她斟了一杯酒。 桑雁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问道:“这是上次喝的那个?” “嗯,难得白无涯大方。”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小酌着。 白无涯旁观了片刻,转头对书墨道:“书墨啊,我有些醉了,不如你送我回去吧?” “可是……”书墨面露犹豫之色。 “你家大少爷已经很命苦了,就让他跟二少夫人单独待一会儿吧。你家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会不知道?放心得很。”白无涯语气笃定。 书墨心中叫苦:不行,他不能走!大少爷若是借着酒劲做出什么禽兽之事,他身为贴身小厮难辞其咎! 可这话关乎大少爷的清誉,他万万不能说出口。 最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白无涯硬拽着出了门,顺手带上了房门。 书墨被白无涯半推半拽地弄出了屋子,白神医真是好大的力气,他居然挣脱不开。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屋外的夜色与微凉的风一并隔绝。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交叠在墙上。 桑雁雪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执杯的手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这才注意到,他虽在饮酒,眉宇间的郁色却未曾散去分毫,反而像被这酒意浸得更深了。 “大哥,”她打破了沉默,“你看开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可我不想去旧。” 桑雁雪一愣,情真意切道:“她们两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你不会有机会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明不明白?” 他们两个情投意合? 是啊,他怎么会不明白? 只是还贪心罢了…… 他何必执迷不悟? 呵呵…… 沈无咎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辛辣入喉,他微微蹙了下眉,才抬眼看她。 那目光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深潭,又像迷雾。 他看着她:“我放弃了……” 桑雁雪松了口气。 只是她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他眼角竟然有泪光闪烁。 不,不是,怎么好好的,居然哭了? 就,这么喜欢苏晚意么? 桑雁雪慌乱了:“你,你别哭啊,我知道失恋让人难过,没想你能够这么难过,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哭了。” 第143章 我也会跳! “喝,再喝点儿……”喝多点儿,快点睡着吧,别再这样了。 他这副模样,看得桑雁雪心里也泛起一阵难受。 不得不说这家伙哭起来,还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意味。 沈无咎抬眼看她:“你陪我喝。” “嗯,好。”桑雁雪点了点头。 喝就喝吧,总比干坐在这里看他掉眼泪强。 于是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 直到酒壶空了。 “没了,要不……就散了吧?”桑雁雪已经感觉到脑袋有些发晕,再喝下去怕是要醉。 沈无咎没回她的话。 桑雁雪以为他默认了,正准备起身。 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攥住。 她疑惑地回过头,撞进一双认真到近乎执拗的眼睛里。 “大、大哥?” “我也会跳舞。”沈无咎定定地望着她,声音低哑。 “啊?”桑雁雪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呵呵,是吗?”她勉强笑了笑。 “你不信?” “我……我信。”她点点头。 沈无咎松开她的手,退后半步,做了一个和今天沈知珩一模一样的动作,标准的邀舞姿势,掌心朝上,微微躬身。 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桑雁雪顿了顿,最终还是将手搭了上去。 柔软的小手落入他的掌中,沈无咎微微收紧手指,将她拉入怀中。 他嘴里轻轻哼着今天她和沈知珩跳舞时的那首曲子。 他的嗓音低沉,唱歌也很好听。 “踮起脚尖,提起裙边……” 桑雁雪顺从地踮起脚,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低沉的嗓音翩翩起舞。 令她意外的是,明明今日只是看她与沈知珩跳过一次舞,他竟将两人的舞步记得分毫不差。 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在他抬手时顺势转了个圈,裙摆如花般绽放,完美地配合着他的动作,二人之间竟是默契十足。 然而舞步正酣时,沈无咎却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桑雁雪已经起势,节奏骤然被打乱,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仰去。 沈无咎下意识伸手去扶,可他自己也站不稳,两人双双跌向地面。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沈无咎在倒地的瞬间护住了她,做了垫背。 桑雁雪跌趴在他的怀里,鼻尖抵着鼻尖,唇瓣几乎相贴。 两人的目光在极近的距离下撞在一处,桑雁雪能清晰地看清他脸上的每一寸轮廓。 他本就生得俊美,此刻在这昏暗暧昧的光影下,更是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那双总是盛满深情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不知为何,盯着那双唇,她忽然觉得口干舌燥,下意识地湿润了自己的嘴唇。 可她忘了两人之间本就只差着一线之距。 柔软的擦过他的。 这一动作让桑雁雪一愣,大脑瞬间空白。 她慌忙想要退开,话音未落,后脑勺便被他的大手牢牢扣住。 下一秒,沈无咎直接压了下来,将这个意外加深。 “唔……”她的惊呼从嘴巴中溢出,桑雁抬起双手想要去推他。 可她的手才刚刚抬起,头顶便传来男人低哑而带着几分蛊惑的嗓音:“抱紧我。” 他退开了些许,温热的呼吸夹杂着浓郁的酒气喷洒在她的脸上。 那气息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桑雁雪的脑袋愈发眩晕,连思考都变得迟缓。 鬼使神差地,她竟然真的顺从了他的话,双手环上了他的腰。 “真乖……”他低低地呢喃了一声,语气中透着愉悦。 随后他低下头唇瓣轻柔地扫过她的鼻尖,又细细描摹过她的唇瓣,最终准确地落在了她娇嫩的唇珠上。 那是他心心念念、在无数个暗夜里肖想过的地方。 桑雁雪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明明脑袋里还残存着一丝清醒,自己却如此诚实地配合着他。 可是当他的气息将她完全包裹,当他肆意掠夺着她口中的空气时,她仅存的理智便溃不成军。 她的脑袋晕乎乎的,像是漂浮在云端。 双手不知不觉地攀紧了他的脖颈,甚至下意识生涩地回应着他。 她的回应,成了点燃他理智的最后一把火。 沈无咎欣喜若狂,眼底的暗色愈发浓重。 脑袋顺着她的修长的颈子往下而去,落在了她的衣领处。 衣领挡住了他,他眼眸一暗,摸索到了腰带一扯。 没有了束缚,剩下的不过是一盘散沙罢了。 只是摸索到一半,沈无咎半天不得其法,桑雁雪不耐烦的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你会不会啊?”桑雁雪嗔道。 “我自己来。”说完,她自己来。 只是…… “好疼。”她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沈无咎抱着她,吻着她的额头,声音暗哑道:“忍忍就好了。” 不过一会儿,他问:“可以吗?” 桑雁雪红着脸点点头。 他眼眸幽暗了下来。 …… 肩膀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滴落在地毯上,她抱住他宽厚的背脊,咬住自己的食指。 他一言不发,只安静的法。 有种要把田给耕坏了的气势。 夜还漫长着…… 沈知珩吩咐下人将院子收拾妥当,这才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刚沐浴完,整个人透着股慵懒的惬意,正准备钻进被窝好好睡上一觉,门外却传来了翠柳焦急的叩门声。 “老爷,老爷!” “怎么了?”沈知珩打了个哈欠,披上外衣走到门前。 “老爷,夫人她自从去找大爷就没出来过,到现在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了!”翠柳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啊?你不是跟着她一起去的?”沈知珩的瞌睡虫瞬间被吓飞。 桑雁雪这么久还没回来,这可不是件小事。 她究竟有什么事能在沈无咎那里耽搁这么久? “奴婢是跟着一起去的,可到了大爷的院子,奴婢就不敢再往里走了。奴婢在外面等了许久,夫人也没出来……”翠柳急得眼眶都红了,她是真担心桑雁雪的安危,却又不敢擅闯大爷的内院。 上一次闯进去的人,下场可是凄惨得很,她没那个胆子,只能赶紧来找沈知珩。 沈知珩眉头一皱,连忙穿好衣裳,带着翠柳往沈无咎的院子赶去。 沈无咎的院子也挺大的,足足有三进,今日的宴会厅就是在一进举办的,二进是仆人的房间,第三进才是他的院子。 外面没有人就算了,为何内院也没有人? 连个人影都看不见,都睡着了?没有守夜的? 沈知珩暗自纳闷:不至于吧? 自从宝子和苏晚意接管了家里的事务,他这边的份例可从来没短过,怎么连个守夜的丫鬟小厮都没有? 有了沈知珩在前面带头,翠柳的胆子也大了些跟在他身后往里走。 然而还没走到主屋门口,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半掩的房门里传了出来。 翠柳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小姐和姑爷在一起时才会发出的,耳熟的很。 可姑爷此刻明明就站在她身后啊!那屋里除了小姐,还能有谁? 翠柳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翠柳,你愣在那里做什么?” 偏生这个时候,沈知珩还问了她一句。 “老爷,我、我忽然想起小姐在哪儿了,她好像在茅房……”翠柳结结巴巴地扯谎,话音未落,里面便传来了一声惊呼。 “不要这样……” 那是桑雁雪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热烈的鼓掌声响起。 沈知珩整个人僵住,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翠柳则是彻底泄了气,心里哀嚎:完了,小姐……呜呜呜…… “让开。”沈知珩沉声开口。 翠柳什么也没说,默默让开了位置。 到底是自家小姐对不住老爷,待会儿老爷要是动手打小姐,她拼死也要护住她…… 翠柳内心的小人儿已经在泪流满面了。 沈知珩没有注意到翠柳的心思,他悄悄走到门边,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往里看—— 只见自家宝子和沈无咎滚成一团。 两人背对着门口,虽然看不到什么不该看的,但明眼人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沈知珩猛地收回脑袋,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宝子只是来看沈无咎的伤,怎么就跟沈无咎滚成一团了?! 他身后的双寿也听到了动静,心里在哀嚎完了完了,二少夫人给自家少爷戴了绿帽子! 少爷还看到了,他现在真的好同情自家少爷。 沈知珩不知道桑雁雪和沈无咎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走到这一步,但他清楚地知道,今晚的事绝对不能宣扬出去。 好在沈无咎的院子里几乎没人,书墨也不知去了哪里。 他得守着,绝不能让这件事传出去。 …… 书墨被白无涯硬拽着走了,为了不让他回去喝了顿酒,回来时脚步虚浮,整个人晃晃悠悠的。 不过他的脑子还残存着几分清醒,知道该回沈无咎的院子。 可他才刚踏进院门,一阵香风忽然袭来,他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沈知珩做完这一切,低头看着地上的人道:“对不住啦,我也不想秘密被发现,只能委屈你睡一会儿了。” 处理好书墨,他又回到屋外继续守着。 里面还没结束。 听着宝子的声音,沈知珩就知道她已经快乐的飞起来了。 呜呜呜,他好羡慕啊! 里面终于没了声响,他这才推门而入。 只见两人已经沉沉睡去,拿着衣服给桑雁雪披上,随后伸手捏了捏桑雁雪的脸颊。 “唔……疼。”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沈知珩非但没松手,反而加大了力气。 桑雁雪猛地拍掉那只手,睁开眼睛,满脸怒意:“谁啊?” 一睁眼,她就看到沈知珩站在床前看着她。 “你最好有事要跟我说,不然我生气了。”她瞪着他。 “玩得开心吗?” “我玩什么了?”她一脸疑惑。 “男主啊。”他指了指她身旁的男人。 桑雁雪顺着他的手指回头看去,沈无咎正躺在她身边。 脑海中那些零碎的记忆瞬间涌了回来,她的脸唰地白了。 “啊——” 她刚要叫出声,沈知珩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没错,你跟男主睡了!你原本是去看他的伤,结果却跟他滚成一团了,还不快如实招来?”沈知珩双手叉腰质问。 桑雁雪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真的是去探伤的。只是白神医说大哥心情不好,劝我留下陪他喝两杯。谁知道他喝醉了,竟把我当成了晚意来吻我。我起初是拒绝的,可……可被他亲着亲着,后来大概是酒意上头,我、我就……就顺水推舟把他给吃干抹净了。” 昨夜的记忆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清楚地记得,一开始自己是抗拒的,可到了后来,竟变成了她却在主动。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居然把原书男主给……给那啥了! 他要是清醒过来,会不会直接把她给杀了? 沈知珩有些一言难尽,忍不住吐槽:“你如果真的馋,我可以带你去找人啊,你干嘛非得去招惹他?” 桑雁雪尴尬地轻咳一声,伸手指了指沈无咎那张脸,理直气壮地说:“你也不能找到他这样的极品不是?要怪,就只能怪他过分美丽了。” 沈知珩顺着她指的方向,认真端详了一下沈无咎的容貌,随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的确很极品。 看那腰是腰,腹肌是腹肌。 长得又帅,那钩子好像比他还厉害,羡慕…… “你看什么?!”桑雁雪打了他一下。 沈知珩捂住被打的地方,委屈巴巴道:“你不也看过高凌风吗?我看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咳咳。”桑雁雪轻咳一声,“你是大男人。” “你还是大女人呢。”他哼了一声。 “好了别跟我斗嘴了,能不能想想办法啊?” “能有什么办法,死不承认就是,反正你今晚跟我在一起,他喝多了睡着了。” 只能这样办了。 于是接下来沈知珩让她穿好衣服,随后让双寿进去帮沈无咎把衣服收拾好,放在酒桌边的软塌上。 至于翠柳则是收拾地面。 两人一起帮忙,沈知珩一边收拾一边感叹:“真过分啊你们。” 桑雁雪把脑袋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 几个人动作麻利的把事做完,然后一起离开。 第144章 奴才知道错了 桑雁雪踉跄着踏进自家院子,院内的气氛却透着几分诡异。 双寿与翠柳垂手立在阶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们两个!”沈知珩刚开了口,两人便“扑通”一声齐齐跪下,带着哭腔道:“少爷、夫人,奴才知错了!求主子开恩,千万别发卖我们!” “发卖?”桑雁雪一头雾水,“我们何时说过要发卖你们了?” 沈知珩也点了点头,看着他们的眼神有些奇怪。 两人闻言紧绷的肩膀这才松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你们都是我们身边的人,是一等丫鬟、一等小厮,更是我们最亲密的伙伴。”桑雁雪握紧拳头,语气郑重,“对我们来说,你们很重要。” 双寿与翠柳眼底浮起一层自豪的光,翠柳哽咽道:“多谢小姐信任,奴婢定当尽心竭力!” 双寿也重重叩首:“奴才誓死追随少爷!” “既然你们信得过我们,有件事,我也该告诉你们了。”桑雁雪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双寿身上,“双寿,你家少爷喜欢男子这件事,你知道吧?” “奴才……知道。”双寿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 少爷从前就爱看武将们沐浴,也常往澡堂跑,若不是长公主从中干预,只怕早就强抢民男或是寒门子弟回府了。 后来少爷娶了夫人,两人又圆了房,感情那般好,双寿还暗自庆幸,以为少爷的心性总算扳回来了。 谁知上回少爷与高将军出了那桩意外……他替少爷惋惜,更替夫人担忧,没成想夫人竟一点不介意。 见两人关系依旧亲密无间,双寿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如今夫人也出墙了,他甚至还生出几分庆幸,夫人与少爷之间算是彻底扯平,谁也不欠谁。 可谁知,夫人竟知道少爷喜欢男子,在此时将这层窗户纸直接捅破。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双寿正暗自揣测着夫人的用意,一道惊呼声骤然打破了他的思绪。 “什么?老爷竟是断袖之癖?”翠柳惊呼出声,紧接着“哇”的一声便哭倒在地,“呜呜呜……我的小姐嫁过来竟然是守活寡!我可怜的小姐啊,你怎么这么命苦……” 翠柳哭得肝肠寸断,越想越觉得心酸:“难怪小姐对大爷那般好,还要与他纠缠在一起,原来是打着让大爷肩挑两房的打算啊!呜呜呜,我可怜的小姐……” 桑雁雪听得头疼,无奈地扶住额头:“翠柳,你能不能别给自己加那么多戏?根本没有的事。我跟沈无咎之间只是个意外,喝多了才……你不要胡思乱想。” “啊?真的是这样吗?”翠柳泪眼婆娑,将信将疑地望着自家主子。 “当然。”桑雁雪笃定地点了点头。 见她神色坦然,翠柳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抹了把眼泪:“那好吧,小姐。” 桑雁雪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柔声道:“你这小脑袋瓜里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我也知道,你只是心疼我,谢谢你的关心了。” 翠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吸着鼻子说:“小姐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当然要护着小姐了!” 桑雁雪弯起唇角,温和地笑了笑,目光扫过两人,郑重道:“我跟大爷那件事真的只是个意外。总之你们记住,沈知珩是我的夫君,也是我的挚友。他喜欢男人,我支持他,我们之间清清白白,都是假的,明白了吗?” “难怪方才收拾时,奴婢还瞧见小姐的落红了……” 桑雁雪闻言脸色一僵,顿时恼羞成怒咬牙切齿道:“翠柳!你能不能别提这个!” 翠柳被吼得一缩脖子,立刻乖乖闭了嘴。 桑雁雪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正色道:“现在你们知道我跟沈知珩到底是什么关系了,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嗯嗯。”两人不约而同地用力点头。 见他们听进去了,桑雁雪才神色肃然地叮嘱:“今天的事,天知地知,你们知我们知,绝不可对外宣扬半个字。若是大爷问起来,你们只管死不承认,知道了么?” “奴婢/奴才明白!”两人齐声应下。 交代完这些,桑雁雪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连忙道:“我……我要洗漱一番,赶紧让人送水上来。” 很快,双寿和翠柳便退了下去张罗着让人送了热水进屋。 氤氲的热气中,桑雁雪将自己泡在浴桶里,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起今日发生的一幕幕。 她想起他强而有力的大掌紧紧环抱着她的腰,想起他的唇瓣落在自己身上时那令人战栗的触感…… 水面下,她的脸颊越来越烫,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最后,她实在羞恼,忍不住抬手“啪”地拍了一下水面。 “桑雁雪啊桑雁雪!都什么时候了,你不想着该怎么度过眼前的难关,脑子里怎么还全是他那副模样!” 脑海里,小人一号举着牌子疯狂呐喊:可是……他真的太可口了怎么办? 小人二号立刻跳出来敲醒她:可口也不是你的夫君啊!他是你大伯哥!而且他喜欢的根本不是你! 两个小人在脑海中疯狂拉扯,桑雁雪烦躁地叹了口气,索性“扑通”一下将头整个埋进了水里。 啊啊啊!!! 真的好烦呀! …… 每天清晨的习惯让沈无咎在这个时辰准时醒来,今日还有早朝要上。 他坐起身,只觉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泰,仿佛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精神奕奕的劲儿,像是吃了什么十全大补丸一般。 忽而脑海中闪过昨夜的画面。 他在吃沈知珩的醋,想到那两个人并肩起舞的身影,他垂下长长的睫毛,一时间竟有些不想说话。 可紧接着,更多的画面涌了上来。 是桑雁雪。 是她缠在他身上的温度,是她低低喘息的声响,是她指尖攥紧他衣襟时微微发颤的力道。 他苦笑一声,又做了关于她的梦吗? 可梦里的画面实在太真切了,真切到他舍不得醒来,甚至忍不住一遍遍回味。 他掀开被子站起身,脚下却不经意踩到了什么,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他低头看去—— 是一枚耳坠。 精致的,小巧的,坠着一颗莹润珍珠的耳坠子。 第145章 原来是这样 他认得。 昨日她生辰,穿了一身嫩黄色的裙子,耳上戴的便是这一对,衬得她整个人娇俏又明媚。 这是她的东西。 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房里?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入脑海。 难道昨夜……不是梦? 是真的? 心跳骤然加速,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震得他耳膜发嗡。 他攥紧那枚耳坠,指节泛白几乎是踉跄着推开门,声音都劈了:“书墨!书墨!” 沈无咎连喊了几声,却静悄悄的,连回声都没有。 他眉头紧锁,书墨守规矩,以往这个时辰必定守在偏院候着,今日怎么不见人影? 他披上外衣推门出去找,一路寻到二进院外,才看见书墨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睡得人事不省。 沈无咎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用力摇了摇他的肩膀:“书墨!醒醒!” 书墨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中终于回过神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大少爷……怎么了?” “你为什么躺在这儿?”沈无咎压着声音问。 书墨一脸茫然地摇头:“奴才也不知道啊……昨日您跟二少夫人在一块儿喝酒,后来白神医把奴才拉走了,又硬灌了奴才几杯。奴才喝醉了,本想回来伺候,结果半路上不胜酒力,走着走着就睡着了……” 沈无咎的呼吸骤然一滞。 书墨后面说了什么,他几乎全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只反复回荡着一句话。 昨日,她来了。 她跟自己……对酒共饮。 所以昨夜那些缠绵悱恻、抵死纠缠的画面,全都是真的? 他真的与桑雁雪…… 做了夫妻间最亲密无间的事? 光是这个念头在脑海中转上一圈,他的心口便如擂鼓般狂跳起来,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滚烫。 可……他曾在梦里与她有过无数次鱼水相欢,那些梦境太美、太真,以至于他此刻依然患得患失,生怕这又是一场幻梦。 而且…… 他的手摸了书墨的衣襟一下。 指尖触及之处,果然摸到了几道细微的粉末痕迹。 “跟我走!”他一把将书墨拽了起来,声音低沉而急促。 书墨完全不明白主子这火急火燎的是要去哪儿,连忙问道:“可现在正是上朝的时辰,少爷您不去上朝了吗?” “不去了。”沈无咎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决,“现在有比上朝更要紧百倍的事,我这就派人去告假。” 说罢他拉着书墨,大步流星地直奔白无涯的住处。 “砰”的一声,房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沈无咎将还在睡梦中的白无涯给拽了起来。 白无涯正睡得香甜,被人强行叫醒,起床气顿时涌了上来。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好气地抱怨道:“你这个家伙大清早的发什么疯?不知道扰人清梦是造孽吗?” “我有事要问你。”沈无咎盯着他,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肃穆。 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白无涯的睡意消散了大半。 他太了解沈无咎了,若非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人绝不会在这个时辰跑来砸他的门。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这样?就在他心里猜测的时候,他问:“书墨身上的粉末,你知道这是什么?” 白无涯闻了闻书墨身上的味道,“迷魂香,你中了迷药?有人闯入沈府了?” 他诧异的看着书墨道。 书墨也是一脸震惊的望着沈无咎,“我什么时候中迷药了?” 他忽然想起昨天自己回来的时候是有意识的,只是在进园的时候忽然一阵风吹过来,他就晕倒了。 想来就是那个时候中了迷药,那个人怕自己不晕倒,下的迷药分量可真重啊。 他都倒在地上一夜了,身上的粉末都还没有去除掉。 真是…… “大少爷,要不把所有的暗卫都调回来吧,这样那些宵小就不敢来。”书墨愤怒的说。 只可惜沈无咎对于他的话充耳不闻。 “你再给我把脉一下。”沈无咎对白无涯说道。 “好端端的,你把什么脉?”白无涯不解的问道。 不过还是按照他说的去做,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探索到了他的脉象有些不正常。 “如何?”沈无咎追问道。 “尺脉虚浮,这是纵欲过度的症状,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白无涯看着他的手。 听到他的话,沈无咎深呼吸一口气,表情凝重。 “是!”他可能真的跟她…… “用手指多了会萎的,你别这样啊,不如找几个通房丫鬟试试?”白无涯建议道。 沈无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需要!” 白无涯无语,“不过是建议而已,这么凶干嘛?” 沈无咎没说话,直接带着书墨离开了。 仿佛他今晚来问自己,只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看似平静的步伐之下,藏着怎样翻涌的暗流。 他昨夜……恐怕真的与她发生了什么。 昨夜,他们真的乱了分寸? 光是这么一想,他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扬,心情变得十分美妙起来。 想见她。 想快点儿见到她。 “少爷,”书墨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对于昨夜奴才被下药一事……” “不必查了,这件事就此揭过。”沈无咎敛去眼底的情绪打断了他。 “啊?为何?”书墨满脸错愕,“这可是潜藏的隐患啊!” “不必。”沈无咎吐出两个字。 他们究竟为何要这么做,他很清楚,昨夜的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既然不能让人知道,自然也就没有再查下去的必要了。 他不再理会书墨的疑惑,径直朝着桑雁雪他们的院子走去。 他们的院子离他并不算远。 后院是沈培炎妻妾的居所,而他们小辈住的是前院本就相距不远。 到了院外,沈无咎让人进去通报桑雁雪。可没过多久,丫鬟便出来回话,说二少夫出去了,此刻并不在院中。 沈无咎眼底的笑意凝固。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沉声道:“等二少夫人回来,就说我有事找她。” 他没有在院外干等,只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奴仆们哪敢怠慢,连忙应声照做。 回到院落后,沈无咎一整日都心神不宁,频频让书墨去打听桑雁雪归来的消息。 书墨几次欲言又止,可每当他刚要开口,大少爷那冷冽的目光便扫了过来,吓得他只能将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也未曾等来她那边一点回音。 沈无咎心里跟明镜似的,她这是在刻意躲着自己。 他沉默片刻,起身便又要去找人,却被书墨拦了下来。 “少爷,您别去了。”书墨劝道。 在他看来,少爷这般频频过问二少夫人,实在是有失分寸。 以往也没见他像是今日这般,怎么今日就如此执意要去找二少夫人? “我只是找她有些事要问清楚。”沈无咎沉声解释。 “问清楚?您想问什么?”书墨满脸不解。 问什么?这自然是他与她之间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只是想到她对自己的避而不见,他原本深邃的眼眸不禁黯淡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今日他都要去找她要个说法。 而沈无咎要来找她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桑雁雪的耳朵里。 她吓得立刻抱紧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瑟瑟发抖地念叨:“怎么办怎么办?他这一醒过来就来找我了,是不是想找我算账了?” 沈知珩忍不住吐槽:“早知道今日何必当初,你要是忍住自己的色心不就好了?哪像我顶多也就是睡了高凌风。” 这家伙还给他骄傲上了。 桑雁雪抓起枕头就朝他丢了过去急道:“你还给我庆幸上了!别贫嘴了,快点帮我想想办法呀!” “怎么想办法呀?”沈无咎苦着一张脸,委屈巴巴道:“我的鬼点子又没你多,你都想不出来,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是个一根筋的性子,哪里比得上桑雁雪鬼灵精怪? 桑雁雪被气得无语,狠狠瞪了他一眼:“真没用。” 见她动了气,沈知珩也不敢再惹,只能乖乖退到一旁,低着头默默画圈圈去了。 桑雁雪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好对策,索性决定龟缩在院子里,只要她不露面,他应该就不会找上门来了。 一直等到夜幕降临,她暗自松了口气,心想今日大概是逃过一劫了。 洗漱完毕后,她坐在梳妆台前,翠柳拿着干布巾替她绞干头发,又用梳子细细理顺。 “你先下去吧。”桑雁雪轻声吩咐。 翠柳应了一声“是”,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屋内安静下来,桑雁雪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窗台上,微微仰起头望着夜空。 她手指漫不经心地梳理着微湿的发丝,眼神有些呆滞,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她并未察觉,一道修长的身影已悄然来到了窗外。 那人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又缓缓扫过她的衣着。 天气渐热,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粉色吊带裙,外头松松垮垮地披着一层薄纱。 夜风拂过,薄纱轻扬,月光恰好洒在她的侧脸上,为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清辉。 她就这么安静地仰着头,长发垂落腰际。 望着这样的她,沈无咎的心底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很美,他一直都知道。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可桑雁雪的一颦一笑、每一处眉眼,都恰到好处地长在了他的心上。 他站在暗处,目光贪恋地描摹着她的轮廓,久久不愿移开。 桑雁雪估摸着发丝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便不再倚在窗边,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床榻走去。 与他那般激烈,她那里至今仍疼得厉害,身子也软绵绵的,歇了一整天都没能缓过劲来。 她身上那件披风本就偏长,为了好看,裙摆垂坠了些,往回走时没留神,一脚踩在了衣摆上。 身子猛地一个趔趄,她以为自己要摔个结结实实的大马趴,谁知腰间忽然多了一只结实有力的手将她托住了。 “小珩珩,谢……”她下意识地顺嘴道谢。 她只当是沈知珩扶了自己,免得自己出丑。 心里还暗自反省,想着今日是不是对他太凶了些,往后还是得对他稍微好一点点。 然而,当她抬起头,看清眼前那张脸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扶着她的人,竟然是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沈无咎! 他怎么会在这儿?! “大、大、大哥……”她声音发颤,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推拒。 可她这点力气无异于蚍蜉撼树,男人的手臂宛如铁铸一般,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纹丝不动。 “大哥,你能否放开我?” 沈无咎放开了她。 “大哥,你……你为何会在这儿?”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佯装镇定地问。 “自然是来见你。”他垂眸看着她。 “啊?见我?”桑雁雪干笑两声,脸上的表情僵硬到了极点,“我有什么好见的啊?呵呵……”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看到他。 她这般避之不及的态度,让沈无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蛰了一下,有点疼。 可他的目光还是执拗的望着桑雁雪:“我有事要问你。” 桑雁雪知道自己反应确实太过反常,只好硬着头皮迎上他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撞在一处,彼此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在对方的眼底。 “大哥有什么事儿要问我的,请问,我一定会知无不言。”桑雁雪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仰头看着他。 “昨夜,你是否去过我院子?”他死死地盯着她。 “去过,还陪大哥喝了两杯。后来我夫君来找我,我就跟他回去了,怎么了?”她一脸疑惑道。 他果然还记得昨晚的事,这是找她麻烦来了? 难怪脸色那么冷,表情那么凶……好可怕啊! 她内心的小人儿已经在疯狂尖叫。 “真的只是陪着我喝了两杯就回去了?”沈无咎追问。 “嗯。”她用力点了点头。 沈无咎抬起手,指尖捏着一枚耳坠,递到她眼前。 那是她的东西。 今天翠柳服侍她梳洗时还嘀咕了一句,说少了一样首饰,当时她正惊魂未定,根本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耳坠竟落在了他那里。 她愣了一下,随即满脸欣喜地望着他:“哎呀,我就说怎么不见了一样东西,原来是掉在大哥那儿了。大哥今日是专程来还给我的吧?谢谢大哥了!” 第146章 彻头彻尾的笑话 桑雁雪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沈无咎却将手微微抬起,她踮起脚尖也够不着。 她诧异地仰起头望着他。 “我不是专程来还给你的。”他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那是为何?” 他垂眸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昨晚,是否跟你发生了一些不可逾越的事?” 桑雁雪脸上的笑容僵住,她眼神慌乱地闪躲着:“没有!大哥为何会有这个疑问?我好歹是侯府的女子,也称得上知书达礼,如何能与你发生逾越之事?” 沈无咎薄唇微启,吐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字眼:“知书达礼?是指帮我疏解的知书达礼?” 桑雁雪双眼瞪得溜圆,怎么也没想到,这种话竟从沈无咎的嘴里说出来! “大哥,那次是意外,你明明说过不会再提的!”她急声反驳。 “那次是意外,”沈无咎逼近半步,“那昨夜呢?” “昨夜我真的跟夫君一起回去了!”桑雁雪再次强调。 看着她这副死不认账的模样,沈无咎的心底窜起一股无名火,眼底一丝克制瞬间崩断。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面前,一只手抓住她肩上那层薄纱,只听“刺啦”一声轻响,脆弱的布料便被他粗暴地撕开。 桑雁雪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想要伸手遮掩,却被男人死死钳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而沈无咎的目光,正一寸寸扫过她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 那原本白皙如雪的肩颈与锁骨上,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青紫痕迹。 那些暧昧至极的红痕与淤青,像是一朵朵盛开的靡丽花朵。 每一道痕迹,都是他昨夜在她身上亲手留下的。 “这是什么痕迹?”他盯着她身上那些斑驳的红痕。 桑雁雪心头一颤强撑着没有退缩,迎上他的视线道:“这些……是我夫君留下的。我与他是结发夫妻,夫妻之间鱼水之欢,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夫妻之间,鱼水之欢? 这八个字宛如利刃扎进了沈无咎的心口,这明明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又怎会是那人的? “正常?”他怒极反笑,手指向她白皙的脖颈,“这也是你夫君留的?还有这里……”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脖颈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她胸前,语气里透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我还记得,你这里有一颗颜色极艳的玫红小痣,就在……”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扯开了她仅剩的吊带。 随着布料的撕裂声,那枚娇艳欲滴的红痣,以及周围更加不堪入目的痕迹,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的视线中。 铁证如山,清清楚楚地摆在他的面前。 他盯着那颗红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桑雁雪,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这回他直接连名带姓的叫她的名字,足以见得他此时有多么的生气了。 桑雁雪没想到他竟会这般粗暴地撕开自己的衣服,惊呼一声,慌乱地用双手捂住胸前裸露的肌肤。 “昨夜的事,你回答我。”他逼视着她,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桑雁雪心里清楚,事已至此,再打马虎眼是蒙混不过去了。 可承认之后呢?她该如何收场?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房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 沈知珩大步走了进来,连忙道:“大哥,昨夜她只是喝多了,把我当成了你,不小心冒犯了大哥。小弟在此给大哥赔不是。” 桑雁雪反应极快,眼泪说来就来,红着眼眶声音哽咽道:“不错……就是这样。大哥对不起,我只是喝醉了把你当成了夫君,不小心冒犯了你,真是对不住。我与夫君伉俪情深不能没有彼此。经过这件事后,我自觉没脸见人,本想一死了之,是夫君跟我说,这就是一个错误,让我不要为此介怀,他并不怪罪我。” 对,就是这样。 她只是喝多了,把他认成了沈知珩。 伉俪情深。 不能没有彼此。 自觉没脸见人,准备一死了之。 跟他做了那种事,对她来说就这么痛苦? 痛苦到要一死了之? 他就是一个错误。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了沈无咎的心口,将他那点自以为是碾得粉碎。 他以为她也欢喜自己,以为昨夜的缠绵是两情相悦,可她却亲手打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是啊,她爱的人一直都是沈知珩,从来都不是他。 于她而言,昨夜那场荒唐不过是一场错认的意外。 他不过是沈知珩的替身罢了。 昨夜她那么热情地抱着自己,配合着自己,与他水乳交融,不是因为他是沈无咎,而是因为她以为他是她的夫君。 原来他能拥有的一切,都是从沈知珩那里偷来的。 他看着桑雁雪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忽然笑了。 他简直就是个笑话,彻头彻尾的笑话。 “好一个伉俪情深。”他低声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松开手将那枚耳坠放在桌上,金属与木面碰撞,发出脆响。 “耳坠还你。往后……不必再出现在我面前。”说完他推门而出,再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所有的光。 桑雁雪的身体软软地往下滑,沈知珩连忙伸手扶住她:“你没事吧?” 桑雁雪摇了摇头,目光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完了完了……他虽然没有计较我睡了他的事,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彻底崩了。” 沈知珩煞有其事道:“那可不,你可是把他的清白给毁了。他可是处男啊,身子肯定是要留给女主的。就算不是给女主的也是给晚意的,你这个恶毒女配吃了他,他不杀你都算好的了。” 桑雁雪此刻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她怎么就色迷心窍,把沈无咎给睡了呢? 要是那天晚上没发生那档子破事,现在哪会有这么多麻烦? 她后悔了,非常非常的后悔。 “那该怎么办?好不容易才抱上的大腿,就这么断了。”她愁眉苦脸地叹气。 “那是你自己亲手毁掉的。”沈知珩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 第147章 要不我们撤吧? 桑雁雪感觉胸口像是中了一记冷箭,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这件事我知道,你不用特意过来提醒我的。” “好了,这么容易气馁可不是你的风格。所以要不接下来……咱们撤吧?”沈知珩试探着提议。 桑雁雪琢磨了一下,觉得也不是不行。 “那最近先把值钱的东西置换一下,你去寻摸寻摸哪儿更适合咱们居住。”她压低声音对沈知珩嘀咕道。 沈知珩点了点头,觉得她说的也对,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另一边,书墨眼底是化不开的忧愁。 那天他没能拦住大少爷,眼睁睁看着他去了二少夫人的院子。 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大少爷出门时还很高兴的,回来时却满脸阴霾,更是砸坏了不少东西。 从那以后,他便开始借酒消愁。 哭倒是没哭,只是一个劲儿地灌酒。 早上上朝,傍晚回来几乎都把自己喝得烂醉,可第二天还能强撑着如常去上朝。 这样的日子足足维持了半月有余。 书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去找白无涯帮忙想想办法。 白无涯却说他瞎操心,直言他们家少爷好得很。 好得很个屁!表面看着似乎一切正常,实际上人已经快要碎了。 “情这个东西,我也没有办法。难不成还能把桑雁雪抢过来当他的媳妇不成?”白无涯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就是这一句话,让书墨的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要不让少爷直接把二少夫人抢过来吧! 可是……二少爷怎么办? 要不,杀了他? 只要二少爷死了,大少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二少夫人迎娶进门。 他们南国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书墨的眼底,悄然闪过一抹极度危险的想法。 可这念头也仅仅是在脑海里转了一圈罢了。 真要是动手,以大少爷的狠厉与决断,肯定比他还要先做。 “啊啊啊……”书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实在不想再看大少爷这般颓废下去了。 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心里不那么难受? 他真的好想让少爷回到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啊! …… 桑雁雪寻了个空当,对苏晚意说道:“晚意,我打算跟沈知珩一起离京,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同走?” “啊?好端端的,为何要走?”苏晚意不解地望着她。 为什么要走?其中的事自然不能和她说,桑雁雪只能含糊其辞地找了个借口:“如今皇上年纪渐长,大皇子与三皇子又蓄势待发,储君之位迟迟未定。京中是非太多,我们打算出去避上一段时日,等风波过了再回来。” “那好吧,我跟你们一起去。”苏晚意想也没想便一口答应下来。 “真的吗?”桑雁雪有些意外,“你若是走了,谢清辞怎么办?” “他不过是我儿时一起长大的哥哥罢了,我走不走,与他有什么关系?”苏晚意撇了撇嘴,语气理所当然,“况且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如今是沈知珩的夫人,他走到哪儿,我便跟到哪儿。” “那就成。”桑雁雪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她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叫上苏晚意,毕竟苏晚意的父母都在京城,让她好端端地离开这全国最繁华的地方,跑去外地受苦,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方才也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随口一提,没想到她答应得这般干脆。 如今听她这么说,桑雁雪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毕竟她跟苏晚意相处得极好,出门在外,有个朋友在身边才不会觉得无聊。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桑雁雪眉眼弯弯地对苏晚意说道。 “嗯,说定了。”苏晚意用力点了点头,忽而想起什么似的,又道,“不过走之前,咱们得先把店铺的事情安排妥当。” “好。”桑雁雪本来也有这个打算。 若是苏晚意不跟她们走,这些生意自然要拜托她照看。 有她在,自己还能拿个分红,在外面的小日子也能过得滋润些。 当然,就算没有这些铺子,她觉得自己跟沈知珩也能过得很好。 毕竟那些现代的知识与经商手段,可全都装在她自己的脑子里呢。 两人忙活了几日,终于将手头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现在,就只等沈知珩那边了。 沈知珩翻遍了南国的舆图,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他们安家的地方。 那处地方距离京城不算特别远,气候也相近,瞧着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去处。 就这里了。 他指着舆图上的那个位置,暗自下定决心。 接下来就是要去找长公主了。而且只能找长公主。 沈培炎是个大忙人,不是经常外出办差,就是忙于朝堂公务,对他们这些儿女的事向来是不闻不问。 能管他们的,也只有长公主了。 “母亲。”沈知珩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哟,什么风把珩儿给吹来了?”长公主欢喜地走到他面前。 他现在只有初一十五才来跟她请安,平时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因为桑雁雪的事跟他闹了矛盾,他躲着她。 长公主心里虽然也憋着气,可终究是自己的亲儿子,又能拿他有什么办法呢? “母亲,孩儿今日前来,是有一件要紧事想与您商议。” 长公主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眸浅笑:“哦?什么事,你说便是。” “孩儿想外出游历一段时日,还望母亲允准。” 长公主唇角的笑意微微一滞,眉间浮起几分讶异:“怎的忽起游兴?” “母亲——”沈知珩上前一步,执起长公主的衣袖轻轻摇了摇,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恳切,“就当是成全孩儿这一回,好不好?” 这招撒娇的本事,他从前没少在桑雁雪面前用,桑雁雪吃这一套,不知道长公主吃不吃这一套,不管了,他还是试试吧! 长公主心底终究是软了下来,轻叹一声:“罢了,既是你想出去走走,便去吧,不过要在你舅舅生日宴后。” “好的,谢谢母亲!还是母亲最疼孩儿了!”沈知珩喜上眉梢,一时忘形,竟俯身在长公主颊边落下一吻。 忽然被他亲了一口,长公主愣了一下,沈知珩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太激动了,居然亲了长公主,她最是注重规矩,不会把刚才让自己出去玩这件事给 paSS 掉吧? 不要啊~ 正惴惴不安间,却见长公主抬手抚过脸颊,非但没有半分愠色,反而笑意更深,眼底漾开一片柔和:“好好好,娘这就拨一队精锐暗卫随你同行,也好护你周全。” 得了母亲这句话,沈知珩心头大定,欢欢喜喜地行礼告退。 望着儿子雀跃离去的背影,长公主唇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少爷至纯至孝,即便出了府,心里也是念着公主的。”嬷嬷在一旁温声宽慰。 “到底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自然向着本宫。”长公主垂眸,指尖轻轻捻着腕间的玉镯,语气里染了几分怅然,“只是……两位媳妇进门数月,膝下犹虚。本宫这心里,总归是盼着能早日抱上孙儿的。” “但愿他们此番出游归来,能给本宫带回个好消息。” “公主放心,定会有好消息的。”嬷嬷躬身应道,语气笃定。 转眼便是圣上寿辰,阖家上下皆换上了诰命服制,整装待发。 可临出门时,却撞见了沈无咎与书墨二人。 桑雁雪瞧见那抹熟悉的身影,身子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躲到了沈知珩身后。 她以为自己是不动声色的,可是她的动作全都入了沈无咎的眼里。 沈无咎见她这般躲闪,心底泛起一丝涩意:她就这么不愿见到他? 桑雁雪是真的心虚。 那日他醉得不省人事,自己虽未全醉,也有三分清醒,趁人之危的事她做得理亏。 他未这么追究想必是看在往日情分上,可她哪还有胆子面对他? 生怕因自己惹恼了他,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她偷偷抬眼只见他面色沉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内心的小人儿早已哀嚎不止,只盼着能离他远些,再远些。 沈培炎并未察觉后方的暗流涌动,只道:“都上一辆马车吧,莫误了时辰。” 桑雁雪心头一紧,完犊子,同乘一车? 即便再怎么不愿意,还是跟他们上了同一台车。 上了马车之后她贴着沈知珩,仿佛要从他身上汲取些许胆量,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裙摆,眼睛不敢乱撇。 沈无咎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的捏紧。 她至于这般怕他?缩在沈知珩的身边,也不愿与他有一点儿对视。 是啊,若换作是他与旁人有了肌肤之亲,再面对桑雁雪也会觉得恶心透顶吧。 她这般避之不及,想必也是觉得他不堪入目,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膈应。 沈知珩将桑雁雪的手裹住,无声地传递着安抚。 这细微的亲密落入沈无咎眼中,他默然移开视线,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只是后槽牙已经咬碎了。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此刻却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沈培炎察觉到了异样。 之前几人的气氛虽然说不那么的热烙,也不至于像是现在这般冷场。 似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些什么? “夫君,”长公主率先打破沉默,目光含笑地投向沈培炎,“珩儿说,近日盛京沉闷,想出去游玩散心。” 沈知珩闻言一怔,这才意识到话题竟也牵扯到了自己。 他下意识地抬眼,正撞上沈培炎投来的视线,连忙堆起笑容应道:“是啊,盛京待得久了,便想出去走走……”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从身侧扫来,正是沈无咎。 那目光如针芒在背,让他后半句话生生卡在喉咙里,变得结结巴巴。 “随你,”沈培炎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多注意安全。” “母亲疼我,已拨了一百亲卫随行。”沈知珩笑着回应道。 “那便好。”沈培炎不再多言,车厢内重归沉寂。 出去走走?盛京繁华,她为何偏偏要在这时出去走走?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他吧。 是他亲手玷污了她,将她从沈知珩身边扯入这泥沼。 沈知珩纵然再温厚大度,又怎能对这般屈辱无动于衷? 可沈知珩不敢与他正面相抗,没有把握,也没有底气,所以只能选择带着她远走高飞 。 很有可能,这一走,便是山高水长,此生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生根,便如藤蔓般疯长,绞得他喘不过气。 沈无咎只觉心脏深处窜起一股锥心的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透不过来。 那疼意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是要把整颗心都撕裂开来。 可疼又如何呢? 他有什么立场去阻止他们? 他是兄长,是那个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人,又有什么脸面开口挽留? 马车缓缓停下,宫门外的喧嚣声隐隐传来。 沈无咎闭上眼,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了下去。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与先前太后寿辰的规制不同,今日皇帝五十整寿庆典极尽奢华。 宫道两侧张灯结彩,万寿灯与天灯交相辉映,将整座皇城照得亮如白昼。 礼乐声自深宫深处层层叠叠地传来,恢弘悠远。 桑雁雪亦步亦趋地跟在沈知珩身侧,两人默契地落后了前方几步,刻意拉开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男主真小气,不就是睡了他一下么?”沈知珩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英语小声嘀咕着,“那天晚上我想他也爽到了,我看他爽歪歪都快要上天了,至于生这么大的气?” “别说了。”桑雁雪心头一跳,连忙伸手拽住他的衣袖,眼神紧张地瞥向前方。 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怎么还有胆子去调侃他? 走在前面的沈无咎虽然背对着他们,却将两人交头接耳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垂在身侧的拳头再次捏紧,骨节泛出苍白的颜色。 他们又在说那些他根本听不懂的词汇。 那种陌生的语调,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第148章 与那人有八分相似 沈无咎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酸涩强压下去。 走在前方的苏晚意瞧见二人落后,走过来拉他们往前走,二人这才停止了嘀嘀咕咕。 宫门已在眼前。 宫宴之上,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皇帝特赐沈家一家坐于御座之侧,这份殊荣令满朝文武已经见怪不怪了。 众人皆知沈首辅权倾朝野,长公主又深得天子厚爱,如今看来,沈家当真是圣眷正隆。 至于刚刚暴毙的二皇子,仿佛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一般, 虽然二皇子很恶心,可他跟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都他对皇帝也是很好的,至少在皇帝面前他还是个孝顺的儿子,然而他刚死皇帝的寿宴还是办的热热闹闹的,至于曹贵妃还是笑脸相迎,仿佛自己没死个儿子似的。 这份凉薄,让桑雁雪看得真切,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寒意。 桑雁雪深知自己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本来只想安安稳稳的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趟任何浑水。 如今做好要走的准备,皇宫内的一切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席下,低头用着膳食。 席间气氛庄重肃穆,直到献礼环节,才让这沉闷的宫宴添了几分波澜。 依循惯例,最先上前献礼的乃是朝中重臣。 等他们送完礼物,沈知珩捧着锦盒上前,没办法,是长公主让他必须给皇帝送个礼物的,想了想他将一只特制的琉璃杯呈于御前。 那杯子澄澈剔透,杯身以赤金细细点缀,流光溢彩间既透着精致高雅,又不失皇家气度。 沈知珩只道是偶然间从外商手中购得此物,花费了不少银钱,特来献给舅舅贺寿。 皇帝见这杯子做工精巧,端的是高端大气,加之又是自己亲外甥的一番孝心,自然是龙颜大悦。 “好好好!朕今日便用你送的这琉璃盏来饮酒!”皇帝抚须大笑当即命人将琉璃盏洗净斟酒。 清冽的酒液注入盏中,折射出迷人的光晕,皇帝举杯轻抿,只觉十分舒心。 他朝沈知珩招了招手,待他走近便温言道:“你今日送的礼物深得朕心。来人,赐座!今日便让知珩留在朕跟前,一同观赏歌舞。” 内侍很快在御前添了座,那位置紧挨着皇帝,仅在曹贵妃与最得宠的丽嫔、太后以及大皇子等人之后。 这一安排,竟是直接将大皇子与三皇子都越了过去。 不过,被越过去的两位皇子倒也没有什么敌意。 沈知珩的母亲与皇帝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关系本就亲厚,皇帝对外甥偏爱些也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沈知珩并非皇子,对他们毫无威胁。 待其他人上完后,番邦使臣们前来献礼。 最先上来的是新罗国。 新罗国使臣满脸堆笑地步入殿中,躬身行礼道:“皇上,为了代表我国的诚意,特献上我国第一美人儿,愿为陛下添寿。” “哦?”皇帝慵懒地靠在龙椅上,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他什么绝色没见过?后宫佳丽哪个不是国色天香? 前几年新罗国也送过美人,不过姿色平平,他兴致缺缺地宠幸过一次便丢在后宫吃灰了。 所以对于这所谓的“第一美人”,他并未抱任何期待,只当是走个过场。 然而当那美人被引入大殿时,原本有些喧闹的席间竟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桑雁雪抬眼望去,只见那女子身着新罗国繁复华丽的宫装,肌肤胜雪。 桑雁雪望着那张脸,只觉得眉眼间透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 “哐当——” 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回首望去,只见长公主手中的酒杯砸落在地,酒液四溅。 长公主死死盯着那位新罗国公主,眼底翻涌着怨毒与嫉恨,连妆容都显得有些扭曲。 紧接着又是一声轻响,沈培炎手中的筷子也滑落在案。 他素来严肃冷峻,是朝中出了名的高冷权臣,可此刻望着那新罗公主,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眼底竟掠过一丝极深的怀念与痛楚。 恰在此时,座上的皇帝抚掌大笑:“真是不错的美人儿啊!” 他望着那公主,目光痴迷得几乎要溢出来,迫不及待地招手道,“快快快,美人儿快到朕面前来!” 新罗公主唇角含笑,莲步轻移,缓缓朝御前走去。 随着她越走越近,桑雁雪脑海中猛地闪过一张画像,那不是沈无咎的娘亲吗?! 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长公主恨得失了态,那是她死去多年的情敌,如今竟以这般姿态重现宫中。 难怪沈培炎会失神,他看到的,是沈无咎的生母。 皇帝跟沈无咎的娘有一腿还是他的白月光还早死,如今故人重现,他比谁都来的高兴。 那么……沈无咎呢? 桑雁雪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沈无咎。 只见他面色冷得吓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凛冽的杀意,像是被触碰到了最不可言说的逆鳞。 也许是她注视的目光太过明显,沈无咎微微偏过头,朝她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桑雁雪清晰地看到他眼底尚未褪尽的杀气,冰冷而骇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她心头猛地一颤,手指一松,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桑雁雪触电般地移开视线,那眼神太骇人了。 “雁雪,怎么了?”苏晚意察觉到她的异样,压低声音关切地问。 桑雁雪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没……没什么。” 心底有股不祥的预感,而且这预感越来越浓,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暗处缓缓爬出来,即将撕裂这看似平静的宫宴。 御前,新罗公主已款款走到皇帝跟前。 丽嫔被皇帝让她走开一些,她心中愤懑翻涌,面上却不敢有半分怨言,只幽幽地看了皇帝一眼,眼底满是不舍,这才垂首退下。 “好好好,爱妃叫什么名字?”皇帝拉着新罗公主的手,语气里满是宠溺。 “回皇上,臣妾叫梦儿。”新罗公主嫣然一笑。 这一笑,眉眼弯弯,竟与记忆中那人有了八分相似。 第149章 有刺客 皇帝眼底闪过一抹近乎疯狂的痴迷喃喃道:“梦儿……梦儿好啊,这名字,当真衬你。” “臣妾也觉得这个名字跟臣妾很相配。”梦儿公主眉眼弯弯,笑得娇媚动人。 皇帝龙颜大悦,大手一挥,当即朗声道:“来人!新罗国公主深得朕心,即刻封为熹贵妃!”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桑雁雪吃的一口酒没忍住喷了出来,她朝沈知珩看了一眼,他也捂住自己的嘴巴。 二人视线对接,差点绷不住了。 “熹”字寓意光明、温暖与希望,且同“喜”音。 皇帝竟毫不避讳地将这份偏爱昭告天下,足见其对这位新罗公主的痴迷。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恩宠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曹贵妃的脸上。 她坐在下首,一口银牙几乎都要咬碎了。 她苦心经营多年,生下两位皇子才勉强坐上贵妃之位,可这个番邦来的公主,凭什么一入宫就能与她平起平坐,甚至还得了如此殊荣? 嫉妒与不甘在胸腔里疯狂翻涌,曹贵妃一时失了分寸,竟在皇帝正高兴时脱口而出:“皇上,这于理不合!她不过是个番邦公主,怎能一来就封贵妃?” 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冷冷地瞥了曹贵妃一眼:“朕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曹贵妃,你有意见?” 曹贵妃心头一颤,慌忙跪倒在地,声音发颤:“臣妾不敢……” “熹贵妃乃是新罗国主的掌上明珠,身份尊贵,封个贵妃有何不可?”皇帝冷哼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梦儿身上时,又恢复了方才的柔情。 以往番邦进献的公主,能得个嫔位已是皇恩浩荡,最多也就是个妃子,还得看皇帝的心情。 可如今,皇帝竟直接给了贵妃之位,这不仅是宠爱,更是赤裸裸的打脸。 曹贵妃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连头都不敢抬。 她心中恨意滔天,却只能将这份屈辱生生咽下。 皇帝并未叫她平身,仿佛要用这无声的冷落来惩罚她的不识趣。 曹贵妃就这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孤零零地跪在御前。 从这个屈辱的角度,她恰好能将皇帝与熹贵妃依偎相拥的姿态尽收眼底。 这一跪,哪里是跪给皇帝,分明是向这个新来的女人低头称臣! 曹贵妃死死盯着那对璧人,眼底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暗自咬牙:别以为你现在能得意,只要进了这后宫,想要弄死你的法子有一百种,你且等着! 宫宴继续,其余番邦也陆续献上美人,可有了熹贵妃珠玉在前,那些庸脂俗粉自然黯然失色。 皇帝只淡淡扫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地挥了挥手。 直到后来皇子们依次上前献寿,三皇子又苦苦哀求,皇帝这才大发慈悲地让曹贵妃起身。 曹贵妃站起时,双腿早已跪得麻木肿胀,身形摇晃得几乎站不稳。 她只能借着宫女的搀扶才勉强稳住身子,被扶回座位时,连头都不敢再抬一下。 可那满腔的恨意早已在心底将熹贵妃千刀万剐。 待所有献礼皆毕,丝竹声再次响起,歌舞重开。 熹贵妃端坐御前,目光扫过殿中献舞的舞姬,眼底掠过一丝嫌弃。 这细微的神态变化,被一直暗中留意她的皇帝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温声问道:“怎么了爱妃?可是对这些歌舞不满?” “是有些不满。”熹贵妃娇声道:“她们跳得实在乏善可陈,还不如臣妾跳得好呢。” 皇帝闻言,眼中顿时亮起期待的光芒,抚掌笑道:“朕听闻新罗国最善舞蹈,今日朕倒真想见识见识,熹贵妃可愿为朕献舞一曲?” 熹贵妃闻言,立刻盈盈起身,对着皇帝娇媚地福了一礼:“既然皇上想看,那臣妾便为皇上献舞一曲。皇上稍候,臣妾去去就回。”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熹贵妃便换了一身衣裳重新回到殿中。 她褪去了方才端庄的新罗国服饰,换上了一身极其贴身展露美好身材的舞服。 随着一阵靡靡之音响起,她带领着几名新罗舞女翩翩起舞。 这舞蹈与中原的优美截然不同,腰肢扭动的幅度极大,每一个眼神都透着赤裸裸的勾引,落在满朝文武眼中,这简直就是一场不堪入目的艳舞。 皇帝却看得双眼发直,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熹贵妃一边跳着,一边如水蛇般游动到了御前。 她娇笑着纤纤玉手端起案上的琉璃盏,倒了一杯酒给帝王。 皇帝微微一笑,喝下她手中的酒。 然而就在皇帝沉醉于美人的那一瞬,异变陡生! 原本还在娇媚献舞的几名新罗舞女,借着旋转的舞姿,手腕翻转,竟从腰间抽出了数把软剑。 柔软的剑身带着破空的锐鸣,直直朝着皇帝刺去! 眼看着那几道寒芒逼近,皇帝躲无可躲,几乎是出于求生的本能,一把拽过身旁还在娇笑的熹贵妃将她推到了身前。 “噗嗤——”利刃入肉的闷响。 刚才还情意绵绵的两人,瞬间阴阳两隔。 温热的鲜血溅了皇帝满脸,熹贵妃到死都没想到居然会被推出来挡剑了,不可置信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在他身旁的沈知珩看到这里心猛地一沉。 亲眼目睹了这残忍的一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前一秒还视若珍宝的人,转眼间就成了垫背的盾牌。 帝王之心,竟是如此狠毒凉薄! 皇帝根本来不及喘息。 下一名刺客已如鬼魅般逼近,好在他并非昏庸无能之辈,武功也是拿的出手的。 他侧身惊险地躲过致命一击,反手夺过刺客手中的软剑,手起剑落将那名刺客斩杀于当场。 可这仅仅是个开始。 大殿四周的屏风后、梁柱上,竟又源源不断地杀出一群黑衣人。 这些人目标明确,招招致命,全是要取皇帝的性命。 “有刺客——!!” 凄厉的尖叫声瞬间撕裂了宫宴的祥和。 满朝文武与后宫嫔妃们炸开了锅,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 那些刺客根本不留活口,挡在面前的人被疯狂乱砍。 与此同时,无数冷箭从暗处射来,擦着人们的头皮飞过,钉在柱子上嗡嗡作响,场面宛如人间炼狱。 第150章 他好像没惹沈无咎吧? 桑雁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皇帝身边是刺客最密集的地方,而沈知珩就在那附近! 极度的担忧让她失去了理智,她一把甩开苏晚意的手:“晚意,你先躲起来,我去去就回!” 说罢,她竟逆着惊慌逃窜的人流,朝着沈知珩的方向冲去。 而此时的沈知珩,看着周围杀红了眼的刺客,心里直打鼓。 他深知自己只是个战五渣,见势不对,立刻猫着腰,试图借着混乱偷偷溜走。 谁知他刚迈出两步,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皇帝被人一脚踹飞不偏不倚地摔在了沈知珩的脚边。 沈知珩眼睛都直了。 不要啊!你不要过来啊! 方才熹贵妃的惨状他还历历在目,在他眼里,皇帝现在就是个行走的扫把星,不仅祸害身边的人,还会拿人挡箭。 他距离最近,熹贵妃死时溅出的血甚至沾到了他的脸上。 他没尖叫发疯,纯粹是因为心态好,要是换作旁人早就吓疯了。 他本打算默默逃走,免得一会儿被皇帝抓到面前挡刀。 可下一秒,一名刺客已经锁定了他,挥舞着利刃直逼面门。 完犊子,跑不掉了!沈知珩一咬牙,直接拖着旁边的一张桌子,不管不顾地朝着那名刺客砸了过去。 刺客显然没料到沈知珩居然这么莽,一刀劈开桌子,继续朝他冲来。 避无可避,沈知珩绝望地看着刺客冲了过来。 就在这时刺客白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沈知珩回过神来就看到桑雁雪手里还举着一块锋利的瓷器碎片,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拼尽了全力。 “雁雁~!”沈知珩眼眶一热,感动得差点落泪。 没想到在这个生死关头,竟然是雁雁救了自己,他怎么能不感动呢? “别感动了,赶紧走!”桑雁雪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继续朝安全的地方跑去。 二人跑着跑着,一抬头,发现皇帝居然也跟在他们身前。 桑雁雪:“……” 沈知珩:“……” 真是阴魂不散呀! 刺客如潮水般涌来,好在御前护卫反应极快,迅速结成阵型挡在了前方。 桑雁雪和沈知珩见状,简直感动得快要落泪。 呜呜呜,终于有人来护驾了,他们有救了! 然而,他们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皇帝身边的刺客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不知何时竟已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将他们几人死死困在核心。 皇帝狼狈地左躲右闪,避开数道冷箭。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身旁一名护卫应声倒地。 桑雁雪猛地转过头,倒吸一口凉气,就在他们跟前拼死护卫的几名护卫,竟在眨眼间被砍倒鲜血溅了一地。 眼看防线崩溃,刺客们朝他们扑来。 皇帝避无可避,只能拿着长剑与那些亡命之徒厮杀起来。 桑雁雪和沈知珩深知不能坐以待毙,既然同在一个包围圈里,皇帝若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也绝不可能独善其身。 与其等死,不如拼死一搏,说不定还能搏出一线生机。 两人立刻捡起地上的剑,咬牙上前帮忙。 就在这时皇帝的手臂被刺客一刀砍伤,鲜血染红了龙袍。 暗处一个拉弓箭的看着皇帝,随后放出了冷箭,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传来。 皇帝瞳孔骤缩,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让他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猛地一把揪住身旁正挥剑御敌的沈知珩,将他拽到自己身前企图挡在那支致命的冷箭前。 沈知珩:…… 他就知道自己会被当挡箭牌。 桑雁雪看到沈知珩被拽住,想也不想地扑了过去:“沈知珩!” 沈知珩见状,一把抱住桑雁雪,调转身体挡在她的面前想要为她挡住。 桑雁雪看清沈知珩的动作,心头猛地一颤,立刻伸手去推他,想要将自己换到他身前:“你干什么,快转过去!” 可沈知珩却死死抱住她,两人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生死关头,在皇帝面前硬生生表演了一出滑稽的“二人转”。 “宝子,我不需要你为我挡,我不想你死。”沈知珩红着眼眶。 “我也不想死,我们要一起活!我这里有凳饼!”桑雁雪手里拿着一张被砍得只剩座面的木凳,大声说道。 这东西够大只要护住脑袋和躯干,就算射中四肢关节,也不会当场毙命。 沈知珩愣了一下:“原来有这东西,早说嘛!”他松了口气。 “不过……那箭呢?”桑雁雪等了半天那箭都没有飞过来,疑惑地眨了眨眼。 “我也不知道啊,怎么半天没来?”沈知珩也懵了。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回过头去。 只见不远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死死攥着那支致命的冷箭。 箭羽深深划破了掌心,鲜血顺着修长的手指不断滴落。 沈无咎就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眼神晦暗不明深不见底。 破案了。 他们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沈无咎在千钧一发之际替他们挡下了这一箭。 “大哥,你的手!”桑雁雪看到他滴血的手掌,担忧地问道。 就在此时一名刺客从沈无咎背后扑了上来,举刀便砍。 “大哥,你小心!”桑雁雪惊呼出声。 沈无咎却连头都没有回。 反手一剑,直接将那名刺客从肩到腰劈成了两半。 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他半边脸颊。 桑雁雪震惊地望着他,此刻的他满身戾气,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沈知珩同样被这狠戾的手段吓得双腿发软,在那一瞬间,他竟觉得沈无咎劈向的不是刺客,而是他自己。 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好像没有惹沈无咎吧?没有吧? 沈无咎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便冲入了敌阵。 他像是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剑锋所过之处,硬生生在重重包围中清出了一片空地。 “厉害啊……呕……”沈知珩望着满地横七竖八的残肢断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扶着柱子干呕起来。 桑雁雪连忙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再看地上的惨状。 可她的视线却没有停留在沈知珩身上。 第151章 是她的 她的视线越过沈知珩,担忧地落在了沈无咎的身上。 看着他孤身一人在血泊中厮杀,她生怕他体力不支,支撑不下去。 好在没过多久,高凌风高凌云等人也到,并且大批御林军冲了进来,将皇帝团团护住,他们这才暂时脱离了险境。 待所有刺客被尽数诛杀,太医们战战兢兢地跪地为皇帝包扎伤口。 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今日不仅自己受了伤,连刚入宫深得他心的熹贵妃也命丧当场,这让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草草处理完伤口,皇帝立刻召来今日负责宫宴防卫的禁军统领。 统领面如死灰,深知自己难辞其咎,当即跪地领罚。 皇帝咬牙切齿地下令彻查此案,并撂下狠话:“若查不出幕后主使,你便提头来见!” 统领浑身一颤,只能叩首领命。 这场原本喜庆的宫宴最终以惨烈的杀戮收场,死伤无数,其中不乏朝中重臣、命妇以及无辜的宫女。 幸存的众人对那丧心病狂的幕后黑手恨之入骨。 最终皇帝带着满腔怒火拂袖离席,宫宴在一片狼藉与哀嚎中草草落幕。 桑雁雪和沈知珩也终于回到了沈家的队伍中。 长公主一见儿子,立刻迎上前去,焦急地拉着他上下打量,生怕他受了伤:“珩儿,你怎么样了?” 沈知珩摇了摇头挤出一个安抚的笑:“母亲放心,我没事,好着呢,就是身上有些脏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话,自己也忍不住低头嫌弃起来。 他身上沾着熹贵妃的血、皇帝的血,还有刺客的血,黏糊糊地贴在衣服上,又脏又臭,恶心至极。 长公主见儿子安然无恙紧绷的神经一松,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她一边用帕子替他擦拭脸上的污渍,一边愤愤不平地低骂:“皇兄怎么能这样?!那新罗国公主是个外人也就罢了,珩儿可是他的亲外甥啊,他怎么能拿你去挡箭!” 方才皇帝拿沈知珩挡箭的那一幕,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此刻回想起来依旧心惊肉跳。 对于皇兄这般凉薄自私的举动,她简直恨到了骨子里。 可碍于皇帝的威严,她不敢当场发作,只能等皇帝离席了,才敢咬牙切齿地骂上几句。 “好了,知珩护驾有功,这是好事。皇上虽一时慌乱,但事后定会记住珩儿今日的付出的。”沈培炎冷冷地瞥了长公主一眼,眼底带着浓厚的警告。 长公主本还想再抱怨几句,触及到丈夫那警告的目光,不得不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说得对,既然反抗不得,那便只能将这件事利益最大化。 谁让那是她的皇兄呢?是天下最尊贵的人。 可即便如此,她这心里依旧堵得慌。 另一边,苏晚意紧紧拉着桑雁雪的手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桑雁雪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方才你突然甩开我的手就往外冲,我都担心死你了,生怕你有什么意外。”苏晚意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方才骚乱爆发时,她一直跟在沈培炎和沈无咎身边,书墨也护得极好,刺客的目标又是皇帝,她这边倒是安然无恙。 反倒是沈知珩那边凶险万分,如今看他们平安无事,她才彻底松了口气。 “没事了。”桑雁雪轻声安抚了一句,可她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沈无咎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纠结。 苏晚意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便看到了比她们还要狼狈的沈无咎。 此时的他浑身是血,暗红色的血迹在夜风中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活脱脱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最让人揪心的是,他那只替他们挡箭的手还在往下滴着血。 苏晚意忽然回想起来,在骚乱刚刚爆发众人惊慌逃窜的时候,原本一直云淡风轻冷静应对的沈无咎,在看到桑雁雪逆着人流冲出去的那一刻,眼底瞬间涌上了极度的慌乱。 他就像是一头被触犯了逆鳞的野兽,发了疯似的朝着她们那边杀了过去…… 在看到冷箭冲过去,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带着惊慌,竟然直接徒手接住了正在飞的箭羽, 能够徒手抓住正在飞行的箭,她心底对这人很佩服。 苏晚意的思绪越转越快,心头的迷雾也一层层被拨开。 可是,沈知珩值得他这么做吗?并不值得。 他对沈知珩冷淡,平日里连几句话都懒得说,更何况沈知珩还是长公主的儿子,他趁乱给他一刀都不为过。 那他为何要拼了命地去救他们?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是为了桑雁雪。 之前二人一同遭遇劫匪,双双失踪过,还失踪了一月有余。 自己落水时,他明明有绝佳的机会救她,却毫不犹豫地转身去救了桑雁雪。不管是因为她背后的苏家,还是因为谢清辞,他都应当救自己才对。 再联想到二皇子之死、那日生辰宴上的种种,以及方才他不顾一切冲入敌阵的行径…… 苏晚意忽然意识到,沈无咎所有的反常,全都指向同一个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桑雁雪纠结再三,终于松开了苏晚意的手,快步走到沈无咎身边说道:“大哥,你的手受伤了,要不叫太医来给你包扎一下吧。” 听到她的声音,沈无咎的眼眸微微一颤,随即抬起头看着她,语气淡漠:“一点小伤而已,倒是你,没事吧?” “托你的福,我没事,好着呢。”她冲他弯了弯嘴角,笑得明媚。 沈无咎静静地看着她脸上的笑,那笑容一如往常般灿烂,可一想到方才她毫不犹豫地扑到沈知珩身前、将他护在身后的那一幕,他眼底的光便一点点暗了下去,最终沉入一片死寂的灰暗之中。 忽而一只柔软的小手执起他的大手,仔细地替他包扎着还在渗血的手掌。 "不去找御医先这样包着,回去再处理吧。" 沈无咎垂眸,看着面前那条手帕。 是很柔软的料子,触感极好,帕角上还绣着一朵粉嫩的桃花,精致而漂亮。 是她的。 第152章 她送来的药 "多谢。"他低声道。 "谢谢你,大哥。"她又低着头补了一句,声音很轻,随后便转身回到了沈知珩身边。 沈无咎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缓缓攥紧了手,却不敢太用力。 他怕把她的血彻底染红那条绣着桃花的手帕。 回到家后,桑雁雪想了想,又去找了沈知珩的百宝箱。 "宝子,你做什么?" "上次做的生理盐水你放在哪里了?" "哦,在这儿呢。"沈知珩翻出一小瓶递给她。 她接过,对沈知珩说了声谢谢。 本想亲自给他送去,可一想到那天他说"不想看到自己",脚步便顿住了。 犹豫片刻,她将东西交给了翠柳,让她代为送到沈无咎的院子去。 翠柳接过瓶子,神色有些纠结。 小姐跟大爷发生了那样的事,还去关心大爷,真的好吗?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呀,大哥的伤可不等人。"桑雁雪催促道。 翠柳只能"哦"了一声,抱着瓶子快步出了门。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大爷的伤是因为自家小姐才受的,去就去吧,只要不是小姐亲自去就好了。 沈无咎的院子里,灯火还亮着。 他已经换下了一身染血的衣裳,甚至还沐浴了一番。 此刻他坐在桌前,白无涯正在给他处理掌心的伤口,手边搁着那条被血浸湿后又被洗净的桃花手帕,叠得整整齐齐。 "少爷,二少夫人的人来了。"书墨小心翼翼地禀报。 桑雁雪在沈无咎这里简直就是逆鳞,提起她,身边的人都得字斟句酌。 沈无咎听到这话,猛地站起身来,连伤口都顾不上,快步朝外走去。 "唉,你的伤还没处理好!"白无涯喊了一声,看着那人火急火燎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叹道:"这桑雁雪,真是他的劫。" 话虽如此,他还是猫着腰跟了过去。 嗯,他吃瓜。 然而让他有些失望的是,出去后并没有瞧见桑雁雪的身影,只看到她的贴身丫鬟翠柳站在院中。 "大爷,这是夫人让奴婢送来的。"翠柳将瓶子放在桌上,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夫人说这是生理盐水,用来给伤口清洁,没有消毒水那么刺激,让大爷务必用上。" 她的头低垂着,根本不敢抬眼看沈无咎,声音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害怕。 沈无咎抬眸看了那瓶子一眼,沉默片刻,伸手接过。 翠柳来这儿只是为了完成小姐交代的任务,东西送到了,便如释重负地告退离开了。 沈无咎回到了书房前,掌心里还握着那瓶消毒水。 书墨和跟在后面看热闹的白无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一个意思,他这是又高兴又失落。 高兴的是她惦记着他的伤,失落的是,她终究没有亲自来。 白无涯凑到沈无咎身边,试探着开口:"要不我继续给您处理伤口?" 沈无咎这才回过神来,转身坐回桌前淡淡道:"继续。" 白无涯看着他手中的药瓶,试探性的问:“要不用一下这个呗,好歹是她给的。” 沈无咎扫了他一眼,然后把瓶子给他了。 白无涯拽了一下,没能拽成功。 他看着沈无咎:“给我。” 听到他这么严肃的声音,沈无咎这才松开了自己的手。 他拧开瓶子的塞子,将瓶子凑到鼻子闻了一下,没什么味道,舔了一口,哦,盐巴。 这个能清理伤口? 白无涯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想起桑雁雪上次送来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消毒水、羊肠线,用起来效果出奇地好。 他琢磨着,这瓶应当也不是凡物。 "据说是用来清理伤口的,你忍着点啊。"他说着将瓶中的液体往沈无咎受伤的手掌上一倒。 然而沈无咎却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疼。"他垂眸看着那只瓶子,眼神有些诧异,但很快嘴角又微微扬起。 或许她是知道他伤口会疼,才给他把这东西送来的吧? "这就奇了。"白无涯也瞪大了眼睛,"盐倒在伤口上会不疼?" 他可是见过沈无咎给人用刑的,盐鞭抽下去,铁打的汉子都能疼得嗷嗷叫,如今这水浇在伤口上,他竟毫无反应? 白无涯啧啧称奇,将伤口仔细清理干净后,又给他上了消毒水。 “这次真的有点儿疼,你忍着点啊。”(酒精消毒) 刺痛传来,可沈无咎依旧面不改色,仿佛那只手不是自己的。 之后白无涯又撒上自制的药粉,用布条一层层缠好。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便黏在了桌上那瓶生理盐水上,眼睛直冒光。 这东西,他想带回去研究。 沈无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手一伸,迅速将瓶子抢了回来,护在怀里。 白无涯看着他这副护食的架势,嘴角抽了抽:"好好好,我不抢你小心肝儿送的东西。就要一点点,行不行?" 沈无咎沉默片刻,这才颔首,勉为其难地给他倒了一小点。 白无涯看着那可怜巴巴的一点,无语道:"你有这么大一瓶,多给我一些不行?" "不行。"沈无咎干脆利落地将瓶子塞进怀里,护得严严实实。 白无涯:"……" "算你狠。"他愤愤地端起那一丁点儿生理盐水,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院子时,他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屋子,咬牙切齿地在心里诅咒。 沈无咎,你这一辈子就为情所困吧,为情所困!!! …… 皇帝生日宴上遇刺一事,很快便在京城内传得沸沸扬扬。 坊间百姓议论纷纷,朝堂之上更是暗流涌动,所有人都在猜测。 究竟是谁,竟敢在天子寿宴上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没过多久,禁军统领便将调查结果呈到了御前。 是匈奴。 消息一出,满朝哗然,群臣激愤。 匈奴与南国本就是宿敌,积怨已久。 如今南国天灾人祸不断,国力大不如前,而匈奴那边却仗着草原辽阔、骑兵强悍,日子过得反倒比南国滋润得多。 他们缺粮便南下劫掠,缺物便烧杀抢夺,仗着人高马壮铁骑无数,屡屡犯境,南国的边军对上他们,向来讨不到什么便宜。 谁也没想到,这一次他们竟胆大包天到直接潜入皇宫,在皇帝寿宴上动手。 "真是胆子肥了!"皇帝一掌重重拍在龙椅上,怒不可遏。 "父皇!匈奴欺人太甚,儿臣恳请父皇下令,调高家军北上,一举将匈奴打下来!"大皇子率先出列,义愤填膺地请命。 "父皇不可!"三皇子立刻站了出来,急切反对,"如今国库空虚,各地灾报不断,根本不是出兵的时候!贸然开战只会让南国雪上加霜!"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大皇子一派与三皇子一派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三弟,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大皇子冷笑一声,转向群臣,"父皇龙体受损,匈奴人做得也太过分了!若是不反击,今日在场的各国使臣可都看在眼里,往后南国如何服众?如何震慑四方?"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驿卒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启禀陛下!边关急报,匈奴大军压境,已连破三城!" 满朝文武,瞬间变了脸色。 “高家是做什么吃的?”皇帝愤怒的说道。 “高将军不敌匈奴陷入了昏迷当中,至于高家二子追击敌人已被匈奴俘虏。” "你说什么?!"他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那驿卒伏在地上,直面面对皇上的怒火心里害怕的紧声音却不敢有半分含糊:"回禀陛下,匈奴大军十万铁骑南下,已连破雁门、云朔、宁远三城!边关守将战死,残部退守第四城,请求朝廷速速增援!" “朕让高家看守边关,他们就是这样看守的?掌管几十万大军,一个匈奴都奈何不了?”他冷嗖嗖的视线直接朝着高凌风跟高凌云看去。 二人低头求皇上息怒,心里对父亲的事很震惊,他们的父亲,犹如战神一般的父亲,怎么会出了这么大的事。 "好……好一个匈奴!"皇帝怒极反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听得人脊背发凉,"朕还以为他们只是来刺个杀、探个路,没想到他们是要朕的江山!"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扫过群臣:"朕不管你们方才争了什么、吵了什么,从此刻起,谁再敢说一个'和'字,朕便让他去边关,用血肉给朕筑城墙!" 满朝文武齐齐跪下,高呼"陛下息怒"。 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传朕旨意——" "命陈将军即刻整军,七日内开拔北上,驰援边关。" 至于高家的人暂且用不上,高家出了这么大的岔子,皇帝不当场责罚已经算是对他们仁慈的了。 …… 昏暗的房间内,帷幔低垂,烛火摇曳。 一名女子端坐桌前,面纱覆面,帷幔遮容,只露出来的身段柔美,看起来是个气质颇佳的美人儿。 她对面坐着一个玄衣男子,一双凤瞳狭长深邃,瞳色墨黑如寒潭,鼻梁高挺笔直,山根利落,撑起整张脸的骨相精致大气。 唇线偏薄,颜色偏淡,常态下双唇轻抿,鲜少展露笑意,衬得性子愈发寡言冷淡,自带上位者的压迫感。 这样的人,真好看。 女子的视线透过帷幔,静静地落在他身上。 "上次你去救人,我预言成功了吧?" "的确。"他微微颔首,"多谢姑娘,不然我的两个弟妹就要遭遇不测了。" 苏晚意那边还好,至于桑雁雪,她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这次高家出事,也应验了吧?" "姑娘如同神算,沈某佩服。"沈无咎抬眸看向对面的人。 她自称"半仙",算无遗策。 起初他只当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然而好几件事,她都说中了。 尤其是桑雁雪遇险那一次。 若非她派人提前将消息递到他手中,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日他信了她,连夜求皇上调转方向,才堪堪赶在二皇子动手之前,将桑雁雪护了下来。 事后回想,他仍觉后怕。 若那日他犹豫片刻,她就要被二皇子欺辱了。 这一次高家的事,她也说中了。 他已提前命人传信给高将军,可高将军不信。 如今高将军身受重伤,高二哥更是深陷敌军重围,生死未卜。 "我知道沈大公子对我还有疑虑。"半仙缓缓开口,"但我对你并无恶意,甚至可以说,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他问。 半仙忽而笑了。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也知道你未来会登上那个位置。"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语气笃定,"有我相助,你会事半功倍。当然,到时候,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她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放心,这件事很容易。" 沈无咎眸色微沉,没有追问。 半仙放下茶盏,话锋一转:"接下来,高家会被人查出'通敌卖国'的罪证。至于诬陷他们的人是谁,沈大公子手下的人脉遍布朝野,这件事应当难不倒你。" 话说到这顿了顿:"只是要快。晚了,高家满门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当初高家满门被抄斩,唯有高家兄弟因外出寻父,侥幸躲过一劫。 可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高家被扣上了叛逃加通敌卖国的罪名,满门忠烈,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 这笔冤案,直到沈无咎登上皇位才得以昭雪,可即便如此,高家那些死去的人,也永远回不来了。 高家守卫南国数百年,几乎从建国之初便是忠臣,世世代代都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多少儿郎埋骨边关,与匈奴、契丹血战不休,与那些蛮族早已是世仇,恨之入骨。 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卖了南国? 高将军深知其中内情,以死谢罪,本想以一己之命保住高家满门。 然而他前脚刚死,皇帝后脚便下了满门抄斩的旨意。 这件事的背后,有太多双手在暗中操纵。 而真正的罪魁祸首,乃是皇家。 是他们! 高家何其无辜。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看着高家的人,落得和上一世一样的下场。 第153章 血盆大口 她希望沈无咎能够成功,登上那个位置。 而她也即将成为皇后。 想到这里,帷幔后的嘴角微微勾起。 "多谢半仙。"沈无咎缓缓开口,目光如刀般审视着对面的女子,"沈某,会的。" 他不知道这个人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对自己有所图。 若无所图,他反倒不敢与这样的人合作。 有自己的目的才好,这才说明她有被利用的价值。 二人谈罢,互相对视一眼,各自起身,从不同的方向离开了这个院子。 沈无咎前脚刚走,后脚便命暗卫跟上那个半仙,务必查清她的真实身份。 然而他的人跟过去之后,还是和上次一样,被拦了下来,个个身受重伤,灰溜溜地退了回来。 那半仙身边,果然还有高手。 而另一边,半仙缓步走在夜色之中,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一个男人。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身形消瘦却站得笔直,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沉默而可靠。 她嘴角微微勾起,轻声道:"谢谢你。"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隐在夜色里,仿佛随时可以融入黑暗之中。 闻言他只是淡淡颔首:"不过是一群废物而已。" 半仙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朝前走去。 夜风拂过她的面纱,露出帷幔下一双沉静而复杂的眼睛。 她望向远处沈无咎离去的方向。 要跟沈无咎攀上关系,可真不容易。 平日里他忙得不见踪影,行踪飘忽不定,她一个闺阁中的女子,要想与他搭上话,简直难如登天。 不过这些日子,她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如今总算是攀上了这条线,距离自己想要做的事,又近了一步。 而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这一辈子,她不要做那任人践踏的淤泥,她要做那人上人。 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没有人能够挡得住她前进的决心。 没有任何人。 她野心勃勃,眼底燃着不灭的火。 而她不知道的是,身后不远处,那个黑衣男人始终静静地注视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深沉而克制,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眷恋。 他不是不知道她的野心,也知道她想要问鼎那个位置。 他的性命是她所救,也清楚她救自己并非出于善心,她别有所图。 可那又如何? 她是自己唯一的光。 他甘愿做她手中的刀,甘愿成为她身边的一条狗。 因为这是唯一能够站在她身边的办法。 夜风拂过,吹动她面纱的边角。 她始终没有回头。 而他,始终没有离开。 三日后,高家被追查通敌卖国。 即便后来搜出来的证据都是假的,高家没有任何罪状,但是另外一封伪造的"通敌密信"上的笔迹与高大将军确有几分相似,但仅凭这一点,高家上下便被列入了嫌疑之列。 圣旨一下,高家满门尽数被打入天牢。 沈无咎得到消息时,正在书房中翻看暗卫送来的密报。 他将那张薄薄的纸笺放下,面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没有想到即便证据是假的,高家的人还是进去了。 书房内安静得可怕。 书墨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了沈无咎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自家少爷露出这样的神情。 不是愤怒,不是焦急,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 像寒潭,像深渊,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死寂。 沈无咎走到窗前。 他忽然想明白了。 高家掌握大军数十年,功高震主,威望太重。 高家军只认高家人,不认圣旨,这才是帝王心中那根拔不掉的刺。 上面那位,早就想把兵权收回来了。 寿宴刺杀是借口,边关破城是契机,通敌卖国是罪名。 桩桩件件,环环相扣,看似是匈奴的阴谋,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帝王的心坎上。 哪怕明知是误判,高家也必须死。 因为活着的高家,永远是悬在龙椅上的一把刀。 沈无咎闭了闭眼,修长的手指缓缓攥紧窗框,指节泛白。 他知道,高家这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即便他查出了幕后黑手,即便他将那些伪造的证据呈到御前,那又如何? 帝王要的不是真相,是兵权。 要的不是公道,是高家满门的命。 毕竟就算没有将军令在手,高家在军中威望之盛,仅凭一个姓氏便能撼动数十万高家军。 这样的存在,帝王怎么可能容得下? "大少爷,高家那边怎么办?"书墨低声问道。 沈无咎沉默了很久。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他冷峻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像是在做一个极其沉重的决定。 "现在就只有一个办法。"他终于开口。 "什么办法?" "让高家,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书墨浑身一震。 他盯着沈无咎的侧脸看了许久,终于读懂了那句话背后真正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让高家的人死?" "嗯。"沈无咎闭上眼,一字一顿,"只有这样,才能让所有人都活着。" 书墨沉默了。 他明白沈无咎的意思。 高家满门抄斩已是板上钉钉,那位从来不是什么善茬,也不是什么仁慈的主。 为了达到目的,他不择手段,不管不顾。 在他一心想要高家死的情况下,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也救不下高家的人,只能尽力保住一两个高家的血脉。 只要高家兄弟还活着,高家就没有真正断绝。 少爷做这个决定也很艰难,毕竟高家的长辈都很好,对他也很好。 "可是……"书墨皱起眉头,"现在高家所有人都在天牢里,守卫森严,该如何动手?而且皇上知道您跟高家关系匪浅,这次案子压根没有让您经手,有传言说是要给李家去审。" 这次皇帝把案子交给李家,摆明了是不信任他,甚至是在防着他。 "要想一个稳妥的办法才是。"沈无咎也很头疼。 在这个节骨眼上,父亲也帮不了什么忙。 那位皇帝心里对父亲本就有一根刺,若非长公主在中间周旋,恐怕父亲也早就死了,根本就不会活在这个世界上。 夜色沉沉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张着血盆大口,等着吞噬高家满门最后的生机。 第154章 朝堂之乱 "书墨。"他忽然开口。 "属下在。" "去查天牢的布防,每一班守卫的换防时辰,每一条进出暗道,事无巨细,全部报给我。" 想到高家人,沈无咎的眼底都是痛惜,却也无任何的办法。 “是,少爷。” 沈无咎这边正束手无措之际,高家的案子忽而有了转机。 第二日朝会上,沈知珩竟然主动站了出来说要审理此案。 满朝文武皆是一愣。 皇帝也面露惊讶。 自己这个外甥他再清楚不过了,好吃懒做贪生怕死,从来都是躲事儿的主儿,什么时候主动揽过什么差事? 这还是头一回。 "皇上!"沈知珩拱手请命,"臣愿意为皇上分忧,亲自审理高家通敌一案!" 李家的人立刻跳了出来,冷声道:"陛下不可!这件事非同小可,也事关高家,他也不符合规矩,哪能让一个五品小官审这件事?而且沈小大人与高凌风素来交好,满京城谁人不知?让他来审高家的案子如何服众?" "谁说我跟高凌风关系好了?"沈知珩咬牙切齿的瞪着他,额角青筋暴起,"我跟他半点交情都没有!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我会这么恨他,还是因为你们李家!" 说到这里他竟是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左勾拳右踢腿,劈头盖脸地朝李大人砸去。 李大人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 被冲上来的沈知珩一拳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拳头便如雨点般落了下来。 "哎哟!哎哟!" 李大人被揍得满地打滚。 他本就体态丰腴,行动笨拙,哪里打得过灵活的沈知珩? 即便力气比沈知珩大,却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只能抱着头蜷成一团,哀嚎声此起彼伏。 满朝文武全都愣住了。 殿前殴打朝臣?他们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直到李大人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众人才如梦初醒,连忙上前拉架。 好不容易把沈知珩拉开,皇帝还没来得及开口训斥他殿前失仪,沈知珩便一屁股坐倒在地,索性在大殿上滚了起来,哭天抢地,撒泼耍赖,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正求着大人给他做主。 "舅舅!您要为我做主啊!" 他一边哭一边捶地,声音凄厉得整个大殿都在回荡。 "舅舅!您看看他!您看看李家的人!"他指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李大人,声嘶力竭地喊道,"都是他们!都是他们害的!要不是李家在中间作梗,外甥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皇帝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外甥。 沈知珩眼睛里藏着一丝真真切切的恨意,不像是装出来的。 可他想不明白,外甥怎么就恨上高家了? 但看他哭得这般凄惨,声嘶力竭不似作伪,便知道其中必定有隐情。 皇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说你与高凌风有仇?什么仇?" 沈知珩抹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哽咽道:"舅舅,此事……此事说来话长,外甥实在羞于启齿……希望能私下跟舅舅说。" 他委屈吧啦的对皇帝说,面对外甥的哀求,皇帝想到之前拿着他挡箭,虽然是不得已为之,终究是亏欠他的,事后也给了他补偿,心里终究对他还是感觉到亏欠的。 只能随了他的意。 皇帝忽然宣布退朝,命沈知珩随他入御书房私谈。 殿门合上,沈知珩"扑通"一声跪下,哭得比朝堂上还要凄惨。 "舅舅……外甥本不愿说,可事到如今,外甥实在忍不下去了……"他咬着牙,"高凌风他……他玷污了外甥!" 皇帝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只听到沈知珩眼眶通红咬牙切齿道:"那日外甥去赴宴,酒醉之后被人扶去厢房歇息,醒来时……醒来时……" 他说不下去了。 皇帝眉头紧锁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外祖母寿宴那日,不是李家来抓奸么?我不就是打了李景一下,谁知道他记恨上我,想要诬陷侄儿,可是被高凌风发现了,那家伙就是个断袖,是个变态,他,他垂涎外甥,把外甥给那什么了,可是为了沈家的颜面,为了外祖母的颜面,外甥只能把这件事吞进肚子里。" 沈知珩声音里充满恨意,"外甥本想忍下这口气,可高凌风如今犯了通敌大罪,外甥……外甥实在不甘心就这样算了!" 皇帝沉默良久缓缓坐回龙椅,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眼底浮起一抹晦暗不明的光。 "舅舅,您就把这件事交给外甥处理吧,求求您了。李家的李景已经付出了代价,可高凌风还没有。外甥想要亲自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外甥这么多年来,从未求过舅舅任何一件事。只求舅舅……把这件事交给外甥来做。" 皇帝想起了那日的事,李家的人带着沈知珩去捉奸,可是什么都没抓到,只看到他们几人在喝茶。 可那天沈知珩脸上的表情确实有些不对劲,衣领凌乱,面色潮红,像是刚经历了某种激烈的情事。 当时他没有深究。 如今想来……那天恐怕真的发生了些什么。 "舅舅,您若是不信,可以让李家的人来跟外甥对质,也可以派人彻查此事。舅舅神通广大,乃是天下之主,定能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外甥,久久没有说话。 沈知珩是真的好恨高凌风,恨到不惜在朝堂上撒泼打滚、殴打朝臣,也要亲自来审这个案子。 也是了。 皇帝忽然想起,沈知珩与夫人之间的感情却是出了名的好。 夫妻二人琴瑟和鸣,在京城内谁人不羡慕? 若是被一个男人这般…… 光是这么一想,皇帝便觉得一阵恶心。 他心下对这个外甥多了几分同情。 他就说皇妹上次火气为何会这么大,原因是她儿子被李家的人这样算计,难怪她出手就是废了那李景的下半身,如果是自己的话,绝对要诛他们九族。 良久,皇帝缓缓开口:"罢了,高家的案子,便交给你来审。" 沈知珩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去,哽咽道:"外甥……谢舅舅恩典!" 皇帝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起来吧,别在地上滚了,像什么样子。" 这件事交给沈知珩也算是还他救了自己的恩情,他这么恨高家,肯定跟自己站在同一条线上。 沈知珩从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转身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泪痕未干,可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瞬,想到自己还在皇上这里,立即把笑容压了下去。 出了宫,回了府。 桑雁雪见他回来,立即端了一碗冰镇糖水过来。 沈知珩接过来灌了一大口,冰凉甜润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他舒服得长叹了一口气。 "还是家里舒服,我一点儿都不想上班。" 家里的冰块是真的多,凉飕飕的,跟在空调房里差不多。 外头那毒日头晒得他头晕眼花,穿着那身厚重的官服在朝堂上又哭又滚又打人,差点没把他热死。 他一把扯开衣领,瘫在椅子上,活像一条被晒蔫了的咸鱼。 桑雁雪在他对面坐下,倒了杯茶问道:"跟我说说,高家的事如何了?" "有我出马,哪儿还有拿不下的道理?"沈知珩一脸得意,翘起二郎腿,把今天在朝堂上撒泼打滚、殴打李大人、编造高凌风"玷污"自己的全过程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桑雁雪听完,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厉害啊,我的小珩珩。" 沈知珩被夸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美滋滋地又灌了一大口糖水。 可得意劲儿还没过,他便叹了口气,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唉,经过今天这件事,咱们离开的事,得暂且搁一搁了。" "没关系。"桑雁雪摇了摇。 事情要回到两天前。 那一次被人拉着当了挡箭牌之后,沈知珩深刻意识到。 京城这个地方,真不是他们该待的。 他正打算收拾东西跑路,谁知道还没来得及动身,高家就出事了。 通敌卖国,满门下狱。 他这才猛然想起原著里高家的结局。 高家全员都死了。 自古以来,手握兵权的将军没几个有好下场。 高家自然也不例外,满门忠烈,世世代代守边卫国,到头来全填了进去。 最后还是男主出手,才勉强保下了高家兄弟两条命。 仅仅只有他们两个。 其余高家上下,无一幸免。 沈知珩想到这里,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放下糖水碗,难得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低声说道:"高家不能死。" 桑雁雪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很麻烦,也知道我们不该多管闲事。"沈知珩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可我既然知道了结局,就没法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是不能看着高凌风死吧?"桑雁雪斜了他一眼,语气凉凉的。 这家伙对高凌风一直都是有贼心没贼胆,心里惦记了许久,只可惜对方不喜欢女人,又是沈无咎那边的人。 他们总不能把沈无咎身边的人给染指了吧? 沈知珩被戳穿了也不恼,只是对手指,小声嘟囔道:"还是宝子了解我。他毕竟是我第一个这么喜欢的人,我要救高家。" 桑雁雪沉默了片刻,随即笑了。 "那就救。" 沈知珩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既然桑雁雪都支持了,他便开始琢磨起法子来。 高家刚下大狱,审理的人还没有定下来。 原著中,这案子最后落在了李家手里。 李家对高家下手极重,女眷被玷污,男丁被大刑伺候,满门忠烈,死得何其悲惨。 如果能救,当然要救。 只是,如何救? 先不管了,先把差事抢到手再说。 脑子回归今天…… 所以才有了今天在朝堂上那一出闹剧,撒泼打滚,殴打李大人,编造高凌风"玷污"自己的荒唐借口。 差事抢到了。 可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知珩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脑子里飞速转动。 原著中,沈无咎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让高凌风和高凌云死遁成功。 两个人藏身枯井之中整整三十天,吃糠咽菜,甚至啃老鼠为生,才勉强逃过一劫。 可那只是保住了高家兄弟两条命。 高家其余上下,无一幸免。 沈知珩不想只救两个人。 他要救所有人。 沈知珩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 "宝子,男主费了好大力气才让高凌风他们死遁,咱们有什么办法能让所有人死遁?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呀!"他摇晃着桑雁雪的手,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桑雁雪眉头紧锁。 男主都想不到的法子,她们两个哪儿想得出来? 就在她苦苦思索之际。 "轰!!" 一道惊雷忽然从天际劈下,直直朝着她们院子的方向砸落! 白光炸开,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沈知珩和桑雁雪同时被吓了一跳,随即四目相对。 两人眼中同时迸出一道光。 "有了!!!" "我想的跟你一样!"沈知珩激动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英雄所见略同。"桑雁雪点了点头,嘴角缓缓勾起。 沈知珩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子不语怪力乱神,古人最敬畏神明。所以这次解决高家的事,我们还得请'神明'出来!" "嗯。"桑雁雪接上他的话,目光望向窗外阴沉的天际,"一场天降雷火,烧得天牢面目全非,所有人都以为高家满门葬身火海,死遁得干干净净,谁也查不出破绽。" "可是……"沈知珩忽然皱起眉头,挠了挠头,"请神容易,可天牢里那么多人,光靠一把火,能烧得死那么多么?万一有人没死透,被救出来了怎么办?" 桑雁雪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抬手朝天空比了个手势。 "笨蛋,"她慢悠悠地说道,"不还有biU~蹦~吗?" 沈知珩愣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 对啊。 火是明面上的真正让所有人"死透"的,是藏在暗处的东西。 “这东西一出,保证没人怀疑了,只是高家的名声会有些臭。” “有些臭也好过全部死光光对吧?” “说的也是。”他点了点头。 第155章 立场不同 “能够活着就好,给他们家翻供的事儿可不是咱们该做,而是沈无咎做的。”她对沈知珩道。 “嗯嗯。”沈知珩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要做的,还有一件事。" "什么?"沈知珩疑惑地看着她。 "这件事,当然要跟沈无咎通个气。" "嗯嗯。"沈知珩点了点头,随即把脑袋往桑雁雪方向一推,"看你了,宝子。" "看我干嘛呀?"桑雁雪惊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你要救你自己的老攻,你去呀!" "我也不敢去找他。"沈知珩使劲摇着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是不知道他那眼神,冷飕飕的,跟刀子似的,我光想想就腿软。" "说得好像我敢去找他一样。"桑雁雪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别忘了我当初对他干的那些事……我要是主动送上门去,他怕不是要把我剁了喂狗。"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谁也不肯挪步。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那……我去啦?"沈知珩有些不确定地说。 "当然啦!"桑雁雪一把将他往门口推,理直气壮道,"除了你还能有谁?他好歹是你哥,你去找他,天经地义。再说了,你救的是高凌风,你哥心里多少有点着急,不至于把你怎么样。" 沈知珩被她推出了院门,站在廊下,深吸了好几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抖。 "……我怎么觉得面对他,比在朝堂上撒泼打滚还可怕。"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撑着伞迈开步子朝沈无咎的书房走去。 身后桑雁雪探出半个脑袋,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加油!" 沈知珩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背影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 而桑雁雪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目光变得深沉起来。 这一步棋,走好了,高家满门都能活。 走不好, 她摇了摇头,不会的,她们好歹是男主这边阵营的,有气运在不会有事的吧? 她默默的想。 沈无咎正焦头烂额之际,书墨来报,有人求见。 "谁?" "二少爷。" 沈无咎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沈知珩? 他此刻最不想见的人,偏偏就来了。 "让他回去。"沈无咎头也不抬。 书墨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传话。 片刻后书墨又折了回来:"大少爷,二少爷说……他是为了高凌风的事来的。" 书房内安静了许久。 "……让他进来。" 书墨领命而去,不多时,沈知珩便出现在了门口。 "大哥。"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笑得眉眼弯弯,像只摇着尾巴凑过来的小狗。 沈无咎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自己露出这么讨好的笑容来。 他的妻子跟自己有了首尾,他还能这么心无旁骛地对上自己。 是真缺心眼,还是有什么不知名的坑在等着他? 一想到今日朝堂上沈知珩那番声嘶力竭的控诉,那咬牙切齿的恨意,听着倒也不像是假的。 后来他被叫进御书房,不知说了些什么,皇上竟真的把审讯高家这件事交给了他。 沈无咎发现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个弟弟了。 "你来找我,到底想说什么?"沈无咎不打算跟他绕弯子。 沈知珩收起那副讨好的笑,正色道:"大哥,我知道你想救高家。" 沈无咎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他来找自己,只是为了说这些? 沈无咎与高家交好,想救高家的人,满朝上下谁不知道? 近来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等着看他在这件事上如何抉择、如何出手。 沈知珩不可能不清楚。 "我也不想高家死。"沈知珩说。 "为何?" "我跟高凌风的事,只是意外。"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郑重。 "高老将军自少年从军,披甲数十载,外御强敌,踏破蛮夷。内平叛乱,安定四方。 边疆万里烽烟,是他亲率将士浴血死守。 麾下儿郎军纪森严,从不劫掠乡野、惊扰百姓。 将士常年戍守边关,妻儿老小留守故土,阖家不曾享过半分安逸。 高家亲眷,不曾依仗权势横行半分。" "手握重兵,却从无半分跋扈。立下盖世功勋,只盼国泰民安。如今奸佞罗织罪状,欲将将军满门抄斩,一旦忠良惨遭屠戮,寒的是边关将士之心,凉的是天下百姓之心!" "日后再有外敌来犯,谁还肯舍生忘死为国出征?再有祸乱四起,谁愿披甲执戈拱卫江山?" 一番话说得大气凛然,掷地有声。 沈无咎静静地看着他。 眼前这个弟弟,平日里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可此刻站在书房里,脊背挺直,目光灼灼,竟有几分他从未见过的锋芒。 沈无咎沉默了很久,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明灭不定。 "你想如何做?" 沈知珩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我知道大哥想在皇上给高家定罪的时候,趁乱换掉高凌风和高凌云兄弟二人。但我有办法,能把所有人都救下。" 沈无咎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计划,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连书墨都不知道。 可沈知珩是怎么知道的? 他身边有沈知珩的人? 这个念头一出,沈无咎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像一头被触了逆鳞的猛兽,目光如刀般钉在沈知珩身上。 沈知珩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后脊一阵一阵地冒凉气。 可他没有退。 他站在那里,迎着沈无咎冰冷的目光,镇定自若地开口:"大哥不信我?" "你是长公主的儿子,有什么值得让我相信的?" 沈知珩知道沈无咎不会轻易信他,二人立场不同。 更何况皇帝还是他的亲舅舅。 如果他不相信自己的话,计划也行不通,他跟桑雁雪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能够撼动天牢。 可沈无咎不一样,他可是大理寺卿,史上最年轻能够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 他能做到。 如果不相信他们,那他的计划也行不通,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事情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他深呼吸一口气:“上次在冬猎那天,你行刺皇上而后逃到我们的房间里来。” 【恢复过来了,7.5的加更明天更,另求免费的发电,求亲们看看广告吧,想换个新键盘ing……】 第156章 沈知珩找他摊牌 沈知珩果然知道这件事。 心里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证实。 他看沈知珩的眼神很冷。 察觉到男主的视线带着杀气,沈知珩连忙摆手道:"这件事我无意捅到皇上面前,要做早就做了。你是我哥,还是我亲哥,我自然是向着你的。"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雁雁……我媳妇……" 沈无咎冷冷地视线不住的扫了过来。 沈知珩浑身一激灵,立刻改口:"桑雁雪拿给你的那些东西,都是我做的。" 换了称呼之后,感觉周围的空气没那么冷了。 大哥就这么听不得他提起宝子? 果然很讨厌宝子。 唉,宝子吃谁不好,吃男主,也是造孽啊。 "消毒水,羊肠线,甚至是生理盐水,这些拿出去,无一不是对百姓有利的东西。"他指着沈无咎案桌旁边的生理盐水道。 沈无咎目光顺着他指着的生理盐水。 他忽然有种想把它打翻在地的冲动。 都是他做的? 她拿自己夫君做的东西,来给他? "大哥,这些东西给你,是想让你造福百姓。"沈知珩看出了他的心思,却装作没看见,继续说道,"至于你的其他事,我不会过问。我只想过好我的日子。" 这句话落在沈无咎耳朵里就是,他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沈无咎的拳头缓缓捏紧。 "你这些东西交给皇上,不是更好?"他压着声音,一字一句道,"你可知外头的人都在说你是草包?" "外人的评价如何,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们的想法与我何干?"沈知珩忽然抬起头,目光直视沈无咎"我只知道,大哥有问鼎那个位置的心思。" 话音落下的瞬间,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站在旁边的书墨脸色骤变,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若说先前只是想杀而已,此刻便是真真切切地动了杀心。 在偏房偷听的白无涯眼底同时爆发出凛冽的杀意。 沈无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沈知珩怎么会没有感觉?此时却像是豁出去了一般,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我也觉得那个位置,大哥坐上最合适。" "舅舅……皇上,并不适合。"他一口气把自己想要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他自从上位以来,贪图享乐,不理朝政,对平民百姓视若无睹,只管自己快活,不管百姓死活。官员们更是腐烂到了骨子里,买官卖官,中饱私囊,上行下效,乌烟瘴气。" "如今还要把高家拿下,高家是守护咱们南国的脊梁骨!拿下他们,匈奴、契丹,甚至是那群草原上的鬣狗,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番邦,都想把南国撕开一条裂缝来!" "他是个明晃晃的暴君。"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书墨低垂着头,额角渗出冷汗,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暗处的白无涯,平日里对帝王并无好感,也从未说过这样的话,私底下也一样。 可沈知珩居然说了。 说的是自己的亲舅舅。 那么他说这些,大概是真的。 "沈知珩!"沈无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沈知珩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做的东西全给了你,而不是给了皇上,不是吗?" 这话没有错。 他确实已经站了队。 沈无咎沉默了片刻,目光微微眯起:"你为何这样?我跟长公主关系并不好。" "大哥,你的才华我知道。"沈知珩的声音低了下来,"也知道你讨厌我母亲。但我母亲也是为情所困,是个可怜人。我只希望,你能看在为你做了这么多的份上,到时候放我母亲一条生路。我会带着她滚,滚得远远的。" 沈无咎没有说话。 "除了这些,你就没有别的想要的了?" 沈知珩看了他一眼,斟酌着措辞:"还有我媳妇……希望大哥放她一条生路,不要……"不要计较她之前做的事。 他顿了顿,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够了!" 沈无咎忽然呵斥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沈知珩懵懵地望着他。 "大哥?" 一提到宝子他就生气。 果然是对宝子恨之入骨。 难道这样都不能让他消消气? 气性真大呀。 看来还是得偷偷带着宝子溜走才是。 沈知珩心里默默想着,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只低着头,一副受了委屈又不敢说的模样。 沈无咎的胸口快速地起伏着。 他听懂了。 沈知珩这句话,是在告诉他,不要惦记桑雁雪,那是他的媳妇。 呵呵。 做了这么多,铺垫了这么多,到头来都是为了桑雁雪。 让他放手,让他不要再想她。 沈无咎看着面前这个人。 他承认,沈知珩并不如外人以为的那样平庸。 他真诚,有着赤子之心。 对媳妇千依百顺,后院干干净净,只喜欢她一个人,也只踏进她一个人的房门。 对其他女人,向来敬而远之。 他跟桑雁雪有共同的话题,二人琴瑟和鸣。 他是最适合她的那个人。 可他也…… 沈无咎垂下眼帘,烛火在他眼底明灭不定。 可他有什么资格跟沈知珩争呢? 他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即便她跟自己有了首尾,他也毫不在乎,更不嫌弃。 甚至不惜拿这么多功勋来换,只为让他不再惦记她。 沈知珩对桑雁雪,爱得痴狂。 沈无咎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好好好,我替他答应下来了。" 他扫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沈无咎,瞧着他沉默不语的模样,便知道他不乐意。 可那又如何? 那是沈知珩的妻子。 人家夫君都站到他面前,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让他放手。 还奉上了那么多东西,消毒水、羊肠线、生理盐水,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好处? 还帮他谋划,帮他站队,帮他铺路。 人家媳妇的心也不在他身上。 收手吧。 "真的吗?"沈知珩眼眸亮晶晶地望向白无涯,满脸惊喜。 "真的,我能替他做主。"白无涯拍了拍胸口,说得信誓旦旦。 "我不——" 沈无咎刚开口,话还没说完,白无涯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第157章 你能抢她么? 沈无咎:"……" 他瞪着白无涯,眼神里写满了"你最好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白无涯笑眯眯地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 沈无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就这么说定了?"沈知珩小心翼翼地问。 白无涯松开沈无咎的嘴,冲沈知珩比了个手势:"说定了。" 沈知珩如蒙大赦,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多谢白大哥!"他拱手道谢,随即又看向沈无咎,"大哥,那我就先回去了,后续计划还要看如何还要看情况,到时候你告诉我。" 沈无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白无涯对沈知珩说:“好好好,你走吧。” 沈知珩被他看得后背发凉,脚底抹油,一溜烟地跑了。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无涯松开手,退后两步,双手抱臂看着沈无咎。 沈无咎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冷得像刀子。 "你……" "大人,"白无涯抢先开口,语重心长道,"人家都求您了,东西也给了,队也站了,您总不能什么都要吧?" 沈无咎沉默了。 白无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再说了,你觉得她心里有你的位置?你要强抢?你能吗?你做不到吧?" 沈无咎没有说话。 白无涯看着他,语气沉了几分:"如果你还要继续这么做,那他随时有可能倒戈到皇上那边去。那到底还是他的亲舅舅。" 沈无咎的指尖微微一颤。 他说得对。 "不要让我们的努力都白费了。"白无涯自觉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够了。 剩下的,留给沈无咎自己去想。 白无涯转身离开了书房。 书墨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着少爷沉默的样子,心里隐隐发紧。 他知道大少爷需要时间去消化,也知道这件事会让他难受。 他虽然不懂感情这种事,但也明白,这是需要时间疗伤的。 大少爷那么强大的一个人,没什么事能打败他。 没有什么事。 可到了下午,书墨再进来的时候,发现大少爷还是那个姿势,坐在书案后,一动不动在发呆。 "大少爷,您都已经许久未用膳了,不如吃一点吧。"书墨将饭菜轻轻放在他面前。 沈无咎没有说话。 书墨也不敢多言,默默退到一旁候着。 等到傍晚,那些饭菜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已经凉透了。 书墨望着自家少爷,眼中浮起担忧,嘴唇动了动,正想说些什么…… "你出去吧。" 沈无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书墨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躬身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刻,书房里重新归于沉寂。 沈无咎就这么坐了一夜,直到天都快要亮了,他看向窗外微亮的天,公鸡已经开始打鸣了,他也该上朝了。 门合上的那一刻,书房里重新归于沉寂。 是呀,一切都要回归正轨了。 她有她的夫君疼爱,夫妻恩爱,琴瑟和鸣,他都插不入其中。 难道要像那个男人一样? 不,他不是那种人 。 所以,他真的该放下了? 只要能看着她好好的,过的幸福便好了。 沈无咎缓缓伸出手,把桌面上的生理盐水给放抽屉中。 那瓶生理盐水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看了很久。 然后,关上了抽屉。 窗外,暴雨终于渐渐小了。 可沈无咎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雨停了就能过去的。 高家这出事不管是朝廷,还是百姓们都觉得他们是冤枉的。 万人上街请命为高将军求情。 高家人守护了百姓这么多年,早就得了人心。 也是几代帝王都非常忌惮的存在,不过好在他们的心都在南国,而且守在边疆都跟个定海神针一样,对此也没有什么微词。 但皇帝并不一样, 他忌惮高家许久了,一直没找到错处,如今有人给诬陷高家,这或许是能够铲除高家的时候。 至于没有了高家,江山就守不住? 呵呵,那真的是笑话呀,天下那么多人,他就不信没有能人保卫国家。 要知道,没了高家,还会有钱家,李家,陈家,只要有人,南国的江山也一样能够守得住。 可他并不知道,能人辈出不假,可高家就跟定海神针似的,一旦没了,士气便也跟着没了。 "给本少爷把门打开!" 一道嚣张跋扈的声音在天牢外响起。 身后的狱卒们不敢怠慢,连忙将牢门打开。 沈知珩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脸上挂着一副邪恶的笑容。 "你们都给本少爷出去!今日本少爷要好好折磨他们一番,桀桀桀!!!" 狱卒们瞧见他手中提着的鞭子,鞭身上还沾着盐巴,一看便知是要动用私刑。 众人对视了一眼,眼底染上几许同情,默默退了出去。 沈知珩朝里面走去,更准确地说,是朝着高凌风走去。 高凌云拦在了高凌风面前:"沈知珩,你要做什么?跟你有仇的是我,你有什么冲我来!" 他盯着沈知珩手中的鞭子。 这家伙是想打他哥? 三哥昨日已经被严刑拷打了一遍,身上全是伤,如今沈知珩还来,这是在公报私仇吧? 沈知珩给他翻了个白眼:"你给我让开。" "我不让!" 沈知珩被他气得够呛:"你让不让?不让的话,我可真动手了。" "你动啊!"高凌云梗着脖子,"你打了我可就不能打我哥了哦。" 沈知珩:"……"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道:"你让开,我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 "不是来找我们麻烦的?"高凌云狐疑地打量着他,"那你来做什么?" "你想我打你?我真打啊。"沈知珩抬起手来,作势要挥鞭。 高凌云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凌云,你让开吧。" 高凌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靠在墙边,声音沙哑:"他不会对我动手的。" 高凌云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知珩,犹豫了片刻,终于侧身让开了路。 沈知珩昂首挺胸,一脸得意地走了过去。 第158章 沈知珩开团,高凌风秒跟 可这份得意没维持多久。 因为他看见了高凌风。 浑身是伤,衣衫被血浸透,大片大片地黏在身上,分不清哪里是衣料、哪里是皮肉。 他就那么躺在冰冷的地上,像是被碾碎后又随手丢在这里的一截枯木。 沈知珩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脸上的得意一点一点地褪去,快步凑了过去,声音都变了调:"你没事吧?" "还行,死不了。"高凌风随意地答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一身的伤与他无关似的。 "高大哥,你疼不疼啊?"他伸手探向高凌风的胸口,指尖刚碰到衣料就感觉高凌风缩了一下。 是疼的。 鞭伤已经划破了衣服,周围的皮肉高高肿起,青紫交加,触目惊心。 沈知珩没说话了。 可眼泪比开口先掉了下来。 高凌风看到这里一顿,他是在为他心疼? 他的手颤抖着抬起,想要替沈知珩抹去脸上的泪。 然而手抬到一半,他看见自己满手的血污和泥灰,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都肿成这样了……"沈知珩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声音哽咽,"对不起,我应该来早点的。" 看他哭得跟什么似的,高凌风再也忍不住,伸手擦向他的脸。 只是这一抹。 沈知珩白净的脸上顿时多了一道灰扑扑的印子。 配上他哭得红彤彤的眼睛和鼻尖,活像一只脏兮兮的小猫。 高凌风一时没忍住,笑了。 "笑什么?"沈知珩被他这一笑弄得愣住了,泪还挂在睫毛上,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我只是在笑,"高凌风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虚弱,却温柔得不像话,"你真可爱。" 沈知珩这才反应过来,高凌风的手还搁在他脸上呢。 他赶紧从身上掏出一面铜镜,凑到眼前一照。 "啊——!" 一声尖叫响彻天牢。 "我的脸!" 最爱整洁、平日里打扮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沈家二少爷,此刻脸上灰一道黑一道,活脱脱从煤堆里捞出来的。 用脑子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沈知珩气鼓鼓地瞪着高凌风,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着,偏偏那副模样配上这张花脸,怎么看怎么没有威慑力。 高凌风靠在墙上,笑得眉眼弯弯,连身上的伤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你……" 沈知珩咬着牙,伸手就要去揍他。 可拳头举到半空,看见高凌风满身的伤痕,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他气鼓鼓地掏出手帕,使劲擦脸,越擦越花,越花越气。 高凌云在一旁看着二人之间的互动,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那种说不上来的亲昵,旁人插不进去。 是他的错觉? 嗯,大概是吧。 "对了我今日来找你们,是有要紧事要做的。"沈知珩收起手帕,神色忽然变得严肃。 "什么?" "这次是我舅舅想要你们高家亡。" 高凌风的眼底没有丝毫意外。 很显然,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谢谢你肯把这件事告诉我。" 早些时候,他就已经察觉了。 可是身为臣子,又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圣上? 只能谨慎再谨慎。 好在高家也一直是保皇党,守卫的一直都是皇帝从未参与过任何内部斗争。 即便如此,现在也还是即将沦为权力倾轧下的牺牲品。 父亲是个愚忠的人,总觉得皇上不会做得这么绝,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 事实上,这一次连实际的证据都没有,皇上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将高家铲除。 父亲啊…… 这就是你所忠的帝王。 即便你忠心耿耿,什么都没做,他也一样要你的命。 高凌风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现在你想怎么样?"沈知珩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关心。 "当然是想好好地活着。"高凌风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全家人都好好的,好好地活着,守卫南国。活着……"就能看他过的好好的, 只要他能过的好好的,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恩赐了。 他的目光有些眷恋地落在面前那张白净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那就活着。"沈知珩说。 "可是活着谈何容易。"高凌风苦笑一声。 皇上找了一个如此蹩脚的理由来给高家定罪,必定早已在天牢内外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着高家犯下哪怕一丝一毫的错误,便能一举歼灭。 他们什么都不能做,也做不了。 即便是足智多谋的沈无咎,也不能。 "能活着的,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这个办法要委屈你们高家一下,可能名声会有些臭。" "臭?"高凌风苦笑了一声,"难道现在的名声就不臭了吗?" 说的也是。 如今外面的风声,难听得很。 皇上好不容易抓到高家的把柄,自然不遗余力地让人四处抹黑。 可即便是这样,成效也颇微,好像没什么效果似的。 仔细想想也是,高家在南国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好名声,可不是皇帝一朝一夕就能污蔑得了的。 "你放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沈知珩看着他,语气认真,"等风头过去,高家就能恢复以前的模样。" 原著中高凌风跟沈无咎走得那么近,可不仅仅因为二人是好友。 相对来说,高凌风也是高家的"反骨仔"。 其实也不算反骨仔吧,只是为了高家能够活命,才投入沈无咎的阵营当中。 只不过上一世,高家付出的代价实在太惨烈了。 这一世,沈知珩不想再让那样的事发生。 "高大哥,你信不信我?" "当然是信的。"高凌风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才不信呢。"高凌云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嘴。 "凌云,你给我闭嘴。"高凌风见弟弟在旁边拆台,呵斥了一声。 高凌云有些委屈:"三哥,到底沈知珩是你弟弟还是我是你弟弟?怎么你总向着他,不向着我?" 高凌风还没来得及开口,沈知珩就先一炮轰了过去:"向着你这个二货还不如向着我呢,向着你能活命吗?你这个笨蛋,都是被当炮灰的命。" "就是,就是。"沈知珩开团,高凌风秒跟。 第159章 你不再是我的三哥了。 高凌风的话对高凌云来说,杀伤力远比沈知珩的大。 万万没想到自家三哥也这么说自己,他是真的好伤心啊。 "三哥,你变了,你不再是我的好三哥了。" "一边待着去。"高凌风懒得再理他,再这么打岔下去,事情永远都解决不了。 时间可不等人。 高凌云有些委屈的蹲到角落中画圈圈去,伤心的很。 当然,在伤心的时候,也不忘记竖起耳朵来偷听他们二人的话。 高凌风看向沈知珩,正色道:"说吧,你的计划是什么?" 沈知珩深吸一口气:"在跟你说计划之前,我想先帮你把伤处理好。" 他指着高凌风身上的伤口说道。 高凌风没有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竟然是在关心自己。 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他点了点头:"也好。" 沈知珩出去了。 大概一刻钟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金疮药、纱布和一小壶生理盐水。 "来,我帮你处理伤口,先把衣服脱了。"他对高凌风道。 高凌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上衣给脱了。 精壮的上身暴露在昏暗的烛光下,肩背宽阔,腰腹紧实,每一块肌肉都像是千锤百炼打磨出来的。 沈知珩的眼睛直了。 他知道高凌风身材好,又不是第一次见。 可今天这么一看…… 这大腿子,这腰,这肩膀…… 深得他心。 高凌云在一旁看着沈知珩那副呆愣的模样,忍不住道:“知道你羡慕了。” “只可惜你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身材的。”说完他把衣服脱了下来给沈知珩秀了一把自己的身材。 也是结结实实的八块腹肌。 沈知珩有些嫌弃道:“你这身材比起你哥来说,差远了。” 高凌云一噎,他是差了一点点,也没有差很远吧? 沈知珩没理会这个家伙,低头看着高凌风。 比起之前穿着衣服看不到伤痕,此刻那具身体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鞭痕、淤青、新旧交叠的伤口,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铺满了他的胸膛和后背。 沈知珩眼眶又红了, 但不敢给他看到,不然高凌风还以为他是个爱哭鬼呢,手忙脚乱地从篮子里翻出金疮药。 沈知珩蹲到他面前,将生理盐水倒在他的身上不要钱洒下去。 如果白无涯看到这个情况的话,估计都快要哭出来了,他的生理盐水啊,他宝贝的东西啊,这家伙就这么不要钱的撒出来了,那他那么宝贝算什么呀? 沈知珩小心翼翼的给他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污,擦完之后他拿出了酒精,他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疼就说。"他声音闷闷的。 "不疼。" "骗人。" "真不疼。" 沈知珩抬起头,红着眼瞪了他一眼:"你再说一遍不疼,我就把整瓶酒精倒你伤口上。" 高凌风看着他那副凶巴巴的模样,眼底含笑,点了点头:"好。" 酒精倒在了他的伤口上。 "啊!" 一声惨叫响彻天牢。 声音老大了,大得沈知珩自己都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真给他上了酷刑。 他紧张地凑过去:"你没事吧?" "没事,好着呢。"高凌风喘了口气,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沈知珩继续撒药粉。 "啊!" 高凌风又叫了一声,声音依旧不小。 沈知珩皱了皱眉。 "那我直接给你上药吧,别叫了。" "不,"高凌风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道,"我叫是因为你今天来找我,如若我不这么叫的话,恐怕你交代不了。" 沈知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还是你想得周到。" 就这样,沈知珩一边上药,高凌风一边惨叫。 一声比一声惨,一声比一声真。 外面的人听到他的叫喊声,真的以为他正在遭受什么惨无人道的酷刑。 狱卒们纷纷露出同情的眼神。 对于高家,他们是真的同情,功高震主被皇帝给办了。 高家为南国所付出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 镇守边疆几十年,几代人前赴后继,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只可惜下刑的人是沈知珩,皇帝的亲外甥,身份尊贵。 就算是他们有心求情,也不敢开口。 只能让高凌风自求多福吧。 等做完这一切,沈知珩才把计划告诉了高凌风。 "天牢天谴,乃是天降神罚,到时候死无对证皇上便没了继续追究的理由。你们活着出去,换个身份,隐姓埋名。" 高凌风沉默了片刻。 "我们这边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祖母那边……"他表情有些为难。 如今天牢男女分开关押,他也不知道祖母、母亲,还有家中的女眷们那边是什么情况。 "你放心,我也会去跟她们说的。" 沈知珩转身去了女眷那边。 高家祖母听完计划后,沉默了很久。 烛火映在她苍老的面容上,皱纹像是岁月刻下的沟壑,每一道都藏着这个家族几十年的风雨。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问的第一句话不是"能不能活",而是:"这个计划安全么?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沈知珩微微一怔。 她们明明自身难保,却还在担心他的安危。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再抬头时声音坚定:"这件事必定万无一失,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高家祖母点了点头:"好,一切听你的。" 沈知珩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老人家笑了笑,目光温和而通透:"怎么,以为我会宁死不屈,带着所有人一起死?" 她顿了顿,声音不疾不徐。 "如果可以活着,谁想死?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至于那些污名,比起活着来说,不值一提。" 沈知珩怔了怔。 他原以为高家祖母会像高凌风父亲那样愚忠,宁折不弯。 可眼前这位老人,比他想得要通透得多。 "老夫人聪慧,"他低声道,"的确,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万事俱备,只等机会。 而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几日正是雨季。 雨落连绵不断,从天亮下到夜深,整座天牢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之中。 雷声一阵接一阵地滚过天际,沉闷而绵长,像是老天爷在低吼。 闪电劈下来的时候,整座天牢都会亮上一瞬。 狱卒们缩在值房里打盹,谁也不愿意在这种天气里多走一步。 雷声太响了。 响到足以吞没一切不该被听见的声音。 第160章 天罚 牢房里,高家的所有人都已经换下了囚服,穿上了寻常老百姓该穿的衣裳。 粗布麻衣,灰扑扑的,往人群里一站,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跟平时锦衣玉食的贵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们低头看着地牢下面的那个洞,黑黢黢的,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钻进去。 洞口边缘还残留着新翻的泥土气息,显然是刚挖开不久。 高凌云蹲在洞口边上,探头往下看了看,一脸难以置信。 "我们……就这样走?" 他抬头看向沈知珩,表情复杂。 "这方法也太简单通俗了吧?" 沈知珩白了他一眼:"简单不好吗?越简单越不容易出错。" 高凌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高凌风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我们这样走了,后面皇上真的不会察觉吗?"高凌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放心好了,不会察觉的,相信我。"沈知珩抬着头说道。 为了今天,他可是跟宝子一起熬了三个通宵才弄好的。 挖地道、备死囚、安排替换的时机、还有天气的计算…… 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演了无数遍。 他都快要累死了。 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帮人送走,然后回去睡个三天三夜。 "你们快走,我留下来善后。"他对他们摆了摆手。 高凌风看了他一眼,没有动。 沈知珩推了他一把:"快走,别耽误时辰。" 高凌风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沈知珩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张脸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明显的倦意,却依旧倔强地绷着。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他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侧身钻进了洞口。 然后是母亲、婶婶、妹妹……高家的女眷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黑暗的洞口里。 高凌云紧随其后。 牢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沈知珩看着空荡荡的牢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都走了。 然后他低头,看见了地上躺着的几具死囚。 哎哟。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死人啊。 沈知珩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沈知珩刚转身,就撞上了一个人。 他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回头一看是沈无咎的人。 那张熟悉的脸在黑暗中浮现,沈知珩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回去。 嗯,很有安全感。 他在这里等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乌云。 雷声闷闷地滚过,闪电在云层间明灭不定。 就等时机了。 …… 另一边,高凌风等人从地洞里鱼贯而出。 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高凌云被淋了个正着,打了个哆嗦。 可还没等他抱怨,就看见洞口外站着几个人。 沈无咎。 白无涯。 桑雁雪。 还有几辆早已备好的马车,车帘在风雨中微微晃动。 高凌风快步上前,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 "人都出来了么?"沈无咎沉声问道。 "走在最后的是凌云,应当都出来了。"高凌风说着,回头数了一眼。 高凌云最后一个从洞口钻出来,浑身泥泞狼狈不堪,却咧着嘴笑了一下:"出来了出来了!" 桑雁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示意他们快些离开。 高家的人鱼贯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泥泞的地面。 白无涯目光扫过高家离开的马车,最后落在桑雁雪身上。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他是真的好奇。 死囚替换、暗道转移,这一连串的安排已经做了,他们说善后的事情交给他们,他们该如何善后? 白无涯是真的很好奇。 桑雁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型烟花,点燃了引线。 "嗤……" 细长的火光划破雨幕,烟花呼啸着飞上天空。 在雷声和闪电的间隙里,那朵烟花炸开了一瞬。 短暂,却足够醒目。 …… 天牢深处。 沈知珩看见了。 天边那朵转瞬即逝的烟花,像是一道无声的信号。 "走!" 他低喝一声,带着所有人从牢里走了出去。 几个暗卫动作极快,扛着几根铁质物件,一路狂奔到天牢楼顶。 主子可是说了,东西放完就走,一刻都不能耽搁。 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将那些铁质东西牢牢地插好调整好角度,然后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 就在他们放完东西没多久,天上的闪电开始不对劲了。 原本四散劈落的雷电,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道接一道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云层翻涌,雷声轰鸣。 闪电不再是随机的,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凝聚着,盘旋着。 然后一道接一道,朝着天牢的方向劈了下去。 "轰——!!" 第一道惊雷炸响,天牢的屋顶被劈出一个大洞。 "轰——!!"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接连不断的雷电像是老天爷发了怒,疯狂地劈向那座关押高家满门的牢狱。 火焰在雷电的引燃下迅速蔓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狱卒们尖叫着四散奔走,逃离了这里,沈知珩也一脸害怕的跟着转移。 这天牢也不知道犯了天谴还是怎么的?怎么那些雷一道一道往天牢里劈去。 此时白无涯等人已经远离了天牢附近。 白无涯望着天牢方向那一片被雷火吞噬的景象,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 桑雁雪很平静地道:"天意。" 随着她话音落下,大地猛地一震。 "轰——!!" 一声巨响从地底炸开,天地都在剧烈地摇晃,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从地心深处撕裂了出来。 地面剧烈颠簸了一下,紧接着爆炸声一道接着一道,从地底深处蔓延开来,像是地龙翻身现身。 挖的地道通向一处偏僻的院落。 在他们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桑雁雪已经让人把炸药沿着地道一路铺了进去。 等他们走远,引线点燃。 炸药一路炸过去。 地面龟裂,房屋坍塌,断壁残垣在火光中轰然倒下。 那些早就布置好的焦尸被掩埋在废墟之下,和翻地龙一般的爆炸搅在一起,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第161章 沈知珩受伤。 电闪雷鸣。 火光冲天。 从远处望去,就像是一场天罚降临。 雷劈天牢,地裂焚狱。 高家满门,尽数葬身其中。 白无涯掀着车帘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见过很多手段。 可像这样将天时、地利、人心全部算进去,一环扣一环,滴水不漏的,他是第一次见。 "天意……"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什么天意。 分明是人谋。 可偏偏做得让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天意。 白无涯=目光复杂地望向桑雁雪。 他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将天时、地利全部算进去,一环扣一环,滴水不漏。 此时他心底只剩下一件事。 佩服。 由衷地佩服沈知珩跟桑雁雪的手段。 原本以为二人是草包,结果发现这两个人真是深藏不露。 如若不是他们弄了这一出,恐怕他们还不能把高家的人完全解救出来。 把人接走可以,可接走了然后呢? 迎接他们的就是全城盘查、层层搜捕。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么大的天雷,这么大的翻地龙,没有几个人能够从里面逃出来。 就算是他们提前准备的那些尸体,恐怕也早已被炸得面目全非,不复存在了吧。 死无对证。 身后天牢的方向,雷火映红了半边天幕。 而高家在这个世上,"死"了。 …… 皇宫,承乾殿。 皇帝还在自己的寝宫内跟爱妃逍遥快活着。 锦帐低垂,烛火摇曳,满室旖旎。 忽然。 "轰——!!" 一阵地动山摇。 龙床剧烈地晃了一下,爱妃尖叫着扑进皇帝怀里,杯盏从案上滚落,碎了一地。 紧接着又是一声。 "轰——!!" 爆炸声从远处传来,沉闷而绵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被撕裂。 皇帝猛地坐起身,脸色骤变。 他胡乱披上外衣,踉跄着冲到殿门外,朝远处望去。 天边,有一处地方一直在被雷劈。 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下去,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发生什么事了?" "回皇上,奴才也不知。"伺候他的公公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皇帝一脚踹了过去。 "不知道你就去查啊!看朕做什么?朕要你们这些废物做什么?" 公公被踹得一个趔趄,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大概小半个时辰后,他回来了。 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打颤。 "回皇上,天牢……天牢那边出事了。" "天牢?" "是……天牢一直都在被雷劈,劈起了大火。火势蔓延之后,又发生了翻地龙,整个天牢都塌了……太可怕了,奴才远远看着,腿都软了。" 皇帝愣住了。 "竟有此事?" "千真万确!"公公磕头如捣蒜,"而且……而且还有不少人都受了伤,长公主之子沈知珩也在天牢里,听说也受了伤……" "你说什么?" 皇帝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一把推开身边凑过来的妃子,大步朝殿外走去。 “皇上,您别去啊,那边危险。” 一句话让皇帝停下脚步,没有再继续凑过去。 一直到天上的雷不再打鸣了,这才往天牢那边去。 "摆驾!" …… 天牢外。 哀嚎声此起彼伏。 狱卒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被碎石砸伤了腿,有的被浓烟呛得直咳嗽,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沈知珩坐在废墟边上,浑身脏兮兮的,脸上糊满了灰土和泥水,衣裳被烧了好几个洞,头发也乱成一团。 他低着头,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捂着胳膊。 那里被飞溅的碎石划了一道口子,血正往外渗。 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可他的眼睛,却在无人注意的角度,悄悄扫了一眼角落里。 第162章 有些快要忍不住了 事后,皇帝命人彻查此事。 调查结果很快呈了上来。 可越看,皇帝的眉头皱得越紧。 天牢被雷劈,这说得通,毕竟现在正是雨季,雷电交加天牢地势又高,被劈中也不是不可能。 可问题是,只有天牢被劈了。 方圆数里之内,别的建筑安然无恙,偏偏就天牢遭了雷火。 这已经够蹊跷了。 更诡异的是翻地龙。 往常翻地龙,那是一大片地翻过来,动辄数里、数十里,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可这一次翻地龙的痕迹,只局限于天牢那一小块地方。 调查的官员跪在地上,额头上全是汗,声音都在发抖。 "回皇上,奴才们查了数遍,确实……确实只有天牢一处遭了灾。" 皇帝沉默了。 他把调查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对。 这太不对了。 天雷只劈天牢,翻地龙只翻天牢。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可如若不是巧合,那为何翻地龙只炸一个地方,这根本就不科学。 可还没等他细想,朝堂之上,已经有人开了口。 "这是天谴啊!是天谴吧?" 一位老臣颤巍巍地站出来,满脸敬畏朝着天上拱手鞠躬。 "皇上,天牢被雷劈,翻地龙只翻天牢,这不是人力所为,这是上天降下的惩罚!" 此话一出,朝堂上一片寂静。 然后开始爆发出热烈的讨论。 "对,这就是天谴!传说中的天谴!" "高家如今落得这个下场,分明是上天不容!" "这是天佑我们南国,把这些余孽给清除了!" "天佑南国!" "皇上圣明!" 一声接一声,朝堂上的大臣们纷纷跪下,高呼万岁。 皇帝看着底下跪了一地的人嘴角微微勾起。 的确是天佑南国。 高家大郎早些年征战沙场,战死沙场。 二郎被匈奴掳走,至今下落不明。 高大将军身受重伤,能不能活着还是个问题。 如今天牢一场雷火,高家满门尽数葬身其中。 高家,已经不成气候了。 收回高家兵权,指日可待。 他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他相信了。 高家这件事,就是天谴。 城内没有戒严,没有追查,没有盘问。 这就代表着,这件事做得完美。 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桑雁雪和沈知珩同时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为了高家的事,他们二人上上下下忙活了许久。 从挖地道到备死囚,从引雷针到炸药,从烟花信号到善后伪装,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 如今,总算是可以歇一歇了。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沈知珩靠在榻上的身上。 他胳膊上缠着绷带,脸上还残留着几道擦伤,看起来确实狼狈。 桑雁雪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碗药,眉头微蹙。 "你身上的伤没事吧?" "没事儿,一点儿小问题而已。"沈知珩接过药碗,灌了一口,苦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我也没想到古代弄个避雷针效果这么显著,真恐怖。" "那可不是么,我都怕天牢都快要被劈散了。"桑雁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还好,我带着别人一边躲着一边跑,后面没能跑得及时,受了余波一些冲击。"沈知珩嘿嘿一笑,"不过这样倒也显得我更加无辜了。" "你还有脸笑?"桑雁雪嗔怪道,"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拿自己的安危来开玩笑。" "嗯。"他点了点头,难得没有反驳。 沈知珩受伤了,他们暂时是走不了的。 离开的计划,暂且耽搁下来。 反正天气热,迟点再走也没事。 …… 天牢被炸垮了,总得有人收拾残局。 重新修缮天牢的差事,落到了沈无咎头上。 由他来处理,也是皇帝对他的"歉意"。 毕竟他的好友死了,总要让他去收一下残肢什么的。 而且沈无咎本来就掌管着大理寺,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天牢的废墟前,浓烟还未散尽。 焦黑的断壁残垣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 几个侍卫正在废墟中翻找,偶尔翻出一截烧得面目全非的残肢,便赶紧用白布裹起来,放到一旁。 沈无咎站在废墟前,做出悲痛的模样眼底带着几分沉痛。 谁都知道,沈无咎跟高凌风是至交好友。 如今高凌风"葬身天罚",连尸首都找不全。 这份悲痛,谁敢去打扰? 表演了一番过后,沈无咎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 眼底的光芒,越来越冷。 一个谢清辞。 一个高凌风。 他已经"没"了两个好友。 他已经有些快要忍不住了。 【7.5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