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靡靡》 第1章 让我陪你好不好 “颂颂,宴会快开始了,我们得准备过去了。” 男人的嗓音透过门缝传进来,言颂身体一软。 可下一秒,她的腰肢就被一个宽厚有力的臂膀捞住,重新摁在了怀里。 唇舌被撬开,抱着她的男人还在不管不顾地继续深入。 言颂只好在他怀中挣扎,“唔,程泽屿过来了。” 魏喻的喘息声很重,连个眼神都没给门边,揽在她后腰上的手又向上移动,最终扣住了她的脑袋,“我锁门了。” 眼看着他还要继续,言颂不得不伸出手抵着他的胸膛,虽然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可她还是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有备用钥匙的。”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魏喻似是被扰得烦了,只好伸出拇指抹了一下言颂水润的唇瓣。 “你怕什么?有我在,没人会发现的。”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纯黑色西装,银丝框边的眼镜也早在他先前进门时就被随手扔在了沙发上。 因着这身装扮,他整个人虽然看着格外正式,但周身却隐隐约约地透露出随性散漫的斯文败类之感。 言颂抬眼看向魏喻,瞧见了他眼底不加掩饰的笑意,暗笑自己皇帝不急太监急。 她是言家的大小姐,名存实亡的那种。 自她妈妈去世、爸爸另娶以后,她就变成了那个家中的透明人。 言家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她妈妈还有外公的,可她的爸爸,却想利用联姻的手段,把她这个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从此在言家除名。 凤凰男吃绝户? 休想。 而眼前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是即将成为她订婚对象的程家少爷的好兄弟——魏喻,两人关系好到是恨不得穿连体裤长大的那种…… 耳垂被人轻轻捏住,言颂的思绪中断,眼底也恢复了清明。 在这个圈子里,玩的花的人一抓一大把,可真正闹到明面上的却没几个。 她虽然还没和程泽屿订婚,但两家已经一起吃过饭,在外面,该有的体面不能少。 她确信魏喻不会轻易让人发现他们的关系,所以没再说话。 “要我去开门吗?” 外面的敲门声已经停下,魏喻看向言颂,手还摸索着她的耳垂,压低声音问了她的意见。 “不说话……那就是还想亲一会儿?” 带着些不正经的温柔嗓音传入耳中,言颂指尖微颤,唇边的余温好像还在一般。 魏喻又弯腰凑过来,拉着她抱入怀中。 “今晚,让我陪你好不好?” 魏喻对着她的嗓音永远温柔,对着这样的他,言颂知道自己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来,只好在他的注视下轻轻点头。 “颂颂,你能听见我声音吗?准备准备我们得出去了。” 门外程泽屿的声音还断断续续的响着。 他见屋内一直不开门,只好继续开口:“颂颂,我开门了?” 他话音还没落下,房门却从里面被打开。 程泽屿看见了身着笔挺黑色西装的魏喻。 他身材高挑,宽肩窄腰,不论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程泽屿扫了一眼穿着白西装的自己,竟然破天荒地觉得自己被好兄弟压了一头。 “可以呀魏喻,什么时候回来的?” 魏喻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推了一下眼镜,还顺带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刚回来。” 程泽屿闻言立马笑了,握拳朝着他胸口来了一下,“够意思啊你,不过是我家老爷子的寿宴,你还专门跑回来一趟,也算是给你兄弟长脸了。” 魏喻不置可否地笑着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程泽屿也不在意他,越过魏喻半步朝里面扫了一眼,没见到言颂的身影,不由觉得奇怪。 “颂颂呢?刚刚我问化妆师她说就在里面啊,你进来的时候没看到吗?” “哦,她换衣服呢!” “换衣服?” 程泽屿拧着眉头拉住了门,看向魏喻,“她换衣服你待里面干嘛?” 魏喻耸肩,“我不是刚回来,想着进去打个招呼,结果转了一圈没见着人。后面听见试衣间有动静,一问是她在换礼服,然后就出来了。” 魏喻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往程泽屿肩上搭,“这不要出来的时候听见你声音就立马来开门了?” 程泽屿将他的胳膊甩下去,有些不理解,“我半小时前还问了化妆师,她们说早就换好礼服了啊,怎么还换?” “女孩子嘛,爱美多换几件衣服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魏喻还没说话,反倒是从楼梯口刚刚上来的周晨放听见了程泽屿的疑问,随口回了一句。 “呦,阿喻回来了。” 周晨放笑着拍了拍魏喻的肩膀,才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诫程泽屿。 “泽屿,女孩子化妆换衣服的时候不要催,乖乖等着就好了,你看你,还是不够有经验啊。” 魏喻没忍住闷声一笑,“你还挺有经验。” 程泽屿一想也是,又拉开门朝里面喊道:“颂颂你慢慢换,不着急,要是换不了的话给我打电话,我让人进来帮你。” 他说完又十分妥帖地拉上了门,一转身就看见两个好兄弟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笑。 “看来你不需要取经,装起来像模像样的,差点连我也给哄过去。” 周晨放拍了下程泽屿的肩,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一句。 而程泽屿只是看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道:“一场联姻而已,我自认为面子功夫做得不错,更何况现在不还没订婚呢,我还是单身。而且颂颂很乖,不怎么会拒绝人,她就是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乖? “嗤——” 程泽屿话音刚落下,门外突然响起了一声嗤笑。 这声音来自魏喻。 魏喻咀嚼了一下这个字,想程泽屿说的挺对的,言颂这个人性子软好说话是真是假不知道,但确实不怎么会拒绝人。 不然他半个月前的自荐枕席也不会成功了。 周晨放和程泽屿因为这一声都朝着他看来。 程泽屿:“你笑什么?” 魏喻慢条斯理地替他展了展白西装,“觉得你说得挺对。” 外面的声音没了以后,言颂才打开窗户,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呼着新鲜的空气。 她缓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回巨大的落地镜前去打量自己,看见肩膀处的泛红时蓦地笑了。 魏喻临走前的吻又急又凶,她的肩膀上全是他刚刚情急时留下的红印子,而因为他力气太大,她肩带上的薄纱也被压扁,滑落在肩头。 她看着被蹭花的口红,回想起了刚才的疯狂。 在不断的敲门声中,魏喻的吻没了刚回来时的温柔,她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吻在程泽屿敲门后开始变得粗暴起来。 那像是带着惩罚意味的吻让她避无可避,险些招架不住。 “今晚,让我陪你好不好?为了来见你,我可是下了飞机以后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行李现在还扔在一楼的大厅里呢!” 魏喻没能得到她的回答,落在言颂腰上的手慢慢收紧,又问了她一遍。 “他还不是你未婚夫,但我已经是你男朋友了!如果你厚此薄彼选他不选我,我会伤心的。” 第2章 女朋友 言颂在遇到魏喻以前,一直都觉得自己是讨厌油腔滑调,茶言茶语的人的。 可跟魏喻相处了不过小半个月,她却敏锐地发现,以前的她还挺装的。 因为绝大多数时候,她还挺享受魏喻为她狂花心思的模样。 她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慢悠悠地伸出手指擦了一下被魏喻吻花的唇妆。 其实也能理解为什么许多不了解她的人,都会觉得她性子软好说话,那是因为这张脸实在是太具有迷惑性了。 她爸算一个,程泽屿自然也得算一个,他们都觉得她好拿捏。 想到这,言颂还是有些可惜的。 这可惜是为了程泽屿,因为她对程泽屿是有过那么一点喜欢的。 毕竟他长得挺好看,除此之外为人也算周到妥帖,从不讨厌到有点好感其实不用做太多。 只可惜,程泽屿偏偏要把她当傻子。 因为有妈妈这个前车之鉴,所以她确实对婚姻也从没什么期待。 但这并不代表着她言颂眼中就容得下沙子,会有愿意和别人共用一根的癖好。 她会因为程泽屿的好看妥帖稍微动心,那出现了各方面都比他更强的魏喻时,她自然也不会拒绝。 更何况,魏喻是真的很对她胃口。 言颂又坐了一会儿,看见红痕只是淡了一点,最终还是去换了一件礼服。 等到她穿着另一件纯白色的礼服打开门出去时,程泽屿他们已经等了许久。 见她出来的比原先说好的时间晚了十几分钟,程泽屿脸上也没什么不耐之色,反而是绅士地朝她伸出了臂弯。 言颂就着他的动作去搂他,而站在他身边的魏喻也靠过来,走到了她左后边一点点。 “咦,颂颂,你怎么没带配套的项链?” 言颂往前迈的步子顿了一瞬,哪怕是背对着有些人,还是感受到了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我觉得这个好看就戴了。” 这是半个小时前,刚回来的魏喻给她戴上的。 她拒绝过魏喻的项链,毕竟程泽屿已经提前为今日的寿宴准备好了一整套的珠宝首饰。 但在休息室时,魏喻不依不饶地缠着她,“泽屿他眼光不怎么好,选的也没我挑的这个好看,难道你就只戴他给的,不能戴我送的吗?” 她最后还是没能拗过魏喻的软磨硬泡,答应了今夜带他送的项链出席晚宴。 “感觉不太配呀。” 身旁的程泽屿还在说着,言颂有些心烦,可还是耐着性子轻轻摇了一下他的胳膊,“阿屿,我今天就想带这个。” 言颂只能向程泽屿撒了个娇。 她知道,如果程泽屿揪着这件事不放,按照魏喻的恶趣味,他很有可能会整点其他的幺蛾子来闹场子。 果不其然,身后跟着他们一起往前走的魏喻,突然伸出手勾了一下她的小指。 这动作快得像是一阵风,连言颂自己都怀疑刚刚是不是出现了错觉。 她像是不经意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和魏喻并排走在他们身后的周晨放,见他什么反应都没有,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在程泽屿身上。 而程泽屿不过随口一问,没想到言颂会冲他撒娇,只好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没事,你想带哪个就带哪个,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别在意。” “嗯,那我们快点过去吧。” 四个人一起朝宴会厅的方向走去,没走两步,程泽屿身后的周晨放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然后递给魏喻。 魏喻笑着推了下他的手,“不了,你要是抽的话也过会儿吧,等会儿宴会厅里那么多人呢。” 周晨放听见这话就像是见了鬼一般,一脸的不可置信,“不是吧?你也要戒烟?” “怎么,不行?” 魏喻实在是有些反常了,连牵着言颂走在前面的程泽屿都忍不住回过头来问:“我戒烟是因为颂颂受不了烟味,你怎么也开始要戒,谈恋爱了?” “嗯呗,我女朋友和那位一样,她不喜欢烟味,所以以后你们抽了烟就离我远点,免得她闻着味道不让我抱。” 魏喻说的理所当然,言颂另一只没去挽着程泽屿的手却悄摸地捏住了裙摆。 她发现魏喻这个人在某种程度上,是真的真的很喜欢这种恶趣味。 “我靠你认真的啊!” 周晨放简直吓了个半死,听见这话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当然,可别把我和你们相提并论。” 魏喻一句话怼穿两人,程泽屿不紧不慢的转头瞪了他一眼,随后去拍言颂挽着他胳膊的手,“没事颂颂你别听他瞎说,我们仨里面除了阿放,对待感情都是很认真的。” 周晨放觉得自己今天被针对了,而且还有充足的证据。 言颂笑眯眯的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她不想掺和进他们几个好兄弟的交谈里。 宴会厅中人们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交谈着,言颂脸上挂着标准得体的微笑,和家中或是相识的长辈一一问好。 “爸爸,季阿姨。” 看着迎面走来的两人,言颂轻轻笑着点了下头。 李名瑾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这个女儿在他娶了季明洁进门后就被老丈人带去改了姓。 虽然言颂在他面前看着很乖,但人前人后却对他现在的妻子连一句妈都不愿意叫。 在他看来,这种行为和当众下他面子没什么区别,偏偏他还得在外人面前扮演慈父的模样不得发作。 “颂颂,你知道今天是你程爷爷的寿宴还要迟到,你的礼数呢?” 他冷着一张脸走过来训话,言颂懒得和他在这种地方起争执,便微微低下头来卖可怜,还顺势故意捏了下程泽屿的胳膊。 程泽屿心软了一下,半侧着身子挡在她身前,“伯父,不过就是晚了几分钟,又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是我看原先的那件礼服不太合身,才去催着颂颂换了一件。” 两家私下里已经吃过饭,虽然还没走到订婚这一步,但在外人眼中也算是好事将近。 程泽屿都这样说了,李名瑾也不好再揪着这件事不放,只好摆摆手,叮嘱了两句其他的。 言颂一晚上基本都和程泽屿站在一起,魏喻虽然和周晨放待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可视线却始终追着言颂跑。 言颂跟程泽屿一起将有头有脸的人都见一遍,随后才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来休息。 她觉得可笑。 李名瑾总是热衷于把她困在家中,不许她随意去参加各种各样的聚会,好像这样就能掩耳盗铃抹除掉她的身份。 而她会答应李名瑾说的联姻就是为了这个。 她目前可以不主动争权,但是外界的所有人都必须知道——她言颂,是盛临集团董事长唯一的外孙女,是她妈妈唯一的女儿,她才是那个可以名正言顺接手盛临的人。 而要让众人清清楚楚地记住这一点,最重要的一步就是站在所有人面前,宣告她的存在。 季明洁原以为言颂会在今晚的寿宴上闹事,却没想到她全程都很配合,倒像是真成了她父亲眼中软弱可欺的乖女儿。 她虽然觉得奇怪,但没能揪着言颂的其他错处,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总之,这一场宴会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宾主尽欢。 晚间的风徐徐吹来,魏喻从迈巴赫上下来,靠在车边等言颂,手中还把玩着她买给他的糖盒子。 他仔细地回想着言颂这一整晚的表现,第一次觉得她是真的聪明。 第3章 伺候你的人是谁 在他看来,言颂明明是只狡黠的小狐狸,却偏偏装得温顺可人,把自己包装成了一只任人宰割的绵羊。 低调奢华的宾利在夜中缓缓而来,车灯熄灭的那一刻,言颂才慢悠悠地从车上走下来。 “今天还挺准时。” 魏喻笑着走过去,朝她伸出手,言颂也大大方方地拉住他,“今天天气好,先陪我去江边走走吧,我想吹吹风。” “行,那就先去散散心。” 魏喻说着还接过了她手中的车钥匙,连同自己的一并扔给了跑过来停车的侍者。 这一整片都是他名下的产业,除非他想公开,否则绝不会有人知道言颂今晚是在他魏喻的地盘上过夜。 言颂安安静静地和魏喻并肩走在路上,也不知从何时起,她脑子里公司的那点事就全变成了身旁的魏喻。 他是真的很高,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让他随意迈一步都能赶上她两三步。 言颂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疯子,可直到真正和魏喻打交道后,她又觉得自己和魏喻比起来还是要落个下风。 毕竟,她就算再疯,也绝不会去挖好姐妹的墙角。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就这么喜欢我?” 魏喻一早就察觉到了身边若有若无的视线,挑眉笑着问她。 言颂没回答,只是转头看向他。 她之所以会觉得魏喻长得好看,有很大一方面的原因是他长了一双很是深情的眼睛。 当他眉眼弯弯,朝她弯下腰靠近时,她便能从魏喻温润的眼中看见一个倒映着的小小的人。 而那个倒映在他眼中的小人就是她。 每当这个时候,言颂都会有一种魏喻满心满眼都是她的错觉。 一阵暖风吹过,她陡然想起来半个月前。 那时的她刚刚查到程泽屿在外面偷偷养着不止一个姑娘,说不气恼是假的。 闺蜜傅霁月带她一起去了酒吧,准备点几个男模好好爽一下,却碰上了和生意伙伴前来应酬的魏喻。 “你和程泽屿还没订婚呢,他出去玩确实不对,但这也不算是给你戴绿帽子吧!嗤……你来这是为了有样学样报复一下他?” 她是怎么说的呢? 在某种意义上,程泽屿需要她,而她也还有要用到程泽屿的地方,自然不舍得放弃这个主动送上门的猎物。 所以她只好装乖卖可怜,告诉魏喻说她知道程泽屿在外面偷偷养了其他女孩,说他的这种做法让她很是伤心,所以才会跑出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原来是这样,那颂颂要不要试试和我谈恋爱?” “我可不像某人花心又滥情。让我做你男朋友,我只会事事顺着你,哄着你。而且,我支持无偿验货!” 或许是暖风醉人,也或许是他长得真的很好看,又或许是他提出的小建议实在让人心动。 言颂答应了他。 回到酒店顶层的套房后,魏喻整个人都莫名地亢奋着。 一进门就将言颂抵在玄关处,温热的吻从脖颈处慢慢向上攀,宽大的手掌也抚在她腰上缓缓挪动,语气暧昧。 “颂颂,叫我。” “魏喻——” 言颂很配合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下一秒,落在腰上的手收紧了些。 魏喻并不满意这个称呼,所以掐了一下言颂的腰,嗓音沙哑,“叫我阿喻。” “唔……阿喻……” 言颂被亲得晕头转向,所以此刻魏喻说什么就是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就在她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听见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 魏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颂颂,睁眼好好看看,阿屿还有阿喻,你分得清现在在伺候你的人是谁吗?” 言颂虽然被亲迷糊了,可大脑还是清醒的。 “你是魏喻啊,宝宝——” 她对于魏喻的做法嗤之以鼻,可碍于他是真的有在很卖力的取悦她,所以她也不介意说些好听的哄哄他。 “好宝宝,没认错那就奖励一下吧!” 魏喻笑吟吟地说完这句话,握住了言颂的胳膊捏了一把,随后十指相扣。 ……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魏喻摸了一把言颂的脸,含情脉脉的看着她,“颂颂,要不要现在去洗澡?” 今夜程家的寿宴上,言颂和程泽屿几乎全程在一起,他便一直看着言颂和旁人谈笑风生的模样,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 只是到最后才发现,言颂在整个宴会期间根本没看过他几眼。 看着她此刻意识不清的模样,他只觉得胸口压抑了一整晚的烦躁总算是消减了些。 “看来得我先洗了。” 魏喻又在言颂的额头落下一吻,下床走向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入耳中,言颂这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转过头看向浴室,视线再次聚焦,落在了魏喻身上。 他进浴室洗澡的时候没关门,此刻门大敞着,言颂只需要眨眨眼就能看见站在花洒下冲凉的魏喻。 这是她和魏喻第二次一起过夜。 半个月前第一次结束时,她脑袋昏昏沉沉,再加上心里装着事,所以并没有太多的闲情逸致去看魏喻,自然没能欣赏得了他的身材。 而那一夜过后,她第二天就飞去了其他市谈生意。 三天后她是回来了,可魏喻又在她回来的前一天出国去考察项目。 所以这半个月以来,两个人都只是心照不宣地在手机上聊聊天。 至于今天,言颂是真的有时间欣赏他了。 她吧唧了一下嘴,认真地看着站在浴室里的魏喻,暖黄色灯光打在他身上,胸肌,腹肌,每一道线条都恰到好处。 她又回味了一下刚刚摸魏喻腹肌时的触感,打心底里认同了魏喻的价值。 小狼狗的身材是不差,但肯定没有魏喻干净。 服务态度不好说,毕竟她没感受过,所以不能随便评价。 就目前来说,她觉得魏喻还是不错的。 最重要的是,点小狼狗要花钱,而魏喻不一样——他免费。 宽肩窄腰,脸也好看。 极品中的极品。 “啧……” 言颂眨巴着眼睛看得入迷,没忍住轻轻啧了一声。 下一瞬,浴室的水声停了。 言颂怪异地抬眼看向魏喻的脸,而后就发现魏喻也在看她。不仅如此,他还堂而皇之地出了浴室朝床这边走来。 她想不明白魏喻怎么洗了一半不洗了,只好在他走到床边时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魏喻垂眸看了她两秒,最终还是伸手抓住她胳膊,在言颂诧异的眼神中把她拉进了浴室。 第4章 什么是你的 凌晨过后,言颂精疲力尽,早已经进入梦乡。 魏喻这个时候才有时间看手机。 程泽屿正在他们四个人的群里向周晨放取经。 程泽屿:@周晨放你说怎么回事?今晚宴会结束以后,我问言颂要不要直接在我家住下,她把我拒绝了。 周晨放:啊?不应该啊,你不是说她不怎么会拒绝人? 程泽屿:不知道啊,前几个月确实是这样,是不是她不想节奏太快了? 周晨放:【若有所思的表情包】 本着多一个人就该多出一份力的原则,周晨放又转手艾特了魏喻和方斯恒。 周晨放:@魏喻@方斯恒怎么不说话?你俩觉得呢? 方斯恒:有没有可能是你们还没订婚,所以人家觉得不合适?今晚我老婆就要回来了,我还着急把手头这点活忙完回来呢! 方斯恒:等我回来再说吧。 他发完这条消息人就没了影子,两个人就只好等魏喻的消息,只可惜魏喻那会儿正在忙,没能看得了手机。 四个人的群里又只剩下两人在自顾自地聊天。 程泽屿:他是不滚女朋友床上去了? 周晨放:还真有可能。 周晨放:别管他了,说你,言颂有可能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嘛,你也别多想。 周晨放:再说了你找她不就为了那点子事,去找别人不就行了? 面对周晨放一连串的建议,程泽屿觉得好兄弟说的蛮对,回了一句:也是,我就问问,你忙你的去吧。 两个人聊到这就没了下文,魏喻划着手机,翻完了他们三人的聊天记录,一点都没压着嘴角。 他飞快地打着字。 引用了程泽屿发出的那句话:没错,我宝宝刚刚睡着。 发完后又喜滋滋地转头艾特了程泽屿:@程泽屿兄弟,你也别多想,还不是你的人呢,急什么,慢慢来嘛! 他发完这句话,转头又把手机开了静音扔在床头柜上,火速爬上床搂着言颂躺下,闻着言颂发顶传来的清香,他也在不知不觉间沉沉睡过去。 天光炸亮时,言颂睁开了双眼。 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魏喻,伸出手把他落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推了下去,转身去穿衣服。 细细簌簌的动静终究还是吵醒了魏喻,他眯了眯眼,先是看了一眼时间,才转头去看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的言颂,“怎么起这么早?” 言颂系扣子的动作没停,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要回一趟家,完了还要去公司呢。” 魏喻伸出胳膊压着眼睛,听完这话深吸了一口气,“我送你。” 他说着便要从床上坐起来。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回去就好,你接着睡吧。” 言颂的动作比他快,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她已经收拾好了自己,“走了。”她说完又摆了摆手,走出了房间。 魏喻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穿,就听见了屋外传来大门关住的声音。 魏喻觉得这场面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但到底是怪在哪他也不知道,最后只觉得言颂精力挺好。 言颂驱车回家的时候,一楼的客厅里甚至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她抬腕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连家中的阿姨都还没起来,自然是没早饭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朝自己二楼的房间走去。 最近发生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在按照她的计划在走,卓远也签了一个大单。 她难得心情不错,就上楼的这点功夫,还无意识地哼唧了两句歌。 但她的好心情在打开房门后戛然而止。 房间内,那个不同父也不同母的妹妹李思淼躺在她的床上。 她正抱着平板刷剧,零食撒了满床。 最重要的是,言颂十八岁成人礼时,李名瑾送了她的一条价格昂贵的钻石项链,此刻却被李思淼缠成了几圈戴在了她右脚的脚踝上。 言颂冷眼瞧着李思淼,等她先一步开口说话。 李思淼打了个哈欠,抱着平板姿势不变,“姐,爸爸送我的手链丢了,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在你房间找到了,你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晃荡着手边那条镶嵌满碎钻的手链,挑衅意味十足。 言颂被逗笑,如今她总算是发现了,无耻也是需要天赋的。 “什么是你的?我看你是一晚没睡糊涂了。”言颂走到床边,伸出手,弯腰在李思淼的脸蛋上轻轻拍了几巴掌,眼神像是在看垃圾。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所以,说话的时候注意着点,真惹我不高兴了,代价你承受不起。还有,拿着你的垃圾赶紧滚,这是我房间!” “你个贱人嚣张什么啊,你现在不是住外面吗,我待这里怎么了,你信不信只要我跟爸爸说一声,就能立马把你赶出这个房间!” 李思淼气势汹汹地说着,一把扔了平板,想要推开言颂的手坐起来,却被言颂反手压住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你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蠢,这个家,是我外公送给我的。” 言颂一手狠狠地压着李思淼,一手掰着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直视自己,“怎么?你爸难道没告诉你,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啊!那又怎么样。”李思淼拼尽全力挣扎了一下,言颂总算是放开了她,退后两步。 “这个房子是你的又怎么样?爸爸也能买其他的给我,而你也就剩下这么点了,你妈两眼一闭死那……” 李思淼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言颂扯着衣领一把拉下了床。 她刚要发疯,却被一巴掌扇得消了音。 言颂在出国留学的那几年学过散打,就算后面没练,底子却依旧在。 这一巴掌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李思淼整个人都被扇得跪坐在地上,不过刹那,脸上就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红印。 她仅有一瞬间的错愕,因为在下一秒,脸蛋上火辣辣的疼就已经在提醒着她是被谁打了。 “你敢打我!” 因为过于生气,李思淼的嗓音变得尖锐,声音也不小。 言颂倒是不紧不慢的蹲下,扯住她的衣领正色道:“你给我好好地记住这一巴掌的滋味,下次再让我听到你对我妈妈出言不逊,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不信你大可以试试看。” “思淼,颂颂,你们在里面吗?” 季明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言颂轻蔑地嗤笑一声,看向李思淼轻声说道:“你妈来的还挺快。” 话音刚落下,门锁转动。 言颂已经站起身,还顺带着一把扯掉了挂在李思淼脚踝上的那条项链。 第5章 你脑子是被驴踢了 门被打开,跟着一起进来的还有李名瑾。 他先是扫了一眼言颂,随后才看向披头散发坐在地上像是女鬼一样的李思淼。 李名瑾皱眉看向李思淼,声音听着不大高兴,“一大早就闹得鸡飞狗跳,还有,你在你姐姐的房间做什么?” 季明洁的脸色只难看了一瞬,立马就去安抚身旁的男人。 李思淼委屈极了,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起来,“爸爸,姐姐她打我!” 季明洁哄完了身旁的丈夫,这才蹲下来看女儿,移开她覆在脸上的手,看见了一个触目心惊的巴掌印。 季明洁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正要质问,言颂却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爸爸,我早上一回来就看见思淼在我房间,你看这一床的零食。”言颂说着,手指了一下那满床的凌乱,又抬起手晃了下被扯断的项链。 “她还弄断了你送我的成人礼,说既然我马上就要滚去和程家联姻了,那家里她想住哪就住哪。爸爸,你送我的这条项链我平常都舍不得戴,思淼说扯断就扯断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坐在地上的李思淼没想到言颂还敢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立马气急,这大喊的一声却扯疼了脸,让她又是捂住脸哀嚎。 季明洁蹙眉,摁住了李思淼的手,示意她在这个时候不要多嘴。 李名瑾没说话,瞅了一眼李思淼红肿的脸。 她流了很多眼泪,头发糊在脸上,看着乱糟糟的。 楼下的客房传来动静,他不悦地伸手关上了门,又去看女儿。 言颂红着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哭,手里还拿着那条他在她成人礼上亲手为她戴过的项链。 李名瑾当然知道这条项链,价格昂贵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言颂后来一次都没戴过,一直都是放在她的展柜里。 在李名瑾的印象里,言颂还是很珍惜这条项链的。 他刚要说话,却被言颂打断了。 她伸手抹了一下似有若无的眼泪,继续控诉,“爸爸,咱们家还没和程家订婚呢,我还没嫁出去就已经不是你的女儿了吗?还是说李思淼今天闯进我的房间来这么大闹一通,其实是爸爸你的意思。” 这一年来,言颂总是在忙着打理子公司,回家的次数寥寥无几。 大多数时候,李名瑾都是看不到女儿的。 盛临现在的董事长依旧是言颂的外公,而他位居代理董事之位打理公司,自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闲情逸致去关心言颂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是想彻底接手盛临,所以才急着给言颂找联姻对象。 在他看来,言颂要是嫁出去了,那老头子是绝不会把一生的心血都当做陪嫁掏出去的,而他打理了集团这么多年,一切自然都会是他的,就算不是,也迟早会是。 言颂性子温吞,是不折不扣的乖孩子,除了小时候调皮,越长大越乖,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李名瑾想到这,目光软了下来。 “颂颂,你怎么会这么想,项链坏了就坏了,又不是买不起新的,你想要什么再去买就是。” 他脚步微转,又看向了李思淼,语气也冷了许多,“思淼,向姐姐道歉,还有,你要是再闹事,就给我关禁闭反省好了再出来。” “爸爸!”李思淼不满这个结果,捂着脸要抗议,却被季明洁在后偷偷掐了一把。 “算了爸爸,思淼不愿意道歉就算了,月月约了我吃饭,公司的事还没处理完,我等会儿还要回去呢。” “那去玩的时候注意安全。”李名瑾温和地说完这一句,再去看李思淼时眼里已经彻底没了温度。 “不愿意道歉就去客房反省吧,今天谁都不许给她送吃的。” 李名瑾说完就转身离开,季明洁拍了拍李思淼的手,叫了声“老公”,也很快追出去,屋内又只剩下了她们两人。 李思淼神色愤愤,那表情看着像是要撕了言颂一样。 言颂倒是不在意,随手将项链扔在了桌子上,伸出脚轻轻踢了下李思淼,问:“还不带着你这堆垃圾滚?”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爸爸是被你这个贱人骗了才会相信你,绝不会有下次了。” 言颂被她天真的言论逗笑,想不明白李思淼都已经快大学毕业了,怎么还能说得出这么傻的话。 她再次蹲下,好脾气的拍了拍李思淼的肩膀。 李思淼就着她的动作虚空一躲,言颂看到她的反应当即就笑了,“你脑子是被驴踢了?不过是叫了他几年爸,就真忘了自己亲爹是谁了?” “他是没多喜欢我这个女儿,但再怎么着也比你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蠢货强,今天你还能留在这个家里叫他一声爸,得去好好感谢一下你的好妈妈给你生了个弟弟。” 看着李思淼那一脸呆滞的表情,言颂也懒得多说。 她站起身去柜子旁抽了几份不是很重要的文件,越过她准备离开。 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继续补刀说道:“哦对了,还得谢谢我,毕竟住的是我房子。” 她来得快走的也快,就算陪着李思淼闹了一会儿,也不过才过去半个小时。 言颂再次开着宾利离开时,太阳已经透过云层完全出来。 她先去了自己那个离公司最近的别墅换了件衣服,才赶在早高峰前到了公司。 卓远科技是盛临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之一,两年前她刚刚回国,外公言镇川就把卓远全权交给了她负责。 这两年,卓远在她手里发展得还算不错,营业额比之前增长了快百分之六十,绝大多数项目的发展前景都十分可观,现在甚至是完全可以脱离盛临单干的程度。 言颂知道,李名瑾着急给她订婚就是为了这个。 她在卓远的表现,几个大股东都看在眼里,李名瑾担心时间久了那些股东会偏向她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毕竟李名瑾眼中的世俗意义是,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她只要和别人结了婚,就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言家人了。 她那些沾点血缘的叔伯是绝不会允许一个外嫁的女儿来掌管盛临集团,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人就只剩下了他。 言颂签完助理送来的最后一份文件,才靠在椅子上盯着落地窗外的风景发呆。 第6章 难怪言颂不要你 没过一会儿,手机响了。 是魏喻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言颂看着消息皱了下眉,漫不经心的靠回椅背上打字:你问这个干嘛,不许来我公司。 按照魏喻的身份,就算是要谈生意也应该出现在盛临才对。 现在卓远的庙还小,容不下他这尊大佛,更何况她不想任何人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 魏喻过来一趟或许会满足他那隐秘的恶趣味,但却有可能给她留下烂摊子。 魏喻发了一个可可怜怜的表情包过来,问:那我找个正当理由过来行不行? 言颂不会允许有这样的可能性发生,直接在源头上掐断了这种可能。 她无情地拒绝了他。 魏喻:那今晚换个地方?我不想去酒店了,去我家怎么样? 言颂觉得魏喻的精神好得过于离谱了,他明明都已经二十六了,状态好得却像是传说中的十八岁毛头小子。 言颂:今晚我有事,你不也刚回国吗,倒倒时差休息吧。 她发出去这条消息就扔下了手机,转头出了办公室去看研发部提上来的新品。 “啧——” 魏喻抱着手机,看到这句话轻啧出声,语气稍有不满。 周晨放和程泽屿正在打台球,两人都听到了声音,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一起看窝在沙发里的魏喻。 周晨放:“你怎么了?一来就抱着个手机,也不和我们打两杆。” 他的语气颇为哀怨,细品还能听出一点幸灾乐祸。 魏喻也不理他,靠回沙发里专心地考量自己的事情。 他当然知道言颂不让他去找她是害怕他们现在在一起的事情暴露,可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言颂越不让他去,他就偏要去。 程泽屿又打了一杆,直起腰。 随着他的动作,一抹暧昧的印记也出现在他领口原本遮盖住的位置。 周晨放就站在他身边,自然看见了。 他挤眉弄眼的凑过去,语气暧昧,“不是吧,你昨晚还倒苦水说和言颂的进度慢,转头就去找别人了?” 程泽屿闻言也不恼,只是轻笑了一下,“秘书办来了个挺有趣的小姑娘,昨晚是她跑来我家送了趟文件。” 剩下的不用再说,在场的都不是傻子,当然明白接下来的水到渠成。 呵!还真是根烂黄瓜,难怪言颂不要你。 魏喻这么想着,站起身从程泽屿手中拿走了他的杆子,俯身慢慢悠悠打了一杆。 程泽屿挑眉,又从他手中夺回了杆子,“你行不行?” 魏喻还没回话,程泽屿却转头对着周晨放说道:“阿放,这周末把你的马场给我匀出来呗,我想带着言颂过去玩玩。” 周晨放满眼的不可置信,“你和别的姑娘约会都是吃饭逛街看电影,怎么到了言颂这儿就是去骑马,她好歹马上就是你未婚妻了啊大哥!” 魏喻捏着指骨没吭声。 他依稀记得,言家的这位大小姐会的很多,骑马好像还真算其中一个。 想到此处,他再看向程泽屿,突然有些不确定哥们对待那位大小姐到底是怎么想的。 程泽屿也不急,笑着为自己辩解,“我也没那么不懂浪漫好吧,我是找她秘书打听到的,她秘书说她以前还是挺爱去骑马的。” “哦,我说呢。”周晨放恍然大悟,当即同意,“行啊,那周末我给你空出来。” 程泽屿把杆子又扔给魏喻,随口说道:“你们俩要是没事的话也一起来玩。” 魏喻唇角慢慢勾起,“好啊,你叫我那必须得去。” 周晨放这头还在计算自己到底有没有时间,魏喻那头已经答应了下来,他诧异抬眼,看见了魏喻唇边挂着的笑意。 周晨放:“你变脸大师啊,刚刚坐那阴恻恻的哼哼唧唧,现在又乐呵成这样,你不是谈恋爱了,周末不用陪女朋友?” 这一句话点醒了程泽屿,他也一脸八卦的看过来。 魏喻昨天才说了自己谈恋爱了,可他最近一直忙着和言颂相处,并没来得及问魏喻谈了个什么样的女朋友。 魏喻虽然也算是他们四个中家教严的,可不妨碍他从小就是个眼高于顶的少爷,对于自己看不上的绝不会靠近一步,所以他是真的好奇魏喻找了个什么样的姑娘。 “对哦,刚好趁周末带出来一起玩,要是斯恒回来了让他把他老婆也带上,这样也有女孩子陪颂颂一起。” 程泽屿的安排算是周到,可魏喻却是想都没想的拒绝了。 “不行。” 周晨放很是不理解,“怎么就不行了,又不是要跟你抢人,你捂那么严实干嘛。” 程泽屿虽然没说话,但表情很显然是赞同了周晨放所说的话。 魏喻走去沙发边拿回了手机,又取上了自己的外套,“没有,她这周末有别的事要忙。还有,那大小姐是我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她这个人比较腼腆,怕生人,你们要是想见的话,等我稳定下来了再说。” “行吧行吧,看你这守财奴样。” 程泽屿随口调侃了一句,却让魏喻想起了什么。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好兄弟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以前怎么样我也懒得管,不过听说你们两家已经在挑日子准备订婚了?你以后尽量小心点吧,要是被言颂发现了估计也不好整。” 魏喻唇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口中所说的话也确实是推心置腹的言论,一副为哥们的幸福生活操碎了心的模样。 周晨放也觉得他说的在理,话里话外都在提醒程泽屿小心一点。 周晨放也只见过几面言颂,对她的印象也仅限于记得她是个大美女,温温柔柔但呆板无趣的大美女。 他大概也能理解程泽屿的心思,那样的女人只适合放在家里做个完美妻子,男人都有劣根性,总是想既要又要。 程泽屿将两人的话一一应下,然后和魏喻一起离开。 他昨夜喝了不少酒,又闹腾了小半夜,早上被魏喻和周晨放叫过来玩就没自己开车,眼下看着魏喻从衣兜里摸出车钥匙,他便也懒得再打电话叫司机过来,想要搭一班顺风车。 “我还没给司机打电话呢,你要是闲着没事送我去公司?” “下次吧,今天中午要去给大小姐送饭!” 魏喻笑眯眯地说完这句话,转头就上了车。 程泽屿挑眉,对于他口中的大小姐越发好奇,魏喻没给他再说话的机会,摆了下手就上了车。 等他给司机发完消息,魏喻开着车早都已经跑没了影。 第7章 我学了点新花样 “这是一轮的测试数据吧,下一期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言颂手里拿着新品研究的测试数据一页一页翻看,研发总监就跟在她身后一板一眼的汇报着,“这一轮结束还得修正一下,下一期的测试最晚是一个月后。” “行,那就继续跟进。” 言颂合上了文件,重新递给了身旁的刘霜雅。 刘霜雅点了下头,“好的,言总。” 言颂轻嗯,看了眼手机,见已经是饭点了,便放了刘霜雅去吃午饭,自己也回了办公室。 一打开门,鼻息间立马钻入一阵香喷喷的味道。 言颂看向办公桌上摆着的琳琅满目的美食,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梁乐成平常从不会在没有示意的情况下给她点这么多饭,“今天怎么点这么多?” 她小声嘟囔着,绕过办公桌拉开椅子去看。 黑金流沙包,桂花糯米藕,酒香醉鸡,烤乳鸽,清炒时蔬,菌菇老鸭汤。 该说不说,这些菜品基本上都是她以前爱吃的。 她也认得出这些菜品全部出自南棠居,毕竟这地方算是江城比较有名的私房菜馆,是有点难预约的。 言颂看着一桌子的饭,坐下后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筷子。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她一人,所以十分安静,只有碗筷偶尔碰撞发出的声响。 言颂安静而机械地扒着饭,在差不多饱后放下筷子,往前伸了一下小腿。 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 就在言颂低头要看的那一刻,一只手却捏住了她的小腿肚子。 “啊!” 言颂猛地踢了一脚下面,尖叫着挣开那支手,椅子顺着她的动作往出划了快有半米。 “颂颂,我——” 魏喻的声音在空旷的总裁办响起,言颂稳住心神往桌下一看,这才看清了藏在桌下的人是谁。 魏喻也不知在那窝了多久。 言颂看他时,他正抱着那双无处安放的长腿朝着惊魂未定的她露出一抹安抚的笑。 “怎么胆子小的跟麻雀似的,这就把你给吓着了?” 魏喻一边说着,一边手脚并用地从桌子底下往出爬。 言颂被刚刚那一瞬吓坏了,直到现在心脏依旧狂跳不止,她看着魏喻的动作,没由来的心烦起来。 “我早上不是给你发了说不许过来吗?” 看着言颂那一张冷下来的脸,魏喻只是笑了笑,拉着她有些冰凉的手往胸膛前靠去。 “你是说了不许过来,可我想你了。” 手指触到黑色丝带时,言颂的指尖却像是触电了一般猛地收回,魏喻看见她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点其他的反应,勾唇笑了。 “我学了点新花样,你一天天的工作这么累,我帮你放松一下。” 卡其色阔腿裤,米色松散衬衫,很休闲的穿搭。 魏喻的皮肤很白,而绑在脖颈上的那根黑色丝带,不宽不窄,刚刚挡住了隐藏在后的风光。 黑色丝带衬得他皮肤白得发光,而那硕大的蝴蝶结,也因他喉结上下滑动而微微颤着。 言颂呼吸一紧,心跳在趋于平稳后再次狂跳不止。 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魏喻如愿地听到了言颂开始紊乱的呼吸声。 他抓着她的手捏住了丝带的尾巴,起身弯腰压近,不紧不慢地在她耳边吹气。 “不许在这,去我休息室。” 言颂强忍着心神说完这句话,摁了一下桌边的按钮。 “遵命!” 魏喻欣然同意,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朝着缓缓打开的休息室走去。 ...... “拉这里就好,我系的是活结。” ..... “他们总裁和秘书都这么玩,喜不喜欢?我可是把最新最好的都给学来了。” ...... 一通闹腾下来,午休的时间早就过去,魏喻心满意足的打量着室内的装潢,而言颂靠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良久,她在被窝里轻轻踹了一下魏喻,“我要喝水,去帮我倒一杯。” “你还挺会使唤人。” 魏喻掀开被子下地,言颂没吭声,只是闭上了双眼。 等脚步声再次回到床边时,言颂才慢悠悠地睁开了双眼,伸手接过魏喻递过来的温水。 “我喜欢喝冰的。”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陈述了一个秘书办人尽皆知的事情。 “冰的对肠胃不好,以后多喝温的吧。” 魏喻把水递给言颂后又上了床,看着她随意喝了两口以后又放在床头,才揽过她的腰,手指摸索着她耳后。 “你耳后这里有一颗痣。” 他语气暧昧,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语调。 “哦。” 言颂有点累,可大脑异常清醒,听到这话也没什么反应,就不咸不淡地回了这一句。 魏喻不满意言颂的反应,在她腰上又掐了一把,“你COS哪个霸道总裁呢,对我这么惜字如金。” 言颂眉心一跳,突然有些好奇魏喻怎么这么会。 在酒吧时魏喻给她看过他的体检报告,清一色的阴性,那个时候她还在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健康的人,连个小结节都不见得有。 言颂一把拍掉了魏喻捏着她耳垂的手,“我记得你说......你那晚是第一次?” 她对魏喻究竟是怎样其实一点都不在意,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魏喻天天和程泽屿之类的公子哥凑在一起,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在她看来,要是人人都说他魏喻是个纯情的小处男才是天大的玩笑。 可魏喻却三令五申地强调着这件事,她实在是......好奇。 “如假包换啊!你不信我?” 魏喻挺了下胸膛,面色不善,可没过一会儿却又笑了,“哦——有些人就是天赋异禀,你不能因为我优秀而且善于钻研就随意污蔑我。” 言颂心中冷笑,那还真是天赋异禀善于钻研。 魏喻又翻了个身,表情隐隐有些期待,“对了,你怎么不问问我是在哪学的这些新花样?” “哪学的?” 言颂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 在她的印象里,魏喻除了对他那几个好兄弟有点好脸色,对不相熟的其他人都疏离冷淡,可真正接触了,才知道他其实还挺爱骚话连篇。 魏喻凑近她,轻笑一声,“我跟你准未婚夫学的,毕竟昨晚他才刚和他的小秘书试完。” 言颂怔了一瞬,缓缓推开魏喻靠在她肩上的脑袋,“你是泡着八二年的龙井长大的吗,说三句茶十句,你打算以后公司破产了去卖茶叶?” 第8章 你的小秘书 言颂虽说的一板一眼,却是真的被魏喻绿茶的本事折服。 她当然知道,天塌下来了魏喻的公司都不可能破产。 而且就算天真塌下来了,以他现在的功力,去做鸭来钱肯定会更快。 累是累点,但赚的真不一定比别人少。 她那看着了无生趣的脸蛋因为想入非非增添了几分活色,魏喻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又扫了眼从认识开始言颂就没摘下过的手表,缓缓地皱了眉。 “你——” “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躲着人,不会被发现吧!”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思绪,魏喻摇了摇头,伸出胳膊枕在了后脑,“放心吧,我来的时候不仅换了衣服,连车都换了,而且我是从你地下车库上来的,谁闲得没事去那儿蹲人。” “嗯,那就行。” 言颂点了下头,掀开了被子下床,“我的报表还没看完,先去忙了,你可以再休息会儿。” “还有这个。”言颂说着,又走去另一边拉开抽屉取出了一张黑卡,认真地放在了床脚。 “这张卡走的是我私人账户,你可以随便刷,我看完报表三点半还有个会,你可以收拾好了再走,拜拜,小秘书。” 言颂说完就转身,魏喻竟有一瞬的无奈。 他说错了一句话,言颂没必要COS霸总,她本来就是。 等她日后拿回了盛临,甚至还可以玩玩董事长的身份。 只是……他觉得言颂好像并没有把他当男朋友,反倒是给了他的角色一点别的定位。 啧。 就……还挺让人不爽的。 可不爽归不爽,魏喻还是将那张黑卡拿了过来。 “你倒是真大方。” 魏喻也没客气,大大方方地把卡装走,等他出了休息室后,办公室里已经没了言颂的身影。 他扫视了一圈办公室,抓起了桌边放着的便签纸,在上面龙飞凤舞地留下了几个大字,然后才离开。 言颂这场会开了足足有一个半小时,等从会议室出来,已经到了下午五点整,梁乐成跟在她身后汇报她明天的行程安排,而她走在前面随手划拉着手机。 开会期间许多人都给她发了消息。 程泽屿问她周六有没有空一起去马场。 魏喻给她发消息,说了他什么时候走的,又是什么时候回了公司。 闺蜜傅霁月发了晚上见面的地址。 “行了,我都知道了。”言颂一边回着消息,一边给梁乐成安排。 “你等会儿通知下去,最晚到明天晚上下班前,我要看到新的项目企划书,还有,财务送上来的数据最少有四处是错的,打回去让他们重新核对,顺便再给他们提个醒,下次再敢往上递这种漏洞百出的东西,那可以趁早卷铺盖走人。” 言颂平淡地指出所有问题,梁乐成一一听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好的,言总,我马上就去安排。” 他说着拉开了总裁办的门,和言颂一起进去取文件。 言颂那边还在回消息,准备提包走人。 而梁乐成绕进办公桌那头去取文件,一眼就看到了贴在所有文件最上方的那张便利贴。 言总,你一天工作好忙好辛苦,我愿意为您排忧解难,也愿意随时待命伺候您!——你的小秘书 梁乐成在看到这张纸条时突然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汗流浃背。 今天的会议公司高管几乎是全员到场,秘书办加上他总共五人,他和另外一个在开会,剩下的三个人则是在核对其他部门送上来的数据。 而那留下的三个人中有两个人是他敲定提拔上来的,他仔细地思索了一下,猛然发觉那仨小子模样都不赖。 梁乐成清楚,他们言总就快要订婚了。 订婚的对象还是程家的那位公子哥,虽然现在两家还没正式对外宣布联姻,可这事情算是板上钉钉了,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而程家的少爷偶尔也会来他们公司,所以上上下下的员工也都知道了一点来自豪门的八卦。 他一时甚至想不出究竟是谁这么想进步,敢给言颂写这种东西。 “言总——” 他出声叫住了言颂,脑中却回想起了言颂挽着程泽屿站在一起的模样。 豪门联姻,怎么看都是天作之合的一对。 他暂时想不到谁能撬得动程家那位爷的墙角。 毕竟梁乐成还记得那夜程家老爷子的寿宴上,他们家言总好像对那个小程总还挺满意的,为数不多的笑脸基本上全留给身边的那位了。 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自荐枕席,也不怕被言总一气之下给开了。 “怎么了?” “哦,您慢走,路上小心。” 梁乐成认真地说完这句话,不动声色的把那一沓文件全部抱在了怀里。 言颂只觉得他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下头。 等到言颂离开了办公室,梁乐成才松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敲打敲打那几个臭小子,不要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不然被程家或者言家盯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又看了一眼那张便利贴,把它从文件夹上撕下,攥成了一团捏在手心,出门后把它扔进了垃圾桶内。 “阿嚏——” 回到景曜的魏喻才开始审批文件,却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皱眉扫了一圈自己的办公室,也没觉得是空调开得太足。 …… 初春已过,四月的江城早就春暖花开,言颂开车到傅霁月预定的地方时,天还大亮着。 傅家前不久谈了个大单子,所以傅霁月这小半个月都不在江城,回来了自然是要来找她吃饭聊天的。 言颂点好了餐,下意识地抬手撩起长发。 傅霁月在看清她脖子上的东西是什么后,一双亮晶晶的眼逐渐瞪圆。 “我靠,你这是和程泽屿睡了?” “嗯?”言颂正喝着橙汁,后知后觉地摸了下脖子,反应过来她怎么会这么问。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魏喻什么时候留下的杰作。 “你不是知道他什么情况吗,我怎么可能会和他凑一起。” 傅霁月点了点头,赞同道:“也对。” 毕竟程泽屿在外面偷偷养女人,还养了不止一个女人的这件事还是她去查的。 她知道言颂从小到大都很挑,肯定不是什么人都能入眼,所以刚刚才会那么惊讶。 傅霁月挑眉,再次看向言颂长发已经遮盖住的地方嘿嘿笑着,“所以是谁啊?我那晚喝多了,光顾着自己去玩把你给忘了,你后面找了哪个弟弟呀?” 第9章 荒诞的提议 傅霁月还记得那晚自己豪掷千金,给她和言颂点了一排。 小狼狗,小奶狗,年下弟弟,成熟风,精英男风应有尽有,言颂是喝不了酒没错,但她被左一个右一个的美色蛊惑,醉的连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家的都不知道。 她原以为言颂最多就是跟弟弟们玩玩筛子什么的,结果第二天醒来问了那里认识的服务生,才知道好闺蜜走的时候是带了个人的。 当时的她还没来得及八卦,言颂却在第二天早上就离开了江城去谈生意。 这期间她也跑出去了一趟。 微信上问的时候言颂也只是说见面说,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勾得她心痒痒。 傅霁月两手各拿一支筷子,不住地戳着桌子八卦,“哎呀颂颂!快说嘛你快说,哪个小子命这么好能傍上你。” “魏喻。” “噗——什么?” 傅霁月一口水还没喝下去,险些把自己给呛死。她挑眉看着言颂,却见她是一脸认真的模样。 言颂会露出这种神情,那这事儿确实是没跑了。 菜品一一上齐,傅霁月却连吃饭的兴致都没有,她现在一心只想知道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到底错过了多少精彩。 “魏喻和程泽屿他们不好哥们吗?你俩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言颂回想了一下那晚的大致细节,给傅霁月从头到尾地赘述了一遍,而后她就发现傅霁月的表情开始变得越来越精彩。 到最后甚至可以用一句猥琐来形容。 “……嗯,大概就是这样。” 她随意扒拉着菜,说完最后的总结就安静了下来。 “哈哈哈笑死我了,周晨放那傻货还天天称他们哥几个是江城F4,亏我以前还以为魏喻是什么好鸟呢,现在看来,除了已经结婚的那一位,其他三个都傻狍子。” 言颂笑而不语,安静地夹着菜。 傅霁月天人交战了一会儿,脑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你说这魏家的少爷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个要斗的私生子都没有,他好端端的背着兄弟来给你当小白脸……不会是对你暗恋已久,蓄意勾引吧!” “月月,把你手机里的番茄红果删一删吧。”言颂面色平静,仿佛在说的事情和她没关系一般。 傅霁月不解,问道:“为什么啊,我觉得很有可能啊!” 言颂:“首先,在我和程泽屿认识之前,我和魏喻根本不熟。其次,我们对于彼此来说都是无聊时的消遣而已,他这个人可能就是口味独特,喜欢点恶趣味,我吧……我也只是想要除你之外,偶尔有个人可以陪陪我。” 言颂拿着刀叉的动作缓慢而优雅,是旁人眼中令人艳羡的大小姐,只有傅霁月知道,她从小到大活的有多辛苦。 她想出声安慰,可言颂还继续说着。 “这些天和他相处下来,我越来越觉得我们俩在某种意义上很像,我们都挺疯的。魏喻是比那两个强一点,看着洁身自好,但其实都是假的。” 言颂敲了敲桌子,示意傅霁月继续吃,“他那只是自视清高,随便的看不上也下不去嘴,所以才会盯上我。而我,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也不会答应他那么荒诞的提议。” 她说着说着,突然自嘲一笑,随后安静了下来。 傅霁月抿嘴,伸出手捏着她的手腕,“不许这么说你自己,你好得很。” 她又看向言颂手表掩着的胳膊腕儿,眼底的担心不加掩饰地流露了出来,“宝宝,你实话跟我说,最近有在好好吃药吧。” 言颂默了一瞬,点头,“当然了,我每天都有在好好吃药,惜命的很。” 傅霁月盯着她那双清凌凌的双眼,似是在思考她话语的可信度,可自己的眼眶却慢慢红了。 沉默间,言颂又给傅霁月夹了一筷子桂花糯米藕,傅霁月这才点头,“行,下次我陪你一起去,但是这周六你得陪我去泡温泉。” 言颂轻轻笑着,“你晚了一步,我已经答应程泽屿这周六去马场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倒是可以陪我一起去那。” 那日过后言颂一直在忙,魏喻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在周六。 能来这里的人都是他们熟识的朋友,没有人不知道这是程泽屿为了讨言颂欢心而组的局。 魏喻难得的坐在角落,独自抱着一盏茶细品慢咽。 他向来心态好,也没想过要在这种场合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知道,不管是在人前还是人后,目前能正大光明和言颂扯上关系的都只有程泽屿,他提出的偷偷恋爱,本质上就是个见光死的东西。 何况,他本来也没想太认真。 服务生给卡座里的人挨个倒着水,言颂静静的看着面前的玻璃杯里慢慢注满的果汁,也不主动掺和进他们的交谈中。 “言小姐,我记得你以前是专门学过骑马的吧,屿哥今天的场子应该算是选到你心坎里了吧,今天要不要给我们大家伙露一手?” 说话的人并不是和程泽屿关系最好的那几个,但言颂也认识他,孟家的小儿子,手底下开了个娱乐公司,只是目前和她并没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 言颂微微勾唇,“孟少爷客气了,既然一块来玩了那就是朋友,叫我言颂就好,只是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过马了,有些生疏,想露都露不了。” 她说完,又主动把手旁边的杯子拿给身边坐着的程泽屿,眉眼间皆是笑意。 她轻轻地叫了一声“泽屿”,然后把玻璃杯塞进了他手中,“不过泽屿能记着这些,我很高兴,谢谢你啊泽屿。” “颂颂,这么客气干嘛,这不都是我应该做的吗?” 面对言颂随口而出的温言软语,程泽屿难免有些飘飘然,他十分受用的接过杯子,拍了拍言颂的手背,“没事,生疏了就生疏了,大不了我牵着马绳陪你在那溜两圈嘛。” “好。” 程泽屿说完后,有一两个人在那倒抽凉气起哄,剩下的都心思各异,各有考量。 傅霁月看着言颂,陡然想起她和魏喻的那点事,便转头去看。 魏喻依旧在不显眼的角落里,绷着一张脸,神情冷淡,叫人看不出喜怒。 第10章 怨气比鬼还重 她微微挑了下眉,便招呼着大家一起出去。 言颂今天有程泽屿陪着,方斯恒也带了自己老婆过来,傅家的大小姐也是个眼高于顶的,只和身边的言颂还有方斯恒老婆说两句。 周晨放自觉今天的他孤苦无依,便主动找了和他一样是孤家寡人的魏喻走在一起。 魏喻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走着,一抬眼就能看见言颂对着程泽屿那副言笑晏晏的模样。 他心中冷笑,想:平常在他和别人面前冷着一张脸,结果现在跑到程泽屿面前,又把乖乖女装得像模像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程泽屿呢! “呵——” 他颇为轻蔑地一声,引来了身边周晨放的注意。 周晨放:“你今儿咋的了,怎么感觉怨气比鬼还重,总不可能是你家股价跌了吧。” 魏喻正莫名心烦着,听到这话更是直接被气笑,他咬着后槽牙,伸手指了下周晨放,语气不咸不淡,“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你快闭嘴吧我听着你声音都嫌烦。” 周晨放被他话语中伤,当即不满起来,“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你了,我声音怎么了?我看你是在别人那受了气来朝我撒气了。” 他骂完还不解气,继续道:“死魏喻你要是有本事就去找给你受气的人阴阳回去,别随便来找我茬!” 两人本就是好兄弟,打打闹闹的几句话谁也没真正放在心里。 等魏喻和周晨放选好了马,另一边的程泽屿都已经牵着马陪言颂开始散步了。 出生在程家这样的豪门中,程泽屿虽然私下里玩的花,但面子功夫做得极好,言颂没觉得跟他相处会有哪里不舒服。 她一直都不是个话多的人,程泽屿总能恰到好处地找到点话题跟她聊一聊。 她端坐在马背上,程泽屿就扯着缰绳拉着马陪她在场地外围慢悠悠的走着,看样子是摆足了伏低做小的姿态。 傅霁月找了一匹合她眼缘的马,正畅快地甩着鞭子,言颂听到了动静甚至忘了回程泽屿的话,眼中也流露出一丝艳羡。 直到此刻她才想起,她已经许久没有那样畅快地骑过马了,就算想也不能。 程泽屿笑吟吟的继续找着话题,没能察觉到言颂眼中短暂流露出的落寞。 另一边,魏喻弄出的动静也不小。 言颂侧目向他看去时,就见他伏于马上,身姿挺拔,动作干脆利落,且那张脸也是赏心悦目的好看,言颂没注意就稍微多看了两眼。 魏喻应该是正在和他其他哥们玩闹着比赛,言颂耳中时不时就会钻进几道爽朗的笑声。 她再回头去看时,竟然会觉得魏喻将其余人全都给比了下去。 在场的姑娘加上她统共就三个,闺蜜傅霁月,方斯恒的老婆乔俏。 乔俏基本上一直注视着她老公,傅霁月早就玩嗨了没再去听另一边的嬉闹声,而言颂也只是随意看了两眼就撇开视线。 她不知魏喻是有心卖弄,甚至没来得及替自己难过一会儿,就又开始盘算起卓远即将准备的下一个收购案。 程泽屿拉着她马匹的缰绳与她一同立在太阳下,见她许久不出声又安静了下来,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便盯着她多看了几眼。 言颂无疑是漂亮的,不然他也不会在那场两家长辈牵头的饭局上,只见了她一面就同意了家中长辈想要联姻的想法。 在那场饭局前,程泽屿就已经将言家的事情知道了大半,毕竟那点事在豪门圈子里连个秘密都算不上。 他也听别人提起过点别的,有人说言颂长得很像她妈妈,母女俩从面相上来看都是甜美温润那一挂的。 虽然她不总是笑,但脸上有笑意时眼睛会变成一弯月牙。 平静时温柔冷清,笑起来却甜软灵动,对于这样的姑娘,是个人见了都会觉得她不愧是名门闺秀,是会讨长辈宽心的乖乖女。 大抵是家风甚严,她如今在家的处境又十分尴尬,所以程泽屿见她时言颂多是一副逆来顺受的平淡模样。 美则美矣,但毫无生趣。 这是程泽屿能对这位准未婚妻做出的最高评价。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直白炽热,言颂还没想好到底什么时候动手,就被硬生生地扯回注意力。 “怎么了吗?”她轻轻柔柔地问着,言下之意是在问程泽屿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看。 程泽屿微微挑眉,而后摇头笑着问她:“是不是觉得无聊了?要是不想待在这了我们就进去玩牌或者打桌游。” “没事。”言颂摇头,踩着马镫下了马,“再待会儿吧,等月月和你朋友玩好了我们再一起进去。” 魏喻点头应了下来,没再多说什么。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孟家的那位少爷带着他的朋友离开,言颂他们也在周晨放的带领下回了基地。 叫来饭后吃过后,周晨放开始询问众人意见,“等会儿要不要去小酌两杯?我这儿还是有很多好酒的。” 言颂:“我不喝酒,你们喝就好,我可以陪着。” “难得大家伙都聚在一起,那就去打牌吧。”程泽屿的提议没人拒绝,一行人很快就去了基地里周晨放留给自己平常玩的棋牌室。 周晨放:“吹牛?玩这个?” “嗯。” “行啊!” “大家都会玩吧?” “废话。” 言颂瞅着一桌子的人,光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大概都是会的,而她只是听过,自己从没上手碰过。 傅霁月知道她不会,捏了捏言颂的手,正准备说玩法,却被坐在一边的人打断。 “还是说一下规则吧,这游戏也没那么难。转着轮流出,盖住牌,报点数,比如三张7,点数可以报错,但是张数不行。” 魏喻就坐在程泽屿和周晨放旁边,因为卡座是半包型的,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言颂的侧脸。 他原本只想各玩各的,但一抬眸就看见了言颂稍显落寞的表情。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早发现言颂变稳重了,情绪也更加内敛,有时候甚至像是个没有情绪的机器人一样对谁都淡漠疏离。 可莫名的,他就是能从那张脸上发现她不同于以往的情绪。 第11章 真心话 言颂听着魏喻的话,下意识看向他,他还在说着:“下家可以做出质疑,放弃或者跟牌,如果你质疑成功,上家将把所有的牌都拿走,质疑失败了的话,下家就要把所有的牌都拿走。” “最后呢,谁的牌先出完谁就赢。” 一桌子的人都安静地坐着听魏喻讲解规则,言颂认真听完,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懂了规则,便也轻轻点了下头。 因为吹牛混着真心话大冒险,所以乔俏自告奋勇要出来当判官。 54张牌被均分为9张,按照座位顺时针方向来转,程泽屿和傅霁月正好一左一右挨着坐在言颂身边。 言颂是程泽屿下家,同时也是傅霁月的上家。 一轮开始,言颂心中算着所有人报出的牌数,倒也没觉得有多难玩。 “三张9。” 再次轮到魏喻时,他不紧不慢地扣着扔出了三张牌。 众人纷纷倒吸凉气,就连程泽屿都看着他微微挑眉,总共就四张九,他一个人敢出三张,手里铁定是有鬼牌的。 他选择了跟牌。 言颂将桌上叫过的牌记了个大概,在她的印象中,前一轮已经有人出过了九,也有人跟过,眼下魏喻敢出这三张,她也不敢百分百保证,便也跟了一张。 一圈转过来,到了魏喻的时候,他又是一次性扔出了三张牌,“三张9。” 话音落下,空气里都静默了一瞬。 程泽屿抬眸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真不要脸,今晚怎么玩这么恶心。 他转头看着颇有自得之色的魏喻,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放弃。” 周晨放也小声嘟囔了一声,“真不要脸。” “我质疑。” 言颂到底是第一次玩这个,算牌她是可以,但和这些黑了半颗心的玩心眼子还是望尘莫及。 她一出声,傅霁月心都凉了半截。 她伸手捏了一下言颂细细软软的胳膊,有一种自家原本挺聪明一小狐狸被老谋深算的狗东西挖坑埋了的错觉。 程泽屿也好奇魏喻最后出了什么,便替言颂翻了牌。 两张九,一张小王。 言颂看着被翻过面的牌,脸都差点黑了。 周晨放哇了一嗓子,一边嘟囔着魏喻可真有你的,一边去翻过去那一轮的牌。 言颂眼尖,看见了他上次那三张九其实是一张九夹带着一张K和一张A,心想难怪她会被套路,魏喻这朵黑心莲在这儿,谁能玩得过他。 乔俏笑着拿起两沓牌放在桌子上,“言小姐,你是想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 言颂想了一下,觉得能被周晨放在这里的东西绝对没那么清水,要是选了大冒险指不定会开出什么,几乎是脱口而出:“真心话。” “假如自己喜欢的人躺在自己床边,会对那人说什么?” 乔俏的声音依旧温柔,她念完了这张牌,便抬手递给了坐在对面的言颂,言颂伸手拿过,看着牌上的文字有些发愁。 她一天忙得都快和工作结婚了,没谈过恋爱,连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自然也不知道要是那人躺在她床边她会说点儿什么。 她此刻只庆幸于今天把傅霁月也带来一起玩了,便朝她投去求救的目光。 “emmmm......宝贝,那你这样想象一下。夜深人静的夜晚,你忙了一天刚回到家,空荡荡的家里就一盏橘黄色的床头灯亮着,而你喜欢的人就躺在床边静静的等着你,你想想到了这个时候你会说什么?” 言颂认真地思考着傅霁月所说的话。 其实标准答案她心里是有的,无非就是说一句“我爱你”之类的,但既然是真心话,说谎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你走吧,我结婚了。” 言颂说出答案的时候,整个牌桌上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话落在每个人的耳中都有不同的意味。 程泽屿以为言颂是查到了他的事情在故意敲打他,傅霁月瞪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想着该如何找补,周晨放一听就觉得言颂在趁此机会表明她和程泽屿确实没什么感情,乔俏挑眉,心笑又是一对貌合神离的联姻夫妻,顿时觉得她坦诚的叫人钦佩。 魏喻早就靠着椅背,眼下没人会注意到他,所以他认真地打量着言颂,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 最可笑的是,他觉得他也疯了,竟然能够猜想得到言颂说这话的逻辑。 位于顶端的人,要面对的麻烦也从来不少。 越是处于高位,要承担的压力就越是大,越是身处名门望族,越要事事尽善,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出身在他们这样的豪门,多的是要为了家族或者企业去联姻的,一堆连婚姻都不能自己做主,要稀里糊涂过完一生的人,又何谈喜欢。 就算真的有,也不是谁都有对抗家族,放弃一切只为了一个所谓的喜欢而买单的能力。 魏喻想到这,无声的笑了。 他笑自己果然没看错人,言颂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姑娘。 “哈哈,颂颂你真是越来越会讲冷笑话了,我们赶紧下一轮吧!” 傅霁月拍了拍言颂的手,又去活跃氛围,在场的人在愣神过后,也都笑着打哈哈翻过了这一篇,就好像刚刚的小插曲从没存在过一般。 好在言颂从小到大学什么都很快,自从她第一轮输过后,就再没输过一把。 有人大冒险,有人真心话。 言颂玩着玩着就觉得没意思了。 对于在座的这些人,真心话都有假模假样的模板,而大冒险也不过几个任务。 每个人都带着厚重的面具伪装自己,假的可怕,让人窒息。 最后一局的时候,程泽屿的电话响了一下,他看清了来电的名字后火速摁下了挂断。 几个人都没在乎,可又过了一个个小时,基地跑来了一个年轻的姑娘。 “程总,公司的项目出了点问题,可能得要您抽出点时间去处理一下。” 程泽屿脸上没什么表情,反倒是周晨放微微蹙眉,他看向程泽屿,“不是吧,周末你都要加班吗,就不能缓缓?” “唉,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吗?”程泽屿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握了一下言颂放在大腿上的手,随后指了指卡座边站着的年轻女孩,“颂颂,这是我秘书,徐念念。” 第12章 指导教师 “念念?”言颂将这两个字轻轻念出口后,唇角又牵起了标准得体的微笑,“是个好名字。” 显然,许念念也是个聪明的女孩。 她朝着言颂和程泽屿所在的方向鞠了一躬,甜甜地说道:“言小姐您好。” 言颂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 秘书。 言颂在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就懂了——眼前追到马场来的徐念念,就是魏喻那天口中提到过的指导教师之一。 “颂颂,对不起啊,本来说今天要陪你好好玩一天的。” 程泽屿的手又捏住了她的胳膊腕,她心烦的转动了一下手腕,面上却丝毫不显,“没事,反正也已经玩了一天了,公司的事要紧,你先去忙?” 周晨放扫了眼时间,见天色不早,便跟着搭腔。 他的马场设施齐全,基地就算是个小型酒店,反正已经入夜了,他便招呼着大家住下明天早上再走。 傅霁月原本是要留下来和言颂住一晚的,却被她爹妈一个电话给叫走。 言颂送她去了楼下,见她一步三回头,一副要泪洒现场的模样,笑着将她推上了车,然后才去摁电梯准备上楼去洗漱。 她刚刚一直没怎么看手机,在电梯间时看见微信有未读消息,便随手点了进去。 是魏喻发来的微信:晚上等我?我想过来。 言颂看着消息过来的时间点,发现这条消息是魏喻在徐念念过来的时候发给她的。 说来也可笑,大家那会儿的注意力基本上都是在徐念念身上,也就他闲的没事干,还有闲情逸致给她发微信。 她不紧不慢地打下两个字:不行。 她猜魏喻应该是一直盯着手机的,因为她刚才发出消息,魏喻那边立马回了话。 魏喻:为什么不行?程泽屿今晚又不可能过来找你你怕什么。 言颂:那也不行,我今天生理期。 魏喻:我找你倒也不全是为了这事儿吧! 言颂看着这条消息,没再继续搭理他。 她也挺想相信魏喻的,但他确实每次来找她都是为了那档子事儿。 他们是挺合拍,但这并不影响她今晚心烦不想做,所以她毫无心理负担地骗了魏喻。 魏喻后面又发了什么,但她已经走到了自己的房前,所以没再看手机直接进了屋。 站在花洒下时,言颂还静静地想着,程泽屿的公司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这么晚还要加班。 程氏这几年一直都很稳定,言颂想不到底下的员工到底是出了多大的纰漏,才让他这个总裁大晚上的还要忙工作。 她自己就已经是半个差点和工作结婚的人了,所以程泽屿会忙她也不意外。 而且,程泽屿的情况和她不太一样,她打理的卓远虽然也不是什么小公司,但和程氏或是盛临这样的大集团比起来还是要差很多的,忙也不是不能理解。 直到她洗完了澡,她都没想好要不要去关心一下程泽屿他们公司怎么了。 门铃就像是计算好了似的,在她刚出浴室没多久后响起。 言颂摁亮了手机,看到了魏喻发来的那一小串消息的最下面一条。 开门。 如果可以她是真的不想理,奈何门外还站着一个胆大包天的魏喻。 门铃连着响了三遍,大有一种她不开门他就摁到死的意思,言颂终归还是去给他开了门。 魏喻一进来就将她从后背拦腰抱住。 他将下巴搭在她颈窝处,脸颊贴着她还在滴水的湿发,“不是不舒服吗,怎么不抓紧把头发吹干?” 温温柔柔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人都已经进来了,言颂便也没再纠结他今晚为什么非要过来,耐着性子回答道:“还没来得及。” “那走吧,我帮你吹。” 言颂早就已经体会过了魏喻在某些事上说一不二的性格,刚好她也懒得自己动手,就把头发全权交给了魏喻。 魏喻的手法十分不错,屋内除了吹风机极轻的嗡嗡声就只剩下了呼吸声,言颂静悄悄的坐在床上,由着魏喻捏起她的长发随意把玩。 “大小姐又在想什么呢?天天逼着你的脑袋瓜工作,就不能让它休息休息吗?” 直到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敲在言颂头顶时,她才抬头去看他。 吹风机不知是在何时停下的。 房内静谧无声,言颂顿了一下,张口问道:“程氏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魏喻盯着言颂一脸莫名,“嗯?他们家能出什么事儿?” 他刚说完这句话,想到言颂那不寻常的脑回路,扑哧笑出声来,“你不会真觉得程泽屿是去忙他公司的事了吧。” 言颂没说话,沉默代表了她的回答。 魏喻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绕到言颂面前蹲下,伸手刮了下她挺翘的鼻尖。 “你脑子里想什么呢?颂颂,你不能因为你一天到晚的忙着工作就觉得别人也是啊,他都让那什么徐念舞到你脸上来了,你怎么能觉得他是在忙正经事儿?” 言颂淡定地看着他,此刻要是再不明白程泽屿是去干什么也就白活这么大了。 她心想着他们不愧是好哥们,在喜欢背着正主偷人这方面都是如此的一致。 谁敢想,迄今为止她见程泽屿的面也不过三回,可跟魏喻腻在一起的时候一只手都快数不过来了。 魏喻见她不说话,再次施展了顺竿爬的本事,一本正经地坐上床,凑近言颂在她耳边轻轻吹气勾引。 “魏总,我有个问题。” 言颂一把推开魏喻,瞧着他的脸,“你和程泽屿不是好兄弟吗?以你的身份,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你怎么......” “昂,我们几个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你不是知道这个?” 魏喻说的一脸坦荡,弄得言颂都没法继续问下去了。 相较于她的局促,魏喻看着就无耻多了。 他一手捞着她的腰,一手穿过她的大腿。 等言颂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魏喻抱着坐在了他的大腿上,魏喻又从她后背贴上来,“你放宽心吧,我这个人其实还是很有原则的,你要是和他互相喜欢,那我肯定不会上赶着当三儿嘛!” “但他只是把你当做一个联姻的工具,又不喜欢你,那我为自己谋点福利怎么了?” 第13章 狂妄的资本 言颂心笑,那还真是要谢谢您不辞辛苦地一遍一遍提醒程泽屿不喜欢我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耳垂传来了一下钝痛。 言颂气急败坏地转头,“你属狗的吗?咬我干嘛?” 魏喻反倒是无比诚恳地搂着她,大言不惭地说道:“我不属狗,但如果你喜欢的话,当一辈子你的狗也不是不行。” 言颂并没有把魏喻的话放在心里,如果言家和程家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那她往后余生大概都是会和程泽屿绑在一起的。 至于魏喻呢? 调情时说的话只有在有情的时候才作数。 该断的都会断掉,她确信,魏家的大少爷就算偶有失足,也绝不会真的跑去当别人那里当第三者,他自有他身为一个集团掌舵人该有的骄傲。 还是得找个时间和程泽屿好好聊聊。 言颂这么想着,腰却被身后的人掐了一下,魏喻的语气带了些不满和控诉,“小骗子。” 她转头看向魏喻,立马感受到了他的手正沿着她的腰间向下滑去,今晚她拒绝魏喻过来的时候骗他说自己生理期到了。 此刻她就坐在魏喻腿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她能感受到魏喻滚烫的肌肤,魏喻自然也能察觉到她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好吗?” 飘香四溢的茶味儿又弥漫在了房间内,随着体温寸寸升高,她说不出违心话去骗他。 “怎么又不说话了,理理我呗!” 魏喻几乎是以一种强硬的姿态扭过她的下巴,可他虽然态度强硬,动作却又十分轻柔。 室内暖色调的灯光铺在他黑色睡衣上,让他那总是似笑非笑的脸上多了几分温柔缱绻的意味,言颂就这样坦荡地坐在他腿上,将魏喻从上到下的看了一遍。 他真的很英俊。 英俊得让她移不开眼。 魏喻去找言颂的唇,手又扶上了她脑后,逼迫着言颂不断地往前,倚靠在他怀中,最后整个身子都瘫软下去。 这个吻很长,长到魏喻想起了过往。 因为从小就眼高于顶,而他本人又挑又事儿,所以即便追他的女孩子多到数不清,他也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没什么人能配得上他,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觉得。 言颂要比他小两岁,所以在他临毕业的高三那一年,言颂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才上高中的小屁孩。 她从小到大都是漂亮的,这是他很早之前就确信的。 时至今日,距离她高一那时已经过去了八九年,这张脸虽然和几年前相比基本上没什么变化,可眉眼间的神态还有气质却已经天差地别。 当年的言颂不过才十六岁,脸蛋还很稚嫩,整个人看着起码还是有点朝气在的。 那时的她只要让人瞧一眼就会知道,这是为金尊玉贵的大小姐。 钱财,美貌,身份,就连学习也是...... 她的人生好像做什么都毫不费力,包括学习。 那年她才高一,却和他们一帮高三的一起参加了竞赛,那年的题很难,他们学校得奖的人不少,可数学和物理都是全国一等奖只有他们两人。 他和言颂的照片就那样被一起张贴在了校园宣传栏上,核心教学区里,他们两人的名字也紧挨着,和其他获奖者一起循环滚动在大屏幕上。 魏喻有去宣传栏看过,照片上的女孩唇角虽然挂着看似平易近人的微笑,可再平淡的微笑也掩不住她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高傲和不屑,就好像那奖是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随便拿到的烂纸片似的。 到底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他从前也在不同的场合见过言颂几回。 所以他甚至不需要多加猜测,只一眼就能从那张照片上瞧出她眼底的傲慢。 他觉得,他们是一样的人。 一样的张扬肆意,一样的目中无人,一样的轻狂自傲。 可偏偏,她也有狂妄的资本。 这吻持续的时间有点久,言颂觉得魏喻大概是在故意使坏,所以用他刚刚咬她耳垂大了不知多少的力道咬了他的下唇。 魏喻的思绪被骤然拉回,他喘着粗气和言颂拉开了点距离去看她。 她还是那张看着就冷冰冰的脸,但通过他刚刚不懈的努力,那张脸上增添了几分言颂极力掩饰也盖不住的红晕。 “你今天怪怪的,怎么了?” 魏喻还在低声喘着,可身体却没了动作,他就这样紧紧圈着言颂,垂眸观察她的神色,言颂问他怎么了的时候神情有点她自己都没能察觉出的慌张。 相较于她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样子,魏喻更喜欢现在的她。 “没有,就是觉得今天的你格外的漂亮,光是看着你就有感觉了。” 或许是他这话说得实在轻佻,配上他脸上的笑,言颂目光迟疑地朝着他身下看去,心想这人总算是把这层伪善温柔的假皮给撕掉了。 魏喻看着她的动作笑了一下,那从嗓子眼里冒出的笑声又苏又有磁性,他抬手用指尖卷着她的长发,问:“又想提前验验货?” 言颂将他调情的动作视为挑衅。 他刚刚的吻也是霸道且不容拒绝的样子,现在就连眼神都这样明目张胆的调笑她,言颂的好胜心被成功激起。 她难得主动地凑上去,双手摁住了魏喻的下巴,用像是霸王硬上弓的态度去亲咬他的唇。 被压着倒在床上时,言颂觉得自己又丢了面子。 她气急败坏地伸手去够床头灯,胳膊却被魏喻一把捏住。 “你干嘛?我要关灯。” 她的声音不像以往平稳,上方有一滴水落在了她锁骨上,她被这小小的水滴激得发颤,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魏喻闷声笑了笑。 他先前光给言颂吹了头发,自己的只是出门时随手擦了两把,本就湿着的头发因为一直低头才会又滴下水来。 他伸出大拇指抹开了言颂锁骨处的水珠,又朝着那儿吹了几口凉气,眨着眼睛可怜巴巴地央求她,“我喜欢亮着,别关灯好不好?求你了。” 言颂到底还是脸皮薄心也软,顺了他的意,没再执着于关灯。 她的退让在某种程度上像是激励,魏喻就像是要回报她的善解人意一般,使出十八般武艺来取悦着她。 第14章 糜烂的花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自己又被抱着进了浴室,出来后的魏喻手脚十分老实,认真地再次给她吹发。 吹风机再小的声音放在眼下都是吵的。 言颂已经累极,她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重得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动不了一点。 再后来,她又感觉到有人拉开了被子,把她放进去后自己也躺了下来。 “轰——” 一声惊雷过后,沉寂已久的天空竟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玻璃上响起被雨水不断拍打的声音,魏喻整个人没由来的烦躁起来。 他很讨厌下雨。 下雨时做什么都不方便,雨水打湿衣服或裤脚后黏在身上的那种感觉也会让他不悦。 可今夜,他耳边除了雨声,还有浅浅的呼吸声。 言颂早就睡熟,或许是因为下雨天气变凉,她在无意识中本能地朝着身边的热源凑过去。 魏喻靠坐在床上,偏头看向言颂。她好像挺怕冷,像小猫咪一样把自己缩成了一团,乖顺地靠在他身边却不伸手来抱他。 长发包裹着她的脸蛋,记忆里那张明艳张扬的脸此刻却微微皱着眉。 魏喻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到底是有什么天大的事要等着她处理,才能叫她连在闭眼睡觉时都是这幅愁眉不展的模样。 他不自觉地伸手慢慢抚平了言颂微微蹙起的眉。 哦——他想起来刚刚被打断时自己在想什么了。 他不仅讨厌下雨。 还挺讨厌以前的言颂。 当然,更讨厌现在的她。 雨水不断地冲刷着玻璃,他回想起那个夜晚,那个他问她要不要和自己偷偷谈一场恋爱的夜晚。 十六岁的她或许在别人眼里是初露锋芒,含苞待放的小花,可在他眼里却很装。 现在呢? 现在的她却像是艳极过后即将糜烂的花,虽说不出为什么,但他总觉得,她乖巧温顺的外表下,是一滩死气沉沉,仿佛再也掀不起半点涟漪的死水。 他暗骂自己也是个贱的,她张扬傲慢他不喜欢,等到真低眉顺眼乖巧起来了他更不喜欢,果然是个难伺候的主。 一夜过去,清晨时雨依旧没停。 言颂被沙沙的雨声吵醒,睡意全无,一抬眼却见魏喻还在她床上躺着。 她想抬手看下时间都难,魏喻隔着被子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中,她被裹得严严实实。 如果她是个有良心的,看在昨夜魏喻又卖身又卖力的份上就应该让他再多睡会儿。 “别睡了,起来。” 可惜了,我是个没良心的。言颂这么想着,挣扎着伸出胳膊搡了一把魏喻。 面对她侧卧着的男人被她声音惊到,猛地睁开眼睛,原本平稳的气息瞬间紊乱起来。 魏喻稳了下心神,盯着她开始控诉:“言颂,你也太心狠了吧,大清早的老被这么吓容易吓出心脏病。” 言颂并不接招,只是看着他,轻轻勾起唇,“是吗?可是你该走了,再磨蹭一会儿他们要是醒了你怎么办?” 魏喻知道她说的在理,不紧不慢的凑上去,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随后轻声问道:“昨晚有做什么梦吗?” 言颂摇头,或许是太累了,她确实是一夜无梦,一睁眼就睡到了天亮。 她也没忘昨夜想好要找个时间和程泽屿谈谈,所以在魏喻穿好衣服翻身下床时叫住了他,她不想骗他,也没有那个必要。 “魏喻——” 她刚开口,背对着他的魏喻却因为这连名带姓的一声僵住所有动作,他转过头来看她,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最近我会找个时间和程泽屿聊聊,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好好聊聊。” 看来游戏要结束了。 魏喻这么想着,系纽扣的手没再停过。 一室沉默中,他最终还是轻嗯了一声。 房门被打开,三秒不到的时间又被关上,房内又安静了下来。 不得不说魏喻真的是为人处事都很体贴,他后来虽然一直沉默,但临走的时候却没忘提着一袋垃圾离开。 那里面是他们用过的东西,留在房内就算他们走后由保洁打扫也很有可能出事。 而言颂还是保持着坐在床上的姿势,半分钟过后才眨了眨眼。 她踩着拖鞋下床,挪蹭到了玄关旁。 她的包就摆在一进门的台子上。 言颂深吸一口气,缓步走过去打开了包,掏出放在最里面的小药盒,各式各样的药片在里面安静地躺着,盒子中浅粉色的药片还剩下很多。 每次魏喻晚上过来找她的时候她都会忘了吃药,可偏偏和他在一起时,就算是忘了吃药她也能照常睡着。 她微微挑眉,又把药塞回了包里。 一个小时过后,她的手机再次震动,是程泽屿发消息问她有没有睡醒。 周晨放的这家马场是在江城郊区,算算时间他们也确实该回了。 言颂给他发去了消息,没过一会儿就出了门。 等到她下去时一楼的大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魏喻在,昨天晚上匆忙赶来找程泽屿的那个小秘书也在。 程泽屿看见她出了电梯,三两步上前来询问她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言颂将长发拨至耳后,温柔一笑,“还不错,你呢?公司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程泽屿被问起脸色未变,“嗯,公司的事都已经处理完了,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 “还有,昨晚忙完已经晚了,又下着大雨,我就没让她再回去,颂颂,你不会介意吧?” 不愧是老海王,这心理素质确实够硬。 不仅三言两语就把他将人留下来的理由交代清楚,还把她也给架了起来。 又是大晚上又是下雨的,她要是还介意岂不是显得她既冷漠无情又小肚鸡肠? 她由衷地赞赏着程泽屿随机应变,末了还要把问题抛给她再倒打一耙的本事,目光就这样越过他的脸跳到了魏喻身上。 他还是老样子,窝在沙发里自顾自地玩着手机,周晨放坐在他身旁,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手机屏幕。 没过一会儿,方斯恒和乔俏也下了楼,一行人这才准备离开。 直到坐上程泽屿的车,她和魏喻都再没有过视线交集。 第15章 要如何翻译我爱你 来的时候言颂坐的是傅霁月的车,而魏喻蹭的是程泽屿。 回去的时候,就变成了他们四个一车。 徐念念和言颂一起坐在后排,程泽屿亲自开着车,偶尔会和言颂闲聊几句。 言颂不咸不淡的回了两句,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就在她耐性即将耗尽时,坐在副驾驶的魏喻转头看向程泽屿,“要不你好好开会儿车呢?雨下这么大,三心二意的你也不怕出事。” 他语气平淡,就像是在陈述事实。 程泽屿想了一下,觉得他说的还挺有道理,果真安静了下来。 没了程泽屿主动说话后,车内立马安静了下来,只有沙沙的雨声还在扰人心神。 魏喻随手打开了车内的音乐,偏过头去谁也不看。 他想起了早上一睁眼言颂对他说过的话,找个时间聊聊,他们俩之间还能聊什么呢? 提出开始这场荒谬又注定短暂的游戏的人是他,那由言颂来说结束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一人一次,公平的很。 至于她前几天给他的那张黑卡——言家的大小姐,这辈子缺了什么都不可能会缺钱。 不过一张黑卡,重要吗? 魏喻自嘲地笑了笑,盯着不断打在车窗又不断下滑的雨滴看。 “有些人用一辈子去学习—— 化解沟通的难题—— 为你我也可以——” 温柔缱绻的女声在车内响起,言颂是第一次听这歌,因为觉得前奏很好听,所以就将注意力放在了这首歌上。 “我无法传达我自己” “要如何翻译我爱你” 一首结束,车里都响起下一首了,言颂还在回味刚刚的那一曲。 曲调是她喜欢的,但歌词就不是了。 她不理解,也没法感同身受词中难言的爱意,就像她也不理解有些名著中主角间为何会有爱诞生,也不理解无聊的肥皂剧里,男女主是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才会爱的要死要活,不能自己。 光是“爱情”这两个字出现在眼前就会让她觉得虚伪又恶心。 她的妈妈自诩嫁给了爱情,可最后的结局却是亲手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她想,不管别人如何,反正她是不会需要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的。 一个小时过去,程泽屿驱车到了她一人住着的那片别墅区。 徐念念十分有眼力见地把车上准备好的那一把伞双手递给了言颂,恭敬地说着:“言小姐,您路上小心。” 坐在前方的程泽屿和魏喻都回过头来,程泽屿又不痛不痒地叮嘱了她几句,而魏喻全程只说了一句快点回去吧。 言颂就这样全程公事公办似的一人点了一下头,而后开门下了车。 程泽屿保持着他身为一个绅士该有的教养,直到言颂撑着伞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里,他才开车离开。 “你不着急回家的话我们先把她送回去?” 这句话是在对魏喻说,可还不等魏喻张口,坐在后方的徐念念立马接话,“不用的总裁,您把我带到市区我就已经很感激您了,您要是顺路把我放前面的地铁口就行。” “那怎么行,这么大的雨呢!” 程泽屿回绝了徐念念的话,又看向魏喻。 “随你。” “那就先送她回去吧。” 魏喻说这句话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但此刻的程泽屿好脾气的像是个假人。 毕竟是从小玩到大,他知道魏喻这个人最讨厌下雨,猜想他只是被突如其来的暴雨影响了心情,所以没和他一般计较。 等到他又开车把徐念念送回了家,车上只剩下两个人时,魏喻才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程泽屿也无语起来,看向他问道:“你今天好像对我很有意见?” “哪有?我就是下雨了心烦。” 魏喻不愿意和他谈论这个,轻飘飘地接过话头,去追问程泽屿:“你就这么放任你那个秘书跑到言颂眼皮子底下,你喜欢她?” “怎么可能?” 程泽屿嘴角挂着轻蔑的笑,将车停在路边后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打火机在车内短暂的响了一声,他吸了一口,才从里面又抽了一根递给魏喻。 魏喻没接,挑眉看着他轻车熟路的点烟动作,笑着问道:“你不是要为某人戒烟吗?也是假的?” 这个某人代指言颂,两个人都懂。 “每天那么忙,抽烟放松一下不是很正常,我又没在颂颂面前抽,一个善意的小谎言而已,她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魏喻险些被气笑,他还没说话,程泽屿却是一脸惊讶地看向他,“你真要戒了?为了你那个女朋友?” “什么戒?我本来就没瘾,以前也就偶尔抽一下,谈不上是为了谁。” 他面色不善地说完这句话,现在轮到程泽屿笑了,他掸了下烟灰,讥讽道:“不是吧?前两天还拽得二五八万的,这两天就情感不顺了?” 关你什么事? 魏喻这么想着,懒得和程泽屿一般见识,不想和他再聊有关他自己的,只能继续刚刚的话题。 “我现在是作为哥们认真的问你一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言颂好歹也是言家的大小姐,她亲爹或许是没把她当回事,但她外公可还活着呢!你们现在没订婚没结婚,所以你爱怎么玩怎么玩,但要是真走到结婚那一步了呢?你打算像现在这样瞒着她,还是说你一点都不喜欢她,所以怎样都无所谓?” 魏喻说这话时难得的认真,程泽屿索性摁灭了烟头,“我挺喜欢她的啊,不然当初也不会见一面就答应两家联姻了。” “你真要和她结婚?” “再过一阵子都要订婚了还能有假吗?”程泽屿笃定地说着,“她会是我唯一的程太太。” “呵,你程太太的头衔值个屁,你也不想想人家看不看得上。” 面对魏喻直白的嘲讽,程泽屿也不恼,态度温和地随意解释着:“魏喻,你爸妈是因为相爱才走到一起,然后生下了你,你家庭幸福,自然不懂我们这些人。” “联姻本就是利益的交换和捆绑,李名瑾把她推上联姻桌的那一刻起本就是把她也当成了手中的筹码,而言颂没有反对不是吗?我相信在这一点上,我们俩还是有着一样的共识的。” 第16章 爱和忠诚 “至于你说的那些女人,她们不过就是生活中的一点调剂品而已,我支付了相应的金钱,她们付出相应的价值,本就是你情我愿,所以也没必要上纲上线。” 魏喻冷笑一声,依旧没把程泽屿的话当一回事。 程泽屿:“你看方斯恒,他和乔俏也是联姻,现在不也过得好好的?你要知道,不是像你爸妈那样的忠贞的爱才配称得上是爱,有的时候,爱和忠诚也不一定非要划等号。” “你这歪理学说还挺多。” 魏喻嗤笑一声,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依照你这话的意思,你还打算结婚了以后继续忙里偷闲,再顺便培养一下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爱?” 程泽屿:“那不然呢?” “算了我不想和你谈论这种话题,你赶紧给我开车,我要回去补觉。” 言颂提着包回到家后,先进了客房的卫生间把伞给扔了进去。 偌大的公寓里只有她一人,冷清而安静。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才去冰箱拿了一瓶水准备吃药。 她早已经喝惯了凉水,可或许是因为今天下着雨,天气太凉,她拿着那瓶矿泉水,感受到手心不断传来的凉意时,竟然破天荒得觉得这瓶水太冰了。 “冰的对肠胃不好,以后多喝温的吧。” 言颂想起魏喻说过的这句话,连带着考量了一下她的身体,最后还是把水放在了桌子上,转头去厨房接了一杯温水。 她想自己还真是挺惜命的,她还不想死。就着这温水喝了药,她又去楼上换了衣服,最后才跑去书房。 她一口气看完了三个报表,随后才给梁乐成发去消息,让他这两天找律师准备一份婚前协议。 梁乐成应下以后又汇报了他们新品研发的进度。 “言总,瀚海的项目也已经收尾了,下周三就可以签约,您看是让王总他们过来还是我们去一趟青城。” 言颂指尖点着桌面,想了一下,“你去订机票吧,我们去青城,这次走的时候把许漫也带上。” “好的,我现在就去订票。” 梁乐成等言颂挂了电话后松了一口气,她最近不管是开会还是去谈生意都会带着许漫一起,这就是有要着重培养她的意思了。 梁乐成还挺为小姑娘高兴。 自从出了上次的小纸条事件,他下去以后将整个秘书办都暗中警告了一番。 秘书办加上他一共五人,就许漫这一个小姑娘。 他本来还天天提心吊胆的害怕又出什么岔子,现在看来已经是风平浪静了。 梁乐成火速给许漫发去了消息,转头就订了飞往青城的机票。 另一边的魏喻回到家,老魏正笑呵呵的拿着一枝修剪过的花往周女士耳边戴,那副浓情蜜意的样子在看见魏喻后结束。 周舒然一把推开丈夫,走来门边去接儿子手中还在滴水的伞,“怎么样啊阿喻,昨天出去玩的开心吗?妈妈这两天在学做小蛋糕,下次你们出去玩的话你就可以给小放他们几个都带点尝尝了。” 魏彰在老婆面前总是温柔又幽默风趣,面对儿子却总喜欢摆出点大家长的架子来。 他看见周舒然忙前忙后的去给魏喻取拖鞋,不悦地站在老婆身后数落儿子,“都是个奔三的人了回家还要你妈妈给你拿拖鞋,你自己是手断了?” 正弯腰忙着和周女士抢拖鞋的魏喻抬起头来无语地看了一眼老魏,没忍住又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SO?和儿子争风吃醋是何意味? 老魏读懂了小魏眼底的无语,立马开始翻其他账,“你说说你,天天和那几个臭小子混在一起,到头来人家成婚的成婚,订婚的订婚,就你一天天傻呵呵的跟着到处玩,玩到最后人家人生大事全解决了,以后出门都带着老婆孩子,就你还一个人打老光棍呢!” “你催我儿子干嘛?” 周女士直起腰,抬起手就是一巴掌,直直地往老魏后背呼过去。 老魏被呼了一巴掌,马上安静了下来,只是愤愤地看着儿子不再说话。 魏喻还在玄关处站着,却是回想起了车上程泽屿对他说过的话。 你爸妈是因为相爱才走到一起,然后生下了你,你家庭幸福,自然不懂我们这些人。 他看着老夫老妻多年依旧恩爱如初的老魏和周女士,心头微酸。 这一刻,他觉得程泽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他的父母八百辈子前就成了圈子里的模范夫妻,他们家家庭幸福是因为父母相爱,又不存在任何经济掣肘。 老魏虽然总是嘴上喊累,但他知道老魏这一辈子都被周女士哄得跟胚胎似的乖巧,两人能这样安定长久的在一起也是因为家世相当。 在某种意义上,老魏是幸福的,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幸福。 很显然,老魏也时常这么觉得,还总自诩是天下第一幸福人。 那他呢? 他猜想自己就不一定有老魏幸运了,毕竟天下第一幸福人的运气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阿喻啊,你爸爸说话的方式不对,但道理却没说错。” 善良的周女士轻车熟路地调解着爷俩间的小打小闹,拉着儿子往客厅的沙发走去。 “你看人家小恒,一年前就结婚了,再看人家小屿,和你一样大,人家也马上结婚了,你好哥们都要成家了,你就不着急吗?” 面对周女士温柔的糖衣炮弹,魏喻并不接招,他冷笑一声,“妈,周晨放不还没苗头呢吗?他不急我也不急。” “啧,你和人家小放能比吗?人家小放人又帅气嘴又甜,是你们四个里最会讨女孩子欢心的,这么多年人家就不缺女朋友,以后要结婚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哦是是是,这么多年都不缺女朋友,要结早结了还能等到现在?” 魏喻完全不吃压力,有理有据的反驳着周女士的话,“而且就是结个婚,又不是上赶着投胎去,干嘛要那么急?” “混小子,我看你是皮痒了。” 老魏不能允许这个家有任何人忤逆周女士,听见儿子这大逆不道的言论,立马就要制裁。 第17章 喜欢人家老婆 周女士连忙摁住老魏,发起最后的攻势,“阿喻,爸爸妈妈的意思是,我们不会逼你去相亲去联姻,所以你可以放心大胆地找你喜欢的女孩子。” 老魏坐在一旁冷冷补刀,“就是,不然等到和你玩的这几个朋友都成家立业了,有你羡慕的。” 魏喻险些被气笑,往后一仰,彻底躺进沙发里问:“我羡慕什么?” “羡慕人家都有人疼了,就你还寡着!” 或许是真的因为年纪上来了,以前在商场上杀伐果决的老魏,现在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陪老婆,挖苦儿子,再加一个四处旅游。 魏喻闭着双眼,满不在乎地说道:“你想多了,我羡慕什么都不会羡慕他们乐此不疲的踏进坟墓。” 他安静了一瞬,在想到什么后又睁开双眼看向周女士和老魏,脸上带着一抹明目张胆的坏笑。 “我最多就是喜欢人家老婆。” 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老魏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立马指着魏喻威胁道:“你再嘴上没个把门的老子打断你的腿。还别人……你也好意思张这个嘴,你想上赶着去当男小三丢咱们家的脸吗?” “怎么说这么难听?这年头结了婚的还能离呢,是你们说的我可以放心大胆地找喜欢的人,现在又不行了?” 魏喻到底是从小被老魏和周女士惯着长大,这才会养成在外装得人模狗样,一回到家立马原形毕露的习惯。 他像是捏住了老魏的命门一般继续说着:“再说了,羡慕别人老婆孩子热炕头有什么意思,你就说你满意谁家儿媳妇,我直接给你抢过来不就行了!” “你——”老魏气急,一时语塞。 周女士却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儿子没再说话。 魏喻两手一摊,学着老魏的语气说道:“你——我——好了不和你们玩了,我回去补个觉明天还得去公司呢!” 他就这样丢下周女士和老魏上了楼,躺在床上时,一伸手就够到了压在枕头下的黑卡。 程泽屿说外面的莺莺燕燕只是他生活中的调剂品。 那言颂呢? 她同意和他做贼似的在一起,又这么舍得花钱是为了什么。 无聊时的消遣?怜惜他做苦力的票子?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能接受。 魏喻躺在床上,捏着卡长叹了一口气,头疼得不行。 他虽然不像周晨放纵横情场多年经验丰富,但好歹也是个正常男人,分得清需求和感情。 一开始在江边引诱言颂,算是因为见色起意,生出了想要挑逗她的心思。 后来呢? 后来的这一个月,虽然也没天天和她凑在一起,但言颂现在展现在众人面前的这一面,和他记忆中的学生时代形成了巨大反差。 她做出的所有改变都会勾起他的好奇心,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了解,然后再进一步。 魏喻无比地清楚,程泽屿虽然爱玩但本质上依旧是商人,他会答应联姻也不过是因为有利可图。 早逝的妈,贪财的爸,表里不一的未婚夫还有破碎的她。 不想还好,一想这些他就心烦意乱。 魏喻一把捞过手机,把言某人的备注改成了“小苦瓜”。 然后给小苦瓜发去了微信。 没话找话不是他的风格,魏喻只思考了一下,立马有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他发:你上次给我的那张卡密码是什么? 消息刚发出去就石沉大海,魏喻抱着手机等了半天,结果一个红点都没出现。 他剖析了一下,担心言颂误会他眼里只认钱,继续发:我其实是想问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魏喻:哪有谈恋爱让女孩子花钱的道理。 魏喻:过两天有场拍卖会,有几件珠宝首饰好像还不错,你闲了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刚好可以送你。 末了他又追加了一个小狗比心的表情包,可等了半天,手机已经毫无动静。 对面的人不知道在忙什么,直到下午才有了回音。 言颂:六个0 言颂:那天你说他们总裁和秘书都这么玩,我以为事后送卡也是情节之一,所以就给你留了张卡。 言颂:我过两天要去青城,没有时间,抱歉啦。 魏喻收到消息的时候脸上的笑根本压不住,她过去这么久才回消息是让他很不爽,可小苦瓜事事有回应的态度又让他没那么不爽了。 言颂几乎是看了一整天报表,等到处理完所有的工作才去看手机。 她原以为今天早上过后魏喻就不会再找她了,没想到大少爷没有想要给他们的关系叫停的意思,刚回家没多久就又给她发了消息。 言颂回了消息,端着水杯下楼,桌上已经摆着两道菜,厨房里的动静却没停下。 “玫姨,今天怎么这么早做饭?”言颂端着杯子靠近厨房,看向还在里面忙前忙后的女人。 张忆玫拿着锅铲回过头,“小姐忙完了?哦——我来的时候看冰箱里做好的东西都没动过,不用猜都知道你肯定又没吃饭,所以就想着早点把晚饭做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回过头去继续着手底下的动作,“肯定饿了吧,这个菜马上就好,还有个冬瓜排骨汤再煨二十分钟就能吃了。” 言颂咬了下唇,随即应了声好,她没再说话,只是盯着她麻溜熟练的动作看。 “哎呦小姐,快别在这站着了,厨房油烟重,对皮肤不好,你去客厅,等会儿我做好了叫你,我还洗了点水果放在外面,你饿了可以先垫垫肚子。” 被推着从厨房走出来时言颂还是蒙的,她只来得及说了声“谢谢姨”,再一回头就只剩下她着急忙慌回厨房的背影了。 言颂只吃了一颗蓝莓就又去看手机。 魏喻给她随手拍了一张小盆栽,问她可不可爱。 她放大了照片去看,细密翠绿的文竹立马占据了整个屏幕,她轻轻笑了一下,回了句可爱。 这一幕被端盘子出来的玫姨看到,她觉得稀奇,便笑着问言颂:“小姐,看着什么了这么高兴?” 她照顾了言颂快十年,眼睁睁地看着她从爱笑爱闹的娇憨少女,变成如今总是不苟言笑的大总裁。 每每想到言颂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蜕变,她都会难受。 第18章 魏某人坠入爱河了 言颂摇了下头,“没什么,就是朋友发了张照片。” 她话一向很少,玫姨也是随口一问就没了下文,她把饭菜全部摆上桌,这才叫言颂过来吃饭。 “玫姨,下周三我要去青城出差,大概三天左右,你等会儿帮我收拾下衣服吧。”言颂不过吃了两口,又放下筷子交代。 张忆玫点着脑袋,“好,我现在就上去给你收拾,你好好吃饭。” 她说着就上了二楼的衣帽间,独留言颂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吃着饭。 虽然一天没吃了,但她只随意扒拉了两口饭,就又吃不下去了。 她强逼着自己又吃了两口,才重新把自己关回了书房。 在魏家吃晚饭前,魏喻就乐呵呵地找了管家让他出去买个可爱小巧一点的花盆回来,一顿饭吃完,管家不仅带回来了各式各样的花盆,种花专用的营养液,黑土,还有小铁锹等工具。 魏喻看着这一堆东西止不住地乐呵,笑着说道:“叔,谢了,再麻烦你帮我把这些东西都弄到我房间里去。” 周舒然正坐在沙发前看电视,听见这些动静没忍住问:“阿喻,你神神叨叨的干什么呢?买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是要干嘛?” 魏喻正招呼着家里的佣人忙上忙下,闻言倒是收敛了一点,他转过身嬉皮笑脸道:“妈,我就是想侍弄一下那些花花草草,你快看你的电视吧别管我了。” 他说完就一溜烟的回了房,再出来时,手里已经提端着一个很大的纸盒子。 还没睡吧?我等会儿过来找你,你记得提前给你们保安那边说一下。 他给言颂发完这条消息,又跑去玄关处换鞋。 老魏拿着马克杯刚从厨房走出来,见魏喻要走,转头又来了门边皱着眉问:“都晚上了你又跑哪去?” “有点事儿,下周末再回来看你们,走了走了。” 他抛下老魏就要走,只可惜老魏不放人。 父子俩站在门前对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魏喻先败下阵来,他抱着盒子朝魏彰眨了眨眼,撒娇道:“哎呀爸,我真有事儿,明天还要早起去公司呢,你赶紧放我走吧。” 魏彰:? “爸——” “滚滚滚赶紧滚吧!”魏彰实在受不了了,亲自打开门把魏喻这尊大佛给送了出去。 “走了。” 魏喻抱着盒子,腾出一只手来给身后的老魏说再见,还没走两步,老魏长吁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的冲出来追上了他。 “你妈让我警告你,要干那就聪明点,把屁股擦干净,别给人留把柄。” 他飞速地说完这些话又端着杯子回了家,砰的一声响过后,大门被关上,魏喻一个人抱着纸箱子站在院子里,没忍住笑了一下。 难怪都说知子莫若母。 老魏嘴里吐出来的肯定是加工过的话术,但都到这一步了,他又怎么可能听不明白周女士的意思。 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魏喻勾唇,抱着盒子去了车库。 言颂懒得拦魏喻,前两次不允许他来找是因为在公司或马场,她害怕被人看见,现在她在自己家,自然就没了顾虑。 不多时,门铃响起。 言颂刚一打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外正笑着的魏喻。 “我来的是不是很快?” “嗯,特别快。”言颂连脑子都没动,顺着魏喻的话就是往下说。 这些日子她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点,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魏喻,和别人面前的不一样,甚至和她零碎记忆中拼凑出的他也不一样。 魏喻平日里总是一副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样子,傅霁月小时候还给她骂过,说魏喻这人就是个纯种的装货,谁都不放在眼里,那猖狂劲给不知道的人看着还以为他天天是拿鼻孔看人呢! 她回想起傅霁月的话,轻轻笑了一下。 魏喻把纸盒子放在了一旁的柜台上,双手抓住她的肩膀轻轻晃了一下,“笑什么呢?” “笑你最近变得怪怪的,你平常不是挺拽的?感觉你最近就像是被夺舍了一样。” 魏喻挑眉,一把将人抱在怀里,“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魏某人坠入爱河了,所以才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而且我对其他人都没变,只有你觉得我变了。” 言颂已经习惯了魏喻张口就来的情话,她对此也并不当真。 她看不上程泽屿,也不会喜欢上魏喻。 昨天晚上她才问过魏喻那个问题,他避重就轻的言论足以说明一切,她和他想的也没什么差别。 言颂没想和他继续深入探讨这个问题,推着他的胸膛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指着柜台上的纸盒子问道:“你大晚上的非要跑我这儿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个?” “嗯,打开看看?” 魏喻点了下头,重新拿过纸盒抱在怀中,朝言颂扬了扬下巴,示意她亲自打开看看。 言颂晚饭时才在手机上看过的小文竹现在出现在了她眼前,细密的绿叶层层叠叠,像是揉碎的云雾落在枝头,纸盒中的绿意柔和绵软,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 言颂有些惊讶,问:“你怎么还把你家的东西给我搬过来了?” “你仔细看看呢?” 魏喻一边说,一边亲自伸手将整个小花盆都拿出来在言颂面前显摆。 言颂实在不解,“不都一样吗?” “明明就不一样好吧,你的这株是我原本那株的分身,我给它们分开了,现在咱俩一人一半,喜欢吗?” “喜欢,谢谢啦。” 言颂笑着应下来,她想魏喻不愧是有两个海王兄弟言传身教的人,确实挺会的。 不能和这样的人相伴一生,有过同路并肩而行的甜蜜回忆其实也不算亏,毕竟真心这东西,她不太信。 言颂从魏喻手中接过盆栽,目光在一楼的客厅中扫了一圈,便想着把它摆去书房,这样办公累了偶尔看看绿色对眼睛也好。 魏喻站在言颂身后一把拉住了她,“颂颂,你们家拖鞋在哪?我总不能直接穿着鞋在你家乱踩吧。” “哦对,我给你拿。”言颂被提醒,蹲下身去柜子里取魏喻要的东西。 那双男士拖鞋被放在脚边时,魏喻是有点嫌弃的,他看着拖鞋问言颂,“颂颂,你这是把谁穿过的东西给我了?” 第19章 登堂入室 言颂只无奈了一瞬,好脾气道:“就我爸来穿过两回。” 她原以为魏喻会老实穿上,谁料下一秒他委屈道:“啊——可是我不想穿别人穿过的鞋子。” 言颂:“那客房里有准备一次性拖鞋,你穿那个。” 魏喻这次直接装聋作哑不说话了,只是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她。 “那你光脚。” 言颂在耐性耗尽前补了这最后一句,魏喻大概是察觉到她快不耐烦了,一脚蹬上了摆在他脚边的拖鞋,乖顺道:“那我就穿这个吧。” 他跟着言颂回了书房,将小盆栽放到办公桌上,才顺势打量起书房的装潢。 魏喻一进书房就去找沙发,然后将自己往沙发里一扔,软塌塌地靠在沙发背上,看言颂又绕回了办公桌前,他没忍住说了一句,“你家装修的可真够简约的,看着好单调啊。” 言颂坐下,翻开了电脑,闻言只回了一声,“嗯。” 又不理人了! 魏喻看着穿在脚上的拖鞋,又问:“颂颂,我可不可以自己买一双拖鞋放在你这儿啊,我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下次我自带可以吗?” 言颂正在打字的手一顿,这才发现顺竿爬也是需要些本事的,毕竟她要是去了别人家是绝不会这样挑肥拣瘦,嫌这儿嫌那儿的。 难怪是大少爷,真难伺候。 “你随便。” 她撂下这一句便不再说话,转头去看需要签批的其他文件。 魏喻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立马着手准备,不多时,他的助理便给他发来了消息。 他喜滋滋地去看言颂,见她一脸认真,便没再打扰,悄悄地走出了书房,去别墅外等陈穆远,等他来后,魏喻见他从车上取下那一堆大包小包的东西,才惊觉自己让他买的东西好像有点太多了。 “魏总,需要我帮你一起搬上去吗?东西有点多。” 陈穆远看着魏喻左右开弓提着那一大堆东西的样子,觉得有必要展现一下自己身为总助的眼力见,可他刚一开口,魏喻立马摇头拒绝。 “不用,这又不是我家,你就别上去了。” 魏喻提着这一大堆东西,想着今天明明是周末,他大晚上的又让陈穆远跑了一次,有些过意不去,便继续说:“今晚辛苦你了,明天不用来公司,给你放一天假。” 陈穆远没想到出门跑一趟腿还有这样的好事,当即鞠躬,“谢谢魏总,夜里凉,您还是快上去吧!” 魏喻点了下头,提着这大包小包往回走。 他一回去就直奔离主卧最近的那间客房,把他买回来的东西全部亲手安置了进去。 等言颂再一抬头,魏喻正端着一杯牛奶进了书房。 ? 这人是什么时候连睡衣都换上了?哪来的? 她沉默地看着魏喻,光是朝魏喻递过去的眼神就足以让他交代清楚一切。 “我刚让我秘书买了送过来的,不过你放心,东西都是我亲自跑下去取的,没让他上来。” 她想问的是这个吗? 言颂很快就从无语到无力,她确实没什么闲情逸致去管魏喻穿了什么又让人送了什么。 她现在比较在意的是他现在动不动就要登堂入室的行为。 她现在和程泽屿面子上还过得去,以她对自己父亲的了解,最多不超过半个月,李名瑾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把这场婚事订下来。 她和魏喻所谓的恋爱关系注定是短暂的,而现在的这种情况有点超出了她的预期。 魏喻天天这样削尖了脑袋似的往她身边凑,以一种霸道到不容拒绝的姿态强硬地挤进了她原本一成不变的生活。 面对有可能出现的未知问题,她闲下来时甚至会觉得程泽屿自带的那些问题都不是什么事了。 “你弄完了?” 魏喻看她不再说话,把牛奶放到了桌上,自己又躺回了沙发里。 言颂摇了下头,“没有,不过快了。” 正说话间,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一下,言颂打开微信去看,是许久没有联系过她的李名瑾给她发来了消息。 她扫了一眼,没有立刻回话。 李名瑾知道了她昨天和程泽屿一起去马场待了一天的事,发过来消息问她觉得他们俩相处的怎么样。 言颂笑他多此一举,明明不管她觉得程泽屿怎么样,他都一定会努力推进两家联姻的事宜。 就这么爱演戏! 都到了要把她架空卖出去换取利益的地步了,竟然还要做出一副好像他们有多父女情深的戏码。 言颂盯着手机屏幕,极其轻蔑地轻笑了一声。 她只庆幸自己的动作够快,已经让梁乐成去准备婚前协议了。 如果她和程泽屿真的突然订婚了,她也不会毫无准备。 她没那么排斥订婚,毕竟利益是实打实的,和程家联姻后他们双方都会有十分可观的回报,且如果能说服程泽屿背后的程家为她助力,言颂肯定她今后的路肯定会比现在好走那么一点。 如果注定要有一个人来当她名义上的丈夫,那她就一定要在婚前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魏喻不能理解有人从早到晚、从周一到周天全都要忙工作,但他知道言颂当下的处境,所以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指了下桌子。 “行吧,那你把那杯牛奶喝了再弄。” 言颂看着玻璃杯,伸手拿过,不烫不凉的温度,此时入口正好,她抿了下唇,满眼认真的看向魏喻。 就在魏喻以为她会说点什么好听的话时,言颂居然一板一眼的说了声谢谢。 他愣了一下,旋即噗嗤一笑,“干嘛这么客气,这不应该的吗?” 这世界上可没什么是应该的。 言颂虽然是这么想着,但是没说出来,转头就去摁笔记本Command + P。 魏喻正窝着的沙发旁就是打印机,一阵声响过后,言颂要起身来取文件,魏喻先她一步凑过去将所有的纸全部取了出来,“没事没事我给你拿。” 他说着,又站起来把这一小沓纸拿着往言颂手边送,“你这什么啊?” 言颂抽空抬了下头,“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第20章 以后叫魏娇娇 “对我这么放心?你就不怕我偷走你的商业机密?” 魏喻笑嘻嘻地凑上来,就站在言颂身后一点的位置开始翻看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言颂对此毫不在意,只是盯着屏幕,随口回了一句,“放心吧,能给你看的也不会是什么重要东西。” “呵呵,你倒也没必要把话说这么清楚。” 魏喻干笑了两声,左手抓着那一小沓文件,右手捞起摆在一边的订书机把它们订到了一起,随后才去一页一页的翻看。 他看了两眼文件,是个收购案,涉及的公司规模不大。像盛临集团那样的量级,大概率不会收购这样的小公司,魏喻翻看了两三页就知道言颂是要把它收购到卓远旗下。 “眼光很好啊小言总,这公司真收购来了发展前景不会太......嘶......”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就闹出不小的动静。 言颂一回头,就看见他一只手抱着文件,举着另一只手,脸差点皱成了一团。 再一看,他手上正在咕咕冒血。 她看到这一幕猛地站起来,抓着魏喻举起的手臂焦急问道:“啧——怎么搞的?” 魏喻可怜巴巴地朝怀里抱的文件扬了扬下巴,“被纸割的。” 听他这么说,言颂就不奇怪了,毕竟她也被纸割过好几回,崭新的纸张堪比锋利的刀刃,她没被刀割过,但想来想去只觉得两者可能也差不多。 眼看着血还在一滴一滴地往地上砸,魏喻还傻愣愣地抱着那沓文件。 言颂一看他这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拿走魏喻怀中的文件一把扔在桌子上,又抽出几张纸往他怀里塞去。 “还抱着这破玩意干嘛?赶紧下楼,拿碘伏给你擦一下。” 她说完就急匆匆地转了身,连电脑都没关就出了书房。 魏喻瞅了一眼那份被她随手扔在桌上的收购案,没忍住笑了,他心里甜蜜了一下,甚至再去看那还在往外渗血的食指时,都觉得没多疼了。 “你磨蹭什么呢?快下来!” 楼下就传来一道不带好气的催促声,魏喻唇角的笑更深了,他扬声喊了一句,“来了来了。” 等到他下了楼,言颂都已经翻出了客厅里的医药箱。 她取出里面的棉签,掰断了后又拿起已经放在一旁的创口贴,朝着魏喻递过去,“赶紧擦一下吧,别发炎了。” 魏喻并不伸手去接已经被碘伏打湿的棉签,反倒是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还颇有闲情逸致的伸出好着的那只手去拽着言颂和他一起坐下。 “你帮我吧!我又不是左撇子,自己弄不来。” 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言颂扫了一眼他那还在往外渗血的手指,一想也是,便拉着他的手去处理。 她本来是个耐心挺不错的人,不然也不会在那种家庭里隐忍这么多年。 可魏喻实在是...... 她拿着镊子小心翼翼地吸去他手上的血,他要嘶一声;她顺着他的心意轻轻给他伤口吹气,他要嘶一声;就连最后处理好了伤口给他贴创口贴,他还要嘶一声! “嘶嘶嘶,你一直嘶什么嘛!” 言颂被气得不轻,她明明已经把手下的动作弄得轻得不能再轻了,魏喻还一直嘶嘶嘶个不停,把她原先的那一点怜惜和愧疚全给嘶没了,剩下的动静落在眼中就完全变成了挑衅。 “我这不是以前没被纸划过这么大的口子,而且真的很疼啊,火辣辣的疼。” 魏喻皱着一张过分帅气的脸,可怜巴巴地补充道:“我就是想让你心疼一下我嘛,我知道你的动作已经很小心了,但真的挺疼的。” 言颂在他一遍一遍强调自己手疼时其实就已经心软了。 别人她不见得会有多清楚,但魏喻真是从小捧在金汤匙上长大的少爷,爹疼娘爱的,言颂都能想象得到他父母应该是从没叫这个儿子受过半分委屈,所以才能把魏喻养成如今这副模样。 金尊玉贵又娇气多事。 言颂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还有揶揄,“你改名吧,以后叫魏娇娇。” 经过这一番闹腾,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她算着自己也弄不完了,便先回书房关了电脑,又给李名瑾回了消息才重新走去楼下吃药。 她下楼时路过了魏喻已经占领的那间客房,知道他今晚是铁了一颗心的要住在这,便一个人悄悄的下了楼。 她火速从柜子里取了药然后吃下,期间一直侧耳听着有没有下楼的声音,所幸她吃药期间魏喻一直都在楼上,楼下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人。 等她吃完了药慢慢上楼时,正好撞上刚出门的魏喻。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在不断地往下滴着水,看见言颂在上楼,随口问着:“你刚刚不是在书房吗?偷偷摸摸的下去干什么了?” 这是言颂的家,怎么说也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说住在这里的主人是偷偷摸摸,可他出来时看着言颂脸上一闪而过的神色,就是觉得她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古怪。 言颂确信他什么都不知道,面不改色地随口胡诌道:“你还真是倒反天罡了,这是我家,我喝口水在你眼里就变成偷偷摸摸了。” 魏喻又盯着她看了两眼,哦了一声,然后转头进了客房。 言颂看着他熟稔的动作微微蹙眉,要不说魏喻的适应能力好呢?这泰然自若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家呢。 她撇了下嘴,想着明天魏喻一走就把他那点东西全部给扔出去。 回了自己屋子后,言颂只一眼就发现了不对。 床上多了两个小玩偶,纯色的抱枕上面盖着一层暖黄色的薄毯,屋内的小茶几上还被摆着一瓶针织的假花。 突然出现的这些东西不算多,但就有那么点喧宾夺主的意味,让她原本干净整洁的房间多了点奇奇怪怪的感觉。 没那么讨厌,也谈不上喜欢。 而这些是出自谁的手笔简直显而易见,言颂只默了一瞬,就转头出了自己的卧室去了隔壁的客房。 看到客房的样子,她甚至险些被气笑。 第21章 言小颂 也不知是该夸魏喻效率高,还是该骂他脸皮厚。 别的暂且不论,只看着已经被塞了好几件睡衣的衣柜,她都有一种想把魏喻脑袋撬开的冲动。 “你别告诉我你以后都准备住我这儿了。” 魏喻刚吹干了头发走出来,就看见言颂抱着胳膊靠在衣柜旁,表情不善地盯着他,他了然地笑笑,“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男朋友在女朋友这住两天有什么问题?” 他说着说着,脸上的笑容甚至更深了,“当然,你要是愿意的话,去我家住更好,你不觉得你一个人住这房子冷冰冰的吗?缺了点人气。” 言颂冷笑一声,一个用来睡觉吃饭办公的地方还需要人气,这是她最近听到过的最可笑的笑话。 “这就是你往我床上扔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理由?” “言小颂,你这么说话可就伤人心了。”魏喻走近,拉着她坐在床上给她一下一下地摁着肩膀,“你看看你这肌肉都紧绷成什么样了,以后忙完了还是按按好,不然身体哪里吃得消。” 言颂只觉得自己疯了,魏喻都这样明目张胆地当着她的面转移话题了,可她偏偏就是吃了这套。 魏喻还在不紧不慢地给她捏着肩膀,状似无意的提起,“我刚刚进去给你卧室摆玩偶的时候看见有个行李箱立在你柜子那边,你说你周三要出差?” “嗯,要去一趟青城。” 听到青城这两个字,魏喻心中一动。 青城那地方自从早几年被重点规划过后,环境是越来越好,天蓝水清,空气也好,群山庙宇数不胜数。 他爸妈一年总得挑出小半个月去青城住一阵子,拜拜这个菩萨逛逛那个庙宇,所以他对青城很是熟悉。 “我也想去。” 他表达完自己的想法后,言颂只给他回应了沉默。 “好不好嘛?让我和你一起去呗,我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出去转转。” 神他喵闲着也是闲着,言颂转头看向魏喻,眼神里满是无奈,“我又不是过去度假,我去那是聊生意签合作的。” “嗯,我知道啊,我家在青城有房,我对那还挺熟悉,我和你一起过去你不就不需要向导了吗?” 都说了不是出去玩,怎么还在纠结向导? 言颂这么想着,但架不住魏喻的软磨硬泡,只好答应了下来。 等迷迷糊糊在床上躺下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魏喻给套路了。 他都拎包入住她家了,不在客房里睡着又跑来她床上,美名其曰他这是来陪床伺候主子。 言颂根本不会相信魏喻的鬼话,毕竟他每次到最后都会“伺候”歪,到最后舒服了的可不止她一人。 药效发作,言颂已经快抬不起眼。 就在她想转身一脚把人踹下床的时候,魏喻从她背后拥了上来,用一只手环着她的腰,脑袋下巴微微抵着她的脑袋道:“不是困了吗?赶紧睡觉吧,你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去公司?” 言颂当然知道她要早起去公司,她吃了药也一样觉少,几乎固定了每天那个点起来,差不多能将早高峰给错过去。 她奇怪的是今晚的魏喻怎么会这么老实? 说睡觉就睡觉,一点其余的动作都没有,食肉动物突然改成素食主义,她一时还有些不太习惯,被一个说不上陌生也说不上熟悉的人这样抱着,她也不习惯。 言颂在被窝里动了动,想找一个舒服的地方躺下去。 “乖,别翻了赶紧睡,明天早上我送你。” …… 三天后,言颂他们一行人一起落地在了机场。 魏喻提前给言颂打了招呼,说是早走一天有事要安排。 也不知他是想了什么办法,竟然说服了言颂。在他们落地前魏喻就开着他在青城那辆不太显眼的大奔,乐呵呵地跑来机场接他们三人,看得梁乐成和许漫满心生疑。 许漫不认识魏喻,只是拉着行李箱站在言颂身后,悄咪咪地去看坐在车上的帅气男人,站在她身边的梁乐成却是很快回过神来,对着车上的魏喻弯腰客气道,“魏总。” 许漫不认识车上的人,但身为一个秘书该有的眼色她还是有的,她有样学样地跟着叫了一声魏总,心里不住的想着这又是什么人物。 魏喻随意地点了下头算作回应,开了车门下来从梁乐成手中拿走了一个行李箱,随后就搬着箱子去了车后备箱。 梁乐成眼尖,哪里敢让大老板跑来又当车夫又当苦力的,赶忙抱着自己的还有许漫的箱子往后备箱塞,好在魏喻只动了一下就没了再帮忙的打算,梁乐成搬完了那两个箱子后稍微松了口气。 言颂全程没说话,在魏喻搬完她的行李箱后上了车。 车缓缓驶出机场,魏喻轻车熟路地往市区内开去,这期间还有闲情逸致伸出一只手给言颂递了个小面包。 “尝尝?牛油果馅的,出了青城可不容易吃着正宗的。” 言颂伸手接过,一时间没急着去吃。 最普通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的面包是那种老式手工做的样子,四四方方,边上的面包皮捏起来还有点硬。 许漫坐在后面看得一双眼都差点直了。 在她的印象中,言颂面对什么吃的都一个样,没有明确喜欢的,也没有特别讨厌需要忌口的,所以秘书办的小张还专门给他们说过这个事,说老板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好伺候的人,每天给她点午饭简直是所有工作中最没压力的一件。 许漫对此也了解一点,但同时又觉得有钱人的饭再难吃也吃不到哪去。 她坐在后座看着言颂接过手的面包,一边猜想这个魏总是什么人,一边笃定她家言总肯定不会吃这种路边摊,毕竟她随便给公司送的下午茶都远比这小面包来的精致。 梁乐成就比她思虑的多得多了。 他是言老爷子从卓远派来给言颂做秘书的,两年左右的时间足以让他了解江城这些豪门圈子之间的大致关系往来,所以他在看到魏喻第一面的时候就有点傻眼了,此刻坐在车上更是如坐针毡。 第22章 老板的事别多问 就在许漫以为言颂不会动那块面包后,言颂解开了塑料袋,抱起来咬了一口。 车里静悄悄的,魏喻连一首歌都没放,气氛一度诡异到只有塑料袋摩擦出的响声。 魏喻不紧不慢地转过头来笑着看向言颂,问:“怎么样?没骗你吧!” 言颂一口还没咽下去,便鼓着腮帮子冲他点了一下头。 魏喻看着她这副两腮鼓鼓囊囊的样子,莫名想到了周晨放家里养着的那只蜜色卷毛波利,轻轻低笑了一声。 言颂有些无奈,甩给他一个白眼就继续吃自己的了。 后面两人在这期间静悄悄的,一句话也没多说,这诡异的寂静氛围最终还是魏喻打破的。 他在停车等红绿灯时转头看向坐在后方的两个人,十分礼貌地对着梁乐成和许漫说道:“二位,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的酒店,还有十几分钟就能到,到了以后会有人来接待你们,青城好玩的都在周边,不过市区内有一条挺热闹的商业街,和酒店距离不算太远,你们要是闲了可以去那边转转。” 两个人连声应下,虽然没再说什么,但心思各异。 梁乐成和许漫下车取了行李后,一抬头都是一愣。 铂悦寰庭。 国际化高端连锁酒店,国内海外门店全覆盖,主打涉外的高端商旅。 这是谁家名下的产业自然不言而喻。 梁乐成想着住在这里一晚需要的花费,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他本来还奇怪言颂为什么在吩咐他订好机酒以后又改了主意,让他把原先要入住的酒店给退了。 他总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又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惊天秘密。 大奔又理所当然地动起来,不出一分钟就消失在了酒店大厅正前方。 许漫看着驶离的车,朝着身旁的梁乐成肯定道:“成哥,言总没下车对吧。” 梁乐成僵着脖子点了点头,“嗯。” 许漫还望眼欲穿地盯着车离开的方向,又问:“那言总住哪?青城的天气可比江城冷得多,言总今天穿的有点少,可千万别冻着感冒了。” 梁乐成很想肯定许漫的话,但他大脑现在已经处理信息过载快要宕机了。 “老板的事别多问,做好你自己的就行了。”他说完,拉着行李箱朝面向他们走来的酒店侍者身边走过去,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言总……言总身体素质应该没那么差吧!” 言颂的身体素质就那样,但她直接被魏喻带回了他在青城的家,一路上都没怎么吹过风,当然什么事儿也没有。 言颂进屋后打量着这个三层的复式小别墅,在魏喻身边将他们家一楼的客厅看了个遍。 室内的装潢就能让人看出来,魏家人都是会过日子、十分注重生活的人。 这套复式温馨又舒适,他们来这时正好快到中午,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整个房子都被晒得暖烘烘的。 阳台边还摆着一个挺大的落地吊椅,上面放着还放着一个看起来就软乎乎的抱枕。 魏喻朝着言颂目光所及看过去,笑着拉她往那边走,“我妈妈不忙的时候就喜欢坐阳台边听歌看书刷短剧,所以我们家所有的房子都会在阳台边放个吊椅。” “你试一下?都是昨天洗完烘干的,很干净。” 言颂发现了,白天的大多数时候,魏喻都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连说话时也是温温柔柔的。 只是言颂被他所说的话震惊到了。 “都?” “嗯。”魏喻说着已经压着她的肩膀往吊椅上坐去,待言颂坐好了还轻轻拉着边上在那晃悠,“我爸妈一般是夏天最热的那会儿,才会在这边小住一两个月。” “平常这里没人住,要过来可不得提前全都收拾一遍。” 言颂总算是知道魏喻昨天就着急飞来青城是为了什么了。 她这么想着,抱着那柔软的抱枕直起腰,抓着吊椅的边凑近魏喻身边,“就过来两三天而已,你怎么还要给自己找点累,给他们都安排酒店了,我们跟着一起住过去不就好了?” “哼,那住酒店和住自……家里能一样吗?” 魏喻嗤笑一声,差点嘴瓢说错了话,好在他舌头转弯的速度够快,又把话题给扯走了,“中午你想怎么吃?点外卖还是自己做?” 言颂又惊了,眨了眨眼,再看向魏喻时眼里已经多了些钦佩之意,“你还会做饭?!” 魏喻听着她这惊讶的语气,自己也愣住了,反问道:“你不是斯坦福毕业的?你那么多年在国外难道就天天吃汉堡薯条?” 面对魏喻的诧异,言颂稍顿了一下,“我除了大一住校吃食堂,后面几年有带阿姨一起过去。” 魏喻听着,又觉得言颂的回答也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作为言家的大小姐,出国留学期间带个保姆或者阿姨一起过去还真没什么。 他只可怜自己,在老魏那套男人在外就要靠自己的言论裹挟,硬生生地是把那些该会的不该会的全学会了。 “行吧,那就别点外卖了,给你尝一下我的手艺。”魏喻说着,就已经抬脚往厨房那边走,言颂也跟着他一起过去。 “不然别麻烦了?你不是车上给我拿了个面包,我感觉不太饿啊。” 言颂十分体贴地说着她的想法,可这话却遭到了魏喻的强烈反对。 魏喻一把拉开了冰箱门,露出了里面满满当当的一层,想也没想地说道:“你是猫儿吗吃那一点就能饱。早饭是早饭,午饭是午饭,言小颂,你不要把这些都混为一谈好吧!” 言颂看着这一冰箱的食材,哪里还能不明白。 她没再阻拦魏喻想要大展厨艺的心思,随意地点了点头。 魏喻得了言颂的同意,立马拿出东西开始准备,一边切菜一边说道:“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出去转转?每个房间都能进。要是想去书房的话,在三楼的最里间,旁边的旁边是我的琴房,你要是想去玩钢琴也可以去那。” 言颂听着他几乎事事尽善的交代点了下头,随后退出厨房,往他说的三楼走去。 第23章 我直白地爱你 言颂去了魏喻指给她的书房,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面书墙。 “嘶——” 言颂看着这一面令人叹为观止的书墙,不由得走近看了两眼,要是在上学时期,她一定会坚定不移地认为这是那位魏家哥哥真的很爱读书,可像现在她的想法就转变了。 她第一眼看到这摆满了一面墙的书,第一反应是这是魏喻摆来装逼用的。 言颂走近看,才发现这里基本上什么书都有,国内外名著,诗词歌选,经济管理类相关的著作,企业管理之类的数不胜数。 她慢慢地看着这些耳熟能详的书名,目光最后落在了其中一本上。 《聂鲁达情诗全集》 她伸出手把这本书取下来,拿在手中端详着。 聂鲁达有很多广为流传的经典短句,她记得最清楚的一句就是“你要像迎接日出一样迎接自己。” 只可惜她能记住,却做不到。 她取下书后就拉开了椅子坐下翻动,书里面还夹着一张纸,所以一翻动就到了那一页。 书中夹着的是一张挺精致的小纸片,或许是因为时间过去的久了,纸边已经微微泛黄,好在又上了一层塑封,所以整张卡片保存的还算完好如初。 卡片上是工整隽秀的字迹: “我爱你,如同爱着某些幽暗的事物, 秘密地,在阴影与灵魂之间。 我爱你,不需要知道如何、何时、从哪里。 我直白地爱你,没有复杂的心思,没有骄傲。” 落款处只有一个“魏”字。 言颂小心翼翼地捏着卡片,看完了上面的情诗放也不是,继续看也不是,要是魏喻在这,她一定会认真地向他道歉。 毕竟她是真的无意戳破一些少年心事。 她在上学时那个本该情窦初开的年纪一直被家庭所累,还有一对“好父母”言传身教,所以她没办法接受任何男生对她表达的喜欢。 可她身边还一直有傅霁月这个小万人迷在,所以她也能理解有人就是会为了多巴胺等激素的分泌,做出一种名为喜欢或爱的“疯狂”举动。 所以,她也不是不能想象得到魏喻小时候为了喜欢的女孩子跑来翻这厚厚的一本情诗集,然后再精挑细选一张自己最满意的卡片,一字一句地抄写下上面的内容。 至于这张本该送出去的东西为什么会又夹回这本书中,言颂懒得再去想。 房间内静悄悄的,只有窗外落在书上的小鸟在唧唧喳喳的叫着,言颂把手中的小卡片小心地重新夹了那一页,又把书放回了它原先摆放在书架上的位置,再也没了翻看其他书的心思。 毕竟这是在别人家,她怕自己又随手一翻就翻出了什么不该翻看的东西,索性又出了书房下楼。 厨房里,魏喻早就切好了所有要用的菜,正忙前忙后地转着。 言颂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眼,觉得没意思,只好去沙发边坐着看手机。 没过一会儿,魏喻把饭菜全都做好了,穿着小象围裙一手端着一盘菜出了厨房,“言小颂,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言颂其实挺奇怪,魏喻上学那会儿最不熟的时候见着她只会叫一声妹妹,再后来,他询问她要不要谈个恋爱试试后又开始叫她颂颂,直到他堂而皇之的去她家住了一晚以后,他又开始喊她言小颂。 言颂实在搞不明白,一个普通的称呼而已,魏喻怎么能搞得出这么多花样,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去厨房又洗了一遍手。 台子上还摆着一道菜,砂锅里还有汤在咕嘟咕嘟的响着。 言颂想着吃人嘴短,便准备帮忙把这些东西端出去,只可惜她还没伸手魏喻就再次进了厨房,并且看穿了她的意图,指着那碟西红柿炒鸡蛋道:“你帮我把那个端出去就好了,汤我来弄。” 魏喻都这么说了,言颂只好照做。 坐在餐桌边吃饭时,言颂是真的被狠狠震惊了一把,魏喻做的饭当然比不过外面的星级大厨,也比不过玫姨,但确实也不赖。 魏喻看着言颂几乎一直在动的筷子,脸上的自得之色完全藏不住,他颇为骄傲地问道:“怎么样?我的手艺是不是还不错?” 言颂点了下头,完全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特别好吃。” 魏喻满意地笑着,同时一直观察着,他和言颂聚在一起也吃过不少次饭了,所以他对于她的饭量还是有数的,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言颂今天这一顿饭虽然吃的还是不多,但比起平时还是多了点。 “你们明天准备在哪吃饭啊?” 魏喻知道言颂来这一趟就是为了签合同,其实按照言颂的身份,就算她是乙方也不用跑这么远,多的是人会巴巴地凑上来,她来这一趟算是给足了对方面子,所以他才会问言颂把地方订在了哪。 言颂闻言抬头,理所当然地反问道:“你不是把场地都准备好了?我要是不去岂不是不给你面子。” 魏喻一开始就想让言颂直接在他们家酒店把饭吃了算,猛地被戳破心思,他还稍微有点不好意思,“那不最后还得你点头吗?” “铂悦寰庭什么水准我能不知道?就那里吧,挺好的。” 魏喻得了满意的结果,乐呵呵地说道:“那行,咱吃完饭我就给他们打电话。” “那就麻烦魏总再给我点一桌好菜了?” “没问题!”魏喻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看着言颂继续问道:“签合同也就一天的事儿,你明天忙完周五我们去周边逛逛吧,你又不老来青城。” 言颂下意识地就想拒绝,可对上魏喻那双满是希冀的双眼,她到底还是不想让他失落,只好在某人过分恳切的目光下点头答应。 只能说魏喻在这些方面确实从没叫言颂担心过。 第二天傍晚,铂悦寰庭的包厢内,众人谈笑着。 项目已经敲定,双方签订合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结果。 言颂吃不下,便安静地坐在那,偶尔和前来牵线搭桥的人随意客套两句。 “许秘书,咱这顿饭吃了这么久了,你是一杯也不喝吗?” 第24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求一求追读啦) 带着揶揄的声音在包厢内响起,言颂朝着说话的人看去,正是今天要来和她签约的王总。 许漫呼吸刹时僵住,一时间不敢接话。 言颂睨了一眼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淡声说道:“她不会喝酒。” 许是喝了点酒就分不清天高地厚,王胜全抽着嘴角,直接选择性地忽视言颂所说的话,越过她看向许漫,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威压,“看来你是不给我们公司面子了,你要是不把这杯喝了的话,咱们的合作......就免谈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他面前的酒转到许漫面前。 许漫稍微闭了下眼,不想因为自己把好好的合作给搅黄了,立马站起来恭敬道:“王总说笑了,卓远很是注重和贵司的合作,我能喝的,我敬您。” 她说着,弯腰去拿桌上的酒杯。 她从桌上拿下酒杯的那一刻,面前却出现了一只手,稳稳地接走了那杯酒。 许漫下意识地去看言颂,小声地喊,“言总。” 言颂并不理她,只是捏着酒杯的手轻轻点在杯口,随后看向她,“坐下吃你的。” 魏喻在言颂进了包厢后就跑去了监控室,保安也知道上面有人下来,却不知道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所以在魏喻说出“给我把包厢的监控调出来”后,他一时间甚至不敢动作,只得去看酒店经理的眼色。 这本来是不被允许的违规操作,但最顶端的太子爷在这,就是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顶撞魏喻。 保安就这样在经理疯狂使眼色的示意下调出了言颂那一包厢的监控。 魏喻在监控被打开后就将人给全部“请”了出去,没错过言颂那一包一丁点的画面。 自然也没错过她英雄救美的画面。 言颂这辈子都没想象过自己也会有虎落平阳被犬欺的一天,更没想过有人会给脸不要脸,执意要给她带在身边的人难堪。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谈面子。” 她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出口,包厢内霎时落针可闻,原本还在暗自看热闹的一群人连大气都不敢再出,生怕被言颂开刀。 “李老板,我看王总醉的不轻,带他下去醒醒酒吧,至于签字的事......”言颂捏着空酒杯,看向思绪逐渐回笼的王胜全,“可以等王总醒了再去联系梁秘书。” “言总——” 桌上有人不知所措地叫了一声,言颂没再搭理,拿过了许漫递过来的包,看向他们,“各位,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一步,诸位还请尽兴。” 她丢下这一句话后,旁若无人地走出了包厢。 许漫和梁乐成着急忙慌的追出来,言颂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即便是穿着高跟鞋,脚底下的速度也不见得有慢下来的迹象。 许漫追着追着眼眶就红了,她两三步追上言颂,在她背后时就擦干了眼泪,下意识的道歉,“言总,对不起。” 言颂步子一顿,转身看向红着眼的女孩,“你说什么对不起?” “王总......” “他故意刁难和你有什么关系?”言颂显然毫不在意,“他不过就是仗着自己喝了点马尿不清楚自己姓甚名谁了,你要不要问问你师傅,他现在手机上有没有收到什么。” 许漫愣了一下,一双眼直勾勾地盯向梁乐成。 梁乐成只好掏出手机给她看,微信聊天框内,这位王总已经将自己的祖宗十八代全部问候了一遍,最后老老实实的来道歉,询问他能不能帮着说说话让言颂消气。 许漫:“这......” 她会难受也是不想辜负言颂的期待,毕竟今天穿着的这一套衣服还全部都是言颂掏钱给她买的,这是言颂第一次谈合作送给她的额外奖励。 她原以为今天会因为自己搞砸这次的合作,可却没料到接下来的走向会是这样的剧情。 言颂朝着梁乐成点了下头,然后带着许漫一起慢慢往出走,问跟在她身边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你知道他为什么变脸变得这么快吗?” 许漫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下,“因为言总有钱,身份地位在那摆着,所以他不敢得罪你?” “这或许是其中一方面。”她说着,打开手机点开一份文件,又随手把手机塞给了许漫,“看看这个?” 许漫拿着言颂的手机,看到了几张照片。 “他儿子在皇冠欠下了两千七百多万,你想想他们公司的体量有多大,他要给儿子擦屁股,那剩下的可流动资金又有多少。” 言颂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许漫几乎是立马就明白了原本还气焰嚣张的王胜全为何或许还没清醒就忙不迭地过来道歉,联系着梁乐成要马上把合同签了。 原来她们等得起,可王胜全却等不及这笔订单了。 看着许漫那张快要顿悟的脸,言颂这才收回手机,看向朝着她们这边慢慢走来的人,淡定地补上了最后一句,“你记住,我培养你不是为了让你去给他们陪酒,蛇打七寸,你需要学的是怎么赢。” “怎么还动手了?” 魏喻远远地走过来,顺手拿走了言颂手中的包。 他在看到言颂给王胜全泼酒的画面后就离开了监控室,一路朝着包厢这边走来,刚好接到了才出来不久的言颂。 言颂听他这么一问,也觉得自己有点冲动了,这样的行径要是传进李名瑾耳中,他对她这个“乖乖”女儿的认知可能就要被破坏了。 她顿了一下,轻声道:“没忍住。” “有什么好忍的,想泼就泼,那样的货色泼了算什么呀?” 言颂本来以为魏喻会劝自己两句,却没想到这家伙纯是魔丸,到了这个地步甚至还在火上浇油。 她深吸一口气,用眼神示意魏喻快消停一会儿,魏喻心领神会,立马安静了下来。 他这才有时间冲许漫轻轻点了一下头。 三个人一起往大厅的方向走去,碰上了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的梁乐成。 “言总,都处理好了。” 这话不出意外,言颂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明天给你们放一天假,想直接回去还是转转再走随你们。” 第25章 这年头就得又争又抢 魏喻从没想到过,自己在有生之年竟然还能从言颂这个工作狂的嘴里听到放假这两个字,一时间眼睛都亮了。 “那我们走?” 他浅笑着看向言颂,毫不避人的掏出车钥匙放在言颂手心里,“你又没喝酒,你开吧。” 言颂不明白自己小小的发了一下疯,魏喻为什么会看着这么激动。 她也看得出魏喻那些藏在心里无伤大雅的小心思,但见他这么乐呵的样子,也就没拒绝。 反正梁乐成和许漫都是她的人,他们一起出现在青城的事情也传不出去。 “行了,不用你们送了,回去休息吧。” 言颂转身对两人说完,手中捏着车钥匙,扫了一眼魏喻后抬脚就走。 魏喻见状立马朝两人挥了挥手,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许漫在机场见魏喻的第一眼只觉得他帅,却没想到这位魏老板还有这么狗腿子的一幕。 她看着自家老板和“狗腿子”离去的背影,嘿嘿笑了一声,问向身边的梁乐成,“成哥,那位魏总和言总是什么关系啊?亲戚吗?感觉言总很宠他呀!” 梁乐成不确定自己到底是被许漫嘿嘿的笑声给笑毛了,还是被她那个宠字给吓到了。 “你想什么呢,他们俩怎么可能是亲戚。” 他想也没想地回答了这一句,正想让她别问了,却不料许漫的声音像是索命的魔咒一般又缠了上来。 “那魏总是言总的男朋友吗?” 梁乐成双眼一闭,第一次体验到了想死是什么感觉,豪门秘辛是可以这样随意问的吗? 他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架不住许漫用晶晶亮亮的眼睛摆出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只能硬着头皮回道:“什么男朋友?言总都要有未婚夫了,魏总是言总未婚夫的哥们之一,是朋友吧。” 虽然言颂和程泽屿还没订婚,但他几乎是日日跟在言颂身边,自然知道程言两家正在准备联姻的事情。 在他看来,这件事已经算得上是板上钉钉了。 至于两家什么时候对外宣告即将联姻,举办订婚宴,就不是他一个秘书可以左右的事情了。 可看言颂和魏喻这样的相处方式,梁乐成也无比清楚地知道,他们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他一把揪住了还在看着大厅方向想入非非的许漫,小声嘟囔道:“唉,豪门真……” “真什么?” 许漫磕CP正磕得飞起,听见他的声音下意识的接了一句。 梁乐成被噎了一下,慢悠悠吐出压在心底这些年的三个字,“挺乱的。” “哎呀成哥你不懂,乱什么乱。”许漫摆着手,一本正经地给梁乐成纠错,“你刚刚不是说言总都要有未婚夫了吗?那现在不还是没有嘛!” “再说了,我虽然不懂上层圈子,但包办婚姻是封建陋习,年轻人还得是自由恋爱。” 许漫越想越有理,两三步跟上了梁乐成,追过去摁电梯,“成哥,你平常不看吗?恋爱结婚这东西放在里,女主选谁,谁才是男主,这年头就得又争又抢才能上位。” 梁乐成听着她的话没忍住笑了,转身就进了电梯,“你以为商业联姻是过家家?” 这边两人只是说了两句相关的,在许漫进门之际,梁乐成一反常态的教导了她一句该听的听,不该听的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许漫不是傻子,玩笑归玩笑,可还没到可以拿玩笑去和工作薪资相比较的地步,将师傅梁乐成语重心长的教导牢牢的记在了心底。 另一边言颂正捏着方向盘等十字路口的红灯熄灭。 青城的夜景远没有江城绚烂壮观,可入夜后霓虹亮起,排在街道两端的高大树木遮住了天空,白日里笼罩在宽大街道上的绿色长廊此刻在路灯的照耀下透出一点静谧安宁之感。 魏喻就这样缩在副驾驶,偏着头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言颂看。 绿灯亮起,言颂抬脚松开了刹车,继续开车。 可身边那道太过明目张胆的视线实在让人难以忽视,她只好撇过头瞅了他一眼,“一直盯着我干嘛?” “你好看呀!”魏喻笑嘻嘻的说出口,看着她此刻平淡的表情,却想起了她在饭桌上英雄救美泼人一脸酒水的情景。 他自认对言颂还是有几分了解,而且,就算是他也只能在床榻上才能看见点言颂不同寻常的情绪外露,魏喻此刻只是单纯的不明白言颂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小秘书大打出手。 对方的身份地位虽然远不如她,可好歹也是一起做生意的,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本来以为言颂就算生气也绝不会做出这种有点“疯狂”的举动。 有些事情对于他们而言,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完全没有必要摆到明面上来闹成这样。 在他看来,今天言颂的举措和她一直以来装出的贤良淑德实在南辕北辙,这事儿的风声要是传到她父亲李名瑾的耳中,她想要做成的事儿也会更难几分。 “言小颂,你这平常脾气好的跟没有脾气似的人,怎么今天大庭广众之下泼人酒水呢?” 言颂闻言顿了一下,打了方向盘后淡淡回了句,“只是觉得她是我带出来的人,最起码不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被欺负了。” 魏喻立马明白了言颂话里的意思。 许漫是她的人,别人怎么样她管不着,但是被她视为自己人的人就不一样了。 还挺护短! 魏喻这么想着,支起下巴凑近她,“我也是你带出来的人,四舍五入也算是你的人,如果以后我受委屈了,你会不会也像今天为你那个小秘书出头一样为我大打出手呀?” “不会。”言颂想也没想说出这两个字。 坐在她身边的魏喻笑容只僵了一瞬,却听她继续说。 “你的假设不成立,顶着魏家大少爷的头衔,谁还能把你给欺负了,就算有欺负人的事也是你欺负别人吧。” 魏喻回想了一下自己在酒桌上是什么样,很果断地闭了嘴。 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一点他必须承认。 第26章 你怎么能怀疑我 “但是,如果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会竭尽所能。”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对情话的定义是什么魏喻不太清楚,但他就是觉得,对看着就冷冰冰的言颂来说,这是她嘴里能吐出来的最动听的情话。 他没忍住乐呵了一下,“明天我带你去周边转转吧,我记得我给你说过,青城附近的庙宇很多,环境也好。” 他怕言颂这个工作狂不同意,立马补上一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一直连轴转,公司不倒你先倒了,偶尔爬爬山运动一下其实挺好的。” 言颂没打算拒绝魏喻。 她很清楚,魏喻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她就算一开始不同意,到最后还是会被魏喻软磨硬泡的功夫给磨着点头。 所以她没给自己再多找麻烦,魏喻刚一说完她就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睁开眼睛时,她从善如流地穿上了魏喻不知什么时候买来的衣服。 黑色阔腿工装裤,白色卫衣,还配了一件香芋紫色的棒球服。 言颂想不明白魏喻为什么会给她挑选这么跳脱的颜色,但莫名的,穿上以后又有一种奇怪的融洽,总之并不丑。 而魏喻通过这些日子短暂的“朝夕相处”,早就发现了言颂浅眠少觉的习惯,所以平常一觉睡到天光大亮的人也被迫跟着一起起了床。 因为今天没有工作,所以言颂只是简单地抹了水乳加防晒,素着一张脸上了车。 魏喻转头看她,还是稍稍眼直,他脑海中想到了一个词——淡极生艳。 尽管不想承认,但言颂真的很漂亮。皮肤白净,巴掌大的脸上是小鹿般干净水灵的眼睛,再往下,翘鼻,樱桃小嘴,只要再稍微笑一笑就会让人想起青春初恋的感觉。 光看外表是个人都会觉得她又纯又乖,可真要触及内里,才会隐约察觉到一点荒凉死寂。 他再次理解了自己为什么会对言颂产生这样浓厚的兴趣,大到算得上是割裂的极致反差感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这本身就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言颂见他没动,出声提醒他,“走吧。” “好嘞,出发!” 魏喻看起来兴致不错,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很快就过去,言颂上了车后又睡了一会儿,再一睁眼就到了地方。 “走吧,去逛一逛拜一下。” 魏喻驾轻就熟地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往长阶上走。 佛祖住的地方都不低,偏偏魏喻带她来的是青城最有名的净安寺,一路向上的坡路外加高阶,走了快半个小时都还没到。 言颂渐渐体力不支,呼吸也逐渐紊乱。 这会儿她无比的庆幸出门时穿的是魏喻准备的运动鞋。 魏喻一直拉着她的手,摸到了她手心里那点薄薄的虚汗,不由得转头看她。 “走不动了?” 言颂不想连这种事都要勉强自己,立马点头,“嗯,没想到就连求神拜佛都这么累。” “那是你身体素质太差啦!”魏喻没好气地点了下她肩膀,走到言颂脚边半蹲下来,随后拍了拍自己大腿,“上来,我背你走一会儿。” 言颂眼瞅着面前的后背,有些不太确定,“你能背动吗?” 魏喻无奈了一瞬,撇了撇嘴示意她抓紧上来,“言小颂,我的体力怎么样你不应该是最清楚的吗,你怎么能怀疑我?” 魏喻说着,在感受到言颂伏在他后背后托着她的大腿从地上站了起来,末了还抱着她颠了颠。 吓得言颂一瞬间就搂紧了他的脖子。 “你干嘛突然颠我,吓死我了!” 魏喻还背着人洋洋得意,后背猛地一阵风吹来。 “啪——”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趴在自己后背的言颂,没想到一向性子冷淡的她会往自己后背呼这么一巴掌,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我错了。” 这三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魏喻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往身上招呼过,一时觉得有点面上无光。 但再一想这净安寺周内人远没有周末多,别人也不认识他。 打了就打了呗! 他这么想着,心里又美滋滋起来,动力十足的背着言颂往山顶走。 言颂就这样一直趴在他背上,听着魏喻原本沉稳的呼吸慢慢变得紊乱,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只好凑近他耳边轻声道:“魏喻,我休息好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吧。” 魏喻不用猜都知道言颂在想什么,笑嘻嘻的转头。 “怕什么?你轻飘飘的跟团棉花似的,还没我健身房里举的那几个铁疙瘩重呢,安心趴着吧。” 他一边说,一边肯定自己心中的想法。 在他看来,言颂确实是太瘦了,一天光忙着公司也不好好吃饭,伸手捏一下她身上连二两肉都不见得能捏出来。 又走了几分钟,在靠近净安寺时这条大路上终于出现了好几个人影子。 有一步一叩首前来的老人,也有几个嘻嘻哈哈来参观的年轻人。 言颂脸皮到底薄,不好意思在有这么多人的情况下还心安理得地“雇佣”魏喻,在看着人影子时就不由分说地从魏喻后背上下来了。 她下来后,身后那股本来就浅淡的甜丝丝的香味立马消失。 魏喻顿时意兴阑珊,像是被人下了软筋散一样连步子都迈不开了。 “小姐姐——” 魏喻就这么牵着言颂的手又走了一会儿,直到身后突兀的响起一道声音。 言颂一回头,对上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这张笑脸上还有几分羞赧之色。 站在他们对面的两人看上去年纪不大,懵懂又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大学生”的字样。 “小姐姐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了,刚刚冒昧打扰就是想问一下你能不能帮我和我男朋友拍几张照片呀?” 女孩顶着十分清丽的一张脸,化着淡妆,瞧上去有礼且可爱。 在言颂回头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顿时红了脸,又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姐姐。 “嗯没问题,你们想怎么拍?” 言颂从来都是这么一副好脾气,魏喻暗气她把原属于自己的注意力分给了别人,不情不愿的转过身扫视了一眼这对小情侣,默不作声的等在一旁。 第27章 为什么不信 魏喻刚一转身,小姑娘又是倒吸一口凉气,站在她身边的男孩也立马挺直了腰杆。 “姐姐,用这个就行。” 小姑娘说着,双手递过来一个小相机,然后就拉着自己男朋友去了路边那棵硕大的桃花树下。 言颂拿着相机看了一眼,是个型号挺老旧的CCD。 小情侣已经摆好了pose,两个人羞答答的拉着手,一会儿摆一个动作。 言颂耐性很好,一边拍还会一边稍微指导一下他们的动作。 魏喻站在一边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打开微信在那看程泽屿他们聊天。 小情侣拍完了照,立马凑上来看言颂拍了什么,在看到相机里滑动过的一张张照片后,激动地开始跺脚。 小姑娘盯着言颂没半点不耐烦的脸,又瞟了一眼面色平淡的魏喻,撞了一下身旁的男朋友,笑眯眯的问道:“姐姐谢谢你帮我们拍照,礼尚往来,我也帮你和你男朋友拍几张照片吧!” 言颂刚想说不用,魏喻却立马转过来,“行,那麻烦你们了。” 他说着,还打开了自己手机递给了面前的男孩,然后拉着言颂往他们刚刚拍过照的地方走。 言颂扯着手稍微挣扎了一下,又被魏喻再次紧紧抓住。 离得稍微远了些,魏喻带着讨好意味十足的态度眨了眨眼,语气可怜,“言小颂,拍几张嘛,别让我在小孩面前丢人好不好?” 言颂挑眉看着他,眼前的男人也不过二十六,明明还很年轻,却已经把这些哄女孩子的手段练得炉火纯青。 她陡然想起了他家书房那本书里夹着的小卡片。 “拍拍拍,我没说不拍。” 她妥协了,由着魏喻牵着她的手、揽着她的肩站在路边的树下拍照。 小姑娘拿着魏喻的手机一连拍了好几张,在这期间还朝着自己男朋友挤眉弄眼。 直到男孩从书包里掏出来一个拍立得,她才又朝着两人说道:“姐姐,我这里还有拍立得,刚好给你们再整一张。” 她说着,摁下了快门。 彼时的言颂正被魏喻拉着手,微微偏头看向他。 魏喻一听好了,立马去拿手机,一改先前疏离的态度和小情侣告了谢,又接过男孩递来的那张还没撕开黑色药膜的拍立得。 小情侣和魏喻言颂互相道谢后就黏黏糊糊的继续往前走了。 而魏喻硬是等到他们走远了,才打开手机相册一张一张翻看他们的“杰作”。 言颂很少拍照,虽然老成惯了,可到底也是爱美的,看魏喻抱着手机一副要扒在上面的样子,还是浅浅的担忧了一下自己拍的那些照片会不好看。 她捏着魏喻的袖口,摇了一下他胳膊,脸上有些不自然,“你能不能别看了,还没到呢,我们也继续走吧。” 魏喻回头扫了一眼言颂,立马猜到她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索性抓着她一起翻看,还饶有兴味地挠了一下她的脸。 “言小颂,你知道摄像三要素是什么吗?” 言颂只能摇头,她又不是学摄影的,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专业的东西。 魏喻伸出手揉了一下言颂的发顶,笑得更开怀了,他理所当然道:“人美,人美,最重要的还是人美。” 言颂往后退了一下,又被魏喻一把捞回来,“言小颂,你脸皮这么薄吗?夸一下就脸红了。” 言颂从没被人这样调笑过,一时又羞又恼,直接挣开魏喻的手抬脚走人。 魏喻看着她怒气冲冲往上走的样子,突然发现她累的时候被这么刺激一下,她自己就又有力气往上爬了。 他一边觉得自己太损,一边又小心翼翼地把没撕开的拍立得塞进了口袋,笑嘻嘻的追了上去。 好在言颂脾气好,魏喻不主动惹她她也就气消了。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虽然她对求神拜佛不感兴趣,但却不得不承认魏喻很会挑地方,这地方距市区远,但风景又好又安静。 这样的地方就好像桃花源,一旦踏入就可以让人短暂地忘了那些所有烦心。 言颂就这样跟在魏喻身后,看着他从一个庙宇跪到挨着的另一个庙宇,把目所能及的金身拜了个遍。 这感觉很稀奇,往日里不可一世的大少爷撅着屁股诚心诚意的对着泥像叩首,本来就是件很匪夷所思的事。 “拜了这么多,你求什么了?” 言颂就这样站在门边,看魏喻一脸虔诚地把手中一把很粗的香往硕大的青铜炉鼎里插,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声。 魏喻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言颂,又捏着那一把香格外小心地插进香灰中,才慢慢悠悠地说道:“求顺遂,保平安,你这一天从早忙到晚,我求菩萨保你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来都来了,你确定不来烧柱香?”他说着,直起腰看了一眼大殿上的佛像,认真地询问言颂的意思。 言颂摇了摇头,一字一句道:“我不信。” 她看魏喻挑了下眉,不由疑惑,“你竟然也会信这些。” 她原以为魏喻这样眼高于顶的人,无论是什么都不会放在眼里,现在看来却不尽然。 “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嘛。” 魏喻已经走过来,又伸手挠了一下她的头顶,笑得花枝乱颤,慢吞吞地问了一句:“为什么不信?” 他拉着言颂往殿外走去,准备再去买点东西。 “emmmm,其实以前走投无路的时候也信过吧,求人求神求佛,把能求的全求了个遍,后来发现,求谁都没有求自己有用。这个世界上,能靠得住的永远都只有自己。” 言颂沉思了一小会儿,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她说话时一脸平静,好像在说的事情是和自己毫不相干。 在听见言颂毫无情绪波澜地说自己曾经有过走投无路的时候,魏喻也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一直以为就算她妈妈过世了,可她的外公还在世,她爸那个上门女婿就算是要装也得装得像模像样一点。 可时至今日,他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言颂在自己家里,过得很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