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居斩妖府,恩断义绝只杀不渡》 第1章 自逐出族,恩断义绝! 大齐王朝边陲,黑水城,夜。 楚家府邸主厅内,灯火通明,笑语喧天。 “月儿本就是我楚家麒麟女,有此名额,不日便可化龙!” “是啊,待月儿入了斩妖府,成了那镇魔使,我楚家在黑水城的地位,定能再上一层楼!” 杯盏交错间,尽是兴奋与狂喜。 唯有角落里,一名少年身着素缟,眼中满是悲痛与愤怒,与满堂欢声笑语格格不入。 他叫楚铭,三天前从蓝星穿越至此。 三天后,他融合完原身记忆,得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自己这一房三代人的死讯。 爷爷、父亲、七个兄长,全部战死于北境妖魔之役,无一幸存。 而此刻,楚家主厅之中,族人们非但没有哀悼,反而还在欢呼雀跃。 只因就在今日,朝廷的嘉奖与抚恤,连同千两白银,一同送到了楚家。 只是…… 这用他至亲性命换来的遗泽,如今却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楚铭,你也别想不开了。” 一名族中长老呷了口酒,居高临下地开口,“你资质平庸,武道不通,就算进了斩妖府也是炮灰的命。” “朝廷赐下来的这入府名额,给你纯属浪费!” 他话音刚落,一名身着华服,面容姣好的少女便高傲地走了过来。 她便是楚家长房的天之骄女,楚月。 “楚铭,把名额文书交出来吧。” 楚月伸出手,满脸高高在上的表情,“这等机缘,本就该属于强者。你拿着,只会辱没了你爷爷他们的赫赫战功。” “将来我若凭此机缘,在斩妖府站稳了脚跟,念在今日之情,稍加庇护你一二,也不是不可。” 话还没说完,楚铭就已经有种想笑的冲动。 庇护? 我二房满门忠烈,用鲜血换来的荣耀,到头来,竟需要你一个窃贼来施舍庇护? 去你妈的狗屁庇护! 然而更可笑的是,周围族人闻言,竟纷纷点头附和: “月儿说得对!楚铭,你该为家族大局着想!” “你二房就剩你一个独苗,万一再死在外面,岂不是绝了后?” “把进入斩妖府的名额让给月儿,是你最好的选择,也是你应尽的本分!” 一句句“为你好”,一声声“为大局”,像潮水般将楚铭淹没。 他们脸上的喜悦和笑容,与一身缟素的楚铭形成了鲜明对比。 三天来,除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安慰,无人再提起二房的牺牲。 无人对那九座空荡荡的灵位,有过一丝一毫的祭奠。 他们关心的,只有那个能让楚家“更上一层楼”的赏赐名额。 “呵呵……” 楚铭忍不住冷笑出声,双眼通红,扫过在场每一张虚伪的嘴脸。 悲愤欲绝,怒火中烧。 他穿越而来,继承了这具身体,自然也继承了原身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与刻骨铭心的伤痛。 他忘不了,爷爷出征前摸着他的头,说回来后要亲自教他习武。 忘不了父亲临行前,郑重将二房的宗谱交给他,说他就是未来的希望。 忘不了七个哥哥将他护在身后,笑着说天塌了有他们顶着,让他在家安心过年。 可如今,他们都死了。 尸骨未寒! 楚铭胸口剧烈起伏,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说今日之事,我爷爷、父亲、还有七个哥哥若是天上有知,会不会也想大笑一场?” 他笑得越来越大声,笑声嘶哑,充满悲凉与嘲弄。 大厅内所有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众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楚月皱起眉头,不悦道:“楚铭,你胡言乱语什么?!” “胡言乱语?” 楚铭猛地站起身,“我问你们,我二房九条人命,换来的这个名额,你们凭什么抢?!” “就凭你们姓楚吗?!” “我爷爷父亲和几位兄长尸骨未寒,你们便想夺走他们的遗泽,是觉得如今二房人丁凋零,只剩下我一个,好欺负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咆哮而出! 话音如雷,瞬间撕碎了众人脸上的遮羞布。 “放肆!” “楚铭,你竟敢如此跟长辈和月儿说话?简直大逆不道!” “没良心的白眼狼!家族养你这么大,现在让你为家族做点贡献,你就是这种态度?” “……” 惊愕过后,是恼羞成怒的咒骂。 他们不敢相信,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沉默寡言的废物楚铭,竟敢当众顶撞他们! “都住口!” 一声威严的低喝响起,主位上的老太爷楚天雄沉着脸,一拍桌案。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楚天雄目光扫过全场,先是假意训斥了楚月几句:“月儿,休得无礼!楚铭毕竟是你堂兄,怎可如此咄咄逼人?” 随后,他转向楚铭,脸色缓和下来,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姿态:“铭儿,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也承认,你爷爷他们都是我楚家的骄傲!” “但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 “这斩妖府的直入名额,对你而言确实是祸非福啊!” “但月儿的天赋远胜于你,她若能抓住这次机会,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也能更好地庇护家族,包括你!” “你听话,把名额让出来,家族不会亏待你,定会将你好生供养,保你一生平安富贵,如何?” 虚伪的安慰,廉价的补偿。 楚铭只觉得讽刺到了极点。 这就是他的亲人! 这就是楚家的大家长! 他终于明白,在这个家族里,根本没有亲情可言,只有赤裸裸的利益! “不如何!” 楚铭声音冰冷,一字一顿,“这个名额,是他们用命换来的,谁也别想碰!” 楚天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楚铭,你不要不识抬举!” “不识抬举?” 楚铭惨然一笑,缓缓走到厅堂中央。 那里供奉着楚家的总祠牌位。 他没有去看那高高在上的牌位,而是转身,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九块崭新的灵位。 那是他亲手为爷爷、父亲和七位兄长刻下的。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将九块灵位整齐摆放在地上,然后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 “不肖子孙楚铭,今日在此,叩别列祖列宗!” 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再无悲戚,只剩下一片决然。 “我,楚铭,从今日起,代表楚家二房一脉,自逐出族!” “从此,与黑水城楚家,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话音落,满堂皆惊! “你敢!” 楚天雄勃然大怒,气势爆发,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主厅。 楚铭却恍若未觉。 他弯下腰,将那九块承载着二房所有荣耀的灵位,小心翼翼地抱入怀里。 然后,转身。 在楚家众人的怒吼声中,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 “给我站住!” “这个孽障!反了天了!” “不知好歹的东西,还不赶紧跪下,向祖宗认错?!” “……” 楚铭对于身后的一切如若未闻,脚步不停。 脚步铿锵,眼神坚定。 在走出楚家大门的瞬间,甚至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停顿。 俨然是已经下定决心,要与过去的一切断个干干净净! 也同样是在这一瞬间。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耳畔轰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心境蜕变,符合‘以杀证道’系统激活条件!】 【系统正在激活……激活成功!】 【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斩杀世间妖魔,镇压邪祟灾厄,以杀戮证得无上大道!】 【每斩杀一个妖魔邪祟,即可获得‘特质’,特质可用于强化自身,并能不断合成,晋升为更强特质!】 一连串的信息涌入脑海,让楚铭身体猛地一震。 系统? 穿越者的金手指,在这时候来了吗? 第2章 强化特质,肉身通神! 此时此刻,有夜风吹过黑水城的街道。 楚铭神情恍惚,下意识越走越远。 只因那一连串提示音,就好像雷音一般,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头脑不断轰鸣! 他心中百感交集,甚至有些失神…… 这突然出现的系统…… 到底是身为穿越者的福利? 还是全家光荣战死,老天爷于心不忍降下的补偿?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立刻打开?】 这时,系统音再次响起。 楚铭终于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怀里的九块灵位。 触感粗糙,却带着实打实的重量。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憋闷和郁气,瞬间被一团火焰点燃。 斩妖除魔,以杀证道是吧? 好好好! 无论系统因何而来,既然老天爷给了这条路,那我便杀出个朗朗乾坤! 爷爷,父亲,哥哥们…… 你们的仇,我来报! 你们未走完的路,我来走! “打开!” 【正在打开新手大礼包……】 【恭喜宿主获得一次特质转盘抽奖机会,是否立刻抽取?】 “抽!” 一个虚拟的巨大轮盘在脑海中浮现,指针开始飞速旋转。 根据系统信息,特质分为五个等级:普通,白银,暗金,棱彩,传说! 轮盘上颜色飞速交替,白色的普通光芒,银色的稀有光芒,暗金色的神秘光芒不断闪烁。 片刻后,指针速度逐渐放缓,越过大片白色和银色,最终停在了一片璀璨的七彩光芒区域。 那七彩光芒瞬间炸开,化作无数流光钻入楚铭眉心。 【恭喜宿主,抽中棱彩级特质:肉身通神!】 【肉身通神(棱彩级):大幅度强化肉身,将身体潜能开发至极致,宿主肉身将随武道境界提升而不断蜕变,直至肉身成神,万劫不灭!】 棱彩级! 仅次于传说级的极品特质! 还没等楚铭完全反应过来,一股暖流凭空出现在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霸道无比,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 骨骼发出爆鸣,每一寸血肉都在被强行重塑。 肌肉纤维被强行撕裂又瞬间重组,变得更加坚韧。 血液奔涌的声音,甚至透出体外,发出阵阵闷雷般的轰鸣! “嘶!” 剧痛夹杂着极致的舒爽,让楚铭险些叫出声来。 他死死咬住牙关,双手紧紧抓着大腿,硬生生抗下了这波改造。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异象终于平息。 楚铭吐出一口浊气,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试着握了握拳头。 指节间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武道第一境,名为淬体境,主要就是打熬根基,淬炼体魄。 原身资质确实平庸,苦修十几年,也才堪堪达到淬体境第四重。 现在,境界依然还是淬体境第四重。 但楚铭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底蕴……已经发生了剧变! 生命层次被彻底拔高! 现在的他,单凭肉身力量,就足以碾压之前的十个自己! 甚至连听觉和视觉,都变得异常敏锐! 这让楚铭内心泛起一阵狂喜。 加入斩妖府的决心,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一方面,这是亲人用命换来的机会,千载难逢,绝不能拱手让人。 另一方面,有了这以杀证道的系统,斩妖府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升级圣地! 大齐王朝,妖魔横行。 城墙之外,遍布着灾厄与邪祟,普通人一旦出城,九死一生。 斩妖府,便是这黑暗乱世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原身记忆里,曾亲眼见过一名斩妖府的镇魔使,当街斩杀一头三层楼高的巨型妖魔。 那一刀劈下,刀气纵横数十丈,整条街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周遭百姓无不跪地磕头,奉若神明。 只要成为镇魔使,斩杀世间妖魔,就能不断获取新特质,甚至将低级特质合成晋升。 更别提朝廷对镇魔使的重点栽培,海量的资源倾斜,以及那至高无上的生杀大权。 哪怕是平民百姓,遇到镇魔使,也会敬畏交加,大开方便之门。 这是用命拼出来的地位! 也是楚铭目前能接触到的,最快变强的途径! “明天一早,就带着文书去城主府报到。” 楚铭打定主意,加快了脚步。 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半个时辰后。 城南,福来客栈。 楚铭开了一间上房。 推开门,他小心翼翼地将九块灵位摆放在桌子上。 又找来店小二,要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点燃,插在茶碗里。 青烟袅袅升起。 楚铭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桌旁,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点舒缓。 “爷爷,爹,大哥二哥……” 他轻声呢喃,“从今往后,我会秉承你们的意志,杀出一条血路来!”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名额文书。 斩妖府的考核,向来严苛。 黑水城只是边陲小城,但每年的考核依然会有大批武者挤破头。 有了这封文书,他便能免去初选,直接进入其中。 只要通过最终试炼,就能正式成为镇魔使。 原主记忆中,镇魔使似乎分为很多个品阶。 但即便是最低级的镇魔使,在黑水城这种地方,也是连城主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 正思索间。 “砰!” 客栈房间的木门被人踹开。 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木屑飞溅。 楚铭眉头一皱,转过头去。 门外,站着几个人影。 为首的,正是那一身华服的楚月。 她身后还跟着两名护院武师,个个面露凶光。 “楚铭,你跑得还真够快啊。” 楚月踩着满地木屑走进来,满脸厌恶与讥讽之色,“怎么?还在这装孝子贤孙呢?” “人都死绝了,你拜几块破木头有什么用?” 楚月嫌弃地踢开脚边木屑,走到桌前:“而且话说回来,你那爷爷也是个蠢货,朝廷一句话,他便带着一家老小去北境送死。” “莫非,他真把自己当成什么英雄了不成?哈哈哈!” 很显然,她此刻已经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将真实想法暴露了出来。 楚铭静静听着,坐在椅子上没动。 “你再说一遍?” 简单的五字。 楚月神色愈发讥讽,捂着嘴娇笑起来:“再说一遍,又能如何?” “楚铭,你是不是被老太爷吓傻了,真以为自己脱离了楚家,就能无法无天?” 她猛地收敛笑容,俏脸布满寒霜:“给我听好了!” “你想脱离楚家,可以!没人拦着你这个废物!” “但你必须把斩妖府的名额文书交出来!” “那东西放在你身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楚铭依然坐在那里,冷声道:“我若是不交呢?” “不交?” 楚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蝼蚁,“楚铭,你怕是没搞清楚状况。” 她指了指身后的两名武师道:“这两位,可都是淬体境七重的好手!” “而我,更是淬体九重,距离炼血境仅仅一步之遥!” “你一个连淬体四重都勉强的废物,拿什么跟我斗?” “老老实实把文书交出来,我念在同宗的份上,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要不然……” 楚月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今晚这黑水城的乱葬岗,又要多一具无名男尸了!” 两名武师配合地走上前一步,捏得指节咔咔作响。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武师狞笑出声:“铭少爷,得罪了!” “月小姐要的东西,你还是乖乖交出来的好,免得受皮肉之苦!” “毕竟你那死鬼爷爷和老爹可不在了,没人保得住你!” “甚至我听说,你那七个哥哥死得连全尸都没留下,你难道也想去下面陪他们?”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楚铭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站起身,将桌上的九块灵位,一块一块重新收进怀里。 贴身放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直面三人。 “楚月。” “你真觉得,你吃定我了?” 第3章 淬体九重?照打不误! “哈哈哈!” 楚铭话一出口,楚月顿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前仰后合,笑得花枝乱颤。 “楚铭,我看你确实是被吓傻了!” 她俏脸上满是讥诮与轻蔑,“就凭你这个体魄孱弱气血虚浮的废物,也好意思问我这个问题?” “你,也配?” 说罢,她懒得再多看楚铭一眼,直接对身后两名武师挥了挥手,“还愣着干什么?去,给我把他的手脚打断,把文书拿过来!” “是,月小姐!” 两名武师狞笑着上前。 满脸横肉的那个武师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道:“铭少爷,你这又是何苦呢?早点交出来,不就不用受这皮肉之苦了?” 另一个武师则直接得多,一言不发,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饿虎扑食般冲了上来,一拳直捣楚铭面门! 拳风呼啸,带着淬体七重武者特有的气力! 这一拳若是打实了,寻常人非得脑浆迸裂不可! 楚月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楚铭头破血流,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 然而,下一秒。 她脸上笑容僵住了。 面对那势大力沉的一拳,楚铭不闪不避。 就在拳头即将触及他面门的刹那,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手,后发先至,一把抓住了那名武师的拳头。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名武师脸上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骇然。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被一只铁钳死死夹住,纹丝不动! “咔咔咔!”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对方掌心传来,让他整条手臂都在哀鸣! “你……” 他刚想开口。 楚铭手腕一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整个房间!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那名武师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整个人都甩飞了出去! “轰隆!” 他狠狠撞在墙壁上,将木质的墙壁都撞出了一个大洞,接着身体炮弹般砸落长街,口中鲜血狂涌,蛆虫般不断扭动。 另一名满脸横肉的武师直接看傻了! 一招? 一个照面,淬体七重的同伴就被秒了? 这怎么可能?! 他甚至都没看清楚铭是怎么出手的!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哪里还敢有半点轻视,转身就想跑! 可楚铭比他更快! 一道残影闪过,楚铭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不是要打断我的手脚吗?” 冰冷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 那名武师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转身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扫向楚铭下盘! 然而,他的腿在半空中,被一只手轻松接住。 “力量太弱。” 楚铭摇了摇头,五指发力。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那武师的腿骨,竟被他活生生捏断! “啊啊啊!” 在撕心裂肺的惨嚎声中,楚铭一脚踹在他胸口。 那武师如同一个破麻袋,步了同伴后尘,从墙壁的破洞里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客栈外的长街上。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楚月急促的呼吸声。 她脸上的讥讽与高傲早已消失不见,变得一片煞白,充满了惊骇。 输了? 两个淬体七重的护院武师,连楚铭一招都接不住,就这么输了?! “你……你不是淬体四重!” 楚月声音发颤,死死盯着楚铭,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楚铭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中透着几分兴奋。 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确已经不同以往了。 “哼,两个废物罢了,能打过他们,算你有点小本事!” 楚月强行压下心头震动,深吸一口气,俏脸重新布满寒霜,“但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在我面前放肆!” “我可是淬体九重,实力远胜于他们!” “楚铭,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文书交出来!” “否则,死!” 话音未落,她脚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主动发起了攻击! 一掌拍出,空气中都带起了尖锐的呼啸声! 这一掌,她用上了全力! 在她看来,楚铭就算隐藏了实力,顶多也就淬体八重的样子,绝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然而,现实再次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砰!” 楚铭同样一拳迎上。 拳掌相交,楚月脸色剧变! 她只感觉自己拍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座巍峨不动的高山!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力量顺着她手臂汹涌而来,瞬间冲垮了她的气血! “噗!” 楚月如遭雷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桌子上,将那张实木桌子撞得四分五裂。 她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华服。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楚月挣扎着从木屑堆里爬起来,满脸都是疯狂与骇然。 她整条右臂都在剧烈颤抖,骨头仿佛要裂开一般,彻底失去了知觉。 一拳! 仅仅一拳,自己这个淬体九重,就被打成了重伤?! 这家伙……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楚铭一步一步,缓缓朝她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楚月的心跳上。 “你刚才说,我爷爷是蠢货?” 他走到楚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情绪。 “还说……他带着一家老小去送死?” 楚月被他看得浑身发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瞬间笼罩了她。 她从楚铭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个家伙……他真的敢杀自己! “我……我是楚家天之骄女!你敢动我,老太爷不会放过你的!” 楚月恐惧地尖叫起来,一边叫一边向后挪动,想要拉开距离。 “楚家?” 楚铭笑了,笑声里满是嘲弄,“那就让他们来试试!” 他缓缓抬起了脚。 看着那只在自己瞳孔中不断放大的脚,楚月彻底崩溃了!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着她! “不!不要杀我!我错了!我错了!” 她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天之骄女的模样,拼命磕头求饶,“文书我不要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我一命!” 楚铭的脚,停在了她额前。 他看着这个刚才还高高在上,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的女人,心中杀意渐渐平复。 不是心软。 而是现在杀了她,会惹来麻烦。 在正式进入斩妖府之前,他不想节外生枝。 “滚。” 楚铭收回了脚。 楚月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看都不敢再看楚铭一眼,疯了似的冲出客栈,消失在夜色之中。 楚铭看着她狼狈逃窜的背影,神情淡漠。 这笔账,先记下。 等他从斩妖府出来,再跟楚家,连本带利地一起算! …… 次日。 天色微亮。 黑水城城主府外,早已是人头攒动。 城主庄无咎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带着府中上下所有管事和仆从,毕恭毕敬地站在大门口。 这位在黑水城说一不二的大人物,此刻额头上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不停地用袖子擦拭,脸上满是紧张与谄媚。 因为,他要等的人,身份太高了。 高到他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那是从斩妖府远道而来,亲至此地的镇魔使大人! 而且,品阶还不低! 此行,正是为了主持黑水城今年的入府考核! 第4章 前路艰险,一往无前! 等待中,晨雾还没散尽,长街尽头便很快传来了马蹄声。 冰冷,沉重。 庄无咎浑身一激灵,连忙整了整衣冠,带着一众属官小跑着迎了上去。 雾气里,一匹黑马缓步而来。 马上坐着个穿玄色劲装的男人,腰悬长刀,外罩一件墨色大氅。 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长相平平无奇,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随着他靠近,一股冷到骨子里的煞气便瞬间扑面而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庄无咎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下官黑水城城主庄无咎,率城中属官,恭迎镇魔使大人!” 他几乎是把腰弯到了最低,声音都在抖。 身后众人更是齐齐跪倒一片。 那秦姓镇魔使轻轻勒住马,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像是在看一堆无关紧要的石头。 “免了。” 说罢,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将缰绳随手丢给一名属官。 庄无咎赶紧凑上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已在府中备下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还请大人……”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必。” 秦镇魔使声音很淡,抬脚就要往府里走。 庄无咎被噎了一下,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陪着笑跟在后面。 可就在这时,人群外忽然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城主大人,请留步!” 庄无咎脚下一顿,转头看去。 就见一个穿着素缟,怀里抱着个包袱的少年,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正是楚铭。 他走到近前,先是看了一眼那秦镇魔使,然后才将目光落在庄无咎身上,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双手递上。 “在下楚铭,想凭此文书加入斩妖府,还请城主大人引荐!” 庄无咎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接过文书,翻开扫了两眼,眉头却越皱越紧。 什么名额文书? 他压根儿就没听说过这事儿! 黑水城每年向各地斩妖府输送人选,都是要通过层层选拔考核的,哪有拿份文书就能直接进的道理? 这文书是真是假且不说,就算是真的,万一冲撞了身边这位大人,他庄无咎有几个脑袋够砍? 想到这里,庄无咎脸色一沉,直接将文书扔了回去。 “哪来的狂徒,竟敢在此胡言乱语!” 他厉声呵斥道,“斩妖府是什么地方,岂是你想进就能进的?还不快滚!” 楚铭接住被扔回来的文书,眉头皱了起来。 他正要开口解释,身后已经有两个城主府的护卫按着刀柄走了上来,显然是打算动手赶人了。 “慢着。” 秦镇魔使忽然抬了抬手。 那两个护卫立刻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庄无咎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果然,秦镇魔使转过身,目光落在楚铭手里的那份文书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拿来。” 他伸出手。 楚铭看了他一眼,将文书递了过去。 秦镇魔使接过文书,展开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抬头重新打量起楚铭。 “这文书,是你的?” 楚铭点了点头:“是。” “从何而来?” 镇魔使眉头皱得更深了。 楚铭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道:“我爷爷,我父亲,还有我七个兄长,不久之前随朝廷大军出征北境,镇压妖魔之乱,全部战死,无一幸免。” “这份名额文书,便是朝廷随抚恤一同发下来的。” “我全家九口人的命,换来了这一张纸。”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秦镇魔使没说话。 他盯着楚铭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在那身素缟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问道:“你可知,斩妖府是什么地方?” “知道。” 楚铭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知道?” 秦镇魔使语气里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你不过淬体四重,天赋平庸,根基虚浮,就凭这样的实力,即便进了斩妖府,也绝无可能通过最终试炼。到时候,最多只能做个杂役侍从,虽享受供奉,但实则与炮灰无异。” 楚铭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听着。 秦镇魔使将文书合上,拿在手里掂了掂,忽然话锋一转:“不如这样,你将这文书卖给我。” 此言一出,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庄无咎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秦镇魔使却像是没看到他们的反应,继续开口:“我出黄金万两,豪宅一座,外加大量武道资源,够你在这黑水城安家立业,一辈子衣食无忧。”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另外,我再给你一本地阶武道功法。” 轰!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庄无咎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黄金万两,豪宅一座,修炼资源…… 这些就已经足够让他在黑水城横着走了! 可最后那一样,才是真正让他心脏狂跳的东西! 地阶功法! 那可是地阶功法啊! 世间功法共分天地玄黄四阶,黄阶最次,玄阶已是珍贵,至于地阶功法,那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存在! 放眼整个黑水城,别说有没有人修炼过,怕是连见过的人都没有! 这样一部功法,足以在这座边陲小城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可如今,这位秦大人竟然轻描淡写地就拿了出来,只为了换一份可以直接进入斩妖府的名额文书? 庄无咎吞了口唾沫,看向楚铭的目光里都带上了几分羡慕。 这小子,简直是走了狗屎运! 周围的属官们也一个个面露震惊,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在等着楚铭点头。 可楚铭只是摇了摇头。 “不卖。” 两个字,很轻,却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脸上。 庄无咎脸色瞬间变了。 他又惊又怒,几乎是跳着脚骂了出来。 “楚铭!你疯了!秦大人如此厚待于你,你竟敢不识好歹?还不赶紧跪下认错,莫要自误!” 他一边骂,一边偷偷去看秦镇魔使的脸色。 生怕这位大人动怒,牵连到自己。 秦镇魔使的脸色确实冷了下来。 他盯着楚铭,眼神里透出一股子冰寒的压迫感。 “你想清楚了,这么多年,还从没有人敢拒绝我。” “更何况,斩妖府可不是什么善地。” “以你这点微末武道修为,进去了,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字一句,冰冷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楚铭依然没有退缩。 他抬起头,直视着秦镇魔使的眼睛,目光坚定地回答道:“大人,我想得很清楚。” “这份文书,是我爷爷,我父亲,我七个兄长,用九条命换来的,我若拿它去换富贵,换苟且偷生,那我楚铭,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他们?” “他们的路,还没有走完,他们的仇,也还没有报,所以,我必须进斩妖府!” “哪怕前路艰险,哪怕希望渺茫,哪怕九死一生,我也绝不会退缩!” 他说完,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 秦镇魔使沉默了很久。 他眼底的冰寒渐渐散去,转而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有欣赏,有惋惜,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最终,他将文书合上,递还给了楚铭。 然后将自己拇指上戴着的那枚墨玉扳指取了下来,随手丢了过去。 楚铭下意识接住,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既然不怕死,那就带着这枚扳指,去最近的斩妖府分府报到,届时自会有人带你进去。” 秦镇魔使转过身,没有再看他,只是淡淡丢下一句,“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第5章 谁说我毫无资质?囚妖塔开! 黑水城斩妖府,坐落于城北。 高墙黑瓦,门前两尊狴犴石雕怒目圆睁。青石板缝隙里渗着洗不净的暗红,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与煞气。 楚铭跨入大门,按指引来到偏殿。 书案后,一个干瘦老头正拨弄算盘,这是负责登记的书吏老张。 楚铭递上名额文书。 老张眼皮都没抬,接过文书扫了一眼,又瞥了楚铭一眼。 “楚铭?骨龄十七,淬体四重?”老张动作停住,眉头拧成个疙瘩,“你这进度,城南王屠户家那条大黄狗练得都比你快。” 楚铭没接茬,将那枚墨玉扳指放在桌上。 “当啷。” 老张目光落在扳指上,瞳孔骤缩。他猛地坐直身体,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再看向楚铭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秦大人的信物。”老张收起算盘,语气正经了不少,“既然有这东西,初选免了。但斩妖府不养闲人,入门考核你逃不掉。” “规矩我懂。”楚铭点头。 老张站起身,领着楚铭往后院走。 “考核分两项。第一项,测资质。” 后院中央立着一方巨大的青石日晷,晷针非铜非铁,透着古怪的暗红。 “站上去,手贴晷针。”老张指了指,“这测验日晷能探查你的根骨、悟性和气血潜力,光芒越盛代表资质越高。” 楚铭依言上前,单手按住暗红晷针。 一息,两息,三息。 日晷毫无动静。别说光芒,连一丝温度都没变。 老张愣住了,他绕着日晷转了一圈,又拍了拍石盘。 “奇了怪了,就算是个普通人,多少也该有点微光。你这……毫无资质?”老张看着楚铭,像在看一块顽石,“秦大人莫不是看走了眼?” “第二项呢?”楚铭问。 老张叹了口气,指着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黑塔。 “囚妖塔,里面关押着斩妖府历年抓捕的妖魔邪祟。” “限时一个时辰,进去杀妖。” “塔内妖魔,分游魂、怨鬼、血妖三阶。游魂最弱,血妖最强。按斩杀数量和妖魔品级,评定战力。分天、地、人、差四等。” “人等及格,可为普通镇魔卫。地等优秀,直接授予小旗官。天等……黑水城十年没出过了。” 老张顿了顿,看着楚铭单薄的身板:“至于差等,要么死在里面,要么滚去后勤扫地。两日后统一考核,你好自为之。” …… 两日后,囚妖塔外广场,人声鼎沸。 数百名参加考核的武者聚集于此,周围还围满了看热闹的城中百姓和各方势力。 楚铭站在人群边缘,一身素缟,格外惹眼。 “啊!”一声惨叫从塔内传出。 紧接着大门光芒一闪,一个浑身是血的武者重重摔在地上,一条胳膊已经不翼而飞。 “淘汰!斩妖三只,差等!”负责记录的校尉冷酷宣判。 人群一阵骚动,这已经是今天第五十个被抬出来的失败者了。 “轰!”囚妖塔底层大门再次洞开。 一股浓烈的腥风夹杂着妖气喷涌而出,逼得前排众人连连后退。 “快看!有人出来了!” 一道高挑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正是楚月。 她面色微白,但下巴却高高扬起,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广场中央的巨大石碑上,光芒闪烁,一行大字浮现: “楚月,斩妖七十八只!其中游魂六十,怨鬼十八!战力评定:地等!” 全场哗然。 “七十八只!我的天,一个时辰杀这么多?” “竟然还杀了十八只怨鬼!不愧是楚家长房的天骄!淬体九重,距离炼血境只差临门一脚。” “这等实力,放眼整个黑水城年轻一辈,绝对排进前三!” “地等评价,直接就是小旗官了!楚家要一飞冲天啊!” 听着周围的惊叹与吹捧,楚月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这才是她该有的人生。 负责考核的镇魔使微微颔首,朗声道:“楚月,地等。先去一旁歇息。” “谢大人。”楚月抱拳,转身走向休息区。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目光扫过人群,那抹刺眼的素缟,瞬间闯入她的视线。 楚月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寒。 楚铭这个废物,竟然真的敢来! 客栈里的屈辱瞬间涌上心头。那天她被楚铭一拳击退,狼狈逃窜,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楚铭不过是个淬体四重的废物,怎么可能突然拥有那么强的力量? 肯定是用了什么透支气血的禁药!或者是身上藏了什么一次性的暗器法宝! 对,一定是这样! 如今在这斩妖府的考核重地,众目睽睽之下,他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根本用不出来! 楚月冷笑一声,改变方向,径直朝楚铭走去。 人群自动为这位新晋的“地等”天才让开一条路。 “楚铭。” 楚月在距离楚铭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还以为你躲在哪个老鼠洞里不敢见人了,没想到,你还真有脸站在这里。” 楚铭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楚月见他不吭声,以为他怕了,气焰更加嚣张。 她猛地转身,面向周围众人,大声说道:“诸位!你们可知此人是谁?” “他叫楚铭,是我楚家二房的子弟!” “前几日,朝廷体恤我楚家战死沙场的英烈,特赐下一个免试进入斩妖府的名额!” “这本是家族共有的荣耀,理应由家族中最有天赋的人来继承,以此报效朝廷!” 楚月说到这里,眼眶微红,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可这个卑鄙小人,为了贪图富贵,竟然趁夜偷走了名额文书,甚至不惜打伤同族护卫,叛出家族!” “他一个淬体四重的废物,拿着这等宝贵的名额,简直是对朝廷抚恤的亵渎!”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偷家族名额?” “淬体四重也敢来斩妖府?这不是找死吗?” “真是个白眼狼,家族养他这么大,竟然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 无数鄙夷、唾弃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楚铭身上。 楚月看着这一幕,心中大快。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要让楚铭身败名裂,在黑水城再无立足之地! “楚铭,你现在若是跪下认错,交出文书,我念在同宗的份上,还能向镇魔使大人求情,留你一条狗命!”楚月语气仿佛在施舍。 楚铭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等周围的议论声稍微小了一些,他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楚铭平静地看着楚月,从怀里摸出那枚墨玉扳指,随手抛了抛。 “你瞎了?”楚铭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这是秦大人的信物。名额是我的,信物也是我的。”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狺狺狂吠?” 楚月看到那枚扳指,脸色骤变。她认得那是秦镇魔使的东西。 “你……你从哪偷来的?!”楚月强撑着喊道,声音却已经有些发虚。 楚铭收起扳指,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杀七十八只妖魔,用了多久?” 楚月咬牙:“一个时辰!那又如何?” “太慢了。”楚铭摇了摇头。 他越过楚月,径直走向那扇散发着浓烈腥风的囚妖塔大门。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什么叫,真正的杀戮。” 第6章 狂砍三百妖魔,天等评价惊全场 屈辱感瞬间冲昏了楚月的头脑,她可是刚刚拿下“地等”评价的天骄,怎能容忍一个废物在自己面前如此嚣张? “你给我站住!” 楚月厉喝一声,淬体九重的气血轰然爆发。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取楚铭后心。 “偷了家族的文书,还敢在这装腔作势,给我跪下!” 劲风袭来,吹得楚铭身上的素缟猎猎作响。 他脚步未停,只是豁然转身,五指捏拳,迎着那凌厉的爪风,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砰!拳爪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 楚月惨叫出声,整个人腾空飞出,越过十几丈的距离,重重砸在广场边缘的狴犴石雕上。 石雕的一角被撞得粉碎,她滚落在地,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负责登记的老张手一抖,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算珠散落一地。 一拳? 一个淬体四重的废物,一拳把淬体九重、刚刚拿下地等评价的天骄打飞了? 楚铭缓缓收回拳头,甩了甩指节上的血迹,连看都没看地上的楚月一眼,转身迈入囚妖塔。 沉重的黑铁大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塔内,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与血腥味。青石砖的缝隙里渗着黏稠的黑血,墙壁上的长明灯忽明忽暗。 楚铭刚踏入第一层,黑暗中便亮起数十双猩红的眼睛。 楚铭【肉身通神】特质全面运转,气血在体内奔涌,发出江河决堤般的轰鸣。 最前方的一头妖犬凌空扑下,腥风扑面。 楚铭抬手,一拳砸在妖犬的头颅上。 “噗!” 坚硬的颅骨瞬间炸开,红白之物四下飞溅。庞大的妖躯失去控制,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叮!斩杀游魂级妖魔,获得普通特质:体悟!】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楚铭动作一顿,感觉到脑海中凭空多了一丝对武道发力的明悟。虽然很微弱,但却是实打实的提升。 “杀妖,真的能爆特质?” 楚铭看着周围密密麻麻扑上来的妖魔,眼神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危机四伏的囚妖塔?这分明是一座取之不尽的宝库! “来!” 楚铭大笑一声,主动冲入妖群。 拳、肘、膝、腿,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最致命的兵器。没有繁复的招式,全是数值上的绝对碾压。 一拳打爆头颅,一脚踢断脊椎。 妖魔的惨叫声在塔内回荡。 【获得普通特质:体悟!】 【获得普通特质:体悟!】 【获得普通特质:体悟!】 提示音连成一片,楚铭杀得兴起,浑身浴血,宛如一尊不知疲倦的杀神。 与此同时,塔外广场。 众人终于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他刚才干了什么?” “我看错了吧?楚月被秒了?” “这特么是淬体四重?我淬体四重的时候连只鸡都杀不利索!” 楚月在两名护卫的搀扶下勉强站起。 “假的!他肯定是用了什么透支生命的禁药!或者带了暗器!”楚月歇斯底里地尖叫。 “等药效一过,他绝对会死在里面!连一只妖魔都杀不掉!” “快看石碑!”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广场中央那块巨大的青石碑。 石碑上,楚铭的名字后方,代表斩杀数量的数字开始跳动。 1,5,14,28…… 数字跳动的频率极快,几乎是一眨眼就翻了一倍。 负责记录的校尉揉了揉眼睛,手里的毛笔直接被捏断了。 “这……这怎么可能?几息时间,斩杀近三十只?” 楚月死死盯着石碑,脸色惨白,嘴唇直哆嗦:“阵法坏了……肯定是阵法出错了!他一个废物,凭什么!” 然而数字的跳动根本没有停止的意思。 数字猛地一跳,定格在一个让所有人窒息的数值上:82! 全场鸦雀无声。 一刻钟,八十二只! 直接打破了楚月一个时辰七十八只的记录! 楚月双腿一软,再次瘫倒在地。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她刚刚建立起来的骄傲,在这一刻被踩得粉碎。 “这哪是考核……”老张咽了口唾沫,干瘪的嘴唇直哆嗦,“这是进去进货了啊!” 塔内第一层的妖犬已经被屠戮一空,满地都是残肢断臂。 楚铭站在血泊中,甩掉手上的碎肉,他感觉不到丝毫疲惫,【肉身通神】赋予了他恐怖的耐力和恢复力。 “不够,还不够。” 楚铭顺着石阶,大步冲向第二层。 第二层关押的是怨鬼和血妖。 怨鬼无形,擅长精神攻击。几只怨鬼尖啸着扑向楚铭,试图钻入他的眉心。 楚铭冷哼一声,体内气血如火炉般轰然爆发。炽热的阳刚之气瞬间将怨鬼冲散,化作飞灰。 血妖体型庞大,恢复力极强。 楚铭冲上前,双手抓住血妖的两条手臂,怒喝一声,硬生生将其撕成两半!漫天血雨洒落,楚铭沐浴其中,眼神越发明亮。 【获得普通特质:体悟!】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塔外的众人已经麻木了。他们看着石碑上的数字从82一路狂飙,突破100,突破200,最终向着300逼近。 没有人再说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终于,一个时辰耗尽。 嗡!囚妖塔大门亮起刺目的白光,一股不可抗拒的排斥力将楚铭送出塔外。 他稳稳落在广场上。 原本一身素缟,此刻已经被妖血彻底染成了暗红色。浓烈的煞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逼得周围的人群连连后退,自动让开了一大片空地。 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中,再无半点鄙夷,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石碑上,光芒大作,最终的数字浮现。 斩妖:326只! 其中游魂二百只,怨鬼八十只,血妖四十六只! 战力评定:天等! 黑水城十年未见的天等评价,在这一刻,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而此时的楚铭,根本没有理会外界的震撼。 他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如惊雷般炸响。 【考核结束,共获得普通特质“体悟”×326!】 【检测到同源特质数量达到阈值,满足合成条件!】 【是否立刻开启特质合成?】 楚铭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合成!” 第7章 视我如蝼蚁,我视凡人如尘埃 楚铭视线深处的系统面板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三百二十六个白色的【体悟】特质,按照三合一的规则,开始疯狂重组。 【消耗三百二十四个白色特质,合成一百零八个绿色特质!】 【消耗一百零八个绿色特质,合成三十六个蓝色特质!】 【消耗三十六个蓝色特质,合成十二个紫色特质!】 【消耗十二个紫色特质,合成四个金色特质!】 面板上的光芒随着品阶的提升不断变换。 最终,四个散发着耀眼金光的特质猛地撞击在一起,坍缩成一个深邃、神秘的暗金色光球。 【合成成功!】 【获得暗金特质:道法通玄!】 【道法通玄(暗金):修习天地万法,皆可直视本质。破妄存真,万法由心。】 楚铭毫不犹豫地选择绑定。 暗金色的光球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玄奥的符文,顺着他的眉心涌入脑海。 楚铭闭上眼睛。 他的感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重塑。原本只能模糊感应到的体内气血,此刻在他的“视线”中变得纤毫毕现。 他看到了自己体内纵横交错的经脉,看到了气血在血管中奔涌的轨迹,甚至看到了骨骼深处那些尚未被淬炼到的死角。 他运转起楚家最基础的《莽牛淬体诀》。 这套他练了十年的功法,在【道法通玄】的注视下,瞬间暴露出三十六处行功路线的错漏与滞涩。 “原来如此。”楚铭心中明悟。 不是他毫无资质,而是这套功法本身太过粗糙,强行修炼只会让气血淤积,堵塞经脉。 日晷测不出他的资质,是因为他的身体早已被这些淤积的气血封锁成了一块顽石。 楚铭心念一动,直接按照【道法通玄】推演出的完美路线,强行更改气血运行的轨迹。 “咔咔咔!” 体内传出一连串骨骼摩擦的爆响。原本滞涩的气血瞬间贯通,流速暴增一倍。一股温热的力量冲刷过四肢百骸,将那些淤积的杂质一点点剥离。 困扰他多年的资质问题,在这一刻,迎刃而解。 楚铭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暗金色的流光,随即隐没不见。 此时,广场上的死寂终于被打破。 负责记录的校尉死死盯着石碑上那个刺眼的“326”,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老张,声音干涩发哑:“张老,这塔里一层的游魂,是不是被他杀绝了?” 老张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算盘,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动作出奇的缓慢。 “不仅是一层的游魂。”老张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站在血泊中的楚铭,“二层的血妖,也空了一大半。” 校尉倒吸一口凉气:“天等评定……咱们黑水城斩妖府建府以来,出过这种成绩吗?” “没有。”老张摇头,语气笃定,“他拿天等,不是因为他的实力刚好达到天等。而是因为咱们这块测验石碑,最高只能显化天等。” 此言一出,周围竖起耳朵偷听的众人齐齐变色。 最高只有天等! 这意味着,楚铭的真实战力,已经超出了这块石碑的评定上限! 一个淬体四重的少年,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屠戮了三百多只妖魔,甚至越阶斩杀了四十六只血妖。 这种战绩,别说黑水城,就算放眼整个青州,也绝对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人群自动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所有人看向楚铭的目光,都带上了深深的敬畏。武道世界,强者为尊。 之前的鄙夷与嘲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楚铭迈开脚步,顺着通道向前走去。 他身上的素缟已经被妖血浸透,变成了一种暗沉的紫红色。浓烈的煞气随着他的走动向四周扩散,逼得前排的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通道的尽头,楚月瘫坐在地上。 两名护卫一左一右搀扶着她,却怎么也拉不起来。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死死盯着越走越近的楚铭,嘴唇剧烈哆嗦着。 “不可能……这不可能……”楚月神经质般地呢喃着。 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她引以为傲的地等评价,她淬体九重的修为,在那个“326”的数字面前,被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楚铭走到她面前,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楚月猛地抬起头,张开嘴,想要质问,想要怒骂,想要找出哪怕一个借口来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 但楚铭根本没有看她。 他的视线平视前方,直接从楚月身边走过。带起的劲风刮过楚月的脸颊,留下浓重的血腥味。 没有嘲讽,没有炫耀,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楚铭用最彻底的无视,宣告了两人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这种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加致命。它直接击穿了楚月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将她的骄傲踩进了泥潭深处。 楚月喉头剧烈滚动,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噗!” 一大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溅落在青石板上。她双眼一翻,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彻底昏死。 “月小姐!”两名护卫惊呼出声,手忙脚乱地将她抬起,灰溜溜地挤出人群,逃离了这个让他们颜面扫地的地方。 楚铭对身后的动静充耳不闻。他走到书案前,停下脚步。 老张立刻站直身体,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他绕过书案,快步迎上前,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楚公子,恭喜。”老张拱了拱手,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结交之意,“天等评价,实至名归。秦大人果然慧眼识珠。” 楚铭微微点头:“我的奖励呢?” 他不关心别人的看法,只关心自己能拿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自然准备好了。”老张转身,从书案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双手递给楚铭。 “不过你修为尚浅,所以府里决定先发放天等专属奖励。” 楚铭接过木盒,没有说话。 老张指了指木盒:“这里面,是一枚脱凡丹。” 周围听到这三个字的人,顿时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脱凡丹!竟然是脱凡丹!” “那可是能强行洗毛伐髓,助人百分百突破淬体境壁障的极品丹药啊!” “黑水城一年也未必能见着一颗,斩妖府真是下了血本!” “多谢。”楚铭干脆利落地收起木盒。 第8章绝世天才的死路,我的通天坦途 斩妖府,纳功阁。 这是一座通体由黑曜石砌成的八角高楼,檐角挂着镇魂铃,风一吹,发出沉闷的声响。 楚铭刚走到阁楼前,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便迎了上来。 男人国字脸,下巴留着一撮短须,眼神锐利。 “楚铭。”男人开口,声音洪亮,“我是黑水城斩妖府监学,彭方朗。” 楚铭停下脚步,抱拳行礼:“彭监学。” 彭方朗上下打量着楚铭,目光在他那身暗红色的素缟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一个时辰,三百二十六只妖魔。天等评价。”彭方朗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黑水城斩妖府建府以来,你是第一个。秦大人没看错人。” “运气好罢了。”楚铭语气平静。 “斩妖府不信运气,只看实力。”彭方朗转身,走向纳功阁大门,“按规矩,新晋镇魔卫只能在一层挑选黄阶功法。” “小旗官可上三层选玄阶。但你不同。” 他推开厚重的铜门,回头看向楚铭。 “你拿了天等,我破例带你上五层。” 五层,是黑水城斩妖府的禁地。 楚铭跟在彭方朗身后,沿着盘旋的木质楼梯一路向上。 阁楼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纸张与防虫香料混合的味道。 到了第五层,空间骤然缩小。 这里没有一排排的书架,只有三个白玉石台,呈品字形排列。每个石台上,都悬浮着一枚散发着微光的玉简。 “这三门,是黑水城斩妖府的镇府之宝。皆是地阶下品。”彭方朗走到左侧石台前,指着那枚泛着幽绿光芒的玉简。 “《炼魂经》,专修精神力。但功法邪性,容易反噬自身,变成疯子。不适合你。” 他走向右侧石台,玉简呈土黄色。 “《搬山真诀》,重防御,练成后肉身如铁石。但太过笨重,与你大开大合、追求极致杀伤的风格不符。” 最后,彭方朗停在中间的石台前。 这枚玉简通体赤红,隐隐有灼热的气息散发出来。 “《战域四方诀》。”彭方朗眼中爆发出精光,“至刚至烈,攻伐无双!修炼此功,气血如沸,出招自带爆裂之威。最契合你的战斗路数。” 他看着楚铭,语气笃定:“选它,三年内,我保你踏入炼血境巅峰。” 楚铭没有立刻答话。 他开启了【道法通玄】。 暗金色的流光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在他的视线中,《战域四方诀》的赤红光芒里,夹杂着无数狂暴的灵力节点。” “威力确实大,可对经脉的压迫也极其恐怖,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霸道功法。 楚铭收回目光,视线扫过整个五层。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角落里。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木架,上面积满了灰尘,垫着一本破旧的兽皮古籍。 在【道法通玄】的视野中,那本古籍表面虽然黯淡无光,但内部却流转着极其繁复、深邃的纹路,远超那三枚地阶玉简。 楚铭径直走过去,拿起那本兽皮古籍。 拍去灰尘,封面上露出五个古篆字。 《千变无定法》。 彭方朗眉头一皱,快步走过来,一把按住古籍。 “放下。”彭方朗语气严厉,“这本功法,你不能练。” “为什么?”楚铭问。 “这门功法理念极其超前,主张通过不断压缩、淬炼体内气血与灵力,以求产生质变。” “理论上,它的威力没有上限。”彭方朗沉声道,“但它有致命缺陷。” “什么缺陷?” “经脉承受不住。”彭方朗盯着楚铭的眼睛,“每一次压缩,对经脉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 “斩妖府总府曾有绝世天才强行修炼,结果在突破第三层时,经脉寸断,当场暴毙。” “有史以来,无人能突破第三层!” 彭方朗将古籍从楚铭手里抽走,扔回木架。 “你天赋极高,没必要走这种死路。《战域四方诀》才是你的康庄大道。” 楚铭看着木架上的古籍。 别人经脉承受不住,是因为他们无法精准控制气血压缩的节点。 但他有【道法通玄】。 他能看清体内每一条经脉的承受极限,能推演出最完美的压缩路线。 这门功法,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彭监学。”楚铭伸手,再次拿起《千变无定法》,“我选它。” 彭方朗脸色沉了下来。 “楚铭,天才往往死于自负。”彭方朗声音转冷,“你以为你能打破铁律?” “不试试怎么知道。”楚铭将古籍收入怀中。 彭方朗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冷哼一声。 “随你。”彭方朗拂袖转身,“但我把话放在这,等你经脉受损,吃尽苦头的时候,再来找我。《战域四方诀》,我给你留三个月。” “多谢监学。”楚铭拱手。 …… 斩妖府后院,新晋镇魔卫居所。 楚铭推开房门,盘膝坐在木床上。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紫檀木盒,打开。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圆润的丹药静静躺在锦缎上,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脱凡丹。 楚铭没有犹豫,两指捏起丹药,仰头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庞大而精纯的药力,顺着喉咙轰然冲入腹中。 “轰!” 楚铭体内传出一声闷响。 狂暴的药力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剧痛袭来。 楚铭面色不变,立刻运转《千变无定法》。 【道法通玄】瞬间激活。 暗金色的光芒笼罩全身。 在楚铭的内视中,那股狂暴的药力被分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千变无定法》的行功路线,在【道法通玄】的推演下,化作一张精密到极致的立体网络,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压缩。” 楚铭心念一动。 庞大的药力被强行牵引,按照那张完美的网络,开始在经脉中疯狂运转。 一圈,两圈,三圈。 每一次运转,药力就被压缩一分。 原本狂暴的力量,在【道法通玄】的精准控制下,变得温顺无比,没有对经脉造成一丝一毫的损伤。 半个时辰后。 楚铭体内传出“咔嚓”一声脆响。 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打破。 淬体五重! 突破并没有停止。 脱凡丹的药力还剩大半。 楚铭继续运转功法,气血在体内发出江河奔腾般的轰鸣。 淬体六重! 淬体七重! 直到淬体八重,药力才彻底耗尽。 楚铭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如箭,在半空中打出一声气爆。 仅仅一个周天,连破四重境界! 《千变无定法》第一层,成! 第9章 实力才是硬道理,跳梁小丑罢了 楚铭盘膝坐在残破的木床上,脱凡丹的药力已经耗尽,他的修为稳固在淬体八重。但这只是开始。 《千变无定法》的经文在脑海中流转。这门功法的核心,在于无休止的压缩与提纯。 楚铭闭上眼,【道法通玄】开启。暗金色的流光在瞳孔深处闪烁。 周遭天地间的游离灵气受到牵引,顺着周身毛孔涌入体内。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 灵气在经脉中汇聚成灰白色的雾气。第一层,引灵入体,成。 楚铭没有停顿,立刻开始冲击第二层。 按照功法记载,需要以意念引导灵雾,使其互相碰撞、融合。楚铭尝试了一次,灵雾只是微微翻滚,体积没有任何缩小。 常规方法效率太低。 楚铭睁开眼,催动【肉身通神】特质。 他浑身肌肉猛地绷紧,筋膜收缩,五脏六腑产生高频震颤。一股纯粹的物理压迫力从四面八方挤压向经脉。 经脉内的空间瞬间缩小,灰白色的灵雾被强行揉捏在一起。 一炷香后。 “滴答。” 第一滴液态灵力在丹田内成型。紧接着,大片灵雾液化,化作一场淅淅沥沥的灵雨。 第二层,成。灵力提纯十倍。 楚铭面无表情,继续加大肉身的压迫力度。 一个时辰过去。 丹田内的灵雨停止下落,所有液态灵力汇聚在一起,凝结成一滴晶莹剔透的灵露。 第三层,成。 彭方朗口中那个“无人能破、经脉寸断”的死关,被楚铭直接跨越。 【道法通玄】精准计算着经脉的承受极限,【肉身通神】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恢复力。两者结合,让楚铭拥有了无视功法反噬的资本。 压缩继续。 两个时辰后,灵露化作一条涓涓细流。第四层,成。 四个时辰后,细流变得粘稠,呈现出浆糊的质感。第五层,成。 六个时辰后,灵浆颜色转深,重量激增,在经脉中流淌时发出沉闷的声响。第六层,成。 八个时辰后,灵力彻底失去流动性,凝练到了极致。第七层,成。 十个时辰后,暗灰色的灵力表面泛起温润的光泽。第八层,成。 时间来到第十二个时辰。 楚铭浑身被汗水浸透,皮肤表面渗出一层黑色的杂质。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每一次吐纳,都伴随着雷鸣般的轰响。 丹田内,那团温润的灵力开始向中心坍缩。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音在体内响起。 所有的灵力固化,重组,最终凝结成一颗指甲盖大小、散发着璀璨光芒的六棱灵晶。 《千变无定法》第九层,圆满。 灵晶成型的瞬间,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从楚铭体内轰然爆发。 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身下的木床四分五裂。屋内的木桌、方椅瞬间化作漫天木屑。连坚硬的青石地面都崩开数道裂纹。 楚铭站起身。 他浑身骨骼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原本白森森的骨骼表面,此刻浮现出繁复的暗金色纹路。 骨髓深处,全新的暗红色血液被制造出来,输送到四肢百骸。 淬体九重的壁障不攻自破。 锻骨境,成。 楚铭握紧拳头。空气被捏爆,发出一声气鸣。 他走到墙角,捡起一块用来压阵的黑曜石镇纸。五指发力。 坚硬无比的黑曜石直接化作一滩石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这就是锻骨境。”楚铭拍掉手上的石粉。 体内那颗灵晶缓缓转动,提供着远超同阶数十倍的爆发力。现在的他,单凭纯粹的力量,就能轻易撕裂之前的自己。 楚铭推开残破的房门,大步走出院落。 他需要实战,需要更多的妖魔来验证现在的实力。 …… 黑水城斩妖府,医房。 浓重的药苦味弥漫在空气中。 楚月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她的右臂缠满绷带,呼吸微弱。 床榻边,楚香琳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一名男子的衣角。 “陈大哥,你一定要为月儿做主。”楚香琳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楚铭那个白眼狼,偷了家族名额不说,还心思歹毒。” 被她抓住衣角的男子叫陈卫。 陈卫穿着斩妖使的玄色制服,胸口绣着两道代表资历的银纹。他在斩妖府待了七年,修为在三年前踏入锻骨境初期。 陈卫低头看着楚香琳,眉头微皱。 “月儿在囚妖塔拼死杀妖,好不容易拿到地等评价,出来时气血空虚。”楚香琳继续哭诉。 “楚铭就是嫉妒月儿的成绩,趁她毫无防备,暗下毒手。这种人留在斩妖府,简直是祸害。” 陈卫冷哼一声。 他当然听说了广场上的事。一个淬体四重的新人,拿了天等评价。 但在陈卫看来,这绝对是囚妖塔的阵法出了问题。一个淬体境的废物,怎么可能杀得了血妖? “一个靠运气出风头的新人,真以为斩妖府是他家开的?”陈卫语气轻蔑。 他从怀里摸出二两碎银,扔在床头的木桌上。 “拿去买点补血的药材。”陈卫抽出衣角,居高临下地看着楚香琳,“这事我管了。” 楚香琳大喜过望,连连磕头:“多谢陈大哥!” “斩妖府有斩妖府的规矩。”陈卫整理了一下袖口,“新人不懂事,老人有权教导。” “我身为在册七年的斩妖使,教训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合情合理。” 陈卫转身,大步走出医房。 他要让那个叫楚铭的小子知道,在黑水城斩妖府,天等评价算个屁。实力和资历,才是说话的底气。 庶务堂是斩妖府发布任务、兑换资源的核心区域。 大堂内人声鼎沸。数十名斩妖使聚在巨大的任务板前,挑选着适合自己的任务。 楚铭跨过门槛,径直走向任务板。 他目光扫过木板上悬挂的木牌。 “城西乱葬岗,游魂作祟,需三人小队,赏金十两。” “黑水河下游,水鬼拖人,需淬体七重以上,赏金五十两。” “城外三十里,黑风寨现血妖踪迹,需锻骨境带队,赏金三百两。” 楚铭视线停留在最后一块木牌上。 三百两外加血妖本身能提供的特质,这个任务很合适。 他抬起手,准备摘下木牌。 一只粗壮的手臂突然从侧面伸出,按在了木牌上。 楚铭转头。 陈卫站在他身侧,身后还跟着两名满脸戏谑的老牌斩妖使。 大堂内的喧闹声瞬间小了下去。周围的新人纷纷后退,让出一大片空地。 “你就是楚铭?”陈卫上下打量着楚铭,目光在楚铭那身暗红色的素缟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楚铭收回手,语气平淡:“有事?” “同族相残,趁人之危。”陈卫冷笑出声,声音传遍整个大堂,“拿了个有水分的天等评价,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第10章 规矩是用来杀人的,隆德县血妖群 楚铭瞥了陈卫一眼,转身就走:“我现在没空。” 陈卫愣在原地,他没想过对方会直接无视他。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陈卫大步追上前,一把拦在楚铭身前。他挺起胸膛,指着胸口那两道代表资历的银纹。 “我,陈卫,在册七年斩妖使!”陈卫死死盯着楚铭,“我问你,楚月是不是你打伤的?” 楚铭停下脚步,点头:“是。” 陈卫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承认就好办了。 “斩妖府有斩妖府的规矩,新人不懂事,老人有权教导。”陈卫语气高高在上。 “现在,跟我去医房,向楚月家属负荆请罪,磕头认错。这事我做主,就算你揭过了。” 周围的新人倒吸一口凉气。负荆请罪,磕头认错。 这对于一个刚拿了天等评价的天才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陈卫这是要彻底踩碎楚铭的脊梁。 楚铭看着陈卫,突然笑了笑。 “行啊。”楚铭随口应下。 陈卫一愣,随即大笑出声。他还以为这小子骨头有多硬,原来也是个软脚虾。天等评价又如何?在老资历面前,还不是得乖乖低头。 “算你识相。”陈卫整理了一下袖口,下巴微抬,“走吧,还愣着干什么?” 楚铭站在原地没动。 陈卫皱眉:“聋了?” 楚铭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你刚才在胡说什么?” 大堂内瞬间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陈卫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迅速涨红,额头青筋根根暴起。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楚铭从头到尾都在拿他当猴耍! “你找死!”陈卫怒吼一声,锻骨境初期的气血轰然爆发。他抬起右手,直抓楚铭的咽喉。 楚铭不闪不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了指陈卫头顶上方。 陈卫的爪风在距离楚铭咽喉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他顺着楚铭的手指抬头看去。 庶务堂正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红字的巨大木牌。 “严禁争斗,违者重罚。轻则杖责五十,重则废除修为逐出斩妖府。” 陈卫的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打下去,他七年的资历和修为全毁。不打,他今天这张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楚铭看着他,眼神平静。 “打啊。”楚铭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陈卫咬牙切齿,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楚铭,最终猛地收回手。 “小子,你狂。”陈卫压低声音,语气森寒,“出了斩妖府,我看谁保得住你!” 说完,陈卫带着两名跟班,推开人群,愤然离去。 楚铭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差事房。 差事房内堆满了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卷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的味道。 一个圆脸青年从一堆卷宗后探出头,眼睛一亮,快步凑了上来。正是之前在广场上见过的张狄。 “楚兄!天等评价,威风啊!”张狄笑嘻嘻地搓着手,压低声音。 “刚才外面那出戏绝了,陈卫那老小子平时仗着资历没少欺负新人,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楚铭没接话,目光扫过木架。 张狄见状,立刻凑得更近了些:“楚兄来挑差事?这差事房里的水可深了。好差事早被内部人挑走,剩下的不是油水少就是送命题。不过嘛……” 张狄拍了拍胸脯,一脸神秘:“我跟这儿的书吏老赵熟得很。老赵媳妇的二姑妈的表弟的亲家,跟我爹是同年!这关系,铁打的!” 楚铭停下脚步,看着他:“说重点。” 张狄伸出五根手指,嘿嘿一笑:“五钱银子,我帮你挑个肥差。保证油水足,风险低。” 楚铭直接摸出一两碎银,扔给张狄。 张狄手忙脚乱地接住,眼睛放光,麻溜地将银子塞进怀里:“楚兄敞亮!说吧,想要什么样的?钱多事少的,还是离家近的?” “妖魔多。”楚铭开口,“最好是同一种。” 张狄愣住,掏了掏耳朵:“啊?别人都躲着妖魔走,你找妖魔扎堆的?” “练手。”楚铭语气平淡。 张狄咽了口唾沫,竖起大拇指:“你这人挺猛啊。行,你等着。” 张狄转身钻进卷宗堆,跑到最里面的一张书案前,跟那个叫老赵的书吏嘀咕了半天,又悄悄塞了点碎银过去。 片刻后,他拿着一份泛黄的卷宗跑了回来。 “楚兄,这个绝对符合你的要求,但……有点邪门。”张狄展开卷宗,递给楚铭。 楚铭接过卷宗,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 隆德县,距离黑水城三百里。半个月前,出现血妖踪迹。 卷宗记载,这只血妖极其特殊,拥有“初拥”之能。被它吸干鲜血的人,有几率转化为新的低阶血妖。 短短半个月,隆德县周边村落已被屠戮一空,血妖数量呈爆发式增长。 斩妖府曾派去三支小队,数十名锻骨境武者,全部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最新情报显示,隆德县首富王家府邸,曾在深夜爆发出冲天妖气,疑似血妖老巢。 任务评级:玄阶下品。建议由炼血境带队前往。赏金:五百两。 张狄在一旁劝道:“楚兄,这任务挂了七天了,没人敢接。血妖繁衍太快,去了就是陷入汪洋大海。” “失踪了那么多锻骨境,里面肯定有大恐怖,要不换一个?” 楚铭盯着卷宗上的“血妖数量呈爆发式增长”几个字。 别人看到的是绝境,他看到的,是满地爆出的特质。同源妖魔,数量庞大。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刷级圣地。 “就这个了。”楚铭一把合上卷宗,转身走向登记处。 张狄看着他的背影,嘀咕道:“疯了,真是个疯子。” 登记处的老吏看到楚铭递过来的卷宗,手一抖,差点打翻了砚台。 他抬头看了看楚铭那张年轻的脸,又看了看卷宗上的“玄阶下品”。 “年轻人,这可是玄阶任务,你一个新人……”老吏好心提醒。 “登记!”楚铭打断他。 老吏叹了口气,不再多言,提笔在名册上写下楚铭的名字,盖上大印。 楚铭收起卷宗,走出斩妖府。 天色已暗,冷风吹过黑水城的街道,卷起地上的落叶。 第11章 斩妖府马场,一触即发的生死斗 老赵盖完大印,把卷宗往桌上一拍,手却按在上面没松开。 “名字是登上了。”老赵抬眼看着楚铭:“可按斩妖府的规矩,新人首次办差,必须得有一名正式斩妖使同行带队。” 楚铭眉头微皱。他最烦这种繁文缛节。 转头,目光落在旁边正准备开溜的张狄身上。 张狄被看得浑身一毛,连连摆手,脚步直往后退:“楚兄,你别看我。这隆德县的差事太邪门,我可不去。” “你不是斩妖使?”楚铭问。 “是倒是……”张狄咽了口唾沫,眼珠一转,苦着脸道,“但我实在走不开啊!实不相瞒,家中八十老父卧病在。,” “体弱多病的糟糠之妻还需汤药,膝下更有蹒跚学步的幼儿嗷嗷待哺。我若去了,他们可怎么活?” 说着他还抬起袖子,煞有介事地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楚铭看着他,没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衣的衙役气喘吁吁地跑进大堂,一眼瞅见张狄,大喊出声:“张哥!可算找着你了!” “你娘让我给你带话,城东王屠户家的闺女今天相亲,让你赶紧滚回去看看,别一天到晚在府里混日子,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大堂内安静了一瞬。 张狄擦眼泪的动作僵在半空。 楚铭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八十老父?病妻?幼儿?” 张狄一张圆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恶狠狠地瞪了那衙役一眼,转头看向楚铭,干咳两声:“那什么……家母催婚,催得紧。” “说实话。”楚铭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张狄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行吧,我交底。”张狄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我资质差,胆子也小。在斩妖府混了八年,熬资历才勉强晋升斩妖使。” “平时也就接点城里找猫找狗、驱赶低级游魂的活儿。隆德县那可是血妖群!去了就是送命。我还想多活几年。” 楚铭听懂了,这人就是个混子。 但对他来说,混子简直是完美的队友。不抢怪,不分特质,还能当个活地图。 “跟我走。”楚铭竖起一根手指,“条件很简单。你只负责带路、指认地形、摸查外围情况。遇到妖魔,你远点。我不需要你动手。” 张狄愣住:“啊?” “这趟差事,主办者二十点功绩,十两银子。协办者十点功绩,五两银子。生擒元凶另算。” 楚铭看着他:“你不用拔刀,功绩和银子照拿。干不干?” 张狄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起来。 不用打怪,白嫖功绩和赏银? 这世上还有这种好事? “楚兄,你没开玩笑?”张狄咽了口唾沫。 “我赶时间。”楚铭转身走向老赵。 “干!我干了!”张狄一咬牙,快步跟上,“楚兄敞亮!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老赵看着这两人,摇了摇头,提笔在卷宗协办人的位置添上张狄的名字。 末了,他看向楚铭,压低声音:“楚铭,张狄算是我远房亲戚。他这人除了嘴碎点,心眼不坏。你……多担待。” “他只要跑得够快就行。”楚铭收起卷宗,大步向外走去。 张狄赶紧跟老赵打了个招呼,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 …… 斩妖府后院,马场。 空气中弥漫着草料和马粪的味道。几匹体型高大、毛发呈现暗红色的骏马正在马槽边咀嚼着掺了药材的精饲料。 张狄一边走,一边给楚铭介绍:“咱们这次去隆德县,得骑觅妖驹。这马有妖兽血统,日行千里不在话下,而且对妖气敏感,能提前预警。” “不过楚兄,我得再提醒你一句,隆德县那血妖能‘初拥’,繁衍极快。咱们到了外围,千万别深入,探明情况就发信号求援……” 楚铭没接话。他脑子里全是在盘算隆德县到底有多少只血妖,能合成几个暗金特质。 两人刚走到马厩前,前方的去路被三个人挡住了。 陈卫站在中间,双手抱胸,面色冷峻。身后跟着那两个满脸戏谑的老牌斩妖使。 张狄脚步一顿,脸色变了。 他凑到楚铭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楚兄,麻烦了。陈卫这老小子是锻骨境三层,一手《碎岩爪》练到了大成。他这是在府外堵你呢。” 楚铭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陈卫三人。 “有事?”楚铭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断思绪的不耐烦。 陈卫冷笑一声,迈步走上前。 “在庶务堂,有规矩护着你,我动不了你。”陈卫盯着楚铭,眼神阴鸷。 “可现在这里是马场。你一个新人,打伤了同族姐妹,还敢接玄阶任务往外跑?” 陈卫心中冷哼。一个靠运气拿了天等评价的淬体境,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今天不把这小子的骨头捏碎几根,他陈卫以后在斩妖府还怎么混? “楚月的事,我管定了。”陈卫下巴微抬,语气不容置疑,“现在,跟我去医房,跪下磕头认错。否则,你今天走不出这马场。” 张狄在一旁急得直冒汗,拉了拉楚铭的袖子:“楚兄,好汉不吃眼前亏。他锻骨三层,咱们惹不起,要不先服个软……” 楚铭甩开张狄的手。 他看着陈卫,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楚铭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陈卫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 “我接了任务,赶着去杀妖。”楚铭往前迈出一步,身上的气势开始攀升,“你一个锻骨境三层的废物,也配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全场死寂。 张狄倒吸一口凉气,双腿直打哆嗦。疯了!这楚铭绝对是疯了!一个淬体境,指着锻骨境三层的鼻子骂废物? 陈卫身后的两名斩妖使也愣住了,随即勃然大怒。 “小子,你找死!” 陈卫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额头青筋暴起。他七年的资历,锻骨境的修为,竟然被一个刚入门的新人如此羞辱! “好!很好!”陈卫怒极反笑,体内气血轰然爆发,骨骼发出一阵爆鸣。 他右手成爪,指尖泛起一层灰白色的劲气,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我今天就替斩妖府,废了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陈卫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般扑向楚铭。碎岩爪直取楚铭咽喉,狠辣无比。 第12章 规矩是死人定的,我只出刀 陈卫脚下一踏,整个人扑向楚铭。碎岩爪直取楚铭咽喉,灰白色的劲气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楚铭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抬。 陈卫眼中闪过一丝狞笑。他这一爪,连三寸厚的青石板都能抓碎,一个淬体境的脖子,只需轻轻一捏。 爪风已经触及楚铭额前的碎发,陈卫身后的两名斩妖使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没有退,反而向前迈出半步。体内丹田处,那颗指甲盖大小的六棱灵晶猛地一转。 轰! 一股极其狂暴的气血之力从楚铭体内炸开。暗红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直接将地上的草料和马粪掀飞。 陈卫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感受到了一股远超淬体境的威压。 锻骨境! 没等陈卫反应过来,楚铭的右手已经抬起。暗金色的灵力顺着经脉狂涌而出,在拳头表面迅速凝结。 楚铭一拳轰出。 没有任何招式,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拳头精准地砸在陈卫的碎岩爪上。灰白色的劲气瞬间崩溃,消散在空气中。楚铭的拳势没有丝毫停顿,长驱直入,重重砸在陈卫的腰腹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马场上空回荡。 陈卫双眼暴突,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巨大的冲击力贯穿了他的身体,将他整个人砸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青石马槽上。 陈卫瘫倒在碎石堆里,大口大口地呕着鲜血。他死死盯着楚铭,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惊骇。 锻骨境!这小子不仅突破了锻骨境,他的灵力竟然能化作实质的晶体! 整个黑水城斩妖府,哪怕是炼血境的统领,也做不到灵力化晶!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陈卫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佩刀。 一只脚踩在了他的手腕上,楚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 “你……”陈卫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他想求饶。 楚铭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右腿抬起,第二拳紧随其后,自上而下,狠狠砸在陈卫的下颌上。 “嘭!” 陈卫的颌骨彻底粉碎,整个人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那两名原本准备看戏的老牌斩妖使僵在原地,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他们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陈卫,再看看神色平静的楚铭,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狄睁开眼,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了看陈卫,又看了看楚铭。 这特么是新人?这特么是活阎王! 楚铭收回脚,甩了甩拳头上的血迹。灵力结晶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挑马。”楚铭转头看向张狄。 张狄浑身一激灵,立刻站直身体:“是!楚哥!” 称呼直接从“楚兄”变成了“楚哥”。 两人牵出两匹体型最健壮的觅妖驹,翻身上马。楚铭一抖缰绳,觅妖驹发出一声嘶鸣,冲出马场。张狄紧随其后。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那两名斩妖使才敢大口喘气,手忙脚乱地跑过去查看陈卫的伤势。 …… 三百里路程,对于拥有妖兽血统的觅妖驹来说,不过半日脚程。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隆德县的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城门紧闭,城墙上站着几个无精打采的守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楚铭和张狄在城门前勒住缰绳。出示了斩妖府的腰牌后,守卫立刻打开城门,将两人迎了进去。 县城内街道冷清,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神情惶恐。 两人一路来到隆德县斩妖府驻所。 驻所大门敞开,两名衙役站在门口。看到骑着觅妖驹的两人,衙役立刻迎了上来。 驻所内,一名穿着青色长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他是隆德县驻所的斩妖使,金卜欢。 金卜欢目光一扫,直接略过了穿着一身便装、面容年轻的楚铭,将视线锁定在穿着斩妖使玄色制服、胸口绣着一道银纹的张狄身上。 “这位大人,可是黑水城派来的主事官?”金卜欢快步上前,对着张狄深深作揖,“下官金卜欢,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盼来了!” 张狄刚翻身下马,被金卜欢这一拜弄得手足无措。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楚铭,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金大人,你认错人了。”张狄赶紧往旁边跳开一步,指着楚铭,“这位才是楚铭,我就是个带路的。” 金卜欢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楚铭。一身没有任何品级标识的便装,年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 黑水城派个毛头小子来处理血妖群? 金卜欢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但他还是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着楚铭拱了拱手:“楚大人,失敬。” 楚铭没有理会他的态度变化,直接将缰绳扔给旁边的衙役,大步走进驻所大堂。 “案情。”楚铭在主位上坐下,言简意赅。 金卜欢跟了进来,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卷宗,递给楚铭。 “楚大人,情况比卷宗上写的还要糟。”金卜欢语气沉重,“这半个月来,不仅周边村落被屠戮,连附近几个小宗门也遭了毒手。” “四十七名锻骨境武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楚铭翻开卷宗,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记录。 “线索指向王家?”楚铭问。 “是。”金卜欢点头,“三天前深夜,有巡街衙役看到王家宅邸深处爆发出冲天血光,伴随着极浓的妖气。” 金卜欢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憋屈。 “壳王家家主带着几十个家丁堵在门口,死活不让进。” “他一个商贾,敢拦斩妖府?”张狄在一旁插嘴。 “他敢!”金卜欢苦笑,“王家家主的亲大哥,在府城刺史府做幕僚。” “他手里拿着刺史府的拜帖,我只是个小小的驻所斩妖使,根本不敢硬闯。只能将此事上报黑水城。” 楚铭合上卷宗。 州城刺史府。官场势力介入。 难怪这任务挂了七天没人接。血妖群加上官场背景,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但在楚铭眼里,这只意味着一件事。 王家里面,藏着大货。 “带路。”楚铭站起身,“去王家。” 金卜欢一惊:“楚大人,现在去?王富贵那边……” “斩妖府办案,阻拦者,按勾结妖魔论处。”楚铭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金卜欢浑身一震,看着楚铭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咽回了劝阻的话。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堂。 “金大人!不好了!”衙役脸色惨白,声音凄厉,“北渡口……北渡口出现大股妖气!有妖魔上岸了!” 第13章 斩妖校尉,北渡口群魔授首 金卜欢脸色煞白,猛地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太师椅。“北渡口?那是隆德县的水路咽喉!快,封锁城门,传令所有衙役上城墙防守!” 他转头看向楚铭,语速极快,唾沫星子乱飞:“楚大人,王家的事必须暂缓。” “水鬼上岸,数量绝对不少,我们这点人手根本不够塞牙缝。必须立刻向黑水城求援!” 楚铭坐在主位上没动,他眼底闪过一丝暗金色的流光。 “大股妖气?”楚铭嘴角上扬,身体微微前倾,“多少只?” 金卜欢愣住。这新人的反应不对劲。正常人听到妖魔群,早就吓破胆了,这小子怎么一脸兴奋? “楚大人,这不是闹着玩的!”金卜欢急了,语气加重,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你一个刚入府的新人,没见过真正的妖魔潮。去了就是送死!” 楚铭收敛笑容。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块暗金色的腰牌,随手扔在桌上。 “啪。” 沉闷的撞击声在大堂内回荡。 腰牌正面,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狴犴。背面,是两个古篆字:校尉。 天等评价,特批校尉衔。见官大一级。 大堂内瞬间死寂。 金卜欢的目光落在腰牌上,瞳孔骤缩。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旁边的书吏和报信的衙役也跟着跪倒,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下官……下官有眼无珠,冲撞校尉大人!”金卜欢声音发颤,额头贴着地面。 十七八岁的斩妖校尉?黑水城建府以来,闻所未闻!这绝对是府城某个大人物的嫡系子弟下来镀金的! 楚铭站起身,拿起腰牌收好。 “现在,我说了算。”楚铭俯视着金卜欢,“你,还有张狄,去王家。” 张狄刚想往后缩,听到名字,苦着脸站直。 “不用你们打。”楚铭补充,“摸清王家外围的暗哨,查探妖气源头。敢打草惊蛇,我先斩了你们。” “遵命!”金卜欢连连磕头。 楚铭大步走出大堂。 衙役牵来觅妖驹。楚铭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冲入夜色。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张狄看着楚铭的背影,叹了口气,拍了拍刚爬起来的金卜欢的肩膀。 “金大人,我刚才眼睛都快眨抽筋了,你是一点没看懂啊。”张狄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这位爷,在黑水城刚把一个锻骨境三层的老牌斩妖使打成废人。你敢拦他杀妖?” 金卜欢冷汗浸透了后背,一阵后怕。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连连拱手:“多谢张兄弟提点,多谢提点。” 北渡口夜风阴冷,带着浓重的腥臭味。河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单调的声响。 楚铭勒住缰绳。觅妖驹焦躁地打着响鼻,前蹄不断刨着地面,不敢再往前走。 楚铭翻身下马,拍了拍马背,让它自行离开。 前方是宽阔的黑水河支流。岸边停泊着十几艘破旧的乌篷船。船帆破烂,随风飘荡。 四周死寂。没有虫鸣,没有水声。 楚铭开启【道法通玄】。 视线中,前方的乌篷船上,升腾着密密麻麻的灰黑色气流。气流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浓重的阴云。 不止一只。是一群。 “哗啦。” 水面破开。 一只浑身长满暗红色长毛、形似狐狸却直立行走的妖魔,从最大的一艘乌篷船上跃下,落在岸边的淤泥里。 水鬼头领。 它浑身湿漉漉的,水珠顺着红毛滴落。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楚铭,抬起生满蹼和利爪的右臂,指了指楚铭,喉咙里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 “就你一个?”楚铭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爆鸣,“不够杀。” 水鬼头领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它仰起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啸。 音波撕裂夜风,震得周围的芦苇剧烈摇晃。 顷刻间,十几艘乌篷船的船舱同时炸开。木板碎裂横飞。 八只体型稍小的红毛水鬼冲天而起,落在头领身后。 紧接着,前方的河水剧烈翻滚。水花四溅。 二十五道黑影破水而出,带着满身淤泥和水草,爬上河岸。 三十四只。 它们呈半圆形,将楚铭死死包围在中间。腥臭的妖气几乎凝结成实质,压迫着周围的空气。 楚铭笑了。 他没有拔刀。 丹田内,那颗六棱灵晶疯狂运转。《千变无定法》催动到极致。 暗金色的灵力顺着经脉狂涌,透体而出。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 “吼!”水鬼头领发出一声嘶吼。 距离最近的一只水鬼四肢着地,猛地扑向楚铭。利爪撕裂空气,直取楚铭咽喉。速度极快,带起一阵腥风。 楚铭抬起右手。 暗金色的灵力在指尖瞬间凝结,化作一道半尺长的锋棱晶刺。 “哧!” 晶刺带起一道残影,瞬间贯穿了那只水鬼的眉心。 水鬼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重重砸在楚铭脚下。暗绿色的血液混着脑浆流出,渗入泥土。 【斩杀低阶水鬼,获得普通特质:查幽】 【查幽:夜视能力提升。】 楚铭脑海中闪过一道信息。 他眼前的世界变得更加清晰,连水鬼身上毛发的纹理、水珠的轨迹都纤毫毕现。 “好东西。”楚铭眼神变得狂热。 水鬼头领见状,愤怒地咆哮,催促所有手下一起上。 三十三只水鬼同时发动攻击。 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封死了楚铭所有的退路。利爪交错,直逼要害。 楚铭双臂猛地向两侧张开。 “轰!” 锻骨境的气血与暗金色灵力完美融合,轰然爆发。 空气剧烈震荡。地面的淤泥被气浪掀飞。 无数道暗金色的灵力在楚铭周身凝聚,化作密密麻麻的晶刺,每一根晶刺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散!”楚铭吐出一个字。 晶刺向四周无差别散射。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水鬼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瞬间被射穿。 晶刺贯穿它们的躯体,余势不减,钉入后方的地面和乌篷船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哧哧哧!” 血肉撕裂的声音连成一片,半空中的水鬼被爆头,纷纷坠落。 地上的水鬼被钉死在淤泥里,疯狂抽搐。 仅仅十几息,三十三只水鬼就被全灭。 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妖尸,暗绿色的血液染绿了整片河滩。浓重的血腥味掩盖了原本的腥臭。 楚铭站在尸堆中央,周身暗金色的灵力缓缓收敛。 水鬼头领僵在原地,它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水鬼头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转身就跑。 它四肢并用,疯狂冲向黑水河,企图潜水逃生。 第14章 妖魔伪装?我一眼看出你不是人 水鬼头领四肢并用,在淤泥中狂奔,黑水河近在咫尺。 只要潜入水中,它就能活命,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破空声。 楚铭脚下发力,他整个人腾空而起,跨越数十丈距离,重重落在水鬼头领前方。 水鬼头领急刹车,在淤泥里犁出两道深沟。 它抬头,对上楚铭毫无波澜的眼睛。 “饶命!”水鬼头领喉咙里挤出人类的语言,声音嘶哑,“我只是奉命行事!” 楚铭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根暗金色的晶刺。 “谁的命?”楚铭问。 “血妖大人!”水鬼头领浑身颤抖,语速极快,“它让我们在北渡口闹事,把斩妖使引过来。它真身在东街王家,正在准备……” “噗嗤。” 晶刺贯穿水鬼头领的咽喉,暗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水鬼头领捂着脖子,倒在淤泥中抽搐,生机迅速流逝。 楚铭甩掉指尖的血迹。 妖魔的话,听一半就够了。讲条件?不存在的。 【斩杀进阶水鬼,获得白银特质:寻气】 【寻气:可追踪十里内残留的妖气轨迹。】 楚铭心念一动,唤出面板。 面板上,整整齐齐排列着三十四个普通特质【查幽】。 “合成。” 面板光芒闪烁。 四个【查幽】融合成一个青铜特质【夜视】。 四个【夜视】融合成一个白银特质【破妄】。 四个【破妄】融合成一个黄金特质【真视】。 最终,消耗二十八个【查幽】,面板中央浮现出一抹深邃的暗金色光芒。 【获得暗金特质:显法】 【显法:勘破一切幻法诡藏,直视本源。】 楚铭选择绑定。 双眼传来一阵清凉,视线中的世界发生变化。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妖气,甚至地底散发的阴气,全都呈现出不同的色彩。 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大批衙役举着火把赶到北渡口。 他们看着满地残缺不全的水鬼尸体,集体失声。 楚铭翻身上马。 “尸体归你们。”楚铭拉转马头,“我去王家。” 觅妖驹发出一声嘶鸣,冲入夜色。 衙役们看着楚铭远去的背影,咽了一口唾沫。 三十多只水鬼,半炷香不到,全灭。 这特么是新人? 东街,王家大宅。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前挂着两盏白纸灯笼,透着惨淡的光。 后院高墙外,张狄和金卜欢蹲在阴影里。 “金大人,楚哥让咱们摸清外围暗哨。”张狄压低声音,“咱们就在墙头看一眼,绝不进去。” 金卜欢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点头同意。 两人纵身跃上墙头,探出半个脑袋。 后院死寂。 没有巡夜的家丁,没有犬吠。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没有。 “不对劲。”张狄眉头紧锁。他在斩妖府混了八年,对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 “下去看看?”金卜欢提议。 “要去你去,我……” 张狄话未说完,脚下的墙砖突然崩塌。 两人失去平衡,直挺挺地摔进后院。 落地瞬间,四周亮起密集的红光。 数十道人影从假山后、长廊下、花丛中缓缓走出。 他们穿着王家家丁的服饰,脸色惨白,双眼散发着猩红的光芒。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被血妖吸干鲜血后转化的怪物,在斩妖府被称为血奴。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中年胖子迈步走出。 隆德县首富,王前虎。 他同样双眼猩红,十指长出尖锐的黑色指甲。 “斩妖府的狗,鼻子真灵。”王前虎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 金卜欢拔出腰间佩刀,双手发抖。 “王前虎!你竟敢勾结妖魔!”金卜欢厉声喝道,试图掩饰内心的恐惧。 “勾结?”王前虎大笑,“我是主人的神选之子!等主人神功大成,整个隆德县都将是我们的血食!” 张狄眼珠狂转。 几十个血奴,加上一个不知深浅的王前虎。 打不过。绝对打不过。 “金大人,你顶住!”张狄大吼一声。 金卜欢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张狄已经转身,双腿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踩着假山借力,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接翻出高墙。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金卜欢在后面都看傻眼了。 王前虎也愣了一瞬,随即冷笑:“跑了一个废物,无妨。杀了你,也足够了。” 血奴们嘶吼着扑向金卜欢。 金卜欢挥刀砍翻冲在最前面的血奴,但更多的血奴涌了上来。 “水鬼在北渡口拖延时间。”王前虎站在外围,语气狂热,“只需一炷香,主人的仪式就会完成。你们,全都要死!” 金卜欢绝望的陷入苦战,身上很快多出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王家大门外,马蹄声打破了街道的死寂。 楚铭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他走到朱红色的大门前,抬手扣响门环。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夜色中传出很远。 片刻后,大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提着灯笼的老者探出头。他穿着管家的服饰,面容慈祥,眼神清明。 “这位大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管家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楚铭看着他。 双眼深处,暗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 【显法】开启。 在楚铭的视线中,管家那副慈祥的皮囊下,涌动着浓郁的暗红色血气。心脏位置,盘踞着一团令人作呕的妖力。 伪装得很完美。连妖气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换做其他斩妖使,绝对会被骗过去。 楚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管家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猩红。他刚想后退,楚铭的右手已经抬起。 暗金色的灵力瞬间爆发。 一根半尺长的晶刺凭空凝聚,撕裂空气。 “噗嗤!” 晶刺精准地洞穿了管家的心脏。 管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向后倒飞,重重砸在门板上。大门被撞开。 楚铭大步跨入门槛。 管家倒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原本慈祥的面容变得狰狞扭曲,嘴里长出尖牙。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楚铭抬起右脚,自上而下,狠狠踩在管家的脑袋上。 “砰!” 头颅炸裂。红白之物溅落一地。 【斩杀低阶血奴,获得普通特质:渴血】 第15章 今天我只想杀死各位,或者被各位杀死 王家大宅后院。 金卜欢背靠着假山,大口喘气。他身上的青色长袍被抓出十几道口子,鲜血顺着布料往下滴。 穿着家丁服饰的血奴围成一个圈,把金卜欢堵在中间。他们眼睛泛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王前虎站在圈外,手里把玩着两枚铁核桃。 “金大人,别挣扎了。”王前虎停下转动核桃的动作,“乖乖放血,我留你个全尸。” 金卜欢握紧佩刀,刀刃卷了刃。他没接话,脑子里盘算着怎么突围。 后院的东墙传来异响。 砖石碎裂的声音打破了院子里的僵局。 一整面青砖墙向内倒塌。砖块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楚铭踩着碎砖走进来。 他身上没有半点气血波动,连呼吸声都压得很低。暗金色的灵力被他强行压缩在丹田那颗六棱灵晶里,一丝一毫都没有外泄。 金卜欢看清来人,眼睛亮了。 “楚大人!”金卜欢喊破了音,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了两步。 王前虎转过头,上下打量楚铭。 一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没有带刀,没有穿斩妖使制服。 王前虎笑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个送死的蠢货。”王前虎把铁核桃揣进兜里,“黑水城斩妖府没人了?派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来送死?” 楚铭没理他,目光扫过院子里的血奴。 “你以为你一个人能翻天?”王前虎往前走了一步,指着楚铭。“你一个人跑来这里,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 王前虎拍了拍手,后院的厢房门接连打开。 更多的血奴从屋里走出来,他们身上的气息比院子里的家丁强出一大截。 “看清楚了。”王前虎指着新出来的血奴,“四十个锻骨境血奴,你拿什么打?” 金卜欢脸色惨白,四十个锻骨境!整个隆德县斩妖府加起来也凑不出这么多锻骨境武者。 “楚大人,快走!”金卜欢扯着嗓子喊,“回去报信!这里守不住了!” 楚铭视线中,院子里的血奴身上冒着暗红色的血气。 “八十七个。”楚铭开口,声音平稳。 王前虎愣了一下:“什么?!” “院子里一共八十七个血奴。”楚铭看着王前虎,“四十个锻骨境,四十七个淬体境。” 楚铭往前走了一步。 “别浪费时间。”楚铭抬起手,指着王前虎和所有的血奴,“你们一起上。” 王前虎看傻子一样看着楚铭。 “今天我只想杀死各位。”楚铭语气平淡,“或者被各位杀死。” 王前虎气笑了。 “大言不惭!”王前虎一挥手,“撕了他!” 距离楚铭最近的四个淬体境血奴扑了上去。 楚铭丹田内的六棱灵晶转动。 暗金色的灵力顺着经脉涌出,在楚铭双手掌心汇聚。 灵力被极度压缩,化作实质。 两柄三尺长的暗金色晶刺在楚铭手中成型。晶刺表面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边缘锋利。 王前虎眼皮跳了一下。 灵力化晶。 他以前在府城刺史府当差,见过不少高手。能把灵力淬炼到这种地步的,绝不是普通角色。 “快退!”王前虎大喊。 楚铭右手发力,掷出其中一柄晶刺,晶刺脱手而出,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暗金色的残影。 冲在最前面的血奴刚抬起爪子,晶刺已经到了眼前。 “哧。” 晶刺贯穿第一个血奴的胸膛,带出一串暗绿色的血液。 晶刺接连穿透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血奴的身体。 四个血奴被串在一条线上,向后倒飞。晶刺带着四具尸体,重重钉在后院的西墙上。 四个血奴手脚抽搐了几下,没了动静。 【斩杀低阶血奴,,获得普通特质:渴血】 【斩杀低阶血奴获得普通特质:渴血】 【斩杀低阶血奴,获得普通特质渴血】 【斩杀低阶血奴,获得普通特质:渴血】 面板弹出四条提示。 楚铭看都没看,王前虎脸色变了。 一击秒杀四个淬体境,还把墙射穿了。这小子的力量大得离谱。 王前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咬开瓶塞,把里面的一枚血红色丹药倒进嘴里。 王前虎身上的肥肉开始收缩,皮肤变成暗红色。他的骨骼发出爆鸣,体型拔高了半尺。 锻骨境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王前虎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把白森森的骨刀。 “给我去死!” 王前虎双腿发力,踩碎了脚下的青石板。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手握住骨刀,居高临下劈向楚铭的脑袋。 【显法】状态下,王前虎的动作在他眼里被无限放慢。 骨刀下落的轨迹、王前虎肌肉发力的方向、甚至空气流动的波纹,全都清清楚楚。 太慢了,楚铭向左侧跨出半步。 骨刀贴着楚铭的肩膀劈空,砍在地上。 青石板被劈成两半,碎石飞溅。 楚铭转身,左手握住剩下的那柄晶刺,反手甩出。 两人距离不到三尺。 晶刺直接扎进王前虎的胸膛。 强大的冲击力带着王前虎向后飞去。 王前虎砸在假山旁边的空地上。 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晶刺贯穿了王前虎的身体,把他死死钉在坑底。 他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四个血奴,又看了看坑底的王前虎。 这可是隆德县首富,吃下血丹后实力达到锻骨境的怪物。 就这么被一招秒了? 剩下的八十三个血奴停在原地,不敢上前。他们失去了理智,但本能还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压迫感太强了。 楚铭甩了甩左手。 他走到深坑边缘,低头看着坑底。 王前虎躺在坑里,胸口插着暗金色的晶刺。暗绿色的血液顺着伤口往外涌,染红了周围的泥土。 “咳咳……” 坑底传来咳嗽声。 王前虎双手抓住胸口的晶刺,试图把它拔出来。晶刺表面极其光滑,他的手沾满鲜血,根本使不上力。 他抬起头,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楚铭。 “嘿嘿嘿……” 阴恻恻的笑声从坑底传出,在安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很强。”王前虎一边笑一边吐血,“但你太蠢了。” 楚铭看着他,没说话。 “灵力化晶,威力确实大。”王前虎喘着粗气,“但这种手段,对灵力的消耗也是个无底洞。” 王前虎指了指周围的血奴。 “你刚才那两下,抽干了多少灵力?三成?还是五成?”王前虎笑得更大声了,“这里还有八十三个血奴。你还能凝聚出几根晶刺?” 第16章 纵有千般理由,化妖便是死罪 坑底的王前虎笑声越来越大,牵动伤口,咳出大口暗绿色的血。 八十三个血奴听到笑声,停滞的脚步重新迈开。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缩小包围圈。喉咙里的呼噜声连成一片,盖过了风声。 金卜欢握紧卷刃的佩刀,往前迈出一步。他身上的长袍破烂不堪,血水顺着裤腿往下流。 楚铭抬起左手,挡在金卜欢身前。 在斩妖府混了十几年,金卜欢靠的就是眼力见。他太清楚锻骨境武者的底细了。 气血是根基,灵力是杀招。楚铭刚才那两下,把灵力压缩成实质的晶体,这玩意儿抽干气血的速度比喝水还快。 金卜欢算过一笔账,就算楚铭打娘胎里开始练功,他现在的灵力储备也见底了。 八十三个血奴,站着不动让他杀,他都得累趴下。 “楚大人。”金卜欢压低声音,“我掩护你,你冲出去报信。” 楚铭没回头,他看着逼近的血奴群。 丹田内,六棱灵晶加速转动。《千变无定法》运转到极致。 暗金色的灵力顺着经脉涌出。没有保留,没有压制。 灵力透体而出,在楚铭周围的空气中汇聚。 一根暗金色的晶刺在半空中成型。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密集的暗金色晶刺悬浮在楚铭身体周围,把昏暗的后院照得透亮。每一根晶刺都散发着金属光泽,尖端直指前方的血奴。 金卜欢张大嘴巴,手里的佩刀掉在地上,砸中脚背,他连疼都没喊出声。 这不合常理。 灵力不要钱吗?谁家锻骨境能一口气凝聚上百道实质化的灵力?这得需要多庞大的气血底蕴支撑? 楚铭右手往前一挥。 上百根晶刺同时射出。 空气被划破,发出尖锐的啸声。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血奴连抬手的动作都没做完,就被晶刺贯穿。 晶刺穿透他们的胸膛、头颅、四肢。带出大片暗绿色的血液。 后排的血奴继续往前冲,迎面撞上飞来的晶刺。 肉体被洞穿的声音连成一片。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 八十三个血奴,在三个呼吸的时间里,全部倒下。 有的被钉在假山上,有的被钉在青砖地上,有的被钉在枯死的树干上。 院子里铺满尸体。暗绿色的血汇聚成小洼,顺着石板的缝隙流淌。 楚铭吐出一口浊气。 他体内的灵力依然充盈。《千变无定法》修炼到圆满境界,灵力生生不息。灵力化晶对他来说,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消耗微乎其微。 王前虎拿普通武者的标准来衡量他,本身就是个笑话。 楚铭踩着满地黏稠的血液,走到深坑边缘。 坑底的王前虎停止了笑声。 他看着周围挂满晶刺的血奴尸体,眼睛里的狂热退去了。 王前虎没有挣扎,也没有露出仇恨的表情。他松开握着晶刺的双手,任由暗绿色的血往外涌。 “为什么现在才来?”王前虎看着楚铭,声音沙哑。 楚铭没接话。 “三个月了。”王前虎眼角流出浑浊的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整整三个月。你们斩妖府的人死哪去了?” 金卜欢捡起地上的刀,一瘸一拐地走到坑边。听到王前虎的话,他愣住了。 “三个月前,那只血妖进了隆德县。”王前虎盯着夜空,自顾自地说着。 “它看中了我家的宅子。那天晚上,我爹,我娘,我媳妇,全被它吸成了干尸。” 王前虎咳嗽两声,吐出一块内脏碎片。 “我是锻骨境。我拼了命想杀它。我连它一招都接不住。”王前虎惨笑,“它没杀我。它把我五岁的女儿扔进了后院的血池里。” 金卜欢握刀的手开始发抖。 “它逼我吃下血丹,把我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王前虎指着自己暗红色的皮肤。 “它让我去外面骗武者回来,给它当血食。我不干,它就抽我女儿的血。” 王前虎转头看向金卜欢。 “金大人,你每个月来我王家收例钱的时候,我都在笑。”王前虎声音凄厉。 “我笑得脸都僵了,我多希望你能看出点什么,多希望你能带人冲进来把那怪物宰了!” “可是你什么都没看出来。你拿了银子就走。” 金卜欢低下头,不敢看王前虎的眼睛。他胸口堵得慌,愧疚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隆德县是他的辖区,王家就在县城中心。 “我骗了四十七个武者进来。”王前虎闭上眼睛,“我造了孽,我该死。可我女儿她有什么错?” 王前虎重新睁开眼,看着楚铭。 “杀了我。”王前虎语气里带着哀求,“去后院,把我女儿救出来。求你。” 金卜欢眼眶红了。他转头看向楚铭。 “楚大人。”金卜欢声音发涩,“他也是被逼无奈。为了保住女儿的命,换做是我,我也会……” 楚铭看着坑底的王前虎。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同情,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 “黑水城斩妖府校尉,楚铭。”楚铭报出自己的名字和官职。 王前虎愣了一下。 “妖魔皆需受诛杀。”楚铭开口,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楚铭抬起右手。 指尖凝聚出一根半尺长的暗金色晶刺。 “噗嗤。” 晶刺脱手而出,直接贯穿王前虎的眉心。 王前虎的头颅碎裂,红白之物溅落在坑底的泥土上。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斩杀进阶血奴,获得普通特质:渴血】 面板弹出提示。 金卜欢呆立在原地。他看着王前虎残缺的尸体,脑子一片空白。 “楚大人!”金卜欢回过神,声音拔高,“你干什么!他已经认命了!他把实情都说出来了,他女儿还在血池里等救命!” 金卜欢无法理解。一个为了女儿忍辱负重三个月的父亲,临死前的哀求,换来的却是毫不留情的爆头。 楚铭甩掉指尖沾染的血迹。 他转过头,看着情绪失控的金卜欢。 “妖言惑众。”楚铭语气平静,“斩了就好。” 金卜欢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楚铭没有理会金卜欢的反应。 王前虎尸体上残留的暗红色血气正在快速消散。 可在后院更深处,那座假山后方的地底,一股极其浓郁,几乎凝结成实质的猩红妖气正在翻滚。 那股妖气比王前虎身上的强出十倍不止。 第17章 井底救人,血妖的致命挑衅 金卜欢站在原地,半天没挪脚。 他看着满院子插满晶刺的尸体,又想起楚铭爆头王前虎时那句“妖言惑众,斩了就好”。 他忽然明白了。这人杀妖不看缘由,不听理由,不管你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 是妖就该死,至于活着的时候受了多少委屈,跟他没关系。 金卜欢咽了口唾沫,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没敢说出口。他现在最怕的,不是眼前的血奴尸堆,是站在他面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后院还有个血池。”楚铭开口,“王前虎女儿在那。” 金卜欢一愣:“大人要救她?” “妖魔要杀。”楚铭往假山方向走,“人不一定。” 金卜欢跟上去,一路没敢多问。 假山后面藏着一口枯井,井口用青石板半掩着,看着跟普通废井没什么两样。金卜欢凑近看了两眼,什么异常都没瞧出来。 楚铭却停下脚步,抬眼看着井口。 【显法】还开着。 一圈暗红色的光笼罩在井口上方,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停从井底往上渗。这光肉眼根本看不见,金卜欢站在旁边,脸上还是一片茫然。 “大人?”金卜欢试探着问。 “这下面有东西。”楚铭没解释太多,一脚踹开石板。 石板碎裂,滚进井里,撞出闷响。楚铭没犹豫,直接跳了下去。 井不算深,落地时脚下是一条狭窄的石道,往前延伸出十几步,尽头是一间石室。 石室里点着几支黑蜡烛,烛光昏暗,映出满地的血色符文。 符文交织成一个圆形阵法,阵眼处一个少女被血流缠成一团,只露出一个头。 血流不停蠕动,缠得越紧,少女的脸色越白。 血流的表面渐渐凹陷出五官,化出一张脸。那张脸带着笑,声音又软又腻。 “你爹已经死了。”那张脸凑近少女,“被斩妖府的人一刀捅穿脑袋。你猜他死前说了什么?” 少女闭着眼,没吭声。 “他说,他后悔生了你。”那张脸继续哄骗,“他说,要不是为了你,他早就投了我,早就成了这世上最强的人。” “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跟我融合。”那张脸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些,带着诱惑,“报仇,杀了那个斩妖使,让他也尝尝失去父亲是什么感觉。” 少女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 “我爹不会说这种话。”少女声音很轻,却没有发抖,“他说过,等这一切结束,他要带我离开隆德县,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他撒谎。”那张脸的语气冷下去。 “我不信你。”少女摇头,血流缠得更紧,她皮肤上冒出细小的血口子,却还是坚持着开口,“就算他真的死了,我也不恨杀他的人。” 那张脸僵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爹早就不是我爹了。”少女的声音带上一点哭腔,却依旧倔强。 “他被你逼成那样,他自己都说过,他撑不下去。要是有人能杀了他就是让他解脱,那不是仇人!” “我不会变成你这种东西。”少女闭上眼,“打死我,也不会。” 血脸的表情彻底扭曲,声音变得尖利:“不识好歹的东西!” 血流猛地收紧,少女疼得浑身发颤,却没喊出声。 “我杀的是妖。” 一句话从石室外传来,语气很平。 血脸猛地转向声音来源,石室的墙壁应声炸裂,碎石飞溅。楚铭从缺口走进来,看着那张血肉拼凑的脸。 “你才是她的杀父仇人。”楚铭补了一句。 血脸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愕:“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楚铭没答话,右手抬起,晶刺凝聚成形,脱手而出。 晶刺贯穿那张脸,血肉四散崩开。血流剧烈翻涌,像是受了重创,从少女身上一寸一寸剥离。 退到石室中央重新汇聚成一个滚圆的血球,悬在半空。 少女失去了缠绕,身体软软地往下倒。楚铭快步上前,单手接住她。 她浑身赤裸,只剩几道未愈合的血口子。楚铭没多看,把身上外袍解下来,随手往她身上一盖。 少女感受到一点温热,眼皮颤了颤,望向楚铭的方向。楚铭的脸看不清楚,眼神也淡。少女只觉得,这人身上没有恶意。 她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忽然松了。 “谢谢你。”少女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如蚊鸣。 话没说完,她眼皮一沉,昏了过去。她这几天精神都在硬撑,血妖一走,那点撑着的劲儿也没了。 楚铭把她轻轻放到墙角,转身看向悬空的血球。 “小把戏。”血球里传出声音,带着嘲笑,“杀了我的脸,你以为就赢了?” 血球表面又鼓起一张脸,五官模糊,却透着一股得意。 楚铭没接话,抬手甩出另一根晶刺。晶刺贯穿血球,从另一侧穿出,带出一串暗红色的血珠。 血球被打出一个大洞,可洞口边缘的血流立刻往中间挤,眨眼间就补上了。 “无形无相。”血脸笑得更放肆了,“你这一身蛮力,对我一点用都没有。” 血球猛地炸开,化作漫天血雨,铺天盖地朝楚铭泼过来。 楚铭没有闪,也没有拔刀。血雨落到他身上,顺着皮肤的缝隙往里钻,带着一股冰凉的黏腻感。 “进来了,进来了!”血脸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兴奋得发颤,“乖乖变成我的血奴吧!” 血浆顺着楚铭的经脉往体内蔓延,试图夺取控制权。楚铭没有抵抗,任由那股血浆流进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血妖的笑声越来越大,几乎响彻整个石室。 “你也太蠢了。”血妖的声音带着俯视,“到这份上还不挣扎?” 楚铭嘴角微微扬起。 “我杀了你女儿的父亲,是因为他是妖。”楚铭开口,语气平淡,“你以为你现在钻进我身体,就能占了便宜?” “说不定我也能反过来,把你炼了。” 话音落下,楚铭丹田内的六棱灵晶骤然加速转动,一股几乎能碾碎万物的气息从他体内炸出。 血妖的笑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石室里传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第18章 威胁我?明天去把你老巢掀了 血浆顺着楚铭的经脉刚游走半圈,原本打算侵蚀五脏六腑,却一头撞上了丹田处高速旋转的六棱灵晶。 千变无定法运转,灵力化作无数细小的晶粒,顺着血管逆流而上。 血浆被晶粒强行包裹、切割、碾碎。 “这是什么功法!你的灵力为什么能切碎本源!” 血妖的声音在楚铭脑海里尖叫,原本嚣张的语气全没了,只剩下惊恐。 楚铭闭上眼,封死了全身毛孔。 经脉内的暗金色晶粒加速,把试图逃窜的暗红色血浆硬生生逼回丹田上方。 “别炼我!放我出去!”血妖的意念开始涣散,血浆中的杂质被剔除,只剩下最纯粹的气血能量。 楚铭没搭理它,继续催动灵晶。 “你敢杀我!”血妖察觉到生机正在彻底断绝,发出了最后一声尖啸, “我的本源来自魔岭血尸!你炼了我,血尸大人会闻着味找到你,把你撕成碎肉!” “记下了。”楚铭开口,“炼完你,我就去杀它。” 脑海中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最后一丝暗红色血浆被六棱灵晶彻底碾碎,化作精纯的能量,顺着经脉反哺全身。 【斩杀进阶血妖,获得白银特质:燃血】 【燃血:主动开启后,消耗自身气血,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灵力爆发速度与力量上限。】 面板弹出提示。 楚铭直接盘膝坐在冰冷的石板上。血妖留下的本源能量极其庞大,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没有把这些能量用来扩张经脉,而是全部压向全身骨骼。 锻骨境的修炼,就是用气血和灵力不断淬炼骨髓与骨质。 普通武者淬炼一遍需要数月,楚铭催动千变无定法,将庞大的血妖本源强行灌入骨髓。 一个时辰过去。 楚铭体内的气血波动连续攀升了两次。 境界停在三层巅峰,血妖的本源能量被消耗殆尽。 楚铭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全身骨骼齐鸣,力量比刚进王家时强出数倍。 他走到墙角。 王燕薰还昏迷着,身上盖着楚铭的外袍。她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血妖为了夺舍,用妖力强行改造了她的经脉,现在妖力消散,她的身体处于崩溃边缘。 楚铭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的药丸。 楚铭捏开王燕薰的嘴,把起魂丹塞了进去。 石室外传来脚步声。 金卜欢一瘸一拐地从井口跳下来,顺着石道走到石室门口。 地上只有一滩干涸的血迹,血妖不见了。 楚铭蹲在墙角,正在用自己的灵力帮王燕薰化开药力。空气中弥漫着起魂丹特有的药香。 金卜欢在斩妖府待了十几年,识货。他闻出这是起魂丹的味道。 金卜欢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半个时辰前,眼前这位年轻校尉在后院,面对王前虎临死前的哀求,连半个字都没多说,抬手一根晶刺把人脑袋射爆了。 现在这位活阎王却把价值三百两白银的起魂丹,随手喂给了一个罪犯的女儿,还耗费自己的精纯灵力帮她疗伤。 “大人……”金卜欢忍不住开口,“王前虎勾结妖魔,按斩妖府的律法,家属也要被带回去审查。这起魂丹……” “王前虎是妖,该杀。”楚铭收回手指,站起身,“她没变成妖,也没帮妖杀人。她是人。” 楚铭看着金卜欢:“斩妖府的律法,是用来斩妖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金卜欢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低头应了一声:“遵命。” 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年轻校尉。说他冷血,他能拿三百两的丹药救一个不相干的姑娘;说他心软,他杀起人来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楚铭没再管石室里的事,转身顺着石道走回井底,纵身跃了上去。 王家大宅外,夜色正浓。 街道尽头,张狄牵着两匹马,正探头探脑地往王家大门这边看。 看到楚铭走出来,身上沾着干涸的血污,张狄吓了一跳,赶紧迎了上来。 “楚大人!”张狄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心里却直打鼓。 张狄已经想好了十几套解释的词,什么去搬救兵,什么去封锁街道。 楚铭停下脚步,看了张狄一眼。 “跑得挺快。”楚铭开口。 张狄腿一软,差点跪下:“大人,我当时……” “分工明确。”楚铭打断他,“你负责探查外围,没让你进去打。遇到打不过的,跑出来叫人,没毛病。” 张狄愣在原地,准备好的十几套词全卡在喉咙里。 他仔细观察楚铭的脸色,发现楚铭不是在说反话,是真的觉得他跑得没毛病。 “大人……你不治我的罪?”张狄小心翼翼地问。 “你又不是妖,治你什么罪。”楚铭走到马前,伸手摸了摸马鞍,“魔岭在哪?” 张狄被这个跳跃的问题问得一愣:“魔岭?在隆德县西边一百二十里,大人问这个干什么?” “血妖死前说了,它的本源来自魔岭血尸。”楚铭翻身上马,“血尸会来找我报仇。” “大人,既然它要报仇,我们得赶紧向黑水城求援,把隆德县的城防大阵开起来!” “不用。”楚铭拉了拉缰绳。 “那我们怎么办?”张狄急了。 “明天一早,去魔岭。”楚铭看着西边的夜空,“在它来找我之前,把它宰了。” 张狄呆住了,他看着马背上的楚铭,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这位爷第一反应是明天早上直接杀到人家老巢去,把仇家提前干掉? “大人……那可是魔岭血尸,手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僵尸血奴……”张狄咽了口唾沫。 “所以让你现在去查卷宗。”楚铭低头看着张狄,“把魔岭的地形图、血尸的活动规律,今晚全部整理出来。明天你带路。” “我带路?!”张狄声音都变调了。 “你跑得快。”楚铭一抖缰绳,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遇到危险,你跑你的,我杀我的。” 马匹小跑着离开东街,往斩妖府驻所方向走去。 “这位爷……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啊。”张狄苦着脸,对身后的捕快挥了挥手,“还愣着干什么!回驻所,翻卷宗!” 深夜,隆德县斩妖府驻所。 楚铭洗掉了身上的血污,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常服,坐在房间的木床上。 楚铭心念一动,唤出面板。 最上方是白银特质【燃血】。 下方,整整齐齐地堆叠着一大片相同的字样。 【普通特质:渴血】×87。 【渴血:攻击造成流血伤害时,微量恢复自身体力。】 八十七个【渴血】,足够堆出一个黄金特质。 楚铭没有犹豫,直接向面板下达了指令。 “合成!” 第19章 暗金特质,魔岭深处的绝境 面板上的文字疯狂跳动。 八十七个【普通特质:渴血】化作八十七道刺目的红芒,在楚铭视线中交织碰撞。 红芒不断压缩提纯,最终凝结成一滴暗金色的血液图标。 【合成成功!】 【获得暗金特质:恢复】 【恢复:气血不枯,肉身不灭。伤势随气血流转极速愈合,断肢可续,破损可补。】 楚铭闭上双眼。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丹田涌出,瞬间游走全身经脉。 之前强行炼化血妖本源时,经脉深处留下的一些细微撕裂伤,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眨眼间完好如初。 连带着骨骼的密度都隐隐提升了一丝。 他唤出完整面板。 【肉身通神】、【悟性逆天】、【显法】、【恢复】、【道法通玄】。 五个特质熠熠生辉。 楚铭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暗金流光。有这套底牌在手,别说区区一头血尸,就算魔岭是个马蜂窝,他也敢直接捅穿。 天刚蒙蒙亮,两匹快马冲出隆德县城西门,卷起一路烟尘。 “大人,就是这儿了。” 张狄勒住缰绳,指着前方一座破败的庙宇。 庙宇建在半山腰,周围杂草丛生,连块完整的瓦片都找不出来。半截残破的石碑斜插在泥土里,隐约能辨认出“土地”两个字。 楚铭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四周。 “你确定是这里?”楚铭问。 张狄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红圈。 “错不了。”张狄指着地图上的红圈,“昨晚我翻了半宿卷宗。这血尸半年前第一次露面,专挑月圆之夜杀人取心。” “咱们斩妖府派人围剿过三次,全扑了空。” 张狄咽了口唾沫,继续汇报:“最惨的一次,是上个月。一位锻骨境后期的校尉带队,五死一重伤。” “那校尉拼死逃回来,只留下一句话就咽气了。” “什么话?” “血尸肉身堪比法器,刀枪不入。”张狄指着地图,“大人您看,这血尸每次作案的地点,看似毫无规律,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但我把所有案发地连起来,发现它们正好围成一个圈。” 张狄的手指重重戳在圆圈的正中心。 “就是这座土地庙。”张狄语气笃定,“血尸没有灵智,只凭本能行事,绝不可能懂得隐匿行踪。” “它能次次避开搜查,背后肯定有人操控。这叫‘养尸’。土地庙,就是养尸地。” 楚铭看着张狄。 这小子虽然贪生怕死,但脑子确实好使。斩妖府里那些只知道拿刀砍人的莽夫,还真干不了这抽丝剥茧的活儿。 “后天就是十五。”楚铭收回目光,“月圆之夜。” “对。”张狄点头,“养尸人肯定会在这两天把血尸召回来,吸收月华。咱们现在进去,说不定能逮个正着。” 楚铭从腰间摸出一块碎银,约莫五两重,随手抛给张狄。 张狄手忙脚乱地接住,满脸错愕。 “赏你的。”楚铭迈步走向土地庙,“你在外面守着。有动静,跑远点。” 张狄握着银子,看着楚铭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新来的校尉,脾气古怪,出手倒是大方。 同一时间,魔岭深处。 参天古树遮蔽了阳光,林间弥漫着浓重的瘴气。 “噗嗤!” 一柄斩马刀横扫而出,将两具扑上来的尸傀拦腰斩断。腥臭的黑血喷溅在枯叶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宋际大口喘着粗气,握刀的双手微微发颤。 他身上的斩妖使制服已经被撕成了布条,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往外渗着黑血。 “宋头儿,顶不住了!” 马常从侧面退过来,背靠着宋际。他手里的一对短戟已经卷刃,胸口剧烈起伏。 雷磊倒在几步外的泥潭里,生死不知。 四周的灌木丛里,影影绰绰全是晃动的人影。粗略看去,至少有上百具尸傀。 它们双眼翻白,浑身长满绿毛,喉咙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正一步步缩小包围圈。 “巫毒教这帮杂碎,竟然敢在魔岭大规模养尸!”宋际咬着牙,眼中满是血丝。 他们三人奉命进山查探血尸踪迹,结果刚深入腹地,就一头扎进了尸傀群里。更要命的是,这些尸傀身上带着剧毒。 宋际摸向腰间,扯下一块黑铁腰牌。 他没有丝毫犹豫,五指发力。 “咔!” 腰牌碎裂,一道微弱的红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一朵血色烟花。这是斩妖府最高级别的求援信号。 “马常,带雷磊走!”宋际双手握紧斩马刀,刀身上泛起一层赤红色的气血光芒,“我断后!” “头儿!”马常双眼通红。 “滚!”宋际怒吼,提刀迎向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具尸傀。 赤红色的刀芒在林间绽放,残肢断臂四处飞溅。宋际完全放弃了防守,招招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就在这时,一道灰色的残影从树冠上无声无息地掠下。 速度快到了极致。 宋际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已经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宋际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棵大树才停下。 他张嘴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斩马刀脱手飞出,斜插在泥土里。 灰袍人影轻巧地落在空地上。 他整个人裹在宽大的灰袍里,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无常面具。 “斩妖府的求援信号?”灰袍人看了一眼天空,声音沙哑刺耳,“可惜,没人救得了你们。” 树林深处传来一阵怪笑。 一个干瘦的老头拄着一根蛇头拐杖,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穿着苗疆服饰,脸上布满蜈蚣般的刀疤。 “跟他们废什么话。”老头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周围的尸傀立刻停止了攻击,呆立在原地。 老头走到宋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们真以为,凭你们三个废物,能闯进我的养尸地?”老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从你们踏进魔岭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中了我的‘化尸毒’。” 宋际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体内的气血已经完全凝滞。 伤口流出的血变成了粘稠的黑色,皮肤表面开始长出细密的绿毛。 “化尸毒……”宋际绝望地闭上眼。 “别急。”老头蹲下身,拍了拍宋际的脸,“等毒气攻心,你们就会变成我最完美的杰作。” “斩妖使炼成的尸傀,威力可比这些普通货色强多了。” 马常拖着雷磊,退到了悬崖边。退无可退。 第20章 老子杀人不需要理由 破败的土地庙正殿内,光线昏暗。 楚铭跨过门槛,正殿中央,原本供奉土地公的神台已经坍塌了一半。 神台前方,盘腿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宽大的灰色道袍,手里捏着一柄拂尘。她闭着眼,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却是诡异的紫黑色。 “斩妖府的狗,鼻子倒是灵。”道姑没有睁眼,声音尖锐刺耳,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 “现在赶紧滚出去,否则留下来做花肥。” 楚铭没停步,继续往前走。 “你找死。”道姑猛地睁开眼,瞳孔里没有眼白,全是一片漆黑。 她手中拂尘一甩,宽大的道袍袖口里涌出大股浓郁的阴气。 阴气在半空中迅速凝结,化作三道紫黑色的符箓。 符箓表面闪烁着幽暗的光芒,带着极强的腐蚀气息,直奔楚铭面门而去。 楚铭丹田内六棱灵晶转动,暗金色的灵力透体而出。三根半尺长的晶刺在楚铭身前瞬间成型,迎着符箓射了出去。 晶刺与符箓在半空中相撞。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摧枯拉朽的穿透。暗金色的晶刺直接撕裂了紫黑色的阴气,将三道符箓绞得粉碎。 道姑脸色骤变,刚要起身后退,楚铭已经到了她面前。 速度太快,道姑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胸口就挨了重重一脚。 这一脚势大力沉。道姑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正殿后方的砖墙上。 墙壁被砸出一个大坑,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道姑喷出一大口黑血,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一只穿着军靴的脚已经踩在了她的脸上。 楚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脚下微微发力。 道姑的颧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疼得五官扭曲。 “斩妖使,管不管得了这事?”楚铭看着脚下的道姑,语气平淡。 道姑双手死死抓住楚铭的脚踝,试图把他的脚挪开,但那只脚就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你敢动我……”道姑咬着牙,声音含混不清,“巫毒教……” 话音未落,正殿地面的青砖突然大面积碎裂。 八只浑身长满绿毛的尸傀从地底钻了出来,将楚铭团团围住。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 一个阴沉的声音从大殿的阴暗角落里传出,飘忽不定,让人辨不清方位。 “放了她。你现在转身离开,我保证你活着走出魔岭。”那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 “若你敢伤她性命,巫毒教与你不死不休。” 楚铭视线扫过周围的八只尸傀。 炼体境。 “不死不休?”楚铭看着虚空处,“我来的时候,顺手宰了三个穿灰袍的。” 暗处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那三个废物,死就死了。学艺不精,怪不得别人。”那声音的主人显然没把同门的命当回事。 “只要你抬起脚,放了她,之前的事,既往不咎。” 被踩在脚下的道姑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只要这小子敢松脚,她立刻催动本命蛊,让他生不如死。 楚铭看着道姑眼里的喜色,脚尖微微抬起。 道姑刚要张嘴说话,楚铭抬起的脚猛地踏下。 道姑的头颅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彻底瘫软。 “老子杀人不需要理由。”楚铭在道姑的道袍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迹。 “你找死!”暗处的声音彻底暴怒。 八只尸傀配合默契,封死了楚铭所有的退路,锋利的黑色指甲直取楚铭的要害。 在楚铭的视线中,八只尸傀身上都连着一根极细的暗红色丝线。 楚铭根本没理会扑上来的尸傀,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撞向那根红漆柱子。 “轰!” 两人合抱粗的柱子被楚铭一拳轰断。木屑横飞中,柱子后方的墙壁也被狂暴的拳风砸出一个大洞。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从墙洞里跌了出来,摔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他手里还捏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阵盘,满脸惊骇。 “你……”中年男人话还没说完,楚铭已经到了他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失去控制的八只尸傀瞬间僵在原地。 楚铭左手提着中年男人,右手打了个响指。 悬浮在半空中的八根暗金色晶刺瞬间射出,精准地贯穿了八只尸傀的眉心。 尸傀的头颅被晶刺附带的灵力炸碎,八具无头尸体齐刷刷倒地。 【斩杀炼体境尸傀,获得普通特质强硬】 【斩杀炼体境尸傀,获得普通特质:强硬】 …… 面板连续弹出八条提示。 楚铭看都没看,目光落在手里提着的中年男人身上。 “巫毒教,教谕?”楚铭看着男人腰间挂着的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谕”字。 何学尚被掐得直翻白眼,双腿在半空中乱蹬。 “饶……饶命……”何学尚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楚铭手腕微微松了一点力道。 “血尸在哪?”楚铭问。 何学尚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闪烁,似乎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楚铭没惯着他,右手大拇指直接按在何学尚的左肩胛骨上,猛地发力。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何学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张脸疼得扭曲变形。 “我问,你答。”楚铭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多一句废话,捏碎你一块骨头。” “在……在神像底座下面!”何学尚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别杀了!我说!我全说!” 楚铭转头看向坍塌了一半的神台。 “这地方,是你们巫毒教建的?”楚铭问。 “是……是首任教主建的。”何学尚强忍着肩膀的剧痛。 “这土地庙,本来是用来镇压那只千年血尸的。” “祖师爷在神像下面布了锁魂阵,用土地庙的香火愿力压制血尸的煞气。” “镇压?”楚铭冷笑一声,“你们现在干的,可不像是镇压。” 何学尚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着恐惧和贪婪交织的复杂情绪。 “祖师爷的初衷是镇压,但……但那可是千年血尸啊!”何学尚声音发颤,“只要能把它炼化,控制它,巫毒教就能称霸整个南疆!” “我们这些后辈,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慢慢侵蚀锁魂阵,把镇压变成了养尸。” “所以,你们故意引武者来魔岭,给它当血食?” 第21章 纳气境的沙包,打碎了才够劲 楚铭松开掐住何学尚脖子的手,指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暗金色的弧线。 “是……是。”何学尚看着楚铭平静的脸,以为对方怕了,语气里多了一丝底气。 “这血尸的心窍,现在全靠我用秘法压着。锁魂阵早就千疮百孔,我要是死了,血尸立刻破封!” 何学尚用完好的右手撑着地,往后挪了半尺:“方圆百里,隆德县十几万口人,全得给它陪葬!你敢杀我?” “拿十几万人的命威胁我?”楚铭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何学尚以为拿捏住了楚铭的软肋:“斩妖使不就是护佑百姓吗?放我走,我继续压着它。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你搞错了一件事。”楚铭抬起右手,暗金色的灵力在掌心汇聚,“我正愁找不到它。” 何学尚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他看着楚铭掌心那根半尺长的晶刺,喉结剧烈滚动:“你疯了!那可是千年……” “噗嗤!” 晶刺脱手,直接贯穿何学尚的眉心。 他的尸体往后一仰,重重砸在地上,眼睛瞪得滚圆。 【斩杀炼体境邪修,获得普通特质:毒抗】 面板弹出提示,楚铭随手划掉。 大殿里的空气停滞了一息。 紧接着,神像底座下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脏上。 “咚。” 地面的青砖大面积龟裂,裂缝中喷涌出浓郁的紫黑色阴气。 “咚!” 第二声巨响传来。坍塌了一半的神台彻底炸碎,碎石夹杂着木屑四处飞溅。 一具通体漆黑的青铜棺椁从地底缓缓升起。 楚铭站在原地,任由阴气吹动黑色的常服。他盯着青铜棺,体内的六棱灵晶开始加速旋转。 “砰!” 棺盖冲天而起,砸穿了土地庙的屋顶,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 一只长满黑毛的手扒住棺材边缘。指甲足有三寸长,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棺椁中站了起来。它穿着破烂的古代铠甲,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铁青色,肌肉虬结,宛如生铁浇筑。 血尸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它眼眶里没有眼白,只有两团跳跃的血色火焰。 “巫毒教的蝼蚁……终于死了。”血尸张开嘴,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它低下头,血色的目光落在楚铭身上。 “是你杀了那只蝼蚁?”血尸看着楚铭,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你助本座破封,本座赐你全尸。自裁吧。” 楚铭看着血尸,眉头微挑。 “问你个事。”楚铭开口,声音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隆德县王家那只血妖,是你大兄?” 血尸眼眶里的血焰跳动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这个人类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什么血妖?”血尸声音转冷,“本座乃千年地气孕育,无亲无故。你敢戏弄本座?” 楚铭叹了口气。 “还以为能打个包,结果是个单件。”楚铭甩了甩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不是一家人,那就直接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楚铭脚下的青砖轰然碎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直奔血尸而去。千变无定法催动到极致,暗金色的灵力在右臂汇聚,化作一柄三尺长的晶体锋刃。 这锋刃压缩了楚铭全部的灵力,边缘薄如蝉翼,带着无坚不摧的锐气。 “找死!”血尸发出一声咆哮,抬起长满黑毛的右臂,直接迎向晶体锋刃。 “铮!” 金铁交击的巨响在大殿内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将残存的木柱拦腰折断。 楚铭感觉自己这一刀像是砍在了一座精钢铸就的山峰上。晶体锋刃切开血尸手臂上的黑毛,斩破铁青色的表皮,却卡在了骨头上。 半寸深的伤口里,没有血液流出,只有浓郁的阴气往外冒。 “纳气境的肉身。”楚铭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具尸体在地底被阴气洗炼了千年,骨骼密度已经远远超出了锻骨境的极限。寻常斩妖校尉的刀,连它的皮都破不开。 血尸眼眶里的血焰猛地暴涨。它根本不在乎手臂上的伤口,左手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楚铭的心窝。 速度太快,距离太近。 楚铭放弃抽刀,左臂横档在胸前。 “砰!” 血尸的利爪狠狠拍在楚铭的左臂上。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楚铭体内。 楚铭双脚贴着地面往后滑行,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还没来得及卸掉这股力量,血尸庞大的身躯已经压了上来。 血尸右腿如同一根攻城木,带着刺耳的风声,横扫楚铭的腰肋。 躲不开。 楚铭咬紧牙关,将体内剩余的灵力全部调集到右侧肋骨,硬抗了这一击。 “轰!” 楚铭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直接撞穿了土地庙厚实的砖墙。 砖石崩塌,烟尘四起。 楚铭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庙外十几丈远的一块巨岩上。 巨岩表面浮现出大片蛛网般的裂纹,随后轰然碎裂。 楚铭倒在碎石堆里,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落在灰白色的石头上,触目惊心。 他的双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左臂的小臂骨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肉,扎在泥土里。 “区区锻骨境,能接本座两招不死,你足以自傲了。”血尸看着倒在碎石中的楚铭,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团紫黑色的阴雷。 楚铭躺在碎石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肺叶被断骨挤压,呼吸变得极其困难。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浮现出一抹狠厉的笑意。 “纳气境的沙包,确实够劲。”楚铭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心念一动。 面板深处,那滴暗金色的血液图标骤然亮起。 【暗金特质:恢复】激活。 一股滚烫的暖流从丹田深处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刷过全身经脉。 扎在泥土里的白骨茬开始蠕动。断裂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对接、愈合。 撕裂的肌肉纤维如同无数条细小的肉芽,互相交织缠绕。 抵着肺叶的断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掰正,受损的内脏在暖流的包裹下迅速复原。 楚铭抬起头,看着十几步外的血尸。 “热身结束。”楚铭握紧双拳,暗金色的灵力在拳锋上疯狂压缩,发出刺耳的嗡鸣,“现在,该我了!” 第22章 以伤换命,血尸授首 “这是什么邪术?”血尸盯着楚铭完好如初的左臂,声音里带了一丝迟疑。 楚铭没回答,他甩了甩手腕,暗金色的灵力在体表流转。 千变无定法第二层心法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将肉身之力融入灵力攻击——这是锻骨境后期才能掌握的手段。 楚铭丹田内的六棱灵晶骤然加速旋转,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从骨髓深处涌出。 暗金色的灵力中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血色光芒。 血尸察觉到危险,不再废话,庞大的身躯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再度扑来。 这一次,楚铭没有选择硬接。 他脚下一点,身形如同灵猫般侧闪,堪堪避开血尸的利爪。 两根半尺长的晶刺在楚铭指尖凝聚成型,表面泛着诡异的血色纹路。 “去!” 晶刺脱手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命中血尸右肩同一位置。 第一根晶刺刺破黑毛,斩开表皮,卡在骨头上。 第二根晶刺紧随其后,沿着第一根凿开的伤口深入,蕴含的肉身之力在骨骼内部炸开。 “咔嚓!” 血尸右臂的肩骨出现一道裂纹。 它抬起右臂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楚铭没给它喘息的机会,身形再度欺近,又是两根晶刺射向同一位置。 血尸暴怒,放弃防守右臂,左手五指成爪,直奔楚铭心窝。 “你以为本座只有一只手?”血尸眼眶里的血焰几乎要喷涌而出。 距离太近。 楚铭来不及后退,他索性不退,反而主动前压。 血尸的利爪刺穿楚铭的胸膛,五根指甲扎进肋骨缝隙,指尖碰到了剧烈跳动的心脏。 温热的鲜血顺着血尸的手臂往下流。 血尸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死吧,蝼——” 话音未落,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它后颈炸开。 楚铭右手死死抓住血尸的左臂,不让它抽回来。 左手抬起,掌心凝聚着一根手臂粗的晶刺。 这根晶刺通体血红,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金色符纹,尖端凝聚了楚铭全部的肉身之力和灵力。 “你才是蝼蚁。” 楚铭将晶刺狠狠刺进血尸的左眼眶。 晶刺贯穿眼眶,捣碎了里面跳动的血焰,从后脑穿出。 “轰!” 恐怖的力量在血尸头颅内炸开。 它整个头颅如同被塞进了一颗炸药,从内部开始崩裂。 铁青色的头骨碎片夹杂着暗红色的脑浆四处飞溅。 无头的尸体僵硬地站立了两息,随后轰然倒地。 【斩杀纳气境血尸,获得紫色特质:永固身】 【永固身:肉身密度大幅提升,骨骼硬度堪比下品法器】 五个血淋淋的窟窿正往外喷血,能清楚地看到里面跳动的内脏。 【恢复】再度激活,一股滚烫的暖流从丹田涌出。 伤口边缘的肉芽疯狂生长,互相缠绕交织。 断裂的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强行对接、愈合。 刺破的肺叶在暖流包裹下迅速修复。 楚铭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流。 这种从内部撕裂又重组的痛苦,比受伤时更难忍受。 十息后。 楚铭胸口的五个血洞彻底愈合,只剩下五道淡淡的粉色疤痕。 他伸手在衣服上抹了把脸上的冷汗,转身看向倒在地上的血尸尸体。 尸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困在体内千年的阴气失去控制,从七窍往外涌。 紫黑色的阴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养尸地的阴气随着血尸死亡彻底溃散。 山腰处,张狄正蹲在一块岩石后面。 “大人不会出事了吧?”张狄咽了口唾沫。 “闭嘴。”宋际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左手按着胸口的伤,脸色铁青,“楚校尉若是出事,咱们四个加起来也是送菜。” 马常扶着昏迷的雷磊,看着山顶方向,眼神复杂。 “阴气散了。”马常开口,“不是血尸赢,就是楚校尉赢。” 宋际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斩马刀。 紫黑色的阴气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随后四散消失。 正午的阳光洒在魔岭的树林里。 张狄猛地站起来:“大人赢了!”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楚铭从山顶的土地庙里走了出来。 楚铭身上的黑色常服破了好几个口子,但整个人气息平稳,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还愣着干什么?”楚铭看着山腰处的四人,“上来干活。” 张狄第一个冲了上去,宋际和马常对视一眼,扶着雷磊跟了上去。 土地庙正殿内。 张狄看着地上那具干瘪的尸体,又看了看旁边无头的道姑和被爆头的中年男人。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大人,这血尸……” “死了。”楚铭站在坍塌的神台旁边,看着下方露出的地宫入口,“下面还有东西,跟我下去看看。” 张狄硬着头皮跟在楚铭身后,顺着石阶往下走。 地宫不大,只有一间石室。 石室中央,一座复杂的封印大阵已经被破坏了大半。 阵眼处,一件青铜编钟斜插在碎裂的石板上。 编钟表面布满古朴的纹路,隐隐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下品法器。”楚铭走过去,伸手拔出编钟。 编钟入手温润,比想象中要轻。 他随手敲了一下。 “嗡~” “好东西。”张狄眼睛发亮,“大人,这编钟拿回斩妖府,至少能换五百功绩!” 楚铭没说话,把编钟收进怀里。 两人回到地面。 宋际已经检查过现场,正蹲在道姑尸体旁边,眉头紧锁。 “楚校尉。”宋际抬头看向楚铭,语气凝重,“这女人,我认识。” 楚铭走过去,看了一眼被踩烂了半张脸的道姑。 “巫毒教堂主,花芳繁。”宋际指着道姑腰间的黑色令牌,“她跟黑水城斩妖府的李校尉……有婚约。” 马常在旁边补充:“年初的时候,花芳繁被巫毒教掳走,李校尉为了救她,独闯巫毒教堂口。” “结果呢?”楚铭问。 “失败了。”马常摇头,“李校尉差点死在那,回来之后性情大变,拼了命修炼,逢人就说,他要亲手斩杀花芳繁。” 宋际看着楚铭,语气里带了一丝担忧:“李校尉执念太深,如今花芳繁死在您手里……” “他会来找我?”楚铭打断宋际的话。 宋际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楚铭看着地上花芳繁的尸体,又看了看远处血尸干瘪的尸体。 “李不屈若真敢来,我不介意帮他想通事情。”楚铭转身往山下走。 第23章 夺钟之局,分教主拦路 隆德县北郊,废弃的同济药铺地下密室里,弥漫着刺鼻的药水味。 “日落之前,把青冥编钟带回来。拿不到东西,就自己跳进万蛇窟。” 韦应先穿着一身不显眼的粗布麻衣,脸颊瘦削,眼窝深陷。 他是巫毒教的使徒,地位超然。半个时辰前,魔岭分坛覆灭的消息传回。 花芳繁死了,何学尚死了,连那具耗费数十年心血养出来的千年血尸,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斩妖校尉斩了。 韦应先对这些废物的死活毫无波澜。他真正在意的是阵眼里的那件东西。 青冥编钟是巫毒教首任教主采集幽冥寒铁炼制的法器。 钟体内壁刻着八十一道镇尸符文,天生克制天下一切尸类妖魔。 韦应先隐姓埋名,像条狗一样在巫毒教潜伏了整整二十年,从底层教众爬到使徒的位置,图谋的根本不是什么称霸南疆。 他要的是青冥编钟。 三百年前,巫毒教出过一位惊才绝艳的尸解仙。那老怪物叛出教派,带走了内含镇教神通的《求道神录》,遁入极阴之地“往血海”。 没有青冥编钟护体,任何人踏入往血海都会被无尽的尸气同化成怪物。 “二十年的谋划,绝不能毁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韦应先转过身,看着跪在阴影里的几名黑衣人。 “传令谢正晖,倾巢出动。我要那个斩妖校尉的脑袋,还有他身上的编钟。” 魔岭山道崎岖。 楚铭走在最前面,感受着体内发生的变化。 击杀纳气境血尸后,面板赋予的紫色特质【永固身】已经彻底融入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密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原本白森森的骨质表面,隐隐泛起了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肌肉纤维变得极其坚韧,每一次呼吸,气血在经脉中奔涌,都带着沉闷的雷音。 楚铭随手掰下一块凸起的山岩,五指发力。坚硬的岩石在他手里如同脆弱的豆腐,瞬间化作齑粉顺着指缝洒落。 现在的他,就算站着不动让寻常锻骨境武者砍,对方的刀刃也破不开他的皮肉。肉身强度已经完全可以媲美那些活了数百年的尸王。 “大人,您看这是什么!” 张狄从路边的灌木丛里钻出来,手里捧着几颗暗红色的果子。果子表面长着细小的绒毛,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宋际凑过去看了一眼,神色微动:“煞妖果?” “宋头儿识货。”张狄咧嘴笑了起来。 煞妖果是极其罕见的野生灵果,只生长在阴气极重的地方。 这东西能洗炼武者的气血,对炼体境和锻骨境大有裨益。市面上一颗能卖到五十两银子,而且有价无市。 张狄一共摘了六颗。他挑出最大的一颗,双手捧着递到楚铭面前。 “大人,您尝尝。” 楚铭接过来,随手擦了擦,咬了一口。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热流汇入丹田。 “剩下的你们分了。”楚铭把果核吐进草丛。 张狄喜笑颜开,给宋际三人分了三颗,自己留了两颗。 “你小子眼睛挺毒。”楚铭看着张狄把果子揣进怀里,“以后每个月,驻所给你多发十两银子例钱。” 张狄愣了一下,随即狂喜。十两银子,抵得上他半年的俸禄了。 “谢大人赏!”张狄腰杆挺得笔直,“以后大人指哪,属下就打哪。绝不含糊!” 楚铭没搭理他的表忠心,继续顺着山道往下走。 宋际和马常跟在后面,看着楚铭的背影,心里暗自心惊。 这位年轻校尉不仅实力恐怖,拉拢人心的手段也极其老辣。恩威并施,张狄这种老油条已经被治得服服帖帖。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一行人走出魔岭,踏上了通往隆德县城的土路。距离斩妖府驻所只剩下十余里。 楚铭突然停下脚步。 他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张狄赶紧刹住脚步,顺着楚铭的视线往前看去。 土路尽头,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 数十名穿着灰袍的巫毒教徒横排在路中央,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淬毒兵刃。他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煞气,显然都是见过血的亡命徒。 人群正中间,摆着一把宽大的太师椅。 一个干瘦的老者斜靠在椅子上。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紫袍,手里把玩着两颗惨白色的骷髅头骨。老者眼皮耷拉着,似乎快要睡着了。 张狄看清老者的脸,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谢……谢正晖……”张狄声音发颤,连连后退。 宋际握紧了手里的斩马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大人,麻烦大了。”宋际上前一步,站在楚铭侧后方。 “这老家伙是巫毒教隆德分教的教主,谢正晖。纳气境中期的修为,一手毒功出神入化。” 谢正晖停止了转动骷髅头骨。 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越过几十丈的距离,落在楚铭身上。 “年轻人,火气旺是好事。”谢正晖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阴冷,“但手伸得太长,容易折。” 楚铭看着谢正晖,没有说话。 “花芳繁那个蠢女人死就死了,血尸毁了也就毁了。”谢正晖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拍了拍紫袍上的灰尘。 “把青冥编钟交出来,老夫留你一具全尸。至于你身后那几个废物,老夫可以大发慈悲,让他们活着离开。” 谢正晖的语气里透着绝对的自信。 他带了分教所有的精锐,加上他自己纳气境中期的修为,围杀一个锻骨境的斩妖校尉,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张狄咽了口唾沫,看向楚铭。 楚铭伸手入怀,摸出那件青铜编钟。 编钟在夕阳下泛着古朴的冷光。 谢正晖看到编钟,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贪婪。 “算你识相。”谢正晖伸出干枯的手,“扔过来。” 楚铭掂了掂手里的编钟。 “你想要这个?”楚铭看着谢正晖。 “废话少说。”谢正晖有些不耐烦。 楚铭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谢正晖脸色骤变,猛地往后退去。 楚铭收起编钟,拔出腰间的制式长刀。 “想要,自己来拿。”楚铭提着刀,迎着剩下的几十名教徒走了过去。 第24章 杀妖的招,杀人也好用 土路上的风卷起几片枯叶。楚铭提着制式长刀,刀尖斜指地面,一步步走向那几十名严阵以待的巫毒教徒。 谢正晖站在太师椅前,干瘪的脸皮抽动了两下。 “斩妖府的人,现在都这么狂妄了?”谢正晖问道。 “花芳繁不过是在乡下传教,收拢几个信徒。老夫倒要问问,只是传教,就该死吗?” 他试图用这番话占据道义高点,顺便打压一下对方的气势。 楚铭看着谢正晖那张义正言辞的脸,左手抬起,指尖暗金色的灵力瞬间凝聚。 一道半尺长的锋棱晶刺脱手而出,站在谢正晖左侧的一名灰衣教徒甚至没来得及眨眼,胸口就爆开一团血雾。 那教徒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大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废话真多。”楚铭放下左手。 “小畜生,你找死!” 谢正晖枯瘦的身躯猛然弹起,他双手成爪,十指上泛起惨白色的幽光。 这是巫毒教的独门邪功“白骨爪”。采集百人指骨研磨成粉,配合剧毒淬炼双手。 楚铭丢掉手里的制式长刀,双手迎着谢正晖的白骨爪拍了过去。 丹田内六棱灵晶疯狂转动,暗金色的灵力透体而出,在双掌表面凝结成一层厚实的晶体护甲。 双掌与白骨爪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气浪翻滚,周围的尘土被狂暴的劲气掀飞。 谢正晖原本以为这一爪能直接撕裂楚铭的手掌,但他感觉自己像是抓在了一块万载玄冰上。 谢正晖闷哼一声,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太师椅上。坚硬的红木太师椅瞬间四分五裂。 他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体内气血翻腾,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 “就这点能耐,也敢来拦路?”楚铭甩了甩手腕。 没等谢正晖缓过劲,楚铭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暗金色的灵力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炸裂。数十根锋棱晶刺在半空中瞬间成型,密密麻麻地悬浮在楚铭身体周围。 “去。” 楚铭吐出一个字。 晶刺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直奔那群还没反应过来的巫毒教徒。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灰衣教徒大多只有炼体境的修为,哪里挡得住楚铭全力催动的晶刺。 短短几息时间,十多名教徒被扎成了刺猬。 浓烈的血腥味在土路上弥漫开来,后方的宋际和张狄看傻了眼。 “这……这是锻骨境能有的手段?”张狄咽着唾沫,手里的刀都在抖。 宋际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他一把扯掉包扎伤口的布条,提着斩马刀大吼:“斩妖府办事,闲杂人等退避!杀!” 他带头冲了出去。张狄咬了咬牙,也跟着冲进战团。马常安顿好昏迷的雷磊,拔出短戟加入了厮杀。 楚铭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彻底点燃了他们的士气。 谢正晖从碎木堆里爬起来,看着满地尸体,双眼赤红。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分教,今天算是彻底毁了。 “老夫要扒了你的皮!” 谢正晖周身邪气大盛,紫黑色的雾气从他毛孔里渗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他再次扑向楚铭,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老夫这双血爪,连下品法器都能抓碎,我看你的灵力护甲能撑多久!”谢正晖狂吼着,双爪带起漫天残影。 楚铭知道紫色特质【永固身】赋予他的,是堪比下品法器的骨骼硬度和极其坚韧的肌肉纤维。 谢正晖的血爪狠狠抓在楚铭的胸口和双臂上。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火星四溅。 谢正晖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他引以为傲的血爪,仅仅撕开了楚铭的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印。 “这不可能!”谢正晖惊骇欲绝。 “你的爪子,太钝了。” 楚铭反手扣住谢正晖的右手手腕。暗金色的灵力瞬间爆发,顺着谢正晖的经脉蛮横地冲了进去。 谢正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整条右臂如同被充气的皮球,猛地膨胀,随后炸裂开来。碎肉和骨渣溅了楚铭一身。 没等谢正晖后退,楚铭左手并指如剑,直接插进谢正晖的左眼眶。 鲜血狂飙。 谢正晖仅剩的左手胡乱挥舞,试图逼退楚铭。楚铭抬腿一记膝撞,狠狠顶在谢正晖的腹部。 谢正晖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左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只剩下一截残肢。 “饶……饶命……”谢正晖跪在地上,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楚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右手掌心凝聚出一根粗壮的晶刺。 “我这招,本来是专注杀妖的。”楚铭将晶刺抵在谢正晖的眉心,“不过现在看来,杀人也好用。” 晶刺毫无阻碍地贯穿了谢正晖的头颅。 这位在隆德县作威作福了十几年的巫毒教分教主,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分教主一死,剩下的巫毒教徒彻底崩溃了。他们扔下兵器,转身就跑。 楚铭没有给他们逃走的机会。他身形如电,冲入溃散的人群中。每一次出手,必定带走一条人命。 宋际三人也杀红了眼,追着那些教徒砍。 一炷香后。 土路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没有一个巫毒教徒逃脱。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色暗了下来。 楚铭站在尸堆中,甩掉手上的血迹。他身上的黑色常服已经破烂不堪,但整个人散发出的煞气,却让宋际等人都感到心悸。 张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身上添了几道新伤,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张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老子在斩妖府干了五年,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宋际收起斩马刀,走到楚铭面前,深深抱拳行了一礼。 “楚校尉救命之恩,宋某没齿难忘。”宋际语气诚恳。如果不是楚铭,他们今天绝对走不出魔岭。 楚铭摆了摆手:“顺手的事。把战场打扫一下,有用的东西都带走。” 马常扶着刚刚苏醒的雷磊走了过来。雷磊脸色苍白,看着满地的尸体,脑子还有些发懵。 “这……这都是咱们干的?”雷磊结结巴巴地问。 马常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前面的楚铭:“是楚校尉干的。谢正晖那老毒物,连楚校尉三招都没撑过去。” 雷磊瞪大了眼睛,看着楚铭的背影。 “楚校尉……不是才加入斩妖府三天吗?”雷磊咽了口唾沫。 宋际苦笑了一声:“是啊,才三天。他这三天赚的功绩,比你我在斩妖府干三年加起来都多。” 第25章 一夜连破,锻骨七层 “啪!” 一本沾着暗红色血污的卷宗,重重砸在黑水城斩妖府司务堂的黄花梨木案面上。 书吏老吴正端着紫砂壶喝茶,被这动静呛得连连咳嗽。 “隆德县王家血妖案……击杀血妖及血奴,计一百三十点。”老吴提着狼毫笔,在账册上勾画,嘴里嘟囔着,“还行,算个中等差事。” 他翻到第二页,手里的笔停住了。 “魔岭土地庙……击杀玄境血尸及八只炼体境尸傀?”书吏抬起头,看着站在桌前的楚铭,又看了看他身后破衣烂衫的宋际四人。 “你们几个锻骨境,把千年血尸给宰了?” “运气好,它刚破封,虚弱。”楚铭语气平淡,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继续往后翻。” 老吴咽了口唾沫,翻开第三页。 “击杀巫毒教堂主花芳繁、教谕何学尚……隆德分教主谢正晖及三十六名教徒?!” “吧嗒。” 狼毫笔掉在账册上,晕开一大片墨迹。老吴猛地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太师椅。 “谢正晖可是纳气境中期!你们……”老吴盯着楚铭那张年轻的脸,喉结剧烈滚动。 “人头在院子里的板车上,自己去点。”楚铭指了指门外,“算算总账。” 老吴手忙脚乱地扶起椅子,重新拿了支笔,指尖发抖地在算盘上拨弄。 “血尸和尸傀,三百六十点。巫毒教这批人……五百一十五点。加上血妖的,一共一千零五点。”老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楚校尉,这功绩……” “张狄协办有功,给他记五十点。”楚铭打断老吴的话。 站在后面的张狄猛地抬起头。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那个磨破的边角。五十点功绩,换成银子够他老娘吃三年上好的汤药了。 “大人,这……”张狄眼眶泛红,声音发哑。 “闭嘴,拿着。”楚铭没回头,“以后少在路边摘野果子。” 张狄吸了吸鼻子,狠狠点头:“大人,以后我张狄就是您的牛马,您指哪我打哪!” 老吴麻利地办好玉牌划拨。楚铭接过玉牌,转身走向宝物库房。 库房三楼,檀香缭绕。 这里摆放的都是供纳气境以上武者使用的天材地宝。 楚铭在一排排紫檀木架前穿梭,目光扫过一个个锦盒。 “拓脉贴,三百点。贴于神阙穴,可强行拓宽主经脉。” “强生丸,五百点。取百年赤练蛇胆炼制,药性猛烈,淬炼经脉强度。” “荒兽药液,二百点。外敷,强化肉身皮膜。” 楚铭将三个锦盒摞在一起,走到柜台前,把玉牌扔给管事。 “全要了。” 管事看着玉牌上瞬间清零的功绩点,又看了看那三样东西,眉头紧锁:“楚校尉,这三味药都是虎狼之药。” “尤其是强生丸和拓脉贴,纳气境武者都不敢同时用,经脉承受不住会爆体而亡的。” “我心里有数。”楚铭拿起锦盒,大步走出库房。 夜深,斩妖府后街的独立小院。 楚铭盘膝坐在硬木床上。他脱去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他撕开【拓脉贴】,啪的一声拍在肚脐神阙穴上。 紧接着,他仰头吞下【强生丸】,最后将那瓶刺鼻的【荒兽药液】尽数倒在双臂和胸膛上。 三管齐下。 不到三息,一股狂暴的热流在丹田处轰然炸开。 楚铭闷哼一声,十指死死扣住床沿。坚硬的铁木床板被硬生生捏出十个指洞,木屑簌簌掉落。 太痛了。 【强生丸】的药力像是一把把烧红的钢刀,在经脉里疯狂切割。【拓脉贴】则化作无形的大手,强行将那些被割裂的经脉往两边撕扯。 皮肤表面的【荒兽药液】渗入毛孔,如同无数只火蚁在啃噬血肉。 楚铭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细密的血珠从毛孔中渗出,顺着肌肉纹理砸在青砖地上,砸出点点暗红。 “给我开!” 楚铭咬紧牙关,脑海中【道法通玄】天赋疯狂运转。 他闭上眼,清晰地“看”到了体内纵横交错的经脉。狂暴的药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壁寸寸断裂。 就在经脉即将彻底崩毁的刹那,面板深处,那滴暗金色的血液图标骤然亮起。 【暗金特质:恢复】激活。 滚烫的暖流从骨髓深处涌出,精准地包裹住每一处断裂的经脉。 撕裂,修复。再撕裂,再修复。 这种在毁灭与新生中反复横跳的折磨,足以让寻常武者精神崩溃。 楚铭却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只是盯着体内那条被不断拓宽、加固的主经脉。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的打更声响了三下。 “轰!” 楚铭体内传出一声沉闷的雷音。原本只有筷子粗细的主经脉,此刻已经拓宽到了拇指粗细,内壁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锻骨四层! 锻骨五层! 锻骨六层! 药力还未耗尽,楚铭引导着剩余的能量,向着最后一道关卡发起冲击。 “破!” 伴随着骨骼深处传来的一阵清脆爆响,楚铭猛地睁开眼。暗金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逝。 锻骨七层,后期境! 他长出一口气,吐出的浊气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白色的气箭,将三尺外的木窗纸击穿了一个小洞。 楚铭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的铁木床板已经布满裂纹,被褥被汗水和血水浸透,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 “这药劲,够烈。”楚铭站起身,浑身骨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比之前强悍了数倍的力量,嘴角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城东,一处幽静的别院内。 陈卫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阴沉地站在书房中央。 书案后,一个穿着云锦长袍的青年正低头摆弄着一只通体碧绿的玉蟾蜍。青年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鸷。 “刘少,那姓楚的太猖狂了!”陈卫咬牙切齿,“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废了我一条胳膊,这打的不是我的脸,是打您的脸啊!” 刘姓青年动作没停,拿着一根银针,轻轻拨弄着玉蟾蜍嘴里含着的毒丹。 “他一个刚进府的新人,敢这么放肆,背后肯定有人指使。”陈卫继续拱火,“说不定就是冲着您来的。” “说完了?”刘姓青年终于抬起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陈卫愣了一下,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说……说完了。” “斩妖府有斩妖府的规矩。”刘姓青年拿起一块丝帕擦了擦手。 “同僚私斗,致人伤残。你既然觉得委屈,为什么不去执法堂告他? 第26章 鸿门宴请帖?我接了又何妨! 陈卫仅剩的左手攥着衣角:“刘少,执法堂那帮人讲证据。楚铭那小子下手阴毒,没留把柄。” 陈卫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七年前,是您亲笔批核我晋升。” “我陈卫这条命,一直都是您的。他打断我的手,就是在打您的脸啊!” 刘诞将擦过手的丝帕扔进脚边的炭盆里。火苗窜起,将丝帕吞噬。 “陈卫,你这激将法,太糙了。”刘诞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盏,撇了撇浮沫。 “我若真被你这几句话挑拨得去跟一个新人拼命,这黑水城魔司顶尖校尉的位子,早就换人坐了。” 陈卫脸色煞白,断臂处的伤口一阵抽痛。 他扑通一声跪在青砖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 “属下不敢!” “喝了这杯茶,回去好好养伤。”刘诞将茶盏推到桌沿,“你的事,我心里有数。” 陈卫不敢再多说半个字,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连滚带爬地退出了书房。 等到书房门关上,刘诞拉开抽屉,取出一本新入人员名录。 指尖划过纸面,停在“楚铭”两个字上。 “三天便连破两境,斩了千年血尸。”刘诞轻笑一声,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紫毫,“有点意思。” 他铺开一张洒金笺,笔走龙蛇,写下“祝贺新入校尉”六个大字。 “王善!”刘诞唤了一声。 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精瘦汉子推门而入,躬身立在书案前。 刘诞将写好的请帖折起,滴上红蜡封好,递给王善。 “送去给这位楚校尉。”刘诞重新拿起那只碧绿的玉蟾蜍。 “告诉他,今晚我在醉仙楼设宴,贺他入府。若他不得空,就不要不必强求了。” “是!”王善双手接过请帖,退出书房。 晨光微露,斩妖府后街的独立小院。 楚铭赤着上身,站在院子中央。他脚下的青石板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那是昨夜突破锻骨七层时,没控制住力道踩碎的。 院门被推开,张狄提着一个三层竹编食盒走了进来。 “大人,刚出锅的肉包子和老火粥。”张狄把食盒放在石桌上,熟练地摆开碗筷。 楚铭披上一件干净的黑色常服,走到桌边坐下。他从怀里摸出那件青冥编钟,扔在桌面上。 “当啷。”青铜编钟砸在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狄刚拿起一个包子,吓得手一抖,包子差点掉地上。 “大人,这可是下品法器,您轻点摔。”张狄心疼地摸了摸编钟表面的古朴纹路。 “这东西,你拿去处理掉。”楚铭喝了一口粥,“换成功绩点。” 张狄咽下嘴里的包子,眉头皱了起来。 “大人,这编钟要是直接交到司务堂的武库,那帮管事最多给您算一百五十点,顶天了两百点。” 张狄压低声音:“咱们打工人赚点功绩不容易,不能让武库那帮吸血鬼坑了。” 楚铭放下筷子,看着张狄:“你有路子?” “黑水城里,想要这镇尸法器的人多得是。”张狄搓了搓手。 “只要私下放出风声,寻个合适的买家,我保底能给您卖出七八百点功绩!就是得多花两三天时间。” “行,交给你办,看来你还是有点用的。”楚铭把编钟推到张狄面前。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两声不轻不重的叩门声。 “楚校尉在吗?”一个略显尖细的嗓音响起。 张狄赶紧把编钟塞进怀里,跑过去拉开院门。 王善站在门外,手里捏着那张封着红蜡的洒金笺。他越过张狄,目光落在院子里的楚铭身上。 “楚校尉,我家刘少今晚在醉仙楼设宴,贺您入府。”王善走上前,双手将请帖递向楚铭,嘴角挂着一抹挑不出毛病的假笑。 “刘少说了,您若是公务繁忙不得空,也不必强求。” 楚铭没接请帖。他看着王善那张脸,目光平静。 张狄站在旁边,看清了请帖上的红蜡印记,眼皮狂跳。 他快步走到楚铭身边,压低声音:“大人,是刘诞。” 楚铭挑了挑眉:“很有名?” “黑水城魔司最顶尖的校尉之一,锻骨境后期,半只脚踏进纳气境的狠角色。”张狄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最关键的是,昨天被您废了胳膊的陈卫,就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王善举着请帖的手没动,脸上的假笑依旧:“楚校尉,接还是不接,给句痛快话。” 张狄扯了扯楚铭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大人,刘诞这人素来有‘谦和’的名声,治下极严,从不喜好勇斗狠。” “他今天送这请帖,摆明了是先礼后兵,兴师问罪来的。您刚入府,根基不稳,不如推说有伤在身,留个余地。” 楚铭看着张狄紧张的模样,伸手接过了那张洒金笺。 “不得空不必强求?”楚铭指尖摩挲着红蜡封口,“话说的客气,刀子却藏在句尾。” “我要是不去,明天整个黑水城都会传,我楚铭怕了他刘诞。” 王善眼底闪过一丝讥讽:“楚校尉是个明白人。那今晚戌时,醉仙楼天字号雅间,恭候大驾。” 说完王善拱了拱手,转身走出小院。 张狄急得直跺脚:“大人!您糊涂啊!那刘诞手底下养着十几个好手,醉仙楼又是他的地盘,您单刀赴会,万一……” “万一什么?”楚铭捏碎了请帖上的红蜡,“他还能在酒里下毒不成?”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张狄急得满脸通红。 楚铭将请帖扔在石桌上,拿起桌上的制式长刀,挂在腰间。 “编钟的事抓紧办。”楚铭拍了拍张狄的肩膀,“至于刘诞,我去会会他。看看他这杯茶,到底有多烫嘴。” 楚铭大步走出院门,黑色的常服下摆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张狄站在院子里,看着楚铭消失在巷子口的背影,狠狠咬了咬牙。 “不行,不能让大人一个人去送死。”张狄摸了摸怀里的青冥编钟,转身狂奔而去。 他只能去找那个人,只有他才能在刘诞的手下保住楚铭。 张狄不知道的是,楚铭这时候已经想好了怎么应对这场“鸿门宴” 第27章 醉仙楼上,谁才是猎物 戌时,醉仙楼。 三层高的酒楼灯火通明,天字号雅间设在最顶层,四面花窗紧闭,檀香与酒香混在一起。 楚铭推门而入。 雅间正中摆着一张圆桌,八道精致菜肴,两壶温酒。刘诞端坐主位,云锦长袍一尘不染,手里把玩着一串白玉念珠。 他身后站着四名灰衣汉子,个个气息内敛,至少是锻骨中期。 “楚校尉果然爽快。” 刘诞起身,亲自给楚铭斟了一杯酒,“请坐。” 楚铭大马金刀地坐下,扫了一眼桌面。 “刘校尉客气,我一个新人,当不起这排场。” “当得起。” 刘诞坐回主位,语气温和,“三天就能斩千年血尸、灭巫毒分教,放眼整个黑水城魔司,也没几个人做得到。” “我设这个局,不是为了陈卫。” 刘诞摆了摆手,“一条胳膊而已,他犯了规矩,打断了也活该。” 楚铭端起酒杯,没喝。 “那刘校尉设这个局,是为了什么?” 刘诞笑了笑:“交个朋友。” “黑水城水深,楚校尉初来乍到,总需要有人指路。我手底下正缺一个能打的兄弟,条件随你开。” 话说得漂亮,姿态也放得极低。 楚铭将酒杯放在鼻端闻了闻。 一股极其细微的腥甜味。 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但楚铭经历过血尸之战,对血腥味的感知已经敏锐到了变态的程度。 酒里掺了东西。 不是致命毒药—— 那太蠢了,在斩妖府的地界毒杀同僚,刘诞没这么不要脑子。 多半是某种软筋散之类的药物,让他短暂失去战力,方便拿捏。 楚铭嘴角一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刘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然而下一瞬,楚铭将空杯重顿在桌面上,眼神清明如故。 【永固身】赋予的肉身密度,让那点软筋散还没渗入经脉,就被体表的血气蒸干了。 “好酒。” 楚铭面不改色,“再来一杯。” 刘诞眼皮微跳,但很快恢复如常。 “楚校尉好酒量。” 他抬手给楚铭续满,转了个话头,“听说你在魔岭得了一件不错的法器?” “青冥编钟?”楚铭靠在椅背上,“已经处理了。” 刘诞手里的白玉念珠停止了转动。 “处理了?” “卖了。” 楚铭语气随意,“修炼费银子,不当吃不当喝的东西,留着生灰?” 刘诞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之所以今夜设宴,一半是为了试探楚铭的深浅,另一半就是冲着青冥编钟来的。 没想到这小子动作比他还快。 “可惜了。” 刘诞收起念珠,语气多了一丝冷意,“楚校尉行事果决,倒让我这个做东的措手不及。” “既然是交朋友。”刘诞话锋一转,抬了抬下巴,“我手下这几位兄弟久闻楚校尉大名,想讨教两招。不知楚校尉可否赏脸?” 他身后最壮的一名灰衣汉子应声而出,一步踏前,锻骨六层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压了过来。 楚铭没有站起来。 他右手抬起,掌心暗金色灵力一闪。 一根筷子粗的晶刺悬浮在指尖,端对准那灰衣汉子的喉咙。 “比武可以。”楚铭语气平淡,“不过我下手没轻没重,断了胳膊别找我赔。” 那灰衣汉子看了一眼悬浮的晶刺,又看了看刘诞,脚步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雅间里的气氛骤然凝滞。 刘诞眼底的阴鸷终于藏不住了。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气息蓦然攀升。 锻骨后期巅峰—— 半步纳气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整个雅间。 “楚校尉,你的胆子,比我预想中还大。” 楚铭也站了起来,掌心的晶刺没有消散,反而又多凝聚了两根。 两人的气息在半空中碰撞,桌面上的杯盏发出细微的颤鸣。 “砰!” 雅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柄漆黑的铁枪率先探入,枪尖上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雷弧。 “刘诞,你好大的胆子。” 一个魁梧的中年男人跨步走进雅间。他穿着一件带补丁的旧袍,腰间挂着一枚金色的令牌。 ——斩妖府镇魔使,秦肃。 张狄紧跟在秦肃身后,满头大汗,显然一路狂奔而来。 刘诞看到那枚金色令牌,瞳孔微缩。他周身的气息瞬间收敛,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 “秦镇魔,您怎么来了?我不过是请楚校尉喝杯薄酒……” “喝酒用得着关门闭窗、带四个打手?”秦肃将铁枪往地上一顿,青石板碎裂,“给老子滚。” 刘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既然秦镇魔开了口,诞不敢造次。告辞。” 他带着四名灰衣汉子,快步退出了雅间。 雅间里只剩下楚铭、秦肃和张狄。 秦肃收起铁枪,转头看向楚铭,浓眉拧成一团。 “小子,你胆子不小,但脑子得跟上。”秦肃拉开椅子坐下,声音沉了下来。 “刘诞的事先放一边,我来找你有正事。” 秦肃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情报纸,拍在桌上。 “一个时辰前,暗哨传回消息。巫毒教使徒韦应先亲自出山,带着至少三名纳气境高手,直奔黑水城而来。” 楚铭看着情报纸上潦草的字迹,眼神微凝。 “他们的目标是你。”秦肃盯着楚铭,“准确地说,是青冥编钟。” 楚铭沉默了两息。 “使徒是什么境界?” “纳气境后期,甚至可能半步凝魂。”秦肃语气凝重,“巫毒教的使徒,比分教主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三天之内,他们必到黑水城。” 楚铭站起身,拿起桌上那壶没喝完的酒,倒掉。 “三天够了。” 秦肃愣了一下:“够什么?” 楚铭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张狄:“编钟的事,明天天亮之前给我办妥。功绩点一到手,全部换成突破纳气境的药材。” 张狄点头如捣蒜:“属下连夜就去办!” 楚铭走到窗前,推开花窗。夜风涌入,吹动他的衣摆。 三天时间,冲击纳气境。 要么破境成功,以更强的姿态迎击韦应先。 要么死在突破的路上。 没有第三条路了。 第28章 破境前夜,风暴将至 张狄一头扎进黑水城的夜色里。 他没走正经渠道,而是直奔城南的黑市。 那里有几个专门收法器的老狐狸,平日里张狄替他们跑过几趟腿,攒了些人情。 青冥编钟是镇尸法器,品质上乘,在黑水城这种妖邪横行的地界,有的是人抢着要。 张狄连跑了三家,最终在一个姓卢的老鬼那里谈定了价。八百二十点功绩,外加一枚聚元丹作为添头。 “张老弟,你那位大人是个狠角色。” 卢老鬼摩挲着编钟表面的铭文,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谢正晖在隆德县经营了十几年,说灭就灭了。这编钟我收了,但你替我带句话——以后有好东西,优先想着老卢。” 张狄揣好功绩玉牌,拍着胸脯应下,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天还没亮,张狄就出现在了楚铭院子门口。 “大人,办妥了。”张狄把玉牌和那枚聚元丹一起递上去,“八百二十点,一点没少。” 楚铭接过玉牌,没有多话,披上常服直奔斩妖府宝物库房。 清晨的廊道上人影稀疏。楚铭刚走过连接前院的拱门,一个倚在廊柱上的灰衣汉子拦住了去路。 正是昨夜醉仙楼里,被他一根晶刺逼退的那个锻骨六层。 “楚校尉起得真早。”灰衣汉子嘴里叼着一根草茎,语气阴阳怪气,“昨晚多亏秦镇魔替你撑腰,不然——” 楚铭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但就在两人擦肩的刹那,楚铭周身气息骤然释放。 锻骨七层后期的血气如同实质般碾压过去,裹挟着【永固身】特有的金属质感,直冲那灰衣汉子的面门。 灰衣汉子脸色瞬间惨白,后背紧贴廊柱,嘴里的草茎掉在地上。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等他回过神来,楚铭已经走出去十几步远。 灰衣汉子咽了口唾沫,再没了开口的勇气。 宝物库房,三楼。 楚铭将玉牌拍在柜台上。 “聚灵液,三瓶。通脉丹,两枚。玄元膏,一盒。另外,闭关静室的资格。” 管事一边登记一边倒抽冷气。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接近一千二百点功绩,几乎掏空了玉牌上的所有积蓄。 “楚校尉,闭关静室每次只限三天。”管事提醒道。 “够了。” 楚铭抱着一摞锦盒走出库房时,迎面撞上了秦肃。 这位镇魔使依旧穿着那件带补丁的旧袍,手里多了一枚巴掌大的黄铜符牌。 符牌正面刻着复杂的雷纹,背面画着一条吞蛇的朱雀。 “拿着。” 秦肃把符牌塞进楚铭手里,“我托人从南疆弄来的,专克巫毒教的蛊虫。” 楚铭接过符牌,入手温热,隐隐有雷弧在纹路间游走。 “韦应先不是谢正晖那种货色。”秦肃表情严肃,“此人手段阴毒至极,擅长操控活蛊与尸傀。他体内养着一条百年蛊母,中了他的蛊,纳气境高手都得脱层皮。” “还有,他从不单打独斗。”秦肃抱着铁枪,声音低沉,“情报显示他沿路收拢了至少五个分坛的残余势力,手底下能打的怕不下百人。” 楚铭将符牌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 “三天。” 楚铭看着秦肃,“三天后,我出关。” 秦肃沉默了片刻,重重拍了一下楚铭的肩膀:“老子给你守门。谁来都别想打扰你。” —— 斩妖府地下三层,闭关静室。 厚重的玄铁门关闭,隔绝了外界一切声音与气息。室内只有四面石壁和一盏常明灯。 楚铭盘膝坐下,将所有药材依次摆开。 他先服下两枚通脉丹,再将玄元膏涂满全身经脉交汇处。最后,三瓶聚灵液同时灌入口中。 药力如洪水决堤,在体内炸裂。 楚铭运转功法,引导狂暴的药力冲刷经脉。锻骨七层的瓶颈如同一道无形的铁壁,任凭药力如何冲撞,纹丝不动。 第一天,经脉寸寸胀裂,又被【恢复】特质修复。 第二天,丹田中的六棱灵晶高速旋转,暗金色灵力将经脉内壁淬炼得坚如精钢。但那道瓶颈依旧岿然不动。 楚铭心知,单凭药力已经不够了。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面板深处。 那里积攒着数次击杀获得的紫色特质碎片—— 三道气血相关的特质残片,静静悬浮在暗金色的血液图标周围。 “合成。” 楚铭意念一动,三道紫色残片轰然碰撞,在剧烈的光芒中融合、蜕变。 一道金色的光华从碎片中绽放。 【金色天赋:气血奔雷】—— 气血运转速度提升三倍,突破瓶颈时可短暂爆发超越本身境界的冲击力。 金色天赋融入血脉的刹那,楚铭体内的气血仿佛被点燃了引信。 与此同时,黑水城以北三百里。 一支灰袍队伍正在官道上疾行。队伍最前方,一辆由四头黑色蛊兽拖拽的骨车上,盘坐着一个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 韦应先。 他闭着眼,手指轻轻拨弄着膝上一只通体漆黑的蛊壶。 壶口不断溢出细碎的嘶嘶声,像是千百条毒蛇在低语。 “使徒大人,前方又有一个分坛的残部来投。” 一名纳气境初期的教徒躬身禀报,“加上之前收拢的人手,已有一百三十七人。” 韦应先睁开眼。他的瞳孔是竖直的,如同蛇类,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那个杀了谢正晖的小崽子,还在黑水城?” “在。据探子回报,他今日进了斩妖府的闭关静室。” 韦应先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闭关?” 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像是指甲划过枯骨,“好啊,关起门来,正好当瓮中之鳖。” 他拍了拍蛊壶,壶口吐出一条拇指粗的赤红蛊蛇。蛊蛇在他掌心缠绕了一圈,随即没入他的袖口。 “加速行军。” 韦应先重新闭上眼,“两天内,抵达黑水城。” 骨车辚辚,碾过官道上的碎石,扬起一路烟尘。 闭关静室内。 第三天,子时。 楚铭猛地睁开双眼。 【气血奔雷】彻底融合完毕。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气血流速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面战鼓在胸腔里擂响。 残余药力在金色天赋的加持下重新沸腾,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长枪,直直刺向那道锻骨七层的瓶颈。 丹田内,六棱灵晶疯狂加速。转速越来越快,晶体表面的暗金色纹路亮如烈日。 楚铭周身爆发出一层刺目的金光,石壁上的常明灯被气浪吹灭,整个静室却反而更亮了。 金光从他体表向外扩散,石壁开始龟裂,碎石簌簌掉落。 气血如雷,经脉如河。 所有的力量汇聚于一点,向着纳气境的门槛,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第29章 纳气初成,兵临城下 “轰!” 那道横亘在锻骨七层顶端的无形铁壁,在【气血奔雷】的全力冲击下,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楚铭没有丝毫犹豫。 体内所有气血在这一刻彻底沸腾,化作一柄金色长枪,狠狠捅进那道裂缝。 “碎!” 裂纹炸开,瓶颈如镜面般寸寸崩裂。狂暴的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灌入楚铭的经脉。 丹田内,六棱灵晶的转速达到了极限。晶体表面的暗金纹路绽放出刺目的光华,整颗灵晶剧烈震颤,随即——蜕变。 六棱变为八棱,体积缩小了一圈,但密度却暴增了十倍不止。 晶体内部流转着液态般的暗金灵力,每一滴都蕴含着远超锻骨境的恐怖能量。 纳气境,初期! 楚铭周身金光大盛。 经脉中奔涌的灵力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如江河入海般澎湃。 肌肉纤维在灵力的淬炼下再度蜕变,【永固身】的防御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恢复】特质的修复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方才冲关时撕裂的数十处经脉,在短短几息内便愈合如初。 “喀拉拉——” 四面石壁承受不住气浪的冲击,蛛网般的裂纹从地面蔓延至穹顶。 碎石如雨点般坠落,整间闭关静室在剧烈颤抖。 楚铭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刻意收敛气息,纳气境初期的磅礴灵压自然外溢,将面前那扇三寸厚的玄铁门震得嗡嗡作响。 ——此时,黑水城外。 韦应先的骨车停在城北官道尽头。一百三十余名灰袍教徒散开阵型,封锁了黑水城四座城门。 二十具通体漆黑的尸傀站在城门前,每一具都散发着纳气境初期的气息。数以百计的赤红蛊蛇从骨车底部涌出,无声地潜入城中水渠与下水暗道。 韦应先站在骨车顶部,俯瞰着黑水城的轮廓,竖瞳中没有丝毫温度。 “传话进去。” 韦应先的声音如枯骨摩擦,“交出青冥编钟,本座转身就走。否则——”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轻轻一弹。 城门前一名试图逃跑的百姓猛地捂住脖子,七窍流血,倒地抽搐。 一条蛊蛇从他耳中钻出,摇头晃脑地爬回了韦应先的袖口。 “否则,全城陪葬。” 城内顿时炸了锅。 百姓们疯狂涌向内城,哭喊声、叫骂声响成一片。商铺关门,街道上只剩下四散奔逃的人影。 斩妖府正门。 秦肃持枪而立,旧袍上多了几道焦黑的破洞。 他面前的青石地面上,横着三具蛊奴的尸体,但他自己的左臂也已经发紫——中了蛊毒。 “秦镇魔,何必硬撑?” 一名纳气境中期的巫毒教徒隔着二十丈喊话,“把人交出来,大家都省事。” 秦肃一枪轰碎脚下的青石板,雷弧炸裂。 “老子说了,要人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但他心里清楚,左臂的蛊毒正在蔓延,最多再撑一个时辰。 他余光扫向身后紧闭的府门,焦躁如焚。 小子,你他娘的快点。 ——地下三层。 第三天时限已到。 楚铭抬起右手,掌心暗金色灵力凝聚。他没有去推那扇玄铁门,而是直接一掌拍出。 “轰——!” 三寸厚的玄铁门如同纸糊一般炸裂,碎片嵌入走廊两侧的石壁。 一股磅礴的纳气境气息如飓风般从地下三层席卷而上,贯穿整座斩妖府。 正在值守的武者纷纷色变。训练场上对练的校尉们停下动作,震惊地望向地面。 “这气息……纳气境?!” “是从闭关静室传出来的!” “楚铭?他才进去三天!” 张狄第一个冲下楼梯。 他看到楚铭从烟尘中走出,黑色常服早已碎成布条,露出精铸般的上身。 暗金色的灵力在皮肤表面若隐若现,如同穿了一层流光铠甲。 “大人!” 张狄跑到跟前,满脸急色,“韦应先来了!就在城外!一百多号人把城门全封了,还放蛊进城威胁百姓!秦镇魔在前门死撑,已经中了蛊毒!” 楚铭脚步未停,径直往上走。 “我的刀呢?” “在、在您院子里!” “去取。” 张狄撒腿就跑。 楚铭大步走出斩妖府后院时,秦肃已经被人搀扶着迎了上来。 这位镇魔使左臂发紫,面色蜡黄,但眼中精光不减。 “破了?”秦肃盯着楚铭,只问了两个字。 “破了。” 秦肃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拍在楚铭胸口。 “韦应先体内的百年蛊母藏在他左胸肋骨第三根下方,紧贴心脉。那东西是他所有蛊虫的核心,蛊母一死,全城的蛊蛇立刻失控暴毙。” 秦肃咳出一口黑血,语气急促:“但蛊母有自爆机制,你必须在它炸开之前用雷弧压制——用我给你的那块符牌,贴上去,三息之内把它绞碎!” 楚铭拍了拍胸口的雷纹符牌,感受着其中涌动的雷弧。 张狄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把制式长刀递上。 楚铭接过刀挂在腰间,右手摊开——掌心凝出六根粗壮的暗金晶刺,比突破前粗了整整一倍。 “先斩蛊母,再清杂兵。”楚铭将晶刺收入体内,转身走向斩妖府正门。 秦肃在身后喊了一声:“小子!他手下还有二十具尸傀和三个纳气境!” “知道了。”楚铭没有回头。 斩妖府正门大开。 楚铭独自一人走出门槛。 门外,灰袍教徒黑压压地列成三排,尸傀立于两翼,赤红蛊蛇缠绕在每一具尸傀的手臂上。 韦应先站在队伍最前方,枯槁的面容在晨光下如同一具行走的干尸。 他的竖瞳微微收缩。 纳气境的气息。 三天前还是锻骨七层的小崽子,三天后已经踏入了纳气境。 韦应先手指拨弄蛊壶的动作慢了半拍。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嘴角甚至扯出一丝笑意。 “青冥编钟,交出来。”韦应先的声音在整条街上回荡,“本座可以既往不咎,带着人转身就走。”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街巷中瑟瑟发抖的百姓。 “不交,这座城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楚铭站在府门台阶上,俯视着韦应先。 风吹动他残破的衣摆,暗金色的灵力从体表缓缓升腾,如同一尊金铸的战神。 “编钟已经卖了。”楚铭语气平淡,“你要,去地底下问谢正晖要。” 韦应先的笑意凝固。 “那你就用命来抵。” 韦应先猛地掀开蛊壶盖子,尖厉的啸声刺破长空。百余名教徒同时动作,尸傀迈步前冲,赤红蛊蛇如潮水般涌来。 楚铭一步踏出。 脚下青石板炸裂,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插敌阵正中。 右手掌心,六根晶刺暴射而出。 左手按住腰间长刀。 纳气境的灵力如洪流般倾泻,将他整个人裹在一层耀眼的金芒之中。 大战,正式拉开帷幕。 第30章 万雷祛蛊,血海密信 楚铭的身形如暗金流星撞入敌阵。 六根晶刺呈扇面暴射,前排十余名灰袍教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贯穿胸腔,尸体倒飞而出。 “杀了他!” 韦应先沉声下令。 二十具尸傀齐动,漆黑的身躯爆发出纳气初期的气息,从两翼合围。 数百条赤红蛊蛇顺着地面狂涌,铺成一片猩红色的潮汐。 楚铭左手拔刀,刀身灵力灌注,一道弧光横扫。 三具尸傀拦腰斩断,上半身还在挣扎,下半身已经瘫倒。 蛊蛇攀上他的小腿。 毒牙刺入皮肤,却连表皮都无法穿透。 【永固身】加持下的纳气境肉身,比精钢还要致密。 蛊蛇的毒牙崩碎,蛇身被暗金灵力绞成血雾。 “无用之物。” 韦应先竖瞳微眯。 三名纳气境高手同时出手。 一人拳裹黑气轰向楚铭面门,一人从背后掠至,双掌拍向后心。 第三人最为阴险,十指弹出十条银色蛊线,封锁了楚铭所有闪避路线。 楚铭没有躲。 【气血奔雷】全力催动,周身气血炸裂般加速。他右掌迎向正面那拳,硬接。 “嘭!” 那纳气初期的教徒手骨寸碎,整条手臂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 还没来得及后退,楚铭五指扣住他的头颅,暗金灵力灌入,脑壳炸裂。 同一时间,背后那人的双掌已经拍到。 楚铭脊背一震,灵力外放形成护体金光,将那一击硬生生弹开。 他转身一刀—— 刀气斩出三丈,将偷袭者从左肩到右腰劈成两片。 银色蛊线缠上了他的刀臂。 楚铭看都不看,掌心暗金晶刺暴涨,直接洞穿了第三人的咽喉。 蛊线失去灵力供给,化为飞灰。 三个纳气境,六息解决。 战场短暂沉寂。残存的灰袍教徒面面相觑,恐惧像瘟疫般蔓延。 韦应先终于动了。 他将蛊壶倒扣在胸口,枯瘦的手指插入壶中,整条手臂被漆黑的蛊血浸透。 他的竖瞳彻底变成血红色,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从他体内爆发。 “尸解仙途,需万人血食。” 韦应先的声音变得嘶哑而尖锐,“本座原想用这城里三万条人命喂养蛊母,炼就尸解仙体。你非要挡道——” 黑雾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瞬间笼罩方圆百丈。 雾中传来无数细碎的嘶嘶声,像是千万条毒蛇在同时吐信。黑雾接触到残存的尸傀与教徒,那些人竟也开始溃烂,血肉被蛊虫吞噬,化为韦应先的养分。 楚铭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纹路—— 蛊毒在侵蚀。 即便是【永固身】,也无法完全抵御蛊母释放的毒雾。 黑色纹路缓慢而坚定地向经脉蔓延。 楚铭右手按住胸口的黄铜符牌。 “起。” 雷纹符牌骤然发光,一声清亮的朱雀啼鸣在黑雾中炸响。 紫色雷弧从符牌中暴涌而出,沿着楚铭的皮肤蔓延全身,将那些黑色纹路一寸寸绞碎。 雷弧所过之处,黑雾如沸水泼雪,急速退散。 “朱雀雷符!”韦应先面色剧变,“南疆的东西——秦肃!” 楚铭不给他多想的机会。 【气血奔雷】催动到极限,暗金流光包裹全身,他直接撞入黑雾最浓郁的核心。 蛊毒贴上来,被雷弧灼烧殆尽。肉身偶有渗透,被【恢复】特质瞬间修复。 三重特质同时运转,构成一个近乎无解的战斗循环。 韦应先挥掌迎击。他的掌力中裹挟着蛊母的剧毒,任何血肉之躯触之即腐。 楚铭硬接了一掌。 掌心相交,蛊毒疯狂侵入。 楚铭的右手瞬间发黑—— 但下一刻,雷弧与恢复特质同时发动,黑色褪去,皮肤恢复如初。 韦应先瞳孔骤缩。 楚铭左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纳气境的全部灵力灌入左臂,将韦应先钉在原地。右手从胸口扯下朱雀雷符,猛地贴向韦应先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 “不——!” 韦应先发出撕裂般的惨嚎。 符牌贴上的瞬间,紫色雷弧透体而入,直击蛊母。 一息。 两息。 第三息—— “嘭!” 韦应先胸口炸开一个拳头大的血洞。 一条婴儿手臂粗的漆黑蛊虫从伤口中弹出,浑身雷弧缠绕,还没来得及自爆,便被雷弧绞成焦黑的碎块。 全城范围内,所有赤红蛊蛇同时发出尖锐的悲鸣,七窍冒烟,扭曲着暴毙。 韦应先失去蛊母的支撑,气息断崖式暴跌。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裂,如同千年枯木。 “不可能……”他张口想说什么,黑血从嘴角涌出。 楚铭拔刀,一刀斩首。 韦应先的头颅飞出三丈,竖瞳中最后的神采缓缓消散。 【击杀纳气境后期修士·韦应先】 【获得紫色特质:蛊母余蕴×1】 【获得紫色特质:毒雾渗透×1】 【获得金色特质碎片:尸解残篇×1】 楚铭没有犹豫,意念沉入面板。 三道特质与先前积攒的雷系残片碰撞融合,金光暴涨。 【金色天赋合成完毕:万雷祛蛊】 体内永驻微弱雷弧,免疫一切蛊毒侵蚀,近身战斗时雷弧自动反噬敌方蛊虫。 金色天赋融入经脉的刹那,楚铭周身雷弧一闪而逝,所有残余蛊毒尽数化为飞灰。 战场上再无站立之人。 一刻钟后。 斩妖府的人赶到时,只看到满地焦尸与碎裂的尸傀残骸。 楚铭立于正中,长刀拄地,衣衫尽碎,浑身浴血,但气息平稳如岳。 秦肃被人搀着走来,看了一眼韦应先的无头尸身,长出一口气。 “符牌用了?” “用了。” 楚铭将焦黑的铜牌残片扔过去,“一次性的。” 秦肃接住残片,咧嘴一笑:“值了。” 张狄在韦应先的骨车内翻出一只密封的铁匣。撬开后,里面是一封蛇皮密信,笔迹诡异扭曲。 秦肃扫了两眼,脸色骤沉。 “信上说,巫毒教的尸解仙法并非韦应先独创。 真正的源头在血海深处,有一具远古尸修正在以整片海域的妖兽为食,试图突破尸解仙境。” 楚铭接过密信,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 “血海尸祖,三月后破关。届时尸潮倾覆,人间无人可挡。” 他将密信折好收入怀中。 远处城墙上,刘诞目睹了整场战斗。他原本倚在城垛上看热闹,此刻脸上的阴鸷已经被一种更深层的忌惮取代。 三天破境,独战百人,斩杀纳气后期。 这个人,不能再动了。至少……现在不能。 刘诞默默转身,消失在城墙阴影中。 当夜,楚铭回到斩妖府,洗去满身血污,盘膝坐于床榻之上。 【万雷祛蛊】的雷弧在经脉中缓缓游走,与纳气境初期的灵力水乳交融。 突破后的境界尚需稳固,新融合的金色天赋也需要时间磨合。 但时间不多了。 三个月。 楚铭闭上眼,意识沉入面板深处,开始规划下一步的修炼路径。 目标——血海。 第31章 焚尸清毒,暗流涌动 天亮之前,楚铭亲自带人清理了战场。 韦应先的骨车被拖到城外三里处的荒地,连同百余具灰袍教徒的尸骸堆成一座小山。 蛊虫虽已暴毙,但尸体内残存的蛊卵遇血即活,绝不能留。 “浇油,全部烧。”楚铭下令。 火油泼上尸堆,三丈高的火柱腾空而起。 焦臭的黑烟滚滚升空,火焰中偶尔传出细碎的爆裂声—— 那是蛊卵被高温引爆的动静。 楚铭站在上风处,掌心微微发光,【万雷祛蛊】的雷弧自发游走于体表,将飘来的毒烟粒子一一灼灭。 直到最后一具尸骸化为白灰,他才转身回城。 ——斩妖府,议事堂。 秦肃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面色仍有几分蜡黄,但精神头不错。 他将一枚赤金功绩牌拍在桌上,朝楚铭推了过去。 “一千五百点功绩,外加三枚凝元丹、一瓶天髓液。” 秦肃语气豪爽,“这是府里能批的最高规格。韦应先那颗人头值这个价。” 楚铭接过功绩牌,掂了掂。 “凝元丹我要,天髓液换成雷属性的淬体材料。” 秦肃挑了挑眉:“你刚突破,不稳固根基?” “稳固根基和淬炼雷弧不冲突。” 楚铭将功绩牌收入怀中,“万雷祛蛊需要大量雷属性灵力喂养,越早磨合越好。” 秦肃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这时张狄抱着一摞从骨车里搜出的杂物快步走进来,将一本泛黄的羊皮册子放在桌面正中。 “大人,这东西比密信还重要。” 张狄翻开册子,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巫毒教在北境八郡的所有分坛联络暗号、接头碰面的地点、坛主代号,全都在上面。” 秦肃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好!” 楚铭扫了两眼,目光落在其中几处标红的名字上。 有些据点距离黑水城不过百里,有些则远在边境深处。 “先收着。”楚铭合上册子,“等我境界稳下来,再逐个拔。” ——接下来两日,楚铭闭门不出。 他盘坐在院中石台上,以三枚凝元丹为引,将纳气境初期的灵力一遍遍冲刷经脉,夯实根基。 每隔一个时辰,他便主动催动【万雷祛蛊】,让体内的微弱雷弧加速运转。 雷弧如同一条紫色细蛇,沿着经脉游走,每经过一处穴窍便停顿片刻,将灵力与雷属性进一步融合。 第一天结束,雷弧的覆盖范围从心脉扩展至四肢。 第二天结束后,楚铭握拳发力,指缝间已能自然溢出肉眼可见的紫色电光。 任何蛊虫靠近三尺之内,便会被雷弧自动反噬—— 这意味着韦应先那套蛊毒战术,对他彻底失效。 ——第三日清晨,一名陌生仆从出现在楚铭院外。 仆从恭恭敬敬地放下两只锦盒,附上一封烫金拜帖。 张狄拆开拜帖,眉头一挑:“刘诞的人。” 锦盒里是一枚品相极佳的蓄灵玉和三百点功绩票据。拜帖上措辞谦卑,说是“区区薄礼,聊表敬意,望楚校尉不弃”。 楚铭瞥了一眼,继续运功。 “退回去。” 张狄咧嘴一笑,将锦盒原封不动地塞回仆从怀里。 “我家大人的话你也听到了。转告刘校尉,心意领了,东西免了。” 仆从面色些许尴尬,抱着锦盒快步离去。 张狄目送那人走远,忽然侧身一步,右手如鹰爪般探出,从院墙拐角拽出一个灰衣人影。 那人挣扎了两下,被张狄反手按在地上。 “大人,盯了两天了。” 张狄膝盖压住对方脊背,“刘诞的暗哨,一直在摸您闭关的规律。” 楚铭睁开眼,看了那暗哨一眼。 “打断两条腿,丢回去。” 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暗哨面色惨白,还没来得及求饶,张狄已经动了手。 两声脆响,灰衣人惨叫着被拖出院子。 消息当天传遍了斩妖府。 此后,再没有人敢在楚铭院子附近多停一步。刘诞也彻底消停了——至少表面上如此。 ——第四日夜,议事堂。 楚铭与秦肃相对而坐,桌上摊着蛇皮密信和那本分坛名册。 “我反复对照了三遍。” 秦肃用枪尖指着密信上的几行蛇文,“韦应先只是执行者,真正主导尸解仙法的人在血海。各地分坛每月都要向血海输送活人祭品,少则数十,多则上百。” 楚铭目光落在名册标红的三处据点上。 “黑鹰岭,枯骨镇,落雁渡。这三处距黑水城最近,且标注的输送频次最高。” 秦肃皱眉:“你打算从这三处入手?” “不止入手。” 楚铭将名册合上,“韦应先一死,巫毒教群龙无首,分坛必定慌乱。趁他们还没收到消息反应过来,一口气全部拔掉。” 秦肃沉吟片刻:“北境八郡的据点你一个人清不完。” “北境的交给朝廷。” 楚铭起身,“黑水城周边这三处,我自己来。” 话音未落,议事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值夜校尉冲进来,手里攥着一封火漆急报,满头大汗。 “镇魔使!北境边关急报—— 落雁渡以北五十里,三个村子同时爆发蛊尸作乱!村民死伤过百,蛊尸数量还在增长!” 秦肃猛地站起来。 楚铭伸手接过急报,扫了两眼,将纸折好塞入怀中。 “不用等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议事堂。 “张狄,备干粮、清水、雷纹箭三十支。”楚铭边走边吩咐,“半个时辰后,北门出发。” 张狄小跑跟上:“大人,要不要再带几个人?” “不用。”楚铭脚步未停,“人多反而碍事。” 秦肃追到门口,铁枪拄地,沉声道:“七天够不够?” 楚铭在夜色中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秦肃一眼。 “七天清完三处据点。第八天,我动身去血海。” 秦肃重重点头。 院中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廊下灯笼剧烈摇晃。 楚铭的身影消失在连廊尽头,暗金色的灵力在夜风中一闪而逝。 半个时辰后,黑水城北门无声开启。 一人一刀,融入茫茫夜色中。 第32章 落雁渡,血债血偿 楚铭御气疾行,纳气境的灵力灌注双腿,速度远超骏马。 黑水城到落雁渡两百里路程,他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子时三刻,渡口在望。 楚铭在距离村落半里处停下脚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甜—— 蛊毒特有的气息。 经脉中,【万雷祛蛊】的微弱雷弧骤然活跃,那里有蛊蛇暗哨。 楚铭放轻脚步,身形没入夜色。 落雁渡不大,三十余户人家沿河而建。 此刻家家户户门户洞开,门板上残留着黑色的爪痕,地面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有老有幼,死状各异—— 有的七窍流血,有的腹部炸裂,蛊虫啃食过的痕迹触目惊心。 一间倒塌的土屋下方传来极轻的呜咽声。楚铭循声而去,掀开一块断裂的门板,露出下方狭窄的地窖口。 七八个村民蜷缩在黑暗中,见到光亮先是惊恐后缩,待看清楚铭腰间斩妖府制式长刀,才哭喊着爬出来。 “官爷救命!巫毒教的人把我们村的青壮全抓走了!往码头那边拉的—— 说是要活人炼蛊!” 一个老妇人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我儿子一家都被拖走了……” 楚铭没有多话,只说了三个字:“躲好,别出来。” 他转身走向渡口方向。 经脉中雷弧持续跳动,标记出外围暗哨的方位。 三个,五个,八个—— 总共八处蛊蛇暗哨,呈扇形分布在码头外围,每处暗哨旁蹲守着一到两名灰袍教徒。 楚铭从最外围开始清理。 第一处暗哨,灰袍教徒正背靠树干打盹。楚铭无声靠近,掌心暗金晶刺贯入后心,穿透脊柱。那人甚至没来得及睁眼。 第二处,两名教徒面对面蹲着。楚铭两根晶刺同时暴射,一人穿喉,一人洞胸。 第三处、第四处…… 一刻钟内,八处暗哨尽数清理。无人发出警报,无人逃脱。雷弧游走过每一具尸体,将残留的蛊蛇尽数绞杀。 废弃码头。 三艘腐朽的大船并排停靠,甲板之间用木板搭成通道,形成一个封闭的据点。 船舱内灯火微凉,传来铁链拖曳的声响,以及压抑的哀号。 楚铭踏上甲板的瞬间,脚底传来一阵刺痛。 毒蛊阵法。 整片甲板下方铺设了密密麻麻的蛊虫尸体,以血液为引、以尸蛊为阵眼,构成了三层嵌套的毒蛊阵。 紫黑色的毒瘴从甲板缝隙中渗出,如薄雾般笼罩整座码头。 楚铭周身雷弧自动外放,紫色电光织成一层细密的雷网。 毒瘴触及雷网,嘶嘶作响,化为焦烟。 【万雷祛蛊】完全压制了蛊阵的毒性。 “谁!” 船舱深处传来暴喝。 十余名淬体境巫奴从船舱中涌出,面色铁青,周身缠绕黑色蛊纹。他们举着沾满蛊血的骨刀,嘶吼着冲来。 楚铭懒得拔刀,右掌一推,六根晶刺扇面射出,每一根都裹着暗金灵力与紫色雷弧。 晶刺洞穿巫奴躯体后并未消散,而是受灵力牵引折返,再度贯穿第二排。 十余名巫奴在两息之内尽数倒地,胸口焦黑的伤口冒着青烟。 “血蛊大阵,起!” 两道沉喝从最深处的船舱同时响起。 两名灰袍坛主踏出舱门,各自手持一面血色蛊旗。 旗面抖动,无数拇指大的尸蛊从甲板缝隙中钻出,铺天盖地地涌向楚铭。 尸蛊密度远超地面暗哨的赤红蛊蛇,数以千计的虫体叠成浪潮,所过之处木板腐烂成粉末。 两名坛主同时催动蛊旗,血光大盛。尸蛊浪潮从三面合围,将楚铭彻底淹没。 船舱内传来坛主得意的笑声:“纳气境又如何?血蛊入体,神仙难救——” 尸蛊浪潮中央,紫色雷光暴涨。 楚铭周身雷弧猛然扩散至三丈范围,所有触及雷网的尸蛊瞬间焦化,噼啪声连成一片,如同暴雨落入油锅。 千余尸蛊在三息内化为焦黑粉末。 楚铭从飞灰中踏出,目光锁定两名坛主。 左侧坛主率先动手,蛊旗化作血鞭抽来。 楚铭侧身闪过,右手晶刺洞穿对方持旗手腕,随即五指扣住他的面门,暗金灵力灌入—— 颅骨碎裂。 右侧坛主转身就逃。 楚铭拔刀。 一道弧光划过夜空,刀气斩出五丈。那坛主跑出不到三步,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蛊旗飘落水面。 【击杀纳气境初期修士×2】 【获得紫色特质:毒瘴凝聚×1】 【获得紫色特质:蛊血淬体×1】 船舱最深处,铁笼排列成行。三十余名青壮男女被锁链捆缚,面色蜡黄,显然被抽取过血液。 楚铭一刀斩断锁链。 “能走的,互相搀着,跟我出去。” 他翻遍据点,在坛主的密室中找到一沓蛇皮书信。展开扫了两眼,瞳孔微缩。 信上写明:落雁渡、枯骨镇、鬼哭谷三处据点互为犄角,每三日通传一次暗号。若任何一处断联超过一日,另外两处立刻转移祭品,销毁证据。 楚铭将书信收入怀中。 他放了一把火,将码头上的蛊毒残骸、尸体、阵法材料全部烧毁。 天亮前,楚铭将获救村民送至三十里外的柳河镇,交由里正安置。 “这些人需要驱蛊解毒,找大夫用雄黄与银针配合施治。” 楚铭留下一锭银子,转身便走。 里正在身后连声道谢,楚铭已经消失在晨雾中。 官道上,楚铭全速奔行。 枯骨镇在落雁渡以西一百五十里。按照书信上的暗号周期,他最多还有半天时间。 奔行途中,楚铭意识沉入面板。 两道紫色毒系特质悬浮在金色的【万雷祛蛊】图标旁,边缘微微泛光—— 可以融合。 “合。” 紫色碎片没入金色天赋,短暂的光芒过后,面板上的描述刷新: 【万雷祛蛊·强化】—— 雷弧覆盖范围由三丈扩展至八丈,蛊毒预警距离提升至百步,雷弧反噬伤害提升一倍。 经脉中的雷弧密度骤增,游走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楚铭攥了攥拳头,掌心紫色电弧噼啪作响,比先前凌厉了数倍。 够了。 枯骨镇。 镇外三里处,一座坍塌的城隍庙内。 一名面覆铁面的坛主盘坐在供桌上,面前跪着一个浑身发抖的灰袍教徒。 “使徒大人,落雁渡的暗号……断了。” 铁面坛主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波澜。 “知道了。” 他抬起手,十指间牵着数十根黑色丝线。 丝线另一端连着庙后的空地—— 那里,八具三丈高的巨型尸傀静静伫立,每一具体表都覆盖着一层黏稠的绿色毒液。 尸傀脚下的地面上,以血液绘制了一个直径十丈的巨型法阵,阵眼处埋着三具纳气境修士的尸体,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剧毒瘴气。 “既然要来。” 铁面坛主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庙宇中回荡,“那就让他有来无回。” 他拨动丝线,八具巨型尸傀同时抬起头颅,空洞的眼眶中亮起猩红色的微光。 第33章 枯骨镇,雷碎傀儡阵 楚铭距离城隍庙尚有百步,经脉中的雷弧骤然炸响。 【万雷祛蛊·强化】的预警如同烧红的铁针扎入神识—— 前方不止有蛊毒,还有八股浓烈至极的尸煞之气,以及一个深沉内敛的纳气境中期气息。 是陷阱。 楚铭脚步不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城隍庙坍塌的山门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他一脚踏入庙前空地的刹那,地面的血色法阵骤然亮起,猩红光芒将方圆十丈染成血色。 八具三丈高的巨型尸傀从庙后轰然迈出,绿色毒液从关节缝隙中渗落,滴在地面嘶嘶冒烟。它们呈半弧合围,将楚铭锁在法阵中央。 铁面坛主的声音从供桌方向传来,不疾不徐。 “斩妖府的人,果然快。” 十指丝线抖动,八具尸傀同时迈步,大地颤动。 最近的一具挥臂砸下,拳头比石磨还大,裹挟的绿色毒风呛得周围草木瞬间枯萎。 楚铭不退反进,右掌外推。 紫色雷弧猛然扩散,八丈范围内电光交织成网。 雷网触及地面法阵的血线,滋滋作响,血光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 法阵从尸傀脚下汲取瘴气自愈的通道被雷弧截断大半,绿色毒液的补给速度骤降。 “破我阵眼?” 铁面坛主语气微沉,十指猛拨丝线。 八具尸傀加速,从四面八方碾压而至。 第一具的拳头砸中楚铭右肩,巨力将地面轰出蛛网裂纹。 楚铭双脚嵌入碎石中,肩膀纹丝未动。 【永固身】在纳气境加持下坚逾精钢,蛮力冲击只让他皮肤泛起一层暗金光泽。 绿色毒液沾上肌肤,被雷弧瞬间灼尽,连痒意都来不及产生。 第二具尸傀膝撞而来,第三具双臂合拢想要夹碎他的腰腹。 楚铭侧身滑步,堪堪让过膝击,同时掌刀劈在第三具尸傀手臂上。 掌力灌入,只留下一道浅痕。 皮甲太厚。 这些尸傀以纳气境修士尸骸为核,外覆数层毒蛊硬化的甲壳,正面硬拆效率太低。 楚铭被连续重击逼退三步,目光扫过尸傀全身。 关节处—— 每一具尸傀的肘弯、膝弯刻有暗红色禁锢符文,灵力流转的节点清晰可见。 而颅顶正中,一颗拇指大的黑色蛊核隐约透出微光。 符文控制行动,蛊核维系生机。 找到了。 楚铭不再硬扛,身形暴退至雷网边缘,拔刀。灵力灌入刀身,紫色雷弧缠绕刀锋,发出刺耳的嗡鸣。 最近的尸傀追击而至,巨拳当头砸下。 楚铭侧身让过拳锋,刀从下往上斩—— 目标不是胸甲,而是肘弯的禁锢符文。 雷刃切入关节缝隙,符文炸裂。 那具尸傀的右臂瞬间失控,巨拳砸偏三尺,轰在地面炸出深坑。 楚铭猛地跃起,左掌暗金晶刺暴射,精准没入尸傀颅顶蛊核。 蛊核碎裂,尸傀僵直一瞬,随即轰然倒塌,溅起漫天尘土,一具碎裂。 铁面坛主双手加速拨弄丝线,剩余七具尸傀变阵,不再单体冲锋,而是两两一组,交替掩护进攻。 楚铭毫不迟疑,贴着尸傀缝隙穿行。他的速度在纳气境灵力全开下远胜这些笨重傀儡,每一次经过关节处便是一刀。 雷刃斩左膝符文,尸傀跪地。晶刺穿颅顶,第二具碎。 侧斩右肘,扑击落空。 补刀蛊核,第三具瘫倒。 第四具被他引诱与第五具相撞,趁混乱连斩双膝符文,两具尸傀同时失去行动力,晶刺一左一右贯穿颅顶。 不到二十息,八具巨型尸傀只剩最后一具。 铁面坛主猛地收回丝线,供桌上的身影暴射而出。 他不再操控傀儡,双掌覆满黑绿色毒功,十指间残余的蛊丝化作数十根毒针,从刁钻角度射向楚铭眼、喉、腋下等薄弱处。 身法极为诡谲,如鬼魅般左右闪烁,每一步都踩在楚铭刀锋的盲区。 蛊丝缠上楚铭左臂,剧毒渗入肌肤。黑色纹路蔓延半寸——随即被雷弧绞碎,【恢复】特质将损伤在一息内修复。 铁面坛主瞳孔一缩。 楚铭不给他第二次试探的机会。 左手扯断残余蛊丝,右手刀横劈。刀气裹雷,三丈范围无死角覆盖。 铁面坛主后仰闪避,铁面具上被刀气削去一角,露出底下灰败的半张脸—— 皮肤干裂如树皮,嘴角缝着粗黑的蛊线。 “你以为杀了我就完了?”坛主嘶声大笑,双手猛然按在地面。 法阵残余的三具纳气境尸骸骤然炸开,血色灵力疯狂涌入坛主体内。 他的气息从中期暴涨,逼近后期边缘。 楚铭看得清楚—— 这是饮鸩止渴的邪术,靠吞噬阵眼尸骸强行提升,后劲一过必然反噬。 不等他涨到顶峰。 楚铭全身雷弧内收,汇聚于右拳。暗金灵力与紫色雷弧交织缠绕,拳面光芒刺目。 铁面坛主双掌迎上,毒功与蛊丝构成三重防御。 拳掌相交。 三重防御在雷弧面前如纸般碎裂。 楚铭的拳头穿透毒气屏障,轰碎铁面具剩余部分,五指扣住坛主面门。 雷弧贯体。 坛主全身骨骼在紫色电光中寸寸碎裂,体内残存的蛊虫尽数焦化。 他张嘴想说什么,只吐出一口焦黑的浓烟。 楚铭松手,尸体倒飞出去,砸塌了半面庙墙。 【击杀纳气境中期修士·铁面使徒】 【获得紫色特质:尸傀操控残篇×1】 【获得紫色特质:毒甲凝聚×1】 楚铭收刀入鞘,转身走进城隍庙深处。 后院地窖里关着四十余名活人祭品,铁笼锈迹斑斑,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排泄物的恶臭。 被囚之人大多面黄肌瘦,眼神空洞,见到楚铭时先是瑟缩,直到看清腰间斩妖府制式长刀,才爆发出压抑的哭声。 楚铭斩断锁链,逐一检查众人伤势。 大部分只是虚弱脱力,少数被抽过血的需要静养。 “能走的搀着不能走的,往镇子方向去,找里正安置。” 他没有多留,转身在坛主密室翻找。 桌案下的暗格里藏着一封刚写完尚未发出的紧急密报,墨迹未干。 楚铭展开扫了两眼,目光骤冷。 “鬼哭谷已启动撤离,祭品经地下暗河转运,三日内全部输送至血海中转站。 届时炸毁谷口,永绝后患。” 三日。 楚铭将密报收入怀中,走出密室。 庙外最后一具尸傀仍在原地缓缓挣扎,楚铭一刀斩碎蛊核,彻底解决。 他从坛主尸体旁捡起几枚储物袋,连同法阵材料、蛊虫残骸、丝线器具全部堆在庙中央,浇上从后院搜出的蛊油。 一掌雷弧拍出,火焰腾空而起。 城隍庙在烈火中坍塌,浓烟冲天。楚铭站在火光映照的官道上,面朝西北方向。 鬼哭谷,最后一处据点。 他迈步而出,身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化作一道暗金流光,转瞬消失。 第34章 鬼哭谷,阵破尸灭 黎明未至,楚铭已奔走百里。 鬼哭谷藏于枯骨镇西北方向的群山褶皱深处,地势险峻,两侧绝壁如刀削斧劈,谷口仅容两人并行。 楚铭在距谷口三里处停步,经脉中的雷弧剧烈震颤—— 预警强度远超前两处据点。 毒瘴、尸煞、隐匿阵法三重叠加,将整条山谷封成铁桶。 肉眼所见,谷口处弥漫着一层灰绿色的薄雾,雾中隐约可见扭曲的符文闪烁,任何活物踏入都会被阵法锁定。 楚铭没有犹豫。 灵力全开,雷弧外放至八丈极限。 紫色电网如利刃般切入灰绿毒瘴,所过之处雾气崩溃,符文炸裂成碎光。 他一步踏入谷口,脚下的隐匿杀阵骤然触发—— 十余根骨刺从地面爆射而出,直取要害。 楚铭脚尖一点,身形横移三尺。 骨刺擦肩而过,刺入对面岩壁寸余深。 他右手晶刺弹出,轰碎脚下阵眼石板,隐匿阵光芒溃散。 谷道狭长,越深入瘴气越浓。 两侧岩壁的暗洞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数十具残缺不全的蛊尸从洞中爬出,灰白的尸身上爬满拇指大的黑色蛊虫,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楚铭脚步并未停下,左掌向两侧一推。雷弧如潮水般涌出,紫色电光填满了狭窄谷道。 蛊尸触及雷网,体表蛊虫瞬间焦化爆裂,失去蛊虫驱动的残躯接连跌落,堆在谷道两侧。 更多蛊尸从深处涌来,密密麻麻,前仆后继。楚铭一路碾压推进,雷弧所过之处焦尸遍地,蛊虫无一存活。 谷道尽头豁然开朗。一片地下溶洞展现在眼前,穹顶挂满磷光苔藓,惨绿色光芒照出洞底全貌—— 一条漆黑的暗河贯穿溶洞,河面泛着诡异的荧光。河道两岸矗立着数十根骨柱,柱顶嵌着人头大小的蛊核,散发浓烈的阴气。 暗河血祭大阵。 骨柱之间,黑色水雾升腾,源源不断地催生出低阶蛊尸。 暗河深处隐约可见数艘小舟的轮廓—— 祭品正在被转运。 “来得好快。” 阴冷的声音从洞顶传来。楚铭抬头,一道黑影贴在穹顶岩壁上,周身裹着一层黏稠的黑色尸甲,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 鬼哭谷坛主,纳气后期。 “韦应先死了,铁面死了。” 坛主缓缓从穹顶剥离,倒悬而下,“本座不打算步他们后尘。” 他双手结印,暗河水面骤然翻涌。 漆黑的河水化作数十条水柱冲天而起,每一条都裹挟着浓烈的阴尸腐气,朝楚铭兜头砸落。 楚铭拔刀迎上,雷刃斩碎三条水柱。 但黑水触及地面后并未消散,反而如活物般向他脚下蔓延。 鞋底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黑水的腐蚀性极强,即便是纳气境灵力护体也在被缓慢侵蚀。 坛主身形已没入暗河,借阵法隐匿气息,只有攻击时才短暂现身。 一掌从楚铭背后探出,尸甲覆盖的五指直取后心。 楚铭脊背灵力外放弹开来掌,转身反劈,刀锋却斩在空处—— 坛主已再度融入黑水。 拖延。 楚铭看了一眼暗河深处渐行渐远的小舟,瞬间明了。 这坛主根本无意决死,只想靠地形和阵法消耗时间,等祭品全部转运完毕再炸毁谷口脱身。 不能再缠。 楚铭收刀,双脚猛然蹬地,身形化作暗金流光直冲阵眼—— 暗河正中最粗的那根骨柱。 黑水疯狂涌上他的双腿,腐蚀灵力护体层,酸痛感从小腿蔓延至膝盖。【永固身】全力运转,肌肤泛起暗金光泽,将腐蚀速度压制到最低。【恢复】特质同步修补被侵蚀的组织。 坛主大惊,从暗河中暴起拦截。双掌齐出,尸甲化作十余根骨刺轰向楚铭面门。 楚铭硬吃了两根骨刺。肩头与肋部各传来一阵钝痛,皮肤凹陷却未被穿透。 他没有停,右拳蓄满全身雷弧,一拳轰在主骨柱上。 轰! 骨柱从中段炸裂,蛊核碎成齑粉。 紫色雷弧顺着骨柱根部灌入地下阵基,如万蛇入穴,将埋在河底的阵纹逐一炸毁。 连锁反应瞬间蔓延,数十根骨柱接连爆碎,阴气断流,暗河水面的荧光急速黯淡。 大阵崩了。 坛主浑身一震,气息断崖式下跌。失去阵法增幅,他从纳气后期巅峰直落回后期初阶,尸甲也开始龟裂剥落。 “不可能——” 楚铭不给他喘息之机。 刀出鞘,雷弧缠刃,三丈刀气横扫。坛主举起双臂格挡,残存尸甲在雷刃面前如朽木般碎裂,左臂齐肘而断。 坛主惨叫后退,右手探入河水试图汲取残余阴气。 楚铭踏步近身,左掌晶刺贯穿对方右肩,将他钉在岩壁上。 “你杀了我也没用……血海尸祖……” 楚铭一刀斩下。 没等话说完,头颅先一步落地, 【击杀纳气境后期修士·鬼哭谷坛主】 【获得紫色特质:暗河阴蚀×1】 【获得金色特质碎片:尸甲凝煞×1】 楚铭收刀,转身跃入暗河。 河水失去阵法驱动后恢复了普通水流的状态,腐蚀性骤降。 他逆流而上,在暗河尽头的天然码头处截住了最后两艘小舟。 舟上铁笼里关着二十余人,被喂了哑药,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全部拦下,一个未走。 楚铭斩断锁链,将众人逐一搬上岸。 暗河对面的密室中,他找到了最后一份情报。 蛇皮卷轴上绘着血海的简略舆图,标注着尸潮分布与中转航线。 卷轴末尾,几行血红小字触目惊心: “表层尸潮已松动,低阶尸妖外逃加剧。 尸祖破关倒计时——四十七日。” 四十七日。 楚铭将卷轴收入怀中,带着获救的祭品沿暗河天然通道撤出山谷。 谷外,晨光破云。 楚铭在谷口堆好从溶洞搜出的蛊油与阵法材料,一掌雷弧拍出。 火焰从谷口灌入,顺着暗河两岸的骨柱残骸蔓延,浓烟从山谷裂缝中喷涌而出,如同大地在呼出最后一口浊气。 鬼哭谷,除名。 至此,黑水城周边三处巫毒教据点—— 落雁渡、枯骨镇、鬼哭谷,七日之期未满,尽数覆灭。 楚铭在谷外的山石上盘坐片刻,将战斗中获得的特质碎片归入面板。 暗河阴蚀与尸甲凝煞暂不融合,留待日后配合血海作战再做打算。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群山,望向东北方向。 那里,是大齐海疆尽头—— 尸潮汹涌的血海。 四十七日。够了。 楚铭迈步下山,向黑水城方向折返。 回城交接情报、补充雷属性材料,而后——血海。 第35章 功成归城,雷融尸煞 黑水城北门。 楚铭带着最后一批获救百姓出现在城门外时,守城校尉险些没认出他。 三日前出城时一人一刀,此刻身后跟着六十余名形容枯槁的幸存者,有人被搀扶着走,有人趴在临时扎的木板担架上。 消息传得飞快。 楚铭还没走到斩妖府大门,半条长街已经站满了人。 落雁渡、枯骨镇、鬼哭谷三处被救出的百姓加在一起逾百人,消息从柳河镇传回来时,城中已经炸了锅。 “七天,三处分坛,全灭了。” “听说鬼哭谷那处藏着纳气后期的坛主,照样一刀砍了。” 楚铭没理会沿途的议论声,径直将幸存百姓送至城南官驿,交由黑水城府衙安置。 驿丞接过名册时手都在抖,连声说“楚大人放心,一定妥善照料”。 楚铭转身便走。 斩妖府,议事堂。 秦肃看完楚铭摊在桌上的三样东西—— 蛇皮书信、铁面坛主未发出的密报、血海简略舆图。 沉默了很长时间。 “尸祖破关,四十七日。” 秦肃将舆图上那行血红小字反复看了三遍,指节攥得发白,“若此言属实,这不是黑水城能扛的事。” “所以才要上报。” 楚铭靠在椅背上,神色平淡,“巫毒教三处分坛的献祭体系已经断了,但血海中转站还在运作。各郡输送的活人祭品、阴煞材料没有断流,尸祖破关的进度不会因为我拔了几个据点就停。” 秦肃深吸一口气,将舆图小心折好,用火漆封入铜管。 “我即刻以镇魔使令发八百里加急。” 他抬头看向楚铭,“上府那边最快十日回复。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等回复不现实。” 楚铭起身,“我需要七天整备。七天后出发。” 秦肃没有劝阻,只是沉声道:“功绩结算我已经报上去了。三处分坛、两名纳气境坛主、一名纳气后期高手,外加百余百姓性命。总计四千八百点功绩,另有特批战功金一百两。你要什么,现在就报。” 楚铭早有打算:“雷髓晶三枚,紫霄淬雷液两瓶,固元归真丹五枚。剩余功绩折算成灵石,路上用。” 秦肃挥手叫来主簿:“半个时辰内送到楚校尉院中。” 消息传遍斩妖府不到一天。 七日清三坛、斩杀三名巫毒教坛主、独自面对纳气后期高手而毫发无损。 这些战绩单拎一条出来便足够震慑全府,何况全是同一个人干的。 那些此前冷眼旁观、暗中揣测的老牌校尉们彻底消停了。 议事堂外碰见楚铭的人远远抱拳行礼,没人再敢多嘴。 刘诞更是三天没出院门。他手下那名被张狄打断腿丢回去的暗哨至今还卧床不起,此刻再看楚铭的战绩,后背一阵阵发凉。 从前动过的那些心思,现在想来简直是在老虎嘴边拔牙。 张狄乐呵呵地把这些变化说给楚铭听,楚铭只说了一个字:“关门。” 闭关第一日。 楚铭盘坐石台,三枚雷髓晶悬浮于身前。 晶体通体紫蓝,内部雷弧游走如活物。 他以灵力引导雷髓精华缓缓渗入经脉,配合固元归真丹稳住根基,将纳气初期的灵力底蕴一层层夯实。 第二日,楚铭开始整合战斗中获得的两道新特质。 面板上,【暗河阴蚀】与【尸甲凝煞】的碎片悬浮于【万雷祛蛊·强化】旁侧,三道特质的边缘泛着微光。 楚铭没有急于融合,而是先以紫霄淬雷液为媒介,将暗河阴蚀中的腐蚀因子剥离提纯,只取其“侵入尸煞核心”的穿透特性; 再将尸甲凝煞的金色碎片研磨拆解,萃取“对抗阴邪侵蚀”的防御内核。 第四日夜,融合开始。 两道特质的精华注入万雷祛蛊,金色图标剧烈震颤。 楚铭经脉中的雷弧由紫色渐渐过渡为紫黑交杂,每一根弧线都多了一层暗沉的侵蚀质感。 疼痛如潮水般涌来。 雷弧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新融入的阴蚀因子与雷属性灵力反复排斥、磨合、再融合。楚铭咬紧牙关,固元归真丹的药力源源不断修补受损经脉。 第五日清晨,面板刷新。 【万雷祛蛊·破邪】 雷弧兼具腐蚀穿透与破邪之力,对尸类、阴邪生物伤害提升三倍。 雷弧可主动侵入目标体内,从内部瓦解尸煞核心。附带被动:阴邪攻击对自身伤害降低六成。 楚铭睁开眼,掌心雷弧跳跃。 紫黑色的电光不再只是灼烧表面,而是带着一股渗透骨髓的侵蚀感,仿佛能钻进任何阴邪之物的身体里将其从内部撕碎。 专为血海而生。 第六日、第七日,楚铭以剩余材料彻底稳固境界,将纳气初期的根基夯得密不透风。 灵力运转如臂使指,再无半分新突破的虚浮之感。 闭关结束那天,张狄送来了一摞加急文书。 “大人,北境各州的急报。” 张狄面色凝重,“这七天里,陆续有六个州报告了小规模尸妖出逃事件。最远的一起在三百里外的青岚府,一头低阶尸妖从海岸爬上来,咬死了十几个渔民才被当地斩妖府击杀。” 楚铭翻了两页,扔回桌上。 “表层尸潮松动。和情报对得上。”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经脉中紫黑雷弧平稳游走,状态前所未有的饱满。 储物袋中:雷纹箭五十支、灵石三百枚、干粮清水半月量、备用丹药若干。 一切就绪。 楚铭推开院门,正撞上匆匆赶来的秦肃。 “上府的回复还没到。”秦肃开门见山。 “等不了了。” 楚铭走下台阶,“尸妖外逃只会越来越频繁,再拖下去血海周边的百姓先遭殃。” 秦肃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暗红色令牌递过来。 “镇魔使急调令。沿途各府斩妖司见此令必须配合,物资补给、情报共享,一路畅通。” 楚铭接过令牌,收入怀中。 “保重。” 秦肃说。 楚铭点了点头,没有回头,大步走向北门方向。 黑水城的晨光落在他背上,将那道孤影拉得很长。 城墙上值守的校尉们目送他远去,无人出声,只有风从城头呼啸而过。 一人一刀,再度北行。 这一次,目标是大齐海疆尽头——血海。 第36章 北行千里,破邪初试 出城百里,官道上的行人便稀疏了。 楚铭全速奔行,沿途驿站大多紧闭门户,偶有面带惶色的驿卒从门缝中探出半个脑袋,见到腰间斩妖府制式长刀才敢开口搭话。 无一例外,每个人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海边出了妖怪。 第二日午后,楚铭路过一座名为苍梧的小镇。 镇口的木栅栏被撕成碎片,地面留着一道深深的拖痕,从镇外一直延伸至镇中水井旁。 拖痕尽头是一滩黑色粘液,散发着浓烈的腐尸气息。 三间民房坍塌,断壁上残留着灰白色的爪痕—— 尸妖特有的腐蚀印记。 镇中幸存者不多,大部分已经逃散。 一个断了左臂的老猎户坐在废墟旁,面色灰败。 “昨夜来的,三丈高,从东边海岸方向爬来……镇上民兵挡不住一击。” 楚铭没有停留,顺着尸妖离去的方向追出二十里,在一片枯死的林地中找到了它。 低阶尸妖,体型如牛犊,灰白皮甲下隐约可见暴露的肋骨。 它正趴在一具野鹿残骸上啃食,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空洞的眼眶中亮起浑浊的红光。 楚铭抬掌。 紫黑色雷弧从指尖射出,不同于以往的灼烧覆盖,这一次雷弧如毒蛇般钻入尸妖体表裂缝,沿着腐朽的经脉直抵胸腔深处的尸核。 尸妖僵直了一瞬。 下一刻,胸腔内传来沉闷的爆裂声,灰白皮甲从内部炸开,黑色碎片四溅。尸妖连挣扎都未来得及,轰然倒地。 【万雷祛蛊·破邪】的侵蚀穿透力比预想中更强。 雷弧不再需要正面轰碎坚硬尸甲,只需找到一处缝隙渗入,便能从内部瓦解核心。 楚铭继续北行。 此后三日,他沿海岸线方向推进,接连遇到七头外逃尸妖。 大多是低阶,偶有一头中阶,体型更大,尸甲更厚。 楚铭用它们磨合新能力,尝试不同的侵入角度与雷弧凝聚密度。 到第三头中阶尸妖时,他已经能在一息之内锁定尸核位置,两息击杀。 越往北走,沿途景象越发触目惊心。海岸线附近的村落十室九空,田地荒芜,偶有腐臭的尸妖残骸倒在路旁,不知是被地方斩妖府击杀还是自行腐烂而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咸腥味,混着阴寒尸煞之气,风从海面吹来时格外刺骨。 第五日傍晚,楚铭抵达近海最后一座人族驿站—— 断潮驿。 驿站建在一处高崖之上,三面绝壁,一面朝陆,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围墙用青石与精铁混筑,墙头布满符文火油槽,显然经历过多次加固。驿站外的空地上扎着十余顶军帐,巡逻士卒甲胄齐整,面色警惕。 楚铭亮出镇魔使急调令,守门校尉验过令牌后态度立变,亲自将他引入驿站内堂。 驿站主官是个须发半白的老将,姓霍,原属北境水师,三年前调防此地。 “你要渡海?” 霍老将看着楚铭的年轻面孔,没有质疑,只是沉声陈述事实,“近海五十里范围已经被中阶尸妖群封锁了,水面下全是。白天还好,夜间它们会浮上来,数量——多得数不清。” 他展开一幅海图,手指点在近海区域。 “这片海域过去半月变了三次颜色,从深蓝到灰绿再到现在这种黑红色。 海水温度骤降,近海鱼类全部死绝。我们每天派出的侦查小舟,五艘里能回来三艘就算运气好。” 楚铭盯着海图上标注的尸妖出没区域,密密麻麻的红点几乎覆盖了整片近海。 “最高阶的是什么级别?” “确认的,纳气境中期。” 霍老将顿了顿,“但深海处的东西我们探不到。从溺毙捞回的侦察兵尸体看,有被纳气后期以上力量击杀的痕迹。” 楚铭将海图细节记入脑中,起身。 “今夜我去滩涂看看。” 霍老将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别去”二字,只道:“崖下东侧石滩,入夜后尸妖最密集。小心。” 子时。 楚铭独自攀下崖壁,落在湿滑的礁石上。 海风裹着浓烈的阴煞之气扑面而来,若非【万雷祛蛊·破邪】的被动防护将阴邪伤害削去六成,光是呼吸这种空气就足以让普通武者经脉淤塞。 月光下,黑红色的海面缓缓起伏。 退潮后的滩涂上,十余具灰白色身影伏在礁石之间,如同融入岩石的雕像。 它们体表覆满贝壳与海藻伪装,若非经脉中雷弧疯狂预警,几乎无法辨认。 中阶尸妖。十三头。 其中一头体型明显大出两圈,气息深沉内敛——纳气境初期。 楚铭没有犹豫,踏步而出。 紫黑雷弧瞬间扩散八丈,覆盖整片礁石区。 十三头尸妖同时暴起,发出尖锐的嘶鸣,灰白利爪撕裂空气扑来。 楚铭双掌齐推,雷弧化作数十根紫黑丝线,每一根精准没入一头尸妖体表缝隙。 低阶中阶尸妖的尸核在雷弧侵蚀下接连炸裂,前排六头几乎同时倒地。剩余七头冲至近身,楚铭拔刀横扫,雷刃划出半弧,三头拦腰斩断。 那头纳气境尸妖反应极快,趁乱潜入海水试图逃窜。 楚铭足尖一点礁石,身形暴射而出,左掌按在海面。雷弧如根须般沿海水传导, 在三丈范围内编织成电网。 尸妖撞上电网浑身痉挛,被迫浮出水面。 楚铭刀落。 紫黑雷刃从头顶劈入,顺着尸甲裂缝深入体内,一路切到尸核。 核碎,身裂,黑色残骸沉入海底。 【击杀纳气境初期尸妖×1,中阶尸妖×12】 【获得紫色特质碎片:潮汐尸甲×1】 海风依旧腥冷,楚铭立于礁石之上,呼吸平稳。 周身雷弧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片海域的阴煞浓度,经脉运转毫无滞涩。 他抬头望向黑红色的海面尽头。 那里,浓雾翻涌如墙,隐约有低沉的嘶吼声从深处传来,绵延不绝。 血海。 楚铭收刀回崖顶,在驿站角落盘坐调息。体内灵力运转三十六周天,将战斗消耗补满,紫黑雷弧重归平稳。 霍老将半夜巡营时远远看了他一眼,见他闭目静坐,没有打扰。 破晓时分,第一缕灰白天光刺破东方云层。 楚铭睁开眼,起身走向崖边。 海面上浓雾未散,黑红色波涛拍击岩壁,发出沉闷的轰响。 远处的尸妖嘶鸣已经随着天光减弱,沉入水下。 白天是最佳窗口。 楚铭检查了储物袋中的补给,将镇魔使令牌贴身收好。 他站在崖顶边缘,海风猎猎吹起衣袍,紫黑雷弧在周身若隐若现。 崖下,一艘驿站备用的铁甲小舟已被霍老将命人备好,停靠在避风的礁石湾内。 楚铭纵身跃下,稳稳落在舟头。 灵力灌入船底阵纹,铁甲小舟无声离岸,驶入黑红色的海面。 浓雾在身后合拢,断潮驿的轮廓渐渐模糊,直至彻底消失。 前方,只剩无尽的黑红海浪与深处传来的低吼。 第37章 血海深行,万尸伏涌 铁甲小舟离岸不过十里,海水颜色已从黑红转为纯粹的墨黑。 楚铭单手控舟,灵力稳定输入船底阵纹,另一手垂在舷侧,紫黑雷弧无声蔓延入海水,形成方圆三丈的感知网。 水温极低,掌缘灵力护体层结了薄霜。 空气中的阴煞浓度比崖下礁石滩至少翻了两倍,呼吸间仿佛吞咽冰碴,肺腑深处隐隐发寒。 风停了。 四周死寂得不像海上。 没有浪涛拍击声,没有海鸟鸣叫,甚至连水面波纹都迟滞如凝胶。 浓雾从四面八方压来,将天光吞噬得只剩头顶一小片灰白,像是随时会合拢的铁幕。 雷弧骤然一紧。 正下方,两股尸煞气息高速上浮。 楚铭脚尖蹬舟尾,身形腾空三丈。 下一瞬,两根灰白利爪从水面暴射而出,精准插入他方才站立的位置,铁甲舟板被撕开两道口子,海水倒灌。 中阶尸妖,水下伏击。白天依旧不肯消停。 楚铭悬空之际右掌下按,三根紫黑雷弧如鱼叉般扎入海面。 雷弧穿透水层几乎无衰减,沿着尸煞气息直追两头尸妖。两声闷响从水下传来,黑色碎块翻涌上浮。 落回舟头,楚铭以灵力封住裂口,继续前行。 此后三十里,类似的水下突袭发生了不下二十次。 少则一两头,多则五六头同时从不同方向破水而出,配合默契,专攻船底与人体下盘。 楚铭边杀边总结。 血海尸妖水性极佳,上浮速度快、方向刁,善于利用黑水遮蔽气息。 弱点同样明显—— 离水后行动迟缓至少三成,尸核位置因长期浸泡盐蚀偏移至腹腔而非胸腔,且对雷弧的水中传导毫无抵抗力。 换言之,只要雷弧够长、够准,根本不需等它们浮出水面。 楚铭调整策略。灵力输出分配从七三开变为五五—— 五成维持舟速,五成以雷弧持续扫描水下十丈范围。 任何尸煞气息进入感知圈,雷弧先行灌入,将尸核从内部炸碎。 效率骤升。 接下来的四十里,没有一头尸妖能突破水面。 舟行近百里时,海面景象骤变。 大片沉船残骸漂浮于黑水之上。 有腐朽到只剩龙骨的木船,有被撕成两截的铁甲战舰,桅杆断裂如折骨,船帆化作灰黑碎布随浪飘荡。 残骸间散落着大量灰白色碎片,楚铭捞起一块细看—— 是骨甲。极为古老的炼制手法,纹路中残存的灵力波动至少有数百年底蕴,品质远超当世寻常甲胄。 这片海域埋葬了无数强者。 不止一代人试图征伐血海,全都折戟沉沙。这些残骸便是证据—— 战舰规模、骨甲品质,说明历代大齐曾派出远超寻常的精锐力量,最终仍化作海底白骨。 楚铭目光沉了沉,继续前行。 又深入二十里,雷弧预警骤然拉满—— 不是一两股,而是十六股纳气境初期的尸煞气息,从四面八方同时逼近。 尸潮小队。 黑水翻涌,十六头尸妖几乎同时破水而出。它们体表覆满黑色鳞甲,体型比近海尸妖大出一圈,空洞眼眶中红光如灯。 更关键的是,它们并非无序冲锋——四头在前列阵,八头从两翼包抄,四头沉入水下断后路,分工明确。 成建制的围杀阵型。 楚铭弃舟而起。 双脚踩在尸妖颅顶借力腾空,同时双掌向下猛推。 紫黑雷弧倾泻而出,不再是精准穿刺,而是大范围扩散—— 八丈雷网铺天盖地罩下,覆盖整片战场海域。 雷网触水,电光沿着海面疯狂蔓延。 水下四头断后的尸妖首先遭殃,尸核在雷弧侵蚀下接连爆裂,黑色碎块翻涌上浮。水面上的十二头被雷网笼罩,动作瞬间迟滞。 楚铭拔刀俯冲。 雷刃划出连续弧线,每一刀精准切入鳞甲缝隙,紫黑刀气灌入体内直取尸核。三息之内连斩六头。 剩余六头发出高亢嘶鸣,竟不退反进,同时张嘴喷出黑色毒雾。 毒雾浓度极高,与近海低阶货色不可同日而语。 楚铭吸了一口,肺中微微刺痛—— 随即被破邪被动削去六成,余下的刺激感转瞬消散。 刀不停手,雷不歇息。 六头尸妖在十息之内尽数伏诛。 【击杀纳气境初期尸妖×16】 【获得紫色特质碎片:深海尸鳞×1】 楚铭落回翻覆的铁甲小舟上,单掌拍正船身,灵力灌入继续前行。深海尸鳞碎片暂存面板,留待凑齐再行融合。 再往深处,海面漂浮的残骸愈发古老。 有些骨甲上的铭文已非当朝文字,年代久远到无法辨认。 楚铭甚至在一块断裂的船首残片上看到了一枚锈蚀的官印轮廓—— 制式比大齐开国还要靠前至少两百年。 血海的历史远比他想象中更深。 此时,一股压迫感毫无征兆地从海底深处升起。 楚铭浑身汗毛竖立。 那不是尸煞气息,而是某种生命层次碾压带来的本能恐惧。经脉中的雷弧剧烈跳动却不是预警,更像是在颤栗。 他以雷弧探入深海,三十丈、五十丈、八十丈—— 在百丈深处,触及了一股沉眠的气息。浩瀚、古老、冰冷,如同一座山岳沉睡在海底。远超纳气境。 不止一股。 东南方向、正北方向,各有一股同等级别的沉眠气息,深邃而压抑,像是被某种力量封锁在海底的远古凶物。 楚铭收回雷弧,没有继续深探。沉眠便好,眼下不是招惹这些东西的时候。 又行三十里,前方浓雾骤然变质。 不再是灰白色水汽,而是凝固如实质的灰黑色死雾。 雾中不见丝毫灵力波动,甚至连楚铭外放的雷弧接触雾墙边缘时都被无声吞噬—— 不是抵抗,不是反弹,而是直接湮灭。 禁忌雾区。 海图上标注的尸祖外围封印节点,就在这片雾墙之后。 楚铭停舟,抬手尝试输入灵力。掌心紫黑雷弧推出三寸,触及灰黑雾气后如冰入沸水般蒸发殆尽。再加大输出—— 六寸,雷弧勉强维持了一息,仍被吞噬。 这片雾区天然压制灵力外放。 进入其中,远程手段近乎废掉,只有贴身缠绕的灵力护体才能维系。 真正的生死关卡。 楚铭盘坐舟头,闭目调息。 灵力运转十二周天归于巅峰,紫黑雷弧内敛至皮肤三寸之内,密度提至极限。 片刻后睁眼。 他望着面前如墙如狱的灰黑死雾,站起身来。 一步踏入。 第38章 死雾猎尸,阵现蛊影 一步踏入死雾,周遭的世界瞬间被剥夺了声音与色彩。 灰黑色的雾气如同粘稠的沼泽,瞬间包裹了楚铭的全身。 原本能外放八丈的紫黑雷弧,此刻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按住,只能在体表三寸内艰难游走。 神识感知更是被野蛮地压缩,极限不过两丈。两丈之外,皆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盲区。 雾气中带着极具侵略性的阴寒煞气,如同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无孔不入地往灵力护体层里钻。 楚铭能清晰地感觉到,维持护体的灵力消耗速度比外界快了整整五倍。 若非他此前闭关将纳气初期的根基夯实到了极致,单是这环境消耗就能在半个时辰内抽干他。 没有破空声,没有水花飞溅的动静。 两丈感知圈边缘,三道灰黑色的影子毫无征兆地浮现,仿佛是从雾气中直接凝结而成。 它们没有五官,浑身如同干瘪的枯木,手脚细长,指甲呈现出淬毒般的幽蓝色。雾隐尸奴。 楚铭果断放弃了长刀。在这种视线和感知被极度压缩的环境里,大开大合的刀法只会成为掣肘。他反手抽出腰间短刃,左掌晶刺同时弹出。 左侧尸奴扑至面门,带起一阵腥风。楚铭偏头避开,短刃顺势上撩,将其持爪的手臂齐根切断。尸奴没有痛觉,断臂处不见鲜血,反倒喷出一股灰雾,残躯以更疯狂的姿态撞向楚铭胸口。 楚铭不闪不避,【永固身】暗金光泽流转,硬抗了这一撞。胸口微闷,左掌晶刺已如毒蛇吐信,精准贯穿尸奴头颅,紫黑雷弧在头骨内瞬间引爆。 沉闷的炸裂声中,尸奴头颅粉碎,无头残躯软绵绵地倒下。 【击杀雾隐尸奴×1,获得白色特质:雾行×1】 面板上跳出提示。楚铭眼神微动。白色特质,等级极低,但在这种特定环境下,却是破局的钥匙。 雾气深处,更多的尸奴如嗅到血腥味的群鲨般涌来。 五个、十个、二十个……它们完全融于死雾,每一次攻击都从最刁钻的死角发起,不知疲倦,悍不畏死。专攻下阴、咽喉、双目等要害。 楚铭化作一尊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他不退反进,主动在两丈的视野内游走。 短刃翻飞,晶刺突刺,每一击都直指要害。偶尔有避不开的爪击落在他身上,都被【永固身】强横的防御与紫黑雷弧的被动震碎。 【获得白色特质:雾行×1】 【获得白色特质:雾行×1】 …… 提示音在脑海中连成一片。楚铭的灵力在剧烈消耗,额头隐现汗水,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凝滞。他需要数量。以杀证道系统的核心,便是在无尽的杀戮中掠夺、合成、质变。 半个时辰后,脚边已倒下近百具尸奴残骸。面板上的【雾行】碎片积攒到了整整五十枚。 够了。 楚铭一脚踹飞最后一只扑来的尸奴,身形后撤半步,意念沉入面板。 “合成。” 五十枚白色碎片瞬间破碎,化作点点荧光在面板中央汇聚、凝结,最终化作一枚湛蓝色的光团,融入他的体内。 【获得蓝色被动特质:破阴雾衣】 特质生效的瞬间,楚铭体表三寸的紫黑雷弧外,悄然覆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湛蓝色光膜。这层光膜就像是与周遭的死雾达成了某种同化,原本疯狂钻探的阴寒煞气顿时失去了目标,顺着光膜滑落。 灵力消耗骤降七成,恢复到近乎正常的水平。更重要的是,被压缩到两丈的神识感知,借着这层“雾衣”的同化,如同拨云见日般向外延伸,直接扩张到了十丈! 十丈视野,足够了。 楚铭深吸一口气,短刃入鞘,重新拔出斩妖府制式长刀。战力重回巅峰。他没有再理会周围零星残存的尸奴,身形化作一道暗金与紫黑交织的流光,向着雾区更深处全速突进。 借着扩张的感知,他避开了数个隐藏在雾中的尸奴巢穴。又行了约莫十里,脚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起伏不定的海面与礁石,而是坚硬、平整的实体。 楚铭停下脚步,低头看去。透过翻涌的死雾,隐约可见脚下铺陈着巨大的青石板。石板上镌刻着繁复诡异的阵纹,暗红色的血液在纹路中缓缓流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血液并未干涸,仿佛这阵法本身就是一个拥有心跳的活物。 这是一座人工修筑的巨型阵基,直接建在血海深处。 楚铭蹲下身,指尖拂过阵纹。阵纹的走向呈螺旋状向内汇聚,每一个节点都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惨白头骨。头骨空洞的眼眶中,幽绿色的磷火明灭不定,源源不断地向阵心输送着阴煞之力。 “血海分坛的底牌……”楚铭目光冷冽。这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建成的工程,巫毒教在这里盘踞的岁月,比外界猜测的还要久远。他们用无数活人祭品和尸妖,在血海深处生生堆出了一座惊天大阵。 他沿着阵纹外围小心探查。十丈的感知范围让他能避开阵法最核心的杀机,在繁复的纹路中寻找破绽。 一炷香后,楚铭在东南角的一处节点停下。这里的阵纹有明显的修补痕迹,灵力流转比其他地方滞涩了半分。这是一个防御薄弱的通道入口。 就在他准备拔刀破开这处节点,强行潜入之际,雾区最深处,也就是大阵的阵心位置,骤然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轰—— 灰黑色的死雾被气浪蛮横地推开,一股雄浑、阴冷、夹杂着浓烈血腥味的气息波动如海啸般席卷而来。这股气息远超此前遇到的任何一头尸妖,甚至比鬼哭谷那名纳气后期的坛主还要强横数倍。 纳气境巅峰,半步凝元! 伴随着这股气息的,是一阵低沉沙哑的笑声,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剧烈摩擦,穿透浓雾,直刺耳膜。 “大齐斩妖府的狗,鼻子倒是灵敏。能活着走到这里,倒是让本座刮目相看。” 声音的主人没有刻意掩饰,堂而皇之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血海分坛蛊主。他没有派人拦截,也没有启动大阵绞杀,而是就站在阵心,等着楚铭自投罗网。 这是一种绝对的自信,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也是对这座尸阵的自信。 楚铭没有回应。 他缓缓站起身,将呼吸压至最缓,周身雷弧与光膜尽数收敛入体,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冰冷的礁石。他握紧了刀柄,拇指轻轻顶住刀格。左掌晶刺在掌心隐没,随时准备爆发出致命一击。 通道就在眼前,幕后主事就在尽头。 楚铭没有任何犹豫,一步踏碎脚下那处薄弱的阵纹节点,径直走入通道。浓雾在他身后合拢,将他的背影彻底吞没。 第39章 深海尸潮,碎骨夺核 通道并不长。 楚铭踏出通道尽头的那一刻,蛊主甚至没来得及将傲慢的开场白化作实质攻击。 这位自诩掌控一切的血海分坛主,犯了致命错误——轻敌。 楚铭根本未给他展露半步凝元修为的机会。 湛蓝色的【破阴雾衣】光芒大盛,将压迫而来的阴煞死气强行排开,紫黑雷弧瞬间压缩至刀锋一线。 瞬步,拔刀。没有多余招式,只有极致的速度与绝对的克制。 紫黑色的刀光撕裂浓稠血雾,带着【万雷祛蛊·破邪】三倍于寻常的恐怖破坏力,摧枯拉朽般切开蛊主的护体罡气。 雷弧自内部爆发,蛊主错愕的头颅高高飞起,生机在破邪之力侵蚀下瞬间断绝。 蛊主身死,维系大阵的本源剧烈崩溃。狂暴的灵力波动如飓风横扫,惊动整片海域。 通道外残存的死雾被彻底吹散,视野豁然铺开。此地已是血海深层腹地。 脚下是一座不知用多少骸骨堆砌、浸透黑血的巨大白骨祭坛。 随着蛊主气息消散,祭坛四面的黑水如沸腾般剧烈翻涌。 伴随刺耳嘶鸣,二三十头深海尸妖接连破浪而出,呈合围之势扑杀而来。 这些尸妖皆是纳气初期境界,体表覆满坚硬的海藻硬壳与深海尸鳞。 它们刚一露面,便齐刷刷张开腐烂巨口,喷吐出腥臭的腐蚀性黑水。 数十道黑水交织成死亡毒网,铺天盖地罩向楚铭。 楚铭神色冷峻,不闪不避。周身【破阴雾衣】流转湛蓝光晕,将销金蚀骨的黑水尽数隔绝。 黑水落在光膜上,只发出“嗤嗤”声响化作白烟,无法伤及楚铭分毫。 防线稳固,楚铭转守为攻。 紫黑雷弧贴体迸发,他化作暗金与紫黑交织的残影,直接撞入尸群。面对群攻,他不做任何多余的拉扯缠斗,斩妖刀在半空划出冷冽弧线,每一刀都精准劈砍在尸妖鳞甲缝隙处。 雷力顺着缝隙直钻体内,破坏尸核。一头尸妖刚欲喷出毒水,楚铭已瞬步欺身。 左掌探出,晶刺瞬间弹出,以雷霆之势贯穿其头颅。“砰!”紫黑雷弧在颅骨内引爆,尸核当场炸碎,无头尸体重重倒下。 刀光闪烁,楚铭犹如虎入羊群,接连斩杀十余头尸妖。 面板上【深海尸鳞】的碎片提示疯狂跳动。 剩余十多头尸妖见同伴接连被秒杀,竟发出一声尖啸,放弃正面围攻,齐刷刷抱团沉入水下。它们潜入黑水,试图借海水掩护,从祭坛边缘合围偷袭。 楚铭冷笑一声,长刀倒插在旁。 他单膝跪地,单掌重重按向地面浸透鲜血的白骨阵纹。 体内纳气初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喷涌而出,紫黑雷弧顺着阵纹如蛛网般蔓延,径直冲入四周海水。 雷电在水中传导极快,海面下顿时亮起刺目的紫黑电光。 伴随沉闷的连环炸响,潜藏水下的尸妖尽数被狂暴电流震得浑身僵直,翻浮出水面。楚铭顺势拔刀,身形扫过祭坛边缘。 长刀横扫,匹练般的刀气在水面炸开,成片尸身被拦腰斩断,腥臭黑血与碎骨落满海面,片刻间清空周遭尸群。 四周再次陷入死寂。 楚铭收刀而立,意念沉入面板。刚才这一波清场,加上之前斩杀的尸妖,【深海尸鳞】碎片已然凑齐。 “合成。” 面板光芒一闪,碎片汇聚成深蓝色光晕,猛地灌入楚铭体内。 面板跳出提示:【获得蓝色特质:渡海雷身】。特质生效瞬间,楚铭双腿经脉多了一股奇异清凉之意,与周身雷属性灵力完美交融。 特质反馈信息明确:踏水而行时灵力消耗减半,水环境中施展雷属性力量威力翻倍。这是为血海深处量身定制的神技。 楚铭平复灵力,走到蛊主无头尸体旁,摸出一个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密卷。打开翻看,上面用暗红涂料绘制着血海深处封印图。 楚铭抬眼望去,祭坛中心正是一个向下的巨大海洞。阴风裹挟着厚重到几乎液化的尸煞之气,源源不断从洞口涌出。 洞底深处,隐隐传来此起彼伏的巨物嘶吼,带着无尽怨毒与狂暴。通过密卷确认,这海洞正是直通尸祖主封印之地的入口。 楚铭将密卷收入怀中。没等动身,原本平静的海面再度剧烈翻涌。三道庞大阴影从海洞边缘缓缓升起。 “哗啦——” 水花爆碎,三头体型超过两丈的巨型骨尸破浪而出。 它们没有血肉,浑身骨骼呈惨白色,骨节处生长锋利倒刺。 纳气中期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释放。 它们空洞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魂火,巨大骨爪拖拽数丈长的腥臭黏液,死死拦在海洞入口。 楚铭双眸杀机毕露,没有丝毫退避。 提刀直冲,身形在半空拉出残影。 紫黑雷刃凌空劈出,刀气在【渡海雷身】加持下,汲取周围水汽,威力瞬间暴涨。 两道半月形雷刃精准命中左右两头骨尸关节,“咔嚓”脆响中,两头骨尸粗壮手臂被齐根斩断,骨茬处雷光疯狂侵蚀。 楚铭足尖在海面轻点,【渡海雷身】发动, 水面如履平地。 他借力腾空,收刀入鞘,双拳雷芒暴涨宛如两轮紫黑烈日。 身形如陨石坠落,双拳分别轰在两头断臂骨尸胸腔。狂暴雷力透骨而入,直接将脊骨深处的尸核轰得粉碎。 两具庞大骨架轰然倒塌。 最后一头骨尸发出一声无声咆哮,竟不顾一切合身扑上。 它胸腔内魂火剧烈膨胀,企图自爆尸核与尸煞反扑。 轰然巨响中,浓郁到极致的黑色尸煞如火山喷发将楚铭吞没。 然而,湛蓝色的【破阴雾衣】展现出惊人防御力,宛如坚不可摧的壁垒,将侵蚀性尸煞尽数阻隔。 光膜剧烈颤抖却始终未破。 楚铭在漫天煞气中稳如泰山,反手拔刀,刀身雷弧咆哮。 一刀自下而上,精准贯穿骨尸颅顶。 紫黑雷霆在头骨内肆虐,将最后一丝魂火彻底绞灭。 巨大骨架随之崩塌,楚铭甩去刀刃黏液,大步走向海洞。 第40章 血海封核,终离绝域 楚铭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入巨大的海洞之中。 入水的瞬间,恐怖的水压如四面八方的巨锤般挤压而来。 换作寻常纳气境武者,单是抗住这股压强便需耗去大半灵力。 但【渡海雷身】的湛蓝光晕在体表流转,将水压带来的损耗硬生生削减了一半。 洞内黑水深邃,不见五指。随着楚铭不断下潜,石壁两侧密密麻麻的孔洞中,猛地涌出无数拳头大小的寄生尸虫与攀附在礁岩上的异化尸妖。 它们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企图将这个入侵者啃食殆尽。 楚铭神色冷漠,不退反进。在【渡海雷身】的加持下,水环境成了他天然的主场。 “轰!” 双掌猛然向外一撑,紫黑雷弧在水中毫无阻滞地狂暴扩散。 原本只能覆盖八丈的雷网,此刻在水下威力翻倍,瞬间膨胀至近二十丈。狂暴的雷力将整片水域化作一片翻腾的雷池。 细密的炸裂声在水中连成一片。成千上万的尸虫与低阶尸妖在雷网中僵直、碳化、粉碎。 【击杀寄生尸虫×412,获得白色特质碎片……】 【击杀礁岩尸妖×35,获得绿色特质碎片……】 面板提示如瀑布般刷屏。楚铭看也不看,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继续下潜。 下潜近百丈时,水流骤然变得湍急。 黑暗中,三尊手持巨斧的水下骨傀儡毫无征兆地从阴影中杀出,封死了所有下潜路线。与此同时,一道阴冷的神识锁定了楚铭——纳气后期,巫毒教守洞修士。 “竖子敢尔!” 一声暴喝伴随着水波震荡传来。 楚铭根本没有与对方废话的打算。 在水中,他的速度比在陆地上更恐怖。 雷光一闪,楚铭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三尊骨傀儡的巨斧劈在空处,搅动出巨大的暗流。 下一瞬,楚铭已如鬼魅般穿透骨傀儡的封锁,出现在那名身披黑袍的守洞修士面前。 修士面露惊骇,刚欲掐诀催动护体法宝,一抹紫黑色的刀光已在黑暗中亮起。 雷刃在水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弧,毫无阻碍地切开了修士仓促凝结的罡气。 刀锋掠过,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黑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击杀纳气后期邪修×1,获得蓝色特质碎片:尸煞雷源×1】 楚铭顺手扯下修士腰间的储物袋,神识蛮横扫入。 里面除了大量用于献祭的蛊油、雷髓晶外,还有一本记录封印进度的玉简。玉简中赫然写着:尸祖封印,仅剩最后一道核心禁制。 楚铭目光一沉,身形加速坠向海洞最深处。 海洞尽头,是一片辽阔的海底盆地。 盆地中央,一座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血色阵盘正在缓缓运转。 阵盘之上,无数蛛网般的裂纹正向外渗出浓稠如墨的尸煞之气。透过裂纹,隐约能听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远古嘶吼。 而在阵盘正中央,盘踞着一尊高达五丈的守关巨尸——守封骨王。 这尊怪物没有完整的皮肉,整个身躯由万千具不同妖兽与武者的尸骸强行拼凑而成。 半步凝元的恐怖威压,将周围的海水都逼得停滞不前。 察觉到生人气息,骨王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两团猩红的魂火。 它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盆地四周的淤泥中,成百上千的尸妖仆从破土而出,如潮水般涌向楚铭。 楚铭立于水中,意念沉入系统。沿途收集的海量尸煞碎片与刚刚获得的【尸煞雷源】瞬间融合。 【合成成功,获得紫色特质:破邪雷源】 【万雷祛蛊·破邪】获得大幅强化,雷弧颜色从紫黑向着深邃的暗金转化,透出一股毁灭一切邪祟的霸道气息。 “清场。” 楚铭单手握刀,另一只手猛地按向海底。 暗金色的雷网以他为中心,呈放射状贴着海底横扫而出。 在【渡海雷身】的翻倍加持下,雷网所过之处,所有涌来的尸妖仆从连惨叫都未发出,便直接化作齑粉。 骨王见状,巨大的骨爪猛地拍击阵盘,周围的黑水疯狂涌入它的体内。 它身上原本被雷网波及的焦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只要身处血海,它便能无限自愈。 楚铭眼神冰冷,脚下重重一踏,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直冲骨王而去。 骨王挥动巨大的骨臂,带起恐怖的暗流砸向楚铭。 楚铭不闪不避,【永固身】与【破阴雾衣】催动到极致,硬扛下这一击的余波,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如同游鱼般绕到了骨王庞大的头颅侧面。 “自愈?那就连本源一起斩了。” 斩妖刀上,暗金色的雷光压缩到了极致,化作一抹刺目的细线。 楚铭双手持刀,倾尽体内纳气初期的所有灵力,一刀狠狠刺入骨王的眼眶。 【万雷祛蛊·破邪】的侵蚀之力瞬间爆发! 暗金色的雷弧顺着骨王的颅骨缝隙,疯狂钻入它头颅深处的巨大尸核。 骨王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地挥舞手臂想要将楚铭甩落,但雷力已经从内部彻底摧毁了它的自愈本源。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骨王头颅内的尸核轰然炸裂。 庞大的身躯瞬间僵硬,随后如同失去支撑的积木般,轰然崩塌成漫天碎骨。 【击杀半步凝元境守封骨王×1】 【获得金色特质碎片:不灭骨血×1】 骨王陨落,但危机并未解除。随着骨王的死亡,压制阵盘的力量消失,封印上的裂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浓烈到极点的尸煞之气疯狂溢出,阵盘下方,尸祖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仿佛下一刻就会破封而出。 楚铭迅速落地,从储物袋中倾倒出此前搜刮的蛊油与雷髓晶。 他将这些高阶材料精准地填入阵盘的裂纹之中,随后双掌按在阵眼之上。 体内残存的灵力配合暗金色的雷弧,毫无保留地灌入雷髓晶中。 狂暴的雷力与蛊油发生剧烈反应,化作一层坚不可摧的雷霆封泥,强行将那些扩散的裂纹一一填补、焊死。 随着最后一道裂纹被封堵,阵盘下方的嘶吼声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最终渐渐远去,重归沉寂。 楚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收回双掌。这道加固的封印,至少能将尸祖出关的时间向后推迟数十年。 确认封印稳固后,楚铭开始清点此行的收获。 金色特质碎片【不灭骨血】暂存于面板,等待后续集齐合成;【破阴雾衣】与【渡海雷身】让他在极端环境下的生存能力得到了质的飞跃;而暗金色的【破邪雷源】,则让他的杀伐之力达到了纳气境的巅峰。 至此,血海表层与中层的所有巫毒教据点、守关尸妖已尽数被他一人肃清。血海危机,暂时解除。 楚铭将斩妖刀归鞘,抬头望向漆黑的海洞上方。没有再多做停留,他催动【渡海雷身】,身形化作一道湛蓝色的流光,顺着来时的路踏水折返。 破水而出的那一刻,灰白色的天光重新映入眼帘。 楚铭立于海面之上,辨认了一下方向,向着南方黑水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是时候回斩妖府复命了。 第41章 威震黑水,西漠蛊影 海风呼啸,灰白色的天光下,一道湛蓝色的流光在墨黑的海面上撕开一道长长的水痕。 楚铭催动【渡海雷身】,踏水如履平地。 血海深处的异变已经彻底摧毁了巫毒教分坛的控制枢纽。 失去蛊主与骨王的压制,外围残存的尸妖与巫毒散修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逃窜,甚至有不少向着近海方向流窜。 楚铭没有刻意去追,但凡是撞进他十丈感知范围内的活物,皆迎来了无差别的毁灭。 “铮——” 刀鸣清冽,暗金色的雷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达数丈的半月形刀气。 三名正驾驭着骨舟疯狂逃窜的巫毒散修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连人带舟被劈成两半。 雷弧在断口处疯狂侵蚀,转瞬将其化作焦炭。 不远处,一艘破旧的渔船正被几头低阶水尸妖围攻,几名逃难的渔民绝望地挥舞着鱼叉。 楚铭身形未停,左手隔空一按。数道紫黑雷霆如狂蛇般精准劈落,将水尸妖的头颅尽数炸碎。渔民们死里逃生,呆滞片刻后,朝着海面上那道远去的暗金背影疯狂磕头。 返程途中,楚铭分心二用,将储物袋中缴获的卷宗、玉简尽数整理归类,同时清点了面板上的特质碎片。此行虽然凶险,但底蕴的积累却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半日后,黑水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海平线尽头。 当楚铭踏入黑水城斩妖府的大门时,整个府衙的气氛瞬间凝滞。 血海深处的剧变,引发了海域灵力的剧烈震荡,斩妖府的观测阵法早已察觉。更何况,楚铭手中还提着一个滴血的包裹——那是血海分坛蛊主的头颅。 他独平血海、斩杀蛊主的事迹,如同飓风般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黑水城。 长廊两侧,过往那些因为刘诞事件对楚铭心存芥蒂、甚至暗中排挤的老牌校尉和力士们,此刻全都如同见了鬼神一般,面色苍白地贴在墙边。 看着楚铭那沾染着浓烈尸煞与暗金雷霆余威的身影,所有人纷纷低头避让,眼神中唯有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在这个以杀戮为尊的世界,绝对的实力便是一切的通行证。 楚铭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径直穿过庭院,来到了镇魔使秦肃的正堂。 “砰。” 包裹被扔在沉香木桌上,散开后露出蛊主死不瞑目的头颅。 紧接着,楚铭将几枚玉简和封印节点的阵图卷宗一并推了过去。 秦肃霍然起身,死死盯着桌上的头颅和卷宗,饶是以他镇魔使的定力,此刻眼中也难掩震撼。 “你……真的把血海分坛给挑了?” “蛊主已死,半步凝元的守封骨王被我碎了尸核。” 楚铭语气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尸祖封印的最后一道裂纹,我用蛊油和雷髓晶强行焊死了。至少五十年内,尸祖出不来。” 秦肃深吸了一口气,足足沉默了十息,才将心中的惊涛骇浪压下。他深深看了楚铭一眼,没有多说废话,直接转身从身后的暗格中取出一份盖着州府大印的加急文书。 “你的战力,已经远超黑水城的庙堂。这份文书我昨日便已向州府请示。” 秦肃将文书递给楚铭,“从今日起,破格授予你‘临时镇魔副使’之职,权限仅次于我,黑水城内所有斩妖卫任你调遣。” 说罢,他又抛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这是州府批下的巨额功绩结算。里面有三百年份的雷击木芯、十瓶引雷丹,以及一枚足以增加三成凝元几率的‘破障玄丹’。黑水城能给你的,全都在这了。” 楚铭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血海的危机虽然暂缓,但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秦肃面色骤然变得凝重,他指着墙上的大齐堪舆图,将手按在了西部的广袤荒漠上。 “根据州府传来的最新情报,巫毒教的根基根本不在血海,而是在西漠。血海分坛,不过是他们用来牵制大齐斩妖府视线的幌子。” 秦肃沉声道,“西漠总坛近期正在大肆抓捕过往修士与百姓,甚至有几个偏远县城被一夜屠空。他们在炼制一种极为歹毒的‘万怨毒丹’。 如今西漠各地蛊变频发,隐患远超血海。州府已经下达了死命令,必须查清总坛位置,将其连根拔起。” “西漠总坛。”楚铭看着地图上的荒漠,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机。那里,将是他以杀证道、获取更高阶特质的绝佳猎场。 “我去。”楚铭收起文书与储物袋,转身大步离去。 回到自己独居的小院,楚铭立刻开启了隔音与防御阵法,宣布闭关。 盘膝坐于静室之中,楚铭将秦肃赏赐的雷击木芯与引雷丹尽数取出。 随后,他意念沉入系统面板,目光落在那枚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不灭骨血】碎片上。 虽然只有一枚碎片,无法直接合成完整特质,但楚铭凭借【破邪雷源】的霸道,决定以雷系灵材为引,强行汲取碎片中的一丝本源之力来淬炼肉身。 “碎!” 楚铭捏碎雷击木芯,狂暴的雷霆灵气瞬间充斥静室。 他引导这股灵气包裹住系统提取出的一缕不灭骨血气息,狠狠灌入四肢百骸。 “轰隆!” 体内仿佛有雷霆炸响,暗金色的雷弧在经脉中疯狂游走。 不灭骨血的强悍生机与雷霆的毁灭之力在体内不断碰撞、融合。楚铭的骨骼表面渐渐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雷纹,【永固身】的防御力再次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时间流逝。 三日后,静室的门轰然洞开。 楚铭缓步走出,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但若有高阶修士在此,便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如渊如海、随时可能爆发的恐怖雷霆之力。 纳气境巅峰,彻底稳固! 甚至,他的神识与灵力已经触碰到了那层玄之又玄的凝元境门槛,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破茧化蝶。 是夜,月黑风高。 楚铭在院中默默清点着西行所需的补给,斩妖刀安静地挂在腰间。 然而,他并未察觉到,在小院外百步之遥的一处阴暗巷角,一道如同鬼魅般的人影正完全融入在夜色之中。 那人脸上戴着一张绘满诡异蛊纹的青铜面具,连呼吸与心跳都通过某种秘法彻底隐匿。一双犹如毒蛇般的竖瞳,正死死盯着楚铭所在的院落。 面具人缓缓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只正在燃烧的幽绿色传音蛊。 “确认目标……黑水城楚铭,血海分坛覆灭的罪魁祸首。”沙哑而阴冷的声音通过蛊虫传入虚空,“目标已触碰凝元门槛,威胁等级:极度危险。” “已将其列为西行道上的首要截杀目标。十殿暗卫,准备收网。” 夜风吹过,面具人的身影如同雾气般悄然消散,只留下一抹淡淡的腥甜气息,在黑水城的夜空中缓缓弥漫。 西漠的杀局,已然张网以待。 第42章 壁截杀,西漠沙海 次日清晨,灰蒙蒙的天际还未破晓,楚铭便已牵着一匹拥有妖兽血脉的黑鳞马,在黑水城外与秦肃简短辞别。 秦肃没有多言,只是郑重地抱了抱拳。 楚铭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化作一道黑色的疾风,直奔西漠方向而去。 百里戈壁,狂风卷挟着碎石如刀刃般刮过,天地间一片昏黄肃杀。 行至一处名为断魂谷的狭长地带时,狂奔的黑鳞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 它那足以踏碎岩石的四蹄,竟在呼吸间变得漆黑腐烂,庞大的身躯轰然栽倒。 楚铭在马匹倒地的瞬间便已腾空跃起,稳稳落在十丈外的一处风化岩上。 周遭的景象瞬间变了。原本昏黄的戈壁被一层幽绿色的毒瘴死死笼罩,地面砂石的缝隙中,密密麻麻的毒蛊如潮水般涌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摩擦声。 “十殿暗卫的‘万蛊噬灵阵’。” 伴随着阴冷的笑声,八道身披黑袍、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从毒瘴中缓缓浮现,封死了楚铭所有的退路。 八人皆是纳气后期修为,气息阴冷歹毒。为首的一人,正是昨夜在黑水城暗中窥伺的那名半步凝元统领。 没有一句废话,八名暗卫齐刷刷掐动法诀。地面的毒蛊瞬间沸腾,化作八道粗壮的黑色虫卷,夹杂着销金蚀骨的剧毒煞气,朝着楚铭绞杀而来。 面对天罗地网般的合围,楚铭眼神冷漠至极。 “就凭这些虫子?” 他没有拔刀,而是双手猛地向两侧张开。 纳气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融合了【破邪雷源】的暗金色雷霆,以他为中心,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般轰然炸开! “轰——” 暗金雷网瞬间扩张至五十丈! 霸道绝伦的破邪之力,正是所有毒物邪祟的绝对克星。 那些足以将纳气境武者瞬间啃食成白骨的毒蛊,在触碰到暗金雷弧的刹那,连灰烬都没留下,直接被狂暴的雷力蒸发成了虚无。 大阵被蛮横撕裂,八名暗卫遭到阵法反噬,齐齐闷哼出声。 就在他们气血翻涌、出现破绽的瞬间,楚铭动了。 他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闪电,直接撞入敌阵。 【永固身】赋予的恐怖爆发力,让他的瞬步达到了纳气境的极限。 出现在最左侧的一名暗卫面前,楚铭左手晶刺弹出,以摧枯拉朽之势贯穿了对方的咽喉。 紫黑雷光一闪,那人的头颅在面具下直接炸裂。 紧接着,斩妖刀出鞘。 刀光如匹练,带着毁灭的雷霆,在人群中无情穿梭。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斩首、腰斩、刺穿心脏。短短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七名纳气后期的十殿暗卫,甚至连本命蛊都没来得及释放,便已身首异处,化作满地散发着焦臭的残尸。 【击杀十殿暗卫×7,获得蓝色特质碎片……】 场中只剩下那名半步凝元的统领。 他此刻面具下的双眼充满了极度的惊恐,他引以为傲的毒蛊大阵,在对方面前简直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你……”统领刚想抽身爆退,楚铭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一只包裹着暗金雷霆的大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统领疯狂挣扎,体内一只形如多足蜈蚣的本命蛊刚从心口钻出,企图反扑,便被楚铭指尖溢出的一缕暗金雷弧死死缠住,电得焦黑蜷缩,发出凄厉的惨叫。 “西漠总坛的位置,还有你们在炼的万怨毒丹。”楚铭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冰,不带一丝温度。 在破邪雷力的恐怖折磨下,统领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断断续续地吐露了实情。 原来,巫毒教为了炼制足以毒杀一州生灵的“万怨毒丹”,已经将沿途通往西漠深处的十几个村镇全部化作了蛊奴据点。 他们用活人养蛊,榨取怨气。而总坛的具体位置,则隐藏在西漠腹地的“葬沙海”深处。 “你可以死了。” 得到想要的情报,楚铭没有任何怜悯,指尖雷光猛地一吐。 “砰!”统领的本命蛊连同他的心脏被瞬间震得粉碎,尸体无力地砸在戈壁滩上。 【击杀半步凝元暗卫统领×1】 【获得金色特质碎片:蛊道雷封×1】 楚铭扫了一眼面板。这枚金色碎片附带着对蛊术类攻击极强的封禁与免疫效果,甚至能将雷力打入敌人体内,直接封死其本命蛊。 将碎片收入系统,楚铭稍作调息,便弃了死马,徒步向西挺进。 接下来的半个月,楚铭沿着统领交代的路线,一路横推。 那些被巫毒教控制的村镇,早已变成了人间炼狱。 村民们被种下子蛊,化作了失去理智、浑身长满毒疮的蛊奴。对于这些早已死去、只剩躯壳的傀儡,楚铭给予了他们最后的雷霆解脱。 暗金色的雷光成了这条西行道上最耀眼的死亡宣告。 楚铭没有刻意隐蔽,而是以最狂暴的姿态,接连挑翻了五个蛊奴据点,斩杀驻守邪修数十人,超度蛊奴上千具。 海量的低阶特质碎片在面板中疯狂堆积,被他不断合成,用来夯实自身的灵力底蕴。 终于,在半个月后的黄昏,楚铭站在了西漠的真正边界。 前方,是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黄沙屏障。 狂风卷起漫天黄沙,形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沙墙。更可怕的是,这黄沙中夹杂着浓烈的幽绿色毒瘴,自带极强的腐蚀与致幻煞气。 这便是西漠的天然屏障,也是阻挡大齐军队深入的绝域。 楚铭停下脚步,盘膝坐在一块背风的巨岩下,意念沉入系统。 “融合。” 他将沿途积攒的海量毒属性碎片,配合【蛊道雷封】碎片进行初步熔炼。 系统将这些力量尽数提取,化作了一层淡金色的雷纹,深深烙印在楚铭的肌肤表层。 【特质强化:破邪雷源附带毒瘴免疫效果。】 楚铭睁开双眼,瞳孔中暗金雷芒一闪而逝。他拔出斩妖刀,大步迈入那漫天黄沙之中。 刚一踏入黄沙屏障,幽绿色的毒瘴如同闻到血腥味的恶狼般疯狂涌来。 但一触碰到他体表的淡金色雷纹,便如同冰雪遇沸水般发出“嗤嗤”声,被尽数净化消散。 然而,就在楚铭深入黄沙不到十里地时,脚下的沙丘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沙沙沙……” 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远方的沙海中,原本弥漫的风沙骤然变色,化作了一片翻滚的浓烈蛊雾。 紧接着,数以万计体型犹如磨盘大小、浑身覆盖着坚硬甲壳的沙蛊妖,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破沙而出。 它们复眼猩红,口器中滴落着腐蚀性的绿色毒液,铺天盖地地朝着楚铭所在的位置合围而来。 而在那漫天蛊雾的深处,隐隐有几道气息极其恐怖的凝元境波动正在苏醒。 十殿暗卫的截杀只是开胃菜,西漠总坛的新一轮绞杀大网,已然在这片死亡沙海中彻底张开。 楚铭孤身立于狂沙之中,面对那令人绝望的虫海,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残忍的弧度。 “来得正好。” 轰——! 暗金色的雷霆,在漫天黄沙中冲天而起。 第43章 雷霆荡沙海 漫天黄沙中,暗金色的雷霆直冲云霄。 数以万计的沙蛊妖从四面八方涌来,发出刺耳的嘶鸣。 楚铭握紧斩妖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啊!” 他单掌猛的向下按去,五十丈的暗金雷网在沙海中轰然爆发。 刺目的电光将昏黄的天地照的透亮。 冲在最前方的数百只沙蛊妖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在狂暴的雷霆中烧成灰烬。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疯狂刷屏。 【击杀沙蛊妖,获得白色特质碎片】 【击杀毒蝎妖,获得绿色特质碎片】 楚铭根本不去理会,他裹挟着暗金流光,直接撞入虫海最深处。 斩妖刀带起长达数丈的雷光半月斩。 一刀劈下,沙丘被生生斩开一条恐怖的沟壑。 断肢与绿色毒液漫天飞舞。 毒液落在他身上,被淡金色的雷纹瞬间蒸发。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黄沙深处传来。 “区区纳气境,也敢擅闯我西漠总坛!” 鬼木长老脚踏一头十丈长的巨型沙虫,缓缓从沙海中浮现。 他戴着苍白的骷髅面具,周身涌动着凝元境初期的恐怖威压。 “老东西,废话真多。”楚铭抬起头冷声说道。 “本座今日必将你抽魂炼魄!” 鬼木怒极反笑,手中骨杖重重顿在沙丘上。 巨型沙虫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浓黑的毒煞。 毒煞在半空中凝结成无数狰狞的毒物形态,张开獠牙咬向楚铭。 楚铭不退反进,双脚在沙地上猛的一踏。 狂暴的力量将脚下的沙丘踩的轰然塌陷。 他迎着漫天毒煞冲天而起,手中长刀雷光暴涨。 “破!”楚铭低喝。 暗金雷光在他掌心压缩到极限,凝聚成一柄长达十丈的巨刃。 巨刃当头劈下,直接将那股黑雾一分为二。 雷力去势不减,直接劈在巨型沙虫的头顶。 沙虫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坚硬的甲壳寸寸碎裂。 “你特么,这是什么邪门雷法?” 鬼木面色大变,身形立刻冲天而起。 “杀你的法。”楚铭冷笑一声。 他身形在半空中一个折返,瞬步发动。 【永固身】赋予的恐怖爆发力让他瞬间出现在鬼木面前。 鬼木惊骇之下连连后退,手中骨杖仓促抬起格挡。 刀杖相交,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气浪卷起漫天狂沙,将两人的身形吞没。 楚铭刚刚靠近,鬼木的左眼突然爆裂开来,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色飞蛾从他眼眶中钻出。 飞蛾拍打着翅膀,洒下漫天惨白的毒粉。 这些毒粉落在沙地上,竟然将沙粒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楚铭身形一转,在半空中强行扭转方向。 “雕虫小技。” 话音未落,楚铭左掌化刀,雷霆凝聚成一柄紫黑色的雷刃。 雷刃脱手而出,直接劈在黑色飞蛾的身上。 飞蛾发出一声惨厉的尖叫,化成一团火焰燃烧殆尽。 鬼木遭到反噬,口中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仓促用护体真元硬抗斩妖刀的原因,这小子,邪得很。 楚铭借着反震之力,左掌晶刺瞬间弹出。 紫黑色的雷霆环绕在晶刺之上,直刺鬼木咽喉。 鬼木危急关头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浓稠的黑血。 红血在半空中化作一面血色盾牌,挡住了晶刺的致命一击。 “砰!” 血盾碎裂,鬼木被震的倒飞出数十丈远。 他稳住身形,面具下的双眼满是惊恐。 “你分明只有纳气境,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这就怕了?” 楚铭提刀走来,每一步都在半空中踩出一道雷霆涟漪。 “你若是现在跪下,”鬼木咬牙切齿,“本座还能让你死的痛快点。” 楚铭没有回答,只是举起了手中的斩妖刀。 “去死吧!”鬼木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黑雾翻滚间,数十只通体血红的飞天蜈蚣从他袖口中激射而出。 这些蜈蚣是他用本命精血喂养的异种,专破修士罡气。 每一条蜈蚣的毒牙都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楚铭单手提刀,身形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刀鸣声响彻沙海。 飞天蜈蚣撞在雷网之上,一阵劈啪作响,焦臭味渐渐弥漫四野。 鬼木手指捏诀,飞天蜈蚣突然齐齐自爆。 红色的血雾瞬间包裹了楚铭所在的区域。 红雾中带有极强的腐蚀力,连下方的沙粒都被融化成玻璃状的结晶。 那些结晶在高温下散发出刺鼻的浓烟。 “小子,这化血魔雾滋味如何!” 鬼木狂笑起来,声音透着疯狂。 暗金色的光芒撕裂红雾,楚铭拍了拍手掌,毫发无损的走出。 他的皮肤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雷纹,将所有毒气隔绝在外。 【毒瘴免疫】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鬼木双眼圆睁,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楚铭语气平淡。 他再次发动瞬步,带着一道雷霆重重劈落。 鬼木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疯狂调动体内的真元护体。 长刀带着毁灭的雷霆,重重劈在鬼木的护体真元上。 护体真元只坚持了半息时间,便轰然碎裂。 刀锋顺势斩下,直接卸掉了鬼木的一条左臂。 黑血狂涌而出,鬼木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失去平衡重重砸在下方的沙丘上,楚铭紧随其后落下,一脚踩在鬼木的胸口上。 沉重的力量踩的鬼木肋骨断裂,口中鲜血狂喷。 “别,别杀我……” 鬼木挣扎着求饶,眼中满是恐惧。 楚铭眼神冷酷,“西漠总坛在哪里。” “在,在葬沙海最深处的地宫里……” “那里有多少凝元境。” “三,三位长老,还有副教主大人亲自坐镇,副教主是凝元后期的修为……” 鬼木颤抖着说出情报,企图换取一线生机。 “你可以去死了。”楚铭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答应过不杀我的!”鬼木尖叫出声。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楚铭冷笑一声。 左掌晶刺弹出,直接贯穿了鬼木的眉心。 紫黑雷光闪烁,鬼木的头颅在骷髅面具下炸的粉碎。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击杀凝元境初期邪修,获得紫色特质碎片】 楚铭收回晶刺,甩去手上的血迹。 此时周围的沙蛊妖群失去指挥,陷入了混乱。 楚铭没有放过它们,暗金雷网再次扩张。 漫天雷霆狂暴倾泻而下,将方圆数百丈内的蛊虫尽数轰杀。 面板上的特质碎片数量疯狂增长。 击杀沙蛊妖后,面板再次跳出提示。 【恭喜宿主凑齐特质碎片,获得蓝色特质:沙海行者】 第44章 蛊潮大暴走 远处的沙丘后面,两名身披灰袍的巫毒教眼线趴在沙坑里,身体控制不住的发着抖。 “鬼木长老……死了。” 左边那名个子稍矮的眼线声音发颤,握着传音蛊的手哆嗦个不停。 “这特么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凝元境初期的长老连他一刀都接不住。” 另一人咬着牙,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惊恐。 “快把消息传回总坛,这小子要杀过来了。” 矮个子眼线急忙催促,双手在沙地上扒拉着想要后退。 “等等,别慌,你看前面的沙地。”高个子眼线突然瞪大双眼,指着前方那片被毒血浸透的黄沙。 黏稠刺鼻的凝元境毒血迅速渗入干瘪的沙层。 那股高阶邪修特有的浓烈血腥气味,瞬间顺着沙砾的缝隙向着地底深处蔓延。 原本因鬼木身死而陷入短暂沉寂的无垠沙海,在这一刻猛的震颤起来。 “嘶!” 尖锐刺耳的虫鸣声从地底深处交织着传出,声浪震的空气都出现了明显的波纹。 那些失去凝元长老压制的沙蛊妖群,并没有在楚铭先前的雷霆威压下退散。 它们贪婪的吮吸了凝元毒血后,双目瞬间被疯狂的赤红充斥。 所有隐藏在暗处的沙蛊直接陷入了无差别狂化状态,完全丧失了对强者的恐惧本能。 剧烈的震动让四面八方的巨型沙丘接连发生大面积坍塌。 无数褐色的甲壳破开沙层,伴随着漫天黄沙从地底狂涌而出。 一千,一万,五万,直至十万之众。 这片茫茫沙海,顷刻间化作了一片涌动的死亡虫潮,入眼之处皆是攒动的虫躯。 “怎么会这样!” 两名眼线看着地平线上的黑色潮水发出绝望的尖叫。 “快跑吧,沙蛊暴走了,它们会吃光这里所有的活物。” 眼线惊恐的瞪大双眼,转身连滚带爬的向着外围逃去,连法器都丢弃在了地上。 “救我,我还不想死在这里啊。” 另一名灰衣眼线被几只破沙而出的巨型沙蛊咬住双腿,疯狂的向着前方的同伴伸出手。 “你给我滚开,别拉着我一起死,滚啊!” 同伴一脚踹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前狂奔,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你这个畜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被踹开的眼线发出怨毒的咒骂,却在下一秒被漫天涌来的虫海瞬间吞没。 他凄厉的惨叫声连半息都没有撑过,血肉便被啃食殆尽,只留下了几根干瘪的白骨。 而那个逃跑的眼线也没能逃出多远,很快就被更多的沙蛊扑倒在地,被活活咬碎了头颅。 无穷无尽的沙蛊妖将方圆十里的天地尽数填满,构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活体虫牢。 无数只沾满绿色毒液的口器疯狂开合,粘液滴落在沙地上,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坑洞。 大地千疮百孔,再也找不到一处可以落脚的干净地方。 空气中迅速弥漫起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幽绿色毒瘴。 毒瘴翻滚间,散发着足以将寻常武者瞬间化作血水的腐蚀煞气。 楚铭挑起眉毛,用力的嗅了一口空气中的毒瘴,“这味道,真是够劲。” 他孤身一人站在数万虫海的包围圈正中央,身形笔挺如枪,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意。 周身流转的淡金色雷纹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将靠近的毒气尽数格挡在外。 那些足以致命的毒瘴在触碰到楚铭的瞬间,便被强行净化成一缕缕白烟散去。 “小子,你今天必死无疑。”残存在风沙中的一缕鬼木残魂发出了恶毒的咆哮。 “十万沙蛊暴走,你就算是神仙下凡也要被这虫海啃的尸骨无存。” “你算什么东西。”楚铭冷笑出声,“死都死了还那么多废话,真够烦人的。” “本座在黄泉路上等你,我要亲眼看着你被万虫噬体,不得好死!” 鬼木的残魂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诅咒,随后在狂暴的毒瘴中烟消云散。 楚铭不屑的撇了撇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觉得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面对这足以覆灭一座边陲城池的绝境,楚铭非但没有半点惊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近乎狂热的冷笑。 他的心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疯狂加速,滚烫的血液在血管中奔腾咆哮。 气血奔雷在体内激荡出阵阵沉闷的轰鸣,宛如战鼓擂动,震摄人心。 “这哪里是什么绝境。”楚铭环顾着四周那一望无际的虫海,忍不住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这特么就是一座为我量身定制的进货宝地啊,来多少我收多少!” 楚铭在心底低吼,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系统提示:当前环境极度危险,检测到十万级特质源,请宿主注意生存。】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却被楚铭自动过滤了危险警告。 “把所有的合成提示都给我打开,别漏掉任何一个碎片。”楚铭用力的握紧了双拳,“我要一次性吸个够。” 话音刚落,被凝元毒血彻底激怒的第一波沙蛊,裹挟着漫天毒砂腾空而起。 密密麻麻的毒螯封死了楚铭上天入地的每一个死角,将天空遮蔽的毫无光亮。 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密密麻麻的沙蛊张开锋利的口器,直逼楚铭的面门与死角。 “来啊,看看是你们啃碎我的骨头,还是我榨干你们的价值!”楚铭仰天狂笑。 他没有任何后退躲避的打算,反而反手一把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锵!” 那把陪伴他杀穿血海的斩妖刀,被他重重的推回了刀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对付你们这种数量,用刀砍实在是太慢了。”楚铭冷冷的摇了摇头。 他猛的闭上双眼,不再去管那铺天盖地压下来的锋利毒螯。 丹田内那枚蜕变到极致的八棱灵晶,在这一刻开始了前所未有的疯狂旋转。 纳气境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的喷涌而出,顺着奇经八脉狂暴的游走。 “轰!” 暗金色的破邪雷源从他每一寸毛孔中喷薄而出,将他的皮肤映照的宛若纯金铸造。 狂躁的霸道雷霆之力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真空地带,将狂沙尽数推开。 “给我死!”楚铭猛的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中被耀眼的暗金雷光完全占据。 第45章 以杀证道局 他右脚高高抬起,对着脚下不断下陷的黄沙重重的一踏。 沉闷的撞击声中,狂暴的力量将沙丘踩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雷域,开!”楚铭暴喝出声。 下一瞬,一张直径足有数百丈的暗金雷网,以他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的虫海轰然扩散而出。 暗金色的雷霆,在漫天黄沙中直冲云霄。 无数沙蛊发出刺耳的虫鸣,铺天盖地的撞向那道雷光。 暗金雷网与虫海轰然相撞。 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狂暴的雷霆之力展现出了绝对的破邪碾压。 暗金色的电弧在空气中疯狂跳跃,撕裂了前方所有阻挡之物。 冲在最前方的数万只沙蛊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在刺目的雷光中瞬间气化。 大片的灰烬簌簌落下,将黄色的沙丘盖上了一层厚重的黑灰。 【击杀沙蛊妖,获得绿色特质碎片】 …… 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在楚铭脑海中疯狂刷屏。 这声音以每秒数百条的速度不断叠加。 楚铭的眼瞳中倒映着漫天跳跃的雷光,心脏狂野的跳动着。 突然,楚铭仰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都给我死来!” 他索性将斩妖刀收回刀鞘,双脚牢牢钉在沙丘之上。 既然这群虫子赶着送死,那就不需要任何躲闪。 他直接站在原地,放弃了一切走位与拉扯。 无情的站桩输出,便是对这十万沙蛊最大的尊重。 虫海前仆后继的涌来,褐色的甲壳填满了每一寸视野。 楚铭双掌猛的向前平推,掌心处的雷光不断喷吐。 纳气境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支撑着雷网的范围越扩越大。 五十丈,一百丈,两百丈! 暗金色的雷池将这片区域无情封绝。 堆积如山的虫尸刚刚落下,便被后续涌来的狂暴沙蛊踩成碎末。 绿色的毒血与焦黑的残肢混杂在一起,腥臭的气味弥散四野。 战场惨烈到了极点。 满地残骸中,唯有楚铭所在的那方寸之地干干净净。 楚铭不退半步,淡金色的雷纹在他皮肤表面剧烈流转,将所有靠近的毒煞尽数净化。 “今天我倒要看看。”楚铭大吼出声,“是你们先死绝,还是我先被撑爆!” 管你什么十万虫海! 管你什么凝元境杀局! 只要敢拦路,统统化作他通天路上的养料。 就在前方大批沙蛊被屠戮的同时,脚下的沙地悄然下陷。 几只体型远超同类的变异精英沙蛊,带着淬满剧毒的锋利口器,试图从地底钻出偷袭。 它们隐藏在虫海的喧嚣之下,动作诡秘。 但楚铭甚至连头都没有低一下。 【沙海行者】特质在这一刻发挥了奇效。 方圆百丈内每一粒沙子的细微震动,都清晰的印刻在他的感知之中。 “想偷袭?”楚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晚了。” 他右脚重重的踏在沙地上。 暗金色的雷霆顺着狂暴的力量,瞬间顺着沙粒传入地底深处。 地底传出几声沉闷的轰响。 那几只精英沙蛊连沙面都未破开,便在高温下直接被电成了焦黑的碳块。 黑烟顺着沙粒的缝隙升腾而起,带着浓烈的腐臭味。 战斗还在继续,甚至愈发惨烈。 十万只沙蛊的数量实在是太庞大了。 即便楚铭的雷霆杀伤力惊人,这些陷入疯狂的虫子依然悍不畏死的扑上来。 可这才是以杀证道的真谛! 楚铭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爽,爽啊!” 海量的特质碎片在系统面板中堆积成山,散发着诱人的各色光晕。 楚铭一边维持着狂暴的杀戮,一边意念沉入系统后台。 “合成。”他在心底冷冷的下达指令。 系统后台光芒大盛。 无数白色的基础碎片迅速融合,化作泛着荧光的绿色光团。 绿光重组,凝结成湛蓝色的特质结晶。 蓝光交织,紫色的光晕开始在面板上接连闪烁。 一枚接一枚的高阶特质在面板中凝结成型,随后化作暖流直接灌入楚铭的体内。 他的骨骼发出连绵不绝的声响。 经脉在雷霆与毒抗的反复淬炼下,拓宽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暗金色的雷弧之中,渐渐多出了一丝致命的幽绿。 原本只是免疫毒瘴的雷纹,此刻甚至开始主动吸收周围的毒血,将其转化为供养自身的能量。 底蕴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 楚铭能感觉到,那道阻挡在纳气与凝元之间的无形壁垒,正在这无尽的杀戮与合成中不断消融。 “还不够,再来!”楚铭怒吼出声,“把你们的命全给我留下!” 漫天的毒瘴被楚铭的狂暴雷霆强行撕开一道缺口。 无数残肢断臂在狂风中飞舞,黏稠的绿色毒血顺着沙丘缓缓流淌。 更多的沙蛊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层叠着一层,将天空完全遮蔽。 楚铭仰起头,看着那片压抑的黑色虫潮。 他丹田内的八棱灵晶在超负荷的运转下,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楚铭周身的暗金雷光再次暴涨,直接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雷柱。 雷柱所过之处,成千上万的沙蛊瞬间灰飞烟灭。 系统提示音已经连成了一片刺耳的蜂鸣。 楚铭完全不在乎这些噪音,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楚铭双臂张开,十指连弹,无数道纤细却致命的暗金雷线激射而出。 每一道雷线都毫无偏差的贯穿了一只沙蛊的头颅,随后从内部轰然引爆。 雷声隆隆,血肉横飞。 这片沙海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战场。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进货,一场属于楚铭的饕餮盛宴。 “想要靠数量堆死我?”楚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们选错了对手!” 他再次压榨体内的灵力,破邪雷源的力量被催动到了极致。 周围的温度急剧攀升,沙粒在高温下开始融化结晶。 那些靠近的沙蛊甚至还未接触到雷网,就被这恐怖的高温烤的甲壳开裂。 楚铭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宛如一尊不败的杀神。 随着合成面板上的光芒不断闪烁,楚铭体内的力量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那是凝元境的门槛,是无数武者穷极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 但在海量特质的堆砌下,这道天堑正在被缓缓填平。 “破,给我破!”楚铭在心底疯狂的咆哮着。 第46章 不过是养料 他需要更多的压力,需要更多的杀戮来完成这最后的蜕变。 虫海似乎感受到了他身上不断攀升的恐怖气息,攻势变得更加疯狂。 几头体型硕大的首领级沙蛊终于按捺不住,从虫群后方现身。 它们体表覆盖着厚重的暗红色骨甲,散发着堪比纳气后期的凶悍威压。 这几头首领级沙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的向楚铭发起了冲锋。 沉重的身躯在沙地上踩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速度快到了极点。 楚铭看着冲杀而来的庞然大物,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闪过一抹狂热。 “来得好!”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几头首领级沙蛊主动冲了上去。 雷霆在他双拳上汇聚,化作两轮刺目的暗金骄阳。 楚铭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最前方那头首领级沙蛊的头顶。 “死!” 楚铭一拳轰下,狂暴的雷力直接砸在它那坚不可摧的骨甲上。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声,暗红色的骨甲瞬间崩碎。 雷力长驱直入,将它庞大的身躯从内部轰成漫天碎肉。 【击杀首领级沙蛊,获得金色特质碎片】 耀眼的金光在系统面板上闪过。 楚铭借着反震之力在半空中扭转腰身,一记鞭腿重重的抽在另一头沙蛊的侧面。 雷光爆发,那头沙蛊被巨大的力量踢的倒飞出去,撞倒了一大片虫群。 剩下的几头首领级沙蛊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楚铭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尽数轰杀。 金色的特质碎片在后台迅速累积,终于达到了合成的临界点。 【合成成功,获得传说级特质雏形:毒源雷骨】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力量从面板中涌出,瞬间流遍楚铭的全身。 他的骨骼表面浮现出繁复古老的暗金色纹路,雷霆与剧毒的力量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楚铭体内传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雷纹在他的皮肤表面疯狂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周围残存的数万沙蛊,在感受到这股威压的瞬间,竟然齐齐停止了攻击。 哪怕是失去理智的疯狂,在绝对的阶层压制面前,也只能本能的感到恐惧。 “现在,轮到我了。” 楚铭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虚握。 无数道暗金色的雷霆从沙地中升腾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雷网。 雷网覆盖了方圆数里的每一寸空间,将所有的沙蛊全部笼罩在内。 “雷域,绞杀!” 楚铭猛的握紧右拳。 漫天雷网瞬间收缩,无差别的毁灭力量在这片天地间轰然爆发。 黄沙在暗金色的雷霆中疯狂倒卷,刺鼻的焦糊味将这片天地塞的满满当当。 楚铭脚下,堆积如山的虫尸已经连成了一片山脉,随后又在狂暴的雷网中被生生轰成了平地。 绿色的毒血汇聚成一条条溪流,顺着沙丘的缝隙流向低洼处,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腥臭味。 那些只知道杀戮的沙蛊妖,此刻竟然楚铭一个人杀的连连后退,发出一阵阵不安的嘶鸣声。 虫群猩红的复眼紧盯着前方沐浴在雷光中的楚铭,足肢不安的在沙地上刨动,却再也没有一只敢主动越过那道雷霆画出的界线。 楚铭抬头看向那群畏缩不前的虫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不上了,刚才那股悍不畏死的劲儿去哪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沙粒在高温下发出清脆的开裂声。 对面的数万虫群竟然齐刷刷的向后退了一步,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啧啧。” 楚铭不屑的撇了撇嘴,暗金色的雷光在他周身不断跳跃。 同一时间,在距离战场数十里外的沙海地宫深处。 一面巨大的水镜悬浮在半空中,画面里正是楚铭一人逼退十万虫群的场景。 水镜前站着两名身披黑袍的老者,此刻他们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真是见鬼了,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十万沙蛊竟然被他一个人杀穿了!” 他额头上布满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石板上,双腿控制不住的打着摆子。 另一人也猛的一巴掌拍在面前的石桌上,直接将坚硬的桌面拍出几道裂纹,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 “鬼木长老死就死了,连这十万精锐都拦不住他半步,这小子难道是妖兽化形不成!”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你看到没有,他的雷法竟然不惧怕沙蛊的剧毒,我们……我们要不要先撤回去?” “撤,往哪撤,现在若是逃了,三大长老追究起来,一样死路一条。” 黑袍老者一边擦汗一边指着水镜大声争辩,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先别慌,沙蛊虽然多,但终究只是低阶妖物,只要我们唤醒那一位,这小子早晚也是死路一条。” 听到这句话,另一人猛的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你是说……要把那位放出来?” “不错,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动用西漠真正的底牌,才能把那小子的骨头一寸寸嚼碎!” 黑袍老者面露凶光,从怀中掏出一枚雕刻着繁复符文的骨哨,用力的吹响。 无声的音波顺着地宫的阵法,瞬间传导到了沙海深处。 沙丘之上,楚铭刚刚捏碎最后一片试图偷袭的精英虫群,正准备收力。 他眉头突然一挑,敏锐的察觉到了地底深处传来的异常震动。 那不是普通沙蛊破土时的细微摩擦,而是一种让人心脏发紧的沉闷轰鸣。 脚下的沙丘开始不自然的起伏,原本平整的沙地形成了一道道巨大的波浪,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层深处苏醒。 楚铭眼中的杀机一闪而逝,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残忍的冷笑。 “真正的大货,终于要安耐不住现身了吗。” 他不再追杀那些四散逃窜的虫子,顺势将长刀抽出,立在身前的沙地上。 感受着脚下越来越强烈的震动,楚铭眼底的兴奋越来越浓。 “既然你要讲排场,那我就给你时间慢慢爬出来,正好我也有点东西需要消化一下。” 楚铭闭上双眼,不再去管外界的风沙,意念瞬间沉入脑海中的系统空间。 第47章 万毒魔躯成 在刚才那场堪称惨烈的屠杀中,他击杀了数万只变异沙蛊和精英毒虫。 虽然先前合成了一部分,可眼下再度获取的战利品又堆积成了一座发光的小山。 系统后台里,密密麻麻的碎片提示几乎把视线完全遮蔽。 那些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毒属性碎片,正安静的悬浮在虚拟面板上,等待着楚铭下达指令。 楚铭在心底默念。 “把所有毒属性相关的碎片进行合成。” 话音刚落,系统空间内爆发出刺目的光辉,数以万计的碎片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重组。 系统面板在楚铭的脑海中剧烈震荡,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庞大能量的冲击,发出一阵阵低沉的轰鸣。 数万枚白色的基础碎片在瞬间融合,化作漫天飞舞的绿色荧光。 紧接着,绿色荧光不断挤压重叠,凝结成数百道湛蓝色的特质结晶,在虚空中拉出绚丽的拖尾。 那些蓝色结晶并没有停止变化,而是再次两两相撞,爆发出耀眼的紫色光晕。 数道粗壮的紫色特质光芒在面板中央轰然碰撞,引发了系统空间的剧烈扭曲,连周围的虚拟边界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还不够!” 楚铭在心底发出一声咆哮。 狂暴的紫色能量终于不再排斥,而是缓缓交融在一起,中心处孕育出一点深邃到极点的黑色。 暗金色的光辉突然刺破了虚拟面板的束缚,将整个意识空间映照的如同白昼。 一滴粘稠且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魔血图标在光芒的中心凝结而成,图标表面流转着繁复古老的暗金色雷纹。 系统的提示音在这一刻准时响起,带着一丝机械的庄严。 【恭喜宿主,合成暗金级顶级特质:万毒魔躯!】 就在特质加载的瞬间,楚铭猛的睁开双眼,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恐怖的黑色魔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这股魔气中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腐蚀性,将周围残存的沙蛊毒瘴瞬间排空,方圆百丈内的空气变得干干净净。 楚铭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每一根骨头都在被强行打碎然后重组,肌肉纤维在一寸寸的撕裂与愈合中变得坚韧无比。 原本覆盖在皮肤表层的淡金色雷纹,此刻已经完全转变成了深邃的暗金色,隐隐透出金属浇筑般的光泽。 “这种感觉……霸道。” 楚铭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随意的一握拳,指节间竟然爆发出金石碰撞的铿锵声。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顺着拳锋荡漾开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在魔躯的加持下再次发生了质变,已经完全超越了纳气境武者所能达到的极限。 甚至连血液中都流淌着足以致命的剧毒,但这种毒素却被他的身体完美吸收,化作了供养力量的源泉。 万毒辟易,万毒不侵。 在这具暗金级的魔躯面前,任何凝元境以下的毒素甚至无法靠近他周身三尺,便会被护体魔气直接蒸发成虚无。 地宫水镜前,两个黑袍老者看着画面中发生的一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那黑色的雾气是什么东西,他不是修炼雷法的吗,怎么会带有这么重的魔性?” 黑袍老者指着水镜,手指不住的颤抖,声音尖锐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另一人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身后的石椅上。 “西漠的天然毒瘴被他硬生生排开了,这小子的肉身到底是个什么妖孽,他还在变强!” “特么的,我们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这根本不是纳气境能拥有的力量。” 二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寸,在原地急的团团转,眼神中满是惊恐。 画面中,楚铭捏了捏拳头,感受着体内仿佛能一拳轰碎山岳的力量,猛的仰起头,对着苍穹发出一声畅快的长啸。 啸声如雷,带着狂暴的气血之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气浪直冲天际。 天空中原本厚重的黄沙阴云,竟然被这道啸声直接震散,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久违的阳光顺着缺口洒下,金色的光辉披抹在楚铭暗金色的身躯上,将他衬托的宛如一尊来自远古的魔神。 这一声长啸不仅震散了云层,更是将远处那些还在观望的残余沙蛊吓的纷纷钻入地底,再也不敢冒头。 伴随着啸声的落下,地底的震动终于达到了极限。 楚铭脚下的沙丘开始大面积塌陷,方圆千丈的沙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流沙漩涡,将周围的一切无情地吞噬进去。 “终于舍得出来了吗,躲在下面当了这么久的缩头乌龟。” 楚铭拔出身前的斩妖刀,眼神冰冷的注视着漩涡的最中心,魔气在他周身翻滚不休。 地宫里,黑袍老者看着流沙漩涡的成型,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双手死命的抓住石椅的扶手。 “哈哈哈,出来了,终于出来了,这小子就算再强,在真正的大妖面前也只有死路一条!” 二人都松了一口气,抹去额头的冷汗。 “护教蛊王出世,加上这片沙海的地利,就算是凝元境中期强者来了也要饮恨,他今天必死无疑。” 漫天狂沙伴随着流沙漩涡的急剧旋转,形成了一道直通天际的黄色龙卷。 一声刺耳到极点的嘶鸣声从地底深处传出,那声音仿佛能直接撕裂人的神识,让人忍不住捂住耳朵。 紧接着,一头体长超过百丈的庞然大物,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破沙而出,直冲云霄。 楚铭定睛一看,那是一头形如巨型蜈蚣与蝎子结合体的恐怖蛊王。 浑身覆盖着暗紫色的厚重甲壳,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蛊王的躯干像蜈蚣一样堆叠,生有上百对锋利的足刃。 诡异的是,它的尾部却高高翘起,顶端生着一根粗壮的蝎尾毒刺,闪烁着幽蓝色毒芒。 凝元境的威压毫无保留的横扫全场,狂风在这股威压下都停止了呼啸,空气变得沉重无比。 它是这片沙海真正的地下主宰,是那些数以百万计的低阶沙蛊的王。 第48章 你也配偷袭 蛊王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百足疯狂的挥舞。 每一根足刃都像是一把绝世法宝,轻松的将不远处一块突起的坚硬岩石切成了漫天碎末。 碎石簌簌落下,砸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地宫水镜前,暗中观察的黑袍老者终于露出了残忍的微笑。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西漠的护教蛊王,它只要轻轻动一动足刃,就能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大卸八块。” 黑袍老者激动的站起身来,张开双臂,仿佛已经看到了楚铭惨死当场的画面。 “这下他插翅难逃了,就算他肉身再强,在蛊王的剧毒面前,也会在一瞬间化作一摊血水。” 另一人也跟着附和,二人嘴角的笑容越发扭曲,恨不得立刻冲到现场去捡楚铭的尸体。 然而,画面中的蛊王并没有选择凭借庞大的身躯正面强攻。 那双猩红的巨大复眼死死的盯着下方的楚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 它猛的一甩尾巴,庞大的身躯竟然在半空中迅速变淡,利用极度契合沙海的天然隐匿天赋,瞬间遁入虚空之中。 蛊王的气息被完全收敛,甚至连半点风声都没有带起,仿佛这头百丈长的怪物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整片沙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围的风沙还在不知疲倦的呼啸,但暗藏的杀机却已经内敛到了极致。 楚铭立于原地,双手随意的下垂,手中的斩妖刀刀尖触碰着沙地,身体没有任何防备的姿态。 他双眼微闭,呼吸变得平缓。 就像是失去了目标一样,浑身上下破绽百出,仿佛在引颈就戮。 “他在干什么。” “呵呵,这就放弃抵抗了吗,我还以为他有多硬气呢。” 黑袍老者看着水镜,忍不住大声嘲笑起来,眼中的忌惮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得意。 “找不到蛊王的踪迹,他肯定是绝望了哈哈。” “乖乖受死吧,这就是得罪我们巫毒教的下场。” 另一人也跟着大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回去后三大长老会给他们多少赏赐。 沙海之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就在楚铭的胸膛因为呼吸而微微停顿的刹那,他身后的空间突然泛起一丝极难察觉的微小涟漪。 没有任何预兆,蛊王那巨大的暗紫色头颅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楚铭后心的死角处,两根犹如巨型镰刀般的毒螯刹那闭合。 这一击的速度实在太快,直接突破了音障,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毒螯上闪烁的幽蓝色剧毒,距离楚铭毫无防备的心脏已经仅剩不到半寸。 地宫里的黑袍老者猛的睁大双眼,二人甚至已经举起手,准备抚须庆祝这期待已久的胜利时刻。 “死吧,去死吧,狂妄的小子终于要付出代价了,哈哈哈!” 二人的眼睛死命地盯着那一抹幽蓝色光芒。 千钧一发之际,楚铭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眼底爆发出让人不敢直视的骇人雷光。 这雷光,是暗金色。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回头,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声音在狂暴的雷霆中轰然响起。 “抓到你了,大虫子。” 楚铭右腿向后猛然一撤,狂暴的力量直接踩碎了下方坚硬的岩层,随即借助这股恐怖的反冲力,反向探出右手。 暗金色的雷霆在他掌心疯狂的压缩汇聚,手臂上的肌肉在永固身与万毒魔躯的双重加持下,硬度瞬间攀升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 “砰!” 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声响彻云霄,狂暴的气浪向着四面八方疯狂翻滚,卷起漫天沙尘。 那只足以将中阶法宝轻易绞碎的巨大毒螯,竟然被楚铭徒手硬生生的卡在了半空之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楚铭的双腿因为承受了巨大的下压力量,直接陷入沙地足足三尺之深,周围的地面裂开无数粗大的缝隙。 他上半身的衣物在两股力量碰撞的冲击波下爆碎成漫天齑粉,毫无保留的展露出那宛如暗金浇筑而成的恐怖躯体。 毒螯上渗出的幽蓝毒液顺着他粗壮的手臂流淌而下,却只发出一阵阵嗤嗤的声响,连他最外层的皮肤都无法破开。 “就凭你这条杂虫,也配偷袭我?” 楚铭冷声嘲讽,五指骤然发力。 暗金色的雷光顺着他的指尖疯狂钻入毒螯内部,狂躁的雷霆之力在骨甲内部肆意破坏。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出,坚不可摧的毒螯被楚铭单手生生的捏爆,碎片四下飞溅。 浓绿色的毒血瀑布般狂喷而出,溅了楚铭满身满脸。 楚铭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任由那些腥臭的毒血顺着魔躯滑落,随即将手中残存的半截毒螯随手丢在地上。 失去毒螯的蛊王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翻滚扭动,带起一阵阵狂乱的飓风。 上百对锋利足刃在半空疯狂挥舞,企图用庞大的身躯将楚铭缠绕绞杀在中心。 一阵夹杂着腥气的狂风刮过,漫天黄沙掩盖了交战的最中心。 楚铭不退反进,他双手猛的抓住一根当头劈砍过来的巨大足刃,借助着反作用力直接腾空而起。 “喂,杂虫,这就急了?” 楚铭在半空中大吼,身形如同出膛的重型炮弹般,蛮横的撞向蛊王中段的厚重甲壳。 沉闷的撞击声让周围的沙丘再次大面积塌陷。 蛊王吃痛之下,无数条足刃向着楚铭所在的位置疯狂收缩包围。 楚铭左手虚握,丹田内那枚八棱灵晶超负荷的疯狂运转,发出一阵阵欢快的嗡鸣。 纳气境巅峰的全部灵力,混合着最纯粹霸道的破邪雷源,被他毫不吝啬的疯狂压缩至掌心。 空气中骤然弥漫起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周围的灵气因为这股恐怖的吸力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旋涡。 一道凝聚到实质的暗金劫雷长矛在楚铭的掌心迅速成型,长矛表面跳跃着狂躁的雷弧,散发着毁灭天地的恐怖气息。 “死!” 楚铭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双手牢牢握住劫雷长矛,倾尽全身之力,将其无情的刺入蛊王头颅。 第49章 虫腹藏少女 雷霆长矛轻而易举的切开了蛊王暗紫色的坚硬骨甲,势如破竹地贯穿了它的中枢神经,深深没入其中。 “轰!” 狂暴的劫雷在蛊王体内被引爆,毁灭性的能量瞬间撕碎了它的五脏六腑,强大的冲击力将头骨直接掀飞。 百丈长的庞大身躯在这股狂暴的力量下,瞬间被炸成无数冒着黑烟的碎块,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那些夹杂着滚烫毒血的碎肉如同一场惨烈的暴雨,胡乱砸落在沙海之中。 地面被砸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散发着浓烈恶臭。 残存的数万沙蛊亲眼目睹了它们不可一世的王被人一击秒杀,低迷的智商终于感受到了无法战胜的恐惧。 虫群完全丧失了战意,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哀鸣,无数沙蛊疯狂的钻入地底溃逃,连头都不敢回,互相踩踏死伤无数。 不可一世的虫海大军,在楚铭绝对暴力的碾压下宣告覆灭,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荒凉沙丘。 就在蛊王爆裂的一瞬,一道极小的身影在无数毒血中随着碎肉一块儿落下。 楚铭心头一动,脚尖在沙地上一踏,暗金流光掠向半空。 那团掉落的身影,在漫天碎肉里格外显眼。 楚铭伸手揽住那道娇小的身躯,单手从储物袋中拽出一件宽大的黑袍,将对方迅速包裹。 随即身形一折,稳稳落回沙地。 四周的狂风渐渐停歇,沙尘缓缓落定。 楚铭低头看去,眼底划过一抹异色。 怀里抱着的,居然是一个看似只有十五六岁的年轻少女。 少女双目紧闭,呼吸平稳绵长。 少女周身流转着一层温润的莹白光芒,那些滴落的剧毒污血,在触碰到白光的瞬间便滑落开去。 楚铭:“?!” 能在凝元境蛊王的腹中存活,甚至毫发无损,这少女到底是什么来头?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沙海地宫深处。 两名黑袍老者双手撑在石桌边缘,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怎么可能!” “蛊王死了,圣女药胚居然还落到了那小子手里。” “那可是副教主炼制万怨毒丹的命根子啊。” 左侧老者急躁的抓着头发,声音因为惊恐而严重变调。 另一名老者双腿发软,嘴唇不住的哆嗦着。 “完了,全完了,快去请副教主出关!” “你脑子进水了?”左侧老者反手揪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副教主正在药池冲关,现在去打扰,我们两个都得被丢进万蛇窟。”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药胚带走吧!” “那小子就是个怪物,连护教蛊王都被他一拳打烂了!” 两人在水镜前急躁的来回踱步,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砸落,浸湿了地面。 但很快,其中一人似是感受到什么,眼前骤然一亮。 “别慌,三位长老似乎去了。” 沙丘之上,楚铭将少女放在干燥的沙地上。 楚铭俯下身,两根手指搭在少女的皓腕处,【显法】在眼底流转出暗金色的细微光芒。 少女体内的经脉晶莹剔透,丹田中央悬浮着一枚雪白的小鼎,正源源不断的喷吐出纯净灵液。 正是这股纯净的灵液,护住了少女的心脉与生机。 “喂,醒醒。”楚铭伸出食指,戳了戳少女的额头。 少女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并没有睁开双眼,只是从唇齿间溢出一声微弱的呢喃。 “好冷……救我……” 楚铭收回手指,撇了撇嘴。 “泡在虫子肚子里,能不冷么。” 楚铭站起身来,不再去管昏睡的少女。 少女神魂深处被种下了极厉害的封印,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苏醒过来。 在这片凶险莫测的西漠荒原,只有自身的力量才是立足的唯一根本。 楚铭盘膝坐在沙地上,将意念沉入脑海深处。 同一时间,系统冰冷的机械音也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击杀凝元初期蛊王,获得金色特质碎片:蛊王核心】 楚铭满意的咧开嘴,将长刀随意倒插在身旁的沙地上,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光芒。 同样都是凝元境初期,蛊王的特质碎片却直接高了一个等级,由此可见,同境界内的特质也是有区别的。 他拍了拍身上残留的焦黑碎末,意念微动,将那枚闪烁着幽深光芒的金色碎片稳稳的收入系统空间内。 庞大的沙海随着虫群的溃逃完全恢复了平静,耳边只剩下狂风吹过沙丘发出的阵阵呜咽声。 可是周遭弥漫的那股压抑感,却比之前十万虫海围攻时还要沉重数倍,就连空气业变得粘稠无比。 楚铭缓缓抬起头,锐利的视线越过遍地的虫尸,瞳孔中倒映着远处昏黄的天际线。 “看戏看够了吗?还不滚出来!” 楚铭的视线越过遍地散发着恶臭的残碎虫尸,直勾勾的盯着数十里外的一处沙丘。 沙海上的狂风还在呼啸,卷起漫天黄沙打在楚铭的身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空气中残存的毒瘴被他周身的雷纹排挤开来,在这片死亡之地撑开了一方净土。 “藏头露尾的东西,怎么,非要我把这片沙子全掀了你们才肯滚出来?” 话音刚落,几十里外的沙丘轰然爆碎。 漫天狂沙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排开,向着两侧倒卷而去。 伴随着三道沉闷的冷哼声,三道强横无匹的凝元境气息降临在沙海上方。 无尽沙丘在这强悍的威压之下被压的成片崩塌,狂风在这一刻都凝滞了。 三名身穿巫毒教核心长老长袍的老者踏空而来。 他们脚下的虚空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波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站在虫尸堆里的楚铭。 为首的大长老面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干瘪的脸颊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着,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布满血丝,死盯着地上那滩属于护教蛊王的碎肉。 他活了上百年,怎么也没想到,百万蛊潮加上半步凝元的护教蛊王,竟然被一个区区纳气境的毛头小子杀穿了。 而且杀的连渣都不剩。 “竖子狂妄,你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大长老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他指着楚铭,手指不住的颤抖。 第50章 森罗万毒阵 楚铭掏了掏耳朵,仰起头看着半空中的三人,满脸不屑。 “杀了条长虫而已,怎么,那是你亲爹?” “你找死!”大长老眼珠外凸,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杀我分坛教众,屠我镇派蛊王,这笔账本座要将你抽筋扒皮来算。” 旁边的二长老目光一转,视线落在楚铭脚边那个被黑袍包裹的少女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大哥……你看他脚下,是圣女药胚,他竟然敢碰圣女。” 二长老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三长老也是面庞扭曲,咬牙切齿的指着楚铭大骂起来。 “小畜生,你敢坏副教主的大事,老夫要将你的神魂扔进万毒池里熬炼百年!” 三名凝元境中期长老的威压交织在一起,墨绿色的真元在他们周身翻滚,将楚铭周遭的空间封锁的严严实实。 地面的沙砾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发出细密的开裂声,方圆百丈内的沙丘硬生生被压下去数尺之深。 面对真正的凝元境大能,楚铭非但没有退后半步,眼中的狂热反而越来越浓烈。 他只觉血液在暗金色的魔躯内奔腾咆哮,发出沉闷的雷鸣之声。 楚铭扫了一眼三人,而后慢悠悠的弯下腰,单手托起昏睡少女的后背,将她抱到一块还算干净的巨岩后方,妥善的放平。 “你就在这儿躺着,等我把上面那三个聒噪的老东西宰了再带你走。” 楚铭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转身重新走回战场中心。 他脚掌在沙地上重重一踏,身形拔地而起,直视着半空中的三人。 “喂,你们三个老不死的逼逼叨叨完了没有?”楚铭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 大长老怒极反笑,双眼充血,干瘪的双手猛的握紧成拳,周围的真元被他捏的发出一连串的爆音。 “小畜生,你真以为杀了一条没脑子的蛊虫,就能跨越境界挑衅凝元境中期了,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天堑!” 楚铭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手中斩妖刀在半空中挽了个刀花,暗金色的破邪雷源在刀锋上吞吐不休。 “别特么废话了,你们这群老废物一起上吧。” “正好让我看看,凝元境中期的本源能给我炼出什么好特质来!”楚铭大笑出声。 这份心气,狂妄,嚣张到了极点。 楚铭甚至连正眼都没看他们,这种赤裸裸的蔑视直接踩碎了三大长老最后的理智。 二长老气的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一把扯下身上的长袍,露出里面刻满诡异符文的内甲。 “大哥,别跟他废话了,布阵,我要活刮了他,一点一点剔下他的骨头。” 三长老也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双手在胸前快速划动,牵引着体内磅礴的毒系真元。 “小王八蛋,你这具肉身倒是硬的很,正好炼制成我教最高阶的毒尸,也算物尽其用。” 三长老语气阴寒,眼神怨毒的锁定了楚铭的四肢。 楚铭轻蔑的撇了撇嘴,暗金色的魔气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与淡金色的雷纹交织在一起,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毁灭力场之中。 “想炼我?就怕你们这三把老骨头扛不住我的拳头。” 楚铭将长刀倒插在身旁的虚空中,双臂自然下垂。 雷霆在他掌心汇聚压缩,发出刺耳的嘶鸣,周围的灵气被这股狂躁的力量疯狂抽空。 大长老看着楚铭身上那股甚至隐隐压过凝元境的霸道魔气,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仗着境界的优势,他还是强压下心头的不安。 “动手,结阵镇杀,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大长老暴喝一声,率先将体内的真元全数爆发。 三道凝元境中期的威压在这片沙海上空彻底炸开,天地变色,黄沙逆流。 “狂妄的狗东西,受死吧!”大长老怒吼着,额头青筋暴突。 三人迅速在半空中分散开来,呈一个巨大的品字形将楚铭死死围在正中央,他们双手疯狂结印,指尖划出一道道残影。 体内属于凝元境中期的磅礴真元毫无保留的喷涌而出。 墨绿色的毒气迅速在半空中勾连交织,发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森罗万毒阵,起!”大长老双手猛的向下一按,口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 一个覆盖方圆百丈的巨大墨绿色阵法在半空瞬间成型,阵法边缘闪烁着诡异符文,将这片区域的天光完全遮蔽。 整个大阵下方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阵法刚一成型,空气中的水分就被剧毒蒸发,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沙地在阵法的压迫下开始大面积融化,变成一滩滩冒着绿泡的毒沼。 阵盘中心快速扭动,无数条由高浓度真元凝聚而成的剧毒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楚铭而去。 楚铭站在阵法中心,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压下来的绿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根本没有躲闪的打算。 几十条粗壮的剧毒锁链在半空中蜿蜒扭曲,瞬间缠绕上楚铭的四肢和躯干,将他整个人死死的勒在原地。 锁链上的剧毒疯狂的腐蚀着楚铭的体表,发出密集的灼烧声,绿色的毒烟将他完全包裹在内。 “跑啊,怎么不跑了,刚才不是挺能叫唤的么。” 三长老看着楚铭被锁死,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干瘪的脸庞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 “就这点力气?”楚铭的声音从毒烟中传出,带着浓浓的不屑,“没吃饱饭吗老东西。” 听到这挑衅的话语,二长老脸色一变,眼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还敢嘴硬,祭法宝,我要敲碎他的满口牙!” 二长老对着三长老低吼一声,双手在胸前猛的一拍。 两人同时张开嘴,吐出一大口本命精血,精血在半空中燃烧,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注入虚空。 “嗡!” 一尊散发着浓烈黑气的黑钟从二长老体内飞出。 黑钟迎风便涨,转眼间便化作三丈大小,悬浮在楚铭的头顶正上方。 毒钟表面刻满了扭曲的人脸,那些人脸仿佛活过来一般,发出凄厉的哀嚎。 声音直击人的神魂深处,哪怕是同境界内的修士听到,也会感到头痛欲裂。 第51章 睁大狗眼看清楚 同一时间,三长老一把握住从袖口飞出的脊骨剑。 此剑名为丧门剑,剑身上燃着幽绿色的磷火,散发着能够腐蚀一切生机的阴寒之气。 这把剑可是他用上千名武者的怨骨熬炼而成,只要擦破点皮,哪怕是凝元境修士也会在顷刻间化作一滩脓水。 丧门剑悬浮在半空,剑尖遥遥锁定楚铭的眉心,磷火吞吐间发出嘶嘶的怪响。 法宝的威压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周围的空间被这股力量压的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下方的毒沼更是被震的掀起数丈高的泥浪。 锁链封锁肉身,法宝锁定神魂,这是一个十死无生的绝杀之局,没有哪怕一丝一毫逃生的可能。 大长老悬浮在阵眼处,看着被完全禁锢的楚铭,发出一阵残忍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沙海上空不断回荡。 “小王八蛋,纳气境终究只是纳气境。” “在凝元境修士的本命法宝前,你引以为傲的肉身不过是纸糊的罢了!” 大长老得意到了极点。 楚铭身处毒烟中心,锁链越勒越紧,但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万毒魔躯自动运转,将那些侵入体表的毒素尽数转化为自身的养料。 “纸糊的?”楚铭低声呢喃着,猛的抬起头,暗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嗜血的光。 “既然你们这么有自信,那就来试试啊。” 楚铭仰天大吼,不仅没有挣扎,反而主动挺起了胸膛。 二长老怒不可遏,双手快速变幻印诀,对着头顶的摄魂毒钟狠狠一指。 “铛!” 毒钟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嗡鸣,一圈黑色的音波气浪肉眼可见的荡开,直奔楚铭的头颅砸下,企图震碎他的神魂。 三长老也是面露狞笑,右手猛的向前一推。 “给我斩!” 腐骨丧门剑携带着劈山断海的威势,剑身上的幽绿磷火暴涨数丈,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火尾,对着楚铭的脖颈怒斩而下。 面对这几乎必杀的一击,楚铭嘴角扬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他深吸了一口气,丹田内的八棱灵晶再度旋转起来。 暗金色的灵力混合着狂暴的破邪雷源,如同一座压抑了千年的火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说我是纸糊的,那你们今天就给老子睁大狗眼看清楚,到底谁才是废物。” 楚铭暴喝出声,声音里夹杂着狂暴的雷音,震的周围的毒沼都炸开无数个深坑。 【永固身】与【万毒魔躯】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暗金色的雷纹在他皮肤表面疯狂游走交织,形成了一层犹如实质的金属防御层。 魔气翻滚间,连空间都被这股蛮横的肉身之力挤压的发出刺耳摩擦声。 楚铭不闪不避,甚至连挡一下的动作都没有,就那么大喇喇的挺着脖子,直接用肉身硬扛了三长老那把引以为傲的腐骨丧门剑!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声音大到连远在几十里外的沙丘都发生了大面积的崩溃。 耀眼的火星在楚铭的脖颈处疯狂迸射,虚空在这一击的对撞下剧烈震荡,荡开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三长老脸上的狞笑在这一瞬间彻底僵硬。 他瞪大双眼,死命的盯着法宝落下的地方,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画面。 他能斩断中阶法宝,腐蚀凝元境肉身的丧门剑,斩在楚铭的脖颈上,竟然连一道浅浅的白印都没留下。 不仅没破防,丧门剑的剑刃上反而被反震出一道细微的豁口。 附着在剑身上的幽绿磷火,直接被楚铭体表的暗金雷纹蒸发成了一缕青烟。 “这……卧槽,这怎么可能!”三长老吓的嗓音都劈叉了,眼珠子险些从眼眶里掉出来。 大长老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发麻,干瘪的双手不受控制的哆嗦着。 他活了上百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怪物……这特么的就是个什么怪物,什么东西的肉身可以硬到这种程度!”大长老语无伦次的大喊着。 二长老操控的摄魂毒钟音波也在此刻轰击在楚铭的身上,但那些足以震碎神魂的音波,刚一接触到万毒魔躯散发的黑气,就像泥牛入海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连楚铭的一根头发都没能吹起。 楚铭顶着两大凝元境法宝的轰击,缓缓的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刺耳的骨骼爆鸣声。 他抬起头,满脸嘲弄的看着半空中已经呆滞的三人。 “你们在给我挠痒痒吗。”楚铭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双臂猛然发力,暗金色的肌肉高高隆起,粗壮的青筋如同虬龙般在体表盘绕。 “给我断!” 随着一声压抑的咆哮,缠绕在他四肢和躯干上的墨绿色真元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随后,如同面条般被寸寸崩断,化作漫天绿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现在,到我了。” 楚铭话音未落,脚下的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爆响,瞬步发动! 他完全无视了阵法中还在不断劈落的毒气攻击,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撞向了距离最近的二长老。 二长老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全身,他肝胆俱裂,疯狂的向后爆退。 “救我,大哥救我!” 二长老惊恐大喊,双手拼命的捏动法诀,想要召回摄魂毒钟护体。 但他的速度在楚铭面前实在是太慢了。 不等摄魂毒钟回来,楚铭已然出现在二长老怀中不足一尺的地方。 他腰间的斩妖刀,也伴随着狂暴的劫雷,出鞘! 暗金色的雷霆将整片昏暗的沙海映照的亮如白昼。 “拔刀斩·雷狱!” 楚铭冷酷的声音在二长老耳边炸响。 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暗金刀光摧枯拉朽般劈出,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直接抽干。 二长老刚刚召回到胸前的摄魂毒钟,在这道霸道绝伦的刀光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 “咔嚓”一声脆响,那尊凝元境的本命法宝直接被一分为二。 法宝内部发出凄厉的哀鸣,当场碎裂成无数黑色的铁块掉落下去。 刀势没有任何减弱,顺着毒钟的裂口继续向前劈落。 第52章 当你面吞了又如何 二长老甚至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眼中的惊恐便永远定格。 暗金色的刀光闪过,二长老的身体从正中间被直接劈成了两半,腥臭的真元和血液还未洒落,便在狂暴的雷火中直接气化,连渣都没剩下。 【击杀凝元境中期邪修,获得金色特质碎片。】 系统的提示音在楚铭脑海中清脆的响起。 随着雷光逐渐消散,昏暗的沙海上空恢复了短暂的宁静,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只见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静静的悬浮在半空,光球表面流转着墨绿色的真元,发出微弱的荧光。 这颗光球正源源不断的向外散发着浓郁的生机,那是凝元境中期修士苦修上百年的本源精华。 楚铭收起手中的斩妖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左手随意的向前探出。 他五指在虚空中用力一抓,一股狂暴的吸力顺着他的掌心喷涌而出,将周围的空气霎时抽干。 那颗悬浮在半空的凝元本源受到牵引,化作一道绿芒瞬间飞入楚铭的手中。 他将这颗光球紧紧握在掌心,手掌感受着其中浩瀚无垠的能量波动,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凝元境跨过中期以后,不少人会选择凝聚本源结晶,将力量储存起来,既可以用来对敌,也能在突破时留作助力。 “这就是凝元境的力量结晶么,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半空中的大长老和三长老看到同伴陨落,两人呆呆的立在原地,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大长老眼珠外凸,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盯着楚铭手里的本源光球,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老二!”大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声音嘶哑刺耳,在空旷的沙海上空不断回荡。 他伸出干瘪的手指,指着楚铭的方向,手臂却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着,仿佛见到了鬼一样。 目睹了同伴被瞬间秒杀的画面,大长老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心脏狂跳不止。 三长老更是吓的冷汗直冒,后背的衣服在瞬间就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的发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大长老。 “大哥,二哥他……他被这小子杀了,他可是凝元境中期啊!” 大长老咬紧牙关,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惊慌,对着楚铭大声咆哮起来。 “你这竟然敢杀我巫毒教长老!” 他嘴上虽然骂的凶狠,可身体却非常诚实,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不敢再向前迈出半步。 楚铭把玩着手里的本源光球,抬头看向半空中色厉内荏的两人,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老东西,你们叫唤什么,杀一条老狗而已,一会就轮到你们两个了。” 听到这话,大长老气的脸色铁青。 此时,他已经对楚铭那诡异的实力充满了忌惮,只能在半空中干瞪眼。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楚铭脑海中清脆的响起。 【检测到高纯度凝元本源,是否吞噬?】 楚铭听着系统的声音,眼底的疯狂之色越来越浓,他仰起头看着上方的两人。 “你们不是心疼这颗本源吗,那我就当着你们的面吞了,又如何!” 楚铭话音刚落,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手里那颗散发着浓郁生机的光球按向自己的腹部。 暗金色的魔气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将那颗凝元本源包裹在内,硬生生按入了丹田之中。 看到这一幕,半空中的大长老和三长老吓的亡魂皆冒,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疯子,这小子是个疯子,他一个纳气境竟然敢生吞凝元中期的本源,他不要命了吗!” 三长老尖叫出声,他深知那本源中蕴含的能量有多么狂暴,寻常修士沾染半点都会爆体而亡。 本源刚一入体,楚铭就感受到一股摧枯拉朽的狂暴力量在体内轰然爆发。 浩瀚的真元在他宽阔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一阵肌肉被撕裂般的剧痛,骨骼不断发出噼里啪啦声响。 楚铭闷哼一声,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任由这股力量肆虐。 丹田内部,原本已经达到纳气境极限的八棱灵晶,在接触到这股庞大能量的瞬间发生了异变。 它就像一块干涸已久的海绵,开始疯狂的汲取着本源中的养分,体积在肉眼可见的膨胀。 随着能量的不断注入,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暴灵力潮汐,以楚铭的身体为中心向外扩散。 暗金色的气浪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圆环,贴着地面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周围堆积如山的沙丘,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瞬间崩塌,漫天狂沙被强行推向了远处。 不过眨眼的功夫,方圆百丈内的沙地被硬生生推平,形成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大盆地。 狂风呼啸而过,将空气中残存的毒瘴吹的一干二净,天地间只剩下楚铭那不断攀升的恐怖气息。 大长老和三长老感受到这股正在发生质变的力量,头皮一阵发麻,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这小子分明是在借机突破。 大长老满脸惊恐,双眼睁的滚圆,他指着下方的楚铭,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他要临阵突破,快阻止他,绝对不能让他跨入凝元境!” 三长老闻言也是打了个激灵,他明白若是让楚铭突破成功,他们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西漠。 两人不敢再有任何保留,疯狂的压榨着体内剩余的真元,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大长老张开嘴喷出一口心头血,他脸色苍白如纸,墨绿色的毒火在他身前疯狂的汇聚。 这些毒火不断的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颗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火陨石,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三长老也没有闲着,他咬破指尖,用鲜血在半空中画出一道道诡异的符文,空气被瞬间抽干。 无数道黑色的罡风利刃在他身体周围成型,这些利刃长达数丈,将下方的空间完全封锁。 第53章 雷狱不灭体 两道毁天灭地的法术攻击在半空中成型,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坑底的楚铭砸下。 “去死吧小畜生,带着你的狂妄一起下地狱。” 大长老疯狂的大吼着,眼中满是嗜血的杀意。 他们企图用这倾尽全力的一击,在楚铭进阶完成之前,将他连同那颗本源一起轰成肉泥。 就在这两道法术降临的前一刻,楚铭缓缓的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嘲弄。 “就凭你们这两个废物?” 他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任由头顶那两股毁灭性的力量将自己完全笼罩,身形挺拔如松。 大长老看着楚铭不闪不避的模样,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但他依然咬紧牙关向下压着双手。 “别装神弄鬼了,我看你怎么扛得住这凝元境的合力一击。” 三长老也跟着加大灵力输出,黑色的罡风利刃在火陨石的周围盘旋,形成了一道绝杀风暴。 这片沙海的天地灵气都被这两股力量抽干,空间被压迫的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墨绿色的毒火陨石和黑色的罡风利刃交织在一起,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重重的砸向楚铭。 这两道汇聚了凝元境中期强者全部力量的光柱,眼看就要将楚铭的身体完全吞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铭体表那层暗金色的魔气夹杂着破邪雷源,开始自发的交织缠绕。 无数道狂暴的雷霆之力在眨眼间汇聚,瞬间在楚铭的周围结成了一个巨大的暗金雷茧。 轰鸣声在空旷的沙海上空不断回荡,两道毁天灭地的法术光柱用力的撞击在雷茧之上。 刺目的强光照亮了整个西漠腹地,恐怖的爆炸气浪将周围融化的岩浆掀飞上天。 大长老和三长老紧盯着爆炸的中心,他们期待着能看到楚铭血肉横飞的凄惨画面。 让人感到绝望的一幕发生了,那层看似薄弱的暗金雷茧,在如此强悍的攻击下竟然纹丝不动。 雷茧表面只荡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紧接着一股蛮横霸道的反震之力从其内部轰然爆发。 那两道足以劈山断海的法术,直接被这股力量全数弹开,化作漫天流光向着四面八方散落。 “这不可能。” 大长老失声尖叫,他看着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竟然连防御都破不掉,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紧盯着那完好无损的雷茧,大脑中一片混乱。 他无法理解自己牺牲了本源精血发动的最强一击,为何连对方的一层气罩都无法击破。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他感到窒息,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呆滞的三长老,眼神中满是恐惧。 三长老也是满脸骇然,双腿一软差点从半空中栽下去,他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此时此刻,处于雷茧保护下的楚铭,正经历着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痛苦与力量交织。 他丹田内部掀起了惊涛骇浪,狂暴的能量不断的冲刷着他的经脉,带来一阵阵剧烈的胀痛。 楚铭紧闭着双眼,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而微微抽搐,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吸干了那颗凝元本源的八棱灵晶,再也承受不住内部满溢的能量,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原本呈八棱形的灵晶在狂暴能量的冲击下,各个棱角开始崩塌,内部储存的暗金灵液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翻滚。 这种由内而外的撕裂感,让楚铭的肌肉不自觉的紧绷起来,他双拳紧紧握住。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他依然保持着灵台的一丝清明,牵引着那些破邪雷源的力量去包裹残骸。 刺目的暗金光芒从裂纹中透出,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八棱灵晶在丹田内轰然碎裂。 灵晶化作无数细小的暗金碎片,静静的悬浮在楚铭的丹田空间之中,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破邪雷源的力量在这一刻狂暴涌入,将那些碎片重新包裹在内,在无尽的雷霆中反复锤炼重塑。 这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等于将自身的基础完全打碎然后再重新铸造,需要极强的意志力。 楚铭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但他眼底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在雷火的不断熬炼下,那些碎片开始缓缓融合,一枚圆润无暇的暗金元丹在丹田内渐渐凝结成型。 这枚元丹表面铭刻着古老而神秘的雷霆纹路,散发着一股契合天地大道的浩瀚气息。 元丹刚一成型,楚铭体内的桎梏就像是脆弱的冰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 他原本停滞在纳气境巅峰的气息,在这一刻如同脱缰的野马,节节攀升直冲云霄。 一道粗壮的暗金光柱从楚铭头顶爆发而出,直接刺破了头顶的雷茧,将西漠上空的阴霾强行撕裂。 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疯狂的向着楚铭所在的位置汇聚而来。 狂风在天空中盘旋,形成了一个覆盖方圆数里的巨大灵力漩涡,场面宏大到了极点。 浓郁的天地灵气顺着漩涡的漏斗,如同倒悬的银河瀑布一般,源源不断的灌入楚铭的头顶百会穴。 霸道的灵力洗刷着他的四肢百骸,将他体内深处潜藏的杂质化作一缕缕黑烟排出体外。 他的肌肉纤维在灵气的冲刷下断裂又重生,变得比精铁还要坚韧数倍,骨骼泛起纯粹的暗金光泽。 凝元境,成。 大长老和三长老看着天空中那骇人的灵气漩涡,吓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嘴唇不住的哆嗦着。 “这是凝元境的突破异象,他一个纳气境怎么可能引动这么庞大的天地灵气。” 大长老摇着头,满脸的不可置信,这种威压甚至比他们巫毒教的副教主还要强上几分。 就在楚铭沉浸在力量暴涨的快感中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接连响起。 【恭喜宿主突破凝元境!】 【特质面板开启全方位进化!】 伴随着清脆的提示音,楚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所有的暗金级特质在这一刻发生了强烈的共鸣,系统空间内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辉。 【永固身】的坚不可摧,【破邪雷源】的狂暴毁灭,以及【万毒魔躯】的吞噬抗性,在面板上迅速交织融合。 三股强大的力量不断的碰撞重组,一道七彩流光在虚拟面板中轰然炸开,亮的人无法直视。 【恭喜宿主获得棱彩级专属特质:雷狱不灭体!】 第54章 全方位数值碾压 这股全新的力量化作一道暖流涌入楚铭的四肢百骸,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飞跃。 楚铭的骨骼完全变成了纯粹的暗金色,每一寸肌肤都蕴含着足以撕裂空间的雷暴之力。 只要他不死,这具身体就能在雷霆的滋养下无限重生,万毒辟易,万法不侵。 狂风渐渐停歇,天空中的灵力漩涡也慢慢消散,包裹着楚铭的暗金雷茧化作点点星光隐去。 楚铭缓缓的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暗金色的雷光在瞳孔深处不断跳跃。 他挺直了腰板,随意的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骼摩擦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楚铭脚踏虚空,一步一步的向着半空中的两人走去,他每迈出一步,周围的空间就跟着微微扭曲。 大长老和三长老看着那道踏空而出,宛如魔神般的身影,心中防线完全崩塌,眼神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感受着体内那颗暗金元丹源源不断提供的浩瀚灵力,楚铭满意地呼出一口浊气。 棱彩级特质带来的力量加持,让他产生了一种能够绝对掌控手中力量的错觉,这种感觉非常美妙。 他停下脚步,悬停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前方已经吓破胆的大长老和三长老。 “多谢你们送来的本源,这凝元中期的味道确实不错。”楚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两人耳中。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仿佛在看两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作为回报,我会大发慈悲,让你们两个老东西死的好看一点。” 楚铭的话宛如死神低语,让得大长老和三长老同时打了个寒颤。 大长老看着楚铭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心中的屈辱感和求生的本能交织在一起。 “狂妄的小畜生,你真以为突破了凝元境就能天下无敌了么。”大长老声嘶力竭的怒吼着。 他猛的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身旁瑟瑟发抖的三长老,一把按住对方手里的腐骨丧门剑。 三长老被大长老这疯狂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想要收回法宝,却发现大长老的力气大的惊人。 “大哥,你干什么,这剑承受不住你现在的真元。”三长老惊恐的大叫起来。 “少废话,今天杀不了他,我们都要死。”大长老怒吼一声,硬生生的将丧门剑夺了过来。 大长老毫不犹豫的咬破舌尖,直接喷出一大口滚烫的心头血,尽数洒在那柄丧门剑上。 吸收了凝元境中期的精血,腐骨丧门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剑鸣,剑身上的幽绿磷火瞬间暴涨。 大长老不顾本源受损,强行将残存的真元全部注入剑身,将其催动到了极致的状态。 这柄原本只有三尺长的长剑迎风暴涨,眨眼间就化作了一柄长达百丈的恐怖巨剑。 巨剑散发着腐蚀一切的阴寒之气,周围的空间在这股力量的压迫下出现了大面积的崩塌。 “老夫跟你拼了。” 大长老双目圆睁,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双手虚握着那柄百丈巨剑的剑柄。 他拼尽全身的力气,操控着巨剑携带着开天辟地之势,锁定楚铭的天灵盖重重的劈了下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楚铭只是站在原地,连腰间的斩妖刀都没有去碰一下,身姿傲然。 他神情淡漠,嘴角依然挂着那抹轻蔑的笑意,就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在巨剑即将临头的那一刻,楚铭缓缓的抬起了右手,仅仅是伸出了一根食指,迎向了那压迫感十足的剑锋。 “铛!”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撞击声在西漠上空轰然响起,震的下方残存的沙丘再次大面积塌陷。 下一瞬,那柄足以劈碎山岳的百丈巨剑,竟然被楚铭一根食指稳稳的抵在半空。 无论大长老如何疯狂的催动真元,那锋利的剑刃都无法再向下推进分毫,画面似乎在这一刻静止。 大长老内心只剩下绝望。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谁敢用一根手指去接法宝的。 这可是凝聚了他本命精血的绝命一击,就算同级别的强者也不敢硬接,这小子凭什么敢这么做。 他的骄傲,他的认知,全都被这一根手指碾压的粉碎,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挫败感。 这就是全方位数值的绝对碾压,是雷狱不灭体带来的不讲道理的强悍防御。 “这就没力气了?”楚铭冷笑着反问了一句,眼中满是戏谑。 紧接着,他指尖那股暗金色的雷光微微吞吐,狂暴的破邪雷源顺着指尖直接灌入巨剑内部。 那柄属于凝元境中期的本命法宝,竟然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毁灭力量,发出一阵刺耳的哀鸣。 “咔嚓,咔嚓。” 细密的裂纹从剑尖开始蔓延,不过几息的时间,整柄百丈巨剑就在大长老惊恐的目光中寸寸碎裂。 无数碎裂的铁块混合着幽绿色的磷火,从半空中纷纷扬扬的散落,犹如下起了一场流星雨。 “噗!” 本命法宝被毁带来的反噬,让三长老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的伤势,仰天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身体摇摇欲坠,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骇然和绝望。 楚铭慢悠悠的收回手指,目光锁定前方重伤的三长老,屈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弹。 一道暗金色的雷光如同脱弦的利箭般激射而出,速度快到了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程度。 雷光撕裂了空气,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绚丽的尾迹,直接洞穿了三长老的右肩。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三长老的身体向后倒飞,将他牢牢的钉在了后方一片无形的虚空屏障上。 鲜血顺着他的肩膀狂涌而出,三长老疼的浑身抽搐,嘴里发出虚弱的惨叫声,再也没有了还手之力。 站在一旁的大长老目睹了整个过程,他看着犹如天神下凡般的楚铭,心理防线终于完全崩溃。 他再也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字,那就是逃。 大长老猛的转身,不顾一切的燃烧着体内精血,化作一道墨绿色的遁光向着远方的天际疯狂逃窜。 他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在半空中带起一阵狂风,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头也不回的遁走。 第55章 在我的雷域里还想逃? 三长老眼睁睁看着大长老化作血雾逃走,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惊骇。 “你这老狗碎了老子本命法宝就罢了,竟还敢丢下我一个人逃命,王八蛋。” 三长老疼的呲牙咧嘴,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怒骂,声音里满是被背叛的愤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时称兄道弟的大哥,在生死关头跑的比谁都快。 半空中的大长老根本没回头,只是丢下一句冷冰冰的传音。 “老三你自求多福吧,留下来我们俩都得死,你帮我拖住这小畜生,我去请副教主出关给你报仇。” 听到这话,三长老气的又喷出一大口鲜血,双眼充血发红。 “特么的,要死一起死,你想踩着老子的尸体活命,做梦。” 三长老嘶吼出声,眼看楚铭的目光扫了过来,他也顾不上肩膀被贯穿的剧痛,单手快速在胸前结印。 体内的真元如同沸腾的开水般逆流而上,他毫不犹豫的引爆了自己半边身躯的经脉。 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血雾从他身上爆开,残缺的肉身在这股血雾的包裹下,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流光,顺着大长老逃走的方向狂飙而去。 这是巫毒教阴毒无比的血遁之术,以永久损失半边肉身为代价,换取一瞬间极致的速度。 眨眼的功夫,两道血光就在昏暗的天际拉出两条长长的尾迹,直接遁出了数十里之外。 这种速度,即便是寻常凝元境后期的修士见了,也只能望尘莫及。 半空中的血光里,三长老强忍着半边身子被炸碎的撕裂感,拼命催动着仅剩的真元。 “老狗,你特么给我站住,你以为你跑的掉吗。” 三长老冲着前方的大长老疯狂叫骂,声音因为漏风而变得沙哑难听。 大长老看着追上来的三长老,脸色难看的要命,速度却丝毫不减。 “你疯了,老三,你用了血遁,以后修为就全废了。” “废了也比在这儿等死强,你这贪生怕死的废物,回去我一定要在副教主面前告你一状。” “先别废话了,那小子的气息还在后面。” 两人一边拼命的催动真元,一边歇斯底里的互相指责。 内心的恐惧让他们完全失去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仪态。 楚铭静静的立在原地,身上暗金色的雷纹不断游走,他并没有急于追赶那两道逃窜的血光。 他慢吞吞的抬起右手,握住腰间斩妖刀的刀柄。 “跑,你们能跑到哪去。” 楚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声音不大,却透着绝对的自信。 他手臂微微发力,伴随着铮的一声脆响,斩妖刀被他抽出刀鞘。 暗金色的刀身上倒映着他冷酷的眼眸,一股狂躁的雷霆之力在刀锋上不断吞吐。 “在我的雷域里,你们逃的掉吗?” 楚铭大喝一声,手中的斩妖刀直指苍穹。 棱彩级特质雷狱不灭体在这一刻被他全面爆发,隐藏在骨髓深处的本源力量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 方圆百里内的雷属性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绝对的召唤,空气中所有的游离能量都在疯狂的向着斩妖刀的刀锋汇聚。 西漠的天际骤然暗了下来,原本昏黄的天空被厚重的黑色乌云完全遮蔽,伸手不见五指。 云层中,无数道暗金色的雷霆在翻滚交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天地间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一道长达千丈的暗金雷霆虚影,在楚铭的头顶上空缓缓成型,带着一股横压苍穹的浩瀚天威。 这道虚影实在过于庞大,散发出的光芒将整个西漠腹地映照的一片惨白。 逃出数十里之外的大长老和三长老,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恐怖威压,下意识的回头望去。 两人脸上的表情在看清那道虚影的瞬间,完全僵硬住了。 “卧槽,那是什么东西!” 三长老吓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仅剩的一只手疯狂的哆嗦着,连飞行的轨迹都变得歪歪扭扭。 大长老也是头皮发麻,干瘪的嘴唇上下打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天威……这是天威,他竟然能引动天威。” 天地间只剩下了那把令人窒息的雷霆巨刃,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吓得两人魂飞魄散。 他们引以为傲的凝元境修为,在这千丈雷芒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楚铭仰起头,看着半空中那道巨大无比的雷霆虚影,眼底的杀意犹如实质般喷涌而出。 在雷霆助力下,他庞大的神识跨越了几十里的距离,无视风沙阻隔,将大长老和三长老的气机牢牢锁定。 无论他们逃到天涯海角,都不可能躲过这必杀的一击。 “锁!” 楚铭冷喝一声,双手握紧刀柄,对着百里之外那两道微弱的血光,悍然挥下了手中的斩妖刀。 “轰隆隆!” 伴随着斩妖刀的挥下,那道千丈长的暗金雷霆刀芒瞬间撕裂了虚空。 天幕被一分为二,狂暴的雷鸣声压盖了世间的一切声响,带着毁灭一切的天威,跨越百里的距离瞬息而至。 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高温瞬间抽干,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下方的黄沙甚至来不及飞扬,就在这股恐怖的高温下被直接气化,化作一缕缕白烟消散。 地面上,一道深不见底,绵延百里的恐怖焦黑峡谷,随着刀芒的推进被硬生生的犁了出来。 峡谷边缘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被融化后的琉璃状,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半空中,大长老和三长老看着那道占据了整个视野的雷霆刀芒,内心防线全面崩溃。 他们引以为傲的血遁之光,在这样宏大的天威面前,犹如萤火之于皓月,显得无比可笑和渺小。 “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三长老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疯狂的燃烧着体内仅剩的一点精血,试图再提升一点速度。 大长老同样面露绝望,他双手胡乱的在空中抓挠着,冲着西漠腹地的方向声嘶力竭的大喊。 “教主救我,副教主救命啊。” 两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这是他们生命中发出的最后一声惨嚎。 凄厉的声音在雷鸣中显得微弱不堪,却连一朵浪花都没有翻起。 第56章 腰斩凝元 雷霆刀芒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以一种绝对霸道的姿态横扫而过。 暗金色的光芒毫无悬念的从两人的腰间一扫而过,那股锋利到了极点的力量,连空间都出现了短暂的错位。 大长老和三长老的身体在半空中猛的一僵,脸上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极度的恐惧之中。 两名凝元境中期的大能,就这么在半空中被隔空腰斩,上下半身直接分离。 伤口处没有任何鲜血流出,狂暴的破邪雷霆之力瞬间顺着切口侵入他们的残躯。 “啊……” 大长老的神魂从残破的头颅中钻出,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随即就被无处不在的雷光包裹。 雷霆之力在他们的肉体和神魂中疯狂绞杀,暗金色的电弧将他们的骨骼、经脉、血肉一点点碾成粉末。 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两人的躯体就被绞碎成虚无,连一滴血一块骨头渣都没能留下。 一阵狂风吹过,半空中只剩下点点微弱的荧光,宣告着两名强者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楚铭站在原地,脑海中准时响起了系统清脆悦耳的提示音。 【叮,越级秒杀凝元境中期邪修两名。】 【获得金色特质碎片四枚,获得紫色特质碎片二十枚。】 【获得海量灵力反哺,宿主当前境界稳固度大幅提升。】 听着系统的播报,楚铭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只觉四肢百骸中涌入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 这股能量将他刚刚突破凝元境带来的那一点虚浮感一扫而空,境界变得无比扎实。 楚铭抬起头,目光顺着那道绵延百里的焦黑峡谷望去,眼底的杀意不仅没有减退,反而变得更加浓烈。 一刀之威,恐怖如斯。 百里沙海被这惊天一刀完全犁平,原本起伏不定的沙丘全都消失不见,地貌被强行改变。 他缓缓的将斩妖刀收回刀鞘,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这就是凝元境加上棱彩级特质带来的伟力么,还真是让人着迷的味道。” 楚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暗金色的雷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他感受着体内那股似乎永远用不完的力量。 “西漠巫毒教,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等着我把你们连根拔起吧。” 楚铭冷笑一声,身形微微一动,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向着那道峡谷的尽头疾驰而去。 他没有忘记,那两个老东西身上肯定还有不少好东西,而且必须弄清楚西漠总坛的具体位置。 沙海上的狂风再次刮起,卷起漫天黄沙,试图掩盖这道恐怖的刀痕。 残存的雷霆气息,却让这片区域在未来百年内,都成为任何生灵都不敢踏足的禁区。 楚铭顺着刀痕飞掠了百里,最终在峡谷的尽头停下了脚步。 地上除了焦黑的岩石,只有一片拇指大小的灰色衣角残片,在风中孤零零的飘荡。 这片衣角是某种高阶法宝的残骸,勉强扛住了雷霆的余波,但也布满了裂纹。 楚铭走上前,眉头微微一挑,他在那片衣角上感受到了一丝极微弱的神魂波动。 “哦,居然还留了一丝残魂,命倒是挺硬。” 楚铭咧嘴一笑,那大长老不愧是凝元境中期,在被绞杀的最后一刻,竟然将一丝神魂本源剥离,藏在了这片法宝残片之中。 楚铭伸出两根手指,将那片衣角捏在手里,暗金色的灵力瞬间将其包裹。 “别藏了老东西,出来聊聊吧。” 楚铭指尖发力,雷霆之力顺着衣角钻入其中。 伴随着一声凄惨的哀嚎,大长老那虚幻到几乎透明的残魂被硬生生的扯了出来。 残魂在半空中扭曲着,大长老的脸庞变得模糊不清,但那股绝望和恐惧却是真真切切的。 “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我只剩这一丝残魂了,对你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大长老的残魂扑通一声跪在半空中,冲着楚铭不停的磕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楚铭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啧,刚才不是叫嚣着要把我抽筋扒皮吗,怎么现在像条狗一样求饶了。”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该死,你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愿意把我所有的宝物都献给你。” 大长老痛哭流涕,为了活命,他早已经把什么强者的尊严丢到了九霄云外。 楚铭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的寒光。 “你的宝物我杀了你自然都是我的,用不着你献。” “喂,老东西,想少受点苦的话,就乖乖告诉我,你们那什么副教主在什么地方。” 楚铭盯着大长老的残魂,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目的。 大长老残魂颤抖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拼命的摇头。 “不,我不能说,副教主在闭关炼制万怨毒丹,我要是透露了他的位置,他会让我形神俱灭的。” 楚铭听到这话,忍不住嗤笑出声,这老东西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 “你觉得落到我手里,你还有机会感受形神俱灭之外的其他死法吗。” 话音刚落,楚铭根本不给大长老继续废话的机会,眼中暗金光芒大盛,直接动用了搜魂夺魄的秘术。 狂暴的神识之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刺入了大长老那残破的神魂之中。 “啊,你不得好死。” 大长老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残魂在楚铭的手中剧烈的抽搐着,随后便如同泡沫般直接炸裂开来。 无数凌乱的记忆画面在楚铭的脑海中快速闪过。 楚铭微闭着双眼,神识快速的在这些画面中筛选着有用的信息,将那些无用的记忆全部剔除。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楚铭猛的睁开双眼,从那些记忆中剥离出了一幅西漠腹地的核心分布图。 “原来如此,穿过这片外围沙海,就是所谓的葬沙海么,藏的倒是挺深。” 楚铭看着脑海中的地图,冷冷的嘀咕了一句。 记忆显示,葬沙海就是西漠总坛的所在,那里有一座巨大的地宫,副教主就在里面冲关。 而在通往葬沙海的必经之路上,存在着一片天然形成的绝地,被巫毒教称为风暴迷宫。 那是一片常年被黑色风暴笼罩的区域,风暴中夹杂着能够屏蔽一切神识和飞行能力的磁光。 第57章 风暴迷宫 不仅如此,迷宫中更是暗藏着巫毒教耗费百年时间修建的十八座地下暗堡,里面机关重重,防守十分森严。 楚铭眼神冰冷,握了握拳头,骨骼发出一阵脆响。 “什么狗屁风暴迷宫,什么坚不可摧的暗堡,在我这双拳头面前,都不过是待劈碎的石头罢了。” 楚铭休整了片刻,弯腰从沙坑里捡起了大长老和三长老遗留下来的储物法宝。 这两个家伙虽然死了,但储物袋却侥幸保存了下来。 楚铭抹去上面的神识烙印,神识探入其中扫了一圈。 里面的灵石和丹药堆积如山,各种毒属性的材料更是数不胜数。 “哟,这老东西好东西还真不少,嗯,这是?” 楚铭在储物空间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口通体漆黑的巨大棺椁。 他将棺椁取了出来,重重的砸在沙地上。 这口棺椁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阴沉木打造,表面刻满了繁杂的阵纹,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楚铭伸手摸了摸棺材板,眼中闪过一抹恍然。 “原来是专门用来存放活人的法宝,倒是件稀罕物件。” 楚铭满意地笑了笑,这口棺材正好可以用来装那个昏迷不醒的圣女,放在储物空间里也不会憋死。 随即,楚铭运转灵力,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暗金流光,贴着沙面快速的往回赶去。 没过多久,他就回到了之前放置圣女的巨岩后面。 少女依旧保持着昏迷的状态,周身的莹白光芒有规律的闪烁着。 楚铭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拍了拍她白皙的脸颊。 “喂,醒醒,该上路了。” 少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从唇齿间溢出一声微弱的呢喃,但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麻烦。” 楚铭吐槽了一句,直接伸手将她抱了起来,毫不客气的扔进了那口黑色的棺椁之中。 他啪的一声盖上棺材板,将棺椁收进了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楚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面向葬沙海的方向。 他深吸了一口气,体内凝元境的灵力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暗金色的煞气直冲云霄。 楚铭迈开步子,长驱直入,向着西漠的最深处进发。 沿途那些残存的低阶沙蛊,在感受到楚铭身上那股恐怖的凝元煞气后,纷纷趴在沙地里瑟瑟发抖。 它们连头都不敢抬,发出低微的呜咽声,生怕引起这个煞星的注意。 那两名侥幸存活下来的黑袍老者,躲在地宫下面,眼睁睁看着楚铭走过,吓的牙齿咯咯作响。 “卧槽,他过来了,他过来了!” “快闭嘴,你想死吗,连大长老他们都死在他手里了,我们这两条烂命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二人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出。 楚铭犹如巡视领地的王者过境,所到之处,万物雌伏,整个西漠外围的防线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半日后,前方昏黄的天际线处,出现了一道令人窒息的奇观。 一道接天连地的黑色龙卷风暴墙,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死死的挡住了去路。 狂风呼啸,黑沙漫天,这里就是通往葬沙海总坛的最后屏障。 楚铭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这道仿佛能撕碎一切的风暴墙,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风暴迷宫,到了。 楚铭站在风暴迷宫边缘,狂风卷起黑色的沙砾打在他的脸上,发出连串密集的爆音。 这片区域的天空完全被灰黑色的气流遮蔽,光线根本无法穿透厚重的云层,视野范围被压缩到不足三丈。 四周全都是高速旋转的微型气旋,气旋中裹挟着的沙子带着某种奇异的磁场力量。 楚铭抬起左手,一层暗金色的雷霆在掌心汇聚,他将手探入前方的黑色风暴之中。 “嗤嗤嗤。”密集的切割声在掌心响起,暗金色的雷纹表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狂暴的罡风试图撕裂他的防御,那种力道就算是寻常凝元境修士来了,也会被瞬间扒去一层皮。 不仅如此,当雷霆之力与风暴接触的瞬间,楚铭只觉脑海中传来一阵刺痛。 外放的神识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被一股蛮横的磁场力量生生弹了回来,方向感在这一刻完全丧失。 天地间只剩下狂风的嘶吼,那种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让人烦躁。 楚铭收回左手,眉头不悦的皱了起来,他甩了甩手腕。 “这破地方还真是邪门,神识探不出去,连个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楚铭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很快被风声淹没。 虽然这点罡风和磁暴破不了他的雷狱不灭体,但他要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找路,无疑是大海捞针。 搜魂得来的记忆里,这片风暴迷宫广阔无垠,内部更是暗流涌动。 要是靠双腿硬生生的走过去,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他可没那个闲工夫在这陪一堆沙子耗着。 楚铭双眼微眯,他向后退了两步,退出风暴的核心区域。 “盲人摸象可不是我的行事作风。”楚铭撇了撇嘴,意念一沉,直接沟通了脑海深处的系统空间。 巨大的虚拟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楚铭的目光在背包界面快速扫过,那里堆放着成百上千枚颜色各异的特质碎片。 这些全都是他之前在沙海中大开杀戒的战利品。 哪怕是融合了大部分,依旧还有一部分其他属性的没有合成,尤其是土属性和沙系遁地相关的碎片,数量多到令人发指。 楚铭看着角落里那枚散发着浓郁黄光的金色碎片,那是击杀蛊王爆出的核心结晶。 “喂,系统,别装死了。”楚铭在脑海中随意的招呼了一声。 冰冷的机械音立刻给予了回应。 【系统待命,宿主有何吩咐。】 楚铭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意,他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土属性碎片。 “把那枚蛊王核心碎片给我提出来当主料,再把所有关于土遁,钻地,还有什么沙行之类的碎片,全给我扔进去熔了。” 楚铭毫不客气的下达了指令。 他需要一个能无视这片该死地形的新特质,既然地面上走不通,那就从地底下蹚过去。 【指令接收,开始筛查符合条件的特质碎片。】 第58章 地脉钻行 【共检索到低阶土遁碎片三千五百枚,中阶沙行碎片八百枚,高阶地脉碎片一百二十枚,以及金色蛊王核心一枚,是否确认全部融合?】 系统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报出了一长串惊人的数字。 楚铭听着这庞大的数量,满意的咧开嘴。 “哪来那么多废话,给我合,只要能出极品,一点碎末都别给我留。” 话音刚落,系统空间内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强光,所有的土黄色碎片在这一刻全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 数千枚碎片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浩瀚的星河,疯狂的向着中心那枚金色的蛊王核心涌去。 熔炼的过程粗暴直接,不同的属性力量在核心的挤压下不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系统面板上的进度条飞速跳动,一股厚重到了极点的大地气息在楚铭的脑海中弥漫开来。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所有的光芒尽数收敛。 一枚通体土黄,表面篆刻着无数玄奥地脉纹路的菱形符文,在系统空间的正中央缓缓成型。 符文周围环绕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重力波纹,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浑厚波动。 清脆的提示音紧接着在脑海中响起。 【融合完毕,恭喜宿主获得金色极品特质:地脉钻行!】 【地脉钻行:被动/主动双效特质,宿主可无视一切土石,沙壤,岩层地形,身融地脉之中,遁速如电,且完全免疫任何地形带来的天然磁场与神识压制。】 楚铭看着这行介绍,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破局利器。 “加载。”楚铭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确认。 那枚土黄色的符文瞬间化作一道流光,从脑海中直窜而下,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楚铭闷哼一声,他感觉到一股温和却又厚重的力量在血肉中流淌开来。 他的双脚踩在坚硬的岩层上,以往那种冰冷坚硬的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 这片大地似是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甚至能感受到地底深处那股涌动的地脉能量。 楚铭低下头,看着脚下那片漆黑的沙地,暗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风暴迷宫是吧,你们就在上面吹冷风吧。”楚铭冷笑一声,他身形猛的一沉。 没有任何阻碍,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楚铭的身体瞬间融入岩层,消失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身形完全没入地下,耳边那令人烦躁的狂风呼啸消失的无影无踪,世界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宁静之中。 施展了地脉钻行后,周围那些坚硬如铁的黑色岩石和磁暴沙砾,在他的感知中变得如同水流一般柔软。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催动多少灵力,只是心念一动,身体便顺着地脉的走向飞速向前滑行。 这种在地下穿梭的速度快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比他在天空中御空飞行还要快上几分。 楚铭睁开眼,视线不再受黑暗和岩层的阻挡,地脉的能量纹路在他眼中清晰可见,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暗金色的雷霆在他体表流转,他整个人化身成了一条游弋在黑暗地底的狂龙,无视了一切物理障碍。 头顶上方那足以让凝元境修士迷失方向的狂暴磁场,此刻对他来说形同虚设,连他的一丝神识都无法干扰。 楚铭一边在地下极速穿梭,一边在脑海中调出大长老记忆里的坐标图,一一对照着。 “唔,第一座暗堡,就在这个方位了。” 楚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身形在地下划过一道凌厉的折线,笔直的朝着目标扎了过去。 风暴迷宫的深处,地下三百丈的位置,隐藏着一座规模庞大的军事暗堡。 这座暗堡通体由西漠特产的千年寒铁和黑曜石浇筑而成,外壳坚固异常。 暗堡的外围和底部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这些阵法常年吸收地脉之力,号称凝元难破。 此时的暗堡内部,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肉香气和女人的脂粉味。 三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巫毒教精锐教徒并没有坚守岗位,而是聚集在宽阔的中央大厅里,三五成群的饮酒作乐。 几名衣着暴露的女奴正在大厅中央扭动着腰肢,换来周围教徒们一阵阵放肆的哄笑和口哨声。 一张宽大的石桌前,几个小头目正端着海碗拼酒,喝的面红耳赤。 “来来来,喝,这鬼天气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大声嚷嚷着。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瘦高个打了个酒嗝,眯着眼睛笑骂了一句。 “怕什么,有上面的风暴迷宫顶着,就算是大齐皇朝的军队打过来,也得在这迷宫里迷路,咱们就安安稳稳的在这享福就行了。” “就是,那风暴迷宫可是副教主亲自布下的,寻常修士进来连骨头渣都剩不下,咱们这地下三百丈的暗堡,绝对是西漠最安全的地方。”另一个喽啰谄媚的附和着。 光头汉子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的酒碗哐当乱响,得意的大笑着。 “别说是外人了,就是咱们教里的人,没有阵牌也进不来,大家放一百个心,等副教主神功大成,咱们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教徒们纷纷举起酒碗,大厅里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根本没有人意识到死神已经逼近。 此时,在暗堡正下方的岩层中,楚铭的身形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飙升。 他距离暗堡底部只剩下不到五十丈的距离,上方的岩层在他的地脉钻行面前就像是柔软的烂泥。 楚铭的神识轻而易举的穿透了黑曜石的阻碍,将大厅里那些丑陋的嘴脸看的一清二楚。 “最安全的地方?看来你们对这破乌龟壳很有自信啊。” 楚铭在地下冷笑出声,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他根本不打算去寻找什么暗堡的隐秘入口,也不打算去研究怎么破解那些繁琐的防御阵法。 暴力,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快途径。 楚铭悬停在暗堡底部下方十丈的位置,他双腿微微弯曲,丹田内的暗金元丹疯狂运转。 第59章 你们这破阵也不行啊 凝元境的恐怖灵力毫无保留的灌注进他的双臂之中,暗金色的雷霆在他拳头上汇聚成两团耀眼的雷球。 肌肉高高隆起,骨骼发出连串清脆的声响,雷狱不灭体的力量被催动到了极致。 “给我碎。”楚铭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双拳同时向上悍然轰出,狂暴的拳劲裹挟着毁灭性的雷霆,化作一道粗壮的雷柱,重重的撞击在暗堡底部的黑曜石上。 “轰隆隆。”一场毫无预兆的地底大地震轰然爆发。 那号称凝元难破的底部阵纹,在接触到楚铭拳劲的瞬间,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碎裂声。 阵法中枢根本承受不住这股不讲道理的蛮力,当场崩断,所有的阵纹在顷刻间黯淡下去。 厚重的黑曜石地面以楚铭拳击的落点为中心,向着四周裂开无数道恐怖的蜘蛛网裂缝。 暗堡大厅内,正在狂欢的教徒们只觉脚下猛的一震,石桌上的酒碗纷纷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女奴们尖叫着摔倒在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光头汉子惊恐的扶着石桌,大声质问。 还没等他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大厅中央的地面轰然炸开,无数块巨大的黑曜石碎块伴随着狂暴的雷光冲天而起。 尘土飞扬中,楚铭直接穿透了地面,稳稳的落在了一地碎石之中。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清脆的骨骼摩擦声,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喂,你们这破阵,也不行啊。” 楚铭扫视了一圈周围目瞪口呆的教徒,语气轻松的像是在评价一件劣质的玩具。 几名离得最近的教徒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堆碎石直接贯穿了身体。 沉闷的肉体撕裂声响起,鲜血夹杂着内脏的碎块喷洒在周围的墙壁上,那几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当场倒在血泊中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暗堡内凄厉的警报声疯狂大作,红色的光芒在四周的通道里不断闪烁。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巫毒教精锐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惊恐万分的抽出兵器,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央大厅涌来。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踩踏的咒骂声和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暗堡镇守使是一名纳气境巅峰的老者,他推开身边的人群,冲到了大厅的前方。 看着一地狼藉和站在中央那个浑身缠绕着暗金雷霆的年轻人,镇守使的眼皮狂跳,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惧。 “你是谁,竟敢闯我巫毒教暗堡,敌袭,快开启杀阵,把他给我绞成肉泥。” 镇守使歇斯底里的疯狂咆哮着,双手拼命地挥舞。 旁边的一名小头目哆嗦着双手,声音带着哭腔。 “大,大人,杀阵开启不了,阵法中枢刚才被他那一拳给震碎了。” 听到这话,镇守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楚铭站在原地,掏了掏耳朵,满脸不耐烦的弹了弹指尖的灰尘。 “嚷嚷够了吗,老东西,既然阵法坏了,那你们就只能亲自上来送死了。”楚铭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斩妖刀,暗金色的刀锋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杀意。 没有再给这群教徒任何废话的机会,楚铭脚下猛然发力,地面再次被踩出一个深坑。 他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闪电,直接冲入了最密集的人群之中。 棱彩级的雷霆在封闭的暗堡内疯狂肆虐,这根本不是什么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不讲道理的屠杀。 楚铭手起刀落,斩妖刀带起长长的雷霆尾迹,刀光闪过之处,没有任何兵器能够抵挡他一击。 沉闷的断骨声连成一片,一名教徒举起精钢打造的盾牌试图格挡,却被楚铭连人带盾直接劈成了两半。 残肢断臂伴随着被高温气化的血雾,在半空中肆意飞舞,暗堡大厅的墙壁很快就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楚铭一步迈出,手中的长刀横扫,十几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脖颈处的鲜血涌向半空。 “怪物,他是个怪物,快跑啊。” “我的腿,救命,我还不想死。” 教徒们的心理防线在楚铭极致的暴力面前瞬间崩溃,他们纷纷丢下兵器,哭喊着向着出口的方向疯狂逃窜。 但在这个封闭的地下堡垒里,他们根本无路可逃。 楚铭的雷网已经封死了所有的退路,那些试图逃跑的人只要触碰到雷网,瞬间就会被烧成一截焦炭。 镇守使看着手下被成片屠杀,心胆俱裂,他咬破舌尖,不顾一切的催动体内的真元。 “小畜生,我跟你拼了。” 镇守使怒吼着,挥舞着一把沾满毒液的九环大刀,朝着楚铭的后背劈了过来。 楚铭连头都没回,只是反手握刀,向后随意的捅了出去。 “噗嗤”一声轻响,斩妖刀贯穿了镇守使的心脏,狂暴的破邪雷力顺着刀身涌入,瞬间搅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镇守使的眼睛凸出,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声。 “太弱了,连给我热身都不够资格。” 楚铭冷冷的抽出长刀,任由镇守使的尸体倒在地上。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原本喧闹的暗堡便彻底陷入死寂。 第一座暗堡内的三百多名教徒被屠戮一空,地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连一个能喘气的活口都没留下。 楚铭甩了甩刀刃上的血迹,将斩妖刀收回刀鞘。 只是没啥修为高的存在,一堆蓝白特质只能当经验。 没有任何停留,楚铭再次催动地脉钻行特质。 他的身体在一阵黄光中缓缓沉入那布满裂纹的黑曜石地面,重新回到了地底的岩层之中,杀向了记忆坐标中的下一座暗堡。 第二座暗堡,镇守使还在做梦,就被楚铭破土而出捏碎了喉咙,全员覆灭。 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 楚铭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死神,完全无视了地形障碍和严密防线,在地底进行着高效的连环拔除。 那些耗费了巫毒教百年心血打造的坚固暗堡,在他的雷霆重拳下,如同脆弱的纸糊玩具。 西漠总坛的外围防线,正在以一种令高层胆寒的恐怖速度全面崩溃。 第60章 一个都别想走 半日的时间很快过去,西漠地底下的震动却一刻都没有停歇过。 厚重的岩层深处,原本坚固的地下暗堡一座接着一座崩塌。 暗金色的雷光在地脉中疯狂游走,带走一条又一条邪修的性命。 第十二座暗堡的废墟之中,楚铭甩掉刀刃上的污血,再次沉入岩层。 此时此刻,位于迷宫后方的第十三座暗堡大厅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大厅中央的青铜传讯阵盘上,接连亮起刺目的血红光芒。 “滋滋……救命!第七堡顶不住了,那家伙从地底下……” “第八堡阵法中枢被一拳打碎了,镇守使大人已经阵亡,快来支援啊!” “第九堡……全完了,到处都是雷光,到处都是……” 微弱而凄厉的呼救声在阵盘中不断回荡,随后伴随着一声闷响戛然而止。 阵盘上的灵石接连碎裂,代表各座暗堡的光点一个接着一个熄灭。 十三号暗堡的镇守使站在阵盘前,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双手抓着石台边缘,指甲深深嵌进石缝里,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怎么回事?到底特么的发生什么事了。” 镇守使猛的抬起头,冲着周围的几个副官大声咆哮起来。 “老七老八全都是纳气境巅峰,他们的暗堡还有玄铁大阵护着,怎么可能连半炷香都撑不住!” 几个副官吓的面色如土,谁也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一名负责看守阵盘的教徒连滚带爬的跑过来,声音抖的变了调。 “大人……第十堡和第十一堡的通讯……也全断了。” “刚才传过来的最后一道消息说……袭击者只有一个人,是个能在地底下钻行的凝元境强者。” 听到这话,大厅内所有的巫毒教精锐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能在地底穿梭?这怎么可能,地脉里全是天然磁暴啊。” “怪物,那根本不是人,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咱们的黑曜石防御和杀阵全建在地下,在他面前岂不是跟纸糊的一样?” 教徒们慌乱的大喊大叫,原本严密的防守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镇守使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度的恐惧。 他原本还指望靠着十八座暗堡互相呼应,把强敌耗死在风暴迷宫里。 现在看来,这十八座暗堡根本挡不住对方,反而成了挨个被拔除的活棺材。 “大人,总坛那边刚才下达了死命令,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死守待援。” 一名副官咬着牙,拿出了一枚闪烁着幽光的令牌。 “死守?守个屁!” 镇守使一巴掌把那枚令牌抽飞,暴跳如雷的破口大骂。 “副教主躲在地宫里炼丹,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留在这就是等死。” 他转过身,对着大厅里的上百名精锐大声嘶吼。 “所有人听着,把值钱的东西带上,打开后方通道,随老子弃堡撤退。” 教徒们早就没了战意,听到逃命的命令,纷纷扔下阵旗朝着后门涌去。 沉重的断龙石大门缓缓升起,露出了通往外界的风暴通道。 镇守使刚迈出两步,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 “轰隆!” 伴随着一声震耳的巨响,厚达数丈的黑曜石地面轰然炸碎。 刺目的暗金色雷芒从地底喷涌而出,将整个大厅照耀的一片惨白。 楚铭的身影踏着雷光破土而出,斩妖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弃堡逃跑?问过我的刀了吗?” 楚铭嘴角挂着一抹嘲弄的冷笑,声音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镇守使吓的魂飞魄散,看着那道浑身缠绕雷霆的身影,尖叫出声。 “快!放毒箭,拦住他!” 几十名教徒慌乱的扣动弩机,密密麻麻的淬毒弩箭射向楚铭。 楚铭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体内的雷狱不灭体本源力量瞬间激发。 暗金色的雷网以他为中心骤然展开,覆盖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那些毒箭刚接触到雷网,就被高温气化成了一缕缕青烟。 “既然想跑,那就送你们走的快一点。” 楚铭向前迈出一步,手中的斩妖刀横向挥出,带起漫天刀芒。 雷霆呼啸而过,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教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当场被切成两段。 狂暴的破邪雷力顺着伤口侵入,瞬间将他们的残躯烧成黑炭。 “饶命啊!大爷饶命。” “我不想死,救命啊。” 剩下的教徒吓的丢盔弃甲,跪在地上疯狂的磕头求饶。 楚铭眼神漠然,手腕一抖,暗金色的雷网猛然收缩收拢。 雷光肆虐之处,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与焦糊味在大厅里弥漫开来。 镇守使自知无路可逃,双眼充血,拔出短刀朝着楚铭心口刺来。 “老子跟你拼了。” 楚铭面无表情的抬起左手,一把抓住了刺来的短刀刀刃。 精钢打造的短刀在他掌心连一丝白印都没留下,直接被雷力震成废铁。 “咔嚓!” 楚铭反手扣住镇守使的脖颈,手臂发力,瞬间捏碎了对方的喉骨。 镇守使双眼翻白,身子抽搐了几下,软绵绵的耷拉下去。 第十三座暗堡,全员覆灭。 楚铭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再次运转地脉钻行特质,消失在原地。 第十四座,破。 第十五座,破。 第十六座,破。 半个时辰后,第十七座暗堡的大殿上方,楚铭凌空而立。 他手中的斩妖刀汇聚起数十丈长的雷霆锋芒,对着下方的建筑悍然劈下。 “轰隆隆!” 整座暗堡的主殿被一刀劈成两半,地基碎裂,彻底化为了一片废墟。 滚滚烟尘冲天而起,西漠外围号称固若金汤的防线,至此名存实亡。 楚铭站在废墟顶端的断壁上,微闭着双眼,神识顺着地脉向外延伸。 脑海中的地图显示,前方只剩下最后一座暗堡了。 那座暗堡名为“天枢”,是十八座暗堡中规模最大,防守最严密的中枢核心。 就在楚铭的神识扫过天枢暗堡所在的方位时,他的眉头微微一挑。 在那座暗堡下方极深的地方,隐隐约约传来了一股特殊的生命波动。 那股气息非常微弱,却带着一种浓烈的怨气与不屈。 第61章 大齐边军 楚铭睁开眼,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疑惑的光芒。 “地底下关了什么人么?居然能散发出这种铁血惨烈的气息。” 他没有再耽搁时间,深吸一口气,体表狂暴的雷霆迅速收敛入体内。 为了不打草惊蛇,楚铭将自身的气息压制到了最低点。 他的身形微微一晃,悄无声息的融入地底岩层,向着天枢暗堡的最深处潜伏而去。 天枢暗堡的正下方,地底五百丈的深处,隐藏着一片巨大的地下溶洞。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臭与浓重的血腥。 阴暗潮湿的溶洞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黑石地牢,四处挂满了锈迹斑斑的铁笼。 黑色的岩壁上不断渗出腥臭的泥水,滴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地牢深处的石柱上,用粗壮的玄铁锁链吊着上百道身影。 那些人披头散发,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 更为残忍的是,两根手腕粗细的倒钩铁链,硬生生穿透了他们的琵琶骨。 黑红色的血水顺着铁链缓缓滴落,伤口处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水蛭蛊。 那些水蛭蛊在血肉中不断蠕动钻行,贪婪的吸食着囚犯们体内的精血。 每一次蠕动,都会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地牢中央摆着一张油腻的木桌,上面放着几盘残羹冷炙和两坛烧酒。 两名身穿黑袍的巫毒教狱卒正围在桌边,一边猜拳一边大口喝酒。 火盆里的炭火烧的正旺,几块生铁烙铁被烧的通红,散发着灼热的高温。 其中一个塌鼻梁的狱卒打了个酒嗝,醉醺醺的站起身,伸手从炭火里拔出一块烙铁。 “娘的,天天守着这群快死的老骨头,真是无聊透顶。” 塌鼻梁狱卒骂骂咧咧的走到一根石柱前,看着上面吊着的中年囚犯。 那囚犯低垂着脑袋,浑身血迹斑斑,胸膛微弱的起伏着,显然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喂,老东西,醒醒,该喝汤了。” 塌鼻梁狱卒狞笑一声,手里的红烙铁直接按在了中年囚犯的胸口上。 “嗤啦!” 皮肉被高温烧焦的焦臭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伴随着一阵白烟升起。 那名中年囚犯的身体猛的剧烈抽搐了一下,青筋在脖颈上根根暴起。 他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坐在桌边的另一名三角眼狱卒哈哈大笑起来,端着酒碗走了过来。 “行了老刘,别费劲了,这帮大齐边军的骨头硬的很,折磨了三年硬是一声不吭。” 三角眼狱卒抿了一口酒,满脸戏谑的打量着周围那些被吊着的囚犯。 “啧啧,当年名震天下的边军精锐,如今还不是像死狗一样被我们挂在这当药胚。” 塌鼻梁狱卒收回烙铁,吐了口唾沫,满脸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硬又怎么样?等副教主的神丹炼成,这帮老兵的怨气就是最好的药引子。” “到时候全给他们扔进万蛇窟里,化成一滩脓水,看他们还能硬到什么时候!” 听到两人的嘲弄,被吊在石柱上的中年囚犯缓缓抬起头。 他透过被血水糊住的凌乱长发,用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狱卒。 “呸!” 一口混杂着碎牙的血水,直接吐在了塌鼻梁狱卒的脸上。 中年囚犯咧开嘴,露出满是血污的牙齿,声音沙哑的骂道。 “巫毒教的杂碎……有种今天就弄死老子……大帅如果还在,早就把你们全剁碎了喂狗……” 塌鼻梁狱卒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恼羞成怒的扬起手里的烙铁。 “找死的老狗,今天老子把你的舌头拔下来当下酒菜!” 就在烙铁即将落下的瞬间,地牢角落处的石壁突然荡起了一圈微弱的波纹。 没有引起任何空气的流动,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楚铭的身影从石壁中浮现而出。 当楚铭的目光扫过地牢内的景象时,眼眸瞬间被杀意填满。 尤其是听到“大齐边军”和“大帅”这几个字眼时,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一下。 他的爷爷,他的父亲,他的七个兄长,当年就是大齐边军的主帅与将领。 这些人,是他父兄当年麾下的兵! 滔天的杀意在楚铭的心中狂涌,但他死死克制住了动用雷霆的冲动。 这里距离上方的天枢暗堡太近,狂暴的雷力会瞬间惊动上面的守军。 楚铭的身形在原地微微一晃,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残影,瞬间欺身而上。 两名狱卒甚至连风声都没听到,眼前便突然多出了一个黑衣年轻人的面孔。 “你……” 塌鼻梁狱卒眼珠子一瞪,刚想张嘴喊叫,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另一边,三角眼狱卒也同样被楚铭的左手扣住了咽喉。 楚铭双臂肌肉猛然发力,十指收紧,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地牢中响起,两名纳气境的狱卒连挣扎的动作都没做出来,颈椎被直接捏碎。 两人的舌头伸出嘴外,眼球凸出,软绵绵的从楚铭手中滑落在地,当场气绝身亡。 楚铭弯下腰,从塌鼻梁狱卒的腰间扯下一串沉甸甸的玄铁钥匙。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了石柱前,手中的斩妖刀出鞘。 暗金色的刀芒在刃口上一闪而过,锋利无匹的刀刃划向悬挂中年囚犯的锁链。 “叮!叮!” 两根粗壮的玄铁链应声而断,断口处平整如镜。 中年囚犯失去了支撑,身体无力的向下倒去。 楚铭伸手扶住了对方的肩膀,将他缓缓放在地上,避开了穿透琵琶骨的伤口。 中年囚犯剧烈的喘息着,虚弱到了极点。 他勉强撑起眼皮,警惕的看向眼前这个救了自己的年轻人。 那是一张年轻而冷峻的面孔,剑眉星目,轮廓分明,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刚毅。 看清楚铭面容的那一瞬间,中年囚犯的身躯猛的一僵,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眼前这张脸庞,那双冷冽的眸子,还有那高挺的鼻梁。 每一个细节,都与他记忆深处那个顶天立地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大……大帅?” 第62章 铭少爷,真是您 中年囚犯嘴唇剧烈哆嗦着,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呢喃。 但他很快又清醒过来,大帅早在数年前就已经战死在北境的荒原上了。 看着楚铭年轻的模样,一个更加让他不敢相信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你……你是铭少爷!” 中年囚犯激动的伸出满是血污的双手,想要去抓楚铭的衣角,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神情恍惚的摇着头,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上的刀疤滑落。 “不……不可能……老子这是快死了出现幻觉了……” “二房的大营早就没了,铭少爷在黑水城,怎么可能跑到这西漠魔窟里来……” 看着眼前中年人痛哭流涕的模样,楚铭的眼眶也微微有些泛红。 他蹲下身子,双手按在中年囚犯的肩膀上,灵力缓缓渡入对方体内,稳住其心脉。 借着昏暗的火光,楚铭仔细端详着对方脸上的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疤。 记忆的大门在这一刻轰然洞开,无数尘封的画面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那是他七岁那年,在楚家二房的演武场上,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把他扛在脖子上大笑着骑大马。 那个汉子胸前挂着二房亲卫统领的令牌,脸上总带着爽朗的笑容,左脸颊上正是有着这样一道刀疤。 “赵叔……你是赵铁柱赵叔!” 楚铭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抓着对方肩膀的双手下意识的加重了力道。 中年囚犯身形狂震,听到那声熟悉的称呼,心中的防线崩溃。 “铭少爷,真的是您,天老爷啊,真的是少爷您?” 赵铁柱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血大片淌下。 他不顾琵琶骨穿透的剧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给楚铭磕头。 “大帅保佑,苍天开眼啊,二房的香火没有绝,少爷还活着。” 赵铁柱一边哭喊着,一边用脑门用力的撞击着坚硬的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这巨大的动静,瞬间打破了整座地牢的死寂。 周围那些被锁链吊着的囚犯们,原本都已经气若游丝,听到声音后纷纷艰难的抬起头。 “那是……赵统领在喊什么?铭少爷?” “是大帅的小儿子?二房的独苗!” “快……快扶我看看,是不是少爷来了。” 上百名被折磨了整整三年的硬汉子,此刻全都拼命的睁开被血痂糊住的眼睛。 借着火盆的光亮,他们看清了站在地牢中央的那道黑色身影。 那眉宇间的英气,那挺拔的身姿,与当年带领他们冲锋陷阵的楚二爷一模一样。 “真的是铭少爷,少爷来救我们了。” “二房没有绝后,大帅有后了啊。” 整座幽暗的地牢里,爆发出了一阵阵压抑了三年的哭喊与哽咽声。 这些在酷刑下连吭都没吭一声的铁血军人,在这一刻哭的像个孩子。 楚铭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鼻尖的酸楚,站起身来。 “赵叔,各位叔伯,楚铭来晚了,让你们受苦了。” 楚铭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空旷的地牢中回荡着。 赵铁柱抹了一把泪水,强忍着痛楚拉住楚铭的裤脚,急声说道。 “少爷,您怎么会一个人来这里?这西漠总坛危险重重,到处都是凝元境的妖人啊。” “少爷,您快走,别管我们这帮废人了,只要您活着,二房的旗帜就还在!” 周围的老兵们也纷纷跟着大喊起来。 “少爷快走,别为了我们以身犯险!” “能再见少爷一面,老子就是死也闭眼了,快走啊少爷。” 看着这帮忠心耿耿的旧部,楚铭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杀机。 “走?我为什么要走。” 楚铭冷冷一笑,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斩妖刀。 “我今天来西漠,就是要把巫毒教连根拔起,给爷爷,父亲,哥哥们,还有你们报仇的!” 话音刚落,楚铭的身影在地牢中化作一道暗金色的狂风。 他手中的长刀快如闪电,凌厉的刀芒在地牢各处不断闪烁。 密集的金铁断裂声接连响起,那些困锁了老兵们三年的玄铁锁链,被楚铭一刀接一刀全部斩断。 上百名老兵脱困落地,楚铭随手一挥,暗金色的灵力柔和的托住了他们的身躯。 楚铭意念一沉,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数十个玉瓶,全部倒在掌心之中。 生肌丹,固元丹,还有之前积攒的大量疗伤灵药,被他毫不吝啬的捏碎化作浓郁的药液。 “去。” 楚铭并指如剑,药液化作上百道绿色的灵光,精准的钻入了每一个老兵的口中与伤口处。 浓郁的药力在老兵们残破的经脉中化开,那些附着在伤口上的水蛭蛊在雷芒灵力的激荡下瞬间化为灰烬。 穿透琵琶骨的狰狞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止血,干涸的气血开始重新复苏。 赵铁柱感受到体内重新涌动的力量,满脸震惊的看着楚铭。 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个不能习武的少爷,如今竟然拥有了如此通天彻地的手段。 楚铭收刀入鞘,转身面向地牢通往上方天枢暗堡的漆黑阶梯。 暗金色的雷霆在他体表缓缓流转,杀气直冲地牢顶端。 “赵叔,带兄弟们在这调养片刻。” 楚铭头也没回,声音冰冷刺骨。 “上面的杂碎,我来杀。” “铭少爷……您等等。” 赵铁柱的嗓音沙哑粗糙,他拼命的摇晃着楚铭的手臂,眼泪再次不受控制的流淌下来。 “您快走,也别去找大齐皇室,皇室,早就烂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似乎是想用自己这副残躯去帮楚铭挡住地牢入口的方向。 楚铭闻言,反手握住赵铁柱的手腕,将一股柔和的灵力渡入对方体内,强行将他按在原地。 楚铭看着眼前情绪几近失控的老兵,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深的疑惑, “赵叔,你先冷静一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铭的声音低沉沙哑,他环顾了一圈四周那些刚刚苏醒过来的残兵败将,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 当年大齐下发到黑水城的阵亡文书上写的清清楚楚。 二房统帅楚天雄,携七子及三千亲卫,全部战死在北境妖魔之役中。 第63章 去他娘的战死 他盯着赵铁柱那张布满刀疤的脸庞,一字一句地问道。 “北境距离这西漠总坛相隔万里,你们既然是在北境抗击妖魔,为何会全都被关在巫毒教的地牢里受这等折磨。” 听到这话,地牢内原本微弱的抽泣声瞬间停滞,空气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赵铁柱的身躯猛的僵住了。 他转身愣愣的看着楚铭,眼中的焦急瞬间被一股浓烈到极致的仇恨所取代。 那些刚刚还能勉强站立的老兵们,此刻全都跌坐在地上,双拳紧握。 “战死……文书上写我们是战死?” 赵铁柱喃喃自语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野兽濒死前的低吼。 突然,他仰天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刺耳,在幽暗的地牢中不断回荡。 “哈哈哈哈,去他娘的战死,去他娘的阵亡文书。” 赵铁柱猛的举起拳头,重重的砸在坚硬的黑石地面上。 这一下用尽了他刚刚恢复的全部力气,指节瞬间崩裂,鲜血顺着石板的缝隙流淌开来。 他虎目泣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大帅和少将军们,根本就不是死在那些北境妖魔的手里。” “那是被自己人,被我们用命去保护的人,从背后捅了刀子啊。” 此话一出,楚铭只觉脑海中轰鸣作响,眼底的暗金雷光瞬间暴涨。 他猛的站起身,周身的灵力不受控制的溢出体表,将脚下的黑石灼烧成一片焦黑。 地牢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旧部皆是双目充血,眼中喷射出刻骨铭心的仇恨。 那股由上百名百战老兵凝聚而成的怨气,甚至将地牢中燃烧的火盆都压制的几近熄灭。 楚铭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暴走的雷霆,重新蹲在赵铁柱的面前。 “背后捅刀子,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赵铁柱咬碎了牙,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溢出,他死死的盯着地面的血迹。 “少爷,三年前的那场北境之战,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设好的局,一个针对我们楚家二房的死局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三年前那场被大齐皇室刻意掩盖的北境惨案,向楚铭娓娓道来。 当年,楚家二房奉了大齐皇室的最高密令。 由大帅楚天雄挂帅,带领七位少将军和三千刀锋亲卫,秘密深入北境荒原。 那一战的目标,是镇压一场规模浩大的妖魔暴动,并斩首那头隐藏在幕后的绝世大妖。 出征前,皇室给出了最坚定的承诺,十万皇室禁军会在外围形成包围圈,切断妖魔的所有退路,并提供源源不断的后勤补给。 楚家二房作为最锋利的尖刀,只需要直捣黄龙,撕开妖魔的防线即可。 对于久经沙场的二房精锐来说,配合十万禁军,这本该是一场十拿九稳的伏击战。 楚天熊凭借着惊人的兵法造诣,带着三千亲卫在北境荒原上连战连捷,一路杀穿了妖魔的数道防线。 他们成功的将那头绝世大妖逼入断魂谷,天罗地网已经布下,眼看就要将其斩首。 赵铁柱说到这里,身体再次剧烈的颤抖起来,他用力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我们当时已经把那头畜生围死了,大帅甚至已经斩断了它的一条胳膊,只要禁军的合围一到,那一场暴动就能彻底平息。”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化不开的血泪。 “可是,可是就在大帅发出信号,等待禁军收网的最关键时刻,那些原本应该出现在谷口的皇室禁军,竟然诡异的撤军了。” 楚铭听到这里,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指甲深深的刺入了掌心之中。 “撤军?临阵脱逃?”楚铭的声音冷若冰霜。 “不是临阵脱逃,是有预谋的背叛!” 一名失去了一条手臂的老兵在旁边声嘶力竭的吼了起来。 赵铁柱点了点头,浑浊的泪水不断砸在地面上。 “他们不仅撤了军,皇室禁军的大统领甚至亲自下令,毁掉了断魂谷后方唯一的一座传送阵。” “他们切断了所有的后勤补给线,封死了断魂谷的出口,把我们三千兄弟活生生的堵在了那个绝地里。” 赵铁柱抬起头,满脸是血的看着楚铭。 “少爷,你能想象吗,我们在前面为了大齐拼命,回过头却发现,退路被我们自己人给断了。” 楚铭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能想象到那副画面,三千孤军深入敌腹,本以为身后是坚实的后盾,转头却看到了冷冰冰的绝壁。 那种被信仰和忠诚背叛的绝望,比任何刀剑都要伤人。 “没了传送阵,没了补给,周围听到动静的妖魔大军全都围了上来。” 赵铁柱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陷入了那场永无止境的梦魇之中。 地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老兵们粗重的喘息声。 赵铁柱双目空洞的看着前方,继续讲述着那段犹如炼狱般的记忆。 “整整五万多头妖魔,把断魂谷围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大帅站在断魂谷的高处,看着后方被炸毁的传送阵,一句话都没说。” 赵铁柱闭上眼睛,眼泪夺眶而出。 “他只是默默的拔出了腰间的那把战刀,对着兄弟们喊了一句,死战。” 楚铭听到这里,眼眶也微微泛红。 这就是他的父亲,大齐最硬的骨头,即便是面对被背叛的绝境,也绝不会弯腰。 “我们楚家二房三千精锐,就那么陷入了数万妖魔的汪洋大海中,孤立无援。” 赵铁柱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悲壮。 “没有援军,没有粮草,连他娘的喝口水都成了奢望。” “大帅带着七位少将军冲在最前面,我们三千兄弟在后面跟着,硬生生的在妖魔群里杀出了一个血胡同。” “我们杀了一天一夜,杀的两条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妖魔的尸体堆的像山一样高。” “可是妖魔太多了,杀完一批又来一批,怎么杀也杀不完。” 旁边的几个老兵捂着脸,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楚铭站在原地,体内的暗金雷霆已经无法完全控制,化作一道道细小的电弧在周围的空气中游走。 第64章 七子自爆 周围的黑曜石墙壁在雷霆的波及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我们浴血奋战了整整七天七夜。” 赵铁柱抬起那双沾满血污的手,似乎在虚空中抓取着什么。 “大帅的战袍被血染成了黑色,战刀卷了刃,真元早就耗的干干净净,纯靠着一口气在前面顶着。” “到了第七天傍晚,那头绝世大妖带着三头妖王,亲自下场了。” 赵铁柱说道这里,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张嘴又呕出了一口鲜血。 楚铭立刻蹲下身,手掌贴在赵铁柱的后背上,强悍的灵力护住了他的心脉。 “赵叔,你慢点说。”楚铭的声音有些发颤。 赵铁柱一把推开楚铭的手,红着眼睛大吼着。 “大帅为了护住我们这帮残兵,一个人拖住了那三头妖王。” “他硬生生的扛了那头大妖的一记杀招,半边身子都被打烂了,却还死死的抱住了一头妖王不松手。” 赵铁柱的双手用力的抠进地面的石缝里,指甲全部翻卷,鲜血淋漓。 “我亲眼看着,大帅被那三头妖王联手,硬生生的撕成了碎片,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啊。” 听到这句话,楚铭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重重的攥住。 呼吸在这一刻完全停滞,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画面,那个从小将他扛在肩头、总是笑声爽朗的伟岸男子,在无数妖魔的撕咬中轰然倒塌。 楚铭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但他身上的杀气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赵铁柱趴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大帅战死后,妖魔大军发起了总攻,我们剩下的几百号兄弟,被逼到了断魂谷的死角。” “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七位少将军,为了掩护我们这帮老骨头突围。” 赵铁柱说道这里,声音已经沙哑的几乎听不见了。 “他们七个,挡在了那个狭窄的谷口前。” “七位少将军,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他们同时燃烧精血,引爆了体内的元丹。” 伴随着赵铁柱的话语,地牢内的所有老兵全部跪倒在地,冲着北方的方向重重的磕头。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老兵们的脑海中回荡,仿佛又听到了当年的那场惊天爆炸。 “七位少将军,全部自爆元丹,用他们自己的命,炸塌了断魂谷的谷口,把那些妖魔挡在了外面。” 赵铁柱一拳又一拳的砸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 “他们尸骨无存,什么都没留下,连一块衣角都没留下啊。” “我们这帮废人,是被七位少将军用命换回来的。” 楚铭站在原地,身躯微微的颤抖着。 他的七个哥哥,每一个都是惊才绝艳的武道天才,每一个都曾拍着胸脯说要护他一世周全。 如今,他们却永远的留在了那片冰冷的荒原上,尸骨无存。 暗金色的雷光在楚铭的眼底剧烈闪烁,杀意已经凝成了实质的波纹。 周围的铁笼在杀意的冲击下发出刺耳的扭曲声,黑水不断从石缝中被蒸发。 楚铭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毁天灭地的怒火强行压制在胸腔深处。 他猛的睁开双眼,目光死死的盯着地上的赵铁柱。 “既然是皇室出卖了你们,让你们陷入了妖魔的包围。” 楚铭的声音冷的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你们又是如何从北境,落入这万里之外的巫毒教手中的。” 他咬着牙,强压着那股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怒火问道。 赵铁柱闻言,抬起头,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惨笑。 “少爷,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真相,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巫毒教的杂碎,没有把我们直接弄死的原因。” 他扶着石柱,艰难的站起身来,目光中充满了对人性的极度绝望。 “那场战争,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肮脏到了极点的交易。” 赵铁柱喘息着,将当年在巫毒教大牢里,从那些狱卒口中得知的真相说了出来。 “大齐皇室的那个老皇帝,寿元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为了能够苟延残喘的活下去,为了他那把破龙椅,竟然秘密联络了西漠巫毒教的高层,甚至还勾结了北境的妖魔。” 听到这话,楚铭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堂堂大齐皇朝的掌舵人,人族名义上的最高领袖,竟然为了延寿去勾结妖魔和邪修。 “巫毒教承诺,可以为老皇帝炼制一种名为‘长生药’的逆天丹药,帮他强行续命。” 赵铁柱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恨意。 “可是,炼制这种长生药的药引子,极为苛刻。” “需要极度纯粹,煞气冲天,并且修炼了至刚至阳功法的武道强者,用他们的精血和神魂来作为药引。” 赵铁柱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们楚家二房,满门忠烈,修炼的正是最刚猛的杀戮功法,常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身上的煞气最重。” “于是,大帅和少将军们,就成了老皇帝眼中最完美的药引。” 真相大白。 楚铭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什么战略失误,也不是什么将帅不和,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一场为了满足一己私欲的献祭。 “那个老东西,故意将二房派往北境送死,下令禁军撤退。” 赵铁柱咬着牙,将那段残酷的事实剥开。 “他就是想借北境妖魔的手重创我们,消耗大帅和少将军们的体力。” “等大帅和少将军们战死后,早就埋伏在周围的巫毒教高手,就暗中出手,收割了整个战场。” 老兵们发出阵阵惨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 “可怜大帅和少将军们,为了大齐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死后连魂魄都不得安息。” 赵铁柱捶打着石柱,泣不成声。 “大帅和七位少将军的精血和残存的神魂,被巫毒教用邪法强行抽走,送去了皇都炼制长生药。” “而我们这些残存的亲卫,因为体内的煞气不够纯粹,不够资格做药引。” 第65章 老皇帝的阴毒交易 赵铁柱猛的撕开自己胸前的破烂衣衫,指着那一个个深可见骨的黑洞。 “巫毒教就把我们像狗一样拴在这里,当做了试验毒药的血猪。” “他们每天在我们的身体里种下各种恶毒的蛊虫,用我们的血肉来滋养那些毒物,等蛊虫吸饱了精血,再挖出来拿去炼丹。” 赵铁柱看着楚铭,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凄凉。 “少爷,我们这三年,活的不如一条狗,我们不怕死,我们只是不甘心啊。” “大帅他们,被效忠了一辈子的皇室当成了延寿的耗材,出卖给了邪魔外道。” “这个仇,我们报不了了。” 赵铁柱的话音落下,地牢内死寂一片。 楚铭低着头,前额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但他身体周围的空气,却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着。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明白了大齐皇室为何要掩盖北境的战报。 明白了为何斩妖府的上层对二房的遭遇三缄其口。 原来,他的父兄,他那满门忠烈的楚家二房,只是皇权苟延残喘的垫脚石。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地牢中爆发。 楚铭体内的灵力终于彻底失控,狂暴的雷霆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透体而出。 暗金色的雷光瞬间充斥了整个地牢空间,那些由黑曜石打造的坚硬墙壁,在接触到雷霆的瞬间被轰成了齑粉。 整个地牢开始剧烈的摇晃,巨大的石块从头顶砸落,却在距离楚铭三尺的地方被雷霆直接气化。 泪水混合着无尽的怒火,从楚铭的眼底喷涌而出。 他猛的仰起头,对着头顶漆黑的岩层发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咆哮。 啸声中充满了化不开的悲愤,带着要将这苍穹捅破的滔天杀意,直冲天际。 整座地下暗堡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摇晃,墙壁上的裂纹一路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老兵们趴在地上,双手护住头部。 他们瞪大了那双浑浊的眸子,仰视着站在雷光中央的黑色身影,瞳孔中倒映着刺目的暗金光芒。 从楚铭身上散发出来的凝元境威压,化作实质盖在每一个人的肩头。 这种压迫感,给了他们心中最直接的底气。 赵铁柱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嘴角咧开一抹狂热的笑容。 “大帅,您看到了吗,少爷他长大了,少爷长大了啊。” 赵铁柱一边流泪一边大笑,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身边的老兵们纷纷从地上爬起来,原本死寂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复仇的焰火。 楚铭环顾四周,老兵们身上没一处完整的地方。 有的老兵被挖去了双眼,眼眶里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血洞。 有的老兵双腿被齐根斩断,伤口处爬满了恶心的黑色蛊虫,靠着一股执念硬撑着没有咽气。 这些曾经为了大齐皇朝流血流汗的铁骨铮铮的汉子,没有死在妖魔的利爪下,却在自己人的算计中沦为了不如狗的药胚。 楚铭闭上双眼。 他能感觉到,胸口的愤怒正在以一种新的形式发生质变。 除了愤怒之外,还有一股要把这个操蛋的世界给推倒重来的念头。 楚铭身处雷霆风暴之中,体表的雷光慢慢儿收回体内。 抬头时,他的两只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暗金色,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 冷酷,肃杀,这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尊从地狱归来的杀神。 “大齐皇室,老皇帝,巫毒教。”楚铭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这几个名字。 每一次出口,周围气温都会降低一些,空中甚至能够看见凝结的霜花。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这群衣衫褴褛且浑身是血的楚家旧部,语气平静的可怕。 “赵叔,带着兄弟们跟紧我,我带大家一起杀出这个鬼地方。” 听到这句话,赵铁柱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上前一步拉住了楚铭的手臂。 “少爷,切莫冲动啊。” 赵铁柱的声音粗糙,里面还带着深深的担忧。 “西漠总坛诡异得很,上面那个什么天枢暗堡,更是有上千名巫毒教高手驻守。” “巫毒教的副教主更是凝元后期的存在,我们死了也没有关系,但是楚家不能因此而断绝香火。” 赵铁柱眼睛通红,紧紧抓住楚铭的衣服不放。 “你一个人杀不出去的,趁现在还没惊动那副教主,你赶紧遁地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听到这番话,周围的老兵们也纷纷点头,拖着残躯挡在通往地表的石阶前。 “少爷,赵统领说得对,先逃命要紧,大齐皇室这笔血账,以后再算也不迟。” “是啊少爷,二房就剩你了,如果你在这个地方出事,我们就是死,也没脸去下面见大帅啊。” 看着这群宁愿自己死也要护他周全的汉子,楚铭眼中的金色光芒闪了闪。 他没有一点犹豫,反手抓住了腰间的斩妖刀。 “铮。” 一声清脆的金铁摩擦声在地牢中响起,暗金色的刀锋出鞘,在幽暗的火光下划过一道凄厉的冷光。 楚铭单手拿刀,刀尖斜指地面,雷霆顺着刀刃流淌而下,将地面融出一个漆黑的焦坑。 “副教主,凝元后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铭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我连他一起劈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绝对的霸道,这种极度的自信,瞬间击溃了老兵们心中的顾虑。 这就是楚家男儿的血性,宁折不弯,有仇必报,管他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一刀劈开便是。 赵铁柱看着楚铭那挺拔的背影,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他用力的抹了一把脸,转身从那名死去的狱卒身上抽出一把带血的长刀。 “好,好,有少爷这句话,老子今天就是死,也要拉上几个巫毒教的杂碎垫背。” 赵铁柱转头看向身后的老兵们,举起手中的长刀发出一声怒吼。 “兄弟们,都给老子抄家伙,跟着少爷,杀出去。” 上百名百战老兵拖着残缺的身躯,从角落里,从狱卒的尸体上,捡起生锈的铁剑,断裂的长矛,甚至是用力扯断的铁链。 第66章 一面倒的屠杀 他们虽然虚弱,但那股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军阵煞气,却在这一刻重新凝聚。 “愿为少主赴死,杀。” 低沉的怒吼声在地牢中汇聚成一股洪流,震的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楚铭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他转过身,一脚重重的踹在前方那扇厚重的精铁大门上。 “轰隆。” 重达万斤的铁门被这一脚直接踹飞,砸在通道尽头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楚铭手提斩妖刀,带着滔天的复仇怒焰,大步踏上通往地表的石阶,身后是百名眼冒红光的老兵。 楚铭走在最前方,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在坚硬的石阶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通道内昏暗的油灯在雷霆气息的压迫下纷纷熄灭,只有楚铭体表闪烁的暗金雷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前方出现了第一批拦路的巫毒教徒。 十几个手持毒弩的黑衣守卫,听到大门的巨响,慌慌张张的从拐角处冲了出来。 “什么人,站住,地牢重地,擅闯者死。” 带头的小头目举起弩机,瞄准了走在最前面的楚铭,手指猛地扣动扳机。 十几根淬着幽绿毒液的精钢弩箭撕裂空气,携着刺耳的呼啸声直奔楚铭面门而来。 楚铭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他甚至没有举刀格挡。 “滚。” 一个冰冷的字眼从他口中吐出。 胸腔内的灵力骤然爆发,一圈肉眼可见的暗金雷霆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轰然炸开。 那些急速射来的毒箭,在接触到气浪的瞬间,直接被震成了一团团齑粉。 毒液在高温中被蒸发成青烟,连楚铭的三尺护体罡气都没能碰到。 那十几个黑衣守卫瞪大了眼睛,惊恐的张大嘴巴,还没等他们发出求救的尖叫,雷霆气浪已经撞在了他们的身上。 “噗嗤。” 沉闷的肉体爆裂声连成一片。 十几个守卫的身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直接被撞成了一团团猩红的血雾,碎肉混合着内脏残渣,涂满了通道两侧的墙壁。 跟在后方的赵铁柱等人看着这一幕,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知道少爷强,但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连刀都没出,单凭一声怒喝爆发的灵力,就能碾碎十几名炼体境的修士。 “跟上,不要掉队。” 楚铭的声音平淡无波,继续向上走去,前方通道里不断涌出更多的巫毒教徒。 楚铭手中的斩妖刀终于动了。 他手腕翻转,暗金色的刀芒在狭窄的通道里交织成一片死亡的雷网。 没有任何花俏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杀戮与破坏。 残肢断臂在半空中飞舞,鲜血顺着石阶流淌而下,汇聚成一条猩红的小溪。 楚铭一路横推,将通道内的阻碍尽数碾碎,带着上百名旧部,直逼天枢暗堡的地表大厅。 “砰。” 天枢暗堡地表大厅那扇由百年玄武岩打造的厚重地刺门,被一道从地底冲出的雷霆刀光从中劈成两半。 楚铭提着滴血的长刀,从破碎的大门中大步踏出,身后的赵铁柱等人紧随其后。 外面的光亮刺入眼帘,大厅内却是一片肃杀。 上千名全副武装的巫毒教精锐教徒,已经在大厅内集结完毕,黑压压的人群占据了每一个角落。 他们手持精钢长矛,腰挎淬毒弯刀,眼神冰冷的盯着从地牢里杀出来的这群人。 天枢暗堡的镇守使,一名身材枯瘦,双眼如鹰隼般的灰袍老者,站在大厅最上方的高台上。 老者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纳气境大圆满,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凝元,他看着满身是血的楚铭,眼角剧烈抽搐。 “好胆,居然敢劫我巫毒教的地牢,杀我教众。” 镇守使气急败坏的怒吼着,手中的蛇头拐杖重重的顿在地上。 “不管你是谁,今天都要把你大卸八块,再把这些老东西重新吊回去点天灯。” “弓弩手,放箭,启动大阵,把他们给我射成刺猬,一个活口都不留。” 随着镇守使的一声令下,大厅四周的高墙上,数百名弓弩手同时站起身来。 机括弹射的嗡鸣声连成一片,漫天箭雨如同黑色的乌云,朝着楚铭和老兵们当头罩下。 每一根箭矢的箭头都泛着幽绿的光芒,显然是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与此同时,大厅地面的青砖上,亮起了一圈圈复杂的血色阵纹,一股浓郁的毒瘴从阵法中喷涌而出。 赵铁柱握紧了手中的断刀,肌肉紧绷,准备用肉身去帮楚铭挡下这波攻击。 “少爷小心。” 楚铭没有回头,他冷笑一声,丹田内的暗金元丹疯狂转动。 “赵叔退后。”话音未落,楚铭沉声一喝,“雷狱不灭体,开。” 狂暴的暗金雷霆从楚铭的毛孔中喷薄而出,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极速扩张。 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半圆形绝对雷电屏障拔地而起,将上百名旧部牢牢的护在其中。 “嗤嗤嗤。” 那漫天的淬毒箭雨,在触碰到雷电屏障的瞬间,箭杆直接碳化碎裂。 淬毒的精钢箭头被狂暴的雷力融化成铁水,滴落在地面上,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 从地下喷涌而出的毒瘴和法术光芒,撞在雷电屏障上,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全部被净化成虚无。 镇守使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那可是足以绞杀纳气境修士的箭雨和毒阵,居然连对方的护体罡气都破不开。 “这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楚铭没有理会老者的惊呼,他偏过头,对着身后的赵铁柱等人交代了一句。 “你们就在这里待着,不要出这个圈子,看我如何为父兄收点利息。” 话音刚落,楚铭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他单枪匹马,直接冲出了雷电屏障,一头扎进了那上千名巫毒教徒的军阵之中。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也是一场挑战视觉极限的屠杀。 楚铭手中的斩妖刀化作了一道催命的雷霆闪电,刀锋过处,没有任何兵器和盔甲能够抵挡分毫。 楚铭的速度在雷霆的加持下突破了音障,在空气中爆开一圈白色的音爆云。 第67章 想走?问过我手中的刀了吗 他瞬间冲入左侧的人群密集处,手中的斩妖刀反手撩起。 “刺啦。” 一道长达数丈的半月形刀气横扫而出,排在最前面的三十多名长矛兵,连人带矛被切成了两截。 断裂的长矛在半空中飞舞,喷洒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在人群中炸开。 精钢打造的盾牌连同手臂一起劈成两半,厚重的法器战甲在雷力的高温下熔化变形。 楚铭一刀横斩,十几个教徒的腰部瞬间喷出大股鲜血,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滑落在地。 楚铭脚下发力,身体撞入第二方阵。 一名纳气境中期的巫毒教护法,怒吼着挥舞一柄重达数千斤的熟铜铁锤砸向楚铭的后背。 楚铭不闪不避,左手向后随意一抓,雷电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雷霆手印。 那柄足以砸碎城墙的熟铜铁锤,被雷霆手印稳稳接住。 “还给你。” 楚铭手腕一抖,铁锤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回去,直接砸在了那名护法的胸口。 “砰。” 护法的胸膛被直接砸穿,铁锤带着碎肉和内脏又飞出十几丈远,砸死了后方一大片教徒。 楚铭一脚踹出,一名体型壮硕的教徒直接被踹飞出去,撞倒一大片同伴,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暗金色的雷霆在人群中疯狂跳跃,只要被雷光擦中,狂暴的破邪雷力就会顺着经脉涌入五脏六腑。 楚铭的刀法没有任何套路可言,大开大合,劈砍撩刺,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了极致。 在他这里,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纯粹的杀人技。 他在人群中每走一步,地上就会多出十几具残破的尸体。 “啊,救命。” “快跑,我的手断了。” “妖怪,他是凝元境的大能,根本打不过。” 凄厉的惨叫声,绝望的哭喊声,在天枢暗堡的大厅内交织成一首地狱的交响乐。 前一刻还凶神恶煞的巫毒教精锐,此刻已经被杀的肝胆俱裂,他们丢下手中的兵器,疯狂的朝着大门的方向逃窜。 但楚铭根本没有给他们逃走的机会,他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每一次挥刀,都会带起大片的血雨。 镇守使站在高台上,双腿止不住的打颤,看着下面单方面被屠戮的部下,心脏险些跳出胸腔。 他知道大势已去,转身就想启动暗道逃命。 “想走?问过我的刀了吗。”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镇守使的耳边响起,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楚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高台上。 五根手指紧紧扣住镇守使的脑袋,雷力顺着头皮刺入脑海。 “搜魂。” 镇守使翻起白眼,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口吐白沫,四肢剧烈抽搐。 楚铭粗暴的翻阅着他的记忆,寻找着有关西漠总坛深处和那位副教主的情报。 几个呼吸之后,楚铭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原来躲在地宫里炼丹,很好,省的我去找了。” 楚铭冷漠的说了一句,五指猛然发力。 “砰。” 镇守使的脑袋直接被捏爆,红白之物四处飞溅。 无头尸体软绵绵的倒在高台上,楚铭甩掉手上的血迹,转身看向下方的大厅。 此时的大厅,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巫毒教徒。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上千名精锐教徒,无一幸存,全部变成了地上的残尸碎肉和楚铭脑海中的蓝白特质。 猩红的鲜血汇聚成一条条溪流,顺着青砖的缝隙流淌,将整个天枢暗堡的大厅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楚铭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手中的斩妖刀还在滴着血,雷霆将他身上的血污蒸发干净,一袭黑衣纤尘不染。 赵铁柱和上百名旧部站在雷电屏障内,看着眼前这血腥的画面,看的热血沸腾。 他们没有感到害怕,只有无尽的痛快和解气。 “少爷威武。” 赵铁柱举起手中的断刀,嘶哑着嗓子大吼了一声。 “少爷威武。” 上百名老兵齐声附和,声浪震动屋顶。 他们看着站在高台上的楚铭,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 曾经那个在黑水城里不能习武的少爷,如今已经成长为了一根能够撑起楚家门楣的擎天巨柱。 楚铭从高台上跃下,走到赵铁柱等人的面前,一挥手散去了周围的雷电屏障。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老兵们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这种味道对他们来说太熟悉了。 楚铭指了指大厅后方那扇被他一脚踹开的铁门,那是天枢暗堡的宝库所在地。 “赵叔,把那扇门里的东西搬出来。” 楚铭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威严。 “让兄弟们敞开了拿,换上最好的甲胄和兵器,用最快的速度恢复战力,接下来的路,我们要杀进去。” 赵铁柱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大笑起来。 “少爷放心,这帮小崽子的家底,老子今天全给他们掏空了。” 赵铁柱转头对着老兵们大手一挥。 “都听到了吗,少爷发话了,给老子进去抢,把那层破烂衣服都脱了,换上最硬的甲,拿最利的刀。” 上百名老兵双眼放光,直接冲进了宝库。 天枢暗堡作为西漠总坛外围最大的核心堡垒,宝库里的储备极为丰富。 海量的下品灵石堆积成山,各种疗伤解毒的丹药装满了玉瓶,还有一排排摆放整齐的黑色法器战甲和制式战刀。 赵铁柱一脚踢开几个拦路的箱子,那些装着下品灵石的箱盖被踢碎,散发出浓郁的灵气。 老兵们红着眼睛,大口呼吸着这久违的灵气,干瘪的经脉在灵气的滋润下发出一阵阵贪婪的颤栗。 老兵们也不矫情,拿起玉瓶倒出丹药就往嘴里塞。 不管是什么品级的固元丹还是生肌丸,大把大把的吞下,药力在腹中化开,补充着他们干涸的丹田。 他们扯掉身上那几块破烂的布条,将满是伤痕的躯体套进漆黑的法器战甲中。 厚重的玄铁甲片碰撞,发出铿锵有力的金属交鸣声。 一名失去左臂的老兵,单手抓起一柄沉重的厚背砍刀,在空中用力的挥舞了两下,刀刃撕裂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 “好刀,比大齐军需处发的那些破铜烂铁强多了。” 老兵咧嘴一笑,将一枚固元丹扔进嘴里,脸上的苍白退去几分。 第68章 随我踏破巫毒前哨 赵铁柱从其中挑了一套最厚实的重型塔盾和一把暗红色的长柄战刃。 战甲套在身上的时候,让得他本就魁梧的身躯再度散发出一种厚重感。 短短半个时辰,这群原本在监狱中只剩一口气的囚犯,此刻已经焕然一新。 虽然依旧只有一百多人,可当他们手持利刃重新列出军阵站定,一股惊人的铁血煞气直冲云霄。 这一百个人整齐地列队,身上的煞气互相勾连,竟然在他们的头顶上方,形成了一片淡淡的血色云气。 而楚铭,此刻就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支重新焕发锋芒的刀锋亲卫,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装备虽然换了,但是这些老兵体内的暗伤陈年堆积在一起,依旧严重。 特别是琵琶骨被穿透后的旧伤,想要完全愈合没那么容易。 眼前的这群亲卫,能够发挥出的战力不足巅峰时期的三成。 略一思索,楚铭在脑海中唤出了系统面板。 “系统,提取所有缴获的白色和绿色级别疗伤,强体,恢复类特质碎片,目标锁定前方这一百名老兵,群体赋予。” 楚铭这一路杀过来,斩杀的低阶邪修何止上千,也积累了海量的低阶特质碎片,这些碎片对他现在的境界已经没有太大作用,只能充当合成的经验包。 可若是用来给这些老兵洗髓伐骨,却是再合适不过。 楚铭话音未落,系统冰冷的机械音便在他脑海中响起。 【指令确认,共扣除白色碎片一万两千枚,绿色碎片三千六百枚,正在转化为本源治愈能量进行群体投射。】 楚铭缓缓抬起右手,他的掌心之中,骤然亮起一团耀眼的绿色光芒。 他五指骤然张开,那团淡绿色光芒瞬间炸裂成上百道细小的流光,精准的没入在场每一位老兵的眉心之中。 当楚铭的暗金光芒注入他们体内时,那种感觉如同久旱逢甘霖。 赵铁柱只觉得眉心一热,一股庞大而温和的能量瞬间充斥了四肢百骸。 这股能量不同于任何丹药的药力,它直接作用于血肉和骨骼的最深处。 老兵们体内的那些沉积了数年的顽固暗伤,被这股能量迅速修补。 断裂的经脉重新续接,萎缩的肌肉重新变得饱满,穿透琵琶骨留下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肉芽并愈合结痂。 赵铁柱清楚的听到自己体内骨骼生长的声音,那条当年被大妖抓掉一块肉的大腿,此刻正在飞速的长出新肉。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他们的肉身强度在这一刻开始集体飙升。 原本只有炼体境的肉身,在这股能量的改造下,直接突破了锻骨境的门槛,骨骼发出清脆的爆鸣声。 几个原本就是锻骨境的小统领,更是感觉自己摸到了纳气境的门槛。 黑色的法器战甲在他们重新鼓胀的肌肉撑托下,显得更加威武。 “这,这是什么神迹。” 赵铁柱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比巅峰时期还要澎湃数倍的力量,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站在前方的楚铭,少爷不仅战力通天,居然还有这种随手造就强者的手段。 老兵们也纷纷察觉到了自身的变化,他们摸着坚硬的胸肌,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气血。 “我的经脉全通了,力量比以前大了一倍。” “少爷赐下的这是什么仙丹,连我多年的风湿骨痛都好了。” 震惊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激动与感恩。 赵铁柱第一个单膝跪倒在地,右拳重重的砸在胸口的铠甲上。 “少爷再造之恩,赵铁柱没齿难忘。” “从今往后,老子这条命就是少爷的,刀锋所指,万死不辞。” 上百名穿戴整齐的黑色亲卫,整齐划一的单膝跪地,铠甲摩擦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誓死追随少主。” 狂热的呼喊声冲破了暗堡的穹顶,直上云霄。 在这一刻,他们不再是楚家二房的亲卫,而是只属于楚铭一个人的死士。 楚铭手提斩妖刀,走到赵铁柱身前,将他一把拉了起来。 “我不缺送死的人,我要你们活着,看着我把当年出卖楚家的那些人,一个一个的全宰了。” 楚铭转过身,大步走到天枢暗堡破碎的大门前。 外面狂风呼啸,漫天的黄沙遮蔽了天日。 而在风沙的最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庞大地下宫殿的轮廓,那里就是巫毒教的真正前哨。 楚铭抬起手中的斩妖刀,刀尖遥遥指向那片风沙肆虐的深处。 刀刃上的暗金雷霆劈啪作响,撕裂了眼前的黄沙帷幕。 “走。” 楚铭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随我踏破巫毒前哨。” 百名黑甲亲卫迅速起身,迈着整齐的步伐跟在楚铭身后。 黑色的洪流顶着狂暴的风沙,踏出了天枢暗堡的废墟。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的很低,没有一丝阳光透下来,脚下的沙地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这里不同于西漠外围的黄沙,空气中飘荡着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人的鼻腔。 赵铁柱大步走到楚铭身侧,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沙子,抬起穿着铁靴的脚。 沙层下渗出粘稠的红褐色液体,顺着铁靴的纹路滴落,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恶臭。 楚铭面无表情的踩在血沙上,暗金色的雷霆顺着脚底蔓延,将方圆三丈内的血水瞬间蒸发成虚无。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三十里外,横亘着一道庞大的黑色阴影,阻断了所有的去路。 那是一座通体由黑曜石砌成的巨大城池,城墙高达百丈,表面闪烁着密集的血色符文。 楚铭之前捏碎了镇守使的脑袋,脑海里已经把这地方的情况摸的清清楚楚。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老兵,声音平淡无波,开口向赵铁柱说明情况。 “前面那座黑城,是巫毒教西漠总坛的前哨站,也是进去核心腹地的最后一道门。” 赵铁柱握紧了手里的长柄战刃,满是刀疤的脸上肌肉剧烈抽动,眼底布满血丝。 “少爷,里面有多少杂碎?” 楚铭收回目光,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伸手指向那座巨城。 “上万人,全副武装的狂热教徒,带头的是个凝元后期的副教主。” 第69章 孤军撞万城 听到这个庞大的数字,后方的一百名老兵没有一个人后退,反而齐刷刷的往前踏出一步。 沉重的黑甲发出金属碰撞的轰鸣,上百道充满杀意的军阵煞气汇聚在一起,吹散了周遭的毒瘴。 一个独眼老兵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伸手拍了拍手里的厚背大刀,咧开嘴笑的无比狰狞。 “上万人算个屁,当年在北境,上万妖魔我们都杀穿过,今天大不了就是一死!” 另一名缺了半边耳朵的老兵冷哼一声,双手握紧了手里的玄铁重盾,护在胸前。 “少爷您说怎么打,咱们兄弟就怎么打,今天非把这帮王八蛋的皮剥下来不可!” “对,大帅的仇必须报,咱们这些残骨头本来就该死在北境,今天多杀一个就是赚!” “跟他们拼了,用咱们的命给少爷开路,哪怕用牙咬,也要把那城墙咬塌!” 老兵们群情激奋,手里的兵器敲打着胸前的铠甲,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楚铭看着这群悍不畏死的旧部,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 “不需要你们拼命,跟着我,看我怎么把这城拆了。” 说完这话,楚铭手腕翻转,倒提着斩妖刀,大步向着那座黑色巨城走去。 老兵们不再说话,紧紧跟在楚铭身后,在血红色的沙海上踩出一条笔直的脚印。 三十里的距离,在修士的脚下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功夫。 他们这一行人根本没有掩饰行踪的打算,滔天的雷霆煞气早就引起了前哨城的注意。 黑色的城墙上方,几道粗壮的黑色狼烟冲天而起,直冲云霄,将阴沉的天空撕开几道裂口。 刺耳的牛角号声在城头回荡,一阵接一阵的灵力波动从城内爆发出来,连绵数里。 巨大的城门轰然关闭,沉重的金属绞盘摩擦声传出几里远,厚重的铁门砸在地面上,震的黄沙漫天。 紧接着,城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血色阵纹同时亮起。 刺目的红光从地底喷涌而出,顺着百丈高的城墙攀爬,最终在半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光罩。 这层光罩厚达数丈,表面流转着浓郁的血煞之气,将整座巨城严严实实的扣在下面。 城墙上方,数不清的人影涌动,十万名巫毒教徒穿戴整齐,手里拿着各种淬毒的兵器。 各种巨大的守城床弩被推上城头,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精钢弩箭瞄准了城外的方向。 除了床弩,城墙的垛口处还架起了一尊尊巨大的青铜火炮,炮口铭刻着法力纹路,装填着高阶灵石。 上万人的呼吸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在城头上空翻滚。 强烈的阵法威压顺着沙地蔓延过来,将地面的血沙吹出一道道波纹,压向正在靠近的百人。 楚铭带着亲卫,在距离城门三里外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仰起头,视线扫过那层厚重的血色光罩,又看了看城墙上黑压压的人群。 狂风吹动他身上的黑衣,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最纯粹的蔑视。 赵铁柱走到楚铭身旁,把手里的塔盾重重的砸在沙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少爷,那护城大阵看起来挺硬的,硬冲恐怕会吃亏,咱们要不要想办法找个阵眼?” 楚铭伸手抚摸着斩妖刀的刀背,感受着刀刃上传来的冰冷触感,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找什么阵眼,能一刀劈碎的废铜烂铁,不需要浪费那个时间。” 他抬起眼眸,直视着城墙上那群严阵以待的巫毒教徒,暗金色的雷霆在瞳孔中炸开。 雷狱不灭体的力量在体内疯狂运转,骨骼发出清脆的爆鸣声,肌肉因为充血而高高隆起。 楚铭握紧了刀柄,手背上的青筋凸起,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区区一个乌龟壳,也想挡住他报仇的脚步。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把城守在这里,他也要把这城墙碾成一地粉末。 没有任何人,任何阵法,能挡得住他楚铭的刀。 血色沙海上,楚铭孤身一人站在最前方,身后的百名黑甲亲卫列成整齐的军阵。 暗金色的雷霆在楚铭体表不安分的跳动着,将周围的空气电出刺鼻的焦糊味。 城墙上方,血色光罩泛起一阵涟漪,一道穿着暗金长袍的身影从城楼中缓步走出。 这人面容阴沉,眼角带着深深的沟壑,手里拄着一根由人类大腿骨制成的法杖。 一股属于凝元境后期的庞大威压,顺着城墙倾泻而下,在沙海上掀起一阵腥风。 副教主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的楚铭,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贪婪。 “楚家余孽,竟然能活着走到这里,难怪鬼木他们几个废物会栽在你手里。” 副教主的声音夹杂着浑厚的真元,震的周围的空气嗡嗡作响,传遍了方圆十几里。 他抓着白骨法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城墙边缘,伸手指着楚铭,放声狂笑。 “但你太狂妄了,狂妄到不知死活的地步!” “你看看这周围,我这里有整整上万大军驻守,还有历代教主加持的护教大阵。” “你带着这么一百个半死不活的废物,也想撼动我巫毒教的根基,简直是痴人说梦。” 副教主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他用力顿了一下手里的法杖,阵法光罩随之闪过一道红光。 “别以为杀外围那几个垃圾就能横着走,凝元后期和中期的差距,你根本想象不到!” 城墙上的数万教徒听到副教主的话,纷纷举起手里的兵器,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这小子脑子进水了吧,带着一百个人来攻城?” “副教主威武,今天就把这小子的皮剥下来做战鼓,把他的头骨做成酒杯!” “哈哈哈哈,那一百个老家伙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来送死,赶紧自裁吧!” 各种污言秽语从城墙上飘下来,混杂着冲天的杀气,压向下方的一百人。 副教主听着手下的呼喊,脸上的狂傲愈发明显,他死盯楚铭的眼睛,语气变得极度阴森。 “本座今天就把你活捉了,打断你的四肢,把你身上的精血一点点抽干!” 第70章 一刀摧城 副教主嗓音一顿。 “大齐皇室的老皇帝可是等你的药引等了很久了,你这一身纯阳精血,正好入药。” “等你被炼成丹药,我就把你的骨头送去下面,让你们楚家父子在阴曹地府好好团聚,哈哈哈。” 这番话刚刚落下,楚铭身后的老兵军阵瞬间炸开了锅,愤怒的火焰在每一个人眼中燃烧。 赵铁柱眼角的伤疤直接崩裂,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他双手死死握着刀柄,手臂上的青筋高高鼓起。 “我操你祖宗的,老子今天就是被射成刺猬,也要活劈了你这个老杂毛。” 其他的百战老兵也是双目充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拔出兵器就要往前冲。 楚家大帅和七位少将军的死,是他们心里永远过不去的坎,这副教主的话,直接点燃了他们心里的火药桶。 一名断臂老兵咬破了嘴唇,下巴上全是血,他举起手里的大刀,咆哮着迈出一步。 “兄弟们,跟这帮畜生拼了,绝不能让他们侮辱大帅的威名。” 就在他们迈出脚步的瞬间,楚铭抬起了左手。 没有任何声音,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一股无法违抗的意志。 一百名发狂的老兵硬生生的停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的盯着城墙上的敌人。 楚铭站在最前面,他的脸色平静的过分。 没有愤怒,没有杀气,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一丝一毫。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眼神冰冷的看着城墙上狂笑的副教主。 他不反驳,也不骂街,对付这种必死之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水。 敌人的挑衅和嘲笑,在他的眼里,只是一群将死之人的最后挣扎。 楚铭缓缓抬起右手,将手里的斩妖刀举了起来,刀尖遥遥指向那厚重的血色护城大阵。 天地间的风突然停了,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沉重威压强行压制下去。 城墙上的教徒感觉呼吸一滞,胸口发闷,笑声不自觉的卡在了喉咙里。 副教主皱起眉头,感受着下方传来的异常波动,握住法杖的手紧了紧。 楚铭握着刀,嘴唇微动,目光穿透血色光罩,锁定了副教主的眉心。 “聒噪。” 两个冰冷的字眼从楚铭的嘴里吐出,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铭闭上了双眼。 丹田内的那颗暗金元丹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旋转。 元丹表面摩擦出大量的暗金火花,狂暴的灵力顺着宽阔的经脉倒灌进他的四肢百骸。 系统的光幕在脑海中闪烁,楚铭把棱彩级特质雷狱不灭体催动到了最极限状态。 刺目的暗金光芒从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中喷发出来,直冲云霄,将这片昏暗的天地照的亮如白昼。 沙海的上空,原本死寂的血红色天空,在几息之间被一层厚重到化不开的黑色雷云覆盖。 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一道道粗如水桶的暗金闪电在云层中撕裂出刺眼的轨迹。 天威降临,方圆数百里内的天地灵气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引力强行抽空。 周围的空间因为灵气的大量流失而发生扭曲,肉眼可见的灵力气旋疯狂的汇聚到楚铭手里的斩妖刀上。 由玄铁打造的斩妖刀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悲鸣声,刀刃表面甚至出现了融化的迹象,通红发亮。 楚铭根本不在乎兵器的承受极限,他将庞大的雷霆灵力疯狂压缩进刀身。 斩妖刀的实体已经看不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冲天而起的暗金光柱。 光柱在半空中迅速凝聚拉长,十丈,百丈,五百丈,一千丈。 转眼之间,一柄长达千丈的恐怖雷霆巨刃悬挂在天空之上。 这柄巨刃比当初劈死大长老时还要庞大,刀刃周围的空间被高温电离出一片片黑色的真空地带。 毁灭的气息从天上压下来,将地面的血沙压实了数尺深,周围的空气变得极度粘稠。 城墙上,原本震天的嘲笑声戛然而止,上万名巫毒教徒长大嘴巴,呆滞的看着头顶那柄几乎要将天空劈开的雷刀。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死掐住他们的脖子,让这数万人集体失声,浑身发抖。 副教主脸上的狂傲瞬间被冻结,眼睛瞪的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血丝爬满了眼球。 他感觉到一股让他窒息的死亡威胁,冷汗在眨眼间浸透了他背后的长袍,顺着脊背往下流。 这是什么境界的力量,这根本不是凝元境能发出的攻击,这威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快,快点防守!” 副教主声嘶力竭的咆哮起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破音和极度的惶恐。 “所有人,马上把真元灌进大阵,死守,给我死守,谁退后一步我就杀谁。” 他疯狂的挥舞着手里的白骨法杖,把自身的凝元后期真元毫无保留的注入脚下的阵纹中。 上万教徒如梦初醒,他们惊恐的丢下兵器,拼命的运转功法,把体内所有的灵力不计代价的输入城墙。 上万人的灵力汇聚在一起,那层原本只有几丈厚的血色光罩瞬间光芒暴涨。 光罩的厚度疯狂增加,直接达到了惊人的数十丈,颜色也从血红变成了粘稠的暗黑色。 黑色的光罩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惨叫,这是阵法被催动到极致的物理表现。 就在大阵加固完成的这一刻,楚铭猛然睁开双眼,两道实质的暗金雷光从眼底射出,穿透虚空。 他双手紧紧握住发烫的刀柄,腰部发力,带动双臂,对着前方那座坚不可摧的巨城。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真气外放,就是最简单,最暴力的,一刀劈下。 上千丈的雷霆巨刃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撕裂空气,狠狠砸向那层暗黑色的护城大阵。 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暗金色的刀芒在虚空中拖拽出一道长长的黑色裂隙,周遭的空气在极致的高温下瞬间蒸发,直接在半空中形成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 天幕上翻滚的雷云被这一刀直接从中劈开,刺目的强光剥夺了在场所有人的视觉,紧接着就是一声直击灵魂的轰鸣。 第71章 一个不留 千丈雷刃与那数十丈厚的暗黑色光罩狠狠撞击在一起。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音波,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向外平推。 方圆百里内的沙丘在这股音波的冲击下直接化作平地,数不尽的红色沙粒被卷入高空,遮蔽了整个西漠的天际。 若是没有楚铭提前布下的雷霆护持,后方那一百名黑甲亲卫绝对会被这股音波震碎五脏六腑。 即便如此,赵铁柱等人依然感觉到耳膜一阵剧痛,鼻腔里流出温热的鲜血,胸口发闷,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 城墙上的上万名巫毒教徒就没这么好运了,音波透过阵法砸在他们身上,数千名修为较低的教徒直接七窍流血,当场晕死过去。 号称能抵挡凝元境巅峰全力攻击的护教大阵,在接触雷刃的刹那,并没有出现两军对垒的僵持。 那层暗黑色的光罩在庞大的压力下剧烈凹陷,伴随着一声刺耳的脆响,光罩表面崩开了一道十丈长的裂纹。 这道裂纹出现的瞬间,整个大阵的能量平衡被直接打破,大量的阵纹接连暗淡,随后直接熄灭。 仅仅僵持了一息时间,数十丈厚的血色光罩上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交织蔓延,覆盖了整座巨城的上空。 “不,这不可能,撑住,都给我撑住啊。” 副教主站在城头上,眼球凸出,眼角崩裂出鲜血,绝望的狂吼着。 他一把捏碎手里的人骨法杖,张嘴喷出一大口心头精血,将其强行融入脚下的阵法中枢,试图做最后的挽救。 周围那些还清醒的护法和长老们,也是拼了老命的输出真元,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抽搐。 大阵内部的灵气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流失,红色的符文在雷霆的灼烧下变成焦黑,化作青烟消散。 许多正在输送真元的教徒承受不住这股反冲的力量,经脉寸断,喷出大口的鲜血,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恐慌的情绪在城墙上蔓延,有人想要丢下兵器逃跑,却被后方的督战队一刀砍下脑袋。 “谁敢退后半步,杀无赦,把你们的命都填进去。”副教主声嘶力竭的咆哮,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楚铭悬浮在半空,双手握住刀柄,双臂肌肉因为过度充血而高高鼓起,青筋在皮肤下突突跳动。 他看着下方负隅顽抗的巫毒教徒,眼神中没有任何怜悯,丹田内的元丹再次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给我碎。” 楚铭张开嘴,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怒吼,腰部猛然发力,将体内所有的雷霆力量全部压了下去。 原本停滞的雷刃再次爆发出毁灭的威能,毫无阻碍的切开那最后一层脆弱的光幕,直逼下方的人群。 随着一声清脆的炸响,那座守护了巫毒教西漠前哨站数百年的护城大阵,在今天迎来了它的末日。 暗黑色的光罩在半空中分崩离析,化作漫天血色光雨纷纷扬扬的飘散,失去阵法庇护的巨城,赤裸裸的暴露在楚铭的刀下。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阵纹碎片,遇到空气便直接燃烧殆尽,发出一阵阵凄厉的鬼哭狼嚎。 雷刃劈碎大阵后,威势丝毫不减,暗金色的刀芒在城墙上空拉出一道刺眼的弧线,直接劈在高达百丈的黑色城门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极致的高温和狂暴的雷力,那由万吨玄铁浇筑而成的城门,在接触雷霆的瞬间就开始熔化。 城门连同周遭数百丈宽的黑色城墙,在暗金色的雷光中迅速气化,连一块碎石都没有留下,直接化为漫天齑粉。 原本不可一世的巫毒教前哨城,被楚铭硬生生的用蛮力劈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大门洞开。 狂暴的气流顺着缺口倒灌进去,将沿途的房屋建筑尽数推平,无数巫毒教徒被卷入半空,撕成碎片。 天枢暗堡的惨剧,在此刻放大了十倍,在这里重演。 楚铭单手提刀,看着下方那片人间炼狱,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冷漠的注视着一切。 大阵被强行劈碎,布阵的上万名教徒遭受到难以想象的反噬,城墙上惨叫声连成一片。 无数人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呕着黑血,有的甚至直接被震碎了经脉,四肢扭曲,当场毙命。 那些原本嚣张跋扈的巫毒教精锐,此刻全都在地上人仰马翻,痛苦的翻滚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楚铭收起那惊天一刀,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周身跳动的暗金雷电渐渐内敛,只剩下体表三寸的地方还有细小的电弧在游走。 他提着斩妖刀,迈开脚步,踩着一地滚烫的废墟渣滓,一步一步踏入这座号称坚不可摧的前哨城。 他的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所过之处,脚下的焦土被雷电二次灼烧,冒出丝丝缕缕的青烟,无人敢挡他的路。 后方的百名黑甲亲卫看到这一幕,眼睛里布满血丝,粗重的呼吸声在黑色的面罩下此起彼伏。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少爷说的拆城,居然真的是一个人一刀,就把这十万人镇守的要塞给劈成了废墟。 楚铭没有回头,他看着前方那些在地上哀嚎的教徒,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赵叔,剩下的,交给你们了,一个不留。” 听到这句话,赵铁柱猛的举起手里的长柄战刃,满是刀疤的脸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兄弟们,少爷已经把路铺好了,下面该咱们干活了。”赵铁柱嘶哑着嗓子,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怒吼。 “杀,杀光这帮杂碎,给大帅和少将军们报仇。” 上百名憋了三年血海深仇的老兵,在此刻完全释放了心底的恶魔。 他们踩着整齐的步伐,举起手里的重型兵器,疯狂冲入缺口。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大阵被破,巫毒教徒们早已被那惊天一刀吓破了胆,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防御。 失去了阵法的加持,又受到反噬重伤,在这些被楚铭用本源能量洗筋伐髓过的百战老兵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 第72章 半步元灵 赵铁柱冲在最前面,手里的战刃横扫而出,带起一片残肢断臂。 三名想要阻挡的教徒直接被拦腰斩断,鲜血喷洒了他一身。 他根本不在乎身上的血污,大步跨过地上的尸体,一脚踩碎了一个正在地上爬行的教徒的脑袋,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痛快,特么的真痛快,你们这群畜生也有今天。” 赵铁柱一边砍杀,一边流着眼泪狂笑,手里的刀刃已经卷了口。 其他的亲卫同样陷入了癫狂,他们三五成群结成军阵,用盾牌撞开敌人的防线,用长矛刺穿敌人的胸膛,手起刀落间,就是一条条人命被收割。 城墙上的副教主看着下方惨遭屠戮的手下,双眼一片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突,气的浑身发抖。 他作为西漠总坛的副教主,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大亏,看着自己经营多年的前哨城毁于一旦,他心里的怒火已经烧到了极点。 “楚家余孽,老子今天跟你拼了。”副教主发出一声怨毒的嘶吼,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从储物袋中祭出一把通体暗红,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血色长戟。 长戟上缠绕着无数冤魂的虚影,这是他用上万活人精血炼制而成的本命法器,威力无穷。 副教主将全身剩余的真元灌入长戟,长戟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风暴,直扑楚铭的面门。 “死吧,给我去死。”副教主面目狰狞,长戟的尖端距离楚铭的眉心只有不到三尺的距离。 楚铭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甚至连手里的斩妖刀都没有抬起来。 他只是在长戟即将刺中自己的瞬间,左手随意的在身前一挥,动作快到让人根本看不清轨迹。 一道大腿粗的暗金雷光凭空出现,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直接抽在了副教主的胸口上。 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闷响传出,凝元后期的副教主,竟然被这一击直接抽的倒飞出去。 他胸前的肋骨大面积塌陷,断裂的骨头茬子刺穿了内脏,鲜血混合着肉块从嘴里狂喷而出。 那把他视若珍宝的血色长戟,在接触到雷光的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哀鸣一声掉落在地上,上面的冤魂虚影被雷霆直接净化得干净。 副教主的身体连着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十几圈,撞倒了一大片城墙废墟才停下来。 他躺在废墟里,浑身抽搐,嘴里不断涌出带泡沫的鲜血,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被雷电全部电焦,完全失去了知觉。 楚铭一步跨出,身形瞬间出现在副教主的面前,抬起穿着军靴的右脚,重重的踩在对方塌陷的胸膛上。 他微微俯下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巫毒教高层,眼神平静的让人发寒。 副教主躺在地上,胸口被楚铭的军靴死死压住,碎裂的肋骨茬子深深扎进肺叶,每呼吸一次都会带起钻心的剧痛。 他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惨叫,眼球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恐惧而向外凸起,死死的盯着上方那张年轻冷酷的脸庞。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副教主嘴里不断往外吐着血沫,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 他无法接受自己凝元后期的修为,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居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楚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脚下的力道微微加重。 清脆的骨裂声再次响起,副教主的胸腔又往下陷了两寸,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大股大股的溢出,眼看就要断气。 就在楚铭准备发力直接踩爆他心脏,结束这个畜生性命的瞬间。 前哨城中央那座用来祭祀的高大祭坛上,突然爆发出一道冲天的黑色光柱。 这道光柱粗达数十丈,带着一股极其邪恶,古老的气息,瞬间撕裂了楚铭用雷霆招来的满天黑云。 黑云被强行冲散,原本阴沉的天空变得更加诡异,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以祭坛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这股威压太庞大了,庞大到已经完全超越了凝元境的范畴,进入了半步元灵。 威压扫过全城,空气瞬间凝固,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地面的血水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黑冰。 那些正在疯狂厮杀的巫毒教徒和楚家亲卫,全都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赵铁柱保持着举刀劈砍的姿势,浑身的肌肉疯狂颤抖,他想用力挥下那一刀,但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天空中,无尽的黑雾从那道光柱中喷涌而出,在云端剧烈翻滚,迅速凝聚成型。 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张足有数百丈大小的面孔,在黑雾中缓缓浮现。 这张面孔大到遮天蔽日,头顶戴着一顶由无数白色骷髅头拼接而成的白骨王冠,彰显着无上地位。 面孔上没有五官,只有两口深不见底的黑洞代替了双眼,那黑洞中没有眼白,只有旋转的黑色旋涡。 看到这张巨大的面孔,那些残存的巫毒教徒们先是呆滞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热呼喊。 “是教主,教主显圣了,教主来救我们了。” “恭迎教主大人法相降临,教主万岁。” 上万名教徒不顾身上的伤痛,疯狂的在地上磕头,额头磕破了也浑然不觉,眼中满是狂热的信仰。 被楚铭踩在脚下的副教主,也突然爆发出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巴,疯狂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楚家小崽子,你看到了吗,教主大人法相降临,你死定了,你们全都要死。” 副教主一边咳血一边咆哮,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 “教主大人已经出关,这是他老人家利用无上秘法,跨越数万里虚空投射而来的法相分身。” “半步元灵的威严,岂是你这种蝼蚁能够抗衡的,等死吧,你会被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威压,面对数万人的狂热欢呼,楚铭没有退后半步。 他站直了身体,仰起头,暗金色的眼眸平静的注视着天空中那张巨大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73章 招揽 “跨界分身,半步元灵,好大的排场。” 楚铭淡淡的开口,声音不大,但在雷霆的包裹下,清晰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还在疯狂大笑的副教主,眼底杀意没有丝毫减退。 “只可惜,今天谁来也救不了你。” 话音刚落,楚铭的右脚猛然发力,暗金色的雷霆顺着他的大腿灌入脚底,直接轰进了副教主的胸腔。 一声沉闷的爆响,副教主的大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胸膛在巨大的力量下直接爆裂开来,心脏被雷霆炸成了一团血雾,碎骨和内脏残渣喷射而出,溅在四周的废墟上。 巫毒教副教主,就这么在他们教主法相的眼皮子底下,被楚铭一脚踩成了肉泥。 楚铭抬起穿着黑色军靴的右脚,他在旁边残破的断墙上随意的蹭了蹭鞋底的肉泥。 那团属于巫毒教副教主的血肉残渣在暗金雷霆的高温下瞬间碳化,变成一滩黑灰随风飘散。 楚铭的脑海中随之响起系统冰冷的机械音。 【叮,斩杀凝元后期巫毒教副教主,获得金色特质碎片一枚,获得大量本源灵气反馈。】 庞大的本源灵气顺着奇经八脉疯狂涌入,直达楚铭丹田内的那颗暗金元丹。 元丹疯狂的旋转,贪婪的吞噬着这股精纯的能量,楚铭的经脉被撑的大了一圈。 他周身的暗金雷电噼啪作响,电弧在空气中游走,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再次向上攀升。 城内残存的巫毒教徒看到高高在上的副教主被一脚踩成肉泥,一个个吓的肝胆俱裂。 “副教主死了,怎么会这样,谁来救救我们啊。” “这小子是个杀神,我们根本挡不住他,快跑啊。” 人群中爆发出绝望的哭喊,许多教徒丢掉手里的兵器,连滚带爬的向着城外逃窜。 赵铁柱看到这一幕,满是刀疤的脸上肌肉剧烈抽动,他举起手里的战刃发出一声怒吼。 “弟兄们,少爷杀了那老贼,给我把这些小崽子全砍了,一个也别放过!” 就在这时,盘踞在九天云端之上的那张庞大面孔,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周遭涌动翻滚的黑色雾气瞬间停滞,连带漫天飞舞的黄沙都定格在半空。 “楚家余孽,你越界了。” 一道浩瀚宏大的声音,带着震慑人心的威严,在天地间滚滚回荡。 这声音直接穿透了物理防御,在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轰然回响。 声波蔓延之处,前哨城内残存的黑色石墙接连坍塌,掀起漫天尘土。 地面上的教徒们听到这声音,纷纷停止了逃跑,全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们把头埋在满是血污的泥沙里,对着天空疯狂的磕头。 “恭迎教主大人法相,请教主降下神罚,诛杀此魔!” “教主万岁,一统天下,扬我巫毒教神威!” 数万名教徒扯着嗓子嘶吼,狂热的信仰让他们的双眼翻白,甚至有人激动的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赵铁柱等一众楚家老兵,此刻正承受着那股恐怖的半步元灵威压。 许多老兵的膝盖不受控制的弯曲,双腿的骨骼也传出清脆的断裂声。 “都给老子挺住,我们是楚家刀锋亲卫,宁站着死,不跪着生!” 赵铁柱嘴角溢出大股的鲜血,他把手里的长柄战刃重重的刺入地下。 他双手紧紧的抓着刀柄,借着支撑力,硬生生的把弯曲的膝盖重新挺直。 一百名老兵互相搀扶着,他们咬破了嘴唇,任凭鲜血流淌,怒视天空。 云端上的巨脸根本没有在意下方的蝼蚁,那漆黑深邃的眼洞直接锁定了楚铭。 “能以区区凝元境初期的修为,强行破开我西漠前哨的护城大阵,确实出乎本座的预料。” 教主法相的声音从高空倾泻而下,语气中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你的武道天赋确实让人惊叹,比你那个死鬼老爹强多了。” 听到楚天雄的名字,楚铭的眼神瞬间冰冷,手里的斩妖刀发出一阵轻颤。 教主法相继续开口,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施舍姿态。 “楚天雄太过愚忠,不知道顺应天时,活该沦为皇权的弃子,落的尸骨无存。” 赵铁柱听到这话,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仰头指着天空破口大骂。 “老杂毛你放你娘的连环屁,我家大帅顶天立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提他!” “有种你这缩头乌龟滚下来,看老子不把你切成八百块喂野狗!” 老兵们跟着齐声怒骂,唾沫星子横飞,根本不管对方是不是半步元灵的大能。 教主法相没有理会老兵的叫骂,他看着楚铭那具缠绕着雷霆的躯体,黑洞洞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老皇帝的眼光果然不错,你这具身躯,气血旺盛的犹如洪炉。” “你比你父亲,更适合做本座炼制那万怨毒丹的极品药引。” 楚铭单手提刀,他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面无表情的听着。 “本座今天心情不错,看在你是个人才的份上,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巨脸周围的黑云再次翻滚,法相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落下。 “现在放下武器,跪下,交出你的一缕本源神魂,立下血誓臣服于本座。” “只要你乖乖听话做我巫毒教的狗,本座可以做主,不拿你炼药。” “本座会赐你一具不朽尸解身,让你成为我巫毒教的圣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些话说出来,底下的巫毒教徒们全都露出嫉妒的眼神。 圣子之位,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最高荣光,教主居然愿意赏给一个外人。 教主法相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极度阴寒。 “若你执迷不悟,妄图挑战神明的威严,那就是自寻死路。” “本座这道法相只需吹一口气,便能让你和你的这些残部灰飞烟灭,永不超生。” 赵铁柱顶着那恐怖的威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满脸焦急的看向楚铭。 “少爷,别听他胡说八道,这老狗没安好心,咱们就是死也不能向他低头!” “对,少爷,大不了今天咱们楚家人全部交代在这里,下辈子还做兄弟!” 老兵们群情激愤,他们握紧刀柄,随时准备燃烧精血,给楚铭拖延逃跑的时间。 第74章 你的废话和你的脸一样长 楚铭站在废墟中央,听完这番长篇大论,却是缓缓抬起了左手。 他伸出小拇指,放在耳朵里掏了掏,动作中是漫不经心的随意。 他拔出手指,放在嘴边随意的吹了一下,抬头看向云端。 “喂,天上那个没脸见人的丑八怪,你啰嗦完了没有。” 楚铭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在雷霆的加持下压过了满城的狂风。 “你在上面逼逼赖赖半天,我还以为你要放什么毁天灭地的大招,结果全都是些没用的屁话。” 楚铭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抬起斩妖刀,刀尖遥遥指向那张巨大的面孔。 “老东西,你的废话,和你的脸一样长。” “放肆!” 教主法相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这声咆哮化作了实质的黑色音波风暴。 音波风暴从云端席卷而下,沿途的空气被挤压出刺耳的尖啸声。 前哨城内那些残存的高大祭坛和石柱,在接触到音波的瞬间,直接被绞成漫天粉末。 数千名距离较近的巫毒教徒躲闪不及,身体在音波中扭曲变形,随后砰的一声炸成血雾。 赵铁柱等人被这股风暴逼的连连后退,他们将重盾顶在身前,双脚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好胆,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座就成全你!” 云端上的巨脸剧烈的扭曲起来,原本空洞的双眼中亮起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本座这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神明的力量!” 巨脸缓缓张开那如同深渊一般的巨口,天地间的黑暗元素疯狂的向着他的口中汇聚。 方圆百里内的光线被瞬间抽空,整个西漠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的黑色死光,在巨口中迅速成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这死光中蕴含着半步元灵级别的元素能量,周围的空间壁垒被腐蚀出大片大片的黑色裂纹。 “死吧,蝼蚁!” 伴随着教主的一声怒喝,那道百丈粗的黑色死光如同倾倒的黑色瀑布,朝着楚铭激射而出。 死光还未落地,下方的大地便已经承受不住这股元素威压。 楚铭脚下的废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塌陷,转眼间便形成了一个方圆数百丈的巨大深坑。 赵铁柱看着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双眼充血,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少爷快走,这挡不住的,快走啊!” 他大吼一声,举起手里的战刃就要冲过去帮楚铭挡枪,身后的老兵们也跟着发起了冲锋。 “都在那给老子待着,谁也不许过来!” 楚铭头也不回的暴喝一声,声音中带着不容反驳的霸道。 他站在塌陷的深坑中央,面对这半步元灵境法相的绝杀一击,不仅没有躲避,反而仰天狂笑。 “哈哈哈,神明,就凭你也配称神?” 楚铭笑的极为张狂,他眼底的暗金雷光如同火山喷发一般暴涨而出。 “躲在地下当了几百年的缩头乌龟,弄个投影出来也敢自称神明,谁给你的脸?” 楚铭丹田内的元丹沸腾到了极点,雷狱不灭体被他催动到了百分之二百的全功率状态。 周身的暗金雷光不再是细小的电弧,而是化作了一道通天彻地的雷霆光柱。 这道光柱冲破了死光带来的黑暗压迫,将楚铭的身躯映照的如同远古战神。 他身上的黑甲在雷霆的高温下直接气化,露出那一身虬结犹如铁块般的肌肉。 每一寸肌肉上都铭刻着古老的暗金雷纹,狂暴的力量在皮肤下奔涌流转。 楚铭右手紧紧的握住斩妖刀的刀柄,刀身发出高亢的龙吟声。 他双膝微屈,脚下的黑色岩石被踩成了齑粉,随后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流光,不退反进,迎着那道黑色死光冲天而起。 空气在楚铭的脚下炸开,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半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真空通道。 “给我开!” 楚铭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暴喝,他的腰部猛然扭转,带动右臂的力量,自下而上挥出了全部的力量。 斩妖刀在空气中划过,拉出一道刺破苍穹的暗金刀弧。 这道刀弧长达百丈,裹挟着雷狱不灭体的破邪之力,带着楚铭无尽的杀意和狂傲。 刀芒与黑色死光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强光。 没有所谓的能量僵持,也没有互相消耗的拉锯战,只有最纯粹的暴力切割。 死光中蕴含的湮灭能量,在接触到破邪雷霆的瞬间,如同遇到天敌一般迅速瓦解。 楚铭手腕翻转,刀锋上的暗金雷光再次暴涨。 那道不可一世的百丈死光,竟然被这惊天一刀从中间一分为二,强行劈开。 被劈开的黑色死光向着两边擦着楚铭的身体滑落,轰击在两侧的沙漠上。 巨大的爆炸声掀起百丈高的沙浪,西漠的地壳在这一击下被彻底改变了形状。 楚铭沐浴在雷光中,他势如破竹的切开死光,身形没有一丝停顿,笔直的朝着云端上的巨脸冲去。 风在耳边狂啸,楚铭的眼神冰冷如刀,他眼底只有那个废话连篇的老东西。 那些跪在地上祈祷的巫毒教徒们,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他们心中堪称无敌的神明,那道不可一世的死亡光束,居然被一个人用一把刀硬生生的劈开了。 这完全颠覆了认知,许多教徒发出绝望的尖叫,抱着脑袋在地上疯狂打滚。 赵铁柱和老兵们则是看的浑身血液沸腾,他们举起手里的兵器,发出一阵阵歇斯底里的欢呼。 黑色死光被完全劈碎,化作漫天黑雨洒落在这片焦土之上。 云端上那张巨大的面孔猛的颤抖了一下,教主法相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动用元素气息降下的绝杀一击,竟然会被一个凝元境修士以这般野蛮的方式破掉。 “你……你怎么可能劈开本座的元素能量,这绝不可能!” 教主法相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声音中终于失去了那份高高在上的从容。 楚铭根本不屑于去回答这东西的愚蠢疑问,他借着冲天之势,身形瞬间拔高至万丈云端。 第75章 一刀碎“神” 楚铭悬浮在半空,直接与那张数千丈大小的巨大面孔平齐。 在这个距离下,楚铭甚至能看清巨脸每一处翻滚的黑雾和那些骷髅组成的纹理。 “老狗,别急着惊讶,这只是刚开始。” 楚铭伸手抹去眼角因为高速冲刺而溢出的一丝血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狂笑。 “你在总坛洗干净脖子等着,我这就来砍你的真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铭双手共同握住斩妖刀的刀柄。 他丹田内的元丹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所有的雷霆力量在这一刻被全部抽取,毫无保留的汇聚于刀锋之上。 斩妖刀的刀身承受不住这股庞大的力量,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暗金色的光芒将整片天空染成了同样的颜色,楚铭对着那张数千丈的巨脸,毫不犹豫的一刀斩下。 “拔刀斩·碎神!” 伴随着楚铭的一声怒吼,一道惊艳绝伦的暗金雷刃划破长空。 这道雷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刀芒边缘的空间被直接撕裂出黑色的虚空乱流。 雷刃带着一种无可匹敌的霸道,犹如热刀切牛油一般,直接劈入了教主法相的眉心正中央。 刀锋切开黑雾的阻碍,顺着巨脸的鼻梁一路向下,将那张不可一世的面孔从中一劈两半。 “不,你这该死的蝼蚁!” 教主法相发出一声愤怒且不甘的咆哮,声音中夹杂着无尽的痛楚。 “楚铭,本座在总坛等你,本座必将你抽筋拔骨,碎尸万段!” 巨脸疯狂的挣扎,试图用周围的黑雾去弥补被劈开的裂痕。 但楚铭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废话真多,给我爆。” 楚铭手腕猛地一扭,顺着刀锋灌入法相内部的暗金雷光轰然炸裂。 无数道粗壮的雷电从法相的五官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黑雾尽数净化。 这张遮天蔽日的巨大面孔,在全城教徒绝望的目光中,寸寸崩碎。 巨大的骷髅王冠化为粉末,空洞的双眼在雷火中塌陷。 最终,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教主法相化作漫天云烟,在云端之上灰飞烟灭。 原本压在众人心头的那股半步元灵威压,随着法相的破碎烟消云散。 遮蔽天空的黑云被雷电撕碎,久违的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落在废墟之上。 一指破万法,一刀碎神明。 楚铭单手提着布满裂纹的斩妖刀,他犹如一尊真正的无敌战神般悬浮在半空。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下方的大地,暗金色的眼眸中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傲。 下方的巫毒教徒们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勇气,他们瘫软在地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天空。 他们的信仰,就这么被人一刀砍成了碎渣。 赵铁柱举起手里的战刃,满脸的热泪混杂着鲜血流淌,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震天的狂吼。 “少爷威武,一刀斩神,天下无敌!” 上百名黑甲亲卫举起兵器,用刀背疯狂的敲打着胸前的铠甲。 “少爷威武,少爷威武!” 狂热的欢呼声在废墟上空回荡,久久不息。 楚铭从万丈高空飘然而下,周身的暗金雷光随着他的动作一丝丝敛入体内。 他踩着满地滚烫的废墟渣滓,目光冰冷的扫过下方那群瑟瑟发抖的巫毒教徒。 这群刚才还叫嚣着要把他剥皮抽筋的狂热信徒,此刻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全都把脸埋在黑色的泥沙里。 楚铭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缓缓抬起右手,斩妖刀的刀尖斜指着地面,一滴黏稠的暗红血水顺着刀锋滴落。 “少爷,这些杂碎吓的尿裤子了,全搁这儿趴着装死呢。” 赵铁柱提着卷刃的战刀走上前,一脚踢翻一具无头尸体,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赵叔,动手,一个不留。” 楚铭语气平淡,他抬手甩掉斩妖刀上的血珠,看都没有多看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一眼。 “得嘞,兄弟们,少爷发话了,给老子把这帮畜生剁碎了喂狗!” 赵铁柱暴喝一声,他手里的长柄战刃在半空抡出一个半圆,直接冲进了人群。 一百名刀锋亲卫发出震天怒吼,举着重盾和长刀扑向那些失去反抗能力的教徒。 “大人,别杀我,我把教里藏宝库的位置告诉你,我知道很多秘密。” 一名穿着护法服饰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他疯狂的磕头,额头砸在碎石上,血肉模糊。 “老子最烦你们这种软骨头,去地下给老子兄弟当夜壶吧!” 赵铁柱手起刀落,战刃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把那男人的脑袋削飞了出去,无头尸体喷出半丈高的血柱。 屠杀在一瞬间拉开帷幕,惨叫声撕裂了西漠的冷风。 “这些年你们在西漠抓了多少人炼蛊,你们自己心里清楚,现在想求饶,晚了!” 独眼老兵挥舞着厚背大刀,他一连砍翻了三个教徒,眼角因为痛快而剧烈抽动。 “跟他们费什么话,大帅当年在北境被他们暗算的时候,这帮畜生可没讲过什么仁慈,今天就让他们把欠我们的全还回来!” 残耳老兵用盾牌砸碎了一个教徒的胸骨,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睛红的发烫。 刀砍进骨肉的声音此起彼伏,鲜血在废墟低洼处汇聚成一条条刺眼的河流,浓烈的血腥味把半边天空都熏的变了颜色。 有几个纳气境巅峰的堂主不想坐以待毙,可他们刚抬起手,楚铭冷哼一声,连头都没有回。 几道粗壮的暗金雷电凭空从天而降,直接劈在那几个堂主的天灵盖上,狂暴的高温瞬间把他们连人带暗器烧成了几滩黑灰。 剩下的教徒看到这一幕,最后的一丝反抗心思也被掐灭,只能绝望的在屠刀下翻滚。 几名炼体境的教徒受不了这种等死的恐惧,他们大吼着站起身,举起手里的毒矛向着楚铭冲了过来。 他们还没跑出三步,就被楚铭散发出的护体雷霆直接气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只在地上留下几道黑色的烧焦印记。 楚铭没有理会耳边的惨叫,他径直走到城中央那座坍塌的祭坛边缘,踩着满地黏稠的血肉,意念沉入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第76章 杀干净 【叮,检测到大量游离特质碎片,正在自动拾取中。】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快速刷屏。 【拾取成功,获得白色特质碎片两万四千枚,获得绿色特质碎片八千枚。】 【拾取成功,获得蓝色特质碎片一千两百枚,获得紫色特质碎片八十枚。】 楚铭看着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字,他丹田内的暗金元丹加速转动,一股股精纯的本源灵力顺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 这股庞大的能量充盈着他的每一条血管,雷狱不灭体的雷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他停滞在凝元初期的修为屏障,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直接布满裂纹,随后轰然倒塌。 楚铭吐出一口浊气,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又翻了数倍,已经稳稳的踏入了凝元中期。 他把注意力放在那枚新获得的金色特质碎片上,直接下达了融合的指令。 【叮,消耗金色特质碎片,正在强化雷狱不灭体。】 【强化成功,宿主获得毒素反弹效果,任何低于宿主境界的毒系攻击,会自动反弹到施毒者本身。】 楚铭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清脆的爆鸣,这个特性目前作用不大。 特质合成的随机性还是太大了。 杀戮还在继续,这座前哨城内原本上万名教徒,经历了护城大阵反噬和教主法相破碎的双重打击后,早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赵铁柱带着一百名亲卫,不知疲倦的在这片废墟中来回穿插,手起刀落间带走一条条性命。 足足过了半日的时间,城内最后一声惨叫终于停歇。 赵铁柱大口喘着粗气,他拄着战刃站在尸骨堆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 “少爷,活儿干完了,这城里喘气的都被我们剁了。” 赵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他冲着楚铭咧起嘴角,露出两排白牙。 楚铭微微点头,收起系统面板,大步走到城墙最厚重的一处基石旁,停下脚步。 他把右臂拉伸到一个夸张的弧度,肌肉高高隆起,连黑色的劲装都被撑的快要裂开。 暗金色的雷霆在他拳头上疯狂压缩,周围的空气在高温下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他没有动用任何武技,就是凭借肉身力量,一拳砸在巨大的黑曜石城砖上。 狂暴的雷力顺着这一拳灌入城墙内部,隐藏在城基下方用来承重的那些古老阵法节点,在雷霆的肆虐下接连崩断。 地底深处传出沉闷的轰鸣声,这座屹立在西漠几百年的前哨巨城,终于迎来了最后的终结。 百丈高的城墙开始大面积的坍塌,无数巨石夹杂着残肢断臂从半空砸落,激起漫天黄沙,大地都在剧烈的摇晃。 “撤出城。” 楚铭的声音穿透轰鸣传到每一个人耳中,他身形一闪便掠出千丈之外,稳稳的落在沙海边缘。 赵铁柱等人不敢怠慢,他们连滚带爬的跑出废墟范围。 刚一落脚,身后的巨城就轰然倒塌,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碎石坟墓。 大齐皇室在西漠最大的一条狗,巫毒教引以为傲的前哨要塞,在今天被楚铭全部抹去了。 城池化作冲天的烟尘,在暗红色的苍穹下久久不散。 楚铭负手站在废墟之巅,他的目光越过这片碎石堆,遥遥看向前方那片诡异深邃的血色沙海。 刀锋亲卫在他身后列队站定,他们浑身浴血,黑色的铠甲上挂满了碎肉和内脏残渣。 他们没有一个人喊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那是大仇得报的痛快,也是对未来的狂热。 “少主神威,今天这一战打的痛快,大帅若是在天有灵,看到您现在的本事,定会含笑九泉了。” 赵铁柱走到楚铭身后,他单膝跪在沙地上,声音激动的喊道。 他的身体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眼眶里的热泪混合着血水流淌下来,砸在暗红色的沙粒上。 “愿随少主,杀入总坛,斩下那教主狗头,扬我楚家威名!” 上百铁血汉子齐刷刷的跪下,金属铠甲碰撞的轰鸣声盖过了风沙的呼啸,他们眼神坚毅,齐齐看向不远处的年轻背影。 楚铭转过身,大步上前,双手抓住赵铁柱的胳膊,用力的将这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粗犷汉子扶了起来。 他目光缓缓扫过这些忠心耿耿的老兵,看着他们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旧伤疤。 “都起来,你们是我爹带出来的骄傲,不用跪我。” 楚铭的声音里少见的带了一丝温和,但转瞬便被刺骨的冰冷取代。 “今天杀的这些杂鱼,连开胃菜都算不上,我们的仇,才刚刚开始。” 楚铭把腰间的斩妖刀抽出一半,暗金色的刀锋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出嗜血的寒芒。 “巫毒教只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真正握刀的手,在大齐皇城,在那个老不死的皇帝身上。” 他握紧了刀柄,手背上的青筋高高凸起。 “那老皇帝为了长生不老,把爹和七个哥哥当成了药引,从他有这个念头起,就该有死的觉悟。” “亏我们楚家世世代代给大齐守边关,这帮坐在龙椅上的畜生,他们不配当人!” 其余老兵也是义愤填膺,他们眼里的杀气比刚才屠城时还要浓重几倍,恨不得现在就冲进皇宫把龙椅砸烂。 “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的向他们讨回来。” 楚铭抬起头,他看着东方的天空,声音里透着不可一世的霸道。 “等碾碎了这西漠,宰了那个躲在地宫里的狗教主,我们便回京。” 他迈出一步,身上的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到那个时候,我要把老皇帝的脑袋拧下来,挂在午门上祭奠我爹和楚家战死的三千英魂,我要让整个大齐皇室用命来填这个坑。” “誓死追随少主,踏破皇城,斩杀昏君。” 百名亲卫同时拔出战刀,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狂吼,刀尖直指皇城方向,震天的杀气直冲云霄。 楚铭转身,他把斩妖刀猛的推回刀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迈开脚步朝着前方那片血红色的沙漠走去,暗金色的背影在漫天风沙中显得高大挺拔。 “走吧,让我们去会会那只缩头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