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五年后,傅先生失控沦陷》 第1章 前男友是孩子家长 京市寰宇国际教育学校。 “嘭——”,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年轻的妈妈高昂着头走进来。 她身后的男人,一身高定西装,冷冽中透着矜贵。 眼底藏着一丝不耐烦。 苏唯安的瞳孔骤然一缩。没想到再次见到傅景白,会是因为他儿子犯错。 傅景白是她的前男友,分手已五年。 两位老师请他们入座,讲了这次叫家长来的原委: “辰辰故意推倒盈盈,将人家门牙摔断了,这是他两个月来第五次欺负盈盈……” 会议桌下,苏唯安将手紧握成拳,眼神掠过傅景白。 他脊背挺得笔直,垂眸,面上没什么表情,好像老师说的不是他儿子一样。 五年不见,傅景白变了很多。曾经气质干净的清冷学长,如今沉稳阴鸷,周身笼罩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他还在恨自己吗?不会吧,毕竟他都结婚生子了。 前尘往事,确实该放下了。 心中蓦然一痛,耳边响起辰辰妈妈满不在乎的笑: “小孩子玩闹不懂事,该赔多少我们都赔!老师你也是的,这么点儿事儿,至于非要我先生出面?” 她着重强调“我先生”三个字,挑衅地瞥了一眼苏唯安。 苏唯安知道辰辰妈妈是苏向月,原以为同名同姓,没想到真是自家姐姐。 也不算什么姐姐,自己不过是养女,而她才是苏家真千金。 原本严肃郑重的氛围,被这无所谓的笑声打断。 两位老师求助地看向苏唯安。 苏唯安深吸一口气: “经校方协商一致,决定开除傅辰辰同学。孩子明天不用来了。” 苏向月脸色一变: “你是谁?你当这是哪儿?你说开除就开除?” 旁边的老师解释道: “她是我们办公室主任,传达的是学校的意见。” 苏向月猛地拍了下桌子: “我们花那么多钱进来,谁敢开除?我要投诉你们!” 苏唯安不动声色,摊了摊手: “如此正好,对方家长也不愿和解。盈盈上周脸上缝了十几针,这周门牙又摔断。她家要报警,学校也是最后一次进行调解。” “既然调解不成,那就走流程。这是典型的校园霸凌,学校会全力配合警方、媒体和教育部门。” 苏唯安语气淡漠,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苏向月破了防。 事情若捅到网上,苏家和傅家的脸面都要丢尽了。况且京圈顶级好学校就那么几个,儿子背了校园霸凌的名,以后别想进入任何一所。 她倏地站起来,指着苏唯安鼻子骂: “苏唯安你装什么!你就是公报私仇,看不得我过得好。” “现在什么人渣都能当学校领导?一个抢别人东西的垃圾,一个连分手都不敢当面提的渣女!你等着,我要举报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德行!” 这话太难听了,简直像在学校闹事的泼妇。 两位老师忍不住看向苏唯安,并不纯是同情,更多是八卦。 苏唯安面色白了白。 傅景白还真是什么都跟她说,连分手细节都告诉她了。 分手是她提的。 当年苏家发生变故,她离开前写了一封信,让他等她一年。可他三个月就成婚了。 并不怪他,没有谁有等谁的义务。 何况,傅景白原本也没多爱她。是她死缠烂打三年,才堪堪追上他。别看她曾是光鲜亮丽的苏家大小姐,其实在那段感情中卑微得很。 但这不该是被人攻击的理由,尤其在职场上。 她正打算反击,傅景白冷冷开口: “够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彻骨的凉意。 苏向月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不甘心地坐下来。 傅景白转过头: “是我们的错,我们接受调解。对方家长还有什么要求?” 两位老师对视一眼,明显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交流不再剑拔弩张,苏唯安借着接电话的由头,悄悄溜出会议室。 出门前她鬼使神差地回头,视线正撞入傅景白的眼眸。 他的神情很复杂,有恨,有痛,连睫毛都在微微颤动。 那样浓烈的情绪,苏唯安从未见过。 是因为他儿子吧。 毕竟,寰宇不是有钱就能进的,而她一来就开除了他儿子。 她不会自恋到认为是自己引起他情绪起伏,他在她面前从来都游刃有余。 就连他们的第一次,他都极尽克制,是她使尽浑身解数才睡到他。事后她问: “小白,你娶我好不好?” 他有片刻失神,却没有回答。 他从没想过和她的未来。所以,就算家里没出事,他们也不会有未来。 一直以来,都是她在强求罢了。 苏唯安走得很快,出了校门才停住脚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扯了扯嘴角,调整好表情,准备打车时,一辆迈巴赫停到她跟前: “上车!带你去见你哥。” 苏唯安没有丝毫犹豫,打开车门,坐到后排座位上。 —— 傅景白匆匆跨出校门,看到的是苏唯安离开的背影。 他狭长的眼眸眯了眯,面上浮现一丝冷笑。 又一次不告而别。 不过没关系,她终究回来了。有些账,他会和她一起慢慢清算。 司机刘凯开车过来,他迅速上车,冷声吩咐: “跟上那辆车。” 不久,傅景白接到了特助的电话: “傅总,车是孔玉泽的。他是盈盈的爸爸,也是苏唯安的竹马。五年前,他们两人订过婚。” 傅景白闭了闭眼,眼前浮现苏唯安的最后一条微信: 【分手吧,玩腻了。我要嫁豪门!】 他回了个“?”过去,却发现自己已被拉黑。 打电话去求证,先被无情挂断,再打已是关机。 明明前一天,她还逼他娶她,第二天就断崖式分手。 连面都没有见,不告而别,一走五年。 原来她那时打算嫁给孔玉泽了。 他一直觉得她是心血来潮的大小姐,高兴了疯疯癫癫说爱他,不高兴就一脚踹开。 果然如此。 可既然招惹了他,就别想轻易甩掉。 不就是嫁豪门吗?他如今已是最大的豪门。 孔玉泽如何,竹马又如何? 只要将她抢过来,锁起来,就能像她曾经对他那样,肆意玩弄。 第2章 担了未婚妻的名 被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尾随,车上的人很难不发现。但苏唯安没注意到,她在走神儿。 孔玉泽发现了,他选择视而不见。 他们一起去了远郊的孔家别墅。 病房里,一大一小两个人儿,正在玩拍手游戏。 苏唯安在门口看了会儿,忍不住眼圈泛红,哽咽道: “哥——” 她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哥哥苏元舟。 五年前的那场变故,让苏家父母双亡,哥哥失踪,而她被送到了英国。 这些年,苏唯安辗转打探无果,一度以为哥哥也遭遇了不测,谁知数日前忽然收到哥哥的消息。 苏元舟听到她的声音,露出温和的笑容,张开双臂,冲她夸张又宠溺地道: “安安,好久不见!快过来,哥哥抱抱。” 苏元舟歪在床头,身上穿着病号服,面色十分苍白。 苏唯安扑了过去,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哥哥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凸起,肩膀瘦削,耳后一道长长的疤痕向下延伸: “哥,你这是怎么了?” 她要检查伤势,苏元舟止住了她,揉揉她的头发,眸光深沉: “大姑娘了,和哥也不能没分寸。我无碍,有孔家医疗队照料,很快能好起来。” 孔玉泽牵走了女儿盈盈,留他们兄妹俩说话。 苏唯安这才知道,哥哥这些年竟被关在不同的精神病院里! 直到前不久,他才找到机会逃了出来: “我既然出来了,就不会再让他们得逞。过些时日,我们正大光明回苏家,夺回爸妈留给我们的一切。” 苏唯安抽了抽鼻子。 她只是养女,有什么资格回去?苏向月才是他的亲妹妹。 苏元舟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 “安安,你永远都是我妹妹。爸妈泉下有知,也只会保佑我们。” 哥哥的选择,从来都温柔而坚定。 管家送饭过来,兄妹俩吃过,又说了许多话,苏唯安打算离开。 她才回国,住在学校附近的酒店,第二天还要上班。 孔玉泽亲自送她,却没出门,而是将她带到阳台上,示意她看向门前: “那辆车是傅景白的。” 苏唯安心跳快了半拍,双手握紧。 他怎么跟到这里了?他不是和苏向月在一起吗? 孔玉泽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 “谁能想到,当年一穷二白的傅景白,竟是傅家私生子。他从没告诉过你吧?” “他这人心机深得很。五年前他认亲后,迅速和苏家联姻,强势夺权。傅家五兄弟,死的死,残的残,还入狱了两个,他如今已是傅家掌权人。” 苏唯安心中惊讶,这完全不是她所认识的傅景白。 大学时的傅景白外表清冷,内心纯粹,最大的梦想是读博、当教授和研究学术。 他连她给的资助都嫌弃,又怎么会去夺权夺钱? 苏唯安想不明白: “他追到这里,是想做什么?” 他明明已成婚,方才见面也冷淡得很,总不会是来找自己? 哥哥尚未痊愈,断不能暴露在人前。 孔玉泽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你要不要见他一面?先想清楚怎么解释来我家。” 苏唯安皱眉,摇头,下意识地拒绝: “我不要见他。” 她没信心骗过他,更不能拿哥哥的安危冒风险。 空气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儿,苏唯安还没想到办法: “玉泽哥,你有什么主意?” 孔玉泽面上显出一丝无奈: “苏唯安,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有婚约?” 苏唯安心中一动。 苏家出事前,长辈们在圈子里公开了他们的婚约。 但苏唯安和孔玉泽都没当回事儿。他们各自有心上人,说好不会成婚,只是帮家里渡过难关的权宜之计。 后来养父母双亡,婚约也就不了了之。不过,用来应付傅景白倒是够了。 苏唯安还有顾虑: “这……会不会影响你的家庭?” 孔玉泽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孤家寡人一个,有什么影响。你帮着哄哄盈盈就好了。” 他没成家?苏唯安有些疑惑,但并没有追问,谁都有自己的隐私。 孔玉泽转过身,唇角微微勾起,显是心情不错: “你既担了未婚妻的名,就住家里,我明天送你去学校。” —— 次日一早,苏唯安起床时,楼下已不见了傅景白的车。 她暗暗松了口气。 傅景白知道她留宿孔家,那么清高的人,肯定不会再来纠缠了。 孔玉泽开车送她,殷勤地为她开车门。 她有些不适应: “我自己来就可以。” 孔玉泽笑得温柔: “说不定有人暗中盯着,未婚夫妻不该这么疏离。” 苏唯安看了看四周,似乎真有人,她便没拒绝,坐到副驾驶。 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见,她和孔玉泽竟也这么生疏了。 明明小时候,他们见面就互掐。她喜欢的一切,他都讨厌,说是死对头也不为过。 而如今,他看她就像看易碎的娃娃,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 苏唯安有些不自在,偏头看向窗外。 忽然,一辆黑色轿车从右侧直追上来,贴着他们的车并排而行。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清冷俊逸的脸,是傅景白。 他没有看苏唯安,目光冷冷地直视前方。 苏唯安呼吸一滞。 年少时一见钟情的脸,什么时候看到都忍不住心动。 “啪”一声,孔玉泽关闭车窗,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安安,晚上想去哪儿吃饭?” 苏唯安还没缓过神儿: “你定吧。” 孔玉泽眸中有一丝失落,语气依然温和: “拾味居吧。咱闺女喜欢那里。” 咱闺女? 苏唯安有一丝疑惑,很快又明白,他是故意说给傅景白听: “好。” 话音刚落,右侧的车突然加速向前冲去,很快不见踪影。 苏唯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到校门口后,苏唯安下车,和孔玉泽挥手作别,转身进了学校。 她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二楼尽头,要走过长长的走廊,再拐两道弯。 她保持微笑,和半生不熟的老师们点头打招呼。 忽然,楼道拐弯处伸出一只手臂,精准地揽住她的腰身,一把将她捞了过去。 没等她尖叫出声,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别喊。是我。” 她在惊慌失措中看清那人的脸,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是傅景白。 第3章 做我的女人吧 两人视线交汇,苏唯安愣住了,傅景白松开捂她嘴的手。 指腹碾过她的唇,转而扣住她的后脑勺,将人狠狠摁在自己胸口。 熟悉的松木清香袭来,混合着剧烈心跳,苏唯安脑袋有些懵。 她大学时像个女流氓,常趁傅景白落单壁咚他。看他被撩得不敢动,心中暗自得意。 如今,她是不敢动的那个。 明知不该,也忍不住贪恋他的气息。 “苏老师——” 猛然被同事的呼唤惊醒,不等苏唯安有所回应,傅景白带着她躲到了墙后。 他将她抵在墙上,高大的身子俯下来,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苏唯安只觉眼前一黑,被他挡住了所有光线。 下意识伸手去推他,却惹得男人发了狠,低头,重重吻上她的唇瓣,碾磨撕咬。 粗鲁的,带着惩罚的味道。 苏唯安眼角崩出了泪。 傅景白从前不这样的。他从不失控,连亲吻时都清冷克制。 她用力推他,他纹丝不动,反而将她箍得更紧,像发疯的野兽一样肆意索取。 苏唯安气急,用力咬了回去,唇齿间弥漫一股血腥味。 傅景白“嘶”了一声,微微松开,盯着她看了会儿,伸手抹去唇角的血,沉声道: “反应这么大,还喜欢我。做我的女人吧。” 苏唯安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让她做小三? 心头一阵刺痛,他竟如此侮辱她! 这是将他们从前的情谊,当面狠狠摔到地上,还用脚碾压给她看。 她怒了,伸手想给他一巴掌,却被轻易反制。 他挑眉冷哼,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大小姐恼什么!你不是也让我做过小三。” 她什么时候让他做过小三! “你怀上孩子的时候,咱们还没分手吧?” 怀上孩子?他说的是盈盈? 他莫不是傻子吧?以为盈盈是她的女儿…… 等等,他方才听到孔玉泽说“咱闺女”,这么理解好像也没问题。 这么算的话,苏向月也是未婚先孕。 所以,傅景白和她分手后没几天,就和苏向月搞到了一起? 这个认知让苏唯安分外不爽,她仰起脸: “对!你现在知道了?我当年不过是玩玩,你连小三都算不上!傅景白,认清自己的位置,以后别再来纠缠我。” 爱过的人,最知道扎哪里最疼。 傅景白瞬间失了力气,眸底染上一片腥红: “还当自己是大小姐?苏唯安,你给我等着!” 撂下这句狠话,傅景白转身就走。 苏唯安靠在墙上缓了会儿,压下心口难言的酸涩,起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前台张老师在她门口等着,神色焦急: “苏老师,你刚去哪儿了?校长说今天傅总来谈捐赠的事儿,让你接待。” 苏唯安才明白,傅景白原来是这样进入学校的。 他捐赠,是想让儿子回来,还是为了见自己? 张老师话还没说完,电话响了: “哦哦……收到,好的。” “苏老师,捐赠改天再谈。” —— 傅景白出了校门,坐到车上,忽然一记重拳猛砸向车窗。 后视镜剧烈颤抖,司机刘凯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昨天从学校出来后,傅总不是发疯就是发呆。 晚上在人家别墅外等了一夜,天快亮才让开走。也不走远,就盯着人家门口。 他跟了傅景白四年,从没见傅总如此失态过,一时也不知该做什么。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傅景白看到来电显示,眉头一皱,还是接了。 母亲周勤的声音传来: “儿啊,我到你家了。晚上早些回来,跟月月、亲家母咱们一起吃个饭。” 傅景白语气不悦: “你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对面已经挂了。 傅景白闭目凝神,再睁眼已恢复平静: “回公司。” —— 苏唯安下班后,孔玉泽开车接她,和盈盈一起去拾味居吃饭。 三人进门落座,正点菜时,一群人从旁边走过。 她原本没在意,直到一个男孩儿停到他们桌前: “呸!没妈的孩子,信不信我打死你!” 盈盈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很快镇定下来,拉住苏唯安的胳膊,大声反驳: “你胡说,我有妈!这就是我妈!我妈之前在国外留学,比你妈漂亮,比你妈年轻,比你妈有本事!坏辰辰,你就是我妈开除的!” 辰辰?傅景白的儿子? 苏唯安愣了愣,抬头,意外瞧见一圈熟人。 苏家真千金苏向月,还有她的养父母吴良、冯岚。 后面跟着傅景白,还有傅景白的母亲周勤。 众人脸色各异,都说不上好看,辰辰“哇”的一声哭了: “妈,我真被开除了?学校不要我了?” 苏向月瞪了盈盈一眼,抱起辰辰哄道: “乖宝,那个破学校有什么好,我再给你找个好一百倍的。” 苏向月抱着孩子走了,吴良和冯岚紧紧跟着,生怕跟苏唯安扯上一点儿关系。 傅景白盯着苏唯安没动,直到周勤推了他一把: “快走!别让亲家等咱们。” 苏唯安见过周勤。 那时候,苏唯安刚追到傅景白,周勤主动登了苏家的门。 听说男朋友的妈妈来了,苏唯安有些担心,特意从后门回家去看情况。 周勤坐在客厅,面前摆满水果点心,神情十分得意: “我儿子打小就有本事,追他的女孩儿能有一卡车。你们这样的人家,定是瞧不上我们。想让他们分手也行,拿一百万来,我马上让我儿子跟你闺女分手!” 苏唯安的妈妈有些诧异: “我没想让他们分手啊。我家安安打小主意正,她想和谁在一起,由她自己决定。我们做父母的,不会过多干涉。” 周勤“哈哈”干笑几声: “你们倒会做好人。行吧,我知道了,反正我家没车没房没彩礼,你们愿意倒贴就贴上来吧。” 苏唯安听到这些有些委屈。 那时候,她还是骄傲自矜的苏家大小姐。从小到大,吃过最大的苦就是恋爱的苦。 她知道周勤不喜欢她,但还是斗志昂扬。 傅景白最初不喜欢她,不还是被她拿下,乖乖和她在一起了? 她相信只要自己努力,没有人会不喜欢她。包括男朋友的母亲,迟早会认可她、喜欢她,支持她和傅景白在一起。 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简直是个傻帽,不知天高地厚! 第4章 喜欢我? 孔玉泽递过来一杯果汁,打断了苏唯安的回忆: “你最喜欢的蓝莓口味,尝尝。” 苏唯安接过来,盈盈在旁边眨巴着大眼睛: “妈妈,我也要喝!” 苏唯安给她倒了一小杯,两人碰杯,各自用吸管吸一口,相对着咯咯笑个不停。 孔玉泽眉眼温柔地看着她们俩,又不经意地朝楼上瞥了一眼。 果然看到黑了脸的傅景白。 他唇角上扬,伸手去擦苏唯安唇角的汁液。 苏唯安下意识地偏头躲开,孔玉泽小声道: “他在看。” 她眉头一皱,便不躲了,由着他替她擦去。 气氛突然有些暧昧,她白了他一眼。这小子,莫不是对她有什么心思吧? 孔玉泽回了她一个白眼,鼻孔里哼了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底尽是不屑。 多年交情,凭对方一个表情就知道什么意思: 【喜欢我?】 【想得美!顺手帮你罢了。】 这才是苏唯安熟悉的孔玉泽,也就是碍着孩子在,两人才没开口互怼。 孔玉泽怎么会喜欢她?他花花公子一个,上大学那会儿,几乎每个月都要换一个女朋友。 他最瞧不上她对傅景白死缠烂打: “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好歹是千金大小姐,好歹是我发小,非得守着一棵歪脖子树吊死?” “他有什么好!你就是从小到大细糠吃多了,非得去尝尝烂泥巴!你哪怕睁开眼看看,这世上好男人多了去了!” 苏唯安看着他暴跳如雷,一句话结束战斗: “你纯粹是嫉妒,因为没人对你这么掏心掏肺。” 苏唯安知道孔玉泽对傅景白有敌意,在大学故意躲着,没让两人碰过面。 谁知多年后,他们终究是对上了,还是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 —— 傅景白看着楼下一家三口,忽然想起苏唯安畅想过的未来: “小白,咱们以后生个女儿好不好?我喜欢女儿,香香的,软软的。” 那时,她正坐在他的腿上,勾着他的脖子,歪着脑袋撒娇。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不大记得了,大抵是又嫌她疯癫,以吻封缄。 如今她过上了理想的生活,有了香香软软的女儿,可身边不再是他。 她不追他了,不哄他了,会对他放狠话,会对别人笑,还当着他的面让别人摸她的脸…… 她不要他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生出一阵寒意,指尖瞬间冰凉,指甲扣进肉里都不觉得疼。 分开五年的痛,都不及这个画面的冲击强。 他曾想过她有什么苦衷,想过她回来给他一个解释,可她只是冷冰冰地重复当年的分手理由:“不过是玩玩。” 她一个玩弄感情的骗子,凭什么过得这么好? 她彻底放下了从前,他却没法儿就这么放下。 傅景白盯着孔玉泽,思索着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的办法。 一阵恼人的哭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是苏向月在骂儿子: “被一个女娃骂哭,真没用!你闯的祸,我赔了人家五千块钱,写丢脸的保证书,还得花钱再给你找学校,真是个讨债鬼!” 辰辰哭的声音越发大,周勤心疼地哄道: “乖孙孙,快过来!奶奶抱抱!” 她一边抱起辰辰,一边貌似不经意地说: “苏唯安也真是的,小孩子玩玩闹闹,要那么多钱,还开除咱辰辰,这摆明是欺负人!亲家,你们说是不是啊?” 吴良和冯岚对视一眼,知道这是让他们表态。 苏唯安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苏向月是他们养大的女儿。 两个女儿矛盾由来已久,他们一直是站在养女这边的。 冯岚开口附和道: “确实太过分!她那老公,看着人模人样,怕是个穷鬼,真是想钱想疯了!” 周勤“暧”了一声: “钱倒罢了,就当破财消灾,关键是学校不好找。我听月月说了,寰宇是最好的学校,孩子进去了,以后出国留学都轻轻松松的。” “嫂子啊,苏唯安毕竟是你亲闺女。她现在是学校领导,你能不能去跟她好好说说,还让辰辰回去上学?” 此话一出,苏向月也顿时看向养母,目光殷切。 她倒没想到这一层,如果能办成就太好了,好学校确实不好进。 话说到这份上,冯岚也没拒绝的理由,强笑道: “那我去试试。不过,她不一定听。你们也知道,她和我们不亲近……” 苏向月连连点头: “好的,妈,你只管去说好话。毕竟是亲闺女,她多少会顾念些旧情。” 冯岚拉着吴良下楼。 傅景白冷哼一声,没有阻止他们。 —— 苏唯安正给盈盈夹菜,忽觉身边站了两个人,是冯岚和吴良。 她抬眸看了一眼,又看向孔玉泽: “我吃饱了,咱们走吧。” 孔玉泽虽不解何意,却马上点头: “好。” 眼见几人要起身离开,冯岚忙开口道: “唯安啊,这几年你去哪儿了?爸妈一直很惦记你。” 苏唯安动作顿了顿: “叔叔阿姨,你们认错人了。你闺女在楼上,刚刚不是还一起吃饭?” 当年真假千金的事儿刚出来时,苏唯安去见过亲生父母几次。 她那时想得很简单,以为世间多了两个疼爱她的亲人,但他们待她很冷漠。 更离谱的是,她每次去见他们,苏向月都会赶回去。 而他们待苏向月和自己,完全不同。 对比太明显,苏唯安也便明白,他们不打算接纳她。 她改口叫他们“叔叔阿姨”时,那个家里的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过去,她更没有认他们的理由。 眼见苏唯安真要走,冯岚急了,一把攥住她的手: “唯安,我是你亲妈,你连听我说几句话都不愿意?” 她的声音太大,引来周围好奇的目光,还有人拿出手机想拍摄。 苏唯安要脸,不想被发到网上,沉声道: “放手!你说吧。” 冯岚松开手,声音小了下来: “是辰辰上学的事儿。你是学校领导,就让他回去吧,毕竟辰辰也是叫你姨的。” 苏唯安冷笑一声: “我不过是传话的小职工,哪里能做这个主?阿姨您可以去找找校长。” 冯岚有些尴尬,还是硬着头皮说: “或者,你给学校说说,说你闺女没什么事儿,不追究了?他俩也算表兄妹,都是一家人,别因为这事儿闹得不好看。” 第5章 你老公是我不要的 孔玉泽这会儿已搞清楚状况,原来是苏唯安的亲生父母找来了。 说来好笑,亲生父母都不知道女儿是否结婚生子,可见这关系有冷漠。 但毕竟是她的血脉至亲,他也不好说什么。 苏唯安肯定要拒绝他们,他在场不好看,因此果断招呼闺女: “盈盈,过来,咱们出去等妈妈。” 盈盈撇了撇嘴,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听话地站起身。 苏唯安阻止了她: “不用走。乖,正好你外公外婆在,让他们看看你,也看看你的牙。” 盈盈乖巧地仰起脸。 白净可爱的脸蛋上,一道清晰可见的疤痕,敷上药膏都掩不住。 她又张开嘴巴,露出掉了大半儿的门牙。 苏唯安冷冷开口: “我闺女脸上这道疤,缝了十八针。是你外孙拿树枝划的。” “这颗门牙,看到了吧?你外孙故意推倒她,摔断的。” 冯岚和吴良有些尴尬。 冯岚夸张地吸了一口气,佯装生气: “那个小兔崽子,玩闹没轻没重,他妈妈已经教训过他了。” “唯安啊,我替辰辰道个歉。幸好咱孩子年龄小,脸上能慢慢长好,小乳牙掉了再长新的牙,也不会有大问题。” 吴良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小孩子恢复起来很快。” 冯岚叹了口气,劝道: “这事儿是辰辰不对,不过他知道错了,月月也赔过钱了。你就当心疼心疼外甥儿,不能真把他赶出学校啊!” 苏唯安被气笑了。 说来说去,还是心疼人家外孙。 盈盈这伤痕累累地站到他们跟前,都没等来一句安慰。 原本想直接走,这会儿倒想理论理论了。 她拉着盈盈坐下,又瞅了孔玉泽一眼: “坐下,继续吃。孩子受伤了,要多吃些好的养养。” 一家三口重新坐下吃饭,冯岚和吴良站在旁边。 好一会儿没人说话,冯岚面上有些挂不住: “你就算记仇,也不能毁了孩子啊!再说,月月不是赔过钱了?你不能这么公报私仇!” 苏唯安冷笑一声: “盈盈牙根儿受损,牙面有三道裂痕,这颗牙保不住了。她还小,18岁以后才能做根管治疗。单治疗和补牙,至少要四千。” “她脸上的疤痕,创口很深,医生说会留疤。后续祛疤要花多少钱,你们可以打听打听。女孩子的脸有多重要,你们知道的吧?”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爸妈,有考虑过我孩子吗?我们的态度始终是报案,是你家非要私了。那五千块钱是你家提的,我倒愿意还给你们。” “其实还有个方案,将你那宝贝外孙带过来,你们亲自动手,给他脸上来一道,给他牙摔断半个。钱我按双倍还给你们,学校方面我来说,你觉得怎么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吐字清晰,条理分明,带着一股泼辣味儿。 方才看热闹的人还在附近支着耳朵听,这会儿瞅老太太的眼神透着不满。 校园霸凌,私下道德绑架,甚至威胁受害者,简直倒反天罡! 盈盈双眼亮晶晶地瞧着苏唯安,她可太喜欢这个妈妈了! 孔玉泽低头吃饭,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冯岚脸色一白,吴良面色一黑: “你就是这么跟妈说话的?” 苏唯安耸了耸肩: “抱歉,我妈死了。你们要认闺女,去找苏向月。” 说曹操,曹操到,苏向月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苏唯安,你太欺负人了!你抢了我亲生父母,我抢了你前男友和家产,那是大人间的恩怨,你不能将气撒到孩子身上!” 她脸上挂着笑,着重强调了“前男友”三个字,姿态充满优越感。 这简直是在戳人肺管子。 抢她前男友还在这里耀武扬威,是可忍孰不可忍! 苏唯安将筷子重重放到桌上: “苏向月,抢来的老公对你好吧?说来,都是我不要的,也就你还当成宝。” 说完这话,忽然感觉身上冷飕飕的。 朝着寒意的源头看去,一眼瞧见傅景白。 他不知什么时候下了楼,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站着,也不知听了多久。 苏唯安蓦然心虚,低头,垂眸。 就在那一瞬间,苏向月突然伸手抢过桌上的杯子,猛地泼向苏唯安。 苏唯安察觉不对,想要躲避已来不及。 孔玉泽起身拿手臂去挡,没完全挡住,果汁还是溅到了苏唯安的脸上,一道一道流下,看起来颇为狼狈。 孔玉泽忙拿纸巾来擦,却被苏唯安挡了回去。 她干脆利落地站起身,高高扬起巴掌,狠狠甩到苏向月的脸上。 “啪——” 苏向月脸上瞬间浮现一个巴掌印,她尖叫一声: “贱人!你敢打我!” 眼见她要扑过来,孔玉泽用身体挡住,苏向月又抓又咬,口中直喊: “妈!报警!是他们先打人!” 突然,她的手臂被抓住,耳边传来傅景白压抑的怒吼: “闹够了没!道歉!” 苏向月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是她打的我!” 傅景白冷哼一声: “我都看到了,是你挑衅在先,道歉!” 苏向月不服气地看着他,梗着脖子,眼圈泛红。 傅景白将她手臂抓得很紧。 方才,就是这只手泼了苏唯安。 他的安安,他都没舍得动过一根手指,竟然有人敢往她脸上泼果汁! 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 苏向月的脸越来越白,她的手臂快要被捏断了。 傅景白这个疯子,竟然为了前女友,当众跟她动手! 明明,她才是他名义上的妻。 她是绝对不会向苏唯安低头的! 要没脸大家一起没脸,要进警局大家一起进。要她道歉,门儿都没有! 冯岚眼见女儿被欺负,也顾不得许多,拿起手机就要报警。 傅景白放开苏向月,冷冷开口: “报警吧,将你儿子校园霸凌的事儿都说清楚,明天苏家就名扬京城了。” 苏向月眼角一跳,顾不得手臂疼痛,喊道: “妈,别报警!” 苏唯安“嗬”了一声: “别介,报警啊!孔玉泽,你报警!闺女在学校被欺负,我在饭店被泼,这要再轻易私了,孔家就真被人瞧不起了!” 孔玉泽点头,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第6章 恨她不是真的爱他 傅景白后退一步,双手环抱,做出置身事外的模样。 他眼角余光瞥向苏唯安,觉得她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的大小姐不会吵架,每每有人挑衅,她的小跟班就自动跳出来应对。 他从没见过她这么伶牙俐齿、张牙舞爪的模样,实在稀奇得很。 她脸上已擦干净,孔玉泽贴着她站,将她护到里面,她将盈盈护到最里面。 真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苏向月已冷静下来,将身段放低,低声道歉: “对不起。” 没人搭理她。 好一会儿,冯岚笑着开口: “唯安啊,月月都道歉了,这事儿就算了吧。” 孔玉泽替苏唯安回应: “阿姨啊,道歉晚了!警察马上到,这不是安安说了算的。小辈们的事儿,您老就别掺和了。” 苏向月狠狠瞪向孔玉泽,他怎么那么护着苏唯安? 反观自家那位先生,垂手站一旁,一副跟他没关系的样子。 苏向月红了眼,走到傅景白跟前,伸手拉他胳膊,低声道: “求你,再帮我一次。我什么都听你的。” 傅景白看看她的手,又看看二楼,终究没推开。 他迈步走向餐桌,坐到苏唯安对面,盯着她道: “聊聊?” 苏唯安躲开他审视的目光,转向孔玉泽: “我有些不舒服,想先走。” 孔玉泽立刻起身,脱下外套披到她身上,柔声安抚: “好,我们走。” 他护着苏唯安和盈盈出去,扭头丢下一句狠话: “我让助理过来,这次先备案。以后再找事,新账老账一起算!” 三人一起走出饭店,回到车上。 苏唯安明显心不在焉,还是强打精神,笑着说: “不好意思,好好一顿饭搞成这样。” 盈盈扑到她怀里,抢着说: “妈妈,我可开心了!我再也不怕辰辰了,被说几句就哭鼻子,他就是个小哭包!” 孔玉泽也道: “之前看在学校的面子上,没跟他们计较,这次也算出了口气。” 知道他们是在安慰自己,苏唯安心里涌上一丝暖意。 她伸手捏捏盈盈的脸蛋,玩笑道: “就你机灵,拿我去对付小朋友。乖,以后还是叫我阿姨吧,被你亲妈听到就不好了。” 盈盈小嘴一撇,声音瞬间带上哭腔: “我没有亲妈,你是我爸带回家的第一个女人,你就是我妈!是不是我表现不好,你嫌弃我了?” 苏唯安没有和小孩子相处的经验,看到盈盈大哭顿时无措,求助地望向孔玉泽。 孔玉泽从后视镜里看着她,面上淡淡的: “一个称呼而已,苏大小姐哄哄她呗!干妈也是妈,后妈也是妈,怎么跟孩子计较这么多?” 苏唯安想反驳,这是可以乱叫的? 但盈盈哭声越来越大,她只好妥协: “好好好,我以后就是你干妈,可以叫妈妈。” 盈盈扑到她身上,声音欢快: “妈妈,妈妈!我就知道妈妈最爱我了,肯定舍不得我哭!” 脸上的泪还在,却已露出笑容。 苏唯安震惊于孩子变脸之快,便没留意到孔玉泽疯狂上扬的唇角。 —— 饭店里,傅景白坐在苏唯安方才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空气里似乎还有她的味道。 她如今连话都不想跟他说了。 是在学校吓到她了?可她从前没少对他做恶劣的事儿,他哪次不是依着她? 别说是因为孔玉泽。他俩表现得很亲密,但动作太刻意,明显不是亲密关系。 傅景白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 苏向月配合警方做过笔录后,走到他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到底是爱她,还是恨她?” “饭店是你订的。你明知她和我爸妈关系不好,还放任他俩过来。我以为你恨她,特意帮你出气,你还对我动手?” 傅景白有片刻出神。 他恨她吗?难道所有人都以为他恨她? 该恨的。她不爱他,却痴缠他三年,将他当狗一样训着玩,又随意丢掉。 但,他心里的痛多于恨。如果非要说恨,也只是恨她不是真的爱他。 他爱她吗? 这个字太重。当年不敢爱,如今才见三次…… 意识到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傅景白强行扯回思绪,缓缓抬眸: “我的事儿,轮不到你管,不要揣测我的意思。否则,别怪我不顾情面。” 他眼里没有丝毫温度,脸色阴沉得吓人。 苏向月不由自主后退一步,眼圈一红,没敢再说什么,转身上了二楼。 傅景白深吸一口气,给母亲周勤打了电话: “公司有事,我先走了。” —— 接下来的两周,苏唯安很忙。 学校组织了探校活动,来了不少外籍家庭,她负责陪同讲解。 很累,但报酬还可以。 她大约算了算,重点意向客户有三个,后续顺利的话,能拿到一万多的提成。 她太需要钱了!在国外几年,她欠下了巨额医疗费和助学贷款,到处都要用钱。 活动结束后,苏唯安恢复了办公室工作。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周围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她笑着和前台张老师打招呼,张老师目光闪烁,欲言又止,后来勉强笑笑走开了。 走廊里几个老师在说话,看到她就沉了脸,待她走过又窃窃私语。 她没理会。她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交朋友的。 如此持续几天,她忽然收到总务主任的通知: “你跟进的那几个意向家庭,转交给刘老师负责吧。” 苏唯安愣了愣: “为什么?” 她辛辛苦苦跟进这么久,要摘果实了,却让她转手送人? 总务主任姓孟,快五十岁了,行事颇为干练,她也没拐弯抹角: “是那几个家长要求换人。小苏啊,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你是总部推荐来的,业务能力没的说,但很多事情不单靠能力。这样,我给你一周时间,如果家长回心转意,就还让你来跟进。” “你尽快跟刘老师交接下吧。” 话说到这里,苏唯安只得点头。 刘老师本名刘湘,原本是盈盈和辰辰的班主任,最近被调岗到了行政部。 她被调岗的直接原因,是管理不当,班上出现了霸凌事件。 而这个霸凌事件,是苏唯安直接负责处理的。 这……未免过于巧合了些,说没猫腻都没人信。 第7章 他是未婚? 苏唯安回到办公室,刘湘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苏老师,我来跟你确认下家长资料。” 她脸上挂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更像是胜利者的无声宣告。 苏唯安压下心头酸涩,点头,开门。 刘湘跟她一起进去,自然地拉过转椅坐下: “说来还要谢谢你。我之前真不知道,招生提成这么多,还是行政岗呆着舒服。哪儿像做班主任,累死累活,某些家长还一个劲儿地找事儿。” 某些家长指的是谁显而易见,苏唯安面色沉了下来: “刘老师,你对学校安排有意见,可以直接找校长,犯不着在我这儿阴阳怪气。” 刘湘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苏老师,你这话说的,我就是发发牢骚,开个玩笑。你可是当过千金大小姐的人,不要跟我这样的打工人计较。” 苏唯安手上动作一顿,这个称呼是她心里的痛,此刻听到简直是讽刺: “你到底想说什么?” 刘湘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脸上越发得意,压低声音道: “其实不是我想抢你客户,是苏家真千金。她看你不顺,非要我接手这几个人。” “她只是请人家吃个饭,聊聊天,你半个月辛苦就白费了。不过,你也别生气,毕竟占了人家身份那么久,就当是还债的。” “苏老师,没事儿我就先走了。等提成发下来,请你吃饭。” 刘湘踩着高跟鞋,扭着腰离开了。 苏唯安才明白,刘湘根本不是来核对资料,而是纯粹来看笑话。 她靠在椅子上发呆,心着实有些累。 长期工作和临时兼职,还是有根本区别的。 在国外留学时,她在寰宇学校总部带过几期夏令营,效果很好,认识了学校领导。 这次回国匆忙,她没来及找工作,领导就推荐她来这里。 薪酬还算符合预期,只是……这样公然抢客户的下作手段,她实在不喜欢。 发呆不过两分钟,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苏唯安挺直了脊背: “请进。” 校长助理推门进来: “苏老师,今天入职一位特聘老师,麻烦你安排一下。” 苏唯安抬头,正要说“好的”,突然愣住了。 阳光穿过门窗,香樟树的影子斜斜铺在地板上,傅景白逆光站在那里。 他身形颀长,穿了一件白衬衣,最上面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衣摆平整地束进黑色西裤里。 戴了一副银框眼镜,看起来斯文无害。 依稀还是大学时的模样。 当年,苏唯安就是对这样的傅景白一见钟情。 她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似乎要跳出胸腔一般,让她一时呼吸困难。 助理的声音将她拉了回来: “这位是傅景白傅老师。” 苏唯安机械地问好: “傅老师好。” 傅景白的眼底洋溢着笑意,声音温柔好听: “苏老师好。” 傅景白走向她办公桌对面,助理转身出去了,顺手关上门。 苏唯安终于回过神,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和傅景白单独共处一室了! 她下意识想逃,却又无处可逃。 如果夺门而出,会不会太奇怪了? 看她眼神不断瞟向门口,傅景白笑道: “苏老师,我们要出去办入职吗?” 苏唯安定了定神,白了他一眼,抽出一张纸扔过去: “填下。” 语气凶巴巴的。 傅景白笑了一下,捡起飘到旁边的纸,抬头委屈巴巴地说: “我没带笔。” 苏唯安面无表情地扔了一支笔过去。 傅景白依旧笑嘻嘻地捡起来,低头去填表。 苏唯安很后悔自己方才的失态,不管失神还是发脾气,都很没职业素养。 她现在是在工作,应该将他当做普通入职者,按正常流程来,没必要刻意躲避。 想到这里,她神色逐渐恢复正常。 傅景白填得很慢,他很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时间。 为了这片刻相处,他捐了五十万给学校建实验室,还亲自免费给学生们上课。 方才进门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做对了,方式选对了,衣服也选对了。 她果然还是喜欢曾经那个他。 她喜欢,他就演给她看,演一个斯文的清冷老师。 傅景白填完后,就支起手盯着她瞧。 她穿着职业装,米白色薄款外套,剪了利落的短发,化淡妆,没戴任何饰品。 和曾经娇艳明媚的大小姐完全不同。 她瘦了很多,也不知这些年怎么过的。 他的目光太灼热,苏唯安想忽视也忽视不了,抬头,淡淡开口: “填好了?” 傅景白在心里“啧”了一下,这么快就恢复冷漠了: “嗯,你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 他将入职表递过去,苏唯安伸手去接,他却不松手。 她要松手,他又主动向前递了递。 她接过,还是拉不动,他又向回扯了。 当年在大学时,她看他的书,还给他的时候,也是这般拉扯。 不过,那时是她在逗他,如今是他在逗她。 她瞪了他一眼,心里骂他幼稚。 看她终于不再装不认识,傅景白心情好了些,终于松开手。 苏唯安看他填的表格,在婚姻状态一栏里,赫然写着“未婚”。 她的眉头皱了皱: “是如实填写吧?” 傅景白郑重点头: “如实。你哪里不确定可以问我。” 苏唯安却没问,他是骗她也好,或者真没领证也好,都和她没关系。 他孩子那么大了,当年婚礼照片全网可见,还登过报纸头条,能有什么假。 她在入职表上签过字,盖过章: “好了,回头补交下体检报告、身份证和学位证复印件。” “你义务教学,不需要办社保和工资卡,入职流程很简单。出门左转去总务处领物品,会有人带你去办公室。” 傅景白没想到她这么快赶人,但也没继续留下的借口。 她不喜欢他纠缠,他要维持清冷老师的人设: “苏老师,我不认识路,你能带我去吗?” 苏唯安思考一秒钟,拨打了前台电话: “张老师,麻烦过来一趟,新来的老师需要带路。” 傅景白有些尴尬,挠了挠头发: “学校有没有工作群?我想加进去,也好和同事们沟通。” 苏唯安摇头: “没有必须加的群。班级群的话,各班班主任会拉你进去。” 看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傅景白无奈起身。 临出门前回头看,她低着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第8章 被傅景白欺负了? 傅景白出了办公室,关上门,靠墙站着,抬头凝视天空。 他知道,她知道他在这里。 就像大学无数次上专业课,他在教室里面坐着,而她在外面等他。 他一抬头,就能透过窗户看到她。 他抱怨她太招摇,让他成了同学眼中的笑话。她说他早些答应做她男朋友,她就不做这样丢脸的事儿了。 那时候多好啊,她总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一点儿小事儿都能念叨好久。 而现在,她明明看到他未婚,都不愿问一句真实情况。 带路的老师来得太快: “傅老师,我带你去总务处。” 傅景白点头,他连赖在这里的理由都没有。 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苏唯安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这人简直神经病,好端端地跑学校来做什么。她已经如此落魄了,还要被他看笑话。 她忽然有些理解,他当年为什么说她疯疯癫癫。 他那时候很穷,申请助学贷款、勤工俭学,身上常年是洗得发白的白衬衫。 而她从来没有因为钱苦恼过,出去吃顿饭都是他一个月的生活费。 或许,他也觉得她是在看笑话吧。 她叹了口气,当年的自己是真傻。 傅景白跟着人走,走到拐弯处,听到前面两个老师在说话,依稀有“假千金”、“鸠占鹊巢”的字眼。 他心里一动,停下脚步仔细听: “还以为什么人,一来就是办公室主任,结果是个不学无术的假千金。” “她都被豪门赶出来了,怎么还能做关系户!” “那样的人家,肯定有关系啊,但也有仇人。听说她跟进的几个家长,都快缴费了,被刘老师抢走了,可那是一万多块钱!” “不单是钱的事儿,我看了下个月的夜班巡查排班表,她被排了十五天!啧啧啧,可真狠啊,不会是真千金在暗中报复吧。” “报复她也应该,毕竟她占了人家身份二十年,福享够了,也该付出点儿代价。” 傅景白周身散发着寒气,她经常被人这样议论? 他才来一会儿,就听到这样的风言风语,她平日怕是没少被指指点点。 她怎么忍受得了的? 当年风风火火的娇小姐,如今倒成了受气包。 —— 下午六点半,苏唯安下班,走出教学楼,看到几个老师围着傅景白。 苏唯安要绕开,却被傅景白叫住: “苏老师,等下,我有事儿要问你。” 他迈开大长腿,几步跨到她身边,生怕她逃开一样。 几个老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挥手说再见。 苏唯安不动声色: “什么事儿?” 傅景白早已想好说辞: “体检报告要哪些项目?有没有指定的医院?” 苏唯安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没有指定医院,做基础检查,再做个血常规、肝肾功能和心电图。” 说完,她转身向校门口走去。 傅景白跟在她身后,保持一两步的距离。 两人都没再说话。 苏唯安动作有些僵硬,傅景白倒是松弛得很。 他原本只是想离她近些,如今倒是喜欢上校园,会让他想起很多美好的回忆。 才出校门,一个娇小的身影扑过来,口中直呼: “妈妈!妈妈!” 是盈盈。 苏唯安将她抱起来: “乖,妈妈下班晚,以后早些和爸爸回家好不好?” 盈盈将头摇成拨浪鼓: “不!我就要等妈妈。我给妈妈留了小蛋糕,妈妈快来尝尝!” 盈盈抱着苏唯安不撒手。 孔玉泽缓步走来,朝她身后瞥一眼,自然地接过她的包,三人说说笑笑朝车上走去。 傅景白将身子隐在保安亭后,看着他们的车开远,才站了出来。 司机刘凯将车开过来,他上了车,闭目不发一言。 特助邓武在旁边汇报工作: “公司一切正常,就是老爷子带人来了一趟,在办公室呆了会儿,倒是没说什么。” 傅景白的眼睛骤然睁开,摘下眼镜,冷声吩咐: “调监控。” 邓武早已备好监控视频,傅景白看了一遍,思考片刻后吩咐: “找人盯着老宅那边。” 邓武点头应是,紧接着又听到一个命令: “还有,让人查下这个学校的老师刘湘,给她些教训,提醒她别乱抢别人的东西。” 邓武再次点头。 —— 孔家别墅里。 苏唯安陪盈盈吃过饭,又去见了哥哥苏元舟。 苏元舟恢复得很好,已经能下地走路了,脸色也红润起来。 两人没说几句话,苏元舟忽然道: “安安,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 苏唯安眼神闪烁,不想让哥哥担心,又听苏元舟道: “别骗我。爸妈走了,就咱俩相依为命。你有事不跟我说,还能跟谁说?说出来,好歹心里舒服些。” 苏唯安听了这话,眼圈瞬间泛红,吸了吸鼻子: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跟进半个月的客户,突然被人抢了,心里不舒服。” “提成一万多块钱呢!原本打算给你买礼物的……” 苏元舟顿感心酸,他的妹妹,竟然在为钱发愁! 是他这个做哥哥的无能,让她回来,又没给她提供优渥的生活,还让她受委屈。 他忍下心底酸涩,揉了揉她的头发: “乖,要是在学校受气,就辞职吧。爷爷知道我们回来了。他还在外地,等他回来,我们就回家。爸妈留下的东西,足够你这辈子衣食无忧。” “哥哥以后也会努力赚钱,赚的钱都给你。我们家的小公主,不受闲杂人的气。” 苏唯安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 也就是在哥哥眼里,她还是值得被宠爱的小公主。 哭了一场,心里倒是舒服多了: “哥,我没事儿。想要做事情,总要经历些波折。那些打不倒我的,终将让我变得强大。” 兄妹俩正说着话,孔玉泽推门进来: “哟,怎么哭鼻子了!莫不是被傅景白欺负了?” 苏元舟面色一黑: “谁?” 孔玉泽看热闹不嫌事大: “傅景白啊,她前男友。我今天去接她,看到他俩一起出来的。” 苏唯安狠狠瞪了他一眼。 当年哥哥就看不惯傅景白,如今知道两人还有联系,怕是要气死。 果然,苏元舟沉着脸追问: “安安,怎么回事?” 第9章 连老公都看不住 面对两个男人的威压,苏唯安老老实实讲了自己知道的: “傅景白进寰宇当老师,我给他办理入职。只是这样,我们别的什么也没说。” 孔玉泽笑嘻嘻,频频点头,夸张地道: “你们学校也真是的,都放学那么久了,还在谈入职。” 苏唯安气急败坏地解释: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他不知道入职体检要做哪些项目,放学后问了我。” “而且,我们不是一起出来。我们早都分开了!只是学校就那一条路,和我一起出来的也有五六个人,你怎么就只看到他了?” 孔玉泽耸了耸肩。 他看得出来,苏唯安是真想跟傅景白划清界线,不过那人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安安啊,傅家多大的家业,他至于要出来做老师?他有问题什么时候不能问,随便问谁都行,为什么偏偏等到放学去问你?” “仔细想想吧傻姑娘,可别又被他骗了,还帮他数钱。” 苏唯安瞪了他一眼,这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我能怎么办?学校又不是我家的,我还能不让人入职!” 孔玉泽眼睛一亮: “安安,咱们办个学校吧!我投资,你当校长,想做什么做什么,你觉得咋样?” 苏唯安忍无可忍,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 “你疯了!我对办学校没兴趣,别想让我辞职,我好不容易才有了养活自己的本事!就算有一天所有人都抛弃我了,我也能好好活着。” 此话一出,三人都陷入沉默。 当年她被所有人抛弃的时候,他们两人都无能为力。 所以,她如今不要依靠他们任何人。 孔玉泽低声道歉: “对不起……” 她出事的时候,他被家人关了起来。等他终于恢复自由,早已失去她的音讯。 这些年,他一直在找她,想对她说声对不起。 苏元舟叹了口气,也道歉: “对不起,刚才说让你辞职,是哥哥没考虑周全。” 他们一个个这样,倒是让苏唯安别扭起来,笑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道什么歉……我现在很好啊,有想做的事情,也能做好,有朋友,也有你们,我觉得比之前只知道花钱要好太多了。” 她故意说得轻松,两个男人却都笑不出来。 她从前那么欢快跳脱的性子,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如今都会察言观色,刻意照顾别人情绪了。 —— 苏唯安回到自己房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扯了扯略显僵硬的嘴角。 她发现自己不会笑了。 方才为了哄那两个男人,她故意像从前那样娇笑,可那笑实在不自然。 也就是他们不戳穿自己罢了。 她还没敢告诉他们值夜班的事情,找到合适机会再说吧,到时就要在学校住宿了。 倒在床上,将脑袋放空,她发了会儿呆,脑海忽然闪过傅景白的影子。 他果真是为了她来到学校吗? 这次见面,他很不一样。 不像之前那么冷漠、疯狂,眼里没有审视意味,像是想要重新认识她一样。 认识她做什么?追她,然后再狠狠甩掉,报复当年被分手的羞辱? 正胡思乱想时,有人打来视频电话。 苏唯安拿起手机,眼神一亮,迅速接通,对方的话噼里啪啦甩过来: “苏大小姐,回家这么久,都没想起给我打个电话,不会又被傅景白勾走魂儿了?” 视频里是她的好闺蜜许宛央。 两人是大学同学,出国后又碰巧遇到。这几年多亏有她,日子才没那么难熬。 苏唯安挠了挠头: “下飞机不是给你留言了嘛。这些天乱成一团糟,你那边怎样?” 许宛央笑道: “我老样子。来,说说你,工作咋样?没我陪着,没有受欺负吧?” 苏唯安大致讲了学校的糟心事儿。 两人一起骂刘湘和苏向月,骂出来倒是心里舒服多了。 许宛央听说她要住校,脸上浮上担忧: “你的身体,能值夜班吗?” 苏唯安顿了顿: “应该没问题,最近两年都挺好的。而且夜班不是我一个人,应该不会出事。” 许宛央叹了口气: “凡事儿多留心眼儿,该撒泼撒泼,该告状告状。” 苏唯安点点头: “明白。我打算找排班的主任问问情况。”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许宛央突然问: “你现在住酒店?环境看起来真不错。” 苏唯安没有瞒她: “是孔玉泽家,临时在这儿住几天。” 许宛央明显愣了下,后来说话就有些心不在焉,匆匆挂了视频。 —— 苏家别墅。 苏向月接到了刘湘的电话: “月姐,事情都办妥了。我去跟苏唯安交接的时候,着重提了您,明说是您抢了她的客户,她脸白得像纸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向月笑出了声: “很好,真痛快!我就喜欢她看不惯我,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哈哈哈哈!以后你多盯着,她想要的东西,我都帮你抢过去。” 刘湘顺势表功: “我跟后勤赵主任关系不错,特意让他关照关照苏唯安。下个月,她被排了十五个夜班。您要是想吓唬她,我可以偷偷布置。” 苏向月更加满意: “做得真好,这事儿我想想,到时候联系你。” 挂了电话,苏向月哼起歌,显是心情不错。 她推门出去,迎面遇到婆婆周勤,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连个老公都看不住,还有心情唱歌!你说说,我来你家半个月了,我儿子一次都没回来过,我要你这儿媳妇有什么用!” 苏向月收起了喜色,可怜楚楚地道: “妈,我对景白的心意你是知道的,我打小就喜欢他!” “这几年,孩子是我管的,家里是我操持的。就连您过来,也都是我安排衣食住行。我自认做得很好了。” “你儿子什么都不管,对我冷言冷语,还很少回家……我心里苦,妈,您得帮我啊!” 周勤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你呀,就是脸皮太薄,又不会使手段,这才纵了他。改天让他回来吃饭,一包药下去,再将你俩关一个屋,什么事儿解决不了。” 苏向月低头做羞赧状: “妈,这……不好吧?” 周勤瞪了她一眼: “有什么不好!自家男人不回家,才是大不好!” 第10章 年轻海归副校长 次日,苏唯安刚进学校,一个孩子跑来向她求助: “老师,我同学打球摔倒了,流血了,快去看看吧!” 苏唯安顾不得其他,跟着他跑到操场。 一个同学倒在地上,胳膊、腿上都有擦伤,血迹斑斑的。 教篮球的吴老师已到现场,看到苏唯安,不满地瞪了求助的同学一眼: “又没事儿,叫人来干嘛!你,带他去校医那里处理下。” 有人去搀扶受伤的同学,苏唯安看那孩子站起来都费劲儿,关心地问了一句: “同学你觉得怎样?要不要联系你爸妈?” 吴老师“切”了一声: “想当运动员,哪儿能不受伤?这点儿小事儿都叫家长,以后别想进校队了。” “刘冬,你自己说,要不要叫你爸妈来?” 受伤的刘冬抬起头,眼神怯生生的,看起来是个老实孩子: “老师,我没事儿,不用叫我爸妈。” 吴老师挥挥手: “知道了,快去吧。” 刘冬被人搀扶着,就要离开时,苏唯安忽然喊: “等下,你门牙摔断了。说下你家长的手机号,这个校医处理不了。” 因为盈盈的事儿,苏唯安知道牙摔断很麻烦,必须去医院处理。而且这个不能走医保,家长第一时间在场,才能了解情况。 刘冬显然也吓了一跳,报出家长电话。 吴老师的脸色相当不好看,但苏唯安电话已经拨出去。 等家长到场,了解情况后带刘冬外出就医,苏唯安才回到自己办公室。 坐下没多久,前台敲门,说是总务孟主任让她过去一趟。 她到的时候,后勤赵主任和吴老师也在屋里,她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吴老师先开口: “孟主任,是苏老师非让叫家长,这不是给学校找事儿!本来孩子自己都说没事儿,不用叫家长了。” 孟主任看了苏唯安一眼: “苏老师,你怎么说?” 苏唯安解释道: “孩子牙摔断了,腿看起来也疼得厉害,家长有知情权。我既然看到了,就不能不管。” 赵主任叹了口气: “苏老师还是年轻气盛啊!听说上次小女孩摔断牙的事儿,你差点儿按校园霸凌来处理。” “苏老师,你知不知道,一旦被定性成校园霸凌,咱学校首先会被处理。从校长到管理层,个个都得挨处分,能不能在这行待下去都是问题。” “最重要的是,学校以后招生就难了,谁愿意把孩子送到有校园霸凌的地方?你这不是存心要毁了咱们学校嘛!” 苏唯安皱眉。 这个赵主任明明是男的,说话却故意捏着嗓子,委实难听: “我不明白赵主任的意思。所以出现校园霸凌、校园意外,我们都要瞒着家长?” 赵主任一拍手: “哎哟,苏老师还是有悟性的,我们应该尽量在学校内部解决。就说今天的事儿,你一上来就联系家长,我们都没沟通,连监控都没时间处理,你让我们太被动!” “孟主任,不是我要告状啊,这个苏老师真是太耿直太冲动了,得罪潜在客户,得罪老师,得罪家长,她实在是要磨磨性子。” “我原本想让她值夜班半个月,现在看来远远不够。我建议先停了她白天的工作,做两个月的夜班生活老师。你看怎么样?” 苏唯安被气笑了: “孩子在学校,我们应该保证他们的安全。出事第一时间联系家长,不应该是基本操作吗?因为这个停我的工作,我不服!” 赵主任“唉”了一声: “你看,又着急,性子真是太急了。你这样,真不适合处理家校关系啊!” —— 不知什么时候,总务室外站了两个人。 一个是傅景白,一个是副校长林子默。 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傅景白当初还不明白,苏唯安一个刚入职的打工人,怎么会负责处理校园霸凌事件。 现在看,是被这群老滑头们推了出去。 开除学生这种事,出力不讨好,得罪的都是豪门。也就她,傻傻地被人当枪使。 而这群人,有事将她推出来,没事就变着法儿折磨。 傅景白周身气压极低,冷哼一声: “林校长,后续的捐赠暂停。校风太差,我合理怀疑贵校的处事原则。” 林子默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当初傅景白突然要捐赠,他十分疑惑,明明开除了对方儿子,他这是图什么? 后来让人查了查,知道傅景白的前女友是苏唯安,也就琢磨出些意思。 听说这位傅家家主手段狠戾,但为了接近前女友,还真是小心翼翼,连曲线救国的计策都用上了。 林子默对苏唯安产生了兴趣,谁知还没等他观察,她就被人针对了。 林子默保持神色不变,抬起眼皮,瞅了傅景白一眼: “多谢傅总帮我们发现问题。今天这事儿,会有一个交代。” —— 室内的批判还在继续,苏唯安只觉得委屈,又有些迷茫。 大家都说是她的问题,那或许真是她做错了。 苏唯安从前是特别固执的人,认准的事情会执着到底。但家境骤变后,她发现站在不同的角度,看问题是完全不一样的。 就好像她和傅景白的爱情。 从前的大小姐,爱得热烈纯粹高调,她以为那是最美好的感情表达。 落魄后才发现,对于生活困顿的人来说,爱情太奢侈,她的爱对傅景白来说是压力。 她精心为他选的昂贵鲜花、大牌手表、高端皮带,都不如在校门口买顿早餐来得实在,那才是他真正需要的。 她那时不明白别人为什么笑她。 就像如今不明白为什么挨吵。 或许,自己真是没搞懂怎么做才是对学校好吧。 她不再为自己辩解,只听赵主任滔滔不绝: “做事情要有大局观,不能因小失大,不能性格急躁,要考虑周全……” 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年轻的男子走进来,面上挂着温和的笑: “哦?那依赵主任的意思,今天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赵主任恭敬地站起来,热情招呼: “林校长,您怎么来了!来,快坐,我给您倒杯茶!” 孟主任和吴老师也站起来。 苏唯安也懵懵懂懂地跟着站起来。 她没见过林校长。 不过听说学校有个海归副校长林子默,年轻有为,想来就是眼前这位。 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看起来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 第11章 一时冲动了 苏唯安没想到,林子默是来给她撑腰的。 赵主任再次强调不该轻易联系家长,要顾全大局时,林子默沉着脸道: “你这是在推卸责任!孩子牙掉了,你要假装看不见?孩子腿骨折了,你们还想逼他说没事儿?” “咱们是学校,你们是老师!孩子出事,第一反应是捂住,这就是你们的行事作风?良心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极具威压。 赵主任被骂得低了头,涨红了脸,额头沁出细汗,不敢再说话。 吴老师讪讪的。 孟主任开口试图打圆场: “赵主任不在现场,不了解情况,出发点儿也是为了学校……” 林子默挥手打断了她的话: “不了解就没有发言权。孟主任,您是学校老人了,该知道校风校纪。你们行政部先自查,有问题,该降职降职,该开除开除。” “对了,苏老师这样的人才,你们不配用,我将调她走了。” 苏唯安没想到会说到自己。 她怔怔地看着林子默,觉得他特别帅。 不是让人贪图美色的那种帅,而是在职场上大杀四方的帅。 几分钟前,苏唯安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这会儿又重新有了自信。 充满正能量的领导,就是有这样的魅力。 林子默转身,冲苏唯安笑了笑,语气温和: “苏老师,你做得很好,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苏唯安礼貌颔首,跟着他出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林子默主动开口问: “苏老师之前在英国留学,学的是什么专业?” 苏唯安顿了顿: “量子物理学。” 林子默“嘶”了一声,好奇地问: “我看过你的简历,本科好像学的画画,怎么跨度这么大?” 苏唯安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刚出国时状态很不好,住院了很久,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后来闺蜜许宛央劝她继续读书,她第一时间想到傅景白的专业。 她那时还没从恋爱脑中完全清醒,就选了这个专业……但肯定不能说实话: “嗯……那个,我喜欢物理学。” 林子默似乎笑了,苏唯安有些不自在: “我学物理,很好笑?” 林子默索性笑出声: “我不是嘲笑的意思,就是想起一些事儿。我在国内上大学时,和你同一个学校,也是物理专业,我们学院二百多人,只有十个女生。” 苏唯安“哦”了一声,这么说来,林子默算是校友了。 只是,听刚见面的领导说这些话,总觉得怪怪的。 到了校长办公室,两人一前一后进去,苏唯安才发现里面早已坐了一个人。 傅景白! 她顿时感到浑身不自在。 林子默却像什么也没发现一样,径直走向里间,随口道: “苏老师,坐吧。” 傅景白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头也没抬,只是低头玩手机。 屋里只有一张沙发。 门口有张方桌,桌下放着几把椅子。 苏唯安拉出椅子,安静地坐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远远的距离。 林子默出来时,端着茶具托盘,左右看一眼,诧异道: “你们坐那么远做什么?苏老师,过来喝茶。” 苏唯安搬了椅子过去,林子默毫不客气地坐下: “你坐沙发上。” 再搬椅子就挤了,况且领导发话……苏唯安便坐下了。 她刻意靠着边缘,和傅景白保持一手臂的距离,两人谁也没看谁。 林子默一边泡茶一边找话说: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咱仨竟然是校友,我比傅总还高一届。咱们都学过物理学,真是有缘分啊!” 傅景白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他其实想问,苏唯安什么时候学物理了。 想了想还是没问。他怕她不想回答,又被他吓跑了。 苏唯安干笑两声,附和道: “是啊,好巧。” 她不知道傅景白为什么不说话。他们两个大男人,不是更应该有共同话题吗? 况且,他一早等在校长办公室,两人是有事要聊的吧。 如今冷场,还得让她来附和,真没意思。 林子默也是的,工作调整就说工作的事,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林子默不知两人想法,陆续给两人斟上茶,依然没聊工作: “学妹啊,你不要和我太生分了。工作中遇到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 傅景白眼角跳了跳。 他凭什么叫她学妹?他是学校领导,就不能有个领导的样子? 捐款到底还想不想要了! 苏唯安又干笑两声: “谢谢林校长关心,以后还要您多多照顾。” 苏唯安不想在这里待下去,空气太压抑了,连呼吸都觉得难受。 她正准备先走,林子默的手机响了,他匆匆丢下一句话: “你们先随意聊聊,等我回来,很快。” 说完他走出办公室,还将门也关上了。 苏唯安后知后觉,自己莫不是被做局了? 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时颇感无措。 傅景白终于开了口: “林校长想在学校开个实验班,字面意思,就是带学生们做实验。” “物理实验方面,我会参与。课程初步想法是脱离现有教材,主要是为了拓展学生眼界,现在正讨论具体怎么来做。” 说起工作,苏唯安放松了许多,她思考片刻道: “这个想法挺好。其实很多前沿的物理研究,现在中学大学都没有接触,但其实孩子们能听懂。我觉得实验可以结合最新研究成果,不走应试路线,培养兴趣为主。” 傅景白松了一口气。 她回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跟他说这么多的话。 这是个安全话题,可以深入讨论: “我的想法和你一样,不过这相当于是新研发一门课程。不确定能设计多少节课,还有实验器材也要考虑,成本不低,需要先评估下学生和家长的接受程度。” 苏唯安缓缓点头,这个项目她很感兴趣: “确实要考虑很多情况。如果学校确定要开这课,我可以帮着做一些调研。” 话一出口,苏唯安就后悔了。 说好不和他有更多交集呢,说好见他就远远避开呢! 自己是一时冲动了,主要是回国后一直没有讨论本专业的机会,一时说忘情了。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她猛地抬头,迫切想收回方才的话,却猝不及防撞入他深邃的眼眸中。 第12章 伤害了你,我很抱歉 苏唯安心跳骤然加速,想要强迫自己扭过头,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样。 最怕四目相对时,空气中突然的寂静。 距离上次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已经过去五年多了。 那时她不会容许两人之间有这么远的距离,她会贴到他身上,强行掰过他的脑袋: “不许看别的,看我!什么东西有我好看!” 他一脸无奈地看向她: “大小姐,放我看会儿书吧。” 她傲娇地摇头,双臂缠着他: “那你说,我好不好看?” 他认真打量一番,点头: “好看,很好看。” 她依旧不满,伸手锤他: “你敷衍我!小白,你就是不喜欢我,不爱我!枉我喜欢你这么久!” 他轻叹口气,握住她的双手,缓缓举过头顶。 他的眼神也就这时候不再那么清冷,呼吸渐渐粗重,紧紧盯着她。 眸底染上欲色,原本疏离淡薄的人,变得极具侵略性。 看她终于不敢再挑衅,羞红着脸扭过头,他眸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她想逃,想松手,他却不会再放过她,利落地起来,翻身将她压倒在沙发上 …… 那是他们最甜蜜的时光,虽然只有短短三个月,却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回忆。 然而,此时想起这些,却只有尴尬。 苏唯安好容易强迫自己移开眼神,傅景白却起身,将手伸了过来。 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离她这么近,是要做什么! 这是在副校长办公室! 他们已经分手,他已经同别人有了孩子! 她要喊吗?喊来了人,会不会毁了他? 在她大脑一片浆糊时,他的手已伸到了眼前。 却只停留一瞬。 又自然地向前,拿起她的杯子,帮她续了一杯茶。 而后,他回到自己位置。 他长腿随意交叠,眼神多了分戏谑,含笑道: “那就多谢了。等林校长拍板后,还要麻烦你帮忙。” 苏唯安才想起来,自己方才一时昏头,竟主动说要帮他做调研。 她向后缩了缩,斟酌着说拒绝的话: “到时再看吧……我也不一定有时间,其他人做也是一样的。” 傅景白的脸沉了下来。 她又想避开他。 当年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 亏他刚才还暗自高兴,这会儿又惨遭拒绝。 他甚至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让她厌恶到如此地步,见都不愿再见。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苏老师真这么忙?刚才说要帮忙的是你,这会儿说没时间的也是你,这么玩我很开心?” “我认为,人就算再忙,分手见一面的时间也该有的。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也不是非你不可,怎么就这么让你避之不及?” 最后两句话,这些年他在心底无次数盘问过。原本没想说的,不知怎么就说出了口。 他有些后悔,她才愿意跟他说话,这会儿怕是又想躲着他了。 果然,苏唯安的眼圈一红: “对不起。” 从回国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她就等着他的质问。 虽然彼此都有了新的生活,但没好好告别,也是一种遗憾。 她决定这次将话说开: “当年是我对不起你。那时年纪小,经历少,做事考虑不周全,伤害了你,我真的很抱歉。” “你现在过得很好,我也珍惜我的生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要往前看。我不请求原谅或什么,但会尽力不再打扰你。” 苏唯安站起身,准备往外走,背后传来冷冷的声音: “你是不是准备辞职?” “苏唯安,你怎么成胆小鬼了?不是说已经过去了,怎么还不敢面对我,不敢和我一起做项目?” 苏唯安心里一痛。 她是打算辞职了,因为做不到心如止水地和他一起做项目。 但他好像已经不在意了。 她方才说得那么绝情,他并没有很难过,反而更在意工作。 傅景白继续道: “傅家现在需要投资一批公益项目,这个实验室是其中之一。你如果敢留下,这个项目就是你的。” “我不会经常在学校,需要可靠的人负责。项目做不好,傅家声誉会受影响。” 他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倒让苏唯安冷静下来。 如今确实不是辞职的好时机。 她在这里工作不到一个月,工资还没拿到手,贷款马上要还,再找工作也要面临青黄不接的情况。 况且,以后她跟着哥哥回苏家,免不了要再碰到傅景白,老躲着也不是办法。 若真能就此泯恩仇,哪怕不能成为朋友,也算是了结了从前的债。 想到这里,她回过头,盯着傅景白的眼睛: “傅总,工作是工作,我不希望以后工作中再谈私事,可以吗?” 傅景白神色不变: “可以。刚刚是我说错话了。抱歉,以后不会了。” 苏唯安没有再坐回到沙发上,而是在门口桌子旁坐下了。 两人各自拿起手机,低头,都没有再说话。 林子默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默默刷手机的两个人: “不好意思,打电话时间长了,你们怎么坐这么远?来来,苏老师坐过来,我有个好项目介绍给你。” 林子默说的项目,就是学校要建实验班。 方才听傅景白说完,苏唯安已明白了大半儿,如今不得不又听一遍。 林子默讲得很兴奋: “这是教学创新。别的学校没有,我们有,这就是优势!” “我刚刚想过了,咱仨都有物理系背景,这事儿就咱们一起挑起来。” 傅景白淡淡开口: “我主要负责投资,公司事多,没时间耗在这里。” 林子默眼珠转了转,这和之前说的不一样啊。 看来他不在这段时间,这两个人有故事! 幸好,办公室有监控,他倒要看看,这个傅家家主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真如他猜想,傅景白来学校是为了苏唯安,那照顾好苏唯安,就能和傅家攀上更深层的关系,也能拿到更多资源。 心里这么想着,他面上依旧笑得温和: “那是自然,傅老师是特聘的义务老师,原本就来去自由,这些都好商量。” “苏老师啊,从今天开始,你正式调入教学部,就负责这个实验班的创办。” “这样,你先建个微信群。有什么想法,咱仨在群里随时讨论。” 傅景白食指微微蜷缩。 这次,总能加到她的微信了吧? 第13章 学长学妹群 苏唯安总觉得,林子默似乎有意在撮合她和傅景白。 先放任她和傅景白独处,又让她来建微信群。 她不想加傅景白的个人微信,毫不犹豫地拒绝: “林校长,你俩的微信我都没有,要不你建群吧?” 林子默微微一愣,好歹他是领导,吩咐员工建个群还被拒了? 而且,语气理所当然。 果然不是寻常女子,难怪傅景白为她大动干戈。 他瞅了瞅傅景白捏得发白的指关节,好脾气地道: “行,我来建。” 林子默加了两人微信,很快将群建好,取名叫“学长学妹群”。 苏唯安皱眉,这名字怎么这么不正经? 林子默却很得意: “咱们一个学校的校友,该亲近些才好。” “苏老师啊,那我们项目正式启动。底薪给你涨两千,研发课程有研发费,上课有课时费。你先回去理下思路,有什么问题咱们群里聊。” 苏唯安眼睛亮了亮,很庆幸自己方才没有冲动辞职。 两千块钱哎!她又能早点儿还清债务了: “好的。那我先走了。” 她起身离开,傅景白并没有抬头,却也没错过她眼底的惊喜。 他心里不是滋味。 当年一掷千金的大小姐,竟然会为了两千块钱高兴? 看来,她这些年过得并不好。 孔玉泽那个废物,敢让她生孩子,都给不够零花钱? 他原以为她是闲了没事儿出来玩,如今看倒像是被迫出来工作赚钱。 有什么办法能给她钱?直接送钱送礼物,会不会被拒绝? 他正想着,忽听林子默笑道: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学妹很有意思?” 傅景白眼神像刀片一样甩过来: “你很闲?校风问题处理好了?” 林子默“啧”了一声,神色恢复正经: “这次多谢你。我倒不知道,行政部都乱成一锅粥了,必须严整。” 傅景白顿了顿: “管好你们学校,不要影响项目。对了,苏老师的毕业证和学位证发我下。” —— 晚上十点,澜庭公寓八楼。 傅景白穿着黑色睡衣,坐在电脑桌前,手机屏幕上显示一张毕业证书。 苏唯安的确读了量子物理学的硕士。 她怎么会对物理学感兴趣?明明她看到他的专业教材就头疼: “小白,你的书就像天书,每个字我都认识,连到一起就不知道在说什么。” “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看起来像画画一样。” “你盯着书看那么久了,也看我一眼呗!” 她本科学的是绘本创作。一个画画的,跨专业学物理?会是因为他这个前男友吗? 看她入学的时间,是在他们分手一年多后。算起来,她是生了孩子后,才去读研的。 傅景白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 她都不要他了,还会去读他的专业?这是个谬论。 或许,她是为了孔玉泽吧。为了谁都可以,反正不会是他。 他烦躁地拿起手机,打开“学长学妹群”,点击苏唯安的头像,进入她的朋友圈。 朋友圈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对着空空的页面看了半晌,不知她是设置了“陌生人不能看”,还是“三天前的内容不能看”。 苏唯安从前很爱发朋友圈,去了哪里,见了谁,吃了什么,都要发一下。 她在他耳边殷切叮嘱: “想我的时候,就看下我朋友圈。我发的内容都是给你报备的,不发的时候都是我在想你。” 她如今也给孔玉泽报备吗?她会怎么介绍自己,同事、前男友还是压根儿不提? 他忽然拿起手边的水杯,狠狠摔到地上。 发了会儿呆,又起身收拾地面。 盯着她的头像看了会儿,电话突然响了,是他的母亲周勤: “儿啊,我在你家半个月了,你人影儿都没见一个!就算再忙,家也得回。下周三晚上回来啊,妈给你炖排骨吃。” 傅景白脸色阴沉下来: “你回去吧。我家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周勤“啧”了一声: “怎么跟妈说话呢!我还不是关心你。怎么?大了有钱了,就不听妈的话了?别跟我摆臭架子!” “你要不回来,我就把你以前的糗事都发网上去!” 傅景白闭了闭眼,嘴角露出自嘲的笑: “我要不去,你真要毁了我?” 周勤回答得很快: “怎么会呢!我就是怕你迷失本心,做错事,吓唬你一下,咱们才是最亲的啊!” 如果不答应,她会一直纠缠下去,傅景白无奈松口: “好,我回去。” —— 苏唯安连续查了几天资料,斗志昂扬。 这个项目她真的喜欢,足够灵活,有可发挥空间,而且资金方面也不用发愁。 她将博士期间感兴趣的研究课题都翻了出来,挑些简单易懂易操作的,准备设计成中学生能听懂的课程。 这天她将思路整理成文档,发到群里: 【关于实验课的一些想法,你们觉得怎样?】 半晌没动静,另外两个人都没回复。 苏唯安伸了个懒腰。 她还在之前的办公室,不过工作内容换了,也没什么人来打扰她。 那天之后,她没再见过傅景白,倒是林子默常来她办公室,天南海北地胡扯。 她发现林子默有两幅面孔,私下里和颜悦色,开会时雷厉风行。 比如这会儿,隔壁行政部又被吵得人仰马翻,拍桌子的声音隔着一堵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休息片刻,她喝口水,又低头去查资料。 微信“叮咚”响了一声,她打开,是“学长学妹群”里的消息: 【不错。】 是傅景白发的。 没有任何多余的字眼儿。 苏唯安撇了撇嘴,还是惜字如金的性子。 她跨专业学物理很难。 最初的动力主要靠幻想,想着如果有天再遇到傅景白,他看到她竟然能看懂天书了,会有多惊讶。 结果人家根本都不在意。 她烦躁地将手机扣了下去。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苏唯安片刻诧异,很快道: “请进。” 来的是后勤赵主任。 赵主任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苏老师啊,今晚该你值夜班了。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苏唯安摇摇头: “没问题,我都准备好了。谢谢赵主任。” 调岗后,她值夜班的时长从十五天变成了一天,终于是正常安排了。 赵主任眸光微闪,笑道: “那就好。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贺老师。你俩一起巡夜。” 赵主任说完往外走,趁苏唯安不注意,将一些灰色粉末撒到门后。 第14章 被自己亲妈下药 因为夜间值班,苏唯安接了好几个电话。 哥哥、孔玉泽还有盈盈,一个个都叮嘱她注意安全。 就连远在英国的许宛央都打来视频: “大小姐,我今天手机为你而开,随时找我聊天呀!第一次这么感谢时差。” 苏唯安感觉很幸福,又有点儿不好意思。 她从前被保护得太好,简直成了废物,以至于做些小事儿都让人担心。 其实,这是在学校,值夜班又不是一个人,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晚上十点多,她和贺老师一起巡夜。 教学楼、图书馆还有个别学生走动,老师要催他们尽快离开。 贺老师四十多岁,壮硕沉稳,嗓门大,颇有威严。 他一路走一路吼: “都几点了!还不快回宿舍!” “那几个同学,说你们呢!天天磨磨蹭蹭,赶快回去!” 学生们都很听话,在他的吼声中,乖乖熄灯回寝室了。 苏唯安只是在后面跟着,倒不需要额外做什么。 第一圈巡夜约莫四十分钟结束,分开的时候贺老师说: “十二点半再转一圈,基本就没啥事儿了,后半夜可以好好睡。” 苏唯安点头表示知道了,回到自己办公室。 “学长学妹群”里好多未读信息,她点开看,都是林子默夸她的: “学妹好厉害!你选的这几个都是最前沿的课题,有些我都没听说过。” “没想到,英国一年制硕士水平这么高,我也考虑去进修下。” “我觉得可以找其中一个课题,从浅到深,循序渐进地讲,激发学生思考。等他们以后读硕士或博士时,说不定能进行更深入的研究!” …… 看得出来,林子默相当兴奋。 大约也是喜欢科研的吧,不知怎么来学校做管理了。 她回复了一个表情,小仙女托着脸不好意思地说: 【嘻嘻,谢谢夸奖!】 她笑着退出聊天群,正打算继续查资料,群里又有动静,打开一看,是傅景白发的。 一万元转账! 她忍不住“哇”了一声,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他又连发两条消息: 【立项奖金】 【个人奖励】 所以,这是给她的?他在可怜她,还是想羞辱她? 当年她还是苏家大小姐时,没少找理由给他钱。 情人节,七夕节,二十四节气,他的生日,她的生日,乃至街边流浪猫的生日…… 每次给他钱,他都会生气: “苏唯安,你故意拿钱羞辱我是不是?” 她最初诚惶诚恐地解释,后来随口敷衍: “对对对,我就是在羞辱你。等以后你有钱了,千百倍地羞辱回来好不好?” 傅景白最初冷着脸拒绝,不知哪天开始收了,后来就没再拒绝过。 说起来,这是傅景白第一次给她钱,她要不要收下? 要不要假装拒绝一下?说几句“分内之事”、“应该做的”之类的客套话。 或者假装没看到,等他再催时再收下? 苏唯安正纠结,群里忽然又跳出来一个红包。 是林子默发的,备注是: 【学妹加油!】 苏唯安毫不客气地收了。 领导给的奖励,万万没有拒绝的道理。 一百元。 犹豫一秒钟,也点了傅景白的万元转账。 两人都发了奖励,收一个人,拒一个人,那多不好意思! 就算是羞辱,她也认了。 —— 苏家别墅。 傅景白坐在餐桌前,无视周勤和苏向月表演母慈媳孝,也无视辰辰的哭闹。 桌上的饭菜他一口未动,只低头刷手机。 他看了苏唯安的研究课题,很有深度,不像是学了一年的人能做出来的,有些地方甚至他都没看懂。 苏唯安很聪明,他一直都知道。 那些艰涩的物理原理,他讲一遍她就能听懂七七八八,还会形象地画出来。 但不管多聪明,有些东西是需要积累的。短短一年时间,远不足以学得这么深。 她硕士毕业后都做了什么? 自从发现她跨专业学物理后,他心底总时不时冒出些希冀。 或许,她是爱屋及乌,因为他,才去学物理?他心里一边否认,又一边忍不住期待。 他想夸她,又怕她觉得他浅薄,连这点儿知识都不知道。 明明他当年的梦想是做科研,如今却在商海浮沉,困于豪门内斗。 他在她面前,从来都不自信,却强装镇定赞道: 【不错。】 她没理他,好长时间没回复,他烦躁地关了微信。 辰辰被保姆带回房了,周勤没好气地说: “工作在公司做,回家了别老抱着手机。” 苏向月优雅地吃一口菜,娇笑道: “妈,你别说景白哥,他工作很忙的。” 周勤对着苏向月抱怨: “你呀,就是太懂事儿了,别太惯着他。” “儿啊,你媳妇儿这么体贴,你别老耷拉着脸。辰辰不小了,你们该考虑二胎了。趁年轻多生几个,妈也能帮你带。你看你弟弟家都两个了,儿女双全,多好啊!” 苏向月一脸娇羞,扭捏道: “妈——” 傅景白静静地看着两个女人演戏,心里冷笑。 如果有一天,周勤知道苏向月的真面目,会是什么反应? 他甚至有些期待。 这个被母亲硬塞给他的女人,和母亲还真是缘分不浅。 不过,他可不想陪她们演戏,冷声道: “我明天送你回家,省得你惦记弟弟。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周勤伸手紧紧抓住他胳膊,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我做了一桌菜,你一口都没吃。儿啊,这么多年了,你还跟妈闹脾气?” 苏向月见状端来一杯酒,柔声劝道: “妈不容易来一次,别扫她的兴。这是妈自己酿的米酒,你尝尝,她很惦记你的。” 傅景白被两个女人缠住,左右挣脱不开,无奈道: “我真有事,喝了这杯就得走。” 周勤点点头,擦擦眼泪: “好,妈知道你忙,就想知道你心里还认我这个妈。” 傅景白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拿过杯子,一饮而尽。 他将杯子放到桌上: “好了,不早了,你们早点儿休息。我回去了。” 两个女人没再拦他,他大跨步走向门口。 才走几步,就觉得不对劲儿,眼前的灯怎么变成两个了? 他用手扶住额头,只觉得头晕难耐,身上莫名升起一股燥热。 倒下去的时候,他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他被自己亲妈下药了? 第15章 惊魂巡逻夜 傅景白完全清醒过来,是在医院。 昏倒前一刻,他拨通了刘凯的电话。 刘凯是他的专属司机,兼职保镖,曾是退伍特种兵。 他们之间早有约定,任何时候接到傅景白的电话,都要去找他。不管在哪里,即使强闯也要找到他。 所以,刘凯闯入苏家别墅,从苏向月的卧室里带走了他。 傅景白手上扎着针,刘凯在旁边照顾: “傅总,您觉得怎样?” 傅景白强撑着坐起来: “无碍。她们给我下的什么药?” 刘凯顿了顿: “迷药和助兴药。” 傅景白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冽: “让人去查,她们从哪里得来的,都给谁用过……可以逼问,留条命就行。” 刘凯点头,出门去打电话,又被傅景白叫住: “算了,吓唬吓唬就行,稍微吃些苦头,别真的伤筋动骨了。” 傅景白闭了闭眼,脸上浮现沉重的疲惫感。 他不明白自己在心软什么。 傅景白从小就知道自己是私生子,不知道父亲是谁,母亲改嫁后又生了弟弟,继父不要他。 从小到大,周勤都没怎么管过他。 他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姥姥家、姨家、邻居家、周勤的朋友家、自己的同学家……哪里能给口饭吃,哪里就是临时的家。 傅景白时常觉得自己多余活着,直到遇到苏唯安。 她像一个太阳,笑得那样甜美,照亮了他的世界。 她从不避讳说喜欢他,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 可是,他怎么配得到她的喜欢?她只是不了解他,一时心血来潮罢了。 他是连亲生母亲都不喜欢的孩子,怎么会得到豪门千金的真爱? 他始终不相信她爱他。 所以,她提出分手的时候,他只有心痛,却没有恨。 能得她一时喜欢,也是他的福分,可是真的好痛,痛得他整夜整夜无法入睡,睁眼闭眼都是她。 苏唯安离开了他的世界,母亲周勤又开始说爱他。 周勤说冷落他是为了保护他,不管他是为了锻炼他,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变得更强大,只有强大的人才能回到傅家抢家产。 傅景白不傻,但他希望周勤说的是真的。 他希望这个世上,有人是真心爱他的,他是被需要的。 就像现在,周勤都对他下药了,他还是希望她这么做是真的为了他好。 傅景白在病床上发呆的时候,“学长学妹群”又有新消息了。 林子默不遗余力地夸苏唯安,坦言她的课题他都看不懂。 傅景白很羡慕,林子默在她面前不用装,而他害怕被她瞧不起。 即使他如今贵为傅家掌权人,在她面前还是没有一丝自信。 她懂得那么多,而他不过是在阴沟里挣扎的可怜人。除了有钱,一无是处。 她回复了一个表情,长着翅膀的小仙女甜甜地笑着: 【嘻嘻,谢谢夸奖!】 很生动的表情,很甜很纯很美,很像她。 傅景白甚至能想象到她说这句话的神态,心里顿时不舒服。 明明他是第一个回复她的,她都没有回他任何一个表情! 她没看出来他在夸她吗?还是没察觉到他的忐忑? 傅景白拿出手机,在群里转给她一万块钱。这么明显的奖励,她总算知道了吧? 可她没收。 她不会拒绝吧? 她给过自己很多钱,自己当年都没拒绝,她会拒绝吗? 林子默也发了一个红包。 微信红包最多两百元,他拿什么跟自己比! 可苏唯安收了林子默的红包。 他正失落时,系统提示他的转账已被接收。 他脸上轻松了许多,盯着手机,想等她一个表情,或者一句道谢。 —— 晚上十二点半。 苏唯安关上电脑,拿起保温杯,下楼去巡查。 贺老师比她到得早,已经转了一会儿。 两人汇合的时候,苏唯安闻到一股酒味儿。 她皱了皱眉: “贺老师,你喝酒了?” 贺老师“嗯”了一声: “值夜很无聊,少喝点儿,提提神,不会影响事儿。” 贺老师一边说着,一边朝教学楼方向走去。 半夜三更,大部分灯都关了,黑乎乎的,苏唯安有些怕,只好跟着贺老师。 走过教学楼,到了实验楼,二楼应急灯忽明忽暗,贺老师晃了晃脑袋: “器材室的门坏了,应急灯这么闪着,有些可疑,得去看看。” “苏老师,你走前面,我给你照着路。” 苏唯安不疑有他,走到前面。 贺老师不远不近地跟着,手电筒的光照在她身上,时不时扫过她的脚踝、腰线和脖颈。 苏唯安觉得不舒服,像是被人凝视一样,忍不住有些后背发紧。 幸好,路并不远,很快到了二楼。 苏唯安贴墙根儿站着,大致看了一圈: “贺老师,都挺正常的,咱们走吧。” 贺老师没有马上回答,而且紧走几步追了上来,几乎挨到她的肩膀: “器材室也得去看一眼,走吧。” 他不经意地抬起胳膊,差点儿擦到她的胸口,苏唯安急忙闪一下躲开。 贺老师像是什么也发觉一样,继续朝前走。 他推开器材室的门,手电筒晃动一周,忽然道: “苏老师,行政部的那个大箱子怎么不见了?” 苏唯安只好凑上前去看,还没看清室内情况,冷不防被他抓住左手手腕,头往她肩上靠: “苏老师,我有些晕……” 难闻的酒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浓重的烟味,让苏唯安恶心。 她哪有心思听他说什么,扬起手中保温杯重重砸了过去。 贺老师“哎哟”一声,趁他松手的功夫,苏唯安转身就跑。 一路狂奔着下了楼,跑到自己办公室,将门栓插上。 她的心“嘭嘭”直跳,忍不住后怕,不明白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贺老师,怎么会突然像失去理智一样。 贺老师跟着她到了办公室门前,拍门直呼: “苏老师,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苏唯安没敢说话,她拿起手机想呼救,却不知该向谁求助。 能进入学校的,唯有同事,她找到“学长学妹群”,小声求救: “我好像遇到麻烦了,能不能来——啊——” 她突然看到门后有一条蛇! 蛇正仰着脑袋看着她! 她浑身汗毛倒立,手机摔掉地上,她一动不敢动! 第16章 创伤后应激障碍 傅景白没等到苏唯安的道谢,也没有任何一个表情。 她能给别人发笑嘻嘻的表情,为什么就他不行。 她还在躲着他! 是啊,他原本就不是讨人喜欢的性格。她年少时冲动,如今家庭幸福美满,又怎么会还在意他。 他颓然靠在床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司机刘凯推门进来,面色凝重: “傅总,问出来了。药是从网上群里买的,除了用到您身上,还给过寰宇学校的刘盈老师。” 傅景白“腾”地坐直身子。 他记得刘盈,她和苏唯安有过节,就是她抢过苏唯安的客户。 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他知道,苏唯安今晚值夜班。 就在此时,手机里又有新消息,是苏唯安发的语音: “我好像遇到麻烦了,能不能来——啊——” 她的一声尖叫,像一把生锈的铁钩,紧紧抓住他剧烈跳动的心。 他再顾不上其他,第一时间在群里喊: “你怎么了?安安,你怎样?” 没人回消息。 他打群视频电话,没人接。 傅景白瞬间慌了神,果断拔下正在输液的针,翻身下床: “走,快!去学校!” 一路上,傅景白不停地打电话。 打苏唯安的电话,没人接。 添加苏唯安为微信好友,没通过。 打群里视频电话,好容易有人接了,是林子默。 林子默睡得迷迷瞪瞪,被接连不断的电话声吵醒: “怎么了?大半夜的。” 傅景白颤抖的声音厉声传来: “苏唯安出事了!她值夜班。她如果出事,我把你们学校铲成平地!” 林子默倏地睁开眼睛,睡意全无: “你别急。我这就联系学校保安,我也马上过去。” 傅景白又联系了特助邓武: “带上人,去寰宇学校门口等着。” —— 苏唯安和一条蛇僵持着,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敢动。 摔掉的手机在地上不停地响,她没敢去捡,也没敢看是谁在打电话。 她想向后退,可身体似乎僵住了,她动不了。 门外贺老师还在拍门: “苏老师,你没事儿吧?我刚喝多了,一时头晕,没吓到你吧?” 苏唯安没敢答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又来了人,听声音也是男的。 他们咕咕哝哝,不知在说些什么。 苏唯安心跳得很慢,呼吸也很慢。 她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了,绝望和无助袭上心头,像那年在海里溺了水。 她不能动,也不能说话,灵魂似乎被抽离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外面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在大声呼唤,她用尽全力去听,却听不清。 门被破开了,一群人涌了进来,有人尖叫,有人受伤,有人抓蛇,有人来到她身边。 她看不清来人的脸,那人嘴巴一张一合,神情很是急切。 她觉得自己安全了,心神顿时松弛,眼睛一闭放心地晕了过去。 —— 凌晨的马路上,黑色劳斯莱斯一路疾驰。 傅景白将苏唯安紧紧抱在怀里。 他手臂肌肉紧绷,身子时不时颤抖。 方才,刘凯破开办公室门后,傅景白第一个冲了进去。 看到苏唯安安然无恙地站着,他松了一口气,很快又发现不对。 她站得很僵硬,瞳孔放大,眼神没聚焦,面对呼唤没有一点儿反应。 他慌了神,奔向她的时候,小腿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 他顾不上处理,大跨步奔到她身边,大声喊她的名字: “苏唯安!苏唯安!没事儿了!别怕,我来了!” 她眼神直直的,连眨都没眨一下。 他一阵心慌,摸了摸她的手臂,异常的凉。 他晃了晃她的身子,试图唤醒她,却见她双眼一闭,骤然倒在他的怀里。 屋里一群人还在打蛇,傅景白唤刘凯: “快!走!去医院!” 傅景白抱着苏唯安离开,林子默走上前查看情况,被用力撞到一边。 傅景白不信任林子默,走到门口,冷声吩咐特助邓武: “查清楚!封锁学校,伤害她的人,一个都别放过。” 他抱着她一路狂奔,上了车也不敢松开。 司机刘凯将油门踩到底,引擎嘶吼,一路打着双闪,冲到了最近的医院。 苏唯安被推进了急诊室,傅景白焦急地等在外面。 刘凯低声提醒他: “傅总,你腿上的伤需要处理下。蛇虽然没毒,但……” 傅景白摇头: “不用,死不了。” 不过片刻,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刘凯震了震,他从没见傅总如此紧张过。看来以后要派人暗中保护苏老师了。 空气太过寂静,傅景白想找人说说话,他喉咙发紧: “刘凯,你有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刘凯低头想了想: “我从前有个战友,亲人被绑架,又死在他跟前。后来他就再也拿不起抢,特别紧张的时候会一动不动……医生说,那叫创伤后应激障碍。” 傅景白在心里默念了这个病的名字,苏唯安经历过什么重大创伤? 莫非是因为她的养父母? 五年前,她的养父母外出时出了车祸,双双去世。 当时他们还没分手,她的确很伤心。 傅景白深吸一口气,当年他应该做得再好一些,除了陪伴,也该带她去看心理医生,至少不能让她留下心理阴影。 正懊悔时,急救室的门打开,主治医生说: “患者醒了,昏迷原因还不确定,需要再观察下。” “她之前有没有类似情况?家属过来签个字。” 傅景白的心稍稍放下: “家属还没到,我能先去看看她吗?” 医生点头: “马上出来了,等会儿你们直接推去病房。” —— 苏唯安被推出急诊室,一眼瞅见来接她的傅景白。 他的状态不大好,头发乱糟糟的,衬衫扣子没系好,裤子皱巴巴的,连袜子都没穿。 她的记忆有点儿断片,想了一会儿才记起,自己在群里发求助消息了。 被前男友看到这么狼狈的一面,她实在不好意思,但还是彬彬有礼地打招呼: “抱歉傅老师,大半夜的让您跑一趟。” “我这会儿好多了,没什么事儿,您赶紧回去休息吧。” 第17章 难怪变成前女友了 傅景白的脸沉了下来。 明明一腔的话要跟她说,却在她开口瞬间被拉回到现实。 她不想看见他,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 她甚至不关注自己是怎么来医院的,学校那边怎样了,第一时间就是要赶他走。 傅景白不想走,但不知道怎么说,一时僵在那里。 司机刘凯无声地叹了口气: “苏老师,至少让我们把你送到病房吧。” 苏唯安这才发现,急诊室外只有他们两人在等她。 她涨红了脸,她以为至少学校有人跟着的…… 刘凯看出她的窘态,不再说什么,伸手推着她进入病房。 傅景白在后面默默跟着。 病房里有两张床,傅景白坐在空着的那张床上。 护士来输上水,又交代些注意事项就走了。 苏唯安相当不自在: “那个,我手机呢?” 傅景白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放到她床头。 她拿过来,看时间已到凌晨五点,再次下了逐客令: “折腾了一晚上,你们回去休息吧。我打电话给家人,他们会来照顾我。” 傅景白脸色愈发不好看,刘凯忙开口道: “傅总,你的腿该处理了。被蛇咬伤,可大意不得。” 苏唯安脸色一白,想起办公室的那条蛇。 傅景白是为了她被咬伤了? 她怎么一点儿记忆都没有! 傅景白看出她害怕,开口对刘凯说: “没事儿,蛇没毒。你找护士要些碘伏棉签,我自己处理下就好。” 苏唯安忙制止: “不!还是要去找医生,问问具体怎么处理。还有,确定那条蛇没毒吗?有没有照片,找专业医生确认一下。” 刘凯点头: “苏老师说得对,我去找医生问问。” 刘凯推门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唯安抱怨: “被蛇咬伤,怎么不第一时间去处理?就算没毒,也可能携带细菌病毒,能当儿戏?” 傅景白没说话,微微低头,面色缓和不少。 她是在关心他。 哪怕是为了她这句带有抱怨的关心,被咬这一口都很划算。 看她有劲儿说话,条理清晰,傅景白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或许,她不是什么创伤应激障碍,只是太害怕了,或者恰好低血糖犯了。 她一直有低血糖的毛病,发作起来吓人,吃些甜食就好多了。 苏唯安看他不说话,越发生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多管闲事?其实你也是多管闲事,我原本要找林子默,你干嘛非要跑过来!” 傅景白叹了口气: “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么伤人的话。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 苏唯安怔了怔,她的确是下意识在关心他。 可是,她如今哪里有资格关心他? 他有妻子有孩子有母亲,他的生活里早已不需要她。 她翻了个身儿,背对着他,不再说话。 刘凯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各自沉默的画面,心里又叹了口气。 难怪苏老师变成他前女友了,傅总明明做了那么多事儿,见了面却一句都说不出口。 作为有眼色的下属,刘凯懂得为老板争取机会: “傅总,大夫说不能确定这蛇一定没毒,需要留院观察。让您去冲洗伤口,冲洗完才能初步处理。” 苏唯安竖着耳朵听,顿时急了: “什么叫不确定没毒?医生到底懂不懂?” 刘凯无奈道: “我只有照片,医生拿不准。学校那边还在抓蛇,如果抓到,就容易辨认多了。” 傅景白心里暗暗给刘凯竖大拇指,他终于有理由留下了。 —— 傅景白出去冲洗伤口,回房的路上,接到了特助邓武的电话: “傅总,事情查清楚了。苏老师办公室里有引蛇粉,是赵主任放进去的。蛇也是赵主任带到学校的。” “贺老师今晚有不当行为,他身体里检测出了迷药成分。他喝的酒是刘盈送的。” “刘盈和赵主任关系匪浅。他们都没有供出……背后主使的人。” 傅景白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背后是苏向月在指示。 果然,苏唯安遭遇的祸事,都有苏向月的手笔。 但单凭今晚的事情,惩治不了苏向月,她随便找个理由就糊弄过去了,还有可能打草惊蛇。 傅景白沉默片刻: “将刘盈、赵主任和贺老师交给警方,我要他们再也不能出现在苏唯安身边。” 挂了电话,傅景白的心变得沉重。 说起来,苏唯安遭遇这场无妄之灾,根源还是苏向月。 也是他的错…… —— 傅景白回到病房门口,苏唯安正在打电话: “盈盈乖,妈妈没事儿,你好好吃饭,好好上课,放学了爸爸带你来看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非常温柔,带着一种母性特有的温柔。 傅景白从没听过她这样的声音。 他不由得停下脚步,如果那是他的女儿,该有多好! 苏唯安还在交代些什么,声音压低了很多: “不要让他过来!你一定帮我劝住了,我真没事儿。” “傅景白和我一个病房,他绝对不能来,来了就完了!求你,绑也要把他绑在家。” 傅景白有些听不懂,她说的是谁?为什么自己在这里,那人就不能来? 苏唯安有什么重要秘密在瞒着他。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失落,却又隐隐有几分兴奋。 她的世界里,果然还有他的一席之地吗?不完全当他是陌生人,将他当仇人一样防着,害怕他会戳穿她的秘密。 他对这个秘密很感兴趣。 如果他知道了,又主动帮她隐瞒,她对他的印象会不会好上那么一些? 傅景白推门而入,苏唯安脸上的惊慌来不及隐藏,话题转移得很生硬: “你来的时候帮我带套衣服,随便哪套都行。嗯,好,拜拜!” 挂了电话,苏唯安看向他: “冲洗好了?疼不疼?你那司机怎么不也扶着你回来。” 傅景白原本不疼,听到这话一瘸一拐地走向病床: “没事儿,小伤口罢了。” “刚给谁打电话?你老公?” 苏唯安顿了顿,听他嘴里这么说,分外别扭,但她没否认: “嗯,玉泽哥等会儿来接我出院,家里医生照顾得更好些。” 傅景白没说话,神情明显不悦。 她都没叫过他景白哥!当年天天黏在一起的时候,也没叫得这么亲密过。 真让人生气! 第18章 他们没有领结婚证 傅景白躺在病床上,明明折腾了一夜,却毫无困意。 他总觉得,苏唯安和孔玉泽很生疏。 昨晚那么大的事儿,她没给孔玉泽打电话,反而是在群里求助。 醒来第一时间,她也没跟孔玉泽联系。 这不该是恩爱夫妻的状态。但正常夫妻该是什么样,他也不知道。 傅景白偷偷翻了个身,面朝苏唯安躺着。 她似乎睡着了,安静地躺在那里,手搭在腹部,呼吸绵长。 苏唯安以前睡姿很不好。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将腿搭在他的腿上,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 而现在她睡得很端正,姿态柔软,像一只脆弱的蝴蝶。 傅景白深吸一口气,觉得身体很不舒服。 苏向月给他下的药竟然药效还没过,他犹豫着要不要让医生再给他输上解药。 又怕苏唯安醒来追问,这事儿没法解释。 算了,还是忍忍吧…… —— 孔玉泽推门进来时,就看到傅景白在盯着苏唯安,眼神灼热。 四目相对,空气骤然冷了一瞬。 孔玉泽面色铁青,正要呵斥,却见傅景白将食指放在唇前,从从容容,做了个安静的动作。 赤裸裸的挑衅。 孔玉泽眉头紧皱,看了看睡着的苏唯安,终是没说话。 孔玉泽紧走几步,走到她床边,用身体挡住了傅景白的视线。 他附身帮她拉了被子,整理下散乱的头发,而后坐在床头看她。 她睡得很沉,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过了好一会儿,孔玉泽转过身,压低声音问: “昨晚怎么回事?” 傅景白正闭目养神,闻言反问: “她没告诉你?” 孔玉泽深吸一口气: “她向来报喜不报忧,只说值班时遇到了蛇,被吓到了。” 傅景白顿了顿,眼睛没睁开,唇角有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就是那样。” 苏唯安瞒着孔玉泽,这让傅景白有些开心,像是拥有了独属于两人的秘密。 孔玉泽没再说话,只是转过头继续看向苏唯安。 她依然睡得很沉,没有动,也没翻身。 孔玉泽总觉得不对,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就是心里有点儿慌。 他轻声唤她: “安安,我来了,咱们回家去睡好不好?” 苏唯安没有动,他伸手去晃她,声音大了些: “安安,安安!安安!” 傅景白早已从床上跳下来: “苏唯安,快醒醒!怎么了?” 眼见苏唯安依然没有要醒的迹象,傅景白按动床头按钮,呼叫医生: “快,医生,23床患者晕倒了!” 孔玉泽呆在原地,她这是晕倒了? 医生护士赶来,紧急做心肺复苏,又要将她送进抢救室时,她缓缓睁开双眼。 苏唯安的眼神透着迷茫: “怎么了?我就是很困,多睡了一会儿。” 医生率先反应过来,柔声安抚她: “没事儿,我们正好查房,过来看看。” “家属来一趟,还要做检查,需要签字。” 傅景白盯向孔玉泽,孔玉泽没反应,苏唯安开口: “医生,我可以自己签字。” 医生顿了顿: “昨晚的你可以自己签,但出院手续必须亲属来办。” 傅景白眸光闪动。 —— 医生办公室里,傅景白在打探病情: “大夫,我朋友到底怎么回事?” 医生瞅了他一眼,认出是他送患者来了医院: “具体情况,要等家属来了才能说。你们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刺激她,不要让她情绪激动紧张。她睡着的时候,尽量也多观察下。” 傅景白若有所思,医生的话模棱两可,定有隐情。 他如今确定了,苏唯安和孔玉泽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因为孔玉泽无法替她签字,他们一定没有领结婚证。 那么,会是谁来替她签字呢? 傅景白想了一圈,苏家已没有她的亲人,难道要她亲生父母吴良和冯岚来? 可她和亲生父母早已断绝关系。 忽然心痛,过去这几年,她生病都是自己签字吗? 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发现苏唯安不在,连同孔玉泽也没了踪影。 他们竟然不办理出院,直接走了! 傅景白挠了挠头,孔玉泽到底知不知道情况?他是在拿她的健康开玩笑吗? —— 苏唯安坐在车上,有些忐忑: “咱们就这么走了不合适吧?医院的账都还没结……” 孔玉泽笑道: “你不走,傅景白也不会走,怎么让你哥来办出院?” “姓傅的没安好心,他肯定看出来我不能作为家属签字,指不定憋着什么坏。” “再者,咱家有医疗队,干嘛要在这种地方看病。回去给你做个全身检查,在家好好养养。” 苏唯安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她昨晚太紧张了,竟然把傅景白叫来了。 人家有妻有子,不该和她扯上关系。 如果被苏向月知道了,不定又要闹成什么样。 忽然想起自己没请假,忙给林子默发了消息: 【林校长,我想请几天假。不好意思,早上睡久了,才和您说。】 林子默回复得很快: 【好好休息,工作没什么着紧的。你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养好身体,特批给你一个月假期,薪资照发,住院按工伤报销。】 苏唯安觉得有些怪,领导好像太好说话了。 她没多想,回复了“谢谢”的表情。 林子默悄悄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昨晚傅景白的人在学校发现引蛇粉、下了料的酒,还有揪出三个老师,直接送到了警局。 也不知被谁拍了照片,捅到网上,这会儿已经上了热搜。 学校里人心惶惶,林子默为此焦头烂额,正在开会讨论怎么处理。 苏唯安退出微信后,打开微博,意外看到几条爆了的热搜: 【寰宇三名老师被逮捕】 【女老师夜间执勤被蛇吓到晕倒】 【傅家掌权人为前女友“血洗”寰宇】 …… 苏唯安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她点开去看,报道的正是昨晚的事,配了许多照片。 有警方封锁现场的画面,有校门口的照片,也有媒体采访家长的报道。 还有一小段视频,是傅景白抱着她跑。 他跑得飞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边跑边大喊着什么,面色异常惊恐。 第19章 两人要旧情复燃吗 苏唯安对昨晚的事没有记忆。 她只记得自己看到蛇,发了求助消息,之后似乎便晕了过去。 虽然知道是傅景白救了她,但她没有真切的感觉,直到看到这个视频。 虽然有些模糊,不过他眼里的惊惧和担忧,她看得很分明。 原来,他也会害怕。因为自己昏迷而害怕,因为自己而情绪波动。 忽然释怀了,不枉自己喜欢过他那么多年。 但以后还是要保持距离,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了。 看完热搜内容,她又去看评论区: 【没想到寰宇竟有这样的人渣,往学校放蛇,这是人办的事儿吗?还为人师表呢!】 【寰宇近年风评不好,出了事儿就知道捂,这下捂不住了吧。】 【傅家主好帅啊!公主抱,大长腿,简直是偶像剧照进现实!】 【醒醒吧,别犯花痴了,他早都结婚了,孩子都有了。】 【他抱的人是他前女友!为了前女友将寰宇查了个底朝天,两人是要旧情复燃吗?】 …… 孔玉泽看着她面色忽阴忽晴,问道: “看到什么了?” 苏唯安也不隐瞒: “昨晚的事儿上热搜了。没想到,我还能上热搜。” “我才知道,那蛇是被人放进去的,我办公室里还被撒了引蛇粉。” “还有,和我一起巡逻的老师,喝的酒里被加了料……” 迈巴赫突然一个急刹车。 孔玉泽将车停靠到路边,拿出手机来翻看。 他越看越心惊,脸色也越发阴沉: “安安,昨晚那么严重,为什么不叫我,而是叫他?” 苏唯安顿了顿,思考片刻: “我们学校管得严,你进不去。他毕竟是学校老师,进去容易些,也能更快找到我。所以我第一时间发同事群了。” “后来手机摔掉地上,我不敢动。要是还能联系人,肯定会联系你呀!” 她自认这话说得周全,也理智,但孔玉泽的脸色依然不好看: “安安,我以为学校环境单纯,才放心让你去。” “但现在看寰宇还是太复杂了,能不能去做别的?比如开个店或者什么,我安排些人在你身边,才能放心。” 苏唯安摇摇头: “玉泽哥,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想在寰宇。” 孔玉泽抬头仰望天空,他拿她没办法,从小到大都是。 既然说服不了她,那就找人去学校保护她。 傅景白能捐赠,他也能。 塞几个人进去,做保安也好,做老师也罢,只要能保证她的安全。 —— 傅景白正准备出院,特助邓武打来电话: “傅总,昨晚狗仔拍到了您的视频,上了热搜。” 傅景白一顿: “控制下评论,任何诋毁苏老师的都删掉。其他的,再等等。” 邓武愣了下: “那些说您出轨的……” 傅景白毫不在意: “不用管。对了,派几个人到医院附近蹲守,盯着来给苏老师办出院的人。” 走出医院大门,傅景白抬头望向天空,也不知道她怎样了。 昨晚她的状态不是单纯的被吓晕,今天早上也不是熟睡,孔玉泽不知道这些,会不会轻视她的病? 孔家私人医疗队,傅景白知道,里面的医生都是顶级的,但他还是不放心。 看来自己也要加快投资建私人医院,尽快搞清楚她的病因。 刚坐上车,苏向月打来的电话: “你昨晚和她在一起的?你中了药,都发泄到她身上了?她晕倒,是你的杰作吧?” “傅先生,如果我把这些都爆给媒体,你猜会怎样?” 傅景白冷哼一声: “你可以试试。苏向月,你和你儿子还想活着,就别再打她的主意。” 苏向月笑得疯癫: “傅景白,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吧?或者说,你其实拿我没办法是吧?” “你看,你都查出来了,也舍不得把我送到警局……景白哥,我打小就喜欢你,喜欢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呢?” 傅景白不为所动: “苏向月,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再敢动她,我让你生不如死。” 挂断电话,傅景白疲惫地靠在后座上,吩咐邓武: “回公司。” —— 孔家别墅。 孔家医疗队为苏唯安做了全身检查,暂时没发现异常。 孔玉泽和苏元舟都松了一口气。 苏元舟摸摸她的头,心疼地说: “妹妹受苦了。你在学校受那么多欺负,怎么也不跟我说下?如果不是媒体报出来,我都不知道他们欺负你。” 苏唯安不想让哥哥担心,笑道: “我这不是没事儿嘛!他们其实就是嫉妒我,我现在得副校长重视,负责一个实验课项目,他们眼红罢了。” “这次他们受了教训,以后肯定不敢了。学校格外重视我,我能安心做事,也算是因祸得福。” 苏元舟叹了口气: “安安,在哥哥心里,你的健康快乐是最重要的。以后发现任何不对劲儿的事儿,要第一时间给我说。哥哥不会一直这么废物的。” 苏唯安伸手捏捏他的脸: “哥哥说什么呢!你如果是废物,我就成废物妹妹了。不许你这么说我!” 苏元舟被她逗笑了: “好了,说正经的,你和傅景白的事情,打算怎么办?” 苏唯安不解: “我和他什么事情?” 苏元舟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 “现在绯闻传遍全网,我妹妹的名誉不能白白被他毁了。你若还喜欢他,我会逼他离婚,重新让他追你。” “你若不想和他有什么瓜葛,咱们也要表个态,然后得找个门当户对的你喜欢的……” 苏唯安吓了一跳: “我和傅景白早是过去式了。这次是同事间的救助,没有任何私情,我和他绝对不可能了!” “还有,哥哥你别想逼我结婚!我还小,还没玩够呢!你也没成家,干嘛老惦记我的事儿!” 旁边的孔玉泽几次想插话,都没插上。 听到最后几句话,他眼里的光突然暗了,没有再试图说什么。 苏元舟却没有结束这个话题: “妹妹你想简单了。这次上热搜,除非你订婚或结婚,否则别人提起你,第一反应都会是傅景白的人……” 苏唯安还没想明白哥哥的意思,忽听孔玉泽道: “哥你忘了,我和安安原本就是有婚约的。” 第20章 京圈第一美人 孔玉泽提到婚约,苏唯安和苏元舟都愣住了。 在傅景白面前装装样子也就罢了,拿来做公关肯定不行。 苏唯安可不想和孔玉泽有感情牵扯。 不等她开口拒绝,苏元舟先拒绝了,他的理由和苏唯安不同: “孔玉泽你别想,你都有孩子了,配不上我妹妹。” “况且,你们孔家这一摊子,我妹妹嫁进来肯定受委屈。” “还当我是朋友,以后别说这样的话。否则我现在就搬走!” 眼见苏元舟生了气,孔玉泽“啧”了一声,恢复玩世不恭的模样: “我随口一说,你急什么!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我还不是怕她被议论?” “是你提的要她订婚结婚,临时去哪儿找合适的人?我自愿当工具人,没想真让她嫁。她敢嫁,我还不敢娶呢!” 苏唯安左右看看,两人都有点儿生气,她也跟着心情不好: “你们真为我好,能尊重下我的意见不?我不想嫁人!我累了,要休息。” 两个男人闭了嘴,一时激动,忘了她昨晚没好好休息。 苏唯安回房去了。 苏元舟盯着孔玉泽看了会儿,轻叹口气: “别试探了,你是真没机会。就算我们落魄了,感情的事儿也不能勉强。” 孔玉泽笑得酸涩: “没敢想。就像你说的,我孩子都这么大了,确实配不上她。当年她都看不上我,如今是更看不上了。” 苏元舟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么多年,你也该放下了。听你爸妈的话,早早联姻,盈盈也好有个人照顾。” 孔玉泽没接话,暗戳戳换了话题: “傅景白已经出院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去给安安办出院。” “她早上状态有些蹊跷,我看医生的态度,像是有话要对家属说。” 苏元舟登时严肃起来: “现在就去。” 孔玉泽安排了人照顾苏唯安,自己开车带苏元舟去了医院。 —— 苏唯安回到卧室,给闺蜜许宛央打了视频电话。 昨晚到现在,许宛央打了二十多个电话,她只回了几个字,这会儿终于得空聊聊。 视频接通,许宛央面露急色: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苏唯安忙摇头,先给她一颗定心丸: “我没事儿,很好。你先别急,我慢慢跟你说。” 苏唯安大致讲了昨晚的经历,又补充道: “我昨晚晕倒,应该是被吓到了,也可能低血糖,到医院醒来后状态很好。” “今早睡得沉,醒的时候医生护士都在。我吓一跳,以为又晕倒了,结果不是,他们是在查房。” “孔家医疗队刚做了检查,说没事儿,身体完全没问题。” 许宛央听后并没有放心,反而眉头紧皱: “你有没有傅景白的联系方式?发给我,我觉得他有必要知道下之前的病情。” 苏唯安忙摇头: “不不不,不能给他说。他已经成家了,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央央你放心,我真没事儿。如果情绪不对,我会马上去看心理医生,我现在很惜命。” 看苏唯安态度坚决,许宛央无奈放弃: “郑医生过一段要回国,去私立医院任职。你可以联系下他,有事也好咨询。” 苏唯安重重点头。 挂了电话,苏唯安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折腾一夜,她实在困极了,睡得特别沉。 —— 傅景白得到消息,有人去给苏唯安办理出院了。 照片很快发到他手机上。 是一个男人,戴着宽大的遮阳帽,戴着墨镜,明显不想让人认出。 那人身前身后都跟着人,将他牢牢护在其中,密不透风。 出院办理得很快,那男人只负责签字,签完字出了医院,迅速上了一辆迈巴赫离开。 车是孔玉泽的。 傅景白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有节奏地敲。 能给苏唯安办理出院的家属,不是她的配偶,便是她的哥哥。 孔玉泽没和她领证,显而易见她还没结婚,那么答案几乎显而易见。 傅景白盯着男人的身影,唤来特助邓武: “去孔家别墅附近盯着。另外调取周边监控,最近三个月的都要。” 他已经猜到了,但还需要再确认下。 苏家快要变天了! 他那形式上的婚姻,也终于快要结束了吧。 —— 苏唯安在孔家别墅休息了一周,每天吃吃喝喝睡睡,陪陪盈盈玩闹。 她觉得自己闷得快要长毛了。 她想回学校上班,哥哥和孔玉泽不让,连林校长也不批准她提前销假。 她实在无聊,再次和哥哥抱怨时,苏元舟道: “安安,我们一周后回家。爷爷八十岁寿宴,我们去赴宴,正好可以会会那些人。” 苏唯安身体一僵,声音不自觉带了些颤抖: “我……真能去吗?” 苏元舟将手掌覆到她头上,温柔地笑道: “不是去,而是回。你是苏家的女儿,上了族谱的,爸妈始终将你当自家小公主,谁也不能赶你走。” “你要相信自己,我们光明正大地回去,拿回爸妈留给我们的一切。” 苏唯安笑了笑,眼里不无担忧: “哥,我工资还没到账,回家难免要上下打点,会不会让人笑话?” 苏元舟认真地看着她: “我家小公主都会考虑要打点了,真是长大了。但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你才是家里的主人,哥会安排好一切,你只管放心做自己。” “我这卡里有五十万,你拿着,密码是你生日。你等会儿去订一套礼服,等寿宴的时候,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京圈第一美人强势回归’。” 苏唯安犹豫了下,还是接过哥哥给的银行卡。 她现在几乎身无分文,参加寿宴需要礼服。 苏元舟暂时不方面出门,于是孔玉泽陪着苏唯安去逛商场。 正好是周末,盈盈跟他们一起出去。 苏唯安已经很久没逛过商场了,进去后一时觉得眼花缭乱。 想当年,她走进商场大门,大老远都有人来打招呼,而如今只觉得一切都很陌生。 好容易看到一家熟悉的店铺,她走了进去。 目光扫视一周,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傅景白!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身姿妖娆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