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闰年少一天》 【第一章】灵魂的追尾 【一】 我是谁? 我是“李侠”吗? 不!我啥也不是! 我只是一团被洪水淹没后、失去方向的灵魂碎片。 最后的一点记忆,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在未知的黑暗中漫无目的坠落。 恍惚间…仿佛又感受到了跃入洪水时的冲击与窒息、好似又触摸到了在洪峰中艰难托举那个孩子的重量、恍若又听到了同学们在岸边撕心裂肺的叫喊…… 那个孩子……得救了吗?我真的从洪水中救了他吗? 好不甘心呐,连结果都不知道…… 这里好安静啊……安静到连“我”这个概念都好像是个正在下沉的、碍事的铁罐头…… 就这样了吗?就要这样消散于虚无了吗?真的好不甘心呐…… 砰!!!! 不是声音,是“我”这个灵魂本身挨了一记来自异次元的、方向不明的追尾撞击!不是温柔的引导,而是被蛮不讲理的强行塞进了一个正在剧烈高烧、载满病痛的幼小躯壳! 痛痛痛痛痛! 烫死了! 要窒息了!这什么鬼身体! 耳朵里全是耳鸣的尖啸!眼前全是扭曲的雪花屏和意义不明的快进画面! “李侠”最后的灵魂尘埃,与一个名叫“卡洛恩·烬痕”的、正被高烧和虚弱疯狂折磨的七岁异世界孩童,以及里面乱七八糟的童年记忆,狠狠地撞在了一块,发生了惨绝人寰的灵魂层面的十八车连环追尾!李侠的灵魂碎片就像锋利的玻璃渣,在卡洛恩的记忆泥沼中疯狂搅拌、切割、嵌入! 一切都乱了套了! “卡洛恩·烬痕”的大部分记忆,在撞击中被甩得七零八落,沉入了意识的海低。而“李侠”的灵魂与残余意识犹如病毒一样,在撞击的瞬间就强行写入了这个新生的“我”的底层框架,和“卡洛恩”剩余的残骸搅成了一团不可名状的缝合怪。 随着撞击的尘埃散去。 穿越,完成了! 以一种极其硬核、惨烈、且后患无穷的“灵魂追尾”的方式,完成了! 高烧,就像是被这场意外的灵魂追尾给呵阻似的,如潮水般消退。但在意识层面,已是一片刚刚被核弹犁过、又胡乱重建的赛博废墟…… 一个叫卡洛恩的七岁男孩,睁开了眼,视网膜上仿佛还残留着泛着蓝光的灼烧感。 他好像记得自己叫卡洛恩,好像记得爸爸科尔手掌粗糙、有炉火的味道,好像记得妈妈莉亚声音温柔、手会发光,又好像记得自己病了,很难受…… 巨大的困惑、虚弱,以及两套灵魂残骸强行缝合带来的、根子里的不兼容和卡顿感,让他只想立刻睡去。 但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感受就像一头冲进瓷器店的公牛一般强行驱散了睡意! 首先感知到的不是光,是疼:头像被塞进锻锤下反复砸过,似乎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抗议这次不人道的强制苏醒;喉咙干得像是吞下了一捧烧红的铁砂,仿佛每一次呼吸都是在用砂纸摩擦喉管…… “呃……” 他试图发声,但干裂的喉咙却只挤出一丝破碎的气音。 但就是这一声细微的声响,却如同一道惊雷,把屋在里的气氛条从【悲伤欲绝】拉到了【狂喜暴走】。 “莉亚!莉亚!你快看!快看!他好像出声了!!!眼睛!眼睛也睁开了!!!” 一个嘶哑、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断弦的男声炸响在耳边。紧接着,卡洛恩的视野就被一个巨大的红发男人填满。这男人满脸胡茬,肌肉虬结,他那双布满老茧和灼伤疤痕的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止不住的颤抖。 “科尔!轻点!别吓到他!” 另一个如水般温柔却带着疲惫的女声响起。 一张苍白但美丽至极的脸凑了过来。银发、眼眸翠绿、脸庞仿佛被一层柔光笼罩。她手双手掌心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正按在自己的额头与胸口。那柔和的白光恍若有生命一般,被它轻抚过的地方,原本灼烧般的痛感瞬间就被驱散。 “卡洛恩?听得见妈妈吗?” 女人的声音轻得像是从远处传来。 爸爸?妈妈?卡洛恩?? 属于“李侠”的逻辑模块还在试图分析这突如其来的信息,但这具年幼身体深处那源自血脉本能的亲近、依赖与委屈,早已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性的堤坝。 他想点头,但是脖颈关节发出生涩的“嘎吱”声,僵硬得如同已经锈死的扳手、他想说话,但声带只反馈回一片灼痛与无力。 最终,在两人几乎要凝固的凝视中,他调动了全身残余的、微不足道的控制力,极其轻微地,眨了一下眼睛。 “活了……真的活过来了……光辉之主在上……莉亚,你做到了!!!” 那个叫科尔的红发巨汉,眼泪唰唰地滚落,激动得像个孩童一般把头深埋进掌心里呜咽。 莉亚也没忍住,大颗泪珠滴在卡洛恩的脸上,是温热的;她轻轻俯下身,用额头贴上他的额头,好似梦呓一般: “回来了……我的小卡洛恩回来了……” 狂喜、后怕、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两人的情绪疯狂的叠加在卡洛恩刚刚苏醒的意识上。 卡洛恩闭上了眼睛,再次睡了过去。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这份情感实在是太大、太真实、太有重量,让他这刚刚才拼凑起来的意识根本不堪重负。 接下来的几天,卡洛恩就进入了“挂机恢复”模式: 莉亚几乎寸步不离,成了他病榻前一道恒定而温柔的身影。她耐心地喂他喝下味道古怪、颜色可疑的草药汁【卡洛恩内心将其标记为:“不明成分的回复药剂。口感评级:我的舌头想自杀”!】,在他辗转反侧时,用轻柔得如同月光流淌的嗓音哼唱起古老的安眠曲调【卡洛恩内心标记:效果——获得持续性的“精神抚慰”状态】。 而当卡洛恩被身体深处的隐痛或混乱记忆引发的头疼折磨时,莉亚便会轻轻将手掌覆在他的额前或心口,掌心会漾开一团温暖到让人想叹息的乳白色光晕。那光不同于普通光线,仿佛具有生命一般,光流中清晰可见无数细微如尘、却如同拥有自己韵律般静静跃动、旋转的光粒。它们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安宁感,精准地“流”向不适的部位,所过之处,尖锐的刺痛如冰雪消融,沉重的钝痛也悄然减轻,只留下一片被暖意熨烫过的松弛。不过在卡洛恩昏昏沉昏的意识里,李侠这时就会不合时宜地冒出分析“定向能量输送?微观生命能量操控?这……这……这太不科学了,但真特么好用。” 与之相对的是科尔的变化。这个往日里仿佛连呼吸都带着锻炉风声的巨汉,变得异常沉默,脚步也放得极轻。他每次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烟火与金属气息进来,并不多说,只是先用那双能稳稳夹住烧红钢坯、此刻却显得有些笨拙的大手,在粗布裤腿上反复蹭几下,蹭掉并不存在的灰,然后才会伸出一根粗糙但异常温暖的手指,或是用整个宽厚、布满硬茧的掌心,极轻、极缓地,碰一碰卡洛恩的额头,或包裹住他瘦小的手。 他的动作小心得近乎虔诚,眼神则专注得像在审视一块经过千锤百炼、即将成型的特种钢胚——不是在欣赏,而是在用他锻师的本能,一寸寸地“感知”着儿子生命的“韧性”与“温度”,确认这次奇迹般的“修复”没有留下致命的“暗裂”或“应力集中点”。那沉默的凝视里,沉重的后怕与失而复得的珍宝感,远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随着身体逐步恢复,卡洛恩灵魂中那些属于“李侠”的碎片开始有有意识的、一点一滴的从这间简陋的小屋里、从科尔和莉亚的话语中收集一切能收集的信息: 【新手村情报】 出生点坐标:商业联邦边境区域,毗邻被称为“夏尔德黑森林”的危险地带。当前位置:以锻造业和矿物交易为主的小型城镇——“灰铁镇”。 种族/阵营:人类(平民阶层)。家族名称:烬痕。阵营声望:于本地居民中为“尊敬”(父母口碑极佳)。 关键NPC信息: 父亲,科尔·烬痕:职业-锻造师。疑似掌握与火焰相关的魔力。身份是小型锻造厂工头,技术骨干。贡献了家庭中的主要经济收入,但非富裕阶层。性格-寡言,刚毅,对家庭极度重视。 母亲,莉亚:职业-治疗师。明确掌握光系治疗魔法。身份是城镇内小有名气的民间医师但非教会所属。不过,因近期过度透支魔力与精神力救治“卡洛恩”,所以身体变得十分虚弱。性格-温柔,坚韧,拥有强大母性与信念。 【自身角色属性】 名字:卡洛恩·烬痕。 年龄:7岁(生理年龄)。 目前状态:濒死复活。生命值/魔力值/体力值都在缓慢恢复中。 背景:是父母的独子,性格内向乖巧,很依赖父母,而且没什么同龄的朋友。喜好:据说过去特别喜欢观看父亲锻造时的魔法火焰,还喜欢看母亲用光魔法制造的小奇迹。 近期重大事件:约数日前,可能突遭不明“诅咒”或“恶性魔法攻击”(从父母讳莫如深的交谈中推测)。病情急速恶化,不是简单的高烧,身上还浮现过暗紫色的、如同活物般游走的纹路,生机流逝。连镇上官方的教会“净化师”已做出“无法挽救”的判定。但母亲莉亚拒绝接受,不惜以透支生命本源为代价,持续施展治疗魔法驱散了那些“纹路”,方才吊住最后一口气,直至“我”的“意识”重新上线。 卡洛恩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忍受着身体的虚弱和脑海中断续的刺痛与混乱,内心却奇异地没有太多恐慌。 “所以,总结一下,”他透过半阖的眼睑,看着屋顶木头的纹路,意识深处进行着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推导: “我、李侠、前地球人类、国家一级游泳运动员、物理系大二学生,在见义勇为后光荣牺牲。然后,我的灵魂,因为某些不明原因,没有正常消散,反而撞进了这个名为‘卡洛恩·烬痕’的七岁异世界原住民身体里。” “这是一次灾难性的灵魂强行融合。原主的灵魂与大部分记忆都在碰撞中损毁或深度隐藏,而‘李侠的灵魂也是支离破碎、混乱不堪,只有最底层的逻辑框架、知识碎片和一些核心情感烙印残留,并与这具身体的生物本能、残存记忆胡乱搅合在了一起。” “当前身份:卡洛恩·烬痕,灰铁镇锻造工头科尔与治疗师莉亚之子,刚从一场疑似魔法袭击的致命危机中幸存。” “家庭构成:父亲是疑似是锻造匠,母亲是治疗师。是经典前排抗伤+后排治疗的组合。那么我这个‘儿子’,未来的职业规划……是不是该考虑输出位?” “世界背景: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一个剑与魔法的世界,还疑似存在某些超自然危险,比如诅咒之类的,存在明显的生产力与生产关系落差,但整体生产力好像处于欧洲中世纪的水平?根据母亲莉亚的话语判断,这个世界应该是有教会势力,但似乎并非万能。” “金手指……?目前还未有任何发现,非要说的话目前只有一个融合了地球科学思维与异界幼童的身体,以及……这对看起来非常爱‘我’的、实力似乎不错的父母。” 分析到这里,一直萦绕在灵魂深处的那种撕裂感、错位感、以及溺水最后时刻的冰冷恐惧,突然被另一种更汹涌、更灼热、更原始的情绪蛮横地推开—— 那不是这具七岁身体应有的情绪。 那是来自“李侠”灵魂最深处,那属于二十岁青年,对平庸现实的不甘,对广阔世界的渴望,对“可能性”本身的终极迷恋! 穿越了! 我真的穿越了! 我特么真的、真的穿越了! 不是游戏,不是做梦!是一个真实的、有魔法、有冒险、有无限未知的异世界! 前世按部就班的人生,枯燥的论文,拥挤的早八,一眼望到头的未来……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浑黄的洪水中被彻底冲刷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父亲锻锤下迸发的魔法火花!是母亲手中流淌的治愈光辉!是窗外那个充斥着金属轰鸣、陌生语言、迥异法则的全新世界! “哈……” 一声极轻的、气音般的嗤笑,不受控制地从他干裂的唇角溢出。 紧接着,那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细微的肌肉痉挛,逐渐扩大,向上拉扯,扭曲成一个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致荒谬与无边狂喜的诡异弧度。 颤动变成了抽搐,抽搐又酝酿成某种压抑的、从胸膛深处涌上来的震动。 “呵呵…呵哈哈哈……” 低哑的、破碎的笑声,终于冲破了虚弱身体的束缚,在寂静的小屋里响了起来。起初很轻,带着嘶哑的杂音,但很快,那笑声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猛兽,变得清晰、响亮、甚至有些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渗入鬓角。是这具身体残留的委屈后怕?还是“李侠”对前世终结的复杂告别?抑或是二者交织,再也分不清? 他笑得浑身颤抖,牵扯得未愈的身体阵阵疼痛,但他毫不在意。目光仿佛穿透了低矮的屋顶,投向了那片陌生而浩瀚的星空。 所有的困惑、恐惧、不适,在这一刻,都被那焚尽一切的、对未知世界的炽热憧憬所吞没! “异世界……” 他喘息着,用尽力气,从嘶哑的喉咙里,挤出一句微弱却斩钉截铁、仿佛宣誓般的低语, “老!子!特!么!来!了!” 【二】 半个月后,当老妈莉亚用她那温柔得能滴出光魔法水来的声音说:“明天带你去星光泉泡一泡,对你的恢复有好处”时,卡洛恩表面上乖巧点头,内心直接上演了一场史诗级宇宙大爆炸。 “女!澡!堂!还、是、异、世、界、版、的!” 每个字都在他脑海里自动3D立体环绕加粗、加大、且自带圣光特效般炸开!前世那些只敢在深夜独自浏览时快速划过、生怕被大数据标记的幻想片段,此刻如同脱缰的野狗般冲破了李侠理智的栅栏。 “女澡堂!!!合法进入!名正言顺!穿越者专属体验卡!!!” 他躺在硬板床上,盯着黑暗中模糊的屋顶横梁,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正在挑战人类的生理极限,“这波只是文化考察!是深入理解异世界风俗!对,一定是这样,我只是个严谨的田野调查工作者!” 他的大脑CPU开始超频、显卡风扇开始狂转、场景渲染开始: 场景构建:必须是天然温泉洞穴改造!氤氲着魔法光粒子的水汽,空气里飘着催情的花香(这个划掉)安神的植物清香。水流潺潺,雾气缭绕,能见度保持在那种“朦胧胧胧看得见轮廓但又看不清细节”的挑!逗!边!缘! 角色加载(这才是重点!): 美艳精灵祭司御姐:及腰的银发挽成一个发髻,尖耳从发丝中微露,肤色是那种冷白皮,但被温泉热气一蒸泛起淡淡粉色。气质清冷,独自靠在池边,闭目养神,水波在她锁骨以下荡漾,一对巨大的……(立即打住!) 可爱猫娘盗贼:橘色的短发,头顶一对毛茸茸的橘色猫耳(猫耳!必须是猫耳!!!),在水里扑腾,尾巴像个小螺旋桨拍打水面。笑起来有虎牙,可能会突然泼水过来,然后欢快的银铃般的笑声在洞穴里回荡……(冷静!) 人类女骑士高冷小姐姐:因训练而略带薄茧的手掌拂过水面,金色马尾被打湿,几缕发丝贴在修长的脖颈。卸下铠甲的躯体线条柔韧有力,肩背或许带有淡淡伤疤,彰显着荣耀与战历,她正放松地仰头靠在池边,喉颈线条优美……(系统警告:内存即将溢出!) 剧情模拟(高危预警!非战斗人员立即撤离!): “啊,不好意思!” 不小心在湿滑的池边撞到一位小姐姐,连忙道歉抬头,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一片被水汽蒸得粉嫩滑腻的……(呸!下贱!这是纯洁的治疗场所!) “你的……呃,肥皂掉了。” 弯腰帮忙捡起那块滑溜溜的、散发着牛奶蜂蜜香味的异世界肥皂(这世界应该有肥皂吧?没有的话我立刻发明!),手指“不小心”擦过对方同样湿滑的脚踝……(犯罪预警!立刻停止你的危险思想!) “看招!”被活泼的兽耳娘从背后偷袭,一捧温泉水泼在脖子上,回头看到她恶作剧得逞的灿烂笑脸和湿透后略显透明的单薄衣料(如果有衣料的话)……(血气上涌!不对,是血气下涌!停!停!停!方向不对劲!物理老师没教过这个!) 内心的弹幕疯狂刷屏护体: “学术!这是严肃的跨位面生物形态学与民俗行为学研究!” “精灵耳部神经末梢分布密度是否远超人类?这应该关系到魔法感应机制!” “猫科亚人种尾部骨骼结构与平衡性研究,需要第一手观测资料!” “过热!CPU过热!再脑补下去要留鼻血了!不对,也有可能是奇怪的白色的……” “停止!取消!格式化当前进程!李侠啊李侠,你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社会主义心智成熟的穿越者!要矜持!要体面!” 卡洛恩就这样在“学术研究”和“道德沦丧”的边缘反复横跳了一晚上,脑内小剧场也从《温泉天国》一路超速狂飙到《异种族XX娘评鉴指南》,兴奋得像只吸了十斤猫薄荷的橘猫,几乎彻夜未眠。早上照模糊的铜盆水面,好家伙,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濒临崩坏的亢奋。 母亲莉亚看着他的黑眼圈担忧地抚上他的额头:“卡洛恩,是不是还没好利索?脸怎么这么红?要不我们改天……” “不!!母亲大人!就今天!此刻!我的身心都已经为接受星光泉的净化做好了完!全!准!备!” 卡洛恩一个鲤鱼打挺(差点闪了穿越来的老腰)站得笔直,声如洪钟,表情庄严肃穆得仿佛要去参加教皇加冕。 怀揣着朝圣(猥琐?)的心情,卡洛恩被母亲牵着,走进了那座看起来颇为古朴甚至有些破旧的石砌建筑“星光泉”。推开门,没有预想中的仙气缭绕和迷人芬芳,一股浓郁到上头的、混合了陈年草药、矿物硫磺、以及浓郁的……老人味儿???结结实实的给卡洛恩糊了一脸。 透过昏暗的光线,几个浑浊的、咕嘟着可疑气泡的淡褐色水池子,就是所谓的“泉”。而池子里泡着的,岸边坐着的,走来走去的—— 全是老太太! 全是!老太太! 全!是!老!太!太! 还不是一般的老太太。是那种仿佛把全城所有历经沧桑、被岁月和劳作反复捶打过的终极形态都集中于此的超级加大!加长!加量!加倍!版老太太。皱纹深得能跑马,皮肤松弛得能兜住风,头发要么稀疏如秋后枯草,要么雪白如千年寒霜。她们或高声谈笑露出没剩几颗的牙,或低声**揉着变形的关节,或目光呆滞地凝视着浑浊的池水。 卡洛恩脸上那圣徒的朝圣表情……瞬间裂开了。裂得拼都拼不起来的那种。内心仿佛有一整支交响乐团在演奏《凉凉》,还是唢呐领衔的…… “卧——————槽!!!!!!!!!!!” “诈骗!这是赤裸裸的封面诈骗!虚假宣传!我要去穿越者权益保护协会投诉!投诉!” “我的精灵御姐呢?我的猫耳娘呢?我的人类女骑士呢?全变成了皱纹法师、骨质疏松战士和老年斑盗贼啊?” “这哪是星光泉?这是‘时光墓场’吧!奶奶们的青春都沉没在这池底了吗?” “退钱!退票!退我的精神损失费!退我一晚上的失眠和脑细胞!” 就在他灵魂出窍、内心被“卧槽”疯狂刷屏时,母亲已经动手轻柔地帮他褪去衣物,把已经失去灵魂的李侠牵到一个水温看起来最温和的小池边。“慢慢的下去,放松哦,别烫到了。” 卡洛恩像个被抽走脊椎的史莱姆似的、僵硬的沉入了温水。还没等他哀悼完自己那破灭的幻想,几位泡在附近的老太太,如同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浑浊的眼睛“唰”地亮了,全都聚焦在这个白白嫩嫩、表情呆滞的小男孩身上。 “哎呦!这不是老科尔家的小崽子吗?病好啦?来让嬷嬷瞧瞧!” 一位手劲堪比老爹打铁的老太太率先出手,湿漉漉、布满老茧和岁月痕迹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上了他的脸蛋,还左右拧了拧。 “!!!!!” 卡洛恩瞬间浑身汗毛倒竖,内心的防空警报响彻云霄:“斯到普!这是性骚扰!职场性骚扰!不是,是澡堂性骚扰!救命!我还是个孩子!有变态!啊不对,有变老!” 但这只是开端。老太太沙哑的喊声如同打开了某个危险的开关,一池子的老太太加入了这场“关爱”行动。 “这小脸滑溜的!比我家那糙孙子强多了!” “小子长得挺周正,随他娘!就是身子骨看着有点单薄,得多吃!” “转过来,让葛奶奶看看后背直不直……嗯,还行,就是瘦了点,得多跟你爹学点活!” 无数只触感各异(湿滑的、粗糙的、温热的、干枯的)的手,从四面八方伸来。掐脸的,揉头的,拍肩膀的,捏胳膊的,甚至有人试图把他转个圈进行“全身巡检”! 卡洛恩感觉自己成了一块掉进食人鱼池里的新鲜肉排,正在被一群经验老道、手法“娴熟”的食客反复拿捏、品鉴。他僵立原地,动弹不得,内心的吐槽弹幕密集到足以形成物理屏蔽,脸上却只能维持着濒临崩溃的、尴尬而不失痴呆的假笑。 “阿姨……奶奶们!法治社会!啊不对,异世界也得讲基本法啊!人身自由权!未成年人保护法!我是未成年人呐!!!!” “我警告你们哦!咸猪手是违法的!是会成为被告的……” “这只手立即停下!你往哪儿摸呢……我的清白……我的冰清玉洁之躯啊!!!” “纯情少男不下海!摸一下就算嫖……啊呸!反正不给摸!加钱?加钱也不行!等等,好像也没人提钱……纯白嫖啊!” “那位奶奶!那是重点保护区!禁区!再往前我就喊了!妈——!亲妈——!您嫡亲的儿子很快就要不干净了啊!!!” 然而,他亲爱的、光魔法师母亲莉亚女士,只是在一旁温柔地笑着,似乎觉得这是村里长辈对晚辈表达亲昵的寻常方式,还对他投来“看大家多喜欢你”的鼓励眼神。 卡洛恩:“…… 我大概可能也许不是亲生的……” 在“魔爪”的包围和母亲“鼓励”的双重打击下,卡洛恩终于放弃了抵抗。他眼神空洞地望向布满水垢和年代感的石砌穹顶,内心一片荒芜,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针对灵魂的、降维打击式的洗礼。 “算了,就这样吧。” “我躺平,我摆烂,你们随意。只要别把我搓秃噜皮,爱咋咋地吧。” “这就是真实的异世界吗?真是……硬核(物理)得令人印象深刻呢。” “我的《异种族XX娘评鉴指南》呢?怎么变成了《被异世界老奶奶评鉴指南》呐?这破剧本是哪个三流编剧写出来的?有种出来单挑啊!” 下午,当卡洛恩如同被玩坏的破布娃娃般,灵魂出窍、脚步虚浮地被母亲拎出“星光泉”时,他关于异世界所有粉红色的、冒着泡泡的幻想,都随着那池浑浊的泉水,一起流进了下水道。期待?喂了史莱姆。身心?已经烙印上了名为“奶奶の爱”的深刻印记。 后来,李侠才打听到,这个“星光泉”是城里利用地热和魔矿矿渣并混合了一些廉价的、据说有舒筋活络效果的劣质草药,建成的简易公共浴池。主要服务对象就是城里没钱去正规疗养所、或行动不便的老人、旧伤复发的劳动者、以及像他这样病后需要廉价恢复手段的穷人。健康年轻的男女?要么在家用木桶凑合,要么去城外远处干净但冰冷的山溪。他幻想中那种“异世界美女共浴”的香艳场景,在这个生产力约等于中世纪、生存才是第一要务的边境小城,纯属白日做梦。 “所以……老子特么燃烧了一晚上的脑细胞和肾上腺素,精心导演了一出IMAX级奇幻香艳巨制,结果现实是‘村级老年人互助搓澡中心体验券’?还附赠全方位、无死角、沉浸式‘奶奶の关爱之触摸疗法’?” 卡洛恩瘫在自己吱呀作响的小木板床上,感觉身心都被掏空,连灵魂都变得皱巴巴的。 “异世界,套路深,福利都是诈骗犯。” “以后但凡有什么‘好事’,一定要先问清楚用户画像和真实评价,警惕封面诈骗!” “再见了,我的御姐精灵猫耳娘女骑士小姐姐、我的青春、我的幻想、以及……我冰清玉洁的清白之身……” 带着满心幻灭和一身(心理上)的“老奶奶の关爱触摸”的刮痧感,李侠对异世界风情的首次探索,终于在这场惊天、动地、泣鬼神的“女澡堂封面诈骗案”中,惨淡收场……而卡洛恩(李侠)也由此获得了在这个异世界生存的宝贵第一条经验: 降低期待!保持警惕!尤其在涉及任何“福利”的时候,务必进行严谨、全面的背景调查,否则容易从天堂直坠“老太太の关爱搓澡中心”,还特么无法退款。 【本章完】 【第二章】魔法的工厂 【一】 自从在“星光泉”完成了异世界的“初体验”之后,灵魂惨遭抛光处理的卡洛恩,就以“身体还是虚”为借口,在家足足窝了半个多月。 这可把莉亚和科尔愁得不行——别人家七八岁的崽子正是上房揭瓦、满世界撒欢的年纪,自家这小子倒好,快成宅男预备役了,天天不见太阳,别旧病还没好再憋出新毛病。 终于,在一个晚饭的点儿,向来话不多的科尔,用那双糙得能当砂纸用、却又意外温柔的大手,把儿子搂到身边,声音努力放软: “这十几天光闷家里,不好。明天……呃,等你睡够,下午……让莱昂叔叔带你去爹的工坊瞅瞅?你以前不是顶爱看打铁的火星子么?” 说实在的,在被星光泉的奶奶们进行过“灵魂级关爱抛光”后,卡洛恩(李侠)对异世界那些粉红色的幻想,算是被彻底掐灭了。但他心里那点属于穿越理工男的对“异界黑科技”的好奇心,却还没死透。尤其是对他那位沉默寡言、浑身煤烟金属味儿的老爹——科尔·烬痕到底是干啥的,他脑补过不少画面。 “铁匠……工头……” 他琢磨着:大概是个充满乡村重金属风情的小作坊?炉火烧得旺旺的,老爹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肌肉在火光下油亮反光,叮叮当当敲着烧红的铁块,火星子噼里啪啦乱溅,旁边可能还有个小学徒哼哧哼哧拉风箱。空气里是煤炭和热铁的味道,可能有点热,但应该……挺带感?像某种硬核手工艺直播现场。 又或者是‘矮人锻造车间’那种?有自动抡锤的魔法傀儡?熔炉里流的都是发光的魔法金属液?老爹是掌控核心火焰的大师,手一挥,工件自己成型? 于是在老爹科尔的邀请之下,那点残存的中二之魂又开始蠢蠢欲动——就算没这么炫,至少也得是《锻造》游戏里那种,虽然累,但帅得一塌糊涂的工匠生活吧? 心里泛起一丝小期待,卡洛恩抬起头,努力演出七岁小孩该有的、怯生生又渴望的眼神: “爸爸,我真的能去吗?不会……打扰你干活吧?” 看着儿子这么“乖萌懂事”的小模样,科尔感觉自己的“父爱指数条”瞬间爆表,直接满格溢出! “不会!哪能呢!” 他连忙说,声音都不自觉又柔了八度,“你这么小不点,能打扰啥?我像你这么大,都能在炉子边帮忙递小件了!” “那……我想早点去,好多玩一会儿。能让莱昂叔叔上午就来接我吗?” 卡洛恩趁热打铁,眼神清澈无辜。 “好!好!当然好!就让莱昂上午来!” 科尔满口答应,一高兴,又用那砂纸打磨级的大手在儿子脑袋上来了个“摸头杀”——不过卡洛恩只觉得脑袋被像是被硬质砂纸蹭了一圈。 第二天上午,卡洛恩穿戴整齐,在家坐等。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母亲开门,一个矮小精瘦、皮肤黝黑的汉子风风火火闯了进来,还未见人,先闻其声——那嗓门大得差点把房顶掀了: “小卡洛恩!叔叔来接你去工坊耍啦!!!” 卡洛恩感觉耳膜都在嗡嗡共振,但面上还得保持礼貌的微笑起立: “好的,莱昂叔叔,我们走吧。” 莱昂闻言一愣,随即爆发出更恐怖的笑声,震得窗框好像都在颤抖: “哈哈!这小家伙,生场病还学会客气了?以前可没这规矩!” 卡洛恩只觉双耳饱受摧残,为了尽快把这“人形噪音污染源”请出家门,还没等母亲接话,卡洛恩就一把抓住莱昂那骨节粗大的手,抢答道: “莱昂叔叔,我长大了!长大了就得懂礼貌!” 在母亲莉亚那混合着“我儿真乖”的欣慰和一丝好笑的目光中,卡洛恩终于成功把这噪音源牵引出了屋子,迈向父亲所在的煅坊。 “锻造厂”就蹲在镇子的最边上,背靠一座光秃秃的石头山。老远看去,就是一片低矮、庞大、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砖石房子挤在一起。几根粗得吓人的烟囱像巨人的黑手指,倔强地捅向灰蒙蒙的天,拼命的喷吐着滚滚浓烟,把附近一片天都染成了病怏怏的屎黄色。 还没走近呢,一股难以形容的、复合型物理攻击就先拍脸上了——噪音。那不是一种声音,是无数种声音搅和在一起的混沌巨响:低沉得像地底下在打闷雷的“咚!咚!咚!”、“吱嘎~~~嘶~~~”尖利得能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撕裂声、蒸汽泄漏的“嗤嗤”尖叫……还有,隐隐约约夹杂着模糊但却震得人心头发颤的、仿佛一群被困远古的巨兽在齐声低吼的号子: “哟——嘿!!” “嘿——哟!!” 味道更是上了强度。呛死人的煤烟味是主调,混着金属烧过头的焦糊气、汗水馊了的酸臭味、油脂滴在高温上炙烤的腻味,还有某种……一言难尽的、类似垃圾堆和厕所混合的诡异气息……几种味道蛮不讲理地搅成一团,形成了一堵具有物理阻隔感的“味道墙”。卡洛恩刚吸进去一小口,就觉得喉咙发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卧槽……就这PM2.5浓度!三哥来了都得喊爸爸……这味道,是什么生化武器试验场兼职垃圾处理中心么?” 他下意识捂住鼻子,可那味道却无孔不入。 走前面的莱昂却跟没事人一样。莱昂推开那扇厚重、糊满油污和铁锈的巨木门。瞬间,更狂暴的声浪和裹着火星子的热浪,如同泄洪的泥石流,劈头盖脸砸了出来—— 门里是个大得让人眼晕的昏暗空间。只有高处几个小窗漏进点惨淡的天光,和厂房里无数处跳动着的刺得人睁不开眼的亮光混在一起,让卡洛恩的眼睛用了好几秒才适应过来。 首先抓住他眼球的,是人! 密密麻麻上百人! 几乎全光着膀子。皮肤上被煤灰、汗碱以及各种不明污渍染得一块深一块浅,在昏暗和闪烁的火光下泛着油腻的反光。他们像工蚁一样,在巨大的机器、烧得通红的钢坯、嘶嘶冒气的管道之间奔跑、穿梭、扯着嗓子喊。汗水像小溪,顺着他们虬结的肌肉和瘦得肋条清晰的胸口往下淌,滴在肮脏不堪、遍布金属渣和油污的地上。 “一、二、三——嘿!!” “哟——推——!!!” 震破耳膜的号子从厂房正中央传来。只见好几十个精赤上身的壮汉,分两拨,用胳膊粗的铁杠和钢索,死命抵撬着一块有半个冰箱那么大的、暗红色的巨物——那是一块烧得正旺的钢坯。他们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脸因为极度用力而扭曲,每挪动一步,地面都跟着颤,伴随着从胸腔里炸出来的、声嘶力竭的咆哮。汗水在他们脚下积成小水洼,瞬间就被滚烫的地面“嗤”地一声蒸发成白汽。 “我尼玛……这特么是21世纪该有的画面?纯人力撬杠挪动几吨重的红热钢坯?阿基米德来了都得跪下唱征服!这工伤概率得有多高?断手断脚都是轻的吧?” 卡洛恩看得心惊肉跳,后背发凉。 视线挪开,他看到了驱动那些巨型锻锤的动力源——不是蒸汽机,更不是电机,是巨大的、木头的、纯靠人力推的绞盘和轮轴!另一群工人,像在推古代的攻城投石机,喊着整齐的号子,合力推动着比人腰还粗的木头绞盘。通过一堆复杂缠绕的绳子和滑轮,把数吨重的生铁锻锤慢慢吊到半空,然后—— 轰隆!!! 锻锤砸下,地动山摇!刺眼的橙红色火花,像微缩版的火山喷发,朝着四面八方爆炸性地溅射!离得最近的工人似乎早就习惯了,只是微微侧身或抬胳膊挡一下,但仍有零星的火星子崩到他们光着的皮肤上,烫出一个个红点,他们也就龇牙咧嘴地甩甩手,接着干下一个循环。 “安全防护?不存在的。劳动保护?那是什么,能吃吗?这完全就是拿人命硬堆产量啊!” 卡洛恩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核爆级别的冲击: “老爹每天就在这种地方当工头?他就看着这个?!” 空气烫得吸进肺里都觉着疼。巨大的噪音持续攻击着耳膜和脑仁,让人头晕。无处不在的刺眼光芒——锻锤火花、远处不知名设备偶尔爆出的诡异魔法弧光,晃得人眼泪直流。那混合的恶臭,更是24小时无休止的挑战嗅觉忍耐的极限。 “这哪里是工厂?这特么是但丁《神曲》里‘暴力圈’和‘欺诈圈’的混合体在人间开的分店吧?这才是如假包换、血淋淋的‘血汗工厂’!” 卡洛恩内心疯狂刷弹幕,嘴巴却因为过度的感官刺激和认知冲突,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他僵在原地,像个误入哥斯拉战场的吉娃娃,除了瞳孔持续地震和瑟瑟发抖,做不出任何反应。 就在这片由血肉、汗水、钢铁和烈焰搅成的混沌地狱正中央,卡洛恩的目光,终于锁定了老爹科尔的身影。 他站在一个相对远离最危险核心区的石头台子上。面前是一个看起来就特别加固过的锻造炉。炉子里跳动的火,不是平常的橙红色,而是一种近乎白炽的、亮到让人没法直视的惨白色,哪怕隔着老远,那股骇人的热浪都扑面而来。 科尔没光膀子,但穿着厚重的皮围裙,也早被汗水浸透了。他没跟着喊那震天的号子,也没去推那死沉的绞盘,只是沉默地、全神贯注地盯着炉膛里那块被烧得发出刺眼白光的特种钢坯。他的双手,虚按在炉口两边几个镶嵌着黯淡符文、微微凸起的金属疙瘩上(后来卡洛恩才知道,那是最基础的、粗糙得可怜的魔导辅助装置)。 然后,卡洛恩就亲眼看到了这个世界的“魔法”是咋用的。 没有吟唱咒文,没有炫酷光影特效。只见科尔眉头微皱,眼神锐利得像盯上了猎物的老鹰。炉子里那坨白炽狂野的火焰,好像突然活了,随着他手指极其细微、几乎看不出来的颤动,还有那完全凝聚起来的精神力,火焰的形状、哪块更热哪块稍凉、乃至火舌舔钢坯的角度和范围,都在发生着精细到让人目瞪口呆的调整。那块钢坯的颜色,也跟着精确变化:从刺眼的白炽,变到均匀明亮的鹅黄,再稳定在某种恰到好处的橙红……那精度,堪比卡洛恩前世认知里的数控温控设备。 “卧……槽……” 卡洛恩内心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眼前这原始、野蛮、活脱脱的人间炼狱景象,和父亲手里那堪称艺术品的、精细入微的“控火”手艺,形成了荒诞到极致、却又无比真实的对比。 科尔接着干的另一件事,更让卡洛恩差点把眼珠子给瞪出来掉地上——当那块达到完美状态的钢坯被特制大钳子夹出来,运到一个带着复杂导轨和重型夹具的大铁砧上时,科尔走了过去,戴上一双掌心镶着更大块、但依旧浑浊的魔晶石的特殊手套,握住一把连着类似粗电缆、造型怪异得像重型焊枪的玩意儿。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再次聚焦。 “滋——————!!!” 一道凝聚到极点、亮度高到让卡洛恩瞬间生理性泪流满面的蓝白色电浆弧光,从“枪口”喷了出去,精准打在赤红钢坯的边角。没有火星四溅,只有被瞬间汽化的金属形成的细微青烟,以及尖锐到能刺穿所有背景噪音、直扎脑仁的高频嘶鸣。科尔的手臂稳得像焊在了空气里,沿着地上粉笔画出的歪歪扭扭的基准线,缓慢而坚定地移动。电弧划过的地方,那坚硬的合金钢就像被热刀切过的黄油一样,静悄悄地分开了,切面是一种奇特的、带着波纹状凝固痕迹的金属熔融光泽。 “这……这特么是‘魔法’?” 卡洛恩感觉自己的常识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这分明是异界魔法版的工业等离子切割啊!在一个连蒸汽机都算高科技的鬼地方?老爹这手控温、这手‘魔法切割’……放我原来的世界,绝对是国宝级的特种材料加工大师!结果搁这儿?在这种比黑煤窑还黑煤窑的鬼地方,拿着这么粗陋的工具,干着精度要求这么变态的活儿?” 【二】 他看着父亲那被汗水浸透、微微弓着却稳如泰山的后背,看着他在狂暴的噪音和恶劣到极点环境里,依然保持着绝对的专注和稳定操控,看着那粗糙工具尖端跳跃的、代表这个世界某种“黑科技”的致命电弧……心里那点因为澡堂事件而仅存的、对“奇幻异世界”的最后一丝浪漫幻想,此刻“噗”地一声,熄得连烟都不剩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巨大震撼、深刻荒谬、隐隐心酸,以及对这个世界底层运行逻辑的、冰冷而清醒的认知—— 魔法……不是吟游诗人嘴里浪漫的冒险诗篇,也不是贵族沙龙里炫技的优雅把戏。在这里,在文明的最底层,它首先是一种生产力。是一种被简陋工具束缚着、被血汗工厂体系压榨着,却又实实在在能创造出媲美甚至超越我认知中现代工业精度的、残酷的生产力! 而我老爹,也不是什么浪漫故事里的“火系法师”。他是个拿自己精神力当燃料、以超凡意志和控制力当锤子,在这人间地狱里,驾驭着狂暴能量,就为换口饭吃,也守着那份属于匠人的、沉默又坚硬的尊严的劳动者! 莱昂用他那能掀翻屋顶的声音对着科尔喊到“头!我把卡洛恩带过来了!”这时卡洛恩才知道为什么莱昂的声音如此之大,在这噪音指数不低于100分贝的工坊里,声音但凡小一点就啥都听不见了! 听到莱昂喊声的科尔用那双刚刚还精准操控着上千度火焰的大手,剧烈的挥动着,试图穿过噪音的屏障。莱昂将小卡洛恩抱了起来,穿过满地油污、血污与钢花的锻造区,送到了科尔身边。 科尔弯下腰接过小卡洛恩,在卡洛恩耳边大声喊到: “爸爸带你看看工坊!” “看那个——” 他指向厂房中央正在被壮汉们撬动的巨大暗红钢坯,声音不得不提高,却意外地平稳: “那叫‘热坯’。得趁它最‘软和’的时候挪到位,晚了就废了。” 他又指向那些喊着号子、推动如山绞盘的工人:“那是‘起重绞盘’。没它,锤子起不来。”接着指向另一侧几个操作着复杂绳索和杠杆系统,将一根通红的、手臂粗的钢钎从炉中取出、固定在另一台较小铁砧上的工人:“那是‘精锻位’,干细活的。” 他的介绍简短、朴实,没有任何修饰,就像在指认自家菜园里的萝卜和白菜。然后,他牵着卡洛恩,小心地绕过地面上湿滑的油污水渍和滚烫的金属碎屑,走向他刚才工作的那个相对“安静”的平台。 “这是‘控温炉’。” 他指了指那个发出白炽光芒的炉子,语气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独属于匠人的骄傲:“普通炉子,火候凭眼看,十成里能准七八成就不错。这个,靠着墙里埋的‘导魔蒺线’和这几个‘感应头’(他敲了敲炉口那些符文金属疙瘩),我能‘感觉’到里面每一寸的温度变化,差一点都知道。” 他拿起那副镶嵌着浑浊魔晶石的特制手套:“这是‘引导手套’。里面掺了‘银线蕨’的纤维,能稍微护着手,也让魔力的‘劲儿’传得更顺。” 他又指向那柄怪异的“切割枪”和连接着的、有成人手臂粗的暗色缆线:“那是‘地脉稳定器’的线,接到后面山洞里一处小‘魔晶矿脉’上。靠它,切割的‘火弧’才能稳得住,不然光靠我自己,撑不了三息就得散。” 他的讲解没有半个多余的字,每一个词都指向功能、代价或局限。卡洛恩听着,内心的震撼却在层层加码。老爹不是在炫耀魔法,他是在解释一套极其简陋、却被他用到了极致的高危“生产工具”。 接着,科尔真的开始演示。他重新戴上手套,没有立刻去碰“切割枪”,而是回到控温炉前,再次将双手虚按在感应头上。这一次,卡洛恩离得更近,他屏住呼吸,甚至暂时忽略了周遭的噪音与恶臭,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父亲身上。 他看到了更多细节:科尔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不只是因为热,更是一种精神高度集中的外在表现。他的呼吸变得极其悠长平稳,与周围工人们因用力而粗重的喘息截然不同。他的眼神,死死“钉”在炉内那团白光上,瞳孔微微收缩,仿佛不是在用眼睛看,而是在用整个灵魂去“触摸”和“衡量”那狂暴的能量。 炉内的火焰,再次随着他意念的微调而“驯服”地改变着形态。这一次,卡洛恩甚至隐约“感觉”到(或许是融合灵魂带来的微妙感知),有一丝丝灼热却异常“听话”的能量流,正通过那些粗陋的“感应头”和科尔的手臂,形成一个精密的循环。父亲不仅仅是在“放火”和“控火”,他更像一个在惊涛骇浪中操纵一叶扁舟的绝顶船夫,凭借的不是蛮力,而是对水性、风势、船体每一丝颤动的入微理解,以及一种将自身也化为船只一部分的、近乎本能的掌控。 “滋——” 火弧再次亮起,开始舔舐钢坯。这一次,卡洛恩强忍着刺目的泪流,死死盯着父亲稳如磐石的手臂和那缓慢移动的、精准到毫厘的轨迹。他看到了父亲脖颈上微微凸起的血管,看到了他因极度专注而紧抿到发白的嘴唇,也看到了在那致命电弧的映照下,父亲眼中闪烁的,并非痛苦或挣扎,而是一种……纯粹。一种将全部心神、意志、乃至生命力都灌注于眼前“软化这块合金”这一件事上的、近乎冷酷的纯粹。 演示结束,科尔关闭设备,长长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他转过身,看向儿子,似乎想从孩子脸上找到恐惧或厌恶——毕竟,这场景对七岁孩童来说,太具冲击力了。但他看到的,是卡洛恩那双瞪得大大的、依旧残留着生理性泪水的眼睛里,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撼、恍然、痛心,以及……一种深深的理解。 科尔愣了愣,似乎有些无措。他笨拙地伸出手,用那戴着厚重手套、还带着高温余韵的手指,极轻、极快地碰了碰卡洛恩的脸颊,抹去一滴泪水,然后生硬地转过头,嘀咕了一句几乎被噪音淹没的话: “……习惯了,就好。” 就在卡洛恩以为参观即将结束,正准备跟着父亲走向那扇通往“人间”的厚重铁门时,科尔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牵着卡洛恩走向厂房角落里一个被厚帆布罩住的独立货架。 “差点忘了。” 科尔的声音在巨大的噪音中显得有些沉闷,他一把扯下帆布: “既然来了,就让你看看爹做的‘好东西’。这可是咱们工坊的招牌,也是爹这辈子最拿得出手的手艺。” 帆布落下,灰尘在昏暗中飞舞。卡洛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排挂在架子上的长剑。但与他在游戏或电影里见过的普通铁剑不同,这些剑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哑黑色,剑身极宽,剑刃处闪烁着妖异的紫红色光泽。剑格(护手)的位置镶嵌着粗糙的魔晶石,周围缠绕着复杂的铜丝,看起来既粗犷又透着一股危险的工业美感。 “这是‘雷火魔剑’” 科尔伸手握住其中一把,那剑身比他的小臂还要宽厚: “是给城卫队里面那些魔战士老爷们用的。只要注入魔力,剑刃就能像切黄油一样切开魔兽的骨头,还能放电、喷火。” 科尔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匠人的自豪。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剩的一点魔力,顺着手臂,疯狂灌入那把沉重的魔剑之中。 “嗡——!!!” 一声低沉的蜂鸣声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卡洛恩亲眼看到,那原本暗哑的剑刃,瞬间爆发出一层刺目的赤红光芒!那不是反射的火光,而是金属本身在魔力激荡下发出的高温辉光。紧接着,剑身开始剧烈震颤,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臭氧被烧焦的味道,几缕细小的电弧像不安分的蛇,在赤红的剑身上噼啪乱窜。 那一瞬间,这把剑美得惊心动魄,充满了真正暴力的美学。 “卧槽……等离子震动剑?还是附带雷电法杖效果?” 卡洛恩得看呆了,作为一个穿越者,这种“男人浪漫”的杀伤性武器对他的吸引力,可比刚才那些枯燥的锻造工艺要大得多、得多、得多。他脑海里已经瞬间浮现出自己手持这把华丽魔剑,像超级英雄一样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画面…… 然而,仅仅过了三秒钟。 “滋~~~噗~~~” 剑身上的红光像断电的灯管一样,闪烁了两下,瞬间熄灭。那噼啪作响的电弧也消失了,只剩下剑身因为过热而冒出的袅袅青烟。 科尔喘着粗气,有些尴尬地甩了甩发麻的手腕,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 “咳……看到了吧?也就亮个三秒,震两下。要是真上了战场,估计刚拔出来就没力了。” 他拍了拍剑身,语气里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无奈: “爹只是个低阶的‘生产系’法师。只会控火、只会锻造,体内那点魔力回路,细得跟头发丝似的,根本存不住多少魔力。这种魔剑,只有那些真正的‘战斗法师’或者‘魔剑士’老爷们才能用。他们一挥手,这剑能亮半个钟头,砍翻一头龙都没问题。到了爹手里……也就是个会发热的铁条。” 卡洛恩看着父亲那双布满老茧、因为刚才强行输出魔力而微微颤抖的手,又看了看那把虽然熄灭但依旧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魔剑。 他懂了! 在这个世界,魔法师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像父亲这样,虽然掌握着核心技术,能造出神兵利器,却因为天赋的限制,只能做一个底层的“技工”。而那些高高在上的“战斗法师”,才是真正能挥舞力量、主宰世界的人。 “好帅啊……” 卡洛恩喃喃的发出一声惊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把剑,完全忽略了父亲的自嘲。 “帅?”科尔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把剑挂回架子上,“傻小子,这玩意儿重得很,你拿都拿不动。而且没有魔力,它就是块废铁。” “不,我是说……它真的很帅。” 卡洛恩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这一刻,一颗名为“渴望”的种子,在卡洛恩(李侠)的心里种下了。他不再仅仅满足于用物理知识苟活,他开始向往那种能够驾驭力量、手持华丽魔剑、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拥有绝对话语权的生活。 科尔看着儿子痴迷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后只是笨拙地揉了揉卡洛恩的脑袋,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想看就多看两眼吧。等你长大了,要是也能觉醒成战斗法师……爹给你造一把更好的。一把永远都不会熄灭的魔剑!” 卡洛恩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这一幕深深地刻进了脑海里。 那一天,卡洛恩在父亲的锻造厂里,几乎没怎么说话,震耳欲聋的噪音让他说话也听不见。但他“看到”和“感觉到”的东西,远比任何语言描述都更狠地刻进了灵魂里。他看到了这个魔法世界华丽袍子也看到了袍子下面爬的虱子,看到了所谓文明辉煌底座下面当燃料烧的血肉,也真切看到了,在这种绝境里,人(以及像老爹这样的个体)凭着超凡的手艺和顽强的意志,能爆发出什么样的光芒——就像被千锤百炼之后才有的特种钢,冰冷,坚硬,却闪着独一无二的、锐利的光。 当他终于被父亲那双粗糙、温热、布满老茧的大手牵着,重新走出那扇仿佛隔开两个世界的地狱之门,再次呼吸到外面相对工坊里面没那么呛人的空气时,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灵魂的某一块,已经被那锻锤的轰鸣、火焰的灼热、汗水的咸腥,还有魔法能量那冰冷锐利的触感,给永远地重塑了。 如果说“星光泉老奶奶の关爱”事件,破灭的是卡洛恩(李侠)浮在表面的粉色泡泡。 而这次锻造厂之行,则是在他新生的世界观这块铁砧上,被“现实”这位最冷酷无情的铁匠,抡起大锤,狠狠地、永久地锻下了一记—— 异世界生存守则第二条:这里不是游戏或者动漫里的那个浪漫的剑与魔法的异世界!这里是血与火的、会吃人的真实异世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生存而全力挣扎!如果不想被这个世界吃掉,就要变强!强到足以对抗这个世界! 【本章完】 【第三章】科学与魔法 【一】 从锻造厂回来之后,邻居们们发现,老科尔家那个刚病愈的小子疯了! 他不像其他同龄孩子们一样玩泥巴、掏鸟窝、追鸡撵狗,而是整天像个幽灵一样在屋子里游荡——看见炉火就盯着发呆,嘴里絮絮叨叨的念叨着什么:“能量守恒”、“热效率”;看见水缸就伸手搅和,嘟囔着:“流体力学”、“粘度系数”这些难懂的话…… 然而最惨的是他爹科尔—— “爸,魔力到底是啥?是波还是粒子?它遵循麦克斯韦方程组吗?还是说它是一种高维空间的投影……” 一开始,科尔还挺高兴。心想儿子终于对家里的“祖传手艺”感兴趣了,这可是好事!他摩拳擦掌,准备把自己那点压箱底的本事倾囊相授。 然后,灾难就开始了…… 第一天晚上,晚饭后。 科尔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严师”的架势,虽然他那张被炉火熏黑的脸做这个表情显得有些许的滑稽。 “魔法啊,小卡洛恩。” 他开口,声音努力放得温和: “简单说,就是用你的‘心’,去‘感觉’周围的‘魔素’,然后让它们按你的想法动起来。” 卡洛恩眨巴着大眼睛,努力消化这个极其玄学的异世界魔法理论解释: “爸爸,‘心’?是心脏这个器官?还是指意识、精神、或者说思维活动?” “‘感觉’是指感知魔法粒子……哦不!是‘魔素’的存在吗?” “那是用什么去感知?精神力?灵魂波动?” “那么这‘魔素’是一种能量还是一种物质?它的基本单位是什么?传播介质是什么?遵循什么守恒定律?” 科尔:“呃~~~” 科尔挠了挠头上鸟窝般杂乱的红发,感觉脑壳有点发痒: “就…就是……你静下心来,别想别的,然后你就‘知道’魔力在哪了。就像你饿的时候知道饭在哪,渴的时候知道水壶在哪一样。” 卡洛恩内心OS:“这什么鬼比喻!饥饿感和渴感是生物本能驱动的神经信号!感知未知能量场能和这个类比吗?!老爹你这教学水平怕不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表面上,他还是那个好奇宝宝:“那怎么让它们‘动起来’呢?” “想着让它们动,它们就动了啊!” 科尔理直气壮: “比如我想让炉子里的火旺一点,我就‘想’:火,大一点!它就大了!” “啥!?意念操控?心想事成?这特么是唯心主义玄学巅峰吧?!” “能量转换效率呢?” “输出功率控制呢?” “反馈调节机制呢!?” “老爹你怕不是在逗我?!” 吐槽的弹幕开始在卡洛恩的内心刷屏。 “那么爸爸——” 卡洛恩强忍内心的吐槽欲望,继续追问: “你怎么知道要‘想’多大?万一想过头了,炉子炸了怎么办?” 科尔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 “感觉啊!靠感觉啊!多练练就知道了啊!我刚开始学的时候,也就炸过两回炉子,后来慢慢就有‘手感’了。” 卡洛恩:“!!!!” “靠感觉?!就炸过两回?!” “这学习成本和安全风险也太高了吧!这世界魔法师的工伤死亡率得有多高?!就没有个量化指标或者安全操作规程吗?!” 科尔看着儿子那越来越困惑、甚至开始有点怀疑人生的眼神,心里也开始打鼓。他努力回想自己当年学艺时父亲是怎么教的……但好像也是这么几句翻来覆去的车轱辘话啊?自己练着练着就练会了啊。 “那个……小卡洛恩啊,” 科尔试图总结,但发现自己词穷了: “魔法这东西,得靠‘悟’。你多看看爹干活,多看,多感觉,慢慢就懂了。” 卡洛恩:“悟?!我悟你三舅姥爷啊!!!” “这破系统不兼容啊!我的CPU是Intel的,这世界的操作系统是iOS,根本装不上驱动啊!?” 于是乎,第一天的“魔法理论课”,就在父子俩大眼瞪小眼、一个觉得“我讲得挺清楚啊”另一个内心疯狂弹幕吐槽“你讲的是些什么鬼?”的诡异气氛中,同时也在母亲莉亚憋笑憋到面部扭曲的失败表情管理中……宣告灾难性的结束。 科尔彻底败下阵来,第二天果断把儿子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老婆莉亚。“你是治疗师,你讲道理细,你教他!我、我去工坊了!” 说完就跑,背影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莉亚温柔地笑了笑,把卡洛恩拉到身边。她心想自己怎么也是正经学院出身,教孩子基础知识,总比丈夫那套啥都“凭感觉”要强。 “小卡洛恩想知道魔法是怎么工作的,对吗?” 莉亚的声音像春天的微风风略过湖面: “妈妈用的是光魔法,主要用来治疗和安抚。它啊,就像是……嗯,像是‘生命本身散发出的温暖光芒’。” 卡洛恩内心OS:“很好!从‘唯心主义’直接升级到‘泛灵论’了。‘生命的光芒’……是生物电?是细胞代谢产生的微弱光子?还是某种尚未被发现的生物能量场?” “当我们受伤、生病的时候,”莉亚继续耐心解释,掌心凝聚起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就像她平时在卡洛恩不舒服时所做的那样,“身体里这种‘光’就会变弱、混乱。妈妈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光’引导过去,帮它恢复原来的样子,赶走那些不好的‘阴影’。” 卡洛恩盯着母亲手中那团温暖、跃动着细微光粒的能量,大脑飞速运转: “引导自身能量,修复目标能量场?听起来有点像定向能量输送与场态修复。‘不好的阴影’是指病原体?毒素?还是能量层面的污染?如果是修复,具体作用在细胞层面还是组织层面?促进分裂?加速代谢?还是直接改写局部的物理规则?” “妈妈,”卡洛恩决定问点具体的,“你怎么‘引导’你的光呢?像爸爸说的那样‘想’吗?” “不完全是‘想’,”莉亚思考着如何尽量简单的表述,“更像是一种……‘共鸣’与‘邀请’。你要先静下心来,首先要感觉到自己内心的光,通过自己内心的光芒也就能感觉到对方身体里生命力的波动。然后,很温柔地,让自己的光靠近它、引导它,就像这样……” 她伸出手,光晕轻轻包裹住卡洛恩的小手。卡洛恩确实感到一股暖流渗入,很舒服,但他内心里属于李侠灵魂那部分的分析狂魔又开始工作了: “感知自身与目标的能量波动……寻找频率匹配或谐振点……建立能量链接通道……进行低功率温和能量注入……这需要对自身能量有极精细的感知和控制力!妈妈你是怎么做到如此稳定输出的?有没有量化指标?比如输出功率多少‘光单位’?治疗深度精确到组织层还是细胞层?” “那妈妈,你怎么知道要‘引导’多少光过去呢?太少没效果,太多会不会……呃,把人给‘补’炸了?”卡洛恩问出了和问他爹类似的问题。 莉亚愣了一下,显然从来没想过“补炸了”这种可能,她失笑道:“怎么会呢,小卡洛恩。治疗是要怀着善意和怜悯之心,光魔法是温柔的,它会自己找到需要的量。你要相信你的‘心’,和光本身的‘意愿’。” 卡洛恩:“……靠爱心和光的自由意志?!这安全协议比老爹的‘凭感觉’还不靠谱啊!喂!这世界的魔法体系到底有没有一点严谨性啊?!万一施法者今天心情不好,‘爱心’电量不足怎么办?!光的‘意愿’要是不想干活怎么办?!” “可是妈妈,”卡洛恩还不死心,试图用他能理解的方式沟通,“比如我手上划了个口子,你的光是怎么让它长好的?是让伤口旁边的细胞快点分裂?还是变出新的细胞?需不需要额外的能量和物质?这些能量和物质从哪来?会不会消耗我自己的体力?” 莉亚被这一连串闻所未闻的名词和问题给砸懵了。 “细胞……分裂?物质?” 她美丽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伤口愈合,是因为生命本身向往完整啊。光魔法只是唤醒了这种力量,帮助它扫清障碍。它……它就是好了呀。” 卡洛恩:“……好了呀!好了呀?好了呀!?” “我说城门楼子、你说胯骨肘子,唤醒生命力量?扫清障碍?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细胞生物学呢?组织修复学呢?能量代谢学呢?!这魔法理论简直是一片混沌的、充满比喻的、毫无逻辑可言的烂泥潭啊!!” 看着母亲越来越困惑、甚至有点无措的眼神,卡洛恩终于意识到——他和这个世界的魔法理论之间,隔着一道东非大裂谷那么深的鸿沟。他的唯物主义科学思维框架,在这里完全行不通,就像试图用微积分去理解巫师跳大神! 莉亚也快被卡洛恩给崩溃了。她也教过一些有治疗师天赋的学徒,却从未遇到过卡洛恩这种问题宝宝。那些孩子最多问问“怎么静心”、“光不听话怎么办”,哪会问什么“细胞”、“物质”、“能量从哪来”? “卡洛恩,”莉亚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比连续治疗十个重症病人还累: “魔法……可能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工作’的。它更依赖感受、信念和……嗯,一种与万物连接的本能。光看妈妈说,你可能很难明白。要不……明天你跟妈妈去诊所看看吧?看看妈妈是怎么用魔法帮助别人的,兴许你就懂了?” 卡洛恩眼睛一亮。对!实践出真知!观察一线操作,也许能反推出部分原理!总比在这听天书强! “好!谢谢妈妈!”他用力点头。 莉亚看着儿子重新亮起来的眼睛,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隐隐的担忧——她有种预感,明天带儿子去诊所,可能也不会太顺利。 第二天,卡洛恩就跟着莉亚来到了她的小诊所。诊所不大,但干净整洁,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莉亚身上那种令人安心的、阳光般的温暖气息。 第一个进来病人是个壮汉樵夫,胳膊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被倒下的巨木划伤的,血肉模糊、皮肉翻卷,看着挺吓人。樵夫疼得龇牙咧嘴,但看到莉亚,明显松了口气。 “莉亚夫人,麻烦您了……” “放松,交给我。”莉亚让樵夫躺好,洗净双手(卡洛恩注意到这一点,内心点赞:“还好,有基础卫生意识!”),然后双手虚悬在伤口上方,闭上了眼睛。 卡洛恩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启动了“李侠灵魂牌高清记录分析仪”。 只见莉亚掌心再次凝聚起乳白色光晕,比在家演示时更凝实、更专注。光芒笼罩住伤口,那些细微的光粒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入翻开的皮肉之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伤口处的流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停止。翻卷的皮肉边缘,似乎开始微微蠕动、靠拢。一些细小的、看起来是毛细血管断裂的地方,竟然在光芒中接续了起来。伤口虽然没有瞬间愈合如初,但明显从“鲜血淋漓的开放性创伤”变成了“比较干净、边缘开始对合的切口”,炎症和肿胀也在消退。 樵夫脸上的痛苦表情迅速缓解,变成了惊讶和感激: “哦!圣辉之主在上!不疼了!真的不疼了!莉亚夫人,您真是活圣人!” 莉亚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微微喘息,但表情平静。“伤口只是初步稳定了,筋腱和肌肉的深层损伤还需要时间。这几天不要用力,记得按时来换药。” 她一边嘱咐,一边用干净的亚麻布进行包扎。 卡洛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卧槽!真特么有用!” “瞬间止血!促进组织对合!修复微小血管!消炎镇痛效果显著!这效率……吊打我所知的一切外伤急救手段!” “但是……等等!” “伤口清创呢?!用生理盐水或者消毒液冲洗呢?!缝合呢?!” “就这么用‘光’照一下,把表面弄好看点就完事了?!伤口里面的灰尘、木屑、细菌呢?!都特么被魔法‘净化’了?还是说被光这么一照,细菌病毒就自动投诚缴械自杀了?!” “还有包扎!那亚麻布煮过吗?消过毒吗?!直接包上去,不就是给细菌提供温暖的培养皿吗?!” “病患全靠自身免疫力硬扛后续感染是吧?!异世界的魔法师们,你们的无菌观念呢?!你们的抗感染意识呢?!” 卡洛恩内心仿佛有一整个吐槽军团在咆哮。他既为光魔法展现出的、违背他认知的惊人治疗效果而震撼,又为这治疗过程中忽略的、在他看来至关重要的环节而抓狂。 【二】 送走了那个樵夫,莉亚向卡洛恩招了招手,卡洛恩乖巧的走了过去。 “看见没,刚刚妈妈就是用自己的‘光’去引导那个樵夫的生命力,樵夫的生命力与妈妈的‘光’共鸣了,就把他的伤口修复好了。” “共鸣!?怎么共鸣啊?生命力和魔力对话吗?” 卡洛恩强忍着把“世界观崩塌”四个字写在脸上的冲动的问道。 “魔力其实是一种‘心意’,是向圣辉之主祈祷的媒介,通过魔力圣辉之主就会让你感受到病患的生命力,然后你就只要去引导生命力去修复伤口、赶走病痛,就像是小宝宝,你不去哄他,他就会哭闹一样。” 卡洛恩(李侠)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还是塌成一地沙子的那种…… “这特么是魔法?这特么是玄学!” “我在学量子力学,你却在教我……哄孩子!?” “这世界的底层逻辑是“唯心主义”吗?这不科学!这不科学啊喂!” “难不成这魔法就是:能量守恒大神、热能定律先知、E=mc2圣主在上!急急如律令!给我变!!!这么用的吗???” 还没等卡洛恩从世界观崩塌的阴影中缓过来,一个中年妇人就搀扶着一个老人闯进了诊所——“莉亚夫人!我父亲又犯病了!” 第二个病人是个一直不停咳嗽、面色潮红、呼吸都有些困难的老人。待那个妇人扶着老人坐定之后,莉亚就仔细的听了听老人的胸背,又用手感知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眉头微蹙。 “肺里的‘声音’很重,像是被潮湿的阴影堵住了。” 莉亚对卡洛恩低声解释,也像是在说给老人听: “热度也盘踞不散。我试试用光驱散一些,但疾病的根源可能还在肺里面,我看不真切。” 说着,她再次施展光魔法,温暖的光芒笼罩了老人的胸膛。老人的呼吸似乎顺畅了一些,潮红的脸色也略微消退,但唯独咳嗽却依旧没有什么好转。 “莉亚夫人……好多了,可我还是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堵着,堵得喘不上气来,但又咳不出来……” 老人的声音中都带着浓重的喘息。 莉亚叹了口气,收回手中的光芒,显得有些疲惫和无奈。 “我只能驱散表面的‘阴影’和不适,但您肺里具体的病灶位置……我看不到。我的光芒无法穿透血肉,清晰地照出里面的情形。这样吧,我再给您开一些药,您一定要记得按时吃,还有就是要多休息休息,也许您的身体自己就能慢慢的化解那个‘东西’。” 卡洛恩在一旁,心脏猛地一跳。 “看不到里面!” “光魔法无法穿透组织进行内部成像!” “所以母亲的诊断全是靠‘听’、‘摸’和‘感觉能量阴影’?这误诊的概率和治疗盲区得有多大啊?!” “这就是异世界版的‘缺少医学影像学检查’啊!” “要是有X光……不行,X光有辐射!要是有B超、有CT、有……,或者哪怕是有个听诊器加体温计的组合呢,也总比现在这样单靠耳朵听、靠手去摸额头要强啊!要是有了这些,妈妈的治疗效果和诊断精度绝对还能上一个台阶!” 他看着母亲因为无法彻底解决病人痛苦而露出的那丝无力与歉意,又看了看老人依旧痛苦的神情,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要是能‘看到’里面就好了。 这个念头是如此自然,也是如此的强烈,不是出于猎奇、也不是那种属于“穿越者”高高在上的“怜悯”,而是出于最原始、最自然的对一位重病老人的关切;在他自己都完全没意识到的时候,就下意识地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紧紧盯住了老人咳嗽时起伏的胸口。这一刻,他已然忘记了自己还是个七岁孩子、忘记了所谓的魔法理论冲突、也忘记了那属于“穿越者”的优越感,只剩下一种最原始的冲动——想看清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就在这一刹那,卡洛恩感觉自己的视线似乎模糊了一瞬,整个视野毫无征兆的褪去了所有的颜色,只剩下黑白二色。不是眼睛花了,而是仅剩的这黑白二色的视野仿佛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分层”——老人穿着粗布衣服的身体轮廓还在,但在那轮廓之下,他似乎“看见”到了一些模糊的、颤动的、带着不健康暗灰色的“区块”,主要集中在胸腔内右侧肺叶的下端。 那种感觉十分诡异,不是真的“透视”到了肺叶或是支气管,更像是透过一层能吸收除了黑与白之外所有颜色的浓雾,感知到了一片“能量”或“生命力”异常紊乱、淤塞的阴影。 这感觉一闪而逝,快到让卡洛恩自己都以为是不是某种错觉。 莉亚安抚好老人,开了一些草药,送他们离开。转身看到儿子怔怔地盯着门口,以为他是被病人的痛苦吓到了,连忙蹲下身搂住他: “别怕。生病受伤是常事,妈妈会尽力帮助他们的。” 卡洛恩被莉亚那如同丝绸般温柔的声音唤醒,摇了摇头,轻声说: “妈妈你真厉害。但是……如果能看到那位老人家的身体里面,是不是就能帮到他们更多?” 莉亚怔住了,随即释然地笑了,笑容里有一丝复杂的感慨: “是的啊……我的小卡洛恩,如果‘洞察之眼’的赐福能更普遍一些就好了。不过那可是很罕见的天赋呢。小卡洛恩能有这份心意,妈妈就很高兴了。” “洞察之眼!?” “那是什么啊?妈妈?” 卡洛恩抬起头,一脸真诚的询问到,亮晶晶的眼睛里尽是真正属于一个七岁的小男孩对探求未知世界的渴望。 莉亚看着卡洛恩渴望的眼神,开心的笑了,伸手在卡洛恩柔顺的棕发上轻抚道: “‘洞察之眼’啊,是圣辉之主对我们光系魔法师的最特别的‘赐福’,而且这种‘赐福’是没办法靠后天的学习和训练获得的,所以是一种非常、非常罕见的天赋哦。” “获得‘洞察之眼’天赋的魔法师,就可以透过身体的血肉,看见那位老人身体里面的‘病灶’,这样就可以集中魔力直接去驱散身体里的那些病灶,也就不用像妈妈这样,只能靠驱散表面的阴影来缓解老人的症状了。” “不过,小卡洛恩,妈妈也没有见过有‘洞察之眼’天赋的人,所以只能大概的给你说说,要是以后你觉醒魔法天赋了,去到魔法学院,兴许就有机会见到有这样天赋的人吶呢。” “又或者……如果,你也能……” 莉亚赶紧打断了自己的话语,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看着面前失而复得的儿子,在内心中对自己骂道: “莉亚!别忘了你自己是因为什么才会来到这座边境的小城的!要求太多说不定是真的会触怒‘圣辉之主’的!这是会影响到小卡洛恩的‘圣祝’的!” 莉亚焦虑的抚了抚自己的额头,像是在整理额前的碎发,又像是在驱赶过往的阴霾,但是不到一秒,莉亚的脸庞就恢复了如水般的温柔,右手勾了一下卡洛恩的小鼻子继续说道: “记住了吗?我的小卡洛恩。” “嗯!妈妈我记住了!‘洞察之眼’是圣辉之主的‘赐福’。” 卡洛恩这次是真的毫无杂念的把莉亚的话语默默地记在了心底。 剩下的时间里,卡洛恩安静了很多。他不再追着莉亚问那些让人头昏脑胀的原理问题,而只是默默地观察,观察母亲如何诊断、如何治疗、如何开药、又是如何应对那些连光魔法也无能为力的状况…… 这一整天里,卡洛恩看到了魔法的神奇与便利,也看到了它的局限与粗糙。这个世界的魔法医疗体系,仿佛一只脚踏在超越时代的能量应用上,而另一只脚却还深陷在经验主义和模糊感知的泥沼里,显示出一种近乎荒诞的割裂感,这让卡洛恩情不自禁的回想起了在父亲的煅坊里所见到的景象,那种在比“黑煤窑”还“黑煤窑”的环境里,父亲科尔那堪比“大国工匠”的魔法手艺。 看着母亲莉亚忙碌的身影,卡洛恩开始对这个世界的魔法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认知——异世界的魔法虽然从表面上看起来是在被落后的生产力与认知水平所束缚;但是这也恰好说明,只有魔法才是这个世界最珍贵也是最核心的资源,谁掌控了魔法,谁就能掌控这个世界! 晚上回到家,吃完晚饭后的卡洛恩没有继续去找莉亚和科尔“问东问西”,而是乖巧的躺回了自己的小床上,眼睛紧紧的盯着黑暗中屋顶上那段模模糊糊的横梁。至穿越以来,这段时间所经历的画面和感受开始在脑海里回放:父亲在煅炉台上精准控火,以及那些全身散发出妖艳流光的雷火魔剑;母亲手中温暖的治疗光芒,病人伤口的神奇愈合,还有那瞬间掠过眼前的、老人胸腔内模糊的“阴影”…… 虽然李侠灵魂中的唯物主义科学思维与异世界魔法现象的冲突依旧让他近乎抓狂,但是另一种情绪却开始滋生——那是一种混合了好奇、探究欲,以及……隐隐的、连他自己都还未完全明晰的“可能性”。 “如果……魔法不是我所理解的那种不科学的“唯心主义玄学”,而是一种基于异世界独特规则的、尚未被我所认知的‘另一种科学’呢?” “如果我这身“BUG”,包括来自异世的唯物主义科学思维方式和那惊鸿一瞥的模糊感知,能够成为桥梁,帮助我理解,甚至是去补全这个魔法体系的某些‘短板’呢?” “比如——用母亲所说的洞察之眼‘看到’病人体内的情况,帮助母亲更好的治疗病患?” “又比如——用自己那属于‘李侠’的科学知识去造个蒸汽机来帮助父亲打造更好的锻造厂?” “甚至是……用自己的科学知识去解析、去完善、去开拓、去发展,这个异世界的魔法理论呢?” 卡洛恩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白天在诊所的那“惊鸿一瞥”所带来的对未知领域的无限畅想以及那种掌控了魔法之力后就能掌控世界的权力欲望,让他激动得无法自已: “再不济,这‘洞察之眼’说不定就真的是我这个‘穿越者’在异世界安身立命的‘金手指’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此刻,穿越者卡洛恩的异世界生存之路,在经历了粉红幻想破灭、血汗工厂的现实毒打与魔法理论的三观重塑后,终于开始主动地、带着明确目标地,朝着那个神秘而粗糙的魔法世界,踏出了探索未知世界的第一步。 而此时的他尚未意识到,那为他觉醒特殊天赋而埋下的第一粒种子,已经在今天的诊所里,悄然落入了心田的土壤,在未来,这颗种子兴许会长成为一颗真正的参天巨树! 【本章完】 【第四章】知识的价格 余秋源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些人,看来不隔一段时间是起不来了。 连绵不绝的摩擦闪电几乎串成了一个蓝白红三色的圆环。空气在呼啸!原地开始暴起狂风。 “他敢!他要是敢说你,我就去找东方墨,我们一起揍他!”欣默默安慰道。 峰笑了笑,他的手指搓动着,一丝丝闪电在噼里啪啦地暴鸣着,赫然是非常难得的雷电力量。 三头异兽六只琉璃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们,时不时转转眼球,透露出一丝人性化。 毫无头绪的他,无奈的只能重新来到苏府,期望能在苏若雪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其实,要真是按照古代论,林父也只是二爷,真正的林家家主是林烨的大伯。 紫衣和红舞都是大罗金仙,在洪荒天地可能还会遇见危险,但在深渊,那就安全多了。 唐元宝眼里随即冒出光来,一把抓住从片场刚出来的乔唯一,指着视频说不出话来。 “瑶瑶,听林墨寒的,你只会给我们带來负担。”楚天扬呵斥楚瑶,他们沒枪,处在劣势,不能被人拖后腿。 “副市长,你站在旁边看,不要影响到他们就可以了。”老局长道。 “随便吧”苏瑾看着自己的满头白发,心中一阵苦涩,当初师父和老头用尽心思研究自己这满头白发,也没研究出个原因来,师父更是看到自己这满头白发唉声叹气,不知现在公子墨,老头,还有师父还在不在王府内。 “与你们作对,我可没有这个闲心。不知道今天的闹剧是谁发起的,现在倒好,恶人先告状了,还这么理直气壮。”旭挺慢慢地向两人这里走去,同时回答道。 筱薇原本迷恋而傲然的眸子里。顿时闪过无与伦比的怒气和狂乱。 刚刚躺下身子,郁风就又想起了白雅,记得那日她也与方韦战斗了一番,最后也是被打倒在地。对了,她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没有见她在这医馆里疗养,不知道是没什么事,还是伤势太过严重。 天色渐暗,夜幕即将降临。钟兆粦也不再问话了,因为他从郁风口中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来。这也很正常,就算是郁风不对二人特意隐瞒,实话实说,以他的见识,也不会知道什么有用的情报的。 “你是大夫怎么会测不出来呢?你先看看其他人,是怎么回事”苏瑾急迫的对着老头吼道。 “那你的选择是?”南宫宇寒挑了挑眉,没有理会涂宝宝的口是心非。 “这个,暂时我还没有答应。不过我继父和母亲都很满意他。”如意的回答让陈亮眼睛一亮,随后微微一笑,似乎松了一口气。 “龙尧师兄,这是哪里话,要不是我师父突然无缘无故的失踪了,我也不会找您帮忙不是?”葛羽嘿嘿笑道。 陨石天降,叶宣作为炮灰,险死还生,万象镜进入他体内的那一刻,他才是万象镜真正的主人,至于凤灵,顶多算是前任。 一看到自己的青头金眼兽如此,乔二爷当真是呜呼哀哉,难受的死去活来。 七麻毒蛙出现在远处的虚空中,它当然没有混淆真假的本事,是叶宣的镜花水月所为。 说话声中,黎泽剑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长剑,缓缓的朝着至善真人指了过去。 被杀的老刘早不被杀,晚不被杀,却在云阳真人出事儿的第二天早晨就没了性命。 “嘭!”苏宇只感觉好像踢在了铁板上,对方只是微微退后了几步,而自己却被反震之力震出老远。 程晓阳连续三次进攻,全都将球打在李永浩鞭长莫及的点位,连得三分。 望着手中的这价值六百两黄金的金手镯,聂荣也是突然有些爱不释手了,竟是舍不得当掉了,若不是要急着找人营救秦玫娘需要银子,他也是不会将他娘的传家宝贝给拿来当掉的。 司徒杏儿回到房间,不一会儿拿出了一大包东西。两人便在客厅里开始了装扮。 “哥哥回来啦!”方维珍眼尖,一眼便看到了刚进玄关处的方维南。 盛佳丽还是坚信林睿这么做肯定有他的想法的,于是她也不跟苟舟和铁柱理论了,盛佳丽坚信一会林睿自然会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鸿俊曾经在宫里见过鱼朝恩,一时觉得他面熟,众人当即尴尬无比,鱼朝恩顿时被这句话给噎住,一张脸涨得青紫。 在古代,若无缘由超过十六岁不结亲就是老姑娘了,而迎春竟是到了二十岁还无上门提亲的人。 “别胡说八道,我这么心善,怎会杀人?”破瑾掌门眼神略惶恐的看了白凝夕一眼,白凝夕不以为意,瞥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短短的几句话,却能包含很多自己想表达的情感,这也是吴华上一世偏爱三行诗的原因之一。 那瘦子回头就是一脚,便将那老乞丐踢得在路上滚几圈,那瘦子还不解恨,口中骂道:“脏了大爷的衣服,踢死你活该,把你踢个残废或许你还能多讨一点钱,你还应该感谢我。”说完便又大摇大摆往前走去。 郡王愣了一下,也是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一切都只能够是按照秦玫娘的要求行事的。 若先前能料到自己会有今日的困境,蓝珺瑶说什么也要搜集关于巫族的资料。后世的记载中对于巫族也甚少提及,她一时犯了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