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童凶猛》 第1章 主母捉奸 “别那么急嘛,慢一点儿……” 暮色沉沉,城南僻静小院里,女人的声音透过窗棂飘出来,软绵绵的,带着几分讨饶的味道。 苏木立在阶下,捏着半截枯枝,挑弄砖缝里的小虫。 他是定国公府最低贱的药童。 他爹原本是药材商人,家里还算有点钱。可惜他爹嗜赌如命,被人设局坑了,输光了全部家产,最后跳河自尽了。 家道中落,他妈养不起三个孩子。最小的苏木,十四岁那年被人牙子卖进了定国公府,成了最底层的药童。 为啥买他?只因为定国公府二公子萧承安先天体虚,每天都要吃药,偏偏这人身子虚还爱玩女人,府里缺个专门伺候药材的。 这一干就是四年。 每天碾药、熬药、晒药,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还要被管事克扣、被老人欺负。活得还不如府里一条狗。 苏木有时候想,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等攒够钱赎身,找个乡下地方开个小药铺,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可老天爷就是不让他安生。 今天本来该他休息,偏偏萧承安的贴身小厮突然发烧病倒了。这个纨绔二公子随手点了老实听话的苏木跟着出门。 苏木以为就是出城买点药材,打死也没想到,这位锦衣玉食的二公子,竟然是偷偷跑来城南私会女人。 卧房里声音断断续续,女人的叫声越来越大。 苏木十八岁了,又不是小孩子。在药铺混了这么多年,男女那点事儿他当然懂。 可他听着那声音,喉头发干,心里像有蚂蚁在爬,浑身不自在。 算了,不听为净。 苏木起身拍了拍衣服,走到院外去喂马。 萧承安这人吧,风流好色,不学无术,可他娶的正妻周晚卿,可不是好惹的。 京城首富周家唯一的女儿,手里握着半个京城的买卖,嫁妆多得吓人。长得那叫一个漂亮,气质高贵,性子却厉害得很,手段也狠。 萧承安怕老婆怕得要死,平时多看丫鬟一眼都要挨骂。 没想到他居然敢在外面养女人,要是被周晚卿知道了,那还得了? 苏木一边喂马一边叹气。这些豪门大院里的事儿,跟他一个穷药童有啥关系?他就想安安稳稳活着。 “把巷子前后都堵死!一只耗子也别放跑!” 突然,巷口传来一阵喊声。 脚步声乱糟糟的,一群人往这边冲过来。 苏木浑身一僵,手里的草料掉在地上。 周晚卿来了! 完了完了! 要是被当场抓住,萧承安肯定要倒霉,而他这个跟着出门的下人,肯定要被当成同伙打死! 苏木来不及多想,转身冲进院子,插上门栓,一脚踹开卧房的门。 “二爷!二奶奶带人堵上门了!” 屋里顿时乱了套。 床上的女人青棠吓得尖叫一声,赶紧扯过被子裹住自己,脸都白了,浑身发抖。 萧承安正快活着呢,被这一嗓子吓得魂都没了,抓起枕头就砸过去:“混账东西!找死!” 苏木不敢躲,硬挨了一下,急声道:“二爷快跑!人已经到了巷口,马上就冲进来了!” 萧承安脸都绿了,腿也软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那个漂亮又厉害的老婆。要是被抓到在外面养女人,轻则关禁闭,重则被他老丈人收拾,以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这次是真完了!她怎么会找到这儿来!我裤子呢!” 他手忙脚乱地找衣服,手抖得厉害,哪里还有半点少爷的样子。 外面砸门声越来越响,门板晃得厉害。 萧承安急得团团转,屋里门窗都被堵死了,唯一能躲的地方就是床底下。他看了一眼门口的苏木,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劲儿。 “苏木!过来!” 苏木愣了一下,走了过去。 “上床!躺被窝里去!”萧承安压低声音,说得飞快,“一会儿晚卿进来了,你就说你跟青棠两情相悦,在这儿私会,跟我没关系!” 苏木心里一沉,脸都白了:“二爷,不行啊!私通女人是重罪,小人担不起,会被打死的!” “你担也得担,不担也得担!”萧承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你是我萧家的奴才,你的命就是我的!” “今天你要是不听话,回头我就说你偷药材,弄死你,连你家亲戚一起收拾!你要是听话,我赏你一百两银子,还你自由身!” 威逼利诱,不给苏木留一点退路。 苏木咬着牙,心里凉透了。 他太了解这个二少爷了,说得出做得到。听话,还能活命。不听话,肯定会被秋后算账,还得连累家里人。 外面的砸门声越来越急。 萧承安不再废话,一把将他推上床,自己弯腰钻进了床底下,大气都不敢出。 屋里就剩下苏木和裹着被子的青棠。 青棠看着他,声音发抖:“小公子,求求你……救救我……” 苏木看着她可怜的样子,听着外面震天响的砸门声,实在没办法,只好闭上眼,翻身躺进了被窝。 身边的女人身子温热,抖得厉害,脂粉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苏木绷紧了身子,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哐当!” 院门被砸开了。 一群五大三粗的仆妇和护卫,簇拥着一个华贵的身影,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小院。 那女人一身流云锦绣宫装,腰束玉带,身段苗条。眉眼清冷,五官精致。 这就是定国公府的二奶奶,周晚卿。 京城美女,首富周家的千金。一身贵气逼人,她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卧房,声音冰冷:“让我瞧瞧他干的好事!” 仆妇们应声冲进卧房。 周晚卿慢慢走进去,目光扫过乱七八糟的床榻、扔在地上的衣服,眼神越来越冷。 她嫁进国公府半年了,把萧承安管得死死的,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敢在外面养女人。 今天要是抓不到人,她这个当家主母的脸往哪儿搁? “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背着我干这种事!”周晚卿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屋子鸦雀无声。 第2章 故意刁难 青棠躲在被子里,浑身僵硬,不敢抬头。 苏木躺在床上,心头情绪翻涌,面上却强行压下慌乱。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只能硬撑。 周晚卿上前一步,一把掀开被子,却发现是苏木,不由得一愣。 她皱起了眉头,一脸阴沉,死死盯着苏木,恨恨道:“萧承安呢?” 苏木心脏狂跳,硬着头皮回话:“回二奶奶,二爷没在这里。” “没在这里?”周晚卿冷笑一声,“世子的马拴在门外,你跟我说他没来?” 苏木额头渗出冷汗:“马是小人偷骑出来的。小人一时贪慕虚荣,偷骑主子的马,私会故人。” “故人?”周晚卿眉梢微挑,步步逼近床沿,居高临下盯着帐内少年,“我倒是头一次知道,我定国公府的药童,有这么大的胆子。说,床上那女人是你什么人?” 苏木牙关一咬:“是小人相好。我二人从小便认识,情投意合,今日情不自禁,一切都是小人一个人的错,与二爷无关。” 这句话一出,床底的萧承安长松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周晚卿盯着苏木低垂的脸,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声极轻,却透着彻骨的冰冷。 “好一个痴情的药童。” 她缓缓俯身,绝美的脸庞贴近纱帐:“既然是你情我愿,倒是我打扰了你们的好事。” 苏木不禁一怔,周晚卿俨然话里有话。 果然,下一秒,周晚卿眸光骤然冷厉:“我周晚卿素来心软,最见不得有情人被拆散。既然你们情难自禁,那今日我便成全你们。” “继续。” 短短两个字,着实让苏木没有想到。 “二奶奶!”苏木下意识喊道。 “怎么?不肯?”周晚卿眼神更加阴冷,“方才口口声声两情相悦,如今我成全你们,反倒不敢了?” “要是你们不肯继续,就是在欺瞒我,我今日就扒了你们的皮!” 字字狠厉,不留余地。 她何等聪慧,早已看穿一切。萧承安贪色怕事,她比谁都清楚。 今日之事,必然是萧承安私会外室,事发躲逃,逼奴才顶罪。 既然如此,她就是要逼这个卑微药童,在她眼皮子底下演完这场戏。 床底的萧承安大气不敢喘,满心焦灼,只想着苏木一定要听话。 青棠早已吓得一直淌眼泪,贴着苏木耳畔,低声哀求:“求求你……你只需闭眼就好了,一切我来……” 苏木看着眼前绝境,前有主母雷霆刁难,后有主子暗藏威胁。 万般无奈,他只能闭眼点头。 昏暗纱帐内,少年被迫护住身前瑟瑟发抖的女子,在高高在上的主母眼皮底下,继续这场荒唐至极的替身戏码。 帐外,周晚卿静静伫立,清冷眸子盯着帐内动静。 起初,她眼底满是冰冷和愠怒。可看着看着,她的情绪悄然发生了变化。 她见惯了萧承安的虚浮孱弱、贪色轻佻,可眼前这个卑贱药童身形硬朗,骨架宽阔结实,没有半分虚浮。 周晚卿见过的权贵公子数不胜数,却从未见过这般反差的少年。心底的怒火,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反而还有一丝异样悸动。 可她素来高傲要强,面上依旧寒霜密布,句句刻薄,不肯流露半分。 良久。 帐内动静平息。 青棠面色潮红,虚弱地靠在枕上。 苏木气息微沉,衣衫微乱,却依旧身姿挺拔,神色平静。 周晚卿收回复杂万千的目光,清冷开口:“算了吧,今日就先饶过你二人性命。记下此次罪责,如果再犯,乱棍打死!” 一句话,赦免了罪过。 床底的萧承安彻底瘫软,暗自长出了一口气。 周晚卿深深看了床帐一眼,眸光复杂难明,不再多留,转身拂袖离去。 华贵身影消失在巷口,小院恢复寂静。 确认安全后,床底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萧承安狼狈不堪地爬出来,满头尘土,衣衫褶皱,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公子的体面。 他拍打着灰尘,脸上惊魂未定,随即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 死局被破,风波平息。 不仅如此,一个歹毒的计策,已然在他心底成型。 他转头看向刚刚下床、默默整理衣衫的苏木,定了定神,没有了慌张,只剩算计。 “苏木。”萧承安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天的事,你做得很好。” 苏木垂首:“奴才本分。” “本分?”萧承安嗤笑一声,“你替我解了围,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话音一转,他俯身盯着苏木,压低声音:“从今日起,我给你一桩天大的差事。你想方设法接近苏晚卿,讨好她,取悦她,勾引她。” 苏木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勾引主母?这更是大逆不道的死罪! “小人不敢,二爷万不可开这种玩笑。”苏木不明白萧承安想干什么。 萧承安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笑得愈发阴狠:“哼,你以为我和你说笑?也罢,告诉你也无妨,免得你不知轻重。” 苏木赶忙道:“小人愚钝,还请二爷明示。” “我太了解周晚卿了,她眼高于顶,嫌弃我懦弱无能,对我早已心生不满。她手握周家千万财富,霸道蛮横,我不得不忍气吞声。” “我要你接近她,让她对你动心。等她和你干了好事,我便能借此拿捏她,掌控周家财力和人脉。” 字字诛心,歹毒至极。 他要将忠心替他卖命的药童,当做一把刀,用来拿捏自己的正妻。 萧承安拍了拍苏木的肩膀:“乖乖听话,我保你富贵。你若敢拒绝,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说罢,他拿出十两银子,丢给了苏木。 晚风穿窗,暮色沉沉。 苏木静静立在原地,他捡起银子,不由得开口:“二爷,小人的卖身契……” 萧承安瞥了他一眼:“急什么?等你做好了这件事,我自然会把卖身契给你。” “青棠,这几天你好好调教他,告诉他怎么讨女人的欢心。等事成之后,我就把你纳入府里。” 青棠裹着被子,看了看苏木,低声应道:“多谢二爷。” 萧承安离开,苏木则留了下来,他静静立在原地,脊背笔直,漆黑眼眸深处,复杂的情绪层层翻涌。 权贵肆意玩弄蝼蚁性命,却不知,泥沼蛰伏的卑微少年,也在等待机会。 苏木走到床前,一把按住了想要起身的青棠:“既然二爷让你教我,那,我们继续。” 伴随着青棠的一声轻呼,床上的帷幔再次落了下来…… 第3章 同病相怜 帷幔落下,烛火摇曳。 苏木压在青棠身上,正要继续方才未完的戏码,手掌却不经意间触到她后背。 入手之处并非光滑细腻,而是凹凸不平,像是有什么疤痕。 他微微一怔,低头看去。 只见青棠雪白的后背上,交错着好几道深浅不一的鞭痕。 有的已经结了淡粉色的疤,有的还泛着淡淡的青紫,显然是新伤叠旧伤,触目惊心。 苏木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青棠身子一僵,脸上的潮红迅速褪去,眼神闪躲着不敢看他:“没……没什么。” “这伤不轻。”苏木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道最深的疤痕,“是谁打的?” 青棠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眶渐渐红了。 “是二爷。”她的声音很低,还有些颤抖,“每次他在二奶奶那儿受了气,就会到我这儿来发泄。他……他在床上跟换了个人似的,又掐又打,拿鞭子抽我。我要是叫得太大声,他会打得更狠。” 苏木听了,心里一阵发堵。 他虽然早听说萧承安这人表面纨绔,骨子里阴狠,却没想到对自己的女人也能下这样的狠手。 “你为什么不跑?”苏木问道。 青棠苦笑一声,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跑?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能跑到哪儿去?被抓回来只会被打得更惨。” 苏木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和青棠,说到底是一样的。都是萧承安手里的工具,用的时候拿来使唤,不用的时候随意丢弃。 区别只在于,青棠是暖床的工具,而他是背锅的工具。 “你别动。”苏木翻身下床,走到外间的药箱旁翻了翻。 他找到了几味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的草药,又翻出一小罐蜂蜜,找了个干净的石臼,蹲在地上开始捣药。 青棠裹着被子,看着他认真捣药的样子,眼神有些恍惚。 “你还会配药?” “我是药童,这点本事还是有的。”苏木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不停,“你后背那些伤,不及时处理会留疤的。我配的这个药膏,虽然不能保证完全消除,但至少能让它好得快些。” 青棠看着他的侧脸,鼻子忽然一酸。 她在萧承安身边待了大半年,挨了无数次打,从来没有人为她上过药。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反正已经这样了,破罐子破摔吧。 可眼前这个少年,却蹲在地上,认真地给她捣药。 “好了。”苏木捣好药膏,又找了一块干净的布条,端着药碗走到床边,“你趴好,我给你敷上。” 青棠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趴了下去,把后背露出来。 苏木用手指蘸了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她的伤口上。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 药膏涂在伤口上凉丝丝的,原本火辣辣的痛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青棠趴在枕头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 “谢谢你。”她的声音有些发闷。 “不用谢。”苏木继续给她涂药,“我也是给人当奴才的,知道你心里苦。” 青棠吸了吸鼻子,忽然说道:“小郎君,你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苏木的手顿了顿:“什么机会?” “勾引周晚卿的机会。”青棠转过头看着他,眼神认真,“我知道你觉得这是送死,但你想想,你现在的处境,不是生不如死吗?” 苏木再次怔了一下。 青棠继续说道:“你在二爷手下当差,他随时可以要你的命。你替他顶了过错,他不但不感激你,反而要挟你去做更危险的事。这样的人,你跟着他,迟早会被他害死。” “可是勾引主母,一旦败露,也是死路一条。”苏木苦笑一声,“我只是个药童,除了懂点药材,什么都没有。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就算真的勾引到了周晚卿,萧承安也会拿这个把柄要挟我一辈子。” “那可不一定。”青棠忽然压低声音,“如果你有本事让周晚卿心甘情愿帮你呢?” 苏木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青棠咬了咬嘴唇,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翻身坐起来,披上外衣,光着脚走到墙角的一个木箱子前。 那箱子看起来很旧,上面落了一层灰。 青棠拿出一把小小的铜钥匙,插进锁孔里,咔嚓一声打开了。 她从箱子最底层翻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小心捧到床边,递给苏木。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苏木疑惑地接过油布包,一层层揭开。 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古书,书页边缘已经破损,但封面上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纯阳炼体诀》。 苏木瞳孔微微一缩,翻开书页,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还配有一些简单的人形图案,标注着经脉穴位的走向。 “这是……武功秘籍?” “是我祖上传下来的。”青棠低声说道,眼神黯淡,“我家原本也是江湖中人,祖上出过一位武道高手,留下了这本秘籍。只可惜后来家道中落,传到我这代,就只剩下这本书了。” 苏木快速翻了几页,越看越心惊。 这上面的功法极为霸道,讲究以自身阳气为引,打通全身经脉,淬炼筋骨血肉。 修炼到高深之处,力能扛鼎,拳碎巨石,寻常刀剑都伤不了分毫。 “这么珍贵的秘籍,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苏木抬头看她,“要是给了萧承安,说不定他能对你好一点。” 青棠冷笑一声:“给他?他那个身子骨,先天体虚,肾气亏损,连床上的事都撑不了多久,怎么可能练得了这种至阳至刚的功法?再说了,他要是真练成了武功,只怕对我下手会更狠。” 苏木一想也是。萧承安那种人,越是强大就越嚣张,到时候青棠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那你给我是什么意思?” “我想让你练。”青棠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这秘籍上说,只有阳气充沛的男子才能修炼。我看你身体健壮,又懂草药,可以配合药材进补,说不定真的能练成。” 第4章 纯阳炼体 苏木低头看着手中的秘籍,心跳有些加快。 他从小在药铺长大,对各种药材的药性了如指掌。这本秘籍里提到的许多辅助药材,他都认得,甚至知道去哪里采集。 如果真如青棠所说,这功法是为至阳体质量身打造的,那他或许真的有几分机会。 “练成了武功,你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蝼蚁了。”青棠认真地看着他,“你可以保护自己,甚至可以反过来拿捏萧承安。到时候,谁是谁的棋子,还不一定呢。” 苏木眯起了眼睛。 他看着手中的秘籍,又看了看青棠期待的眼神,心里那一点想法被再次激发出来。 是啊,他不想再做蝼蚁了。 “好,我试试。”苏木把心一横,“不过先说好,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练成。” 青棠笑了,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却格外好看:“你一定能的。”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苏木的手腕:“等你练成了武功,一定要帮我脱离萧承安的掌控。我不想再被他打了。” 苏木看着她手腕上的青紫淤痕,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窗外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两个年轻人的脸上。 一个是被命运碾压的卑微药童,一个是身陷泥沼的风尘女子。在这间偏僻的小院里,两个人第一次感受到了彼此的温暖。 苏木翻开《纯阳炼体诀》,借着微弱的烛光,开始研读第一篇功法口诀。 …… 苏木在城南小院住了三日。 这三日里,他白天研读《纯阳炼体诀》,晚上泡药汤。 萧承安留下的那些药材——干姜、肉桂、淫羊藿、韭菜子、桂圆、杜仲,这些全都是温补阳气的好东西,本来是给萧承安进补用的,结果那废物少爷走得急,全落在了院子里。 苏木没客气,全收了。 功法第一层叫“温阳皮骨”,说白了就是用药材把皮肉筋骨泡强壮。 按照秘籍上写的,每日寅时打坐运气,晚上用药汤浸泡全身,连续七日便能初见成效。 苏木只练了三日,就已经感觉到了变化。 首先是皮肤。以前他干活手上经常磨出水泡,现在搓麻绳、搬重物,手掌只是微微发红,连皮都没破。 其次是力气,以前扛一袋药材要喘半天,现在扛两袋走路都不带大喘气的。 最明显的是耐受力。 昨夜里他试着用胳膊去撞院里的枣树干,本以为会疼得龇牙咧嘴,结果只是轻轻闷响一声,皮都没红。 青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你这是练成了?” 苏木甩了甩胳膊,也有些不敢相信:“算是……入门了吧。” 秘籍上说,这一层练成之后,皮肉强韧,耐蚊虫寒暑,磕碰不易破皮,力气胜过寻常壮汉,长时间赶路不易疲乏。 他这才练了三天,就已经有了明显的效果,要是练满七天,岂不是更厉害? 苏木心里有些兴奋,但没有表现出来。 他把剩下的药材收好,又将空药罐洗干净装进布袋里,准备带回府里。 “你要走了?”青棠站在门口,有些不舍。 “出来好几天了,再不回去,府里该起疑心了。”苏木背起布袋,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自己小心。” 青棠点了点头,又叮嘱道:“你也是,别让人看出你练了功夫。” 苏木应了一声,推门离开了小院。 一路无话。 回到定国公府时,已经是午后。 苏木从侧门进去,刚走到后院的月亮门附近,迎面就撞上了几个人。 领头的是萧承安的贴身小厮,名叫王福。 这人二十出头,长得尖嘴猴腮,一双三角眼总是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心眼多的主儿。 平日里仗着是萧承安身边的人,在府里耀武扬威,没少欺负苏木这样的底层奴才。 王福看见苏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哟,这不是苏木吗?好些天没见着你人影,我还以为你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呢。” 苏木不想搭理他,侧身想绕过去。 王福却往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阴阳怪气地说:“听说前几日二爷出门,是你跟着伺候的?啧啧,你这小子运气不错啊,居然能入二爷的眼。” 苏木淡淡道:“运气好罢了。” “运气好?”王福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嫉妒,“我跟了二爷三年,平日里都是带我出去。你一个下贱的药童,凭什么?” 苏木不想跟他纠缠,再次侧身要走。 王福却忽然伸手,一把拽住了他肩上的布袋:“这是什么?” 苏木心里一紧,想把布袋抢回来,但王福已经手快地扯开了袋口,往里一掏,掏出了一个空药罐。 “空药罐?”王福拿着药罐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忽然脸色一变,“这药罐是府里的!苏木,你是不是偷了府里的药材?” 苏木眉头一皱:“我没有偷药材,这药罐里的药材是二爷让我处理掉的。” “二爷让你处理掉的?”王福冷笑一声,“我看那些药材是被你卖了吧?” 他身后几个跟班也围了上来,一个个不怀好意地看着苏木。 苏木知道王福是故意找茬,懒得解释,伸手去拿药罐:“把东西还我。” “还你?”王福把药罐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碎成了几片,“偷了府里的药材还敢这么嚣张?兄弟们,给我搜他身上,看看还藏了什么赃物!” 那几个跟班一听,立刻扑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去扯苏木的衣服。 苏木心里一沉,下意识想反抗,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动手。 这里是定国公府,他只是个低贱的药童,要是敢对王福动手,不管有理没理,最后吃亏的都是他自己。 他只能用手护住胸口和头部,任由那些人推搡踢打。 “让你偷东西!让你偷东西!” 王福一边骂,一边抬脚往苏木身上踹。 他平日里就看不惯苏木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今天逮着机会,恨不得多踹几脚解解恨。 苏木挨了几下,忽然感觉体内有一股热气在涌动。那股热气顺着经脉流向四肢。 王福又一脚踹过来,苏木下意识抬起手臂一挡。 嘭! 一声闷响。 王福的脚踝撞在苏木的小臂上,疼得他哎呦一声,抱着脚直跳。 “你……你胳膊里藏了什么?” 王福疼得龇牙咧嘴,低头去看苏木的手臂。 第5章 府中恶奴 苏木的袖子被扯破了,露出的手臂皮肤微微泛红,但没有任何淤青红肿。 苏木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刚才下意识用出了《纯阳炼体诀》里的“烘阳挡架”——将阳气凝聚在双臂皮肉上,使其硬化,可以格挡拳脚和木棍的攻击。 这是他练了三天的成果,没想到第一次用,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好啊,你还敢还手!”王福恼羞成怒,回头冲那几个跟班吼道,“给我打!往死里打!” 那几个跟班又扑了上来,对着苏木一阵拳打脚踢。苏木不敢还手,只能抱着头蹲在地上,用双臂护住要害。 但奇怪的是,那些拳脚落在他身上,虽然能感觉到撞击的力量,却并不怎么疼,就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布。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灰褐色长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此人是定国公府后院的管事,姓刘,人称刘管事。 王福看见刘管事,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刘管事,您来得正好!这个苏木偷了府里的药材,把药罐倒空了,被我抓了个正着,他还敢还手打我!” 刘管事看了一眼地上的碎药罐,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苏木,眉头皱了皱。 “苏木,你偷药材了?” 苏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不卑不亢地说:“没有。这药罐里的药材是二爷让我处理掉的,我没有偷药材。” “你胡说!”王福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没偷药材,那药材去哪儿了?你把药材卖了换钱了吧?” 刘管事看了看苏木,又看了看王福,沉吟了一下,说道:“苏木,你说你是奉二爷的命办事,可有凭证?” 苏木摇了摇头:“没有。但二爷可以为我作证。” “二爷为你作证?”王福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二爷会为你一个药童作证?” 刘管事也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他虽然知道王福平时喜欢欺负人,但王福毕竟是萧承安身边的人,他也不想得罪。 至于苏木,一个无依无靠的药童,得罪了也就得罪了。 “苏木,既然你没有凭证,那这事……”刘管事话说到一半,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木心里一凉。他知道,在这府里,没有人会为他主持公道。 王福见刘管事偏向他,更加得意了,走到苏木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听见没有?连刘管事都觉得你偷了东西。” “我劝你识相点,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叫我一声爷爷,今天这事就算了。” 苏木低着头,没有说话,但握紧的拳头在微微颤抖。 “怎么?不服气?”王福挑衅地看着他,又伸手去拍他的脸,“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但不是王福打了苏木,而是苏木一拳砸在了王福的脸上。 王福整个人被打得向后趔趄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鼻血哗啦啦地往下流。 他捂着脸,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木:“你……你敢打我?” 所有人都惊呆了。 刘管事也瞪大了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 苏木收回拳头,看着王福脸上那道鲜红的印子,心里却没有半分后悔。 他可以忍气吞声,可以被人欺负,但他绝不会跪下叫爷爷。 “反了!反了!”王福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流血的鼻子,冲那几个跟班吼道,“给我打死他!打死他!” 那几个跟班刚要动手,一道冷冷的声音从月亮门那边传来: “都在闹什么?” 众人回头,只见萧承安负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神情,显然是刚睡醒不久。 王福一看见萧承安,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二爷!您可要为小的做主啊!” “苏木他偷了府里的药材,把药罐倒空了,被小的抓了个正着!他还动手打人!您看小的这鼻子,就是他打的!” 萧承安低头看了一眼王福满脸是血的样子,又抬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苏木,眉头微微挑起。 “苏木,怎么回事?” 苏木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回二爷,小的没有偷药材。那药罐里的药材,是二爷您让小的拿去处理掉的。” “小的处理完之后,把空药罐带回来准备清洗归还,结果王福拦住小的,非要搜身,还把药罐摔碎了,污蔑小的偷东西。” 萧承安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跟明镜似的。那药材去哪儿了?八成是被苏木自己用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苏木刚替他顶了那么大一个雷,而且他还要利用苏木办大事,总不能让苏木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负。 于是萧承安慢悠悠地开口了:“哦,那个啊。那药材是我让苏木拿去卖的。” 王福一愣:“卖……卖了?” “卖了。”萧承安面不改色地说,“怎么,本少爷处理自己用剩的药材,还要向你汇报?” 王福脸色一白,连忙磕头:“小的不敢!小的不知道是二爷的意思,小的该死!” 苏木见状,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十两银子,双手捧着递到萧承安面前:“二爷,这是卖药材得的十两银子,请您收好。” 萧承安看了一眼银子,这十两银子分明是他前几天在城南小院赏给苏木的。这小子脑子转得挺快,知道配合他演戏。 他摆了摆手,大方地说:“这十两赏你了,辛苦跑腿一趟。” 苏木收回银子,躬身道谢:“多谢二爷。” 萧承安又看向王福,脸色沉了下来:“王福,刚才的事我都看到了,你今天冤枉了苏木,还动手打人。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置?” 王福吓得浑身发抖,又不停的磕头:“小的该死!小的愿意赔礼道歉!求二爷开恩!” 萧承安冷哼一声:“赔礼道歉?也行。那你给苏木道个歉吧。” 王福连忙转向苏木,恭恭敬敬鞠了躬:“苏木兄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冤枉了你,求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 第6章 丫鬟告状 苏木看着给自己行礼的王福,心里没有半分快意。 他很清楚,王福之所以会躬身道歉,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萧承安站在这里,王福嘴上道歉,心里肯定恨透了自己。 他很想好好教训这个国公府的恶奴,但萧承安已经出面,此事便只能到此为止。 “起来吧。”苏木淡淡地说了一句。 王福如蒙大赦,连忙直起身来,低着头退到一边。 萧承安又看了一眼刘管事:“刘管事,你刚才也在场?” 刘管事连忙躬身:“回二爷,老奴在。” “那你看到了什么?” 刘管事看了一眼王福,又看了一眼苏木,连忙说道:“老奴看到王福冤枉苏木,还动手打人。是老奴失察,差点冤枉了好人,请二爷责罚。” 萧承安摆了摆手:“算了,以后眼睛放亮点。” “是是是,老奴记住了。” 萧承安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困了,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苏木一眼:“对了,苏木,到我书房来一趟,我有事交代你。” “是,二爷。” 萧承安走了,留下一院子的人面面相觑。 王福捂着自己红肿的脸,恨恨地瞪了苏木一眼,但碍于萧承安刚才的态度,不敢再说什么,灰溜溜地走了。 刘管事也讪讪地笑了笑,冲苏木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等众人离开,苏木也跟着萧承安去了书房。 来到书房之后,萧承安往太师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拿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口,斜眼看着苏木:“说说吧,这几天在青棠那儿,学得怎么样了?” 苏木垂手站着,恭恭敬敬地回答:“回二爷,青棠姑娘教得很好,小人学会了不少东西。” “哦?”萧承安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的笑,“学会什么了?说来听听。” 苏木斟酌了一下措辞,低声道:“青棠姑娘教了小人如何揣摩女人的心思,如何说话讨人欢心,还教了一些……伺候人的手法。” 萧承安听了,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青棠是他的女人,虽然只是个外室,但好歹也是他养着的。 现在他亲手让自己的女人去调教一个卑贱的药童,一想到苏木这几日和青棠在床上的光景,他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可这又能怪谁?还不是被周晚卿那个贱人逼的! 要不是她管得太紧,处处压制他,他何至于想出这种法子来对付她? 萧承安咬了咬牙,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沉声道:“既然学得差不多了,那就赶紧办事。我可告诉你,这事拖不得。周晚卿可精得很,时间长了,她肯定会起疑心。” 苏木点了点头:“二爷放心,小人心里已经有主意了,只是需要合适的机会和时间。毕竟二奶奶那样的人物,不是轻易能接近的。” “这我知道。”萧承安摆了摆手,“我也没指望你一上去就能成。但你得抓紧,明白吗?” “小人明白。” 萧承安正要再交代几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丫鬟清脆的声音:“二奶奶,您慢点儿走,二爷就在书房里呢。” 苏木和萧承安同时一愣。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书房的门已经被推开了。 周晚卿站在门口,一身石榴红的锦缎长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披风,眉眼清冷,脸上带着几分寒意。 她身后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丫鬟,生得一张瓜子脸,眉眼间带着几分伶俐劲儿,一看就是个会来事的主儿。 这丫鬟叫秋兰,是周晚卿身边的大丫鬟,平日里最得宠,说话也最有分量。 萧承安一看见周晚卿,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刚才还翘着二郎腿、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瞬间变成了满脸堆笑、殷勤备至的好丈夫。 “哎呀,夫人来了!快坐快坐!”萧承安连忙站起来,亲自搬了一把椅子放到周晚卿面前,“夫人怎么有空到书房来了?有什么事让人传个话就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周晚卿没有坐,而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屋里的两人,目光最后落在苏木身上。 “苏木,我听说你今天在后院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苏木心里一紧,连忙躬身道:“回二奶奶,小人冤枉。今日小人从外面回来,王福拦住小人,非说小人偷了药材,还把药罐摔碎了,又动手打人。” “小人不得已才还了一下手,后来二爷赶到,已经替小人澄清了误会。” 周晚卿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秋兰。 秋兰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脆生生地开口道:“二奶奶,奴婢听说的可不是这样。” “奴婢听说苏木偷偷拿了府里的药材出去卖,被王福抓了个正着,他还动手把王福的鼻子都打破了。王福现在还在后院躺着呢,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苏木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明白了。 这个秋兰,私下里跟王福有一腿,两人早就勾搭上了。 今天王福吃了亏,肯定是托秋兰在周晚卿面前告了一状,想借周晚卿的手来收拾自己。 “二奶奶明鉴。”苏木不卑不亢地说,“那药材本就是二爷让小人拿去处理的,小人手里还有二爷赏的银子为证。” “至于王福的鼻子,是他先动手打人,小人出于自保才还了一下手。在场的不止小人一个,刘管事也在,二奶奶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刘管事。” 周晚卿看向萧承安。 萧承安连忙点头:“对对对,夫人,这事我可以作证。那药材是我让苏木拿去卖的,不能让他白挨一顿打,所以卖了的银子我也赏给他了。” “王福那小子不知情,以为苏木偷东西,就动手打人。苏木也是被逼急了才还手的,情有可原。” 周晚卿听了,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带着几分怀疑:“二爷,你什么时候学会处理药材了?以前可没见你操过这份心。” 萧承安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这不是最近闲着没事嘛,想着府里那些药材放着也是放着,不如让苏木拿出去卖了换几个零花钱。反正也是些用剩的边角料,不值几个钱。” 周晚卿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转而看向苏木,语气依然冷淡:“苏木,你虽然是奉二爷的命办事,但以后遇到这种事,最好提前报备一声,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小人记住了。”苏木连忙应道。 这时,秋兰又开口了:“二奶奶,奴婢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苏木一个药童,哪来的胆子跟王福动手?” 这话明显是在暗示萧承安在背后给苏木撑腰。 第7章 体寒之症 萧承安一听,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又不敢当着周晚卿的面发作,只能干咳两声,转移话题:“夫人,你别听秋兰瞎说。” “苏木这孩子老实本分,今天确实是王福不对在先。我已经骂过王福了,他也给苏木道了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周晚卿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二爷,我不是要追究谁对谁错。” “我只是觉得,这偌大的国公府,里里外外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做主子的一举一动,下人们都看在眼里。若是赏罚不明、是非不分,底下的人就会生出二心。” “夫人说得对,说得对。”萧承安连连点头,一脸受教的表情。 周晚卿继续说:“大爷领兵在外,三爷在朝为官,都是为萧家挣脸面的人。唯独你……算了,不说你了。这家业,总要有人来撑着。” “我虽是个妇道人家,但也知道持家不易。你若是能少让我操点心,我就烧高香了。” 萧承安讪讪地笑着,不敢接话。 苏木站在一旁,听着周晚卿这番话,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这位二奶奶,表面上看风光无限,京城首富的女儿,定国公府的当家主母,可实际上呢?丈夫是个不中用的纨绔,家里家外全靠她一个人操持。 难怪她性子那么冷,说话那么冲,也是被生活逼的。 就在这时,周晚卿忽然眉头一皱,伸手捂住了胸口,脸色微微发白。 “夫人,你怎么了?”萧承安连忙上前扶住她。 周晚卿摆了摆手,深吸了几口气,声音有些虚弱:“没事,老毛病了。最近天气转凉,胸口有些闷,肚子也有些疼。” 苏木看在眼里,心里一动。 他早就听丫鬟们私底下说过,周晚卿有体寒之症,每逢换季或者月事前后,就会胸闷腹痛,严重的时候连床都下不了。 这是富贵人家的通病,平日里大鱼大肉吃着,又不怎么活动,体内寒气淤积,久而久之就成了病根。 青棠告诉过他:女人家最在意的,是男人是否真心对她好。若是虚情假意,她们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要想讨女人欢心,不能光靠花言巧语,还得拿出实际行动。 像周晚卿这样的女子,见惯了金银珠宝、阿谀奉承,寻常手段打动不了她,得用些不一样的法子。 因此,苏木在青棠那里配制了缓解体寒之症的膏药,准备找机会献给周晚卿,以此来博得周晚卿的欢心。 没想到,那么快就来机会了。 苏木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双手捧着递到周晚卿面前。 “二奶奶,小人这里有一味膏药,或许能缓解您的症状。” 周晚卿愣了一下,没有接,而是狐疑地看着他:“这是什么?” “是小人自己配的膏药。”苏木解释道,“小人祖上是开药铺的,小时候跟着父亲学过一些药理。” “这膏药是用干姜、肉桂、杜仲等温补药材熬制的,药性温和,不含猛药。白日含一勺在嘴里,能舒缓心绪,缓解腹痛,又不伤贵体。” 秋兰立刻开口阻拦:“二奶奶,您可不能乱用药!他一个药童,懂什么医术?万一吃出什么问题来,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苏木不急不躁,继续说道:“二奶奶若是不信,可以先试试。若是不合口味,或者没有效果,尽管丢掉,小人绝不敢多言半句。” 萧承安也在一旁帮腔:“夫人,要不你就试试?苏木这小子祖上确实是卖药材的,懂一些药理。再说了,他一个奴才,哪敢给您乱用药?要是出了问题,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周晚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白瓷瓶,打开瓶盖,一股淡淡的药香飘了出来。她用指尖沾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药膏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温润的甘甜和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不一会儿,胸口那股闷胀的感觉竟然真的缓解了不少。 周晚卿微微一愣,又含了一勺,闭眼感受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时,脸上的苍白已经褪去了几分。 “这药……确实有效。”周晚卿看着苏木,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外和赞许,“你小小年纪,居然还会配药?” 苏木谦虚地低下头:“小人只是略懂皮毛,能帮到二奶奶就好。” 周晚卿点了点头,将白瓷瓶收进袖中,然后转头看向秋兰,语气带着几分告诫:“秋兰,以后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今天的事,是王福不对在先,苏木也是奉命行事。你以后不要再听风就是雨,免得冤枉了好人。” 秋兰被当面训斥,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乖乖低头应道:“是,奴婢记住了。” 周晚卿又看了苏木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带着秋兰离开了书房。 等她走远了,萧承安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的恭敬瞬间变成了兴奋。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萧承安一拍桌子,两眼放光,“她收你的药了!她居然收你的药了!” 苏木装作不解:“二爷,这有什么特别的吗?” “当然特别!”萧承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周晚卿那个人,防我跟防贼似的,从来不用我推荐的东西。今天她居然收了你一个小药童的药,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对你有好感!” 苏木心里觉得好笑,但面上还是保持着恭敬:“二爷过奖了,小人只是碰巧而已。” “碰巧也是本事!”萧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红光,“好好干!我看这事有戏!”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以后府里的药材,你随便用,不用跟我打招呼。我会跟库房那边说一声,不会有人拦你。你要是需要什么稀罕药材,跟我说,我去给你弄。” 苏木心里一喜,面上却不露声色,躬身道谢:“多谢二爷。” 有了萧承安这句话,他以后修炼《纯阳炼体诀》就不用愁药材了。 这国公府的库房里,什么样的珍贵药材没有?以前他只能根据萧承安的需要去取药,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用了。 苏木退出书房,走在回廊上,摸了摸怀里那本《纯阳炼体诀》,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第8章 阳气亢奋 到了晚上,苏木回到下人房,正准备躺下歇息,忽然觉得浑身不对劲。 一股热气从丹田处涌上来,顺着经脉四处乱窜,像是有一团火在体内烧。 他的皮肤开始发烫,脸颊通红,连呼吸都变得又急又重。 苏木心里一惊,立刻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白天他为了抵挡王福的殴打,用了《纯阳炼体诀》里的“烘阳挡架”。 那功法虽然好用,但秘籍上写得清清楚楚:使用之后阳气亢奋,身体燥热,需要与女子阴阳调和才能化解。 他本以为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副作用来得这么快。 苏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燥热难耐。他实在躺不住了,爬起来想去井边打桶凉水冲一冲,好歹降降温。 刚走到院子里,路过秋兰的房间时,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男一女说话的声音。 苏木脚步一顿,下意识往窗边靠了靠。 “那个苏木,真是气死我了!”男人咬牙切齿,“今天当着二爷的面,让我下不来台。这口气我咽不下!” 是王福。 苏木眉头一皱,屏住呼吸继续听。 “好了好了,别气了。”秋兰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不就是挨了一拳嘛,不然就算了,毕竟他现在有二爷罩着。” “哼,二爷能罩他一辈子?”王福冷笑一声,“等哪天二爷腻了他,还不是随便咱们拿捏?” 秋兰心里忐忑,虽然她这次帮了王福,但那是她信了王福的话,以为苏木真的偷了药材,后来得知真相,她也暗自后悔。 她从小便跟着周晚卿,也知道不该诬陷无辜,只是身子给了王福,心里才有了偏袒。 “你何必和一个药童较劲,咱们安分一点,攒下了钱,以后出了府,咱们好好过日子。”秋兰劝道。 王福听了,语气缓和了些:“还是你对我好。” “那当然,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秋兰的声音变得娇媚起来,“行了,别想那些了,咱们好久没亲近了……” 苏木站在窗外,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那股火气本来就压不住,听到王福的话,更是火上浇油。 他低头看了看墙角靠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弯腰捡起木棍,然后捏着嗓子,学了几声猫叫。 “喵——喵——” 夜深人静,猫叫声格外清晰。 屋里正在亲热的两人被打断了。 王福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哪来的野猫,真烦人。” 猫叫声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里发毛。 王福实在忍不住了,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我去把它赶走,不然没法安生。” 他披上外衣,推开门走了出来,嘴里还骂着:“死猫!滚远点!” 刚走到墙角拐角处,一根木棍呼啸而来,精准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王福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两眼一翻,直接软倒在地。 苏木放下木棍,踢了踢王福的身体,确认他昏过去了,这才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棍,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王福,心里那股邪火不但没有消退,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驱使着一样。 他扔掉木棍,鬼使神差地走进了秋兰的房间。 秋兰正躺在床上等着,听到脚步声,娇嗔道:“怎么去了这么久?一只猫而已,赶走不就行了?” 苏木没有说话,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秋兰愣了一下:“怎么吹灯了?” 苏木还是不吭声,摸黑走到了床边。 秋兰以为王福是急着亲热,也没多想,嗔怪了一句:“你今天怎么这么猴急……” 接下来的事,便顺理成章了。 黑暗中,秋兰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 今天的王福,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力气大了许多,持续时间也长了许多,折腾得她浑身发软。 她气喘吁吁地趴在枕头上,忍不住夸了一句:“你今天怎么这么厉害?比原来强多了。” 苏木依然不说话,只是闷头做自己的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木体内的那股燥热终于渐渐消退,浑身舒畅。 秋兰被折腾的筋疲力尽,得到满足之后,很快沉沉睡去。 苏木看了一眼秋兰,虽然这女人帮着王福对付他,但听上去像是不情不愿。 他不再逗留,悄无声息地穿好衣服,趁着夜色,离开了秋兰的房间。 回到自己屋里,他倒头就睡,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福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他发现自己躺在院子角落里,后脑勺疼得要命,伸手一摸,鼓起一个大包。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昨晚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晕了。 “妈的……谁干的……” 王福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只觉得浑身发冷,在地上躺了大半夜,冻得他直打哆嗦。 他揉了揉酸痛的后颈,忽然想起昨晚还在秋兰屋里,也不知道秋兰等了他多久,估计早就睡着了。 他想去找秋兰,但又怕被人看见。 天快亮了,府里的下人马上就要起来干活了,要是被人发现他大半夜从秋兰屋里出来,传到二奶奶耳朵里,他跟秋兰都吃不了兜着走。 王福咬了咬牙,只好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一边走一边心里犯嘀咕:昨晚打晕他的人到底是谁?该不会是苏木吧? 可他又没有证据,只能先把这笔账记在心里,等以后再找机会算。 …… 苏木利用萧承安的许诺,开始频繁支取府里的珍贵药材。 刚开始他还比较收敛,每次只拿少量,隔几天才拿一次。 但修炼《纯阳炼体诀》需要的药量越来越大,他拿药材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干姜、肉桂、淫羊藿、鹿茸、人参须,一样比一样贵,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往怀里揣。 反正萧承安说了,府里的药材随便他用,出了事有二爷兜着。 不过,苏木心里也清楚,这种好日子不会太长。 所以他趁着萧承安还没反悔,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先把修为提上去再说。 然而,他做的这些,都被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 第9章 越想越气 王福自从那天被萧承安当众落了面子,心里那口气就一直没有咽下去。 他跟在萧承安身边三年,向来是府里下人中头一份的脸面,如今却被一个新来的药童踩到了头上,这口气他咽不下。 他开始暗中盯着苏木的一举一动。 苏木每天去库房领了什么药材、领了多少、去了哪里,王福都一一记在心里。 他还偷偷翻过库房的账本,发现苏木这半个月支取的药材,加起来少说值三四十两银子。 王福心里冷笑:你小子胆子不小啊,二爷让你卖一回药材,你还卖出甜头来了? 一天晚上,王福摸到秋兰屋里,两人温存了一番之后,忽然说起那天被人打晕的事。 “你说邪门不邪门?”王福摸着后脑勺那个还没消下去的包,“我明明记得是出去赶猫的,结果一醒来就躺在院子里,后脑勺上一个大包。肯定是有人暗算我。” 秋兰原本正靠在他怀里,听到这话,身子忽然僵了一下。 “你说……你那天晚上被人打晕了?”秋兰的声音有些发紧。 “对啊。”王福没注意到她的异常,自顾自地说,“我怀疑就是苏木那小子干的!除了他,谁跟我有这么大的仇?” 秋兰没有接话,心里却惊愕不已。 如果王福说的是真的,那天晚上他被人打晕了,那……那个进了她房间、跟她缠绵了半宿的男人,是谁? 她回想起那晚的情形:那个男人力气很大,持续时间很长,把她折腾得浑身发软。 她当时还夸了一句“你今天怎么这么厉害”,现在想来,那句话根本不是对王福说的。 那个人……很可能也是苏木。 秋兰的心跳得厉害,脸上烫得吓人。她赶紧低下头,怕被王福看出什么端倪。 王福还在那里骂骂咧咧:“等我找到证据,非得扒了那小子的皮不可!。” 但王福没有立刻声张苏木的事,上次的教训让他学乖了——万一那些药材真是萧承安让苏木拿的呢?他要是贸然去告状,岂不是又自取其辱? 于是王福先去找了萧承安。 那天下午,萧承安正在书房里逗蛐蛐儿,王福端着一盏茶走了进去,陪着笑脸说道:“二爷,小的有件事想跟您打听打听。” 萧承安头也不抬:“什么事?” “就是那个苏木……”王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萧承安的脸色,“小的发现他最近从库房拿了不少贵重药材,鹿茸、人参须什么的,加起来值好几十两银子呢。小的怕他背着二爷做什么手脚,特来问问二爷,这事您知不知道?” 萧承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了王福一眼。 那一眼,看得王福心里直发毛。 萧承安放下手里的蛐蛐草,站起身来,走到王福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王福啊,你跟了我三年,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 王福连忙点头:“是是是,小的明白。” “还有,”萧承安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苏木拿药材的事,你不要说出去。尤其不能让二奶奶知道,听懂了没有?” 王福心里一凛,连忙应道:“小的明白,小的绝不多嘴。” 萧承安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行了,下去吧。” 王福退出书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听得出,萧承安一定有事瞒着他。而且那件事,苏木知道,他却不知道。 这让王福心里更加嫉妒了。 他跟在萧承安身边三年,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刚来没多久的药童受信任? 接下来的几天,王福的心情越来越糟糕。 那天他在走廊上碰到刘管事,刘管事正提着一盒点心,笑眯眯地往药庐的方向走。 王福上前打招呼:“刘管事,您这是去哪儿啊?” 刘管事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随口应了一句:“去给苏木送点点心,他昨天帮我配了一副治腰痛的药,挺管用的。” 说完,刘管事就走了,连多说一句话的意思都没有。 王福站在原地,看着刘管事远去的背影,心里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以前刘管事见了他,哪次不是笑脸相迎、客客气气的?如今居然为了一个药童,连正眼都不瞧他了。 更让王福受不了的是秋兰对他的态度。 那天晚上,王福又想跟她亲近亲近。结果秋兰借口身子不舒服,把他挡在了门外。 “秋兰,你开门啊,我有话跟你说。”王福压低声音敲门。 秋兰隔着门板说道:“王福,你回去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王福一愣:“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想通了。”秋兰的声音很平静,“咱俩的事,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趁现在还没闹出什么大事,就此打住吧。” 王福急了:“秋兰,你这是什么意思?” 秋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我都已经给你说清楚了,也不想帮你害别人了,你走吧。” 这句话半真半假,秋兰确实不想帮着王福害苏木了,但脑子里也是一直想着那天夜里的满足感,相比之下,对于王福这种人品和身体都差劲的人就更没感觉了。 王福站在门外,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踹门,但又怕惊动了其他人,只能咬着牙转身离开。 走在回住处的路上,王福越想越气。 苏木抢了他的风头,抢了刘管事的巴结,现在连秋兰都不帮他了,还对他越来越冷淡。 他王福在定国公府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把心一横,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要告发苏木。 只要他能坐实苏木偷盗的罪名,把事情捅到周晚卿那里去,就算萧承安想保苏木,也拦不住周晚卿发落他。 大不了鱼死网破。 第二天一早,王福就去了正堂,在周晚卿面前告发了苏木。 “二奶奶!小的要举报药童苏木监守自盗,侵吞府里贵重药材!”王福跪在地上,声音洪亮,“小的查过库房账目,他这半个月支取的药材,价值至少三四十两银子!而且没有对应的药渣或成品入库!那些药材,全被他私吞了!” 第10章 当众制药 周晚卿正在喝茶,听到这话,放下茶杯,脸色沉了下来:“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王福双手奉上账本,“二奶奶请看,这是库房的支取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苏木领走的药材和数量。” 周晚卿接过账本,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抬头看向身旁的秋兰:“秋兰,你可曾看到苏木有什么异常举动?” 秋兰低着头,声音平静:“回二奶奶,奴婢不曾看到。” 王福猛地转头看向秋兰,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秋兰没有看他,王福只好继续说道:“小人有账本为证,二奶奶不妨派人去搜一搜苏木的住处,若是真搜出了赃物,再定罪也不迟。” 周晚卿点了点头,当即下令:“来人,去搜苏木的住处!” 苏木正在药庐里碾药,忽然来了几个仆妇,二话不说就开始翻箱倒柜。 他站在一旁,面色平静,心里却暗暗庆幸——还好他早有准备。 不一会儿,一个仆妇从他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满满当当装着各种贵重药材,还有几个白瓷小瓶,里面装着半成品的药膏。 人赃并获。 苏木被带到了正堂。 他走进门的时候,看到王福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周晚卿坐在主位上,脸色冰冷。 她手里拿着那个木箱子里翻出来的白瓷小瓶,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 “苏木,你可知罪?”周晚卿的声音冰冷。 苏木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但他没有喊冤,也没有求饶,只是低着头,浑身瑟瑟发抖,像是被吓破了胆。 王福见状,心里越发得意,抢先开口道:“二奶奶,您看他那副心虚的样子!肯定是他偷的!” “按府规,盗窃主家财物二十两以上,杖责五十,发卖偏远矿场,终生为奴!求二奶奶从严发落!” 周晚卿没有理他,继续看着苏木:“苏木,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木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二奶奶,小人确实拿了那些药材,但小人不是偷!那些药材,是二爷让小人拿的!” 王福冷笑道:“你少拿二爷来压人!二爷怎么会让你拿这么多贵重药材?” 苏木同样没有理他,继续对周晚卿说道:“二奶奶,二爷见您体寒之症久治不愈,心中忧虑,便让小人在暗中为您配制调理身体的秘药。那些药材,都是用来制药的。” “二爷说想给您一个惊喜,不让小人声张,所以小人才没有登记入库。二奶奶若是不信,可以叫二爷来对质!” 周晚卿眉头微皱,转头对身边的丫鬟说:“去把二爷请来。” 不一会儿,萧承安匆匆赶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看到苏木跪在地上,王福站在一旁趾高气扬,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苏木是他计划中的重要棋子,绝不能出事。 “晚卿,怎么了?”萧承安走到周晚卿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周晚卿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然后问道:“承安,苏木说那些药材是你让他拿的,用来给我配药。可有此事?” 萧承安看了一眼苏木,苏木正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他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说道:“确有此事。” 王福脸色一变:“二爷,您……” “闭嘴!”萧承安瞪了他一眼,“本少爷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王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恨恨地闭上了嘴。 萧承安转向周晚卿,换上了一副温柔体贴的表情:“晚卿,我见你每个月那几天都疼得厉害,心里实在不忍。那些名医治了这么久也不见好,我就想让苏木试试。” “他祖上是卖药材的,懂些偏方。我见他上次给你配制的药膏还有些用,便就再让他多配些更好的药,等配好了再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闹出这么大的误会,是我的不对,我应该提前跟你说的。” 周晚卿听完,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白瓷小瓶,问道:“这里面装的,就是你配的药?” 苏木连忙点头:“是的,二奶奶。这里面的药丸是用干姜、肉桂、当归、川芎等温补药材配制而成的,对女子体寒有很好的疗效。” “二奶奶若是不信,小人可以当场将这些药材制成成品药膏,请大夫检验。” 周晚卿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好,你做吧。” 毕竟上次苏木就送给过她一小瓶药膏,但究竟是不是苏木亲手做的,她也想亲眼瞧瞧。 当众把药制出来,也能够证明苏木的清白,堵住别人的嘴 苏木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桌前。 他让人拿来药臼、药碾子和一个小炉子,然后将木箱里的药材一一取出,开始现场制药。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称药、研磨、过筛、调蜜、搓丸,每一个步骤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巧合的是,今天府上正好有一位太医来做客,是定国公的老友,姓陈。 陈太医原本只是被请来给周晚卿诊脉,如今只好在旁边喝茶看热闹,可看着看着,也不由得放下茶杯,多看了苏木几眼。 “这小子的手法,倒是正宗。”陈太医捋着胡子,点评了一句。 周晚卿听到这话,心里对苏木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不到半个时辰,一批崭新的药丸便制好了。药香浓郁,色泽均匀,一看就是好东西。 陈太医主动上前,拿起一颗药丸仔细查验了一番,点头说道:“回二奶奶,这药丸确实是温补良方,所用药材也都是正经药材,没有掺杂任何有害之物,对女子体寒大有裨益。” 周晚卿听了,拿起一颗药丸,放入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感觉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没过多久,她原本有些冰凉的手脚便暖和了起来,整个人也觉得舒畅了许多。 “苏木,你把药膏拿来。”周晚卿伸出手腕,“既然要做,就做全套,你帮我把药膏敷上。” 苏木愣了一下,连忙应道:“是。” 第11章 自己作死 他拿起刚制好的药膏,走到周晚卿面前,半跪下来,小心托起她的手腕。 周晚卿的皮肤很白,手腕纤细。 苏木的手指沾了一点药膏,轻轻涂抹在她的手腕内侧,然后用指腹缓缓按摩,帮助药膏吸收。 他的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了周晚卿。 周晚卿感受到他指腹的力度,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少年的手,和萧承安的不一样。萧承安的手软弱无力,握个笔都嫌累,而苏木的手粗糙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 苏木按完手腕,又半跪下来,托起周晚卿的脚踝。 周晚卿下意识地想缩回脚,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动。 苏木将药膏涂抹在她的脚踝上,轻轻按摩着。 他的手指按压在穴位上,力道恰到好处,一股温热的感觉顺着穴位往上蔓延,周晚卿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苏木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但她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好了,起来吧。” 苏木应声起身,退到一旁。 周晚卿转头看向王福,目光重新变得冰冷:“王福,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福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万万没想到,苏木居然留了这么一手,更没想到萧承安会亲自出面给苏木作证。 “二奶奶,小的……小的也是为府里着想……”王福试图辩解。 “为府里着想?”周晚卿冷笑一声,“你不查清事实就来告状,又差点冤枉了苏木。这叫为府里着想?” 王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小的知错了!求二奶奶饶命!” 周晚卿正要说话,萧承安忽然抢先开口了。 “晚卿,这个王福,交给我来处理吧。”萧承安难得地板起面孔,“这小子接二连三地针对苏木,分明是心怀不满、公报私仇。” “今天更是差点坏了你调养身体的大事。这种人留在府里,迟早是个祸害。” 萧承安之所以对自己的心腹小厮下狠手,就是怕王福总盯着苏木,破坏了他让苏木勾引周晚卿的计划。 何况,他已经警告过王福,谁让这小子自己作死呢?在周晚卿面前,他绝不能袒护王福。 周晚卿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他今天这么积极,但也没多想,点了点头:“那就交给你处置吧。” 萧承安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王福,冷冷地说道:“王福,你诬告好人,扰乱府中秩序,本少爷今天容不得你了。来人,拖下去,杖责三十,赶出府去,永不录用!” 王福一听,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两个壮汉上前,拖着他往外走。 他拼命挣扎,哭喊着求饶:“二爷饶命!二奶奶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但没有人理会他。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门外。 当天下午,周晚卿把苏木叫到了书房。 苏木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周晚卿找他有什么事。他站在书桌前,低着头,等着周晚卿开口。 周晚卿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在看。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苏木,你对我的体质,似乎很了解。” 苏木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回二奶奶,小人是药童,平时多留意了一些。” “留意?”周晚卿放下书,看着他,“你怎么留意的?” 苏木犹豫了一下,老实回答道:“自打进了府,每次夫人从药庐门前经过,小人都多看几眼。” “夫人气色好时,小人便知道夫人身子爽利;夫人气色差时,小人便知道夫人身子不适。时日久了,便摸索出一些规律。” 这话既表了忠心,又暗含了倾慕。 周晚卿听了,盯着苏木看了片刻,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良久,她淡淡地说了一句:“以后不必偷偷看了。” 苏木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这话是警告还是默许。 他不敢多问,只能低头应道:“是,小人记住了。” 周晚卿没有再说什么,挥了挥手,让他退下了。 苏木走出书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经过今天这件事,周晚卿对他的信任大增。 苏木对外宣称是萧承安让他配药,但实际上药方是他自己根据周晚卿体质特点定制的。 周晚卿心思细腻,隐约猜到这药可能是苏木自己的主意,只是借了萧承安的名头。 她不仅没有追究他拿药材的事,反而特许他以后可以直接向她汇报药材使用情况,不必经过库房。 这等于给了他一道护身符。 之前萧承安让他随意使用药材,还不想让周晚卿知道,生怕她起疑。 如今得到了周晚卿的许可,他就能更加光明正大的使用药材了,练成第一层的第二招“暖腿踏山”,指日可待。 苏木心里暗暗高兴,但面上依然保持着平静。他回到药庐,继续碾他的药。 消息传得很快。王福被赶出府的消息,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定国公府。 那些以前巴结王福的下人,见王福倒了,纷纷跑来巴结苏木。 “苏木哥,这是我老家带来的腊肉,您尝尝?” “苏木哥,您辛苦了,我帮您捶捶背?” “苏木哥,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苏木面上客气地应付着,心里却冷笑不已。 这些人,当初没少跟着王福欺负他。如今王福倒了,他们倒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笑着说:“大家都是伺候人的,互相照应就是了。” 傍晚时分,苏木正在药庐里收拾工具,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木……” 苏木回头,看到秋兰站在门口,红着眼眶,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秋兰姐,有事吗?”苏木问道。 秋兰走进来,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苏木,之前的事……对不起。我不该帮王福对付你。” 苏木沉默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秋兰抬起头,看着苏木,眼眶里闪着泪光:“你真的不怪我?” “不怪你。”苏木笑了笑,“你也是被人利用了。” 秋兰咬了咬嘴唇,忽然低声问了一句:“那晚……是不是你?” 苏木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那晚?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秋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苏木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 最终,秋兰没有追问。她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没事”,然后转身离开了。 但从那天起,她看苏木的眼神就变了。 第12章 暖腿踏山 王福被赶出府的消息传开后,他本以为自己的前程就此断送了。 他收拾好包袱,灰溜溜地往侧门走去,心里又恨又悔。 刚走到门口,一个小厮匆匆追了上来:“王福哥!二爷叫你过去一趟!” 王福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二爷……叫我?” “对,二爷在悦来茶楼等你,快去快去!” 王福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萧承安找他干什么。难道是觉得三十杖打轻了,还要再补几下? 他忐忑不安地来到茶楼的包间,推门进去,就看到萧承安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盏,脸色不太好看。 “把门关上。”萧承安淡淡地说。 王福连忙关上门,跪了下来:“二爷,小的知错了,求二爷饶小的一次……” “行了行了,别嚎了。”萧承安不耐烦地打断他,“起来说话。” 王福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萧承安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王福啊,你跟了我三年,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可你最近办的这些事,一件比一件蠢。” 王福低着头,不敢吭声。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萧承安放下茶盏,“你觉得苏木抢了你的风头,你觉得我不信任你了,对不对?” 王福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二爷,小的跟着您三年,鞍前马后地伺候着,从来没有过半句怨言。” “可那个苏木只是卖到府里的低贱药童,二爷就对他那么信任,什么事都交给他去办。小的心里……心里不平衡。” 萧承安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王福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就是心眼太小。我用苏木,自然有我的道理。有些事,不方便让你去做,只能让他去做。但这不代表我不信任你。” 王福抬起头,看着萧承安,眼里带着几分期待:“真的?” “当然是真的。”萧承安笑了笑,“你毕竟跟了我三年,我还能亏待你不成?” 王福心里一暖,连忙表忠心:“二爷放心,小的以后一定好好办事,绝不给二爷添乱!” 萧承安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忽然压低声音说道:“既然你有这份心,那我正好有一件事交给你去办。” “二爷请吩咐!” “青棠住在城南小院。”萧承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给我盯着她。她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给我记下来,定期向我汇报。” 王福一愣:“二爷的意思是……信不过那个青棠?” 萧承安摇了摇头:“不是信不过她,是信不过苏木。那小子现在替我办事,但我不能让他和青棠走得太近。万一他们两个联起手来对付我,那我就被动了。” 王福心里恍然大悟。 原来萧承安对苏木也不是完全信任,也在防着他。这样一来,他王福在萧承安心里还是有位置的。 “二爷放心,小的一定把青棠和苏木盯得死死的!”王福拍着胸脯保证。 萧承安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去吧。记住,这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小的明白!” 王福退出包间,心情大好。 他虽然挨了三十杖,但好歹没有失去萧承安的信任,而且萧承安还给了他一个新的任务。 至于苏木,哼,走着瞧吧。 与此同时,苏木正在自己的小屋里专心修炼。 经过这段时间不间断地用药汤浸泡全身,加上每日寅时打坐运气,他终于将《纯阳炼体诀》第一层的基础打得扎实了。 第一层共有三式,他已经练成了第一式“烘阳挡架”,如今第二式也有了突破。 这一式叫“暖腿踏山”。 顾名思义,就是将阳气灌注到双腿,使腿部气血充盈,从而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练成之后,蹬踹、踏步发力都比普通人强出一大截,踹击胸腹、膝盖等要害部位威力不俗,赶路和缠斗时下盘也更加稳健。 苏木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抬脚猛地往地上一跺。 嘭! 脚下的青砖应声裂开了一道缝。 苏木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低头看了看那块砖,又看了看自己的脚。 这一脚的力道,比以前大了不止一倍。要是踹在人身上,肋骨都能踹断几根。 他心里暗暗高兴,但同时也意识到,光靠自己摸索是不够的。 《纯阳炼体诀》第一层还有最后一式,秘籍还放在青棠那里,他得找个时间去取。 正当他盘算着什么时候出府时,前院忽然传来一阵锣响,紧接着是刘管事的大嗓门:“所有人!都到前院集合!有要紧事宣布!” 苏木收了功,拍了拍身上的灰,跟着人流来到前院。 院子里黑压压地站了几十个下人,大家交头接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刘管事站在台阶上,脸色凝重,等人都到齐了,才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都安静!有件事要通知大家!” 院子里安静下来。 “刚刚接到前线军报,咱们定国公府的大少爷、镇北将军萧承平,在北境打了一场大胜仗,歼敌三千,缴获无数!”刘管事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 下人们一听,顿时欢呼起来。 但刘管事很快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但是,北狄人吃了败仗之后,扬言要对咱们萧家进行报复。” “据可靠消息,已经有北狄的奸细和杀手潜入了京城,目标很可能就是咱们定国公府的人。” 院子里一片哗然。 “所以从今天开始,府里加强戒备。”刘管事继续说道,“各位少爷小姐近几日都不会外出,即便要出去,也会有护卫随行。” “你们这些当下人的,出入也要多加小心,遇到可疑的人,立刻上报。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 刘管事挥了挥手:“行了,散了吧。” 苏木混在人群中往回走,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府里加强了戒备,想出府就更难了。 但他必须尽快拿到《纯阳炼体诀》第一层最后一式的秘籍,不然修炼进度就要卡住了。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找个机会溜出去。 第13章 北狄杀手 第二天一早,苏木借口要去城南的药铺采购一批稀缺药材,找刘管事要了一张出府的牌子。 刘管事现在对苏木客客气气的,二话不说就批了。 苏木揣着牌子,从侧门出了府,一路往城南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王福看到苏木出了府,心里顿时警觉起来。 这小子一个人出府,肯定有猫腻。说不定就是去城南找那个青棠的。 他悄悄跟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路尾随苏木来到了城南那座熟悉的小院。 苏木在院门口停下,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推门走了进去。 王福等他进去之后,悄悄摸到院墙外面,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竖起耳朵偷听。 院子里,青棠正在晾衣服,看到苏木来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笑容:“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拿点东西。”苏木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功法第一层的最后一式,我还没看。” 青棠点了点头,转身进屋,从床底下的木箱里翻出那本《纯阳炼体诀》,递给苏木。 苏木接过来,快速地翻看了一下最后一式的口诀和图示,记在心里,然后把书还给了青棠:“还是放你这里吧,我身上不安全。府里人多眼杂,万一被人发现了,就麻烦了。” 青棠接过书,然后问道:“你最近在府里怎么样?萧承安有没有为难你?” 苏木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他还要利用我去勾引周晚卿,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那就好。”青棠叹了口气,“不过你还是要小心,萧承安那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知道。”苏木点了点头,“我总觉得,他不会完全信任我。我得尽快把功夫练好,才有自保之力。” 墙外的王福听到这里,心里一阵狂喜。 秘籍?功夫?自保? 原来苏木这小子偷偷练了什么武功秘籍!而且这秘籍还是青棠给他的!这事要是告诉萧承安,苏木就死定了! 王福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悄悄从墙根下退开,准备回去向萧承安报告这个重大发现。 他快步走出小巷,拐过街角,正要往大路上走,忽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衣裳,头上戴着一顶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拦住王福的去路,用一种生硬的官话问道:“这位兄弟,请问你可是定国公府萧家的人?” 王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警惕地问道:“你是谁?问这个干什么?” 那人微微一笑,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的五官深邃,鼻梁高挺,和中原人的长相有些不同。 “我是萧二爷的朋友,有要事找他。”那人说道,“我刚才看到你从那座小院里出来,想必是萧二爷的心腹吧?” 王福一听对方提到萧承安,还提到了城南小院,心里便放松了几分警惕。 他挺了挺胸膛,略带得意地说道:“没错,我是二爷身边的人。你找二爷有什么事?” 那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就好办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一道寒光闪过。 王福只觉得喉咙一凉,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他脖子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他张了张嘴,想要喊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扑通一声,王福倒在了地上,眼睛瞪大,至死都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人弯腰在王福的衣服上擦干净匕首上的血迹,然后抬头看向那座小院,眼神冰冷。 “原来萧承安的外室就在这里。”他喃喃自语,“那就一并解决了吧。” 他迈步朝小院走去。 院子里,苏木正和青棠说着话,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 苏木脸色一变,竖起手指放在唇边,示意青棠不要出声。 他先把《纯阳炼体诀》揣到怀里,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院门边,透过门缝往外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王福倒在巷子里,脖子下面一大滩鲜血,已经没了气息。 而一个戴着斗笠的灰衣男人,正大步朝这边走来。 苏木心头一凛,转身拉住青棠的手,低声说道:“有人来了,是杀手!” 青棠脸色煞白:“怎……怎么办?” 苏木飞快地扫了一眼院子,院墙不高,但翻过去需要时间。而那个杀手已经快到门口了,根本来不及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低声对青棠说:“听我指挥。”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那个灰衣男人站在门口,目光冰冷地扫过院内的两人,最后落在了苏木身上:“你是萧承安?” 苏木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不不不,大爷您认错人了!我不是萧承安!我只是个下人!” 灰衣男人皱了皱眉:“下人?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苏木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大爷饶命!小的和青棠姑娘是真心相爱的!萧承安那个畜生霸占了青棠,小的恨他恨得要死!” “今天好不容易趁他不在,偷偷来见青棠一面,求大爷千万不要告诉萧承安!不然小的会被打死的!” 青棠也反应过来了,连忙跪在苏木身边,哭着说道:“大爷,他说的是真的!我和他是青梅竹马,是萧承安强占了我!我们俩都是苦命人,求大爷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灰衣男人看着跪在地上哭成一团的两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原本以为这个小院里的人是萧承安,没想到只是个下人和一个外室。看这两人这副怂样,也不像是说谎。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刚才在外面杀了一个人,万一这个下人出去之后报了官,也是个麻烦。不如一并杀了,省得留下后患。 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苏木一直暗中观察着他的动作,看到他手一动,就知道不妙。 他悄悄调整了一下姿势,将重心移到右脚上,双腿暗暗运足了阳气。 就在灰衣男人拔出匕首的那一刻,苏木猛地暴起! 他一脚蹬在地上,整个人射了出去,右腿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踹向灰衣男人的胸口! 灰衣男人完全没有料到这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下人会突然出手,仓促之间只能抬手格挡。 嘭! 一声闷响。 灰衣男人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整个人被踹得后退了好几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稳住身形,抬头再看苏木时,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好小子,原来是个练家子!” 第14章 逃过一劫 苏木没有跟他纠缠,一把拉起青棠的手,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大喊:“救命啊!北狄人杀人了!北狄人杀人了!” 他的声音又大又尖,在安静的巷子里传出老远。 附近的几户人家纷纷打开窗户探头张望,街上也有人循声望了过来。 灰衣男人追到巷口,看到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在往这边看,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放弃了追杀。 他压低斗笠,转身快步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苏木拉着青棠跑出了两条街,确认身后没有人追来,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青棠跑得脸色发白,扶着墙喘了好一会儿,才颤声问道:“那……那个人是谁?” “应该是北狄的杀手。”苏木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昨天府里刚通知过,说北狄人要报复萧家,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青棠打了个寒颤:“那王福……” “死了。”苏木的声音有些低沉,“被那个杀手杀了。” 青棠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王福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毕竟是一条人命,说没就没了。 苏木叹了口气,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那个小院你不能回去了。杀手既然找到了那里,就不会只来一次。你得住到别的地方去。” 青棠有些茫然:“可我……我在京城无亲无故,能去哪里?” 苏木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跟我来。” 他带着青棠穿过几条街,来到城南一家名叫“济仁堂”的药材铺。 这家铺子的老板姓孙,叫孙伯远,是苏木父亲生前的老友。 当年苏木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两家常有生意往来,交情不错。苏木被卖进定国公府之后,孙伯远还暗中接济过苏木的母亲几次。 苏木推开药材铺的门,柜台后面的孙伯远抬头一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小木?你怎么来了?” “孙叔,我有件事想求您帮忙。”苏木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说道。 孙伯远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青棠,又看了看苏木凝重的表情,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他放下手里的算盘,把两人领到后堂,关上了门。 “出什么事了?”孙伯远问道。 苏木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当然,关于《纯阳炼体诀》和勾引周晚卿的部分他省略了,只说青棠是他在外面结识的朋友,得罪了人,无处安身,想请孙伯远帮忙安置一段时间。 孙伯远听完,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行,这事包在我身上。后院有几间空房,收拾一下就能住人。你朋友想住多久都行,反正我这里平时也没什么人来。” 苏木心里一暖,连忙道谢:“多谢孙叔!” “谢什么谢,你爹当年没少帮我。”孙伯远摆了摆手,又叮嘱道,“不过你自己也要小心,那些北狄人可不是好惹的。” “我知道了。” 孙伯远去后院收拾房间了,青棠站在苏木身边,低声说道:“谢谢你。” “不用谢。”苏木笑了笑,“你先在这里住下,等风声过了再说。” 青棠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看到苏木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苏木的额头开始冒汗,脸颊泛红,呼吸也变得又急又重。 他扶着桌子,手指微微发抖,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苏木?你怎么了?”青棠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 苏木咬了咬牙,心里暗暗叫苦。 刚才为了逼退那个北狄杀手,他用了“暖腿踏山”那一招。 那一招威力虽大,但和“烘阳挡架”一样,使用之后阳气亢奋,需要与女子阴阳调和才能化解。 刚才只顾着逃跑,他根本没顾上这个,现在一放松下来,副作用就猛烈地发作起来。 他只觉得一股热气在体内横冲直撞,浑身燥热难耐,连视线都开始模糊了。 “我……我没事……”苏木强撑着说道,但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青棠看着他这副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她的脸微微泛红,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是不是……那个功法的副作用?” 苏木点了点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青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扶住苏木的手臂,轻声说道:“跟我来。” 她扶着苏木走进孙伯远刚收拾好的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你……”苏木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青棠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虽然脸上带着红晕,但眼神却很坚定:“你救了我的命,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上次那次之后,我心里就一直忘不掉。” 苏木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青棠已经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嘴唇。 后面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 一个时辰后,苏木体内的那股燥热终于彻底消退。他躺在床上,感觉浑身舒畅。 青棠躺在他身边,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她把头埋在苏木的胸口,轻声说道:“你好多了吧?” “嗯,好多了。”苏木低头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复杂,“谢谢你。” 青棠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苏木起身穿好衣服,从怀里掏出那本《纯阳炼体诀》,递给青棠:“这本书还是放在你这里。我带回府里不安全,万一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青棠接过书,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收好的。” 苏木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安心住在孙伯远这里,没事不要出门,等他下次有空再来看她。 青棠一一应下,送他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叫住他:“苏木。” 苏木回头:“嗯?” 青棠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你要小心。那个北狄杀手虽然没有得手,但他一定会查到你就是定国公府的人。你回府之后,尽量不要一个人出来。” 苏木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走出济仁堂,深吸了一口气,迈步往定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青棠说的没错,北狄杀手已经出现了,京城很快就会乱起来。他必须在乱局到来之前,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第15章 及时告知 苏木回到定国公府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直接去了萧承安的书房。 萧承安正歪在榻上让丫鬟捶腿,看到苏木一脸凝重地走进来,懒洋洋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木关上门,压低声音说道:“二爷,出大事了。王福死了。” 萧承安愣了一下,猛地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王福死了。”苏木重复了一遍,“被北狄杀手杀死的。” 萧承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北狄杀手?你怎么知道的?” 苏木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当然,他省略了去找青棠拿秘籍的部分,只说自己是去城南采购药材,无意中撞见了王福被杀的场景,还差点被那个杀手灭口,幸亏他跑得快,才捡回一条命。 萧承安听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北狄人……北狄人真的来了……他们要找萧家报仇……” 苏木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暗暗摇头。 堂堂定国公府的二公子,遇到事情比一个女人还不如。 “二爷,现在不是慌的时候。”苏木提醒道,“这事得尽快告诉二奶奶,让府里加强戒备。” 萧承安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对对对,得告诉晚卿。走,我们现在就去!” 他拉着苏木,快步往周晚卿的院子走去。 到了正堂,周晚卿正在灯下看账本,看到萧承安带着苏木急匆匆地进来,有些意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萧承安喘着气说道:“晚卿,不好了!北狄杀手真的来了!今天在城南,王福被杀了!” 周晚卿脸色一变,放下账本站了起来:“王福被杀?怎么回事?苏木,你说。” 苏木上前一步,把之前编好的说辞又说了一遍:“回二奶奶,小人今天出府去城南采购药材,路过一条巷子时,看到王福倒在地上,脖子被割开了,已经没了气息。” “小人正想上前查看,忽然看到一个戴斗笠的男人从旁边冲出来,手里拿着匕首,要杀小人。小人吓得转身就跑,跑了好几条街才甩掉他。” 周晚卿听完,脸色变得十分凝重:“你确定那个人是北狄人?他们居然连萧家的下人都不放过。” “小人不敢完全确定,但他的长相和中原人不太一样,鼻梁很高,眼眶很深,说话的腔调也有些生硬。” 苏木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昨天刘管事刚通知过,说北狄人要报复萧家,今天就出了这种事,小人觉得应该不是巧合。” 周晚卿点了点头,脸色更加凝重了。 萧承安在旁边搓着手说道:“晚卿,这事怎么办?要不要告诉爹?” 周晚卿摇了摇头:“爹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别让他操这个心了。我们自己处理就好。” 她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这事不能瞒着府里其他人。大嫂子、三弟和三弟妹,还有小妹,都得知道。大家心里有个数,出入也好有个防备。” 她转头对身边的丫鬟说道:“去请大少奶奶、三少爷、三少奶奶和四小姐过来,就说我有要紧事商议。” 丫鬟应声去了。 不一会儿,人就到齐了。 最先来的是大少奶奶柳氏。 她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生得端庄温婉,穿着一身素雅的藕荷色衣裙,举止间透着一股敦厚稳重的气质。 她是定国公府大少爷萧承平的妻子,萧承平常年领兵在外,她便在家中操持家务,孝顺公婆,是府里有名的贤惠人。 “二弟妹,出什么事了?这么晚叫我们过来。”柳氏进门后,看到周晚卿脸色凝重,心里便有些不安。 周晚卿请她坐下,说道:“大嫂先坐,等三弟他们来了,我一起说。” 紧接着来的是三少爷萧承宁和他的妻子林氏。 萧承宁二十三四岁,生得斯文清秀,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书卷气。 他在礼部任职郎中,平日里为人沉静寡言,做事却十分稳妥。 他的妻子林氏比他小三岁,生得精明干练,一双眼睛透着几分锐利。 她是刑部侍郎的女儿,从小耳濡目染,对刑律案件颇有见解,嫁进萧家之后,也经常帮周晚卿出谋划策。 “二嫂,出什么事了?”萧承宁进门后,看到周晚卿和柳氏都是一脸凝重,不由得问道。 周晚卿示意他们坐下:“先坐,等小妹来了再说。” 最后一个来的是四小姐萧承欢。 她十六七岁的年纪,生得明眸皓齿,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走起路来带着一阵风。 她是定国公最小的女儿,从小被宠坏了,性格活泼开朗,不喜欢女红刺绣,偏偏喜欢舞刀弄枪,经常跟着府里的护卫学功夫,闹得鸡飞狗跳。 “二嫂,叫我什么事呀?”萧承欢跑进来,看到屋里坐满了人,愣了一下,“哟,都在呢?出什么大事了?” 周晚卿看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让苏木把事情的经过又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脸色各异。 柳氏最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北狄人竟然真的敢到京城来行凶,这也太猖狂了。承平在北境打了胜仗,他们就到家里来报复,实在是可恨。” “不过二弟妹说得对,这事不能惊动爹,他老人家身体不好,知道了只会徒增烦恼。咱们自己多加小心就是了。” 萧承宁皱着眉头说道:“北狄杀手潜入京城,这事已经不是咱们一家的事了。按律,外邦人在京城行凶,当报顺天府和刑部处理。二嫂,我觉得应该尽快报官,让官府出面缉拿凶手。” 他的妻子林氏点了点头,附和道:“承宁说得对。我爹在刑部任职,最近也听说过有北狄奸细潜入京城的消息,只是一直没有抓到实证。” “现在出了人命案子,正好可以借此推动官府彻查。二嫂,这事交给我去办,我明天一早就回一趟娘家,把情况跟我爹说一下。” 周晚卿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三弟妹了。” 这时,萧承欢忽然站了起来,走到苏木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你就是那个看到杀手的药童?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苏木来到府里已经有四年了,府里还是有很多人不知道他叫什么,因为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低贱药童的名字。 苏木连忙躬身:“回四小姐,小人叫苏木。” “苏木,好名字!”萧承欢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道,“你见过那个杀手是吧?那你明天带我出去,找找那个杀手!” “我倒要看看,北狄人长了几个脑袋,敢到我们定国公府的地盘上行凶!本小姐正好最近新学了一套刀法,拿他练练手!” 第16章 萧四小姐 众人一听,脸色都变了。 “承欢!不许胡闹!”柳氏第一个开口制止,“那杀手是亡命之徒,连王福都杀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去冒险?” “大嫂,我可是练过功夫的!”萧承欢不服气地反驳道,“府里的护卫都不是我的对手!” “那是他们让着你!”林氏也忍不住说道,“小妹,这不是闹着玩的。那些北狄杀手都是刀口舔血的人,你一个没经历过生死的小姑娘,真遇到了他们,吃亏的只能是你。” 萧承欢撇了撇嘴,还想再说什么,苏木忽然开口了。 “四小姐,小人斗胆说一句。”苏木低着头,声音恭敬但语气坚定,“那个杀手出手极快,一刀就割断了王福的喉咙,王福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就倒了。” “小人当时离他不到三丈远,如果不是跑得快,现在也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四小姐金枝玉叶,万金之躯,实在不应该冒这个险。” 萧承欢听了,虽然还有些不服气,但看到苏木说得认真,周晚卿等人也都一脸反对的表情,只好嘟着嘴坐了回去:“好啦好啦,不去就不去嘛。不过苏木,以后你要是再看到那个杀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苏木哭笑不得,只能点头应道:“是,小人记住了。” 周晚卿见萧承欢终于消停了,松了口气,然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既然大家都到了,我就说一下我的安排。” “第一,从今天开始,府里所有人出入都要登记,天黑之后不准随意进出。” “第二,各院的人都要提高警惕,遇到可疑的人立刻上报。” “第三,明天一早,三弟妹回娘家,请林大人多多照应。刘管事带着苏木去刑部报案,让官府在全城范围内搜查那个北狄杀手。”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周晚卿又看向苏木:“苏木,你今天也受惊了,回去好好休息。等报案之后,这几天没什么事就不要出府了,免得再遇到危险。” 苏木应道:“是,多谢二奶奶关心。” 众人散去,苏木回到自己的小屋,关上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次日一早,苏木跟着刘管事去了一趟顺天府衙,把昨天看到的情况报备了一番。 官府的人记录在案,说会加紧巡查,让定国公府的人也多加小心。 苏木知道这些话多半是官面上的客套,但流程走完了,责任也就不在府里了。 回到府中,他去药庐配了一副温补的汤药,端去给萧承安。 萧承安正歪在榻上发呆,看到苏木进来,懒洋洋地坐起身来:“回来了?官府怎么说?” “回二爷,官府说会加紧巡查。”苏木把药碗放在桌上,“二爷,该喝药了。” 萧承安端起药碗,皱着眉头一口灌了下去,然后把碗往桌上一搁,抹了抹嘴,忽然笑了起来:“苏木,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晚卿跟我说起你了。” 苏木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二奶奶说小人什么了?” “她说你做事细心,人也机灵,让我好好重用你。”萧承安嘿嘿一笑,挤眉弄眼地说道,“你看看,这不是好兆头吗?她开始注意到你了。你得把握住机会,趁热打铁,多在她面前露露脸。” 苏木摇了摇头:“二爷,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萧承安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行,你自己把握分寸。不过别拖太久,我可等不及了。” 他说着,忽然烦躁地叹了口气:“都怪那个该死的北狄杀手!搞得现在府里戒备森严,连门都不让出。我本来还想去春风楼听听曲儿,现在倒好,天天闷在府里,憋死我了!” 苏木劝道:“二爷,非常时期,还是忍一忍为好。那个杀手还没抓到,万一二爷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小人可担待不起。” 萧承安白了他一眼:“你倒是会说。可我憋得慌怎么办?要不……你想个办法,偷偷带我出府?” 苏木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二爷万万不可!府里现在进出都要登记,若是被二奶奶发现了,小人吃不了兜着走不说,二爷也不好交代。” “再说了,那个杀手的目标就是萧家的人,二爷这时候出府,不是往刀口上撞吗?” 萧承安听他这么说,也有些心虚,只好悻悻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就那么一说,看你吓的。不出就不出吧。” 苏木松了口气,又安抚了几句,便退出了书房。 他沿着回廊往药庐走去,路过花园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呼呼的风声。 他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只见花园的空地上,一个身影正在舞剑。 是四小姐萧承欢。 她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皮带,长发高高扎起,手持一柄长剑,在阳光下起舞。 她的剑法虽然谈不上多么精妙,但胜在流畅凌厉,一招一式都带着一股英气,配上她那副明艳动人的面容,着实让人移不开眼。 苏木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站在回廊下多看了一会儿。 他从小在药铺长大,见惯了市井百态,却很少见到这样的女子——明明出身高贵,却不喜欢琴棋书画,偏爱舞刀弄枪。 而且萧承欢性格爽朗,没有半点千金小姐的矫揉造作,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 就在他看得出神的时候,萧承欢忽然一个转身,手中的长剑直直地朝他刺了过来! 苏木大惊失色,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做出了反应。 他右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向左侧闪避,同时左脚顺势踢出,精准地踢在了剑身侧面,将长剑踢偏了方向。 叮! 长剑发出一声脆响,偏离了原来的轨迹。 萧承欢收回长剑,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苏木,眼神里满是惊讶:“你会武功?” 苏木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刚才那一脚,是他下意识的反应,用的是《纯阳炼体诀》里的“暖腿踏山”。 虽然他只用了三分力道,但那一脚的速度和准头,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 他连忙低下头,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回四小姐,小人不会武功!刚才……刚才是吓傻了,胡乱踢了一脚,碰巧踢中了!” “碰巧?”萧承欢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你那一脚又快又准,可不像是碰巧。” 苏木额头冒汗,正想着怎么圆过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承欢,你在干什么?” 第17章 赠送棉囊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周晚卿正站在不远处,显然是路过花园,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萧承欢连忙收起长剑,笑嘻嘻地跑过去:“二嫂,我没干什么,就是跟苏木开个玩笑,问他几句话而已。” 周晚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苏木,问道:“问他什么话?” “就是……问问那个杀手的事嘛!”萧承欢随口编了个理由,“他不是见过那个杀手吗?我问他那个杀手长什么样,下次遇到了我好认出来。” 周晚卿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一个女孩子家,也不怕将来嫁不出去。” 萧承欢吐了吐舌头:“嫁不出去更好,我就留在家里陪二嫂!” 周晚卿被她逗笑了,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苏木:“苏木,你在这里做什么?” 苏木连忙躬身:“回二奶奶,小人刚给二爷送完药,正打算回药庐。” 周晚卿点了点头,正要离开,苏木忽然叫住了她:“二奶奶稍等,小人有一件东西想送给二奶奶。” 周晚卿微微一愣:“什么东西?” 苏木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棉囊,双手捧着递到周晚卿面前。 那棉囊是用素色的棉布缝制的,针脚细密,形状小巧,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这是小人自己做的暖手囊。”苏木解释道,“里面装的是晒干的艾叶、玫瑰花和桂圆干,都是温性的药材,放在手里不燥不烫,却能保暖。” “二奶奶可以把它放在袖中,比铜手炉轻便得多,又没有烟火气,不会熏到衣裳。” 周晚卿接过棉囊,放在手心里试了试。 果然,棉囊温热而不烫手,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让人闻着就觉得心神安宁。 她看了苏木一眼,眼神比之前柔和了几分:“你有心了。” 萧承欢在旁边凑过来,闻了闻棉囊的香气,眼睛一亮:“咦,这味道真好闻!苏木,你也给我做一个呗!府里那些花香味的香囊,闻多了我头疼,你这个味道清淡,我喜欢!” 苏木愣了一下,心里暗暗叫苦。 他给周晚卿做暖囊,是为了拉近关系,可没打算给全府的人都做一个。 但四小姐开了口,他又不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应道:“是,小人改日做好了,给四小姐送去。” “好!一言为定!”萧承欢高兴地拍了拍手。 周晚卿将暖囊收进袖中,对苏木点了点头:“好了,你去忙吧。” 苏木应了一声,转身往药庐走去。 走出几步,他听到身后传来萧承欢叽叽喳喳的声音:“二嫂,这个小药童还挺会来事的嘛……” 他嘴角微微勾起,脚步不停。 回到药庐,苏木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 他探头一看,只见三少奶奶林氏正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从垂花门走了进来。 林氏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的褙子,头上戴着点翠簪子,打扮得十分精致。 她手里牵着的小男孩是她和萧承宁的儿子,小名叫宝哥儿,生得白白胖胖,虎头虎脑的,很是可爱。 林氏带着宝哥儿去了周晚卿的正堂,一进门就笑盈盈地说道:“二嫂,我刚从娘家回来,给你带了点桂花糕,是我娘亲手做的,你尝尝。” 周晚卿笑着接过糕点:“三弟妹有心了。” 林氏坐下之后,让宝哥儿给周晚卿请了安,然后话题一转,忽然说道:“二嫂,我这次回娘家,跟我爹说了那个北狄杀手的事。我爹说刑部已经在查了,让咱们放心。” 周晚卿点了点头:“那就好,辛苦三弟妹了。” “一家人,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林氏摆了摆手,然后看了一眼在旁边玩耍的宝哥儿,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二嫂,你和二哥成亲也有几年了吧?也该要个孩子了。” “你看宝哥儿都这么大了,承宁和我还想要第二个孩子,你和二哥也得抓紧啊。”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炫耀。 周晚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礼貌:“这事急不来,随缘吧。” 林氏却不依不饶:“话可不能这么说。二哥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是不是该好好调理调理?我看那个药童苏木,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尽心。要不我托人从宫里请个御医来给二哥看看?” 这话表面上是关心萧承安的身体,实际上是在暗指苏木这个药童不尽责。 周晚卿听了,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语气也比之前冷了几分:“三弟妹有心了。不过苏木虽然是药童,但做事一向细心周到,我信得过他。至于孩子的事,各人有各人的缘分,强求不得。” 林氏听出周晚卿语气中的不悦,知道自己话说多了,连忙笑着圆场:“二嫂说的是,是我多嘴了。对了,宝哥儿刚才说想去花园里捉蝴蝶,我带他去吧。” 她正要起身,萧承欢忽然从外面跑了进来,一把抱起宝哥儿,笑着说道:“宝哥儿,姑姑带你去捉蝴蝶!走!” 她冲林氏眨了眨眼,林氏会意,便跟着一起出去了。 周晚卿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发呆,脸上带着几分落寞。 她伸手摸了摸袖中的那个暖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 苏木刚好来到门外,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二奶奶,小人刚才看到三少奶奶带着宝哥儿来了,想着二奶奶可能需要添茶,就过来看看。” 周晚卿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不用添茶,你忙你的去吧。” 苏木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一旁,鼓起勇气,低声说道:“二奶奶,方才三少奶奶说的话,小人听到了几句。小人斗胆说一句,二奶奶不必把那些话放在心上。每个人的缘分都不一样,有的人来得早,有的人来得晚,但总会来的。” 周晚卿微微一怔,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少年,居然在安慰她。 她忽然苦笑了一声:“你说得对,缘分这种事,强求不得。只是有时候,看着别人儿女绕膝,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苏木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陪着周晚卿坐了一会儿,而周晚卿居然没有让他走。 过了一会儿,秋兰拿着一件披风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苏木,又对周晚卿轻声说道:“二奶奶,起风了,披上吧。” 周晚卿点了点头,任由秋兰帮她披上披风,然后站起身来:“走吧,去账房瞧瞧。” 秋兰应了一声,跟在周晚卿身后往外走。苏木也躬身行礼,退到了一旁。 周晚卿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秋兰一眼,问道:“秋兰,你觉得苏木这个人怎么样?” 秋兰愣了一下,没想到周晚卿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低声说道:“回二奶奶,奴婢觉得……苏木做事细心,待人真诚,不像有些人那样油嘴滑舌。” 周晚卿听了,微微挑了挑眉:“哦?我记得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秋兰的脸微微泛红,低着头说道:“以前是奴婢误会了他。现在相处久了,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晚卿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 秋兰连忙跟上,心里却有些忐忑。 她不知道周晚卿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单纯的随口一问,还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但她不敢多想,只能低着头,默默地跟在周晚卿身后。 第18章 出府遇袭 萧承欢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那天在花园里,她用剑刺向苏木,那一脚踢得又快又准,角度刁钻,力道恰到好处,精准地将她的长剑踢偏。 一个普通的药童,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反应速度和准头? 她私下观察了苏木好几天,发现这小子除了在药庐里捣药,就是去给萧承安送药,偶尔去周晚卿那里汇报药材使用情况,看起来和普通下人没什么两样。 但萧承欢总觉得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这天早上,周晚卿准备出府去城西的绸缎庄查账。苏木作为随行人员,早早地就在马车旁等候了。 萧承欢听说二嫂要出府,立刻跑了过来:“二嫂二嫂,我也要去!” 周晚卿看了她一眼:“你去干什么?我是去查账,不是去玩的。” “我保证不捣乱!”萧承欢举起右手发誓,“我就是闷坏了,想出去透透气。再说了,万一又遇到那个北狄杀手呢?有我在,还能保护二嫂!” 周晚卿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架不住萧承欢软磨硬泡,最终还是点了头:“去可以,但要听话,不许乱跑。” “好嘞!”萧承欢高兴地跳上了马车。 既然萧承欢去了,秋兰便留在了府里,她一脸担心的看着马车离开。 苏木坐在车辕上,护卫队长赵勇带着六名护卫前后护送,一行人出了府门,往城西方向驶去。 马车沿着主街走了一段,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这条巷子是通往绸缎庄的必经之路,两边是高高的围墙,行人稀少。 苏木坐在车辕上,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自从上次遇到那个北狄杀手之后,他每次出府都格外小心。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了宁静。 紧接着,两侧围墙上跃下五个黑衣蒙面人,手持利刃,直奔马车而来! “有刺客!保护二奶奶!”赵勇大喝一声,拔刀迎了上去。 六名护卫立刻结成阵型,将马车护在身后,与五名黑衣人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萧承欢听到外面的动静,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睛一亮。 她掀开车帘,看到外面打成一团,兴奋地叫道:“果然是北狄人!本小姐正愁找不到你们呢!” 她抽出随身携带的长剑,纵身跳下马车。 “承欢!回来!危险!”周晚卿急得大喊。 但萧承欢哪里肯听,她已经和一个黑衣人交上了手。 她的剑法虽然比不上这些职业杀手,但胜在灵活刁钻,一时间竟然没有落了下风。 然而,黑衣人的人数毕竟占了优势。 两名杀手缠住了萧承欢和赵勇,另外三名杀手则突破了防线,朝马车扑来。 苏木坐在车辕上,看到三个黑衣人冲过来,心里一沉。 他知道自己不是三个人的对手,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他当机立断,转身掀开车帘,对周晚卿说道:“二奶奶,下车!我带你走!” 周晚卿脸色发白,但没有慌乱,提起裙摆跳下马车。 苏木一把拉住她的手,往巷子的另一头跑去。 身后传来护卫们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越来越远。 苏木拉着周晚卿拐进一条岔巷,一边跑一边飞快地扫视四周。 他看到巷子里有一座废弃的宅院,大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他没有停留,而是在门口飞快地脱下自己的外衣,挂在门前的枯树上,又在地上踩了几个凌乱的脚印,做出“有人翻墙入院”的假象。 然后他拉着周晚卿躲进了隔壁一户人家的柴房里,反手关上门,屏住呼吸,从门缝里往外观察。 周晚卿被他拉着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头发也有些散乱了。 她靠在柴堆上,大口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抬头看着苏木,发现他正专注地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动静,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侧脸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分明。 她忽然觉得,这个少年虽然身份低微,但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可靠感。 片刻之后,两名黑衣人追到了岔巷口。他们看到枯树上的衣服和地上的脚印,果然中计了。 “他们翻墙进去了!搜!” 两人翻墙进了那座废弃宅院,开始搜查。 苏木趁着这个间隙,带着周晚卿从柴房后面绕了出去,沿着另一条小路继续逃离。 跑出两条街后,苏木确认身后没有人追来,才停下来喘了口气。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离济仁堂不远,便对周晚卿说道:“二奶奶,前面有一家药材铺,是熟人开的。我们先去那里避一避,顺便让人回府报信。” 周晚卿点了点头,跟着苏木来到了济仁堂。 孙伯远看到苏木带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匆匆赶来,吓了一跳。 苏木简单说明了情况,让孙伯远立刻去顺天府报案。孙伯远不敢耽搁,放下手里的活计就往外跑。 与此同时,留在巷口的那五名杀手,情况也不太乐观。 萧承欢虽然年轻,但剑法确实有些功底,加上她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和那个黑衣人打得有来有回。 赵勇和其他护卫也是拼了命地抵挡,虽然身上都挂了彩,但硬是没有让黑衣人突破防线。 双方缠斗了将近一刻钟,那两名在废弃宅院里扑了空的黑衣人翻墙出来,想要继续追击,却发现周围的街道已经被大批官军团团包围了。 顺天府尹听说定国公府的二奶奶和四小姐在城中遇袭,吓得魂都快飞了,亲自带着上百名差役赶了过来,将整条巷子围得水泄不通。 五名杀手被官军团团包围,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两名被当场斩杀,三名被生擒活捉。 萧承欢坐在路边喘气,衣服上沾了不少灰,脸上也蹭了一道黑印,但精神头十足。 她看着那些被押走的杀手,咧嘴一笑,冲赵勇竖了个大拇指:“赵队长,咱们厉害吧!” 赵勇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在庆幸——还好四小姐没受伤,不然他可没法向国公交代。 没过多久,苏木带着周晚卿回到了事发地点。周晚卿看到萧承欢安然无恙,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上前检查了萧承欢一番,确认她没有受伤,然后板起脸来训斥道:“下次再这么莽撞,我就不带你出来了!” 萧承欢吐了吐舌头,抱着周晚卿的胳膊撒娇:“二嫂,我错了嘛!不过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而且还帮了忙呢!” 周晚卿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 第19章 赤手推石 回到府中,周晚卿将遇袭的经过告诉了柳氏和萧承宁夫妇。众人听后都是一阵后怕。 柳氏拍着胸口说道:“阿弥陀佛,还好人没事。这次多亏了苏木,不然真不敢想会出什么事。” 萧承宁也点头说道:“苏木这次立了大功,该赏。” 周晚卿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承安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一进门就冲到周晚卿面前,上下打量着她:“晚卿!你没事吧?我听说你们遇袭了!伤到哪里没有?” 周晚卿微微一怔,有些意外萧承安会这么紧张。 要知道,萧承安平日里对她虽然客气,但从来没有什么热情的表现,今天倒是破天荒了。 “我没事,多亏了苏木,他及时带我逃走了。”周晚卿说道。 萧承安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苏木,难得地露出一个赞赏的表情:“好小子,干得不错!回头本少爷重重赏你!” 苏木连忙躬身:“多谢二爷,这都是小人应该做的。” 萧承安又转过头去,拉着周晚卿的手,满脸关切地说道:“晚卿,你以后出府一定要多带些人手。这次真是太危险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办?” 周晚卿被他这番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有些不自在,轻轻抽回手,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了,这次是我不小心,以后会注意的。” 萧承安连连点头,又絮叨了几句,这才放开周晚卿的手。 旁人看在眼里,都觉得二爷今天转了性,居然知道关心媳妇了。 只有苏木心里清楚,萧承安这番关心,恐怕另有目的。 果然,当天晚上,萧承安就把苏木叫到了书房。 “今天的事,你做得很好。”萧承安坐在太师椅上,脸色比白天严肃了许多,“晚卿要是出了事,我这个做丈夫的第一个脱不了干系。周家那边要是追究起来,定国公府也不好交代。” 苏木低着头,没有说话。 萧承安继续说道:“我虽然想抓住她的把柄,但还没想过要她的命。她要是在我眼皮底下被人杀了,别说周家了,就是我爹那一关都过不去。所以你记住,以后保护好她,既是帮我,也是帮你自己。” 苏木应道:“小人明白,二爷放心。” 萧承安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他退下了。 苏木走出书房,心里暗暗摇头。 萧承安这个人,嘴上说着关心周晚卿,心里想的全是自己的利益。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说明萧承安暂时不会害周晚卿,他在中间行事也少了一些顾虑。 回到自己的小屋,苏木关上门,脱下外衣,露出左臂上的一道深深的刀口。 那是他在逃跑时,被一个黑衣人的刀锋划伤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他的衣袖。 幸亏他修炼了《纯阳炼体诀》,“烘阳挡架”让他保住了一条手臂。 他咬着牙,拿出金疮药洒在伤口上,用布条紧紧地包扎起来。疼痛让他额头冒汗,但他没有吭一声。 包扎好伤口后,他坐在床边,看着手臂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陷入了沉思。 今天能活下来,靠的不是实力,而是运气和计谋。 如果不是萧承欢和护卫们拖住了大部分杀手,如果不是他急中生智用了那招“挂衣服”的骗术,他和周晚卿现在都已经是两具尸体了。 那些杀手比他强太多。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战斗经验,他都远远不如他们。 计谋可以用一次、两次,但不能用一辈子。真正能保护自己和身边人的,只有实打实的实力。 他不能再满足于练成第一层的前两式了,他必须尽快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从那天起,苏木开始更加刻苦地修炼《纯阳炼体诀》。他不仅仅用药汤浸泡和打坐运气,而是开始尝试实战训练——每天清晨在院子里对着木桩练习拳脚,晚上则用更重的药材配方强化身体。 几天之后,他终于练成了第一层最后一式——“赤手推石”。 这一式的原理,是将阳气凝聚在双手之上,使双手短时间内具备强大的推力。 练成之后,一掌推出,可以推倒一个壮汉,甚至能撞断细木栅栏。 苏木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对准面前的一根手臂粗的木桩,一掌推出。 咔嚓! 木桩应声断裂。 苏木收回手掌,看着自己的双手,心里终于有了一丝底气。 有了这一式,下次再遇到危险,他至少有了正面反击的能力。 而且,苏木练成“赤手推石”之后,发现了一件让他欣喜的事情——这一次,阳气躁动的程度比前两次小了很多。 之前使用“烘阳挡架”那次,他浑身燥热难耐,差点把自己烧死,最后还是稀里糊涂地和秋兰……才化解了那股邪火。 使出“暖腿踏山”那次,要不是青棠在身边,他恐怕又要遭一回罪。 但这一次,他只是觉得体内有一股温热的气流在四肢百骸中流转,虽然也有些躁动,但远没有前两次那么猛烈,打坐了一个时辰便自行平息了。 苏木琢磨了一番,渐渐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纯阳炼体诀》这门功法,层级越高,身体对阳气的承受能力就越强,阳气反噬的副作用也就越小。 第一层前三式是最基础的入门功夫,身体还没有适应阳气的冲击,所以副作用最明显。等根基打牢了,后面的路就会越来越顺畅。 想通了这一点,苏木信心大增,修炼的热情也更高了。 这天清晨,苏木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忽然听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只见萧承欢正站在月亮门旁,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苏木,你果然会武功。”萧承欢开门见山地说道。 苏木心里一跳,但面上还算镇定。 他知道萧承欢不是王福那种人,瞒是瞒不过去的,不如干脆承认一部分。 他放下手中的木桩,苦笑了一声:“四小姐慧眼如炬,小人不敢隐瞒。小人确实练过一些粗浅的功夫,只是为了自保,算不上什么高手。” 萧承欢走近了几步,上下打量着他,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芒:“我就说嘛,那天你踢开我那一剑,绝对不是碰巧。你练的是什么功夫?谁教你的?” 第20章 一等仆人 苏木早就想好了说辞:“回四小姐,小人的父亲在世时,曾经教过小人一些强身健体的拳脚功夫,说是行走江湖用得着。后来父亲去世了,小人便自己瞎练,登不得大雅之堂。” 萧承欢听了,也没有深究,反而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不管是谁教的,反正你会武功这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苏木微微一怔:“四小姐不怪小人隐瞒?” “怪你干什么?”萧承欢理所当然地说道,“你那天舍命救我二嫂,就凭这一点,你就算是真有秘密,我也替你兜着。再说了,这年头谁还没点自己的秘密呢?” 她说着,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苏木心里一紧:“四小姐请说。” “以后有机会,咱俩切磋切磋。”萧承欢眨了眨眼睛,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表情,“我好久没遇到有意思的对手了,府里的护卫都不敢跟我真打,没意思。你既然会功夫,改天陪我练练手。” 苏木松了一口气,连忙应道:“只要四小姐不嫌弃小人粗笨,小人乐意奉陪。” “好!一言为定!”萧承欢高兴地拍了拍手。 苏木见她心情不错,趁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双手递了过去:“四小姐,小人之前答应给您做的香囊,已经做好了。” “不过小人想着四小姐不喜欢浓烈的脂粉味,便换了一种配方,用的是艾草和薄荷,加了一点陈皮和苍术,做成熏香。” “点燃之后可以驱散室内的潮气和蚊虫,还能缓解胸闷郁结,味道清淡,不会熏人。” 萧承欢接过来,打开布袋闻了闻,眼睛一亮:“嗯,这个味道好闻!比那些脂粉香囊强多了。苏木,你手还挺巧的嘛!” “四小姐过奖了。”苏木谦虚地笑了笑。 萧承欢把香囊收好,又拍了拍苏木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了一句“谢啦”,然后很高兴的转身走了。 苏木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送走了萧承欢,苏木正准备回药庐继续干活,一转身,却看到秋兰正站在回廊下,手里拿着一个钱袋,正望着他。 “秋兰姐?”苏木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秋兰走到他面前,将手里的钱袋递了过来:“这是二奶奶让我给你的。三十两银子,是上次你救她有功的赏赐。二奶奶还让我带句话,说你以后可以自由出入前院,不必通报。” 苏木接过钱袋,掂了掂分量,心里暗暗高兴。 三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够他做不少事了。更重要的是,自由出入前院这个特权,让他以后行事方便了许多。 “劳烦秋兰姐跑一趟,替我多谢二奶奶。”苏木躬身道谢。 秋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她说完,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那里,看了苏木一会儿,目光在他手臂上那道隐隐透出纱布的伤痕上停留了片刻,低声问道:“你的伤……好些了吗?” 苏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小伤而已,不碍事的,已经快好了。” 秋兰抿了抿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那你好好养伤”,便转身要走。 “秋兰姐稍等。”苏木忽然叫住了她。 秋兰回过头来,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苏木转身走进药庐,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白瓷小罐,回到秋兰面前,递了过去:“这是我炮制的枸杞菊花蜜膏,用温水冲服,可以润目养肝。我看秋兰姐经常熬夜做针线活,眼睛容易干涩,这个或许用得上。” 秋兰接过那个白瓷小罐,捧在手心里,只觉得一股暖意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底。 她抬起头看着苏木,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声音也有些哽咽:“你……你还记得我眼睛不好?” 苏木笑了笑:“秋兰姐上次在廊下绣花的时候,揉了好几次眼睛,小人便记下了。” 秋兰低下头,紧紧地握着那个白瓷小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从小便在府里当丫鬟,见惯了人情冷暖,从来没有人会这样细心地留意她的不适,更没有人会特意为她准备对症的药材。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苏木,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轻声说道:“谢谢你,苏木。” “秋兰姐客气了。”苏木笑着说道,“大家都是伺候人的,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秋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苏木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也有些感慨。 秋兰这个女人,本质并不坏,只是跟错了人、走错了路。如今她能迷途知返,他也愿意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 下午,刘管事敲响了集合的锣声。 所有下人再次被召集到前院,黑压压地站了一片。大家交头接耳,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要宣布。 刘管事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张单子,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都安静!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院子里安静下来。 刘管事展开手里的单子,朗声念道:“经二奶奶核准,药童苏木,因护主有功,忠勇可嘉,即日起由三等仆从擢升为一等仆从,月钱翻倍,享前院自由通行之权。” 此言一出,院子里顿时一片哗然。 一等仆从,那可是以前王福的级别!整个定国公府的一等仆从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但哗然归哗然,却没有一个人敢提出异议。谁都知道苏木救了二奶奶的命,这个赏赐是他应得的。 刘管事念完之后,合上单子,笑着看向苏木:“苏木,恭喜了。” 苏木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多谢刘管事提拔,多谢二奶奶恩典。” 刘管事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是你自己有本事,我只是奉命办事罢了。” 旁边的下人们见状,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堆满了笑容: “苏木哥,恭喜恭喜!以后可要多多关照小弟啊!” “苏木哥,我就说您早晚要发达,果然被我猜中了!” “苏木哥,今晚我请您喝酒!” 苏木面上带着客气的笑容,一一应对着这些人的恭维。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当初跟着王福欺负他的时候,可没这么热情。如今他升了一等,他们便围了上来。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高高举起,朗声说道:“多谢各位兄弟的祝贺!今天我苏木升了一等,心里高兴,这五两银子请大家拿去喝酒,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众人一听,顿时欢呼起来。 “苏木哥大气!” “苏木哥豪爽!” “多谢苏木哥!” 在一片欢呼声中,一个机灵的小厮接过银子,招呼着众人往府外走去。 第21章 药方有误 院子里很快便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苏木和刘管事两个人。 苏木等人都走远了,才从袖中又掏出一锭银子,也是约莫五两重,双手递到刘管事面前,笑着说道:“刘管事,这段日子多亏了您关照,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您收下。” 刘管事看了那锭银子一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接,而是故作客气地说道:“哎呀,苏木你这是干什么?大家都是为府里办事,用不着这么客气。” 苏木坚持把银子塞到刘管事手中,诚恳地说道:“刘管事您别推辞。我苏木能有今天,全靠您平日里照顾。这点银子是我的一点心意,您要是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刘管事听他这么说,心里十分受用。 他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苏木的肩膀:“好,既然你这么有心,那我就收下了。苏木啊,你是个聪明人,以后在府里好好干,有什么困难,只管来找我。” 苏木连忙应道:“多谢刘管事,以后还请您多多指点。” 刘管事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送走了刘管事,苏木整理了一下衣冠,径直往周晚卿的院子走去。 升了一等仆从,按规矩是要亲自向主子磕头谢恩的。 到了正堂门口,苏木看到秋兰正站在门外,脸色有些焦急。 他走上前去,低声问道:“秋兰姐,怎么了?二奶奶在吗?” 秋兰看到他,连忙说道:“苏木,你来得正好。二奶奶身体有些不舒服,张大夫正在里面诊治呢。” 苏木心里一紧:“二奶奶怎么了?” “说是头晕乏力,胸口发闷。”秋兰压低声音说道,“已经有一会儿了,张大夫开了方子,正让人去抓药呢。” 苏木点了点头,走进正堂。 只见周晚卿斜靠在软榻上,脸色有些苍白,眉头微微皱着,显然不太舒服。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大夫正坐在榻前,手里拿着笔,在一张纸上写着方子。 这人姓张,是府里常请的大夫,医术一般,但架子不小。 苏木上前几步,跪下来磕了个头:“小人苏木,多谢二奶奶提拔之恩。” 周晚卿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起来吧。你救了我的命,升一等是应该的,不必多礼。” 苏木站起身来,站在一旁,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张大夫写的那张方子。 张大夫写完方子,递给一旁的丫鬟:“照这个方子去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给二奶奶服下。” 丫鬟接过方子,正要出门,苏木忽然开口说道:“且慢。”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苏木走到丫鬟面前,接过方子,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完之后,转身对张大夫说道:“张大夫,这方子里有一味麻黄,用量似乎重了一些。二奶奶是体虚之症,麻黄发散力强,恐会耗损正气,加重病情。” 张大夫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了苏木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你一个小小药童,也敢质疑我的方子?我行医二十余年,难道还不如你一个抓药的懂医术?” 苏木不卑不亢地说道:“小人不敢质疑张大夫的医术。只是小人平日里负责府里的药材进出,对各种药材的药性略知一二。” “二奶奶的体质偏虚寒,麻黄性温发散,用在表证患者身上确实合适,但二奶奶并无外感风寒的症状,用麻黄反而会耗损津液,得不偿失。” 张大夫被他这番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地说道:“你一个低贱的药童,懂什么医理?照方抓药便是,出了事我负责!” 秋兰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说道:“张大夫,苏木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药童了,他刚刚升了一等仆从,而且前几日还舍命救了二奶奶。他既然提出了疑问,您不妨解释一下,也好让我们放心。” 张大夫冷哼一声:“救人是一回事,懂医术是另一回事。难道救了一次人,就成神医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谁说药童就不能懂医术了?”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位白发老者正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身穿一袭青色长袍,面容清癯,正是上次来府上做客的陈太医。 陈太医是太医院的老供奉,医术精湛,德高望重。今日是定国公请他来看病的,正好路过此处,听到里面的争执,便走了进来。 周晚卿看到陈太医,连忙坐直了身子:“陈太医,您怎么来了?” 陈太医摆了摆手,走到榻前,看了一眼张大夫写的方子,又看了看苏木,问道:“小伙子,你刚才说这方子有问题?” 苏木恭敬地答道:“回陈太医,小人觉得麻黄这味药用得不妥。二奶奶体虚乏力,并无外感症状,麻黄发汗之力太强,用之恐伤正气。” 陈太医捋了捋胡须,点了点头,又低头仔细看了看方子,然后抬头看向张大夫:“张大夫,这孩子说得没错。这方子若是用在壮汉身上,倒也无妨,但二奶奶体质虚弱,麻黄确实不宜使用。换成荆芥穗,效果会更好,也更温和。” 张大夫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 在陈太医面前,他那点医术根本不够看的。 他最终只能低下头,拱了拱手:“陈太医说的是,是在下疏忽了。” 陈太医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苏木,眼中带着几分欣赏的神色:“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苏木。” “苏木……”陈太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想起来了,“哦,你就是上次那个当场制药的小药童?不错不错,年纪轻轻就有这份见识,难得。” 苏木连忙躬身:“陈太医谬赞了,晚辈只是略知皮毛。” 陈太医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坐到榻前,开始为周晚卿诊脉。 张大夫灰溜溜地收拾好药箱,低着头快步离开了正堂,连招呼都没敢打一声。 秋兰看着张大夫狼狈的背影,又看了看苏木,眼中带着几分崇拜。 苏木则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陈太医为周晚卿诊脉,心里默默记下了陈太医的诊病手法和用药思路。 周晚卿靠在软榻上,余光不经意地扫过苏木,看到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神情专注,心里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第22章 趾高气扬 陈太医为周晚卿重新开了方子,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起身告辞了。 周晚卿服了药,精神好了些,便让秋兰和苏木都退下,自己好好休息一会儿。 苏木和秋兰轻手轻脚地退出正堂,掩上了门。 “我去给二奶奶煎药。”苏木接过丫鬟手里的药包,对秋兰说道。 秋兰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苏木提着药包往药庐走去,刚走到回廊拐角,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脆却带着几分傲气的声音:“你就是苏木?” 苏木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翠绿色比甲的丫鬟正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只小碗,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神态。 这丫鬟他认得,是三少奶奶林氏身边的贴身丫鬟,名叫翠儿,平日里跟着林氏走动,在府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丫鬟。 “翠儿姑娘,找我有事?”苏木客气地问道。 翠儿把小碗往前一递:“宝哥儿偶感风寒,有些咳嗽。三少奶奶说了,让你给宝哥儿煎一碗驱寒的汤药,要快。” 苏木接过小碗看了看,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不过二少奶奶的药也等着煎,我先给二少奶奶煎好,再给宝哥儿煎。” 翠儿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二少奶奶的药固然重要,但宝哥儿可是府里的小少爷,他的身子金贵着呢。你难道要让小少爷等着?” 苏木不卑不亢地说道:“翠儿姑娘言重了。小人的意思是,二少奶奶的药已经抓好了,马上就能下锅。宝哥儿的药我还得重新配,总要花些时间。” “不如这样,我先去药庐把二少奶奶的药煎上,然后立刻配宝哥儿的药,两不耽误。” 翠儿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硬逼,只是冷哼了一声:“那你自己看着办吧。要是耽误了小少爷的病,三少奶奶怪罪下来,你自己担着。” 她说完,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话锋一转,换了一副看似关心的语气说道:“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上次那些北狄杀手,刑部已经审问清楚了,一网打尽,一个都没漏掉。” “说起来,这事儿还多亏了我们三少奶奶,要不是她回娘家打了招呼,刑部哪能这么快就办妥?” 苏木听着,心里明白翠儿这是在替林氏邀功,面上却不动声色:“三少奶奶有心了。” 翠儿见他反应平淡,又继续说道:“说起来,二少奶奶这次遇袭,真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她本就体寒,这一吓,怕是更要伤了根基。” “体寒之症嘛,最难的就是有孕。二少奶奶嫁进府里这些年,肚子一直没动静,也难怪二爷要在外面……”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木一眼,压低声音说道:“这些话原不该我说的,但府里上下谁不知道?二爷在外面那些事,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苏木,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府里以后谁说了算。大少奶奶不管事,二少奶奶身子又不好,三少奶奶既有儿子,又有娘家撑腰,以后这府里的中馈,迟早是要落到三少奶奶手里的。你心里要有数。” 苏木听完这番话,心里冷笑不已。 这翠儿话里话外,无非是在替林氏拉拢他,顺便贬低周晚卿,暗示他早点站队。 但他面上依然带着客气的笑容,不咸不淡地说道:“翠儿姑娘说笑了。小人只是个药童,只管煎药抓药,府里的大事,不是小人该过问的。二少奶奶的药还等着煎,我先去忙了。” 翠儿见他油盐不进,脸色微微一变,语气也冷了下来:“苏木,我好心好意提点你,你别不识抬举。你以为攀上了二少奶奶就能高枕无忧了?” “告诉你,这府里的水深着呢,你一个外人,小心站错了队,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了。 苏木正要开口,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秋兰的声音:“翠儿,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翠儿回头一看,看到秋兰正从不远处走来,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笑容:“秋兰姐姐,我来找苏木给宝哥儿煎药呢。这不,正说着话呢。” 秋兰走到近前,看了翠儿一眼,又看了看苏木,淡淡地说道:“二少奶奶的药煎好了吗?二少奶奶还等着喝呢。” 苏木连忙应道:“我这就去煎。” 翠儿见秋兰来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木一眼,然后笑着对秋兰说道:“那我也回去复命了,秋兰姐姐忙。” 说完,她便扭着腰肢走了。 等她走远了,秋兰才低声对苏木说道:“她跟你说什么了?” 苏木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让我给宝哥儿煎药。” 秋兰看了他一眼,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只是低声提醒道:“翠儿那个人,仗着三少奶奶撑腰,在府里横行惯了。你小心些,别得罪了她。” 苏木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秋兰姐提醒。” 秋兰接过苏木手里的药包:“二少奶奶的药我来煎吧,你去给宝哥儿配药,免得三少奶奶那边又找茬。” 苏木想了想,点了点头,把药包交给了秋兰,然后转身去药庐给宝哥儿配药。 他手脚麻利,很快就配好了一副驱寒的汤药,放在小炉上煎了起来。 药煎好后,他滤去药渣,将药汤倒入碗中,亲自端着往林氏的院子走去。 到了林氏的院子,翠儿正在廊下站着,看到苏木端着药碗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药煎好了?”翠儿接过药碗,却没有立刻端进去,而是放在鼻下闻了闻,挑剔地说道,“这味道怎么不对?你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苏木耐着性子解释道:“翠儿姑娘放心,这是标准的驱寒方子,里面有生姜、紫苏叶、陈皮、甘草,都是对症的药材,分量也是严格按照方子来的。” 翠儿哼了一声:“你说标准就标准?我又不懂医术,谁知道你有没有动手脚?” 苏木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火气,但还是忍着说道:“翠儿姑娘若是不放心,可以去请府里的大夫来验一验。” “你这是在教我做事?”翠儿的脸色一沉,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苏木,别以为你升了一等仆从就可以目中无人了。” “我告诉你,在这府里,你不过是个抓药的,我要是想在三少奶奶面前说你几句,有的是办法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木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哟,这儿挺热闹的啊,说什么呢?” 第23章 陪她练剑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萧承欢正从月亮门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马鞭,显然是刚从演武场回来。 她看到苏木和翠儿面对面站着,一个脸色铁青,一个面带冷笑,便知道没什么好事。 翠儿连忙换上笑脸:“四小姐,您来了。没什么,就是苏木给宝哥儿送了药来,我正说他办事细心呢。” 萧承欢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苏木,忽然说道:“苏木,我二哥找你,让你去一趟他的书房,说是有要紧事。” 苏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应道:“是,小人这就去。” 他冲翠儿拱了拱手:“翠儿姑娘,药已经送到了,我先告退了。” 说完,他便转身跟着萧承欢离开了。 走出林氏的院子,萧承欢才压低声音说道:“翠儿是不是为难你了?” 苏木苦笑了一声:“四小姐看出来了?” “她那点把戏,我还能看不出来?”萧承欢撇了撇嘴,“她在府里横行惯了,仗着三嫂撑腰,连我的人都敢使绊子。” “你今天得罪了她,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以后小心点,别让她抓住什么把柄。” 苏木点了点头:“多谢四小姐提醒。不过……二爷真的找我吗?” 萧承欢眨了眨眼睛,狡黠地一笑:“我骗她们的。我要不说二哥找你,翠儿能放你走吗?” 苏木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多谢四小姐解围。” “小事一桩。”萧承欢摆了摆手,然后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不过我说真的,你以后要小心翠儿那个女人。” “她心眼小,记仇,你今天让她没面子,她肯定会想办法找回场子。” 苏木点了点头,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提醒。 随后,萧承欢拉着苏木的袖子,不由分说地往外走:“走走走,趁今天天气好,陪我练练功!” 苏木被她拽得踉跄了几步,连忙说道:“四小姐,小人还有药没煎完……” “药什么时候都能煎,本小姐难得有兴致!”萧承欢头也不回地说道,“再说了,你答应过我的,可不能反悔!” 苏木无奈,只好跟着她出了府。 萧承欢没有走大路,而是带着苏木七拐八拐,穿过几条小巷,来到城外一处隐蔽的山林。 这里树木茂密,地势起伏,中间有一块平坦的空地,四周寂静无人,确实是个练功的好地方。 “怎么样?这地方不错吧?”萧承欢松开苏木的袖子,得意地说道,“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平时没人来,想怎么练都行。” 苏木环顾了一圈,点了点头:“确实是个好地方。” 萧承欢抽出腰间的长剑,随手挽了一个剑花,冲苏木扬了扬下巴:“来吧,拿出你的真本事,让本小姐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苏木苦笑了一声:“四小姐,小人真的只是略懂一些粗浅功夫,哪里敢跟四小姐动手?” “少废话!”萧承欢不由分说,一剑便刺了过来。 苏木侧身避开,那一剑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他看得出来,萧承欢这一剑并没有用全力,但速度和准头都比上次在花园里试探他那一下要认真得多。 “还躲?你再躲我可要生气了!”萧承欢不满地喊道。 苏木叹了口气,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他索性把心一横,摆开架势,准备认真应对。 两人你来我往地交起手来。 萧承欢的剑法大开大合,攻势凌厉,显然是在实战套路上下过功夫的。 苏木虽然练成了《纯阳炼体诀》第一层的三式,但毕竟缺乏实战经验,起初被萧承欢逼得有些手忙脚乱,只能靠着“暖腿踏山”的灵活步法不断闪避。 但打着打着,苏木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 他开始尝试将“烘阳挡架”的防御技巧和“赤手推石”的攻击手法融入实战中,虽然还很生疏,但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被动了。 萧承欢越打越兴奋,眼睛亮晶晶的:“不错嘛!有两下子!” 两人又交手了十几个回合,萧承欢忽然卖了一个破绽,引诱苏木上前进攻。 苏木果然中计,一掌推了过去,萧承欢却忽然收剑回撤,同时脚下绊了一根凸出的树根,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而她身后,正是一道陡峭的斜坡,坡下乱石嶙峋,要是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四小姐小心!”苏木大惊失色,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揽住了萧承欢的腰。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运起“赤手推石”的力道,猛地拍在身旁一棵碗口粗的小树上,借助那股反推力,硬生生将两人失衡的身体拉了回来。 砰! 两人一起摔倒在地,苏木垫在下面,萧承欢趴在他身上,两个人滚作一团。 四周安静了下来。 萧承欢趴在苏木身上,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低头看着苏木,苏木也抬头看着她,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萧承欢的脸颊飞快地泛起两朵红云,她猛地从苏木身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和落叶,故作镇定地咳嗽了两声:“咳咳……那个……你刚才那一掌还挺厉害的嘛。” 苏木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摔疼的胳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情急之下,冒犯了四小姐,还请四小姐恕罪。” “没事没事,你也是为了救我。”萧承欢摆了摆手,目光却有些躲闪,不敢直视苏木的眼睛,“那个……今天就这样吧,我累了,回去了。” 她说完,也不等苏木回答,便拎着剑快步往山下走去。 苏木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的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耳朵尖还带着一抹红色。 他摇了摇头,没有多想,跟了上去。 回到府中,苏木径直回了自己的小屋。关上门之后,他才感觉到体内那股熟悉的燥热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连忙盘腿坐下,运转《纯阳炼体诀》的心法,试图压制那股翻涌的阳气。 这一次的躁动比上次练成“赤手推石”时要强烈一些,大概是刚才和萧承欢交手时动了真气,催动了体内的阳气。 苏木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拼命压制着那股想要发泄的冲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不受女人的刺激,熬过去就好了。 他闭上眼睛,专注于调息运气,渐渐地,那股燥热开始有了消退的迹象。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秋兰的声音:“苏木?你在吗?” 第24章 春宵一度 苏木心里一紧,刚刚压下去的那股燥热猛地又蹿了上来,比之前更加猛烈。他咬着牙,声音沙哑地应道:“秋兰姐,我……我正在打坐,不太方便……” 但秋兰已经推门进来了。 她看到苏木的样子,吓了一跳。 只见苏木满脸通红,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滚,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了。 “苏木!你怎么了?”秋兰连忙走过去,伸手要去探他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怎么烧成这样?” 她的手刚一碰到苏木的额头,苏木浑身猛地一震。 那股被他拼命压制的阳气,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苏木抬起头,双眼泛红,呼吸粗重。他看着眼前的秋兰,理智在一点点地崩塌。 秋兰看着他的眼神,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的脸微微泛红,却没有退缩,反而轻声说了一句:“是你……那晚的人,果然是你。” 苏木没有说话,或者说,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秋兰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伸手放下了床边的帐子。 后面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木体内的那股燥热终于彻底消退。他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浑身像是被抽干了一样,但精神却格外清明。 秋兰躺在他身边,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她侧过头,看着苏木的侧脸,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愫。 她忽然轻声说道:“那晚我就猜到了。王福被人打晕了,那进了我屋的人,就只能是你。” 苏木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对不起,我……” “不用说对不起。”秋兰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不怪你。第一次是这样,这一次也是这样。或许这就是命吧。” 她顿了顿,忽然翻过身来,认真地看着苏木的眼睛,说道:“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苏木愣了一下,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秋兰却没有等他回答,只是微微一笑,起身穿好衣服,拢了拢头发,轻声说了一句“我走了”,便推开门,消失在了夜色中。 苏木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房梁,久久没有动弹。 他心里清楚,自己和秋兰之间的关系,已经彻底变了。 而与此同时,在林氏的院子里,另一场暗流正在涌动。 翠儿站在林氏面前,一脸愤愤不平地说道:“三少奶奶,您是没看到那个苏木今天的态度!” “我让他给宝哥儿煎药,他推三阻四的,先说二奶奶的药更重要,让我等着。后来好不容易把药煎好了送来,我问他几句,他还顶嘴,根本不把您和宝哥儿放在眼里!” 林氏正坐在灯下看书,听到这话,抬起眼皮看了翠儿一眼:“他真这么说?” “奴婢哪敢骗您!”翠儿添油加醋地说道,“他还说,他现在是一等仆从了,又是二奶奶跟前的大红人,用不着看别人的脸色行事。话里话外,就是说您管不着他。” 林氏放下书,脸色沉了下来:“他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翠儿见林氏信了几分,连忙继续说道,“而且奴婢还听说,他今天下午跟四小姐一起出府了,两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天快黑了才回来。一个下人和小姐走那么近,成何体统?” 林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缓缓说道:“这个苏木,确实有些不像话。不过他现在是二嫂面前的红人,我也不好直接动他。你先盯着他,有什么异常再来报我。” 翠儿连忙应道:“是,奴婢明白。” 她退出房间,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 次日清晨,苏木早起去药庐的路上,听到几个仆人聚在角落里交头接耳,说得正热闹。 “听说了吗?昨晚二爷被二奶奶从屋里赶出来了!” “真的假的?为什么呀?” “还能为什么?听说二爷那方面不行,满足不了二奶奶,二奶奶一气之下就把他撵出来了。” “啧啧,怪不得二爷老往外面跑……” 苏木听到这里,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过去,低声喝道:“别乱说!这些话也是能随便传的?传到二奶奶耳朵里,你们有几个脑袋?” 那几个仆人看到是苏木,连忙闭了嘴,讪笑着散了。 苏木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昨晚他和秋兰春宵一度,而堂堂定国公府二少爷,却被老婆赶出了房。 他知道萧承安在周晚卿面前硬气不起来,不只是身体上的问题,更是心理上的畏惧。 萧承安怕周晚卿,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又怎么可能有夫妻之间的那种底气?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萧承安的声音:“苏木!你在这儿呢,让我好找!” 苏木回头,看到萧承安正快步走来,脸色不太好看,眼底带着一圈青黑,显然昨晚没睡好。 “二爷,您找我?” 萧承安把他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说道:“你帮我办件事。我今天要出府一趟,你想办法帮我拖住晚卿,别让她来找我。” 苏木愣了一下:“二爷要出府?去哪儿?” 萧承安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还能去哪儿?出去散散心!昨晚……唉,别提了,反正我在这个家里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我要去迎春楼听听曲儿,放松放松。” 苏木心里一沉,连忙劝道:“二爷,迎春楼那种地方人多眼杂,万一被二奶奶知道了……” “所以我才让你拖住她啊!”萧承安打断了他,“你脑子灵光,随便找个理由,让她别来烦我就行了。要是她问起我,你就说我在书房看书,谁也不见。” 苏木还想再劝:“二爷,小人觉得您还是别去为好。上次二奶奶遇袭的事刚过去不久,外面还不安全。再说了,要是二奶奶知道了,只怕会更生气……” 萧承安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指着苏木的鼻子骂道:“你少在这儿跟我说教!我让你办点事就这么难吗?你不是挺能耐的吗?连晚卿都对你刮目相看了,你倒是抓紧机会把她拿下啊!” “只要你拿住了她,我就不用怕她了,到时候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苏木被骂得哑口无言,只好低头应道:“是,小人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办好!”萧承安丢下这句话,便转身匆匆往侧门走去,很快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苏木站在原地,看着萧承安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正准备往药庐走,一转身,却看到翠儿正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手里端着一盘点心,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苏木心里一沉。 第25章 沐浴情景 翠儿笑盈盈地走了过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苏木,又被二爷训了?你这日子过得可真不容易啊。一边要伺候二爷,一边要讨好二奶奶,两头受气,图什么呢?” 苏木淡淡地说道:“翠儿姑娘说笑了,小人只是做好自己的本分罢了。” “本分?”翠儿嗤笑了一声,“你倒是想守本分,可二爷不让你守啊。他让你去骗二奶奶,自己出去寻花问柳,这事要是传出去,你猜倒霉的是谁?” 苏木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翠儿姑娘,话可不能乱说。” “我乱没乱说,你心里清楚。”翠儿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苏木,我是真心为你好。” “你与其夹在二爷和二奶奶之间受气,不如跟着三少奶奶。三少奶奶是个明白人,只要你肯用心办事,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苏木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说道:“多谢翠儿姑娘的好意,不过小人只是个煎药抓药的,不想掺和府里的事。三少奶奶那边,小人高攀不起。” 翠儿见他拒绝得干脆,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她伸手搭在苏木的胳膊上,声音带着几分妩媚:“苏木,你再想想。你要是愿意帮三少奶奶传递一些二奶奶那边的消息,我可以在三少奶奶面前替你美言几句。而且……我也可以考虑和你好好处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木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后退了一步,语气依然平静:“翠儿姑娘请自重。小人还有药要煎,先告退了。”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翠儿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最后变成了怨恨。 她冲着苏木的背影啐了一口,低声骂道:“不识抬举的东西!早晚有你好看的!” 苏木没有回头,但他听到了翠儿那句咒骂。他只是冷笑了一声,脚步不停。 他回到药庐,把给周晚卿煎的药端上,往正堂走去。 到了周晚卿的院门口,苏木看到秋兰正站在门外,脸色有些焦急。 “秋兰姐,怎么了?”苏木走上前去问道。 秋兰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苏木,你来得正好!二奶奶正在里面沐浴,我本来应该在旁边伺候的,可是我肚子忽然疼得厉害,得去一趟茅房。” “其他丫鬟都被二奶奶支开去忙别的事了,你能不能帮我在这儿守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苏木一听,连忙摆手:“这怎么行?二奶奶在沐浴,我一个男的守在门口,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又不是让你进去伺候,就是在门口站着。”秋兰捂着肚子,脸色越来越难看,“我真的憋不住了,你就帮我这一次,我信得过你!” 她说完,也不等苏木答应,便捂着肚子匆匆跑了。 苏木端着药盘,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里一阵纠结。 他正犹豫着,忽然听到屋里传来周晚卿的声音:“秋兰,把毛巾递给我。” 苏木心里一紧。 他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如果他不进去,周晚卿叫不到人,肯定会起疑心。如果他进去……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把药放到一旁,推开房门,低着头走了进去。 屋里雾气氤氲,弥漫着淡淡的皂角和花瓣的香气。屏风后面放着一只大木桶,周晚卿正靠在桶沿上,背对着门口,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肩膀和优美的脖颈线条。 苏木不敢多看,快步走到屏风旁的架子上,将托盘放下,然后取下搭在架子上的一方干毛巾,低着头走到木桶边上,将毛巾递了过去。 他全程没有抬头,没有说一句话。 周晚卿接过毛巾,随口说了一句:“怎么这么久?” 苏木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站在门外,苏木才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的脸颊发烫,手心全是汗,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看到的那个画面——雾气中白皙的肩颈,湿漉漉的发梢,以及透过屏风隐约可见的曼妙轮廓。 他只觉得口干舌燥,体内那股刚刚平息不久的阳气又开始蠢蠢欲动。他连忙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在没过多久,秋兰就急匆匆地赶回来了。 她看到苏木站在门口,脸色通红,满头大汗,还以为他是紧张的,也没多想,便推门进去了。 苏木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秋兰和周晚卿的低语声,又过了一会儿,秋兰出来叫他:“苏木,二奶奶叫你进去。” 苏木整理了一下衣襟,端着药走了进去。 周晚卿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妆台前,秋兰在后面帮她擦干头发。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寝衣,脸上带着沐浴后的红润光泽,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苏木不敢多看,低着头将药碗端到她面前:“二奶奶,药煎好了。” 周晚卿接过药碗,轻轻吹了吹,小口喝了一口,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今天的药,味道似乎比昨天的好一些,不那么苦了。” 苏木连忙解释道:“回二奶奶,小人知道二奶奶不喜苦涩的药味,便在每一副汤药中都加了一小撮蜜炙甘草来调和。这样既能保留药效,又能减少苦味。” 周晚卿听了,低头又喝了一口,果然觉得口感好了很多。 她抬眼看了苏木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你有心了。” 苏木低着头:“这是小人应该做的。” 周晚卿喝完药,将空碗递给秋兰,然后对苏木说道:“你做事细心,我很满意。回头让刘管事从我库里取两匹绸缎赏给你,算是奖励。” 苏木连忙跪下:“多谢二奶奶厚爱,但小人不敢领赏。小人只是一个药童,做好自己的本分是应该的。二奶奶的赏赐,小人受之有愧。” 周晚卿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寻常的下人得了赏赐,哪个不是欢天喜地地磕头谢恩?这个苏木,居然拒绝了。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木,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这个少年,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既然你不要绸缎,那你说,你想要什么?”周晚卿问道。 苏木低着头,恭敬地说道:“小人什么都不想要,只希望二奶奶的身体早日康复,这便是小人最大的心愿了。” 周晚卿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苏木磕了一个头,站起身来,正要退出房间,周晚卿又忽然开口叫住了他:“等一下。” 苏木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二奶奶还有什么吩咐?” 第26章 计划之中 周晚卿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那只空药碗,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二爷今天在做什么?怎么一上午都没见到他?” 苏木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按照萧承安交代的话回答道:“回二奶奶,二爷在书房看书,说是有几篇文章要写,不让别人打扰。” 周晚卿的目光忽然锐利起来,盯着苏木看了好一会儿,看得苏木心里直发毛。 “苏木,”周晚卿的声音冷了几分,“我再问你一遍,二爷在哪里?” 苏木心里一紧,知道周晚卿已经起了疑心。 他低着头,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二奶奶,小人……不能说。” “不能说?”周晚卿坐直了身子,声音带着几分压迫感,“你是什么意思?” 苏木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低着头说道:“二奶奶,小人知道二爷去了哪里,但小人不敢说。小人要是说了,二爷回来饶不了小人。二奶奶若是非要问,就请二奶奶罚小人吧,小人认罚。” 周晚卿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正要发火,却忽然想起了什么,硬生生地把火气压了下去。 她想到了苏木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好处——他冒着生命危险救她,他细心地在药里加蜜炙甘草减轻苦味,他拒绝赏赐时说出的那番话……这个少年虽然身份低微,但对她却是真心实意的好。 周晚卿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说道:“你起来吧。” 苏木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我不罚你。”周晚卿看着他,语气平静了许多,“但你告诉我,二爷到底去了哪里。你说出来,我保证不让他知道你告诉了我。” 苏木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道:“二爷他……去了迎春楼。” 周晚卿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虽然她早就猜到萧承安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待在书房里,但听到“迎春楼”三个字的时候,心里还是像被针刺了一下。 她嫁进定国公府这几年,萧承安在外面拈花惹草的事她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去管。 但如今北狄杀手刚刚被剿灭,京城里还不安稳,他就迫不及待地往那种地方跑,简直是把性命当儿戏。 周晚卿皱了皱眉,然后看向苏木,缓缓说道:“苏木,从今天起,你帮我看着二爷。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你都要告诉我。” 苏木心里一凛,连忙低头说道:“二奶奶,小人的卖身契在二爷手里,小人不敢背叛二爷。” 周晚卿听了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欣赏的神色。 这个少年,虽然身份低微,却知道忠心事主,不轻易背弃主人,这份品性在当下的世道里已经很难得了。 “你很坦诚。”周晚卿说道,“我喜欢坦诚的人。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跟你说明白——只要你肯帮我看着二爷,我保证把你的卖身契从二爷手里要回来,还你自由身。” 苏木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周晚卿继续说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答应。那我现在就让人去迎春楼把二爷找回来,然后告诉他,是你出卖了他。到时候,你觉得二爷会怎么处置你?” 苏木的脸色变了变,最终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二奶奶这是……逼小人不得不从命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周晚卿淡淡地说道,“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好好替我办事,我绝不会亏待你。你的卖身契,我一定会帮你要回来。” 苏木沉默了良久,最终深深叩了一个头:“小人……遵命。” 周晚卿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好了,你下去吧。” 苏木站起身来,倒退着出了房间。 走出院子,他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刚才那一番对话,他看似是被周晚卿威逼利诱才不得不妥协,但实际上,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早就想争取周晚卿的信任,为她做事,而帮她监视萧承安,无疑是最好的切入点。 至于卖身契……那更是意外之喜。 苏木嘴角微微勾起,快步往药庐走去。 傍晚时分,萧承安从迎春楼回来了。 他满面红光,哼着小曲,显然在外面玩得很尽兴。他回到府里第一件事,就是把苏木叫到了书房。 “怎么样?晚卿今天没找我吧?”萧承安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道。 苏木低着头,恭敬地回答:“回二爷,二奶奶今天问过一次,小人说您在书房看书,不让打扰,二奶奶便没有多问了。” 萧承安一听,顿时眉开眼笑,拍了拍苏木的肩膀:“好小子!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能办妥!”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随手扔给苏木:“赏你的!” 苏木接住银子,躬身道谢:“多谢二爷。” 萧承安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道:“以后我出去的时候,你都帮我盯着点。只要别让晚卿发现,亏待不了你。” 苏木应道:“是,小人明白。” 萧承安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内室换衣服了。 苏木退出书房,站在门外,手里握着那块碎银子,心里却想着今天上午在浴室里看到的那一幕。 雾气缭绕中,周晚卿白皙的肩颈和光滑的背线,水珠顺着她的锁骨滑落,没入水面之下…… 他用力甩了甩头,把那幅画面从脑海中驱散出去,快步往药庐走去。 但他的心跳,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第27章 遭人陷害 接下来的几天,周晚卿在苏木的调理下,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原本苍白的面颊渐渐有了血色,手脚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凉,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这个消息传到林氏耳朵里,让她坐立不安。 林氏坐在窗前,眉头紧锁。 她心里清楚,周晚卿之所以迟迟没有身孕,一来是因为体寒之症,二来是因为萧承安不中用。 但如果周晚卿的身体真的被苏木调理好了,万一哪天她怀上了孩子,那定国公府的嫡孙可就不止宝哥儿一个了。 大少奶奶柳氏以前接连生了两个孩子,全都早夭,后来便诚心礼佛,不再问府中事务。 如今整个定国公府,就只有宝哥儿这一个孙子。林氏之所以能在府里挺直腰杆说话,靠的就是这个儿子。 如果周晚卿生了儿子,那她和她儿子的地位,就会受到威胁。 翠儿站在一旁,看到林氏脸色不好,便趁机添油加醋地说道:“三少奶奶,您是没看到那个苏木现在的威风劲儿。每天端着药往正堂跑,进进出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正堂的主子呢。” “而且奴婢还听说,他对宝哥儿颇有微词,说宝哥儿娇生惯养,动不动就生病,不像个男子汉……” 林氏转过头来盯着翠儿:“他还敢说这种话?” 翠儿连忙点头:“奴婢哪敢骗您?这话是宝哥儿身边的奶妈亲耳听到的,苏木在药庐里跟别的下人闲聊时说的。” 林氏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将佛珠往桌上一拍,冷冷地说道:“既然他不知死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翠儿眼睛一亮,凑上前去:“三少奶奶,您打算怎么做?” 林氏压低声音,在翠儿耳边说了几句话。翠儿听完,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当天下午,翠儿趁着药庐没人注意,悄悄溜了进去,将一小包川乌粉末洒进了苏木正在给周晚卿煎的那副药里。 川乌性热有毒,与周晚卿正在服用的温补方子相克,轻则腹痛呕吐,重则损伤脏腑。而且川乌的味道和颜色与普通药材相似,混在药里很难被发现。 傍晚,周晚卿服下药后不到半个时辰,忽然腹部剧痛,脸色煞白,冷汗直流,整个人蜷缩在榻上,痛苦地呻吟起来。 秋兰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派人去叫苏木,又让人去请大夫。 消息很快传开了。 林氏听到消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然后换上一副焦急的表情,带着翠儿匆匆赶到了正堂。 “二嫂!你怎么了?”林氏一进门就冲到榻前,握住周晚卿的手,满脸关切,“怎么突然疼成这样?是不是吃坏了东西?” 周晚卿疼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咬着牙摇头。 林氏转头看向匆匆赶来的苏木,脸色一沉,厉声质问道:“苏木!你是怎么煎的药?二嫂喝了你的药就变成这样,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苏木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带着几分惶恐:“小人该死!小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药是按照方子煎的,每一步都没有出错……” “没有出错?”林氏冷笑一声,“没有出错二嫂会变成这样?分明是你医术不精,胡乱用药,才害得二嫂受苦!二嫂,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轻饶,一定要严惩!” 周晚卿疼得满头大汗,但还是强撑着抬起手,虚弱地说了一句:“先……先查清楚再说……” 苏木连忙磕头道:“二奶奶说得对,求二奶奶给小人三天时间,小人一定查个水落石出!如果真是小人的过错,小人甘愿受罚!” 林氏心里暗笑,面上却故作不满地说道:“查?还有什么好查的?药是你煎的,出了问题当然是你负责!” 周晚卿咬着牙说道:“就给他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若是查不出来,再罚他也不迟。” 林氏见周晚卿发了话,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冷哼一声:“既然二嫂替你说话,那就便宜你了。三天之后,你要是拿不出一个交代,就别怪府规无情了。” 苏木连连磕头,退出了正堂。 走出院子之后,苏木脸上的惶恐和慌张一扫而空,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料到会有人对他下手,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而且是冲着周晚卿来的。 他仔细检查过那碗药的药渣,发现其中有一股淡淡的辛辣气味,与其他药材的味道格格不入。 他辨认了半天,终于确定那是川乌。 川乌不是他放的,那就一定是别人放的。 苏木没有声张,而是悄悄出了府,去了济仁堂。 “孙叔,帮我打听一件事。”苏木压低声音对孙伯远说道,“最近三天,有没有人来买过川乌?” 孙伯远见他神色凝重,也不多问,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出去打听了一圈。 孙伯远在药材行当混了几十年,人脉很广,不到半天就打探到了消息。 “三天前,定国公府的一个丫鬟在保安堂买了一包川乌。”孙伯远说道,“那丫鬟我认得,是林氏身边的人,叫小蝶。” 苏木心里有了数。 他没有立刻回去告状,而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照常在府里走动。 第二天,他故意在翠儿面前露出焦虑的神色,对另一个下人低声说道:“糟了,我查了药渣,里面好像有川乌。明天我一定要禀报二奶奶,让二奶奶彻查此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不远处的翠儿听到。 翠儿听了,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 翠儿提着一盏小灯笼,鬼鬼祟祟地溜进了药庐。 她摸到存放药渣的角落,翻出那包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药渣,又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准备将药渣换掉。 就在她刚把药渣倒出来的时候,忽然眼前一亮——几盏灯笼同时亮起,将整个药庐照得如同白昼。 赵勇带着两个护卫从暗处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翠儿姑娘,大半夜的,你在这里做什么?” 第28章 是个人才 翠儿脸色煞白,手里的药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白色粉末洒了一地。 赵勇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冷笑了一声:“川乌。人赃并获,带走!” 翠儿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次日一早,正堂里坐满了人。 周晚卿靠在软榻上,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比昨天好了许多。 定国公夫人吴氏也被惊动了,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 大少奶奶柳氏坐在一旁,手里捻着佛珠,低声念着佛号。 林氏坐在另一侧,脸色虽然还算镇定,但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翠儿跪在堂下,面前的地上放着那包川乌粉末和一包药渣。她低着头,浑身发抖,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周晚卿冷冷地问道:“翠儿,这包川乌,是你的吗?” 翠儿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颤声说道:“是……是奴婢的。” “为什么要往我的药里下毒?”周晚卿的声音冷得像冰。 翠儿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是奴婢一个人的主意!奴婢看不惯苏木那个小人得志的样子,想给他一个教训!这件事和三少奶奶无关,三少奶奶什么都不知道!” 林氏立刻站了起来,跪到地上,一脸愧疚地说道:“二嫂,是我管教不严,才让翠儿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我愿意领罚,求二嫂从轻发落翠儿。” 吴氏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柳氏捻着佛珠,低声叹了口气。 苏木站在一旁,看着跪在地上的翠儿和林氏,心里清楚得很——翠儿这是在替林氏顶罪。 但林氏是刑部侍郎的女儿,如果硬要把林氏牵扯进来,闹到官府层面,对定国公府没有任何好处。 他上前一步,跪了下来,恭敬地说道:“二奶奶,老夫人,小人斗胆说一句。” 吴氏看了他一眼:“你说。” 苏木低着头,不卑不亢地说道:“翠儿姑娘虽然犯了错,但她愿意一人承担,说明她心里还是有几分忠义。” “小人觉得,不如从轻发落,将她送回林家,交由林家处置。这样既保全了三少奶奶的颜面,也不至于让府里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周晚卿听了,看了苏木一眼,心里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 她点了点头,顺着台阶说道:“苏木说得有道理。那就这样办吧。翠儿送回林家,由林家处置。至于小蝶……” 她看向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蝶:“你虽然是被指使去买药的,但知情不报,也有过错。念在你年纪小,又是受人指使,罚你三个月月钱,以后长长记性。” 小蝶连忙磕头:“多谢二奶奶!多谢二奶奶!” 林氏跪在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也只能低头说道:“多谢二嫂宽宏大量。” 众人散去之后,周晚卿单独留下了苏木。 她靠在软榻上,看着站在面前的苏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替翠儿求情?” 苏木低着头,老实回答道:“回二奶奶,小人觉得,这件事如果深究下去,势必会牵扯到三少奶奶。三少奶奶的娘家在刑部任职,如果真的撕破脸,对定国公府没有好处。” “与其闹得两败俱伤,不如各退一步,息事宁人。府里以后的日子,才能太平。” 周晚卿听完,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明明才十八岁,却已经懂得权衡利弊、顾全大局,这份心智和成熟,连很多成年人都比不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说了一句:“你想得倒是周到。”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不过你要记住,林氏这个人,心胸不算宽广。你今天虽然没有牵扯到她,但她未必会领你的情。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 苏木躬身应道:“多谢二奶奶提醒,小人记住了。” 他退出正堂,站在院子里,迎着清晨的阳光,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苏木退出正堂之后,周晚卿靠在软榻上,端起秋兰新沏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忽然开口说道:“这个苏木,是个人才。” 秋兰正在收拾桌上的药碗,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周晚卿继续说道:“他年纪不大,做事却沉稳老练,遇事不慌,懂得顾全大局。这样的人,当个药童确实有些屈才了。” 秋兰放下药碗,顺着周晚卿的话说道:“二奶奶说的是。苏木确实和一般的下人不太一样,做事细心,人也本分。” “上次翠儿想拉拢他,被他拒绝了,翠儿才恼羞成怒,想要害他。” 周晚卿听了,微微挑眉:“哦?还有这事?” 秋兰点了点头,把那天在回廊上看到的一幕说了出来:“那天奴婢亲眼看到翠儿在回廊上跟苏木说话,话里话外想让苏木投靠三少奶奶,还说只要苏木肯传递二奶奶这边的消息,就可以和他‘好好处处’。” “苏木当时就拒绝了,说只想做好自己的本分,不想掺和府里的事。翠儿当时就翻了脸,骂他不识抬举。” 周晚卿听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难怪翠儿要对他下死手。原来不只是为了林氏,还有私怨在里面。” 她放下茶盏,沉吟了片刻,说道:“苏木现在是一等仆从,再往上就是副管事了。等他再立几次功,我可以考虑让他当府里的副管事,协助刘管事打理府中事务。” 秋兰心里一喜,连忙说道:“二奶奶英明,苏木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感恩戴德的。” 周晚卿摆了摆手:“先别告诉他,免得他骄傲。等他再做出些成绩来,再说也不迟。” 秋兰应道:“是,奴婢记住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刘管事的声音:“二奶奶,老奴有事禀报。” 周晚卿坐直了身子:“进来吧。” 刘管事推门进来,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但眼神却比平时多了几分复杂。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恰好听到了周晚卿说的那句“让他当府里的副管事”,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他是定国公府的老人了,在府里干了二十多年,一直是萧家的心腹。 如今周晚卿要提拔一个外人当副管事,而且还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周晚卿要在府里培养自己的人手了。 但刘管事能在府里混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喜怒不形于色。 他压下心里的不快,脸上依然挂着笑容,躬身说道:“二奶奶,中秋佳节将至,府里要筹备中秋夜宴,老奴拟了一份采买单子,请二奶奶过目。” 周晚卿接过单子,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可以,就按这个办吧。今年中秋要热闹一些,冲冲最近的晦气。” 刘管事应道:“是,老奴这就去办。” 他说完,便退出了正堂。 走出院子之后,刘管事的脸色才沉了下来。 他站在回廊下,看着远处的药庐,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29章 固阳筋脉 与此同时,翠儿正提着一个包袱,低着头往侧门走去。 她被周晚卿下令遣送回林家,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这一辈子恐怕都别想再踏进定国公府的大门了。 她心里又恨又怨,恨的是苏木,怨的是自己运气不好。 走到侧门口的时候,她忽然看到苏木正站在门边,似乎是在等她。 翠儿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苏木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翠儿姑娘,我只是来送送你。你好自为之吧。” 翠儿冷笑了一声:“苏木,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你得罪的不只是我,还有三少奶奶。” “你一个低贱的药童,真以为自己能在这府里站稳脚跟?早晚有一天,你会比我更惨!” 苏木看着她那张因为仇恨而扭曲的脸,淡淡一笑:“翠儿姑娘,我劝你不要执迷不悟。如果你继续纠缠下去,下一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翠儿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咱们走着瞧!” 她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侧门,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苏木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眯了眯眼睛。 有些人,永远都不会明白什么叫适可而止,什么叫自作自受。 傍晚时分,苏木提着一坛老酒,约了刘管事和赵勇,在府里的后花园凉亭中小酌。 酒过三巡,苏木端起酒杯,先敬赵勇:“赵队长,上次遇袭的事,多亏了你和兄弟们拼死抵挡,我和二奶奶才能安全脱身。这一杯,我敬你。” 赵勇是个豪爽的汉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哈哈笑道:“苏木兄弟客气了!那是我的职责所在,没什么好谢的。” “倒是你,带着二奶奶在巷子里东躲西藏,还能想到去报官,这份胆识和机智,我老赵佩服!” 苏木笑了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转向刘管事:“刘管事,这一杯敬您。自从我进府以来,您一直对我多有照顾,我心里都记着。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刘管事端起酒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木一眼,缓缓说道:“苏木啊,你是个聪明人,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你今天在正堂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你确实有本事,也懂得进退,这一点很难得。” 苏木连忙说道:“刘管事过奖了。” 刘管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但你也要记住,定国公府是萧家的定国公府。你虽然现在是二奶奶面前的红人,但你终究是萧家的下人。” “做人不能忘本,要时刻记得,你端的是谁的碗,吃的是谁的饭。” 这话听起来是在夸奖,实际上却是在敲打——提醒苏木,不要以为攀上了周晚卿就可以为所欲为,他终究是萧家的奴才,要维护萧家的利益。 苏木心里跟明镜似的,立刻明白了刘管事的意思。他放下酒杯,郑重其事地说道:“刘管事放心,我苏木虽然出身低微,但也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 刘管事见他态度诚恳,脸色缓和了几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你能明白就好。好好干,以后前途无量。” 苏木连忙又敬了一杯酒,心里却暗暗感叹——这府里的人心,果然比药材复杂多了。 …… 几天之后,苏木找了个空闲,出府去了济仁堂。 青棠看到他来了,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连忙把他迎进后院,又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苏木坐下之后,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意:“我已经练完了《纯阳炼体诀》第一层,该开始修炼第二层了。秘籍还在你这里,我来看看第二层的内容。” 青棠点了点头,转身从床底下的暗格里取出那本秘籍,递给了苏木。 苏木接过秘籍,翻到第二层的部分,仔细看了起来。 第二层名为“固阳筋脉”,修炼的效果是滋养四肢筋腱,增强腰腿力量。 练成之后,拉硬弓、挥长刀不易酸软,跌打损伤的恢复速度翻倍,气血循环通畅,手脚麻木的毛病也会大大改善。 所需的药材也和第一层有所不同,包括肉苁蓉、锁阳、普通鹿茸、巴戟天、牛膝、菟丝子等,都是温补肝肾、强筋健骨的药材。 苏木将第二层的心法和药材清单牢牢记在心里,然后把秘籍还给青棠:“还是放在你这里,我身上不安全。” 青棠接过秘籍,重新藏好,然后关切地看着苏木,问道:“你最近在府里怎么样?上次那个杀手的事,后来有没有再找你麻烦?” 苏木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杀手倒是没再遇到,但府里的事比杀手还麻烦。” “我现在虽然得到了周晚卿的信任,但她让我帮她盯着萧承安。萧承安那边又让我帮他瞒着周晚卿。我夹在中间,两头都不讨好,稍微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青棠听完,轻声说道:“如果你需要我帮忙传递消息,我可以帮你。我在外面行动比你方便,不容易引人注目。” 苏木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愿意帮我?” 青棠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温柔:“你救过我的命,又帮我安排了落脚的地方。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的。” 苏木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那以后有需要的时候,我来找你。” 他在济仁堂配齐了第二层所需的药材,又多给了孙伯远一些银子,感谢他一直以来的照顾,并叮嘱他帮忙照看好青棠。 孙伯远接过银子,脸上的笑容比以往更加热情了几分,连连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青棠姑娘在我这儿住得好好的,我一定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照顾!” 孙伯远是个精明人,且不说他们以前就有交情,只说他看得出来苏木如今在定国公府混得风生水起,连周晚卿都对他青睐有加。 这样的人,以后肯定前途无量,现在巴结好他,以后少不了好处。 接下来的三天,苏木每次都会抽空来济仁堂,按照秘籍上的方法,将药材熬成汤药,浸泡全身。 温热药力顺着毛孔渗入体内,滋养着他的筋脉和骨骼,一股暖意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 第30章 连出三招 连续浸泡了三天之后,苏木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双腿比以前更有力了,腰也不容易酸了,连手腕都变得灵活了许多。 他试着练成了第二层的第一式——“炎丝缠腕”。 这一式的原理是将阳气凝聚在手腕和手指的筋脉上,使手腕的力量和灵活性大幅提升。 练成之后,可以空手扣锁对手的兵器,擒拿手臂也更加得心应手,尤其是克制持刀的短兵对手。 苏木站在院子里,对着木桩试了几次,每一次都能准确地扣住木桩的“手腕”位置,发力一拧,木桩便发出吱嘎的声响。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几分底气。 练完功后,苏木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准备回药庐。 苏木告别了青棠和孙伯远,提着药材回了府。 可他刚走出小巷,来到一条僻静的街道上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 嗖! 一道寒光贴着他的耳畔掠过,钉在了他身旁的墙壁上,赫然是一枚飞镖! 苏木猛地回头,只见三个黑衣蒙面人正从不同方向朝他包抄过来,手里的刀刃闪着寒光。 又是北狄杀手! 苏木心里一沉,但这一次他没有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稳稳地站住,体内阳气迅速运转起来。 第一个黑衣人率先冲到他面前,一刀劈向他的面门。 苏木侧身避开,同时右脚猛地蹬出,一记“暖腿踏山”正中那人的胸口。 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肋骨应声断裂,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第二个黑衣人从左侧攻来,刀锋直刺他的肋部。 苏木不退反进,左手运起“炎丝缠腕”,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拧。那黑衣人惨叫一声,手中的钢刀脱手落地。 苏木紧接着一掌推出,正是“赤手推石”,正中那人的胸口,将他推得连退五六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口吐鲜血。 第三个黑衣人见两个同伴都倒了,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还是一咬牙,挥刀冲了上来。 苏木刚才连出三招,体内的阳气已经有些紊乱,他知道自己不能恋战,虚晃一招之后,转身就跑。 那黑衣人追了几步,但苏木的“暖腿踏山”本就擅长奔跑,几个起落便将那人甩开了。 苏木一路狂奔,直到看到定国公府的大门,才松了一口气。 他放慢脚步,正要走上台阶,忽然觉得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左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已经染红了半只袖子。刚才打斗的时候太过紧张,他竟然没有察觉到。 他扶着门前的石狮子,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直往下淌。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苏木?你怎么了?” 苏木抬头一看,只见萧承欢正从门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把剑,看样子是正要出门练功。 她看到苏木满身是血地靠在石狮子上,脸色顿时变了,快步冲了过来。 “你受伤了?谁干的?”萧承欢一把扶住他,焦急地问道。 苏木咬着牙,声音有些虚弱:“北狄杀手……又来了三个……” 萧承欢脸色一变,二话不说,扶着他就往府里走,同时对门口的小厮喊道:“快去请大夫!叫张大夫来!不,叫陈太医的弟子韩大夫来!快点!” 小厮看到苏木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撒腿就跑。 萧承欢扶着苏木回到他的小屋,让他躺在床上。 苏木的左臂还在流血,脸色因为失血而变得有些苍白,但更让他难受的不是外伤,而是体内那股因为连续催动阳气而翻涌不止的燥热。 他的脸颊开始泛红,呼吸变得又急又重,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萧承欢正在给他找干净的布条止血,一回头看到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苏木,你怎么了?是不是中毒了?” 苏木咬着牙,拼命压制着体内那股想要冲出牢笼的阳气,但这一次他连续用了三招,阳气翻涌的程度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恍惚起来。 突然,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萧承欢的手腕。 萧承欢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苏木已经猛地一拉,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前。 他的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伸向她的衣襟,眼神涣散,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低吼。 “苏木!你干什么!”萧承欢大惊失色,用力挣扎,但苏木的手牢牢地箍着她,怎么也挣不脱。 啪! 萧承欢扬起手,狠狠地扇了苏木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苏木打得偏过头去,也让他混乱的意识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他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萧承欢,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和羞愧,连忙松开手,声音沙哑地说道:“四小姐……打晕我……快……” 萧承欢愣了一下,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脸,咬了咬牙,抬手一掌劈在他的后颈上。 苏木两眼一翻,软软地倒在了床上。 萧承欢站在床边,大口喘着气,心跳得厉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抓红的手腕,又看了看昏迷过去的苏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没过多久,韩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赶来了。 他是陈太医的亲传弟子,二十多岁的年纪,医术扎实,为人稳重。 他进门之后,看到苏木昏迷在床上,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刀口,连忙上前检查。 “伤口不算太深,没有伤到骨头,但失血不少。”韩大夫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道,“不过他体内有一股很奇怪的气息,阳气亢奋,脉象急促。” 萧承欢站在一旁,听到“阳气亢奋”四个字,联想到刚才苏木的举动,脸上又是一红。 韩大夫给苏木包扎好伤口,又开了一副药方,递给萧承欢:“这副药可以疗伤止血,也能暂时压制他体内的阳气。但要彻底化解,还需要……”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有些尴尬地看了萧承欢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萧承欢心里明白,追问道:“还需要什么?韩大夫但说无妨。” 韩大夫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还需要女子为他疏解阳气。否则阳气郁结在内,恐怕会损伤经脉。” 萧承欢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她终于明白苏木刚才为什么会那样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周晚卿的声音:“苏木怎么样了?” 第31章 不讲情面 周晚卿带着秋兰匆匆赶来,显然是听到了消息。 她进门之后,看到苏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怎么回事?谁干的?” 萧承欢连忙把刚才在门口遇到苏木的经过说了一遍,只是省略了苏木对她失态的那一段。 周晚卿听完,眉头紧锁:“北狄杀手不是已经被刑部一网打尽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三个?”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一个声音:“二嫂有所不知,那三个杀手是昨夜从刑部大牢里越狱逃出来的。”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林氏正从门外走进来,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快意。 她走到床前,看了看昏迷的苏木,叹了口气说道:“这三个杀手越狱之后,刑部已经在全城搜捕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敢来找苏木的麻烦,真是胆大包天。” 周晚卿看着林氏那张看似关切的脸,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刑部大牢守卫森严,怎么会那么巧,偏偏有三个北狄杀手越狱?又那么巧,偏偏来找苏木报复?这背后如果没有人在刑部运作,打死她也不信。 林氏的爹是刑部侍郎,要想在牢里做点手脚,简直易如反掌。 周晚卿心里涌起一股怒火,但她没有证据,不能当面拆穿林氏。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气,面上不动声色地说道:“原来如此。那还要多谢三弟妹及时赶来告知,不然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林氏笑了笑,说道:“二嫂客气了,咱们是一家人,互相关照是应该的。” 周晚卿也笑了笑,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林氏既然敢对苏木下手,那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韩大夫给苏木处理好伤口,又开了药方,再三确认苏木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之后,才提着药箱离开。 周晚卿站在床边,看着苏木苍白的脸色和被鲜血染红的纱布,眉头紧锁。 她转头对身后的两个仆从吩咐道:“你们两个,轮流在这里守着,寸步不离。苏木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唯你们是问。” 两个仆从连忙应道:“是,二奶奶放心,小的们一定看好苏木。” 林氏站在一旁,看着周晚卿这副紧张的模样,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阴阳怪气地说道:“二嫂对苏木可真是上心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二嫂的什么至亲呢。” 周晚卿转过头来,看了林氏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威严:“苏木是定国公府的人,他舍命救过我,又尽心尽力为我调理身体。这样的人才,我当然不能亏待了他。三弟妹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林氏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正要再说些什么,萧承欢连忙插了进来,拉着林氏的胳膊往外走:“三嫂,我正好有点事要请教你,咱们边走边说!” 她不由分说地把林氏拉走了。 秋兰站在周晚卿身后,目光落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苏木身上,眼中满是担忧。 她想留下来照顾苏木,但周晚卿已经迈步往外走了,她只好咬了咬嘴唇,快步跟了上去。 回到正堂之后,周晚卿屏退了左右,只留下秋兰一个人。 她坐在书案前,铺开一张信纸,提起笔,飞快地写了一封信。 写完之后,她将信封好,递给秋兰,低声说道:“你立刻去一趟周家,把这封信亲手交给我爹。” “告诉他,让他去催刑部所有官员欠周家的账,尤其是林氏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林子恒,他在赌坊欠了负债,借了我们家的钱去还债,一并催了。” 秋兰接过信,虽然不明白周晚卿的用意,但看到她神色凝重,也不敢多问,连忙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秋兰揣着信,快步出了府,往周家赶去。 周晚卿的父亲叫周景川,是京城赫赫有名的首富,名下产业遍布大江南北,钱庄、绸缎庄、药材铺、当铺,几乎各行各业都有周家的影子。 周家在商界的影响力极大,就连朝中的不少官员,都欠着周家钱庄的银子,也正因为如此,萧家能娶到这样的儿媳妇,令其他达官显贵十分羡慕。 周景川收到女儿的信之后,立刻明白了女儿的用意。 他二话不说,当天就吩咐下去,让周家所有钱庄和商号的掌柜,开始向欠钱的刑部官员催债,限期三天之内连本带利还清,否则就要通过都察院将这些官员借贷不还的事情上告给皇帝。 这个消息一传出去,整个刑部顿时炸了锅。 那些欠了周家钱的官员们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筹钱还债。 因为他们借的钱很多都用在了见不得光的地方,有的用来贿赂上司谋求升迁,有的用来养外室,有的用来填补挪用的公款。 如果周家真的把这些账目捅到都察院,御史们一查,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林氏的弟弟林子恒更是急得跳脚,他在赌坊欠了周家钱庄四万两银子,利滚利已经滚到了五万多两。 周家派人上门催债,限他三天之内还清,否则就要去顺天府告他赌博欠债不还。 林子恒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跑回家找爹娘要钱。 林父虽然是个刑部侍郎,但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银,只好让林氏想办法。 林氏接到娘家的消息,整个人都懵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周晚卿的反击来得这么快。 她不过是放了三个杀手去对付苏木,周晚卿就直接动用了周家的财力,对整个刑部的官员施压,连她弟弟都被牵连了进去。 林氏在屋里坐立不安地转了好几圈,最终咬了咬牙,换了一身衣裳,硬着头皮往周晚卿的院子走去。 “二嫂,我有事想跟您商量。”林氏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要谦恭。 周晚卿正在喝茶,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有了数。她放下茶盏,淡淡地说道:“三弟妹来了?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