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雌不语,只一味想登基》 第一章 穿成恶雌,开局火葬场 “你要拔我逆鳞,送给他当礼物?” 说话之人声线紧绷,嗓音低沉又沙哑,带着被逼到极致的绝望与愤恨。 意识回笼,许白榆迷迷糊糊地想:不愧是她在点家斥巨资定制的语音包,听起书来简直就像身临其境一样。 不过,这一章她前两天不是刚看过吗? 想到这里,许白榆心中一凛,陡然警惕起来。 ——天杀的鸽子精! 狗作者不会又没写完今天的更新,拿老章节来水文骗全勤吧? 这样想着,她下意识地打算伸手去够手机,进评论区大战三百回合,孰料指尖才刚微微一动,掌心便贴上了一片光滑紧实的肌肤。 许白榆:? 她诧异地睁眼,发现面前跪着一个黑发红瞳的俊美男子,对方双手被反绑在背后,上半身不着寸缕,裸露的肌肤上纵横着数道正在渗血的鞭痕,心口处月牙形的墨色鳞片闪着幽冷的光。 而自己,正一手攥着骨刃,一手摸在人家小麦色的健美胸肌上。 啊这。 许白榆条件反射地捏了捏,然后松开手,陷入了沉思。 人物、事件都对得上。 所以,她这是穿进最近正在看的兽世甜宠文中,成了好孕女主的对照组,那个生育值为0的同名恶雌白榆了? 那面前这个,就是被她强行拔了逆鳞送给心上人,最后黑化引来异兽险些跟她同归于尽的倒霉兽夫逐影咯? 因为她的这一个动作,逐影顷刻间涨红了脸,露出不堪受辱的姿态,眼中恨色愈浓,寒声道:“白榆,若今日拔鳞不死,来日我必让你付出惨痛代价!” “哦,那不拔了。” 许白榆从善如流地接话。 已知拔鳞=死,她自然不会重蹈原主的覆辙。 “真的?”逐影被她爽快放弃的态度弄得一愣,非但没能放下心,反而更加警惕了:“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许白榆随手将骨刃丢开,绕到逐影身后帮他解开了绳子。 “能有什么歪主意?就是忽然想开了,外人哪有自己的兽夫重要啊。” 逐影不吃这套,站起来活动手腕后冷笑反问:“你以为我会信?” 许白榆叹了口气。 都怪原主劣迹斑斑,害她现在说实话都没人信。 “好吧,其实是因为我们现在远离部落,随时可能遇到危险的异兽,我怕你失去逆鳞之后战斗力下降,不能保护好我,行了吧?” 这倒是自私自利的恶雌会做出的选择。 逐影呵了一声,眼中满是轻蔑与不屑,讥讽道:“看来比起狐族少主,妻主更喜欢的还是自己的小命啊。” “没错!”许白榆深以为然。 命只有一条,男人却可以有无数个,这怎么能比呢? 逐影被这恶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态度给噎住,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山洞内顿时静了下来。 许白榆在脑中梳理着原书的剧情。 这本兽世文是围绕着熊猫族女主绑定生子系统后,凭满级生育能力惊艳整个兽人大陆,从此被各族强者穷追不舍,团宠上天的故事展开的,有关恶雌白榆的情节只占了其中很小一部分。 在书中,她生育值为0,却仗着虎族族长之女的身份强占了三个绝美兽夫,日日打骂。 她骄纵恶毒,把青梅竹马的鹿族兽夫害残疾,逼病弱无依的狐族兽夫当替身,拔蛇族兽夫的逆鳞讨好心上人,每一个兽夫都对她恨之入骨。 她还是兽世第一绿帽侠,三个兽夫有两个在她死后都转投了女主的怀抱。 现在,剧情已经进展到她屡次犯错却不知悔改,被失望的虎族族长赶出部落后,赌气打算带着三个兽夫去狐族当上门赘媳,结果半道迷路的时候了。 再过几天,被派出去问路的兽夫九黎就会把女主熊苗苗和她的兽夫之一,蛇族族长逐幽引到这个山洞来。 这次许白榆并没有拔逐影的逆鳞,不必担心像原轨迹那般被女主揭穿恶举狠狠教训一顿,说不定还能利用连襟的身份刷一波女主的好感,蹭点女主光环保平安。 莫名其妙穿进书里,而且一没记忆,二没金手指,上来就是天崩开局,得亏跟原主有关的每一个情节她都了如指掌,否则没两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跟团宠女主撞名许白榆不屑一顾,跟恶毒女配重名她将逐字。 ——事实证明,后者是真会穿啊。 这样想着,她忽然头部一阵刺痛,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中,同时上线的还有姗姗来迟的金手指。 【叮~领地经营手札正在绑定中……】 【绑定成功,现在开始扫描领主信息——】 【领主姓名:许白榆 年龄:24 领地面积:0㎡ 后宫人数:3 附属种族:0 居民数量:无(拥有领地后开启) 领地繁荣度:无(拥有领地后开启)】 同时,手札自动翻到第二页,上面画着一个地图,地图上大部分区域都是灰色的,只有她所在位置周围芝麻大点的地方被点亮了。 手札提醒她—— 【检测到无主领土,是否占领?】 那当然选是啊。 于是那块芝麻大点的地方周围就多了一圈浅色的蓝边,中间还像模像样地竖着个红色的小旗子。 这时,领主信息再次更新—— 【领主姓名:许白榆 年龄:24 领地面积:210㎡ 后宫人数:3 附属种族:0 居民数量:3 领地繁荣度:51】 手札绑定后还自带一个新手大礼包,许白榆毫不犹豫地选择打开。 【叮~获得精装木屋一栋、系统背包x1、毛胚平房图纸。】 系统背包只解锁了10个格子,刚刚开出的木屋和图纸各占了一格,第11格则需要1000繁荣度解锁。 经过短暂的摸索,许白榆很快搞明白了领地经营手札的运行逻辑,大体上跟她前世玩的那些基建游戏差不多,有了图纸后提交材料即可一键合成建筑,提升领地繁荣度会不断解锁新图纸,同时繁荣度也能在商城兑换各种物资。 领地繁荣度的获取方式:扩张领土、招收居民、发展文明。 所以,她拿的是兽世争霸剧本? 第二章 兽神,真的显灵了! 手札存在于她的意识中,可随时调出,仅她一人可见。 既来之,则安之,许白榆很快开始思考要如何将后续拿出木屋、组建势力的行为合理化。 要知道,她身边可还跟着三个对她恨之入骨,随时可能会黑化值爆表捅她一刀的兽夫呢。 兽世嘛,能扯的大旗也就那么几个,许白榆心中很快便有了决定。 她往逐影的方向走了一步,露出惊疑神色:“逐影,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没有。”逐影干脆利落地回答,同时心中暗自提高了警惕。 他一直守在这里,山洞里什么声音都没有,要说奇怪,就属面前这个恶雌最奇怪,刚刚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沉思的,现在还幻听起来了,也不知道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可是我听见了。”许白榆说着,忽然仰头目视半空,露出恍惚而濡慕的神色,继而呢喃一声:“兽神……” 音落,她毫无预兆地闭目往地上倒去。 “喂!”逐影面色骤变,急忙上前把人接住,接住后又反应过来,面上嫌恶与恼火交织,撒手重新把人扔回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早早选好角度,本可以无痛落地的许白榆:…… 同伴的袖手旁观固然令人寒心,但仇人不合时宜的善举更令人无所适从。 做戏做全套,她应景地发出一声痛呼,装作被摔醒,揉着脑袋从地上坐了起来,神情茫然:“我怎么回来了?” 旋即,她发挥毕生演技来了段无实物表演,神色由疑惑诧异再到凝重认真,末了双手合十对着虚空就是一拜,总结陈词—— “谢兽神恩赐!” 恩赐什么不知道,反正戴高帽就对了。 逐影:??? 他满脸惊疑不定:“你没事吧?” 糟糕,他是不是刚刚下手太重,把恶雌给摔傻了? “好得很。” 许·恶雌·白·疑似被摔傻·榆站起身,越过逐影往山洞外走去:“走吧,去看看兽神赐给我的房子。” 逐影心中一个咯噔。 坏了,恶雌的脑子真摔出问题了! 他皱着眉跟在许白榆身后,心中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直到走出山洞,亲眼看见不远处的空地上荡起水样的波纹,下一秒,一栋精致的木屋凭空出现。 逐影骤然停住了脚步。 他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俨然已丧失了反应和言语的能力。 兽神,真的显灵了? 推门而入的那一刻,许白榆瞬间掌握了这栋木屋所有的信息和功能。 木屋是领地经营手札赠送的领主专属住宅,一经发放即自动认主,可随时收入背包,繁荣度破万后可升级为复式小楼。 屋门没有锁,也不需要锁,因为身为屋主的许白榆对这栋木屋有绝对掌控权,没她的许可,任何人都别想进屋,已经放进去的也可以心念一动直接丢出门外。 在这间木屋当中,没人能伤害得了她。 不用再时刻提防兽夫黑化的许白榆此刻心情轻松愉快极了,她熟练地把自己窝进松软的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扭头看见逐影还踯躅地站在门外,遂招呼道: “愣着干什么?进来呀。” 逐影这才谨慎地踏入屋内。 一直以来,兽人的主流住所就是木屋和石屋,但逐影从未见过搭建得如此巧夺天工的精美木屋,不用草根和泥巴填塞,每一块木头都严丝合缝拼接在一起,仿佛浑然一体。 窗户的位置没有贴兽皮帘子,而是嵌着整块没有半点瑕疵的无色琉璃,让阳光能毫无保留地洒落在屋内的原木地板上,如此造物,怕是只有神力才能做得出吧? “坐。” 等逐影走到近前,许白榆拍了拍身侧的沙发,但对方只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就毫不犹豫地往离她最远的沙发边上走去。 许白榆:…… 行吧。 沙发的柔软程度远超出了逐影的想象,他刚坐下就因重心不稳而向后仰倒,全靠反应极快地抓住了沙发扶手才没有直接滑到地上去。 原先强装的镇定瞬间被打破,短暂的懵然过后,逐影忍不住露出诧异神色。 “这床怎么会这么软?” 简直就像坐在云朵兽的背上一样。 而且床上铺着的“兽皮”也是弹性十足,看不出半点拼接痕迹,竟像是从某只巨兽身上整块剥下来的一样。 “这不是床。”许白榆有些哭笑不得:“这叫沙发。” “沙发?”逐影复述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停顿须臾,终是忍不住好奇问她:“你……方才当真见到了兽神?” “嗯呐。”许白榆落落大方地应道。 “神是什么样子的?”逐影小心斟酌着词句,试探道:“祂有跟你说什么吗?” 其实他最想知道的是:兽神究竟看上了这个恶雌哪点? 全大陆那么多兽人信仰兽神,各族大祭司更是终身不婚,只为能以最纯粹的姿态侍奉兽神,但其中真正能感应到兽神存在的却寥寥无几,能得兽神亲授恩典的更是万中无一,偏偏白榆这个又蠢又坏的恶雌就得到了神的垂青。 伟大的兽神啊,难道您降下恩典之前都不先审查一下子民人品的吗? “神的样子啊……”许白榆瞥他一眼,饶有兴致地开始现编:“和兽人长得差不多,但是更强壮,更高大,面容被圣光挡住看不清楚。”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逐影努力想象了半天,实在想象不出来,遂放弃。 “哦,还有,”许白榆端正神色:“神令我建立领地,帮助祂的子民抵御异兽的侵袭。” 逐影闻言皱起眉,上下打量着许白榆,毫不掩饰目光中的质疑与不屑: “建立领地?抵御异兽侵袭??就你???” 他们在外流浪的这段时间,但凡遇到异兽来犯,恶雌都只会缩在最后面吱哇乱叫,一有危险跑得比谁都快,真要建了领地,是谁保护谁还用问吗? 许白榆轻飘飘地补充:“凡吾领地居民,皆有机会住进神力修建而成的房屋中,获得神赐的武器。” 逐影的眼神顿时变了。 他视线牢牢锁定在许白榆的脸上,玫红色的眼眸因过于激动隐隐有变成竖瞳的趋势,沉声问道:“当真?” 第三章 兽夫青迢 许白榆花2点繁荣度在兑换商城的武器栏里换了一把最便宜的大砍刀。 下一秒,大砍刀凭空出现在空无一物的茶几上,刀身泛着幽暗乌光。 逐影望着这从未见过的奇特武器,心中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呼吸忍不住急促了起来。 “你是我的兽夫,自然也是新领地的一员,有资格使用神赐的武器,所以……” 许白榆说着,将砍刀推向逐影: “拿上这把砍刀,去外面砍几棵树试试吧。” 逐影神色郑重地一手握刀柄,一手托刀背,双手平举着它往屋外走去,那架势,不像接过了一把平平无奇的砍刀,倒像是捧着什么旷古绝今的神器似的。 ——虽然对他来说也差不多就是了。 砍刀比骨刃重一些,但这对身体素质强悍的兽人来说压根不是事,逐影无师自通地将刀刃的方向对准面前的大树,蓄力重重挥出一刀。 “咔擦——” 水桶粗的树被拦腰斩断,上半部分向着另一侧轰然倒下,溅起无数烟尘,正如逐影掀起惊涛骇浪的内心。 平日里要用尖石重重砸上半天的树,就这么简单一刀就被砍断了? 殊不知许白榆远远看见这一幕也很是诧异。 她光知道兽人的力气大,没想到这么大,一刀就能砍断一棵比她腰还粗的树。那砍她岂不是也如砍瓜切菜一般轻而易举? 逐影一鼓作气,又连着砍了好几棵树,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把砍刀还给许白榆。 许白榆摇头:“送给你了。” 这东西只要繁荣度足够,她要多少有多少,但逐影不知道啊,他看到的是许白榆不计前嫌,连神赐的武器都舍得直接送给他。 他喉结滚动,分明已经心动极了,却强忍着没有马上收下,仍保留一定的警惕: “有什么条件?” 如果是想让他用逆鳞或陪睡来交换,那就大可不必了。 “放心,不要你的逆鳞。”许白榆说:“你不是一直想解契吗?我同意了,但在冬天到来之前,你要留在这里帮我干活、保护我,解契后是去是留都随你,砍刀算是报酬的一部分。” 在兽世,雄性兽人一旦结契,腰间就会出现自家妻主的兽纹,若要解契,必须用将离草果实捣成的汁液洗去兽纹才行。 将离草,兽世的一种特殊植物,冬季雪落时破土而出,雪融时枯萎死去,雌性兽人每日用一滴血浇灌,连续7天就会结果,结出来的果实只对该雌性兽人的兽纹有效。 “就这么简单?”逐影有些不可置信。 许白榆肯定:“就这么简单。兽神在上,如果违背承诺,就让我被异兽分食而死。” 逐影立刻相信了她,毫不犹豫地道:“成交!” 许白榆说的,本来就是他身为兽夫应该做的事。只是履行本职就可以如愿跟恶雌解契,还有这么好的武器当报酬,再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交易了。 逐影很满意,仿佛看到了自由的未来在向自己招手,但许白榆比他更满意。 壮劳力到手,还顺理成章地跟女主未来后宫之一提出解契,一举两得,不愧是她。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如潺潺溪水般清润动听的声音。 “妻主,你们这是?” 说话之人是原主的兽夫之一,鹿族少族长青迢。 他似是刚经过一番剧烈的运动,半束在身后的栗色长发略显凌乱,白皙的脸庞上泛着薄红,眉心处缀着梅花形状的兽纹印记,姿容俊逸,气质清雅温润,此刻隔窗望着他们,棕灰色的眼眸中满是讶异。 逐影自觉出去把人带进屋,同他说明了情况,青迢安静地听着,神色由疑惑、惊诧,再到恍然、平静,低声喃喃道: “原来如此。” 难怪他只是出去了一个上午,原本空无一物的平地上就多了这么一栋巧夺天工的精美木屋,山脚还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被砍断的树木。 逐影说完,问他:“对了,今天不是你去打猎吗?猎物呢?” “糟了!噜噜兽!”青迢面色微变,露出几分懊恼来:“我远远听到动静,还以为你们遇到了巨型异兽的袭击,所以就先把它扔下自己先回来了。” 说着,他站起来就往外走:“我现在回去找。” 他身形清瘦,行走时右足亦有些跛,那是原主大雪天非要人家爬上峭壁给她摘梅花,摔断的。 许白榆急忙把人给叫住:“等等!” “妻主?”青迢疑惑地扭头看她,似是想到什么,面上浮现出了然神色,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抱歉,上午没找到您最爱吃的卡特兽,要是噜噜兽也被别的野兽给拖走,您中午可能就会饿肚子,等我把它找回来,您再责罚我,可以吗?” “不可以!” 听了青迢的话,许白榆心中那种虐待残疾人士的负罪感顿时更重了。 天杀的!原主可真不是个东西,看看好好的人都给她PUA成什么样了? 卡特兽的长相口感就类似现代的牛,而青迢的原型是梅花鹿,原主动不动就让一头行动不便的小梅花鹿去猎杀猛牛,没猎到还要打骂人家,人干事? 故而,许白榆坚定地拒绝了青迢:“你留下休息,把噜噜兽的位置告诉逐影,让他去找。” 听在青迢耳中,却以为她是迫不及待想要责罚自己,甚至都不愿多等这一时半刻。 三个兽夫之中,妻主向来最讨厌他,嫌他性子呆板不讨喜,嫌他有个爱仗着长辈身份对她说教的阿爸,嫌他不争气摔断腿害她被赶出部落,所以会这样做一点也不奇怪不是吗? 想到这,青迢唇角忍不住溢出一丝苦笑,顺从地将噜噜兽的位置说出,然后沉默地站在原地等待责罚降临,他棕灰色的眼眸中难掩沉郁,神情是近乎麻木的平静与漠然。 但,预想中的藤条并没有落下,一只温暖柔软的小手拉着他,把他按到了沙发上。 “愣着干什么?坐下休息呀。” 轻快又自然的招呼瞬间搅乱了沉寂的心湖,青迢愕然抬眸看向面前的小雌性。 第四章 上药 她周身那股令人不喜的阴沉气息好似淡去许多,变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许白榆恍若未觉,低着头看似在抽屉中翻找,实则花5点繁荣度在兑换商城中换了一瓶金疮药。 “给。”她把金疮药塞进青迢的手中:“你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擦点药吧。” 背上的伤口? 许是方才被噜噜兽撞到树上时不慎刮到的吧,不是什么大事。 青迢握着小巧的药瓶,下意识就想拒绝:他自己去森林里找点止血的草药就好,用不着浪费这一看就是神赐的珍贵药物。 但许白榆瞧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误会了。 “是够不着吗?”她恍然,站起身绕到青迢的背后,从他手中接过药瓶:“那我帮你吧。” 什么? 青迢倏然怔住。 冰凉的膏体被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同温热柔软的指腹形成了鲜明对比,涂抹时,许白榆的指尖不时擦过他伤口的边缘,带起一阵绵密的痒意。 青迢忍不住绷紧了身体,有些无措地唤许白榆:“妻主……” “很痛吗?那我再轻一点,马上就好。” 金疮药的效果很好,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青迢的伤口已经不再往外渗血,边缘开始收敛愈合。 但众所周知,见效快的药往往伴随着强刺激,许白榆见他指尖都捏得有些发白了,想来是不太好受,于是习惯性地往伤口上吹了吹。 “吹一吹,痛痛飞~” 温热的吐息拂过伤口,那股深入骨髓的痒意仿佛更明显了,而且她说的话……怎么像在哄不懂事的小兽崽一样?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青迢咬着唇,骤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羞得耳根都红了。 “不、不会痛,妻主,其实涂这样就可以了。” “哦,好。” 许白榆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也有些不好意思,这时,屋外传来砰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是逐影由远及近的声音:“噜噜兽我拖回来了,咱们中午……呃,我打扰到你们了?” 逐影站在门口,探究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转,表情有些古怪。 许白榆:“?你在胡说什么?” 青迢耳根处的绯意逐渐向下蔓延,那线条优美的脊背都险些染上淡粉色,他闷声丢下一句“我去处理噜噜兽”就匆匆往外走,连步子太快会让右腿的缺陷变得更明显都顾不上了。 等人走后,许白榆没好气地白了逐影一眼,随手把药瓶扔进他的怀里。 “喏,治伤的药,自己拿去涂。” 原来刚刚是在涂药啊。 那青迢脸红什么?奇奇怪怪的,害他险些误会了。 不对啊! 逐影忽然反应过来,皱着眉不满地看向许白榆:“你帮青迢涂,让我自己涂?” “不然呢?”许白榆挑眉:“难道你想要我帮你涂?” “不想!”逐影秒答,并且冷着脸往后退了一步。 让恶雌给他涂药,那不是上赶着被她占便宜吗? 他刚刚真是脑子抽了,竟然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许白榆摊手:“那不就得了。” 要说她区别对待,那也没错。 谁让原主的三位兽夫当中,只有青迢即使再讨厌原主,也坚守原则从来没有伤害过她呢? 甚至,在原主被设计葬身异兽之口后,也唯有青迢一人肯为她收殓残骸,送回虎族。 许白榆又不是原主那个恶毒冷酷的家伙,她熟知剧情,偏心青迢一点怎么了? 至于逐影,别说他本就对原主深恶痛绝,哪怕结了契也从不肯跟原主亲近,就算他愿意让许白榆上药,许白榆还不愿意呢。 要知道,这家伙可是女主的后宫预备役之一,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未来的某天回想起这件事,认为自己玷污了他的“清白”,然后一气之下杀她灭口? 面对有黑化前科的家伙,许白榆警惕心可高的很。 逐影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开始沉着脸给自己上药,看起来很是不爽的样子。 正常,毕竟他讨厌原主也不止一两天了,于是许白榆决定去找青迢,不待在屋里碍他的眼。 兽世的烹饪方式除了白水煮就是石板烧,做出来的肉不是寡淡无味就是半焦半生,原主吃得香,她可受不了这些,午饭还是得自己动手才行。 “妻主饿了吗?” 青迢已经将噜噜兽洗净切成块,看见她过来,立刻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准备将肉丢进石锅里煮。 许白榆主动提出:“剩下的我来吧,今天咱们吃点不一样的。” 青迢没有拒绝,站在旁边有些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 噜噜兽长相口感都比较像前世的猪肉,许白榆花12繁荣度在商城中换了菜刀和调料大礼包,先将肋排剁成小块放入石锅中慢慢熬煮,再取几块厚实的里脊肉切成一指半厚的肉排。 她翻转刀身,用刀背反复捶打肉排至肌理松弛,表面淋出一层薄薄的汁水,再撒点胡椒粉,淋少许料酒腌制。 排骨炖煮需要一定的时间,许白榆又架起烤肉用的石板,将其烧热,然后放上切成小块的肥肉炼油,再用炼出来的油煎肉排,等将其煎至两面金黄,边缘翘起焦脆的酥皮,便算是成了。 她叉起一块放到石碗中,将其递给青迢:“来,试试味道。” 青迢接过碗,冲她温柔一笑:“谢谢妻主。” 光看卖相就知道味道肯定不会差,但当真入口以后,青迢还是被狠狠惊艳到了。 肉排外皮咸香焦脆,内里鲜嫩紧实,有的地方甚至还会爆肉汁,比他从前吃的那些要么烤过头又黑又苦,要么没烤熟夹生带腥的烤肉不知道美味多少倍。 迎着小雌性期待的目光,他如实评价: “很美味,妻主的手艺很好。” 这时,逐影也闻到香味走了过来,望着石板上的肉排十分震惊:“这是什么?” “低配版黑椒肉排。” 许白榆说着,也递了一块肉排给他 青迢见此,有些不赞同的皱起眉,但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逐影接过肉排咬了一口,眼眸微亮。 第五章 下厨和建房 许白榆问他:“味道怎么样?” 逐影表示:“还行吧。” 其实是非常好。 但逐影不想让恶雌太得意,所以才故意这么说。 “只是还行啊……” 许白榆如何会看不出逐影在想什么,她故意装出失望的样子,随后话头一转,善解人意地表示:“看来你不是很喜欢。不喜欢就不要勉强,那这个肉排你等下少吃一块好了。” “什么?!” 逐影愕然抬头,对上许白榆戏谑的眼神,瞬间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但要他向恶雌低头服软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少吃就少吃。” 逐影嘴硬地说着,一边暗自懊悔,一边化愤怒为食欲,恶狠狠地将美味的肉排往嘴里塞,三两口就把一块巴掌大的肉排给吃了个干净。 石板的面积不大,一次只能放两块肉排,许白榆正要开始第二轮煎制,青迢却放下碗走到她的身边,主动提出:“妻主,我来帮您,您休息一会儿吧。” “好啊。” 有人帮忙,许白榆乐得轻松。 她退到一边,顺手往刚炼油特意留下的金黄色油渣上撒了些盐,然后拈起一颗丢入口中,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嗯,嘎嘣脆,咸香味~ 从前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长妈妈用炼完油剩下的猪油渣加点盐拌一拌,对院里的小朋友来说,就是一道不可多得的美味点心了。 青迢见她连烤完肉剩下的一点边角料都吃得那么香,默不作声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很快,新的肉排煎好,第一块被放进了许白榆的碗里。 逐影正襟危坐,在下一块肉排朝他过来时神情非常自然,动作非常不经意且不急迫地微微抬起碗,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肉排从他的碗上空经过,再一次落进了恶雌的碗中。 逐影:? 青迢温声叮嘱许白榆:“妻主多吃点。” 许白榆乖乖应了。 逐影:…… 他玫红色的眼眸微眯,有些不善地看着许白榆。 呵,这恶雌的手段倒是高明了不少,才不过半天的时间,竟能哄得青迢心软,主动关照起她来了。 等石锅中的汤被熬煮成浓郁的奶白色,许白榆将山洞里剩下的野菜和提前切成薄片的肉蓉丢进去,稍微烫一下,再撒点调料,一锅鲜香无比的野菜肉蓉排骨汤就煮好了。 青迢对汤的兴趣明显要高出肉排许多,一锅汤大半都是他解决的,而逐影则是个典型的肉食动物,吃到后面,索性直接接管了石板。 许白榆饭量小,解决掉两个肉排,再喝一碗汤就差不多饱了,在沙发上瘫着消了会儿食,感觉为了自己的饮食质量,还是得尽快发展领地,积攒繁荣度才行,否则等找到米连个电饭煲都换不起。 她翻开手札第一页。 【领主姓名:许白榆 年龄:24 领地面积:210㎡ 后宫人数:3 附属种族:0 居民数量:3 领地繁荣度:32】 底下是三排红色的提示。 【检测到领地有两位居民无固定居所,请领主尽快为其分配住房。 提示:跟配偶同居视为已分配。】 许白榆:…… 她目不斜视地往下看。 【检测到当前领地人口数量极度匮乏,请领主尽快对外招收新居民。】 【检测到当前领地缺乏防御功能性设施,请领主尽快组织居民进行修建。】 行吧,一个一个解决。 她合上手札,从背包中找出毛胚平房的图纸。 图纸上画着平房的黑白户型图,底下标着木材x3,石料x100。 上午逐影刚砍了一堆树,木材都是现成的,石料也不难找,山洞周边堆了不少大大小小的石头可以用,唯一麻烦的就是要把二者搬到一起去。 许白榆想了想,将手搭在其中一颗断树上,集中注意力,试着将它收入背包。 下一秒,地上的断木不翼而飞,而许白榆背包中的某个空格子上则出现了木头图标。 许白榆又收了第二颗,仍是那个格子,只是木头图标变成了木堆的图标,右下角多了个小小的数字2,看来同一类物品在背包中是会自己合并同类项的。 于是许白榆开始收第三颗、第四颗……收的过程中发现,彼此间存在接触的木头还可以一键收入背包中。 她如法炮制,又将山洞周围的大小碎石悉数收入背包当中,再打开图纸时,底下的提示就变了。 【检测到可用材料: 木材x8 石料x216 是否消耗木材x3,石料x100合成毛胚平房?】 许白榆选了是,领地的小地图上就多了个半透明的房子图标,可以自由选择放置地址,倒真像在玩基建游戏一样了。 她将图标拖到自己木屋后面的空地上,确认放置,下一秒,木屋后便凭空多出了一栋方方正正的毛坯平房。 同时,领地繁荣度略有提升。 【领主姓名:许白榆 年龄:24 领地面积:210㎡ 后宫人数:3 附属种族:0 居民数量:3 领地繁荣度:82】 逐影和青迢在不远处看了全程,眼见着她手碰过的树木和石头成片地消失,紧接着微微仰头,似乎在向兽神祈祷(其实是在看半空中的小地图),然后神力降下,空地上便多出了一栋房子。 那房子和先前的木屋又有不同,通体纯白,竟像是雪堆砌而成的一样,找不出丁点瑕疵,逐影惊艳不已,亲眼见证神迹的青迢更是忍不住屏住呼吸,震撼地瞪大了双眸:“这就是神力修建的房屋吗?” 当真是鬼斧神工,精美绝伦。 而假·神迹的缔造者&真·领地经营手札的持有者许白榆此刻却站在令他们惊叹万分的房子里,满脸嫌弃地吐槽:这毛坯平房也太毛坯了吧?连张床都没有,就给刷了个白墙? 于是她又在商城里花10积分换了张床,带床垫的那种。 好在现在是夏天,暂时不需要考虑被子的问题。 之前收集的材料刚好够建两栋毛坯平房,许白榆再次拿出图纸。 【检测到可用材料: 木材x5 石料x116 是否消耗木材x3,石料x100合成毛胚平房?】 第六章 赶山 选是,放置在前一栋的隔壁,提交。 【领主姓名:许白榆 年龄:24 领地面积:210㎡ 后宫人数:3 附属种族:0 居民数量:3 领地繁荣度:122】 当然,还得再花10积分给新房添一张床。 大功告成后,许白榆把逐影和青迢给叫了过来,告诉他们这两栋房子就是他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住处,每人一栋,自行分配。 对此,两人都没什么异议。 从前在部落里时,恶雌本来也是自己一个屋子,从不跟他们住在一起,等离开了部落,更是恶雌住山洞,他们守洞口,运气不好连山洞都没找到的时候,就只能轮着守夜,靠着树草草打个盹。 两兽夫很快选好了住处,青迢住在许白榆正后方那一栋,逐影住在她斜后方。 等到了晚上,两兽夫进屋打算休息时,又是一阵惊奇。 只因那木床上铺着的垫子,竟比10层兽皮叠在一起还要厚实有弹性,躺在上面时,整个人就像陷进了云里,舒服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上午青迢带回了噜噜兽,今天他们本来不需要再进山了,但许白榆想起自己那少得可怜的繁荣度,觉得积极开地图收集物资还是很有必要的。 而且,不往外走,怎么有机会给领地招收新居民呢? 于是她盯上了逐影。 “下午逐影陪我去山里转一圈,我要找点东西。” “知道了。”逐影一口应下,倒没什么不情愿的情绪。 在冬天到来之前,他都会信守承诺,帮许白榆干活,保护她的安全。 刚进山没多久,许白榆就在一截枯木上发现了黑木耳,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去采摘,逐影瞧见了很是不解: “你摘这烂木头上长出来的东西做什么?” 看起来黑漆漆怪丑的,说不定还有毒。 许白榆一边把黑木耳往背包格子里丢,一边头也不抬地解释:“这个叫黑木耳,可以吃的。” “它可以吃?” 逐影震惊极了。 黑木耳生长在树上的样子,不得不说,还挺让密集恐惧症害怕的,加上它会汲取树木的营养,多见于枯木和腐木之上,兽人们怀疑它有毒,多半不会去主动接近,更别说试着食用了。 但转念一想,恶雌自打得了兽神的赐福之后,脑子里似乎就多了很多他们不知道的知识,她说可以吃,那说不定真的可以吃,于是也蹲下身去帮忙采摘。 摘完木耳,他们继续往林中走,没多久,又发现了一丛草莓。 草莓个头不大,但红艳艳的缀在绿叶间,看起来很是讨喜,许白榆伸手摘下一颗,简单擦了擦塞进嘴里。 嘶~ 酸得她险些露出痛苦面具。 可恶,中招了,竟然是还没被驯化过的1.0版本。 偏偏这时,逐影还在那疑惑地问:“你喜欢吃小酸果?” 许白榆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发现草莓早就被兽人证实可食用,不过因为其个头小、果实少,而且味道酸涩不好吃,通常只有怀孕的雌性兽人会想要摘去当零嘴。 女主靠生子系统怀上的孩子是不会有孕期反应的,不过原书中确实有一段同族雌性去找女主聊天,随口提到自己近期吐得厉害,只能靠小酸果压一压的对话。 只不过书中作者并没有详细描写小酸果的模样长相,许白榆也不会特意去翻找原主的记忆,这才闹了乌龙。 见逐影还站在那安静地等着她的回答,许白榆心中一动,忽然起了些坏心思,故意舒展眉目,装出愉悦的模样: “喜欢啊。这不是挺甜的吗?哪里会酸?”她反问着,顺手又从藤上揪了一颗草莓递给逐影:“你也试试?” 逐影抬手正要接,许白榆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喜色,孰料下一秒,他的手又收回去了。 许白榆:? 对上她问询的眼神,逐影淡定地解释: “算了,我不喜欢吃果子。” 可恶,他绝对是发现了! 许白榆郁闷地收回手,习惯性地将没送出去的草莓丢进自己嘴里,顿时又被酸得一个激灵。 瞧见她被反将一军后神情愤然的小模样,逐影玫红色的眼眸中不自觉掠过一丝笑意,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走的时候,许白榆还是将已经成熟的野草莓通通摘下带上了。 甜的果子可以直接吃,酸的果子也可以拿来给饭菜调味嘛。 许白榆跟在逐影的身后,继续往山林深处探索,趁他背对着自己,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还顺带做了个鬼脸。 不喜欢吃果子是吧? 晚上她偏要做草莓咕咾肉、草莓红烧肉、草莓排骨汤……哼,爱吃不吃! 逐影走在许白榆的前面,凭借蛇族兽人敏锐的感知能力,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开口问: “妻主,你在做什么?” 许白榆被吓了一跳,紧急收回鬼脸,装傻充愣道:“啊?我没做什么啊,有事吗?” 逐影嘴角微勾,也不拆穿她:“没事,就随便问问。” 许白榆明显松了口气,不过后面的路程却是不敢再做鬼脸了,老实走路以免被抓包。 她消停了,逐影心中却诡异的腾起了一丝名叫失望的情绪,虽然不多,但确实存在。 从前的白榆骄纵任性,有一点不顺心就会当场发泄出来,绝不会忍气吞声,在背后做这些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小动作。 相较于从前摆在明面上的恶意来说,这种藏在暗处的小心思,分明更应该让人忌惮和厌恶才对,但不知为何,逐影对此非但讨厌不起来,反而莫名觉得她有些……可爱?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逐影心中悚然一惊,忍不住皱起眉: 真是疯了。 他们路过一处斜坡,斜坡上野苋菜长得正茂盛,许白榆雁过拔毛,掐了一把嫩尖带走。 然后是水芹菜跟野葱,甚至还找到了几颗萝卜。 她在忙碌的时候,逐影也没闲着,不知从哪里摸出了几个蛋,还顺手逮了只长着五彩尾羽形似野鸡的咕咕兽。 就是在返程的时候遇到了点小难题。 第七章 编篮 那些蛋大小不一,品种各异,不能被合并同类项,他们一路走来又收获颇丰,现在许白榆的背包里只剩下最后一个格子了。 她左右看了看,很快在不远处找到了一棵榆树,顿时眼前一亮。 “你在这等我一下。” 交代完逐影,她直奔榆树,手指一捋,便挑出几根柔韧匀称的枝条,然后灵巧地摘去多余的枝叶,蹲下身,手腕翻动,藤条在指间穿绕交错,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个底平沿齐的小篮子便成了形。 随后,手札的空白页上出现了一行字。 【检测到当前领地发展出编篮技术,领地繁荣度+80。】 原来这就是发展文明。 许白榆若有所悟。 她在现代时是个非遗视频博主,为了拍视频曾经学过许多基本不需要依赖现代科技的小众技能,之后有机会的话,或许可以在兽世逐一把那些技能给复刻出来。 许白榆拎着篮子回去,当着逐影的面把那几颗蛋放入其中,再拎起篮子晃了晃,蛋纹丝不动,篮子也没有丝毫松散的迹象。 “果然,有了篮子方便多了。” 许白榆很满意,看来她的编篮技术并没有退步。 “确实方便。”逐影望着她手中小巧精致的篮子,眼中异彩闪动,真心实意地赞叹道:“看来白榆还是挺有用的。” 许白榆:? 白榆是榆树的别名,当年原主的阿妈在榆树下意外早产,所以才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说来也巧,许白榆小时候也是在白榆树下被院长妈妈捡到的。 逐影反应过来恶雌就叫白榆,顿时感觉哪里怪怪的,立刻补充道:“不是在说你,是在夸树有用。” 许白榆:??? 意思是人没用呗? 靠!他丫什么品种的蛇啊说话这么毒?! 许白榆气咻咻地提着篮子往回走:“知道了,回去吧。” 逐影看得出她心情不太好,但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生气,他不都已经澄清自己说的是树了吗? 很莫名,但还是自觉接过了她手中的篮子:“走慢点,别摔了。” 靠着在兽世发明编篮小赚一笔,许白榆现在也是有将近200繁荣度的小富婆了,等回到领地,她带着一下午的收获直奔木屋的小厨房,打开商城面板就开始下单。 【兑换铁锅x1,繁荣度-5。】 【兑换锅铲x1,繁荣度-2。】 【兑换三人份木质餐具套装x1,繁荣度-10。】 灶台是精装小木屋自带的,通了天然气,所耗能源自动从领地繁荣度中扣减。 有了趁手的工具,再做起菜来就简单多了,许白榆一波操作猛如虎,很快就把三菜一汤端上了桌。 只是…… “这是什么?”逐影望着面前那几盘颜色诡异的不明菜肴,眉头险些拧成了死结:“没煮熟?出锅的时候把兽血泼进去了?” 三盘菜都被玫红色的酱汁给淹没,看不出本来面目,青迢注视着最边上的那锅汤中上下漂浮着的可疑物体,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问:“这是……小酸果?” “答对咯。” 许白榆打了个响指。 青迢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用小酸果做菜,妻主是认真的吗? 他想起从前阿妈怀着弟弟青茸的时候,他看阿妈每天把小酸果当零食吃的津津有味,也曾好奇地讨过一颗,结果险些被酸哭了,那种恐怖的味道他至今都还记得。 逐影:恶雌还是那个恶雌,真是恶劣至极,竟然能想出用小酸果做菜这种馊主意。 小酸果做的菜,那能吃吗? “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菜名吧。” 许白榆就当看不到他们眼中无声的吐槽和控诉,微笑地端起最边上那盘黑白相间的素菜介绍到:“这是木耳炒萝卜。” 逐影一早就认出来了,但他对纯素菜并没有任何兴趣。 怀抱着微弱希望,他问:“那剩下的这三盘呢?” 说不定有的只是颜色长得像,其实没加小酸果呢? 许白榆扫了一眼自己精心创造的大作:草莓炒蛋、草莓咕咾肉、草莓红烧肉、草莓排骨汤,唇角扬起的弧度不禁更深了几分。 “这几个啊……小酸果炒蛋、小酸果咕咾肉、小酸果红烧肉、小酸果排骨汤。” 两位兽夫听后,齐齐陷入了沉默。 许白榆招呼他们:“行了,别傻站着了,快坐下来吃吧。” 青迢和逐影面面相觑,慢腾腾地坐在了位置上,连桌上何时换了新餐具,都没空去关注,沉默地、谨慎地将筷子伸向了唯一一盘看起来比较正常的木耳炒萝卜。 ——绕开木耳,只夹萝卜。 许白榆心下暗笑两声,也不去提醒,只抬手夹了一筷黑木耳送入口中。 嗯~清爽脆嫩,还带着些萝卜的甜香。 许白榆满意地弯起眉眼,殊不知这一幕落在两位兽夫眼中,更坐实了另几道菜是黑暗料理,压根不能入口的事实。 要知道,身为蛇族兽人的逐影偏爱肉食,身为虎族兽人的许白榆更是无肉不欢,如非必要绝不会多看蔬菜一眼,从前三个兽夫都没少因为猎不到她喜欢的卡特兽或煮肉不好吃而被她打骂。 这样一个爱吃肉的恶雌,她放着桌上的好几道肉菜不碰,去夹唯一一道素菜,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逐影的目光落在了恶雌刚夹的食物上。 他记得恶雌之前说过,这东西叫“黑木耳”。 颜色黑亮,边缘卷卷的,瞧着确实有几分像木头上长出来的耳朵,莫非吃起来也是类似肉的味道? 于是他也跟着夹了一朵。 黑木耳初初落入舌尖时,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嫩,但只要微合齿关,就会听到那极细微的“咔嚓”声,品出它的柔韧与爽脆来。菜汁中那股独属于萝卜的清甜,更是点睛之笔,将美味程度上升了好几个层次。 逐影眼前一亮,情不自禁地再次朝黑木耳伸去了筷子。 没想到这东西长得其貌不扬,吃起来味道竟然意外的鲜美,只是不知道采下来后能保存多久,若时间长一些,那兽人们熬冬时便又多了一种能饱腹的食物。 而他的对面,青迢却在短暂的纠结过后,毅然将筷子伸向了那盘草莓炒蛋。 第八章 草莓料理来袭 逐影:? 他向对方投去震惊的眼神,无声示意:你疯了?这种黑暗料理也敢试? 青迢微抿唇,但伸向草莓炒蛋的筷子却没有任何的停顿。 这些菜或许不太好吃,但也是妻主辛苦做出来的,如果他们都不碰的话,她应该会有点失望吧? 他夹起一块裹着玫红色汤汁的炒蛋,义无反顾地送入口中。 下一秒,酸甜的滋味骤然在舌尖绽开。 那酸味点到即止,被很好地控制在了能刺激食欲,又不至于引人不适的范围内,更多是一种果味的清甜,不知名动物的蛋滑嫩细腻,裹着草莓的香,让人口舌生津,吃了还想吃。 这道菜…… 许白榆不知何时停了筷子,她单手支颔,眸光微亮地看着青迢的动作,眼中带上了几分期待。 “如何?” 她定菜时虽然存了几分恶趣味,但真做起来还是很用心的,毕竟最后做出来的成品她也得吃不是? 这几道菜刚出锅时,她都有逐一尝试过。 草莓炒蛋口味适中、香滑软嫩。 草莓咕咾肉外酥里嫩,酸甜开胃。 草莓排骨汤初尝微酸,细品回甘,喝起来清润可口,十分解腻。 唯一比较失败的草莓红烧肉也许是调味时出现了偏差,做出来的成品酸味压过了甜味,吃起来不够香糯,但总的来说也还在及格线之上,不至于被归为难吃的一类。 青迢舒展眉目,棕灰色的眼眸中染上温柔的笑意,他迎着许白榆期待的目光,发自内心地夸赞道: “没想到用小酸果做出来的食物可以这么好吃,妻主真厉害。” 逐影:? 小酸果有毒?青迢被毒出幻觉了? 许白榆心情不错:“喜欢就多吃点。” 晚饭摆在了木屋的餐厅里,头顶的原木吊灯在许白榆茶棕色的长发上洒落一层暖光,将她白皙的脸庞也衬得柔和了几分,尽管神色仍是淡淡的,但那舒展的柳眉和因愉悦而微弯的咖色杏眸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情绪。 这一刻,她看起来不像是以凶猛强大著称的虎族兽人,倒像是一只傲娇而矜持的小猫咪,分明很期待听到对方的夸奖,却还要在收到满意的答复后骄矜地装出不在意的姿态,以免令其得意忘形。 青迢的视线在她面上停滞一瞬,略微失神,旋即有些狼狈地移开目光,温声应了一句“好”,举筷向旁边那盘草莓咕咾肉夹去。 夹了一块肉到碗中,察觉到许白榆仍在注视着他,青迢的动作忍不住有些僵硬了起来,他眸光微闪,忽然看向逐影,关切地问道: “逐影,你今晚怎么光顾着吃菜,是没胃口吗?” 他无论是在书中还是原主的记忆中,惯来都是温柔且细致的,许白榆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顺着他的话将视线投向了逐影。 逐影:…… 自己为什么光吃菜,他不知道吗? 方才青迢夸过小酸果炒蛋好吃,但逐影根本不相信那是他的真心话,证据就是他夸完之后下意识地避开视线,根本不敢同恶雌对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小酸果炒蛋确实很难吃,青迢怕被恶雌发现他刚刚说的是违心话。 逐影顺着青迢的话往下说:“对,没什么胃口。” 谁对着这一桌子颜色诡异的菜能有胃口啊? 虽然从前在外打猎如果遇上条件恶劣的时候,他连生肉也照吃不误,但生肉和被人为做难吃的肉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总结一句话:逐影不想没苦硬吃。 按理来说,正常这种时候应该结束话题,让他在旁边安心吃草了吧? 怎料青迢下一句却是: “没胃口的话可以试试妻主做的这几道加了小酸果的菜,我觉得挺开胃的。” 逐影:…… 尊重个人意愿,放下害人情结好吗?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恶雌用小酸果做的这几道菜究竟有多难吃,能把青迢这个老好人都搞破防想拉他下水当垫背的。 但是…… 逐影神色冷峻,如临大敌地盯着那盘草莓红烧肉看了数秒,终于还是沉重地向它伸出了筷子。 吃吧。 这恶雌平日里只会坐在那等他们端吃的过来,难得今天破天荒地下了两次厨,就当给她个面子,鼓励一下好了。 逐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无论这道小酸果红烧肉有多酸多难以下咽,他都不会发出惊呼,除非…… “这肉竟然不难吃?!” 逐影瞳孔微缩,愕然地看着面前还散发着热气的草莓红烧肉。 颜色还是那个诡异的颜色,但红烧肉软糯Q弹的口感还停留在唇齿间,熬过最初那一瞬令人头皮发麻的酸冽后,甜味后知后觉地泛上来,令人口舌生津,满口盈香,再看那盘裹挟着玫红色酱汁的红烧肉时,竟品出了几分诱人的感觉。 许白榆轻哼一声:“本来就不难吃。” 上辈子她为了满足粉丝的愿望,连那些制作无比精细复杂的失传古菜都不知道研究复刻了多少,区区野生草莓,还能难得倒她? 逐影又先后试了草莓炒蛋和草莓咕咾肉,一个比一个好吃,虽还没喝草莓排骨汤,但料想,味道也不会差到哪去。 “你……” 他看着许白榆,神情有些复杂。须臾,缓缓吐出一口气,承认道: “妻主做的菜确实开胃。” 一次或许是巧合,但接连两次做出美味菜肴,以及巧妙将小酸果融入菜中作为调味的创举,已经足以证明白榆的厨艺。 所以,她从前总是对他们送去的食物挑三拣四,嫌这嫌那,动不动就把“难吃”和“垃圾”挂在嘴边,不是挑剔难伺候,也不是故意刁难他们,而是当真认为他们做得差劲? 逐影隐约记得,虎族那位少族长烤肉的手艺似乎也十分出挑,兄妹俩没决裂之前,白榆的一日三餐都是由他负责的。 恶雌自己厨艺好,哥哥手艺也好,从小吃的都是这种美味无数倍的食物,会嫌弃他们之前做的那些粗制滥造的食物好像也……挺正常? 虎族。 正在烤肉的君泽无端觉得一阵脊背发凉。 第九章 清理灌木 虎族族长拉开兽皮帘子,望着屋外昏暗的天色:“近来异兽活动越来越频繁了,也不知道小榆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君泽反问道:“人家有三个兽夫陪着,用得着阿爸你担心?” “哦,还是要担心担心的。”君泽想到什么,凉凉地挖苦他:“再让那个蠢货在外面树敌下去,明年这个时候兽人大陆上还有没有虎族都不好说了。” 人家联姻是结两族之好,白榆可倒好,娶一个得罪一族,娶一个得罪一族,跟青迢结契毁了阿爸和鹿族族长之间几十年的交情,跟逐影结契是隐瞒了废雌的身份哄骗来的,跟九黎结契最离谱,竟然是为了帮心上人排忧解难,强掳来的。 她也不想想,逐影能为了竞争蛇族族长之位不想跟他结契,换成那个心眼子比蜂窝还多孔的狐族少族长难道就肯了? 再说,九黎再怎么不受重视也是狐族族长的亲侄子,她不分青红皂白把人强掳到虎族,不是上赶着给狐族送攻打虎族的借口吗? 虎族族长知道儿子说的在理。想起自家闺女的闯祸能力,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 真是上辈子造孽,这辈子当爹。 他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实在没办法才狠下心把人赶出去眼不见为净一段时间,但愿这逆女在外面吃过苦头能懂点事吧。 那么,他惦记的逆女这会儿正在干什么呢? 答:盘腿坐在沙发上逛兑换商城呢。 原主自幼娇生惯养,压根没干过几次活,硬是在生存条件不佳的兽世中养出了一身白皙柔嫩的肌肤。 下午沉浸在收集物资的喜悦中没有察觉,等许白榆吃过晚饭,要从位置上站起来时,足底骤然传来一阵刺痛。 她若无其事地送走两位兽夫,回屋一看—— 果然,起了个大水泡。 不仅如此,兽皮裙没有遮住的胳膊腿儿也被山里的蚊虫给叮了好几个大包,现在正泛红发痒。 许白榆给水泡做了简单的处理,然后花3点繁荣度换了个止痒药膏。 商城里还有驱蚊香包和蚊香,许白榆看了一眼,没换。 这些她自己就会做。 又逛了一会儿,换了牙膏、牙刷和两套睡衣。 其他款式和面料的衣服商城也有,但对于他们这个算上领主也才4个居民的小破领地来说,过分的招摇就是危险,现在还不是推出它们的合适时机。 不过,等有了新的兽皮倒是可以试着改进一下现有的鞣制技术。 这何尝不是发展文明的一种方式呢? 兽人体质强悍,许白榆睡一觉醒来水泡就消了,但行走时足底还有些刺痛,于是她决定今天留在领地中,尝试对领地进行扩张和修建防御设施。 首先自然是扩张领地。 210㎡的面积实在太小,勉强塞下三套房后就不剩什么活动空间了,许白榆翻开手札,发现地图上她昨天探索过的区域都已经被点亮。 她盯着地图多看了两秒,手札上很快浮现提示: 【检测到无主领土,是否占领?】 选是之后,代表领地的蓝边就微不可察地往外挪了一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 她翻回首页去看领主信息: 【领主姓名:许白榆 年龄:24 领地面积:216㎡ 后宫人数:3 附属种族:0 居民数量:3 领地繁荣度:154.6】 好吧,领地只多了6㎡。 而且粗略一算就会发现,每扩张一㎡的领地,只增加0.1的领地繁荣度,就算领地面积突破万平,也才1000繁荣度而已,跟昨天随手编个篮子就有80繁荣度的进账简直天差地别。 果然,发展才是硬道理。 那新增的6㎡土地,从位置上看,位于山脚下,是昨天被逐影拿来试验砍刀威力,然后许白榆将木材都收走的那块区域。 而山里的部分区域虽然也被点亮了,但却并没有被手札承认,纳入领地范围。 见此,许白榆有了些想法。 她往山脚缓坡的方向走去,那里地势相对平坦,灌木丛东一簇西一簇,中间掺着些野花野草,往上,是一条通往山上的路,往下,是一片密实的灌木带。 今天轮到逐影外出打猎,顺便查探周边有无异兽活动的痕迹,青迢则留在领地里陪许白榆。 听到动静,他隔窗望着许白榆的背影,视线在她笔直修长的右腿上多停留了两秒。 自打落下足疾之后,他便不自觉地对旁人的腿部多了几分注意,譬如此刻,虽许白榆有意遮掩,但他仍是发现了对方右足落地时的力度要比左足轻上几分。 不知想到什么,他棕灰色的眼眸中染上黯沉郁色,修长指尖无意识地揉了下兽皮裙的边缘,然后垂下眼,一瘸一拐地跟了过去。 “妻主,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青迢?” 许白榆看见他过来,有些讶异,目光在他扭曲变形的右腿上一触即离,想了想,还是没拒绝:“那就麻烦你帮我把这个坡上的灌木和野草给清理掉吧。” 清理灌木啊…… 原来是又想到了更新奇的招数来折腾人,他怎么会天真地以为妻主变了呢? 青迢敏感地注意到了她自以为隐秘的打量,神情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但心中却带上了几分苦涩,他轻声应了句“好”,随后便要蹲下身去拔灌木。 “欸欸欸!” 许白榆一惊,连忙伸手去拉他,结果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加上青迢右腿有疾站立不稳,竟就这么被她直直拽进了怀中,撞上那一片高耸的柔软。 “妻主?” 青迢瞬间僵住身体,很是无措。 许白榆倒没注意到这个,她扶着人站稳,松开手时不自觉地捻了下指尖,在心中感叹了一句“腰真细”,随口问道:“还没拿工具呢,你急什么?” 青迢微愣,神色茫然地反问:“妻主不是要我清理……” 话到一半,他猛然顿住,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误会了,白皙的脸庞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 他没有说完,但许白榆已经听懂了,她忍不住伸出食指点着面前人眉心淡红的梅花印记,恨铁不成钢地训道:“哪有清理灌木直接用手去拔的,傻不傻?嗯?” 第十章 手套 “我……” 青迢从未被人以如此亲昵的姿态点过眉心,那种被自家妻主当小兽崽对待的古怪感觉又浮现出来,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神色中罕见地流露出几分懵然,下意识地乖顺道歉: “对不起,妻主。” 许白榆知道,他是被原主那个母老虎给折腾怕了,所以习惯凡事往最糟糕的情况去想。 想到这,她不由心软了几分,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你在这等我一下。” 说罢,怕自己前脚刚一走开,青迢后脚又傻乎乎地去徒手拔灌木,遂不放心地补充道: “我没回来,不许乱动知道吗?”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她才步履匆匆地回了自己的小木屋。 本来想换一台割灌机,结果定睛一看,最便宜的都要200积分。 许白榆:告辞。 退而求其次,花10积分换了两把高锰钢双砍镰刀。 这东西既能割又能砍,而且轻便小巧,易于携带,等清理完了灌木丛,后面再进山收集物资时也能用得上。 割灌木的工具有了,还差一双手套。 许白榆随手抓了一件原主的兽皮衣,从下摆处裁下一块长方形的兽皮,然后翻出骨针,穿针引线,将其中三面缝合起来,开口处稍微收紧了一些,一个超简单的无分指兽皮手套就做好了。 手札自动翻开,在事件页的底下新增了一行字。 【检测到当前领地发明出手套,领地繁荣度+50。】 许白榆如法炮制,又做了一个手套,竟发现领地繁荣度出现了微量的增长。 她将手札翻到领主信息页。 【领主姓名:许白榆 年龄:24 领地面积:216㎡ 后宫人数:3 附属种族:0 居民数量:3 领地繁荣度:195.6】 确实,比原来多了1点。 看来发明某项技术后所能获得的繁荣度并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会在后续的生产过程中源源不断有新的繁荣度进账。 积少成多,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她带着镰刀和手套回去时,发现青迢仍听话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浓密的长睫在清俊面容上洒落一片扇形的阴影,棕灰色的眼眸安静地凝望着腿边的灌木,似有些失神。 “我就要悬崖最顶上的那枝梅花!你连这点要求都不肯答应,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妻主?!” “没我的允许,谁让你用工具的?难道我白榆的兽夫连徒手爬上峭壁的能力都没有吗?” “万幸伤口没有感染,你的命算是保住了,只是右腿……唉!” “听到我被你阿爸教训,你很得意是不是?摘个花都能摔断腿的废物!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死外面?现在全部落都知道我有一个瘸腿的兽夫,你满意了?” …… “青迢?青迢?” 叫了两声没有回应,许白榆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青迢回过神,温声道:“妻主,你回来了。” “嗯。” 许白榆应了一声,把镰刀递给他:“来,这是镰刀,你拿着。” 镰刀光看造型就能大致猜到它的使用方式,瞧着比现有的骨刃和石刃明显方便了许多,一看便是神赐之物。 等青迢接过镰刀,许白榆又拿出兽皮手套:“这个是我做的手套,防止被灌木割伤用的。” “这手套……” 青迢望着那只手套,棕灰色的眼眸中浮现出难言的复杂情绪。 手套手套,顾名思义,一听就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只是他没想到,妻主竟然舍得损毁自己最为喜爱、连一路风餐露宿都要小心带着的兽皮裙,只为给他做一只手套。 见他抓着手套迟迟没有戴上,许白榆疑惑:“怎么了?不会戴吗?” 不至于吧? 她明明做的很简单啊? 搞不懂,但还是决定乐于助人。 许白榆拉过青迢的另一只手,熟练地帮他把手套戴上去,然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这样就好啦~” 她掌心的余温仿佛还未散去,青迢忍不住蜷了蜷指尖,没有澄清: “谢谢妻主。” 好在有兽皮手套的遮掩,许白榆只当他是在试用手套,并没有觉得奇怪。 “不用谢,那我们开始吧。” 有了工具,这片地清理起来十分干净迅速,许白榆还在中途发现了两株覆盆子。 这东西在兽世叫刺果,口感酸甜,雌性兽人和幼崽都喜欢拿它当零嘴。 现在还不是覆盆子成熟的季节,枝头上挂着匙形的白色小花和青绿色的硬果粒,再等几个月,就会变成表面长着小绒毛的红艳小果,于是许白榆镰刀一转,避开了这两株覆盆子,继续往旁处嚯嚯去了。 割着割着又发现了一小片枸杞,这回许白榆没放过它们,趁着叶片还嫩,唰唰就薅了一大把,直接收进背包,打算回头拿来煮肉汤喝。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缓坡上的稀疏灌木和顽固野草便被清理一空,只留下山脚处最密实的那片灌木带,灌木带再过去是一片稀疏的树林,林子不大,逐影在搬来的第一天就曾绕路去查探过,里面没发现异兽。 一抬头,见青迢走到那片灌木带前还想继续,许白榆连忙把人拉住:“清理到这就可以了,休息一会儿。” 原主虽然是个兽人,但从小娇生惯养,体力跟她前世那种整天山里地里到处跑的非遗博主还真没法比,干这么点活就已经开始腰酸背痛了。 “妻主累了吗?”青迢眼中带上了然的笑意:“那您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交给我吧。” 对身强体壮的雄性兽人来说,清理这点灌木还没有用石刃砍棵树来的费劲。 “是有点累。” 不过…… 许白榆坚持:“你也休息。” 体力好是一回事,青迢右腿不便,弯腰清理灌木时想要维持平衡也比常人更辛苦些,许白榆让他帮忙是怕他被拒绝会多想,可不是真跟原主一样把人当奴隶压榨。 青迢唇畔的温柔笑意更真切了几分,这次他没再拒绝:“好,我听妻主的。” 趁着休息,许白榆再次翻开手札到地图页,山脚缓坡的区域已被点亮,地图上浮现提示: 【检测到无主领土,是否占领?】 第十一章 你会保护我 选是之后,代表领地的蓝边再次向外蔓延了一块。 许白榆翻回首页去看领主信息: 【领主姓名:许白榆 年龄:24 领地面积:598㎡ 后宫人数:3 附属种族:0 居民数量:3 领地繁荣度:233.8】 【领地繁荣度首次突破200,解锁棘刺木围栏图纸。】 什么叫想打瞌睡就来了枕头?这就是! 许白榆从背包中拿出图纸,青迢对自家妻主这两天时不时隔空取物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见许白榆没有避着他,便有些好奇地往那薄如蝉翼的洁白纸张上投去了视线。 看……看不懂。 现今兽人用的甲骨文和图纸上用的简体字是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上面那些七弯八绕的线条更是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见许白榆神色认真,青迢并没有贸然出声打扰,只是望着图纸下方的神秘文字,目光中平添了几分敬畏。 莫非,那便是神文吗? 在兽世,各部落的防御布置要么是荆棘篱笆,要么是尖桩木围栏,而棘刺木围栏则是二者的结合体,以尖头木桩做成的围栏为主体,以带刺棘条缠绕连接,防御力更高,且更不易被破坏。 当然,这种围栏凭人力根本无法修建,而且耗材也更多,每修建一米长的棘刺木围栏就需要耗费木材x1、棘刺×3的建材。 不过,在图纸的一键合成黑科技面前,许白榆唯一要烦恼的只有材料问题。 灌木并不指代某一种植物,而是那些高度低于6米、没有明显主干且从地面就分出很多枝条的木本植物的统称,主要由无刺荆条和带刺棘条以及其他一些植株混生而成。 于是许白榆开始着手将方才割下的灌木和野草进行分类,带尖刺的棘条堆到一处备用,不带刺且枝条柔韧的草茎和荆条留出来编织,剩下的粗枝和过细过软的草茎直接就地挖个坑烧了做草木灰。 青迢在旁看了会儿,很快搞明白她分类的逻辑,默不作声地帮起忙来。 全部分类完毕后,许白榆将手放到其中一根棘条的枝叶上,心念一动,整堆带刺棘条被收入背包,同时背包中某格多出一个带刺棘条的小图标,右下角标着137。 她这个小领地的位置很特殊,背靠山脉面向平原,而且面向平原的那一面有密实的灌木带作为天然防线,剩下三面,正后方是之前落脚的大山洞,右边是五六米高的垂直峭壁,只有左面没什么遮挡,需要修筑防线。 许白榆算了算,只在左面修建棘刺木围栏的话,以领地现在不到四百平的面积,棘刺数量绰绰有余,但……库存木材只有可怜巴巴的2根。 乐,圈鸡窝吗? 山上那些树颗颗都比她的腰粗,许白榆只花了0.01秒便坦然决定之后要将伐木的重任悉数交给还在外边打猎未归的壮劳力逐影。 没办法,谁让她和青迢两个不老不病,但就是又弱又残呢? 修建围栏的任务再次被搁置,许白榆看看日头,发现该做午饭了。 起锅烧水,先用冷水浸一遍,接着烫热水,然后就可以开始给咕咕兽脱毛了。 脱完毛后整只洗净沥干,因为手边没什么配菜,所以许白榆今天打算偷偷懒,简单做个酱油烧咕咕兽。 她给鸡身划刀,加酱油、料酒等开始腌制,等腌制的时候,顺手拿出噜噜兽仅剩的内脏淘洗干净,肥肠切好放一边,晚点做个醋溜肥肠,锅里先炖上比较费时的噜噜兽肚汤。 昨天掐的那堆笕菜和野葱也不能浪费,把炒笕菜和野葱煎蛋加入菜单,两荤两素一汤,营养均衡,就算逐影上午没打到猎物,分量也差不多够吃饱了。 菜洗完,其他乱七八糟的准备工作做完,已经过了平时外出打猎的时间,但逐影还没有回来。 青迢蹙眉望着上山的方向,见她出来,终是忍不住目露祈求之色,开口请求道:“妻主,逐影到现在还没回来,请您同意我进山去寻一寻。” “没问题,你去吧。”许白榆一口答应。 青迢得到允许,忍不住舒展眉目,露出一个春风化雨般的温柔笑容:“感谢您的仁慈,我会尽快回来的。” 从前刚离开部落时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但那次妻主毫不犹豫地驳回了他的请求,还用带刺的藤鞭狠狠抽了他一顿。 “不行!我不同意!要是你不在的时候,我遇到异兽了怎么办?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作为我的兽夫,保护我才是你最重要的事,那个家伙要是死在外面只能说明他就是个废物,死就死了,用得着你多管闲事?” 自那之后,青迢对自家妻主的自私凉薄有了更深刻的认知,本不该再寄望于她,但妻主这两天陡然转变的态度让他心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这才鼓起勇气向她提出请求,没想到许白榆竟真的答应了! 许白榆被他温柔惊艳的笑容晃了下眼,回过神就发现他已经回屋拿上骨矛,立刻便要进山去了,她急忙把人叫住:“青迢,等等!” 青迢顿住脚步,心中猛地一沉。 莫不是妻主考虑过后还是觉得自己的安全更重要,决定反悔不让他进山了? 许白榆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他:“我跟你一起去。” “什么?”青迢惊诧地看着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不是要留下自己,而是要跟去。 他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山上可能会有危险,您……” “没关系。”许白榆打断了他,语气笃定道:“青迢,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不是“你要保护我”,而是“你会保护我”。 青迢定定地看了她数秒,须臾,垂下眼,郑重道:“是的,请您相信我。” 许白榆笑了:“嗯,我相信你。” 何况,她也不是没有准备的。 两人一道进山,循着山林中留下的穿行痕迹往更深处走,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发现了逐影留下战斗痕迹。 从现场看,猎物体型恐怕不小,旁边有两棵被撞断的树,树干带有刀痕草地上有明显的血迹。 第十二章 听萸上线 青迢半蹲于地,俯身贴近那染血的草叶,细细查探过后松了口气:“不是逐影的血。” 许白榆很快找到了方向:“应该是往那边去了。” 草地上有明显的重物拖拽痕迹,被压塌的草茎混着血,没入山林深处。 他们顺着那痕迹又走了一段,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异兽暴躁的嚎叫,且那声音还在不断朝他们逼近。 “妻主,站到我身后来。” 青迢将许白榆护在身后,望着动静传来的方向,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骨矛。 “用这个。” 许白榆将上山前特意在商城兑换的青木弓从背包中取了出来。 弓身据说是取自千年古树心材,温润而坚韧,弓臂保留了古树主干初生时的天然弧度,纤长而舒展,像鹿角在晨曦中勾勒出的柔和曲线。 “……好。” 青迢握紧手中的长弓,神情微讶,心中情绪复杂难言。 比起骨矛,他更擅长的其实是弓箭,但那把跟随他数年,由阿爸亲手制成当作成年礼物送给他的木弓,早在摔断腿不久后,就已经被迁怒的妻主发脾气砸断了。现在这算是……补偿吗? 但现在情况不明,容不得他多想,青迢收敛心神,专心看向声源处。 比异兽更先到来的是草丛间细细碎碎的微小动静,紧接着一个巴掌大的毛绒团子咻地从里面窜出来,直直冲许白榆所在的方向扑去。 许白榆反应迅速地往旁边退开一步,同一时间,青迢手中早已拉至最满的弓弦骤然松开,箭矢如流星般射向来者。 小家伙倒也敏捷非常,将将要窜到许白榆面前时,忽然来了个急刹车,随后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锋锐的箭尖从毛团子背上擦过,带起一串飞溅的血珠。 “咦?” 许白榆终于认出了毛团子的物种。圆头圆脑小身体,短耳短尾大眼睛,这不是她上辈子云养的众多电子哈基米之一——侏儒兔嘛? 可惜,这小兔子似乎是被方才那一箭吓怕了,慌不择路地往许白榆的反方向跑去,一头扎进了草丛中不见踪影。 青迢冷淡地瞥了一眼那兔族兽人离开的方向,倒也未再乘胜追击,而是再次弯弓搭箭,将箭尖对准了后面跟来的不速之客。 那是一只近乎两米高的变异拜月兽,皮毛漆黑,双眼猩红,额头处的毛发中撑开一道窄缝,窄缝中是拜月兽的第三只眼,这只眼睛完全被漆黑的瞳仁填满,找不到丁点眼白,看起来狰狞又凶残。 箭矢破空,精准洞穿变异拜月兽丑陋的第三只眼,自脑后贯出。那畜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嚎,瞬间被激怒,利爪在地上挠出数道深深的沟壑,猛地蓄力朝青迢扑了过去。 但青迢不慌不忙,一箭洞穿它的咽喉夺去生息,一箭射向它的右后脚掌阻断前行。变异拜月兽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悲鸣,不甘地轰然坠地。 许白榆第一次看到青木弓的时候,就觉得它跟青迢很搭,一样的温润、坚韧,古拙的外表下暗藏惊人的生命力。 事实也正是如此。 当青迢手执长弓时,整个人的气质与平日截然不同,薄唇微抿,神情冷静沉着,动作自信从容,栗色的长发束于身后,看起来是那样地鲜活且耀眼,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一般。 但放下弓箭后,那个她熟悉的青迢又回来了,温柔的,内敛的,棕灰色的眼眸看向她时暗藏关切:“妻主没事吧?方才是不是吓到您了?” 许白榆摇了摇头:“没事,没有吓到。” 除了有点被变异拜月兽丑到之外,其他一切都好。 音落,草丛中忽然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青迢蹙起眉,冷声冲那处喝道:“出来!” 巴掌大的小兔子从草丛中探出头来,一步三挪地靠近二人,最后在距离许白榆一米处停下了脚步。 在兽世,只有雄性兽人有变回兽形作战的能力,雌性兽人只有兽纹,而且在分辨兽人与动物的敏锐程度上远不如雄性兽人。 但,普通兔子可没这么通人性。 于是许白榆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是个兔族兽人啊! 兔族算是兽人大陆最弱小的种族之一。其他族兽人变回兽形都是为了增加战斗力,方便捕猎,而兔族兽人变回兽形,单纯是为了方便逃跑求生。 战斗力?不存在的。 逼急了信不信兔兔跳起来打你膝盖啊? 小兔子乖巧地并足蹲在地上,浅茶色的眼眸中盈满惶恐不安,仿佛还是个兔宝宝呢。 许白榆那颗属于毛绒控的心被触动,开口时语气不禁软了几分:“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兔兔:…… 听萸觉得自己要完。 倘若时间能倒回到半天之前,他绝对不会独自出部落寻找食物,这样就不会在发现那边的战斗痕迹时,大着胆子寻过去想要趁机分一杯羹,更不会倒霉地遇上同样被血腥味吸引来的异兽。 平生头一回做坏事,想碰瓷过路的兽人帮他解决异兽,结果竟险些伤害到一位尊贵的冕下。 虽然冕下的兽夫很强大,三两下就解决了异兽,没给他将功补过、拼死掩护冕下逃离的机会,但这并不能抹消他先前犯下的错误。 伤害雌性未遂,被人家的兽夫打死都是活该。 听萸愧疚又害怕,老实待在原地等着被兴师问罪,哪知这位冕下竟格外的好脾气,既没有打他,也没有让兽夫直接把他丢去喂异兽,而是同他搭起话来了。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这种情况,他到底该不该回答啊? 见小兔子呆愣愣地蹲在原地,毛毛脸上还有几分人性化的生无可恋,许白榆觉得有趣极了,忍不住催促道:“怎么不说话?做完坏事心虚了?” 青迢在旁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妻主:兽人变回兽形时是没办法开口说人话的。 看这兔族兽人的样子,十有八九是变回兽形时为了方便逃跑,直接把兽皮衣给丢在路上了。 妻主非要人家回答,那岂不是…… 第十三章 浴袍小兔 许白榆注意到了青迢古怪的神色,正要开口询问。孰料下一秒,面前的小兔忽然给她来了个大变活人。 少年一头焦糖色的短发,浅茶杏瞳和兔形时一样纯粹干净,青涩俊秀的脸庞上还带着些许尚未完全消退的婴儿肥,殷红的唇瓣开开合合,努力表达着自己的歉意: “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打不过那头变异拜月兽,所以才想找附近的兽人求助,没想到差点伤害到冕下您,真的很抱歉,我……” 再往下,淡粉的茱萸盛开在白皙的胸膛上,腰肢劲瘦,双腿拘谨地并拢跪坐,双手交叠掩在…… 许白榆:!!! 她直接一个弹跳起立,在商城中以最快的速度随便兑换了一件衣服盖在对方身上,然后背对着他试图挥散脸上升腾的热意: “拜月兽的事儿之后再说,你先把衣服穿上!!!” 救命!这是她在点家不花钱就能看的东西吗?! 听萸愣愣地捏紧身上盖着的衣服,好白,好软,像被云朵包裹着一样。 他的视线扫过许白榆的手上、身上。 没有。 还是没有。 这位冕下身上没有兽皮袋,那她身上的衣服是从哪里来的呢? 想不出个所以然,听萸听话地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没一会儿,许白榆听见他的声音:“冕下,我穿好了。” 许白榆松了一口气,结果很快就发现这口气松早了。 “呃,你……” 她刚刚光想着换件布料多点的,哪知随便一挑竟挑了件浴袍出来。 布料多了吗? 多了。 纯白浴袍披在少年的身上,前襟交叠,仅露出一小片引人遐思的白皙胸膛,腰间系带胡乱打了个结,勾勒出一截纤细的腰身,下摆如花瓣般铺展在身后,仍是同样的跪坐姿势,这一刻却圣洁旖旎得仿若在献祭。 当真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穿比不穿还刺激。 少年一无所觉,有些不安地仰望着她,修长指节无意识地缠绕着腰间过长的系带:“怎么了冕下,是我哪里穿错了吗?” 许白榆:…… “没有。没事。” 她闭了闭眼,努力将话题引回正轨: “我们正在找人,你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请问你先前有遇到过一位蛇族兽人吗?他大概这么高,黑头发红眼睛,身上还带着把很大的刀。” 咦? 听萸指着许白榆二人来时的方向,有些不安地问:“冕下,你要找的是在那边发生过战斗的人吗?” 许白榆同青迢对视一眼,承认道:“没错,他是我的兽夫,你见过他?” “不算见过。” 听萸怎么也没想到,他想分的那杯羹,竟然也是这位冕下家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这下好了,罪行+1。 他瘪着嘴,蔫头巴脑地坦白从宽:“我想吃肉,但打不到猎物,所以就循着痕迹找过去,想看看能不能捡点便宜,结果刚到溪边就遇上了被血腥味吸引来的异兽,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那还挺倒霉的。 不过这兔族少年的话语至少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找的方向是对的。 许白榆立刻拍板决定:“我们去溪边找找吧。” “冕下,我可以给您带路,我知道一条近路,过去可快了。” 好不容易找到将功折罪的机会,听萸立刻主动请缨。 冕下不计较他引来异兽,险些伤害到她的事,那是冕下宽容大度,但听萸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就麻烦你了。” 许白榆冲听萸一笑,当事兔立刻便有些脑袋晕乎乎了起来。 长得好看,性子又好,不仅不跟他计较犯过的错误,还借给他这么好的兽皮衣,这位冕下怎么这么好啊? 他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浅茶杏瞳亮晶晶地望着许白榆,俨然已经变成了迷弟的模样,拍着胸脯保证: “包在我身上!” 说来也巧,他们跟着听萸在山林间抄小路前行,才走了没多久,就迎面撞上了扛着一大只卡特兽的逐影。 逐影一看到许白榆就忍不住皱眉:“大中午的,你往山里跑干什么?” 山里多危险啊。 万一遇到了异兽,就她这小身板还不够一口吃的。 许白榆幽幽回道:“原来你也知道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啊。” 大中午的不回去吃饭,不知道还以为这小子已经变成异兽的午餐了呢。 青迢无奈地看了两人一眼,帮着许白榆解释:“你过了狩猎时间还没回去,妻主不放心,非要跟着我来寻你。”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只是处理卡特兽耽搁了点时间而已。” 说是这么说,但逐影的嘴角却不自知地上扬了些许,注意到一旁的听萸,他眉宇微动:“这位是?” “我是灰土部落的兽人听萸。” 听萸说着,忍不住看向了站在青迢身侧的许白榆。 冕下找到了兽夫,应该马上就要回自己的部落去了吧? 逐影直截了当地表示:“灰土部落?没听说过。” 在兽世,强大的种族往往自成一个部落,种族名即是部落名,譬如逐影,他若是出去自我介绍,就会直接说自己是蛇族的兽人逐影。 除此之外,也有那种被族内驱逐排挤的兽人或是实力低微的弱小种族会迫于生存压力抱团到一起,自成一个部落的。 这种部落通常以其所在地的某项特征命名,缩在那些大部落看不上的犄角旮旯里艰难维生,然后不知道哪天遇到波异兽潮就全军覆没了。 但…… 许白榆注意到听萸望过来的视线,友好地弯唇冲他一笑。 对她那空有名头的小破领地来说,这些不被主流强大部落所接受的弱小兽人,正是最合适的初期居民人选呢。 那笑好似给了听萸莫大的力量,他终于鼓起勇气走到许白榆的面前,说出早就打好的腹稿: “冕下,谢谢你们今天救了我,请问您可以告诉我您的名字和住处吗?我会尽快把您的衣服洗干净还给您的。” “叫我白榆就好。”许白榆摆了摆手:“衣服送给你了,不用还,我们住在那边的山脚下,欢迎你随时来做客。” “山脚下?” 第十四章 兔皮围脖 听萸露出了茫然的神色:“那是哪个部落的领地?” 那边不是只有一个山洞吗? “哪个部落都不是。”许白榆落落大方地说:“不过,我在那建了几栋屋子,今后它就是我的领地了。” 没有部落的不就是流浪兽人吗? 从来只有各部落想方设法用美雄计吸引雌性去定居的,到底是哪一族那么丧心病狂,竟然连尊贵的雌性冕下都忍心驱逐出去? 等等! 这么说的话,被驱逐出族的雌性,他好像还真听说过一位,而且兽人大陆千百年来也就那么一位。 他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磕磕巴巴地确认道:“您、您难道就是虎族那位……” 话到一半,他猛然顿住,小心地窥着许白榆的面色。 虎族族长将亲女驱逐出族的消息,他也曾有所耳闻,但方才短短时间的相处,让听萸怎么也无法将眼前人同那位传说中的恶雌划上等号。 许白榆不以为意,坦然顺着他的话接道:“没错,我就是虎族那位骄纵恶毒、刁蛮任性还不能生育的废雌。” 那些坏事又不是她做的,原主都不嫌丢人,她有什么好尴尬的? 逐影抽了抽嘴角。 形容的可真贴切,这恶雌竟然还有点自知之明? 就此分道扬镳。 快走到山脚时,许白榆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头发现是听萸追了上来。 “冕下!白榆冕下!” 听萸喘着气,呼吸还有些急促,但说出口的话却没有任何迟疑:“单独住在山脚下太危险了,要不你们还是跟我回部落吧。” “我们部落的实力虽然没有虎族那么强大,但大家都很团结,遇到异兽潮的时候,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许白榆挑眉:哟呵,这倒是有意思了。 “你确定吗?”她语带戏谑:“我可是整个兽人大陆出了名的恶毒雌性哦~就不怕我把你拆了做兔皮围脖?” 听萸受惊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对上她含笑的眼眸时,内心不知为何又奇异地镇定了下来。 “我不知道那些传闻是怎么来的,但是我、我觉得冕下您是个好人,您要是想把我做成兔皮围脖,刚才就可以动手了,但是您没有,您还送我衣服,您……” “好了好了。”许白榆连忙打断他:“知道你想表达的意思了。” 这好人卡发的,她这张老脸险些承受不住。 “那冕下您跟我回部落吗?”听萸期待地望着他。 “不了。”许白榆摇了摇头:“我觉得自己建个领地待着挺好的。” “可是……” 见听萸还想再劝,许白榆直接转移话题:“前面就到我们部落了,你早上还没打到猎物吧?要不就跟我们回去一起吃点?” “这……” 听萸露出迟疑神色,许白榆立马补充道:“就当感谢你方才帮我们带路了。” “那好吧。”听萸不好意思地答应了:“谢谢冕下。” 许白榆原本就是个毛绒控,此刻心中对听萸更多了几分怜爱。 怎么会有这么单纯好骗的小兔子啊?三两句话就傻乎乎地跟着人走,也不怕被她骗去卖了。 殊不知,听萸此刻内心的想法也和她差不多。 怎么会有这么人美心善的冕下啊?! 相较他先前带来的麻烦和危险,帮着带路那点事根本就不算什么,但冕下不仅送他那么好看珍贵的衣服,而且还主动提出要请他吃东西! 这分明是看出了他的窘迫与饥饿,贴心地想要帮助他,又怕他不好意思接受,所以才找了个借口。 果然,传闻都是骗人的,冕下分明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雌性嘛! 听萸步伐轻快地跟在许白榆的身后往回走,开心得险些克制不住兔族的天性,想要蹦蹦跳跳起来。 负责殿后的逐影拧着眉,望着这小子连背影都透着雀跃的模样,心中莫名有些不爽。 他把这点情绪归结于不满恶雌的自作主张。 这破地方荒凉又贫瘠,他们自己的存粮也不多,这恶雌倒好,随随便便就请人家吃饭,该不会是移情别恋,看上这个一看就没什么战斗力的小白脸了吧? 等跟着许白榆回了领地,听萸驻足在山道边,望着不远处的木屋藤帘、白墙如雪,相当没见过世面地瞪圆了眼睛。 兽神啊,大部落的盖房工艺原来已经进化成这样了吗? 还有一路上见到的:逐影手中的刀,青迢背上的弓箭,全都是族中最锋利的骨矛也难及的利器。 他不敢想象,白榆冕下所在的虎族部落是有多么强大,才能给两个兽夫都配上那么厉害的武器啊? 因着听萸的到来,许白榆特意多做了一道黑椒卡特兽肉,好在出门前大部分食材都已经备好,所以没耽搁多久就尽数搞定了。 五菜一汤被端上桌,每一盘的卖相和色泽都是听萸从未见过的诱人,霸道的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饥肠辘辘的肚子忍不住咕咕抗议起来。 听萸忍不住红了脸:“抱歉,我早上没吃东西,所以……” 其实是从昨天开始就没分到食物了,要不然他也不用铤而走险,独自离开部落找吃的。 “没关系。”许白榆莞尔一笑:“吃吧,别客气。” 酱油咕咕兽咸香入味,醋溜肥肠Q弹有嚼劲,炒笕菜清脆爽口,野葱炒蛋辛香软嫩,最特别的要属黑椒卡特兽肉。 裹着黑椒酱汁的肉片初入口时,舌尖倏地一麻,似有细小的火星在上面迸开,但那点微不足道的刺痛过去后,霸道浓郁的馨香很快在口中蔓延开来,让人吃了还想吃,根本停不下来。 这种极其特别且相当容易令人上瘾的口味,便是兽人们从未领略过的“辣”。 听萸起先还克制着只敢跟在他人后面夹菜,但很快便迷失在这些从未品尝过的美味当中,一筷接着一筷,狼吞虎咽根本停不下来。 “好吃,太好吃了!” 听萸腮帮子鼓鼓的,趁着夹菜的间隙,含糊不清地吐出夸赞,很快又沉浸式把脸埋进了碗里,真真就像是一只被饿了许久,好不容易叼到饭盆的小兔子。 第十五章 冕下,您还缺兽夫吗 许白榆见此,心不禁软了又软,抬手给他夹了一大筷黑椒卡特兽肉:“慢慢吃,不够我再去给你做点。” 逐影听得眉心一抽。 “够的够的。”听萸腼腆地放下筷子连连摆手:“您不用为我做这么多。” 等等!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许白榆话中的意思,震惊得倒抽一口冷气:“冕、冕下,这些菜都是您亲手做的?” “对呀。”许白榆说着,又给他夹了一块咕咕兽肉,已逐渐沉浸在投喂小兔子的快乐中不可自拔,浑然不知听萸心中掀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这种级别的佳肴,怎么会是一个新手能做得出来的呢? 莫非…… 听萸不可置信地将谴责的目光投向了坐在餐桌另一侧的青迢和逐影。 “你们平时都让白榆冕下给你们做吃的?” 青迢:…… “不然呢?”逐影没好气道:“我们做的她又看不上。” 其实真要说起来,许白榆穿来后满打满算也就做了三顿而已,但能吃好的,谁愿意回到从前每天被挑剔厨艺,还要被打骂罚跪挨饿的苦日子啊? 于是,也就默认了每顿由许白榆掌勺这件事。 听萸听后顿时更震惊了。 “看不上就可以不做了吗?” 难道不是应该更努力地去学去研究吗? 这两个家伙怎么当兽夫的啊?! 兽人大陆雄多雌少,雌性向来是被捧在手心,万般宠爱的存在,偶尔做点吃的当做游戏也就罢了,哪有明明已经娶了兽夫,却还要顿顿辛苦下厨的雌性? 他们不会是仗着冕下被逐出了部落,无人撑腰,故意欺负她吧? 想通这一点后,听萸望向青迢和逐影的目光顿时变了,不再是最开始面对比自己更强大的兽人时近乎本能的崇敬与畏惧,而是带上了恼怒与鄙夷。 呵护雌性,是兽人大陆每一个雄性兽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听萸,不是你想的那样。”意识到听萸误会了,许白榆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释:“他们都很照顾我,只是我更喜欢吃自己做的食物而已。” “那还不是因为没有选择……” 冕下明摆着想维护自己的兽夫,听萸还能说什么呢? 他甚至没有立场。 白榆冕下明明是这么好的冕下,在外面却臭名昭著,在家里还要被兽夫欺负,每天辛苦下厨。 听萸怏怏不乐,连刚进嘴的咕咕兽肉都不香了,对冕下的心疼和无力插手的愤慨在心头回荡着,他望着许白榆温柔恬静的侧脸,竟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冕下,您还缺兽夫吗?会做吃的能暖床的那种。” 一语出,满室寂静。 青迢惊诧地看向他,逐影夹菜的筷子停滞在半空中,露出见鬼了的表情,而后眉头险些拧成死结。 听萸方才本来只是一时冲动,但话说出口后,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棒极了。 “虽然我的手艺可能离冕下你还差得很远,但我愿意为了你去学习,你喜欢吃什么,我就学做什么,学会以后天天给你做吃的。” 许白榆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地道:“说什么呢?你才多大啊,怎么就开始给自己找妻主了?” 他的兽形袖珍到许白榆可以轻松捧在掌心,人形也就是个半大少年,脸颊婴儿肥仿佛都还没褪完的那种,怎么看都还是只宝宝兔呢。 听萸不服气:“我都22岁了,当然可以找妻主。” 22岁? 许白榆微感讶异。 光看外表,她还以为听萸只有十七八呢。 不过…… “那也还小。”许白榆回忆了一下,而后道:“我今年24,大你两岁,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我当成姐姐。” 听萸读懂了她话语中暗藏的拒绝,但还想要努力再争取一下。 他礼貌地、带着些小不甘心地追问:“真的不可以当成妻主吗?” 虽然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但听萸其实真的挺喜欢白榆冕下的,她和传闻中那位能止兽崽夜啼的恶雌一点也不像,兽人与生俱来的敏锐直觉告诉他,拥有这样一位妻主会是件幸运的事。 许白榆语气温和,但毫不迟疑地拒绝了他:“不可以哦。” “好吧。” 意料之内的回答。 听萸只沮丧了一瞬,很快又重打精神振作了起来,双眼亮晶晶地望着许白榆,清脆地唤了一声:“姐姐!” 姐姐就姐姐。 关系都攀上了,离结契还会远吗? 阿爸说了,他们兔族不擅长战斗,只靠蛮力永远无法从那些强大的兽人手中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要学会迂回,保持耐心徐徐图之,直到达成自己的目的。 许白榆听着那一声清脆响亮的“姐姐”,唇角微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听萸的头:“乖~” 都叫她姐姐了,那她将小兔子纳入饲养范围应该很合理吧? 单纯的小兔子毫无警惕心,在饭桌上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底细吐得干干净净。 听萸阿爸是兔族的上一任族长,可惜死得太早,导致当时年纪尚幼的听萸非但没能继任族长职位,还要因为年岁渐长而被新族长排挤打压,在族中处境艰难。 今年开春,新族长变本加厉想要害他的性命,他侥幸逃出后流落山林,机缘巧合之下加入了灰土部落。 灰土部落的兽人战斗力都不高,狩猎队能获取到的食物有限,听萸不时也会自己溜出部落找些吃的,然后就遇到了许白榆等人。 “那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吗?” 原书中并没有提到兔族,也没有出现过听萸的身影,不知道是还没出场还是压根没机会出场。 听萸想了想:“有机会的话,我想去一趟猫族。猫族族长是我阿爸的好兄弟,从前一直很关照我,我想当面向他道谢。” 要不是狸乌伯伯年年托人送东西给他,新族长投鼠忌器,不敢妄动,听萸可能早就死了。 “只是这样?”许白榆挑眉:“不想报仇?不想夺回兔族族长的位置?” “当然想!”听萸说着,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可是我现在还太弱了。” 逐影轻嗤一声:“没出息。” 如果是他,拼死也要咬下仇人的一块肉来,绝不能让对方好过。 第十六章一碗鸡汤吞入腹 “别乱说!”许白榆瞪他一眼,看着听萸放缓了语气:“听萸,比一时弱小更可怕的,是心灵上的怯懦。只要你有一颗强者的心,那么终有一天你能强大起来,打败你的敌人,反之,看起来再强壮的兽人,如果没有直面困境的勇气,本质也只不过是个弱者罢了。” “我明白了!” 一碗鸡汤吞入腹,三秒变身鸡血兔。 听萸瞬间振奋起来,浅茶杏瞳中仿佛燃起熊熊烈焰,肃着脸郑重宣布:“我要变强!要做真正的强者!!总有一天,我会回到兔族,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啊这! 许白榆陷入了沉思。 难道她穿的其实不是女频甜宠文,而是男频逆袭文? 搞不懂,不想了。 她拍了拍听萸的肩膀,鼓励道:“加油,我会帮你的。” 被这番话所影响的不止是听萸,还有坐在一旁的两位兽夫。 逐影不知何时停了筷,他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瑰丽的玫红色眼眸不知何时竟变成了竖瞳,牢牢锁定在了许白榆的身上。 青迢垂眸,望着自己扭曲变形的右腿,怔怔出神。 直面困境……吗? 吃过饭后,许白榆就让逐影把上次那瓶金疮药拿出来给听萸涂一涂。 虽说兽人恢复能力强悍,那点箭伤很快就会好,但适当涂药有助于加快伤口愈合的速度。 逐影看起来不是很高兴,三两下从随身的兽皮袋里翻出那个装金疮药的小药瓶,反手丢进了许白榆的怀里:“喏,拿去。” 许白榆:? “让你帮听萸涂,你把药给我干什么?” 原来恶雌没打算亲自给这个兔族小子涂药啊。 逐影的心情莫名好了一点,但很快又皱眉看向听萸,嫌弃道:“他没长手吗?涂个药还要我帮?” 听萸看了他一眼,“懂事”地说:“没关系的白榆姐,我自己涂就行了。” “那怎么行?”许白榆皱了下眉:“你伤在背上,有些地方不一定够得着,要不然我……” 她正想说让青迢来帮听萸涂,一旁的逐影忽然又从她手中抽走了药瓶,揽着听萸的肩头往客厅带:“妻主说得对,伤在背上没人帮忙怎么行呢?走,我帮你涂!” “我帮”两个字被他咬得重重的,听萸直觉这家伙不怀好意,奈何力气差距悬殊,硬是被他给拖走了。 先前进山时,许白榆顺手把那两棵断树和变异狼收到了背包里,回来的路上又沿途收了不少石头,合成新一栋毛坯平房的材料就凑齐了。 听萸来寻她时,正好撞见房屋凭空出现的那一幕。 他瞪圆了眼睛,忍不住惊呼出声:“兽神显灵了?” 不!不对! 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凭空出现的房屋和领地中原有的分明一模一样,白榆冕下先前说她在领地中建了几栋屋子,莫非…… 听萸将目光投向许白榆,浅茶杏瞳中盛满讶异:“您就是传说中的兽神?!” 因为太过敬畏,他下意识换回了敬称。 不是,阿爸也没告诉他兽神竟然是雌性啊! “我不是!” 许白榆断然否认。 本想套路一波,哪知道听萸居然这么敢想,他敢想许白榆都不敢认。 开玩笑,扯个神眷之人的大旗方便行事也就罢了,直接冒充神灵,万一被人求到头上,让她来个挥手驱异兽、弹指万物生,那她应是不应? 不应吧,这点能力都没有还冒充什么神灵? 应……让她放出木屋哐哐砸死那些异兽吗? “不是兽神?可是我明明看见冕下您……”说着说着,听萸忽然露出恍然的神色:“我知道了!您一定是兽神派来的使者吧?!” 兽人大陆早有传言:神的使者终将降临世间,祂会为祂的子民降下福音,带来生的希望。 那段箴言许白榆也知道,压根就是作者编来给女主熊苗苗铺路抬逼格用的。万人迷团宠文嘛,给女主整个注定会被全世界追捧的高大上身份什么的那都是基操。 虽然一开始是奔着同名女配看的书,但狗作者人设立得好,许白榆一路追下来看女主就像在看自己的云熊猫闺女,并不打算抢她的机缘,因此短暂的犹豫过后,还是选择了否认。 “也不是,我只是运气好,得到过兽神的赐福而已。” 但她的犹豫,在听萸眼中,却反而成了事实最好的佐证。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难怪他见到的白榆冕下和传闻中一点都不一样,那是因为恶雌已经不是原来的恶雌,而是神使借着她的身躯在行走世间。 他不知道神使为何降临世间却不愿对外表露身份,也许是兽神早有喻令,也许是神使生性低调,不喜张扬,总之,他配合就对了。 “嗯,您说不是就不是。” 听萸说着,忽然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处,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铿锵道:“那么白榆冕下,请允许我追随您,向您献上我的忠诚!” 许白榆:…… 到底哪里像相信了的样子啊? 她无力地辩解:“我真的不是。” 听萸点头,坚定附和:“对,不是!” 许白榆扶额:“……算了,你先起来吧。” “好!”听萸欢欢喜喜地站起来,下一秒就凑到了她的身边:“冕下冕下,您把这里定为领地,是要在这里建一个部落吗?那您的部落还收人吗?我可以加入吗?” “你想加入就加入,咱们这儿正缺人呢。”许白榆说着,屈指敲了一下他的额头:“还有,不要您啊您的,我听不习惯,和之前一样叫就行。” “姐姐!”听萸立刻清脆地喊了一声,少年感十足的脸上肆无忌惮地绽放出灿烂笑容,脸颊边的小酒窝像盛了蜜。 于是,许白榆也忍不住跟着弯起唇角:“嗯。” 听萸是个行动派,没待多久就主动提出告辞,风风火火地回灰土部落收拾行李去了。 他哼着歌儿回到部落,却发现部落里的大部分兽人都聚集在了首领的屋外,各个面色灰败,气氛一片愁云惨淡。 他骤然顿住脚步,心中浮现出不祥的预感。 第十七章 草编扇子 等听萸走后,逐影才从屋内出来,见许白榆仍望着山路的方向,不禁凉凉道: “回神吧,人都走远了。” 许白榆收回视线,瞥了他一眼:“你很闲吗?下午不打猎了吧?没事干的话就去帮忙多砍几棵树,我打算在山脚那边建一圈木围栏。” 逐影一噎:“……知道了。” 妈的,早知道就不该嘴贱开这个口,现在可好,又让恶雌逮着机会使唤他了。 他拎着砍刀往山道上走,连背影都透着股被资本家压迫的沉重。 许白榆从背包中取出上午那头变异拜月狼的尸体,然后望着面前的庞然大物陷入了沉思。 兽皮怎么剥来着? 不知道啊,这题超纲了。 上辈子拍鞣制兽皮的视频时,她用的都是养殖场新鲜收来的兔皮,老板人可好了,帮忙现杀现剥,还给买5送1呢。 她花3繁荣度在商城中换了把剥皮刀,隔空虚虚地对着拜月兽的尸体比划了几下,正要下刀,手腕却被另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给握住了。 “妻主想用拜月兽的兽皮做新衣服,怎么不叫我?” 青迢垂眸瞥一眼地上的兽尸,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接过她手中的刀刃:“我来吧,您别伤了手。” “谢谢。” 许白榆本也不擅长这个,闻言立刻干脆地松了手,将空间留给青迢。 青迢听见她的道谢,执刀的手微顿,而后收敛心神,稳而准地扎入拜月兽咽喉处先前被利箭洞穿的伤口,手腕微转,运力划下。 几滴鲜血飞溅在他白皙的侧脸上,仿若白玉微瑕,温和俊美的眉眼平添了几分锋锐,剥皮刀在他的手下翻转挑划,听话得不可思议,许白榆不知不觉就看入了迷。 “妻主。”青迢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侧首看向她。 “啊,怎么了?需要帮忙吗?”许白榆回过神,有些茫然。 她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这儿,应该没打扰到他吧。 “不需要。”青迢说着,眉宇间浮现几分无奈:“接下来的处理过程可能不太适合您观看,要不您先回避一下?” 原来是这样。 许白榆主打的就是一个听劝:“那我先去旁边呆着,你处理好了就叫我,我想试试用新方法鞣制兽皮。” “好。” 青迢看似专注地处理着手中兽皮,待许白榆走出一段距离后,才侧首无声望向她的背影,眼中有迷惑,亦有探究。 缓坡边堆着上午分类好的荆条和韧草,许白榆瞧着有些技痒,索性就地往草坪上一坐,从中抽出几根细长而柔软的草茎,打算编点东西打发时间。 编到一半,听到身后响起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她就知道是青迢来了。 “稍等,我马上就好。” 她头也不抬,继续着手中的动作,草茎翻飞,一圈圈缠绕着,不多时,一把巴掌大的草编扇子就做好了。 手札翻到事件页—— 【检测到当前领地发明出草编扇子,领地繁荣度+30。】 很合理,毕竟扇子在兽世确实没什么用,兽人随便折一片宽大的叶子就能拿来扇风了。 青迢站在她的身侧,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她手中的陌生事物:“妻主是在用草编叶子吗?” “唔,这是编来扇风用的,我叫它扇子。” 许白榆说着,举起扇子帮青迢扇了两下,谁曾想,由于扇子过小,那点微风连对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能吹起。 许白榆默默地收回手。 “看来是做小了。” 青迢眨了下眼,十分给面子地夸道:“挺凉快的。” 恰在此时,不知打哪儿来的风倏地刮过他们身侧,带着青迢的一缕栗色长发在半空中打了个旋。 青迢:…… 许白榆:…… 她随手把扇子往旁边一丢,若无其事地拍拍屁股站起身: “啊,好像该去处理兽皮了。” 在兽人大陆,兽皮的鞣制已有多种方法,例如土埋法、水揉法,以及自然干燥法等等,但用这些方法揉制出来的兽皮无一例外都质感偏硬,且容易腐烂。 于是,坐拥商城黑科技的许白榆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调配鞣制液。 在处理的过程中,青迢已经将兽皮上的油脂和肉渣刮得相当干净,许白榆又用草木灰水将兽皮浸泡清洗了几遍,然后拧干放进桶里。 商城兑换明矾,再加入等比例的盐,以及5倍的水,用木棍将兽皮在桶中翻搅几圈确保浸泡均匀,最后将桶密封起来。 接下来只要每天打开盖子翻搅两次,7天后将其拎出来洗净晒干,就可以收获一大张柔软好看的兽皮了。 料理好了兽皮,许白榆溜溜达达地去山道上找逐影。 看得出他半点也没有偷懒,山道上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的断树,许白榆沿路走,沿路收,还没见到人背包里就已经多了三十多根木材。 树和树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像那种水桶粗的大树,一棵可以转化为3~5根木材,而小树就算整棵都被收进背包也只能算作一根有效木材。 等终于找到逐影时,许白榆的背包中已经有67根木材了。 “这些已经够用了,你休息一下,喝点水吧。” 她说着,将提前泡好的糖水递了过去:“辛苦了。” 逐影接过她手中的杯子,神色稍缓,分明心情不错,但说出来的话依旧是那么的不近人情: “不用谢我,我只是履行承诺,做我该做的事而已。” 许白榆点头:“你放心,我也会遵守承诺,冬天一到就跟你解契的。” 逐影周身的气息忽然又冷了下去,他面无表情地捏紧了手中的杯子,硬邦邦道:“最好是。” 许白榆惊奇地多看了他一眼。 居然激动得语气都变了,这是得有多想跟恶雌解契啊? 虽然材料已经就位,但许白榆没有急着合成围栏,而是先打开领地经营手札,翻到地图页,将方才被逐影“清理”过一遍的山道也纳入了自己的领地范围。 于是,首页的领主信息悄然更新—— 【领主姓名:许白榆 年龄:24 领地面积:731㎡ 后宫人数:4 附属种族:0 居民数量:4 领地繁荣度:212.1】 接着,她取出棘刺木围栏的图纸,图纸下方标着熟悉的黑色小字。 第十八章 我的妻主 【检测到可用材料: 木材x67 棘刺x137 是否消耗木材x1,棘刺x3合成1米棘刺木围栏?】 许白榆选是,然后用意念顺着象征领地的蓝边,批量合成并放置了21米长的棘刺木围栏。 每一米长的棘刺木围栏出现在领地的边缘,领主信息页最末尾的领地繁荣度就会悄然增加两点。 围栏全部放置完毕后,手札自动翻到事件页,最底下新增了一行字。 【检测到当前领地已成功修建防御功能性设施,领地繁荣度+500,解锁领地战力评级。】 同时,信息页的数据也进行了更新。 【领主姓名:许白榆 年龄:24 领地面积:731㎡ 后宫人数:3 附属种族:0 居民数量:4 领地战力:5(不堪一击) 领地繁荣度:754.1】 【领地繁荣度首次突破500,解锁原始公厕图纸(可升级)】 【检测到当前领地人口数量极度匮乏,请领主尽快对外招收新居民。】 【检测到当前领地战力弱小,请领主尽快发展领地,提升实力。】 【检测到当前领地居民幸福度较低,请尽快完善配套生活设施和物品。】 公厕?这可是个好东西。 虽然许白榆自己用不上,但后续如果想要招收更多居民,那么领地的卫生条件可就全靠它来保障了。 底下那堆标红的提示,她只大致扫了一眼,心中就对接下来的工作方向有了数。 居民要招,公厕要建,小发明要做,零零碎碎不少事儿,但都抵不过许白榆看见大批繁荣度进账时的好心情。 她合上手札,扭头打算招呼逐影一起回去,却发现对方这会儿正半倚在某棵树的树干上,拧眉端详着手中的砍刀。 凑过去一瞧—— 原来是方才树砍多了,刀刃处崩出了一个小豁口。 她脱口而出:“你刀坏了?” 逐影直起身子,将砍刀换到离许白榆较远的那只手,不以为意道:“没什么大不了的,还能用。” “你忙完了?忙完了我们就回去。” 如果不是许白榆先前亲眼看见他薄唇紧抿,抬手在豁口处细细摩挲的爱惜模样,险些就信了。 “是能用,但是不好用。” 她说着,直接打开商城,换了把新的大砍刀往逐影手里一塞:“给,这是新的,你用废了就换,不要舍不得。” “你……” 逐影皱眉看着她,神色有些复杂。 这样的普通砍刀在兑换商城里两繁荣度一把,许白榆要多少有多少,但逐影不知道啊。 他握紧了手中新的大砍刀,喉结滚动,正要说些什么,却忽然被一个煞风景的家伙给打断了: “姐姐!” 逐影瞬间黑了脸。 但许白榆已经被吸引走了视线,有些讶异的看着山林中冲出来的身影:“听萸,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是说要跟朋友好好道个别,明天早上再过来吗? 听萸没想到在这儿就遇上了她,瞬间惊喜极了。 “姐、呼,姐姐,我是来、呼,求你帮忙的。” 他先前跑得太急,这会儿面色潮红,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灰土部落有个小兽崽下午,呼,脑袋上被砸出了一个大口子,现在血一直止不住,您能不能救救他?” 他的脸更红了,不知是热的还是不好意思的。 “先带我去看看吧。” 许白榆并没有打包票,但她愿意去看看,就已经足够让听萸惊喜了。 “好耶!” 山路多崎岖,雌性兽人的体力和速度远不如雄性兽人,为了赶时间,听萸主动提出:“姐姐,要不我抱你走吧?这样过去更快一些。” 许白榆:啊? 她张了张口还没说话,一旁的逐影就斩钉截铁道:“不行!” 听萸不满:“我问的是姐姐,又不是你。” 逐影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烦躁,这股情绪灼烧着他的理智,驱使着他说出了曾经最不愿提及的事实: “可你问的是我的妻主!” 他阴冷地瞥了听萸一眼,瞧见对方哑口无言的模样,心底竟生出几分异样的愉悦,就连以恶雌兽夫的身份自居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启齿了。 逐影又看向许白榆:“兔族兽人的耐力和速度远不如我们蛇族,妻主如果赶时间的话,我可以用兽形带您过去。” 许白榆:啊??? “等一下,我……” 说晚了,逐影已经变回了兽形。 墨色鳞片闪着幽冷的光,玫红色的竖瞳仿若宝石般镶嵌其中,野性危险,却又不自觉地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 平心而论,这确实是一条漂亮的巨蛇。 ——但再漂亮,也是巨蛇。 眼见着巨蛇侧首轻巧地将掉在地上的兽皮裙叼在口中,随后摆动着尾巴朝她蜿蜒而来,许白榆头皮发麻,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往后退了好几步。 巨蛇停住了。 他微微歪头,那双玫红色的竖瞳直勾勾的看着她,许白榆甚至能从中读出一丝不解和委屈。 他委屈啥啊委屈? 许白榆:有时候真的挺想报警的。 人命关天。 残疾小鹿和茶杯小兔哪个都不好意思压榨,许白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坐上了巨蛇的背部。 巨蛇鳞片光滑,摸起来冰冰凉凉的,在山林间穿行时又快又稳,忽略物种来说,的确是个非常适合夏日出行的代步工具。 ——但许白榆没法忽略物种。 于是她看向前面带路的听萸:“听萸,要不你也一起上来坐吧。” 多个人好歹能壮壮胆。 孰料话音刚落,身下的巨蛇就忽然朝着少年一个加速冲刺,发出危险的嘶嘶声,玫红色的竖瞳中是只有当事人才能看见的冰冷警告。 “不了不了。” 听萸受惊,像只兔子一样猛地往前窜出去老远,许白榆也被颠得险些一头撞到旁边的大树上。 “你干嘛?!” 她气得一巴掌拍在蛇头上,巨蛇顿时安分了下来,于是许白榆惊奇的发现:自己这会儿似乎没那么怕了。 有听萸带路,他们很快进入到灰土部落的最深处,看见了正焦灼等在屋外的灰土部落首领啸风。 对方上来就冲着逐影一个鞠躬—— “阁下,只要你能救我的兽崽,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第十九章 对不起,我真的瞎。 逐影:? 他在刚进部落时就已经重新变回人形,这会儿直接冷着脸往旁边挪开一步,问听萸:“你们首领眼睛有问题?” 听萸不假思索:“是啊。” 首领有这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听萸顺手掰着他的肩头给调了个方向:“首领,你又认错了,白榆冕下才是我请来的。” 然后就匆匆引着许白榆往屋内走:“姐姐跟我来,乐乐就在里面。” 啸风惊诧地抬头:“啊?冕下?” 他是有看见一雌一雄两个兽人跟着听萸过来,但想当然地认为来救人的是逐影。 毕竟…… 雌性?会治伤??怎么可能??? 同一时间,逐影也注意到了他左眼上蒙着的淡淡白翳。 ? 还真有问题。 许白榆走进屋内,一眼就看见了木板床上躺着的棕色小马。 小马侧身蜷在床板的中央,奄奄一息地半合着眼,额头上的伤口正汩汩往外流着血,旁边有两个兽人正徒劳地试图把手中暗绿色的药草糊糊敷上去,但很快又被血流冲开,伤口周围还沾着不少和着血痂的草屑与泥土。 许白榆看得直皱眉,扭头问听萸:“有干净的水吗?煮过的那种。” 听萸摇了摇头:“应该没有。” 除了煮肉汤的时候,平时兽人都不会浪费柴火去烧水的。 “那就让人去煮。”许白榆果断道:“煮熟了舀出来尽快放凉,我等下有用。” “好。”听萸说完,便立刻去准备了,许白榆则快步走到床边,挤开那两个徒劳忙碌的兽人,准备先帮小马按压止血。 那两个兽人还沉浸在听萸带回一位雌性兽人的震惊中没回过神,就见这位冕下手中竟凭空多出了一块雪白的兽皮?蚕布? “是兽神!兽神显灵了!” 两兽人扑通一下就跪到了地上,开始争先恐后地对许白榆磕头:“兽神,兽神求您救救乐乐。” 许白榆无语极了,但当务之急是救人。她掰开小马的嘴,将麻药塞了进去,然后将消毒纱布垫在小马额头的伤口处,找准位置往下按,小马吃痛嘶鸣了一声,下意识地蹬腿挣扎。 “行了别磕了。”许白榆不耐烦道:“来个人帮我按住他的身体,乱动血只会流得更快。” “是,是。”两兽人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一人一边按住了小马乐乐的腿和身体。 不放心的啸风这时也跟进了屋内,一打眼看见的就是自家小兽崽被同部落的兽人强行摁在床上,额头上的伤口正被雌性残忍按压,只能流着泪蜷在床上发出痛苦嘶鸣的可怜模样。 “放开乐乐!” 轰的一声,怒火淹没了他的理智,啸风怒吼着朝许白榆扑了过去。 这一刻,他忘记了雄性不能伤害雌性的铁律,脑中只剩下想救兽崽这唯一一个念头。 眼见着拳头就要落在那伤害自家兽崽的恶雌身上,哪知两个同部落的兽人见此情形,顿时大惊,竟前仆后继地用身体挡在了对方的面前,而他自己也被人从身后制住了。 “啧。”逐影钳住他的两只胳膊,嫌弃道:“老实呆着,别捣乱。” 虽然不知道恶雌在干什么,但逐影很确定她想害人的时候不是这副嘴脸,所以面前的这个家伙大可不必一副自己兽崽已经被谋害了的模样。 “松手!”啸风眼眶都红了,挣扎着咆哮:“你们这群混蛋,究竟要对我的兽崽做什么?!” 两个同部落的兽人苦口婆心地劝他: “首领,你冷静一点,冕下没有恶意的。” “是啊,首领,兽神冕下是在救乐乐啊。” “放屁!你们当我真瞎啊?” 极度的愤怒让啸风甚至没有注意到他们对许白榆的称呼,他破口大骂:“她分明就是嫌乐乐死的不够快!” 他望着床板上奄奄一息的儿子,忍不住泪如雨下:“我的乐乐啊,他还那么小,他只是个小兽崽而已,你们就不能让他安心地走吗?” 许白榆算了算时间,移开手观察了一下,宣布:“血暂时止住了。” 啸风愣住。 啸风看向自家兽崽。 乐乐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了下来,这会儿正温顺地望着许白榆,明显精神状态不错。 出走的理智逐渐回笼,啸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对不起,我真的瞎。” 许白榆:…… 等听萸将放凉的开水端来后,她换新的纱布沾水给小马清理伤口,将影响包扎的前鬃毛小心剪掉,接着碘伏消毒、缝针,薄薄撒一层金创药,最后再用纱布将脑袋包扎起来。 她做这一套流程的时候,乐乐刚刚吃下去的麻药已经生效,所以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乖巧地任由眼前的漂亮姐姐拿针线在他头上戳来缝去,不仅不害怕,甚至还有些犯困。 “困了就睡。”许白榆看出来了,她拍了拍小马的脖子,觉得手感甚好,忍不住多摸了两把。 “睡吧,多睡有利于恢复。” 乐乐用湿漉漉的鼻尖轻轻蹭了蹭面前这个漂亮姐姐的掌心,然后温顺地合上了眼睛。 他能说睡就睡,一旁围观的几个兽人可就没这么好的心态了。 是个兽人都会缝兽皮裙,但把活人当兽皮裙缝…… 逐影看得头皮发麻,这会儿竟诡异产生了一种“她从前对我还是手下留情了”的满足感。 听萸望向许白榆的目光更加敬仰崇拜,同部落的两个兽人腿肚子发软,全靠互相搀扶才能站稳,而啸风呢? 自打许白榆开始从商城中往外掏东西,他张大的嘴就没合拢过。 等他亲眼看着自家兽崽的脑袋被那位冕下用针戳来戳去随便捣鼓却神色轻松半点也没喊疼时,更是满心的敬畏与茫然。 挥手间就能屏蔽痛觉、起死回生,这不是神力是什么? 好消息:遇到真神了。 坏消息:刚刚才骂过。 许白榆想起一事,忽然面色微变,猛地站了起来—— “糟了!我们离开时没有告诉青迢!” 而另一边,久等不到二人回去的青迢一瘸一拐地寻到山道上,望着地上仓促凌乱的离去痕迹。 心,如坠冰窖。 第二十章 妻主记得回来就好 只慌乱了那么一瞬,青迢便镇定了下来。 应当是遇到了什么急事,所以妻主和逐影才会没来得及告知他就匆匆出去了。 领地里,妻主最喜欢的卡特兽肉还没有吃完,妻主想要的新兽皮裙也还没有做好。 所以,妻主是不会丢下他的。 ——至少现在还不会。 青迢这样想着,可内心深处却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一股浓烈的自厌情绪。 是因为他的腿吧? 他一直都清楚,自从右腿摔断之后,他在妻主心中就已经是个一无是处、带出去只会丢脸的废人了。 从前是,现在……也是。 所以她能毫不客气地吩咐逐影去砍树,却对他主动提出要帮忙割灌木的请求面露迟疑。 尽管他的力气其实不比逐影小,也可以帮忙砍树。 尽管他也可以猎到她最喜欢的卡特兽。 …… 等许白榆回来时,看见的便是青迢周身气息沉郁孤寂,栗色长发掩住半张侧脸,安静抱膝坐在树下的画面。 有一瞬间,许白榆竟恍惚觉得自己面前的是一只被遗弃的可怜小兽。 似是听到动静,青迢有些迟钝地抬眸望过来,然后那双棕灰色的眼眸中便浮起了萤火般的微渺亮光。 他动了动唇,轻声呢喃了一句:“妻主。” 声音太轻,许白榆没听见,但不妨碍她先把逐影打发回去,然后快步走向青迢,表达自己的歉意。 “抱歉,方才走得太急,忘了先回领地跟你说一声。是因为听萸着急请我去他原先的部落救一只小兽崽,所以我……” “没关系。”不等她说完,青迢便打断了她。以他素来温柔耐心的性子来说,这算是一种极为反常的表现了。 许白榆有些怔愣,这时,青迢又重复了一遍:“没关系的,妻主记得回来就好。” 他神情是一贯的温和平静,甚至还弯起唇角冲许白榆笑了一下:“反正青迢就算知道了也帮不上妻主的忙,跟出去只会给您丢脸,妻主不想带上我这个累赘很正常。” “不是这样的!”许白榆只觉得心口忽然被撞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反驳道:“你明明就很好,不是累赘,也不会给我丢脸。” 好到她看书的时候,一度有些羡慕恶雌,甚至产生过如果自己也能有这样一个伴侣就好了的想法。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穿越到这具身体里。 但许白榆也清楚地知道,青迢对原主好,不是因为他喜欢原主,而是因为他本来就很好。 对她也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两边阿爸早早定下婚约,而原主在测出生育值为0后,非但不肯退婚,还道德绑架青迢,堂堂鹿族少族长本不必同一个废雌结契。 “是吗?”青迢摇了摇头,淡声道:“妻主不必安慰我。青迢只是一个右腿残疾的废人而已,担不起您的夸奖。” “你当然担得起!”许白榆露出不赞同的神色,认真道:“你很温柔、很细心,从来不会对我发脾气,总能把所有事情梳理得井井有条,而且还很勇敢,会在冰天雪地徒手爬上峭壁为我摘梅花。” 虽然那是被原主逼的,不过不重要,换成另外两位兽夫她试试呢? 保管先被摘的是她的脑花。 她深吸了一口气,总结道:“总之,在我看来,青迢就是很好很好。一定要说的话,应该是我……我从前性子不太好,你的腿也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 既然都说到这里了,许白榆觉得自己有必要给青迢一个交代,不能跟原主一样当个自私自利的渣女。 于是她说:“之前巴蜀伯伯就提过让我们解契,那时候我太任性了,只想自私地把你绑在身边,都没有问过你的意愿,希望现在还不算太晚。” “青迢,你想跟我解契吗?” “如果你想的话,那等冬天到的时候,我们就解契。” 在那之前,她会想办法治好青迢的腿,让他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回到鹿族去。 事实上,那次遭遇对青迢的伤害才是最大的,其他兽人没少在背后嘲笑他瘸子活该配废雌,鹿族中也有不少兽人认为他已经配不上少族长之位,可自私的原主从来看不到这些,她只觉得是青迢让她受到了嘲笑,所以变本加厉地欺辱他、虐打他。 出乎她预料的是,青迢并没有同逐影一样迫不及待地答应解契。 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她:“妻主可以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吗?” “当然可以。”许白榆毫不犹豫地说:“你想好了随时告诉我。” 怕青迢顾虑着原主的恶毒性子不敢开口,她还特意多补充了一句:“你别担心,我这次说的是认真的,不是诈你,也不会因为你想跟我解契就打你。不对,我以后都不会打你了,因为之前见到兽神的时候,祂跟我说打兽夫是不对的,所以我已经决定改邪归正,好好做雌了,真的!” 她一边随口胡诌一边发自内心地感慨:啊,兽神真是面好用的大旗。 只是不知为何,她似乎从面前人棕灰色的眼眸中看见了一丝笑意,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她怀疑那只不过是自己眼花产生的幻觉。 定睛再看时,青迢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嗯,我相信妻主。” 相信就好。 许白榆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那我们回去吧!” 但青迢并没有动。 他仍坐在原地,露出为难神色,许白榆瞬间反应过来:“是腿麻了吗?” 青迢嗯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妻主可以拉我一下吗?” 许白榆摇头。 青迢微怔,随后垂下眼睫,乖顺地说:“没关系,那我……”等腿不麻了自己回去。 话还没说完,却忽然看见许白榆蹲了下来,微凉柔软的手指贴上他的腿,神色认真地询问:“哪边麻了?左边还是右边?” “妻、妻主?!” 青迢瞬间惊诧得瞪大了眼,下意识地想要往后挪,奈何身后就是树,根本没有逃离的空间,一时窘迫得眼尾都红了。 第二十一章 哦!他的兽神啊! 她怎么可以碰他的腿?! 那样扭曲丑陋的,他自己平时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腿。 但许白榆对他的窘迫一无所觉,闻言有些茫然地抬头:“怎么了吗?” 青迢强忍羞耻,低声道:“您、您别……” 许白榆:“嗯?” 看着青迢通红的耳根,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样似乎、好像、也许、可能是有点像在耍流氓了哈。 先前摘的菜都吃得差不多了,所以许白榆没急着回去,而是带着青迢在山脚下简单转悠了一会儿,又采了点黑木耳和菌子。 当然,是她记忆里不会吃完躺板板的品种。 回到领地后,青迢跟在她身后进了厨房:“妻主,您可以教我学做菜吗?” “怎么忽然想学这个?”许白榆说着,忽然想起听萸下午说的话:“你不用把听萸说的话放在心里,做这些对我来说很简单的。” 青迢摇了摇头:“可他说得是对的。只要我们一天没解契,喂饱您就是身为兽夫应该做的事。 而且,我也确实很想学着向您一样,能把那些食材做成难以想象的美味,可以吗?妻主。” 喂喂喂喂饱??? 遭受过某些知识污染的现代人小许震撼地瞪大了眼睛。 “好吧。”许白榆答应了。 仔细想想,有个人帮忙其实挺好的,偶尔做菜是兴趣,天天当厨娘确实也挺无聊。 逐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那我也要学!” 许白榆无奈:“学学学,都学。” 等真正开始做准备工作时,许白榆才意识到,自己答应的太草率了。 屋外一阵哐哐乱响之后,逐影得意地拎着比她脸盘子还大的肉走进来:“我切好了。” 许白榆驳回:“这么大怎么炒?重切。” “肉不是大块吃才香吗?”逐影嘀咕完,还是问:“要切多大?” 许白榆想了想他上次两口一块噜噜兽排的样子,对他认为的小不抱什么希望,于是随口道:“尽量小吧。” 又是一阵哐哐乱响后,逐影端着一盆肉渣走了进来:“这回可以了吧?” 许白榆:“……可以。” 这也没改进的余地了啊。 忽然,她惊觉青迢那边似乎安静得太久了,扭头一看,发现他正神色认真地抿着唇,一手堵住水池的出水口,一手就着池底浅浅的清水在洗木耳和菌子。 许白榆哭笑不得。 “水有的是,不用这么省。” 她说着,打开水龙头,任由水花肆意地敲打在池中的木耳上,然后找出堵水塞,帮青迢将出水口堵上了。 洗好菜后,她开始教两人揉肉丸,从手法上就能看出二人的性格差异,青迢揉出来的丸子大小适中,圆润可爱,而逐影…… 许白榆看着那一个个比她拳头还大的“丸子”,忍不住纳罕道:“你在做狮子头?” “狮子头?”逐影惊了一下,看到自己手中的丸子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顿时无语:“才这么点大,哪里像了?你想被狮族追杀别带上我。” 青迢也委婉地提醒她:“妻主还是不要给菜品取这样容易引起误会的名字为好。” “知道了。” 清楚他们是为自己好,许白榆痛快地应了。 最后下锅的时候,许白榆没让两个厨房小白插手,而是选择自己做,让他们在旁边看,顺便讲解。 今天的晚饭是菌子肉丸汤、炸肉丸、狮子头和木耳炒蛋,两位兽夫都吃得很香,许白榆却有些食不知味。 两天没吃主食,全靠各种菜和汤垫肚子,华国胃表示有一点emo了。 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找到水稻和小麦。 第二天,听萸早早地带着他的家当来报道,结果才走到领地外围,便被那壮观的棘刺木围栏给拦住了脚步。 他记得自己昨天来的时候,这里分明还只有树,莫非这个围栏也和那些房子一样,是姐姐随手变出来的吗? 厚着脸皮跟来的啸风首领也是震撼不已:“天!不愧是神使,兽人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围栏?” 多做两米手都会被荆棘扎穿好吗? 尽管已经带来了他能想到的最好的东西,但啸风仍然觉得,自己的礼似乎带轻了。 神使大人何等尊贵的存在,她想要什么不能变出来?哪里会看得上他的那点东西。 听萸皱了皱眉,不得不出声提醒他:“首领,白榆姐不喜欢别人叫她神使。” “噢,噢。”啸风连忙改口:“我记住了,要叫冕下,白榆冕下。” 来给他开门的是逐影,看见听萸后面跟了个拖油瓶,也没什么惊讶的情绪,扔下一句“妻主在木屋等你们”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啸风见此,更是肃然起敬。 不愧是神使大人,竟能未卜先知,猜到他会和听萸一起来拜访。 这么说的话,神使大人岂不是也对他的来意一清二楚? 啸风想到这里,心中愈发忐忑,进屋后来不及细看便朝着余光瞥见的人影扑通跪了下去,重重磕一个响头后,颤巍巍地举起装有礼品的兽皮袋,大声请求道:“求白榆冕下怜悯,收下我们灰土部落吧!” 许白榆:? 不是吧,又来??? 青迢有些迟疑地看向她:“妻主,这位是?” “这位是灰土部落的啸风首领。”许白榆介绍完,木着脸冲仍跪在地上的啸风道:“啸风首领,要不你先起来呢?” 别老动不动就跪来跪去的,她怕折寿。 奇怪,神使的声音怎么听着那么遥远? 啸风抬起头,眯着眼一看—— 哦!他的兽神啊!他竟然跪错了人,把真正的神使抛在一边,朝着一个雄性兽人又跪又磕。 “对不起冕下。”啸风急忙调整方向,对着许白榆想要重新跪下,却被她一句话钉在原地:“你再跪的话,无论你请求我做什么,我都不会答应。” 啸风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唯一熟悉的听萸,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见他这样,许白榆放缓了语气:“行了,都坐下吧。你看你一直跪,吓得听萸都不敢坐了。” 听萸猛猛点头:“就是就是。” 刚刚他本来一进屋就想跑过去找姐姐的,结果啸风首领扑通就跪下了,搞得他超尴尬的。 第二十二章 收下灰土部落 怎么说也是前首领呢。 直接丢下他似乎有点不仗义,但陪他一起跪,万一被姐姐误会自己是想帮啸风首领求情怎么办? 虽然他确实有一点希望姐姐能帮灰土部落的意思啦,但就一点点哦~而且绝对不会告诉姐姐的。 姐姐对他已经够好了,听萸不希望再因为自己的私心让姐姐为难,所以姐姐做什么决定他都尊重。 对他来说,昨天请求姐姐出面救乐乐,今天将啸风首领带到姐姐面前,就已经算是还过灰土部落的收留之情了。 啸风也很清楚这一点,他并没有怨怪听萸不帮自己说话,相反,还十分诚恳地同对方道了歉。 两人落座后,青迢将提前泡好的糖水端到他们面前,啸风受宠若惊地接过,送到唇边,小心地抿了一口,瞬间瞳孔地震。 哦,他的兽神啊!这水里究竟加了多少花蜜才能甜成这样?直接打劫西大陆蜂族的粮库来泡水也不过如此了吧? 听萸比他简单直白多了。 他先是浅抿一口,察觉到甜味后,迫不及待地又咕咚饮了一大口,笑弯了双眼,毫不吝啬自己的喜欢:“甜的,好喝!” 许白榆说:“喜欢喝完再给你泡,家里糖多的是,但睡前要记得漱口预防长黑牙。” 听萸惊讶:“喝糖水会长黑牙吗?” 许白榆肯定道:“只要吃甜的就会。” 听萸闻言立刻捂住嘴,垮了脸,如丧考妣:“完了完了!我以前偷吃花蜜都没有漱口,我该不会已经长黑牙了吧?” 青迢也露出些忧心忡忡的神色:他从前不是很爱吃甜的,应该不至于长黑牙吧? 啸风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腮帮子,不太确定地想:所以他后边的那两颗黑牙,是因为年轻的时候爱吃甜的,还不漱口? 这时许白榆忽然看向他:“啸风首领。” 啸风一秒坐直:“在!” 许白榆有些无语:“不用这么激动。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我收下灰土部落?” 啸风严肃道:“是!” 他清楚地知道,神使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定然早已经洞悉了他的来意,之所以会这么问,只不过是为了考验他而已。 考验他是否诚实,考验他是否存在私心。 他,啸风,定然会用自己最真挚的一面,向神使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的。 “啸风首领,啸风首领?” 许白榆看着应声之后就兀自握拳望着虚空发呆的啸风,百思不得其解。 她就问个情况而已,怎么还燃起来了? 灰土部落的情况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太过弱小,即将被附近的大部落当成软柿子捏爆了而已。 “昨天黑石部落的使者上门,要求我们交出部落里的所有存粮,乐乐不服气,说了那个使者一句,结果就被他一脚踢飞,脑袋撞到石头上,多亏听萸请来了冕下您,否则……” “我们虽然暂时打跑了黑石部落的使者,但却没能杀了他,那个使者临走之前放话说,7天后黑石部落的大部队就会打过来,到那时,我们部落的兽人一个都别想活。” 啸风愁眉苦脸:“黑石部落的强大和凶残,在周边都是出了名的,我们部落都是一群老弱病残,实在打不过他们,只能贸然来请求冕下您庇护。” 说着,他忙不迭地递出手中的兽皮袋,紧张地介绍道:“这是我给冕下您准备的祭品,啊不是,礼物。” 许白榆没有接:“要我收下你们,也不是不行,但是……” 啸风紧张起来。 但是什么? “妻主。” 青迢欲言又止地看着她,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黑石部落一听就很难缠,他们真的要接下灰土部落这个大麻烦吗? 尽管许白榆已经多次展示出了他的神异之处,但青迢还是不免对此感到担忧。 毕竟,这次他们要对抗的不是一两头异兽,而是一个远近闻名的凶残部落啊! 许白榆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接着对啸风说: “想加入我的领地,就必须遵守我定下的规矩,无论是任何方面,违者赶出领地,能接受吗?” 就这? 啸风一秒都不带多考虑的,毫不犹豫地大声应道:“能!” 无论加入哪个部落,都一样要遵守首领定下的规矩,再说了,听神使的话,那不是应该的吗? 那预言里头都说了,神使下凡是给他们降福音来的,那让他们做什么,肯定都是为了他们好,神还能害他们不成? 许白榆不用猜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无语道:“再说一次,我不是神使。” 啸风满脸包容与理解:“我明白。您不是神使,我们追随的是白榆冕下。” 许白榆:…… 算了。 许白榆破罐子破摔。 神使就是神使吧,神眷之人哪有神使听着有逼格啊对吧? 谁说神使只能有一个了? 堂堂兽神,全兽世唯一至高神,有左右神使不过分吧? 两位神使一个主基建,一个主生育,这不是很合理吗? 啸风把灰土部落的兽人集中到一起,许白榆再次重申了他的要求,并且表示:“这些规矩可能跟你们从前需要遵守的并不一样,会更细致,也更繁琐,接受不了的可以现在就离开。” 兽人们面面相觑,0人离开。 “我们可以接受。”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人群中立刻传来七嘴八舌的保证声。 “您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对啊,我们都听冕下您的。” …… “很好。”许白榆弯唇:“欢迎你们的加入。” 底下霎时响起一片欢呼,不少兽人激动地弯曲膝盖,眼见着又要跪拜下去,许白榆一秒压平嘴角:“第1条规矩,不许跪,都给我站直了说话。” 弯曲到一半的膝盖们纷纷僵在半空中,动作慢些的兽人虽不理解,但立马开始撤回,动作快的就倒霉了,收势不及扑通直接一个五体投地。 那兽人爬起来后大惊失色:“俺、俺不是故意的,首领冕下别赶我出去,俺以后再也不跪你了!” 许白榆:…… 第二十三章 只有逐影受伤的世界 在将灰土部落的53位兽人收入领地之后,领地经营手札的内容开始自动更新。 首先是信息页—— 【领主姓名:许白榆 年龄:24 领地面积:3988㎡ 后宫人数:3 附属种族:0 居民数量:57 领地战力:9(不堪一击) 领地繁荣度:1597.5】 【领地繁荣度首次突破1000,解锁简陋公共澡堂图纸(可升级)。】 【检测到当前领地战力弱小,请领主尽快发展领地,提升实力。】 【检测到当前领地居民幸福度较低,请尽快完善配套生活设施和物品。】 许白榆陷入沉思: 已知灰土部落加入前,领地战力是5。 又知灰土部落加入后,领地战力是9。 由此可得,53位兽人的战斗力为…… 不过那澡堂图纸倒真是个好东西,领地卫生条件保障再次+1。 接着是地图页。 可以看到,原先属于灰土部落的地盘全部点亮,并且被纳入了象征领地范围的蓝边之内。 最后是信息页—— 【检测到当前领地居民数量突破50,达到建立部落标准,请领主尽快为自己的部落命名。】 命名啊…… 许白榆想了想:“群星。群星部落。” 领地经营手札的信息页中,有一项统计的是附属种族数量,在未来,群星部落注定会吸纳更多不同种族的兽人,许白榆希望这些来自不同种族的兽人能够像群星一样在领地中和谐相处,各自发光。 【命名成功。当前领主所建立部落为:群星部落,繁荣度+500。】 同时,手札再度跳转到信息页。 【领主姓名:许白榆 年龄:24 领地面积:3988㎡ 后宫人数:3 附属种族:0 居民数量:57 领地战力:9(不堪一击) 领地繁荣度:2097.5】 【领地繁荣度首次突破2000,解锁简易水车图纸。】 站在一旁的啸风耳尖地听到了许白榆的话,立刻激动起来:“群星部落?这就是咱们部落的名字吗?” 许白榆嗯了一声,啸风顿时兴奋不已。 哦,他的兽神啊!神使冕下取的名字未免也太好听了吧! 他这一喊,让在场的兽人都知道了部落的名字。 “群星部落,真好听啊。” “以后我就是群星部落的兽人了。” “守护群星部落,誓死追随白榆冕下!” “没错,我们誓死追随白榆冕下。” …… 他们说话时,望向许白榆的目光满是坚定,眼中是名为信仰的光芒。 许白榆知道,他们此刻是真心以加入群星部落为荣,也是真的相信她能给他们带来更好的生活。 但许白榆也知道,她现在所获得的簇拥都是建立在“兽神使者”这个虚假的身份上得来的,这些兽人是基于对预言的信任和对兽神的信仰,才会选择追随她。 只有她切实地给他们带来好处,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这些人才会真正的、发自内心地成为她的居民与……信徒。 所以等兴奋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以后,许白榆便宣布: “现在我会对你们进行一个分组,不同组每天需要承担的劳作量是不同的,当然,你们分配到的食物分量也会因此有所差异。” 对此,兽人们都没有异议。 在任何一个群居团体当中,粮食的分配本身就是个体地位和能力的反映,只有优先让负责狩猎的壮劳力吃饱,他们才有可能获取到更多食物,从而让整个群体免于断粮危机。 许白榆道:“第1组,狩猎组。身体强壮,认为自己可以参加打猎的向前一步。” 底下的人群中,六个雄性兽人走了出来,啸风昂首挺胸迈步就要走过去跟他们汇合。 许白榆瞥了他一眼:“身体有明显缺陷的禁止加入狩猎组。” 啸风灰溜溜地退回去了。 在许白榆没注意到的地方,青迢有些难堪地抿了下唇,沉默地收回了已经向前踏出半步的脚尖。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痛恨自己。 为什么一次次碰南墙之后,却还学不会死心?为什么总要产生那些不切实际的奢望呢? 妻主不过是心血来潮,说两句好听的话哄哄他而已,他竟真的信了。 他竟真的……信了。 许白榆问那6个兽人:“说说吧,你们平时都比较擅长用什么武器?弓箭,骨矛还是石刃?” 他们老实开口:“我擅长骨矛。” “我也擅长骨矛。” “我擅长石刃。” “石刃。” “弓箭。” “石刃。” 许白榆点了点头,一挥手,地上便出现了三把大砍刀,一副弓箭和两把长枪。 “去吧,认领你们各自的武器。” 6位兽人先是震撼,继而狂喜,迫不及待地上前拾起属于自己的那把武器,口中道谢不停:“谢谢冕下,谢谢冕下!” 许白榆:“以后叫首领就好。” “是,首领。”那6个兽人感激极了:“感谢首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武器,可以想象,有了新武器之后,他们进山打猎的成功率定然会大幅提升,活着回来的机会也更大了,而这都是白榆冕下,不,首领带给他们的。 他们很满意,许白榆也很满意。 这些武器都只是兑换商城内最基础的款式,砍刀2繁荣度一把,长枪3繁荣度一把,也就弓箭贵了点,基础弓加10枝箭一套总共15积分,但箭是可以收回重复利用的,而且平时还能自制箭矢作为替换,总体来说还是很划算的。 逐影看着那三个兽人手中拎着的眼熟大砍刀,后知后觉地开始怀疑—— 那把他爱惜无比,每天随身携带的所谓神器,该不会是个廉价的批发产物吧? 妈的!难怪恶雌补货的时候表现得那么慷慨大方! 别以为他没见过许白榆送给青迢的弓箭,那个质感和杀伤力一看不是面前这副能比的,凭什么到了他这就是批发货啊? 只有逐影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偏偏这个时候,许白榆还点了他的名字: “逐影。” “什么事?”心中郁闷,语气中难免带了点出来。 许白榆瞥了他一眼,心下了然,却没有点破。 第二十四章 种田剧情(不喜可跳) “你是狩猎组组长,狩猎组交给你来负责,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每天带这6个兽人进山打猎,为部落带回食物,有问题吗?” 逐影刺了她一句:“我能有问题吗?” 许白榆微笑,并且毫不客气地表示:“不能哦。” “你们拿着全部落最好的武器,自然应该肩负起作为强者的责任,为部落里的其他同伴带回食物。” 听了许白榆的话,那6个兽人情不自禁地挺起胸膛,露出骄傲的神色。啸风更是满脸歆羡,恨不得以身代之。 逐影则有些狐疑又有些茫然地看了看随身带着的大砍刀。 什么?原来不是批发货吗? 这么一想,5把砍刀好像也不是很……多? 他的心情莫名好了些许,于是哼一声便偃旗息鼓,带着那6名兽人进山打猎去了。 狩猎组离开后,许白榆看向剩下的兽人。 “第2组,工程组。虽然不能打猎,但自我感觉体力还可以,能干重活的向前一步。” 这一次呼啦啦站出来40多个人,啸风终于顺利地混进了大部队中。 许白榆扫了一眼:“12岁以下的未成年兽人不可以加入工程组。” 几个小兽人垂头丧气地退了回去,头上还包着纱布的小马乐乐也在其中。 兽人的身体素质是真的强悍,昨天脑袋被砸了那么大一个口子,他今天居然就能下床了,而且看着精神头还不错。 随后,许白榆又点了两个头发已经泛白、脸上沟壑深深,明显不适合干体力活的老兽人,让他们退出工程组。 两位老兽人很是惶恐,因为在寻常部落之中,像他们这样年老体衰的兽人,部落粮食不够或遇到危机时,往往是第一个被放弃的。 这叫“节约资源”。 他们下意识地想跪下来向许白榆求情,告诉她,他们虽然年纪大了,但一样能干活,却又忽然想起许白榆立的第一条规矩,只能无措地呆站在那里,然后被几个热心的幼崽七手八脚地拉了回去。 “巴特爷爷,科鲁爷爷,你们别怕,首领一定不会赶你出去的。”幼崽显然很清楚他们在想什么,煞有介事地缩在角落里,同他们大声说悄悄话。 “我阿爸说了,白榆冕下是神使,是兽神派来帮助我们的,他昨天还救了乐乐呢。” 被救的当事幼崽乐乐由于兽形不能说话,在旁边萌萌地点头附和。 许白榆朝他们看了一眼,忍不住嘴角微勾,故意提醒道:“头上有伤的小幼崽最好不要随便摇头晃脑,否则脑浆被摇散的话,可就会变成小笨蛋了哦~” 什么?! 乐乐惊呆了。 他想寻亲近的长辈求证,却又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真的把脑浆摇散变成笨蛋,于是僵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水灵灵的大眼睛泫然欲泣。 见他这副可爱的小模样,在场的成年兽人们不禁发出善意的哄笑声,那两个原本正忐忑不安的老兽人心情也奇异地放松了些许。 多少都是进山打过猎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脑浆这东西又不是水做的,哪有那么容易被摇散? 嘿呀,果然还是小幼崽逗起来最好玩了。 听见这些哄笑声,乐乐再好骗也该知道自己上当了,不禁朝许白榆投去幽怨的目光。 首领怎么这样啊?! 不要以为她长得像读者姐姐们一样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他小幼崽也是有脾气的。 许白榆轻咳一声,选择放出刚兑换的高锰双砍镰刀来转移注意力。 “这是工程组成员专属的双砍镰刀,每人一把。” 随后,她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青迢:“工程组组长的位置,可以麻烦青迢吗?” 原主是典型的建模脸,轮廓深邃,五官优越,只是眉眼间常年带着的骄纵与轻浮难免让她的颜值大打折扣。 而许白榆穿来后,这点美中不足的小瑕疵就彻底不复存在了,当她望向一个人的时候,那温柔又专注的咖色眼眸好似能让对方溺毙其中。 “虽然我知道以青迢你的能力,就算去狩猎组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但工程组的人数比较多,日常要经手的任务也会比较繁杂,所以我真的很需要一个细心靠谱又值得信任的人来帮忙管理。想来想去,认识的人里面也就只有青迢你最合适了~” 所以,不是因为觉得他无法胜任打猎任务才不让他去狩猎组,而是因为觉得只有他才能胜任管理工程组的任务吗? 青迢喉结滚动,棕灰色的眼眸望着许白榆,嗓音有些干涩地吐出两个字:“可以。”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些生硬,他又补了一句:“我会好好管理工程组的,请妻主放心。” 许白榆当然放心啦。 堂堂鹿族少族长,未成年便已经能代阿爸将族中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即使瘸了腿在族内也仍有一大批支持者的青迢,怎么可能管不好区区三十多个人呢? 她冲青迢粲然一笑:“嗯,我相信你。” 青迢凝视着她的笑颜,有一瞬的失神。 许白榆也给工程组安排了任务,如她所说,比较琐碎。 第一要紧的是采集柳条、榆条,然后是砍竹子和收集各种在山里看见过的植物或果实并带回部落。 青迢耐心地听着,等许白榆全部说完后,复述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便马上带着工程组的成员开始了行动。 还剩16个兽人,许白榆告诉他们:“你们是后勤组,由我亲自管理。” 至于任务嘛…… 许白榆看着面前一群面黄肌瘦的老老小小,沉默了一下,然后道:“要不,你们先吃点东西?” 面前的兽人们呆愣愣地看着她,都怀疑自己幻听了。 不然怎么会听到新首领上任之后,让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做苦力,不是去打猎送死,而是吃东西呢? 可再怎么恍惚与不可置信,当那锅热气腾腾的汤被端到他们面前时,他们也不得不信了。 ——他们的新首领,尊贵的白榆冕下,亲手为他们做了一锅牛肉汤。 “啪嗒” 一滴浑浊的泪水落进了面前的石碗里。 第二十五章 基建剧情(不喜可跳) 是刚刚那个叫科鲁的老兽人。 他佝偻着背,几乎将整张脸都埋进了碗里,好似饿极了,狼吞虎咽地将汤水混着泪水往下咽,胃里暖了,心好似也跟着暖了。 小兽崽们一个个抱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石碗,呼哧呼哧地把牛肉汤往自己嘴里炫,被烫到了舌头也舍不得放慢速度。 乐乐因为伤得比较重,现在还变不回人形,只能焦急地围在自己的碗边转来转去,看小伙伴们都吃得那么香,险些被馋哭,哈喇子都流到地上去了。 许白榆忍俊不禁,拿出做饭用的大汤勺喂他,乐乐感动得热泪盈眶,要不是受了伤不能说人话,他高低得发自内心地呼唤一声—— 阿妈! 等这些兽人吃完,工程组已经带着第一批割下来的柳条和榆条回来了,于是,许白榆开始教后勤组的人编篮编筐。 这并不难,大多数兽人在她示范第一遍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余下几个不太擅长手工的小兽崽也在她手把手的指导下逐渐找到了诀窍。 乐乐站在旁边,盯—— 四只马蹄子怎么编筐? 在线问,挺急的。 等第二批来送柳条和榆条的工程组成员回来之后,许白榆把已经编好的篮子和筐子交给他们,并让他们转告青迢,再运送一批石头过来。 没多久,狩猎队的两个兽人也抬着一头噜噜兽回来了,走时带上了许白榆特意编大加固过的几个柳筐。 跟同伴汇合的路上,其中一个兽人摸着手中编织细密、光滑柔韧的柳筐,忍不住啧啧称奇:“你说首领那个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能想到用树枝编出这么好用的东西来呢?” 同伴白了他一眼:“人家是神使,得过兽神赐福的,跟我们能一样吗?” 那兽人点了点头:“也是。” 临近中午的时候,狩猎队带着六七头处理好、分装在柳筐中的猎物满载而归。 有咕咕兽、噜噜兽、卡特兽,甚至还有一头将近两米高的大家伙,黄灰相间的皮毛,尾巴长长,长得像虎又像熊的,按照兽人一贯简单粗暴的取名风格,叫壮壮兽。 “这、这么多?” 留守部落的后勤组兽人们看到这些猎物,幸福得险些都要晕过去了。 以往,啸风首领带着大家忙活一整天,最好的时候也就能抓到个四五头猎物,还多半都是小型的。 可现在才半天啊! 他该不会是还在做梦吧? 巴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痛得嗷了一声,可脸上那欢欣激动的笑,却怎么也止不住。 全部落将近60个人的午饭,光靠许白榆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何况她的定位本来就不是厨娘。 从兑换商城中换了5份调料大礼包,其中4份交给后勤组的兽人们,并介绍了名字和大致作用。 “这是盐?” 科鲁捧着调料盒,望着里面雪一般洁白细腻的盐粒,不禁激动得指尖直颤,旁边的小兽人瞧着都忍不住担心:“科鲁爷爷,你拿得住吗?不然我帮你端着吧。” 这可真是触动到老科鲁的敏感处了,他一下子挺直了脊背:“拿得住!我当然拿得住!” 这可是神盐啊!是比鲛人族最好的金眼还要细腻雪白的神盐,是无数陆地兽人赖以为生的命根子啊! 他就算摔碎自己这把老骨头,也绝对不会摔了这巴掌大的调料罐的。 最后一份调料大礼包,被许白榆交给了青迢和逐影,她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将偷懒的话说得理直气壮:“来吧,让我来检验一下你们昨天的学习成果~” 逐影:?! 这么突然的吗? 炒菜的时候是先放锅还是先放调味料?翻炒的时候是用左手拿叉还是右手拿铲来着? 见他神色复杂,许白榆好心安慰道:“放心,我会在旁边随时指导的。” 一个小时后,她看着摆在逐影面前的两盘焦炭,深刻认识到—— 有些人的段位已经远超她能指导的下限了。 还好,青迢还是比较有厨艺天赋的,他做出来的菜虽然还称不上及格,但起码能入口。 没吃完的猎物一部分留着晚上继续烹饪,一部分被做成了肉干和熏肉。 至于腌腊肉,他们部落现在还没那个条件。 拿到新武器的狩猎组成员们主打一个干劲满满,吃过饭便催着逐影又要进山去了,许白榆把早上抽空搓的几根套索交给他们,介绍了用法,让他们有机会的时候带点活的小型猎物回来。 工程组分成数支小队,避开异兽和野兽,在山脉各处忙碌,运石的运石、伐竹的伐竹,还要不时停下来将看到的新鲜植物顺手收进背篓,等回去时交由他们敬爱的首领辨认。 后勤组…… 科鲁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首领,您刚刚说什么?” 真是年纪大了,耳朵也背了。他竟然幻听到首领让他们把前首领的屋子给推倒,这怎么可能呢?哈哈哈。 一扭头,发现好不容易找到事情做的乐乐已经撒欢似的朝自家房子奔去,科鲁顿时大惊失色:“乐乐!你在干什么?!” * 房子被推倒后,许白榆将一地的木材收进背包,然后取出毛坯平房图纸。 【检测到可用材料: 木材x205 石料x485 是否消耗木材x3,石料x100合成毛坯平房?】 是。 是是是。 就这么一连合成了4间毛坯平房,才因为石料不足而被迫停手。 后勤组一众老老小小早就惊呆了。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还是小马乐乐,他迫不及待地冲进新屋之中,里里外外地撒欢跑了一圈,发出兴奋的嘶鸣。 没人听得懂,但人人猜得到。 他绝对是想说:“这是我家的新房子!我家的!” 什么调料武器都没有一键合成的雪白平房来得震撼,科鲁膝盖发软,真的很想跪下。 可是首领不让。 “扑通——” 许白榆疑惑扭头:? 科鲁讪讪一笑:“站累了,我坐坐,坐坐。” 工程组的兽人中途回来看见房屋改造成果,搬起石头来更起劲了,一下午愣是给全部落整出了9间毛坯平房,连背篓都被压坏了4个。 第二十六章 作者顿悟了 晚上,许白榆注意到听萸一个人待在角落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东西,看起来蔫蔫的。 她走过去,听萸看见她立马眼睛一亮:“白榆姐!” “嗯。”许白榆坐到了他的身边:“怎么没精打采的?是不好吃吗?” “不是不是。”听萸连忙摇头,然后吞吞吐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肩膀疼,没胃口。” 许白榆恍然。 听萸也是工程组的,今天工程组的兽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忙着搬运石头,肩膀吃不消很正常。 她从商城中兑换了一盒活血化瘀膏给听萸,叮嘱他回去之后记得要揉。 听萸接过药膏,道了谢,却在她要离开时忽然伸手拉住了她兽皮裙的一角。 “白榆姐,其实我力气很大的,能一个人扛起一整只噜噜兽,只是第一次用背篓,还没习惯才会这样。” 他强调:“我很厉害的!” 许白榆失笑:“是是是,我们听萸是最厉害了。” 小兔子能有什么坏心思,他只是想变强而已,许白榆当然要鼓励啦。 她说完就走了,只留下听萸一个人坐在原地,手里抓着那盒药膏,心脏怦怦直跳。 好喜欢姐姐,想一直和姐姐在一起。 许白榆也去给青迢送了药膏,他显然有些惊讶,接过道谢后,短暂犹豫了一下,温声开口:“妻主,我可以代表鹿族跟您交易一些今天用的篮子和背篓吗?” 白天在运输石头时,青迢便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东西的便利性。从前兽人们去集会以物易物时,那些不好用草绳或藤蔓捆扎的货物,便只能装在石罐或木罐中一路抱过去,不仅沉重,而且往往带不了多少东西。 如果族中能多上一两个这种篮筐…… “说什么交易不交易的。”许白榆不在意地道:“这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我直接教你怎么编,你再交给其他族人就好了。” 青迢惊诧地看着她,内心震动:“您当真愿意?” “当然。”许白榆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巴蜀叔叔从前就很照顾我,来虎族时经常会给我带礼物,何况你还是我的兽夫,孝顺长辈不是应该的吗?” 青迢微怔,定定地看着她,棕灰色的眼眸中似探究,似提醒:“您以前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 对雌性来说,得到全世界的偏爱是理所当然的,且没有任何人值得她去回报。 许白榆弯了弯唇:“你也说了是以前。难道你希望我变回从前的样子吗?” 青迢的眸中浮现了些许迷茫:“我……我不知道。” 他二十多年来被灌输的观念都是守护与包容,没有人告诉过他,如果守护的对象变了该怎么办? 她就是她,也不是她。 许白榆没有逼他,只道:“那就再想想看吧。” 此后三日,整个群星部落上下忙得热火朝天,将所有的房子推倒重建,在原来灰土部落的领地外围修建了棘刺木围栏,并且单独辟出一处“鸡圈”,将抓来的几只咕咕兽养在了里面。 于是,领地繁荣度和战力都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领主姓名:许白榆 年龄:24 领地面积:731㎡ 后宫人数:3 附属种族:0 居民数量:4 领地战力:13(不堪一击) 领地繁荣度:2931.5】 繁荣度距离突破3000大关只有一步之遥,最让许白榆高兴的是,这些天工程组漫山遍野的探索,终于从一个山沟沟里把她苦寻已久的水稻给翻出来了。 望着铺满整片山沟的水稻,许白榆心花怒放,幸福的眼泪险些从嘴角留下来。 开田,全部落都给她开田! 明年的这个时候,她必要实现白米饭自由! 群星部落的兽人们一脸茫然地接过了手中的锄头,正式踏入了种田新生活。 另一边,逐幽站在群星部落的门口,皱眉看着面前杀伤力惊人的棘刺木围栏:“你确定逐影和白榆冕下他们住在这里?” 九黎眸光闪了闪,模棱两可道:“不确定,至少我离开的时候是在这里。” 这时,熊苗苗忽然拉了拉逐幽的手,指着不远处走来的女生道:“咦,阿幽你快看,那边好像有个雌性!” 九黎只瞥了一眼,脸上便浮现出厌恶的神情:“她就是我和逐影的妻主。” 熊苗苗一下子高兴起来:“这样啊,那我们快进去吧,阿幽你不是一直都很惦记小影吗?” “嗯。”逐幽面向熊苗苗时,不自觉地放柔了语气:“妻主,您在这等着,我去敲门。” 熊苗苗:“好的呀。” 敲门的时候,因为背对着熊苗苗,逐幽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露出厌恶和烦躁的神情。 呵,那恶雌还真是好命,被流放了都还能找到一个看起来如此强大的部落收留,竟让他那位好弟弟也跟着沾了光,开始过起好日子来了。 双生子之间独特的心灵感应,让逐幽清楚地知道,逐影现在的状态不错,至少,绝不是九黎话语中暗示的那般命在旦夕。 给他们开门的正是许白榆。她算着时间,知道九黎今天就会带着熊苗苗和逐幽上门,所以特地抽空往部落大门这边绕了一圈,没想到还真让她给遇上了。 “白榆冕下日安,我是熊族部落的熊苗苗,这是我的兽夫逐幽。” 看起来明明是一个很温柔的小姐姐,这样的人,真的会是传说中的恶雌吗? 熊苗苗自以为隐蔽地打量着许白榆,殊不知她的好奇都写在脸上了。 逐幽宠溺地看了自家妻主一眼,扭头面对许白榆时瞬间便转为冷漠,语气疏离客套,眼神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厌恶: “日安,白榆冕下。我和妻主在前往大集会的路上碰巧遇见了您的兽夫九黎,想起也很久没见过逐影了,所以特意绕路来探望一下他,想来您应该不会拒绝吧?” “自然不会。”许白榆意外的好说话:“不过逐影他出去打猎了,还要一阵子才会回来,你们不赶时间的话,就先在部落里等等吧。” 这个安排很合理,熊苗苗和逐幽都没有异议,他们跟着许白榆往部落里走,只留下全程被忽视的九黎一人呆站在原地。 早在回来之前,他便已经打好腹稿,只等应付恶雌的发难问责,但此刻看来却好像全无用武之地。 第二十七章 熊猫女鹅上线 恶雌好似一点都不关心他有没有顺利回狐族见到赤霄,有没有将她的情意向对方传达到位。 但,怎么可能呢? 她分明对他那位便宜弟弟迷恋得要死,就连被赶出虎族后想到的第一件事都是追到狐族去就近跟赤霄培养感情。 短暂的迟疑过后,九黎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一路走来,间间雪白的毛坯平房让三人都惊叹不已。 自打熊苗苗被测出生育值100后,熊族势力大增,早已打破了数百年来熊狮虎三足鼎立的局面,熊族现在是东大陆公认的第一强族,但饶是熊苗苗也不敢夸口说族中有这个能力用整片雪白无瑕的石板来给她盖一栋房子。 也不知这部落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逐幽不动声色地套话:“之前倒没听说这里有一个如此强大的部落,不知这是哪一族的领地?” 许白榆道:“哪一族也不是,这里是我的部落,群星部落。” 没听说过。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部落,竟有这等技术? 还有方才将他们拦在外面的棘刺木围栏,也是一大利器,若能收为己用…… 逐幽暗红色的眼瞳中闪过野心与志在必得,竟是演也不演了,直接对许白榆道:“白榆冕下许久未见自己的兽夫,想必十分挂念,不如我与妻主先去跟群星部落的首领打个招呼,让你们先好好叙叙旧吧。” 许白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是说了吗?这是我的部落,我就是首领啊。” 哪知,逐幽听完后非但没信,反而嘴角微挑,露出了一抹暗藏嘲弄的轻慢微笑:“冕下,您就别开玩笑了,哪有雌性当首领的?” 许白榆露出古怪神色:“怎么?逐幽族长看不起雌性?” 熊苗苗闻言立刻皱起了眉头,表情有些不高兴:“阿幽,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雌性怎么就不能当首领了?你看不起雌性?” “妻主,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逐幽没想到恶雌没怼成,自家后院反倒先起火了,忙不迭地开始哄熊苗苗。 许白榆顺势停下脚步,在旁边看起戏来。 只可惜,熊苗苗还是太好哄了。 她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儿便大度地原谅了逐幽。 许白榆恨铁不成钢。 闺女你不争气啊! 竟然这么三言两语就被哄好了,长此以往,妻纲如何能正? 木屋在部落里的一众毛坯平房中分外显眼,熊苗苗有些好奇地问:“那儿就是白榆冕下的住处吗?” “是呢。”许白榆对自己云养的熊猫闺女毫不吝啬夸赞:“苗苗真聪明。” 熊苗苗很高兴,心中对许白榆改观了不少。 她觉得这位白榆冕下好像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坏嘛。 逐幽阴冷的目光在许白榆的身上扫过。 要不是因为这个家伙,妻主也不会生他的气。 这笔账,他记下了。 直到踏入木屋之前,逐幽都坚信恶雌在撒谎,证据就是群星部落明明可以造出雪白坚固的石屋,但她却仍然住在木屋里。 哪怕那木屋外观看上去比寻常木屋要精致些,也不能掩盖那只是一个普通木屋的事实。 直到进了屋,满室见所未见的家具,让他瞬间哑然,甚至难得露出了失态的神色:“这是什么?” 相比之下,熊苗苗就直白多了,她坐进沙发里,忍不住哇的一声发出惊叹,旋即兴奋地凑到了许白榆的身边—— “白榆冕下,我可以叫你白榆吗?这是你家的床吗?它是用什么兽皮做的?竟然这么软!不过就是小了点,你晚上跟兽夫一起睡觉的时候睡得下吗?” 上来就问这么生猛的吗? “可以叫我白榆,还有,这不是床,是沙发,拿来坐着休息的。” 至于是什么兽皮,这题超纲了,许白榆回答不了。 好在熊苗苗也没有追问,而是用暴殄天物的眼神看着她:“这么软,竟然不拿来睡觉?!” 她要是有这好东西,肯定天天躺在上面睡觉,这样就不会每次都被木板床硌得腰酸背痛了。 许白榆沉默。 应该、大概,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熊苗苗很快用行动告诉了她答案。 她再次朝许白榆贴近了一些,几乎是肌肤挨着肌肤,双手合十,满眼祈求地道:“那这个杀、杀发是你们自己做的,还是从别的地方交易来的?可不可以也交易给我一张,最好再大一些,我想搬回去睡觉用,拜托拜托!” 许白榆:? 许白榆:!!! 逐幽有些无奈地看了自家妻主一眼,也对许白榆道:“还望白榆冕下割爱,需要什么东西,我蛇族一定尽力满足。” 毕竟有求于人,这次说话的态度倒是好了些。 许白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闭嘴吧! 就是你们这些臭男人害我闺女变成了这样。 我单纯软萌的熊猫宝宝啊! 她看向熊苗苗:“如果是要用来睡觉的话,我这里还有更合适的。你要不要跟我去一趟里屋,看看我的床?” 熊苗苗双眼放光:“你的床也这么软?” 许白榆:“比这还软。” 熊苗苗:!!! 她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拉着许白榆的胳膊就往里屋窜,主打一个反客为主:“去去去!走走走!” “妻主。”逐幽不放心地想跟过去。 许白榆侧首,似笑非笑道: “逐幽族长,你一个有妻主的兽人,擅自进入其他雌性的居室不太合适吧?” 熊苗苗也大大咧咧地摆摆手:“阿幽你不用跟过来,我自己跟白榆进去就好了。” 逐幽不甘地在门口停下脚步,暗红的眼眸阴冷地盯着许白榆的背影,再次在心中狠狠记了一笔。 一进里屋,熊苗苗就看见了那张铺着淡蓝色床单的柔软大床。 她扑过去,用手捏了捏,然后小心翼翼地坐了一下,瞬间忍不住发出惊喜的欢呼,羡慕的泪水险些从嘴角流了出来。 许白榆问她:“喜欢吗?” 熊苗苗猛猛点头。 “想要吗?” 熊苗苗疯狂点头。 第二十八章 逐幽吃瘪 许白榆笑了:“那我送你一张。” 熊苗苗:!!! 差点就直接答应了! 但众所周知,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兽肉,来自陌生人的馈赠很可能已经暗中标好了价格。 熊苗苗想起许白榆之前在外的风评,一时忍不住脑洞大开:她、她该不会是想跟自己换兽夫吧? 听阿幽说她之前挺喜欢小影的,为了哄骗小影当他的兽夫,甚至还故意隐瞒了自己生育值为零的事情。 这么看,她会喜欢上和小影长得一模一样,但性格更温柔的阿幽,完全有可能啊! 不行不行! 她不是那种会跟别人交换兽夫的变态雌性! 想到这,她头摇得像拨浪鼓:“这怎么好意思?要不你想想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跟你换?” “有啊。”许白榆看着她警惕的小模样,忍不住莞尔:“因为苗苗实在太可爱了,我很喜欢苗苗,想要跟你交朋友,这个就算是朋友之间的小礼物,可以吗?” 其实是读者老母亲爱的馈赠,不过这个熊苗苗就不用知道了。 熊苗苗:!!! 她双颊爆红,磕磕巴巴道:“当、当然可以!” 兽神啊,她还是头一次被除了阿妈以外的雌性夸可爱。 熊苗苗对许白榆的好感度一路暴涨,想不明白,白榆这么温柔大方的雌性,为什么外面的兽人都叫她恶雌呢? 熊苗苗是典型的团宠文女主,在她的人生当中,除了许白榆这个对照组之外,还有无数前仆后继、想要跟她雌竞被她打脸的恶毒女配。 但许白榆不是来跟她雌竞的。 她是来给她当妈的(划掉)跟她结盟的。 许白榆将自己的床先收进背包,然后斥巨资50繁荣度在商城中兑换了一张超豪华自带分区按摩功能的两米大床,把它取了出来。 熊苗苗瞪圆了眼睛,指着凭空出现的大床惊讶得合不拢嘴:“这床、你、你?” “嘘。”许白榆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冲她一笑:“你也得到过兽神的赐福,对吗?我在你身上察觉到了神的气息。” 这一波反客为主,直接把刚摸清生子系统用途的熊苗苗给搞懵了。 但很快,她就露出了喜悦的神色:“你也有?!” 许白榆没忍住,揉了揉她黑色的短毛:“有啊。不过兽神给我们的赐福好像不一样,让我来猜猜,你应该是促进生育的?” 熊苗苗瞬间垮了脸:“是的,白榆你呢?” 她是在成年礼的前一天发觉脑子里多了东西的,可她去问阿爸,问祭司,都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直到成年礼上,她当众被测出生育值100,那个叫生子系统的东西才激活。 阿爸欣喜若狂,虽瞒住了系统的存在,不让它往外透露,但依旧不妨碍她被各族雄性兽人疯狂追捧,成为众人心中那位会带来生的希望的神使。 然后熊苗苗就开始了无限被催生之路,被系统催,被阿爸催,被祭司催,被全大陆渴望等到神使降下福音的兽人催。 生生生,年年都在生。 别看她比许白榆还小一岁,但她已经是4个小幼崽的妈了。 “如你所见。”许白榆指了指面前的大床和屋子:“我应该算是搞基建的吧。” “搞……鸡箭?” 熊苗苗有些费劲地复述了一遍,大致能理解她的意思,情不自禁地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兽神啊,您未免也太过宠爱白榆了。 不仅赐给她如此实用的能力,还仁慈地让她免于生育之苦。 只有生过的雌性才会懂生育值为零的含金量。 虽然熊苗苗有生子系统保驾护航,想生几个就生几个,不会难产不会痛,但她整天挺着大肚子,挪来挪去也是很累的好不好? 若是原来的恶雌在这里,此刻绝对是要勃然大怒,当场翻脸的,但许白榆…… 许白榆怜爱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了。” 兽世文女主挺着孕肚还要应付n个高精力、高需求兽夫的含金量,谁试谁知道。 熊苗苗现在才结识了4个兽夫,作者给她安排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熊苗苗一头扑进她的怀里,险些没哇的一声哭出来。 知音!这是知音啊! “苗苗!” 逐幽见自家妻主迟迟没从屋中出来,越等越不放心,索性绕到窗口的位置看看情况,这一看,就看到自家妻主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般,扑进了那恶雌的怀里。 暗红色的眼眸变成了兽类的竖瞳,逐幽当即就要打碎窗户冲进去,把自家小妻主抢回来。 熊苗苗听到动静,连忙从许白榆的怀中探出头来:“逐幽,住手!” 哪知逐幽看见了她泛红的眼眶后,更是怒不可遏,运足了力气,重重一拳抡在了窗户上。 “咔嚓——” 熊苗苗下意识闭眼,已经在打跟新朋友道歉的腹稿了,哪想却听见头顶传来许白榆懒懒略带调侃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逐幽族长,我这窗户比较硬,你的手……没事吧?” 她愕然睁眼,看向自家的兽夫。 逐幽面色铁青,一语不发。 * “唉,太不小心了,实在是太不小心了。” 许白榆摇头叹息着,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你说这好好的手啊,怎么就折了呢?我这屋的窗户也不是石头做的啊。” “你!” 逐幽沉了脸,暗红眼瞳阴沉沉地盯着许白榆,恨不得把她生撕了喂异兽。 正在帮他用木板绳索固定手腕的熊苗苗警惕抬头:“不许凶白榆!” “我怎么了?”许白榆无辜地看着他:“逐幽族长,你瞪着我干什么?不会想要我赔偿吧?” 熊淼淼拍了下逐幽的另一只手,他黑着脸,咬牙切齿地回道:“白榆冕下说的这是哪里话?是我方才失礼在先,要赔偿也应该是我赔偿您才对。” 许白榆哦了一声:“行吧,既然你诚心诚意要赔,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好了。” 逐幽面色更黑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该死的恶雌!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设计给逐影安排这么个妻主。 逐幽有理由怀疑,若不是他那蠢弟弟傲得连妻主都不会讨好,凭这恶雌不过片刻功夫便能哄得苗苗倒向她的手段,当年蛇族族长之位未必会落到他的手上。 “妻主!” 一直处于被忽视状态的九黎,终于忍无可忍,咬牙主动唤了她一声。 许白榆看见他,有些愕然地脱口而出:“你怎么还在啊?” 第二十九章 兽夫九黎 九黎白发如瀑,病态苍白的肤色更衬得右眼角下的朱砂痣鲜艳欲滴。眼尾细长上挑,琥珀色的眼眸不笑也含情,身形却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而这样一位妖冶病弱的大美人,此刻却被她气得暗暗咬牙。 原来不是欲擒故纵,而是当真忘了他的存在。 真是岂有此理! 他冷下脸:“您如果没什么事要问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没有。”许白榆干脆道:“你回去吧。” 九黎转身就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许白榆的声音:“等等!” 呵,果然。 九黎苍白的唇畔浮起轻蔑冷笑:“妻主还有什么事吗?” “这个……”许白榆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九黎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只等她问出口,再残忍地打碎她的希望,告诉她赤霄根本不在狐族部落,自然也收不到她那一番绵绵情意。 纵然会因此被恼羞成怒的恶雌狠狠鞭打一顿,他也无所谓。 终于,许白榆开口了。 她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不好意思啊,当时建设基地的时候你刚好不在,我一时没想起来,就没设计你的房子。那个,在你的房子没建好之前,要不你先跟逐影凑合住着?” 九黎苍白的脸颊硬生生被气出几分红晕。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从牙缝中扔出几个字:“我住山洞!” 这一刻,他心中的念头跟方才的逐幽诡异的同步了。 ——该死的恶雌! 等九黎走后,许白榆这才挑了挑眉,肆无忌惮地露出得意狡黠的笑容。 熊苗苗有些好奇地凑过来:“白榆,你不喜欢这个兽人吗?” 许白榆沉默。 这个嘛……怎么说呢? 作为读者,以及资深白毛控兼毛绒控,九黎可以说是不管兽形人形,还是那对女主偏执护短、对恶雌毫不手软的黑寡妇性格,都戳爆了她的萌点。 可她现在是那个马上就要被“毫不手软”的恶雌啊! 而九黎,是马上就要与熊苗苗上演俊俏寡妇甜妻主的女主后宫之一哎! 难道要她当着自家兽夫正缘的面说:其实我挺喜欢他的,但他马上就是你的,所以我自觉避嫌了吗?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沉默间,熊苗苗还以为是默认的意思,相当理解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也难怪,你那兽夫瞧着病歪歪的,一看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换我我也不喜欢。” “兽夫嘛,就是要选肩宽腰细腹肌多的,这样睡起来才舒服!” 许白榆:??? 啊??? 这是她在点家不花钱就能听的东西吗? 她震惊地看向逐幽,忍不住陷入沉思:奇怪,那后来熊苗苗怎么让九黎上位成功了? 难道是逐幽引狼入室? 熊苗苗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逐幽,了然,趴在许白榆肩头热情推荐:“你别看阿幽看着瘦,其实他们蛇族腰很好的!真的!” 许白榆双目放空,俨然已经灵魂离家出走很久了。 她时常因为自己过于封建保守而感到与这个兽人大陆格格不入。 熊苗苗压根就没压低声音,许白榆眼见着逐幽非但不脸红,反而还神情舒缓,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了。 心情好了,他看许白榆这个碍眼的家伙,仿佛也顺眼了那么一点:“妻主,逐影可是白榆冕下的兽夫,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哦,我忘了逐影和白榆冕下您感情似乎不太好,可能你确实不知道吧。” 对哦! 熊苗苗恍然,惋惜地拍了拍许白榆的肩膀:“我让阿幽帮你劝劝吧,当初……唉,总之,反正都结契了,生育值什么的不重要,有需要你尽管找我。” 她生子系统里多的是孕子丹、育女丹,无论许白榆是想要单胎、龙凤胎、三胎、四胞胎……熊苗苗通通都能满足她。 听到这话,许白榆一个激灵,瞬间就清醒了。 “不需要,一点都不需要!” 她捂住熊苗苗的嘴,诚恳道:“乖宝,你自己留着用吧。” 熊苗苗遗憾地咂咂嘴:“好吧。” 夜幕临近,逐影终于带着狩猎组的人回来了。 逐幽站在窗边,暗红色的眼瞳在逐影身上一掠而过,发现他步履稳健,没有一点虚弱强撑的模样后,便漠然地移开了目光。 蛇族兽人优越的夜视能力让他能清楚地看见狩猎队那些兽人手中的奇怪武器、背上背着的陌生背篓和背篓里堆得满满当当的新鲜兽肉。 蛇族狩猎队一次要出20多个青壮年,才有可能带回那么多的猎物。 他暗红色的眼眸愈发深沉,指尖摩挲着窗棂,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到逐幽,逐影明显一愣,脸上没有半点跟久别重逢的亲人见面后应有的欢喜或激动,只冷漠地道:“你怎么来了?” 另一边,九黎也找上了刚回部落的青迢,想知道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那个蠢笨无脑、骄纵任性的恶雌,怎么就忽然摇身一变,成了这什么群星部落的首领? 还有那些屋子工具又是怎么来的? 青迢没急着回答他,而是盯着他的脸问道:“你见过妻主了?” “自然。”九黎听出了他话中隐隐的维护之意,苍白的唇瓣微挑,露出几分讥色。 “没她的首肯,你觉得我进得了这个部落的大门吗?” 青迢确认了。 “嗯,看来不仅见到了,而且还没在妻主那讨到好。” 九黎瞬间黑了脸。 但这时,青迢已经开始给他讲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了,他只能先耐下性子听。 “等等,你说她得到了兽神的赐福?”他愕然打断了青迢的话。 青迢反问:“除了这个,你还有其他理由能解释你回来以后看见的这些新事物和新变化吗?” 九黎哑然。 可是…… “她凭什么?” 九黎拧着眉,昳丽的眉眼间满是烦躁与厌恶。 不过是个恶雌。 “妻主现在和从前不一样了,你可以试着放下偏见,好好跟她相处。” 青迢只提醒他这一句,听不听在九黎自己。 “好好相处?” 九黎目光奇异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大傻子。 “她之前怎么逼你在大雪天爬上峭壁摘梅花,怎么摔断腿不让你治疗你都忘了吗?” “怎么?现在下雨天腿不疼了?” 第三十章 妻主,腿疼 闻言,青迢指尖颤了颤。 残腿处忽然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那痛遍布在每一寸肌肉、每一处筋骨连接处,疼得他几乎要站不稳。 …… 许白榆做好了晚饭,却迟迟不见青迢过来。 她有些不放心,招呼着熊苗苗和逐幽先吃,自己出门去寻。 逐影随口道:“没来就是不想吃呗,有什么好担心的?” 青迢不是早就回来了?那么大个兽人,还能在自己部落里丢了不成? 许白榆步子一顿,神情微冷:“上次你进山晚归,是青迢主动提出要去找你。既然你现在这么说,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如果下次你过了饭点还没有回来,我们也不需要再去找你了?” 逐影头一回见到她那样冷淡疏离的神色,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便见许白榆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心中悔意与慌乱交织,他捏紧了手中的筷子,咬牙道:“不找就不找!” 当谁稀罕一样。 熊苗苗徜徉在美食的海洋里,已经快乐疯了,不过她好歹是逐影的嫂子,所以百忙之中还是艰难地腾出嘴来劝了劝。 “哎呀小影,这就是你不懂了!白榆去找青迢,那说明他们妻夫感情好,是好事!咱们自己先吃就行了,有什么好拦的?” 说完又一头扎进了美食的怀抱:“哦,兽神啊,这个叫白米饭的东西配红烧肉未免也太香了吧!阿幽!快快快,快点再给我打一碗饭来!” 听了熊苗苗的话,逐影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恼火,看着面前一桌子菜肴,想起它们也是许白榆做的,他猛地把筷子一摔,赌气道:“有什么好吃的?不吃了!” “真的?!” 熊苗苗顿时双眼放光,忙不迭地端起他面前的盘子通通挪到了自己的手边。 “那我可得多吃点,不然白榆煮这么多,万一浪费了怎么办!” 逐影:…… 逐幽替自家妻主打饭回来,见此情形,暗红色的眼瞳闪了闪,嘴角微挑,同逐影如出一辙的面容上满是讥诮嘲讽。 他这个双生子弟弟啊,还真是个连自家妻主都哄不好的废雄。 看来是暂时不用担心他对自己的族长之位造成威胁了。 逐影感受到他那边传递过来的情绪,顿时捏紧了拳头,面色更加难看。 许白榆是在屋外转角找到的青迢。 他安静地站在屋檐下,半靠着柱子,眸光有些飘忽地落在窗户上。 于是,在听到动静朝许白榆望来时,屋内的朦胧亮光便仿佛也落在了他棕灰色的眼眸里。 “妻主。” 许白榆走近他:“怎么站在这儿不进去?” 她眉眼间的关切与担忧是如此真实,青迢好似被蛊惑般,鬼使神差地说了句: “腿疼……” “什么?” 他声音压得很低,许白榆没听清。 青迢定定地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妻主,腿疼。” 他一向是个不爱示弱的人。 那次摔下峭壁,右腿的伤口一度溃烂发炎,来看他的阿爸只一眼便忍不住落下泪来,而他痛得冷汗涔涔,却还能笑着安慰对方。 可现在,他忽然很想告诉许白榆。 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尽管,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想从许白榆那得到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回答。 道歉吗? 好像不是。 安慰吗? 好像也不是。 这次许白榆听清了。 她顿了顿,问青迢:“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青迢看到她眸光中的鼓励,像是忽然被烫了一下,有些慌乱地收回视线,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他也不知道。 许白榆等了三秒,对面仍是沉默。 她叹了口气,蹲下身,温热的掌心覆上他扭曲变形的右腿,轻轻按揉了起来。 那热意仿佛燎原的火星,顷刻间顺着皮肤渗透肌理,带起一阵深入骨髓的痒意,令青迢无所适从,也……无地自容。 “妻、妻主。” 青迢忍不住颤栗起来,他指尖微蜷,眼尾不自知地染上一抹红晕。 想逃离,但许白榆却收拢了手指,柔软纤细的手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硬是完整地从膝盖按揉到脚踝才许他离开。 “怎么样?有好点吗?” 青迢把人拉起来,却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 “上次您说,如果我想跟您解契,那等冬天到的时候,我们就解契。” “那……如果我不想呢?” 青迢定定地看着她,棕灰色的眼眸温柔明澈,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与坦然。 许白榆不闪不避,想了想,认真道:“那可能得履行一些作为兽夫的责任。” 青迢眼睫颤了颤,看起来温柔内敛,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比如?” “比如……” 许白榆正要举例,便被人为地封了口。 温凉的唇瓣贴上她时力度很轻,像是一种试探。 许白榆眨了下眼,舌尖调皮地在他唇珠上舔了一下。 于是,得到许可的访客推门而入,温柔且生疏地邀请此间主人与他共舞。 两个毫无经验的新手在不大的厅堂里辗转腾挪,唇齿纠缠间,气息交融。 但访客到底更有天赋一些,很快便无师自通了更高深的舞蹈技巧,将一切引入正轨。 许白榆被松开时有些喘,但咖色杏眸亮晶晶的,瞧见青迢微红的耳根和清隽的面容更是不由心生欢喜,没忍住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青迢耳根更红了,却没有一点想要退开的意思,反而将手搭在了她的腰上,垂眸无声地默许。 那许白榆可就不客气了噢! 母单多年一举得男的她忍不住“兽性大发”,黏黏糊糊地挂在自家兽夫身上又啄吻了好一会儿,虽然每次都会以对方反客为主,将她吻得晕头转向而告终就是了。 “唔,对了!” 许白榆忽然想起来:“之前部落重建的时候忘了规划九黎的房子,所以这几天他先住原来的山洞。” 见她退开,青迢眸中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失望,随即便被她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是还缺什么材料吗?我明天就带人去收集。” 许白榆点头:“还缺些石头,不过这事不急,等几天再说吧。” 第三十一章 同居安排上 青迢虽有些不解,但看许白榆神色认真,便也没有多问。 “好。” 许白榆无意识地把玩着青迢修长的手指,继续思考:“不过如果苗苗和逐幽也要在咱们部落多住几天的话,那就还差一间房。” 原剧情中就那么一个山洞,大伙没得选择,自然只能凑合着住在一起,熊苗苗每天和逐影、九黎抬头不见低头见,感情基础这不就有了? 但现在部落里这么多房子,若还让熊苗苗去住山洞,那就不是结盟,而是得罪人了。 许白榆很快有了决定:“青迢,给他们腾个住处的事就拜托你了,可以吗?” 随便让部落里两个独居老人或者父子俩挤一挤,临时腾出一间房来并不难。 至于房子的位置会不会离两位兽夫太远,影响了他们跟女主的感情发展进度,许白榆并不在乎。 她又不是红娘。 ——而且很可能是未来绿帽娘。 孰料,青迢闻言微怔,竟罕见地露出迟疑之色。 许白榆很是莫名:“怎么了?不方便吗?” 只是找两个关系亲近的兽人暂时合住,腾出一间房子,应该不会很为难吧? 群星部落的兽人对许白榆尊敬归尊敬,但就是有点太尊敬了,以至于一度对他敬而远之,除了交接任务的时候,平时压根不敢主动凑上来跟她搭讪。 青迢则截然相反。 凭借其独特的人格魅力,没两天便收服了全部落的老老少少,走到哪都有人跟他打招呼,人缘好到离谱。 交给他来安排,绝对不会出现许白榆一开口,对面就诚惶诚恐地表示“冕下想征用房子是我的荣幸,我可以直接睡草地”之类的离谱情况。 “没。”青迢摇了摇头,清隽的面容上露出几分郝然:“就是觉得有些快。” 许白榆:? 快什么?什么快? 她茫然了一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话中的歧义。 那么问题来了——她现在该不该澄清呢? 她短暂地沉思了一秒,拉起青迢的手就往回走:“走吧,先回去吃饭,吃完我去帮你搬床。” 笑死。 澄清什么? 澄清是不可能澄清的。 这哪里是误会?这分明是她这么多年来历尽千番应得的福报啊! 青迢疑惑:“搬床?” 许白榆目移,婉转道:“我送了苗苗一张更适合他们妻夫生活的大床,你原来睡的那张……不太方便。” 青迢一怔,待反应过来她话语中的暗示后,不禁再次窘迫地红了脸,呐呐道:“都听您的。”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回了木屋,注意到这个细节的逐幽眸光微微一暗。 传言,恶雌极其厌恶自己的第一位兽夫青迢,要不是碍于两族的交情和自幼定下的婚约,绝不会与其结契。 但现在看来,这鹿族少主可比他那不会说话的蠢弟弟受宠多了。 也好。 逐影越不讨自家妻主的喜欢,对他的族长之位就越构不成威胁。 熊苗苗冲二人招手:“快来!感情再好也不能忘了吃饭呀!” 哪怕极力注意仪态,但行走间仍能看出青迢与常人的不同。 熊苗苗忍不住偷偷瞧了眼他扭曲变形的右腿,不带丝毫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以及些许看见美玉微瑕时的惋惜。 但青迢还是察觉到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想要抽手,许白榆不动声色地将其扣紧,拉到了位置上,自己也跟着坐下,落落大方道:“那是当然。” 发现室内不见逐影的身影,顺口问了一句:“对了,逐影呢?” 熊苗苗摊手:“他说没胃口,先回去了。” 许白榆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等吃过饭,熊苗苗果不其然凑到了她的身边,提出想在群星部落多待两天。 许白榆递给她一杯糖水,明知故问:“你们不是要赶着去大集会吗?” 大集会是兽人大陆一年一度的盛事,每逢大集会,东西大陆各族兽人都会带着族中最好的东西赶往中心平原,通过以物易物来换取未来一整年族中需要的各种物资。 比如,盐。 “没关系,大集会开整整一个月呢,我们不着急。” 熊苗苗摆了摆手,端着一张软萌可爱的小脸,煞有介事道:“阿幽太久没见小影了,想跟他好好地叙叙旧,对吧,阿幽?” 说完,自以为隐蔽地猛猛冲逐幽使眼色。 逐幽抽了抽嘴角,捏着鼻子配合自家小妻主那一戳就破的拙劣谎言:“对。” “这还不容易。” 瞧着她欲盖弥彰的小动作,许白榆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大度道:“我让逐影陪你们一起去大集会上走一趟就是了,一路上他们兄弟俩想怎么叙旧就怎么叙旧,回头记得把人给我送回来就行。” “啊?” 熊苗苗呆住,待看到许白榆嘴角促狭的微笑时才发现自己被耍了。 当即也不演了,直接扑上去抱着她的胳膊就是一通摇晃: “白榆~阿榆~姐姐~你就让我们多住几天吧!你做的东西实在太好吃了,要是不能多吃几次的话,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晚上觉都会睡不好的,求求你了~” 许白榆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熊苗苗立刻欢呼:“好耶!” 逐幽盯着她紧挨许白榆的胳膊,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妻主都没有这么甜地冲她撒过娇。 可能这就是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吧,反正许白榆是觉得自己快要被兴奋过度的熊苗苗给摇散架了。 打着给他们安排住处的旗号,她连忙拉上青迢逃之夭夭。 青迢的住处一如他给人的感觉那般干净清雅,东西不多,但都摆放得井井有条,窗台上随手采来的野花令不大的屋子更显温馨。 部落里的每间毛坯平房都是许白榆通过图纸一键合成的,她对房子的布局了如指掌,目标明确地直奔卧房而去。 将要推门的那一刻,青迢忽然想起什么,有些慌乱地出声制止: “妻主,等一等!” 但来不及了。 许白榆已经推开门,并一眼看到了干净整洁的床铺,和那把被放在枕边的草编扇子。 第三十二章 情浓 许白榆走到床边拿起扇子,只一眼就确定这是自己先前编完随手丢弃不要的那把。 她看着明显被人反复摩挲过多次的草编扇子,一时没说话。 这份沉默让青迢更加忐忑不安。 他有些慌乱地解释道:“您先前编好不要了,我觉得有点可惜,所以就把它捡回来了,不是故意……” 故意什么呢? 青迢红了脸。 越说越感觉自己仿佛是个每天想方设法收集雌性物品的变态雄性一样。 虽然,他捡的是自己妻主丢弃不要的扇子,但那也…… 这把草编扇子原先放在外间。 但自从上次那场近乎摊牌般的对话过后,他这几日总有些失眠。 一个人待在房间时,会想起冬天的雪、峭壁上的梅花,和一些很早之前的旧人旧事。 纷杂的思绪唯有在看到那把草编扇子时,能得到片刻的止息,旧事尽去,只余一双清冷又温柔的咖色杏眸伴他入梦。 昨夜睡前他随手把扇子搁在了床头,却不想妻主今天会忽然跑过来帮他搬东西,将他那点隐秘的小心思悉数撞破。 “妻主,您别生气。” 难得干一次“坏”事,还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 素来温雅端方的鹿族少主几时遇到过这种尴尬情况,一时手足无措,笨拙地试图哄人。 “您要是觉得被冒犯的话,可以用藤鞭……” “嘘——” 许白榆指尖抵住他的唇,唇边漾起温柔的笑意:“我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被冒犯,青迢喜欢我做的东西,而且还把它保存得这么好,我很高兴呢~” “不过……” 听到这两个字,青迢刚刚放下的心忍不住再次提了起来。 “青迢每天把它放在床头,究竟是因为太喜欢它,还是因为太喜欢我?” 青迢眸光一颤,有些狼狈地避开她灼人的视线,像只惊惶的小鹿不慎落入了猎人的陷阱。 无法逃离,不想逃离。 “嗯?怎么不说话?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许白榆朝他走近了一步,语气温和,好似在礼貌求知,但唇边那一抹不加掩饰的戏谑笑意却暴露了她真实的恶趣味。 小鹿被逼到了角落里,往后是冰冷的墙壁,往前是拿着糖果诱哄他主动入彀的猎人,他别无选择,只能投降。 青迢红着耳尖吐出一个字:“你。” 但坏心眼的猎人并不打算这般轻易地放过他。 许白榆露出疑惑的神色:“我什么?” 小鹿怀疑自己上当受骗了,可他实在太想得到猎人手中的糖果,最终还是被半哄半骗着说出了对方想要的答案。 “喜欢……你。” 第一句说出来之后,再往后便容易多了。 “青迢喜欢妻主。” 许白榆差点要被自家青迢大美人这幅既羞涩又坦诚的模样给可爱化了。 她踮起脚,赞许般地在青迢唇边亲了亲:“好乖~” 熊苗苗在木屋里望眼欲穿地等了又等,等了好一阵子,终于见到二人回去,且都是一副面色微红、有些气喘的模样,下意识认为给她安排的临时住处一定距离较远。 结果被带着出了木屋,往屋后一绕,许白榆指着面前的屋子告诉她:“到了。” 熊苗苗匪夷所思:“就在这儿?那你们刚刚去了那么久……” 说到这,话音戛然而止。 熊苗苗看看青迢泛红的面颊,又瞧瞧许白榆微肿的唇瓣,很不幸地秒懂了。 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道:“这天看着确实也不早了,我们自己进去,你们放心回去休息吧。” 等许白榆和青迢走后,她二话不说拽着逐幽直奔内室,然后把人推倒在床上,自己也紧跟着爬了上去。 “妻主?” 逐幽极少见到她这般主动的模样,可谓是十分惊喜,立刻便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熊苗苗恶狠狠地扯开自家兽夫的衣服,啊呜一口咬了上去—— “来试试新床!” 这年头,谁还没个兽夫了? 这厢妻夫二人打得火热,木屋里,刚定情的一对恋人也是旖旎无限。 细碎的吻从微凉的薄唇一路往上,途经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了眉心那朵淡红的梅花印记上。 青迢克制地喘息着,开口时声音亦有些哑:“妻主,别……” 梅花印记似是受到主人情绪的影响,颜色愈发鲜妍瑰丽,胜过许白榆前世见过的任何一种花钿。 她喜欢极了,忍不住将那梅花印记亲了又亲,每一个吻落下都会激起身下人一阵敏感的轻颤。 终于,对方忍无可忍,凭着巧劲同她调换位置,抢回了主动权。 兽皮衣掀起又落下,许白榆在青迢的腰侧看见了自己的兽纹。 那是一只墨色的Q版小老虎,约莫手掌大小,虎头霸道地枕在其中一块腹肌上,尾巴盘踞在后腰处,一看就是只每天都在努力圈地盘的可爱哈基米。 她新奇地用指尖点了点小老虎额头的位置,青迢瞬间绷直了脊背,发出隐忍的闷哼声,额头上有汗珠滴落。 于是许白榆抬起手,圈住了他的脖子。 巨浪袭来,将一切都淹没。 * 逐影现在很暴躁。 不,准确地说,他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很暴躁。 晚饭没吃几口,回了屋子越想越气,越气越睡不着。 然后没多久,隔壁就有一对没素质的妻夫入住了。 隐隐约约的动静,一直响到后半夜,屋外的蝉鸣和腹中的打鸣声此起彼伏,好一出自然又和谐的交响乐。 他一宿没睡,出门时正好撞见从木屋中走出的青迢,愕然地脱口而出:“青迢?你怎么会在这儿?” “妻主让我给客人腾个住处。”青迢轻描淡写地揭过这个问题,而后有些关心地问他:“你昨晚没休息好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逐影没回答。他死死盯着青迢锁骨处深浅不一的红痕,面色愈发难看,拔高了声音质问道:“部落里那么多房子,为什么非要你来腾?是她安排的?她强迫你了?” 青迢面色微红,摇了摇头:“妻主没有强迫我。” 一定要说的话,后来应该是他强迫了妻主才对…… 第三十三章 她是我们的妻主 “不可能!”逐影不信:“她是不是威胁你了?她不让你说出去?” 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我说逐影,你关心人之前好歹先擦亮眼睛,看看对方到底需不需要你的关心吧?” 逐影皱眉看着缓步走来的九黎,语气不善:“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九黎走到他的身边,看着青迢意有所指道:“你以为自己是在替人打抱不平,但没准人家这会儿正乐在其中呢。” “你说对吧,青迢?” 青迢不语,但这本身就意味着默认。 逐影不可置信地看向青迢:“你疯了?!” 他咬牙,不知名的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将理智吞没殆尽:“你喜欢她?你居然会喜欢上她?不过是一个生育值为零的废雌?你……” 青迢打断他:“她是我们的妻主。” “妻主?”逐影看着他坚定的神情和提起许白榆时眼眸中不经意流露出的柔色,心中愈发恼恨,口不择言道: “她就是个骗子!” “若不是当初她隐瞒了自己生育值为零的消息,我怎么可能会跟那种又蠢又毒的丑八怪结契,就连多看她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住口!” 听了他的话,青迢脸上的神情骤然冷了下去,素来温雅平和的眉眼此刻竟显出几分凌厉来:“再让我听到你诋毁妻主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逐影冷笑一声,讥讽道:“你倒是护得紧。怎么?我哪句话说错了?” 青迢正要开口,身后却先一步传来了清脆有力的反驳。 “哪句都错,大错特错!” 听到这个声音,九黎面色微变,逐影脸上桀骜厌憎的神情忽然凝固,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许白榆打着哈欠从屋内走了出来,走到青迢身边时,先拉住他的胳膊,踮脚在那淡粉色的薄唇上啄了一下:“早啊青迢~” “妻主早。” 青迢冷然的神色瞬间便如初雪消融般退去,望向许白榆时,棕灰色的眼眸中只余柔和与关切。 “抱歉,是我们刚才说话声音太大,吵到您休息了吗?” “声音不大,就是内容挺欠的。”许白榆一本正经地点评着,侧首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逐影,小嘴一张就是喷:“喂!我说,你是不是瞎啊?” 她指指自己的脸:“老娘这么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女,你说我是丑八怪?眼睛有问题就趁早去治好吗?!审美这么清奇,难不成你的真爱是癞蛤蟆吗?” 逐影面色又青又白,梗着脖子咬牙道:“你管我真爱是谁,反正不会是你。” 许白榆点点头:“那看来真的是癞蛤蟆了。” 逐影气急:“你!” 青迢忍俊不禁。 “我什么我?”许白榆睨他一眼,而后双手一摊,秒切渣女模式—— “好吧,我承认,当初隐瞒生育值为零的消息是我的错,但事情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难道你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逐影下意识地反问她:“我有什么责任?” “那可多了。”许白榆理直气壮:“你不想跟我结契,那当初为什么要勾引我?” “我勾引你?”逐影瞠目结舌:“我他妈什么时候……” 许白榆打断他:“你没勾引我,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难道你不知道我那时候刚好喜欢这一型吗?” 逐影:??? “你有病吧?!这种事情谁会知道啊?” “你看!”许白榆指着他,满脸抓住证据的胜券在握:“你嘴上说着讨厌我,行动上却还在关心我有没有病,果然是在勾引我!” “退一万步说,你看我时会觉得恶心,就不能是喜欢我,喜欢到看见就开始害喜了吗?” “噗——咳咳。” 青迢这下是真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九黎也不禁抽了抽嘴角。 他不过离开了半个多月,这恶雌怎么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逐影则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瞬间连退好几步,涨红了脸大声反驳:“你胡说什么?!谁喜欢你了?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我巴不得现在马上就跟你解契,然后离你远远的!!!” 可九黎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逝的慌乱。 他眯起狐狸眼,眸中掠过一缕深思。 逐影的反应似乎不大对劲啊。 莫非…… “你看看,又急了。” 许白榆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这么容易冲动,难怪争不过你哥。” “当初咱们结契的时候,我生育值为零的消息可还是虎族的内部机密。我要是你,那肯定会帮着保密,再借着这个人情把虎族转化为自己的助力,先想法子把族长之位拿下再说。” “但你呢?不管不顾地把真相往外捅,我的名声是臭了,但身为我的兽夫,你难道就讨着好吗?知道的人只会觉得你识人不明,能力也不行,谁相信你能做得好一族之长?” “再说,你整天对我摆着一张臭脸,就算刚开始我因为骗你的事有点愧疚,也早就被磨光了,何况你还泄密害我被嘲笑,我没让阿爸去支持你哥都算是看在咱们妻夫一场的情分上了。” 其实恶雌还真这么打算过,只不过虎爸自知理亏,坚定地驳回了自家女儿的馊主意而已。 无所谓,逐影不知道就行。 许白榆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主打一个装逼装全套:“就你这点脑子,还好意思说我蠢呢?我要是蠢的话,那被我骗了的你算什么?” 逐影面色忽青忽白,张了张嘴,硬是憋不出一句能反驳的话。 因为许白榆所说的,确实是当时木已成舟后最好的破局方法。 但为什么当初的自己就是没想到呢? 好似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了他的行动,在他脑中蒙上层层迷雾,让他不管不顾,只一味地莽撞向前冲。 而现在,许白榆的话语像一阵凛冽的冬风,将那些碍事的迷雾通通吹散开来,一个崭新的世界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解决完逐影,许白榆看向九黎。 “九黎,我知道你成为我的兽夫也不是自愿的,所以你之前在背后做的那些小动作,我不会计较,但也希望同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第三十四章 九黎加入后勤组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了多少? 九黎瞳孔微缩,轻咳一声,神情是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无辜:“妻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你明白。”许白榆并不打算跟他打马虎眼:“你很聪明,所以会清楚什么才是最简单有利的选择。” “等冬天一到,我会跟你和逐影解契,届时你们想去哪、想追求哪位冕下都随你们,在这之前,我对你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履行身为部落一员应尽的义务,帮忙干活,听懂了吗?” 九黎探究地看了她一眼:“你当真愿意同我们解契?” “当然。”许白榆颔首。 “是吗?”九黎挑眉:“可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苍白的唇边弯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嘲讽笑意:“毕竟,谁知道你会不会在见到赤霄后又忽然改了主意,心血来潮想帮心上人彻底铲除我这个潜在威胁呢?” 从前此类事情发生的难道还少吗? 若非如此,他也不必费尽心思地搭个台子将熊淼淼和逐幽引过来,想要借刀杀人了。 “你只能相信我。”许白榆笑了:“因为,你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啊。” “哦,对了。”许白榆想到什么,拉起青迢的手晃了晃:“纠正一下,我的心上人在这呢,下次不许再认错了哦~” 青迢一怔,旋即望着许白榆,眸光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九黎不置可否,但不得不承认许白榆的手段相较之前着实高明了不少,难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青迢倒戈,甚至还隐隐动摇了逐影。 他倒要看看这恶雌究竟想做些什么。 许白榆已经注意到不远处有兽人在朝这边聚拢了。 “行了。逐影,你尽快带狩猎队进山,这两天林中异兽活动可能会比较频繁,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青迢留下,工程组今天有新的任务。至于九黎,你跟我一起待在后勤组。” 九黎是早产儿,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不足,常年都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让他去其他组干重活,许白榆真怕他嘎巴一下就死那儿了。 “后勤组?”九黎复述了一遍这个古怪的名字,时刻保持警惕:“这是做什么的?” 许白榆贴心解释:“就是帮部落里的其他兽人做做饭,缝缝衣服打打杂,放心,都很轻松的。” 轻松是轻松,但这不都是部落里那些老得走不动路的兽人才干的活吗? 许白榆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肯定道:“没错,我们后勤组专收老弱病残。” “老弱病残?”九黎不悦地蹙眉:“我属于其中的哪一种?” 许白榆不假思索地回答:“那当然是又弱又有病啊!” * “首领,首领!” 一个腰间围着兽皮裙的黑皮小兽崽小跑着冲过来,将怀中青绿色的葫芦瓜递给许白榆。 “这是我早上在围栏边发现的,您看看它有用吗?” 全部落都知道许白榆喜欢收集陌生的植株和果实,而且总能精准从中识别出能够被加以使用或利用的部分,所以现在群星部落的兽人都养成了习惯,只要在外面发现了陌生的植株或果实,一定会第一时间送去给她辨别。 “当然。”许白榆接过葫芦瓜,毫不吝啬地夸道:“晨晨找到的东西很有用。它叫葫芦瓜,是可以吃的,而且还很好吃哦。” “太好了!”晨晨兴奋地原地蹦了一下:“那根藤上还有两个小的,等过几天它们长大了,我再摘来送给首领。” “那就谢谢晨晨了。”许白榆说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叫晨晨的小兽崽害羞地挠挠头,笑出一口小米牙。 “让开让开!” 乐乐毫不客气地把好兄弟挤开,旋即便巴巴地将手中的数枝野花举到了许白榆的面前,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首领姐姐,我在路上看见了很漂亮的野花,就想把它们摘来送给你,你喜欢吗?” 九黎在旁眉头微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无知小幼崽的下场。 他记得恶雌最讨厌这种黄色的花,认为它们俗气、普通。 从前在部落里,有小兽崽玩耍时不慎将花汁蹭到了她的腿上,立刻便被她一脚踢开,险些磕伤了脑袋。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许白榆没有发作,反而好脾气地将那几只歪歪扭扭的小野花接过,神情温柔地夸赞那个小兽崽: “谢谢乐乐,我很喜欢。” 乐乐得寸进尺,扬起小脑袋撒娇:“那乐乐也要摸摸!” “好好好。” 许白榆被萌得心花怒放,毫不客气地在小幼崽的头上呼噜了两把。 九黎在旁看得都恍惚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恶雌吗? 等两组的兽人都集合得差不多了,许白榆才开始下发任务。 灰土部落之所以取名灰土,就是因为部落不远处有一座灰色土丘。 许白榆昨天偶然走到土丘附近,发现土丘上的土竟然大部分都是那种杂质较少的黏土,可以说是非常适合用来烧砖、烧陶以及加固建筑了。 之前合成原始公厕使用的黏土,她都是让工程队去河边挖回来的,早知道材料近在咫尺,她就不用抠抠搜搜,只修建那么6间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 许白榆打开兑换商城,花50积分兑换了10把铲子交给青迢,让工程组去运点灰土回来,顺便再砍点竹子。 然后,她带着后勤组的兽人们开始了上午的忙碌。 几个年纪大的老兽人负责编背篓和搓草绳,一些虽然残疾,但力气还算大的兽人和小兽崽们,则负责把先前洗净晾晒好的槐树叶、竹叶和皂角等都给碾碎成粉,粗盐也捣成粉。 九黎没被分配到任务,疑惑地看着许白榆问道:“那我呢?我做什么?” 许白榆沉思了一下,指指那边排排坐嘻嘻哈哈碾叶子捣粉的小兽崽们,无声示意。 九黎冷着脸抓起一大块粗盐,寻了个远离人群的安静角落,闷不吭声地开始捣。 “笃笃笃”的声音传来,很快吸引了小兽崽们的目光,他们好奇地看向了角落里的九黎,然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第三十五章 牙粉牙膏 ——这么大个兽人,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不行了呢? 看着四肢也健全,好像没缺胳膊少腿啊?青迢大人腿脚不方便都照样带着工程组上山下沟呢,这人莫非……是脑子有问题?! 九黎一下下捣着粗盐,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面色更冷了。 没一会儿,各种叶子和粗盐就都捣好了,许白榆回木屋摸了个网筛漏勺出来,把大的颗粒筛出去弃之不用,剩下的按比例开始一通混合。 首先是基础版:槐树叶加皂角加盐粒,搅拌均匀。 手扎自动翻到事件页—— 【检测到当前领地发明出牙粉,领地繁荣度加30。】 然后是进阶版:槐树叶加皂角加盐粒再加蜂蜜,搅拌均匀。 【检测到当前领地将牙粉改进成牙膏,领地繁荣度加10。】 再往后,任凭许白榆试着用竹叶替换槐树叶,或者在牙膏/牙粉中加入薄荷叶或其他有香味的花瓣粉末,手扎都毫无动静了。 眼见着许白榆抓了一大把珍贵的盐粒丢进了有毒的皂角粉里,九黎不禁眉心一跳。 等发现她还在一份接一份地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粉末无序搅和在一起,甚至还不知道从哪弄来了蜂蜜往里掺,且周围的兽人都只顾着围观,没有半点想制止的意思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这是什么东西?吃了真的不会肚子疼吗?” 群星部落的其他兽人们已经习惯了许白榆时不时冒出的奇思妙想和化腐朽为神奇的创造能力。 在他们看来,神使做什么都是对的,她一定有她的道理,尊重!理解!支持! 但九黎不同,他出门半个月,没经历过种种神迹的冲击,对世界的认知还停留在许白榆穿来之前。 皂角是兽人们平时搓洗身体用的东西,有毒,吃了会肚子痛,而盐却是整个兽人大陆的硬通货,珍贵无比,把这两样东西搅和在一起,那不是纯纯浪费吗? “这牙粉不是用来吃的,是粘在柳枝上刷牙用的。”许白榆说着,用叶子舀了一点牙粉递给他:“喏,拿去试试。” 一群小兽崽们亦步亦趋地围了过来,许白榆熟稔地也给他们一人分了一点,有牙膏,也有牙粉,每个人不一样。 “刷牙?” 九黎不理解,但还是半信半疑地拿来柳枝试了试。 沾着牙粉的柳枝刚一进口,冰凉霸道的气息便瞬间填满了整个口腔,他倒抽一口冷气,结果不慎被吸入的牙粉呛到,有些狼狈地咳嗽起来。 许白榆低头一瞅:哦豁,给九黎拿的是添了薄荷粉的那份。 如果她不是故意的,应该会有人相信……吧? 九黎咳了好一会儿,直到苍白的脸颊都染上了几分红晕,这才慢慢停了下来。 这时候,几个活泼的小兽崽都已经体验完并在叽叽喳喳地发表点评了。 “这个牙粉刷起来蛮舒服的,我喜欢,刷完感觉嘴巴里的脏东西都被带走了。” “我的牙膏有点粘牙齿,不过首领姐姐往里面加了蜂蜜,所以它吃起来甜甜的,我刚刚偷偷吞了一点,就一点点,应该不会肚子疼吧?” 许白榆顺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下次再贪吃,就让你阿爸扣你一个星期的肉干零食。” “啊?!首领姐姐不要啊,乐乐再也不敢了!”小兽崽一下子垮了脸,抱着她的大腿疯狂撒娇。 “这牙粉……”感受到口中那股辛辣刺激的感觉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唇齿间前所未有的清新与舒爽,“确实效果不错,但用珍贵的盐来做,是不是有些太奢侈了?” 啊? 许白榆默了一默,看着边上那堆因为杂质含量太高,所以已经被她从商城中兑换的精盐全面取代的粗盐,诚恳地问九黎: “我没告诉你吗?咱们部落不缺盐啊。” * 工程组的兽人扛着竹竿和一筐筐灰土回来了。 他们将竹子统一堆放到一起,然后自觉地背对着许白榆排成一列长队,许白榆就这样从队伍的最后面走到最前面,每经过一个兽人,就抬手在对方背篓中的灰土上点上一点。 顷刻间,兽人背上一轻,整筐灰土凭空消失,只留下背篓和背篓底部垫着的树叶。 工程组的兽人们早已习惯了这个流程,等背篓中的灰土通通被首领收走以后,便按照原来的队形,有序离开部落,开始下一趟的搬运。 九黎亲眼看到许白榆挥手间收走十几筐灰土,终于相信了她方才说的话。 可是…… “既然你能把盐直接变出来,为什么还要亲手做这些牙粉、牙膏和草绳呢?” 许白榆反问他:“我要是能无限使用神力的话,你为什么不直接管我叫兽神呢?” 九黎哑然。 “与其一味祈求神明垂怜,不如设法将想要的东西彻底掌握在手中,靠别人施舍得来的,终究不如自己争取到的牢靠,不是吗?” 听了许白榆的话,九黎心中震动,看向她的眼神一时间变得极其复杂。 在这个世界上,怕是没有兽人能比他对这句话体会更为深刻了。 打从出生开始,阿爸厌弃,阿妈不喜,族人排斥,体弱多病这四个标签就牢牢地钉在他的身上,九黎能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下活到现在,靠的从不是那些人十天半个月才会有一次的良心发现,而是他自己的争取。 他没想到这世上第一个能理解他、肯定他的人,竟然会是他名义上的妻主。 倘若不是从前的积怨实在太深的话,九黎此刻怕是要直接将许白榆引为知音了。 但与此同时,他心中的疑惑却更添一层。 许白榆对兽神的态度,实在太过奇怪,有别于他从前见到过的任何一位兽人。 哪怕是熊淼淼这位全大陆公认的兽神使者,在无意间提及兽神或向兽神祷告时,也始终保持着虔诚的态度,不敢有丝毫不敬。 但许白榆没有。 她提起兽神时的神情和提到一位陌生的兽人、一句无意间听来的传闻时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漫不经心,看不出半点下位者对上位者应当有的敬畏。 可她不是兽神使者吗? 第三十六章 小榆的基建日常 许·假冒伪劣版·白·兽神使者·榆正忙着指挥后勤组的兽人们处理竹子呢。 竹叶摘下来继续洗净晾干,继续碾成粉做牙膏。 竹枝切下来堆到一边,回头用来打不听话的小兽崽(bushi)。 然后就开始砍竹筒。 竹子这种实用的好东西,上辈子许白榆录非遗视频的时候可没少跟它打交道,砍起竹筒来那是熟得不能再熟,抡起双砍镰刀三两下便解决了一根,速度快得旁边还在哼哧哼哧切竹枝的小兽崽们都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后,一众好胜心强的小兽崽们顿时炸了。 他们干起体力活来竟然还比不上雌性,这怎么能行?! 就算这个雌性既是他们的首领又是神使也不行,一生要强的雄性兽人绝不认输! 小兽崽们斗志昂扬,切竹枝的手都快抡出火星子了,另一边,正在帮着砍竹筒的九黎也不遑多让。 他还耿耿于怀着许白榆方才对他的评价,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这会儿干起活来格外卖力,许白榆砍三根竹子,他也能砍两根半。 没多久,需要的竹筒数量就凑齐了。 因为过量的运动,九黎苍白的面颊上浮现出缕缕红晕,汗珠打湿了额前的碎发,一阵微风吹过,他喉间发痒,忍不住低咳了两声。 许白榆听见,顿时觉得不大行。 她欲言又止地看着九黎:“那个,知道你很能干,但你能不能先别这么干?” 九黎莫名其妙:“又怎么了?” 许白榆满脸真诚:“我怕你累死在这儿,你们狐族收到消息会来找我要赔偿。” 虽然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但是万一呢? 九黎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讥诮道:“妻主向来大方,连大费周章寻来的鲛珠都舍得随手送给心上人,几时在意起这些身外之物来了?” 她会顾虑狐族,骗鬼呢? 从前为了赤霄把他往死里鞭笞的时候,怎么没见恶雌顾虑过这些? 光她送给赤霄的那一颗鲛珠,在狐族那都够买自己几条命了。 许白榆轻咳一声,三分羞涩,七分无耻地呛了回去:“从前家大业大,现在情况不同了嘛。” “哦,对了,你觉得你弟弟人品怎么样?”她期待地看着九黎:“如果我跟他说我不喜欢他了,让他把从前送他的那些礼物还给我,他会还吗?” 原主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什么鲛珠、兽皮、象牙匕……各种兽世难得一见的好东西跟不要钱一样往外送,殊不知那赤霄就是个渣男,一边吊着原主当舔狗,一边打着利用她吞并虎族的坏主意。 九黎凉凉道:“那我劝妻主您今晚还是早点睡吧。” 言外之意,梦里什么都有。 许白榆:…… 砍下的竹筒不能直接用,还得凿通内部的竹节,进行一定的打磨处理,这并不难,只是需要时间和耐心。 许白榆教会后勤组的兽人后,将这个工作交给了他们,然后从背包中取出了简陋澡堂的图纸。 【检测到可用材料: 木材x2382 石料x371 干草x46(捆) 柳条x467 榆条x128 黏土x26(筐) 是否消耗木材x50,石料x200,干草20(捆),柳条/榆条100根,黏土x15(筐)合成简陋公共澡堂?】 选是,选址,提交,一栋公共澡堂凭空出现。 草泥墙,双扇木门,外圈是淋浴区,中间是石头垒的浴池,边上还有用来烧热水的灶台。 一切都很合理,除了…… 许白榆揉了揉眼睛。 许白榆闭眼再睁开。 没有,还是没有。 草泥墙上预留了几个用来进水和出水的孔洞,除此之外,墙面干净空荡,什么都没有。 所以,淋浴头呢? 再看一遍,还是没发现任何疑似出水器皿的东西,许白榆被这个简陋澡堂的简陋程度深深震惊到了。 她请问呢? 没有水的澡堂拿什么洗澡?沙土浴吗?还是让本来每天去溪边擦洗的兽人自己提水到澡堂里洗?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纯有病吗? 吐槽完了,就开始想解决办法。 用竹笕从溪边引水回来,路途较远,且途经山林,铺设的竹节容易被路过的动物或异兽给破坏,不妥。 于是许白榆想起山洞右边的峭壁下似乎是一条荒废的河道,河道直通平原,应当是某条大河的支流,因为不知名原因断流,所以才荒废至今。 既然如此,不如追本溯源,试着重启河道,将水流直接引入部落内,然后在河道旁建水车、铺竹笕,一举解决灌溉和洗漱两大用水问题。 方案有了,现在就缺能干活的人。 要去平原,就得先把山脚下天然的灌木丛防线给清理掉,鉴于灌木丛面积有点大,工程组哪怕全员出动,恐怕也得干上半天。 河道断流原因十有八九是因为堵塞淤积,到时候疏通河道也要人。 后续制作竹笕也要人。 还有负责开地的、砍竹子的、搬石头的、运灰土的…… 人人人从众。 许白榆烦了,直接逮住回来送灰土的啸风就是一通问:“七天到了吗?黑石部落的兽人什么时候打过来?你们部落间开战一般是什么个流程?放倒一个抓一个回来干活,还是先端了整个部落,再统一收编回来干活?” 干活干活,通通给她干活! 啸风:“啊?” 首领为什么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搞不懂,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没呢首领,明天才是第七天。流程……好像也没什么流程,战败部落的兽人默认会成为战胜部落的俘虏,被分配去干部落里最苦最累的活。” 许白榆闻言,忍不住失望地叹了口气:“竟然还要等一天。” 她无聊地翻开了手扎。 【领主姓名:许白榆 年龄:24 领地面积:4012㎡ 后宫人数:3 附属种族:0 居民数量:57 领地战力:16(不堪一击) 领地繁荣度:3191.3】 【检测到当前领地战力弱小,请领主尽快发展领地,提升实力。】 【检测到当前领地居民幸福度较低,请尽快完善配套生活设施和物品。】 领地战力的提升,是因为许白榆给部落里每位兽人都配备了砍刀、镰刀之类的工具,既能用来干活,也能用来防身。 除此之外,许白榆还给黑石部落的兽人们准备了点惊喜。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他们上门了。 第三十七章 兄弟对峙 熊苗苗一觉睡到中午,然后带着自己的兽夫溜溜哒哒地跑来找许白榆蹭饭。 刚一照面,便抱着她的胳膊一顿猛夸:“阿榆,你送我的床也太好睡了,自从成年以后,我还是头一回睡得这么香,要不是我还要去大集会,真想现在就把它搬回族里去。” 对了,大集会! 熊苗苗眼前一亮:“阿榆,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大集会吧,咱们可以一起逛街,一起淘新奇的玩意儿,而且虎族也会去参加大集会,你阿爸和阿兄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厉害,肯定会很高兴的。” 许白榆笑着拒绝了她:“群星部落现在百废待兴,正是缺人的时候,我实在走不开,大集会就不去了,不过确实有些东西想让你帮我带给他们。” 熊苗苗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虽有些失望,却也不会勉强她,很干脆地答应了帮她带东西。 等吃过午饭,许白榆将上午搬出去晾晒的兽皮收进屋内,准备缝制。 熊苗苗无所事事,索性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许白榆身后东游西晃,这会儿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拜月兽的兽皮?” 许白榆:“对。” 熊苗苗忍不住发出惊叹:“它好漂亮啊,简直像刚从拜月兽身上剥下来的一样。” 而且又大又完整,皮毛上没有乱七八糟的划痕和窟窿,一看就知道猎杀它的兽人肯定特别强大,所以才能做到一击毙命。 “嗯。”许白榆也对自己的鞣制技术没有退步表示满意:“用了点特殊的鞣制方法。” “原来如此。”这就涉及到各部落的技术机密了,熊苗苗识趣地没有再问。 许白榆用拜月兽的兽皮做了两套兽皮衣,一套大些,一套小些,熊苗苗看着看着,忽然咦了一声:“原来你不是在给自己做衣服啊。” 两套兽皮衣中,哪怕是偏小的那一套,整体也比许白榆的身形大上好几圈,一看就是给雄性穿的。 “一套给我阿爸,一套给青迢。” “那你自己呢?”熊苗苗不解。 她已经是兽人大陆顶好的雌性,性格娇气但不骄纵,不会随意打骂兽夫,有好东西也会想到他们,但一样默认自己是排在第一位的。 有这么好看的兽皮,不应该先给自己做一套漂亮的兽皮裙,然后再分享给其他人吗? “我自己?”许白榆指了指桌上还没裁剪的几块兽皮:“我的衣服在这呢。” 开玩笑,三伏天谁爱穿兽皮袄子啊? 要不是怕引起部落里单身雄性的误会,她巴不得每天穿着小吊带干活。 这几块可都是她精挑细选出来色泽最好看的,能做两件狼皮裹胸和一条漂亮的狼皮披帛呢。 熊苗苗不理解,熊苗苗大为震撼,甚至露出了心疼的眼神。 “你这也太……”她忍不住为新交的好朋友抱不平:“外面那些人竟然还好意思说你铺张浪费,你这都叫铺张的话,我看全兽世的雌性就没有一个不奢侈的了。” “苗苗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许白榆很是无奈:“我只是嫌热,单纯不喜欢在夏天穿兽皮衣而已啊。” 白天要出门干活那是没办法,反正都热,从原主的衣服里随便挑一件薄点的凑合穿得了,但晚上,只要木屋里没了外人,她就会第一时间换上冰丝睡衣享受空调。 “别说了。”熊苗苗听不下去了。 她一把握住许白榆的手,满眼的怜惜:“白榆,你不用再解释了,我都明白的。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他们误解你了。” 许白榆满头问号。 朋友,你到底明白什么了? 她有点不放心,但熊苗苗已经握着拳,斗志昂扬地走了。 等到了晚上,许白榆便察觉到逐幽对自己的态度好了不少,终于不再是一副阴冷深沉,好似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般随时准备窜出来咬她一口的模样了。 在同许白榆对上视线时,他甚至还冲她点头示意,并主动提出想跟她学做菜,有偿。 理由是熊苗苗爱吃。 团宠文女主的男人们,就是别管对外怎么样,疼老婆这方面绝对是及格的。 许白榆没有藏私的想法,但跟好闺闺的兽夫还是得注意避嫌。 “你直接跟青迢学吧,一些基础菜的做法我都教过他,太复杂的这么几天时间也学不会。” 逐幽应了:“那报酬……” “自然是给妻主。” “也给青迢。” 青迢和许白榆同时开口,随后双双一愣。 许白榆在桌下捏了捏青迢的手,再次重复:“给青迢。” 逐幽别有深意地瞥了眼直愣愣坐在一旁不知道想什么的逐影,这才回道:“就听冕下的。” 等散了场,熊苗苗照例去黏着许白榆,兄弟二人终于寻到一处空隙,单独说话。 “你什么时候走?” 逐幽呵了一声:“难得见一次,小影就这么急着赶阿兄走?” 逐影露出反胃的神色:“有事直说,少恶心我。” “要不是那个狐族兽人故意当着苗苗的面暗示你可能有危险,让她也跟着担心,你以为我愿意来?” “九黎?”逐影闻言皱了下眉。 恶雌打他逆鳞主意的时候,对方分明已经启程了好几日,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会出事的? 心思百转千回,面上不露声色,逐影冷冷地下逐客令:“那你现在看见了,我好得很,你可以带着你的妻主滚了。” 逐幽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嘴角勾起轻蔑的笑:“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我们会留在这,是因为苗苗喜欢你妻主做的菜,想多留两日。” 逐影面色更冷了几分,但逐幽仍没停止刺激他。 “说实话,刚到部落的时候,得知小影你平安无事,阿兄心里啊,还真挺失望的。” “好在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争气,白榆冕下宁可宠爱一个残疾兽人,也不愿多看你一眼,看到你结契后过成这样,阿兄也就可以放心了。” 逐影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突,怒极反笑:“阿兄倒是受宠,刚才咱们出来的时候,你妻主有多看你一眼吗?” 第三十八章 喜欢小兽崽吗 “妻主有她自己想做的事,不必时刻关注我。” 说是这么说,但逐幽陡然阴沉下来的神情还是暴露出了他心中的不愉。 逐影终于扳回一城,玫红色的眼瞳中满是嘲弄:“是不必时刻关注,还是压根忘了关注,你自己心里清楚。” 逐幽暗红眼眸微眯,神情阴冷地盯着他,但逐影却没有半分畏惧,那张与他如出一辙的面容上满是冷酷桀骜。 双生子相对而立,气势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须臾,逐幽笑了。 “那又如何?”他说:“白榆冕下和妻主都是雌性,妻主喜欢黏着她,也不过是孩子心性,想寻个朋友说说话罢了,倒是你……” 逐幽意味深长地瞥了同胞弟弟一眼:“逐影,你们结契一年多,白榆冕下不会到现在都还没碰过你吧?” * 许白榆同熊苗苗窝在沙发上说了会儿女孩子间的悄悄话。 没多久,逐幽回来了。 他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错,冲许白榆点头致意后,带走了自家恋恋不舍的小妻主。 许白榆同熊苗苗道别,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溜出门找自家小鹿去了。 青迢在老兽人巴特家里。 许白榆到的时候,他正垂眸专心帮巴特按揉扭到的胳膊。 巴特一边嘶嘶抽着气,一边苦笑着感叹道:“唉,这上了年纪的兽人啊,真是不中用,只是白天多磨了几根竹筒而已,胳膊竟然就扭着了,还要麻烦青迢大人你亲自来看我这把老骨头。” “不麻烦。”青迢语气温和,自带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您是为了帮部落做事才扭伤的,恰好我对这方面有些了解,能帮到您就好。” “好孩子。”巴特浑浊的眼睛里有些亮光。 许白榆正要敲门,却见巴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忽然坐直了身子,抓住青迢的胳膊殷殷叮嘱—— “青迢大人,请容我冒昧地提醒您一句,雌性的喜爱稍纵即逝,尤其是首领这样的身份,她未来的追随者只会多不会少,您最好趁首领现在对您还算宠爱,尽快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兽崽,也免得以后……” “巴特爷爷!” 青迢有些惊愕地抬头,却忽然瞧见了站在门边的许白榆。 顷刻间,他露出慌乱的神色,下意识地开口打断了巴特的话。 老兽人还以为他是不愿意相信雌性会变心呢。 哎,他年轻时也这样天真,结果…… 正要接着劝,却听到身后传来敲门声。 “巴特爷爷,我可以进来吗?” 是白榆冕下的声音。 不夸张地说,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老巴特险些直接心脏停跳,回归兽神的怀抱。 借用前首领一句口头禅—— 哦!他的兽神啊! 在背后说神使喜新厌旧是个什么罪名? 会遭受神罚十辈子打光棍找不到妻主吗? 老巴特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就算现在被赶出部落喂给异兽当口粮,也没有很冤枉了。 悔呀!悔呀!悔不该随意插口别人的家务事,尤其还是神使的家务事。他都一个活了七十多年的老不死了,怎么就学不会管好自己的嘴呢? 老巴特还在凄凄惨惨地脑补自己被赶出部落后的各种死法,完全把许白榆的问题给抛到了脑后,青迢不得已推了推他:“巴特爷爷,巴特爷爷?” 巴特猛地回神:“啊?什么事?” 现在就要把他赶出去了吗? 许白榆又重复了一遍:“巴特爷爷,我可以进来吗?” 巴特:!!! 脑补是病,得治。 他尴尬地连声道:“进!进进!首领您快进来!” 许白榆这才踏入屋内。 后面的好长一段时间,屋里没人再说话,直到青迢结束手中动作,开口打破了寂静。 “差不多了,等明天早上起来应该就能完全恢复。” 巴特连声道谢,许白榆动作自然地牵起青迢的手往外走,将要出门时,她忽然停下脚步,侧首,语气平平地扔下炸弹。 “对了巴特爷爷,我的生育值是0,所以我和青迢注定不会有兽崽。” 巴特:“啊???” 他被这个重磅炸弹炸得有多么神思恍惚乃至夜不能寐暂且不提,回去的路上,许白榆问青迢:“你喜欢小兽崽吗?” “不喜欢!” 许白榆忍俊不禁。 答得这么快,也不知道是在心底酝酿了多久,只等她开口问呢。 “真的吗?”她故作疑惑:“可是我看你平时好像挺喜欢乐乐他们的呀?” 青迢被问住了。 他喜欢小兽崽吗? 平心而论,在兽世大概没有一个雄性兽人会不喜欢小兽崽。 从前的妻主对此类话题很敏感,只要有人在她面前提到兽崽,她都会觉得对方是在讽刺嘲笑自己,然后大发雷霆地抽出藤鞭来打人。 现在的妻主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件事,但青迢还是会有顾虑—— 顾虑许白榆会不会因此而感到失落和自卑。 毕竟对兽世的雌性来说,不能生育算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 生育值为零的雌性既没有繁衍后代的能力,各方面身体素质也和普通雌性一样娇弱,所以往往被称为废雌,在部落中备受嘲笑和轻视。 从前真有不少废雌是因为忍受不了族人的讥讽和嘲笑,所以在成年过后没多久便抑郁而亡的。 于是,青迢握紧了许白榆的手,郑重道:“比起他们,我更喜欢妻主。” 所以,有没有兽崽都无所谓,只要妻主开心健康就好。 许白榆觉得自己可真坏,老喜欢逗小鹿。 但没办法,她就是很喜欢打碎青迢对外惯有的温柔镇定,让他清隽的眉眼因为她而染上更多生动鲜明的情绪。 例如无奈,例如纵容,又或者宠溺。 她不依不饶:“那万一以后你又想要有自己的小兽崽了,你会后悔之前没跟我解契吗?” “不会。”青迢停下脚步,棕灰色的眼眸温柔而坚定地凝视着她:“不会想要,不会后悔。” “从跟您结契的那一天起,我就做好终身不会拥有自己兽崽的准备了。” “那时候不在乎,是因为阿爸还有青茸,鹿族族长之位不是非我不可。” “现在不在乎,是因为您对我来说,比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存在的小兽崽重要得多。” 第三十九章 奇迹小鹿 “那我可就当真了。” 许白榆朝他贴近了些,清凌凌的杏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似是想要望进他心里去:“机会仅此一次,就算你将来后悔了,我也不会放你走的。” 她的小鹿,就算是死也得死在她的怀里。 “嗯,不放。” 青迢眸中漾起温柔笑意,顺势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收拢指尖,同她十指相扣。 回到木屋,许白榆拿出下午做的兽皮衣递给青迢:“换上试试?” 青迢一怔:“给我做的?那妻主您自己呢?” “放心吧,我也有一套。”许白榆说着,把兽皮衣塞进他的怀里,脸上写满了期待:“快穿上我看看~” 青迢接过衣服,正要动作,却忽然发现她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忍不住耳根一红,抱着衣服转身进了卫生间。 “我去里面换。” 许白榆眼睁睁看着卫生间的门关上,遗憾地收回视线。 唉,她家小鹿的脸皮还是太薄了。 ——所以逗起来才格外好玩。(bushi) 不一会儿,卫生间的门打开,青迢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穿着许白榆新做的兽皮衣。 “嘶——” 许白榆倒抽一口冷气,抬手掩住了口鼻。 “怎么了?”青迢有些忐忑,下意识地低头检查自己:“妻主,我哪里穿错了吗?” “没有没有。”许白榆连忙摆手:“没穿错。” 就是有点太帅了,害她险些没把持住。 还好鼻子争气,总算没丢脸。 青迢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选择相信,迈步朝她走来。 他的上衣是不对称斜袒交领设计,短绒毛领镶边,前襟用细兽骨绳交叉绑带,若隐若现露出紧实的胸膛线条,看起来干净利落但……莫名有点涩。 许白榆发誓,她真的是为了方便散热才这么设计的。 再往下,灰蓝腰封勾勒出一截劲瘦的窄腰,为方便行动刻意做短的兽皮裙只能堪堪盖住大腿…… 这个还好,这个还好。 夏天大家的兽皮裙都这么短,许白榆自己的兽皮裙甚至更短。 她变戏法一般掏出下午用多余兽皮凑出来的一对护腕给青迢戴上,然后兴致勃勃地把人拉到桌后坐下:“来来来,我再给你扎个头发,这样更搭。” 青迢有些不自在,但没阻止。 许白榆给他扎了个半束高马尾,又单独分出一缕栗色长发编了个小辫歪歪地垂在身前,看起来温柔典雅又不失生动俏皮,像童话故事中的精灵照进了现实里。 至此,奇迹小鹿装扮完毕,可以进入打分,啊不是,享用环节了。 青迢有些不适应头上的高马尾,忍不住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妻主?” 温柔精灵瞬间爆改迷途小鹿,萌得许白榆忍不住捂住了心口。 这是谁家的顽皮小鹿?怎么老在她心里面乱撞啊! “是不习惯吗?”热心肠的猎人露出了关切的神色:“要不我帮你拆了吧?” 只是猎人的眼神似乎不大好,明明是要帮忙拆马尾,却不知怎么拆着拆着,竟把小鹿用来御寒的兽皮衣给拆掉了。 微风拂过,小鹿一阵战栗,只能用湿漉漉的眼眸祈求地望着猎人,渴望从她那里得到一点温暖。 好心的猎人满足了他。 后来,猎人把小鹿带回了家,在猎人坚持不懈的探索下,那困扰小鹿许久的高马尾终于在后半夜被拆下,栗色长发盖住了雪地上的梅花印,小鹿感激地守在累极的猎人身侧,任由她依偎着自己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部落外轰隆隆的声响将许白榆从睡梦中吵醒。 她睁开眼,发现青迢已经穿好了衣服,正背着青木弓准备出门。 许白榆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等我一起。” 青迢不赞同地皱眉:“妻主,外面危险,您留在屋中等消息就好了。有您之前准备的那些东西,我们不会输的。” 许白榆摇了摇头:“这是咱们部落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外战争,我想亲眼看一看。放心,我就站在远离战斗区域的地方远远看着,不会有危险的。” 青迢拗不过她,只好让她跟着一起出了门。 木屋外,熊苗苗已经神色焦灼地带着逐幽等在那了。 “阿瑜,部落外的那些兽人是怎么回事?你们打得过吗?需不需要帮忙?” 说到这,一时又有些为难了起来。 这次来群星部落探望逐影是她临时起意,蛇族部落的兽人已经在逐幽的安排下,先一步带着交易物品去了大集会,光逐幽一个,怕是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用。”青迢已经去跟其他兽人会合了,许白榆镇定道:“他们打得过。” 熊苗苗立马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都是系统持有者(熊苗苗以为的),许白榆敢说,熊苗苗就敢信。 逐幽闻言却皱了皱眉,再次确认道:“白榆冕下,部落外的兽人看起来都是青壮年,而且数量是群星部落的四五倍,您确定群星部落的兽人能打得过吗?” 如果是平时逐幽倒也不介意留下来静观局势,顺便打探一下群星部落的真正实力,但这会儿熊苗苗在他的身边。 一旦群星部落被攻破,他想全须全尾地离开非常容易,却不敢保证能在那么多兽人的围攻下让自家妻主也毫发无损。 在跟熊苗苗有关的事情上,逐幽向来谨慎再谨慎,小心又小心。 只要不是100%的安全,那就是有危险。既然有危险,他就要趁外面那些进攻者的注意力都在群星部落的兽人身上,尽快把自家小妻主带去其他安全的地方。 许白榆说:“我确定。” 熊苗苗看起来比她还有信心:“哎呀~阿幽你就放心吧,白榆她说说打得过,那就一定打得过。” 在她看来,许白榆的系统可比她那个一天到晚只知道催生,发的奖励也全部都跟促进生育有关的生子系统实用多了。 能换刀,就能换其他更强大的武器,说不定许白榆还能让她见识到传说中兽神平山定海的神器呢。 第四十章 雄假雌威 逐幽实在不知道自家妻主对许白榆这莫名其妙的信心究竟是从哪来的。 但熊苗苗执意不肯离开,他也只能选择听从,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守在她身边,随时准备出手相护。 部落外,黑石部落的兽人在首领巨蛮的指挥下,肩扛原木,一次次撞向棘刺木围栏。 部落里,啸风带着十几个兽人正在防守。 他们有的拿着骨矛,有的举着大石头,一旦黑石部落的兽人靠近,就毫不犹豫地掷出石头,将他们砸个头破血流,或者用骨矛将他们捅个对穿。 拉锯了片刻,巨蛮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他贪婪地看着群星部落内一栋栋雪白的毛坯平房,越看越是心动,扯着嗓子开始喊话:“灰土部落的兽人听着!投降不杀!这块地盘被我们黑石部落看上了,只要你们现在放下武器,交出建房技术,我可以开恩把你们留在部落里当奴隶。” “我呸!”啸风不屑地啐了他一口,“什么狗屁黑石部落,我们群星部落可是白榆冕下罩着的,用得着你来开恩?” 不是灰土部落吗?怎么变成群星部落了? 巨蛮一愣,待听清了啸风的后半句,顿时不可抑制地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你们部落靠谁罩着?一位冕下?” 他的下属也跟着哄笑了起来。 “老大你没听错,我也听到了。” “一群雄性靠一位冕下庇护,真是丢我们雄性兽人的脸。” “我要是他们,早就羞愧自尽了,哪里还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巨蛮本以为群星部落的兽人听了这些话,一定会被激怒,然后主动冲出棘刺木围栏的保护范围跟他们决一死战,哪知情况却和他预想的完全相反。 群星部落的兽人们非但不怒,反而一个个神色自豪,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们。 “这有什么好羞愧的?莫名其妙。” “就是,能得到冕下的庇护是我们的荣幸,应该骄傲才对。” 白榆冕下那是普通的冕下吗? 那可是兽神使者! 哪个向神祈愿的信徒还先考察神明性别啊? 简直倒反天罡! 巨蛮:? 神经病!雄假雌威有什么好骄傲的? 巨蛮冲心腹使了个眼色,心腹心领神会,继续加大火力。 “你们不是说有冕下会庇护你们吗?人呢?该不会是知道了我们黑石部落打过来的消息,这会儿正躲在房里害怕得直哭吧?” “别开玩笑了,难道你们指望一位冕下拿起骨矛来把我们全都杀死吗?” “往好了想,说不定是要让那位冕下把我们都收为兽夫,然后告诫我们要和谐共处呢。” 这个兽人说完,黑石部落阵营中的哄笑声顿时更大了。 “不许侮辱冕下!”啸风怒吼着将手中骨矛掷了出去。 骨矛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然后快准狠地……扎进了草地里。 旁边某个黑石部落的兽人一把将它拔起来,拎在手中笑得得意又欠扁:“哟,这么懂事,还知道给我们送武器呢?” 啸风气得面色发红,巨蛮看见这一幕,忍不住轻蔑地勾起了嘴角。 忽然,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一缕疾驰而来的暗影,多年生死搏斗中训练出来的本能让他的身体先于意识一步做出了反应,猛地弯腰,避开了那支不速之客。 “嗖——” 箭矢刮着他的头皮飞过,直直洞穿了前面某个扛着原木的兽人,那人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瞬间没了生息。 看见这一幕,巨蛮在三伏天里硬生生惊出了一身冷汗。 头上火辣辣的痛,他抬手一抹脑袋,摸到一手温热的血,中间有那么一道地方,风一吹凉飕飕的,大抵是被削秃了。 伤口不大,但很耻辱。 巨蛮目光阴鸷地扫向身后的树林,粗犷的面容相当狰狞:“是谁?!给老子滚出来!!!” 回应他的,是一前一后飞来的两只箭矢。 巨蛮侧身躲过前一只,又挥舞着石刀将另一只击落。 那箭矢看着小巧轻盈,力度却非同凡响,一击过后,他虎口微微发麻,望着通体呈现乌漆冷光的箭身,心中更添一分忌惮。 灰土部落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位厉害的弓箭手? 更让他不安的是,在发起进攻之前,他分明在林中布下了层层暗哨以防灰土部落绕后突袭,但现在偷袭的利箭都怼到他脸上来了,留在林中的那些暗哨却一点示警都没有传来。 他们究竟是没发现危险,还是……已经没机会示警了? “啊!首领救我!” 心腹求救的声音传来,巨蛮循声望去,发现啸风他们不知何时换了武器,手上拿着一个怪模怪样的草绳,草绳的前端是绑好的圆圈样,在空中甩两下就越过围栏套到了黑石部落的兽人身上。 一旦套中,圆圈迅速收紧,将黑石部落的兽人绑住,然后在他们猝不及防的时候,重重地拽着他们撞上棘刺木围栏。 兽人皮糙肉厚,但被棘刺扎进身体也是会疼的。 尤其是群星部落的兽人还不讲武德,那绳索一个劲儿往他们脖子上套,套准了就在那头一拽,勒着他们的脖子往围栏上撞,只有少部分准头不好的才套在了身上。 一众黑石部落的兽人们被拽得直翻白眼。越是抵抗,越容易勒断自己的喉骨,但不抵抗吧,就要遭遇脸被扎成蜂窝的惨剧,甚至还有可能被爆珠。 熊苗苗辣眼睛地扭过头去,觉得自己惨了。 看了那么多让人san值狂掉的面孔,她今晚一定会做噩梦的。 “兽神啊,这么缺德的招数到底是谁想出来的?这也太……” 看见许白榆抬手指了指自己,她硬生生改口:“太聪明了吧!” 她重重一拍手,掷地有声道:“对付那些想要入侵部落的敌人,就应该这么干。” 逐幽:? 他眼中真切浮现出了名为迷惑的情绪。 妻主,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他那单纯可爱善良正义的小妻主去哪了? 部落外,巨蛮怒吼一声,挥刀斩断了勒在心腹脖子上的绳索,其他手下也纷纷举起骨刃解救同伴。 被救下的兽人如获新生般重重喘了两口气,还没来得及道谢,便指着他们的背后,露出了惊恐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