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甄嬛传:夏冬春媚撩胖橘狂生娃》 第1章 她成炮灰夏冬春了? “就她吧。” “包衣佐领夏威千金,夏冬春,年十八。” “这个名字倒有趣,留牌子。” 叶薇薇上一秒还在游艇派对里热舞,摸腹肌摸得正起劲,下一秒头一昏,眼一花,直挺挺就倒了下去。 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就此凉凉了。 没想到再一睁眼,居然就听见了这么熟悉的台词! 她赶紧抬头,周围规规矩矩站着一排人,眼前的高阶上坐着两个人,别的不认识,龙袍她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无他,明黄色是最显眼的。 这是什么情况? 给她干哪来了? 怎么还有龙袍?那是皇上? 就在叶薇薇一头雾水的时候,上面的人把她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旁边的太监眼前一黑,这夏家千金什么规矩!在皇上和太后面前也能这么放肆? 于是他赶紧提醒:“夏姑娘快谢恩啊!” 叶薇薇感受到头顶审视的目光,敏锐的直觉让她瞬间明白了,这不是假的,也不是在演戏片场,这是真实的封建王朝! 那一瞬间,她浑身的冷汗都下来了。 她顺着直觉赶紧跪地磕头:“多谢皇上!多谢皇上!” 见她脑子笨笨的,规矩也不好,看着就肤浅张狂,更是俗中之俗,太后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胸口闷闷的。 余光瞄到皇上,见他倒是还饶有兴致。 也罢,随他去吧。 胤禛正因太后对自己选秀之事指手画脚不痛快,偏偏指了个看着最没规矩的,和太后别苗头。 此时听这个秀女只谢恩皇上,半点没提太后,心里那口气畅快多了。 连带着看夏冬春都顺眼很多,对她方才那些小动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觉得她挺率真可爱的。 这样的人留在宫里,也算是添一些鲜活的颜色吧。 留了牌子之后,夏冬春就被人带了出去。 她感觉自己脚底下还是软的,好不容易定下心神之后,却发现这宫道越走越眼熟。 这不是紫禁城吗? 她上个月才去北京参观过,还捡了一段枯树枝。 此时她才忽然回想起刚才那太监介绍自己——包衣佐领夏威的千金,夏冬春。 夏冬春?!! 好tmd耳熟啊!!!!!!! 这不是《甄嬛传》里那个出场不到三集的炮灰吗? 前期张狂得不行,被人坑害了都不知道,直接被华妃赏赐了一丈红,就此香消玉殒。 而她的命却在宫里并没有掀起半点涟漪,甚至于她的存在只是为主角团队敲响警钟,为甄嬛避宠做铺垫。 万万没想到,万花丛中过的叶薇薇一朝穿越,拿的居然是炮灰夏冬春的剧本!!! 叶薇薇既来之则安之,接受度良好。 反正在现代她也没什么亲人,更没什么朋友,孤家寡人一个,和谁都是逢场作戏,从来入不了心。 凭借着爷爷留给自己的巨额遗产,整天花天酒地,享尽人间至乐。 她骨子里就有一种天生的冷漠和疯狂的冒险精神,在现代是没什么好挑战的了。 可是现在能有机会来攻略皇上,坐一坐那万人之上的太后宝座,想到自己呼风唤雨的模样,叶薇薇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已经沸腾起来了。 刺激!太刺激了! 她愿意拼一把! 被领路太监送到宫门口的时候,叶薇薇突然瞧见了刚刚出来的安陵容。 果不其然,和剧里一样,人长得倒是清秀,就是行为举止特别畏缩,看着就很小家子气,一看就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叶薇薇看了看自己精致华美裙摆上的一小块脏污,心知这时和安陵容甄嬛的冲突应该已经发生了。 果然,安陵容原本还跟着甄嬛沈眉庄说说笑笑,还约定了要去甄府同住,结果见到前面的夏冬春,瞬间变了脸色,楚楚可怜地往甄嬛身后缩了缩。 叶薇薇皱了皱眉头,她现在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夏冬春,既然穿到了甄嬛传,决定在这里闯出一片天地,她就必须沉浸式地投入进去。 真不怪夏冬春看她来气,自己见她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也是十分瞧不上。 甄嬛和沈眉庄和剧里的形象也差不多,一个灵透貌美,一个端庄雅清。 此时甄嬛安抚性地拍了拍安陵容的手,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向前一步:“听闻夏姑娘入选,那日后我们都是在宫里长伴的姐妹了。” 如果按照夏冬春本人的性格,此时应该翻一个大白眼,不屑地说:“谁愿意和你们做姐妹,你们也配?” 不过叶薇薇深知甄嬛才是这部剧的女主,也是自己登上太后之路最大的绊脚石。 利益有冲突,终将不同路。 她目前并不打算太早和甄嬛撕破脸,当敌人。 毕竟这女人可是有女主光环的,如果一进宫就和她成了对立面,没准剧情的作用会让自己狠狠吃个苦头。 不过她也并不打算和甄嬛等人走得太近,这群人是非太多,树敌也太多,偶尔还会犯蠢。 不远不近,不交好,也不为敌,才是上策。 想到这里,叶薇薇骄矜地点点头:“那就恭喜你们了。” 说完之后,发现夏府的马车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她接受了原主的记忆,转身往马车方向走去,并没有为难或者和甄嬛等人套近乎。 沈眉庄还以为夏冬春又要出言讥讽,没成想她居然没多言,只是不冷不淡恭贺了一句,她不禁松了口气,又感觉有些奇怪: “这位夏姑娘可不像这么轻易就离开的人。” 安陵容怯生生地说:“是啊,两位姐姐,夏姑娘这个脾性,日后入了宫,只怕不太好相与。” 安陵容的话有些露骨,甄嬛目光示意,她们还在宫门口,难免不会耳目众多,不宜说太多,因此笑着说:“无妨,夏姑娘只是直率了些,倒是坦荡。” 见她如此,安陵容和沈眉庄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纷纷准备回府道别,约定入宫后再相见。 而此时,叶薇薇随着晃晃悠悠的马车,回了她这辈子的家——夏府。 第2章 夏常在 叶薇薇自打出生起就没见过自己父母。 据说他们是车祸身亡,剩余的亲人也只有一个爷爷,可惜在她才上初中的时候,爷爷也因病去世了。 虽然她手里有滔天的财富,但是六亲缘薄,实在是没享受过太多温暖亲情,导致她骨子里十分淡漠,对谁都不走心。 可是,穿越成了夏冬春的叶薇薇,才进夏府,就感受到了这辈子的父母亲的疼爱。 宣旨太监早就来报过喜,夏威和夫人白佳氏自然是喜出望外,不过不是为着女儿能光耀门楣,而是女儿终究能得偿所愿了。 “宝儿啊,你终于回来了!快坐下歇歇,今天在宫里累坏了吧,那里规矩可大着呢!有没有被人欺负?”白佳氏一见女儿回来,赶紧上前嘘寒问暖。 自己一大把年纪才老来得女,哪怕被人笑话是老蚌生珠,她也不在乎,疼得跟个眼珠子似的。 夏威也是如此。 他在外也算是八面玲珑,对谁都客套有礼,唯独面对自己夫人和女儿的时候,才能卸下所有的伪装,从内而外散发出慈爱。 “宝儿,这回你能得偿所愿,为父真替你高兴啊!只是到底是一入宫门深似海,你可一定要谨慎一些。 能得宠最好,也能实现你多年的抱负。 哪怕是不得宠也不要紧,为父是包衣佐领。内务府里有的是咱们夏家的人手,亏待谁也亏待不了你。” 叶薇薇心里难得触动了一下,对于夏冬春这个在电视剧里只出场了几个照面的炮灰,似乎剧本并没有过多着墨她的家庭。 只说她家世尚可,为人轻狂。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是在如此有爱的家庭里长大。 一句“宝儿”的亲热小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难怪夏冬春会长成那么娇纵任性的样子,一看就是从小被娇惯坏了的。 叶薇薇突然有些可怜原主夏冬春了,如果没有入宫,凭借着家世和父母的宠爱,她应该会顺遂一生,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 可惜她天性不适合在深宫生存。 如果当初华妃没有直接赐她一丈红,她的双腿也不会废,生活也不会如此艰难。 有夏家在内务府的人手,仅仅是打入冷宫,也不会让夏冬春吃太多苦头。 可是双腿已废,在冷宫只能是自生自灭,虽然剧里没明确说她死了,可是后来再也没出现过她的名字,下场如何,猜也能猜得到。 真是可惜…… 叶薇薇长吐了口气,从今以后就让她来代替夏冬春好好活着吧。 希望她能早日投个好胎,自由自在地过一辈子。 而且既然原主的心愿就是在后宫拼出一番天地,和自己的打算正不谋而合,那她接下来更应该尽心尽力了。 “父亲,母亲,你们请放心,我入宫后一定会多加小心,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也多谢你们这么多年来的教导之恩。” 说完,叶薇薇按照记忆的样子朝二人行了礼。 这下子可真把夏威和白佳氏震惊到了。 自己的女儿到底什么脾气,他们最清楚,那是最目中无人的骄矜性子。 说实在话,他们对于女儿要入宫,心里不是没有担心的,生怕她冲撞贵人会吃了苦头。 宝儿心性率真简单,更不懂宫斗,夏威原本的打算是从内务府里多挑几个可靠忠心的下人,替女儿把所有都打点好,这样才能放下心。 可是没想到,这才入了宫,真的被留牌子之后,宝儿反倒懂事了。 夏威心里别提多欣慰了。 “宝儿长大了,终于稳重了。既然如此,为父也好把宫里的人手都交给你了,这样一来,入宫以后,你也能有自保之力。” 叶薇薇没想到,不过就是代替原主感谢了下父母,还能得到意外之喜。 等夏威把内务府和后宫中的那些人手眼线名单列出来之后,叶薇薇更吃惊了。 好家伙! 光这个名单上的,都足足有五十多个人! 这还只是夏威告诉自己的一部分人手,还有很多隐藏很久很深的钉子,目前不方便动。 再有,此事关系重大,夏威虽然疼女儿,但是印象里女儿还是太单纯了,也不放心把人手尽数托付。 尽管如此,叶薇薇已经挺知足了,有这么多人手在,她能很快在自己的宫里立足了。 当晚,夏威和白佳氏对着叶薇薇千叮咛万嘱咐了许多。 第二日,宫里就有人来宣册封圣旨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包衣佐领夏威之女夏冬春,着封为正六品常在。于九月十五日进内。钦此——” “谢皇上隆恩。” 听着圣旨封自己为常在,和剧情里一模一样,叶薇薇也算松了口气,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入宫后才是真正的考验。 夏威笑得满面春风,从衣袖里掏出一个极其有分量的荷包,递给宣旨太监:“高公公,劳烦您走这一趟了。” 太监掂了掂分量,显然比寻常的荷包重了一倍不止,心里更加满意,脸上的笑也真切了几分。 “夏大人,真是恭喜你了,听说这汉军旗里,除了济州协领沈自山之女封了贵人,还有大理寺少卿之女得了个封号以外,就数夏常在位份高呢。 而且还是皇后娘娘特意在皇上面前美言的。” 皇后? 叶薇薇眯了眯眼睛,她记得夏冬春刚入宫,就一直被皇后拉拢,导致华妃看她很不顺眼,才有了后面的悲剧。 对于皇后这样城府极深的对手,她绝对要打起一万分精神应对。 夏威忙不迭拱手:“皇后娘娘果然贤惠,臣等万分惶恐。” 高公公肯透露几句,夏威也领这个人情,又不着痕迹地递过去个荷包:“那就好,就是不知小女入宫后是住在哪里?” “这两天延禧宫倒是正打扫宫室。” 延禧宫? 倒是离景仁宫很近,以后女儿去给皇后请安可以晚点起了。 夏威点点头,接下来他就要把挑选好的人手往延禧宫里面安插了。 高公公这时才指了指旁边站着的姑姑,介绍道:“这是宫中教导礼仪的佩兰姑姑。” 叶薇薇连忙上前行了一礼:“佩兰姑姑好。” 佩兰姑姑今年三十五,目光沉稳,面容肃静,是内务府里比较严格的姑姑,也是上面人听说了夏冬春在选秀时闹事,特意挑选教导礼仪的人。 佩兰知道这次肯定不是一个好差事,却没想到才打一个照面,这位夏常在倒还算是彬彬有礼。 第3章 进宫啦 在府里安心学习礼仪的这段时间内,叶薇薇非常刻苦。 她原本就是现代人,不熟悉这些古代的礼仪。 更何况宫中规矩森严,她并不想像夏冬春一样才进宫就踩雷。 毕竟这一不留神可就是一丈红。 在生命的威胁之下,她学得格外认真。 佩兰姑姑人严厉,但是心肠还算好,讲解的内容也是深入浅出,颇有手段。 而且在夏家的金银攻势之下,佩兰姑姑私下也偷偷透露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宫中秘闻,让这位新鲜出炉的夏常在心里有点底。 说实在话,叶薇薇这段时间的努力,佩兰姑姑都看在眼里。 她能看出这位常在眼底的野心,被选进宫的女子大多都是想要飞上枝头的。 她在心里也暗自评估了一下,这位夏常在的外形明艳俏丽,身姿丰腴动人,性子也是坦荡直率,入宫之后如果不作死,想必也能得上几分宠爱。 佩兰姑姑也愿意结这个善缘。 所以在一段时间之后,叶薇薇也算是脱胎换骨了。 起卧坐立也都有点宫中嫔妃的模样了。 等佩兰姑姑教得差不多的时候,九月十五也到了。 在夏威和白佳氏依依不舍的眼神注视下,叶薇薇这就准备进宫了。 天不亮,叶薇薇就坐上了入宫的马车,身边还跟着两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叫海棠和婉杏。 海棠人机灵,嘴巴甜,会说话,更重要的是,她全家老小都在夏威手里攥着,忠心可鉴。 另一个婉杏是白佳氏特意从娘家求来的,颇懂医术,就连后宅女子常用的阴私手法,也是得心应手。 叶薇薇对这两个人选很是满意。 等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顺贞门的偏门,不少太监在候着了。 海棠和婉杏先下马车,随后扶叶薇薇下车。 正巧,甄嬛和安陵容的马车也在这时停了下来。 叶薇薇向后看去,安陵容今天穿得倒是挺体面的,京里时兴的好料子,看着也漂亮了几分。 甄嬛还是那样,穿得颜色素净,据她说是低调,在叶薇薇看来就是晦气。 进宫当嫔妃本来在人看来就是大好事,她非穿成那么素,未免扫兴。 而且在花团锦簇的小主中间,她反倒更吸睛了。 还显得别人用力过猛似的。 这跟她选秀那天一样,叶薇薇心里没什么好感。 沈眉庄也到了。 甄嬛和安陵容都说了两句话,沈眉庄也只笑着点了点头。 还是芳若提醒:“小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先去宫室吧。” 甄嬛和安陵容这才闭了嘴,跟着领路太监往里走。 叶薇薇和安陵容是一个宫室,都往延禧宫的方向走。 安陵容有些怕她,一路上手里紧紧攥着帕子,像是叶薇薇欺负了她似的。 叶薇薇实在看不过去,说了一句:“安答应,你现在好歹也是皇上嫔妃,拿点气势出来,不要总是一副被我欺负了的样子,好像我脾气很不好一样。” 安陵容吓了一跳,慌忙开口:“对不起夏姐姐,我没有这个意思。” 叶薇薇一摆手:“宫里的规矩你也得好好学,叫什么夏姐姐。” 安陵容顿时尴尬得面色涨红,叶薇薇运了口气,带着婉杏和海棠快步走了几步,先行进了延禧宫。 安陵容原本被选为嫔妃的自得自满,见到夏冬春之后,就好像都烟消云散了似的,畏手畏脚地往自己的偏殿走去。 宝娟迎了出来。 延禧宫里,除了夏冬春和安陵容,还有富察贵人。 富察贵人的位份要高,又因为有个好姓氏,所以暂时住在主殿。 叶薇薇先进了自己的东偏殿,里面已经有两个宫女,两个太监在等着了。 至于这延禧宫的掌事宫女和掌事太监,先暂时在富察贵人那里当差。 “奴婢/奴才恭迎小主,小主吉祥。” 叶薇薇点点头,来之前夏威已经跟自己说过了,这里全是夏家的人,忠心可靠,不必担心被人收买或者和别人有牵扯。 这就是夏家的好处了,如果让叶薇薇自己来招揽下人,不知道得何年何月才能把身边人揽得密不透风。 新入宫的嫔妃身边人得用是最要紧的。 “起来吧。” “是。” “回禀小主,奴婢是云雀,这位是云霞。这是于敬年,张得宝。” 叶薇薇挨个看向自己的宫女和太监,心里不由得点点头。 夏威这个父亲果然了解自己,宫女各个相貌清秀婉约,太监也是面容端正。 尤其那个于敬年,站在那里,虽说姿态恭敬,但是却有一种俊秀如青竹般的气质,如果不说他是太监,只说他是个读书人也使得。 这唇红齿白的,嘴角带着温和的笑,看着都赏心悦目。 于敬年感受到小主的目光,不疾不徐地向前一步,跪地磕头,声音也比寻常的太监清越好听些:“奴才于敬年,得夏大人恩惠,定为小主结草衔环。” 嗯,说话也挺斯文的。 叶薇薇心下满意,递给海棠一个眼神,开口:“不错,赏他们吧。反正你们全家老小都在夏家。若是本小主过得好,大家一起荣华富贵。若是本小主过得不好,你们全家都跟着一起掉脑袋!” 此言一出,所有宫女太监都赶紧跪地磕头,纷纷表示忠心。 敲打完下人以后,叶薇薇就让他们下去做事了,自己略微休整了下,准备一会去给富察贵人请安。 就在她补妆的时候,于敬年弯腰进来了,姿态恭敬地说出自己得知的消息。 “小主,富察贵人于四日前入宫。皇后娘娘召见过她一次,赏赐了不少东西,因为都是满军旗的关系,所以对富察贵人甚是欣赏。” 皇后? 叶薇薇记得富察贵人和齐妃的关系好,齐妃是皇后最大的狗腿子,富察贵人自然也更偏向皇后。 可惜,后来她的胎就是被皇后指使安陵容给害小产的。 更别提她后面被甄嬛一句“人彘”就给吓疯了,是个色令内荏,有点愚蠢恶毒的草包。 不过她家世确实是好,前期还是挺得皇上宠爱的。 第4章 人设 见夏常在不置可否的模样,于敬年接着放轻了声音:“皇后身边的江福海江公公曾来找过奴才,叫奴才提醒小主,小主的常在位分是皇后娘娘特意向皇上求来的。” 叶薇薇这时才略微转过头来,瞥了他一眼:“那依你之见呢?” 正在给小主梳头的云雀都不自觉放轻了呼吸,暗道这个于敬年可真是大胆。 这事儿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也不稍微委婉点,万一小主怪罪怎么办? 虽说她是忠于小主的,但是毕竟还不清楚小主的脾性,心下也有些惴惴的,生怕做错事。 于敬年却是半点没变脸色:“奴才拙见,皇后娘娘未必想拉拢小主,不过是想做出这个样子罢了。” 叶薇薇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想必小主也清楚这后宫的局势,华妃娘娘独大,皇后娘娘自然会有危机感,两边早已水火不容。而新入宫的这批小主们正是两边拉拢和打压的对象。 这个时候谁在风口浪尖之上,越是被一方大张旗鼓地拉拢,那么另一方则越会不遗余力地打压。” 叶薇薇也赞同于敬年的说法,这其实也是前世华妃赏赐夏冬春一丈红的原因之一。 她以为夏冬春是皇后的人。 于敬年低垂着眉眼,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选秀那日的情形,整个后宫都传遍了。自家小主的张狂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了,皇上未必喜爱这样的人。 皇后娘娘那么了解皇上,想必也是这样想。 所以这时她对小主的拉拢,那就是刻意的。 目的是想让华妃对小主动手,这样既可以除去一个家世尚可的常在,又可以参华妃娘娘一本。 叶薇薇自然也想到了这里,这时她看向于敬年的目光已经变了。 她还真的有点小看这个太监了,还以为父亲选他,只是为了忠心和颜值,不成想他居然还心有谋算,是个宫斗的好手。 得了小主赞同的眼神,虽然她还没说什么,但是于敬年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小主应该会更看重自己几分。 收拾妥当的叶薇薇照着镜子看了看,不得不说,这夏冬春的样貌确实出挑,和现代的自己有三分相像。 明艳活泼的长相,看着就像俏丽的三春之桃。 更惹人注目的是丰腴的身姿,并不是弱柳扶风,反而看上去气血十分充足,前凸后翘的,用封建话来说,看着就好生养。 叶薇薇满意地点点头,现代的自己那才叫一个风情万种,随便一个媚眼都能让人腿软,男女通杀。 现如今成为夏冬春之后,也算有几分自己的神韵。 她打算入宫之后,延续之前夏冬春坦荡直率的人设。 这样的人设比较吃香,不会有多少人过多注意前期的她。 对于蠢人,大家都是不设防的。 就算日后有什么坏事儿,也未必能想得到她有这个脑子干。 扮猪吃老虎嘛。 海棠笑嘻嘻地夸赞:“小主这身衣裳真好看,衬得皮肤特别白。” 叶薇薇也很满意:“走吧,去正殿给富察贵人请安。” 而此时正殿里,安陵容已经候在花厅了,富察贵人还没出来见她,显然也是瞧不上她的。 叶薇薇一进来,桑儿就扶着富察贵人出来了。 “给富察贵人请安。” “两位妹妹都到了,快坐。” 到底还没承宠,她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延禧宫主位,富察贵人还不敢太过放肆,在安答应面前小耍一下威风也就是了。 “夏常在和安答应今日才入宫,想必还有很多要熟悉的。皇后娘娘今早才传过话来说,三日后卯时我们一同去景仁宫觐见。两位妹妹可不要忘了。” 富察贵人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这两位同自己一起入宫的新人。 夏氏张狂愚蠢,安氏卑微怯懦,这俩人之前还有过冲突,却偏偏都跟自己住在一起。 富察贵人转了转手上的镯子,这是第一次见面皇后娘娘赏的。 娘娘说,这次新人中,皇上最看重的就是自己,延禧宫主位就是给自己留着的。 她看着夏常在和安答应。皇后娘娘的意思她明白,既然要承担主位职责,那就要把这两个人治服,不能让她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生事。 否则,岂不是辜负了皇上和皇后娘娘? 于是,她又缓缓开口:“既然二位妹妹都在延禧宫,那就一定要和睦相处。否则若是有些龃龉,本小主也就只能禀告皇后娘娘了。宫规森严,还是不要触犯的好。” 安陵容用余光瞄向夏冬春,只见她面不改色点头附和:“贵人说的是,都是自家姐妹,我都听贵人的。” 富察贵人见夏冬春答应得爽快,一看就没什么心机,顿时放了心。 安陵容也赶紧表态,随即富察贵人就以要休息为由送客。 叶薇薇回了自己的东偏殿,正巧皇后身边的剪秋和华妃身边的周宁海都过来送赏赐。 这次叶薇薇没有像原主夏冬春一样,只顾着捧皇后,把华妃给彻底得罪了,而是一副见钱眼开,笑得跟朵花似的模样。 “哎呀,皇后娘娘赏赐的料子也太精致了!” “不愧是华妃娘娘宫里出来的东西,做工这么精致的钗真是难得一见!” 剪秋面上微笑:“小主喜欢就好,皇后娘娘很喜欢小主呢!” 周宁海见剪秋光明正大地拉拢人,也忙不迭开口:“华妃娘娘对小主也是看重得很啊!” 两个人之间弥漫着硝烟,叶薇薇明白,他们这是在逼着自己站队呢。 她装作蠢得听不懂的模样,一脸的喜色:“真没想到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都这么看重我,那可真是太荣幸了!” 剪秋都忍不住要抽了抽嘴角,宫里的人都八百个心眼子,难得碰到一个都没有的人。 她笑着打圆场:“那就好,皇后娘娘盼着小主多去景仁宫走动呢。” 周宁海心里虽然看不起夏冬春这个蠢货,但是也不愿意让皇后那边再多助力,于是也不甘示弱:“华妃娘娘也希望小主多去翊坤宫喝茶呢。” 叶薇薇笑得灿烂:“一定一定,姑姑和公公回去以后,一定记得替我好好谢过娘娘们。” 等剪秋和周宁海离开以后,海棠凑了上来:“小主,咱们讨好两边,会不会都得罪啊?” 第5章 惩罚 叶薇薇捏了捏海棠的脸蛋笑了:“得罪?不过一个蠢货罢了。聪明出挑的人那么多,她们都对付不过来呢,哪有那么多精力来盯着我?更何况,我又没什么威胁。” 真正有威胁的人,目前还轮不到自己呢。 她位份又不算高,还没封号,自己又不会像原主那样作死,怎么看也不像那个“出头鸟”。 “对了,婉杏,你先检查一下这些赏赐有无问题,然后和海棠一起都登记到库房里去,暂时先不用它们。”叶薇薇吩咐道,皇后和华妃都是用毒的高手,她可不敢轻易松懈。 好在婉杏也颇懂后宅阴私之道,这算是她专业对口了。 接下来的三日是不能侍寝的,叶薇薇就在附近和御花园都逛了逛,既是熟悉下环境,也是维持自己的人设。 如果真跟天天窝在殿里刺绣的安陵容一样低调,那才奇怪呢。 更何况,叶薇薇并不打算湮灭自己爱玩的天性。 她争取权力和地位,是为了让自己过得爽,过得舒服。 如果这过程中自己还要低调憋气,那岂不是本末倒置? 她选择延续夏冬春人设的原因也在这里,她可不想憋屈地活。 这日,叶薇薇正在和云雀挑选第二天请安时穿的衣裳,海棠从院子里走进来,低声禀报:“小主,奴婢刚才看到安答应带了个眼生的宫女回来,听说是莞常在赏的。” 菊青…… 叶薇薇记得这个宫女,后来被安陵容误会,直接毒死了,也是个可怜人。 “这安答应和莞常在,沈贵人的关系可真好,这两天总能看到她们三个在一块,还互赠了不少东西。”云雀装作不经意地说出自己得到的消息,“在新人中很是惹眼呢。” 叶薇薇挑了挑眉,云雀的话也很有意味。 才入宫的新人抱团立足也很正常,不过一个贵人,一个有封号的常在,还有一个答应,三个人抱在一起,就有些惹眼了。 这次入宫的嫔妃一共才七个,她们三个的占比真不小,这都快一半了。 然后云雀就见到自家小主笑了,眉眼弯弯的,还带着一丝狡黠:“她们关系可好着呢,雷打不动的姐妹情,定能互相帮衬的。” 这个风声传出去,铁打的出头鸟。 哪怕不用云雀特意传播,这后宫满是眼线,也早就人尽皆知了。 果不其然,第二日请安的时候就有声音了。 “众小主向皇后娘娘行叩拜大礼!” “众小主参见华妃娘娘!” …… 华妃和剧里一样,无视她们行礼,直接和皇后聊了起来,给了个下马威。 叶薇薇略微用余光瞄了眼这位“满蒙八旗放在一块,都比不上华妃娘娘凤仪万千”,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间绝色,华贵至极。 可惜一片痴情错付。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好在叶薇薇自己早就明白了这个真理,她才不会将自己这么难得的真心,就交托给男人。 被皇后提醒之后,华妃这才叫了起。 这次华妃倒没有一开口就把注意力放在夏冬春身上,而是先看向了打扮最素净,实则在一众新人里最吸睛的甄嬛。 “沈贵人,莞常在,安答应是哪三位?” 三人纷纷行礼,华妃端坐高位,犀利的目光扫过三人,嘴角一抹冷笑:“沈贵人雅清,莞常在姿色出众,就是太不懂规矩了,才入宫几天,还没侍奉圣上呢,就知道见天的抱成一团了。” 此言一出,三人纷纷跪下,甄嬛连忙开口:“娘娘明鉴,后宫姐妹相处,不过是闲话一叙,并不敢私结成党。” “闲话?” 华妃挑眉冷笑:“听闻莞常在藐视宫规,未经本宫允许,私自调换宫女。依本宫看,莞常在的胆子可大得很!” 皇后原本一直在作壁上观,事已至此,见华妃要给莞常在安罪名时才出声:“妹妹误会了,莞常在赏赐宫女给安答应的事,已经让人回禀过本宫了。” “那怎么行?”华妃慢悠悠地转过头来,看向皇后,眼里是明晃晃的讥讽,“皇上让本宫协理六宫,就是为了让娘娘好好休息的,这些杂事怎能打扰皇后的心神? 依本宫看,这个莞常在分明就是没安好心。不仅蔑视本宫,打扰皇后,更是视宫规法度如无物。” 皇后接二连三被华妃顶撞回来,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那依妹妹之见,该当如何?” “伺候皇上的妃嫔,才貌都是次要的,德行和规矩才是最主要的。莞常在的宫规没学好,如何能伺候皇上呢? 依本宫看,就罚她抄宫规百遍,何时抄完,何时再挂绿头牌吧。”华妃伸出手扶了扶发鬓,漫不经心地翻了个白眼。 此言一出,甄嬛变了脸色,沈眉庄赶紧求情:“华妃娘娘,莞常在不是有意的,还请您念在她初入宫廷,从轻发落吧。” 华妃更看不上沈眉庄,听说她颇有敬嫔的风范,看着就心烦,于是一记眼刀过去,眉目冰冷:“本宫都忘了沈贵人和莞常在是好姐妹。既然如此,不如就罚你和她一样。这才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 安陵容瑟缩在后,也想怯生生求情,被甄嬛一个眼神制止住了,华妃娘娘今日明显要耍威风,杀鸡儆猴,何苦都牵连进去呢? 皇后见华妃接连处置两位新入宫的嫔妃,已经是挑战自己皇后的脸面权威了,赶紧出声:“华妃再是替宫规着想,也得体谅圣意,总不能让新入宫的秀女一直不得侍奉皇上。好了,就看在她们初次犯错的份上,罚抄宫规十遍即可。” 华妃的目的已经达到,威风耍够了,也给了她们敲打,就没有再追着不放,反而说了一句皇后宽容。 甄嬛和沈眉庄这才松了口气。 叶薇薇好戏看够了,心情愉悦起来。 第6章 翻牌子 按剧情来讲,今天其实是夏冬春的死期。 叶薇薇心里还是挺紧张的,生怕自己的到来并不能改变剧情的走向。 不过今天的请安对于自己倒是无事发生,倒霉的只有甄嬛和沈眉庄。 叶薇薇挺高兴的,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华妃已经出过气,立过威了,可就不能再赐自己一丈红了哟! 请安结束之后,叶薇薇就跟着富察贵人一块回延禧宫了。 安陵容原本被华妃吓得也想回延禧宫,可是见甄嬛和沈眉庄走在一起,犹豫了一会之后,还是跟了上去。 叶薇薇知道接下来就是御花园发现泡福的场景了,她没什么兴趣,毕竟也是一条生命的逝去。 果不其然,等安陵容回延禧宫的时候,就见她面色苍白,双腿都是软的。 富察贵人在主殿瞧见了,忍不住嗤笑:“这安答应是怎么了?今日被罚的又没有她,怎么她倒是吓坏了?” 正和富察贵人一块聊天的叶薇薇也向外看去,撇了撇嘴:“谁知道又出什么事了。富察姐姐,明天可就要侍寝了。这沈贵人和莞常在被罚,我看,第一个侍寝的肯定是你!” 叶薇薇故意捧着她说话,富察贵人果然露出骄傲的神色:“还是夏常在嘴甜会说话。那就借你吉言了!” “就是不知道沈贵人这宫规得抄多久,新人里,就属她跟姐姐位份一样高呢!”叶薇薇眨巴眨巴眼睛,装作心直口快的样子。 富察贵人抿了抿唇,神色有点不自然。 叶薇薇也就顺势告辞了,至于富察贵人后面会做什么,她就不知道了,反正自己也只是恭维了她一句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除了沈眉庄,这次新入宫的还有个博尔济吉特贵人,可惜在剧里,只在皇后嘴里出现过一次。 今日请安她也没见到。 看来蒙军旗的嫔妃,在雍正后宫果然不受宠。 晚上,婉杏特意准备了带有秘制香露的水,给叶薇薇沐浴。 明天开始,皇上就会逐一翻新人牌子了,虽然夏冬春不太可能被第一次翻牌子,不过没有了沈眉庄和甄嬛这两个劲敌,应该很快就能轮到自己。 叶薇薇就打算这几天都用秘制香露水沐浴,让身上沾满香气,就好像自带的体香一样。 沐浴之后,为了增强自己的身体柔韧度,咳咳,大家都懂,她又练了练自己的独家锻炼秘方。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叶薇薇对于自己的准备很是自信。男人嘛,易如反掌。 叶姐稍微勾勾手指头,不怕胖橘不喜欢。 第二日,还没等到凤鸾春恩车的消息,就听说碎玉轩的莞常在病了,说是心悸受惊。 叶薇薇明白,甄嬛的避宠开始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她会沉寂下去,一直等到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再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猛地惊艳众人。 她盘算了一下,进后宫肯定是要生皇子继承皇位的,不然怎么实现自己当太后的目标? 这个生子的时机也要把握好,甄嬛避宠的时间段内,自己正好可以多侍寝,多赢得胖橘的宠爱和心,这样哪怕甄嬛得宠,自己也不会被抛之脑后。 而就等甄嬛成为六宫公敌,吸引所有目光之后,自己就可以偷偷怀孕了。 这夜,皇上果然翻了延禧宫富察贵人的牌子。 隔壁热闹得不像话,富察贵人喜不自胜。 安陵容的西偏殿静悄悄的,而叶薇薇的东偏殿泰然自若。 晚上,叶薇薇坐在镜前梳妆,云雀轻声道:“小主不必在意,第一夜侍寝必定是万众瞩目,也未必是好事。” 叶薇薇摆摆手,没放在心上,有那内耗失望的功夫,她都能多练两套操了。 于敬年守在远处,他原本也想劝慰小主几句,见小主心胸开阔,丝毫不放在心上,也就放心了。 张得宝嘿嘿笑着说:“放心吧,我看咱们小主心中有成算,不用咱们操心,只管照吩咐做事就行了。” 于敬年和张得宝等人都是夏威精挑细选的,忠心有,手段更是不差。如果夏冬春提不起来,他们也能暗地里护住主子,扫去障碍,除非像原主那样一味求死。 不过叶薇薇穿过来以后,行事自有她的章法,底下人也就歇了自己动手的心思。 奴才嘛,只要主子明事,他们听吩咐就行了,不需要自作主张。 富察贵人侍寝之后,在景仁宫请安的时候,皇后就勉励了她几句:“既然承了宠,以后就要为皇室绵延子嗣,开枝散叶。” 富察贵人有些羞涩,还是落落大方行礼:“嫔妾多谢皇后娘娘教诲。” 华妃嗤笑:“是啊,富察贵人,你最好是能尽快有个皇嗣,也能跟三阿哥作伴,省得皇上天天得着他一个人骂。” 齐妃听见华妃讥讽弘时,立刻就坐不住了:“华妃,你什么意思?皇上那是爱之深,责之切。岂是其他人能比的?” “本宫能有什么意思?不过就是勉励富察贵人几句罢了。这沈贵人和莞常在还在抄宫规,富察贵人可要趁此机会,好好把握住。否则这风水轮流转,好日子可就没几天了。”华妃一脸意味深长。 富察贵人心下一凛。 第二日,皇上翻的还是富察贵人的牌子。 一连两日的荣宠,让富察贵人彻底骄傲起来了。 不过等到第三日,沈眉庄的宫规已经抄完了。 凤鸾春恩车今日没有再到延禧宫,转而去了咸福宫。 沈眉庄的恩宠可比富察贵人来的要更重,召幸最多不说,赏赐也最多。 这才不到半个月,送往咸福宫的赏赐跟流水一样。 听人说,皇上还特意赐了不少新奇的菊花给沈贵人,就连住所都给赐了名,叫存菊堂。 这都不算什么,还有风声,说是今天皇上让沈贵人学着点管家的事。 这可不一般! 在后宫能管什么家?那不就是协理六宫吗? 皇上竟看重沈贵人至此! 这次的新人中,目前承宠的只有富察贵人和沈贵人,难免不会被人放在一起做比较。 原本富察贵人还算风光,可跟沈贵人一比,立刻就被秒成了渣。 这两天叶薇薇只见富察贵人的面色越来越扭曲。 就在她想怎么再推富察贵人一把的时候,敬事房传来了消息,皇上今夜翻了夏常在牌子。 第7章 大显身手 叶薇薇早就为着侍寝做足了准备,不成想居然一等就等了半个月。 没想到沈眉庄的手速还挺快的。 不过皇上这么快就翻沈眉庄的牌子,未免有点打华妃的脸了,更何况还是盛宠,还让她学着管理六宫。 眼下,只怕华妃想要活剥沈眉庄的心都有了。 别人吃亏,叶薇薇就高兴。 嘿嘿,她可不是幸灾乐祸,纯粹是今晚的糕点太好吃了。 今夜的妆容是云霞特意化的,夏威给自己准备的几个下人各有手段,云霞就特别擅长妆容打扮。 原本夏冬春的美是明艳活泼的,在云霞的渲染下,显露出几分娇娆艳色来,再配上叶薇薇专属招牌动作——媚眼如丝,烛火映衬下,眉目如画,惊艳难言。 “小主好美啊……” 瞧这一屋子的人都被自己震慑,叶薇薇心满意足地上了凤鸾春恩车。 到达养心殿后,叶薇薇衣衫尽褪,躺在被子里被人送到了龙榻之上。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但更多的是兴奋和刺激。 准备了这么久,也该她大显身手了! 等了大概一刻钟,叶薇薇感觉有人靠近,没一会,裹在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了一角,她看见了这个世界的帝王。 没有想象中的老人味,虽然胤禛已经四十多了,也有点发福,确实像胖橘,但是好歹褶子没那么多,闭着眼睛还算能接受。 虽然叶姐从来没吃过这么差的…… 她忍下心里的嫌弃,面上笑靥如花:“皇上~您来了~” 带着钩子的撒娇尾音是叶姐的杀器,果不其然,皇上的眸色瞬间变深。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花海,一股清甜又撩人的香气窜起了他心底的火苗,更何况,眼前的美人着实有韵味。 “你好香啊。” 听着皇上的话,叶薇薇面色微红,水灵灵的眼睛带上一层朦胧的色泽,看着就十分诱人:“那皇上要来尝一尝吗?” ! 胤禛还从未见过第一次侍寝就如此大胆诱惑的女子!寻常人都怕得不行,就连皇后也是规矩有余,亲热不足。 华妃也是后来慢慢熟悉了,才敢跟自己耍小性子的。 这个夏氏果然有点意思。 他来了兴致,伸出手,用手背轻轻摩挲了下叶薇薇的脸颊,高位者审视的姿态十足:“你很大胆,让朕看看你的本事。” 叶薇薇还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她挺想翻个白眼,不过到底在皇权压迫下,夹着尾巴不丢人。 她缓缓坐起,被子滑落,满是旖旎风光。 美人吐气如兰,高低吟唱,潺潺流水,又偶有滔天骇浪,真是让胖橘大开眼界。 他甚至有种感觉,不是夏氏给自己侍寝,而是自己侍寝了夏氏。 不管怎么说,第二日起来,他腰好疼,苏培盛服侍他穿衣服的时候,甚至见到皇上扶着自己,直了直腰。 苏培盛赶紧低下头,生怕自己震惊的目光惹得皇上不快。 皇上倒没注意他,只吩咐:“晚膳的时候让太医来给朕瞧瞧。” 如果现在就传太医,那不是明摆着夏氏伺候有误? 虽然夏氏着实生猛,不过……也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特别是现在还有点神清气爽。 皇上回头看了眼还在睡梦中的夏冬春,妩媚撩人,那双泛红的桃花眼让自己沉沦了许久。 “苏培盛,传旨下去,夏氏侍奉有功,赏玉如意一双。你再去朕的私库里挑些好料子,一并送过去吧。” 这种简单又有风情的美人,他也愿意多宠两分。 皇上走了,叶薇薇也睁开了眼睛。 她在养心殿留宿了。 嫔妃在养心殿侍寝后是要回自己宫中的,除非皇上特许可以留宿。 一般来说,还没谁能有这个殊荣。 不过,昨天叶薇薇使出浑身解数,奋战到丑时,也就是后半夜三点。 皇上五点就要上朝了,如果让那些人知道皇上宠幸夏冬春这么久的时间,绝对就有奏折了,说她损伤龙体。 还不如就让她在这里睡一会算了。 皇上瞧她香汗淋漓的,想必也是累着了。 如此可心的小美人,他愿意给点殊宠。 初战告捷,叶薇薇也挺满意自己的表现,最起码自己在皇上那里留下深刻印象了。 通过昨夜皇上的反应来看,他简直爱不释手,欲罢不能好不好! 果然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在第一次相处,没时间了解内心才华三观的背景下,长得美已经可以打动人了。 不过后续相处,性情才是最重要的。 雍正看上去也不是会为色所迷的人,脑袋还是比较清醒的,他只不过不愿意在后宫伤脑筋罢了。 他跟自己的女人相处,是要放松舒服的,掺杂太多其他的,那真情也变假意了。 华妃就是最好的例子。 等叶薇薇从景仁宫请安回延禧宫的时候,就连苏培盛身后领着一队太监在候着。 “哎哟,苏总管,您怎么亲自来了?”对于这位屹立不倒的苏妃,叶薇薇可不敢得罪,一口一个苏总管叫得老太监表情美美的。 “奴才是给小主贺喜的,皇上有旨,常在夏氏侍奉有功,这些都是皇上亲自挑选给您的赏赐,尤其是这对玉如意。”苏培盛亲自捧了个红匣子,打开以后,是一对温润至极的如意,雕刻精致,看着就是上等贡品。 在叶薇薇眼里,这就是老板满意了,写着“干得不错,再接再厉”八个大字。 叶薇薇笑了:“那敢问苏总管,我何时能去给皇上谢恩?” 苏培盛满脸笑容:“皇上让您今夜在延禧宫等着,他回来看您的。” 那就好,正好趁热打铁,把胖橘一举拿下。 海棠和婉杏一同将这些赏赐登记入库,叶薇薇才发现皇上还真是大方,这么好的料子,一赏就是几十匹,今年的衣裳都够做了。 她正坐着看宫女登记,富察贵人皮笑肉不笑地登门了:“夏妹妹,恭喜你啊。” “富察姐姐来了,快坐。” 叶薇薇笑呵呵地请她坐下,富察贵人有些泛酸地说:“这么多赏赐,可见皇上喜欢你。” 第8章 绿菊 叶薇薇促狭着说:“皇上确实挺喜欢我的,还说晚上来看我呢。” 富察贵人被她这一噎,弄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叶薇薇装作没看到,笑嘻嘻地说:“富察姐姐,皇上愿意来延禧宫真好。” 富察贵人嘴角抽了抽,如果皇上是来看她的,就更好了。 叶薇薇还在自说自话:“不过,皇上还跟我说,让我跟沈贵人学着点规矩体统,稳重点。我觉得沈贵人的规矩也不怎么好啊,不是还被华妃娘娘训斥过吗?皇上可真是偏心她。” 富察贵人也忍不住问道:“皇上可还说什么别的了?” “还说什么花来着?哦,是个什么新奇的绿色菊花,皇上说沈贵人喜欢,到时候全赏赐给存菊堂,让我也可以过去看。别的就没了。”叶薇薇‘心直口快’地说出了这些信息。 富察贵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走了。 海棠见她离开,连忙凑上来,皱着眉头问:“小主,您侍寝的时候,皇上怎么能跟您提别人啊?” 叶薇薇噗嗤一笑,捏了捏海棠的脸蛋:“笨蛋,皇上说没说,她难道还能去问?” “啊?!” …… 晚上,皇上果然来了延禧宫。 东偏殿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西偏殿却是一片昏暗,形影单只。 安陵容坐在榻上,目光望向窗外,看着对面的热闹,默然不语。 宝娟安慰她:“小主别灰心,皇上对新嫔妃都会一一宠幸的,许是马上就会轮到小主了。” 安陵容抿了抿唇,露出抹极淡的微笑来:“没事,我等得起。” “既然皇上在对面,不如小主也去给皇上请安吧?这样还能在皇上面前露个面呢。”宝娟灵机一动,出了个主意。 安陵容有些心动,不过想了想夏冬春的脾气,还是摇头拒绝:“算了。有夏常在在,我根本进不去。就算去了,只怕也是吃力不讨好,还会惹皇上不快。宝娟,你去打些水来,我这就准备歇息吧。” “是。”宝娟这才退下。 而另一边,叶薇薇正依偎在皇上怀里,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吹气:“皇上今早怎么走得那么快,都没让嫔妾服侍您~” 皇上哈哈一笑,伸手搂住她的腰:“你个磨人的小妖精,朕心疼你,让你多睡会还不好?” “不好~嫔妾想时时刻刻都跟您在一块嘛~” 叶薇薇指尖缠着自己的一缕头发,用发梢挠了挠皇上的脸,娇气道:“嫔妾要惩罚皇上~” 皇上被头发弄得痒,一把抓住她作乱的小手,饶有兴致地问:“那爱妃想怎么惩罚?嗯?” 叶薇薇嘻嘻笑了:“就罚皇上今夜给嫔妾骑大马~” “哈哈哈”皇上被撩拨得笑容满面,“胡闹。” 嘴上说胡闹,身体却很诚实。 幸好他晚膳前传了太医,喝了碗药膳,今夜才有点精力。 不过今夜的火热更甚,皇上感觉自己都快抽筋了。 第二天一早,皇上险些没起来床…… 苏培盛装作没看见皇上腿软的样子,心里对夏常在是一百个佩服。 夏冬春连续承宠两天,俨然又快成了新贵,众人的目光这时都转移过来了。 不过第三日,皇上就没翻牌子了,一直歇息到了月底。 叶薇薇偷笑,看来胖橘调养身子得一阵了。 富察贵人原本对夏冬春能留宿养心殿还挺吃味的,见她也只被宠幸了两日,也就放了心。 不过沈贵人那边…… 她倒也没轻举妄动,只是登门拜访了两次,夸了夸绿菊果然新奇漂亮,听说华妃娘娘对此很不满呢。 可是就在富察贵人去过存菊堂的两天后,那批绿菊突然蔫了一大批。 华妃直接以沈贵人不爱惜御赐之物,藐视圣恩为由,罚她闭门思过一月。 皇上都过问了此事。 最后查来查去,竟然查到了富察贵人头上。 富察贵人感觉天都塌了,她才进宫,也没什么交好的人,只有夏冬春和自己住得近,经常来往了几趟,于是赶紧来东偏殿商量。 “夏妹妹,你说这怎么回事?我可没对那什么绿菊下手,我只是夸了两次而已啊!怎么能查到我身上呢?”富察贵人顿时慌乱起来,手足无措。 叶薇薇也跟着一块慌乱:“是啊,富察姐姐,这怎么回事啊?怎么能查到你身上呢?这怎么办啊?华妃娘娘会不会罚你啊?以后我还能见到你吗?” …… 富察贵人发现找夏冬春不仅没用,还让自己更心梗了。 她只好攥紧帕子回自己的主殿去了。 晚上,主殿的灯火一直亮着。 “小主放心,这事半点都挨不到我们的边。”于敬年低声道。 叶薇薇看着他俊秀的侧脸,感觉还挺养眼的,比伺候胖橘舒心点,也愿意跟他聊两句。 “皇上都查到富察贵人了,跟我能有什么关系。无非就是她嫉妒沈贵人的恩宠。 就算不干她的事,那也是华妃下的手,借此机会除去沈贵人和富察贵人两个眼中钉罢了。我一个蠢货,还是别去沾边了。” 叶薇薇说得讽刺,眼睛里流露出平日没有的神采来。 于敬年也跟着笑:“小主英明。” 绿菊这事宫里传得隐晦,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富察贵人嫉妒沈贵人,故意往绿菊里下药的。 有说沈贵人用了苦肉计,诬陷富察贵人的。 还有说华妃娘娘一石二鸟,找了毒虫陷害二位贵人的。 景仁宫里,帝后正坐在榻上聊天。 皇后将查出来的情况呈给皇上,神色郑重:“皇上,伺候绿菊的小郑已经招供,说是他自己不小心带了宫外的病株回来,和存菊堂的绿菊弄混了。可是,臣妾命人查了他的底细,近日年府有人给了他一大笔钱……” 皇上甩了甩手里的珠子,意味深长地瞥了皇后一眼:“他既然没攀污旁人,就算了。” “是。”皇后按住不愉,只好道,“就是委屈沈贵人和富察贵人了。” “她们也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皇上阴沉着脸,让人看不清喜怒。 皇后接着提:“还有福子一事……” 她才起了个话头,皇上一扔手里的珠子,作势起身要走,皇后连忙伺候他穿鞋。 “青海叛乱,朕让年羹尧去平定了,华妃在后宫协理六宫,也能减轻你的负担。”皇上站起来拍了拍皇后的手,看着她不情不愿的,最后露出标志性的微笑:“臣妾多谢皇上体谅,那还要辛苦华妃了。” 皇上这才满意地走了。 第9章 好没节操 皇上的态度再明显不过,他要用年羹尧,也要用华妃。 这次的事只能到小郑为止。 至于被华妃罚闭门思过一个月的沈贵人,只能算她倒霉。 皇上也是恼怒她这么轻易就着了旁人的道。之前还说想让她学着点管家的事儿,转眼就被人害了,都不清楚凶手是谁。 真是不中用。 而富察贵人就是华妃拿出来挡枪的一个靶子罢了。 皇后揉了揉头,吩咐剪秋:“你去一趟延禧宫,告诉富察贵人。本宫已经向皇上禀明此事与她无关。让她这阵子且避避风头吧。” 剪秋点头应是:“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将您的恩德告知富察贵人。若她识相,自当会感激娘娘的。” “唉,本宫也是有心无力,这事也是不小心牵扯到她。可惜华妃手段太毒辣,只能委屈她和沈贵人两个了。”皇后闭上了双眼,剪秋自然知道该怎么到富察贵人那儿去给华妃上眼药。 沈眉庄被罚,甄嬛自然坐不住。 不过闭门思过期间,嫔妃是不能登门拜访的。她就算再着急也无用,更何况她现在对外宣称自己生病了,更不能乱走了,否则岂不是又给了华妃可乘之机? 于是她只能派流朱和浣碧,往眉姐姐那里去送些东西,再附上一封自己宽慰她的书信。 眼看着深秋,马上就要入冬了,安陵容也派宝娟去送过两回东西,只是她答应的份例太少,沈眉庄被禁足还特意给她送了炭。 皇上自从上次宠幸过夏冬春后,就一连休息了小半个月,等身体调养得差不多了,才又重新翻牌子。 这回还是翻的夏冬春。 沈贵人禁足,莞常在生病,淳常在太小,安答应存在感太低,新入宫的嫔妃就只剩夏常在和富察贵人。 皇上看着夏冬春的牌子,就想起香软的韵味,眯了眯眼睛,还是抬手翻了过来。 凤鸾春恩车在宫道上行驶,叶薇薇再次进入了养心殿。 不过这次她没上来就脱光,皇上正在寝殿写字,她正好伴驾。 眼见皇上在书案前写得正认真,叶薇薇放轻了脚步,走到皇上身边。 说实话,胤禛这手字确实不错。 叶薇薇自己的字写得就不太好,歪歪扭扭的,而原主夏冬春就更别提了,能认字就不错了。 红袖添香这事有点做不来。 皇上早就察觉到她已经到了,还以为她会自觉上来磨墨,不成想一回头,见她看着自己写的字呆呆的,不知在想什么,忍不住笑了。 “这是怎么了?看得这么入迷?” 叶薇薇回过神来,忍不住用发亮的眼神看着皇上,一脸的崇拜:“嫔妾从前就听说字如其人,今日才知是真。皇上的字真英明神武!” “哈哈哈哈哈哈哈”皇上被逗得哈哈大笑,“你这丫头,怎么拍马屁也拍不对?哪有人的字用英明神武形容的?胡说。” “怎么不可以?皇上的字内藏机锋,依嫔妾看,只有真龙天子才能写出来!” 女人毫不掩饰的崇拜让胤禛非常受用,他本就重视自己身为皇上的权威,虽说这夏常在没什么才情,嘴巴倒甜,也算补足了。 他心情大好,上前拉了拉叶薇薇的手,语气温柔:“这些日子没见,你过得怎么样?可受欺负,吃了苦头没有?” 叶薇薇俏皮一笑,见周围无人,踮起脚尖,“啵”地一声就亲在了皇上脸颊上,撒娇道:“嫔妾脾气不怎么好,没人欺负嫔妾,就是太想皇上了嘛~” 被亲了一口的胤禛嘴角翘起,嘴里说出来的却是略带责备的话:“又没个正形,你好歹是个嫔妃,不能太没规矩了。” “这里就嫔妾和皇上两个人嘛~皇上能不能看在嫔妾尽心侍奉的份上,给嫔妾一个小小的恩典,让嫔妾小小地不讲规矩一下?” 叶薇薇扯着皇上的衣袖,左右摇晃:“好不好嘛~” 被美人如此撒娇的皇上特别受用,更何况他本就没真的生气,被她磨得更没脾气了,于是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宠溺:“好好好,朕就允许你在只有咱们两个人的情况下,小小地不讲规矩。” “真的呀?皇上当真?” 叶薇薇双眼一亮,计上心头,身子贴近皇上,左手勾着皇上的腰带,顺势往下摸,媚眼如丝道:“那皇上在嫔妾身上题诗,好不好?” 胤禛哪里见过这等手段?他原本想制止叶薇薇作乱的手,但是还是选择了享受,听着美人盛情的邀请,那罗裙甚至都已经半解,露出明晃晃白花花来,看得他都有些眼晕。 “好!那朕就在你这里好好提个诗!” 胤禛瞬间热血冲头,感觉自己像个十来岁的小伙子一样了! 叶姐的招数十分显著,胤禛竟然主动带着她开发了好几个新的场所地点,就连笔墨纸砚等也都通通用上了。 这等新奇大胆的体验让两个人都非常满意。 最后叶薇薇昏睡过去之前,脑海里想的是,其实古人玩得也花,也好没节操啊! 第10章 鲛绡锦 胡闹了整整一夜的叶薇薇又在养心殿留宿了。 皇上再次扶着腰,感叹夏氏真像个妖精,每次见她,自己都好像被吸干了一样。 不过,跟她在一块,自己也好像年轻了不少,像个十来岁的小伙子一样了。 他不免觉得夏冬春伺候得好。 眼看着快入冬了,皇上想了想,再吩咐苏培盛:“你去内务府传话,将这次送进宫的皮子多挑些,给夏常在做衣裳。再去把前些日子两广总督进上来的珊瑚珠串送过去。” “是。”苏培盛笑呵呵地应是。 临上朝前,皇上原本都要出门了,结果又调转脚步往床榻这边走,惹得苏培盛和海棠以为皇上落了什么。 结果,皇上只是掀开帐子,看了看叶薇薇的睡颜,又吩咐海棠:“告诉夏常在,晚上朕去延禧宫。”然后才离开。 海棠忍不住窃喜,看来小主已经入了皇上的眼了。 叶薇薇醒过来后感觉浑身都有点酸软,她真没想到,这胖橘一把年纪了,昨晚上还挺能折腾。 海棠伺候她梳洗,这会正好送来了两套新衣裳,说是皇上之前让人做的,临走前特意吩咐送过来,让夏常在穿着,皇上晚上还要看。 叶薇薇来了兴致,都说雍正的审美眼光好,也不知道他特意吩咐做的衣裳能是什么样。 结果,她一瞧就喜欢上了。 这身旗装是浅桃色鲛绡锦,自带柔光,如和田玉般细腻有光泽,颜色柔媚又鲜亮,用同色的暗纹织着大朵的蔷薇花,放在那里几乎看不见,只有在动的时候,才能看到流淌的花样。 这看上去可比安陵容的浮光锦名贵多了。 小厦子满面笑容地介绍:“小主不知道,这料子是外面贡上来的,说是薄如蝉翼,入水不沾水,极其名贵,价值千金。就连宫内也只有两匹,皇上吩咐全留着给您做衣裳了。” 叶薇薇听着就高兴:“皇上真是有心了。” 她立刻让海棠帮自己换上,果不其然,穿在身上也比寻常旗装舒适得多,极其修身,衬得她前凸后翘,明艳风华,媚意天成,矜贵十足,比满头珠翠更显得尊荣奢华。 按理来说,这么好的料子也得妃位才配。 不过,叶薇薇有皇上的宠爱啊! 只要有了宠爱,什么好东西都能得到。 换了好看的新衣裳,叶薇薇十分高兴,她也不急着立刻回延禧宫了,反而兴致勃勃地打算去御花园转一圈。 才进御花园,叶薇薇就听见有小孩子的笑声。 宫里能有什么小孩子?不是皇子就是公主。 果不其然,在前面的凉亭里碰到了曹贵人,她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应该是温宜公主。 说实话,叶薇薇对曹琴默是有点敬而远之的。这女人智多近妖,可以说是华妃的一双利爪,出谋划策实在太强悍了。 她实在是不愿意有这样的对手。 后来如果不是皇上和太后下了手,曹琴默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线。 曹琴默正抱着温宜出来透透气,这时候天气已经凉了,她只能待一小会就要回去了,正巧看到了夏常在。 “哟,夏妹妹好兴致。” 曹琴默的目光停留在夏冬春身上的料子上,这样难得的珍品,她竟是见都没见过!华妃那里都没有过! 她顿时心下一凛,难不成自己竟然看走眼了?这夏常在竟然如此得皇上欢心? 可是,也没见皇上召幸她多少次,倒是让她侍寝之后就许久不曾进过后宫了。 她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却不露分毫:“妹妹这衣裳可真好看,想来是皇上才赏的吧?” 叶薇薇笑靥如花,双手张开,显摆了下:“是啊,听厦公公说,这叫什么鲛绡锦,名贵得很,轻易得不到呢。” 见夏常在嘚瑟,曹琴默笑容略微收敛了下,恭维道:“哦,是吗?那真是恭喜妹妹了。看来皇上果真喜欢妹妹。” 叶薇薇扮起张扬来毫不费力:“许是皇上觉得这料子衬我吧,这女人呐,还是要好好打扮,看着才能赏心悦目。曹姐姐,你说是吧?” 曹琴默真的很想翻个白眼,这宫里怎么会有这么蠢又张狂的人?皇上真能喜欢? 说完,叶薇薇才打量起曹贵人的衣裳料子来,皱了皱眉:“曹姐姐,你这料子颜色未免有些暗沉。我看你皮肤白,穿藕荷色、茜粉色都好看,你也得好好拾掇一下呀!” 曹琴默不免心中苦涩,她又何尝不想穿金戴银? 可是她久居人下,华妃怎能让她穿得娇媚呢?怕是恨不得自己穿得跟太妃一样才放心。 自己也才二十来岁而已,曹琴默有些酸涩,只好抱紧怀里的女儿。 没关系,只要有温宜在就好。 叶薇薇自然也注意到了,也将话题转到公主身上:“这是温宜公主吧?真可爱啊!真羡慕姐姐的福气,皇上的子嗣少,各个疼得像眼珠子似的。姐姐身为公主之母,自然是人人巴结的对象了。不像我,现在也没个一儿半女……” 说到最后,她露出有些怅惘的神情,眼巴巴地看着温宜。 女儿自然是曹琴默的心头肉,可是夏常在说的“人人巴结的对象……” 她心里一阵难受,头顶一座大山压着,自己只能活得谨小慎微,何曾能像夏常在说的那样风光? 今日也不知怎的,夏常在说的话句句都往自己心口里插刀子,曹琴默顿时有些警惕起来,笑得更假了:“妹妹说的哪里话?你才入宫一个月,哪里用得着担心生养呢?” “女人不就这么几件事嘛”叶薇薇叹了口气,转而又高兴起来,“不过没事,今日见到了温宜公主,没准我也能沾沾姐姐的福气。” “夏常在可真会说话。” “哪里哪里,要是姐姐不在意,以后我就多上门叨扰。我听人说,多跟小孩子在一块,很快也能有自己孩子的。” 曹琴默:“……” 哪有人把自己的心思说得这么直白的?也不怕人多想介意? 曹琴默自己有八百个心眼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直筒子的人,让她那一瞬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下意识地笑着答应:“妹妹要是喜欢就来,温宜也喜欢多些人作伴呢。” 第11章 封贵人 回去后的曹琴默,一想到自己答应夏冬春经常过来玩就后悔,这傻子绝对听不出自己在客套,肯定当真了。 静下心来细想,她还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没准这位夏常在是在扮蠢? 若是真的扮蠢,那夏氏的心机了得。 曹琴默眯了眯眼,在宫里,她绝对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人,否则早晚会栽跟头。 不管夏常在是真蠢还是装的,日后总能露出马脚来。 而蠢人在宫里,是活不久的。 日子还长着呢,且看着吧。 皇后最近头风又发作了,这两日特意免了嫔妃的晨昏定省,可是夏常在得了皇上赏赐的珍品布料一事,还是像阵风似的传了出去。 翊坤宫里,华妃直接摔碎了手边的茶盏。 “历来什么好东西都是先往翊坤宫送的,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常在了?她也配?不过就是一个包衣家的贱人,本宫看她哪有那么好的命穿!” 颂芝和周宁海对视了一眼,连忙安慰华妃。 “娘娘不必生气,那夏常在张狂愚蠢,皇上怎么可能喜欢她呢?不过新鲜一两日罢了,哪比得上对娘娘的情深义重呢?这欢宜香可是咱们宫里独有的。”颂芝连忙拿出手帕替华妃擦拭裙角的茶水。 华妃恶狠狠道:“先是一个沈眉庄还不够,又来了个夏冬春,居然在养心殿留宿了两日。皇上何曾坏过规矩?定是她狐媚子霸道,本宫瞧她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周宁海也露出阴狠的表情:“娘娘,这沈贵人的禁足期也快满了,与其到时候对付两个人,要不要奴才现在先往延禧宫动手?” 颂芝却不赞同:“娘娘,咱们才因着绿菊和福子的事得皇上冷落了几日,要不还是缓缓再做?” 华妃皱紧眉头道:“皇上不会因为一个卑贱的宫女冷落本宫,定是皇后那个老妇又说了什么。周宁海,你去看看,皇上这会在哪?本宫去给皇上请个安。” 周宁海面露难色,华妃一下子就猜到了:“怎么,在延禧宫?” “娘娘息怒。”周宁海慌忙跪下。 华妃恨得眯了眯眼:“那正好,本宫也去延禧宫瞧瞧夏常在,看看她新得的到底是什么宝贝!” 延禧宫内 天色渐晚,各处已经点起了烛火。 “都说灯下看美人,爱妃果然绝色。”皇上斜倚在榻上,面露惊艳地看着眼前的美人。 叶薇薇摆出了好几个超模姿势,既显示衣裳,也展示自己的曲线。 对于自己的身材,她可是相当自信的,这夏冬春的资本还是很雄厚的,甚至比现代的叶薇薇还强一些,虽然并不算窈窕,可是肉感十足,充满了珠圆玉润之美。 果然,就见胖橘的眸色越来越深。 叶薇薇一个转身就直接倒在了半躺着的皇上怀里,娇媚着声音:“皇上待嫔妾真好~” “也就你才配穿,再好好让朕看看。”皇上拍了拍叶薇薇的小手。 “皇上~看看有什么趣,不如亲自拆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的身躯正依偎在一块,在窗户上的剪影渐渐重叠,叶薇薇的眼神慢慢变得水蒙蒙的,看得人一阵燥热。 就在二人深入探讨这衣裳的十八种脱法时,外面传来了张得宝惊慌失措的声音。 “娘娘不可啊!皇上在里面!” 紧接着,苏培盛在门口拦住了华妃,却只听见华妃特意提高的声音。 “皇上!臣妾来给您请安!” 屋子里的叶薇薇正和皇上紧紧贴合在一起呢,罗裙半解,意乱情迷之时,哪里能让华妃进来? 就在皇上分神的时候,叶薇薇猛地一用力,嘟着红唇抱怨:“皇上~华妃娘娘怎么能来嫔妾的床榻上向您请安啊?嫔妾不依嘛~您不许出去~” 皇上被她作乱弄得不上不下,气息都乱了,哪里还有什么理智? 什么华妃早就让他抛到脑后去了。 反正苏培盛会解决的,华妃也没胆子真的闯进来。 于是,他低下头在美人的颈间亲了亲:“朕不出去,快放松些。” …… 屋里格外火热,屋外却是一阵冰冷。 苏培盛面上带着笑,语气却不容置疑:“华妃娘娘,皇上正在里面和夏常在说话呢,这会子不方便,您还是先回去吧。这夜深露重的,冻坏了您,皇上该怪罪了。” 华妃只觉得手脚冰冷。 这还是第一次,她被皇上拒之门外。 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好像心脏都要窒息了。 她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逆行,疯狂叫嚣。 夏冬春,她记住了。 富察贵人和安答应听说华妃娘娘来了,赶紧从屋子里出来,结果就见到她被苏公公拦在了东偏殿外,面色极其难看。 一时之间,二人也是进退两难。 好在华妃气得扭头就走,她们这才松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瞥向苏培盛身后,那里烛火摇曳,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一丝娇笑声。 富察贵人冷笑:“得罪了华妃,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下场呢。” 安陵容抿了抿嘴唇,目光闪过一丝羡慕。 夏氏那样的人都能得宠,自己怎么还没被皇上注意? 不管后宫里头多大的风浪,皇上和夏冬春都沉浸在彼此的风浪中。 云雨初歇后,身心得到了极大满足的皇上,怀里搂着香汗淋漓的美人,语气格外温柔:“你这屋子有点小,床也小。眼看着要到年底了,朕给你把位份提一提,屋里的摆设也换一换。” 叶薇薇没有意料之中的惊喜,反而有种“老娘累了这么久,你咋才提”的腹诽。 不过面上还是很高兴的。 “那臣妾谢恩,皇上可千万记着别忘了,不若明日就下旨?” 皇上一愣,他还真没见过有人催着自己下旨的,就连华妃给自家人求赏都不会这么明说。 他被夏冬春的直白弄乐了:“你啊你,人家都生怕给朕暴露了野心,你怎么还上赶着?” “这哪是野心啊,嫔妾分明是识抬举,不肯辜负皇上待嫔妾的一片真心呢~” 叶薇薇猛地翻身坐了上来,娇笑道:“不如嫔妾再好好谢恩?” 第12章 解围 劳累了一整夜的叶薇薇,终于在早上就收获了劳动的果实。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常在夏氏内修妇德,侍奉勤谨,着晋封为贵人。钦此。” “嫔妾贵人夏氏谢恩。” 接过圣旨,叶薇薇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同在延禧宫跟着下跪接旨的富察贵人皮笑肉不笑道:“恭喜夏妹妹了,没想到这才入宫两个月,你就能跟姐姐我平起平坐了。” 安陵容也柔柔道:“给夏贵人贺喜。” 叶薇薇笑容不改,任谁都看得出她发自内心的高兴:“哎呀,同喜同喜。放心吧,早晚也会轮到你们两个的,啊。” 说完,她捧着圣旨高高兴兴地回东偏殿去了。 内务府总管太监黄规全领着一队太监过来了,今日奉了皇上的命令,要给新鲜出炉的夏贵人换换寝殿的摆设。 安陵容不识货,富察贵人却眼尖,内务府这帮人带来的都是极好的东西。 就说那张黄花梨描金架子床,一看就是皇上亲口赏的,否则凭借她贵人的身份,哪里配得上这么好的床?! 说来也是,昨夜这夏冬春才得罪了华妃,今早就封了贵人,也不知道华妃看在皇上的面子上,还会不会报复她。 富察贵人等着看好戏。 叶薇薇原本也在等着华妃出招,昨夜一事,她知道就凭华妃那个醋坛子,绝对够自己喝一壶的。 现在的她力量还是太微小,只怕扛不住华妃的怒火。 但是她也不可能把皇上往外推。 甄嬛避宠就这么点时间,等她得宠以后,自己未必还能在皇上心里多重要。 毕竟纯元替身的威力还是很大的。 所以她不会拒绝皇上的恩宠,只能得罪华妃了。 没想到还没等她愁眉苦脸的,事情就迎来了转机。 皇上今早才给自己提了位份,华妃就算看自己再不顺眼,最起码这两天内也不会明目张胆折磨自己了。 这样就好,反正沈眉庄这两天就解除禁足了,马上也要过年了,再加上昨夜她已经把皇上的存货都要过来了,最起码皇上又半个月不翻牌子了。 自己的存在感也能稍微低点了。 夏贵人俨然成了宫里炙手可热的新贵,接下来皇上虽然没有再翻牌子,却两次召她在养心殿伴驾,一时风头无两。 后来西北战事吃紧,皇上进后宫更少了,也没再召夏贵人,转而开始去翊坤宫,华妃又开始得意了。 这日,叶薇薇下午就被华妃叫到了翊坤宫去,华妃以她去养心殿伴驾为由,让她在翊坤宫磨墨,以便更好地侍奉圣驾。 这一磨墨,就是一个时辰。 叶薇薇的手腕都酸得不行,她好无语啊,这在原剧中明明是惩罚富察贵人的剧情,结果轮到了她了。 她只好一边磨墨,一边假装自己在画圈圈诅咒华妃,这样才能打发时间。 就在叶薇薇都快坚持不住的时候,曹贵人过来了。 她都快要像看救星似的看向曹琴默了,那眼神亮亮的,实在让人难以忽视,曹琴默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个夏贵人,还当着华妃的面呢,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若是华妃疑心自己和她交好,可没好果子吃。 于是曹琴默半点不接她的眼神,转而向华妃行礼。 华妃正用手拄着头假寐,见她过来,轻蔑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丝毫不在夏冬春面前给她面子,语调极其不耐烦:“什么事啊?” 曹琴默露出讨好的微笑:“娘娘,方才皇上来看温宜,听说内务府那边贡上了极好的雪顶含翠,皇上吩咐只给翊坤宫送来,嫔妾便接了这趟差事。” 听到皇上赏赐,华妃这才睁开眼睛,略微坐正了些:“哦?你没听错?只送了翊坤宫?” “是啊娘娘,皇上金口玉言,当着嫔妾和温宜的面说的,怎会有错?”曹琴默笑得恰到好处,“更何况娘娘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旁人纵然分得一点目光,又哪能撼动得了娘娘分毫呢?” 曹琴默这话说得甚有水平,既恭维了华妃,又能替夏冬春解围。 果不其然,华妃被哄得高兴了,露出娇羞又骄傲的神情来:“本宫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还用说?快,把雪顶含翠拿过来我瞧瞧。” 颂芝也高兴了,连忙端过来给华妃看。 华妃的注意力顿时被这茶吸引了,见夏冬春还呆在那,不耐烦地骂她:“还杵在那干什么?万一一会皇上来翊坤宫了呢?难不成还想来本宫面前截宠不成?还不快滚!” 叶薇薇被她这么一骂,心里都是高兴,太好了!终于能回宫了!!! 于是她赶紧告退。 在回宫路上,叶薇薇故意走得很慢,海棠不理解,还以为她刚才在翊坤宫受伤了,有些着急:“小主,是不是刚才累着了?腿麻不麻?” “我没事。”叶薇薇安抚住她,小声说,“我在等人。” 等人? 还没等海棠反应过来,身后传来了声音。 叶薇薇回头,果然见到了曹琴默。 她立刻堆起满脸笑迎上去:“曹姐姐,今日真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来了,华妃娘娘还不一定要罚我到什么时候呢!” 曹琴默被她这么感激,心里十分受用。 其实原本她还真不知道这个事,下午皇上突然来看温宜,让她心中高兴又有些起疑。 结果没多久内务府就来人了,说有极好的雪顶含翠,皇上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了句:“都给华妃的翊坤宫送过去吧。” 虽然她不明白皇上的深意,但是既然皇上让她跑这一趟,她自然只能来。 结果在路上的时候,音袖打听到,此时夏贵人正在翊坤宫里。 曹琴默多么灵透的人,瞬间就想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这是让自己来给夏贵人解围呢。 这个认识让曹琴默心下一凛,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蠢笨的夏贵人,居然真的能在皇上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能让皇上费心思的,都一定不是简单的人物。 想到这里,曹琴默也是心甘情愿跑这一趟。不论这个夏贵人真聪明还是假愚笨,自己来这一趟结个善缘,没准以后就有用得上的地方。 更别说还能赢得皇上的好感。 第13章 倚梅园 在宫道上到底人多眼杂,曹琴默也没说太多,只笑着回了一句:“夏妹妹恩宠颇深,没准日后姐姐我也有要仰仗你的一日呢!” 叶薇薇从曹琴默的只言片语中也拼凑出了事情真相。 没想到胖橘还挺够意思的,他自己不好出面,也没无视自己,转了个弯,费了个劲让曹贵人来帮忙。 男人肯为自己费心思,这就是动心的前兆。 不论自己的性情是不是皇上喜欢的,床上那事格外合拍,最起码就不会让皇上这么快就忽视自己。 经常有肌肤之亲的男女是不一样的。那份熟稔和亲昵,总会在不自觉中流露出来。 更别说,皇上本就不是个纯爱禁欲的人。 就他见一个宠一个,就连对安陵容都能说出“礼仪人也”,就可知他也有个风流好色的本性。 叶薇薇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却懵懵懂懂,一脸信任:“曹姐姐,我今日才知道原来你居然这么善良。别的不说,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有什么事我能帮的一定帮你!” 得了夏冬春的感激,曹琴默心里满意极了,如果她没看走眼,这个夏贵人还能再往上升一升,自己有个善缘,对温宜也有好处。 “好妹妹,你有这个心,姐姐就满足了。快别说了,这里人多眼杂,你回宫好好歇息吧。”曹琴默笑着说完就回宫了,这么久没见温宜,没准她看不见自己要哭闹的。 等叶薇薇带着海棠回延禧宫的时候,云雀和婉杏已经把浴桶准备好了,她们知道小主今日受了磋磨,心疼得不行。 叶薇薇却没急着休息,把于敬年和张得宝叫了进来,懒得兜圈子,直接问:“今日是谁向养心殿递的消息?” 皇上不可能无缘无故来帮自己,自己也没重要到被养心殿的眼线时刻盯着安危的程度,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是自己这边有人通风报信,去搬救兵了。 于敬年弯着腰恭敬回答:“回小主,是奴才去了养心殿找的厦公公。事急从权,小主被翊坤宫叫走,奴才怕小主出事,这才斗胆去了趟养心殿,还请小主责罚。” 叶薇薇略眯了眯眼睛,打量着这个太监,一身的书生温柔气质,嘴角噙着笑,好像大学里的小奶狗,可是却满腹心机,也算有勇有谋。 “做得好,于敬年。赏。” 听着头顶传来的极为清越好听的女声,于敬年才松了口气。 海棠笑呵呵地说:“多亏了于公公机灵,今日那华妃娘娘可没少给小主苦头吃!” 说完之后,她又有点担心,愁眉苦脸道:“小主,这曹贵人救得了一次,也救不了第二次。若是华妃娘娘再次刁难您,该怎么办呀?” 叶薇薇伸了个懒腰,不当回事:“放心吧,沈贵人已经出来了,而且快到年底了,听说皇后把妆点各处的事交给了她,染指了宫权是华妃的大忌,马上她就顾不上我了。” 果不其然,近日沈贵人沈眉庄解除了禁足,皇上对她给华妃背锅一事,有那么一丁点愧疚,就叫皇后带着她学着点管理后宫的事。 这一举动直接引起了华妃的不满,盯着夏冬春的目光也转移了,这让她松了好大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巩固和曹琴默之间的关系。好不容易凭借这次的事,和曹琴默有了来往的理由,叶薇薇可不会放过。 第二日,她就让海棠和婉杏带了些小孩子的玩具过去。 夏家在内务府有势力,要点小孩玩具不是难事。她还特意让婉杏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被动过手脚才带着的。 她也不怕曹琴默借着玩具生事,她既然已经知道了皇上多看重自己,便不会过于明目张胆和自己为敌,除非是华妃指使。 启祥宫偏殿 “哎呀,小温宜,看这里,看这儿!” 叶薇薇拿着个绣得极其华丽精致的五彩绣球,逗着温宜玩。 温宜也很给面子,张着大嘴“啊啊啊”,伸手要够,笑声传了老远。 曹贵人也面带慈祥的笑容看着女儿,见女儿笑得开心,她也带了点真心实意:“夏妹妹,多谢你费心,带了这么多玩具来,温宜很喜欢呢。” 叶薇薇笑着摸了摸温宜嫩滑的小脸蛋,将手里的五彩绣球递给曹贵人:“温宜喜欢就行,我就喜欢小孩子,多可爱!姐姐能有公主作伴,真是让人羡慕!” “妹妹得皇上恩宠,想来很快也会有好消息的。” “那我就借曹姐姐吉言了!”叶薇薇玩累了,音袖正巧来上茶,她毫不避讳地端起来就喝。 见她如此不设防,曹琴默还有点意外,只当她是真心把自己当成了恩人。 从启祥宫出来后,叶薇薇路过倚梅园,见里面的梅花已经开了大半了,心头一动。 马上就快到除夕了,她记得这可是原剧的名场面。 除夕之夜,倚梅园中,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上演了“你爱我,我爱他,她代替我爱他”的狗血剧情。 叶薇薇还真有点犹豫纠结,倚梅园的事要不要掺和进来? 这是原剧女主的机缘,她对抢别人机缘这事不感兴趣,但是也不希望给自己的敌人增加什么筹码。 不过,她不是很想和纯元沾上什么关系,她要做就做独一无二的,这样才能在胖橘心里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若是一味地模仿纯元,难免不会有种东施效颦的感觉。 原剧里甄嬛误穿纯元旧衣,惹得胖橘大发雷霆,不就因为这个? 还有个重要的因素是。 这里还有果郡王的事。 那个甄嬛的小像,可是他俩奸情的重要物证。 最后,她思来想去,觉得甄嬛和果郡王那边的事不想管。可是胖橘这里,她可以入手。 没有了除夕夜倚梅园的一见倾心,也没有余莺儿欺凌甄嬛让胖橘英雄救美的情节,他还会破例封她为贵人吗? 叶薇薇不知道,但她想试试,看看这里的天意能让她做到何种地步。 第14章 娇娇 回到延禧宫后,叶薇薇就让云雀和云霞去打探了下华妃负责宫宴一事。 果不其然,华妃见冬日梅花正盛,最近在吩咐人好好培育,等举办宫宴时好剪枝插瓶。 这宫宴上的梅花直接引起了皇上对纯元的思念,才有了他深夜踏足倚梅园这一出。 那当务之急就是让华妃改变这个想法。 叶薇薇直接把于敬年和云雀叫了过来,吩咐道:“你们去选几个隐藏深一些的钉子,最好是景仁宫那边的,让他们暗地里向丽嫔透露,就说梅花清冷压喜,以往宫宴都不许摆。” 二人低垂着头,神色恭敬应是。 云雀和于敬年的手段颇高,此事交给他们,叶薇薇也比较放心。 至于为什么向丽嫔透露而不是华妃…… 华妃那个性子,若是听皇后的人说,自己精心准备的梅花不许摆,绝对要大发脾气,没准还有逆反心理,偏摆出来,非要跟皇后别苗头。 但是丽嫔不一样,她从潜邸就跟着华妃了,算是她最忠实的狗腿子,华妃向来也更信任她。 自己人提的话,华妃多少还要顾虑两分。 而丽嫔就是个蠢的,听风就是雨,得知这个消息,为了邀功,绝对去跟华妃说,也会把这件事往皇后心怀不轨,明知不能摆梅花,眼见华妃精心准备,还特意憋着坏不提醒的方向上想。 到时,华妃就算生气,也是跟皇后,和自己沾不到一点边。 安排好之后,叶薇薇就略放下了心,叫来婉杏给自己把脉。 “小主,您的身子已经调养得差不多了。这个月最佳受孕的日子就在两日后。”婉杏认真地说。 既然自己的位分已经提到了贵人,在皇上心里也有了方寸之地,甄嬛也快得宠了,那怀孕的事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就那胖橘的质量,叶薇薇真的不敢保证能不能一击即中,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万一这个月不成,下个月还得继续努力呢。 两日后,叶薇薇笑意盈盈地提着个食盒,来到了养心殿外。 不巧,此时外面正下着小雪,哪怕打着伞,叶薇薇身上也湿了一些。 小厦子在养心殿门口正守着,见她过来,连忙迎上去:“夏贵人,您怎么来了?皇上正在里面批折子呢。” 小厦子早就得了师傅的吩咐,对待夏贵人要客气些。 他可是亲眼见到夏贵人是怎么把皇上拿捏住的,那是每次侍寝之后,皇上必定扶墙。 叶薇薇对御前这些太监们的态度都很好,笑着说:“有劳厦公公了,我亲自给皇上炖了雪梨汤,不知皇上这会有没有空见我?” 小厦子连忙说道:“小主稍等一会,奴才这就进去通报。” 没一会他就出来了,满脸笑容:“贵人快进去吧,皇上等着呢。” 叶薇薇抬起裙摆,一步一扭地走进了养心殿,果不其然,皇上刚端起茶杯,看到她就连忙关心道:“怎么这会过来了?外面还下雪呢。弄湿了没有?” “嫔妾思念皇上嘛~皇上都多久没有去过延禧宫了?”叶薇薇嘟着红唇撒娇,简单行了一礼后,就要往皇上的怀里钻。 皇上也早就习惯了她这副私下里没有规矩的样子,想着她如今年纪小,是被家里娇宠长大的,入宫之后他能多让两分就多让两分吧。 “朕最近忙着处理西北战事呢。你这是给朕带的汤?”皇上极其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叶薇薇也没有揪着不放,知道他要用年羹尧,所以这半个月他几乎只去过翊坤宫。 她笑意盈盈地打开了食盒:“是雪梨汤,清热润肺的。如今到处都下雪,殿里烧了不少炭,嫔妾担心皇上上火,所以特意炖了来的。” “春儿有心了。”皇上接过一碗,细细品味起来,清甜可口,甚是不错。 而叶薇薇被这一句“春儿”雷到了。 什么春儿啊…… 虽然知道胖橘很喜欢叫嫔妃小名,更显得宠爱亲热一些。 什么嬛嬛啦,莞莞啦,容儿啦,莺儿啦…… 一听各个都是他心尖上的人。 怎么到自己就是春儿了? 虽然也是夏冬春的名字吧,但是怎么听怎么一股丫鬟味儿。 于是她嘟着嘴,勾着皇上的脖子撒娇:“皇上做什么叫嫔妾春儿啊?好难听,像丫鬟,嫔妾不要~” 皇上被她闹得没脾气:“你的名字不就是夏冬春么?朕觉得挺好的,有趣。” “不要嘛~皇上给嫔妾取一个别的!” “不喜欢?”皇上放下了汤碗,两只手搂住了叶薇薇的腰,闻着女人身上的花香味,忍不住笑,“那朕为你取一字,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不如就叫你影儿吧。” 影儿? 颖儿?! 她记得原剧甄嬛传夏冬春的扮演者就叫颖儿吧? 叶薇薇当场愣住了。 好家伙,这就是夏冬春的宿命吗? 有一种陷入了天道轮回里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叶薇薇顿时有点哭笑不得,又有点心惊,好像夏冬春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似的,哪怕现在是自己穿越到了她的身上,却不可避免地还是会有原主的影响。 于是她赶紧下意识地摇头:“不要不要,嫔妾不要影儿。” 第一次被人这么接二连三的拒绝,皇上难得没生气,许是女人身上的香气太好闻,皮肤太白嫩,柔软的身躯贴着自己,叫他的心也软软的:“瞧你,总是这么娇气。不如朕就叫你娇娇算了。” 叶薇薇顿时脸红了,什么娇娇啊……听着好有古早霸总文的感觉,什么霸道皇上的小娇娇啊…… “好了好了,就叫娇娇吧。朕可想不出别的了。”皇上生怕她再拒绝,提前说出口。 叶薇薇只好点头,面色羞红:“那娇娇多谢皇上~” “这满宫的嫔妃,也就只有你才敢跟朕这么无礼。”皇上无可奈何又带着宠溺地说。 叶薇薇暗自腹诽,她这就算无礼了?那甄嬛叫他四郎的时候,没见他觉得无礼。 吐槽之后,她也没忘了自己的正事,装作不经意地在皇上怀里蹭来蹭去。 皇上与她相处许久,哪里还不了解她的心思? 当即就按着她在书案上惩罚了一回。 第15章 除夕宫宴 到了除夕这天,满宫嫔妃都要穿着吉服出席宫宴。 延禧宫内,叶薇薇由云雀和云霞服侍着穿好吉服,又召来于敬年询问华妃那事如何了。 “主子放心,华妃娘娘已经撤掉了梅花,改成了山茶和水仙。” 叶薇薇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吩咐:“今日婉杏和海棠随我去宫宴,于敬年,你和张得宝找两个人,盯紧了倚梅园。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赶紧来禀报我。明白吗?” “小主放心,奴才明白。” 交代完后,叶薇薇这才出门,由于她和富察贵人都是一样的位份,富察贵人比她先册封贵人,还一直居住在主殿,所以延禧宫内都是以富察贵人为尊的。 看着富察贵人略显高傲的脸,几乎是明摆着写着“老娘才是延禧宫老大,你们都要听我的”的神情,叶薇薇心里冷笑。 她最近和齐妃走得越来越近了。不过是两个蠢货抱团而已。 延禧宫的主位早晚是自己的。 心里有一万个干翻对手的野心,叶薇薇面上却笑得格外亲热:“富察姐姐,你这身衣裳颜色真好,衬你的肤色。就连头上的钗也是格外耀眼夺目呢!” 其实说实话,内务府里有夏家在,夏冬春的衣裳精致程度比富察贵人的还要好一些,颜色也更鲜亮。 不过富察贵人头上新得的钗确实好看,上面的花做得栩栩如生,听说是皇上才赏的。 呵呵,这胖橘前一天还跟自己被翻红浪,后一天就能赏赐别人好东西。 幸好她没对胖橘动心。 富察贵人得意地扶了下鬓旁的发钗:“妹妹说这个呀?这是皇上待我的心意。若是妹妹喜欢,回头我也向皇上提一嘴,看看能不能也赏你一个。” 叶薇薇心里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 ̄⊿ ̄)╭ “哎呀,这可是皇上给你的心意,姐姐好生保管吧,妹妹可不敢要。” 夏贵人不搭茬,富察贵人就把目光放向了旁边的安陵容,见她穿得甚是寒酸,忍不住皱眉:“安答应,今儿是除夕,阖宫夜宴,大好的日子,怎么你也不穿身体面点的?这不是给我们延禧宫丢人吗?” 不怪富察贵人看不上,安陵容头上的首饰少得可怜,仅有的几个还是甄嬛私下送给她的,平常是够了,出席宫宴就不够格了。 而且答应位份低,她又没承宠,内务府送来的吉服更是做得潦草,乍一看,比宫女没强到哪去。 被富察贵人说破,见她满脸嫌弃,安陵容面色都涨红了:“富察贵人,我……我没有其他的了……” “真是上不得台面。走吧走吧,到时候坐得离我远点。”富察贵人皱着眉头率先走了。 叶薇薇看了安陵容一眼,她还真犹豫了一下,主要安小鸟真不是一个记好的人,但凡有一点做不到,她就在心里记小本本。 叶薇薇真不太想跟她来往。 而且如果拿自己的首饰给她,没准以后还能被她拿来大做文章。 不是她喜欢把人往坏处想,而是在宫里,尤其像安陵容这种心思敏感又诡计多端的人,真是防不胜防。 所以就算犹豫了一会,叶薇薇也没打算拿自己的首饰帮她。 她想得清楚,自己又不是圣母,来宫里是为了争位份的,不是来交朋友的,安陵容也算不上是个什么好的盟友。 这把刀,得慎用。 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及自身。 不过,添油加醋是她能做的。反正她明面上和安陵容也过不去,刺几句更符合人设。 叶薇薇看着安陵容,心直口快地挑拨道:“安答应,你不是和莞常在,沈贵人的关系一直很好吗?怎么她们就没考虑到你要出席宫宴啊?都说是情同姐妹了,这都没为你考虑到,也太不应该了。” 安陵容捏紧了手里的帕子,小声辩解:“不是的……莞姐姐抱病,沈姐姐忙着宫事……” 叶薇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倒是挺能替她们找借口的。沈贵人现在协理六宫,多少人巴结着呢,但凡她向内务府透露一点风,也不至于你今日这么寒酸吧?到底是比不上人家自幼相识的。莞常在跟你一样一直没承宠,日子可比你好过多了。” 挑拨完之后,叶薇薇就见安陵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手里的帕子攥得更紧了,满意地离开了。 果不其然,安陵容的注意力已经从富察贵人奚落自己,转移到了“沈姐姐和莞姐姐到底是不是真爱我”的事情上了。 三人一路无话到了宫宴上。 叶薇薇先留神看摆设,果然没有了梅花,心下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各人按自己的位置坐好,叶薇薇的左边是曹贵人,右边是欣常在。 趁着宫宴还没开始,叶薇薇先冲着曹贵人笑了笑,语气亲热:“曹姐姐,真没想到我居然挨着你,这可太好了,我正愁没人跟我说话呢。” 曹琴默偷偷瞥了眼华妃,见她正忙着吩咐宫女,就也转过头来对着叶薇薇笑:“妹妹这还是第一次参加宫宴吧?好好玩。听说今儿的歌舞是华妃娘娘亲自排的。” “我还没见过宫里的歌舞呢。” “这有什么的,歌舞再好看也没有戏有意思。”欣常在也接了话。 叶薇薇回头看她:“欣常在喜欢看戏?” “是啊,戏多有意思,演的是故事。不像歌舞,那都是抛媚眼的。”欣常在果然不愧有欣吧唧之称,这嘴比自己直多了。 叶薇薇被她逗得直接笑出了声。 正巧这会皇上和皇后到了。 众人连忙下跪行礼。 皇上叫起之后,目光先放在叶薇薇身上了:“方才笑什么呢?” 顿时,满宫宴的人纷纷看了过来,这还是叶薇薇穿越过来以后,第一次见识这么大的场合。 华妃的目光此时已经阴沉下来了。 叶薇薇落落大方地笑着说:“和欣常在说笑呢,她说华妃娘娘准备的歌舞可好看了。” 华妃的面色这时才变得和缓些。 皇上看了眼华妃,夸奖道:“你素来用心,朕是知道的。” 说完之后,华妃又娇羞又充满爱慕的和皇上对视了好几眼。 眼见众人的目光都从自己身上移开了,叶薇薇才松了口气,安心坐下来了。 第16章 欺君 按叶薇薇来看,这宫宴和公司年会也差不多。 领导讲话,然后开席,表演节目。 就是少了个抽奖环节。 她简单吃了点宴席上的锅子,有点辣味,吃得肠胃也能暖一些。 垫垫肚子之后,叶薇薇就开始假借欣赏歌舞来扫视全场了。 她第一个打量的就是果郡王。 刚才皇上讲话之后,最先接话说拘束的就是他。 不愧是甄嬛传里拥有了女主真心的男人,长得确实是玉树临风,往那一站,整个地方好像都亮堂了些,在这一群上了年纪的皇上和亲王中间显得格外养眼。 也难怪甄嬛会动心了。 这次没有了梅花装瓶,皇上也暂时没想起来纯元,在宫宴还是挺高兴地和华妃对饮了好几杯。 “你哥哥平定了罗卜藏丹津之乱,很好。” 皇上眼里都是满意,华妃也更加志得意满:“哥哥对皇上尽忠职守,这是他的福气。” 一边的皇后面上的笑都要挂不住了。 明明自己才是皇后,可是皇上只顾着和华妃聊天,还句句都提年羹尧。 好好好,都怪她没有个好哥哥挣功名的。 底下的嫔妃也都趁着这个时候纷纷上台献艺,富察贵人就去弹了弹琴。 叶薇薇没什么音乐细胞,欣赏不来这种高雅的乐曲,她记得纯元皇后好像是个全能,啥都精通的。 “夏贵人怎么不去表演?这可是能在皇上面前露脸的大好机会,你肯放弃?”欣常在乐呵呵地询问。 叶薇薇连忙摆摆手:“我五音不全,琴棋书画样样不会,欣常在可别笑话我了。” “噗嗤”欣常在笑出了声,“夏贵人真有意思。不过这琴棋书画啊,会不会都不要紧,主要是能不能讨皇上喜欢。” 叶薇薇忍不住腹诽,皇上喜欢的,可太多了。 她这边聊得其乐融融,也没忘了时刻注意皇上和果郡王的动向。 虽说没了梅花,但是也不知道剧情的作用到底有多强大,万一皇上脑子抽疯,又打算去倚梅园了呢?那不就傻眼了吗? 好在她提前派了于敬年去守着,他那么机灵的人,肯定知道该怎么做。 果然,哪怕没了梅花,皇上还是在酒足饭饱之后感到了一丝倦意,打算出去走走,透透气,也解解酒。 皇后见状忙想跟着,却被皇上制止。 华妃因着刚才的对饮已经喝多了,醉意朦胧,说话都大舌头了:“皇上这是要去哪啊?” 皇上没搭理她,随意摆摆手道:“朕去去就回,你们不必跟着。” 叶薇薇看着皇上往外走,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这剧情的力量果然强大如厮吗? 华妃还想起身,颂芝连忙扶着她。 齐妃皱着眉:“皇上方才喝了不少酒,又不让人跟着,真是让人担心啊!” 叶薇薇也跟着提高了音量:“是啊,咱们也不敢违抗皇上旨意,若是能有人最得皇上心意,悄悄跟上去照拂一二也好啊!” 华妃喝醉了的脑子这时候清明了一点,最得皇上心意的,不就是自己吗? 外面天寒地冻的,皇上又喝了酒,万一摔坏了可怎么办?那华妃自己可就要心疼坏了!一想到这儿,她就不顾旁人的阻拦,执意要跟上前看看。 皇后见状也没阻拦,不过看华妃那样,觉得不太靠谱,转而拜托了果郡王,让他也去跟着皇上。 齐妃见状连忙拍马屁:“若论起对皇上的心意,再也没有比皇后娘娘更贴心的了。” 叶薇薇没有再看向皇后那边,而是转过头来给了海棠一个眼神。 海棠心领神会,趁没人注意,悄悄跑出去了。 而另外一边,皇上原本没往倚梅园的方向去,只是在路上闻到了梅香,才一时兴起往那边走。 而于敬年和张得宝早就守在这里了,有了主子的吩咐,他们直接不让闲杂人等进来。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还特意挑了两个倚梅园的小太监做掩护。 原本有个伺候梅花的宫女今夜要当值,于敬年也让小太监出面,让她回去歇着,余莺儿顿时乐得不行,呲着大牙就回去了。 余莺儿才走了没多久,于敬年就瞧见一个穿着斗篷的女人往这边来了,他眯了眯眼睛没出声。 张得宝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气声道:“是碎玉轩的莞常在。” 于敬年点点头。 在宫里的奴才首先就要有一双慧眼,宫里的主子都认不全,还当什么奴才。 甄嬛也没发现还有几个太监躲在暗处,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那枚小像挂在枝头,然后就开始祈愿。 几人一边听着她的声音,一边留意着旁的动静。 很快,皇上踩着雪过来了。 正巧听到最后一句“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谁?是谁在那?” 猛地听到心爱之人喜欢的诗句,皇上顿时心神激荡,忙出声询问,却吓了甄嬛一跳,她慌忙躲起来,还不忘把灯笼吹灭。 “奴婢是倚梅园的宫女。” 听到莞常在撒谎,于敬年的眸光闪了闪,腰弯得更低了,将自己和张得宝彻底隐藏在没有灯火的梅林暗处,却伸出脚踢了踢那两个小太监。 两个小太监也是机灵的,对视一眼,直接向前十几步,正好跪在甄嬛旁边,面对皇上磕头:“皇上吉祥。莞常在吉祥。” 突然冒出来两个小太监,吓了甄嬛一大跳。 皇上却皱了皱眉。 莞常在? 方才吟诗那人是莞常在? 不说是倚梅园的宫女吗? 还没等皇上再出声询问,华妃过来了,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放肆!什么人在那装神弄鬼?” 甄嬛自知不好,想逃走却正好被两个小太监堵住了去路,又见被人识破了身份,只好从石头后面出来,跪下请罪:“给皇上请安,给华妃娘娘请安。” 皇上见到那张肖似纯元的脸,顿时恍惚了一下。 华妃见到皇上的神情,顿时不悦。 她认定是这个莞常在装神弄鬼,故意在这里谋得皇上恩宠,立马怒从中来,有些醉意的头脑此刻更加清醒,指着她大骂。 “好你个胆大包天的莞常在,居然敢欺君!你谎称生病不参加宫宴,却深夜出现在这倚梅园!明明是常在,却欺君是倚梅园的宫女。说!是不是想隐藏身份,对皇上图谋不轨?!” 第17章 有孕 华妃心知莞常在这是要争宠,却直接给她扣了个高帽子,说她对皇上图谋不轨,包藏祸心。 甄嬛心下一凛,知道此事不好,慌忙磕头:“皇上息怒,嫔妾并非有意欺君。嫔妾的病一直没有好,怕过了病气给其他姐妹,这才向皇后娘娘请辞宫宴。 今夜只是觉得屋内太闷了,想出来透透气,不想惹人注目,所以才称作是倚梅园的宫女。” “莞常在真是伶牙俐齿,黑的也能说成白的,不管怎么样,你欺君是事实,无从抵赖!”华妃咄咄逼人,“本宫执掌后宫,定不能容你这等违反宫规之事!” 眼见华妃不肯容人,陷入僵持时,果郡王跟上来了,笑着说:“华妃娘娘息怒。依小王看,今日是除夕,不好大动干戈,左右不过是件小事。莞常在的病快好了也是件喜事,何必动怒呢?” 华妃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王爷不知,这莞常在最善口舌之争,本宫实在拿不准她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那不如训斥几句也就算了,年节下的,何必添晦气呢?”果郡王声音清越,面容在月光下更显清俊,甄嬛忍不住瞥了一眼。 华妃还想说什么,却被皇上抬手制止:“好了,毕竟是除夕,何苦找不痛快。莞常在快起来吧,你身子还没好全,在雪地里跪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多谢皇上。多谢果郡王。” 甄嬛行了一礼,这才缓缓起身。 皇上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更加温柔:“今夜吓着了吧?朕让人送你回去,好好歇着,过两日朕去瞧你。” 华妃见皇上的眼神都快黏在甄嬛身上了,语气也那么温柔,顿时吃了醋:“皇上难不成就这么轻飘飘放过她吗?日后人人效仿,处处欺君,该如何是好?” 皇上有些不耐,却还是强忍着回头看向华妃:“那你说如何?” “莞常在蔑视宫规,欺君罔上,本应杖责三十。”华妃此言一出,就发现皇上的目光变得不悦,然后才改口,“不过念她还在病中,就先罚俸三个月,抄写宫规十遍吧。” 皇上还想说什么,就见甄嬛下跪认罚,也不好多说,只吩咐苏培盛好生送她回去。 倚梅园发生的事,被悄悄赶回来的海棠复述给了叶薇薇。 叶薇薇捏了捏手中的帕子,到底还是没防住皇上和甄嬛的见面。 不过已经比原剧好太多了。 余莺儿这次没能上位,也直接把皇上假装果郡王和甄嬛亲近的名场面取消了。 没有了御花园的品萧畅谈,没有了隐藏身份的角色扮演,那份倾心总要少上两分。 现在的皇上和甄嬛之间没有那么多秘密情节,顶多就是正常的皇上和嫔妃,倒也还算可控。 而且今夜,皇上在倚梅园见到莞常在一事总会散播出去,足够激起某些人的注意了。 晚上,叶薇薇回到延禧宫,叫来了于敬年和张得宝,详细询问了今夜的事,最后还是赏赐给了他们十两金子。 看来,从今夜开始,甄嬛就要浮出水面,进入后宫争斗了。 果不其然,第二日,就听说皇上去了碎玉轩,还特意召温太医过问了莞常在的病情。 富察贵人忍不住道:“这莞常在可真有手段,除夕夜都能勾皇上去倚梅园和她偶遇,这份心机,怕是谁都比不上。” 安陵容怯生生地替甄嬛辩解:“莞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能明白几分?”叶薇薇接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除夕夜偶遇,没有点手段可是做不到的。想来莞常在谋划了许久,怎么也没跟安答应你商量一下?不会吧?难道作为好姐妹的你也不清楚她的盘算?” 富察贵人见叶薇薇挑拨,也忍不住附和:“就是啊,安答应,你这还没承宠呢,莞常在要是有这手段,也该教一教你啊!” 安陵容抿了抿唇,没有接话,眼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薇薇满意地回了自己的东偏殿。 接下来的一个月,皇上时常往碎玉轩跑,偶尔翻牌子,除了华妃,就是沈贵人和夏冬春。 眼看着快开春了,叶薇薇估摸着甄嬛的病也快好全了,有皇上盯着,温实初也不敢再让甄嬛拖下去太久。 而自己这个月的月事还没来,叶薇薇心底有个猜测,赶紧让婉杏来给自己把脉。 “恭喜小主得偿所愿,您已经有孕一个多月了。” 婉杏把脉之后喜上眉梢,整个寝殿内的人都跟着高兴起来了。 叶薇薇摸着自己的小腹,心中有种神奇的感觉,没想到胖橘的质量居然还行。 有了这个孩子,她在后宫的地位也算稳了。但愿能凭借这一胎爬上一宫主位,正式封嫔。 不过,在此之前她必须确保孩子能够生下来,她可不敢小瞧如日中天的华妃,还有那个打胎小分队队长——皇后娘娘。 有孕这件事还是尽量瞒一下,等下个月再找个合适的时机,由太医报出来最好。 说到太医,叶薇薇想起自己最想招揽的一个——卫临。 在原剧中,卫临简直宫斗指数拉满,小眼睛一眯,就是一股坏水?充满野心的模样,跟叶薇薇简直就是同一路人。 于是,她吩咐于敬年:“去太医院找一个叫卫临的来,就说本宫该请平安脉了。” “是。” 没等多大一会,卫临就拎着药箱到了。 他现如今还是跟在温实初身后学习的徒弟,在太医院并不算惹眼。 虽然有些诧异为什么会被夏贵人叫过来,不过他也只是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到了之后先给夏贵人见礼,然后才上前请脉。 叶薇薇给了海棠一个眼神,她就带着其他人悄悄退了出去。 卫临自然察觉到了,但是他也不敢主动开口,只好认真把脉,没一会就瞪圆了眼睛,连忙磕头:“恭喜小主,您有喜了。” “是吗?可本小主只觉得有点头晕恶心,恐怕是肠胃问题。至于有喜,估计是下个月的事了。卫太医,你觉得呢?”叶薇薇慢悠悠地说。 卫临的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第18章 曹琴默上门 卫临现在还算未经世事,比较单纯,没经历过什么宫斗,但是可能他天赋异禀,一听叶薇薇的话就明白了。 夏贵人这是想要暂时隐瞒下怀孕的消息,等下个月再报出来。 可是,见夏贵人明显清楚自己脉象,为何还要自己来把脉?难不成就是单纯为了找个替她掩饰的吗? 还是说…… “微臣明白,一切听从夏贵人吩咐。” 叶薇薇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透,知道自己想要拉拢他。 “听说你在太医院跟着温实初学,他在莞常在面前很得信重,眼看着莞常在要起来了,温太医自然也是水涨船高。不过,你若是想要在嫔妃面前出头,只怕还要过上几年。”叶薇薇轻轻拿起一粒葡萄剥皮,语气幽幽。 卫临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跟着师傅,师傅出头,他自然也有机会,只是要等。 哪里比得上现在就成为夏贵人信重的太医,来得更快呢? 而且,这夏贵人也是很得宠的,现在又怀了身孕,难保没有个好前程,此时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也需要自己给个投名状。 卫临很快就把自己说服了,机会来临时,必须要抓住,否则就会溜走。 他可不希望,自己一身医术,却一直做学徒。 “微臣多谢贵人赏识之恩,日后定为贵人效犬马之劳。”卫临赶紧磕头表忠心。 不过叶薇薇却并不怎么相信,她明白卫临只是选了一条更快上升的路而已,若是自己没有给他前途的本事,只怕他也会临阵倒戈。 毕竟自己和他之间不过是以利而聚,可没什么情分。 不过叶薇薇有这个自信,她轻笑:“卫太医放心,本宫能爬得上去,就一定不会忘记你。焉知他日,你没有能当太医院首之时。” 画大饼固然可耻,但是有用。 目前来看,卫临还是挺信服的。 回到太医院后,卫临开始起草夏冬春的脉案,温实初才从碎玉轩回来,见状上前温声询问:“卫临,你这是给哪位小主请平安脉了?” “哦,师傅,方才夏贵人宫里的太监来找我,给他们家小主请脉。”卫临倒也没说假话,只是语气淡淡的,看不出被人拉拢了的迹象。 温实初是真心替他高兴:“那好,卫临,既然夏贵人信重你,你就好好尽职尽责。凭借你的医术,应该很快就能站稳脚跟了。” “那还要多谢师傅教导。” “没事,也是你素日勤谨的缘故。对了,给嫔妃写脉案,你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暂时没有,要是有,我再来请教师傅。”卫临不着痕迹地挪动了下脉案,见温实初离开了,这才重新写。 这脉案他要做两份。 既然夏贵人存了要用自己的心思,那自己就绝对不能办坏差事。 哪怕师傅也不行。 过了年,天气很快变得暖和起来,碎玉轩也逐渐热闹起来。 这阵子皇上的赏赐一日多过一日,莞常在还未承宠就已经有了这么大的恩典,宫里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又是下一个宠妃。 就在叶薇薇的胎已经两个月的时候,莞常在病愈了,绿头牌又重新挂上去了。 整个后宫的人都等着皇上翻她的牌子。 结果,却迎来了皇上带莞常在去了汤泉行宫的消息。 翊坤宫里又碎了一大批的瓷器。 华妃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这宫里皇上看得上眼的嫔妃是越来越多了。 延禧宫里,富察贵人照例讥讽了安陵容,而叶薇薇却丝毫没有生气。 甄嬛得宠是必然,她有着那样一张脸,又才华出众,自然会被胖橘好好放在心上宠。 若是自己还没怀上孕,只怕还要绞尽脑汁去争宠争地位。可是现如今,自然是安胎最要紧。 虽然东偏殿的口风都很紧,但是自从叶薇薇成了贵人之后,内务府就又送来了一批下人,有四个宫女,四个太监,其中有几个拿不准背景的,叶薇薇干脆全调他们在殿外伺候,不准他们近身。 接下来就由云雀、云霞、张得宝和于敬年一块小心留意着,看谁是忠心能用的,谁和其他宫里的人有牵扯。 她现在有了孩子,半点都不能马虎。 等甄嬛从汤泉行宫回来后,后宫众人才铆足了劲想要和这位莞常在打交道,却又得知皇上居然赐下了椒房盛宠! 这可不得了! 满宫里,也就只有华妃才能得此殊荣,这莞常在居然能跟华妃并肩! 这么一对比,就连夏贵人留宿养心殿都不算什么了。 华妃彻底把妒火转移到了甄嬛身上。 而叶薇薇却迎来了曹琴默这个不速之客。 “曹姐姐?你来啦!快坐快坐!”叶薇薇心里奇怪,曹琴默可是从来不光明正大和自己来往的,生怕惹了华妃怀疑,今日是怎么了? 曹琴默满脸倦容,强颜欢笑:“好妹妹。” 一见她似乎有话要说,海棠连忙带着其他人退了出去。 只剩下二人时,叶薇薇拍了拍胸脯:“曹姐姐,有话你就直说吧,我能帮你的肯定帮。” 曹琴默嘴角一动,险些落下泪来:“好妹妹,姐姐真是走投无路了,你帮帮姐姐。” “曹姐姐,到底什么事啊?”叶薇薇也有点急了。 曹琴默拿起手帕拭泪:“近日那莞常在独得恩宠,更是被赐下椒房之宠,步华妃之后。华妃娘娘心中记恨,近来脾气越发暴戾,时常拿温宜撒气……” “什么?她敢?那可是公主!” 叶薇薇眼睛都瞪圆了,听曹琴默这么说,立刻露出气愤不已的神情,瞬间拉近了和曹琴默之间的距离。 曹琴默也是被憋得狠了,拉着叶薇薇的手哭诉:“她是华妃,有什么不敢的。可怜我的温宜,近日受了不小惊吓,连夜啼哭。我原想请太医给温宜医治,可是江太医是华妃亲信,只听她的吩咐。华妃怕事情暴露出去,惹皇上怪罪,不让太医来瞧……” 虽然叶薇薇的气愤十有八九是做戏,但是温宜那么小,她也多多少少能理解当母亲的心。 第19章 吐了 “那曹姐姐想如何做?”叶薇薇眨了眨眼睛,“要不我带你偷偷去找皇上?” 曹琴默摇头苦笑:“华妃的兄长正受重用,她又得皇上多年爱宠,皇上必然不会站在我这边。” “那怎么办呀?曹姐姐,你可就这么一个女儿,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她被华妃磋磨吗?你可是她亲额娘啊!”叶薇薇语气激动起来,显然也是气狠了,义愤填膺的。 曹琴默心中何尝不苦?为人母,看着女儿受此大罪简直心如刀绞! 可是,她依附华妃已久,自然也看得分明,最起码现如今她没法撼动华妃分毫。 她握着叶薇薇的手,语气酸涩:“妹妹,华妃势大,我是抗衡不了的,但是也不忍心见温宜如此难受。 我偷偷问过乳母,小孩子受惊可以让乳母用些温和安神的方子,化作乳汁,这样可以治疗温宜。 不过,江太医那边我是走不通了。妹妹的父亲是包衣佐领,在内务府分量不小,不知可不可以帮帮姐姐弄来些温和安神的药材?” 叶薇薇心里百转千回,她不确定曹琴默弄这一出到底是不是真的。 毕竟事关公主,如果曹琴默是设了个套给自己钻进去可就坏菜了。 以曹琴默的心机和品行,她没准真能干出这种事来。 不过如果不答应或者过于防备,反而和自己人设不符。 而且曹琴默看上去也有半分真。 退一万步,如果真的进了圈套,自己有腹中胎儿,也能全身而退。 如果是真的,自己和曹琴默的关系就彻底拉近了。 想到这里,她也不再犹豫,连忙答应:“曹姐姐别着急,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让人传话。” 曹琴默见她答应得痛快,心里舒服了不少,她原本还真怕夏贵人是真的心眼多,不肯相帮,那她就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如今见夏贵人答应得爽快,她也露出几分真心的谢意:“好妹妹,姐姐记着了。” “这有什么的,上次姐姐去华妃宫里救我,整个宫里我就相信姐姐不会害我!” 叶薇薇露出全然相信的神情,让曹琴默心里也动容了一分。 等曹琴默走后,叶薇薇就告诉了于敬年,让他多盯着点曹贵人那边的动静,别真把自己套进去。 但是于敬年盯了半个月,发现曹贵人那边一片正常,华妃也确实经常叫她和温宜公主过去,翊坤宫成日喧闹不停。 叶薇薇略微放了点心。 这半个月来,甄嬛算是专宠,惹得整个后宫都有些不得安宁,处处人心浮动。 富察贵人已经来找自己好几次了,生怕皇上眼里只有莞常在,把她们全扔脑后了。 因为皇上曾连续七天都翻了莞常在的牌子。 叶薇薇心里嘲笑,看来皇上也没用尽精力,还能连续七天。 自己侍寝的时候,才一个晚上,他就撑不住了。 早知如此,她也不该那么冒进,应该留着慢慢享用了。可持续发展嘛。 叶薇薇的胎已经快三个月了,孕反也逐渐出现,她忍耐着不适听富察贵人絮叨。 就在她忍无可忍,想把富察贵人撵出去的时候,传旨太监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莞常在深得朕心,着封为莞贵人,钦此。” “呕——” 跪下那一瞬间,叶薇薇彻底忍不住了,一口吐了出来。 给旁边的富察贵人都吓蒙了。 这夏贵人也太大胆了! 就算不满皇上旨意,就算那甄嬛再恶心,也不能直接吐出来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海棠猛地扑了上去,高声喊道:“快宣太医!” 过了一会,太医到了,皇上和皇后也到了。 华妃正在说风凉话:“哎呀,夏贵人,你这是怎么了?听说还在宣莞贵人册封旨意的时候,你就吐出来了。莫不是对皇上旨意不满?还是你天生和莞贵人犯冲啊?” 皇上一进来,看到躺在床上的夏冬春小脸煞白,原本风情万种的眼睛此时蓄满了泪,看上去格外楚楚可怜,让他心里狠狠揪了起来。 “娇娇,感觉怎么样?” 跟在他身后的甄嬛脚步迟疑了一瞬。 娇娇? 这是夏冬春的小字?还是皇上给她取的爱称? 她的四郎也这样亲热又缠绵地唤其他嫔妃,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有点酸涩。 华妃则是抽了抽嘴角。什么娇娇,贱人就是矫情! 就会用这些狐媚子手段勾引皇上! 吐什么吐,本宫看她就是故意的! 华妃恶狠狠地瞪了眼夏冬春。 皇上心疼地直接坐在了叶薇薇的床边,他也是挺喜欢这个娇媚美人的,如今许久不曾见过,又看她这么可怜,顿时温柔都要溢出来了。 “皇上~嫔妾好难受……好想吐……” 叶薇薇眨着水蒙蒙的眸子,委屈巴巴又柔媚的声音让华妃听了牙痒痒。 “哟,这位太医,你倒是好好把脉,看看夏贵人到底得了什么不得了的病。”华妃把“不得了”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皇上懒得搭理华妃的拈酸吃醋,他握着叶薇薇的一只手,询问卫临:“你说,夏贵人到底怎么了?” 卫临把了一会脉后直接面露喜色:“恭喜皇上!恭喜小主!夏贵人这是有孕了!” “什么?!”叶薇薇和华妃同时惊讶出声。 皇上更是乐得牙不见眼:“真的?夏贵人的胎多久了?她现在状态好吗?一直嚷嚷着想吐,有没有大碍?” “启禀皇上,夏贵人的胎有两个半月了,想吐是怀孕妇人的正常反应,没有大碍。小主就是要切记保持心情畅快,不要郁结于心。”卫临很会说话,叶薇薇都想给他竖大拇指了。 听听!要让自己高兴点! 皇后见状忙让人取来彤史,拿来之后果然对得上,又递给皇上看。 皇上看了看日子,回想起来应该是娇娇来养心殿,自己和她在御案上胡闹那次。 嗯,果然争气。 皇后笑着说:“夏贵人真是好福气,这才伺候皇上不到半年就有了,旁人求都求不来呢!” 华妃的脸色格外难看:“夏贵人真是好算计啊,怎么怀孕两个半月了还不让太医知晓?到底是你故意隐瞒,还是太医知情不报或者医术平庸啊?” 第20章 永寿宫昭贵人 对于华妃张口就来的刁难,叶薇薇也早就预料到了,她撅起嘴巴委屈地说:“嫔妾又没生养过,哪里懂这事?就连月事上个月也是正常的呀,实在没想到居然怀孕了。” “怀孕了月事还能正常?夏贵人可莫要胡说。”华妃眼神冰冷,“依本宫看,那也是身边伺候的人不得当,耽误了皇嗣如何是好?不如都拉进慎刑司去。” 卫临连忙开口:“回禀皇上,也有少数妇人怀孕之后,前两个月依旧来月事的。” 叶薇薇扯着皇上的衣袖摇摆道:“皇上,嫔妾可不是有心隐瞒的。” 皇上自然清楚不过是华妃在找事,他拍了拍叶薇薇的手安抚道:“朕知道,你年纪轻,不晓事也是有的。回头朕就让内务府给你指一个擅长伺候生产的嬷嬷。” 华妃还欲再说,皇上却直接对着叶薇薇开口:“好了,你有孕是喜事,要好好保重身子,朕这几日会经常来看你的。你若是有什么缺的,就跟华妃和皇后说。” 皇后连忙笑着说:“皇上放心,臣妾一定好好照顾夏贵人这一胎。” 华妃见状也只好答应:“夏贵人若是少了什么,臣妾也会让人送来的。” 皇上这才满意:“好了,娇娇也该休息了。你们人太多在这里也会吵到她,无事就都退下吧。” 看着皇上亲昵地摩挲着夏冬春的手,语气温柔,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好像和其他嫔妃都隔绝开了,甄嬛感觉好像有一双大手也牢牢攥紧了自己的心脏。 她知道自己注定不可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亲眼看到别的嫔妃为四郎生儿育女,亲眼看到他对其他人温声细语,亲密无间,还是会心痛。 她只好行礼告退,声音也提高了一点,试图拉回皇上的注意:“那臣妾先告退下,夏贵人好好歇息。” 皇上倒也回头看了她一眼,叮嘱道:“嬛嬛回去路上慢些。” 还在跟皇上拉小手的叶薇薇都忍不住在心底冷笑,左拥右抱,享尽其人之福,这皇上当得可真爽。 等皇后,华妃和甄嬛都离开后,夏冬春怀孕的消息也会传遍整个后宫。 叶薇薇见没了人,便直接靠在了皇上怀里,语气轻柔:“皇上,嫔妾真的怀孕了吗?嫔妾的腹中真的有皇上的骨肉了?” “太医所言怎会有错?娇娇,你一定要平安为朕生下皇子。”皇上搂着美人,思绪也不禁飘荡起来。 他自打登基之后,还从来没有过皇嗣降生,外面不是没有过流言蜚语。可是怀孕的芳贵人和欣常在都先后小产,皇上心里也有点着急。 所以夏冬春这一胎也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等你把皇子生下来之后,朕就给你封嫔,让你做一宫主位。”皇上直接给了承诺。 叶薇薇抬起头,高兴地问:“真的吗?那嫔妾也能住在主殿里了?皇上可不许骗人!” “朕是天子,君无戏言。” 叶薇薇面上高兴,心里却有点发寒。她记得原剧里甄嬛怀孕就可以封嫔,自己却还要生下皇子之后才能封嫔。 目前她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到底还比不过甄嬛。 不过不要紧,日子还长着呢,谁能笑到最后还不知道。 两个人腻歪了许久,叶薇薇还恃宠生娇,嗔怪皇上许久不来看自己,磨着他在床上胡闹了好大一会。 看着身下的美人娇哼不已,泪光点点,似乎化成了一滩水,皇上直接就沉沦了进去。 …… 等二人再次分开以后,皇上下床穿衣服,看着躺在被子里,面色粉红娇嫩的叶薇薇,笑着说:“小东西,怀了孕还这么磨人。” 叶薇薇媚眼如丝:“太医说了,让嫔妾心情畅快,皇上可要记得呀!” “朕记得。封嫔之事不急,要不朕先给你赐个封号吧,再给你迁宫到永寿宫去。” 皇上不说则已,一说惊人。 叶薇薇直接不加掩饰地瞪圆了眼睛,她知道事后的男人最好说话,可没想到这么好说话。 给个封号没什么,自己也担得起。 可是迁宫到永寿宫去! 那可是永寿宫! 永寿宫出战神,还距离养心殿最近,可谓是一个极好的住处。 更为重要的是,那里暂时没有嫔妃居住,叶薇薇过去就是为了日后当永寿宫主位做铺垫的。 “怎么,高兴傻了?还不谢恩?”皇上穿好衣服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嫔妾谢皇上隆恩!皇上待嫔妾真好!”叶薇薇乐呵呵的,真是高兴。 皇上见她笑得开心,心里也舒服不少:“永寿宫还要修缮一番,等下个月你再搬过去,就别住在偏殿了,太小,直接住到主殿去,这样以后皇嗣也可以跟着你住,省得搬东西费事。” 叶薇薇呵呵笑:“嫔妾都听皇上的~” “那你好好歇着吧,朕回养心殿了,明日再来看你。”皇上又上前摸了摸她嫩滑的脸颊,不着痕迹地扶了扶腰,才离开了延禧宫。 听闻皇上准备让小主搬到永寿宫去的消息,大家都很高兴。 “小主,皇上真是体贴您。”海棠忍不住感叹,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就等着小主生下小皇子,成为永寿宫主位那一天了! 叶薇薇也挺高兴的,她想了想,皇上只怕还存了让富察贵人当延禧宫主位的心思,所以才想着把自己给迁走。 不过空着的宫殿也不少,储秀宫,钟粹宫,景阳宫,永和宫,承乾宫都没有主位。 选在永寿宫也是皇上对自己的偏爱了。 叶薇薇满意,其他人却未必满意了。 好不容易等着太后发话,皇上不再独宠莞贵人了,结果夏贵人又怀孕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过这也不算坏事,原本除了莞贵人,就属沈贵人和夏贵人得宠,现在夏贵人怀孕,这其他嫔妃侍寝的机会就更多了。 两日后,皇上下旨。 夏贵人赏赐封号,昭。迁宫永寿宫。 第21章 掌嘴 景仁宫 今日是叶薇薇被诊出怀有龙裔,封为永寿宫昭贵人后,请安的第一日。 后宫嫔妃各个到齐。 就连向来迟到的华妃也准时出现。 皇后坐在高位笑得端庄:“各位妹妹今日倒是很齐。” 华妃扶了扶鬓旁的花,轻笑着说:“这不是听说皇上下旨修缮永寿宫,各位妹妹都想瞧个热闹。夏贵人,哦不,现在该叫昭贵人了,你说是不是啊?” 众人的目光都瞧了过来,叶薇薇摸着肚子,笑得也很开心:“是啊,皇上的旨意,嫔妾听了也很高兴呢!” 皇后的面上丝毫看不出来异样,好像永远以和善的面目示人:“昭贵人有福气,又有皇上的宠爱,只盼着你能好好的,给皇上生一个聪慧可爱的皇子。 本宫这里有藏教喇嘛大师贡上的万福棉被,你盖着睡觉,也好保佑腹中胎儿。” “嫔妾多谢皇后娘娘恩典。”叶薇薇赶紧起身谢恩。 华妃见不得皇后假惺惺的样子,就连夏氏骄傲的嘴脸也看不上,因而讥讽道:“生男生女还是要看命。不过就算生了皇子又能怎样,若是像三阿哥那样,日日惹皇上生气,还不如不生。” 丽嫔也跟着附和:“三阿哥还算好,总比四阿哥强,四阿哥的娘那么没福气,都来不及看上四阿哥一眼……” 眼看着丽嫔提起了李金桂,皇后皱着眉头不悦道:“好端端地提起四阿哥做什么?” 齐妃也跟着附和:“就是,奴婢生的算什么。” “奴婢又怎么了?只要是皇上的儿子,那就是皇子。某些人还不一定有奴婢的命好,能生下皇子呢。”华妃的目光瞥向叶薇薇,冷笑道,“ 现在就仗着肚子里的那块肉耀武扬威,且别高兴太早。” 叶薇薇装作听不明白华妃在说自己,傻不愣登地眨了眨眼睛,半点没放在心上。 从景仁宫出来后,剪秋命人捧着皇后刚才说的棉被,笑着递给海棠,对叶薇薇说:“小主,这可是娘娘特意吩咐了留给您的,您可不要辜负了娘娘的一片心呀!” 叶薇薇笑得开心:“这是当然了,皇后娘娘赏赐的肯定都是好东西,嫔妾回去就盖。” 才怪! 剪秋见她这么说才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和剪秋说了一会话后,海棠才扶着叶薇薇往外走去,正巧碰上曹贵人奚落莞贵人,却反手被她告状给华妃一事。 她出来时,莞贵人正向华妃告状:“娘娘,曹贵人方才说嫔妾所承雨露最多却没怀孕,这话不正是在说娘娘吗?咱们嫔妃之中,到底还是娘娘所承雨露最多。” 华妃脸色一变,顿时阴狠地看向曹贵人,后者心里猛地一跳,还欲解释,却被华妃推开,冷笑道:“天命若顾我,必将赐我一子。天命若不顾,也不过是个女儿。” “娘娘所说极是,是否怀孕生子都只看天意罢了。”甄嬛看着华妃一字一句说道。 叶薇薇紧随其后:“莞贵人这嘴可真能说。我别的不知道,只知道曹贵人是一直跟着华妃娘娘的,随便闲谈两句都能被你抓着挑拨离间,这口舌功夫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几人向后看去,叶薇薇正从景仁宫出来,在门口向华妃行礼。 曹贵人见她出来替自己说话,心里一动。 甄嬛被她指控得变了脸色:“昭贵人此言何意?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怎么就成蓄意挑拨了?这可是宫中女子德行之大忌,若无真凭实据,还请昭贵人不要胡乱污蔑。” “好吧好吧,反正你能说,我也说不过你。”叶薇薇耸了耸肩。 华妃被叶薇薇提醒,又对甄嬛的挑拨离间暗恨,不过她素日就没把曹琴默放在眼里,此时是看她们三个人都不顺眼,直接甩头就走了。 见华妃离开后,甄嬛看着叶薇薇,语气不卑不亢:“昭贵人可是对我有何误解?宫中姐妹原不该分彼此,贵人何苦为难我?” “我为难你?莞贵人这是在说什么话?不是你刚才在为难曹姐姐吗?”叶薇薇一脸不可置信。 “那是曹贵人奚落我没怀孕在先。” “这样啊,那你本来就没怀孕啊。” “……” 甄嬛看着夏冬春一脸坦荡的模样,顿时有点心梗,旁边的浣碧更是气愤不已:“昭贵人这是在强词夺理!” “你又是谁?你又为何污蔑本小主?”叶薇薇非常不爽,这个浣碧,成天有点看不上在身上,现如今也敢以下犯上到自己头上了。 曹琴默见夏冬春一心维护自己,之前又肯出手相帮,心中已经偏向她了,此时自然也替她说话:“莞贵人,你口口声声女子德行,你这婢女以下犯上又是什么规矩?” 甄嬛皱着眉,转头呵斥了一句:“浣碧,赶紧给昭贵人赔罪!” 浣碧还一脸不服气的样子,但是在甄嬛的注视下,只好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 叶薇薇冷笑:“莞贵人真是得宠,就连身边的婢女也比旁人金贵,以下犯上只需要敷衍地行礼就行了。” 曹贵人也跟着帮腔:“昭妹妹别急,这是在景仁宫门口,若是莞贵人处理不好,咱们自然能回去请皇后娘娘做主。” 眼见她们两个不依不饶,甄嬛也只好道:“浣碧只是护主心切,一时冲动,还请两位姐姐不要与她计较。” “今日冲撞了我,莞贵人可以不放在心上,若是来日冲撞了皇后娘娘,冲撞了皇上,莞贵人还能让皇上不要与她计较吗?”叶薇薇看着甄嬛。 她本来就和甄嬛不同路,这个剧情女主,是赢到最后的赢家。 她要坐到至高无上的地位,早就和甄嬛敌对了。 所以她也不屑于和甄嬛虚与委蛇,现在她有皇嗣,也不是全然没有底气的。 甄嬛抿了抿唇,只好说道:“浣碧掌嘴十下。” 叶薇薇和曹琴默对视一眼,这才满意。 浣碧又气又急,心里委屈得不行,这可是在景仁宫门口! 她在这里掌嘴,可不就要传遍后宫了!那还怎么做人! 可是,事到如今,也轮不到她愿不愿意了。 第22章 翻牌安陵容 延禧宫东偏殿 “好妹妹,今日你仗义执言,姐姐我都记在心里了。”曹琴默难得软了语气,多了些真诚,少了些虚与委蛇。 叶薇薇自然也察觉到了,也不枉费她刚才和甄嬛一阵对线,能拉拢曹琴默这员大将自然是值得的。 只要用她恰当,自己就是如虎添翼,就是不能彻底信任,还要加些防备。 “曹姐姐这是哪里的话,我可早就把你当成知心姐姐了。”叶薇薇笑呵呵地拉了拉她的手。 曹琴默也跟着笑了笑。 “对了,曹姐姐,温宜公主那边的药材可还够?要不要我让父亲再准备一些?”叶薇薇状似关心地询问。 曹琴默的笑容更真切了:“不用了,温宜近来好多了,睡得也好,华妃这几日也没要温宜过去了。” 叶薇薇点点头,还是忍不住叮嘱:“曹姐姐也得多为自己和公主打算,华妃娘娘也太跋扈了,在她手底下,你和公主都要吃苦的。” “那还能怎样呢?现如今这宫里,除了皇后就是华妃,姐姐我也无路可走。”曹琴默苦笑,难得说了句真心话,“我和华妃早就绑在了一条船上,分不开了。” “曹姐姐为了公主甘愿屈居人下,真是一片慈母之心,让人动容啊!”叶薇薇感叹一句。 曹琴默看了看叶薇薇的肚子,心中有些复杂,面上却笑着说:“妹妹这不是也有了?皇上如此看重你和腹中皇嗣,将来前途定然不可限量的。姐姐以后没准还要靠你呢!” 正常人此时应该谦虚了,可是叶薇薇一点没谦虚,反而点点头:“曹姐姐放心,若我真能得封高位,我肯定不会忘了你,不会忘了温宜公主的。咱们姐妹联手,一定可以。到时候曹姐姐当个贵妃,温宜可就有靠了!” 曹琴默被她逗笑了,眼里也流露出向往和野心来:“那就借妹妹吉言了。” 此时此刻,碎玉轩中。 甄嬛坐在榻上,皱着眉,一脸关心地问温太医:“温大人,浣碧的脸怎么样?有没有大碍?不会折损容颜吧?” 浣碧正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忍不住吧嗒吧嗒掉眼泪。 虽然才掌嘴十下,可是行刑的人是曹贵人身边的音袖,她可没下轻手,打得浣碧两个脸颊早就高高耸起,看着红肿一片,甚是吓人。 浣碧本就爱惜自己的容貌,还心比天高,此时在景仁宫门口被公开掌嘴,早就羞得无地自容了,又生怕自己毁容,带着哭腔道:“温大人,我的脸还能不能好?” 流朱站在浣碧身边,两只手搭在她肩上,也是一脸急色。 温实初仔细检查后才道:“回禀小主,浣碧姑娘的伤势不算重,微臣这里有药膏,一日三次涂抹,半个月内最好以纱覆面,不要见风,即可痊愈。” 听到能痊愈,浣碧这才止住了眼泪,甄嬛也松了口气:“那就好,有劳温大人只管用上好的药,务必要将浣碧的脸治好。” “微臣遵旨。” 浣碧抽搭了几下,眼泪汪汪地看着甄嬛,语气不甘又愤怒:“小主就这样放过曹贵人和昭贵人吗?她们分明是不把小主放在眼里!” 槿汐站在甄嬛旁边,见状连忙出声:“小主,此时您正在风口浪尖之上,后宫众人的眼睛都盯着您呢,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啊!” 甄嬛点点头,又看向浣碧:“这件事说到底也是你行为不慎,以后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再祸从口出了。” “奴婢也是为了小主啊!她们两个分明联合起来欺负您!奴婢就是看不上她们两个得势张狂的样子。”浣碧又委屈又不服气。 甄嬛也心疼她,但还是尽量保持理智:“你既然知道她们要抓我的把柄,就更不能犯错了,否则岂不是白白落人口舌?” 浣碧这才捂着脸不说话了。 甄嬛见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软了语气道:“这半个月你就好生歇着吧,不要随意出门,将脸养好了再来伺候。” “是。” 流朱扶着浣碧回房间,温实初也出去配药了。 只有槿汐还在甄嬛身边劝慰:“小主放宽心,浣碧姑娘没事,如今您正得宠,曹贵人和昭贵人也不敢下手太狠。” “槿汐,这宫中的争斗是不是一直不能停?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不想争,可是现在却一直被人逼着。难道我也要变得刻薄,变得满目算计才能自保吗?”甄嬛不禁有些迷茫。 槿汐依旧是暖心的形象,语调沉静:“这宫中的争斗就像水面的涟漪,只要有风,就一直不会停。除非沉入水底,才能彻底隔绝。” 甄嬛默然不语。 景仁宫门前发生的事还是传了出去,让人惊讶的是,皇上皇后都没过问。 毕竟涉及了两个宠妃,其中一个才得了椒房盛宠,另一个才怀有龙裔,只怕皇上也不好决断。 这件事到浣碧被掌嘴也就止了。 晚上,皇上在景仁宫里才用完膳,敬事房的人来请皇上翻牌子。 皇上的目光在“莞贵人”停留了许久,皇后笑着说:“臣妾听说这宫里不是每位嫔妃都侍寝过的。” 皇上的思绪被拉了回来:“除了淳常在年纪太小,不解世事,还有谁?” “还有一位安答应。”皇后笑得端庄。 皇上点点头,不置可否:“那就她吧。” 嬛嬛和娇娇发生冲突,他也不好偏向谁,干脆暂时都先不见了。 而凤鸾春恩车到达了延禧宫时,安陵容还有些不可置信。 她原以为自己没指望了,不曾想居然还有被翻牌子的这一天。 宝娟高兴得不行,兴奋地不停张罗:“小主,这可是您扬眉吐气的好时候啊!莞贵人和昭贵人有了龃龉,皇上翻了您的牌子,这就是您的机会啊!” 安陵容有些羞涩,又有些迟疑:“那我见了皇上,要不要替姐姐说话?” 宝娟连忙道:“哎呀,小主,这是您的好日子,干嘛提莞贵人啊?她之前得宠时,也没见她向皇上提起您。听说这次还是皇后娘娘提醒的皇上呢。” 安陵容只好点点头:“那我侍寝后,明日就早些去向皇后娘娘请安。” 第23章 姐妹嫌隙 真到了侍寝这一日,安陵容是既兴奋又紧张又期待。 临走前,她看了一眼内务府送来的玉台金盏。 那样名贵的水仙花,是她从来不曾拥有过的。 可是就在皇上宣她侍寝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安陵容收回了目光,她想,自己会像这水仙花一样,尽态极妍,慢慢脱离卑微的泥土,也能爬上金贵的枝头吧。 可是,一切却是事与愿违。 在姑姑教她侍寝规矩的时候,安陵容不知怎么回事,只觉得手脚发冷,心底涌上一阵恐慌,怕得瑟瑟发抖:“姑姑,不知怎的,我好怕。” 她心里直打退堂鼓,更是不清楚为什么居然如此惧怕,明明她也想飞上枝头,得到皇上宠爱的。 可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这发抖一直持续到她被抬上龙床。 皇上今日本就因为见不到甄嬛而有些不高兴,他原也想去延禧宫看看夏冬春,可是却担心宫里人因此看轻了甄嬛,所以干脆两边都没去。 他百无聊赖地翻了会书,听苏培盛说,侍寝的安答应已经到了,才慢悠悠地收好书,净手,往龙床走去。 在看到龙床上的帷幔时,他突然想到了有一次和娇娇胡闹,还不小心溅了些水上去,那是极为香艳的画面,叫他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口干舌燥。 来了感觉之后的皇上脚步都加快了,掀开被子却是一张清秀的脸,此刻煞白,女人不停地在发抖,都不敢抬头看自己一眼。 皇上顿时像是被一桶凉水浇灭了火焰一样,有些不悦:“你很怕朕?姑姑没教你怎么侍寝?” “嫔妾……嫔妾……”安陵容抖得更厉害了,她有些着急,她想说“皇上我不怕,嫔妾想伺候您”,可是她的牙齿在打颤,就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见她如此恐惧,皇上顿时没了耐心:“算了,朕不喜欢勉强,抬走吧。苏培盛,去接……” 他顿了一下,原本想说昭贵人,可是想到娇娇怀了身孕,罢了。 “去接莞贵人过来吧。” 算了,他也不想勉强自己。今晚召嬛嬛侍寝,明日再去陪娇娇用早膳吧。 安陵容在听到“莞贵人”三个字的时候,顿时闭上了双眼,心如死灰。 回去的路上,她安静坐在轿子里,这紫禁城的夜真黑,真冷,好像黑夜快要把她吞没了一样,让她仿佛溺水之人,看不到生机。 外面太监的说话声音不停传进来,里面的嫌弃挡都挡不住。 “真晦气,这算什么事儿啊?头一次见送进养心殿的嫔妃还能原封不动送回来的。” “就是,早知道何苦让咱俩跑这一遭,还不如等一会去接莞贵人了。” “这都是女人,怎么差得这么多?” 听着他们的话,安陵容的泪水止都不止不住。 “为什么要抢我的。” 安答应完璧归赵的笑话传遍了整个后宫,更让人看好戏的是,抢了她第一次侍寝的,居然是她的好姐妹,莞贵人。 华妃在翊坤宫里笑得那叫一个神采飞扬:“本宫早就说过了,这后宫里哪有什么姐妹情深?人前是笑脸,背后就是刀子。瞧瞧,这不就是现成的例子?” 颂芝连忙笑着拍马屁:“娘娘英明,这安答应和莞贵人有了嫌隙,定然不成气候。后宫终究是娘娘的天下。” “哼,本宫就是瞧不上甄嬛那副有情有义的样子,她不是和沈贵人,安答应情同姐妹吗?本宫倒要看看,她们能好到何时。”华妃越说表情越阴狠。 叶薇薇听说了这事,好悬没乐出个好歹来。 她真没想到剧情跑偏到这个程度。 没有了余莺儿,安陵容还是完璧归赵了,只不过这回变成了好姐妹甄嬛。 乐得叶薇薇早膳都多吃了两个包子,惹得皇上多看了她好几眼:“你这胃口倒好。” 昨夜传甄嬛侍寝,今早神清气爽的皇上忙不迭地就来看叶薇薇了,陪她一起用早膳。 叶薇薇听见这么大的乐子,整个早上都一直笑盈盈的,对皇上也是格外温声细语,体贴贤惠,让皇上特别舒心。 等皇上走了以后,叶薇薇让于敬年去盯着点对面安陵容和碎玉轩的动静。 她可不想错过好戏。 延禧宫西偏殿里,安陵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任凭宝娟如何哄她吃些东西,都毫无反应。 “小主,您别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呀!恩宠还会有的,咱们去求皇后娘娘!她能给您安排一次,就能安排第二次!”宝娟给她出主意。 安陵容苦笑:“是我自己不争气。” “怎么会呢?小主,皇上好不容易翻了您的牌子,却又传了莞贵人,说不定就是莞贵人背地里说了什么呢!” 听到莞贵人三个字,安陵容都快有些应激了。 偏偏这个时候,沈眉庄和甄嬛都过来了。 甄嬛一进门,看见安陵容心如死灰的模样,愧疚自责得不行,连忙上前:“陵容,是我不好。我昨夜只听皇上传召,实在不知他原翻了你的牌子。我……” “姐姐不必解释,是我自己福薄。”安陵容实在不想再提起昨晚的事,那将是她一生的耻辱,噩梦,让她回想起那一刻的屈辱都浑身不寒而栗。 沈眉庄只好打圆场:“陵容,放宽心,皇上圣心易变也是常有的事,以后会好的。” “两位姐姐还有以后。我却没有了。”安陵容直直地看着甄嬛和沈眉庄,让二人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 甄嬛还是主动上前去拉住了安陵容的手:“陵容,我是真把你当姐妹的。若是知道昨夜你在养心殿,我是绝对不会去的,你可要信我。咱们姐妹的情意深重,可千万别因为这事,和我生分了。” “是啊陵容,嬛儿她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被蒙在鼓里啊!”沈眉庄一味地替甄嬛说话,让安陵容忍不住反问:“两位姐姐感情甚笃,可曾想过我的处境?” “这……” 沈眉庄有些迟疑。 甄嬛满脸愧疚:“此事是我不好,陵容怨我也是应当的。” “我不怨你,莞姐姐。你有好前程,我替你高兴。”安陵容强挤出抹笑容来。 第24章 佩兰姑姑 甄嬛到底是不是存心的,对于安陵容来讲,并不要紧。 要紧的是结果。 现在成为六宫笑柄的是她,而甄嬛不管她的初心为何,所作所为的确是背刺了自己。 事已至此,安陵容反而镇定下来了。 她已经被皇上厌弃,若是真的和莞贵人、沈贵人闹掰了,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反而会彻底任由内务府的人磋磨。 想通了这一点的安陵容便没有再对甄嬛冷言冷语,反而十分大度地宽慰了她。 这让沈眉庄和甄嬛都松了口气,同时又格外觉得对不住她,回去后又纷纷拿了不少东西送过来。 “小主,这是莞贵人刚才让人送来的缎子,您看,颜色多好看呀!”菊青捧着两匹绸缎,兴高采烈地过来献宝。 安陵容正坐在桌旁沉默不语,见到笑得开心的菊青,想到她是甄嬛送过来的,顿时面目一冷。 宝娟极其会看脸色,上前就把绸缎拿了过来,呵斥菊青:“没看到小主在想事情吗?这么毛手毛脚的,出去掌嘴二十。” 菊青都懵了,但是看向小主冰冷的脸,也不敢求饶,只好低头出去跪下掌嘴。 听着菊青掌嘴的声音,安陵容目光一沉,宝娟轻声道:“小主别和菊青一般见识,她原是莞贵人那边的奴婢,自然跟咱们不是一条心。” “我知道。”安陵容心中一痛,“在这宫里,哪有什么人能真心替我着想?” 宝娟闻言连忙跪下表忠心:“小主放心,奴婢绝对不会背叛您!誓死效忠小主!” 安陵容看着宝娟坚定的眼神,也软了神情,连忙亲手扶起她:“宝娟,我就只有你了。” …… 一月之后,叶薇薇正式迁宫。 她这胎到现在还算是顺利,虽然有孕反,总是恶心想吐,但好歹也能喝点汤羹。 婉杏懂医术,对于赏赐和贺礼都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和卫临一起检查的,确保毫无问题。 卫临自从被绑到和叶薇薇一条大船上后,就卯足了劲地想要办好差事,大有必须帮助昭贵人生下皇嗣的劲头。 这次搬到永寿宫主殿,皇上指定的内务府姑姑也来了,让叶薇薇惊讶的是,居然是自己的教引姑姑——佩兰。 叶薇薇又惊又喜:“怎么是姑姑来了?” 佩兰也很高兴,不过还是先向叶薇薇行了一礼之后,才起身回答:“奴婢在内务府听闻小主缺一位伺候生产的姑姑,就腆着老脸,自告奋勇地来了。小主放心,奴婢曾经伺候过怀孕的密太妃,于妇人生产一事很有经验。”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佩兰姑姑的手段,叶薇薇是知道的。曾经教自己的那一个月内,就略微透露了一些手段。 不过她真没想到,佩兰姑姑居然还伺候过密太妃。 先帝的密太妃也是个人物,后期颇得先帝的恩宠,生下了十五、十六、十八三位皇子。 不说别的,单说怀孕生子一事,密太妃就是一个可以学习的对象。 叶薇薇有了佩兰姑姑之后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婉杏和卫临到底年轻,对后宫的阴私手段,自然没有佩兰这种人老成精,浸淫在先帝后宫多年的人有经验。 佩兰姑姑首先带着海棠婉杏她们把永寿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不仅是家具摆设,就连花丛、土壤、水缸甚至恭桶都用特殊手法检查是否有问题。 事无巨细,各种手段,让人叹为观止。 海棠每天都是“啊?还能这样查?”“什么?这里也能藏毒?”“天呐!还有这种法子!!!” 佩兰姑姑的手段让永寿宫上下见识过后,都佩服不已。 婉杏几乎都要拜佩兰姑姑为师了。每天都恨不得贴在佩兰姑姑身后,听她差遣。 就连皇上来永寿宫看望叶薇薇时,都夸赞了一句:“你这宫里的规矩倒严谨,朕看你这新来的姑姑倒是挺得用的。” “佩兰姑姑可厉害了,还懂很多妇人生产的忌讳,嫔妾还要多谢皇上把佩兰姑姑指过来。”叶薇薇现在还没显怀,美人面风采依旧,韵味十足,皇上搂着她哈哈笑了起来。 “朕就喜欢在你这待着,放松,没有那些劳什子的破事烦心。” 叶薇薇媚眼一勾,慢慢贴到皇上怀里,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呵气如兰:“皇上喜欢,那就要多来看嫔妾呀~嫔妾和腹中的孩子日夜盼着您呢~” “好,朕听你的,多来便是。”皇上一脸温柔笑意地摸了摸她的肚子。 这阵子叶薇薇躲在永寿宫里养胎,皇上也没再召见过安陵容,而是经常传沈眉庄和甄嬛侍寝。 华妃对这二人恨得牙痒痒,一直催着丽嫔和曹贵人想法子动手。 直到有一日,皇上去了碎玉轩,华妃下令让沈贵人过去学看账本,直接让她抄写到了深夜,又暗自命人把她推到了水里。 沈贵人落水一事在后宫掀起了波澜。 叶薇薇是知道原剧这个情节的,她没去凑热闹,反正跟她没关系,有那功夫还不如睡个觉。 第25章 欣常在上门 但是让叶薇薇没想到的是,欣常在居然登上了永寿宫的门。 “欣常在怎么来了?”叶薇薇才午睡醒,小脸红扑扑的,刚梳妆好,就听张得宝禀报,说是欣常在在花厅候着。 佩兰姑姑正端着碗燕窝,准备让小主喝,闻此猜测道:“许是为了沈贵人落水一事而来?”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叶薇薇更奇怪了,自己和沈眉庄、欣常在的关系都平平,她来找上自己很说不通。 “罢了,去看看她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叶薇薇扶着云雀的手往花厅走去。 欣常在见她出来,忙起身行礼。 叶薇薇抬手制止:“欣常在快起,我这有孕贪睡,让你久等了。” “无妨无妨,这有孕的辛苦啊,嫔妾能体会。”欣常在爽快地说,“昭贵人如今身子贵重,这入口的东西,各宫小主送来的贺礼都要仔细检查。这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叶薇薇心里起了警惕,虽然原剧中欣常在没做什么坏事,但是这后宫中的女人,她一个都不敢小看。 欣常在现在明显是交浅言深,她心下生疑,面上却有些惊恐:“欣常在是说,有人会害我?我肚子里的可是皇嗣!谁能那么大胆!” 欣常在目光沉了下来,隐隐透出一股愤恨:“这后宫里如日中天的不就那么一位?” “欣常在的意思是……” 叶薇薇有点拿捏不准她到底想干嘛,欣常在看了眼周围的人,佩兰却上前一步,紧紧跟在叶薇薇身后,并不打算离开。 现在昭贵人身怀龙裔,怎么可能让她独自和其他嫔妃相处? 叶薇薇自然也察觉到了,直接说:“欣常在有话直言,这都是我的下人,她们不会乱说的,你放心。” 欣常在皱了皱眉,但是也能理解她对自己的防备,因此也就没有藏着掖着:“昭贵人可曾知道,去年我也小产过一次,是失足意外。” 叶薇薇眨了眨眼睛,她在追剧的时候对这个有印象,她猜测应该是打胎小分队队长干的,但是欣常在很明显猜测是华妃。 “我因有淑和公主,得皇上几分垂怜,谁知就让华妃记恨在心。若是其他人,我或许还查不出来,可是我偏偏在她翊坤宫附近失足滑倒,以致小产!若说不是华妃,谁信!” 欣常在说到自己小产的伤心处,更加气愤:“所以我听闻沈贵人也是在翊坤宫附近出的事,就猜肯定又是华妃的手笔!昭贵人你可要万分小心,不要再着了她的道。” 叶薇薇有些诧异,这是欣常在居然是这么好心来提醒自己?真的假的?她咋有点不信呢? “宫中居然还能发生这样的事!多谢欣常在提醒。”叶薇薇露出感激的神色,“不成想欣常在居然是这么热心的人,之前我真是小看你了。” 欣常在露出抹微笑来:“我看昭贵人心思耿直,只怕和我一样,哪里懂得这么多弯弯绕,提醒一句也算我安心了。” 叶薇薇面露感激,状似无意问:“淑和公主现如今还住在阿哥所?” “是啊。”欣常在叹了口气,“我位份实在太低,不配抚养公主,母女难得见一面。” 叶薇薇心下了然,只怕欣常在向自己示好,也是同曹贵人一样,为了女儿。 随即她装作不解地问:“曹贵人也不是一宫主位呀,怎么她就能抚养温宜公主啊?” 欣常在撇了撇嘴:“人家有华妃娘娘撑腰,自然比我这无依无靠的要强出不少。” 叶薇薇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也怪不得曹琴默一直为华妃所用,不然她也没办法在皇后的残害下,还能生出女儿,把女儿留在身边抚养。 叶薇薇有些替欣常在可惜似的说道:“我看欣常在很有资历,在皇上心中地位也不低,未必不能当嫔位,亲自抚养公主。” 欣常在见她提起了这个话茬,连忙激动道:“昭贵人,你如今正得圣宠,皇上又让你独享永寿宫,想必就是打算等你生下皇子,就封为一宫主位的。如此一来,也好亲自抚养皇嗣。 到那时,不知你能不能向皇上提一句,也叫我抚养淑和呢?” 叶薇薇面露震惊:“我不过一个小小贵人,欣常在如何认为我能劝说皇上?宫中高位嫔妃那么多,皇后,端妃,齐妃,敬嫔,她们说话都比我有分量呀。” 这也是叶薇薇不理解的地方,欣常在向自己示好做什么? 实在是她的位分并不算高,恩宠虽然有,但是和甄嬛也算平分秋色,毕竟自己还有皇嗣加码。 如果欣常在想找个靠山,实在不必投靠自己。 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可还没出生呢,在别人看来,未免变数太多。 可是欣常在打的,偏偏是这个主意。 提前押宝才能占据好位置,等人家飞上枝头,身居高位,哪里还差自己一个狗腿子? 她不是没找过皇后,皇后只会大度端庄地说:“这是先帝爷立下的宫规了,欣常在还是好好遵守。” 至于端妃,齐妃,敬嫔只不过是皇上潜邸旧人,看资历封的罢了,早就不侍寝了,也没什么恩宠。 新人里,目前怀有身孕又深得恩宠的,只有一个昭贵人,欣常在想明白后就立刻贴了上来。 淑和已经快四岁了,正是喜欢到处跑跑跳跳的年纪,阿哥所里的下人见风使舵,如何肯用心伺候她一个常在所出的公主? 更遑论,皇上也甚少提及淑和,存在感甚至还没有不到周岁的温宜强。 欣常在小产之后,更是疼惜这个女儿,她叹了口气,语气悲伤:“昭贵人如今也是要当额娘的人了,自然能理解为母之心。宫中高位嫔妃虽多,能替淑和打算的人却少。再者说,皇上不疼惜淑和,其他人哪肯出手相帮呢?” 说完之后,她抿了抿唇,接着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叶薇薇:“昭贵人,自你有孕,皇上三天两头地来永寿宫看你,想必素日聊天也能涉及皇嗣,由贵人开口最自然了。只要你能帮我这一次,让淑和回到我身边,我做牛做马都报答你!” 第26章 拉拢欣常在 “这……” 叶薇薇略有迟疑,欣常在直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吓叶薇薇一跳:“欣常在这是做什么?” 欣常在恳求地看着叶薇薇:“昭贵人,求你可怜可怜淑和吧。她现在正是喜欢跑跑跳跳的年纪,偏我位分低不得宠,皇上也不重视她。阿哥所里伺候的下人,只管一味的疏忽。 前两日我去看淑和,发现她头上磕了好大一个包,那些下人只管互相推诿,完全说不出公主是如何受的伤。 就连淑和素日的吃穿用度,也经常被他们克扣。这哪里有皇家公主的做派呢? 我只求贵人能帮我这一次!” 叶薇薇听着都有些动容了,她真没想到淑和公主竟然能被忽视到这个程度,宫里的拜高踩低,她是略有耳闻。怎么就连皇嗣也这样? 是了。 哪怕是曹贵人的温宜公主养在她身边,却依旧暗自被华妃蹉磨。 那四阿哥还是皇子呢,照样被皇上扔到了脑后去。 叶薇薇猛地心惊,她突然明白了,嫔妃如何?皇嗣又如何?这些在外人看来高高在上的主子,也不过通通都是皇上的奴才。 皇上喜欢谁,谁就能只手遮天,大权在握,风光无限。 皇上忽视谁,甚至不必他反感,底下人就能够扑上去,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她感觉自己浑身汗毛都要起来了,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迫切地希望自己得到权力! 她不能完全寄希望于皇上的宠爱。 这种宠爱只能前期弱势的时候依靠,谁不想自己把握自己的命运呢? 不过她现在还很弱小,只能依靠皇上的宠爱,拉拢几个为自己所用的人。 想到这,她赶紧递给佩兰姑姑一个眼神,让她扶欣常在起来。 佩兰姑姑自然猜到了主子的意思,忙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欣常在:“常在放心,我们小主最是心善了。” 欣常在一脸希冀地看着叶薇薇。 叶薇薇拉了拉她的手:“欣姐姐放心,等有机会我一定向皇上进言。不过,能不能成,我就不敢保证了。” 听到叶薇薇的话,欣常在喜不自胜:“行行行,只要贵人肯提一句,我就万分感激了。” 送走了欣常在,佩兰见叶薇薇斜靠在椅子上,忙拿了个软垫,让她靠在身后。 “小主准备拉拢欣常在?” 叶薇薇点点头:“她毕竟是皇长女之母。皇上看重母子亲情,就算现在忽视了,将来也总不会亏待了她。” 再者,她看原剧知道,胖橘对太后不疼爱他一事,一直耿耿于怀。 自己为着慈母心肠,替欣常在说句话,就算他不同意,也不会为此生气。 只不过昨日才发生了沈贵人落水一事,皇上这两日必定是要多去看看她的。 但是让叶薇薇没想到的是,皇上居然晚上直接来了永寿宫。 皇上到的时候,她还在用晚膳,这两日由于佩兰姑姑照顾得当,她的孕吐好了许多,胃口也好了不少。 晚上御膳房上了道葱爆羊肉,她吃得津津有味,可惜佩兰姑姑拦着不让她吃太多:“小主,这羊肉性燥,孕妇不能吃太多。” 皇上进来的时候正听见叶薇薇撒娇:“好姑姑,再让我吃一口嘛,今儿也不知怎么了,这味儿做得真好,我就想吃羊肉。” “小主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腹中皇嗣着想,这葱爆羊肉您实在不能多吃。您若是喜欢吃羊肉,明日奴婢给您做道羊肉萝卜汤,解腻降火,怎么样?”佩兰姑姑只好哄着她。 叶薇薇叹了口气:“算了吧,咱们宫里又没有小厨房,那灶间也只能煮煮茶,烧烧水,做做小点心什么的。明日就还让御膳房来做吧,姑姑给我做点桂花糕。” 还没等佩兰说话,众人就听见皇上的声音。 “你既然想吃,那朕就让人在永寿宫给你开个小厨房,再拨两个御厨过来。” 叶薇薇连忙向外看去,果然胖橘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她顿时展开了笑颜,娇声道:“皇上进来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一声?臣妾好到宫门口去迎接您呀!” 皇上呵呵笑着,直接伸手制止她行礼,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朕才在养心殿用了膳,想着不知道你有没有用好,还吐不吐。这才过来看你。” 叶薇薇看上去欣喜异常,立刻拉着皇上的手:“嫔妾就知道皇上心里一直念着嫔妾呢~皇上放心,这几日嫔妾的胃口都还好。” “你能吃,朕就放心了。最近这后宫总是不安宁,闹得朕头痛。看着你和孩子都好好的,朕也能轻松点。”皇上反过来拍了拍她的手,“想要小厨房,怎么不早派人和朕说?你喜欢什么菜系?朕让人从养心殿里给你挑两个做菜精致些的御厨吧。” “只要是养心殿的厨子,个个都是好的。嫔妾哪里还挑啊?”叶薇薇笑得开心,“皇上用过了。那要不要再来碗汤?” “来一碗吧,朕再陪你用一点。” 然后两个人又其乐融融地用完了晚膳,叶薇薇陪着皇上写了会字以后,两个人就依偎在榻上聊天。 “你这宫里的奴才用得可还顺手?”皇上像是随口一问。 叶薇薇点点头:“顺手啊,他们都对嫔妾挺忠心的。” “这永寿宫的首领太监和掌事宫女还没定下人选,你心里可有数?” “佩兰姑姑曾是嫔妾的教引姑姑,这次侍奉臣妾又十分用心,不如就让她来做掌事宫女吧。”叶薇薇没有犹豫,虽然只看忠心,应当选海棠或者婉杏。 但是掌事宫女最重要的,除了忠心以外还有能力。 她们两个到底太年轻,宫里的事儿经历得太少了,远远没有佩兰老练毒辣。 佩兰是内务府的人,之前是伺候密太妃的,皇上也不置可否。 “至于这首领太监,嫔妾想让宫里的于敬年顶上,他还算忠心。” “素日里看你万事不管,没想到却还是个心中有成算的。”皇上低头看了叶薇薇一眼。 “那是当然,皇上没想到嫔妾的地方还多着呢~” 第27章 也就只有你心疼朕了 皇上被叶薇薇逗笑了,搂着她一下一下摩挲:“这后宫纷争不断。前两日沈贵人落水,就是身边人伺候不力。昨日莞贵人也来禀报朕,说有人给她下毒,更是身边的太监和宫女背主忘恩,被人收买了。” 叶薇薇瞪圆了眼睛,她真没想到皇上连这事都跟自己说了!甄嬛中毒这件事她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原剧里应该是华妃指使余莺儿下手并顶罪的,现在余莺儿没能入后宫,华妃干脆自己动手了? 她心里想了很多,面上却装作惊慌,一个劲地往皇上怀里钻:“啊?这宫里居然还有人下毒吗?好可怕啊!皇上,您要保护娇娇啊!” “放心,朕这不是担心你,赶紧来看看你嘛。”皇上目光沉了下来,“你自己也要多留神,看好身边的宫女太监,若是发现了什么异常,赶紧来告诉朕,朕替你做主。” “皇上真好~不过,那莞贵人中了毒,怎么样了?有没有大碍啊?”叶薇薇还是关心地问了一句。 皇上见她居然还关心甄嬛,忍不住调侃:“朕没想到娇娇居然如此大度。后宫的嫔妃除了沈贵人,各个恨不得嬛嬛出事,也就唯有你,还肯关心一下。” “嫔妾才不大度呢~”叶薇薇撅了噘嘴,“嫔妾脾气可不好来着,莞贵人身边的宫女对嫔妾不敬,嫔妾可一直记着呢!不过她到底是皇上喜欢的人,嫔妾可不希望皇上难过~” 这话说得皇上心里暖暖的:“娇娇果然乖巧懂事。若是后宫中的女人都能如你一般替朕着想,朕也就不会如此烦心了。” “那还不是皇上的嫔妃太多了,各个都盼着您的雨露~皇上若想不烦心,以后少选两个妹妹就是了。”叶薇薇媚眼横生,吃醋的话说起来像撒娇。 皇上的嘴角高高翘起:“才说你大度乖巧,现在又吃上醋了。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叶薇薇嗔怪道:“嫔妾是女子,肚子里有小人,皇上可是嫌弃我们母子了?那嫔妾可不依!肚子里这个可是嫔妾的命根子呢!” “哪能呢?朕疼你们还来不及呢。”皇上搂着她的手略微紧了紧,“朕盼着你平平安安生下这个孩子,无论男女都好。若是皇子,朕亲自带着他启蒙。若是公主,朕在她满月时就会封为和硕公主,给她尊荣。” 许是刚才叶薇薇说的“孩子是命根子”,直接让皇上感触到了:“娇娇一定是个好额娘。” “那当然了,嫔妾会给孩子很多很多的爱,让他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地长大。不仅嫔妾,皇上也要做慈父!不许像对三阿哥那般严厉!要好好疼爱我们的孩子才行!”叶薇薇哼哼唧唧道。 皇上笑着说:“好好好,朕只做慈父。” “皇上金口玉言,方才说的话可一定要兑现哦!若是公主,满月的时候就要封和硕公主!”叶薇薇趁热打铁,想把这件事敲定,毕竟她也不确定肚子里的是男是女。 虽说她无所谓自己生的是男是女,女儿还更贴心呢,但是大清的公主真不是那么好当的,动不动就抚蒙,和亲。 她可记得原剧里,七十岁的准噶尔英格可汗前来求取嫡公主时,胖橘可是眼睛都不眨地说“若非温宜年幼,朕也不必如此忧心”。 他看上去重视嫔妃皇嗣,骨子里其实是个最淡漠不过的人了。 公主的处境实在艰难。 所以她还是希望自己先生个皇子,这样也好掌握些主动权,毕竟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皇上好脾气地通通答应:“好,朕说出来的话自然不会食言。你若能生个和你一般乖巧可爱的公主也好,朕膝下两个公主还是太少了。” “皇上之前只说要嫔妾生下皇子,原来皇上也这般盼着小公主呀。不过也是,公主确实不多,却各个都娇嫩可爱。嫔妾前两日还去曹姐姐那里看了温宜,她这会都会认人了。” 皇上闻言轻轻颔首:“温宜年幼,曹贵人是得多上些心。” “不过听说皇上还有一位淑和公主?嫔妾怎么从来没见过呀?”叶薇薇自然地引入这个话题,丝毫没引起皇上的怀疑。 “淑和住在阿哥所,平日里甚少出门,你见不到她也正常。”皇上淡淡解释。 叶薇薇吃了一惊:“淑和公主也还小吧?怎么自己住到阿哥所去了?皇上怎么不让欣常在自己抚养公主呀?” 皇上温声细语:“这是宫里的老规矩了,生母位份太低不能照顾好皇嗣。就连朕……年幼时也不在太后宫里。” 说到最后,他迟疑了一下。 叶薇薇顿时红了眼眶:“什么?皇上小时候也吃过这样的苦吗?那皇上小时候岂不是很害怕?很无助?嫔妾心疼皇上!” 说完之后,她还立刻起身,张开双臂搂住皇上的头,把他按在自己柔软的胸脯上,语气充满了心疼:“皇上~您小时候一定很辛苦。” 迟来的安慰和心疼早就不能温暖皇上冰冷的心了,不过这么多年来,却从未有人像娇娇一样,心疼自己幼时的苦楚。 他们都觉得孝懿仁皇后对自己好,是自己的福气。 登基之后又要自己遵守孝道。 说的,都是这宫里的规矩。 却从未有人问过他的意愿,心疼他的想法。 皇上没作声。 他只感觉心底那条很深很深的裂缝,突然迎来了一丝丝很细小的阳光。 有点灼人。 虽然不能修补裂缝,好歹也能让他触动。 过了良久,皇上才叹了口气:“也就只有你心疼朕了。” 在皇上看不见的地方,叶薇薇翻了个白眼。 第28章 小弟弟 皇上到底没沉溺在失落的情绪中太久,他已经年逾四十,又经历过了九龙夺嫡,现在自然没有幼时那么脆弱。 况且当皇上,就是要管理好自己的喜怒哀乐。 所以他拍了拍紧紧搂着自己的叶薇薇后背:“没事,放开朕吧,朕已经是九五之尊,不必强求圆满。” 叶薇薇这才松开他,可是胸前的衣裳已经凌乱了,倒让她娇羞了一下:“皇上~臣妾衣裳乱了~” 皇上的呼吸慢慢加重,大手轻抚她的脸颊:“娇娇不愧是娇娇。” “皇上也不愧是皇上呀~”叶薇薇笑嘻嘻地恭维了一句,眼看着要跑偏,连忙拽回话题,“皇上九五之尊,真是与寻常人不同。只是,如此一来,淑和公主倒也可怜。皇上不如给她一个恩典,叫公主与生母同住吧?” “这不合规矩。” 皇上前一秒还跟她深情款款,诉说自己幼年的苦闷,下一秒就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叶薇薇撅了噘嘴:“皇上~嫔妾就是觉得淑和公主和您一样,嫔妾心疼您,恨不得去您小时候疼爱您~可惜世上没有这种法术,只好帮帮淑和公主,也算全了嫔妾对皇上的心意呀~” 她一边说,一边用白嫩的手指在皇上的胸口处打圈圈。 皇上被这么一撩拨,哭笑不得:“好了好了,不要再来磨朕了。你就一张小嘴甜。罢了罢了,淑和快五岁了吧?跟欣常在也住不了几年。” …… 连自己女儿多大都没记住…… 渣男…… 话音未落,皇上瞧见叶薇薇嗔怪的眼神,连忙改口:“跟欣常在住也好,就是她位份太低,实在不成样子。” 叶薇薇原本想说,那就直接给她抬位份算了。 但是今日她说得够多了,为欣常在求得太多,只会惹来皇上的猜疑。她可知道这位皇上到底有多多疑。 所以她一脸没想到地说:“嫔妾只想着公主可怜,没想那么多,还是得靠皇上英明裁决。” 皇上原本心里有点疑虑,不过听她拍马屁,很快也就把念头抛之脑后去了。 不过就是一个常在,能掀起什么风浪。 她是常在还是贵人,对后宫格局没有什么影响。 皇上也乐意给叶薇薇个面子:“行啦,朕明白你的意思,就封欣常在为贵人,让淑和搬回储秀宫吧。” “皇上圣明!嫔妾就知道皇上是慈父!”叶薇薇的拍马屁并不谄媚,乖巧娇媚的声音让皇上感觉还挺享受的。 皇上册封欣贵人,并把淑和公主从阿哥所挪回储秀宫的旨意一出去,后宫皆惊。 这不年不节的,欣贵人又没什么宠爱,皇上为什么突然册封她? 只听说皇上前一天去了永寿宫,第二日就从养心殿传出了这个旨意。 谁在背后推动,还用说? 只是,这昭贵人居然在皇上心里有这么重的分量? 众人心底隐隐有点惊讶,原先只见皇上被莞贵人迷得神魂颠倒,倒忘了这位也一直深受皇恩了。 新鲜出炉的欣贵人当然喜不自胜,她立刻就抱着女儿来了永寿宫。 “淑和,快来拜见你昭额娘,你要知道,昭额娘是我们母女两个的恩人,没有她,也没有我们母女相聚的时候!”欣贵人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淑和公主是个非常文静腼腆的小姑娘,长相有点像皇上,姿色平庸了些,气质倒很沉静,只怕是独自在阿哥所受了不少气,没什么公主的威势。 她有点怯弱地躲在欣贵人身后,怯生生地开口:“淑和给昭额娘请安。” 叶薇薇被这个柔弱的小姑娘给击中了心巴,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来:“淑和,昭额娘这里有好吃的牛乳酥,你要不要来尝尝?” 皇上金口玉言,他说要给永寿宫设立小厨房,这会已经都弄好了,还特意拨来了四个御厨,专管红白案的和点心的。 这牛乳酥就是一个做点心的冯太监献上的,牛乳味很重,闻起来特别香。 淑和在阿哥所哪里吃过这样的点心?照顾她的嬷嬷姑姑把她的点心都贪光了,叫她每顿吃点蛋羹,白糖糕也就是了。 所以淑和完全拒绝不了,主动上前拿起牛乳酥吃了起来,小口小口地,像个小仓鼠。 吃光一个后,她眨巴眨巴大眼睛,竟然主动上前牵了牵叶薇薇的手,身上还带着点心甜软的味道,小姑娘柔柔地说:“多谢昭额娘。” “哎呀,淑和真乖。欣姐姐,你可真有福气。”叶薇薇摸了摸淑和的小脸,心里又多了些喜欢。 欣贵人见女儿也喜欢和昭贵人亲近,嘴角的笑容更大了:“淑和这是知道谁才是对我们母女好的人呢!” 谁知下一秒淑和又用小脸轻轻蹭了蹭叶薇薇的肚子:“小弟弟。” 众人一惊,又露出喜色来。 佩兰姑姑忙笑着说:“奴婢听说小孩子眼睛干净,看东西最灵验。淑和公主这是麒麟送子呢!” 欣贵人连忙把淑和揽到自己怀里,严肃着神情问:“淑和,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你在昭额娘肚子里看到小弟弟了?” 淑和懵懂无知地点了点头。 欣贵人和叶薇薇对视一眼,这才都露出笑容来。 “淑和如此说,没准是真的,那就恭喜昭妹妹了!”欣贵人听叶薇薇叫自己欣姐姐,那自己也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 姐姐妹妹的,叫起来才显得亲近。 而且,若是昭贵人真生了皇子…… 欣贵人笑得更真诚了,那自己母女可就真傍上大腿了。 第29章 甄嬛相邀 淑和公主说的话虽然让人高兴,但是却不能传出去,否则盯着叶薇薇这一胎的人就更多了。 皇后出手只会更加果决。 佩兰也知道宫中人心险恶,特意叮嘱当时在场的所有人要把口风闭紧。 等到第二日,众位嫔妃齐聚景仁宫给皇后请安的时候,皇后说出来的消息一下子震惊了众人。 “前日莞贵人来禀报本宫,丽嫔指使手下人收买碎玉轩的小印子和花穗,给莞贵人下毒,其心可诛。对此,人证物证俱在,丽嫔也已经供认不讳。皇上下旨,褫夺丽嫔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皇后皱着眉,痛心疾首道:“后宫最忌讳争风吃醋,更遑论下毒害人!本宫和皇上最痛恨这等丧尽天良之人!你们要引以为鉴,绝对不能像丽嫔一样。否则,祸及家族,可就是悔之晚矣。” 叶薇薇挑了挑眉,没想到华妃把下毒一事推到了丽嫔身上。 她和甄嬛等主角团的关系一般,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做的,能把丽嫔给逼出来。 众人连忙行礼,齐声道:“嫔妾等谨遵皇后教诲。” “行了,起来吧。你们心中有数就好,不要拈酸吃醋,只会让皇上烦心。平时也得多学学昭贵人,为皇室开枝散叶才最要紧。”皇后摆了摆手,将仇恨拉到了叶薇薇身上。 众嫔妃才纷纷落座。 华妃冷笑道:“这莞贵人也是冤枉,她又没怀有龙裔,这丽嫔怎么偏害她去?真是糊涂。” 欣贵人见华妃如此说,忙替叶薇薇说话:“华妃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庶人费氏还得害怀孕的昭贵人才不糊涂?” 华妃的目光顿时像刀子一样瞪向欣贵人:“欣贵人晋了位份,这架子真是大了,都敢顶撞本宫了。是昭贵人给你的小恩小惠,让你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吗?” “嫔妾可没有这个意思,是华妃娘娘的话容易让人误会。”欣贵人心直口快,她早就记恨华妃了! 齐妃也连忙拱火:“就是啊华妃,这莞贵人中了毒,你偏提昭贵人做什么?” “本宫能做什么,不过就是后宫纷争不断,无非就是皇后娘娘太宽容的缘故,才纵得这些人无法无天!皇上让本宫协理六宫,就是因为本宫行事果决,才好镇住这股不良之风。”华妃慢悠悠地说。 “华妃娘娘如此说,都让沈贵人汗颜。听说她可是在翊坤宫附近落的水。”齐妃看好戏似的说。 华妃瞪了她一眼,语气轻蔑:“是沈贵人自己不小心,身边人伺候得也不当心,难不成还要往本宫身上泼脏水?更何况,听说皇上这两日经常去看望沈贵人,沈贵人反而颇得恩宠,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故意弄的苦肉计。” 沈眉庄大病初愈,见华妃和自己的仇人一样,面目冰冷,却还大体上端得住,不卑不亢道:“嫔妾不屑用这些下作手段。倒是华妃娘娘,日后您在千鲤池附近也要小心,莫要像嫔妾一样,不明不白地出了事。” “沈贵人和莞贵人在一起时间久了,这嘴皮子也伶俐了不少。”华妃冷笑。 “行了,才说了不要起纷争,难不成你们都要枉顾皇上的心意吗?”皇后不悦地看了看华妃,后者撇了撇嘴,到底也没再说什么。 今日的请安众人都唇枪舌剑,叶薇薇却没怎么出声。 她确实要立直爽人设,但是这会要是再张扬地和华妃等人呛声,就是明摆着让她来害自己的孩子。 所以欣贵人替她出头说了两句,她也没多说什么。 从景仁宫出来后,叶薇薇和欣贵人简单聊了两句,又和曹贵人碰了个眼神,才往永寿宫去。 结果在路上却碰到了莞贵人。 “昭贵人。”看样子她像是特意等在这里的。 叶薇薇心下疑虑,面上没作什么表情,和她见了个平礼:“莞贵人可是有事?” “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甄嬛露着淡淡的笑容。 叶薇薇更疑惑了,不过也想看看她要做什么。 佩兰和海棠稳稳跟在她身后,几人寻了处御花园附近的空屋子,简单收拾了下,又命人上茶。 叶薇薇懒得跟她虚与委蛇,直接开口:“莞贵人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今日跟着她出来的,是槿汐和流朱。 没有浣碧。 很好。 不过算算原剧的时间,也快到了浣碧私下烧纸钱被曹贵人撞见,被收买的剧情线了。 甄嬛先恭维了两句:“昭贵人看着气色极好。” 叶薇薇没说话。 甄嬛紧接着开口:“丽嫔在我素日的补药里下了毒,这种毒药长此以往用下去,可以让人神智失常,形同痴呆。” “皇上与我说了。” 甄嬛抿了抿唇,眸色复杂:“看来皇上很信重昭贵人。只是,不知皇上有没有告知你,丽嫔的毒药原本也有永寿宫一份。” 嗯? 这个倒没说。 叶薇薇皱了皱眉头:“莞贵人,说话可要有凭据的。丽嫔想害我?” 甄嬛递给槿汐一个眼神,后者会意,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了叶薇薇身后的佩兰。 佩兰先接过,一目十行后,表情丝毫没变,又特意摊开让叶薇薇看个清楚。 上面是小印子的供词,他说丽嫔指使他去内务府领毒药,若是东窗事发,就往昭贵人身上攀扯,说是夏家的人弄来的药。 叶薇薇快速和海棠对了个眼神,后者眨了下眼睛,叶薇薇就知道了,这事是真的。 只不过,丽嫔或者说华妃的计谋没得逞。 “莞贵人这是想让我和你联手?”叶薇薇不再看那张纸。 “华妃势大,更是将我们这些得宠的嫔妃视作眼中钉,丽嫔不过是她拿来顶罪的罢了。”甄嬛语气倒是诚恳,“昭贵人,我们素日并无龃龉,咱们都是才入宫的新宠,与其被华妃逐个击破,不如抱成一团,以待来日。” 叶薇薇眨了眨眼睛,甄嬛为什么突然拉拢自己? 难不成是看自己有孕,还是说看欣贵人因为自己晋升了位份? 第30章 多疑胖橘 甄嬛见叶薇薇思索,接着劝说:“我知道浣碧曾经口不择言,得罪了你,我也惩治过她了。 这次小印子攀污夏家,是我让人查了他宫外老家素日的人情往来,又使计才让他说出了实话。否则,即便皇上信重昭贵人,只怕昭贵人也难保不会被波及。 这就是我的诚心。” 叶薇薇看着甄嬛的目光,似乎是抱着诚意的。 但是她知道,甄嬛让人清查小印子,不过是想揪出幕后真凶,获得更多的证据罢了。 甄嬛做事最讲周全谨慎,不论背后之人是自己还是华妃,她都会尽力收集铁证,不会让真凶有可辩解的余地。 这才洗脱了自己的嫌疑。 被她这么一说,倒好像是真心为了自己着想了。 话说得好听,叶薇薇眸光闪了闪,和甄嬛合作?她可信吗? 作为原剧女主,甄嬛自然是有光环的,跟在她身边的盟友基本上都过得不错,所以勉强能信个百分之三十。 只是,叶薇薇还要弄明白,甄嬛到底为什么非要和自己联手不可。 “莞贵人,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你身边的盟友并不少,沈贵人既得宠又能帮皇后处理琐事,安答应也同你交好。我思来想去,你也是实在没必要拉拢我。” 叶薇薇端起茶碗,孕妇最好少喝茶,里面是佩兰姑姑特意调制的果汁。 甄嬛听她说的这几句话,就心知她小瞧了这位昭贵人。 昭贵人绝对没有她之前表现出来得那么愚蠢,反而还心机深沉。 若真是心肠直率简单的,听到华妃准备对付自己,污蔑自己,早就急得不行了,没准还主动要求和甄嬛交好呢!哪能像昭贵人现在这般,思虑周全。 甄嬛略一忖度道:“昭贵人何必妄自菲薄,你在宫里的人缘不错,自然是人人都想交好了。” 说到这里,叶薇薇听懂了。 自己和曹贵人,欣贵人的关系挺好,甄嬛是知道的。 她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仅想要拉拢自己一个,而是想要直接拉拢三位贵人! 这样她甄嬛阵营可就足足五个贵人! 还全是颇得恩宠或者有皇嗣的! 想得真美,呵呵。 叶薇薇喝了口果汁,甘甜的味道让她心头的烦闷也少了一些:“莞贵人说笑了,我人缘可比不得你。再说这后宫之中,谁和谁不是姐妹啊?” 甄嬛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她真没想到昭贵人私下里居然如此口舌伶俐!和她之前的人设大相径庭! 昭贵人此言分明是婉拒,看来她是不肯带着欣贵人和曹贵人,跟自己联手的。 甄嬛垂下眉眼,她和眉姐姐已经跟华妃交恶,若是能得这三个助力,也不惧,尤其曹贵人还是华妃那边的。 她又放缓了语气:“无妨。昭贵人有自己的思量,我能理解。不过华妃势大,接下来昭贵人可要小心了。若你改变主意,可以来碎玉轩一叙。今日叨扰了。” 说罢,甄嬛起身便要走,结果却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若是莞贵人有什么计谋,也可以知会我一声,能帮忙的,我不会推辞。”叶薇薇想了想还是加上了这一句。 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反正前期最大的bOSS是华妃,后期才是甄嬛,那她现在联合甄嬛的力量对抗华妃,以求自保,也完全没问题。 不过,她也不可能以甄嬛马首是瞻。 甄嬛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着叶薇薇:“昭贵人这是同意了?” “我现在只想安稳地生下腹中孩子,还请莞贵人理解,我能答应的,也只有我能做到的。至于其他人,我就爱莫能助了。”叶薇薇到底留了一手。 虽然昭贵人没答应一同游说曹贵人和欣贵人,但是能得到这样的允诺已经很不错了,所以甄嬛微微一笑:“昭姐姐舐犊情深,定能得偿所愿。” 回到永寿宫后,叶薇薇叫来了海棠和于敬年。 “说吧,小印子那是怎么回事?” 海棠先行礼开口:“小主,老爷今早才让人传来消息,夏府确实折了两个人手,被这次的案子波及到了。不过确实如莞贵人所说,她替夏府澄清了冤情。” 怪不得那日皇上特意来了永寿宫。 叶薇薇心底突然一阵发凉。 其实当时胖橘就是怀疑自己的吧? 他还那么冠冕堂皇地说什么担心自己管不好下人,担心自己腹中胎儿,她真是信了他的邪! 早就知道皇上最是多疑。 幸好自己当时什么都不清楚,自然也不会有心虚之类的,从后续皇上的反应来看,应该是洗脱了嫌疑。 于敬年弯着腰,清俊的眉眼略微上挑:“小主放心,依奴才看,莞贵人所言应该是真心的。” “嗯?” 叶薇薇看向他。 于敬年解释道:“莞贵人得宠却站不稳脚跟,她和沈贵人都是新宠,自然无法撼动华妃这棵大树。现如今对她们来说,保住自己,积蓄力量才是最要紧的,而无端树敌只会让她们的处境更艰难。 所以依奴才看,莞贵人想跟您交好对抗华妃是真的,但是却并不只是因为这个缘由,更是不想为自己树敌。 这次小主替欣贵人要回公主,就是向后宫展示了自己的分量,莞贵人自然不敢小觑。 若是因为一个奴婢以下犯上,惹得小主暗地里对她下手,那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所以她也是想暂时稳住小主。” 叶薇薇沉思了一会,吩咐于敬年:“甄嬛此人颇有心机,你还是继续盯着碎玉轩吧。” “是。”于敬年低头应是,沉思了一会后还是开口提醒,“小主,曹贵人素来和华妃娘娘交好,性子又细。华妃和丽嫔做的动作,她不可能不清楚。” 后面的话于敬年没有说,叶薇薇也知道。 华妃和丽嫔打算把脏水泼在自己身上,曹贵人表面上和自己交好,一口一个好妹妹,却半点风声都没露给自己。 虚情假意,不外如是。 叶薇薇并不觉得愤怒或者失望,人性如此,这也是她从不把真心交托给任何人的原因。 只要她能给的利益诱惑足够大,不怕曹贵人不会死心塌地跟着自己。 第31章 清润汤 天气渐渐和暖,紫禁城的气氛也松快了些。 华妃最近不知道又在密谋什么,已经甚少主动找这些宠妃的岔了。 叶薇薇的养胎生活终于顺利了些,眼看着快五个月了,她的身形也还没发生变化,四肢依然纤细。 这日在景仁宫请安的时候,皇后说:“近来春日花粉太多,太后犯了春咳,不喜出门,你们也不要再往寿康宫去打扰太后休养。” “是。” 叶薇薇有些奇怪,她还没见过太后几面,也没有多少嫔妃愿意往太后身边凑的,基本上去得多的也就是沈贵人和华妃。 也不知道皇后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叶薇薇对后宫的女人,尤其是皇后,抱有最高级别的警惕。 这些人的宫斗手段可都是防不胜防,杀人不见血的,所以任何异常都不能当做巧合。 紧接着,华妃扶了扶鬓旁的金钗,语气关心道:“太后娘娘身子不适,不知太医怎么说?其他人也就罢了,本宫是得去尽尽孝心的。皇上政务繁忙,正是本宫替皇上解忧的时候。” 华妃向来爱展示自己的优越地位。 皇后端庄一笑:“华妃的孝心也不急在这一时。太后身子不爽,静养几日就好,只是饮食上要多加注意。当然了,各位妹妹们也要注意春燥咳喘。稍后本宫让太医院开个药膳方子,也好叫众位妹妹们调养。” 齐妃连忙跟团:“哎呀呀!皇后娘娘当真贤德!如此体恤,真是嫔妾们的福气啊!” 华妃直接翻了个白眼。 皇后笑着摆了摆手:“各位妹妹们好好保重身子,不要让皇上操心就是最好的了。” 从景仁宫请完安出来,叶薇薇没有多逗留,直接回了永寿宫。 她又不是傻子,拖着快显怀的肚子到处乱逛,简直就是要把“快来害我”写在脸上了。 她虽然不是个低调的性子,但是这个节骨眼上也绝对不能作死。 所以除了每日必须的请安以外,叶薇薇很少出宫门,大多时候都是在永寿宫里转转,反正皇上让人修缮的时候,也挪了一些景过来,叶薇薇也不觉得太闷。 偶尔欣贵人还会带着淑和过来陪她解闷。 倒是曹贵人来得很少。 海棠扶着叶薇薇的手回到永寿宫的时候,正巧卫临候在门口,他等着请平安脉。 见叶薇薇回来,卫临连忙行礼,叶薇薇摆了摆手:“卫太医不必多礼,进来吧。本宫近日正有些疲乏。” 进了永寿宫的正厅,卫临严肃神情把脉,发现没什么问题这才禀报:“小主放心,您身体没有大碍,也不必吃药,放宽心就好。至于身体疲乏懒怠,本就是有孕之人正常的反应。” 叶薇薇点点头,接着询问:“卫临,近日可有人找你套近乎或者看脉案?” 卫临仔细想了想才摇头:“并无。” “那就好,现在整个皇宫只有我有孕,所有眼睛都盯着永寿宫,你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让任何人从你这里破个口子。明白吗?”叶薇薇照例敲打了一下卫临。 卫临连忙正色道:“小主放心,微臣一定会竭尽全力护您和腹中皇嗣周全。” “嗯,那就好。”叶薇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没多久,云雀进来传话:“小主,景仁宫送清润汤来了,说是皇后娘娘下旨让太医院开的药膳方子,解春燥的。” 叶薇薇和卫临对视一眼,然后才说:“让人进来吧。” 来送药的不是剪秋,而是绘春。 “昭贵人,这是皇后娘娘特意吩咐的,您怀着身孕,未免春风伤了龙胎,让太医院给您呈的清润汤,最是滋补。”绘春笑着说。 叶薇薇点点头:“既然是皇后娘娘的一片心意,你回去替我谢恩吧。” “是。小主,太医院说这汤趁热才好,还请娘娘饮尽,奴婢等着回去复命。”绘春送完了药,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叶薇薇立刻皱了皱眉,顿时就感觉这汤有问题。 佩兰见状立刻上前一步道:“小主,您现如今怀着身子,只怕不好乱用药膳。正巧卫太医在,不如让他看看,能否合小主的体质?或者是不是和小主素日用的有冲撞?” 绘春闻言有些不高兴:“姑姑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皇后娘娘一片心意还有错不成?” “姑娘误会了,小主前两日才用了卫太医开的药膳,奴婢是怕药性有所冲撞。”佩兰沉稳解释,不卑不亢。 卫临也跟着说:“确实如此,昭贵人身怀龙裔,入口的东西要格外慎重。” 绘春这才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卫太医检查一下吧,省得昭贵人疑心我们皇后娘娘。” 对于绘春的阴阳怪气,叶薇薇丝毫不理会。 反正她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自己又不能惩治她,说两句又不能少块肉,检查这个汤有没有问题才最要紧。 佩兰从绘春手里接过食盒,拿出汤碗,她表情未变,却不经意地闻了闻这汤的味道,然后才递给了卫临。 卫临先倒出一小碗,也先闻了闻,又尝了口,过一会后才道:“小主,此汤没有问题。” 绘春这时接着开口:“既然卫太医都说没问题,小主也该放心了。” 叶薇薇看了绘春一眼,才接过汤碗喝了一半。 绘春这才行礼告退。 见她离开,叶薇薇皱了皱眉头:“卫临,这汤真没问题?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和其他东西相克的?我记得皇后颇懂药理,她可能会放一些看上去没问题的食物,结果相生相克才发挥作用的。” 谁料卫临仔细思索了一会后还是笃定地说:“小主放心,此汤确实没问题,没放多余的东西,也没有过量,也不曾和小主素日用的相克。” “那就奇怪了。”叶薇薇还是有点不放心。 佩兰并没觉得小主杞人忧天,她在宫里这么久,见得多了隐秘害人的法子。 “那你先回去吧。”叶薇薇摆了摆手,她还是要接着防备景仁宫那边才行。 “微臣告退。” 卫临拎着药箱行礼告退,往外走了两步后,猛地一停。 第32章 白榆花粉 看到卫临的异样,叶薇薇和佩兰、海棠都看了过去。 卫临似乎闻到了什么,仔细分辨位置,慢慢走到了方才绘春所站的地方。 见他停在那里,仔细观察地面,叶薇薇连忙问:“你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妥的?” 佩兰也连忙过去,直接蹲在地上仔细分辨,然后猛地起身道“小主,这里有白榆花的花粉。” “白榆花?”叶薇薇皱紧眉头。 卫临接着开口解释:“确实如此。小主,这白榆花花粉极其细微,味道极淡,不易发觉。但是却是极其寒凉,易致人受寒之物,孕妇尤其碰不得!只是这里的花粉分量太少,像是人鞋底沾染上的,不会起效。” 听了卫临的话,叶薇薇恍然大悟。 她就说皇后绝没憋好屁! 原来这害人的东西不在清润汤上,而在前来送汤的绘春鞋底! 皇后真是好算计呀! 她绝不会在明目张胆的东西上动手脚,那样太惹人注目,也太蠢了,不符合她的行事作风,要说是齐妃这么做实名下毒的事还有可能。 所以她让绘春送汤,还要亲自看着自己喝,这是声东击西。 就算自己怀疑,也只会怀疑这清润汤是否有问题,而不会去关注绘春。 再有,这么点点的花粉只怕不要多久就会立即随风消散,还有宫女每日打扫,证据更是会销声匿迹,简直是完全不会被人发觉的,想留证据都难! 而就算自己发现了端倪也不要紧,告到皇上那里也只是绘春不小心在哪里踩到的,完全不是故意的。 真是毒啊! 甚至就连各种退路都有! 于无声无息处害人,皇后真是个高手。 虽然卫临说这一次不会起效,但是春日好几个月,绘春日日来送汤,积少成多,总有一日量变引起质变,恐怕自己孩子掉了都找不到凶手是谁! 叶薇薇身后突然出了冷汗,随即就是巨大的庆幸! 幸好卫临鼻子够灵敏,佩兰姑姑又见多识广! 否则就算自己再谨慎小心,都很有可能着了道! 良久,叶薇薇才出了声:“这皇后真是歹毒。” 海棠皱紧了眉头,语气中满是愤恨:“这花粉太难收集,就算都收齐了,也难以定绘春的罪,她大可以推托是自己不小心踩到的。” 叶薇薇冷笑:“这正是皇后高明的地方。” “那小主打算如何做?依奴婢看,此事最忌打草惊蛇。”佩兰沉稳老辣的声音让叶薇薇的心定了定。 “佩兰姑姑说得对,既然皇后想害我,那就先让她以为自己得逞好了。”叶薇薇眸中透出凶光。 “海棠,你和云雀、于敬年说下此事,叫他们把绘春每日出门的时机和行走路线都详细记录,届时一并告发。到时,还要卫太医向皇上禀明我的病因。” 叶薇薇把最后的“病因”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众人连忙应是。 下午的时候,佩兰端着一碗鸡汤小馄饨走了进来,叶薇薇正靠在榻上看书。 “小主,要不要用些小馄饨?” 本来叶薇薇不饿,闻着香味顿时觉得饿了,接过碗,发现鸡汤澄黄透亮,馄饨皮薄如纸,微微露出里面粉红的肉馅,只有小半碗,量不多,正好够她垫垫肚子。 佩兰道:“小主现如今正是要少吃多餐,不要忧虑过甚。” 叶薇薇三两口就吃完了,将碗递给佩兰,冷笑道:“我是不想忧虑,可惜怀着这么个金疙瘩,谁都想来咬上一口。” “那小主此时更要沉住气,才能在这棋局中占得先机。”佩兰的声音沉稳有力,似乎什么风波在她眼里都不算什么。 叶薇薇也挺佩服的。 佩兰说得有理。 晚上胖橘就来了永寿宫,陪叶薇薇用膳说话。 叶薇薇听着佩兰的话,没直接将此事告发,只是说了皇后的好话。 “皇上您不知道,皇后娘娘特意让太医院开了清润汤给嫔妾们,好解春燥呢~娘娘当真贤德。” 皇上正手里拿着一卷书,是他方才过来时在桌上看到的一本兵法,他心里觉得好笑,只当叶薇薇是为了读给腹中的孩子听。 “皇后为人还是贤惠大度的。” 他随口说了一句,就将注意力放在了叶薇薇身上,举起书笑着问:“你现在日日给孩子读这个?你看得懂吗?” 叶薇薇立刻白了皇上一眼,多出些俏媚火辣:“皇上小瞧嫔妾~嫔妾祖父还是武将呢,如何读不懂~” “哦,这朕倒是忘了,你祖父夏鄞州是骁骑将军,也替大清立下不少功劳。”皇上悠悠地说。 “是呀,嫔妾希望腹中的孩儿能够文武双全呢~嫔妾做不到的事,希望孩儿能做到,毕竟皇上这么优秀,孩儿也不能给您丢脸呐!”叶薇薇娇笑着说。 皇上满意地点点头:“你能这样想就好,有志气。不过为人子,还是孝顺最要紧。” 叶薇薇眨了眨眼睛,这个老登跟康熙一样,生怕孩子觊觎自己的皇位。 她心里白眼翻了个遍,面上一脸崇拜:“嫔妾不过一介妇人,哪里有皇上懂得多,孩儿还是要他皇阿玛多上心才是,嫔妾只管叫他听皇上的话。” “你生的孩子自然是乖巧听话的。”皇上伸出手摸了摸叶薇薇嫩滑的脸蛋,叶薇薇顺势倒在他怀里,再顺便做些羞羞的事。 皇上原本就被叶薇薇的风姿迷得不行,如今她怀有身孕,气韵不减反增,哪怕不能做到最后,也比宠幸其他人来得更爽快。 这一夜闹了许久。 接下来的几天,绘春日日过来永寿宫送汤,叶薇薇也当着她的面喝了大半。 就在绘春来了十日后,永寿宫传出消息,昭贵人近来神思不属,浑身懒怠,身疲气弱,面色有些苍白。 海棠更是直接去了景仁宫替小主告假,说昭贵人也不知怎的,走路都吃力,皇后体恤,免了她最近的晨昏定省。 听说昭贵人病了,甄嬛和沈眉庄打算来永寿宫探望下。 她们到的时候,发现永寿宫里人不少,齐妃、敬嫔、曹贵人、欣贵人、富察贵人还有淳常在都在。 第33章 事发 “哟,莞贵人和沈贵人来了啊。”齐妃率先开口。 叶薇薇一脸苍白地靠在床头,盖着被子,其余人都坐在椅子上,欣贵人坐在床边。 甄嬛和沈眉庄先给齐妃和敬嫔见礼,云雀和云霞忙端来椅子,请二位入座。 甄嬛关心道:“昭贵人感觉如何?太医可说是什么缘故没有?” 叶薇薇虚弱地摆了摆手,好像连话都没劲说了似的。 敬嫔替她回答:“太医来看过了,只说昭贵人像是受了寒凉,不宜走动,只能卧床静养。” “近来天气越来越暖和,昭贵人如何能受寒呢?”甄嬛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沈眉庄也附和着:“是啊,昭贵人有没有用什么寒凉之物?” 沈眉庄这话细思极恐,往深了说,她这是在疑心昭贵人是不是被人害了。 众人的目光都连忙看向叶薇薇,这时她猛地咳了几下,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似的,歪歪在床头缓缓呼吸,欣贵人忙上前替她顺了顺气。 一边伺候的海棠回话:“回贵人的话,我们小主近来胃口不好,每日就用些小馄饨,没用什么凉的东西。” “那就奇怪了。”沈眉庄没有再多说,也只是沉思。 “哦,只有皇后娘娘命绘春送来的清润汤,小主日日都喝。”海棠像是想起什么,连忙说。 眼看牵扯到了皇后,齐妃眼睛都要瞪圆了。 淳常在单纯懵懂地说:“清润汤我也日日在喝呀,没什么不舒服。” “是啊,皇后娘娘是一片好心,我也在日日喝清润汤呢。”齐妃连忙搭腔。 海棠忙道:“是,太医也看过了,说小主的饮食没问题。” “那可能就是夜里风凉,昭贵人受了凉。”敬嫔揣测道,“妹妹还是好生养着,你腹中有皇嗣,若有什么要紧的可不能忍着。” 叶薇薇面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富察贵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啊,昭贵人,你现如今可是宫里唯一一个有喜的,得多加小心,没准谁错了主意,害了龙胎,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了。” 富察贵人这话说得刁钻,沈眉庄肃了神情道:“富察贵人何出此言呢?你可是得到什么风声了?若是真有,还请富察贵人去向皇上和皇后禀明。” “我不过随口一说,提醒昭贵人罢了。”富察贵人悻悻道。 齐妃连忙替她打圆场:“哎呀行了行了,你们别再吵着昭贵人了,没看她这么虚弱嘛!” 曹贵人也连忙道:“正是呢,时候也不早了,想来昭贵人也要歇息,不如我们先回去吧,别扰了昭贵人。” “也好,那我们先走吧,昭贵人保重身体。”敬嫔率先起身关心道。 叶薇薇虽说不出话了,但还是冲着敬嫔等人点了点头。 欣贵人临走前还特意叮嘱海棠:“你要看好你们小主,尤其是吃的用的,要多加检查,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是。” 等众人都离开后,叶薇薇赶紧从被子里钻出来:“刚才可热死我了,快拿扇子给我扇扇风!” 有孕之人本就体热,为了装虚弱,她让云霞给自己上了粉,又特意盖着棉被,这会身上都有一层薄薄的汗了。 海棠,云雀,云霞连忙端了水伺候叶薇薇梳洗换衣裳。 “小主,今日绘春也来了,当时正巧齐妃敬嫔她们都在,她在门口等了一会之后,就把汤碗给了奴婢,自己先回景仁宫去了。”云霞一边把帕子打湿,一边说道。 云雀接着开口:“只怕皇后这两日会稍微收敛点,小主,我们可要趁热打铁?否则到时候绘春不来了怎么办。” 叶薇薇点点头:“也差不多了。云雀,这几日绘春什么时辰出门,都去了哪里,又走了哪些路,你和于敬年可都记好了?” 云雀忙回答:“小主放心,都记好了,只是绘春在景仁宫内的事咱们不清楚,她出了景仁宫,都记得清清楚楚,能证明她每日都踩着白榆花粉来永寿宫。” “好。那这出戏也快到了收场的时候了。你记得提醒卫临做好准备。” “是。” 又过了两日,佩兰亲自到了养心殿,苏培盛见到她还甚为震惊:“佩兰姑姑怎么亲自来了?” 论资历,佩兰比苏培盛还要早得多。 “有劳苏公公了,我们小主今日晨起时感觉浑身不适,想请皇上过去看看。”佩兰语气还算沉稳,但是眉宇间有几分焦急。 苏培盛一听是怀着身孕的昭贵人出了事,连忙进去禀报,没多大一会,皇上就出来了,一路往永寿宫去。 皇上前脚刚进永寿宫,卫临后脚就到了。 叶薇薇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一头青丝披散下来,肚子已经开始显怀了,更显得四肢纤细柔弱,巴掌大的小脸柔弱可怜。 见到皇上来了,她连忙想起身行礼,结果挣扎着起身却眼前一黑,险些晕倒过去。 皇上一看她这般虚弱狼狈,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顿时发了怒:“糊涂东西!昭贵人病成这样,怎么没人来报朕?太医呢?快来请脉!” 卫临见状连忙上前请脉,在心里暗自计算着时辰,过了许久,才猛地磕头:“启禀皇上!小主脉象虚浮,气血於心,却并非风寒之症,是长期接触了寒凉花粉才导致的!现如今已经动了胎气,只怕继续如此,不出半月,必定小产!” 听着卫临的话,皇上瞪圆了眼睛,面容并没多大变化,可是那股怒气任谁都能感觉到雷霆之怒。 “居然如此严重,到底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害人的花粉?!” 海棠在旁边跪下回话:“求皇上替我们小主做主!这分明是有人要蓄意谋害龙胎呀!” 皇上皱紧了眉头,心中无比愤怒和烦躁。 这后宫的不正之风盛行,怎么总有人要谋害他的孩子? 正在这时,云雀进来回禀:“皇上,小主,皇后娘娘宫里的绘春来送清润汤了。” “绘春?”皇上抬起了头,“昭贵人如此不适,还喝什么汤?” 海棠连忙回答:“回皇上,这清润汤是皇后娘娘近来日日派绘春送来的,从不间断,说是可以解春燥。” 第34章 断尾求生 “让她进来。” 皇上面无表情地说道,他倒想看看皇后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绘春如同往常那样拎着食盒来了永寿宫,眼看着昭贵人的症状越来越严重,皇后娘娘让她再来最后一日,明日就不来了。 结果她在永寿宫门口看到御前的人就暗道不好,匆忙想往回走,却被云霞看到,连忙跑过来拉着绘春:“绘春姑姑来了,快走吧,小主和皇上正等着你呢!” 绘春心下一惊,她感觉像东窗事发了,但是她好歹跟在皇后身边十多年,勉强稳住心神,进了永寿宫。 一进寝殿,果然皇上已经在了,绘春忙跪下行礼。 皇上盯着绘春审视了一会才问道:“这些时日,一直都是你来给昭贵人送汤的?” “回皇上的话,是奴婢送的。”绘春连忙回答。 “太医,你去看看这汤有没有问题。”皇上果然疑心了这个清润汤。 绘春见状略微松了口气。 卫临查验了一番后禀报:“回皇上,这汤没问题。” 皇上面无表情,也没说什么。 绘春见状就急忙磕头:“皇上,若无事,那奴婢就回景仁宫复命了。” 见皇上默许,绘春连忙起身往外走,结果一旁的海棠连忙指着地上绘春的脚印道:“看地上!有好多花粉!” 绘春一惊,其余人也都纷纷凑上前。 皇上皱着眉头:“怎么回事?苏培盛!” 苏培盛就是凑上前看的人之一,他仔细查看后回答:“皇上,是这绘春的鞋底上沾染了花粉。” 绘春惊慌失措:“回皇上,奴婢才从御花园过来,许是不小心踩上的。” 这时卫临过去蹲在地上仔细辨认,突然像是认了出来,直接跪地磕头,掷地有声道:“启禀皇上!这个花粉是白榆花粉!此花粉是极其寒凉之物,若是孕妇碰到了,则会引发咳喘,严重的甚至会小产!和昭贵人的症状正相符!” 听太医这么说,绘春直接一个腿软跪在了地上:“皇上!奴婢冤枉啊!奴婢真的没注意什么时候沾上了花粉,请皇上明鉴!” 叶薇薇这时气愤异常,瞪圆了眼睛,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拼命拉扯皇上的衣袖,两行清泪直接滴落下来。 皇上忙顺势将她揽在自己怀里:“娇娇别怕,朕一定替你主持公道。苏培盛,去景仁宫请皇后过来。” 永寿宫的风波很快传了出去。 听说昭贵人这次病得蹊跷,是中了毒,和景仁宫有关,华妃乐不可支地赶了过来。 还有一些听说了此事的嫔妃也纷纷过来看热闹。 皇后到的时候,就见华妃,齐妃,敬嫔,莞贵人,欣贵人,曹贵人都在。 见皇后到了,皇上也没给什么好脸色,指了指绘春:“这宫女的鞋底沾了白榆花粉,一连十几日,害得昭贵人险些小产。皇后可有什么要说的吗?” 皇后一听,先是震惊,然后面上疑惑不解:“白榆花粉?据臣妾所知,这御花园里是有一处种植了白榆花,竟是有毒的吗?” 华妃看热闹不嫌事大,她巴不得钉死皇后这个老妇,冷笑连连道:“皇后娘娘真是糊涂了,您自己宫里的贴身宫女,一连十几日都接触了能让人小产的花粉,您又怎会不知道呢?说出来也没人相信啊!” 皇后听后立刻高声驳斥:“华妃说的这是什么话?你的意思是本宫指使绘春要害昭贵人吗?太可笑了!本宫是后宫之主,怎会知法犯法?再说了,现在有何证据能证明这些时日绘春身上都有白榆花粉?” 齐妃连忙开腔:“是啊皇上,这也不能怪罪到皇后娘娘身上啊,谁知道是不是这个白榆花粉引起的,没准就是昭贵人自己身子骨弱呢?” 欣贵人赶紧替叶薇薇说话:“昭贵人有孕以来,身子骨一向康健,怎么会是她体弱?定是有人陷害。” 这时,云雀从殿门口走过来,跪在地上,冷静自持道:“启禀皇上,自从小主有孕,佩兰姑姑便命令奴婢记录每日宫中来访之人的进出时辰和路线,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此言一出,众人都看了过去。 甄嬛心里一惊,想不到这昭贵人竟然如此有手段,今日之事,没准她早就准备好了,只待一击即中! 欣贵人则是匆忙说:“既然如此,你快拿出来,看看这绘春到底去了哪里。” 皇后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云雀跪得笔直,从怀中拿出一叠宣纸来,双手奉上,苏培盛看了看皇上的脸色,然后才去接过,恭敬地翻开递给皇上看。 皇上一页一页翻着,上面字字清楚,这个绘春每日都会从景仁宫去御花园逛一圈,然后再来永寿宫。 他直接掀翻了这叠宣纸,扔在了绘春身上,怒斥道:“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每日都要从景仁宫去御花园,然后才来永寿宫!到底是什么事才让你绕这么远,日日经过御花园?!” 这时叶薇薇也颤颤巍巍道:“皇上……嫔妾肚子好痛……” 皇上发完火,才强忍怒气,大手在叶薇薇胸前顺了几下:“都是这贱人的错,朕这就处置了她。” 绘春眼见证据确凿,只好磕头求饶:“求皇上恕罪,奴婢实在不清楚!” 华妃适时接话:“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楚,绘春,你已经无从抵赖,若想活命,不如说出幕后主使,本宫自会向皇上求情,饶你一命。” 绘春心里一个咯噔,和皇后隐晦地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一瞬,才接着道:“没有人指使奴婢,是奴婢自己不当心,奴婢愿领责罚。” 敬嫔思索了下,开口建议:“皇上,不如先把绘春关押下去好好审问,以免坏了皇后娘娘清誉。” 华妃给了曹贵人一个眼神,曹贵人忙道:“是啊皇上,应该把这绘春关到慎刑司去,不怕她不吐干净。” 皇后倒是大义灭亲,正义凛然道:“皇上,既然是绘春的错,就是臣妾管教不严,还请皇上看在臣妾的面子上,保留绘春全尸。” 甄嬛心中一凛。 她看明白了,皇后这是断尾求生。 第35章 只答不辩 众人都在等着皇上的裁决。 皇上搂着不停流泪的叶薇薇,不知在皱眉思索什么,最后阴沉着脸,一锤定音:“宫女绘春,行为不端,残害妃嫔,赐白绫。” 很快,绘春就被苏培盛等人拖了下去。 皇后面上痛心疾首,心里却是大大松了口气。 这件事就到绘春为止了,皇上不会再追究自己的责任。 而甄嬛则是不寒而栗。 她原本以为今日之事是华妃诬陷的,不成想居然真的是看上去和蔼端庄的皇后娘娘? 皇后看上去贤惠大度,却是佛口蛇心,想要残害昭贵人和她腹中皇嗣。 这种言行不一的反差让甄嬛不寒而栗,感觉宫里的人都像是披着人皮的恶鬼,皇后如此,看上去愚蠢柔弱实际手段高超的昭贵人也是如此。 今日这局她也看得分明,皇后先出手,让昭贵人察觉到并进行了反击。 皇上似乎也清楚这事是谁做的,但是不管是为了太后还是皇室名誉,他还是选择了替皇后隐瞒。 或许是因为昭贵人的分量没有皇后重,也或许是因为皇嗣到底无碍。 可是……甄嬛心里还是有些苦涩。 看破了宫中嫔妃的假面是一方面,隐隐窥探到皇上的无情也是一方面。 若有朝一日,有人要害自己的孩子,皇上也会像对待昭贵人一样对待自己吗? 甄嬛忍不住如此想……或许不会吧,四郎对自己和对别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叶薇薇听到了皇上的决断。 说实话,她早有预料,毕竟孩儿还没出事,自己在皇上心里的分量也没那么重,他为了维护皇后,只处死一个绘春也在意料之中。 可她还是有些怨恨。 皇后恶事做尽,从不怕报应不爽,皇上和太后的屡屡纵容更是帮凶! 不过她面上却没多说什么,只捧着肚子流泪不说话。 华妃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曹贵人的眼神和摇头制止住了。 欣贵人很想替叶薇薇打抱不平,但是却不敢忤逆皇上,就连敬嫔都抿了抿唇。 “行了,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们都回自己宫里去吧。”皇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又对皇后说,“在昭贵人生产之前,都不必到景仁宫请安了。” 皇后面上勉强维持着笑容,状似关心道:“好啊,昭贵人动了胎气,自然应该好好休养。” 皇后和其他嫔妃们呼啦啦地来,如今又呼啦啦地走了。 皇上又叮嘱卫临:“你是专职伺候昭贵人的,朕要你一日两次请平安脉,每日的脉案都呈上来一份,朕要日日翻看。” “是。” “行了,下去吧。” 卫临和苏培盛,佩兰等人也都出去了,偌大的永寿宫寝殿只剩下皇上和叶薇薇两个人。 皇上看着叶薇薇柔弱苍白的面颊,也多了些疼惜,放柔了语气道:“你不要怪朕,没有明确的证据说是皇后指使的,为了天家颜面,朕也有许多不得已。” 叶薇薇心里冷笑,你是皇上,你想处置哪个嫔妃还要瞻前顾后?只能说明你没用。 心里虽如此想,不过她面上肯定不能带有一丝一毫的抱怨,否则就像原剧里失去孩子的甄嬛一样,皇上是不喜欢这么倔强“不体贴人”的妃子。 所以叶薇薇只靠在皇上胸前,将自己的手放在皇上的手心里,整个人都呈现一种全身心的依赖,柔声道:“嫔妾什么都不懂,嫔妾只知道皇上是嫔妾的天,皇上做什么都是对的。” 皇上见她没有抱怨和怨恨,反而十分体贴懂事,心里也有些内疚:“这件事是朕对不住你。你放心,朕日后会让苏培盛多盯着点永寿宫,不会再让人伤害你和孩子了。” 叶薇薇牵着皇上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皇上,嫔妾好怕……好怕孩子不能出来看看这个世界,不能看看嫔妾这个额娘和他的皇阿玛。” “不会的,娇娇,我们的孩子是最有福气的孩子,他一定能平安生下来。”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满室寂静。 皇上一连半个月都日日宿在了永寿宫,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那是流水似的送过来。 最后还是太后出马,让身边的竹息姑姑送了卷佛经过来,说是让昭贵人得空时可以多读一读,平心静气,也可以替腹中皇嗣祈福。 叶薇薇看着佛经都要冷笑出声了:“太后娘娘也太偏心了,她自己侄女做错了事,跑来敲打我这个受害的做什么?好歹我还怀着皇嗣呢,也比不上她乌拉那拉氏的侄女。” 佩兰见状温言安慰:“太后娘娘也未必是敲打,她只是怕小主心存怨恨,此举应该是存了考校您的心思。到时候,小主最好还是去谢个恩。” “我还得去谢恩?呵呵呵。” 叶薇薇翻了个白眼。 第二日,寿康宫内 “嫔妾贵人夏氏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叶薇薇低着头,十分温顺的模样。 虎落平阳绝不叫唤。 她在这里安慰自己,谁叫人家是太后呢,全天下最有权柄的女人。 早晚有一天自己也能坐上那个位置。 太后看着气色好一些了,坐在上位,看着温顺的叶薇薇,面上还算满意:“昭贵人啊,起来吧。” “是,多谢太后娘娘。” 现在的叶薇薇肚子已经微微凸起了,佩兰上前扶了她一下。 太后看她怀着孕,也没有过多为难:“竹息,赐座。” “谢太后娘娘。” 等叶薇薇坐下后,太后意有所指道:“哀家听说你是个聪慧的孩子,于佛法上有缘,所以赐给你一卷佛经,你也好多诵读,也是在替腹中皇嗣积福。” “嫔妾多谢太后娘娘教诲,娘娘赏赐的佛经,嫔妾日日都在看。”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之前选秀的时候见你性情还有些跋扈,入了宫后倒是好些了。就要这般稳重才好,否则如何教养皇嗣?也不配为皇嗣之母了。” “是。” 叶薇薇对待太后就一个原则:只答不辩。 见她样样听话,太后这时才意味深长道:“绘春的事,哀家已经听说了。这事是她太不当心了,皇后也有监管不严的过错,哀家已经斥责过了。” “此事与皇后娘娘并无干系,还请太后娘娘明鉴。” 第36章 出发圆明园 叶薇薇今日的表现,太后很满意。 乖巧听话,对皇后也没有抱怨,就连自己的敲打也都全盘接受。 所以,最后太后让竹息拿来了一支钗,说是金筐宝钿花树钗,钗头是花树的形状,下面坠以金筐,树上镶嵌各色宝石,看上去耀眼夺目,富贵逼人。 “这钗是当年哀家封妃的时候戴过的,赏赐给你吧。” 太后高高在上的赏赐,叶薇薇连忙谢恩。 方才听说太后要给自己赐钗时,她还真吓了一大跳。 她记得原剧里有一个和合二仙的钗,先赐给了沈眉庄,然后她假孕,再赐给了甄嬛,然后她小产。 实在是特别晦气的钗。 这支金筐宝钿花树钗倒是没听说过。 许是自己在太后心里啥也不是,比不上沈眉庄和甄嬛,配不得那个她怀十四爷的时候戴的钗,所以才赏赐自己这个。 她觉得还挺好看的。不过,叶薇薇也不打算戴,以防万一。 叶薇薇从寿康宫告退以后,竹息给太后上茶,就听见太后问:“今日见了这昭贵人,你觉得怎么样?” 竹息笑着说:“太后眼光毒辣,心里有谱,哪里用得着我说?” “你啊你”太后笑着摇摇头,随即叹了口气,“这也是个聪明的,入了宫倒长了脑子。现如今为了孩子,也是稳重多了。就是皇后……” 提到皇后,太后都有些头疼:“哀家为了乌拉那拉氏才捧她当了皇后,可是她呢?残害妃嫔,戕害皇嗣,可有半点皇后的气度?” 竹息安慰了一句:“皇后如此也是为了保住后位。” “可她要害的,是哀家的亲孙子!”太后紧皱眉头,眼神里都是不满,“你去,传哀家的旨意,让皇后好好歇息,协理六宫的事就先交给华妃吧。让她好好思考一下,该怎么保住昭贵人这一胎!” 太后懿旨一发,华妃当然是乐不得。 原本因着沈贵人落水和莞贵人中毒一事,皇上近来有些冷落自己,她最近就一直在给曹贵人施压,要她利用温宜替自己笼络圣心。 没成想皇后自己作死,去害昭贵人的龙胎,倒让自己捡了便宜。 所以近来翊坤宫的人走路都带着风,虽然他们之前就够狂的了。 眼看着快到了六月,天气越来越炎热,叶薇薇原本就怕热,怀了身孕更甚,更受不了的是自己还没办法用冰,只能天天大汗淋漓,换好几套衣裳。 皇上每次来都能瞧见她香汗淋漓的模样,又好笑又心疼,决定起身去圆明园避暑,也好叫叶薇薇养胎舒服点。 就是她现在肚子挺大的,已经六个多月了,不太方便在路上坐马车颠簸。 皇上特意命人重新做了一辆马车,上面全用软布包好了,又用上乘的仪驾,让她免受旅途颠簸,睡两觉就到了圆明园。 这次跟着叶薇薇出来的,有佩兰,海棠,婉杏和于敬年,至于张得宝和云雀云霞都留在了宫里坐镇。 叶薇薇临走前,还特意把云雀云霞,张得宝叫来训话。 “这次选你们留在宫里,不是说不器重你们,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去做。 我封贵人时,内务府送来了四个宫女,四个太监,冷眼瞧了这么几个月,也能瞧出个大概来。现在就是要看看我走了以后,他们还能不能稳得住。 再有就是其他嫔妃没准会趁这个时候,往永寿宫里动手脚,你们要替我看好门户。” 叶薇薇神情难得严肃:“别以为我不在宫里,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若是要我知道了,一个不留,都打发出去!” 云雀云霞和张得宝素日里也算得用,这回没能跟着去圆明园,都铆足了劲想要立个功,叫主子看重自己,哪里敢动其他歪心思? 所以一听叶薇薇如此说,都纷纷表忠心。 叶薇薇也懂得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的道理:“你们守在宫里也辛苦,人人赏三个月的月俸,若是做得好,还有赏。日后出去的机会,我也会让你们轮流替换着来。” 听到这话,三人脸上才纷纷露出喜色来。 虽说主子是信任自己,但是哪有做奴才的不跟在主子身边的呢? 佩兰带着海棠和婉杏收拾要去圆明园的行礼,这次去是要避暑的,等天凉了再回来,估计要待两三个月,届时小主都快生了。 也不知道皇上是会让小主在圆明园生产还是回宫,按佩兰来看,自然是回宫更好,太医更齐全,皇上太后都在,出了事也好及时寻人。 所以佩兰又叮嘱了云雀云霞,叫她们看着内务府提前准备好产房,还有小主生产时需要的各项东西和稳婆,就连未来皇嗣出生时的宫女太监乳母,这时候也要提前预备着了。 这么一看,就算留在宫里,也有很多差事,三人心满意足了。 有了内务府新制的马车,叶薇薇这一路果然舒服很多。 婉杏怕她难受,特意做了许多清新的香包放在车里,让叶薇薇闻着缓缓晕车的恶心。 晃悠了半天后终于到了圆明园。 叶薇薇没想到胖橘居然安排自己住在了天然图画。 这里北面就挨着甄嬛的碧桐书院,可以说是距离剧情点很近了。 不过除了挨着甄嬛这一点外,天然图画还真是个好地方,这里地方又大,景色极美,有一大片竹林和溪水相映衬。 现如今夏日炎炎,那一大片竹林飒飒作响,看着就让人暑意顿消,甚至还有些凉风习习,冷不丁让人发凉。 内务府总管黄规全笑得格外谄媚:“小主,这可是皇上特意吩咐给您预留的住处,这里景致绝佳,还有一片竹林,离湖也近,庭院里还有溪流,算是咱们圆明园里最凉快的住处了。 皇上说您有孕体热,又不好用冰,住在这里能让您舒服不少。就连这里的布置也是皇上特意吩咐和永寿宫一模一样的呢! 更重要的是,这里离九州清晏还近,方便皇上来看小主呢!” 黄规全的嘴脸叶薇薇早就知道了,也没听他一顿胡吹,反正目前看来还算满意。 叶薇薇让佩兰她们去收拾行礼,自己去榻上眯一会。 第37章 坏女人赢得一切 天然图画果然比永寿宫要凉快许多,叶薇薇换上了一件纱衣,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声响,这种白噪音很是助眠。 一阵阵凉风吹进来,她连一点汗都没流。 难得没大汗淋漓,香甜地睡个觉。 这一觉睡过去,再醒来时,外面都已经黑透了。 那一瞬间,叶薇薇仿佛都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大脑反应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是在圆明园了。 “来人,点灯。” 听到小主醒了,佩兰这才带着宫女们从外向内渐渐点起灯火。 叶薇薇才坐起来,就看见床幔被人掀开,胖橘乐呵呵一张脸过来了。 “皇上怎么过来了?” “车马劳顿,朕担心你身子不爽,过来瞧瞧。谁知你睡得正香,朕也就没叫你。”皇上拉了拉她的手,关心地问,“怎么样,可是累着了?要不要传太医来瞧瞧?” “不用,嫔妾刚才睡得挺舒服的,这里好凉快。”睡到后面,叶薇薇还盖上了一层薄被,入了夜之后,还很凉呢! “那就好,先前瞧你在宫里热得睡不好,如今在圆明园就能舒服很多了。你若是还有哪里缺的,也要告诉朕,朕都替你办到。”皇上的语气格外温柔。 叶薇薇眉眼弯弯:“皇上能来常常瞧嫔妾,嫔妾就心满意足了。” 皇上呵呵笑了:“先前只觉得娇娇貌美,性子又有些张扬肆意,现如今怀了孩子,倒是更加稳重了。听说之前太后也夸赞你了?” 叶薇薇有些无语了,怎么胖橘动不动就怀疑啊? 她只好柔声解释:“太后娘娘给嫔妾一卷佛经,要嫔妾好好诵读,也算给皇嗣积福了。嫔妾有些想抄,可惜字迹实在不好,写了恐怕佛祖还要笑话呢!” 叶薇薇成功转移了话题,皇上没再问太后,转而亲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子:“你也该在诗书上用些心,这样才好教养皇子。齐妃便是蠢笨了些,三阿哥就被养得笨笨呆呆的。莞贵人很通诗书,还懂些史,你闲来无事可以向她讨教一下。反正你们住的近。” 叶薇薇有些无语。 “皇上怎么在嫔妾这里一直夸赞莞贵人啊?是不是人在天然图画,心早就飘到碧桐书院去了?”美人的娇嗔和恰到好处的拈酸吃醋在此时也算情趣,让皇上很受用。 他捏了捏叶薇薇的脸蛋,也不知怎的,每次和娇娇待在一起总是忍不住动手动脚的,许是她这磨人的性子太撩人了。 眼看着叶薇薇嘟起了红唇,皇上连忙赔不是:“好好好,是朕的不是,朕跟你在一起,再不提旁人了。” 叶薇薇见好就收,不过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皇上今日可见过莞贵人了?” 皇上用一种“朕可没提,是你提的”眼神看着叶薇薇,后者“哎呀”了一下,皇上这才笑着说:“见过了,下午和果郡王射箭,正巧莞贵人来谢恩。” 哦哟,看样子在这里男女主就初见了?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吗? 叶薇薇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好皱着眉头,有些迟疑道:“那莞贵人和果郡王岂不是见面了?这样不好吧,莞贵人怎么也不提提避嫌。” 皇上满不在乎地模样:“这又无妨,曹贵人和温宜也在。” 说完,他觑见叶薇薇的神色,收敛了笑容:“怎么,你觉得有什么不妥?” 叶薇薇见他变了脸色,好像方才还晴空万里,这会就阴沉下来了,还真是喜怒无常。 她假装没察觉,眨了眨眼睛:“没什么不妥,嫔妾就是奇怪,莞贵人素日身子不好,就连御花园都少去的,更别提去围场了。想来这圆明园确实让人放松,莞贵人都愿意出来了。” 皇上神色更冷了,手也抽了回来,下意识地摩挲着,良久才说了一句:“今日曹贵人也说了一句。” 说了句什么? 皇上地话模棱两可,但是叶薇薇知道曹琴默比自己更厉害,三言两语就能引起帝王的疑心,自己现在只不过是加深印象罢了。 还没等叶薇薇再说,皇上就冷着脸起身了:“你好好歇息,朕先回九洲清晏了。” 皇上直接就走了,显然心情不佳,佩兰和海棠还以为是小主惹怒了皇上,结果进来一瞧,小主像没事人似的:“摆膳吧。” 她们只好咽下疑问,先照顾小主。 叶薇薇心里清楚,皇上不是生自己的气,他是疑心病又犯了。 她为此心里没什么负担,不是说她非要针对甄嬛,哪怕现在甄嬛没黑化,和自己勉强算同一个阵营的。但是她完完整整看过《甄嬛传》全集,心知这女主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 哪怕自己穿过来的这个世界,剧情仍然偏爱她。 自己就算再阻挠,也就拦了个余莺儿,倚梅园剧情该发生还是发生了。 这不能不让叶薇薇警醒。 华妃和皇后手段再高超,在剧里也只是个大bOSS而已。 有天道宠爱的甄嬛才是这部剧的核心。 若是要她和甄嬛交好,一切等着甄嬛去争取,自己就像原剧的敬妃端妃一样,等着打团领经验,叶薇薇无论如何也不愿意。 这二十多年来,她早就习惯了靠自己。她只坚信一点,把命运交在别人手里,那就是等死。不管这个人是皇上还是甄嬛。 所以,对不起了。 为了赢,她会用尽所有手段,哪怕背刺别人,背地里当小人,她也不会在乎。 想明白这一点的叶薇薇心安理得用起了晚膳。别说,圆明园的厨子不错,这道藕带做得很有风味。 好女人赢得名声,坏女人赢得一切。 叶薇薇勾了勾唇角,那她就当坏女人吧,让她享尽荣华富贵和至高无上的地位吧。 哪怕让她当孤家寡人为代价也好。 嘻嘻。 第38章 发火 在圆明园的日子还是很爽的,不用每日晨昏定省,接受其他嫔妃嫉恨或者羡慕的眼神打量,太后更是没法来指手画脚,每日就是吃吃喝喝睡睡,叶薇薇的面色越来越红润了。 可惜这样舒服的日子持续了还不到半个月,叶薇薇就见这天的午膳菜色极其差。 凉拌黄瓜,清炒藕带,还有绿油油的炒青菜,一碟豆腐。 只有四样素菜,唯一和荤腥沾点边的就是一碗鸡汤。 “这是谁送来的?”叶薇薇皱紧了眉头,先前她每顿饭都至少八个菜,四凉四热,御膳房还顿顿都有额外的几道菜孝敬,还尽是好东西。 肥嫩的鳜鱼,精致的鱼唇,喷香的黄焖羊肉,炙羊肉,莲子八宝鸭,火腿肘子等等,就连一碟什锦团子的点心,都能做出六种口味来。 更别提自己怀孕以后,不管是御膳房还是小厨房都调着花样给自己送吃食,只怕不精致可口,一碗酸奶都要浇上各种蜜饯果子花卤。 今日这桌菜,让叶薇薇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宠了,被打入冷宫了。 海棠有些气愤地说:“小主,这是御膳房送来的,说沈贵人请皇上下旨,要裁减例菜,不能再用贵价的食材和点心了。” 叶薇薇看了眼那一碟子干巴巴的豌豆黄点心,感觉吃一口都直掉渣。 她想起来了,原剧里也确实有这段剧情,不过现在有些出入。 皇后因为害了自己所以暂时不能管理后宫。可是如今到了圆明园,皇后又拉拢沈眉庄,假借教她六宫事宜的理由,在皇上面前插手六宫治理,慢慢收拢权柄。 这沈眉庄也是个傻的,皇后拿她当收回宫权的跳板,她还甘之如饴,往坑里跳,为了出点成绩,谏言裁减例菜,直接集中了后宫嫔妃的炮火。 大家拼了命往上争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就是真心喜欢胖橘那张老脸? 喜欢抢那么多女人用过的黄瓜? 还不就是为了衣食住行,让自己条件好一些。 沈眉庄这一举动真是激了民愤,叶薇薇现在对她都有怨言了。 佩兰在宫里许久,也是第一次见缩减用度这么狠的,都减到孕妇头上了!之前先帝时期也有过守孝或者前方战事吃紧的时候,先帝也下令节省后宫开支,可那也仅仅是少了一两道菜,一两件衣服而已。 说句不该说的,哪怕先帝爷死的时候,守孝茹素,菜色也比这个好些,花样多些。 海棠忍不住说:“小主,这沈贵人此举可是犯了众怒了。现下又没什么大事,何必如此缩减用度?就连小主您这里都波及到了,她也不怕伤到皇嗣吗?” 叶薇薇冷笑:“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佩兰却道:“沈贵人是没经验,可皇后娘娘不该想不到这些。尤其是小主这里。只怕是有人想要将沈贵人一军。” 佩兰说得也有道理,裁剪用度这么狠,明摆着是在替沈眉庄拉仇恨的。 这时,于敬年进来禀报:“小主,宫女太监们每年夏日的冰饮被沈贵人取消了,只折了现银,可是发到咱们宫里的只有不到三成。” 叶薇薇和佩兰对视一眼,冷笑着说:“瞧瞧,绿豆汤再如何,底下人还能喝到。换了银子,那是摸都摸不到边了。” 佩兰低声道:“只怕这阵子就要有流言了。” “让他们传。”叶薇薇也忍不住看好戏,沈眉庄看着稳重,实际上就是个初出茅庐的,也没个人提点她,总办蠢事。 于敬年想了想提议道:“小主,咱们天然图画要不要在小厨房里熬一些梅子汤?省得洒扫宫人们中暑。” “也好,你去办吧,另外,留意点外面的风声。”叶薇薇吩咐道。 于敬年点点头出去了。 叶薇薇又吩咐婉杏:“我记得你前两日制了许多消暑安神的凉膏,去给欣贵人和曹贵人都送些过去。公主体弱,这天没多少冰就更难熬了。” 然后,她又强调:“你去曹贵人那里,跟她说,她照顾公主辛苦,温宜又年幼怕热,这是我私藏的小东西,不值什么,只当是姐妹间的情意。” 婉杏点点头,又有些迟疑:“小主,那沈贵人那边,我们要不要提醒?” “不用管,甄嬛都不提醒,我去做什么好人?”叶薇薇眼里有些不屑,“对了,你去那里的时候,半点也不要提沈贵人,只说我这里也一样吃得苦,不过怀着身孕不想折腾罢了,若有什么,姐妹间互相照拂就是了。” “是。” 婉杏收了东西离开了。 海棠有些迟疑:“小主,曹贵人会出手吗?” “没有母亲愿意看着孩子受苦。更何况,华妃对沈眉庄指手画脚,越过她直接谏言裁减例菜一事肯定更不满。有她和华妃筹谋,就不需要我们再做什么了。”叶薇薇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暗叹,这后宫的风波真是时刻都不停息。 而此时,曹贵人刚从华妃的清凉殿出来,额头有些红肿,就连衣衫都有些乱了。 方才华妃得知沈眉庄拿着鸡毛当令箭,越过自己向皇上提议裁减例菜,害得她一点荤腥都见不着,发了好大的脾气。 周宁海急匆匆传召自己过去,谁知刚一进殿,华妃就直接拿起手边的茶杯扔了过来,将自己的头都砸破了一个口子,衣裳上全是茶叶,看着格外狼狈。 紧接着就是华妃的怒吼:“本宫就知道那个沈眉庄和甄嬛是个包藏祸心的,一味跟本宫对着干!这才只是个小小贵人,就敢越过本宫插手宫权了,以后岂不是她们姐妹两个的天下?!” “娘娘息怒。” 曹贵人吓了一大跳,顾不得身上的狼狈,只好赶紧跪地磕头。 华妃阴狠的目光射在曹琴默脸上:“你也是个不中用的,本宫要你设法除掉他们两个,怎地到现在还没个动静?若是无能,就不要在本宫膝下待了,直接去冷宫!公主就到本宫这里抚养!” 这话直接像把刀子,插得曹琴默浑身一僵,冷汗都下来了,接连保证一定会解决的,请娘娘收回成命。 第39章 曹琴默出手 最后,华妃硬逼着曹琴默赶紧动手,否则下次公主就不必待在她那里了。 从清凉殿出来的曹琴默苦笑连连,华妃向来如此,但凡有点不顺心,自己和温宜都是她出气的人。 但是自己目前只能依靠她,华妃势强,皇后都不能与之抗衡,更何况她一个小小贵人? 曹琴默强忍着不让自己失态,才回了住处,就见昭贵人身边的宫女拿来了消暑凉膏,话还说得格外漂亮。 曹琴默点点头,面带感激地说:“现如今人人吃苦,难为昭贵人还替我们母女两个着想。还请姑娘回禀昭贵人,就说我都记着了,贵人好好安胎便是。无论再怎么裁减用度,也不该牵连到她和皇嗣的。” 曹贵人一点就透,婉杏满意地回去复命了。 见她离开,音袖迟疑地问:“小主,这凉膏要给公主用吗?” 曹琴默难得犹豫了好大一会,然后才道:“请太医来看看,若是没问题,就给温宜少用一些吧。” “是。这昭贵人倒是一心替小主和公主着想的。”音袖忍不住感叹一句。 曹琴默垂了垂眉眼:“宫中事不过是利益往来罢了,真心难得。昭贵人,我有点看不透她了。 罢了,反正华妃也是如此交待的,我就去养心殿走一趟。” 曹琴默吩咐人给自己梳妆,又让音袖叫来乳母,叮嘱了几句,这才往九洲清晏去。 此时皇上正在殿内歇息看书,原想着一会去看看甄嬛,结果听见苏培盛说曹贵人带着温宜来请安,他想着许久不曾见过女儿,也就点头让她们进来了。 曹琴默含笑进了九州清晏,却没亲自抱着公主,温宜是被乳母抱进来的。 皇上一见温宜,就慈父上身,放下书,一边伸出手来要抱,一边皱着眉说道:“天气这么热,怎么不领着温宜好好避暑,这会过来做什么?” 曹琴默笑道:“公主晨起时就啼哭不已,嫔妾和乳母怎么哄都不管用,想来是想念她皇阿玛了。” 皇上被逗笑了,接过温宜掂了两下,结果就发现温宜热得小脸红扑扑的,颈后都是汗,一直哭嚷,顿时就拉下了脸呵斥:“这是怎么照顾公主的?没见她热成这样了吗?” 曹琴默忙递给乳母个眼神,乳母匆忙跪下请罪:“请皇上恕罪,这几日天气炎热,冰例又少了许多,公主年幼更是怕热,夜里总是睡不好。往日宫里总有冰镇梅子汤等解暑,如今也没了,奴婢们只能拿井水澎过的果子给公主吃,只是仍不抵什么作用。” 皇上眉头皱紧了:“怎么回事?公主的冰例怎么还减少了?内务府的人敢苛待朕的女儿?怎么也没人来报朕?” 他回头看向曹琴默,满脸的不悦,曹琴默心里一个“咯噔”,只好硬着头皮,欲言又止道:“回皇上,是沈贵人俭省,裁减宫里人的份例,内务府也是听命行事。” “这事沈贵人和朕提过。”皇上轻描淡写回了一句。 曹琴默连忙道:“是啊,沈贵人这是替皇上分忧,嫔妾等都能理解。只是公主年幼,份例减少有些吃不好,这才哭闹又清瘦了些。” 皇上掂了掂温宜,点头道:“温宜确实比前些日子轻了不少。沈贵人也是年轻,再怎么俭省,也不能苦了孩子。” 好不容易等到皇上说了这个话,曹琴默忙接话道:“公主金枝玉叶,有嫔妾和其他姐妹们照拂也还算好。皇上不知,今日昭贵人还遣人送了解暑凉膏来,温宜这才能好受一些,否则只怕要中暑的。” 听到昭贵人,皇上抬起眼夸赞了一句:“昭贵人是个心疼孩子的。” 娇娇不仅心疼温宜,还心疼淑和,心疼年幼的自己,一定是个好额娘。 曹琴默接着说:“是啊,昭贵人着实心善,嫔妾听说这些时日她也吃得不好,顿顿都是素菜,还害口反胃,每日都不沾水米,怀着皇嗣还如此艰难,真是辛苦。” 皇上一听,顿时和缓了一些的面色变得更加阴沉:“昭贵人那里的份例也被裁减了?” 曹琴默垂着眼,轻轻摸了摸温宜发热的小手:“是啊,怀着身孕的辛苦,想来沈贵人年轻,还不能体会。只是难为昭贵人了,前几日见她还有些恹恹的。” 见皇上面上不露声色,但是阴沉的双眼已经酝酿了非常不满的情绪,曹琴默装作没发现,接着补刀:“宫妃如此,底下人的日子更难过了。嫔妾方才一路过来,瞧见晕过去好些洒扫宫人,只怕都中暑了。沈贵人是一片忠心,只怕过刚易折……” “荒唐!” 皇上将温宜递给曹琴默,怒气已然压抑不住了:“朕叫她俭省,却不是让她苛待皇嗣,妃嫔和宫人的!苏培盛!” 苏培盛原本在外面候着,听到皇上发怒,连忙进来:“奴才在。” “外面是不是有不少宫女太监中暑了?”皇上还是没全然听信曹琴默的话,问了苏培盛一句。 苏培盛这时才知道是什么事,要他说,沈贵人可是走了一步臭棋,现在多少宫女太监都在骂她呢,不过是碍着皇上宠爱她,若是皇上一直支持她倒也罢了,现如今皇上动怒,只怕沈贵人暂时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不管怎么样,苏培盛都是不可能对皇上撒谎的,忙低头应答:“启禀皇上,确实如此,除了咱们九州清晏,今日已经有不少宫女太监中暑了。” “传朕旨意,沈贵人俭省之心可嘉,但是不体恤妃嫔和宫人,以后份例照常发放,尤其是皇嗣和昭贵人那里,一切都挑好的送过去。宫人解暑的绿豆汤照常发放,不折银抵扣,再让太医院给中暑的宫人好好医治。朕的后宫不能如此薄待克扣。” 皇上一连串说了不少话,见苏培盛忙着去传旨,这才和缓了神色。 曹琴默这时才温言安慰:“皇上息怒,沈贵人年轻不知事,倒也不是故意的。” 皇上此时不爱听,摆了摆手:“还是让皇后和华妃多看顾着些吧。” 第40章 宠爱并不是长久之计 九州清晏的旨意传了出来,圆明园上下无不欢呼雀跃。 华妃得意洋洋道:“还算曹贵人有些作用,这沈眉庄做了这么大的错事,本宫看她还怎么耍威风!” 颂芝连忙拍马屁:“就是啊娘娘,这宫权本来就该是您的,沈贵人拿着鸡毛当令箭,这下可让人瞧了笑话了。” 华妃笑得眉眼飞扬,用金叉叉起一块冰凉的西瓜,吃起来鲜甜多汁又解暑,忍不住喟叹了一句:“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颂芝,一会去给本宫取份蟹粉酥回来。” “是,娘娘。” 而一同享用美食的还有叶薇薇。 “哎呀,还是这鱼汤小馄饨好吃。”叶薇薇在冰轮旁的榻上倚着,笑意盈盈地吃着小馄饨,给佩兰姑姑心疼得不行:“这两日小主真是受委屈了。奴婢再去给您取点点心吧?糯米枣仁糕怎么样?” 还没等叶薇薇点头,就听见皇上的话:“怎么饿成这样,也不让人来告诉朕?真把皇嗣饿坏了怎么办?” 满屋子的人纷纷跪倒迎接皇上,叶薇薇刚要放下碗起身,就被皇上拉住:“不必起来了,你好好吃。” 叶薇薇笑得眉眼弯弯:“皇上这几日不是政务缠身吗?嫔妾哪里敢去打扰您啊?” “糊涂,你和孩子的事也是大事,朕自然要关心。”皇上顺势坐在她身边,看着叶薇薇原本红润丰满的脸颊确实消瘦了,心里又有点火,“沈贵人真是太不晓事,再怎么样,不该克扣你的饮食和份例。让娇娇委屈了。” 这话叶薇薇没接,皇上接着说道:“以后受了委屈就来九州清晏找朕,朕都给你解决。” “皇上一言九鼎,日后娇娇去了九州清晏,您可别让苏公公撵我走!”叶薇薇扯着皇上的袖子撒娇。 “哈哈哈哈,朕怎么舍得。”皇上轻轻拉着她柔软的小手,叹了一口气,“朕盼着你生个健健康康的孩子,娇娇可一定要争气啊。” 见此,叶薇薇也放柔了声音,主动依偎在皇上怀里:“皇上放心。” 两个人在天然图画里柔情蜜意。 另一边的碧桐书院里,沈眉庄正满脸气愤地和甄嬛倾诉:“嬛儿,这裁减例菜一事,我只是向皇上提的建议,具体如何还是内务府去做。此事分明是内务府那起子小人作祟,他们中饱私囊,反倒叫我担了责!这可怎么办?” 甄嬛也皱着眉头:“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尤其是温宜公主和昭贵人那里都受了苛待,皇上才如此动怒的。” 沈眉庄攥紧了手,一脸愤恨:“我何尝想苛待皇嗣和宫人了?皇上怎么不去查是什么人贪墨了这些银子?好好地,倒叫我一番好心办了坏事!” “事已至此,多思无益,眉姐姐还是想想怎么挽回皇上的信任吧。”甄嬛叹了口气。 说到这,沈眉庄也泄了气:“我让采月给九州清晏递了好几次消息,苏公公都不让我进去,说皇上正忙着西北战事,没工夫见我。说到底,皇上还是生了气。” 甄嬛想了想,询问一边的流朱:“流朱,这会皇上在哪?还在九州清晏吗?我陪眉姐姐过去。” 沈眉庄露出感激的神色,可是流朱有点迟疑:“小主,方才奴婢看到皇上的仪仗往隔壁去了。” “天然图画?”甄嬛愣了一下,心里有种莫名的酸涩,“想来是去瞧昭贵人了。” “也不知道昭贵人有没有怪罪我。”沈眉庄有些忧心忡忡,“她有宠爱又怀着身孕,我真不希望和她为敌。” 浣碧在一旁有些不服气,忍不住道:“昭贵人最是内里藏奸的,之前就和曹贵人一起挤兑我们小主,这回不一定怎么和皇上装可怜呢!” 她一直记得自己被昭贵人责罚,自扇耳光的事。 甄嬛不悦地看了眼浣碧:“你最近怎么回事?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再这样,我这里也容不下你了。” 浣碧难得被甄嬛斥责,又委屈又惊讶:“小主,我是替你不值!” “在这深宫里,每一步都要万般谨慎,但凡行差踏错一步,后果你可能承担得起?”甄嬛的语气有些重,浣碧见状只好不作声。 这话同时也说到了沈眉庄心里去,后者悠悠叹了口气,“嬛儿,还是你明白。” 甄嬛不再搭理浣碧,转而抚上沈眉庄的手:“眉姐姐,我是觉得此事有蹊跷。就像你说的,你只是在皇上跟前提了一句,更别说沾染宫权了。华妃把得那样紧,皇后娘娘都插不进去手,怎么这罪名只往你一个人身上安呢?” “嬛儿,你是说……”沈眉庄突然明白了过来,见甄嬛点点头,一股火直接窜了上来,“我就知道她害人之心不死!之前推我入水,现如今又故意让内务府那些人克扣后宫,好让后宫众人都与我为敌。华妃娘娘真是好深的算计啊!” “如今我们既已知道了她的打算,就不能轻易让她如愿。”甄嬛眸中闪过一丝算计。 沈眉庄皱了皱眉头:“那我们该如何做?现如今就连皇上也不信任我了。”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先就此沉寂下来,平息后宫怒气,更是避免招人口舌。”甄嬛缓缓道,“更重要的是,好叫华妃以为我们偃旗息鼓而就此放松警惕,我们才好抓到她散播流言,指使内务府故意苛待后宫的罪证。” “好。”沈眉庄原本有些慌乱气愤的神情也渐渐平稳下来。 “眉姐姐放心,你并没有沾染宫权,只不过是随口的忠心谏言。有些谋算的嫔妃都不会将此事看得如此简单的。”甄嬛又安慰了她一句,“等找到证据之后,再向皇上陈情。皇上到底还是看重你的。” 沈眉庄悠悠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我才看得清楚,宠爱并不是长久之计。唯有孩子,才是实实在在的。 你看齐妃和欣常在就知道了。她们并不如何得皇上圣心,不过是因为孩子,皇上才肯与她们过过话。 若是我们也有孩子,也不至于发生点小事,就被风吹草动弄得无立足之地。” 第41章 起复 甄嬛见沈眉庄垂下了双眼十分失落,只好温言安慰她:“眉姐姐,我们还年轻,入宫还不到一年,迟早会有孩子的。” “唉,也不算早了,你且看昭贵人,她同我们一批进宫,现如今都怀孕好几个月了。”沈眉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赶明还是找太医好好给我们把把脉,调养一下身体。” “姐姐放心,你一定能心想事成的。” 沈眉庄和甄嬛相视一笑。 恢复份例之后,叶薇薇的养胎生活也恢复了惬意自在。 欣贵人经常带着淑和公主过来看她,顺便在天然图画乘凉说话。 “妹妹,你是不知道,这几天请安,华妃总给沈贵人脸色看,难得这沈贵人和莞贵人都不回嘴。”欣贵人笑呵呵地和叶薇薇说着八卦,“也难怪了,才出了被皇上斥责这事,她俩也不好再出风头了。” 说到此事,欣贵人眼里露出感激:“说起来还要感谢妹妹前些时日对我们母女两个的贴补,那消暑凉膏极好,淑和天热吃不下饭,用了这个还有些胃口了。” 叶薇薇慵懒地歪在椅子上,佩兰给她准备了一碟子井水澎过的果子,上面还浇了一点酸奶,孕妇不能饮用过多凉食,她又着实馋,只能这般做。 “欣姐姐不必在意,这都是小事,主要是不能让淑和公主受委屈。此事没能亲眼看见沈贵人和莞贵人,真是太可惜了。”叶薇薇话虽如此说,面上的神情可不是。 欣贵人幸灾乐祸地说:“皇上都出面斥责了,这几日一直没翻她俩的牌子,她俩也该着急了。就是华妃更得意了。” 淑和坐在一边的榻上玩九连环,闻言扬起小脸:“额娘,我也想见皇阿玛。” 欣贵人刚才幸灾乐祸的神情顿时被心疼取代,她知道女儿向来被皇上忽视,但是孺慕之情却一直没消失,她只好哄着女儿:“淑和好好玩,等你再大一点,就能去九州清晏亲自找皇阿玛了。” 出乎意料的是,淑和乖乖点头,也没哭闹,不知道有没有听出这是搪塞之语,只低声道:“淑和会听话的。” 说罢,便又低着头玩起九连环来,小小的人儿坐在那里,竟不要人操半点心。 欣贵人看得眼底发红:“淑和一直都这么乖巧,可惜……”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是叶薇薇却清楚。 可惜不得皇上宠爱。 叶薇薇笑着说道:“现如今后宫纷争不断,皇上总是烦心,若能享受天伦之乐,只怕皇上还能舒心些,欣姐姐不如直接带公主去请安。” 欣贵人有些意动,又有点迟疑:“听说皇上最近忙于政务,未必肯见。” “一次不见,总有下次。若是皇上来了天然图画,我自然也会替姐姐美言的。”叶薇薇笑了笑,赢来欣贵人的感激。 等欣贵人走后,佩兰上前收拾茶具,轻声询问:“小主可是要扶持欣贵人?” “目前后宫中,唯有欣贵人对我还算忠心,其他人就算用,也免不得有朝一日背刺我。而且,欣贵人的软肋很明显。”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叶薇薇捏了捏手帕,上面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狸猫,圆溜溜的眼睛和淑和很像。 “有软肋的人,才好拿捏。”叶薇薇想得清楚,曹贵人也有软肋,只是她心思比欣贵人多得多,只能慎用。 再有个重要原因就是,欣贵人年纪已经有些大了,就算让皇上多去看看公主也无碍。 若是其他年轻貌美的,岂不是上赶着给自己找对手? 所以第二天皇上来陪叶薇薇用午膳的时候,她就提了一嘴榻上的九连环,淑和公主解得又快又好。 “淑和那么小的人,可真是聪明,这九连环娇娇可是解了好几天呢!”叶薇薇一脸期待地摸着肚子,“真希望我们的孩子也能像她淑和姐姐这么聪明。” 皇上近日身体总觉得疲惫,所以甚少召见人,也就偶尔来看看叶薇薇,再有就是华妃。 听到叶薇薇的话,他摸了下头,附和说:“娇娇放心,咱们的孩子肯定是最聪明的孩子。不过,说起来,朕也许久没见过淑和了。这孩子有点不爱说话,每次见了朕都有点害怕。” “那是皇上有龙威呢,小孩子见了总是紧张的。”叶薇薇笑嘻嘻打趣。 “是吗?朕有龙威?怎么不见你怕朕?”皇上露出好整以暇的笑容,惹来叶薇薇一记媚眼:“娇娇怎么不怕呢~尤其在榻上,皇上龙精虎猛呢~” “胡闹,这话也能浑说,看来朕真该好好惩罚你了。”皇上不痛不痒地斥责了一句,面上却没半点不好意思。 叶薇薇娇笑着道:“皇上想怎么惩罚嫔妾?” “自然得等你好好生下孩子再惩罚了,你且等着吧。”皇上说到最后忍不住笑了几声,看起来心情愉悦不少。 晚上,皇上果然去了欣贵人那边。 收到消息的叶薇薇点了点头,也准备歇息了,海棠怕她生气还安慰她:“小主,皇上说了,过两日还来陪您用早膳呢!” 额…… 叶薇薇心情好端端地坏起来了。 这个老登每次来,自己都要起早,倒不如不来。 不过目前她还需要宠爱立足,所以叶薇薇只好叹了口气。 过了两日,没等来陪她用早膳的皇上,倒等来了隔壁碧桐书院那边的消息。 “小主,碧桐书院那边好像出事了。”于敬年弯着腰,恭敬地说。 叶薇薇正看着书,听到是甄嬛那边的事,就把书放下了:“怎么了?” “听说莞贵人和沈贵人搜集到了一些证据,前些日子传播她们苛待后宫份例的流言,是华妃让人传的。”于敬年说完之后,就见小主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忙问,“小主可觉得哪里不妥?” “没什么。这么说来,她们已经把此事说给皇上了?皇上可有旨意?”叶薇薇还挺好奇皇上的决断。 “皇上没说什么,只让沈贵人好好跟着皇后学习,又赏了点缎子。” 叶薇薇冷笑,看来她们俩又要起复了,这后宫的风还真是一阵一阵的。 第42章 进入剧情点 甄嬛到底是皇上喜欢的人,几天不见都想得厉害。 前些时日因为沈眉庄的事,皇上冷落了她几日,现如今恨不得统统补回来,成日要莞贵人伴驾侍寝。 叶薇薇乐得清闲。 这日她正和欣贵人一块在亭子里赏荷花,就见曹贵人满面笑容地恭维着齐妃,二人一块走过来。 叶薇薇此时肚子已经挺大了,她只好扶着肚子艰难行了一礼。 齐妃冷嘲热讽道:“哎呀,许久不曾见过昭贵人了,你这肚子都这么大了。这天热,皇上还免了你向皇后请安,这日子过得可真是滋润啊!” 叶薇薇微笑回答:“哪有齐妃姐姐滋润,听说三阿哥又长高了。” 说到三阿哥,齐妃顿时慈母心泛滥:“那是当然,三阿哥身体越发健壮了,和皇上当年一模一样。” 曹贵人也附和着说:“三阿哥可是皇上的长子,自然与众不同。昭贵人腹中的阿哥应该也很俊秀呢!” 齐妃扫了眼叶薇薇的肚子:“你这肚子圆滚滚的,看着和本宫当年可不一样,倒像个公主。” 欣贵人笑着打趣:“哎哟,这齐妃娘娘的眼睛可比太医还好使,都能隔腹断子了。以后哪位姐妹有孕都该让齐妃娘娘来看看。” 齐妃被噎了一句又不知说什么好,曹贵人眼睛一转,连忙打圆场:“天气太热,这圆明园的湖边最解暑,不如我们去逛逛?” 齐妃不置可否,走在最前面,欣贵人陪着叶薇薇慢慢走在最后。 几人没走多远,就瞧见不远处的桥下站着两位嫔妃,正是甄嬛和沈眉庄。 看到她们过来,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一眼,过来见礼。 曹贵人率先笑着开口:“沈贵人,莞贵人,真的是好巧啊!我正要去找你们呢。” 甄嬛心下有些狐疑,面上不动声色:“曹姐姐可有什么事吗?” 曹贵人立刻露出懊悔的神情:“前些时日姐姐我听信流言,竟然以为是沈贵人下令克扣的公主份例,我也是护女心切,这才一时不察,向皇上提及此事,还为此让二位妹妹受了冷落。实在是该打!” 沈眉庄抿了抿唇,甄嬛率先开口:“曹姐姐不必在意,流言查清楚就好,眉姐姐也是一片忠心待上,她绝非有意要苛待公主和各位姐妹的。不过都是内务府那些人中饱私囊,幸好皇上圣明,才还了眉姐姐清白。” 此时沈眉庄也点点头:“是啊,齐妃娘娘, 欣贵人,昭贵人,此事我也有不察的责任,可绝非故意苛待。幸好流言已经查清了。” 齐妃对她们两个都没什么好脸色。 因着甄嬛独宠,齐妃都好久没见过皇上了。 更因为沈贵人提议裁减例菜一事,让自己吃了好几天素,就连三阿哥弘时那里也是一样,给孩子饿瘦了好几斤,可把齐妃心疼坏了。 所以她冷笑一声道:“沈贵人和莞贵人真是一张巧嘴啊,这流言说查清就查清了。” “若是齐妃娘娘不满,那我和眉姐姐在此就给齐妃娘娘赔罪。”甄嬛一开口,作出低姿态来,直接把齐妃架在那里了。 见齐妃又笨嘴拙舌的不知道说什么,曹贵人忙道:“都是自家姐妹,说什么赔罪呢。齐妃娘娘也不是要责问,沈贵人和莞贵人此事也是无辜。都是我的错,我没弄明白真相,倒叫二位妹妹受委屈了。 这不,我那已经备好了上好的席面,就等着请二位妹妹过去赏脸呢。不然姐姐我啊,真是过意不去。” 听到曹琴默的话,甄嬛下意识就想拒绝,她可知道这女人就是条毒蛇,没准就埋了个什么坑,等着她们跳呢! “曹姐姐不必破费,这原也是小事,说开了就好,自家姐妹不在意这些的。” 曹贵人目光一转道:“莞贵人说这话可就叫我无地自容了,总该给我一个赔礼的机会呀!这不,我还特意邀请了齐妃娘娘, 欣贵人和昭贵人作陪,莞贵人和沈贵人可不要拒绝呀!” 齐妃,欣贵人,昭贵人:??? 不是,什么时候说要我们作陪了? 但是也没人在这个时候拂了曹琴默的面子罢了。 听到这,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一眼,若是只有曹琴默一人,她们绝计是不愿意去的,可是还有这三位嫔妃,也不好拂了她们的面子,毕竟前些时日因为这事还算得罪过三位,甄嬛只好点头同意。 叶薇薇这时知道自己踩入剧情点了。 曹琴默这是故意的,假孕争宠局已经开始了,没想到这回做见证的,还有个自己。 想必也是因为自己正怀着身孕的缘故,正好能给沈眉庄现身说法。 叶薇薇有一瞬间,还真动了要不要提醒沈眉庄的念头。 但是此事是沈眉庄对皇上彻底灰心的重要节点,若非如此,只怕皇上还要盛宠于她,交替宫权,未来会是自己的心腹大患。 所以叶薇薇还是决定不多嘴了,说到底也是她自己太不谨慎导致的,世家嫡女的傲气总要经过些事,才能认清宫闱和皇权。 果不其然,到了曹琴默那里,叶薇薇不动声色地观察沈眉庄,只见她吃了不少白玉蹄花,胃口像是很好的样子。 而曹琴默则是满脸笑意,不停地劝沈眉庄多吃一些,主人姿态做得极好。 用过膳之后,她又叫人端来梅子汤解腻,谁知沈眉庄一个恶心就想吐,这下子引起了殿内众人的注意。 “哎呦,沈贵人这是怎么了?” “你这样恶心可有几日了?” “这个月的月信来了没有?” 曹琴默廖廖三两句,就把沈眉庄可能怀孕的猜测和症状明里暗里透露了出来。 沈眉庄心里也有点隐秘的欢喜和暗自的期盼,只是还没见过太医,有些拿不准,心里惴惴的。 “又恶心想吐,月信还推迟,这八成是有了。齐妃姐姐,你说是不是?”曹贵人将目光看向齐妃。 齐妃也没多想,接着问:“那你这些日子有没有觉得身子懒怠,有时还想吃辛辣的食物?” 沈眉庄含笑点头,殿内众人也都纷纷笑了起来,曹琴默忙叫人去传太医。 第43章 懂事的卫临 皇上和皇后听到消息都急忙赶了过来,此时刘畚正在给沈眉庄把脉,见皇上皇后进来,殿内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皇上首先看到的不是沈眉庄,而是挺着大肚子的叶薇薇。 看她竟然还要起身,怕她闪着腰,皇上赶紧摆手,上前扶住她,语气有点焦急:“快坐快坐,你这么大肚子,怎么还出来了?” 当着满殿嫔妃的面,皇上如此亲近,叶薇薇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态:“是曹贵人相邀,请嫔妾和其他姐妹们一块用膳的。” “你且坐好,不用起身了。”安顿叶薇薇,皇上这才把目光放向一旁的沈眉庄,也亲自伸出手拉了她一把,满脸笑容:“听闻眉儿有孕,这可是真的吗?” 站在沈眉庄旁边的甄嬛垂了垂眸,见皇上进来后先关心昭贵人,又关心眉姐姐,却还没来得及将目光分半点给自己,不由得心里有点黯然和失落。 刘畚跪在地上,声音坚定道:“启禀皇上,小主确有喜脉,已经月余了。” 听到太医的回答,沈眉庄心口的这块大石才终于落了下去,忍不住露出欣喜的神情,和身边的甄嬛对视一眼。 甄嬛也是真心替沈眉庄高兴。 皇上哈哈大笑,拍了拍沈眉庄的手:“好!好!好!娇娇已经快要生产,眉儿也有了,真是双喜临门。” 皇后也满脸笑容,命人将彤史拿了过来,皇上接过彤史,翻看了一下,点头道:“不错,是个好日子。” 听到这话,叶薇薇总觉得有点汗颜,什么好日子?皇上的言外之意是那天自己格外勇猛? 他可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 得知好消息的皇上满脸笑容,压都压不住,握着沈眉庄的手,不停问她想吃什么,想用什么。 “臣妾适才打翻了一些梅子汤,现下倒有些想了。” 听到沈眉庄说想喝梅子汤,曹琴默笑得更开心了:“有有有,梅子汤管够!只要沈贵人想喝,我让人天天做了,送到你那儿去。” 叶薇薇听了之后,只觉得是黑色幽默。沈眉庄喜欢喝的梅子汤里,却藏着让她推迟月信,恶心呕吐的药。 也不知道曹琴默这次有没有下药,反正叶薇薇是不敢喝的。 好在还没等她开口,皇上已经主动说:“旁人也就罢了,莞贵人不爱喝酸,她那碗多放些糖。昭贵人不能喝冰的,拿些果子就好。” 看着甄嬛和夏冬春含情脉脉的眼神,一向体面的皇后只能维持着假笑。 皇上的心尖上真是站了太多人了,各个都关照得到,偏偏却关照不到自己这个正宫皇后。 她面上依旧端庄得体,心里却更加阴毒起来。 一个怀了孕的夏冬春还没有解决,又来了一个得宠有孕的沈眉庄。 要是有什么法子能一箭双雕就好了。 这一晚,皇上准备去闲月阁陪伴沈眉庄,其他人只好散了,纷纷往自己的住所走。 欣贵人陪着叶薇薇一块走,结果看见甄嬛形单影只,也没和其他嫔妃说话,只低着头一味往前走。 欣贵人忍不住感慨:“瞧瞧,这莞贵人倒像是失了魂似的。说起来她和沈贵人姐妹情深,但是这一旦动了情,可就不一样了。其实什么情啊爱呀的,都抓不住的。” 叶薇薇摸了摸肚子,笑着说:“旁人哪有姐姐通透呢?” “瞧我这嘴又说多了,妹妹你也累了吧,赶紧回去休息吧。” 两人就此别过。 等回到天然图画,于敬年忙跟上来,声音压低道:“小主,卫太医求见。” “哦?让他进来吧。”演戏了一天,叶薇薇也有点累了,让婉杏和海棠帮自己解一下钗环,“头发就别梳了,直接编成辫子算了,我还松快些。” 卫临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美人梳妆图。 贵人似乎有些疲惫,但是卸下钗环和脂粉之后,更是露出本来的颜色,没有那么锋利,却更为柔媚,眼波流转间就是风情万种,脂粉反倒有些掩盖了她本身的灵气。 卫临赶紧垂下双眼,不敢再多看,生怕自己也被扰乱了心。 叶薇薇没有注意到卫临的异样,而是询问道:“这么晚急着见本宫,可有什么事?” 卫临忙回答:“微臣听闻沈贵人被查出身孕,已有月余。” 叶薇薇来了精神,看了他一眼。 卫临接着道:“那位刘畚太医是才转来的新太医,说是从山东任上调来的,一来就被指去伺候沈贵人。可是微臣在向他探讨医术的时候,却发现很多山东本土的草药,他全然不识……” 剩下的卫临没有说,叶薇薇也知道。 他已经察觉到刘畚的异样了,既然那刘畚不是山东的,那是谁派来的? 他一来就去伺候沈贵人,而沈贵人这才几日啊,就被查出了身孕。 这一环接一环,明摆着就是一个套。 卫临得知了这一消息,就赶紧过来告知自己了。 叶薇薇非常满意。她就喜欢这种既有能力又细心,还对自己忠心的人。 “那对于此事,你有什么看法?”叶薇薇知道卫临的宫斗技能点满了,她也想听听卫临的看法。 卫临揣摩着昭贵人的心思说道:“这后宫中若是只有小主一人有孕,那便是众矢之的,防不胜防。现如今沈贵人有孕,小主这边也可以略微放松一些。” 叶薇薇露出赞许的神情,卫临说的正是自己想的。 “不错,反正皇上和皇后也已经认定了沈贵人有孕。我们又何苦进去掺和一脚?只是你还要暗中留意一点那刘畚的动静,不要把我们卷进去了。此事我们就作壁上观,别让别人把我们当替罪羊了,也别瓜田李下,惹人嫌疑。” “微臣明白。” “对了。”叶薇薇突然想起一事,“你和你师傅近日还联系吗?” 闻弦歌而知雅意,卫临连忙回答:“微臣自打服侍贵人以来,便不怎么和师傅联系了。就算有,也只是偶尔讨论医术,并无其他,更不会提及各位贵人小主的情况。 更何况师傅这两日去了护国公府,想必也无暇顾及宫内情况,微臣更不会多嘴。” 卫临不会向温实初通风报信,叶薇薇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44章 我喜欢你这张脸 沈眉庄有孕,一时之间风头无两,难得的是华妃居然没有讥讽和借机生事。 前些时日的克扣份例一事,至此也算是彻底落下帷幕了。 沈贵人有孕了,重得皇上恩宠,内务府那些人又开始紧着巴结。 不过,昭贵人这里他们也不敢怠慢。 若是在紫禁城里,有夏家在,叶薇薇无论如何也不会吃好几天素,只是在圆明园,夏家有些鞭长莫及。 好在皇上亲口下旨,一切好的先紧着皇嗣和昭贵人,叶薇薇享用起来也是心安理得。 “哎哟,妹妹这里可真是凉快啊!外面都要热翻天了!”欣贵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爽朗的声音传了好远,“有没有凉茶?快给我来一碗。” 叶薇薇见她满面通红的样子,好奇问道:“欣姐姐这是去哪了?怎么热成这样?” “我带着淑和去九州清晏给皇上请安了,正巧碰到莞贵人带着安答应也要给皇上请安。”欣贵人有些贼兮兮地说,“沈贵人一有孕,立刻就请皇上下旨,把安答应给接来圆明园了,打的不就是分宠的心思嘛!” 叶薇薇有些讥讽地笑:“先前皇上不是翻过安答应的牌子,结果却转道接了莞贵人吗?她们竟然还能一如既往吗?” “那谁清楚呢,这宫里的女人啊,为了恩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妹妹你见过的还少呢!”欣贵人猛灌了一大口凉茶,解了暑气后这才接着说,“妹妹你猜,我还看到谁了?” 欣贵人卖关子,叶薇薇也挺给面子:“谁啊?果郡王?” “不是,是四阿哥。”欣贵人一脸高深莫测。 “四阿哥?”叶薇薇皱了皱眉,是了,甄嬛传里的四阿哥弘历不受皇上喜爱,一直住在圆明园,也因此和甄嬛有了来往,等甄嬛以熹妃身份回宫后,成了钮祜禄氏甄嬛的儿子,最后登基为帝,成为赢家。 如果按照电视剧或者历史轨迹走的话,弘历会荣登大宝,那自己的孩子怎么办? 叶薇薇还想当太后呢! 她可绝对不能允许这个腹黑的四阿哥坏了自己的好事。 欣贵人没发现她的异样,接着说:“四阿哥生母不得皇上喜欢,他就一直养在圆明园,今年也十岁了,一直想着回宫呢。这不,今天我就看见他去找莞贵人了。” 叶薇薇忍不住冷笑一声:“这宫里的孩子哪怕养在圆明园都不一般,最是知道找哪座靠山最管用。” “莞贵人到底得宠,就连旁人避之不及的大麻烦她也不怕,还真是不怕失了圣心。”欣贵人现如今对甄嬛也有种微妙的心态,谁让她和沈眉庄之前提议裁减淑和份例的? 现在她巴不得看这两个人吃瘪。 可惜,这两人现如今盛宠在身。 等欣贵人离开后,佩兰见叶薇薇似乎有些烦闷,便主动提议:“小主,要不要到后面竹林走走?现下有一点凉风,吹着正舒服,也不过分阴冷。” “坐了一天,骨头都散了,就走走吧。”正好叶薇薇也坐累了,最近怕孩子太大不好生,佩兰姑姑一直控制她的食量,还经常督促她到处走走,好活动筋骨。 婉杏见状也赶紧上前扶着她:“小主慢些走。” 外面的日头此时和缓了许多,没有那么毒辣了,但是热气也在向上涌,其他宫女太监都佝偻着身子,唯有于敬年立在廊下,身形挺拔,和身后的竹林相得益彰。 暗纹太监袍显得身形利落,穿在他身上不似寻常太监那般阴柔,反而有种书生的内敛清高,能把太监服穿出这种气质的,叶薇薇发现也就于敬年一人了。 圆明园各处都拨了不少小宫女,不少都红着脸偷偷看他的,他却浑然不觉,只垂着眸,静待叶薇薇吩咐。 佩兰和婉杏扶着叶薇薇在竹林处散步,这里凉风习习,顿感舒适。 叶薇薇转过头来看向于敬年,后者立刻会意,向前两步:“主子有什么吩咐?” “最近碧桐书院可有什么异常?”于敬年是一把特别好用的刀,更别提还这么赏心悦目。 于敬年抬眼,淡淡颔首,极有分寸感:“回小主,莞贵人那里无异常,只是和安答应来往得频繁了一些。” “安答应也是着急了。”叶薇薇随口说了一句,婉杏怕小主走累了,忙搬来椅子放在阴凉处,扶她坐下。 叶薇薇坐在椅子上,于敬年见此把腰和头垂得更低,显示绝对臣服和顺从的姿态,让她十分满意。 “你这几日可以对碧桐书院先放松些,四阿哥那里你多注意一下。”叶薇薇声音放得很轻,轻飘飘地看了眼于敬年,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于敬年明白小主的意思,这是怕四阿哥挡了小主子的路,可是四阿哥本就不受宠,皇上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都快成了宫里的忌讳。 虽然他不太理解,却没有质疑反驳,主子吩咐什么,他就做什么就是。 四阿哥再不得宠,那也是皇子,到底有威胁。 见他点头,叶薇薇就放心了,事情交给于敬年就好,他办事向来妥帖,不用自己操心,她也不想怀着身孕就成天想那些阴谋诡计,多累啊,有人替自己解决最好。 心情甚好的她也有心思打趣:“于敬年,你有没有发现这宫里偷看你的小宫女有多少?” 于敬年没想到小主还会揶揄自己,向来冷静自持的脸竟然一下子就发红了,不过他也没慌乱无措,只低头道:“小主谬赞了,奴才只忠心小主,对旁人也是无意。” “可惜了,你这么好的皮囊。”叶薇薇见他面容白净,睫毛很长,垂下眼眸时一片阴影,微微一笑时,就是个清越少年郎,可是内里的城府却太深,就像一汪清澈的泉水,里面却豢养了食人鱼。 叶薇薇心情更好了,这食人鱼都是为自己所用,咬那些看不顺眼的敌人的。 “既是皮囊,何来可惜?若是能替小主办事三分,皮囊即可用,若是不能替小主解忧,奴才要这皮囊也无用。”于敬年的声音偏清润低沉。 叶薇薇笑得花枝乱颤:“我喜欢你这张脸,你且好好养着吧。” 第45章 皇四子弘历心性不正 这两日叶薇薇一直在天然图画安胎,没怎么出门,欣贵人就经常带着一肚子八卦来看她。 “听小厦子说,皇上近几日最喜欢去坦坦荡荡,那边新引进了数千尾鱼呢,真是好看,就连淑和都总是嚷嚷着让我带她去观鱼。”欣贵人笑得开怀,近日女儿得皇上垂青,她见到皇上的频率也高了些。 “碧波游鱼,肯定有趣。”叶薇薇赞了一句。 “是啊,就是我带淑和去过好几次,回回都能碰到四阿哥,他现在天天在那观鱼池边背书,背得还挺快的,我听着比三阿哥还伶俐些。今早请安的时候,华妃还说呢。”欣贵人一股脑地把她知道的消息全说出来了。 叶薇薇眨了眨眼睛:“是嘛,想来这四阿哥真是用功。” “他是用功,也用心,那也没用啊!天天在观鱼池背书,就想着能见上皇上一面,或者让哪位嫔妃看着心生不忍,他就有回宫的希望了。小小年纪就这般城府,真是不可小觑。”欣贵人状似无意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告辞了。 等她走后,叶薇薇叫来于敬年:“是你传的消息说皇上喜欢去坦坦荡荡?” 于敬年颔首道:“是,奴才是借厦公公传的消息。” 叶薇薇摩挲着手里的十八子手串,这是皇上前两日赏的,说是贡品,知道她喜欢碧玺和翡翠,特意留了下来。 “这么看来,四阿哥果然心切。” “小主放心,奴才一定将此事办好。” 一切都按照他们预料的发展。 弘历听说皇阿玛引进了许多鱼在坦坦荡荡,就日日在池边背书,只盼着能见到皇阿玛一面,或者哪位娘娘动了念头,就可以带自己回宫了。 可惜,连续了七八日都无人问津,唯有莞娘娘曾派人送了些衣物和点心过来。 弘历有些灰心,却又不甘心,他不信等不到皇阿玛! 皇天不负有心人,这日他刚用过膳,才去拿了书,就听见窗根下有太监说话。 “我刚才看见皇上往坦坦荡荡去了。” “真的?” “当然了,还带着莞贵人呢,说是要一块观赏新上的鱼,皇上可真是会享受啊!” 一听到这话,弘历的眼睛都亮了! 一定是莞娘娘心疼自己,所以特意让皇阿玛过来的。 他可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能不能成功回到紫禁城,就在此一举了! 他拿起书疯狂往坦坦荡荡那边跑,引得路上人都纷纷侧目。 弘历一路跑得飞快,到了坦坦荡荡,果然见到了皇上的仪仗,他心下大喜,连忙四处张望皇上的踪影。 结果还没等他找到,就听见身后传来皇上不悦的斥责:“你不回去好好读书,在这里探头探脑做什么?!” 弘历吓了一大跳,连忙回身跪下,却发现跟在皇阿玛身边的不是莞娘娘,而是欣贵人和淑和。 淑和一只手牵着皇上,一只手牵着自己额娘,这样幸福的一家三口画面,狠狠刺痛了弘历,他眼眶发红道:“皇阿玛,儿臣只是想来给您请安。” “给朕请安?”皇上的眉头紧紧皱起,“朕不是已经传过旨了吗?让你留下静心读书。你全把朕的话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皇阿玛,儿臣没有!儿臣只是太过思念皇阿玛了,儿臣知道皇阿玛政务繁忙,只想着能遥遥见您一面,知道您安康就知足了。儿臣并无他意呀,皇阿玛!” 弘历连忙磕头,他自然听得出皇上对自己的不喜和斥责,忍住心底巨大的悲痛和恐慌,连忙认错。 欣贵人见状也开口劝慰:“是啊,皇上,四阿哥确实是思念您,这几日日日在坦坦荡荡背书,就想着能见您一面呢!就连华妃娘娘都碰到过好几次,后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呢。” 听到欣贵人的话,皇上更生气了,看着跪着的弘历,厉声斥责:“糊涂东西!你竟敢窥探帝踪!” 窥探帝踪!!! 这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皇阿玛怎么能给自己安如此严重的罪名呢? 弘历忍不住被吓得浑身发抖:“皇阿玛,儿臣绝无此意!” 欣贵人见此紧紧拉着淑和的手不说话了,静静等着皇上发脾气。 “朕一向不喜你,你是知道的,若你肯静心留在圆明园读书,朕还能替你做一番打算。但是你却四处钻营,上蹿下跳,如今胆子大到敢窥探帝踪。真是白白辜负了朕对你的一番打算。”皇上怒极,声音反倒平静下来了。 弘历早已泪流满面:“是儿臣糊涂,还请皇阿玛看在儿臣年幼,饶恕儿臣吧!儿臣再也不敢了。” “朕虽不喜你生母,但你好歹是朕的儿子。可惜在圆明园少了教导。如今竟顽劣不堪,心胸狭窄,全无皇子的气度。这些时日你疯狂接近朕的宠妃,心里打的盘算,朕还能不知?”皇上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割在弘历心头,让他除了发抖和流泪,竟不知作何反应。 “你小小年纪就已经懂得四处钻营,投机取巧,心性不正,满腹算计,哪里像朕的儿子?倒像是老八的儿子。” 皇上的话让弘历如坠冰窖。 有了皇上的这几句话,四阿哥弘历此生是不必翻身了。 历史上哪有被皇上称为心性不正的太子? 哪有被皇上说像其他人儿子的太子? 过了一会,弘历才听到皇上对他的宣判。 “苏培盛,传朕旨意,皇四子弘历,顽劣不堪,缺少教导,心性不正,难当大任。着送去宗人府,由恒亲王教导,此生无朕的旨意,不必进宫了。” 皇上是真的厌弃这个儿子了,一时半刻都不想再见到他。 哪怕是在圆明园,也不想再听到他上蹿下跳的消息。 干脆直接送到宗人府去了。 宣完旨意后,皇上摸了摸淑和的头:“皇阿玛现在还有事,就不陪淑和看鱼了,你要喜欢的话,让你额娘陪你吧。” 淑和最会看眼色,忙乖巧道:“淑和会乖乖听话,皇阿玛辛苦了。” 皇上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如丧考妣的弘历一眼,拂袖而去。 第46章 疑心病又犯了 皇上的旨意很快就传遍了六宫。 甄嬛得知此事十分震惊:“怎么会这样呢?四阿哥他还小,更是皇上的亲儿子,罪不至此啊!” 说完,她直接就起身,想要往九州清晏去替四阿哥求情,槿汐知道此事的重要性,连忙拦着她:“小主不可啊!” 谁知还没等她说完话,就听见门口有人禀报:“皇上驾到!” 槿汐只好匆匆住嘴,可是心里却十分焦急,希望小主不要这么着急替四阿哥求情。 甄嬛读懂了她的眼神,只示意自己不会轻举妄动。 果然,皇上进来的时候还是怒气冲冲的,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温情和蜜意,这让甄嬛的心不由得也提了起来,只好装作不知:“这是谁惹皇上生气了?瞧瞧您这满头的汗。槿汐,快去倒茶来。” 说完,甄嬛给了槿汐一个眼神,后者忙退下,悄悄去找苏培盛打探消息去了。 甄嬛拿着手帕轻轻替皇上擦汗,看到她逆光下绝美的侧脸,就好像纯元在身侧一般,皇上原本冰冷猜疑的心也渐渐软了下来,语气好了不少:“你也坐下吧,朕没事,不过是四阿哥顽劣,竟敢窥探帝踪,朕罚了他。” 说完之后,他还特意观察甄嬛的神色。 甄嬛抿了抿唇,柔声安慰:“皇上别气坏了身子,四阿哥还小,他有什么想不到,做不到的地方,您慢慢教导就是了。何必大动肝火,伤了父子情分呢?” 皇上冷哼一声:“是他不孝在先,不顾父子情份在后。” 这话说得实在太过,简直就是指着四阿哥的鼻子说他不配为人子了,若是传出去,只怕四阿哥更无立足之地了,虽然他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甄嬛有心劝解,又不敢直言,只好说道:“皇上明鉴,臣妾本不该开口议论皇子,但见圣心郁结,也有一言。” “你且说来听听,朕不怪你。”皇上看着这位酷似自己发妻的女人。 甄嬛柔声道:“昔日太宗之子,吴王李恪聪慧勇武,虽偶有失仪,太宗也只是多加训诫,从未疑其本心。 皇子都是皇上的儿子,天之骄子,本性纯良。 臣妾与四阿哥虽然没什么来往,却也听闻他在圆明园一直小心谨慎,从不逾矩,如今做了错事,实是不该。 皇上何不效仿太宗,也对其多加训诫呢?” 皇上既惊叹甄嬛的聪慧,也敏感多疑,他没直接回答甄嬛的谏言,而是问起:“嬛嬛,听说你之前曾派人给四阿哥送过衣物和吃食,还曾私下与他相见。” 此言一出,甄嬛心里一阵“咯噔”,她连忙解释:“那次是臣妾带着安妹妹给您请安,正巧在九州清晏碰到了也来向您请安的四阿哥,臣妾这才与四阿哥有过一面之缘。 至于衣物和吃食,确实是臣妾让人送过去的,只是想着四阿哥到底是皇上的亲骨肉,天皇贵胄,可身上的衣物却总是脏污,身边人伺候不尽心。臣妾也只是想替皇上照拂一下罢了,没有其他意思。” 皇上只垂下眸子,面无表情,没说信与不信。 甄嬛有些慌乱,此时正好看到槿汐在门口冲她皱眉,只好赶紧跪下请罪,语气有些惶恐:“臣妾妄自体察圣意,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还是沉默了良久,一直到甄嬛都快跪不住了,这才淡淡开口:“起来吧。”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此事朕会好好思量,你歇着吧。” 说罢,皇上径直离开了,甄嬛跪得腿都有些发麻,槿汐赶紧上前扶起她:“小主,你没事吧?” 甄嬛摇摇头,只看着槿汐问:“我没事,苏公公怎么说?” “苏公公说,皇上这次生了大气,只怕无法转圜了,而且他也知道您私下和四阿哥接触的事了,让小主千万不要给四阿哥求情。” 甄嬛苦笑:“只怕皇上这次连我也疑心了。真不知怎么会闹到这么大,皇上就这么不喜四阿哥吗?” “他不喜的不是四阿哥,而是这种不择手段,到处钻营的行为。”天然图画里,海棠也不解地问皇上为何这么讨厌四阿哥,叶薇薇笑着给她解释,“没听皇上说吗?四阿哥此举一派八爷的作风。皇上生平最恨老八这种野心钻营的人,四阿哥这是踩了逆鳞了。” 解决了一个潜龙,未来最大的威胁,叶薇薇心情甚好,她赞许地看着于敬年:“这件事完成得不错,你想要什么奖赏?” 于敬年向来垂下的眸子此时才敢光明正大地看向主子,那如桃花花瓣一样耀眼夺目的面容,让他仅看一眼就连忙收回:“这是奴才分内之事,奴才不敢邀功。” “这怎么行?有功当赏,有过当罚。你立了这么大的功,怎么能不奖赏呢?说吧,你想要什么?” 于敬年沉吟了一会,才道:“那奴才斗胆,请小主墨宝。” “啊?”叶薇薇惊讶了一瞬,她的字着实不算好,原主夏冬春更是不善笔墨,这于敬年可真会给自己出难题。 于敬年许是看出了她的抗拒,放柔声音道:“小主是有大气运之人,奴才只想求得小主一丝垂怜护身。” 这话说得......有点暧昧了。 听起来也着实楚楚可怜。 看在他眉清目秀的面上,叶薇薇决定答应他。 海棠笑呵呵地去给她铺纸,还待磨墨时,却被于敬年抢了先。 他清瘦修长的手指看起来就是没怎么做过粗活的,拿起墨条来,黑白映衬,煞是好看,惹得叶薇薇多看了好几眼。 不得不说,于敬年这双手,啧啧。 叶薇薇再次可惜他只是个太监,不然自己早就跟他春风一度了,这么俊秀又有气质的男人,哪怕在现代都少见,更别说皇宫了。 要是他能用,自己也不用勉强和皇上了。 可惜归可惜,叶薇薇面上不动声色,还是大笔一挥,写了三个字——“于敬年”。 叶薇薇也是个谨慎的人,她也怕写其他的字将来万一被别的人拿到把柄之类的,写个名字风险要小得多。 写完后,她还欣赏了一下,不算丑,也就中规中矩吧。 于敬年从未有哪一刻觉得自己的名字如此好看,他如获至宝似的,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第47章 没什么不能用的手段 夜里,海棠伺候叶薇薇梳洗歇息,见四周无人,她才小心翼翼提醒:“小主,奴婢怎么觉得……于公公对您的忠心非同一般呢?” 谁知叶薇薇轻蔑一笑:“他有这心思不正常吗?你主子我自然是有魅力的,他动心再正常不过。这份心思他隐藏得还算好,这把刀也着实好用,暂且用着吧。” 海棠瞪圆了眼睛,今天于公公那么珍重地对待主子的笔墨,虽说能理解,但是那份情意还是不小心泄露出来。 海棠为人机灵,却也细腻,她怕这会耽搁小主,所以才想着私下提醒小主。 但是海棠万万没想到,小主居然眼明心亮至此,甚至还是默许的。 “傻丫头,你平白无故就要收获人的忠心,做什么美梦呢?人非圣贤,自然也不可能断绝七情六欲。 有人跟着我是为了报恩,有人跟着我是为了荣华富贵,不管为了什么,好用、能用就行。 若真是什么都不求,那我才不敢用了。”叶薇薇耐着性子给海棠解释了几句。 海棠却磕磕绊绊地连忙解释:“小主,我可不是对您有那种心思!我是跟您有十多年情分的!” “哈哈哈哈海棠,我自然相信你的忠心,不过你也可以放心,将来我也会给你安排个好归宿,一定不会让你蹉跎在深宫的。”叶薇薇从不相信有人会无条件地对自己好。对人,她永远留一分警惕和私心。 只要不毫无保留,她就不会受伤,也不会输。 于敬年和卫临一样,不管他们心底如何想,叶薇薇都不会在意,只要能助她登上高位,那便没什么不能用的手段。 皇上冷落了甄嬛几日,来天然图画看叶薇薇的频率更高了。 对此,叶薇薇当然是喜闻乐见的。在这宫里,有宠,就有地位。 所有女人都只是依附着皇上生存的,她暂时还没有能上桌的资格。 对于皇上来说,甄嬛太像纯元了,美貌又聪慧,可是她有她的傲气,有她的坚守,仗着自己的宠爱有些恃宠生娇了。 他暂时还不愿意舍弃甄嬛,只希望她明白自己的心思,别再做那些让自己烦心的事。 想到这,他叹了口气。 一旁的叶薇薇娇笑:“皇上这是在哪里烦心,怎么在娇娇这里还叹气啊?” 皇上看着叶薇薇明媚动人的笑颜,心里的阴霾也驱散了不少,他露出抹笑容来:“不想那些恼人的事了,这几日可还好?皇嗣有没有闹你?” 叶薇薇摸着肚子刚要说话,正巧孩子动了一下,她立刻高兴地拉着皇上的手,覆在自己肚子上,轻声道:“皇上你摸摸,皇儿在动呢!” 皇上立刻坐直身子,来了精神,说来也巧,他的手一放上去,孩子又接连动了好几下,掌心下柔软无比,传来的律动让皇上都不禁感到惊奇。 这还是他时隔多年后第一次感受胎动。 上一次,还是纯元怀孕时。 后来哪怕是世兰,欣贵人,曹贵人等人有孕,他都忙于政事,没有这么亲近感受过了。 “这一定是个活泼爱动的皇子。”皇上不经意间笑容满面,慈父心怀满得都要溢出来了,“等他出来了,朕会安排最好的骑射师傅给他,让他习得文武双全。” “好啊,那娇娇可替孩子记住了,不论是皇子还是公主,皇上可都要履行诺言哦!”叶薇薇笑靥如花,惹得皇上多看了她好几眼。 “皇上怎么了?”她不解地问。 皇上见她依旧满面红光,娇媚得像是少女一般,忍不住感叹:“娇娇有了身孕,反倒更添风采了。朕那里有福州将军才进献的一盒上好的西洋珠,各个圆润光华,比咱们的东珠还硕大。 就一盒,朕都给你拿来,你留着做首饰。” “哇~那娇娇就谢皇上隆恩啦~今晚皇上不如留下来,让娇娇好好报答你,如何~”叶薇薇媚眼如丝,皇上哪里招架得住? 皇上忍不住喉咙发紧,余光瞄到她圆滚滚的肚子,捏了捏她的脸:”都是做额娘的人了,还这么调皮。“ “皇上只说喜不喜欢就行了~” “喜欢,朕怎能不喜欢。” 叶薇薇果然技术高超,哪怕不方便,用其他手段也能让皇上丢盔弃甲,醉倒在温柔乡里,红烛高照,笙歌不息。 皇上一连在天然图画待了四五天,很快到了温宜公主的周岁宴。 叶薇薇知道这可是女主甄嬛的剧情高光点,一曲惊鸿舞,直接俘获了皇上和果郡王两个人的芳心。 她是挺想看这个热闹的,但是宫宴上人多眼杂,她还有点担心皇后会对自己动手。 她可没有忘记皇后是打胎小分队队长。 小心驶得万年船,在成功生下孩子之前,她还是尽量小心谨慎一些,避免去人多混乱的地方,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她后悔也来不及了。 所以她只好让于敬年盯着点宫宴的动静,若是果郡王出现了,就让他机灵着点。 佩兰和婉杏则负责贴身照顾她,海棠则是带着皇上的旨意去向皇后告假。 桃花坞中,听着海棠的告假,皇后勉强维持端庄的笑容:“好,既然昭贵人身体不适,皇上也让她静养,那就让她好好歇息吧,温宜的周岁宴,她就不必去了。” “多谢皇后娘娘体谅。” 海棠告退之后,皇后彻底绷不住脸上的笑了,恨恨道:“本宫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夏冬春,她那永寿宫被守得密不透风,原以为到了圆明园还好下手一些,没想到她把那些新人看得那么紧,竟一点下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次周岁宴本宫做了那么大的部署,她倒好,直接求了皇上的圣旨不去了!” 剪秋也是一脸的气愤:“娘娘,这可怎么办,那些人,那些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皇后没好气道:“本宫知道!没关系,夏冬春不去,沈眉庄总是要去的,换个人就是了。可惜原本能一石二鸟的,现在只能换个计划了。” “娘娘,那昭贵人那边怎么办?就任由她生吗?” 皇后冷笑一声:“本宫不想让她生,她就生不下来。” 第48章 多事的宫宴 温宜周岁宴这日办得格外热闹,皇上很是满意,对着皇后赞赏:“这次宫宴办得不错,虽说不是在宫里,但是也不能委屈了温宜。” 皇上的孩子很少,女儿就更少了,所以他对曹琴默宠爱平平,对这个才一岁的小女儿还是非常疼宠的。 各位嫔妃都纷纷献上自己的贺礼。 就连养病多日未曾出过门的端妃都来了,还拿自己的陪嫁项圈送给了温宜。 叶薇薇人虽然没来,但是贺礼依旧到场,海棠捧着一箱十二对百福木牌展示给众人看,这东西不算特别珍贵,但是胜在奇巧,寓意又好。 十二对木牌正好对着十二个月份,每对木牌都画着一件孩童喜事,有扑蝴蝶,捉流萤,吃桃子,穿新衣,踢蹴鞠,玩九连环,看游鱼等等,画工不算多么高深,但是孩童的情态却很逼真,格外憨态可掬。 木牌背面都有一句手写的祝语,词句简单,却也朗朗上口,愿望朴素,比如:“吃饱喝足身体好”。 曹贵人越看越喜欢,这木牌虽古朴,但是鲜艳有趣,温宜一定喜欢,更别说还打磨得十分光滑,边角都是圆润的,不会磕碰。这香樟木也自带一股清淡的香气。 曹贵人本就对叶薇薇有好感和感激,昭贵人确实帮助自己多次,所以她忙笑着接下:“回去替我多谢昭贵人,这礼真是送到我心上了,回头就让公主拿着玩。” 海棠笑着解释:“这木牌上的图案和文字都是我们小主亲自写画的,都是对公主的一片祝福和心意。” 皇上一听是夏冬春亲自画的,立刻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拿过来给朕瞧瞧。” 苏培盛忙下去接了过来,呈给皇上看。 皇上拿在手心里把玩了一会,赞道:“难为她有这个心了,怀着身孕着实辛苦,还能想着给温宜亲自准备贺礼。” 皇后也附和着笑道:“是啊,昭贵人看上去张扬,但是却是个心思细腻的,如今要当额娘了,性子也稳重起来了。” 一旁的华妃不屑地冷笑一声。 “行了,替温宜收好吧,明儿给她挂在床头。”皇上朝着身边的曹贵人说了一句。 齐妃忍不住道:“这昭贵人真是的,满宫嫔妃都亲自来了,送了那么多珍品,偏她送的木牌得了皇上青眼。人和人啊,真是不能比。” 富察贵人也早就看昭贵人不顺眼了,入宫才是个常在,现在品阶都比自己高了,满腹酸意,阴阳怪气地附和道:“是啊娘娘,端妃娘娘那么重的病都来了,昭贵人看着生龙活虎的,日日散步呢,今日倒不来了。也不知是在做什么盘算呢。” “什么盘算啊?她又得宠又怀孕,还能盘算什么?”齐妃没好气地说。 她们两个说话的声音大了一点,惹得皇上不耐烦地瞥了一眼齐妃,齐妃连忙赔笑,不敢再多言了。 而另外一边,甄嬛由于四阿哥一事已经四五日没见过皇上了,她既伤心又不甘。 她原以为自己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和分量是不一样的,自己的那番说辞也没问题,却不知皇上竟如此狠心,连带着对自己也有疑心。 她想和皇上解释清楚,自己对四阿哥好是在替皇上着想,可是皇上这几日天天留宿在天然图画,她听了又失望又难过。 如今见皇上一提起昭贵人都是满脸的笑意,心里更跟针扎似的疼,几乎让她待不下去了。 “我想出去走走,若是皇上问起,便说我去去就回。” 甄嬛交代身边的安陵容,后者点点头,垂下了眸子,没多说什么。 于敬年早就得了小主的吩咐,今日一定要看好甄嬛和果郡王,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见机行事。 果不其然,他见莞贵人和果郡王在一起私会时,没有声张,转而让一个信得过的小太监,去通知给了华妃身边的周宁海。 不过两个人虽在一起聊天说话,却始终保持着距离,若是想说他们两个私通只怕不行,不过就凭皇上那个多疑的性子,就算两人没什么,也会在他心里留下一根刺。 这根刺当然不能让主子这边的人来挑破,掌管后宫事宜又果断专行的华妃最适合不过。 于敬年心里有了主意,就隐藏了起来。 周宁海虽然是个瘸子,但是速度还挺快,很快就带着一队宫女太监悄悄过来了,远远地就瞧见莞贵人和果郡王站在一块说话。 周宁海心下大喜,正愁抓不到莞贵人的把柄呢。 不过可惜的是,很快就被槿汐发现了,果郡王一下子就没影了。 周宁海冷笑着上前:“莞贵人,您独自离席可叫奴才好找。” 甄嬛紧张地攥着手帕,她知道周宁海肯定看到自己和果郡王说话了,事已至此,她只能一口咬定果郡王只是和自己碰巧遇到,寒暄了两句而已。 “我方才有些闷,就出来透透气,周公公可有事吗?”甄嬛强装镇定问道。 周宁海冷笑道:“宫宴上各位嫔妃正准备才艺呢,快轮到小主了,小主还是快回去吧。” “好,我这就回去,多谢周公公提醒。”甄嬛扯了扯嘴角,和槿汐对视一眼就赶紧走了。 在回去路上,甄嬛的声音有些慌乱:“槿汐,刚才周宁海他们过来,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只怕华妃又要不依不饶了。” 槿汐苦笑:“小主,奴婢一看到周公公就提醒您了,可惜还是没来得及。不过他方才怎么没提此事?” 甄嬛脚步加快,皱着眉:“我和果郡王不过寒暄两句,又没逾矩,他没实际证据不会轻易动我,我们还是快走吧。今日之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是。” 两个人匆匆回到了宫宴上,安陵容见她神色慌乱,还好意问了一句:“姐姐这是怎么了?满头的汗。” “没什么,方才走得有些远了。”甄嬛扯了个笑容出来。 下一瞬,就听见曹贵人的声音。 “这是莞贵人的。惊鸿舞。还请莞贵人作一曲惊鸿舞。” 第49章 贱人 惊鸿舞是皇上心爱之人纯元皇后的得意之作,曹琴默替甄嬛抽到了这个才艺,不少人都在等着看笑话。 齐妃才被皇上瞥了一眼,现在又活泼起来了:“哎呀,还是曹贵人会抽啊,偏偏是莞贵人,若是别人,还不一定配得上这惊鸿舞呢。” 此话说得有点出格了,皇上皱着眉又瞥了齐妃一眼,后者刚才还阴阳怪气,又赶紧缩着脖子不说话了。 这时候,恒亲王和敦亲王又开始夹枪带棒。 “这女人嘛,长得美,赏心悦目也就够了,跳什么惊鸿舞啊。” “哈哈哈之前一直听说皇上新得了位莞贵人,才艺双绝,没想到连个惊鸿舞都不会跳,空有美貌,更显得皇上以貌取人了。” 眼看着他们俩说话越来越过分,皇上的脸色也更加阴沉下来。 才回到殿内,还没弄清楚情况的甄嬛只好求助性地看向皇上,盼着他能替自己说话。 皇后皱着眉先道:“行了,惊鸿舞易学难精,还是不要跳了。” 华妃慢悠悠道:“莞贵人不是一直很有才华吗?想来这惊鸿舞也难不住她,皇后多虑了。” 曹贵人也附和:“是啊皇上,这惊鸿舞本就是女子都会跳的,莞贵人年纪轻,就算跳不出来纯元皇后的神韵也没人笑话的。” “皇上。” 被这么多人针对着,甄嬛只好放柔了声音,楚楚可怜的眼神也没让皇上心软,他抿了抿唇道:“莞贵人,你随意一舞即可。” 甄嬛的心彻底凉了,她原以为在这样情况下,皇上会向着自己,没想到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分量。 于是,她只好苦笑一声:“那就容臣妾先去更衣。” 敦亲王冷笑讥讽道:“只要不是尿遁就好。” 而此时的周宁海也附在华妃耳边,悄悄说了方才甄嬛和果郡王碰上一事。 华妃先是震惊,而后一喜,吩咐周宁海把那些看见的宫女太监都看好了,一会没准有用。 等甄嬛换好舞衣回来时,沈眉庄笑着起身说道:“皇上,不如臣妾来弹琴,安妹妹高歌一曲,为莞贵人助兴。” 安陵容原本不愿掺和,但是想到自己的歌喉可以在此时展示给皇上,于是也高兴地站了起来:“自当为姐姐效力。” 皇上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还大手一挥:“去取先帝舒太妃的长相思琴来。” 姐妹三人对视一眼,互相鼓励,然后才开始弹奏,唱歌,跳舞起来。 于敬年此时就守在门口,听到里面出来的琴声和歌声,神色未变半分,但是却一直在留意席间发生的事,也在暗自留心小主交代过的果郡王的动向。 今日注定是个多事之日。 甄嬛随着琴声翩翩起舞,虽然姿态优美,但是并不惊艳,皇上依旧沉着脸。 敦亲王忍不住嘲笑:“莞贵人这舞姿美则美矣,毫无新意,这也能得皇上宠爱吗?” 齐妃难得没忍住说了句有脑子的话:“没有新意如何,失了敬意才不好。” 皇后也端坐在上位,看着跳着惊鸿舞的甄嬛,还真有种恍惚间瞧见姐姐的错觉,只是甄嬛到底比不上姐姐。 她心里流露出一股快意,不管是姐姐,还是甄嬛,还是昭贵人,沈贵人,都只会是自己的手下败将。 中宫之位她会越坐越稳。 就在众人看着舞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笛声。 笛声清越悠扬,和琴声完美融合在了一起,浑然天成,竟叫安陵容不知从何唱起,只好悻悻住嘴。 而甄嬛此时听见笛声的悦耳曲调,也渐渐有了灵感,舞姿开始变幻莫测,与之前大相径庭,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华妃的脸也渐渐冷了下来,她的目光像刀子似的剜向旁边的曹琴默,谴责的含意再明显不过。 曹琴默原以为是给莞贵人下了个套,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反而让她大出风头,自知事情办砸的她只好垂下头。 就在皇上慢慢坐直身子,越来越沉迷的时候,却突然听见笛声一顿,果郡王身侧有枚发簪掉落出来,直接打断了奏乐。 甄嬛正跳到要紧处时,乐声一停,她还一头雾水。 这支越跳越惊艳的惊鸿舞,独属于女主剧情高光时刻的舞,终究还是在最高潮时被打断了。 敦亲王忍不住看热闹:“哎呦,老十七,你这是去哪留情了?身上怎么还掉出女人的簪子了?” 果郡王心下一凛,他忙蹲下身子捡起簪子往怀里揣。 虽然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并未随身携带过什么发簪,但是从小长在深宫的他直觉不简单,所以没有多言,只道:“让十哥见笑了。” 皇上抬了抬手:“老十七向来独来独往,这是头一回有女人的东西,拿来,给朕看看。”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果郡王身上,没人再去看一旁脸色惨白的甄嬛。 她的心怦怦直跳,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方才那簪子一闪而过,她恍惚间瞄了一眼,似乎是自己头上的那根玫瑰簪子! 这是皇上赏赐的,她今日戴了出来,却不防掉在哪里,怎么会跑到果郡王身上? 难道是刚才在桐花台和果郡王闲谈时掉落的? 甄嬛的思绪飞速转动,而那边苏培盛已经走了过来,果郡王虽然不知是怎么回事,也只好乖乖从怀里拿了出来。 苏培盛一见这玫瑰簪子,立刻就变了脸色。 这个簪子他认得,是皇上赏赐给莞贵人的,还是自己亲自从库房里拿出来的。怎么会在果郡王身上? 眼看着苏公公变了脸色,果郡王也有些提心吊胆了。 众人都在看着,苏培盛也只好硬着头皮往回走,心里却直打鼓,只怕今日不会善了。 果不其然,苏培盛垂着头将簪子递上去的那一刻,众人从未见过皇上如此铁青的脸,几乎是从胸腔中暴怒出声:“放肆!” 在场众人还没弄清楚是什么事,却都纷纷跪下,无一例外,就连皇后也只得离座跪下,请皇上息怒。 皇上面目铁青,双眼盯着簪子似乎都能冒出火星来,呼吸急促,一把拿过簪子朝着甄嬛扔了过去:“贱人!” 第50章 降位莞常在 众人都被这大变震惊了心神,纷纷朝莞贵人看去,只见她面色苍白,那枚玫瑰簪子就扔在她脚边。 皇后捂着嘴,惊呼出声:“那不是皇上赏给莞贵人的玫瑰簪子吗?怎么会在果郡王怀里?这是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怪不得皇上方才勃然大怒,这是他的好弟弟和宠妃合起伙来,替他戴了一顶好大的绿帽子! 不少人都忌惮皇上对甄嬛的宠爱,如今只觉得解气和爽快。 沈眉庄却大惊,连忙出声:“皇上,此事必定有隐情,莞贵人向来勤谨侍上,绝无可能背叛皇上,还请皇上明鉴!” 甄嬛睁圆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枕边人,满脸的不可置信和伤心失望:“皇上不信臣妾?甚至都不问臣妾一句吗?” 那些夜晚里的耳鬓厮磨,那些日夜的深情缱绻,难不成都是假的吗? 四郎对自己和他人是不同的呀,他怎么能直呼自己贱人?! 看着甄嬛满脸的受伤,皇上的呼吸也平稳了一些:“好,那你来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罢,皇上身子往后一靠,俯视着跪下的一群人。 “臣妾今日是戴了玫瑰簪子,可是方才出去散心,不防掉落,可能是果郡王恰巧拾得。”甄嬛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变得清楚,替自己辩解。 敦亲王嗤笑一声:“莞贵人这话说得有意思,这圆明园这么大,怎么就那么凑巧,你掉了簪子,就被老十七捡到了?怎么本王就没捡到?” 敦亲王福晋皱眉瞥了敦亲王一眼,嗔怪道:“皇上面前别说醉话。” 敦亲王只好悻悻闭嘴。 果郡王允礼此时也知兹事体大,连忙开口:“皇兄明鉴,臣弟与莞贵人只有数面之缘,并无私下往来,这簪子也只是臣弟偶然拾得,并不知归属于谁。” 皇上面无表情,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华妃见状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于是开口道:“皇上,今日的宫宴臣妾怕有人疏忽,特意让周宁海四处看顾。方才他来跟臣妾禀报,说……” “说什么?”皇上转头皱眉看她。 听到华妃的话,甄嬛和允礼的心都提了起来。 华妃看了甄嬛一眼,掩饰住内心的得意,有些迟疑道:“他说看到果郡王和莞贵人在桐花台,似乎……相谈甚欢。不仅周宁海看到了,还有许多宫女太监都瞧见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甄嬛连忙抬头:“皇上,臣妾方才只是觉得有些闷,随意走走,和果郡王也只是恰巧遇到,寒暄了两句而已。” 华妃却冷笑道:“莞贵人,你一口一个恰巧,这世上真有那么恰巧的事吗?恰巧碰到果郡王,恰巧掉了簪子,恰巧被他捡到。这番说辞,你不觉得太牵强了吗?” 甄嬛被华妃咄咄相逼,皇上却一言不发。 果郡王飞速回想,他怎么想都想不起自己到底何时捡到的簪子。事到如今,他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怕自己和莞贵人都钻进人家设的圈套里了。 思来想去,最可疑的就是自己方才撞到了一个送膳的小太监,很有可能就是他趁机偷偷塞到自己身上的。 可是,即使他说出了实情,那小太监只怕也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反而还会被认为是在诡辩。 想到这,他抬头道:“皇兄,请听臣弟一言。臣弟自知应当与后宫嫔妃避嫌,所以捡到簪子也不敢声张。谁知竟连累了莞贵人。此事说到底是臣弟思虑不周的缘故,臣弟愿听皇兄责罚。” 此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皇上到底如何裁决。 良久,皇上看着莞贵人那张脸,还是有点心软了,说道:“莞贵人和果郡王只是寒暄,虽说并无私情,但是到底行事轻率,不合宫规。 着削减果郡王一年俸禄,莞贵人降为常在,回去闭门思过,以正宫规。此事日后不必再提。” 皇上到底该顾及着皇室颜面,这事要是处理过甚,只怕流言满天飞,说什么的都有,自己这顶绿帽子不戴也得戴了。 所以只能以不懂避嫌,行事轻率为由,小惩大诫。 没能一举扳倒甄嬛,华妃还觉得有些可惜,这可好不容易抓到她这么大一个把柄!按华妃的想法,犯下这等有辱皇室尊严的事,当然是直接赐白绫! 但是皇上圣意已决,只怕也不好转圜,华妃也只好认同。 沈眉庄见状还想替甄嬛求情,却被甄嬛扯了扯衣袖,示意不必上前。 眼下已经是皇上轻罚了。 因此她磕了个头,面容沉静:“臣妾领罚,只是臣妾心中坦荡,不敢蒙上污名。昔日屈原作橘颂,独立不迁以守本心,臣妾愚钝,却也知晓此道理,绝不敢越雷池半步。还望皇上体察臣妾一片纯然之心。” 甄嬛的一番话叫皇上有些动容:“朕已说过了,此事不必再提,你且好好思过。” 齐妃撇了撇嘴,低声嘟囔:“莞贵人这张嘴最会说了。” “行了,都起来吧。”皇上随意挥了挥手,“朕还有事,今日就到这里吧。” 皇上发话,方才跪得乌泱泱一地人这才纷纷起了身。 安陵容只敢用余光瞄了眼甄嬛,犹豫了一会,还是主动上前扶了她一把:“莞姐姐,你放心,皇上心里还是有你的。” 甄嬛强扯出抹笑容来,却并未多说什么。 沈眉庄也只拍了拍甄嬛的手,碍于人多眼杂,就给了个眼神示意。 皇上和皇后一同离场,其余嫔妃随后,剩余宗室亲眷走在最后。 今日宴席上的事太多,原本够人津津乐道,可是皇上下旨不准乱传,不准私下讨论,众人只能飞快地打眉眼官司。 果郡王原本还想给甄嬛赔罪,可是才被皇上斥责不懂避嫌,此时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再和甄嬛有所来往,只好匆匆出了圆明园。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于敬年和海棠对了个眼神,二人悄悄回了天然图画。 叶薇薇已经等他们很久了。 第51章 属下太能干了怎么办 海棠口齿伶俐,将今日宴席上发生的事情说得一清二楚。 当时的情景如何,皇上华妃莞贵人都说了什么,众人的反应如何,都学得惟妙惟肖,让叶薇薇看得特别爽快,恨不得亲自在现场吃瓜。 于敬年则是在海棠说完之后,再进行补充:“小主料想得不错,莞贵人和果郡王果然在一起私会。奴才看到时并未声张,着人去告诉给了周宁海,他带着一队宫女太监都可以做人证。” 叶薇薇听得连连点头:“干得不错,反应很快。那甄嬛的玫瑰簪子也是你塞到果郡王怀里的?” 于敬年轻轻点头,让人难以想象,他长着这么一张温良如玉的脸,能做陷害人的事。 “奴才想只是让人看到他们说话,又不能证明什么,而私藏信物就不同了。所以让海棠姑娘趁着莞贵人更衣的时候,将玫瑰簪子带了出来,奴才再装作送膳太监不小心撞到了果郡王,趁机塞到了他身上。” 听到这里,叶薇薇都忍不住要为于敬年和海棠鼓掌了。 瞧瞧这俩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有这么能干的下属就是好,自己完全不用操一点心,坐享其成就可以了。 叶薇薇心情大好,原本就明媚的脸颊更是焕发出光彩来:“你们两个做得好!每人赏一年俸禄。” “谢小主赏赐。”海棠大喜,连忙和于敬年一块谢恩。 “此事不留痕迹吧?”叶薇薇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 于敬年摇头:“小主放心,不会有人知道此事是我们在推波助澜。” 叶薇薇越发满意了,来圆明园带上于敬年简直就是她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扳倒四阿哥。暴露甄嬛和果郡王的往来,激起皇上的疑心,这两件事他都做得很好。 而此时碧桐书院里,则是另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 甄嬛被降位成了莞常在,皇上让她禁足思过,却并没说期限,也不知要禁足多久。 回到碧桐书院后,甄嬛卸下钗环,强撑了一天的身体猛然松懈下来,她蜷缩在床上,双手抱着腿,无声流泪。 浣碧和流朱看得又着急又心疼。 “小主,您别伤心,今日之事,一定是有人陷害您的!奴婢去禀报皇上,请求他彻查此事!”流朱急急忙忙道。 甄嬛苦笑一声:“怎么查,皇上为着颜面是不肯大张旗鼓的。我不怕别人怎么看,我只在意皇上心里到底信不信我。” 她伸出手向上抹了抹眼泪:“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流朱和浣碧对视一眼,只好退了出去。 槿汐在门口守着,见她们出来,轻声询问:“小主怎么样,还好吗?” 浣碧摇摇头,担忧道:“小主很伤心,说皇上不信她。” “事已至此,只能让小主想开点了。好在沈贵人身怀有孕,有她在皇上身边,也能替小主说话。”槿汐叹了口气。 浣碧的眸光闪了闪。 小主现如今有难,不正是自己应该出头的时机吗? 等她飞上枝头,也成了皇上的妃嫔,小主眼下的困境也就迎刃而解了。 只是现如今皇上也不往碧桐书院来了,也不知怎么才能得到皇上的青睐。 桃花坞里…… 皇后正皱眉呵斥:“沈贵人那边是怎么回事?东西你们没掺进去吗?” 剪秋也正纳闷:“是奴婢亲自吩咐的,让他们把红花掺在沈贵人面前的点心里了,不知怎么没发作起来。”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那药确定没问题?是不是太医院的蠢人拿错了?” “不可能啊娘娘,拿药的是太医院的章太医,他对娘娘最是忠心了。”剪秋连忙道,“章太医为人老成,决计不可能弄错。” “本宫亲眼看着她用了点心,那又为何没发动?”皇后没好气地说,“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也没查明白吗?” “是奴婢无能。”剪秋连忙跪下请罪。 “行了行了。”皇后烦躁地摆了摆手,“你和江福海好好查查,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若是留下痕迹也要清理干净,不要被人发现了。明白?” “是。”剪秋低头应是。 皇后揉了揉自己的头:“莞常在眼下是失了圣心,惹皇上怀疑,但到底是捕风捉影的事,以皇上对她的宠爱,迟早会复宠。这几日,你多带着东西去看望她,告诉她本宫在替她想办法了。” “是。娘娘筹谋得当,莞常在一定会对您感恩戴德的。”剪秋也站起来,轻轻替皇后按头。 皇后闭上眼睛,语气确实格外阴冷低沉:“她长着那样一张脸,得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就是沈贵人和昭贵人,本宫还真是小瞧她们了。” 这几日甄嬛被禁足降位,叶薇薇安胎,每日来给皇后请安的嫔妃显得寥落了许多。 看着镇定的沈眉庄,华妃忍不住说风凉话:“沈贵人,你和莞常在向来亲厚,怎么好姐妹出了事,你倒也丝毫不着急呢?依本宫看,你也应该自请禁足,也算全了你们姐妹间的情意呀。” 沈眉庄心里有怒气,却也没表露出来,只挺直了身子,沉稳回答:“娘娘说的是,这后宫谁与谁不是姐妹呢?娘娘此番替莞常在着想,真是后宫表率。” 华妃冷笑一声:“沈贵人这嘴皮子功夫见长。” 齐妃忍不住凑热闹:“哎呀华妃,人家沈贵人可怀着龙胎呢,人家怎么可能自请禁足呀,恨不得捧到天上去呢。” 华妃扶了扶鬓旁的发钗,笑得张扬肆意:“是啊,这本宫倒是忘了,沈贵人还怀着皇嗣呢!你可一定要好好保护皇嗣,别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娘娘这说的是什么话?”沈眉庄立刻反问回去,“是在诅咒龙胎吗?” “哎呀,本宫可不敢。”华妃拉长了语调,眼神里尽是轻蔑,“本宫还盼着你好好生下孩子呢。” “这是自然,臣妾一定会平安生下孩子。”沈眉庄不卑不亢道,语气十分坚定。 华妃别有深意地看着她笑了。 第52章 投靠皇后 甄嬛被禁足思过的这几天,沈眉庄又着急又担忧,私下偷偷让人送了好多东西过去,就怕内务府克扣嬛儿。 安陵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虽说她有些嫉恨甄嬛没把自己当成沈眉庄那样的好姐妹,更是直接抢走了自己初次侍寝的机会,但面上毕竟还有些许情分,见她落难,哪怕自己位份低,东西少,却也送了些吃食给碧桐书院。 与此同时,安陵容心里也升起一股隐秘的欣喜,之前的莞姐姐那样得宠,高高在上,现如今也落到泥里了。 可惜还没等她得意两天,宝娟慌乱地进来禀报:“小主,不好了!安大人出事了!” 安陵容原本正在绣衣裳,闻言腿都软了。 听说是蒋文庆护送西北粮草不利,自己父亲也跟着蒋文庆一块下了大狱,皇上龙颜大怒,父亲生死不知,安陵容急得直掉眼泪。 偏偏最能出主意的甄嬛还被禁足,安陵容快要六神无主了,连忙去找了沈眉庄。 得知此事发生在济州,安陵容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请求沈眉庄写封家书,好让沈自山放父亲一马。 沈眉庄闻言也是心急如焚,赶紧去九州清晏打探消息,却被苏培盛拦住,劝告她不要掺和。 沈眉庄也是十分为难,将顾虑告诉给了安陵容,还着重强调:“陵容,你放心,苏公公说了,皇上圣明,一定会秉公执法,你父亲一定会没事的,你也不要太过着急了。” 安陵容的面色一变,向来小心翼翼的脸也现出几分锋利来:“眉姐姐说得轻巧,此事若是发生在你身上,交好的姐妹无人援手,你可还能安稳如山?” 向来温柔细腻的陵容居然说出这种话来,沈眉庄十分惊讶,但也体谅她父亲出事,心中焦躁,只好劝慰:“陵容,此事并非是我不肯相助,着实也是有心无力,若是华妃得知此事,只怕会适得其反。” 安陵容自嘲笑笑:“若是莞姐姐的父亲出事,只怕眉姐姐挺着肚子也会去向皇上求情的。” 说罢,她竟起身就走,就给沈眉庄一个背影。 沈眉庄皱紧了眉头,迟疑问道:“采月,陵容这是怪我?” 采月连忙安慰她:“小主不必在意,陵容小主也是太着急了,口不择言。” 沈眉庄叹了口气:“原来她竟是这么想我的,到底不是从小长大的情分,事到如今,我竟有些看不透她了。” “小主本来就和莞贵人自幼交好,陵容小主许是羡慕吧。”采月轻声道。 沈眉庄摸了摸肚子,叹了口气:“嬛儿现在被禁足,我身边亲近的姐妹就剩陵容一个了,我若是能帮她,又怎会不帮呢?可我也确实不能拿父亲和家族的前途去堵。 罢了,一会你再拿着首饰和银两过去,陵容现在六神无主,有些银钱更方便行事。” “是,小主的一番苦心,想必陵容小主会理解的。” 而另一边,安陵容又是伤心又是不甘,急得团团转:“宝娟,沈贵人不肯帮我,这可怎么办呢?” 宝娟也心急如焚:“这沈贵人平时总和小主称作姐妹,事到临头却退缩了,真是虚伪。莞常在也在禁足,这宫里还有谁能帮小主啊?” “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嫔妃不多,除了华妃,那就是皇后了。”安陵容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往外走,“宝娟,快,我们去求见皇后娘娘。” …… “小主,安答应往桃花坞去了。”海棠将听来的消息告诉了叶薇薇。 她正由佩兰姑姑指导,亲自给腹中孩子绣肚兜,听到这话连头都没抬:“正常,她无权无势,沈眉庄和甄嬛又帮不了她,想到皇后再正常不过。” “那我们可要出手?”经历了这几次宫斗,海棠自觉跟着于敬年学到了不少,对宫斗的热情空前高涨。 叶薇薇哑然失笑:“我们出手做什么,安陵容投靠皇后只是自寻死路,不必管,让她去。” 海棠虽然不理解,但是她对小主的话向来是百依百顺。 佩兰姑姑倒是意外地看了叶薇薇一眼:“小主为何如此说?” “皇后看似端庄,实际最是善妒,她是不会让嫔妃生子的,安陵容投靠她,只会成为她清除皇嗣和嫔妃的工具,将来是生不出孩子,挣不到出路的。”叶薇薇轻飘飘几句话,却把殿内的人吓得面容失色。 “小主,皇后如此恶毒!怪不得上次她派绘春用白榆花粉害小皇子!”海棠恨得牙根痒痒。 佩兰则是欣慰又惊讶:“小主见事通透。” 先前她只以为昭贵人有姿色,有野心,也有几分手段,未来应当不会差,这才起了投效之心。 可是这么久相处下来,她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昭贵人。 她的聪慧和手段,足以有潜力笑到最后,没准就是下一个太后。 佩兰更加死心塌地了。 不出叶薇薇所料,皇后果然收编了安陵容。 这日,叶薇薇才睡完午觉,正在吃着酸奶,就听见海棠进来禀报,说是安答应来了。 叶薇薇皱了皱眉,自己和安陵容从无往来,甚少的交集还是从前一块入宫,在延禧宫同住了些时日,自己对她也是挖苦更多。 她冷不丁来找自己做什么? 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叶薇薇直接摆了摆手:“告诉她,我睡觉呢,没空。” 海棠有些迟疑:“安答应在门口跪着,说……希望小主出面,向皇上求情,饶她父亲一命。” 叶薇薇只觉得事有蹊跷,这安陵容不是去投靠皇后了吗?来找自己做什么?还这般装腔作势,倒像是故意演戏似的。 她对皇后和安陵容一直都抱有最大的警惕心,这两人阴险毒辣,让人防不胜防,真怕一个疏忽就掉进了她们的陷阱里。 她现在怀着身孕,可不能冒这个险,更何况安陵容最善制香,她要是身上真沾染了什么对胎儿不利的香气,到时就算后悔也为时已晚了。 所以她皱眉道:“海棠,你去让婉杏和她周旋,仔细检查她身上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尤其是有没有什么奇怪的香气,是否会对胎儿有害。 然后再让于敬年偷偷去九州清晏找皇上,就说安答应在我这冲撞了龙胎,请他速速来天然图画。” “是。”海棠得了命令,连忙向外走。那个背影,怎么看怎么有股要战斗的狠劲。 第53章 昭贵人不可小觑 佩兰扶着叶薇薇,声音带着沉稳:“小主不必忧心,在咱们的地界,安答应的阴谋都不会得逞。” 叶薇薇确实被她这一出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也有点提心吊胆。 安陵容的手段在《甄嬛传》里都是数一数二的,那个带有麝香的舒痕胶,直接让甄嬛掉了孩子还不知情。 听到佩兰的话,叶薇薇也定了定心。 安陵容的手段也就那么几个,她最会用香来害人。 不管是舒痕胶,还是让松子猫发性害了富察贵人龙胎的香,亦或是给皇上用的暖情香,制香都是她的善用手段。 所以先让婉杏去探查她身上有没有特殊香气,大概率可以识破她这次的目的。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婉杏就有所发现,她赶紧进来回禀:“小主,安答应身上有一股极浅的香气,香味极淡。 奴婢上前扶她的时候才闻到,不过暂时还不能猜出都有什么,只隐隐有白檀,茉莉的味道,好像还似乎有夹竹桃……” “夹竹桃?” 叶薇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她记得原剧中安陵容就曾告诉齐妃,夹竹桃的香粉和汁液是有毒的,尤其是对孕妇,简直就是伤胎利器。 虽然婉杏说有些拿不准,毕竟她没拿到香料,只靠鼻子闻,极短的时间内只能猜个大概,但是叶薇薇几乎是瞬间就确定了。 安陵容就是用了夹竹桃,她这次突然上门,也可能是得到皇后的授意来害自己的。 叶薇薇冷笑一声:“看来她这是替皇后来办事的,夹竹桃可伤胎,她竟一点都不避讳了。” 婉杏低声道:“安答应身上的香气味道极淡,若是不仔细辨认,根本认不出来,她也不算太明目张胆。” 叶薇薇见海棠也在,就吩咐:“你去殿外看着,若是于敬年请皇上快到了,你就传信过来。” “是。” 佩兰忍不住上前一步:“小主,您可不能以身犯险。” “无妨,佩兰姑姑,你一会护着我,见皇上快到了,我们就在安陵容面前露一面,直接倒地喊痛就是了。只是来不及通知卫临了,他应该能见机行事。”叶薇薇对于卫临的宫斗技能还是很信任的。 没过多久,海棠就传信过来了,皇上马上就到。 叶薇薇和婉杏佩兰对视一眼,赶紧往外走。 安陵容就跪在天然图画院中,在太阳底下看着脸色都苍白了,她跪了许久,看起来楚楚可怜,见昭贵人出来,她眼前一亮,慌忙磕头:“昭贵人,求您救救我父亲!” 叶薇薇没多跟她废话,开玩笑,知道这女人身上的香气带着毒,她还废话那不是蠢蛋吗?! 距离安陵容还有十几米呢,她站在廊下的阴凉地,一点太阳都没晒到,直接捧着肚子“哎哟!”了起来,还顺势倒在了佩兰身上,用手指着安陵容。 “安答应!你为何要害我!我的肚子好痛啊!皇上!皇上救救臣妾!——” 安陵容:?????? 什么情况? 是她在这里跪了将近小半个时辰,昭贵人才刚一露面,怎么就说自己害她? 还没等她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焦急的声音:“娇娇!你怎么了?苏培盛,快去传太医!” 下一瞬,皇上快步跑到廊下,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安陵容一眼,直接从佩兰怀里抱起叶薇薇,语气担忧:“娇娇,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朕。” 叶薇薇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见到皇上,委屈涌上心头,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就像打在了皇上的心头:“皇上,安答应一直在逼迫臣妾替她父亲求情,身上还带有让臣妾特别不舒服的香气,臣妾一闻,就极其腹痛。” 皇上赶紧把叶薇薇抱进寝殿,阴冷地扔下一句:“来人,把安答应抓起来。” 安陵容心下一沉,面目惊慌地挣扎:“皇上!臣妾冤枉!臣妾没有谋害昭贵人,是昭贵人诬陷臣妾!” 皇上紧紧皱眉,把叶薇薇抱在了床上,连忙检查她身上有无异常。 叶薇薇演技高超,捧着肚子蹙着眉头,看起来极其虚弱,头上都渗出汗了。 没多久,卫临就被苏培盛抓来了。 他原本正在太医院里配药,结果就见苏公公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见到他,一把抓住就跑:“卫太医,快走!昭贵人的龙胎出事了,皇上传召你呢!” 结果下一秒,卫临一把拉起药箱,不要命似的撒腿快走,宫里是不允许奔跑的,可是他硬生生走得比人家跑得还快。 没过多久就到了天然图画,海棠正在门口等着他,忙拉着卫太医先去看安答应。 “卫太医,小主是闻了安答应身上的香气才腹痛难忍的,您先去看看安答应到底什么回事。”海棠直接拦住了要往殿里冲的卫临。 苏培盛急得不行:“哎呀,海棠姑娘,这都什么时候了,赶紧让太医先给昭贵人瞧瞧啊!” 卫临却瞬间明了,他额头上的汗珠都掉下来了,原本焦急的心却清明不少。 海棠姑娘这么说,想必昭贵人那里无碍,小主的真正目的是这个安答应。 于是,他点点头:“就算要给昭贵人检查,也得对症下药,既然如此,微臣就先去看看安答应有什么异常。” 苏培盛此时也回过味来了,不过面上不动声色,也没那么急了,附和道:“那有劳卫太医了,你快去看吧,皇上和昭贵人还等着呢。” 他最后一句说得有些意味深长。 卫临低着头和海棠走了。 苏培盛站在寝殿门口往里看,心里暗道,这位昭贵人,倒是不可小觑。 第54章 这就封嫔了 趁着走路的功夫,海棠低声道:“小主是闻了安答应身上的香气才腹痛难忍的,不知道是不是掺杂了什么对胎儿不利的,婉杏察觉到好像是夹竹桃。” 卫临轻轻颔首,示意自己明白。 等他见到安答应时,果然闻到了她衣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 安陵容十分惶恐,但是还强撑着:“太医,我没有要害昭贵人,是她突然出现之后就说腹痛,是她要陷害我的。” 卫临垂下眸子:“小主,那不是微臣分内之事。” 等卫临检查好之后就退了出来,前往寝殿。 殿内叶薇薇正靠在皇上怀里撒娇:“皇上就是来看娇娇太少了,不然这些人怎么敢来天然图画撒野的,娇娇都快护不住自己和孩子了。” 皇上皱着眉安慰:“朕在这里,没人敢害你。安答应是太不懂事了,放心,朕答应你,一定会严惩。” 叶薇薇吧嗒吧嗒掉眼泪:“皇上~这宫里太难了,娇娇向来没存害人的心思,可总有人看娇娇和孩子不顺眼。皇上,您说这可怎么办呐~” 说罢,她还用手轻轻扯皇上的衣袖,梨花带雨,惹人怜爱,一双眸子盛满了情意,雾蒙蒙地看着皇上:“皇上是娇娇的天,娇娇只能依靠皇上了~” 皇上紧紧搂着她,沉思了一会:“朕这就下旨,封你为嫔。日后你是一宫主位,不想见谁就不见谁,也无人再敢欺辱你了。你好好保护自己和皇嗣。” 叶薇薇心里一喜,也不枉费她演这么一遭,拼命压抑向上翘的嘴角,脸颊在皇上胸脯处蹭了蹭,像只猫儿一样的温顺黏人:“娇娇就知道皇上最好了~” 卫临就在这个当口进来的,皇上瞧见他忙说:“太医来了,快给昭嫔看看。” 见皇上这么快就改了称呼,叶薇薇的嘴角又往上翘了几分。 卫临连忙跪下请安,然后才给新鲜出炉的昭嫔把脉。 良久之后,他才道:“启禀皇上,昭嫔娘娘这是胎气躁动,被伤胎之物冲撞了,须得静养些时日,微臣再开一些安胎药。” “伤胎之物?可查得出是什么?昭嫔说是安答应身上香气的缘故,可是如此吗?”皇上皱眉看着卫临。 卫临丝毫不乱,跪直了身子,语气恭敬:“确实如此,微臣在安答应的衣衫上闻到了夹竹桃的气味。这夹竹桃花粉,果实,汁液都有毒,制成香后威力更甚,孕妇万万碰不得。” 皇上冷哼一声:“好一个安答应,身上带着这种伤胎之物,真是大胆。苏培盛,去查,看她住所那里还有没有这种脏东西。” “是。”苏培盛连忙退了出去。 叶薇薇更是气愤:“皇上,臣妾和安答应无冤无仇,她为何要害臣妾啊?!她一个还没承宠的答应,莫不是被谁当刀使了吧?” 听到叶薇薇最后一句话,皇上眸光一闪,回头来看她:“你倒是机灵。” 叶薇薇知道他又犯了疑心病,心里暗骂老登,面上却泫然欲泣:“不知道谁是那个黑心鬼,臣妾才是最无辜的!皇上要为臣妾做主!” 皇上见状轻轻拍了拍她:“你说的是,无论如何,你和孩子是最无辜的。朕会查清此事。你先好好歇着,等苏培盛那边传来消息,朕就给你一个交代。” 叶薇薇知道皇上又在搪塞了,他也不确定安陵容背后那人到底是谁,无论是华妃还是皇后,他暂时都不好轻易动,又怕自己得知真相不依不饶,只好让自己先休息。 叶薇薇忍不住在心里冷笑,面上依旧乖顺听话:“臣妾都听皇上的。” 见她懂事,皇上这才满意点点头:“你身子重,册封礼过些时日再举行,朕先让人把份例给你提上来。” 叶薇薇这可就不愿意了。 作为资深剧迷,她可太知道夜长梦多这四个字了! 这一拖,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意外,还是赶紧名正言顺行册封礼,先拿到手的才是自己的。 于是她拉着皇上的手不让他走:“皇上~臣妾已经被人害成这样了,您得补偿臣妾,册封礼可不能拖,不然臣妾这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总想着会有人害臣妾和孩子呢!” “太医说了,你要静养些时日,册封礼劳累,朕怎么忍心让你累着。”皇上哭笑不得,“既然你着急,那朕直接下旨,等你休养好了,立刻就让内务府来办。” 叶薇薇见状也只好同意,总不能让皇上发现自己是装的,只能让卫临快点给自己治好了。 皇上安顿好了她,这才离开天然图画,临走前,还让人把安陵容押走了。 后宫此时也都传开了天然图画发生的事,安答应谋害昭贵人不成,反被发现了,皇上还特意下旨册封昭贵人为昭嫔。 华妃紧紧皱着眉头,让人叫来曹琴默:“你亲自去天然图画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本宫一直忙着对付甄嬛和沈眉庄几人,倒让这个夏冬春不声不响地爬上来了。” 曹琴默低头应是。 华妃突然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不过,听说昭嫔和你的关系挺好的。” 曹琴默心下一凛,连忙否认:“回娘娘,嫔妾只是和昭嫔有过几次往来,却算不上交好。” “你慌什么呀,本宫知道,你对本宫是忠心的,不过也不耽搁你和昭嫔交好。”华妃冷冷一笑,“有些事,只有亲近之人去办,才好办,不是吗?” 听出了华妃的言外之意,曹琴默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 好在华妃没有立刻就让她对昭嫔下手,而是说道:“你且先和她多走动走动,总有一日能用得上的。” 说罢,她话锋一转,脸色也沉了下来:“不过你要记得,你有今日都是谁的功劳。若是让本宫发现你吃里扒外,联合别人背叛本宫,那你的小命和温宜的小命都不用要了!” 听到华妃用女儿威胁自己,曹琴默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娘娘,嫔妾不敢!” “不敢就好。”华妃轻哼,“去吧,别忘了本宫说的话。” 第55章 皇上要赐死安陵容 得知夏冬春封了昭嫔,不少人都想要登门贺喜。 不过皇上亲自下旨,说昭嫔胎气不稳,不让人进去打扰昭嫔安胎。 众人这才熄灭了热情,纷纷让人送了贺礼过来。 佩兰带着海棠和婉杏一整日都在忙着将这些贺礼登记造册,更重要的是每一件都要仔细检查是否有疏漏。 现如今佩兰对天然图画管得更严了,圆明园里伺候的下人都不许进殿内,只能在外围打扫。 外面嫔妃送的东西,哪怕是曹贵人和欣贵人的,佩兰也都让海棠收起来了,说娘娘有孕期间,一律不许用。 叶薇薇对此很是满意。 月份大了,一点纰漏都不能出。 安陵容那边,苏培盛查了几日,只查到她身边的菊青曾去御花园找过夹竹桃,别的就没什么了。 再有就是,安答应曾因为她父亲安比槐一事,多次出入皇后的桃花坞。 可是这也不能说明是皇后让她干的这件事,只能说是有嫌疑。 苏培盛将目前查到的证据和菊青的供词都呈给皇上看了,只提了一句桃花坞,别的就没说了。 皇上沉吟了一会:“既然没有证据证明安答应背后有人指使,那就到此为止吧。苏培盛,传朕旨意,菊青杖毙,安答应赐白绫。” “嗻。” 苏培盛面无表情出去传旨了,结果才走到门口,就见沈眉庄脚步匆匆,由采月搀扶着往这边来。 苏培盛一惊,连忙上前几步:“哎哟,沈贵人,您怎么来了?这大热天的,您还有身子,可别晒着了。” “苏公公,听说安答应犯了事,我来看看。”沈眉庄面上的焦急不是作伪,她身边的好姐妹已经有一个被禁足,若是陵容也出了事,那她真是孤立无援,任人宰割了。 苏培盛叹了口气:“沈贵人,奴才知道您和安答应姐妹情深,但她这次害了龙胎,皇上是生了大气了。奴才这就要去传旨了。” “什么旨?” 沈眉庄心里涌上一阵恐慌,只求皇上从轻处罚,让她还来得及筹谋。 苏培盛有些犹豫:“贵人您还是别听了,回去好好歇着吧,此事最好别掺和了。” 沈眉庄急得直跺脚:“公公,您快说呀!皇上怎么处置的安答应?” 苏培盛只好道:“菊青杖毙,安答应赐白绫。” “什么?!”沈眉庄双腿一软,竟直冲冲就要倒地,采月连忙扶住她。 苏培盛也吓了一跳,上去搀扶:“贵人你没事吧?奴才这就让人请太医吧。” “别。”沈眉庄连忙抓住苏培盛的袖子,强自站了起来,“苏公公,请您等一等,先替我通传,我要求见皇上。” “沈贵人,这……”苏培盛有些迟疑。 沈眉庄急道:“公公,算我欠您一个人情。安答应虽然犯了糊涂,但是昭嫔和皇嗣到底安然无恙,她罪不至死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您帮帮我。” 见沈眉庄如此恳求,苏培盛知道皇上心里也有几分沈贵人的位置,于是只好点头道:“好吧,奴才这就替您通传。” “多谢苏公公。”沈眉庄宛如看到了一点光亮。 听苏培盛说沈贵人来了,皇上原本正在批奏折,皱着眉有些不耐:“这么热的天,她怎么过来了?可有事?” 苏培盛弯腰道:“沈贵人是为了安答应一事。” “哦,让她回去吧。”皇上直接拒绝见她,“就说朕意已决。” 苏培盛也只好点头退下,才刚出来,就见沈眉庄跪下地上,头顶着大太阳,整个人都要晕倒了似的,嘴里还说着:“求皇上见我一面。” 苏培盛真是没想到沈贵人居然能为了安答应做到这个程度,不过仔细想想,沈贵人身边能用的,暂时也就是安答应一人了。 若是安答应真的折了,沈贵人也是自身难保,她一个人怎么对付华妃呢? 他心下了然,看在莞贵人的面上,也愿意帮她一把,毕竟他可是知道莞贵人和纯元皇后有多像,皇上哪怕现在生气,心里却也没放下过。 于是他只好又回来通传:“皇上,沈贵人在殿外跪着,说一定要求见皇上。她还怀着龙胎,可禁不起这么一跪呀!皇上您看……” 皇上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毛笔放下:“那就让她进来吧。” “嗻。” 苏培盛连忙叫人扶沈贵人进来。 沈眉庄闻言大喜,哪怕身子有些不适,还是强撑着走了进来,看见龙椅上不怒自威的皇上,她直接跪下,身子笔直:“皇上,臣妾知道安答应罪恶滔天,但请皇上念在她是初犯,一时糊涂的面上,留她一命。” “她——敢以如此恶毒之心去害昭嫔,害朕的孩子,朕怎能轻饶?”皇上瞪圆了眼睛,语气里都是愤怒,“若是轻饶了她,朕如何向昭嫔交代?” 沈眉庄连忙道:“臣妾知道昭嫔受了委屈,但是毕竟她和皇嗣安然无恙,静养一段时日就好。安答应纵使做下错事,但是罪不至死,还请皇上看在臣妾的面上,就只饶她一命就行。哪怕是贬她为官女子也好啊!” 皇上捏了捏眉心,语气里全是失望:“沈贵人,你怎么不替昭嫔着想,一味替罪人考虑?若是后宫众人有样学样如何?” 沈眉庄无法,只好道:“可是臣妾和莞常在,安答应情同姐妹,确实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啊!莞常在前些时日的冤屈还没洗清,安答应又出了事,这叫臣妾和莞常在如何自处啊?” 最后,见皇上的态度有所松动,沈眉庄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双手奉上:“皇上,这是莞常在听闻此事后,心急如焚,亲手所书,还请皇上过目。” 苏培盛连忙将书信递给皇上。 听说是甄嬛写的,皇上犹豫了一会还是拿了起来,上面是熟悉的娟秀字迹。 “臣妾甄嬛,叩请圣安。 臣妾自禁足起,听从旨意,闭门思过,不敢有违。今听闻安答应戕害皇嗣,犯下大错,臣妾不敢为其开脱。 然臣妾幽居碧桐书院,常感冷寂,后宫中人人如履薄冰。安答应位卑,被人蒙蔽,犯下错事,臣妾恨之惜之,却又顾念姐妹情分,不忍见其下场凄惨。 还请皇上念其初犯,其罪当罚,其情可悯,宽宥安氏。” 第56章 打入冷宫 皇上盯着信上的字迹许久,才长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和莞常在都替她求情,那苏培盛,传朕旨意,将答应安氏打入冷宫,任何人不得探视。” 沈眉庄身子一软,还欲再说,但是见皇上阴沉发冷的目光,到底接下来的话没能说出口。 事已至此,能留陵容一命已是不易,皇上看在自己和嬛儿的面上,没有重罚死罪,就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虽说陵容被打入冷宫,但是只要她和嬛儿还在,总有一日能接她出来。 沈眉庄想通之后才跪地磕头道:“多谢皇上开恩。” “行了,你也是有身子的人了,不能再这么不管不顾的,哪有个当额娘的样子,之前的稳重呢?”皇上的话虽然说得不重,却让沈眉庄心底一颤,采月连忙扶着她回了闲月阁。 “采月,皇上不让人去探视,你快悄悄地带着不易被人发现的东西过去,冷宫日子难过,陵容只怕六神无主了,带着衣物和不起眼的金银也好叫她日子好过些。”沈眉庄觉得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采月闻言点点头,立刻收拾东西去找安陵容了。 而这边安陵容接到打入冷宫的旨意后,只觉得浑身发冷,既恐慌又绝望,她紧紧攥着宝娟的手:“宝娟,怎么会这样呢?皇后娘娘没替我求情吗?皇上怎么会直接把我打入冷宫啊?” 宝娟也是一头雾水,惊慌失措:“不知道啊小主!奴婢去桃花坞求见皇后娘娘,求她救救咱们!” 来传旨的小厦子却直接开口:“皇上旨意,是要安答应立刻去冷宫,姑娘还是不要乱走了。” “厦公公!求您,不要把我们小主送去冷宫!皇后娘娘一定会救我们的!”宝娟连忙抓住小厦子的衣袖,求他让自己去桃花坞。 谁知小厦子冷笑一声:“姑娘还在做什么美梦呢?要奴才说,你们小主能留一条命都不错了。皇上本来的旨意是直接赐安答应白绫的。” 此言一出,安陵容和宝娟两个人都怔愣住了,一股巨大的恐慌弥漫上来,纠缠得安陵容呆呆的,都不知作何反应。 小厦子将她们的反应尽收眼底,接着说:“皇后娘娘可没过问此事,是沈贵人怀着身子,在九州清晏前跪求皇上见面,还带着莞常在的信,才求皇上开恩的。安小主,这可是救命的恩情啊。” 安陵容这才有了反应,不可置信地反问:“是沈贵人和莞常在?” “是啊。”小厦子点头,“沈贵人怀着身孕在太阳底下跪了许久,莞常在自身难保还替安小主周旋。” 宝娟转过头来看着安陵容,见她面露复杂,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正巧采月这时候到了,小厦子对她还算客气。 采月忙从荷包里拿了一把金角子递给小厦子:“厦公公,皇上不让人探视,我们小主只给安答应送点东西。” 自己师傅都给沈贵人三分薄面,小厦子自然不会故意作对,忙收了金角子笑道:“姑娘有事就办吧,只是别太久,侍卫们还在等着呢。” 采月连忙应是,又将自己收拾好的几件衣物包裹递给安陵容,低声道:“安小主,这是我们小主为你准备的行李,包袱夹层中还有体己银两。这样你在冷宫的日子也好过些。” 安陵容此时终于动容了:“我……” “安小主,我们小主一直都是惦记着你的,这次她和莞常在都尽力了。小主让你别担心,只要有她在,一定会和莞常在商议,将来把你接出来的。”采月低声道。 安陵容此时只能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这边凄凄惨惨,姐妹情深,而另一边天然图画内却很不满意。 “娘娘,奴婢听说皇上本来要赐安答应白绫的,可是沈贵人和莞常在一通求情,叫皇上只把她打入冷宫。”海棠很是不满,在她看来,那安答应包藏祸心,诛九族都不为过。 叶薇薇一边吃着西瓜看书,一边漫不经心道:“她俩若是不求情,那倒奇怪了。” “娘娘不生气?” 自打皇上亲口下旨,册封叶薇薇为昭嫔后,宫里人都已经改口称娘娘了。 “有什么可生气的,原本我也没指望皇上能替我做主。”叶薇薇语气轻蔑,翻了一页书,正巧是《氓》,她指着其中一行道,“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海棠皱眉道:“奴婢知道娘娘志存高远,不耽于男女情爱,可是皇上此举也着实过分,他不怕小皇子出事吗?” “毕竟没出事呗,孩子又没出生,他也只是孩子的阿玛而已,没多少感情的。”叶薇薇正因为看得越透彻,心就越冰冷。 “真心心疼孩子的,还是和他血脉相连的额娘。皇上坐拥三宫六院,女人孩子那么多,他哪能各个怜惜?你看四阿哥和淑和就知道了。” 娘娘的话叫海棠听着心里发堵,但她还是尽力劝慰:“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没什么不同,他昨日爱甄嬛,今日就能爱我,明日就能爱别人。当你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时,谁都一样。”叶薇薇眼底流露出熊熊野心。 谁愿意当任人宰割的砧板鱼肉? 谁都想制定规则。 海棠觉得自己又从主子身上学到了。 不过对于此事,叶薇薇也不是一点脾气都没有的。 安陵容受皇后指使,谋害自己,却还能留一条性命。 那就别怪她让安陵容在冷宫里生不如死了。 要知道,夏家在内务府的势力盘根错节,安陵容不过是个冷宫弃妃而已,就如同电视剧里,夏家对冷宫中夏冬春的照应一般,自然也可以好好“照应”安陵容。 第57章 佩兰护主 桃花坞内 皇后强颜欢笑地听着苏培盛的传话。 “皇后娘娘,皇上说了,您近日身子不适,宫务就不必操心了。华妃娘娘是做惯了的,就让她替您分担。若您实在闲暇,皇上想让您好好照顾昭嫔娘娘的龙胎。 近日总有人动些歪心思,皇上不厌其烦,希望皇后娘娘好好整治这股歪风邪气,确保昭嫔娘娘的龙胎顺利降生。” 苏培盛很明显话里有话,皇后心下一沉,皇上许是查到了一些自己和安陵容往来的蛛丝马迹,知道自己对昭嫔屡次下手,可那又如何? 皇上到底没有实质证据,也没法像处置安陵容一样,随意处置自己。 她想到皇上可能会气急,继续阻止自己夺宫权,却没想到皇上把昭嫔的龙胎都交给自己照顾。 那岂不是意味着,日后只要昭嫔的龙胎出了事,都是自己照顾不周? 皇上就更有理由不给自己六宫权力了。 皇后心里恨得牙痒痒,面上却笑得端庄温柔:“既然皇上发话,那本宫就好好照顾昭嫔,一日三次过问她的生活起居,一定尽全力照料龙胎降生。” 苏培盛也笑得像朵花:“皇后娘娘如此说,皇上就放心了。您不知道,皇上近日为了安答应谋害龙胎一事,烦了好几日,就等着娘娘替皇上解忧呢。” “哦?”皇后笑意不达眼底,“安答应也着实糊涂,就算昭嫔素日里总是讥讽她,她也不该逞一时意气,倒落得这个下场。” 苏培盛含笑不语,也没接话,见皇后明白了旨意也就告退了。 等他一离开,剪秋连忙道:“娘娘,皇上这是在警告您吗?” 皇后靠在椅子上,冷冷一笑:“那又如何?本宫到底是大清皇后。既然皇上要本宫照顾昭嫔,那本宫就照顾便是,看昭嫔有没有这个福气了。” 很快,剪秋就得到皇后的授意,一日三次地往天然图画跑,每次都要停留小半个时辰,美其名曰照看昭嫔。 结果扰得叶薇薇觉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总感觉剪秋阴冷的眼神盯着人心里直发毛。 这日剪秋再过来时,就被佩兰姑姑挡在了外面。 佩兰姑姑之前是伺候密太妃的,也曾在御前当过差,论资历,两个剪秋加一起都比不上她。 因此剪秋对她还算是客气:“佩兰姑姑,昭嫔娘娘呢?是已经休息了吗?” 说完,她还要接着往寝殿里面走。 佩兰挡住了剪秋要进入寝殿的脚步,不卑不亢道:“剪秋,娘娘已经睡下了,近日娘娘有些神思不属,皇上都下旨不许人打扰,您以后还是少来为妙,否则冲撞了龙胎,你对皇上和皇后娘娘也没法交代。” 剪秋直接变了脸色:“佩兰姑姑你这是什么话?皇后娘娘正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要照顾昭嫔的。这过问昭嫔娘娘的饮食起居,自然是分内之事,怎能和打扰相提并论?” “皇后娘娘一片仁心,我们娘娘自然也是万分感念。不过前些时日,娘娘本就被安答应所害,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剪秋姑娘你清晨早早就来,午后又来,每次谈话都要小半个时辰,扰得娘娘不得安枕,对龙胎也甚是无益。” “我也是代表皇后娘娘行事的,这都是娘娘的一片好心,难道昭嫔不识抬举吗?”剪秋的眉目已经锋利起来了。 但是佩兰脸色丝毫未变,说出来的话却是掷地有声:“剪秋姑娘既代表皇后娘娘,那个便更要谨慎小心了。否则若是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是皇后娘娘见不得昭嫔娘娘安心休养的呢。不说旁人,便是皇上,只怕心里也不舒服。 若皇后娘娘真心疼惜昭嫔和龙胎,不如奴婢们日日将饮食起居记录成册,拿给皇后娘娘过目。这样也更省事,将来若是有了什么说不清的地方,也有证可依。” 这番话怼得剪秋哑口无言,她只好勉强笑笑:“既然佩兰姑姑想得周全,那日后便这样做吧,我这就回去禀报皇后娘娘了。” “好,那就不送剪秋姑娘了。”佩兰姑姑一把年纪了,但是站在那儿,说话行为举止都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就连威风凛凛的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在她面前也只有俯首听话的份。 旁人都叫剪秋姑姑,唯有佩兰有这个资历喊她姑娘。 剪秋心里暗恨,但是也不愿因为此事在明面上和佩兰相争。 见过全程针锋相对的海棠和婉杏双眼都要发光了。 于敬年也站在不远处,整个人半低着头,但是却默默呈现出了保护姿态。若是剪秋方才真的要冲进寝殿,只怕他第一个就能拦住。 叶薇薇听说了此事,也松了口气,笑着称赞佩兰:“还是姑姑有本事,我最烦剪秋过来,每次都要假模假样地陪她演戏。听得真是让人头疼。” 佩兰温柔笑笑:“娘娘怀着身孕辛苦,奴婢们自然应该替娘娘分忧。” 被佩兰上次说过一通的剪秋果然收敛了许多,后面也不曾日日过来了,只每三日派个小宫女来一次,取记录饮食起居的册子。 过了七八天,叶薇薇估摸着时间上应该差不多了,所以就对皇上说自己已经痊愈了。 言外之意就是册封礼可以准备起来了。 皇上果然也没让她失望,直接下旨让内务府挑个吉日,就在圆明园筹办昭嫔的册封礼。 后宫众人都不知皇上为何这么着急,一般来说册封礼都是要回宫之后才举行的,这还是头一遭在圆明园里就举办的。 谁知根本不是皇上着急,而是叶薇薇迫不及待。 这个昭嫔的名号一日没落实,她一日这个心就放不下来。 在一个响晴天气,叶薇薇,也就是夏冬春,在圆明园受册封礼,正式成为了昭嫔。 这还是自从她怀孕取消晨昏定省好几个月后,叶薇薇第一次见到皇后。 桃花坞内,昭嫔需要向皇后行礼,聆听教诲。 其余后宫嫔妃,除了安陵容被打入冷宫,甄嬛被禁足以外,在圆明园内的嫔妃一个不落,都在这观礼。 看着夏冬春一身吉服,先前根本没被自己放在眼里的人,竟也爬到了一宫主位,华妃就忍不住冷笑讥讽:“哎呀,本宫先前还真是小瞧了昭嫔啊!真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看重你。” 第58章 下一章比较劲爆 华妃的冷嘲热讽是叶薇薇早就预料到的。 甄嬛和安陵容的暂时倒台,大大增长了华妃嚣张的气焰,等沈眉庄假孕的事情被揭露,这后宫除了自己,就再无人能跟她争锋了。 叶薇薇心里清楚,自己这是走到了台前,不得不和华妃相对。 这种情况好,却也不好。 毕竟亲自和华妃对上,哪有坐山观虎斗来得轻松呢? 华妃娘家势大,没过多长时间,年羹尧也会回京,届时年家的气焰更盛,无人敢与其争锋。 若是真被年羹尧记恨上,最起码在现阶段,夏家还没那么重的底气和年家对上,皇上只怕也未必会向着自己。 叶薇薇心里百转千回,面上笑呵呵:“那是自然,臣妾也没想到皇上这样好。” 华妃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齐妃“啧啧”了两声:“哎呀,这昭嫔真是厉害啊,皇上就只对你好,这些时日可曾看过别人啊?反正自打来了圆明园,我就没怎么见过皇上。” “齐妃娘娘思念皇上啊?那您可以去九州清晏找皇上啊。”叶薇薇觉得还是直爽人设好用,和这些嫔妃绕弯子说话,八百个心眼子折腾不起,她只能一力降十会。 富察贵人跟着说:“昭嫔这话说得轻巧,九州清晏岂是人人都能去的?” 叶薇薇露出惊讶的表情:“富察贵人,你这话说的,小瞧齐妃娘娘了是不是?齐妃娘娘那可是潜邸出来的老人了,向来在皇上身边最有体面,哪能和别人一样。” 见这昭嫔恭维自己,齐妃也得意了:“这话倒是,皇上还是心疼本宫的。” 皇后都快感觉眼前一黑了,这齐妃真是太过愚蠢,好话赖话都听不出来,于是赶紧岔开话题,不动声色给昭嫔上眼药。 “昭嫔,你现在是宫里最得皇上圣心的嫔妃了,又成了永寿宫主位,你要好好替皇家开枝散叶。等腹中皇嗣生下来,没准还要更进一步呢。” 听到这里,华妃面色一变,若真叫这夏冬春更进一步,岂不就是封妃了?和自己平起平坐? 她也配? 华妃的目光立刻像刀子一样射过来:“也不知道昭嫔有没有这个福气。” “这臣妾可左右不了,还得看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意思。也不知道皇后娘娘会不会抬举臣妾。”叶薇薇笑呵呵的,直接把问题抛给了皇后。 “嫔妃升迁一事到底还是要皇上圣心独裁。”皇后笑得端庄。 “哪能啊,这后宫不是皇后娘娘在掌管吗?哦,臣妾说错了,还有华妃娘娘呢。” 叶薇薇的话听起来像是有口无心,却直往皇后心口插了一刀,华妃听着却很顺气:“昭嫔越来越会说话了。” 在桃花坞和众位嫔妃唇枪舌战了一会,叶薇薇也觉得累了,直接就告辞了。 但是她才走了没多远,就见沈眉庄跟了上来:“昭嫔娘娘,请留步。” 叶薇薇停下来回来看她:“沈贵人有事?” “可否到娘娘那里一叙?”沈眉庄依旧那么雅清,但是眉宇之间已经显露出不少疲色。 叶薇薇想了想也就同意了,正好她也有点想法。 等到了天然图画,佩兰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果汁,点心和风轮。 叶薇薇坐下后,先静了手,然后就喝起了佩兰姑姑特意做的葡萄汁,还大方地分给沈眉庄一碗。 “沈贵人尝尝这葡萄汁,夏日喝起来清爽可口,最是解腻。” 沈眉庄闻言也没顾虑,轻轻品了一口,果然好喝:“昭嫔娘娘蕙质兰心。” 叶薇薇摆了摆手:“沈贵人有事直说吧。本宫忙了一日,也累了。” 沈眉庄抿了抿唇,斟酌着开口:“昭嫔娘娘,安答应前些时日冲撞了您,嫔妾是来替她致歉的。” 让沈眉庄意外的是,昭嫔没有勃然大怒,也没有冷嘲热讽,反而点点头,十分坦然:“本宫知道了,还有事吗?” 她这么大度,倒让沈眉庄不知说什么了,忖度一会道:“嫔妾知道娘娘恩宠深重,如今更是得封高位,为华妃所嫉恨,若是娘娘不嫌弃,嫔妾愿意效犬马之劳。只盼着娘娘能救我两位姐妹。” 话已至此,叶薇薇也知道沈眉庄是来投诚的了,她想帮自己壮声势,对抗华妃,而自己则是要帮她弄出甄嬛和安陵容。 叶薇薇忍不住笑了。 这沈眉庄想得真美。 就算没有自己,她和华妃也早就是死敌了,现如今沈眉庄孤单影只,只想借自己的力量护住她,话却说得那么好听。 什么甘为驱使,犬马之劳,不过是她不得已必做的,她早就和华妃水火不容了。 她一面借自己的力量自保,一面又想让自己替她救出姐妹。 这算盘打得叮当响。 叶薇薇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沈贵人真是好盘算,可惜本宫只想着安胎,其余的事一律不想沾,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现如今后宫中娘娘也算一枝独秀,华妃早已将您看作眼中钉,您也得早做打算呀!”沈眉庄还在苦口婆心劝说。 叶薇薇却困了,以手掩面,打了个哈欠,然后才道:“沈贵人不必多言,本宫已经困倦了。” 见昭嫔心意已决,沈眉庄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失望起身:“那嫔妾就不多叨扰了。” “等下。”叶薇薇忽然懒洋洋开口,“听说皇上最喜欢莞常在画远山黛,若是御前能有人引起皇上心绪,想来会事半功倍。” 沈眉庄眼前一亮,忙激动道:“多谢娘娘指点!今日之恩,嫔妾定当铭记!” 说完,她就见叶薇薇闭上了眼睛,于是赶紧行了一礼,就匆匆离开了。 海棠不解地问:“娘娘,您为什么要帮她?那莞常在若是解了禁足,不就又跟您争宠了吗?” 叶薇薇笑了:“傻海棠,进宫这么久怎么还看不清形势?现如今我怀着孕,沈眉庄也怀着孕,甄嬛又禁足,皇上要是想找人侍寝,多半就是去华妃那。 现如今后宫中,原本就属我得宠又位份高,华妃还不铆足了劲对付我?再加上皇后,咱们哪能应对得过来。” 海棠明白了:“所以娘娘您帮莞常在,也是在帮自己。” “孺子可教也。” 第59章 烛火摇曳 叶薇薇不想和沈眉庄交好,最起码明面上是这样,否则只会让自己和华妃的关系越来越剑拔弩张。 更何况,沈眉庄假孕的事很快就会被揭露,若是自己和她交好,难免不会受到波及,叶薇薇可不想惹一身骚。 再者,自己这次帮了甄嬛,再加上之前和她达成的口头盟约,在甄嬛眼里,自己就也算是她半个阵营的自己人。 甄嬛是女主角,有主角光环,前期自然最好蹭蹭她的光环。 更何况,此时皇上只把她当成替身,甄嬛和纯元的相似点越多,后期自己要扳倒甄嬛时,可指证她蓄意模仿纯元皇后以求恩宠的概率就越大。 简言之,甄嬛现在出来,对叶薇薇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反正她和果郡王那点事,皇上已经知道了,就算现在暂时压下去,心里有条疤痕,日后找准时机拿出来刺一下,绝对够让甄嬛难受的。 还有一点原因是。 华妃现如今势大,电视剧里主角团为了扳倒她,出了不少力。若是现在就把主角团的人都压下去了,华妃能不能倒还就两说了。 目前最大的敌人还没轮到甄嬛,先解决了华妃再说。 昭嫔给的建议让沈眉庄回去后思量了许久,她还特意让采月传信给嬛儿,和她商议。 甄嬛此时在碧桐书院内也是伤心又憔悴,原本她还困于皇上对自己的不信任,不维护,可是接二连三的变故让她也是心急如焚。 陵容被打入冷宫,让她迫切地想解除禁足,赶紧出来,否则下一个惨遭毒手的,很可能就是眉姐姐了。 在接到眉姐姐传来的信时,甄嬛顿时心里有些复杂。 昭嫔肯出手相助,她自然是感激的。 可是昭嫔是怎么知道皇上最喜欢自己画远山黛的? 甄嬛不敢细想,她甚至能脑补出昭嫔撒娇般地凑在四郎怀里,和他调情时,四郎随口一言,就把自己与他的秘密说给了昭嫔听。 一想到这样的画面,她的心里就如同撕扯般疼痛。 槿汐注意到了她的异样,连忙询问:“小主怎么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甄嬛强撑着摆摆手:“无事,回眉姐姐一句,昭嫔计谋可用。届时,我这里也会装病,请皇上心软。” 槿汐见小主终于想通了也松了口气,忙露出欣慰的笑容:“小主想明白就好,皇上对您还是有情的。” 甄嬛想起和皇上相处的点点滴滴,也不愿相信自己的枕边人无情。 不知是昭嫔太过神机妙算,还是皇上本就思念莞常在,御前宫女芳若姑姑一画上远山黛,就触动了皇上的情肠,当夜就去了碧桐书院。 消息传到天然图画时,叶薇薇正在廊下看灯。 于敬年手巧,见娘娘近日无聊,就仿造着民间样式,做了莲花灯,小兔子灯,八角灯,走马灯,普贤骑象灯等等,各式各样,看得人眼花缭乱。 “哎呦,这个小兔子的眼睛做得真传神,好看。”叶薇薇露出会心的笑容,“于敬年,真看不出你还有这本事。” 灯火葳蕤间,主子那柔媚的面容如同桃花般灼灼光华,眉眼间仿佛缱绻着无尽的情思,烛火映衬下,就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极为清楚,像是未出阁的少女一般。 于敬年疯狂抑制自己的心跳和冲动,和煦地笑着:“娘娘喜欢,就是奴才的造化了。” 天然图画内都热闹极了,海棠婉杏等人也都纷纷围在主子身侧,看着廊下数十盏灯都合不拢嘴了。 “娘娘,您瞧,这盏灯上居然画着美人,颇有几分娘娘您的神韵呢!”婉杏惊喜道,连忙拿起一盏灯给主子看。 叶薇薇也看过去,细细端摩,果然如此,那美人身形窈窕,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情,果然有那么几分像自己。 她含笑看向于敬年,见他白日里总是垂着的头此刻竟也抬了起来,原本清俊的面容被这灯火映上一层橘红色的暖光,显得眉目温和,有些烟火气了。 许是此刻的氛围太过温馨和乐,许是黑夜总不比白日里那么警惕,许是一时情愫上头,于敬年也对着主子娘娘轻轻笑了一下。 叶薇薇怔愣住了。 原先只觉得于敬年清俊如修竹,眉目间低沉内敛,即使很有姿色却总是守着分寸,温顺做好奴才的本分。 可是此刻这么一笑,竟有种公子如玉的苏感。 叶薇薇的眸色渐渐沉了下来。 就在她忖度着,今夜要不要让于敬年入帷帐伺候的时候,小宫女进来传话,说是皇上去了碧桐书院。 原本众人都凑在主子身边看灯看热闹,欢声笑语的,听到这个消息,都忍不住屏息凝神,看向主子,生怕她发怒。 谁知叶薇薇却笑得更灿烂了:“好啊,莞常在也该出来了。我们接着看灯。” 深夜 海棠铺好床铺后就悄悄退了出去,只在主子床边留了一盏灯,正是于敬年亲手做的那盏美人灯。 上面的美人含笑站立,衣袂飘飘,拟态若仙。 而于敬年正跪在床边,阴影里他的眸子深处蠢蠢欲动。 “你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主子清越的声音极为好听,于敬年几乎要溺毙其中,深深磕了个头,极为虔诚:“奴才谨遵娘娘旨意。” “嗯。” 夜半,烛火摇曳,在窗户上投下一阵阵激荡的光影,纠缠,暧昧。 …… 晨起,海棠伺候叶薇薇梳妆,见娘娘眉宇间十分餍足,原本总是懒懒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还容易烦躁,现如今倒是平和许多。 海棠一面偷偷脸红,一面又实在好奇,也不知那于公公是怎么…… 反正能伺候娘娘高兴就算他的功劳吧。 有人欢喜有人忧。 甄嬛昨夜好不容易复宠,只敢委婉地替自己辩白,楚楚可怜,剖白心迹,让皇上一阵心软。 两个人互诉衷肠,许久未见,原本情到浓时,水乳交融,结果皇上却偏偏关键时刻不顶用。 甄嬛都愣住了。 皇上摸了摸鼻子,许是前几日在娇娇那多待了些时日,现在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甄嬛倒也没计较,心里却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本她就知道四郎会有许多女人,不可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是每次察觉到四郎身上其他女人的痕迹,总能叫她心痛。 第60章 假孕败露 皇上难得有那么一丝愧疚和不好意思,临走前拍了拍甄嬛的手:“嬛嬛,朕这就解了你的禁足,一会让人多送些衣裳首饰过来,你且好好歇着,朕晚上再来。” 甄嬛扯出抹笑容来,温柔道:“皇上不必操心臣妾,您处理政务也要注意身体,下了早朝让苏公公提醒您多用些早膳。” 皇上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起身离开了,却在刚出寝殿时,险些撞到一个端着水盆的宫女,他皱了皱眉,本想呵斥,却想到要给嬛嬛面子,于是只好压下火气:“怎么毛毛躁躁的,这也能伺候好主子吗?” 浣碧连忙跪下请罪:“请皇上恕罪,是奴婢不小心,还请皇上责罚。” 说罢,她略微抬起头,露出秀美柔软的脖颈,显得格外顺从,皇上眯了眯眼睛才道:“原来是爱穿绿裙子的浣碧,起来吧。” 他知道浣碧是甄嬛的陪嫁丫鬟,倒也没过多为难,只说了句:“伺候你家小主用心些。” “是。”浣碧的声音清丽,还带着些婉转的钩子,这是她私下演练了许久的。 皇上抬步离开,寝殿门口发生的事没传到甄嬛耳边,却传到了叶薇薇耳边。 “你说那个浣碧勾引皇上?” 叶薇薇斜倚在榻上,正把玩着皇上一早让人送来的玉如意,这如意通体碧绿,看着像一汪清泉,触手生温,端得是难得的珍品,皇上说要给她安胎用。 于敬年立在不远处,依旧如同以往般恭顺,只是眸底多了些不易察觉的缱绻。 “娘娘,我们要不要出手?” 听着于敬年的话,叶薇薇思索了一会:“这浣碧身份不一般,牵扯甚广,她是甄嬛同父异母的妹妹,其母何绵绵是罪臣之女。” 听到这,于敬年心底略微有些惊讶,却反应极快:“娘娘,依奴才拙见,我们可以帮这位浣碧姑娘一把。” 叶薇薇转头看他,示意他接着说。 “这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浣碧作为莞常在的宫女,若是等二十五岁年满出宫,此事也就构不成任何威胁了。若是现在直接揭发,皇上看在莞常在的面上,也许还会网开一面。”于敬年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可是如果浣碧成了皇上嫔妃,就不同了。甄家明知她是罪臣之后,蓄意送进宫,还谋夺皇上恩宠,这就是欺君之罪,亦或者说是狼子野心,企图谋害圣上。 只有将此事的影响弄到最大,甄家才无法收场。” 于敬年的意思叶薇薇听懂了。 就是身为莞常在宫女的罪臣之后,和身为皇上嫔妃的罪臣之后,意义是不一样的,刑罚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而且这还是她能拿捏甄嬛最大的杀手锏。 叶薇薇赞许地点点头:“你说的有理,那便如此做吧。” 得了娘娘吩咐,于敬年颔首,心下思索着如何才能将这事做得不露痕迹。 莞常在被解除禁足一事很快传遍了。 清凉殿内,华妃冷笑不已,急忙召见曹贵人密谋。 而桃花坞内,皇后正在练字,见到剪秋过来,放下毛笔,语气不耐问道:“又怎么了?” “娘娘,上次沈贵人一事查清楚了。”剪秋压低了声音,语气有些复杂,似乎又欣喜又惊讶,“上次的麝香没对沈贵人产生作用,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身孕。” 皇后原本正端起茶杯,闻言瞪圆了眼睛:“你说什么?沈贵人假孕?” “是的娘娘,不过沈贵人还不知道此事。”剪秋接着说道,“那个伺候沈贵人的刘太医是才调来的。章太医说他总是鬼鬼祟祟的,沈贵人的脉案从不许别人碰,近日出手还十分阔绰。章太医趁着他不注意,悄悄翻了沈贵人的脉案,发现是服用了什么药物导致的月信推迟。” “啊?” 剪秋越说,皇后的心越沉:“这个沈贵人,真是糊涂啊!掉进别人的圈套里还不知道呢!” “娘娘,这不是好事吗?省得咱们再动手脚了。”剪秋还有点幸灾乐祸。 皇后却没她想得那么轻松:“沈贵人若是出了问题,皇上和太后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昭嫔身上,咱们要动手就更难了。” “娘娘,那昭嫔家世一般,其父不过是个包衣佐领,哪有沈贵人的父亲是济州协领更值得警惕?” 剪秋这话算是说在皇后心坎上了,她赞赏地看了看剪秋:“这话不错,但是包衣的力量也不能小觑,你别忘了,太后姑母也出身包衣呢。” “昭嫔哪有太后娘娘的福气,您才是太后娘娘的继承人。”剪秋一直都会搔到皇后的痒处。 “罢了,这事一看就是华妃做的,我们不要插手了。对了,你把上次宫宴做的手脚都清理干净,不要被人抓到手脚。”皇后吩咐道。 剪秋低头应是。 皇后就等着看华妃何时发难,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甄嬛复宠第二日,就要带着皇上一同去看眉姐姐。 正巧皇后,华妃,齐妃,敬嫔,富察贵人,欣贵人,曹贵人等都在,众人围在一块说话。 欣贵人一边说笑着,一边留意,见华妃和曹贵人暗地里使眉眼官司,心下生疑。 果不其然,等皇上和皇后才出了殿门,就瞧见一个小宫女抱着个包袱到处跑,被人呵斥住,才发现是沈贵人宫里的茯苓。 她拼命藏住的包袱里是带血的衣裤,随即控诉是沈贵人来了月信染脏了裤子,叫她偷偷处理。 沈眉庄怒不可遏,一直在叫嚷着要打死茯苓,却激起了皇上的疑心,叫来太医给她把脉。 结果刘畚不见了,前来把脉的江太医戳破了沈贵人假孕的真相。 这对于沈眉庄和甄嬛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尽管沈眉庄苦苦哀求皇上,说自己冤枉,但是还是被贬为了答应,幽居闲月阁,惹了皇上的厌弃。 甄嬛都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的碧桐书院。 第61章 助兴的药 对于甄嬛来说,自己好不容易重得圣心,但是转眼间,亲近的两个姐妹都身陷囹圄,更是让她感觉孤立无援,不知如何是好。 陵容出事,她尚且能思考,但是眉姐姐被人陷害,受此重罚,让她急得像无头苍蝇,一直在九州清晏门口等着求见皇上。 可是前一天还对自己温声软语的皇上,此刻也避而不见,好像两人的和好只是个幻觉,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皇上对陵容薄情,她能理解,毕竟陵容没侍过寝。 皇上对眉姐姐薄情,却让她格外心惊,她亲眼见过皇上之前多么宠爱眉姐姐,多么看重她这一胎,可是出了事,却半点不肯听她辩白,也不丝毫不顾惜往日的情分。 那皇上对自己呢? 之前和果郡王相会一事,皇上已经冷落自己许久,二人才刚和好一日,皇上又因为眉姐姐而对自己避而不见。 皇上对自己真的有情吗? 甄嬛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有时,皇上看自己的目光仿佛只爱自己一人,愿意将所有最好的都给自己,愿意维护自己。 可是有时,甄嬛又觉得皇上只是皇上,所有女人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只分为宠或者不宠。 这种矛盾,这种割裂,让她异常痛苦。 碧桐书院再次陷入了冷清。 浣碧着实有些待不住了。 小主三番两次地惹怒皇上,动不动就被禁足冷落,这怎么能行? 这非但让小主受苦,更是让甄家蒙羞。 浣碧觉得自己不得不抓紧时间勾引皇上了,或许这才是帮助小主唯一的机会,也是让自己的娘亲名正言顺进入甄家祠堂唯一的机会。 她思来想去,决定去找曹贵人帮忙。 先前在宫里,浣碧偷偷给娘亲烧纸钱,结果被曹贵人发现,她原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曹贵人还愿意替自己遮掩,也说了愿意引荐自己给皇上。 自己已经给她泄露了不少消息,浣碧决定让曹贵人履行诺言,让皇上收了自己。 结果还没等她找到曹贵人时,一个面生的小太监出现了。 “浣碧姐姐,我是曹贵人宫里的小罗子,主子让我跟您说,皇上晚上没准会来碧桐书院,让您趁着莞常在沐浴的时候,给皇上的茶水里用这个药,自然能成好事。” 小罗子快速将衣袖里的纸包拿了出来,递给浣碧。 浣碧心下一喜,但是心里还有些谨慎:“这是什么药?会不会对皇上不利?到时皇上一怒之下,砍了我的头怎么办?” 小罗子长得挺清秀的,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浣碧姐姐放心,这只是一点助兴的药,剂量不大,不会对皇上有任何不利,只是能让皇上快些燥热而已,只要浣碧姐姐豁得出去,成就好事,就在眼前。” “那替我多谢曹贵人。”浣碧紧紧攥着这包药,心里怦怦直跳。 小罗子的声音带有安抚:“自然的,那我就提前祝浣碧姐姐飞上枝头了。若是姐姐真成了皇上的嫔妃,那我也能沾光了,能伺候姐姐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了。” 浣碧被他哄得眉开眼笑:“看你这么会说话,若我真成了,我就向曹贵人要了你,让你来我这里伺候。” 小罗子十分机灵,立刻按照住主子娘娘的位份行了一礼:“那奴才多谢贵妃娘娘恩典。” 浣碧笑得更开心了,贵妃?没准借他吉言,自己将来真能成了贵妃呢? 这一整天,浣碧都有些心不在焉,流朱以为她担心小主,还劝她:“放心吧,皇上今日让厦公公传了话,晚上会来的。到底皇上还是看重咱们小主。” 原本还有些忐忑不安的浣碧眼前一亮,眼角眉梢处都带上了喜意:“真的?皇上今夜会来?” 小罗子的话果然没错! 流朱点点头:“是啊,咱们快些准备吧,别误了小主的事。” 浣碧眉开眼笑:“唉,好,你先去,我收拾一下,马上就来。” 等流朱离开后,浣碧特意换上了连浅碧色衣裳,这是皇上曾亲口称赞过的颜色,还仔细上了些胭脂水粉,挑了朵粉色的芍药花簪在发间。 看着铜镜中的美人面,浣碧轻声说道:“爹,娘,你们放心,女儿一定能光耀门楣的。” 随即她的目光更加坚定了。 入夜,浣碧特意取了皇上曾赏赐的香粉,倒在了浴桶里,劝甄嬛去沐浴:“小主,累了这些时日,您也该歇歇,这会去沐浴更衣,一会皇上到了才不失礼。” 甄嬛这会正为眉姐姐的事着急,哪有心情去沐浴? 浣碧只好说:“小主越着急越无用,此事的关键在皇上身上,只有把皇上哄高兴了,才有救出眉庄小主的可能啊!” 这话说得有理,甄嬛只好道:“好吧,那你陪我沐浴吧。” 浣碧忙道:“我还要给小主准备寝衣,不如让槿汐姑姑和流朱伺候小主。” 甄嬛满心思都在一会怎么劝皇上身上,完全没注意到浣碧的异样,由槿汐和流朱伺候着往偏厅去了。 槿汐倒是发现浣碧今夜打扮地格外娇媚,有心想提醒小主,但见她十分烦心,也就只好闭了嘴。 浣碧在寝殿内等着心里直打鼓,过了没多久,果然听到人禀报,皇上到了。 她忙从茶房取出那一杯加了药的茶水,递给刚坐下的皇上。 皇上接过茶杯,抬头看了她一眼:“莞常在呢?” “小主正在沐浴,还请皇上稍等片刻。”浣碧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面上却强撑着无事。 皇上点点头,也没多想,正好一路走来口渴,就喝了两口茶水。 结果喝了没多久,他就感觉到下体十分燥热,有些口干舌燥,也有些心猿意马。 这时浣碧忙装作一个不小心,跌进了皇上怀里,还特意用那两处丰盈正对着皇上的手心,声音有些发颤:“皇上……” 苏培盛原本守在门口,结果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惊讶到不行,他可知道,莞常在正在沐浴呢,现在里面只有一个宫女在伺候,还是莞常在的陪嫁丫鬟。 不过,苏培盛好歹是御前总管,挥挥手,叫众人退远些,亲自关了门,守在门口。 第62章 环答应 等甄嬛沐浴更衣后再出来时,就惊讶地发现寝殿门已经关了,甚至烛火都灭了几盏,让她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皇上身边伺候的人站得老远,唯有苏培盛带着两个小太监守在门口。 甄嬛皱了皱眉:“苏公公怎么在门口,皇上可到了?” 苏培盛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还没等他开口说话,里面却传来女子娇媚的笑声,还有皇上低沉的吼声。 甄嬛如遭雷击。 那声音带着浓浓的情欲,她却再熟悉不过。 一个是她的亲妹妹,一个是她视作心上人的夫君。 此时此刻,他们在自己的宫殿,自己的床上,苟合。 甄嬛几乎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也看不到苏培盛小心翼翼和带着怜悯的眼神,只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着自己的心脏,让她完全透不过气来。 还是槿汐眼疾手快,连忙和流朱一起扶住了甄嬛,低声提醒:“小主,事已至此,您可千万不能这会闹起来。” 甄嬛的大脑空白了好一会,随即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目光里全是不解,愤怒,绝望:“里面是……皇上和浣碧?” 槿汐紧紧抓住甄嬛的手,企图找回她的理智:“小主,奴婢扶您先回偏殿歇息。” 流朱也一头雾水,满脸担心地望着小主。 甄嬛由她们两个扶着,踉踉跄跄去了偏殿。 槿汐知道小主此刻只需要独处和安静,于是示意流朱在门口守着,让小主自己缓缓。 甄嬛整个人蜷缩起来,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淌,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觉得皇宫就是吃人的恶鬼。 她身边的姐妹,一个一个都要被葬送在这里。 她原本只能依赖皇上,可偏偏就是皇上给了她沉痛一击。 那可是自己的四郎啊! 甄嬛忍不住痛哭出声,那些少女情思,那些期待,都好像随着云烟消散远去了。 这一夜,碧桐书院寝殿的门就没有打开过。 甄嬛也一夜没有合眼。 第二日,皇上悠悠醒转,发现怀里抱着个肤白清丽的女子,却不是甄嬛,而是她的陪嫁丫鬟浣碧。 他皱了皱眉,回想起昨夜自己不小心被她给勾引迷惑,在嬛嬛的床上就迫不及待和她成事,心里也有点心虚。 不过他是皇上,是天下共主,这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是他的,这点心虚也很快就无影无踪了。 浣碧面露羞涩,眼含期待地看着皇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更加娇媚:“皇上,奴婢伺候您更衣。” 皇上不置可否,由她和苏培盛伺候着穿了朝服,然后才问道:“莞常在呢?” 苏培盛忙低头回答:“莞常在昨夜歇在了偏殿,这会在门口等着给皇上请安呢。” 听到甄嬛就在门口,浣碧有些慌乱和心虚,皇上则是有些心疼,虽然宠幸个宫女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好歹是嬛嬛的陪嫁丫鬟,也该提前和她说一声。 想到这,皇上大步往外走,果然见到甄嬛一袭素衣,通体没什么装饰,神色清冷,眼圈下泛着淡淡的青色,显然一夜没睡,见到皇上时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皇上见她这般憔悴,也十分心疼,忙上前拉住她的手,主动道:“嬛嬛,昨夜是朕唐突了。你不要怪朕。” 甄嬛心里冷笑,面上却波澜无惊,语气冷静:“臣妾岂敢。皇上兴之所至,臣妾也无话可说。” 这生硬的一句怼得皇上不知说什么是好。 此时浣碧也怯生生上前,给甄嬛行礼,声音迟疑发颤:“小主……” 甄嬛瞥了她一眼,面上古井无波,平淡地询问皇上:“皇上昨夜临幸了浣碧,可要给她一个名分?” 浣碧有些惊讶,忙紧张又期待地看向皇上。 皇上原本也没把这个宫女当回事,还想着好好安慰嬛嬛一番,可是见她清冷疏离的模样,又有点心头火气,她这般倔强的模样给谁看? 朕是天下之主,却还要看她的脸色。 于是,皇上直接道:“不必册封,继续让她伺候你。” 浣碧身形一震,满脸的不可置信。 甄嬛却道:“皇上既然临幸了浣碧,按照宫规是要册封的,否则于礼不合,也叫浣碧难过。” 皇上皱了皱眉:“嬛嬛,你这是在和朕置气吗?” “您是皇上,臣妾不敢。” 甄嬛的话虽然说是不敢,但是神色冷淡,满脸都是抗拒。 皇上也有些怒气:“好,既然如此,苏培盛,传朕旨意,册封宫女浣碧为答应,封号环。既然是莞常在的宫女,就不必从官女子开始熬了。” 浣碧抬头大喜,终于成了! 就是这个封号…… 而甄嬛紧紧看着皇上,满脸的倔强和不甘:“皇上给浣碧的封号是什么?嬛?” “是。环佩玲珑晓光里,朕觉得环答应肤若凝脂,宛如环佩,甚得朕心。”皇上和甄嬛对视,一字一句说道。 甄嬛忽然笑了:“好,那臣妾就恭祝皇上喜得佳人了。” 皇上被她气得面色铁青,当场拂袖而去。 苏培盛在旁边看着又着急又害怕,他可从来没见过哪个嫔妃敢这么和皇上对着干的! 最后,他只能长叹一声,赶紧追皇上去了。 等皇上离开后,浣碧也收了神色,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着甄嬛。 槿汐见小主神色不好,还想扶着她,却被甄嬛摆了摆手,她面色苍白,似乎强撑着道:“浣碧,你随我进来。” 浣碧惴惴不安地随甄嬛进了内室,她原以为小主会大发雷霆,怒骂痛斥自己,谁知甄嬛开口就是:“如今你也算得偿所愿了,爹爹知道了会替你高兴吧。” 浣碧愣住了:“小主……” “还叫我小主?浣碧,你该叫我一声长姐才是。”甄嬛说话都有气无力,但还是痛心地看着自己这个不懂事的妹妹。 浣碧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你都知道了?” “我入宫前,父亲就和我说了。浣碧,父亲和我的打算是想为你找一门好亲事,然后再收你为义女,以甄氏二小姐的身份出嫁,将来为人正室,夫君进取专一,好让你们夫妻两个恩爱的。如此一来,你娘也能入甄氏祠堂了。” 说到这,甄嬛轻笑了一声,“没想到,你竟自己偷偷做了打算。” 第63章 回宫 浣碧万万没想到,原来爹爹和小主早就替自己做了打算。 她有些呆愣住了,随即替自己辩解:“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和甄家啊!小主你总是惹怒皇上,安答应和沈答应也都被禁足,现在你孤立无援,我成为皇上的嫔妃也是你的臂膀啊!” 甄嬛讥讽一笑:“你真觉得成为皇上的嫔妃是好事?你见我和眉姐姐在宫里过得很轻松吗?我们尚且挣扎求生,仰人鼻息,何况是你?若能求得一心人,何苦在宫里蹉跎?” 听闻此言,浣碧略微变了脸色:“我……我只想着光耀门楣,替你分忧的……” 甄嬛长叹了口气:“罢了,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你既然已经成了环答应,就好好伺候皇上,日后不论有什么事,都要和长姐我商量着来。眉姐姐和陵容的处境你也看到了,我们若不抱成团,很快就会被华妃她们压倒。” 浣碧往前几步,伏在甄嬛的膝上:“长姐,我都晓得,必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皇上昨夜在碧桐书院的寝殿临幸了莞常在的宫女,这个消息像阵风似的传开了。 欣贵人在天然图画乐不可支:“这皇上也太不给莞常在面子了,就这么和她的陪嫁丫鬟一块睡了,这不成了满宫的笑话嘛! 娘娘你不知道,今早上给皇后请安的时候,那华妃和齐妃给莞常在好一顿嘲笑讥讽,说莞常在的床一定又大又软,惹得皇上迫不及待和宫女试试。 那莞常在真能忍得住,竟还谈笑风生,说环答应侍奉得当,都是她应得的。” “听说莞常在和环答应情同姐妹,自然是该替她高兴的。”计谋得逞,叶薇薇的心情也甚好。 听听,环答应,嬛。 这和莞常在,菀。 有什么区别? 皇上还就爱搞替身这一套。 欣贵人撇了撇嘴:“这莞常在也是走投无路了,身边交好的嫔妃都出了事,只能把身边的宫女推出来固宠。” “一个宫女而已,何必放在心上。淑和公主也快过生辰了吧?”叶薇薇转移了话题。 提到女儿,欣贵人满脸慈爱的笑容:“是啊,淑和这是第一次在我身边过生辰,我想着好好给她筹办一番。不过现在都快九月了,想来圣驾也快回鸾了,到时候我在宫里办个小宴,娘娘若是方便,也可来看看。” 叶薇薇捧着越来越沉重的肚子苦笑:“只怕到时候我也快生了。” 欣贵人也露出一丝担忧:“娘娘定是要回宫生产的吧?这已经快九个月了,只怕越拖越不好上路。” 叶薇薇点点头:“我会和皇上提一提此事。” 过两日,皇上来天然图画陪叶薇薇用膳,最近总是和甄嬛置气,皇上只觉得十分烦心。 满后宫就只有娇娇这里还算是清净,他经常过来给腹中皇嗣讲讲书,摸摸胎动,对孩子的降生也越来越充满期待。 在讲到《孟子》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时,叶薇薇肚子突然动了一下,鼓起了一个小包,惊得她“哎呀”了一声。 皇上忙笑着说:“对孟子这么有触动,想来我们的孩子一定聪明机灵,有仁人之心。” 叶薇薇忍俊不禁:“皇上这是慈父之心,他还这么小,哪有什么仁人之心啊?” “当然有,娇娇心地善良,我们的孩子自然也是。”皇上很享受这难得的温情时光,话也多了些,“你身子越来越重了,朕想着这两日就启程回宫吧,已经入秋了,圆明园也凉了些,再晚两日,只怕你就多有不便了。” 叶薇薇伸出手环住皇上的胳膊,歪了歪头,整个人俏皮又可爱:“皇上心疼娇娇,娇娇都听皇上的。” 皇上眼底浮现笑意,用手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若是后宫都能像娇娇一般听话,朕也就没那么多烦心事了。” 叶薇薇轻嗤一声,打趣道:“皇上是齐人之福,这么多貌美如花的嫔妃,各个都要心疼,才这么多烦恼。若是只心疼娇娇一个,绝对没那么多烦心事了。” 皇上被逗得哈哈一笑:“你啊你。” 皇上金口玉言,整个园子里都动了起来,各处都在收拾东西,两日后就启程回宫了。 叶薇薇坐的马车还是内务府特制的,又大又宽敞,里面都用厚厚的棉被铺了好几层,保证柔软舒适,就连车轮都用的是特制的规格,又宽又厚,保证不让昭嫔娘娘受到一点颠簸。 果不其然,叶薇薇上车就睡觉,还没睡醒呢,就进宫了。 时隔几个月再次回到永寿宫,叶薇薇的心也踏实了不少。 佩兰姑姑一回来也没歇息,立刻带着海棠婉杏,还有云雀云霞一块将永寿宫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生怕趁她们不在的时候,有人把手脚伸了进来。 张得宝见到于敬年笑得嘴巴都合不拢,连忙哥哥长哥哥短,将这些时日以来,宫里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都说了一遍。 于敬年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思索,有没有可疑的地方,在听到皇后娘娘带人来布置产房,还让内务府送来四个产婆的时候,他眸光一闪:“这些人都查过底细了没?” “夏家都查过了,没什么问题。但是没什么问题反而可能是最大的问题。” 张得宝是个圆脸,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宫里不少小宫女都爱找他说话,他虽然没有于敬年清俊,但是性子更好,平日里也总愿意说说笑笑的,人缘极好。 此时他那总挂着笑容的脸却严肃了起来。 于敬年瞥了他一眼。 有些事,不用说出口,也尽在不言中。 佩兰姑姑忙了一整日,直到夜幕降临,才好不容易检查完毕,来给娘娘回话。 “娘娘,奴婢已经将永寿宫里里外外都检查过了,没什么疏漏,只有一个三等宫女夏月房里发现了一枚金簪。” “夏月?”叶薇薇皱了皱眉,“是我们夏家的人?” 第64章 白佳氏入宫 云雀和云霞没能跟着主子去圆明园,现如今正是想要争取存在感,立功的时候,连忙将自己得知的消息通通说了出来。 “娘娘,夏月是出自咱们夏家,她娘秀姑姑还是这次的产婆之一。”云雀低声说道,“秀姑姑面上看着没问题,对夏家也是忠心耿耿,可是近来夜半总是偷偷外出,她女儿夏月身上也多了几个不起眼的金饰。佩兰姑姑发现的那枚金簪就被她收在枕头下面。”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夏家出了叛徒,还是一个产婆,一个三等宫女,明摆着奔着害胎儿性命来的。 能在内务府中安插人,这么费尽心机害皇嗣的,除了景仁宫那位皇后,还能有哪个? 叶薇薇冷笑:“就只有她们两个?” 云雀忙道:“只有她们两个。咱们永寿宫查得严,寻常人根本进不来,内务府还有大人在看着,家里三代不清白的,都不会送进来。若非秀姑姑是夏家的老人了,大人也不会选了她。” 这话倒是。 夏威对夏冬春那是极尽宠爱,送来永寿宫的东西,只要有他能做主的范围都是最好的。 这次产婆更是重中之重,皇后也是实在安插不了人手,这才收买了秀姑姑。 叶薇薇并没有立刻就发落了秀姑姑和夏月。若是这样做,只会打草惊蛇。而且最后这一个月,皇后很有可能还有后招。 与其提心吊胆等她出新招,不如暗自盯好这两个人。 晚上叶薇薇又将整个永寿宫的人都叫了来,论功行赏。 她表面上不动声色,只说这些时日大家看守永寿宫辛苦了,再加上她晋封之喜,每个人赏了两个月的月俸。 顿时永寿宫内到处喜气洋洋的,娘娘仁慈,出手大方,哪怕没跟着去圆明园,也能得如此厚赏,他们更要尽了心力。 叶薇薇还着重看了看这四位产婆,各个面容温和,看上去憨厚老实,也难怪父亲会选了她们。 至于皇嗣出生后配置的宫女和乳母,佩兰和云雀也仔细查过了,暂时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样看来,永寿宫的篱笆扎得还算紧。 叶薇薇让佩兰和云雀云霞私下盯紧了这些新进来的产婆和乳母,无论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错过。 她在圆明园升到了嫔位,现如今是正儿八经的永寿宫主位,按理来说,应该再添六个宫女六个太监。 但是现在正是要生产的关口,叶薇薇怕有人添乱,就求了皇上,暂时先不进人。 不过,她还是提了云雀和云霞为一等宫女,和海棠,婉杏平级,伺候自己贴身的活计。 太监则是提拔了张得宝,现如今于敬年是永寿宫的总管太监,张得宝是副总管,辖制下面的十来个小太监。 回宫之后,皇上也再没召见过莞常在,反而传唤了几次环答应侍寝,惹得华妃一直骂她们主仆两个狐媚。 而淳常在也有些坐不住了,最近一个劲地往碎玉轩跑,她想赶紧劝动甄嬛和皇上和好,最好也能引荐自己侍寝。 这些事情就和永寿宫无关了。 永寿宫正紧锣密鼓准备生产一事,所有人忙而不乱,在佩兰姑姑和于敬年的领导下,每人都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这日,海棠面带喜色地禀报:“娘娘,夫人来了。” 夫人? 叶薇薇一愣,结果就见原身夏冬春的母亲,白佳氏一身富贵打扮,面带喜色,进来就先给她行了一礼:“妾身白佳氏给昭嫔娘娘请安。” 叶薇薇一愣,她穿来夏冬春那天,就是选秀那日,在夏府没待多久,所以和白佳氏也没什么感情,不过白佳氏作为母亲还是很合格的,最起码对夏冬春是真心疼爱。 她赶紧抬了抬手:“母亲快起来,不用多礼。” 一旁的海棠早就眼疾手快地扶起了夫人。 小厦子是跟着白佳氏一起来的,他乐呵呵地说道:“昭嫔娘娘,这宫里规定嫔妃有孕八个月,就可以让母亲入宫陪产。您八个月的时候还在圆明园,这才回宫,皇上一直惦记着,忙让奴才接了夫人过来。” “原来是皇上的恩典。”叶薇薇露出笑容,“厦公公,你要替本宫多谢谢皇上,我这身子重,不方便出门,只能由你替本宫谢恩了。” 小厦子笑得十分热络:“娘娘这是说的哪里话,皇上说了,您和夏夫人一定有很多话说,就不必谢恩了,他明日再来看您。” “皇上果然待我好。”叶薇薇也喜气洋洋的,忙让海棠将自己才缝制的荷包拿来,递给小厦子,“这是本宫特意给皇上绣的荷包,厦公公替本宫给皇上。” “哎呦!这份心意皇上肯定喜欢!” 小厦子嘴巴甜,一番话说得众人都眉开眼笑的,然后才告退。 佩兰很有眼色,想着夏夫人一定有很多体己话要说,于是带着众人连忙退下,给这对母女留了足够的空间。 等众人退下,殿内只剩母女二人时,白佳氏面上的喜悦尽数褪去,只剩浓浓的担忧:“宝儿,我听说你已经遭到好几次暗算了,是吗?” 叶薇薇抿了抿唇,露出抹笑容,安慰道:“母亲不必挂心,你瞧,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而且皇上也十分宠爱女儿,女儿才入宫一年的时间,就已经是一宫主位了。” “唉,你这性子太张扬直率,我和你父亲本也没指望你光耀门楣,只要平安顺遂就好了,不成想,宝儿还是个有大运道的。”说到这,白佳氏也露出抹笑容来,“你父亲日日悬心,既怕你太得宠,又怕你不得宠。” “父亲明里暗里帮了女儿不少。”叶薇薇说道,“内务府从未亏待过女儿。” 白佳氏忙严肃了神色:“你父亲还叫我叮嘱你,哪怕是夏家的人,你也要多留神三分,不可全听全信。” 叶薇薇点点头:“母亲放心。” 看着原本总是肆意妄为的女儿现如今也稳重不少,白佳氏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看来还是深宫磨人。 第65章 发动了 白佳氏入宫的这半个月内,可谓是见到了女儿到底是怎么得宠的。 先前只知道皇上一年内升了女儿好几次位份,好像是颇得圣心,却不曾亲眼见过,只知道莞常在很得宠爱,还被赏赐了椒房之宠,几乎能跟华妃娘娘比肩。 可是现如今,莞常在已经算是销声匿迹了,白佳氏入宫这半个月就没见过她,也没听说皇上召见她。 反倒是自己女儿,哪怕大着肚子,不能侍寝,皇上两三日就要来一回留宿,哪怕不留宿,也必定过来陪女儿用膳。不能一起用膳,也经常赏赐点心之类的,明显是熟悉女儿的口味。 各种赏赐那是如流水一般源源不断,就那什么西洋香水,西洋自鸣钟,都是宫里的稀罕物,女儿这里都有不少,就更别说什么蜀锦,云锦之类的了。 有几次她亲眼看见皇上给女儿夹菜,剥葡萄皮,还亲手喂她吃要燕窝,那股亲热劲,让白佳氏看着都有点脸红。 真没想到,这皇上一大把年纪了,还挺会疼人的。 白佳氏决定回去也要让夏威喂自己吃菜。 皇上每次来,看到叶薇薇的肚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重,都有点心惊肉跳,忍不住替她担忧起来。 娇娇年纪小,又是第一次怀胎,也不知能不能顺利生产。 他每次想到都不放心,生怕她会步了纯元的后尘。随着太医预测发动的日子越来越近,皇上的心思也全都放在了永寿宫。 什么华妃,莞常在,环答应之流,通通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就连太后也派人过问好几次,这可是皇上登基后第一个要降生的皇嗣,自然是重中之重。 可以说,整个后宫的眼睛都在盯着永寿宫。 有人盼着她生公主,也有人盼着她生不下来,更多人盼着她一尸两命的。 卫临负责照看着昭嫔的脉案,自然是谨慎小心,最近暗流涌动,他都能感受到各方人的蠢蠢欲动,有好几次他都发觉自己的一堆书和脉案被动过了。 不过他也是格外小心,昭嫔的脉案都被他藏得很隐蔽,就连药渣子存档都不会被人轻易发现,生怕被人在自己这里钻了空子。 就在离昭嫔发动还有两三日的时候,宫外突然传来消息,说永宁侯病重,请太医前去看诊,听闻卫太医医术高超,想让他到府上一诊。 叶薇薇听闻的时候都忍不住冷笑,这个招数还真是屡见不鲜啊! 之前是华妃用来调走温实初的,现在不知道是谁想要调走卫临。 为此,叶薇薇还让海棠去了趟养心殿,说自己胎动不适,请皇上过来。 皇上一听有人要请卫太医出宫,也起了疑心,当即下令让太医院判章太医出宫,诊治永宁侯。 就在人心越来越浮躁的时候,叶薇薇的肚子却很平静,甚至还超出了太医预测的发动日好几天。 皇上都有些着急了,这几日干脆就歇在了永寿宫,忍不住感叹道:“这个孩子真是个能沉住气的。” 叶薇薇也有些不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轻声说道:“孩子别怕,有你皇阿玛和额娘在这里,我们都会保护你。” 皇上也有些触动:“朕现如今只盼着孩子平安降生就好。” 结果皇上才说完这句话,叶薇薇就感觉肚子有点一抽一抽的,立刻变了脸色,忙抓住皇上的手,声音发颤:“皇上,臣妾……” 皇上一见她的神色,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一边安抚她,一边扬声道:“苏培盛,传太医!” 霎时,整个永寿宫都动了起来,虽然急切,但是却有条不紊。 于敬年的心都提了起来,阴沉着脸色,看着就生人勿近,他坐镇永寿宫,死死盯着那些可疑的人,绝对不给她们一丁点动手的机会。 佩兰姑姑则是和产婆们一起照顾叶薇薇,她还特意找了几个内务府有经验的老嬷嬷来给这些人搜身,尤其是那个秀姑姑。 皇上此时已经挪到了殿外,苏培盛原想劝皇上回养心殿等着,这女人生产可慢着,还有生上一天的功夫呐! 可是见皇上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眉宇间都是担忧和焦躁,苏培盛连张嘴都不敢了。 白佳氏心里慌得不行,面上还算沉得住气,她爱怜地替叶薇薇擦了擦脸上的汗,声音带着独属母亲的沉稳和坚定:“不怕,你这胎位是正的,能顺利生下来,没准才一个时辰就好了。” 叶薇薇只感觉痛得天旋地转,听到这里忍不住道:“外面有没有异常?” 见女儿生产都要挂心宫里人的暗害,白佳氏心里别提多苦涩了。 还是夏家的位置太低,给不了女儿足够的保护和支持后盾。 准备接生之前,佩兰带着几个内务府的精奇嬷嬷挨个对产婆搜了身,都没发现问题。 佩兰心下不禁生疑,这秀姑姑还不出手? 就算没检查出秀姑姑的问题,佩兰也不打算放她进去,女子生产是一脚踏进鬼门关,她不能让主子出一丝一毫的意外。 就在她要开口让秀姑姑出去时,突然发现她拿着帕子的指甲里有一抹淡淡的青色,原本搜身时还没有,可是方才夏月过来送热水后,就出现了。 佩兰悬着的心突然放了下来,一把就抓住了秀姑姑的手,厉声呵斥:“你这指甲里是什么?是不是要害昭嫔娘娘?!” 佩兰的声音足够浑厚,足以让守在门口的皇上听到。 原本皇上正一下一下拨动佛珠,闻言立刻抬头:“苏培盛,去看看怎么回事。” 苏培盛也提起了心,这昭嫔娘娘生产的当口出了事,也不知谁是那个糊涂人。 秀姑姑被佩兰这么一抓,整个人顿时慌乱起来,忙道:“佩兰姑姑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你听不懂?这指甲里方才还干干净净,怎么你的女儿进来送了一趟热水就变青了?”佩兰眼里的精光让秀姑姑忍不住发抖,这股气势可不是一般的宫女姑姑能抵抗的。 第66章 六阿哥弘晅 御花园里,此时秋日菊花盛开,尽态极妍,不少嫔妃都忍不住出来散步透气,顺便赏菊喝茶。 曹贵人抱着温宜公主,一边给她剥葡萄,一边听齐妃念叨:“哎呀,这得有一个多时辰了吧?也不知道昭嫔生得怎么样了。” “这女子生产最是艰难,我当初生温宜也用了足足一天呢。”曹贵人眼里浮现一抹真实的担忧。 昭嫔确实对自己母女照拂良多,曹琴默也不希望她出事。 齐妃则是攥着帕子,神色复杂:“也不知能生个什么。” 富察贵人撇了撇嘴:“左不过是个公主吧?哪有人那么轻易生得了阿哥,这福气也就齐妃娘娘才有。” 敬嫔坐在一边含笑不语,她素来沉默寡言,和昭嫔也没什么交集,此时不过就单纯看个热闹。 淳常在年纪还小,也没承宠,不好接话,只是好奇:“听说皇上就在永寿宫里呢,应该很看重昭嫔娘娘这一胎吧。欣贵人姐姐都很着急,我刚才还见她往永寿宫去了呢。” 富察贵人忍不住冷哼一声:“欣贵人那是唯昭嫔马首是瞻,巴不得赶紧过去好贺喜呢。” 敬嫔见她说得过分,开口劝慰:“皇上看重昭嫔,我们自然也要跟着皇上。各位姐妹还不想想该给昭嫔送什么贺礼呢?” 见敬嫔说到皇上,隐隐有种警告的含意,富察贵人也就不说话了。 淳常在叹了口气:“我那也没什么好东西,若是莞姐姐在就好了,我都许久没见过她了。” 齐妃忍不住幸灾乐祸:“这莞常在现如今倒是清静了,你要是实在思念她,就去看看她,没准哪天就能碰上皇上了。哦,也没准一直碰不上呢。” 御花园里几位嫔妃围坐在凉亭里,一边说话,一边留神注意着不远处永寿宫的动静。 都在等着看昭嫔能否瓜熟蒂落。 永寿宫内却是阴云密布。 产房里面时不时传出昭嫔的痛呼声,皇上的脸色阴沉铁青:“这是什么东西?” 小厦子押着秀姑姑和夏月,苏培盛弯腰回话:“回皇上,这是软意散,据说先帝后宫曾用过……只要沾染一点,就能让产妇陷入昏睡,再无力气生产。” 皇上怒极反笑,将手里的佛珠都一把甩飞出去:“好啊,这些脏东西是哪里来的?又是谁指使你来害昭嫔的?” 秀姑姑和夏月吓得瑟瑟发抖,只不停跪地磕头,请皇上恕罪,求皇上饶命。 欣贵人才赶过来,就见到这一幕,忙说道:“皇上,这俩人着实可恨,明摆着是受人指使,胆大包天敢谋害皇嗣,不如送到慎刑司去好好审问,连同她们和谁接触,家里都有哪些人,有没有什么不义之财,都通通查清楚,好给昭嫔一个交代。” 皇上听欣贵人说得在理,大手一挥:“来人,把她们送到慎刑司去,务必吐出点真东西来。昭嫔自怀孕起,屡遭迫害,朕都不知道这后宫竟然如此乌烟瘴气!” 说到最后,皇上的怒火简直到了顶点,皇后就是这时候姗姗来迟,恰巧听到最后一句话,连忙上前请罪:“皇上恕罪,臣妾今日整理姐姐遗物,伤心过度,才服用了安神药歇息,不成想昭嫔突然临盆,这才来晚了。” 皇上盯着皇后,神色晦暗不明,语气也是阴森刺骨:“皇后,朕是把昭嫔和她腹中的皇嗣都交给了你,你就是这样照看的?竟让这些不干净的脏东西渗透进来了。朕倒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料理后宫的?!” 皇后看似一头雾水:“皇上此言何意?臣妾方才赶过来,实在不知发生了何事。” 欣贵人见皇后装作不知情,心里有些鄙夷,先前昭嫔被害,皇后出手过好几次,这回还是死不认账,她冷冰冰地解释:“娘娘难道不知?这秀姑姑收人钱财,被人指使,要给昭嫔下毒呢。” 皇后露出十分惊讶的神情:“啊?此人心肠竟如此歹毒?皇上,一定要查明真相,严惩真凶啊!此事也是臣妾疏忽了,请皇上恕臣妾失察之罪。” 皇上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确实有罪。” 皇后心里一阵“咯噔”,刚要开口,就听见产房里面传出一阵婴儿啼哭声,竟像是惊雷一般,格外响亮,听着就十分健壮。 皇上一喜,连忙站起来,欣贵人也面带笑容:“皇上,昭嫔定是生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就见佩兰姑姑满面笑容地抱着明黄色的襁褓出来行礼:“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昭嫔娘娘诞下小阿哥。小阿哥特别壮实,足足有八斤重呢!奴婢还从未见过生得这般好的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皇上顿时乐得牙不见眼,连忙上前几步,小心翼翼翻开襁褓,果然看到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蛋,肉肉的,挥舞着藕节似的手臂,看着就活泼健壮。 “好!好!好!”皇上龙颜大悦,“昭嫔为朕生了个好孩子!” 佩兰姑姑也是真心的笑容,不住嘴地称赞:“小阿哥可有劲了,方才一个乳母还不够呢,而且小阿哥生下来就白净,不似寻常孩童。” 这点确实,皇上记得弘晖和弘时生下来的时候都皱皱巴巴,红彤彤的,像个小老头,哪像六阿哥,胎发也黑亮黑亮的,竟像个足月的孩子。 皇上越来越喜欢,脸上的笑容完全收不回来。 欣贵人也止不住赞叹:“方才还有些阴云密布,六阿哥一出生,这会太阳都出来了,可见果然有福。” 皇上闻言,发现果然如此,刚才发落秀姑姑和夏月时,这天都阴沉沉的,这会倒是晴空万里。 “昭嫔有福,六阿哥也有福。传朕旨意,册封昭嫔为妃,等皇子满月时再行册封礼。六阿哥就赐名弘晅。晅者,日气也,阳光普照,福泽遍地。”皇上许久不曾这么高兴了,他一直盼着有个聪慧健壮的儿子。 现如今的皇子里,四阿哥五阿哥都难当大任,三阿哥蠢笨,皇上看着六阿哥,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 第67章 升升升 皇上看了六阿哥好一会,许是太久没有儿子降生了,他现在是越看越喜欢,越觉得这个儿子不一般。 听到皇上的赐名,皇后差点都绷不住面上的端庄了,还是强颜欢笑:“皇上,六阿哥才出生,不好见风,还是让乳母抱回去喂奶吧。” 皇上这才反应过来,忙道:“对对,快抱回去。太医呢?太医给六阿哥检查过没有?” 卫临连忙出来回答:“启禀皇上,昭妃娘娘生得顺利极了,催产药,参汤都没用上。六阿哥也生得格外好,微臣检查过了,完全没有问题。就是昭妃娘娘这次生产累着了,需要好好调养。” 这时皇上才想起询问叶薇薇的情况:“昭妃没事吧?可还康健?朕去看看她。” 等产房收拾差不多了,皇上才满脸笑容地走进去,皇后和欣贵人也跟着一块进去了。 此时叶薇薇早就听说了皇上给自己晋封了位份,现如今自己已经是昭妃了。 虽说对于皇上满心都是六阿哥,竟然没问问自己如何,感觉有点失望和生气,但是有了这个妃位,叶薇薇还是愿意给他一个好脸色的。 皇上刚才全被六阿哥夺走了心神和注意力,现如今再看叶薇薇,都有点愧疚:“朕应该早些进来看你的。娇娇,辛苦你了。弘晅生得极好,朕得好好谢谢你。” 皇上满是激动地拍了拍叶薇薇的手,此时她才生产完,没什么力气,但是气色倒还好,没那么苍白,也有点精神,笑着嗔怪:“皇上心里只有弘晅,哪有臣妾?” “怎么没有?朕才下旨封你为昭妃呢!再赏赐永寿宫上下一年的俸禄。好不好?”皇上笑呵呵的。 叶薇薇撇了撇嘴,继续拿乔:“不够呢。” 皇上思索了一会:“既然如此,朕记得你父亲是四品包衣佐领,差事当得不错,朕就提拔他为三品内务府参领,如何?” 这回真是意外之喜了,叶薇薇没想到皇上能给自己父亲升官,内务府参领的职权就更大了,对内务府的人手和后宫各处的把控也更强,自然算是实权在手。 此时白佳氏不在,在东偏殿照看六阿哥,还不知自己夫君已经升了官,也不知皇上还要奖励她。 皇上见叶薇薇没说话,接着说:“若是还不够,朕就册封你母亲为正三品诰命夫人。” !!!!!! 叶薇薇立刻露出大大的笑容,甜甜道:“皇上一言九鼎,臣妾谢恩!” “哈哈哈哈淘气。”皇上很是爱怜地摩挲着她的脸蛋,“你高兴,朕就高兴。” 一旁闪闪发光的皇后电灯泡见他们两个旁若无人的恩爱,感觉手里的帕子都快攥出窟窿来了,硬挤了抹笑容出来:“昭妃,皇上待你可是万分看重,日后你更要小心谨慎,继续为皇家开枝散叶。” 皇后这话像是警告,叶薇薇知道她心里嫉妒得要发狂了,于是装作没听出来言外之意,笑着说:“臣妾多谢娘娘教诲,还多亏了娘娘平日照顾,臣妾才能顺利诞下六阿哥。” 叶薇薇故意将“顺利”二字说得格外清晰。 皇后微微变了脸色,欣贵人忍不住道:“恭喜昭妃娘娘了,您和六阿哥都是有福气的人,哪怕有小人作祟,有皇上在此,也定然无事。” 欣贵人明白,昭妃娘娘这是想要清理门户了,顺势接上话题,转移到了那两个罪奴身上:“方才想要作祟的两个罪奴,已经被皇上下旨,关到慎刑司去了。想来很快就能还娘娘一个公道。” 叶薇薇满眼的崇拜和依赖:“皇上,之前也就罢了,可是臣妾生产之时何等凶险,若是真让那二人得手,只怕臣妾和晅儿都凶多吉少……” “胡说,你和弘晅都是最有福气的,怎么会凶多吉少?朕知道你害怕,放心,这次朕绝不轻饶。”皇上板着脸,轻轻将叶薇薇搂在自己怀里,“朕要好好护着你们两个。谁想害你们母子,就是和朕过不去。” 皇后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没想到昭妃居然真的能平安生子,自己又一次棋差一着。 见叶薇薇还要坐月子,欣贵人识趣地告辞了,皇后也说要去给太后报喜。 只剩下皇上和叶薇薇二人时,皇上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长命锁,轻轻递给了她。 叶薇薇不明所以,接过来细看,发现这长命锁做工很是精致,上面的花样也十分考究,端得是上等珍品,只是看着有点旧了,没有翻新过,有一些痕迹。 皇上半垂下眸子,低声道:“这是朕小时候戴的长命锁,当时皇额娘将朕送到承乾宫时,什么都没拿,只给朕戴了这枚长命锁,上面的花样还是皇额娘亲自画的,让内务府的人做了好些日子。” 皇上的语气中带有浓浓的怀念,叶薇薇却听得有点心惊肉跳。 好家伙,这可是皇上小时候的长命锁! 还是太后和他之前非常稀薄的母子情分的见证! 着实太沉甸甸了。 不过叶薇薇喜欢。 嘿嘿。 皇上对弘晅花的心思越多,给予的特殊东西越多,越能证明地位不一般,将来争夺储位也就更有把握。 叶薇薇是不可能说出“让自己儿子当个尊贵王爷,闲散逍遥一生”这种话的,王爷听着尊贵,还不是屈居人下? 装什么假清高,有野心又不见得是坏事,只要有配得上野心的手段就好。 对于皇阿哥来说,将身家性命和所有的荣辱都寄托在别人身上,那与自杀无异。 她自然希望自己的儿子才是最后的赢家。 叶薇薇笑得一脸温柔:“太后娘娘真是心疼皇上,皇上也心疼弘晅。臣妾会让弘晅佩戴在身上,日日不忘父子之情。” 皇上很是欣慰:“娇娇能有此想法,朕心甚慰。现如今弘晅已经出生,你们母子就好好调养身体,朕会时常来看你们。若受了委屈,就直接派人来养心殿找朕。” 第68章 皇后又不安生 昭妃成功诞下六阿哥一事,很快就传遍了后宫。 这无疑是整个紫禁城的大喜事,皇上早已下旨要大办六阿哥的满月宴。 不仅各种赏赐流水似的进了永寿宫,皇上还特意晋了她的位份,提拔了她父亲官职,还给了她母亲正三品的诰命。 现如今昭妃就是整个后宫风头最盛的女人。 华妃有宠无子,齐妃有子无宠,端妃啥都没有。 这么细算下来,昭妃竟然有宠有子有地位。 后宫所有人的眼睛都对准了永寿宫。 对此,叶薇薇也没办法,她不可能再继续维持愚蠢人设,别人也不会信,也不可能低调了,既然已经到了高位,那就要有高位的行事准则。 一味地退让,拿别人当挡箭牌争宠,那是低位嫔妃才会做的事。 现如今的叶薇薇就连华妃也不必怕,毕竟明面上,自己和她平级,还有六阿哥。 哪怕是为了自己儿子,叶薇薇也会立起来。 昭妃成了大树,欣贵人是最高兴的,她亲手缝制了一扇四面屏风,春夏秋冬四时之景,花样极其复杂精致,显然没个半年的功夫是绣不下来的。 这份贺礼想必是她早就准备了的,只待恭贺昭妃生子之喜。 叶薇薇也感念欣贵人的心意,前些时日淑和公主过生辰,她也送了一套极其贵重精致的宝石头面,规格是妃位才有的精品,正是留着将来给淑和公主添妆的。 欣贵人喜不自胜,更是将昭妃当成自己的亲主子。 曹贵人也送了一套孩童玩具,还代温宜公主送了一枚平安扣给弟弟。 其他嫔妃的贺礼也都送了过来,还有宫外各个大臣的,宗室的,他们都听闻皇上新得了位六阿哥,喜爱得不行,满月宴都要在太极殿宴请群臣,还从没有哪位阿哥有此殊荣。 而且六阿哥还是很得宠的昭妃所生,这些人各个都铆足了劲送些奇珍异宝来。 白佳氏这两日还在宫里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女儿还有六阿哥,见这些宝物成山成海地送进来,不由得有些惴惴,和女儿商量:“宝儿,你现如今已经是妃位了,更要谨慎行事,这么多的贺礼都逾制了,万一有人抓住这个做文章,只怕不好。” 叶薇薇却不当回事,安慰白佳氏:“母亲放心,这些贺礼单子皇上都看过了,也是皇上发话让我收着的。” 白佳氏这才松了口气,但是语气中还是有浓浓的担忧:“这就好,我虽在宫里才一个多月,但也知道宫里的水有多深,我真是担心你在刀尖行走,一个不小心就……” 说到最后,她还叹了口气。 女儿生产那日的凶险,她有时做梦都会梦到。 幸好佩兰姑姑警醒,否则若真叫那两个贱婢得了手,她的宝儿就出事了! 现在皇上也没找到真凶,不知是真的没查到,还是不想说。 白佳氏的眉头越皱越紧,叶薇薇轻轻笑了下,拍了拍母亲的手:“无妨,皇上总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哪怕是假的,也会有个真凶。” 白佳氏见女儿的态度心中更是酸楚,只化作了一抹叹息,随即想起女儿这是在月子里,不能劳神,就赶紧转移话题,扯出了抹笑容:“所幸皇上还是很宠爱你们母子两个的,自打你生下六阿哥,皇上日日过来,每次都要亲手抱抱六阿哥才行。” 谈起儿子,叶薇薇也露出真心的微笑。 在这个世界上,她终于有了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 有时看着儿子那么小,柔弱,纯洁,无害,又全身心地依赖自己,每次乳母把他抱过来时,他闻着自己身上的香气都会格外安稳。 这简直是她从未经历过的柔软和美好。 母女两个正说着话,就听闻外面传来消息,皇后带着嫔妃们过来看六阿哥了。 白佳氏忍不住皱了皱眉,女儿才生产不到七日,身体更是容易劳累,皇上都忍着不多说话,让女儿好好休息。太后也只是派人来送了礼,叮嘱她歇着,等出了月子再抱六阿哥去寿康宫。 可是这皇后却带着这么多嫔妃过来,存的是什么心思? 见母亲面露担忧,叶薇薇冷笑:“皇后还真是母仪天下,端庄贤惠。母亲先去偏殿吧,别让其他人接近弘晅。” 白佳氏点点头,赶紧往东偏殿去了,生怕晚走一步,就有人去害六阿哥了。 佩兰这时上前替叶薇薇掖了掖被子,轻声道:“娘娘精神不好,若是嫌人太多,扰着您休息,不如让于敬年去趟养心殿请皇上过来?” “也好,就让于敬年和皇上说,我身子劳累,皇后带了太多人,没精神说话。”叶薇薇点了点头。 于敬年一直在门口守着,垂着头,恭敬站立,此时双眸中闪过一丝不耐和算计。 皇后…… 她现在越来越急切了,已经把娘娘当做了比华妃还重要的敌人,接二连三对娘娘下手。 这样下去,娘娘难保不会中招,他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于敬年心下飞速思索着,眼前还是先解决此事,反击一事也得提上日程,否则等着皇上替娘娘和阿哥做主,简直就是遥遥无期。 他的命就是娘娘的命,任何人想要对娘娘不利,他都会替娘娘扫清障碍。 叶薇薇刚收拾好,就听见一群人的脚步声,格外纷杂。 她轻轻咳了两声,正巧让刚进来的皇后听到了,忙关切道:“昭妃身体这是怎么了?还没休养好,可不能着凉。” 皇后身后跟着一脸不屑嫉妒的华妃,表情不自在的齐妃,笑容温和的敬嫔,还有一脸笑容的欣贵人,内敛沉默的曹贵人,不甘的富察贵人,还有一脸懵懂的淳常在。 叶薇薇将这些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还是波澜不惊,也没起身行礼,靠在床头,轻声道:“皇后娘娘来了,臣妾还没休养好,所以不便给您请安了。” “无妨无妨,今日在景仁宫,众位妹妹们谈及你和六阿哥,都说想来道喜,也想看看六阿哥,本宫就带着她们过来了,没扰着你休息吧?”皇后直接自来熟似的坐在了她床头。 第69章 抬旗 叶薇薇完全没给皇后面子,又皱眉咳了几声,为难说道:“皇后娘娘来得确实不是时候,臣妾原准备休息的,这会还犯困呢。” 皇后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她没想到夏冬春成了妃位之后,竟然在步华妃的后尘! 如此嚣张跋扈,不把中宫放在眼里! 她心头涌上怒气,当众被昭妃这么一怼,她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语气阴冷:“是吗?本宫和众位妹妹也是一片好意,没想到昭妃竟不识抬举。” 华妃也看不上夏冬春居然真的能跟自己平起平坐,先前一直防备着甄嬛和沈眉庄,却冷不丁让这个夏冬春爬上来了,因此她也冷笑着嘲讽:“哎呀皇后娘娘别生气,现如今人家可是生了皇子的大功臣,这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也是应当的了。” 叶薇薇没想到因为自己,还能见到华妃和皇后统一战线的时候,她可不想成为后宫公敌,皱着眉一脸不可思议道:“皇后娘娘和华妃姐姐说什么呢?臣妾只是犯困而已,怎么就不识抬举了呀?” 欣贵人见状也急忙说话:“是啊皇后娘娘,昭妃娘娘才生了孩子,正虚着呢。” 敬嫔也难得开了口:“既然昭妃还要休息,娘娘,不如我们也先回去吧,等昭妃出了月子,再来看她。” 齐妃看热闹不嫌事大:“昭妃怎么这么矫情啊?想当年本宫生弘时的时候,才三天就下地走动了,一点没耽搁陪皇后娘娘说话,怎么你就不行?” 皇后听了齐妃的话都忍不住眼前一黑,什么叫生产三天还陪自己说话?听起来像是自己故意磋磨人一样。 果不其然,叶薇薇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皇后娘娘不愧母仪天下,就喜欢和刚生产的妇人说话。” 皇后面上的神情都要绷不住了,齐妃还在火上浇油:“所以啊,你还不赶紧起来,躺着作甚?皇后娘娘都过来了,你躺在床上是大不敬!” 淳常在忍不住和旁边的富察贵人嘀咕,偏偏声音不算小,殿内众人都听得到。 “富察姐姐,妇人生产完不就应该躺着歇息吗?我在家里见姐姐和嫂子都是这样的。” 齐妃有些慌乱,忙呵斥淳常在:“你年纪小懂什么?” “她年纪小不懂,你年纪大也不懂吗?在这里闹什么?” 皇上不耐又烦躁的声音传了过来,幸好永寿宫距离养心殿还算近,听到于敬年的禀报,皇上把折子放下就直接过来了,正好看到齐妃和皇后在为难娇娇。 原本皇上就疑心这秀姑姑和夏月是受皇后指使,现如今见她又故意带嫔妃过来扰乱娇娇休息,心中的怒火怎么都压不住。 他大步走进寝殿,冷冰冰地环视一圈,众位嫔妃早就跪下行礼了,见皇上发怒,各个都不敢说话了。 齐妃也慌忙请罪:“皇上,臣妾……臣妾只是在教昭妃道理,让她不能恃宠生娇,不能顶撞皇后。” “皇后,朕把后宫交给了你,不是让你惹是生非的。”皇上的话不可谓不重。 皇后抿了抿唇,还是出口认罪:“皇上明鉴,臣妾今日只是听了众位妹妹的建议,想着来探望昭妃,没想到反而扰了她,是臣妾的不是。” “皇后长久地不做生身母亲,忘记了分娩和照顾孩子是多么辛苦。”皇上沉着脸,说的话却是在皇后的心口插刀子。 见皇后变了脸色不说话,皇上又皱着眉挨个看了这些嫔妃一眼:“昭妃才生产完,你们就聚成堆过来,还嫌不够添乱吗?都回自己宫里去。若是闲着,就抄几卷佛经,拿到宝华殿去,也算给六阿哥和昭妃积福。” 叶薇薇闻言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带着怨恨抄的经书,谁知道是积福还是积诅咒。 皇上看着华妃不满的脸,想着训斥几句,但是年羹尧这两日就要进京了,到底没说出口,只道:“华妃协理六宫,也该替朕分忧。” 华妃顿时委屈巴巴的,忙低头应是。 齐妃也低着头,不敢看皇上。 皇上大手一挥:“行了,都回去吧。” 皇后这才被剪秋扶起来,带着各个嫔妃告退,临走前还看了叶薇薇一眼。 皇上拍了拍叶薇薇的手:“累了吧?可用过膳没有?没用的话,朕陪你吃点。” 叶薇薇轻笑:“臣妾现在只能吃清淡的,皇上陪臣妾用,多委屈啊。” “这有什么委屈的,你给朕生下了弘晅,是朕的功臣,陪你用膳而已,算什么委屈。对了,弘晅呢?朕两个多时辰没见到他了。快抱过来,给朕瞧瞧。” 皇上想到儿子,立刻就要见,乳母忙去偏殿将六阿哥抱了过来。 皇上甚为熟练地抱着儿子,看他白白嫩嫩的小脸,这会难得没睡着,黑亮亮的眼睛到处看,看得皇上嘴角都压不住:“朕就喜欢看弘晅这双眼睛,生得像你,纯净,能看到人心里去。” 叶薇薇看着儿子也流露出慈母情态:“这孩子可能吃了,幸好有四个乳母,这才七天,臣妾感觉他都长大两圈了。” “小孩子吃得多才壮,有什么不好的。”皇上笑呵呵的,“四个乳母太少,朕再拨四个过来,伺候皇子的下人只能多不能少。” 叶薇薇倒没回绝,皇上愿意多照顾弘晅当然是好事,反正现在内务府的人员调动都是自己父亲在掌管。 皇上哄了弘晅好大一会,原本被政务和后宫琐事缠得烦躁不安,抱着沉甸甸的儿子,心里头也静下来了。 过了一会,见弘晅睡着了,皇上才说道:“皇后是有点逾矩了,朕会处置她。等弘晅满月的时候,朕就下旨,将你们全家抬旗,抬到上三旗里,就不必做包衣了。” 叶薇薇一笑。 这可好。 上三旗,那自己的身世也就变得显赫了,弘晅的母家就不会低其他阿哥一头了。 只是听皇上这个意思,既然补偿了自己,皇后那边想来又是轻拿轻放了。 “至于华妃,年羹尧这两日要入京。朕可能会去翊坤宫多些,娇娇不必担心,朕是念着你和弘晅的。” 第70章 满月宴 叶薇薇也想明白了,华妃得宠对自己又没什么妨碍。 反正华妃是生不出孩子的,皇上就算再宠她,也不会对自己儿子产生威胁。 宠爱华妃,总比宠爱那些年轻貌美又能生的,来得放心些。 只要华妃不对自己下手,不把自己当成眼中钉来对付,叶薇薇觉得自己是不必处处和她作对的。 唯有皇后实在可恶。 想到这,她不动声色地给皇后上眼药:“华妃得皇上宠爱多年,臣妾哪里会计较,只要皇上记得多来看看弘晅就好。就是皇后娘娘不知道是什么心思,好像也很喜欢弘晅,否则也不必现在就急着来看他。” 皇上闻言皱了皱眉,娇娇这话细听下来还有些别的意味。 皇后这么急切是为什么? 单纯想给娇娇和六阿哥嫌麻烦? 替自己之前动的手脚收尾? 还是存了想要抚养六阿哥的心思? 他心下百转千回,皱紧了眉头:“皇后许是岁数大了,这两年行事越发糊涂了。正好现在也是秋天了,皇后的头风一直都没好,还是让她多多静养,等到年底再让她走动吧。” 这就是要禁足了。 还是一直到年底,大概两三个月的时间。 这样也好,皇后被困在景仁宫,也不必担心她总来打扰自己坐月子,所以叶薇薇没有出言反对。 皇上又抱着弘晅哄了好大一会,然后才回养心殿。 等皇上离开后,于敬年低头走了进来,手里还恭敬地端着一碗燕窝,语气是说不出的温柔体贴:“娘娘今日辛苦了,用些燕窝好歇息吧。” 叶薇薇才跟一脸褶子的胖橘虚与委蛇完,再看如青竹般的于敬年觉得格外养眼。 男人还是要帅啊。 不然真有点下不去口。 叶薇薇觉得自己来到甄嬛传世界,最大的工伤就是和胖橘床上的事,又不怎么中用。 美色在旁,她也有些胃口了,用过了一碗燕窝之后,随口吩咐:“照顾弘晅那些宫女可都查清楚了?” “娘娘放心,奴才每个都查得清清楚楚,但凡有一点不对,都不敢往阿哥身边放。” 听了于敬年的话,叶薇薇这才放心:“这就好,在永寿宫的地界,秀姑姑的事我不希望发生第二遍。现如今我封了妃,宫里要进许多新人,你要看紧门户。” “是,娘娘放心。” 于敬年略微抬眼,却只敢停留在娘娘的红唇上,丰满莹润,他眸色逐渐变暗,却不敢再有什么其他心思,现如今娘娘还在月中,他要好好照顾娘娘,不能让娘娘烦心。 第二日,前朝传来消息,年羹尧回京了。 皇上特意召见他,还把华妃叫到了养心殿去,要和他们兄妹一块吃饭。 这对于华妃来说,可是天大的脸面和荣耀。 不过叶薇薇却知道,就年羹尧那个无法无天,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性子,已经会逐渐引起皇上的忌惮和不满了。 只不过现在还要用人而已。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叶薇薇不去管年家的兄妹闹得有多欢腾,只在永寿宫里静静调养自己的身子,每日逗逗儿子。 其实她还挺怕自己因为生育而留下病根,或者什么其他难以启齿的隐疾,毕竟生孩子对女性身体就是最大的损伤。 除此以外,还有必须侍寝固宠的那方面,若是松弛了,只怕之后就算勾搭胖橘,效果也不如从前了。 所幸婉杏对这方面特意学过,还是白佳氏曾经叮嘱过的,她自己就生了夏冬春这个孩子,自然知道哪方面对女子更重要,所以在入宫前就特意让婉杏学习了这方面的医术。 随着卫临每日的请安把脉,调养身体,加上婉杏的独门按摩手法,叶薇薇的身体也在逐渐痊愈,胖了的肚子慢慢收了回去,就连妊娠长的一点点纹路,也都消失不见了。 等到弘晅满月这日,叶薇薇又恢复了先前的光彩照人。 只是不太能见冷风,其余的和未生育之前竟没什么差别。 叶薇薇不禁再次感叹,这夏冬春的身体素质还真强,比现代世界的自己还强壮不少。 弘晅的满月宴皇上早就吩咐过了,要在太极殿大摆,不仅要宴请各位宗亲,还有群臣,端得是准备普天同庆。 若不是皇后和太后拦着,皇上都想要大赦天下了。 叶薇薇这日穿上了珊瑚红的旗装,上面缀以硕大圆润的西洋珠和金线,格外富贵,头上的一整套红宝石头面熠熠生辉,耀得人睁不开眼。 这红宝石头面是皇上特意从自己的私库里翻出的珍品,据说是先帝曾珍藏的,惠宜德荣四妃都开口抢夺过,先帝不好偏心,便谁都没给。 兜兜转转,竟然成了叶薇薇的。 这么一装扮,昭妃娘娘简直是风华绝代,身形恢复了之前的丰腴韵味,眼角眉梢处不再是张狂跋扈,反而多了沉稳,只是那媚眼如丝的风情却是消磨不了的。 这般艳若桃华,竟比满头珠翠的华妃娘娘还要貌美惊人。 在场嫔妃都无一不被昭妃娘娘的风华所摄,皇上更是看得眼睛都挪不开了:“昭妃来了,今日六阿哥满月宴,你坐到朕身边来。” 原本皇上的下首是华妃,此时小厦子眼疾手快又端来张椅子,请昭妃娘娘入座。 华妃的脸色顿时变了,却没说什么。 年羹尧在下方的面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 叶薇薇就算知道他们不高兴,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拂了皇上的面子,更别说,今日本来自己就是主角,哪怕为了弘晅的面子和尊严,她也不可能塌下去。 所以叶薇薇就微笑着坐了下去。 皇后看着华妃的脸色心中冷笑,面上温和道:“昭妃光彩依旧,生育了六阿哥还这么气质出众,真是难得。” 叶薇薇笑了笑:“都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照顾得好,太医伺候得尽心。” 华妃冷笑道:“昭妃何必自谦,去年你还只是一个小小常在,现在都能坐在本宫前面了,可见真是有运道的,羡煞旁人呢。” 第71章 年羹尧要夺子 今日的满月宴,除了被禁足的沈答应和被打入冷宫的安答应以外,其余嫔妃都到齐了。 甄嬛许久不曾见过皇上了,看到坐在高位上的他频频看向身边的昭妃,对她嘘寒问暖,眼中的宠爱和惊艳毫不掩饰,甄嬛只觉得心里一阵阵抽痛。 才刚一开席,甄嬛就倒了三杯酒,脸颊都红了半边。 浣碧就坐在她身边,见长姐喝了这么多,忍不住低声提醒:“姐姐,皇上看过来了。” 甄嬛原本还在借酒消愁,闻言抬头看去,果然见皇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顿时鼻头一酸,眼圈都红了,险些控制不住自己失态。 而皇上在安抚好华妃和昭妃后,也瞧见了角落里的莞常在,见她满脸愁容,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也有点心软和思念。 不过很快他就被弘晅移开了注意力。 “啊!啊啊!” 弘晅穿着一身红色的小衣裳,整个人比刚出生时还白胖了不少,脸蛋上的肉看着都特别弹,一笑眼睛都眯起来了,像是观音座下的童子一般,格外喜庆。 在场的人都被六阿哥夺走了注意力,见他憨态可掬,笑容可爱,又虎头虎脑的,漂亮话那是成山成海地说。 难得的是弘晅见到这么多人在竟然也不害怕,一直伸出手向皇上那边够,身子也往外探,乳母险些没抱住他。 皇上脸上不自觉地泛起笑容:“把六阿哥抱过来。” 乳母看了叶薇薇一眼,然后才谨慎上前,原本经过华妃身边,她还提心吊胆的,生怕这位跋扈的华妃娘娘会做点什么,结果华妃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弘晅而已。 皇上很是熟练地接过弘晅,颠了两下,逗得弘晅哈哈大笑,看起来就很开心,显然皇上是经常陪伴他的,否则小孩子不会这么高兴。 这么大点的孩子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由此可见,皇上有多宠爱六阿哥。 下面的嫔妃,宗室还有大臣们心思都开始纷纷活络起来。 果郡王率先站了起来,风度翩翩,夸赞道:“皇兄,臣弟见六阿哥眉宇间气质非凡,将来必定是我大清的巴图鲁,臣弟在此恭喜皇兄喜得麟儿。” “哈哈哈好!老十七,你这话说得不错,朕也觉得弘晅将来必成大器。”皇上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果郡王笑呵呵地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这枚玉佩就当臣弟这个做皇叔的一点见面礼吧。” 皇上笑得更灿烂了:“好,那朕就先替弘晅谢谢你了。” 一边的恒亲王有点轻蔑。 敦亲王更是不屑,不就一个小奶娃吗?长不长得大还两说,值得老十七这么巴结?果然不愧是汉人之子,就是小家子气。 他偏偏坐在那里,也不说些喜庆话。 还是敦亲王福晋知道自家男人的德行,主动上前送礼:“这幅稚子摘桃图是妾身闲来所做,还有这枚玉观音是王爷早些年寻得的爱物,还请皇上和昭妃娘娘不要嫌弃。” 叶薇薇知道敦亲王是个怕老婆的人,对敦亲王福晋这个还算温和,明事理的人也有些好感,她笑着回应:“本宫多谢敦亲王和福晋了。” 嫔妃和其余宗室纷纷献上贺礼,轮到大臣时,年羹尧满脸的不情愿,看了华妃一眼,还是慢悠悠地起来,其余大臣皆无人敢与其争锋。 皇上抱着儿子的手略微紧了紧,面色也逐渐沉了下来,他就看着年羹尧大摇大摆地走上前,极其敷衍地行了一礼:“启禀皇上,臣远在西北数年,府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是弓箭最多。臣带了一把常用的弓来送给六阿哥,希望他以后可以勤于骑射,保家卫国。” 皇上点点头笑了:“还是你想得周到,这弓,朕会让弘晅好好练着,将来能习得你一点兵法和功夫,那就好了。” 年羹尧摆摆手:“这有何难,臣若有时间,入宫教教六阿哥也无妨。只是华妃娘娘膝下寂寞,正缺个孩子,若是昭妃娘娘不介意,可以让六阿哥陪华妃娘娘作伴。等华妃娘娘有了好消息,就可以让六阿哥回永寿宫了。” 此言一出,满室震惊。 年羹尧的意思是让六阿哥到翊坤宫去,给华妃抚养?! 叶薇薇心下一窒,顿时冷声道:“年大将军此言何意?华妃娘娘还年轻,自然会有自己的亲生孩子,为何还要夺人子?” 年羹尧立起眼睛,顿时面色一变,语气也冷硬起来:“昭妃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夺人子?臣只是听说民间有带子的说法,华妃娘娘未曾生育,若是有个聪慧的孩子傍身,接下来没准能带个弟弟来,等华妃娘娘有了亲生孩子,哪里还要六阿哥继续在侧呢?” “荒唐!” 叶薇薇实在没忍住出声呵斥。 年羹尧这是把弘晅当什么了?给他妹妹带子的工具? 太荒谬了! 年羹尧见昭妃如此抗拒,还当众拒绝他,拂了他的面子,冷哼一声:“臣是在向皇上谏言,昭妃为何生气?皇上还没说同意与否,难不成昭妃还想做皇上的主吗?” 年羹尧步步紧逼,直接剑指六阿哥,气氛更是剑拔弩张,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叶薇薇身上。 皇后好整以暇的看着好戏,巴不得天天有这种乐子,看她们这些宠妃互相伤害,简直不要太解气。 欣贵人也想出声,但是又有点犹豫,那可是年羹尧,只怕她说话也没用,现如今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皇上身上了。 弘晅在皇上怀里格外安心,黑亮亮的眼睛到处打量,还伸手去扯皇上的腰带。 华妃也是面色复杂,哥哥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出?竟然都没事先和自己商量一下。 华妃也是有自己骄傲在的,她更希望生一个自己和皇上血脉相连的孩子,而并非只是想要个孩子傍身。否则曹贵人生下温宜公主时,她便可以抱过来自己抚养了。 更何况她也看不上其他女人生的孩子,哪有自己的孩子聪慧可爱呢? 可是今日见到弘晅,华妃不知怎的,这心里好像被触动了一番似的。她忍不住想,若是自己的孩子生出来,应当也会像弘晅这么不认生又爱笑。 第72章 弘晅成了橘宝 叶薇薇自然不愿意让儿子到翊坤宫去。 且不说华妃能不能照顾好弘晅,自己有多舍不得弘晅,只说那翊坤宫早就被有麝香的欢宜香腌入味了,小小孩童经常接触,那不是明摆着有害吗? 陪侍在一侧的海棠也眯了眯眼睛。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年大将军居然还觊觎他们六阿哥! 看来回去以后就得和佩兰姑姑,于敬年商量一下了。 叶薇薇只用乞求的目光看向皇上,见他面色阴沉,想来心里是十分不满的,但到底没出言回绝,年羹尧面上的得意和不屑更明显了。 他大摇大摆道:“昭妃娘娘,你也不能违背圣意吧?你且放心,华妃娘娘定能照顾好六阿哥。” 此时华妃见到弘晅全然懵懂,还不知发生了什么,黑亮的眼睛到处看,满是好奇,还特别爱笑,笑得让人的心都软了。 万一…… 万一哥哥说得有道理呢?没准六阿哥真能给自己带来一个孩子呢? 既然民间有这种说法,那应该就有成功的吧? 她这么爱皇上,如此迫切想给皇上生个二人血脉相连的孩子,什么都愿意去做。 想到这,华妃一个冲动,也开口求皇上:“皇上,臣妾久居宫中,膝下犹空。六阿哥聪慧可爱,臣妾愿意好好照顾他。” 叶薇薇的心逐渐变冷,这对年氏兄妹着实蹬鼻子上脸! 她紧紧捏着手里的帕子,恨意都快凝为实质了。 她就知道!后宫中哪有什么无碍的人! 可是现如今,连个能替她张嘴说话的人都没有。 后宫嫔妃在年羹尧这种极其有实权和地位的大臣面前,连句话都不敢说,就算说了,分量也不会比一阵微风重。 而那些宗室和大臣中,她没有任何一个依靠。 父亲虽然升了内务府参领,但是这种场合却也不是他能参与的。 叶微微再一次见识到了自己权力的微小。 哪怕有六阿哥又怎样,哪怕成为妃位又怎样?没有实权,到哪里都会任人宰割。 而其余大臣不说心里是怎样想,面上就没有想跟年羹尧作对的。 更何况这只不过是后宫的一件家事而已,他们做大臣的去置喙,皇上还会不高兴。 何苦来呢? 做了又没好处,反而可能会惹祸上身的事,是没有蠢人愿意去做的。 皇上面色阴冷。 他迟迟没有开口说话,心下也是在思索着。 年羹尧见皇上迟迟不语,也有些不耐烦:“皇上。昭妃娘娘不过包衣出身,学识有限,就算爬上了妃位,又如何能教养好皇子呢?臣并非置喙皇上家事,却也是在替皇上着想。” 众人面色都一变,华妃都震惊了。 这句话简直是往皇上的心窝子里插。 包衣出身? 教养不好皇子? 叶薇薇在这么紧张的时刻,险些都要笑出声来。 好啊好啊,原本她还真担心皇上被年羹尧说动了。这话一说,是不用怕了。 这不是指着皇上和太后的鼻子骂吗? 当年太后也是包衣出身,还特意将自己亲生的儿子送到了承乾宫,也说是教养不好皇子。 导致他们母子分离了这么多年。 皇上向来最在意他们母子情分,此刻被年羹尧这么大咧咧地含沙射影,顿时面色铁青:“放肆!” 天子一怒,在场众人慌忙下跪。 年羹尧也不例外。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神来,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明着是说昭妃,暗地里这不就是在说皇上和太后吗? 他忙道不好,华妃也着急地替兄长请罪辩驳:“皇上恕罪,臣妾兄长只是无心之失,并无不敬之意,还望皇上体谅。” 年羹尧也连忙磕头:“皇上,臣久居西北,甚少与人交谈,慌不择言,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真气着了,年羹尧居然大胆至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自己难堪。 叶薇薇有些不安地看向儿子,生怕他这个时候哭闹,惹了皇上不快。 结果没想到这么寂静的宫室里,氛围变得紧绷,弘晅一点都没受影响,还“吧唧”一声,亲在了皇上脸上。 弘晅的小嘴软软的,身上还带着奶香气,瞬间融化了皇上的心,哪怕有点口水,皇上也丝毫不在意,他抱着弘晅颠了颠才道: “六阿哥生性聪慧,是朕之爱子。朕不忍其母子分离,暂时还是由昭妃养育,待周岁时,就带到养心殿来,朕亲自教导。” !!! 此言一出,满室震惊。 年羹尧和华妃只觉得脸被打得啪啪响。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就是。 他年羹尧才说昭妃教养不好皇子,皇上就说亲自教导。 这回难不成他还敢说皇上教导不好? 华妃是万万没想到,皇上居然偏疼昭妃至此,但是又觉得是自己兄长口无遮拦,惹了皇上恼怒,才如此说的。 她心里有些埋怨兄长提起这一茬。 而最生气愤怒的,就是皇后。 亲自抱在身边养育? 就连当年纯元怀孕,皇上都没有说要亲自教导,怎么六阿哥就有这个殊荣? 皇后此刻无比后悔,当初下手应该更隐蔽一些,昭妃和六阿哥已经是自己的劲敌了。 至于其他宗室,大臣们也都满是震惊。 上一个被养在皇上身边,亲自带着教导长大的皇子,还是理亲王。 先帝最最最最最最疼爱的嫡子,二阿哥胤礽。 难不成六阿哥要步理亲王之后吗? 皇上难道属意六阿哥当太子? 叶薇薇也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这一点,她也没料到皇上居然这么喜欢弘晅,简直比着麻宝的例子来疼。 看来,弘晅成了橘宝。 这对她们母子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 不过,也蕴藏着巨大的风险。 前朝后宫中,盯着永寿宫和弘晅的人就更多了,蠢蠢欲动的人也更多。 她必须再强大一点,才能护得住弘晅和自己。 皇上金口已定,年羹尧哪怕还想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今日这场满月宴,竟让每个人心里都掀起了滔天骇浪。 端妃看着昭妃的侧脸,心里渐渐有了思量。 第73章 又来试探 宫宴散尽,叶薇薇往永寿宫走,身后跟着乳母,抱着睡着了的弘晅。 白佳氏还未出宫,她听说了今日发生的事,后怕不已,忙在宫门口等着她们母子俩。 谁知,和昭妃母子一块回来的,还有皇上的旨意。 白佳氏还没来得及和女儿说一句话,就只好先接旨。 苏培盛满面笑容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昭妃夏氏,秀毓名门,生子有功,着其夏氏一家抬入满洲镶黄旗,赐姓夏佳氏。” 宣旨完毕后,他看着一脸震惊意外的白佳氏,笑呵呵道:“恭喜昭妃娘娘,恭喜夏夫人,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日后就不再是包衣,而是满洲镶黄旗了。” “多谢皇上恩典。” 叶薇薇带着永寿宫里的人谢恩,又让海棠递了一个重重的荷包给苏培盛,温言道:“多谢苏总管。” 苏培盛笑得格外灿烂,他向来都和宫里的宠妃笑脸相迎:“娘娘言重了。皇上心里可是有您的,刚才还吩咐奴才,晚上要来瞧您和六阿哥呢。” 叶薇薇点点头,苏培盛这才告辞。 白佳氏连忙抓着女儿的手:“宝儿,这……” 叶薇薇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母亲,我们进去说。” 今日发生的事,后宫都得到了风声。 佩兰,于敬年,张得宝还有云雀云霞等人心都提了起来。 她们都没料到年羹尧居然能把主意打到六阿哥身上,幸好皇上没同意,还许诺等六阿哥满周岁后,就亲自带在身边教导。 屏退了众人,叶薇薇只留了亲近的几个心腹和母亲在内殿说话。 “今日的事你们都听到了。”叶薇薇语气低沉,还带着一丝狠辣,“年羹尧跋扈,又手握大权,难保不会再有其他心思。” 于敬年双眼一眯,语气轻飘飘的,听着却让人毛骨悚然:“娘娘,听闻年将军经常到勤政殿和皇上议事,奴才愿意去给皇上送参汤。” 白佳氏心里一个“咯噔”,皱着眉道:“在御前动手,未免太过危险,出了事,你一人事小,连累到娘娘和阿哥怎么办?” 佩兰也不同意:“是啊娘娘,此举太过凶险,就算真的要动手,也不能在宫里,太明目张胆了。您还有六阿哥,万一年家的人鱼死网破,咱们可承担不起这个后果啊!” 云雀忧心忡忡:“看不惯年将军的人多了,可直到如今也没人得手,可见难度之大。” 年羹尧自然是会死的,他也活不了几年了,叶薇薇现在是恨极了他,但也不会轻易出手去冒险,现在得来的一切都是她小心筹谋,绝对不能毁于一旦。 “母亲,你今日出宫之后,回去便和父亲商议,寻些族中聪慧可靠的子弟,叫他们好好读书科考,筹谋一番,也叫夏家在朝堂中有人可用。” 听着叶薇薇的话,白佳氏连忙点头:“是啊,此事还是咱们夏家地位不够的缘故。若是足够高,年羹尧也不敢如此轻视。” “至于年羹尧……他居功自傲,猖狂至极,皇上许是早就看不惯他了。你让父亲悄悄联络一些御史和底下人,收集他背地里跋扈逾制的证据,将来必定有用。” 叶薇薇记得原剧中,甄嬛和祺贵人的父亲都是御史,因为弹劾年羹尧,收集他犯法的罪证才一步登天,官升好几级。 现在这样天大的好处也该轮到他们夏家。 白佳氏过了中午就出宫了,临行前她拉着叶薇薇的手念叨了许多,生怕少叮嘱一句,女儿就被人害了去,最后怕太晚宫门关闭,这才离开。 等母亲离开后,叶薇薇揉了揉眉心,于敬年静悄悄进来,亲自给她揉肩,语气带着浓浓的心疼:“娘娘在宫中腹背受敌,着实辛苦。” 于敬年按摩揉捏的本事是一流的,让他这么一按,叶薇薇也舒服了许多,她自嘲笑笑:“只要在宫里,谁能避免争斗?本宫只希望能笑到最后。” “奴才这条命是娘娘的,若是娘娘实在担忧六阿哥,奴才愿意拼命除去年羹尧。”于敬年还是有些不放心,低声道。 叶薇薇摆了摆手:“不必,年羹尧本也活不了太久,皇上多疑,不会容他。你的命,还要留着替本宫除去更多人。” 于敬年的眼神瞬间变得和软:“是,奴才都听娘娘的。” 就在此时,海棠进来禀报:“娘娘,端妃来了。” 端妃? 叶薇薇唇角一勾,她怎么把这人忘了。 端妃可是最恨华妃的,恨不得生啖其肉,现如今莞常在不得圣心,今日年羹尧和华妃又和自己敌对,只怕她把联合的心思放在了自己身上。 知道对方的来意,叶薇薇也没晾着她,直接请她进来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端妃就是为了扳倒华妃一事来的。 叶薇薇也不抗拒,端妃无宠无子,有手段,有皇上的愧疚,算是一个好盟友。 二人私下也算是达成了共识。 等晚上,皇上果然来了。 他抱着弘晅看了许久,然后才来找叶薇薇,叹了口气:“今日华妃和年羹尧着实有些过分,娇娇,你莫放在心上。” 叶薇薇都快忍不住冷笑了,面上只抿了抿唇,委屈道:“臣妾哪有那个底气,臣妾没有那么厉害的哥哥,只能仰仗皇上。幸好皇上今日没有答应,否则臣妾失去了弘晅,真像少了条命。” 皇上被她的说辞感动:“娇娇真是一片慈母之心。” “哪有母亲不爱孩子的?不过臣妾知道,皇上也是一片慈父之心,弘晅有您这样的皇阿玛,是他的福气。” 叶薇薇揽着皇上的胳膊,轻轻依偎过去。 皇上的眸色渐沉:“宫里皇后总是糊涂,华妃又太过张扬,竟无人可用。娇娇,要不朕赏赐你协理六宫之权,也好叫你护住弘晅。” 叶薇薇心头一跳,竟然有些分不清皇上这是真心的,还是故意在试探。 她垂下了眸子:“臣妾哪懂什么,只听皇上的。皇上需要臣妾,臣妾就做。皇上觉得臣妾不够,臣妾只安心教养弘晅。” 第74章 年羹尧疯了吧 皇上对于叶薇薇的回答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大手渐渐向下,摩挲到了她柔软的腰肢,又低头嗅向她的颈间:“你好香啊。” 叶薇薇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面上娇羞无比,呵气如兰:“皇上怕是忘记娇娇的滋味了吧?” “怎么会。这段日子,朕对你魂牵梦萦。” “那娇娇可要好好见识一下了~” 里面传来高低吟唱,听着就是十分激烈的战斗,于敬年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口,苏培盛笑呵呵地说:“今夜是哪位姑娘守夜?” 于敬年对苏培盛还是十分恭敬的,但是却不卑微:“今夜是奴才和婉杏守夜。” 苏培盛点点头,呵呵道:“那我就先去歇息了,有劳你们了。” “苏总管辛苦。” 张得宝眼睛滴溜一转,笑呵呵地上前一步:“苏爷爷,小的早就给您备好了厢房,永寿宫人少,地方大,您别去和那帮孙子挤一块。” 苏培盛看着张得宝像个猴儿一样的,脸上的笑那么殷切,难得不让人觉得谄媚,只觉得好笑:“行啊,孙子,那你陪爷爷去歇一会。” “唉!孙子给您老带路。” 被苏培盛叫孙子,张得宝乐得跟吃了蜜蜂屎似的,忙不迭地给他带路,还不着痕迹地瞥了于敬年一眼,见于敬年微微点头,他这才收回目光。 一路上,张得宝简直要把苏培盛捧上了天,不住嘴地夸他伺候皇上尽心,厉害,是皇上的左膀右臂,论功劳比什么年羹尧还强呢。 苏培盛见四下无人,这才道:“这可不敢胡说,年将军的功劳哪是我这样的人能比的。” “爷爷您又自谦了不是,您跟在皇上身边几十年了,这才是真正的贴心人呐!” 等到了准备好的厢房,苏培盛进去一看,果然又宽敞又干净,床褥都是新的,还有新的茶具,显然是为了自己专门准备的。 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他还从来没在后宫哪位嫔妃的宫里有间屋子。 他在养心殿当然是有屋子的,但是说实话,还没这里宽敞。 但哪怕养心殿的屋子再小,那也是所有太监都梦寐以求的地方。 张得宝的徒弟小富贵早就端了洗脚水过来,张得宝接过盆,轻轻踢了小富贵一脚:“去,守着门去。” 苏培盛见张得宝关了门,还要伺候自己洗脚,他挥了挥手:“这我自己来吧,你好歹也是永寿宫副总管,哪能给我洗脚。” “爷爷,您又见外了。孙子我能有这地步还得您提携啊!” 见张得宝坚持,苏培盛也就笑笑随他去了。 看他洗得认真,只是腰间香囊的味道有点特殊,苏培盛也敛了笑容,低声道:“小得宝,你是个灵醒人,可别做糊涂事。你跟着昭妃娘娘是有前程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张得宝笑容都要僵在脸上了:“苏爷爷。” 苏培盛话没说得太透,只意有所指道:“咱们到底是奴才,哪能跟大人掰手腕啊。” 张得宝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于敬年说得果然对,苏培盛是只老狐狸了,他果然看出了自己的手腕。 想到于敬年的叮嘱,张得宝顿时苦着一张脸:“苏爷爷,孙子也不想这样啊,可是那大人要害我们娘娘和六阿哥,咱们做奴才的,总得拼死护住主子不是?” 苏培盛原本也不想和他们有牵扯,不过昭妃对皇上确实有些特殊,他也看在眼里,这又有了六阿哥,以后没准能走到那一步,所以他还是开口:“这宫里最大的是皇上。你们也别觉得有什么事能瞒过皇上,还是忠心最要紧。” 张得宝转了转眼珠子:“爷爷说得是。不过我们娘娘晋了妃位,这宫里的宫女太监都不太够用,娘娘总觉得缺了点可心人。听说莞常在身边的槿汐姑姑人很稳妥,娘娘正想着和皇上皇后开口呢。” 苏培盛一愣,眯了眯眼睛:“是你给昭妃娘娘提的?” “奴才哪有这个本事。是娘娘见莞常在如今落难,她身边的宫人都不离不弃的,这才起了心思。想着槿汐姑姑那样好的人品,留在莞常在身边也是蹉跎了。六阿哥身边正缺一个稳重的人照应。” 张得宝笑嘻嘻地将香囊摘了下来,给苏培盛系上:“劳烦苏爷爷了。” 苏培盛只皱着眉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深夜,于敬年听见寝殿内传来娘娘的娇嗔。 “皇上不要了嘛~娇娇不行了。” “啊呀,出来了~” 娘娘的声音柔媚无比,尾音还带着钩子,听着就让人心痒难耐,他悄悄咽了下口水,结果就见张得宝满脸笑容地过来了。 “成了?” 于敬年面无表情地问。 张得宝点点头。 “那就好,这东西无毒,只是会让人脾气更暴躁而已,放在他身上,也没人会觉得有异常。”于敬年的嘴角忍不住冷笑。 张得宝的眼里也闪着阴冷的光:“他不是狂么,那就让他使劲狂。” 第二日一早,皇上险些没起来床。 苏培盛在外面叫了十来声,皇上才皱着眉醒过来,只觉得浑身哪哪都有点疼。 回想起昨夜,也是胡闹太过,他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辰才睡得了。 转过头来,看到娇娇香肩半露,红唇微抿,想到昨夜那致命的柔软和缠绕,简直让他头皮发麻。 皇上倒有心再来一次,但是这腰都快不能动了。 不行,还是龙体要紧。 皇上决定要在养心殿独寝半个月。 不。 一个月。 叶薇薇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日上三竿了。 皇后已经被皇上下令在景仁宫内养病,直到年底再出来,明眼人都知道皇后这是被禁足了,所以后宫的晨昏定省也就都免了。 正好成全了叶薇薇好睡个懒觉。 等她赖床到中午时,就听到了个惊天大消息。 年羹尧在御前把果郡王给揍了。 牙都给打掉两颗。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叶薇薇正在喝茶,好悬没一口气喷出来。 “啊?年羹尧他疯了吧?” 第75章 母子争执 “哎呦,娘娘您是没看见,听说果郡王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都没法见人了。” 张得宝学得绘声绘色,惹得叶薇薇更加好奇:“就在御前动了拳脚?” “是啊,就在御前,苏公公拦都没拦住。皇上都气得不行,呵斥了好几遍呢!” 听着张得宝的话,叶薇薇都能脑补出那个画面来,忍俊不禁:“这年羹尧居然嚣张跋扈至此?那果郡王是怎么惹着他了?” “奴才听厦公公说,是这果郡王正在面圣,后来年将军来了,皇上也让他进去了。结果果郡王正在作画,就没给年羹尧打招呼,这年羹尧就挥着拳头上去了,果郡王毫无招架之力呢!”张得宝乐得不行,这婉杏搭配的香囊果然厉害啊! 叶薇薇没想那么多,反正这事放在年羹尧身上一点都不稀奇。倒是她好奇皇上当时害没害怕。 而此时翊坤宫中,华妃急得不行。 “你快去,看看皇上现如今在哪里?有没有空见本宫?”华妃一直在催促颂芝和周宁海。 周宁海跛着脚一瘸一拐地去打探消息,颂芝连忙安慰华妃:“娘娘不必着急,皇上怎么会生大将军的气呢?” “哥哥这次也是太过分了,昨日才口不择言得罪了皇上,今日又当着皇上的面打了果郡王。虽说果郡王没什么地位背景,但那好歹也是皇上亲弟弟,他怎能如此放肆?”华妃皱着眉,急得不行。 颂芝只好道:“皇上看在大将军劳苦功高的面子上,一定不会追究的。更何况,娘娘您和皇上多年情分,总比那个什么果郡王强。” 华妃这才坐了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哥哥这脾气是怎么了,比之前还暴躁些,好歹进了京,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还是要收敛些。” “大将军这才是真性情呢,皇上定然不会怪罪的,没准还担心咱们大将军手疼呢!”颂芝倒是对年家兄妹近乎盲目的信任。 华妃想起皇上近来的举动,怅然若失道:“希望吧。” 年羹尧和果郡王的事很快传到了太后耳朵里,她连忙把皇上叫到了寿康宫。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皇上现如今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年羹尧真是越来越过分,但是他现在还只能用他。 太后板着脸道:“哀家听说这年羹尧昨日在六阿哥的满月宴上,提出要让华妃收养六阿哥,还瞧不起昭妃的包衣身份。” “是。” 皇上皱着眉道:“儿子已经下旨,将昭妃一家提到满洲镶黄旗,日后就不是包衣了。六阿哥也等周岁时,就到养心殿来,儿子亲自教导。” 太后点点头:“皇帝有了主意就好,不能让外头人以为,年羹尧想说什么就是什么。否则人人学他僭越,这大清还能有何未来。” “年羹尧是越来越跋扈了。”皇上也明确表露出深深的不满,“只是现如今西北那边还没人顶得上来,朕还要用他。” “皇上要重用他,就得管得住他,不能让他无法无天。”太后看着皇上,忍不住劝导,“皇上给了他太大的权力,今日他能在御前殴打郡王。那来日呢?是不是就要殴打皇上了?” 听到这,皇上立刻道:“他不敢。” “年羹尧的性子,若无人制止,皇帝以为假以时日,他还是不敢吗?” 太后的话困在皇上心头,让他皱紧了眉头不说话。 太后见状接着道:“哀家知道,现在是用人之际,但是不能让他一个人祸乱朝纲,否则大臣和百姓们如何看待皇上?难道不会说皇帝昏庸无能?” 听到最后一句话,皇上立刻抬头看向太后,心里升起不满,太后这话也太重了。 “那依皇额娘之见,朕该怎么做?” 皇上的目光已经变得冰冷审视,太后还浑然不觉:“朝堂和后宫一样,都要讲究制衡。现如今年羹尧和华妃独大,自然容易跋扈。前朝皇上可以提拔其他老臣,那些忠心皇上的臣子,也有从龙之功的,地位不一定比年羹尧差。 再有后宫,说到底华妃掌权还是不够名正言顺,皇后到底是六宫之主,也不好禁足太久,否则现如今后宫里也无人制衡华妃。” 皇上见太后说完了,嘴边勾起一抹冷笑:“那皇额娘的意思是,朕现在要多提拔隆科多舅舅,再多给他点权力好跟年羹尧抗衡。然后还得把皇后放出来?” 太后这时才发现皇上的态度有点不对,于是赶紧改口道:“皇额娘老了,还是个妇道人家,不懂那么多,你要是觉得有用,就这么去做。若是觉得不妥,那就再想办法。” 皇上的讥讽更加忍不住了:“难为皇额娘想了这么久,费了这么多唇舌。” “哀家也只是替皇帝着想。年羹尧虽然能带兵,却实在不适合为官,他太居功自傲了。再说,皇帝也并非只有他一个人能带兵,老十四……” 听到太后终于说出了最终目的,皇上顿时就站了起来,冷冰冰地打断太后:“够了皇额娘,朕自有裁决。天色已晚,皇额娘早些休息,朕先回去了。” 说罢,竟然没留给太后一个眼神,径直离开了,苏培盛都只好小跑跟上。 见皇上怒气冲冲地离开,太后这才如梦初醒:“竹息,皇上就这么不待见老十四吗?那也是他亲弟弟啊!难道还不如老十七吗?” 竹息也皱眉道:“皇上许是有别的思量。太后颐养天年就罢,何苦惹皇上生气呢?” 太后苦笑着摇头:“哀家也是想让他们兄弟俩互相扶持罢了。” “现如今,皇上是听不进去的。”竹息叹了口气。 太后也只好闭上了眼睛:“是哀家不好。” 竹息也不忍心见太后如此伤心,只好劝慰:“太后不必伤心,皇上是孝顺您的,没两日就会过来给您请安了。” “皇帝的性子,哀家还不知道吗?最是执拗了。”太后也是满心无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六阿哥满月了,明日让昭妃带他过来,哀家见见。” 第76章 协理六宫 听说太后要召见昭妃和六阿哥,后宫都在暗戳戳地看好戏。 要知道皇后娘娘可是太后的亲侄女,传闻说是昭妃生产那日,皇后出手了,结果被皇上禁足。 也不知道太后对昭妃是怎么个意思。 太后还真没什么意思。 宜修那个性子她也清楚,之前为了宜修,她就已经出面修理过昭妃了。 这次她是拉不下脸主动和皇上和好,这才拿着昭妃和六阿哥做幌子的,自然不可能为难她们母子。 虽然已经决定要对昭妃和六阿哥好一点,可是许久没见过这么聪慧可爱的孙子了,太后抱着软乎乎的弘晅,眼睛都笑眯起来了,和皇上还真有点像。 “哎呦,弘晅被你养得可真好,哀家见过那么多孩子,没有一个像弘晅这么健壮的。”太后眼里的慈爱不是作假,这毕竟是她的亲孙子,弘晅又着实可人疼。 叶薇薇原本也是带着戒备过来的,万万没想到儿子这么不认生,在太后怀里轱辘转,给这老太太稀罕完了。 她也只好赔着笑:“弘晅可机灵了,又能吃,皇上选了八个乳母呢,他这才一个多月,乳母都说赶得上寻常孩子三个月大了。” 太后高兴地颠了颠弘晅,听他咯咯笑,白嫩嫩的小脸蛋格外喜兴,她脸上的笑容也更大了:“确实比寻常孩子重一些,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这才说明弘晅有福气。” 这时,太后才发现弘晅脖子上戴的长命锁,顿时面色一滞:“这是……皇帝的东西吧?” 叶薇薇连忙解释:“这是弘晅出生时,皇上给的。” 她就只解释了这么一句,其余的话都没说,至于长命锁背后隐藏的太后和皇上之间的母子纠葛,她就更不会说了。 太后看了长命锁许久,直到弘晅都玩累了,睡着了,才叹了口气:“皇上也是一片慈父之心,希望弘晅能平平安安,母子团圆。” 叶薇薇跟着微笑,却不说话。 太后将睡着的弘晅抱给乳母,又让人给叶薇薇重新上茶,然后才道:“哀家今日召你来也没什么,只是这宫里许久不曾有皇嗣出生了,所以想见见六阿哥。 现如今你已位列妃位,六阿哥又是皇上的爱子,还是皇上登基之后的第一子,身份贵重。你平日里行事更要谨慎小心。这样福气才能长久地保存下去。” “臣妾谨遵太后娘娘教诲。” 看着昭妃乖巧听话,太后也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这般懂事就很好,不怪皇帝疼你,哀家看了也疼你。你为皇上诞下六阿哥,是有功的,哀家这儿有一枚凤簪,是当年怀皇帝时,先帝赏的,今日就送了你吧。” 先前太后曾送给她一个金筐宝钿花树簪,也是耀眼夺目,富贵逼人,是她曾封妃时戴过的。 今日这枚凤簪更了不得,是太后怀皇帝时,先帝赏赐的,看这点翠熠熠生辉,口含明珠,更是说不出的贵重。 不说别的,就这做工,的确是宫中都难得一见的珍品。 而背后的寓意也是极好。 太后才给自己一个封妃时戴过的花簪,自己就封了妃。 那是不是有了这个凤簪,自己的孩子也能当皇帝? 不管是真是假,有这个好意头总是能让人高兴。 于是叶薇薇很爽快地就谢了恩。 太后又笑着说道:“你这孩子倒是个实诚人,之前是哀家小瞧你了。日后闲来无事,你要多带六阿哥来寿康宫走动走动。” “是,臣妾一定带六阿哥多来看望太后。”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叶薇薇也就告退了。 其实叶薇薇根本不知道太后叫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难道真的只是想看看孙子? 今日又没看出什么端倪。 还没等她想明白,才回永寿宫,她又接到了一个圣旨。 皇上赏赐了她协理六宫之权,要她和华妃共同执掌后宫事宜。 这简直是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前两日皇上确实试探过自己,但叶薇薇以为皇上只是说笑,没想到居然真的这样做了。 永寿宫上上下下都很高兴,这有宫权和没宫权可是完全两码事。 先前她们娘娘有宠有子,但是却没权力,没地位,所以哪怕碰上华妃也只能矮她一头。 但是现如今就不一样了,皇上这是故意把娘娘捧起来,和华妃分庭抗礼呢。 叶薇薇也反应过来了,现在华妃太过势大,皇后又被禁足,不中用了。皇上若想要平衡后宫,便只能再拉一个人起来。 很显然,他选中了自己。 后宫众人得知了此消息,高兴的,不甘的,嫉妒的,嗤笑的,通通都有。 欣贵人自然是第一个登上门贺喜的。 第二个来的,让叶薇薇惊讶的居然是淳常在。 淳常在笑呵呵道:“听说昭妃娘娘协理六宫,嫔妾是来道喜的。顺便还带了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想要给六阿哥玩。” 先不说这淳常在心里到底有没有野心,但看她表面上的确是活泼单纯。 不过叶薇薇也清楚,这宫里哪有真正不谙世事的人呢? 她接近自己,无非也是想要侍寝罢了。 在原剧甄嬛传中,淳常在是通过甄嬛才成功在皇上面前刷了存在感,侍了寝的。 结果现在甄嬛被贬为了莞常在,更是被皇上冷落,至今自己都见不到皇上一面,又怎么能给她引荐呢? 所以她就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来了。 叶薇薇将她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不过却并没有想要帮她的意思。 开玩笑,现在自己孩子已经生了,又出了月子,自然是要好好争宠的时节。 生一个皇子怎么保准? 为了确保自己能够当上太后,皇子自然是越多越好。 一个不够,两个也不够。 能多生几个就多生几个,再过几年没准皇上都生不出来孩子了。 没看到原剧里,甄嬛生了胧月之后,整个后宫一个皇上的亲生孩子都没有吗? 所以皇上能用的也就这么两年。 她当然要抓紧机会,能多生娃就多生娃了。 毕竟,是真的有江山和皇位要继承啊! 第77章 截人 众人原本都想看昭妃笑话的,却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事情走向。 这夏冬春居然不声不响地,一下子就成了超越华妃的存在。 华妃更是憋着一口气,想要狠狠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贱人踩下去。 叶薇薇却不害怕。 成为后宫之敌又怎样? 恰恰说明自己站在了足够高的位置上。 若是之前的她可能还有些战战兢兢的,但是现在她已经有了一些底气。 没过几日,永寿宫又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白佳氏派人传信进来。 叶薇薇打开一看,是父亲已经在夏氏族中找到了可堪大任的俊秀子弟,正是她堂伯的次子,夏雨。 这名字和自己的一样有意思。 夏雨比夏冬春大五岁,已经成功科举,他性子稳重,学问也扎实,现如今是都察院的监督御史,正五品官。 叶薇薇忍不住乐了,要知道夏家有人在都察院,她早就派上用场了! 如今正好让夏雨堂兄专门收集年羹尧的罪证,通通交给皇上,再由自己吹一点枕边风,让皇上将夏雨加进弹劾年羹尧专项小组,将来封官加爵,指日可待。 她连忙写信一封,让人传回夏府。 虽然叶薇薇穿越过来时已经是要入宫了,也不清楚夏家的人脉,更没听说过这个夏雨。 但是夏威看重的人,想必不会有错。 自己是夏家的独女,也没个兄弟姐妹,将来夏家的大梁也总要有人顶起来,若是这个夏雨能用,将来没准也是弘晅登基的助力,将来也能为夏家多赢得点地位。 筹谋好家族以后,叶薇薇的心这才放松了些。 眼看着天色渐晚,叶薇薇让小厨房多做了几样菜,皇上下午时才让小厦子来传话,说是要过来用晚膳。 自从上次自己侍寝之后,快半个月了,皇上就一直独寝,没翻过牌子。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皇上第一次踏入后宫。 叶薇薇也算是用心准备了,谁知等了一个多时辰,皇上还没到。 叶薇薇已经开始皱眉了:“张得宝,去打听一下,皇上在哪里?今天还来不来了?” 佩兰有种不好的预感,面上还是宽慰她:“娘娘放心,皇上既然派人传话,就不会食言,想必是在路上耽搁了,要么就还在养心殿批折子。” 眼看着自鸣钟都快到八点了,皇上可从来没这么晚用晚膳过。 叶薇薇冷笑:“只怕是在后宫哪里绊住脚了吧。” 果然,张得宝畏首畏尾地查完消息回来了。 看他那样,叶薇薇就知道自己猜想得不错,冷笑问道:“怎么,皇上在哪?翊坤宫?华妃又哪里不舒服了?还是碎玉轩?” “回娘娘的话,皇上原本是要往咱们永寿宫来的,谁知在路上碰到了哭哭啼啼的环答应,说莞常在发了高热,请不到太医……” 张得宝越说声音越小,叶薇薇却是冷笑不已:“是吗?敢来我永寿宫截人,这还是第一遭。而且在本宫才协理六宫的当口,莞常在就病了,还没有太医,这岂不是本宫无能吗?” 她越说越气,直接“腾地”一下站起身子:“走,叫上卫临,咱们去碎玉轩看看,这莞常在到底得了什么病。” 佩兰忍不住有些惊讶,原先娘娘位份不高,也从来不和其他嫔妃争夺什么宠爱,只是往皇上身上使劲罢了,没想到现如今成了妃位,娘娘的性子倒更雷厉风行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 娘娘才成妃位,又刚协理六宫,若真让人说嫔妃生病无人医治,就成了娘娘的错了。 佩兰忍不住多想一层,这莞常在是真病了,还是…… 就算真病了,为何在这个当口要环答应去请太医? 佩兰能想到的,叶薇薇自然也想得到。 小富贵已经屁颠颠去太医院找卫临了,叶薇薇带着永寿宫的队伍浩浩荡荡往碎玉轩去了。 延禧宫里 桑儿听到声音忙向富察贵人禀报,富察贵人正有些犯恶心,闻言道:“这莞常在还真是能争宠,沈答应和安答应都折进去了,还能找个环答应出来。” 桑儿连忙倒了杯茶水递给小主:“小主,您又恶心了,不如奴婢去太医院给您请个太医看看吧?” “等会吧,先看看碎玉轩那边的动静再说,这会我总不能掺和进去,万一脏水泼我这里怎么办?” 富察贵人又喝了口茶水压压恶心。 而当叶薇薇到了碎玉轩的时候,就发现皇上果然在甄嬛那里,苏培盛正守在门口,见到她来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娘娘,这夜深露重的,您怎么过来了?” “本宫听说莞常在病了,这不,让卫太医过来给她把把脉。” 叶薇薇的话让苏培盛赔笑两声:“皇上在里面呢,娘娘要不先回去?” “这怎么能行?本宫奉皇上之命协理六宫,怎么能任由莞常在抱病而无人医治呢?卫临,走,跟本宫进去。” 叶薇薇今夜气势十足,苏培盛都不好拦着,他只好扬声通报,给屋里的人提醒。 “昭妃娘娘到!” 叶薇薇刚一进去,就瞧见甄嬛梨花带雨的,依偎在皇上怀里,两个人紧紧依靠着,明显是你侬我侬的。 见她进来,皇上不知怎的,突然一阵心虚,连忙松开手:“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外面风正大,才出月子,可别受了凉。” 叶薇薇的目光放在哭得楚楚可怜的甄嬛身上,见她面色红润,哪里有病态? 于是,她挥挥手,让卫临上前,朗声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臣妾听闻,环答应说莞常在病重,没有太医诊治。现如今臣妾奉皇上之命协理六宫,怎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所以臣妾漏夜前来,让卫太医给莞常在好好治治病。” 甄嬛面色一变,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呢,卫临就弯着腰上前请脉了。 皇上哪里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原本他还欣慰于甄嬛肯向自己低头,此刻却也觉得她有点不懂事了,怎么能在娇娇协理六宫的当口,传出这样的风声来?这不是给她找麻烦吗? 于是他说道:“朕原本是要去看你的,也是听了环答应的话,才过来看看莞常在,左右不是什么大病。朕这就跟你去永寿宫吧,弘晅可睡了吗?” 第78章 惩罚碎玉轩 甄嬛听了皇上的话,满脸的不可置信。 方才皇上还将自己抱在怀里,心疼地说想自己,怎么现在昭妃来了,立刻就变了嘴脸? 她的心越来越冷。 卫临把脉之后,连忙禀报:“启禀皇上,启禀娘娘,莞常在的脉象并无问题。” 甄嬛难得面色一滞,向来游刃有余的脸上显露出尴尬来。 叶薇薇冷笑一声,里面的讥讽再明显不过:“是吗?既然并无问题,那环答应就是在欺君罔上咯?按照宫规,欺君应当诛九族吧。” 听着昭妃轻飘飘又暗含冷意的话语,甄嬛忍不住心头一跳:“娘娘,嫔妾近几日确实有点身体不适,许是着了凉,现下已经好了,环答应怕是还以为嫔妾没有痊愈,并非故意欺君。” “来人,去把环答应叫过来。” 叶薇薇没有多看甄嬛一眼,转头吩咐张得宝。 张得宝忙转身出门。 叶薇薇又将矛头对准了皇上:“皇上真是心疼莞常在,听说你身患重病,忙不迭就来探望了。只是不知在皇上看来,这莞常在可得了什么病啊?” 皇上的面色也变得有些铁青,看着甄嬛有些嗔怪道:“纵然你身体不适,也要识大体。现如今是昭妃在协理六宫,若是身体不适,可以让身边的宫女去永寿宫报信。” “莞常在向来体贴懂事,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是不是环答应妄图夺取皇上宠爱,自作主张啊?” 叶薇薇才说完这句话,浣碧就进来了。 她忙跪下认罪:“请皇上饶恕,莞常在确实有些发热,只是没想到好得这么快,嫔妾……嫔妾也是关心则乱。” “关心则乱?”叶薇薇盯着浣碧,目光逐渐阴沉,“按理说这环答应跟着莞常在久了,这后宫的礼仪也该略知一二了。” “一切都是嫔妾的罪过,和莞常在无关。” 浣碧忙磕头,只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揽。 甄嬛也慌忙跪下:“环答应只是和嫔妾姐妹情深,并非故意欺君。还请皇上看在她初犯的面上,宽恕她吧。” “昭妃,既然如此……” 皇上被甄嬛说动了,看着叶薇薇就开口想放过她们一马,叶薇薇却直接打断:“皇上,您知道臣妾初掌后宫最需要威信了,若是人人效仿环答应,那臣妾还有何脸面和尊严来管理后宫了? 若是有人犯了宫规,还不能得到惩罚。那还请皇上剥夺臣妾协理六宫之权吧,臣妾实在无能。” 听到昭妃的话,皇上不禁有些为难。 看着那张和纯元如此相似的脸布满了乞求,皇上皱了皱眉,思索了半天才道:“环答应蓄意争宠,藐视宫规,着禁足在碎玉轩,罚抄宫规百遍,以正宫闱。” 叶薇薇本意也只是想给碎玉轩一点颜色看看,别以为自己还是之前那个做小伏低的昭贵人。 现如今这后宫的天也变了。 这也算是杀鸡儆猴,叫后宫那些蠢蠢欲动的人都长点教训,别想着给自己嫌麻烦。 而且禁足在碎玉轩也好,叶薇薇现如今身体恢复得不错,正是想备孕生二胎的时候,若是甄嬛和浣碧联手邀宠,难免不会夺走自己的宠爱。 所以叶薇薇整体来说还算满意,也对皇上露出了笑脸:“还是皇上英明。” 皇上原本见昭妃口口声声诛杀九族,还以为她要置莞常在和环答应于死地。 自己看在莞常在的面子上,只是禁足了环答应,原以为昭妃会生气,没想到她竟如此识大体。 思及于此,他心中对昭妃的满意和愧疚更深了,起身温柔道:“夜深露重的,以后有事你叫奴才们跑一趟就是了。朕随你回永寿宫。” 叶薇薇娇笑着挽上皇帝的手臂,瞥了还跪在地上的莞常在和环答应一眼,开口道:“还是皇上心疼臣妾。既然皇上已经做了决断,环答应可要好好静思己过。 莞常在也要多提点你这姐妹,不要隔岸观火,让她出头替你固宠,你好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此话蕴藏的含意太过明显,浣碧心神一震,连忙看向甄嬛一眼。 甄嬛的面色也沉了下来,这昭妃,难不成要和自己撕破脸了吗? 原先她以为自己和昭妃关系不错,还结盟过一阵子,不想竟也是这么容易就破碎了。 皇上牵着叶薇薇的手一路往永寿宫走,现如今已经快入冬了,晚上格外凉,皇上心疼她才出月子没多久,连忙让苏培盛拿来自己的大氅,动作轻柔地给叶薇薇披上系好,语气里又是心疼又是责怪。 “你说你,怎么也不爱惜身子。不过一个莞常在罢了,也值得你走这么一遭。” 叶薇薇眉眼弯弯,促狭道:“什么叫不过一个莞常在罢了,臣妾可知道,那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臣妾要是不去,皇上今夜必定留宿碎玉轩,将臣妾和弘晅都抛之脑后了。” 皇上哑然失笑:“怎么会?朕是最舍不得你和弘晅的。” 叶薇薇见四周没什么外人,宫女太监都在离他们十多米的地方,将空间给他们二人留足了,于是踮起脚,轻轻在皇上侧脸亲了一下。 皇上微微一愣,月凉如水,今夜虽有些寒冷,可是月色极好,照映在美人如玉的眉眼上,仿佛九天神女,清冷皎洁,此刻却降落凡间,降落在人间帝王的床榻上。 皇上的喉咙滚了滚,牵起叶薇薇的手大步往永寿宫走。 叶薇薇见他步履急切,哪里不知他在想什么? 等好不容易到了永寿宫的寝殿,皇上原猴急地屏退众人,就要往她身上扑,谁知叶薇薇一个灵活躲避,叫他扑了个空。 女人媚眼如丝,娇笑道:“皇上急什么~见臣妾先去更衣~” 皇上不知道她又要闹什么把戏,便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结果没多久,他就听到了极为清脆的铃铛声。 循声望去,叶薇薇未着寸缕,只用黑纱覆体,手腕和脚腕处都挂着极为精致漂亮的铃铛,人未至,先见其腿。 “皇上要来吗?” 第79章 要来槿汐 皇上虽然见多识广,但也没经历过这个调调,又是新奇又是急切,忍不住嘿嘿笑了:“还是爱妃最得朕心。” 床帏里两个人影逐渐交叠,皇上满头大汗,结果却被叶薇薇挟制住了,她居高临下,白嫩的手指轻轻划过,声音暧昧至极:“皇上,您心里到底有没有臣妾?” 皇上的心都被她弄得提到嗓子眼了,这个时刻哪还能有别的答案? “当然有。” “那若是皇上再被其他姐妹勾走了,可就别上臣妾的床了~” “好好好,朕都答应你。” 一夜无眠 …… 第二日,皇上同手同脚地离开了永寿宫。 叶薇薇也累了一夜,让云霞给自己梳妆,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吩咐海棠:“你去碎玉轩,就说本宫的旨意,调掌事姑姑槿汐来永寿宫听令。” “是。” 云霞笑着说:“这回莞常在可吃了苦头了。娘娘也算仁慈,她这般对您不敬,您还留她一命。” 叶薇薇哭笑不得:“本宫有那么心狠手辣吗?看谁不爽就直接要了谁的命?” 不过…… 真要是这样的话,想想还挺爽的哈哈。 先把皇上,太后,皇后,华妃,年羹尧等等一切面前的阻碍都杀了,然后自己就成了最后的赢家哈哈哈哈。 不过这个念头有点傻,叶薇薇闪过一次,心里乐呵乐呵也就算了。 云霞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娘娘您现在是宫里最有实权的妃子,谁挡了您的路,她就活该去死。” 这话说得够狠辣,惹得叶薇薇看了云霞一眼:“你这丫头之前不显山不露水的,心里倒是个有主意的。” 云霞其实是有点着急了。 永寿宫里,四个大宫女,海棠和婉杏是娘娘的陪嫁宫女,地位自然不一般,云雀和自己一起,结果娘娘使唤她也比自己多。 云霞自然铆足了劲想在娘娘身边多几分赏识。 叶薇薇不怕身边人狠辣,有手段,能善后,忠心,就可以。 没过多久,海棠就带着槿汐到了永寿宫。 槿汐心里直打鼓,不知道昭妃为什么把自己调过来,明明莞常在和昭妃的关系已经撕破脸了,难不成是想折磨自己? 想到自己离开前,莞常在紧紧拉着自己的手,说一定会救自己出去的,槿汐心里就安定了几分。 结果她万万没想到,昭妃开口就是让自己去伺候六阿哥。 “槿汐姑姑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本宫身边的佩兰姑姑说和你也算是旧相识,知道你为人本分踏实,又细心。六阿哥身边正缺个得用的姑姑,本宫就把你调来了。” 这就是掌管宫权的好处了,她想从碎玉轩调个人过来,连皇后都不必说。 槿汐不明白昭妃为什么信任自己,明明自己的旧主是莞常在。 不过自己和佩兰确实相识多年,二人之前都是伺候太妃的,关系也不错。 果不其然,佩兰就站在昭妃旁边,见状连忙开口:“槿汐,娘娘这是信任你,不在乎你之前的旧主,来了永寿宫,你可要用心替娘娘办事。” 事已至此,槿汐只好跪地磕头:“奴婢一定尽心照顾六阿哥。” 叶薇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你放心,只要你保护六阿哥,不让他出事,你有什么要求本宫都可以满足。不过,从现在开始,你的忠心只能用在永寿宫,若是你还念着碎玉轩,还把别人当成主子,那你的九族只会跟着你遭殃。” 槿汐心下一凛,忙道:“奴婢不敢。” “不敢就好,去吧,六阿哥在东偏殿,伺候他的还有玉兰和玉簪,都是本宫这信得过的宫女,你们一起尽心伺候阿哥。” 叶薇薇虽说要把槿汐调过来,但还是派了两个心腹宫女过去看着,伺候弘晅的人都是夏威精心挑选的人,绝无错漏。 “是。” 槿汐心里明白昭妃的手段,也不敢使什么心思,佩兰笑着说:“槿汐才来永寿宫,只怕不适应,奴婢先带着她去安顿,然后就去伺候阿哥。” 叶薇薇点了点头,她知道把槿汐交给佩兰,佩兰姑姑自然会替自己看着。 其实槿汐这个人物本是无关紧要的,但是她跟苏培盛关系匪浅,上次给年羹尧下毒一事,于敬年也详细跟自己禀报过了。 若非张得宝说要把槿汐调过来,苏培盛未必肯出手相助。 谁和槿汐站在同一条船上,谁就和苏培盛站在一条船。 这位御前总管的地位还是不可小觑的,他时刻跟在皇上身边,看似无意的几句话都可能影响深远,叶薇薇当然是想拉拢的。 处理好槿汐的事,叶薇薇也松了口气。 这后宫的事一件接着一件,都不让人喘口气,叶薇薇才刚喝了碗热乎乎的燕窝粥,结果就见于敬年弯腰走了进来,开口就是:“娘娘,富察贵人许是有喜了。” “嗯?” 叶薇薇回忆了一下原剧的剧情,好像就是从圆明园回宫后没多久,富察贵人就查出有孕了,后来夏天的时候,是被安陵容和皇后下手,给松子闻香,激起它的兽性,扑倒富察贵人才小产的。 而且当时甄嬛也被查出有孕了。 叶薇薇皱了皱眉,问道:“皇上这两个月都没临幸莞常在吧?” 于敬年摇摇头,低声道:“自从皇上临幸环答应之后,就没有再召幸过莞常在,昨夜才去碎玉轩,后来就来了咱们永寿宫。算下来,也三四个月了。” 都三四个月了,想必甄嬛这会还是没有身孕的,但是毕竟快到了这个剧情点,她一定要看紧皇上,若要是让甄嬛侍寝,没准就能怀上。 毕竟甄嬛才是原女主,这是属于她的剧情关键点。 哪怕原剧中甄嬛这个孩子没保住,她也不想让甄嬛怀上。 纯元替身的孩子,不管是怀上还是生下来,都只会给弘晅添堵。 至于富察贵人这一胎,更留不得。 她可是姓富察!满洲镶黄旗人,这若不是她不得皇上宠爱,就这个身份,整个后宫也没几个能跟她比的。 皇上把她放在延禧宫,就是盼着她生个皇嗣,好封嫔,成为延禧宫主位的。 富察贵人若是生个皇子,可就是弘晅的劲敌。 第80章 富察贵人落胎 “富察贵人有孕一事,有多少人知道?” 叶薇薇皱着眉询问,最好趁没多少人知道时悄悄做掉。 否则闹大了,自己才执掌后宫,就让富察贵人落了胎,名声到底不好听,也惹人嫌疑。 好在于敬年低声回答:“没什么人知道,昨夜富察贵人恶心呕吐,原想找个太医的,结果出了碎玉轩这档子事,她就没去。延禧宫的宫女琦晚是我们的人,她说富察贵人的月信已经迟了两日了,今早才传信过来,奴才不敢耽搁。” “那就好。若是她再想找太医,你就让卫临去,只说她是脾胃失调,把怀孕这事死死咽在肚子里。你再去安排琦晚,最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孩子弄掉。 本宫听说,怀孕前期,这胎是不稳的,哪怕流掉了还以为是月信增加,不会惹人怀疑的。” 叶薇薇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说出口,眉宇间却是不择手段的狠辣。 不好意思了富察贵人,就凭你这个出身,自己是不会让你成功生下孩子的。 天渐渐冷了,紫禁城也开始飘雪了。 这是叶薇薇在宫里过的第二个冬天。 去年冬天,她刚刚怀上弘晅,今年弘晅都会抬头了。 淑和格外喜欢这个弟弟,三两日间就要过来一次,每次都带点自己喜欢吃的点心和玩具,天天眼巴巴等着弟弟长大。 欣贵人既欣慰,又有点心酸,淑和之后她还怀过一次,可惜失足小产了。 若是那个孩子没掉,现在应该也会叫额娘,叫姐姐了。 欣贵人眨了眨眼,收回失落的情绪,转而露出笑容,今日她是带着淑和来给昭妃贺喜的。 “听说娘娘的兄长才升了官,真是恭喜呀!娘娘母家有人可用,也是极大助力。” “这个恩典也是皇上赏识。” 叶薇薇也很满意,她那个堂兄夏雨,前两天才被皇上下旨,封为左佥都御史,正四品。 其中缘由正是她前些时日传信给父亲,让夏雨多搜集些年羹尧枉顾朝廷法规,肆意妄为的罪证,好好参他一本。 皇上看在眼里,私底下召见他,让他多联络些都察院内对年羹尧颇有微词的御史,大家齐心协力,好接着收集他更多的罪证。 这就意味着,皇上已经把夏雨看在了眼里,他会慢慢顶替原剧中甄嬛父亲的作用。 这样做好处很明显,但是坏处也明显。 华妃听说昭妃的堂兄曾上奏参年将军,直接视她为眼中钉,这一两个月,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 在叶薇薇执掌宫权的范围内,总是惹出点麻烦来,好在佩兰和槿汐在宫中多年,经验老道,帮她解决了不少难题。 叶薇薇原本还对槿汐存疑,担心她一门心思伺候甄嬛,身在曹营心在汉,没想到她居然也能出手相助,目前来看,弘晅也被照顾得很好。 欣贵人见了以后,不住嘴地夸:“瞧瞧这六阿哥,白白嫩嫩又虎头虎脑的,真是惹人喜欢,一看就是个聪慧又健壮的。当初淑和生下来才那么一丁点,可没有六阿哥壮实。” 叶薇薇看着乳母怀里咯咯笑的弘晅也是满脸慈爱:“这孩子就是爱笑,也是个性子好的。” 淑和一直在旁边拿着拨浪鼓逗弟弟玩:“昭娘娘,弟弟什么时候才能长得和我一样大啊?我想和他一块堆雪人。” 稚嫩的童言童语逗得叶薇薇和欣贵人相视一笑。 “再过两三年,弟弟就能和你一起堆雪人了。”叶薇薇笑着说。 淑和很高兴,拿着拨浪鼓使劲摇,一边摇一边说:“弟弟!弟弟快长大!弟弟!” 这么摇着摇着没多久,就给弘晅摇晕了,直接睡熟过去了。 饶是这样,淑和也不愿意离开,趴在弟弟床边,看着他都不舍得眨眼睛。 叶薇薇都觉得有点惊奇:“淑和对弘晅是真心,她们姐弟两个有缘分。” 欣贵人也开心极了:“淑和是知恩图报,知道昭娘娘疼她,她这个做姐姐的当然也要疼弟弟。” 叶薇薇看着她们姐弟两个,心里也有些触动。 突然欣贵人低声道:“娘娘可曾听说延禧宫的事?那富察贵人最近总是梦魇,说是有人害她呢。” “哦?她可有什么证据啊?怎么有这种流言,岂不是说明本宫协理六宫无方吗?”叶薇薇面不改色,只略微挑了挑眉,威势十足。 欣贵人撇了撇嘴:“她能有什么证据,估计是上个月的风寒烧坏了脑子。说来还是娘娘仁慈,知道她得了风寒,还特意让太医去诊治,否则富察贵人的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好呢!” 叶薇薇嘴角一勾:“本宫也是希望后宫安宁,少给皇上惹事,不让皇上烦心罢了。” “娘娘对皇上真是一片真心。” 傍晚,小厦子来传旨,说皇上要过来用晚膳,欣贵人就带着淑和公主回去了。 叶薇薇叫来于敬年询问:“富察贵人这事办得不错,没什么痕迹,回头你拿些不起眼的东西赏给卫临。不过这富察贵人总是梦魇,是不是觉察到了什么?” 于敬年弯着腰思索了会才回答:“延禧宫内无人发现异常,富察贵人许是身体不舒服。要不,奴才让她真疯了?疯子的话,就没人信了。” “本宫协理后宫期间还是少出事吧,等等时机。” 叶薇薇才说完话,就听人禀报说皇上到了,连忙起身,于敬年也赶紧推了下去。 皇上进来的时候笑容满面,伸出手扶起正在行礼的叶薇薇,柔声问道:“弘晅今日怎么样?用得香不香?” “好着呢,皇上还不知道弘晅的饭量嘛。” “哈哈,朕就希望弘晅多吃点,这样才能长得好。今日在御书房看到了弘时,这孩子还是那么平庸,但是心肠倒好,说是特意备了礼物想送给六阿哥。” 皇上拉着叶薇薇的手坐了下来,十分不见外地摩挲着:“你这手可有点凉,是不是冻着了?” “臣妾刚出去挂灯笼来着,一会就好了。倒是三阿哥,皇上向来用心教导,自然是好孩子。” 皇上点点头:“弘时虽然蠢笨了些,但是心肠不坏,和他生母一样。” 第81章 不宜房事 “对了娇娇,马上要过年了,朕想着也该让皇后出来了。年宴的时候,若是皇后这个国母不在,到底不好看。” 皇上的话虽然是商量,但是语气却是通知。 叶薇薇自然明白皇上的意思,于是顺从地点了点头:“皇上所言极是,臣妾都听皇上的。” 皇上这才满意地笑笑:“皇后身子不好,你素日里多担待些,若有什么委屈,只管让人来叫朕。” “皇上放心吧,臣妾都知道。” 叶薇薇笑呵呵地将头靠在皇上肩上:“这段时间皇上处理政务着实辛苦,今夜就不走了吧?” 昭妃虽然恩宠颇深,但是侍寝却没那么多,因为每次皇上来永寿宫后,总要独寝一段时间,导致这个数量特别少。 叶薇薇早就筹备着生二胎了,见皇上这么不给力,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要得太狠了? 要知道皇上上了年纪,没那么多精力,就应该慢慢磨,走可持续发展路线。 质量不行,数量来凑。 叶薇薇的小手又开始作乱,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也早就退了下去,弄得皇上也有些心猿意马。 不过他想到了太医的叮嘱,还是拍了拍她的手:“朕近日有些劳累了,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还是回养心殿。” 叶薇薇的白眼都想翻到天际去了,面上委屈巴巴道:“皇上是不是腻了娇娇?” “怎么会,朕就是政务繁忙,来看看你们母子两个,朕心里踏实。” 皇上主意已定,叶薇薇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在他手心挠了挠:“那皇上忙完了可要记得来。” “好。” 皇上起身离开了,叶薇薇却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于敬年。” “奴才在。” 几乎是叶薇薇话音刚落,于敬年就出现了。 “去查查,皇上这是怎么了,最近可有什么人接近皇上?”叶薇薇皱着眉,以前哪怕自己再把皇上折腾得不行,皇上也只会迎难而上,哪有当场拒绝过? 于敬年垂下眼应是,出门后就叫来张得宝:“去问问苏总管,皇上最近怎么了。” “欸,我刚才看到苏培盛往槿汐姑姑房里去了。” 张得宝的声音带着促狭,于敬年没说什么,就只轻轻瞥了他一眼,张得宝立刻敛了笑容:“我这就去。” 等叶薇薇沐浴好了之后,就见于敬年一脸古怪地站在那,难得见他这般面色,叶薇薇招了招手:“怎么了?皇上宠幸谁了?” “并没有……皇上是……”于敬年思考了下,斟酌了用词,然后才道,“身体疲虚,不宜房事,太医嘱咐皇上需要静修。” 叶薇薇愣住了。 她还真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理由。 胖橘果然不行了吗? 她皱了皱眉,这可怎么办…… 不应该呀,还没到甄嬛怀胧月的时间点,他怎么就不行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 怪不得于敬年方才那个神情,他该不会心里在想,幸好自己没那东西,否则会跟皇上一样,被自己吸干了? 叶薇薇撇了撇嘴,没好气道:“没用的东西。” 于敬年忙跪下,轻声哄道:“娘娘莫急,要不让婉杏或者卫太医弄点药来?” 叶薇薇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下药得来的孩子,万一有问题怎么办?罢了。” 她悠悠叹了口气,随即用目光打量着于敬年,见他跪在地上,眉间也有愁色,忍不住抬起脚,用脚挑逗地抬起他的下巴,语气魅惑:“那今夜你就来入侍吧。” 于敬年不着痕迹地咽了下口水,只感觉娘娘身上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他大脑发昏,轻声道:“奴才自当尽力。” …… 海棠守在门口,见外面的雪下得越来越大了,风也越刮越大,便叫众人去四处检查烛火,不要走了水,再检查下各屋的炭火,不要把门窗关得太严。 就在她吩咐完之后,就见槿汐皱着眉,有些欲言又止。 她笑着走过去:“槿汐姑姑可还有事?” 槿汐想了想,还是低声道:“海棠姑娘,方才有个小太监,说是碎玉轩新来的人,询问奴婢的近况,还问昭妃娘娘对奴婢如何。” 海棠心下一凛,声音也压低了许多:“那姑姑可认得他?” 槿汐摇摇头:“不认得,他虽说是要掩人耳目,才派了他这个新来的太监。可是奴婢还是觉得有问题。” 海棠点点头:“还是姑姑警醒,对娘娘忠心,否则咱们永寿宫若被旁人钻了空子,可就麻烦了。” 槿汐也是这样想:“奴婢是伺候六阿哥的,若是有人蓄意接近奴婢,想必也是为了六阿哥。” 正是因为想到了这点,她才不得不和海棠坦白,否则日后六阿哥出了事,自己这个碎玉轩的旧仆只怕是第一个被怀疑的。 她原本是很舍不得莞常在的,可是来了永寿宫后,也确实受到了不少优待,昭妃娘娘人大方又随和,又很倚重自己,她当然不希望在自己身上出了岔子。 佩兰就站在不远处,对着海棠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才轻轻离开了。 槿汐不知道这一幕,还在猜想会是谁想借莞常在之手来害六阿哥。 海棠心里却有个猜测,只是没说出来。 整个后宫最想对六阿哥不利的,不就那么一位吗?而且还是刚刚才被皇上放出来。 “既然那人有了动作,姑姑暂且别声张,也别打草惊蛇,我自会禀报小主。若是那人再来找姑姑,姑姑先应承着。”海棠很快有了决断。 槿汐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雪静悄悄下了一整夜,皇上才吩咐解了皇后的禁足,今早景仁宫就传话来要众位嫔妃都去请安。 叶薇薇在被窝里的怨念格外大,哪怕寝殿里再暖和,都不如被窝里舒服。 她坐在铜镜前,由云霞伺候着梳妆,整个人不停地打哈欠。 婉杏刚端来热茶,见娘娘这般困乏,心下转了一圈,忙道:“娘娘,您的月信今日就该来了,可有迹象?” 叶薇薇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你给本宫把脉吧。” 第82章 又有滑脉 婉杏自然不敢懈怠,连忙蹲下身子,上前给娘娘把脉。 果不其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娘娘又有了滑脉。 她眼角眉梢处都带上了喜色:“娘娘,您已经有喜了。” 叶薇薇原本还在打哈欠,闻言怔愣了一瞬,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小腹,还有点不可置信:“真的有了?” 不是说皇上不行了? 婉杏肯定地点点头:“是的,恭喜娘娘!”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在皇上不行之前,还能中一个,叶薇薇顿时心情就好了不少,又问道:“本宫才生下弘晅没多久,身子可还好?这胎没问题吧?” 婉杏认真回答:“娘娘身子恢复得很好,一定能再生下个健健康康的阿哥!” 这丫头,就知道说吉祥话。 叶薇薇的唇角勾了勾:“好啦,一会记得传卫临过来。” 正伺候她梳头的云霞也是满脸喜色:“还是娘娘有福气,这宫里自打皇上登基,就只有娘娘平安生下皇子,现在又有了,皇上不得封您为贵妃呀?” 叶薇薇有些得意,但是更知道这是宫里,要谨慎,于是吩咐道:“先别传出去消息,你们可知道这宫里到底有多少眼睛在盯着永寿宫。皇后已经被放出来了,凡事更要警惕了。” 云霞连忙严肃了神色:“是,奴婢知道了。” 因为叶薇薇的嘱咐,永寿宫里只有几个心腹才知道娘娘又有孕了。 佩兰是又高兴又担心,现如今六阿哥还没长成,娘娘又怀了一胎,永寿宫更禁不起一点风吹草动了。 今日就是佩兰和婉杏陪着叶薇薇去的景仁宫。 时隔两个多月后,众嫔妃又齐聚景仁宫。 雪路难行,幸好妃位就有轿辇了,叶薇薇一路过来也算安全。 等她到的时候,华妃还没到。 齐妃看着她冷笑道:“这昭妃的架势可真大啊,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也这么晚,一点都不勤勉。” 叶薇薇之前还因为位份低,敬着齐妃一点,可是现在她俩平起平坐,怎么可能还受她的气? 所以她直接扶了扶鬓旁的步摇,不经意道:“又没误了请安时辰,不知齐妃何时到的景仁宫?让本宫看看,你对皇后娘娘的心意如何。” “你……” 齐妃被怼了一句,面色变得不好看。 欣贵人在旁边接了一句:“齐妃娘娘才坐下没一会呢,来得也并不早。” 叶薇薇含笑看向齐妃:“原来齐妃侍奉皇后娘娘也不勤勉呀。” “你!” “好了,本宫今日召你们过来是有事相商,不是吵架的。” 齐妃的话还没说话,剪秋就扶着皇后出来了。 被禁足了这两个多月,皇后的面色还好,只是那眉宇间怎么看怎么有股阴险。 不过皇后也没上来就为难她,环顾了一周才道:“华妃呢?还没来?” “没有,娘娘,这华妃也太过分了,已经过了请安时辰了。”齐妃又替皇后打抱不平。 皇后皱着眉,显然很是不满,声音都变得很是冷硬:“本宫才修养了两个月,这宫里越发没个规矩了!” 叶薇薇抿了抿唇,没接这个话茬。 皇后还是将目光移向了叶薇薇,朗声道:“皇上原本是因为本宫头风发作,才让昭妃和华妃协理六宫的,最近本宫身体已然好转,宫权自然也该移交本宫。” 见她把话说到明面上了,叶薇薇也没继续不作声,而是不卑不亢道:“皇后娘娘,这是皇上下旨让臣妾协理六宫的,若是要剥夺臣妾协理六宫之权,那还得请皇上的圣旨才行。” 皇后心里冷笑连连,面上还算沉得住气,语气也和软了些:“本宫可没有要剥夺你协理六宫之权的意思,只是年下事情多,本宫才是国母,自然要事事过问。这宫宴的事,就由本宫一手操办吧,昭妃你也好照顾六阿哥。” 操办宫宴是大事,皇后出面也算是理所应当,只是叶薇薇不知道皇后要搞什么名堂,是要害人还是怎么的。 她不敢全权交给皇后,万一皇后是对自己下手呢? 于是她笑着说:“娘娘来操办自然是应当的,不过皇上的意思是让臣妾帮衬娘娘,不让娘娘劳累。这宫宴,臣妾还是协同娘娘来办。” 皇后看着叶薇薇,意味不明道:“昭妃这是不放心本宫?” “怎么会?” “太后也早就有旨,让本宫操办宫宴,昭妃就不必多言了。”皇后搬出太后来堵叶薇薇的嘴,一锤定音道。 叶薇薇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回去得让于敬年盯着点了。 之后皇后又挨个询问了下其他妃子的情况,有没有缺的少的,做足了后宫之主的姿态。 甄嬛还是懒懒的,看谁都不爱说话。 由于华妃不在,曹贵人也格外安静。 富察贵人看谁都有点疑神疑鬼。 皇后看着这一屋子的嫔妃,只感觉没一个中用的。 等众人从景仁宫离开后,皇后用手拄着头,满脸愁容。 剪秋忙端来杯茶水,劝慰道:“娘娘不必生气,昭妃再如何,也只是个妃子,和娘娘您是比不了的。” “一个家世显赫又得宠的华妃就让本宫自顾不暇,现在倒好,又来了个有宠有子的昭妃,比华妃更难缠!” 皇后越说语气越烦躁。 剪秋低声道:“娘娘,这华妃最重皇上宠爱,也最看重地位,您何不坐山观虎斗?看华妃和昭妃去斗。” 皇后冷笑:“你当她们两个是傻的?昭妃早就察觉本宫出手害过六阿哥了,警惕本宫比警惕华妃更甚。” “那……” 剪秋也有些迟疑了。 皇后叹了口气:“本宫身边的人还是太少了,只有一个蠢笨的齐妃,又早就不得宠了。你且看整个后宫,除了华妃和昭妃,谁还得宠?” 剪秋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声问:“那娘娘是想拉拢莞常在?” “她长着那样一张脸,要得宠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无非是昭妃从中作梗,有本宫在,也能帮她出头。”皇后慢悠悠道。 剪秋却有些瞧不起她:“莞常在长得是好,但是性子太执拗,总是和皇上作对。” “你懂什么,有几分傲气才好把控。” 第83章 还有多少惊喜朕不知道 回到永寿宫后,叶薇薇就吩咐于敬年盯着点景仁宫,看看皇后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佩兰却有所猜测:“现如今皇后娘娘最缺的就是可用的人。奴婢猜测,她是想借宫宴为哪位妃嫔铺路。” 佩兰刚一说完,叶薇薇就想到了:“皇后若是想用,不是莞常在就是安答应,要么就是淳常在。” 这三个人都是皇后可能拉拢的对象。 说到安陵容,叶薇薇问道:“冷宫那边怎么样?” 这事是海棠负责的,她忙走过来禀报:“娘娘放心,一切都按照娘娘的吩咐,莞常在和沈答应送过去的东西,一律被扣下,也不曾透出风声给安答应。冷宫一应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差的,炭火也没给。” 叶薇薇点点头,又道:“最近皇后的手脚又伸出来了,冷宫那边就放松些,别太明目张胆,反被皇后抓住把柄就不好了。 该给她的,偷偷给点,找个信得过的太监或者宫女去接近安答应。” 海棠忙点头:“是。娘娘的意思,是像在环答应身边安插小罗子一样吗?” 叶薇薇赞赏地瞥了她一眼:“不错,就找个看起来面善的,只当是心地善良,雪中送炭罢了。注意要清白点的,别和后宫的嫔妃有牵扯。以后没准有大用。” “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吩咐完了之后,叶薇薇又觉得自己困了,这次怀孕的反应比怀弘晅时要大一些。 想到弘晅,在准备睡觉前,叶薇薇去了趟东偏殿。 槿汐正抱着弘晅给他换衣裳,肉嘟嘟的小人浑身是肉,给他脱衣裳还手舞足蹈的,咯咯笑,听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娘娘,六阿哥方才尿湿了,奴婢给他换身衣裳。”槿汐见到叶薇薇进来,连忙解释。 叶薇薇走近看儿子,弘晅见到额娘,早早就伸出了两个胳膊,看得人心里都化了。 可惜她现在有了身孕,不好抱他,只轻轻握了握他柔软的小手,和弘晅说了几句话:“弘晅,看到额娘高不高兴呀?弘晅真是个乖宝宝。” 和儿子亲密互动了一会之后,叶薇薇才看向槿汐:“槿汐姑姑来到永寿宫后确实尽心尽力,本宫都看在眼里。” 槿汐受宠若惊道:“都是娘娘信任奴婢。” “本宫当然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叶薇薇含笑看了她一眼才离开,槿汐回味着昭妃的话,总感觉像是警告。 她忍不住感叹,原先觉得莞常在有些手段,现在看来,还真比不上昭妃。 这样也好,没手段的人在这宫里是走不久的。 没过几天就是年宴了。 于敬年打听出来的消息果然和佩兰猜测的一样。 皇后私下里让剪秋去碎玉轩,叫莞常在好好准备才艺,等年宴的时候好夺回皇上的心。 说实话,叶薇薇并不在意。 因为据苏培盛所说,皇上现在还没调养好呢,那玩意也完全用不了。 就算甄嬛把皇上迷得五迷三道的,也没用,没法侍寝,更没法怀孕了。 想到这里,叶薇薇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来。 何必防着其他嫔妃怀孕生子? 根源不是在皇上这吗? 只要皇上不能生了,不就皆大欢喜了? 冒出这个念头来让叶薇薇的心里怦怦直跳,这招虽好,但是风险太大,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诛灭九族,所有的一切都功亏一篑。 她虽然有这个想法,但是如何周全去做还是个问题。 现在皇上身边常用的太医有好几个,卫临根本挨不上边,这就更难把控了。 或许等自己的势力慢慢大了,像原剧甄嬛传里那样,能掌控皇上身边人的时候,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这个想法让叶薇薇隐隐兴奋起来了。 真期待啊! 再看年宴上,果然是歌舞升平。 今年年羹尧在京城,哪怕出了六阿哥一事,皇上斥责了他一次,但还是给足了他风光和体面,宴席上还亲自敬了他一杯酒。 一边的华妃更是得意得不行,一身织金镂花的蜀锦,金线密织穿宝石珠子的发簪,样样光彩照人,鲜艳夺目。 皇上的目光也频频在华妃身上流连。 不过叶薇薇知道,这都是做给年羹尧看的,没见皇上桌上的菜都没动几口吗?明显是不耐烦了。 也就是在这时,皇后满面笑容道:“皇上,臣妾想着大清兴盛,是极好的时节,所以特意准备了个才艺,还请皇上过目。” 皇上也挺给面子的:“皇后有心了。” 结果下一瞬,悠扬的琴声响起,是一身天水碧旗装的甄嬛。 在一众穿红着绿的嫔妃当中,她这样显得格外清冷出众,气质卓然,狠狠吸引了一波目光。 果郡王看着那个倩影,一边素手拨弄琴弦,一边吟诵诗词,这份才华与灵气让人见之忘俗,狠狠心动。 可惜…… 他想起之前在桐花台被人发现的一幕,给二人都留下了不小的隐患,他只好赶紧低头,藏住内心的悸动,生怕再给她惹祸。 可是心动怎么是能克制的呢? 和果郡王一样的,还有皇上。 这是纯元最喜欢的颜色,这琴声也和纯元的格外类似,皇上的心好像飘回了多年前和纯元琴瑟和谐的时光,看向甄嬛的目光也越发柔软。 华妃坐在昭妃身边,叶薇薇清楚听见她骂了一句:“真是狐媚。” 叶薇薇感叹一句:“莞常在对于皇上来说真是不一般,略微勾勾手指头,就能让皇上回心转意。” 华妃听见她的话,冷笑道:“昭妃什么意思?你觉得皇上是真喜欢她不成?” “本宫可不敢置喙圣心。”昭妃将目光暼向甄嬛,“只是觉得莞常在有些特殊罢了。” “再特殊还能比得上你不成?”华妃看着叶薇薇的目光像是冒了火,“你现在都和本宫平起平坐了。” “没想到在华妃心里,本宫这么厉害呢。”叶薇薇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华妃还欲再说,结果就听见皇上惊喜的声音。 “嬛嬛,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第84章 挂念昭妃 不得不说,纯元替身这张脸的威力还是很大的,皇上被惊喜到了,直接当场晋封她为贵人。 甄嬛又成莞贵人了。 似乎感受到了其他嫔妃打量或嫉恨的目光,甄嬛谢恩时的背又挺直了些。 在宫里吃了这么多亏,这么多教训,她也明白了,做人总得周全自己,否则谁都护不住。 现在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遭了算计,她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哪天祸及家门,那眉姐姐,陵容,还有浣碧可就都没了指望。 眼看着甄嬛又起来了,华妃顿时恨得牙痒痒,她现在还记得有一次夜里大雨,皇上竟然第一次撇下她,去陪这个贱人! 而皇后也是嘴角噙着一抹笑容,温声道:“皇上,莞贵人侍奉得宜,您也该多去陪陪她。” 皇上瞥了皇后一眼,脸上是说不出的满意:“皇后,你有心了。” 不过话虽这样说,今夜是除夕夜,皇上肯定是要去景仁宫的。 皇后正在沐浴,皇上坐在榻上看书,心里却在回味着甄嬛的琴声,想到之前在碎玉轩发生的事,他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苏培盛,好几日没去看过弘晅了,永寿宫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苏培盛一下子就听出来皇上的言外之意,是他复位莞贵人,不知道昭妃那边有没有闹。 这倒是难得,皇上晋封谁还惦念着另一个嫔妃会不会高兴。 苏培盛忙道:“永寿宫没什么动静,倒是前两日昭妃娘娘召见了太医把脉。” 听到这,皇上的眉头皱了皱:“怎么没人来禀报朕?可是昭妃身体不适?” 苏培盛只好低头:“奴才也只是听底下人禀报的,卫太医神色自若,想来娘娘应该没事。” 皇上还是有些不放心,一时之间都把甄嬛扔在了脑后,忘记了他的初衷。 “既然如此,明日朕就去永寿宫看看。” 晚上睡觉的时候,皇上还在想着昭妃身子到底有没有大碍,也不知道弘晅这两日会不会爬了。 皇后见皇上一脸思索,还以为他在想着甄嬛,虽然心里有些酸涩,但是面上很大度:“皇上若实在思念莞贵人,不如明日就召她伴驾侍寝。” 皇上一愣,随即敷衍道:“朕心中有数。天色不早了,皇后,早些歇息吧。” 他现在的身体还没调养好,太医叮嘱千万不能行房事,否则伤了精元,以后就更难了。 皇上想着这段时间就只能委屈昭妃和莞贵人了。 第二日一早,不用上早朝,皇上在景仁宫匆匆用了早膳之后,就往永寿宫去了。 叶薇薇此时正害口反胃,也不知怎的,这才一个多月,反应就这么大,惹得她才喝了两口粥就吐了。 皇上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顿时心疼得不行,忙上前扶着她,皱着眉道:“昭妃如此不适,怎么还没人来禀报朕?快去传太医!” 婉杏连忙拿帕子替娘娘擦了擦嘴角,叶薇薇摆了摆手:“皇上不必动怒,臣妾是有喜了。” “什么?!” 这才大年初一,就让他听到这么大的好消息,皇上顿时乐开了花:“娇娇,这是真的?你又有了?” “那是当然,难不成臣妾还能骗您?不信的话,一会卫太医来,您问问他就行了。” 叶薇薇嘟起了嘴,开始耍小性子,皇上脾气也格外好,特别有耐心地哄她:“朕怎么不信你,就是太高兴了。你也是,这样大的喜事怎么还瞒着朕?” “臣妾也是昨日才知道的,可是年宴上人多眼杂,总不好叫臣妾抢了风头。再说,皇上昨日眼里可只有莞贵人,就算臣妾说了,只怕还惹人嫌呢~” 皇上听着她夹枪带棒的话非但没生气,还笑呵呵的:“又使小性子,这是天大的喜事,朕疼你还来不及呢。咱们弘晅还小,正缺个和他一块作伴的弟弟妹妹。” 叶薇薇一脸慈母微笑,可是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突然变了脸色。 “娇娇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皇上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连忙扶她坐好。 叶薇薇抿了抿唇,有些慌乱地攥着皇上的龙袍一角:“皇上,臣妾生弘晅时就有人多次下手,屡生事端,更是九死一生,幸好弘晅有福气,这才平安健康。这次……臣妾心中还是恐慌。” 闻言皇上的面色也沉了下来,他伸出手将叶薇薇揽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安慰,低声道:“朕知道,这后宫总是纷争不断,你也受了不少苦。 这样,你有孕的消息在三个月之前还是不要放出去了,也免得有人错了主意。” 叶薇薇叹了口气:“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皇上也有些无奈,思索了一会才道:“朕会让苏培盛派人日日盯着永寿宫,不让旁人有可乘之机。朕答应你,若是发现异常,一定严惩不贷。” “皇上有主意就好,臣妾就只管安心待产,再给皇上生个健康聪慧的孩子。” 两个人依偎在一块腻歪了整个上午。 卫临来了之后,果然把出了喜脉,皇上大喜,吩咐卫临好好照看昭妃的胎。 最后,还是皇上让卫临放出风声,说昭妃偶感风寒,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如此一来,也就少了那些嫔妃登门的烦恼,叶薇薇更不需要天天起早,冒着风雪去景仁宫给皇后请安了。 皇后虽然隐隐察觉有些不对,但是还是觉得昭妃病了也好,最起码不会霸着皇上不让他去别人那里,甄嬛也就更有机会了。 可是,让皇后没想到的是,皇上虽然经常召莞贵人伴驾,可是许久不曾让她侍寝。 也不知皇上这是怎么了。 一直到冬日快尽,春暖花开之时,皇上才重新翻牌子。 而此时,永寿宫传出消息,昭妃已有四个月的身孕了。 第85章 大闹端妃宫 听闻昭妃又有孕了,这个消息像阵风似的传开了,整个后宫对此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欣贵人自然是喜不自胜,得了消息立刻就备了厚礼登门道喜。 甄嬛对此心绪复杂,好在皇上近日也翻了她的牌子,让她只暗暗期待着自己也能怀上龙裔。 华妃气得不行,没想到这夏冬春生了一胎还有一胎! 每次后宫有人把出喜脉,她都要到端妃宫里去大闹一通,谁叫她害了自己的孩子! “你这个贱人!当初若非是你,本宫的孩子现如今都能跑会跳了!”华妃双目赤红地盯着病恹恹的端妃,随手拿起桌上的花瓶就砸了出去,“本宫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吉祥紧紧护着端妃,被华妃的大吵大闹吓得瑟瑟发抖,端妃脸色苍白,眼里的痛恨却犹如实质:“年世兰,当年的事我是无辜的,你不去查明真相,反而事事针对我,灌了我那样多的红花,你才是真正心肠歹毒之人!” “本宫心肠歹毒?那碗安胎药是你亲自派人送来的,不是你还能是谁?你之前假惺惺地和本宫交好,就是为了谋害本宫!” 华妃气愤地指着端妃,完全没有了平日里仪态万千的模样。 端妃冷笑连连:“闹吧,你闹得再大一点,让皇上和太后都知道。” “你敢拿皇上和太后压本宫?”华妃见她那副倔强的模样就心头起火,没忍住冲上去狠狠打了端妃两巴掌。 华妃这两巴掌十分用力,打得端妃都有点眼冒金星,眼前一片模糊,吉祥顿时嚎啕大哭:“华妃娘娘是要折磨死我们娘娘吗?” “那又如何?!” 华妃早就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恨不得把端妃的宫殿摔个底朝天! 结果就在她还要继续上手殴打端妃的时候,就听见了苏培盛的声音。 “皇上驾到!——” 华妃一愣,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高高扬起的手也连忙放了下来,赶紧给皇上行礼。 皇上进来的时候就瞧见端妃一脸病容,面色苍白狼狈,两侧脸颊高高肿起,巴掌印清晰可见,吉祥早就觉得涕泗横流。 他皱着眉道:“华妃,你这是在闹什么?殴打妃位,你也太肆意妄为了!” 华妃连忙解释:“启禀皇上,不是臣妾故意殴打,是端妃她对臣妾大不敬!臣妾才出手教训她……” “大不敬?”皇上的眉头都要拧成一股绳了,“你们同是妃位,平起平坐,何来大不敬?” “皇上……” 华妃还欲解释,皇上直接不耐烦地抬手制止:“行了,这后宫就你爱生事,总是惹得朕不得安宁。苏培盛,去太医院请太医来,给端妃好好诊治。华妃,你近来脾气太暴躁,好好回翊坤宫静思己过去。” 听到皇上的处罚,华妃一万个不乐意,但是看见皇上不耐烦的模样,还是只能乖乖点头。 等华妃离开后,皇上见端妃这个狼狈的模样也是心有不忍,安慰了两句:“你且好好休养着,有什么缺的少的就直说。” “咳咳……多谢皇上……” 端妃咳得似乎下一秒都喘不上气一样,但她看向皇上的眼睛还是亮亮的:“皇上今日能来,是在想着臣妾。” 皇上拍了拍她的手:“是昭妃的人过来告诉朕,华妃在你宫里闹起来了。” 端妃了然,心下有些失落,面上还是一片感激:“昭妃心地良善,臣妾……咳咳……臣妾要多谢她了。” 皇上叹了口气:“昭妃协理六宫也是好事,华妃太过刚硬,让你受委屈了。” 端妃满眼的情意都要溢出来了:“臣妾不委屈。” 见她病殃殃的,皇上也不好多跟她说话,只叮嘱了让太医好好诊治,让她多歇息。 等皇上离开后,吉祥连忙扶端妃上床,又端来药碗,语气里带着轻松:“娘娘,这下好了,皇上知道华妃亏待您,以后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端妃也舒了口气:“还是昭妃有手段。” 近来在皇后的推动下,甄嬛侍寝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温实初伺候莞贵人,在太医院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永寿宫里,叶薇薇正陪着弘晅在床上乱爬,看着儿子灵活的手脚,她都忍不住感慨:“弘晅真是聪明,这才六个多月,就已经会爬了。” 卫临奉旨来请脉,闻言也点头附和:“是啊娘娘,按理来说,孩童八月才会爬,六阿哥是天赋异禀,比寻常孩童都要聪慧许多。” “他呀,不光聪慧,还有心眼呢,每次见到皇上和太后,都亲热得不行,真是个小机灵。” 叶薇薇都忍不住称赞,这儿子比自己还讨喜多了,在皇上和太后面前永远都是乖宝宝的样子,又亲又扯衣服的,见人就笑,惹得皇上和太后几日不见就想他。 原本太后为着皇后,还有些微词,现如今可把弘晅当成了心肝肉。 永寿宫上下对弘晅保护得也是密不透风,卫临更是日日来给六阿哥检查身体。 今日,叶薇薇却想到了一些事,转过头来询问卫临:“最近宫外可有什么异常?有没有什么疫病?” 卫临微微一怔,随即摇摇头:“微臣并未听说。” 叶薇薇却记得原剧里是发生过时疫的,当时还是温实初研制出来的方子,还被华妃身边的江太医给偷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时间点。 不过如果真的会发生时疫,就是卫临上位的最好时机! 想到这,她还是叮嘱卫临:“最近盯着宫外,若有疫病,一定要及早研究。” 娘娘说的话自然是必须遵从的旨意,卫临连忙答应:“娘娘放心,微臣知道了。” “温实初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叶薇薇还是有些不放心甄嬛,原剧里她可是个超绝易孕体质,先后怀了好几胎。 之前皇上是不行,可是前一段时间皇上就恢复了翻牌子,想来调养得差不多了,她当然不希望出现什么意外。 听话听音,卫临自然知道娘娘关心的不是温实初,而是莞贵人。 他想了下才道:“温太医对莞贵人的脉案向来藏得紧,近日没见他配什么药材,好像以药膳为主。” “药膳?” 叶薇薇挑眉反问。 第86章 时疫 叶薇薇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现在接近甄嬛怀第一胎的时间了,没准已经怀上了,她可不能袖手旁观。 但是温实初的医术确实出众,自己贸然出手,没准一个不慎,就能被发现把柄。 思来想去,她还是让卫临把这个消息略微透露给章太医。 “章太医?” 卫临有些吃惊,叶薇薇点点头:“章太医是皇后的人,他得到消息之后自然就有人替我们出手了。” 卫临在听到“我们”二字时,心里触动了一下,好像有种别样的情愫。 是啊,他和娘娘可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是“我们”呢。 既然如此,他就更要替娘娘做好这件事了。 不出一月,果然如同叶薇薇所料,宫外开始渐渐有人发病了,只是还没形成大范围的传染。 有了昭妃的吩咐,卫临这段时间经常在宫外人员聚集的地方暗查,果然让他发现了几起病例,这病来得气势汹汹,先是发烧呕吐,然后就是神志不清,严重者还会危及生命。 他知道兹事体大,连忙熏了艾叶,将身上处理干净后才去永寿宫回的话。 为了以防万一,他只在宫门口低声和张得宝谈了几句。 张得宝也按照叶薇薇的吩咐,转告卫临,让他尽快研制出这种时疫的良药来,若是实在无头绪,也可以悄悄看看温实初的方子。 等到夏日来临时,温度骤然升高,时疫开始爆发。 但是和原剧不同的是,宫内第一起发生疫病的地点不是在华妃的翊坤宫,而是甄嬛的碎玉轩。 “皇上!不好了!莞贵人得了时疫了!” 苏培盛听到消息明白兹事体大,一点都不敢耽搁,连忙禀报皇上。 皇上近日正和甄嬛蜜里调油,如胶似漆,还经常许她出入上书房,给自己红袖添香,甚至就连年羹尧这样的大事也愿意和她说上一说。 结果这时猛然听到这个消息,皇上都愣了一瞬,随即焦急道:“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染上时疫了?太医去看过了吗?” 苏培盛连忙拦住了想要去看甄嬛的皇上:“温太医已经去碎玉轩了,具体情形如何奴才也不知道。但是皇上您可不能去碎玉轩啊!您是一国之君,龙体为重,若是在碎玉轩染上了时疫,那奴才就是一百条命也不够还啊!” 皇上皱着眉头,厉声呵斥:“狗奴才!你也敢拦着朕?” 苏培盛连忙跪下,字字恳切道:“皇上,您就是打死奴才,奴才也不敢让您去碎玉轩啊!莞贵人若是知道此事,想必也肯定不会同意的,良心难安,更不会安心养病了。温太医的医术高明,还请皇上相信他,听听太医怎么说。” 接二连三被苏培盛拦下,皇上也冷静了下来,其实他方才只是心焦,生怕甄嬛出了什么事,可是若真要自己进碎玉轩,那也是断断不可能的。 他长叹了口气:“去,召集太医院,给莞贵人好好诊治,若是出了差错,就让他们提头来见!还有,宫里也要加强防范,尤其是永寿宫,昭妃怀着身孕,弘晅还小,经不起这么折腾。” 想到夏冬春和弘晅,皇上的心又提了起来:“朕要你派人日日盯着永寿宫,没发现什么异常吧?” 苏培盛想了一下,犹豫了一会才道:“皇上,暂时没什么异常。” 皇上这才点点头:“你去通知皇后,让她按照太医院的嘱咐,商量个章程出来,不要让时疫在宫中传开。昭妃那里就先别让她出来了,在永寿宫好好待着。” 皇上也怕有人趁此机会浑水摸鱼,再伤了昭妃和皇嗣。 而碎玉轩内 甄嬛面色苍白,高烧烧得浑身滚烫,不停地呓语:“孩子……我的孩子……” 流朱看着又心疼又焦急,忍不住询问道:“温大人,小主到底怎么样了啊?腹中龙胎还好吗?” 温实初自从把脉之后,这眉头就没解开过:“小主恐怕已经要流产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 流朱满脸的不可置信:“温大人,您一定要救救小主啊!” 小主把出喜脉还不到两个月,因为怕过早传出去惹人嫉妒,也想等坐稳了胎再宣布,谁承想居然会染上时疫,腹中龙胎也是岌岌可危。 温实初也是满头大汗,心疼得不行:“这时疫来势汹汹,小主有些体弱,恐怕已经护不住龙胎了,微臣只能先尽力救治小主。” 流朱忍不住落下泪来:“好好好,只要能救活我们小主,怎么着都行!” 浣碧原本现在门口听着,她心里也担忧长姐,又有点顾忌时疫,怕自己也传染,可是在听到流朱的哭喊声时,也忍不住不顾小罗子的阻拦,推开门进去。 “姐姐!姐姐你不要吓我!” 浣碧直接扑倒在甄嬛的床头,哭得伤心:“姐姐,浣碧会永远陪着你的!” 养心殿 皇上皱着眉头听着苏培盛的禀报,心都凉了半截,一字一句道:“你是说,莞贵人怀了龙胎,却已经小产了?” 苏培盛额头都冒出虚汗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是啊皇上,这是温太医派人传的话,他只能尽力救治莞贵人,可是龙胎……” 皇上气得直接将手中的珠串扔了出去:“糊涂东西!都是一群糊涂东西!” 他盼着和甄嬛有个孩子盼了许久,可是竟然就以这样的方式没了,甚至他都没能及时察觉到孩子的存在。 皇上只觉得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不知道该怪谁。 怪甄嬛怀孕却不告诉他? 怪这时疫偏偏传到了碎玉轩? 皇上紧闭了双眼,过了良久才道:“就让温实初给莞贵人诊治吧。” “嗻。” 苏培盛低头应是,随即想了下又道:“碎玉轩的环答应听说莞贵人病重,自请亲自照顾。” 皇上闻言皱了皱眉,然后才反应过来,感慨道:“她倒是忠心。既然她愿意,那就让她伺候莞贵人吧。” 第87章 卫临上位 这阵子时疫四溢,宫中抬出去的人也不少,到处一片人心惶惶。 太医院商量半天才出了个章程,华妃在禁足,昭妃又有孕,只能皇后坐镇,每天处理这些琐事。 “娘娘,还是您英明。听说那莞贵人知道自己小产了,直接哭晕过去了。”剪秋一边替皇后打扇子,一边说道。 皇后端起茶杯,慢条斯理道:“就且看她的命数吧,不过本宫还真不希望她这么快就死,她留着也能牵制些华妃和昭妃的宠爱。” 剪秋附和着说:“是啊,听说皇上可伤心了,好几次都差点去碎玉轩看望莞贵人了。幸好她小产了,否则生下来,岂不是第二个昭妃?” “章太医做的手脚都收干净了吧?那些药膳渣子呢?”皇后想到了什么,皱眉问道。 剪秋连忙回答:“都收拾好了,娘娘放心,怎么查都查不到我们景仁宫的。” 皇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好。可惜啊,永寿宫的门户实在太严了,若是能一箭双雕就好了。小林子最近还和槿汐联系吗?” “近来少了许多,槿汐说昭妃待她不错,让莞贵人善自珍重。” 听着剪秋的话,皇后有些迟疑:“哦?是这样吗?那依你看,若是从槿汐这里下手,能不能对六阿哥……” 剪秋心里也有些拿不准:“娘娘,这永寿宫的佩兰和槿汐都是宫里积年的老姑姑了,见多识广,未必不懂得心计。” “她们就算有所察觉也只会觉得是有人想要收买槿汐,或者借她的手去谋害六阿哥。可若是我们只对槿汐下手呢?她日日陪在六阿哥身边,若是她身上不知不觉沾了什么东西,传到了六阿哥那里……” 剩下的话皇后没有说完,眼角眉梢处却带着一丝狠辣。 外面到处慌乱不堪,永寿宫里却是秩序井然,分毫不乱。 佩兰姑姑就如同一尊大佛,坐镇永寿宫,有条不紊地吩咐众人洒白醋,烧艾叶,戴香囊。 同屋的人必须留一个守夜,若是发现谁夜半高烧,立刻来报。 在她种种手段之下,哪怕也有人心里慌乱,也慢慢安定下来了。 若有人趁机闹事或者手脚不干净,佩兰都不必多嘴,于敬年带着张得宝就给收拾干净了。 是以永寿宫算是后宫中最镇定的宫殿了。 “卫临研制得怎么样了?都已经这么久了。” 叶薇薇挺着大肚子有点不耐烦了,再晚一点,那温实初都要研制出来了,她提前那么久和卫临说有什么用? 张得宝满脸笑容道:“娘娘放心,卫太医说已经制得了,前两日给几个宫女太监试药,效果不错,今日已经把方子呈交上去了。” “真的?” 叶薇薇这时才露出个笑容来:“还算他能干。” “娘娘就等着听好消息吧。卫太医这方子一出,前途无量啊,连带着后宫这些染病的宫女太监都得记着他的恩情。”张得宝的嘴巴很甜,说得叶薇薇也挺高兴的。 想到这场时疫要了不少人的命,叶薇薇也叹了口气:“到底是天灾,本宫好歹也是协理六宫的,就给这些得了病的宫人多些银两,也算是给腹中皇嗣积福了。” “娘娘真是仁慈啊!” 看着张得宝一直在拍马屁,于敬年都有点看不过去了,连忙道:“娘娘近来身子疲累,奴才新学了按摩之法,不如给娘娘按按?” “不必了。”叶薇薇摆了摆手,手下意识地摸着肚子,“这胎格外累些,想必肚子里是个磨人的。已经快七个月了,时疫未清,这次母亲估计不能入宫了。” 于敬年忙道:“娘娘若是思念老夫人,不如写封家书?” 叶薇薇还是摇摇头,还是不必了,她和白佳氏也没多深的母女情,只是偶尔会羡慕她和原主夏冬春之间的那份真情罢了。 现如今宫里宫外都被时疫弄得人心惶惶,卫临的方子一递上去,就被皇上直接拿在手里仔细看了又看。 “好!好!好!”皇上看了之后连连称赞,上面详细写了治疗时疫的药方,以及服用此药方的宫人前后的对比,皆无什么不良的后症。 就在皇上焦头烂额的当口,卫临的这个方子简直让他舒了一大口气,他忙吩咐苏培盛:“去,传召太医院的卫临,朕要亲自见他。” 过了两刻,卫临才从养心殿出来,皇上方才已经将此次时疫之事全权交给自己,整个太医院也都随自己调动,简直就是给了他无上权力! 卫临的心怦怦直跳。 他就知道,跟着昭妃娘娘走,这条路绝对不会错! 而另一边,华妃本就禁足在翊坤宫中,想着戴罪立功,传唤江诚和江慎二位太医,昼夜不停地翻看医书,就想着给皇上分忧解难。 谁知突然听闻卫临已经研究出了方子,华妃空落落地坐在椅子上,先是失望了好一会,然后才愤愤不平,一个劲地骂两个江太医不中用。 两个江太医也是有苦说不出。 等华妃骂累了,曹贵人这时进来了。 张口就是:“娘娘,听说刘畚出现了。” “什么?!” 华妃立刻拍案而起:“你从哪里听说的?” 曹贵人也是急得不行:“午后嫔妾想着去给皇上请安,让他晚上的时候来看看温宜,谁知在养心殿门口,见到甄嬛的父亲甄远道才从里面出来!小厦子说,甄大人好像是来交人的,交的是谁却不知道。” 华妃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哥哥年初就出发去了西北,这阵子皇上待本宫也远不如从前。再让刘畚说出沈眉庄假孕的真相,本宫该怎么办?” 曹贵人也是有些慌乱,这个事还是她来出谋划策的,若是皇上追究起来,难免自己不会跟着遭殃。 “娘娘,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沈答应做掉,这样死无对证,任凭刘畚说什么也没用了。”曹琴默温柔的眉眼下藏着阴险毒辣。 华妃皱了皱眉:“这会才想着弄死她,岂不是太晚了吗?皇上岂不是更会疑心本宫。” “怎么会呢?娘娘,听说莞贵人病得很重,沈答应和她情同姐妹,解了禁足后自然要去看望她,若是不小心沾染了,也属正常。” 华妃这才稳住了心神:“你说的有理。” 第88章 新太医 卫临近来受皇上旨意,全权调动太医院,负责治疗时疫一事,自然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温实初见卫临如此风光,既感觉欣慰,心中又有些酸涩,这个徒弟的路,到底走得比自己更宽。 而卫临这般风光的背后是日复一日的谨慎小心,他现在又要治疗时疫,又要照看昭妃和六阿哥,属实有些分身乏术,偏偏哪头都不是他能割舍的。 思来想去了许久,然后叶薇薇见到了一位唇红齿白的纯情小帅哥。 “微臣……微臣给娘娘请安。” 叶薇薇原本正因为有孕燥热而不耐烦,结果听到这声音,不自觉地一抬头,就发现卫临身后跟着一位脸生的小太医。 为什么说他小呢? 因为他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的样子,在已经有班味的卫临身边,显得格外青春年少。 叶薇薇在深宫中难得见亮眼的姿色,仔细端摹了一会,见他眼眶微微泛红,是极为勾人的桃花眼,右眼角下方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嘶。 看起来不错。 这时卫临连忙介绍:“娘娘,微臣近日实在有些分身乏术,之前和您提过的,微臣的徒弟沈珵特来拜见。 他年纪虽轻,但是于医术一道颇通,有他和微臣一起照料娘娘和六阿哥的脉象,应该能更稳妥些。” 叶薇薇看见帅哥眼前一亮,沈珵这种姿色甚至比于敬年还要吸人眼球,破碎感什么的,容易让人沦陷,看着他这张脸,就像是看见了现代的哪个男明星。 不过她并不会因为美色而误,听到他的名字时,皱了皱眉头:“你徒弟姓沈?” “是。” 卫临这才想到什么,连忙解释:“娘娘放心,沈珵举家都是京城人士,和沈答应以及济州并无半点关系。” 叶薇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不过她也不可能完全听信卫临的。 太医这种人物,在宫斗中简直堪比大杀器,她不可能将自己的逆鳞和软肋如此轻易交出去。 所以她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居高临下地瞥了沈珵一眼,随即道:“先让他跟在你身边伺候着吧。” 而在跪在卫临身后的沈珵眼里,这位宠冠后宫的昭妃娘娘举手投足间的风情和仪态,简直让他不敢直视。 整个永寿宫富丽堂皇,就和昭妃娘娘人一样,让人只觉得如举世明珠般光彩夺目,仿佛能在娘娘的石榴裙下跪拜,就已是上天垂怜了。 卫临见自己徒弟眼里流露出来的痴迷,略微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推了他一下,示意他赶紧向昭妃娘娘谢恩。 这时,沈珵才如梦初醒,连忙磕头谢恩。 等他从永寿宫出来时,回想起娘娘看他的那一眼,简直脸红如血,忍不住抬头问师傅:“师傅,我真能伺候好娘娘吗?” 卫临的眉头狠狠一跳,这小子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净想美事? 就连自己尚且不能入昭妃娘娘眼,这小子怎么还异想天开? 卫临淡淡瞥了他一眼,低声道:“为娘娘和六阿哥请脉,照顾身体是我们分内职责。” 见沈珵听他教训时严肃了神色,卫临也多说了一句:“为永寿宫做事,首先就是忠心和嘴严。后宫盯着永寿宫的人太多了,若是被人从你这里钻了空子……” 剩下的话卫临没说出口,可是他那看向沈珵阴恻恻的一眼,让他整个人背后发麻,连忙保证:“师傅放心,不该说的我绝对不说。能侍奉娘娘是我三生有幸,绝对不给娘娘添麻烦。” 卫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而永寿宫里,海棠正在给叶薇薇打着扇子,看着娘娘闭目养神,很是心疼。 娘娘怀孕体热,殿里又不能多用冰,恐伤胎儿,只能这么忍着,一天能汗湿两身衣裳,着实辛苦。 如此一来,也怪不得娘娘心情烦躁了。 她只能尽力久一点给娘娘扇风,让娘娘好歹凉快些。 今年若不是出了时疫这回事,去了圆明园,娘娘也不至于热成这样。 不过海棠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娘娘若是去了圆明园,这胎生产时只怕来不及回宫,在园子里可不方便。 就在她想这想那的时候,于敬年静悄悄进来了,他手里抱着半人高的竹夫人,轻轻放在了叶薇薇怀里。 海棠对此见怪不怪,聪明地把自己当成了哑巴。 叶薇薇本就没睡熟,感觉到一股凉意才睁开了眼睛,这竹夫人通体碧绿,竟然是上等玉制的,只挨着它,燥热都舒缓了许多。 “哪来的?” 叶薇薇翻了个身,手里摩挲着这竹夫人。 于敬年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眼里是说不出的柔情:“这是奴才特意差人出宫到南边采买的。” “哦?” 叶薇薇忍不住挑了挑眉:“倒是本宫小瞧你了,你还有这本事。” “奴才没什么本事,只是不忍见娘娘孕中体热,寝食难安。” 于敬年的声音放得更轻,目光也渐渐肆无忌惮。 叶薇薇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就当做了奖赏。 于敬年正沉浸在娘娘的香气中,就听见她娇媚的声音:“对了,那个沈珵,你去好好查查。” 想到那个姿色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的太医,于敬年心里慢慢变冷,但是面上依旧温和:“是,娘娘放心,奴才一定会查得清清楚楚。” “本宫身边正缺人用,若他是个好的……” 剩下的话叶薇薇没说完,可是于敬年却不知怎的,总能想到娘娘说的“正缺人用……” 用什么? 皇上年纪大了不好使。 自己又是个太监,没有可用的。 难道…… 于敬年压下心底的异样:“只要他能忠心为娘娘办事就好。” “你办事,本宫最放心了。” 叶薇薇深谙养狗之道,除了训诫以外,偶尔还是要搞点甜头。 果然于敬年的胸背都挺直了些,那小太医多个东西又怎么样? 还不是自己能日夜伺候在娘娘身边? 再说了,娘娘也未必看得上他。 第89章 多情又无情 碎玉轩中 才被皇上解了禁足,又复位为贵人的沈眉庄,看着奄奄一息的甄嬛,心疼得直掉眼泪。 “小主,您也得爱惜自己的身子呀!甄大人替您查明了真相,您更应该照顾好自己和莞贵人了,否则岂不是让华妃得意?” 采月见小主不顾生命安危来照顾莞贵人,实在担心她也会染上时疫,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了?所以只能拼命劝说,盼着她能听进去。 沈眉庄却紧紧拉着甄嬛的手,完全不肯松开,一边流泪,一边愤恨道:“嬛儿受此苦楚,皇上可曾来看过一眼?他那般无情无义,这后宫女子岂非都要受尽磋磨?”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流朱连忙看有没有人偷听,采月吓得赶紧拉着沈眉庄:“小主,您说什么呢?这若是传出去,可是罔顾君上的大罪呀!” 沈眉庄苦笑道:“皇上不信我,也不曾善待嬛儿,我们姐妹两个是否罔顾君上有那么重要吗?” 这番话怼得采月哑口无言,流朱一时之间也不好说什么。 可是屏风后却传来一个不甘的女声:“沈贵人何必如此灰心?在这宫里没有荣宠就没有活路。” 沈眉庄循声望去,见到原来是已经成了环答应的浣碧。 “环答应倒是好志气。” 沈眉庄淡淡说了一句,对于这种陪嫁丫鬟爬床一事,她只替嬛儿不平,不过见她此时还侍奉在侧,倒是也没有冷言冷语。 浣碧抿了抿唇,捏着帕子上前:“我们小主莫名其妙得了时疫,又莫名其妙小产,我就不信都是巧合!说到底还是位份不够,若是能像华妃昭妃那样,出了事还能如此销声匿迹吗?” 浣碧越说越不平:“就连贵人您,哪怕被父……甄大人查明真相,复了位份,可是皇上现在都没有旨意如何惩罚华妃。想当初,对怀孕的昭妃下手的人,皇上可都给了交代。” 沈眉庄垂头不语,良久之后,才哑着声音道:“不是谁都有昭妃那么好的运气。听说她怀孕时也是接二连三遭人陷害,可她就是有那个福气生下阿哥。我和嬛儿……到底是福薄命舛。” 浣碧骨子里却透露出一股倔强来:“我偏偏不信命,为了姐姐,为了甄家,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时沈眉庄才正视起她来。 从碎玉轩出来后,沈眉庄仍然觉得心绪激动难平,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 而浣碧在自己屋子里,紧紧咬着唇,似乎在给自己打气:“长姐绝不会有事,我们甄家的姐妹绝不会就这么输。” 温实初的医术果然不俗,尤其是卫临治疗时疫的方子已经公布,甄嬛的病好起来就快了。 只是没想到甄嬛才有所恢复,沈眉庄又病倒了。 此时经历过被太医背刺过的沈眉庄不肯相信别人,甄嬛只好让温实初也去照看眉姐姐。 得到消息的叶薇薇都忍不住震惊了。 可以说这个甄嬛传世界,由于自己的介入,很多事件都和原剧不一样了,可万万没想到,有些关键剧情点居然真就蝴蝶不掉。 比如甄嬛第一次怀孕,比如沈眉庄得时疫。 不过好在此时虽然没有安陵容在,皇后下手也算稳准狠,这么快就让甄嬛小产,也省得叶薇薇脏了自己的手。 不过华妃那里,没想到皇上居然没有惩罚她。 原剧里皇上本来打算降她为嫔的,后来是她带着江诚江慎治疗时疫的方子才将功赎罪的。 可是这一次,方子明明是卫临献上去的,和华妃半点关系都没有,叶薇薇百思不得其解。 难得有她想不明白的地方,甚至琢磨了好几天,都没想透。 直到这日皇上来了永寿宫。 “这阵子宫里时疫清理得差不多了,卫太医有功,朕打算好好褒奖他。”皇上开口就说明了来意,毕竟卫临是伺候昭妃的太医。 “卫太医救了这么多人的性命,皇上是该嘉奖。”叶薇薇捧着肚子,笑意盈盈道,“不过说到底,还是皇上福泽深厚,庇护天下臣民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皇上忍不住开怀大笑,这阵子西北战事的烦闷和时疫的苦恼都通通随着笑声灰飞烟灭了。 他爱怜地摸了摸叶薇薇的脸:“朕就喜欢爱妃这张嘴,叫人又怜又爱。” “皇上惯会打趣,臣妾可听说您复位沈贵人了,重得佳人这样的喜事在怀,哪能想得起臣妾。”叶薇薇嘟着嘴,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额娘了,但是看着一点都不奇怪,反而十分娇憨。 皇上带着笑意:“又醋了?先前没发现朕的娇娇这么大的醋意?沈贵人那是被人冤枉了,朕还她个公道罢了。” “冤枉?是谁这么坏啊?”叶薇薇眨着眼睛好奇地问。 皇上抿了抿唇,没有想开口解释的打算。 叶薇薇装作不知道,又接着说道:“那莞贵人知道此事肯定很高兴,她和沈贵人关系最好了,当初也是她一直坚信沈贵人是被冤枉的,如今总算是沉冤得雪了。想必莞贵人的病也快好了。” 皇上这时才低声道:“是啊,她们姐妹情深。那刘畚还是甄府的人抓到的,想必此事定是放在心上许久了。朕竟不知他们还有这样的能耐。” 最后一句话,叶薇薇怎么听怎么感觉不对劲。 皇上这是话里有话啊?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到原剧里,甄嬛得知刘畚被抓到了,连夜去禀报皇上,结果被皇上猜疑,觉得是她和沈眉庄故意栽赃给华妃的。 后来还是甄嬛气急了,给自己辩解,才让皇上打消了念头。 现如今甄嬛卧病在床,没能成功辩解,而她父亲甄远道又亲自带着刘畚觐见皇上,想必是被皇上猜疑了。 叶薇薇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皇上不惩罚华妃? 因为他觉得可能是甄府和沈府的把戏,故意陷害他的世兰。 叶薇薇想通之后都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这皇上真够矛盾的。 说他无情,他有时看起来真是多情。 说他多情,却处处做着无情的事。 幸好,她从未对皇上动过心。 第90章 两个孩子 叶薇薇不求皇上的真心,只想图谋皇上手中的权力。 正好皇上来了永寿宫,叶薇薇就让乳母抱着弘晅过来。 弘晅现在已经快十个月了,这会正是爱笑爱爬的时候,还看见什么都想张着嘴巴咬一口,见到皇上时高兴得手舞足蹈,“啊啊啊”张口就咬在了他的脸上。 皇上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哈哈大笑。其实这一口一点都不疼,就是有小孩子的口水糊在脸上,还带着独有的奶香味。 本来皇上就龙心大悦,偏偏叶薇薇还在旁边作怪打趣:“看来皇上真是保养得宜,弘晅把您当成了珍馐美味呢。” “哈哈哈哈弘晅真是个好孩子。”皇上咧着嘴又颠了颠弘晅,逗得他一边吃手指头一边咯咯笑,笑完了,还顺着皇上的龙袍到处爬。 看着聪慧健壮的弘晅,皇上的嘴角也咧得越来越大,看向叶薇薇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赞赏:“这宫里还是你会养孩子,弘时总是老气横秋,远不如弘晅讨喜,就连皇额娘也是天天念叨着。再过两个月,等弘晅周岁了,朕就亲自带着他教导。” 叶薇薇眼里露出恰到好处的欢欣:“那可太好了,皇上教导弘晅,肯定比臣妾好得多。正好臣妾还能躲懒。” “你啊你。”皇上忍不住用手虚点了两下叶薇薇,“躲懒可不行,等你这胎生完了,出了月子,这后宫的事务还是要端起来。不过,朕看着你这肚子倒像是怀着弘晅时快足月的时候了,太医怎么说?是不是胎儿太大了?” 说到最后,皇上皱着眉,心里也浮上一层担忧,他可知道孩子太大是不好生的。 叶薇薇摸着肚子一脸慈爱:“因为臣妾腹中有两个孩子呀,所以这次怀胎臣妾才百般不适,肚子太大了,臣妾连自己的脚都看不到了,身上都水肿了许多。” “什么?!” 猛然得知这么大的好消息,皇上差点没反应过来:“两个孩子?娇娇,你说得可是真的?” “真的,千真万确,前些时日太医把脉出来的,不过当时宫中时疫未清,臣妾也不好叨扰皇上。若是皇上今日不来,明日臣妾也要派人去养心殿了!”叶薇薇噘着嘴娇嗔。 皇上的笑纹都藏不住了:“真是的,这么大的好消息应该早点来禀报朕才是!朕子嗣稀少,娇娇一口气给朕生了三个孩子,朕要好好嘉奖你!” 叶薇薇笑嘻嘻道:“那娇娇也算大清的功臣了吧?” “算!当然算!”皇上乐得举起弘晅,看着他黑溜溜的眼睛道,“弘晅,你额娘要给你生两个弟弟妹妹了,高兴不高兴啊?” 回答他的是弘晅响亮的叫声“啊啊啊!” 永寿宫的和乐氛围并没持续太久。 时疫成功解决之后,卫临正式成为了太医院的二把手,地位在院判章太医之下。 章太医是皇后的心腹太医,帮着皇后做了不少害人的事,叶薇薇自然不愁没机会把他拉下去。 不过让她不太高兴的是。 过了半个月,甄嬛和沈眉庄都痊愈了,皇上大喜过望,接连去探望。 而浣碧因为在时疫中不顾自身安危,照顾得病的莞贵人的做派赢得了皇上的青睐,直接晋封成了常在,皇上还召她侍寝了好几次。 这都不算什么。 甄嬛仗着自己小产又大病一场,惹得皇上怜惜不已,又求皇上饶恕冷宫的安陵容,皇上一时心软,居然同意了放她出冷宫。 这可是件大事。 还从来没有被打入冷宫的嫔妃,重新放出来的。 没想到莞贵人的恩宠居然能做到。 消息传来的时候,叶薇薇眯了眯眼,冷声道:“本宫就知道皇上靠不住。之前吩咐你安排在安陵容身边的人如何了?” 海棠也不太高兴,那安答应蓄意谋害娘娘,这才在冷宫里关了多久啊,一年都不到呢,皇上就答应放出来了,也太过分了。 不过幸好娘娘有所准备,她连忙回答:“娘娘放心,已经安排好了,那人是个宫女,叫喜儿。之前夏大人拦截了莞贵人和沈贵人送的东西,还克扣了冬日的炭火,安答应和宝娟的日子难过,就是喜儿偷偷接济的,已经赢得了她们主仆两个的信任和感激。 喜儿的背景也很简单,她五岁就入宫了,一直在花鸟房当差,后来才被调到冷宫附近洒扫,从来没跟过哪个主子。” 叶薇薇挑了挑眉:“这人背景倒是清白,不过信得过吗?” 海棠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道:“应当是信得过的,她……她之前被花鸟房的公公打骂,被于总管救过一次。” “哦?”叶薇薇瞬间了然,“她喜欢于敬年?” 海棠思索了下道:“喜欢谈不上吧,应该还是有恩情的。于总管大了她五六岁,说是当年不过随口一句话而已,因为那总管打骂人的声音太大,恐惊动了主子,才出口训斥了一句,没想到被喜儿记了这么多年。 于总管说,喜儿很会看眼色,应该能得安答应看重。” 叶薇薇点点头,安陵容心思敏感,没准哪句话就能被她记在小本本上,这种会看眼色的人应该不会踩在她的雷点上。 说完了安陵容的事,叶薇薇转头问起弘晅来:“六阿哥那收拾得怎么样了?过阵子就要挪去养心殿了,可别出什么纰漏。” 其实弘晅养在养心殿是最安全的。 御前不是谁都能轻易下手的,谁下手谁死。 毕竟如果有人能在御前害了六阿哥,那以此类推,是不是也能害了皇上? 到时候御前有一个算一个,就连苏培盛都得诛九族。 所以他们只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伺候,若说有人存心要下手,只能在这个月弘晅还在永寿宫的时候了。 所以最近佩兰和槿汐看得越来越严,几乎严防任何人靠近东偏殿。 就连之前打算放长线钓鱼的那个接近槿汐的小太监,最近槿汐都不肯和他见面了,生怕一个不小心的疏忽,真害了六阿哥怎么办? 她们不可能拿六阿哥去赌,叶薇薇也不可能同意让她们这么去做。 第91章 口舌争锋 海棠忙回答:“六阿哥那里一切都好。只是槿汐姑姑说,之前联系她的那个小太监最近来得越来越勤了,现在她都避而不见,生怕出点纰漏,害了六阿哥。” 叶薇薇赞许地点点头:“不错,有时可以守株待兔,有时要谨慎为上。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绝对不能把弘晅放在风口浪尖上。” 要说这槿汐,伺候人还真是一把好手,她和佩兰姑姑一样尽力。 现在弘晅越来越大,虽然才十个多月,但是已经能模模糊糊发出几个词的音节了,显然再过几天就能喊“阿玛”和“额娘”了。 叶薇薇想了一会,然后对海棠说:“若是下次那个太监再来,你就让于敬年把他捉住,送到养心殿去。” 海棠点点头:“娘娘,我们现在就出手吗?” “不等了,我们不能再冒风险,这么一个随时可能会害人的东西,还是早点解决了好。我这已经快九个月了,太医说随时可能发动,如果真等到发动那日,让他害了弘晅,到时候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叶薇薇向来不是一个爱冒险的人,哪怕冒险的收益很大,她也要十拿九稳才行。 有些后果,不是她能承担得起的。 永寿宫只顾着养胎和逗弘晅说话,其他宫里只顾着争宠。 许是因为昭妃怀了双胎的消息让皇上大喜过望,他觉得自己雄风依旧,这自大清建国以来,还从未有过双生胎,就连先帝和太祖都没有,自己却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皇上现在的身体完全没问题,前一段时间的力不从心只是个小毛病,现如今调养好了,他再努努力,没准还能让其他嫔妃也怀上双胎。 所以皇上这段时间翻牌子变得勤快了。 之前一个月能翻七次牌子,甚至更少。 最近半个月就翻了七次,有莞贵人,环常在,还有华妃,淳常在。 华妃对此很不满意,虽然皇上翻了自己两次牌子,可是莞贵人,淳常在也都是两次。 莞贵人一直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淳常在和环常在还都和她交好,华妃顿时不高兴了,这不相当于得宠的都是她甄嬛的阵营吗? 所以在景仁宫请安的时候,华妃直接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皇后娘娘,您说这莞贵人真是大度,自己伺候皇上还不够,连身边的宫女也拉来固宠。这病说是凶险,但是能得皇上宠爱,还真说不好是福是祸。没准其他嫔妃都盼着和莞贵人似的,得了病,皇上就来瞧了。” 皇后都有些无语了:“华妃,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呀?怎么会有人盼着生病呢?当然是健健康康的更好了。皇上才解了你的禁足,你不要出来就惹皇上生气。” 华妃变了脸色,冷冷道:“臣妾不过随口玩笑一句就罢了,莫不是皇后娘娘许久不曾见到皇上了,心中不快,便拿臣妾撒气吧?哦,也是,听说十五那日皇上都没去景仁宫,而是去了碎玉轩。看来莞贵人很愿意替皇后娘娘伺候皇上呢。” 说起这件事,皇后的脸色都难看起来,前两日十五月圆之夜,皇上本应来景仁宫,结果苏培盛传旨皇上去了碎玉轩,气得皇后脸都绿了,还要假装大度。 此时皇后依旧端庄得体:“莞贵人久病初愈。皇上多去看看她也是应该的,本宫是皇后,怎么会和嫔妃一般见识呢?” 华妃又笑道:“原来如此,本宫还以为皇后娘娘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呢。” 皇后对她怼得不言语,甄嬛早就忍不住了,她原本就怀疑是华妃故意让自己染上时疫的,此时冷冷说道:“华妃娘娘不该对皇后娘娘如此不敬,皇上去哪里是圣心独裁,并非嫔妾能左右的。” “莞贵人这话说得轻巧,还不是有人使了手段勾了皇上去?就连在冷宫里的罪人都能弄出来,本宫竟不知莞贵人还有这么大的本事。”说到后面,华妃都忍不住咬牙切齿了。 在场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甄嬛和安陵容身上。 才从冷宫出来没多久的安陵容还有些面黄肌瘦,原本还算得上清秀和楚楚可怜,如今吃了不少苦,容貌更是折损不少,她畏畏缩缩在角落,心里恨极了所有人,面上只呆呆的不说话。 甄嬛见她如此也有些心疼,替她辩驳:“是皇上金口玉言放的安答应,华妃娘娘这是对皇上的旨意有质疑吗?” “本宫自然不会质疑皇上,只会质疑你。安氏本就有罪,谋害昭妃和皇嗣,皇上留她一条性命已经是法外开恩。如今在冷宫才一年就放了出来,幸亏昭妃在养胎,否则也不知道你们怎么和她交代。” 见华妃将这事说了出来,安陵容直接抬头看向了皇后。 这事可是皇后吩咐她的! 可是出了事之后,皇后直接把她当做了弃子!她心中怎能没有怨气? 幸好她听说父亲没事,被释放出来了,只是免了官职,留了一条性命,应该是皇后答应自己的事做到了。否则她肯定供出皇后。 皇后显然也想到了这里,所以她难得替安陵容说起了话:“好了,华妃,你既然不会质疑皇上,就不要再提此事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皇上愿意给安答应一个机会,你们也要遵从皇上的旨意才是。否则,不是让皇上不痛快吗?” 华妃见此只好愤愤不出声了,还瞪了曹贵人一眼,埋怨她不出声附和自己。 曹贵人也很是为难,她到底只是个贵人,哪有那个底气和皇后娘娘对着干? 齐妃倒是很捧场:“皇后娘娘说得极是,我们一定不给皇上添麻烦。皇上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华妃忍不住讥笑:“齐妃是听皇上的话,可惜三阿哥却不听。六阿哥还不到一岁就已经比三阿哥还聪慧了,听说弘晅都快会说话了。齐妃闲着没事也该好好教导一下三阿哥,别让他被还不到一岁的弟弟比下去啊!” 齐妃气急了:“那六阿哥那么小,如何能跟我的弘时比?弘时可是皇上的长子!” 第92章 姐妹密谋 华妃向来喜欢气人,更何况是齐妃这个年老色衰,仗着生了皇子就得意的蠢女人,更是看不惯,总是要刺她几句。 “长子长子,齐妃,你这话还没说烦,皇上却已经要听烦了。你就没别的话可说了吗?这我朝向来立太子是立贤不立长,齐妃说再多长子也是无用,说不准还比不上先帝爷的直王呢。” 华妃的话让齐妃瞬间变了脸色,谁不知道康熙时期的直王有多惨啊!这不是在咒弘时吗? 齐妃瞬间气急了,站起来指着华妃:“本宫要去告诉皇上,你居然敢诅咒弘时!” 华妃得意地摇头晃脑:“齐妃这是怎么了?咱们姐妹不是在说笑吗?怎么偏你当真了?你看那莞贵人和环常在,安答应不都没说话吗?好歹你也是妃位,总得有点气度才行。” 眼看着齐妃要被华妃这番话气得晕过去,皇后连忙制止:“好了!在景仁宫里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若是让皇上知道了,谁都没好果子。时间也不早了,你们都散了吧。” 皇后懒得听华妃得意洋洋,直接挥挥手让众人散了。 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一眼,互相搀扶着往外走,浣碧就站在甄嬛另一边。 安陵容犹豫了好大一会,还是喜儿扶着她,给她使眼色,她才跟在三人后面,去了碎玉轩。 一路上,甄嬛看着安陵容,心中有很多话想说,却都只化作了一番叹息。 外面到底是人多眼杂,不好说得太过详细。 而安陵容看着昔日是宫女的浣碧如今位份都比自己高了,心里是说不出的酸涩。 等到了碎玉轩,甄嬛忙让流朱上茶,这阵子她又重新得宠,皇上赏了不少好茶叶来。 安陵容有些局促地坐在小凳子上,看着甄嬛和沈眉庄亲亲热热地挨在一起,一起坐在上首的榻上,就连浣碧也能和她们坐一块,就自己坐得偏下首,和她们三人隔开了距离。 这种感觉让她紧紧抿着唇,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还是甄嬛先拿帕子出来,给安陵容擦了擦滑落的眼泪,语气心疼道:“陵容,你受苦了。” 安陵容闻言,泪水流得更汹涌了。 她之前被甄嬛抢了恩宠,是十分怨恨的,可是后来也是甄嬛和沈眉庄救了自己一命。 安陵容原本也十分感激,可是自己被关进冷宫这一年以来,她们二人从未探望过自己,也没有送东西来,几乎就是销声匿迹,让她一个人孤苦无依地在冷宫里等死。 若不是喜儿心地善良,偷偷救济自己,只怕自己早就死在去年的那场大雪里了。 喜儿说莞贵人很得皇上宠爱,可是却没听说她要救人出冷宫。 安陵容这才明白,甄嬛和沈眉庄对自己的救助,不过是在皇上面上立有情有义形象的借口罢了。 等皇上看重她们了,她们只顾着自己享受荣华富贵,哪里还能记得自己? 安陵容本就容易敏感多思,在宝娟和喜儿若有若无的引导下,在冷宫日复一日的绝望中,渐渐对二人的感激也都磨没了。 如今再次出冷宫,安陵容不知道她们还想利用自己什么,可现如今的自己确实也只能依附她们二人,才能在这后宫生存。 安陵容是真的不想再回到冷宫去,过那种忍饥挨饿,生不如死的日子了。 此时,听到甄嬛的关心,安陵容还是软了心肠,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忙起身跪下,给她们二人行了大礼:“陵容多谢二位姐姐大恩!日后定为二位姐姐做牛做马,报答大恩!” “快起来!怎么好好地跪下了?” “这如何使得?快起来,地上凉,你身子还没好。” 甄嬛和沈眉庄忙一左一右亲自扶她起来坐下。 沈眉庄轻轻拍了拍安陵容的手,柔声道:“出来了就好,先前我们几个都遭了暗算,也是自顾不暇。如今咱们姐妹能团聚,就是最大的好事。以后我们还是要继续守望相助,否则唇亡齿寒,早晚还是会全军覆没的。” 甄嬛赞同地点点头:“是啊,陵容你不知道,我们这段时间真是应接不暇,后宫中的事发生得太快太多,根本让人反应不过来。这宫中,人人被害,人人害人,真是可怕。” 安陵容心道她们果然是缺人手,然后又赶紧表态:“二位姐姐放心,陵容肯定和你们一条心。” 甄嬛点点头:“你在冷宫吃得不好,炭火也不足吧?这阵子可要好好调养,我让人给你送些缎子和补品,你且好好养着。” “多谢姐姐。” 安陵容顺从地点点头。 沈眉庄叹了口气:“陵容出来是好事,只是少不得又要过从前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方才一直没出声的浣碧忍不住道:“现如今我们更应该主动出击,那个华妃处处看我们不顺眼,不如我们找个时机先把她给解决掉!” 安陵容第一次见识到成了嫔妃之后的浣碧居然这么有主见,口里称赞道:“环常在果然出色,还是莞姐姐会调教人。” 甄嬛看了浣碧一眼,皱眉劝道:“我们不能贸然行事,还是要周全一点。上次我和眉姐姐都得了时疫一事,我怀疑就是华妃做的,可惜留意了这么久,一直都没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没有证据,我们造个证据不就行了?”浣碧的一句话让其他人纷纷对视一眼。 …… 从碎玉轩出来后,安陵容就回了延禧宫。 住在这里的还是富察贵人,不过她近来总是梦魇,白日里也在睡着,所以延禧宫里格外安静。 但是这种安静又和冷宫不同,冷宫里只有绝望。 安陵容一个人坐在桌前默默喝着茶水,宝娟笑嘻嘻地进来:“小主,方才莞贵人和沈贵人送了好多鲜亮的缎子呢,正好可以裁制新衣。” 安陵容见宝娟一脸高兴,自己却只是淡淡的:“都收好,放在库房吧。你去把喜儿叫进来。” “是。” 宝娟抿了抿唇,出了门。 当初安陵容进冷宫,宝娟是拼了命向皇后娘娘请求放自己出去的。可是皇后做事向来谨慎,她把冷宫的安陵容当成了一张自己的备用底牌,自然不可能让眼线宝娟离开,只吩咐她继续伺候安陵容。 宝娟虽然不敢违抗皇后的命令,可是在冷宫的日子实在太煎熬了,尤其是看不到出去的希望。 所以她对安陵容也就没有之前那么热切了,总是在到处寻门路。 安陵容对此当然有所察觉,只不过当时她身在冷宫也无可奈何,如今出来了,却不肯再让宝娟近身伺候,寻常事都一味吩咐喜儿了。 第93章 昭妃不会出事吧? 浣碧提出来的捏造证据陷害华妃一事,原本甄嬛和沈眉庄是同意了的,她们都是被华妃害过的,自然希望报仇雪恨。 可惜还没等她们商量出个章程来,就传出消息。 皇上又要晋封华妃了。 这个消息传出来,最不安的是景仁宫。 华妃只是妃位就已经压在皇后头顶,让她喘不过来气了,若是再进一步,成了贵妃,或者皇贵妃,还能有她乌拉那拉宜修的地位吗? 越想越慌的皇后去了寿康宫一趟,想听听姑母的意见,结果却得知姑母不见人,只好回了景仁宫,不知道怎么想办法阻止。 华妃原本还害怕皇上因为之前那些事对自己有心结,却不曾想皇上还是如此爱重自己,更是得意了。 而与此同时,叶薇薇的产期也越来越近了。 这次的双生胎让她的肚子格外大,才刚满九个月就已经有要发动的迹象了,虽说双生胎一般等不到足月生产,可是这次看着还是比上次凶险许多。 因着这是大事,皇上这几天夜夜宿在永寿宫,就怕上次秀姑姑的事再次重演。 结果没想到,还真就发生了。 就在叶薇薇一大早才吃了个葡萄后嚷嚷着肚子疼,产房就开始准备了,佩兰姑姑有条不紊地安排人手,派人去寻太医和产婆,更重要的是六阿哥那边也要看得紧紧的,不能让人浑水摸鱼。 槿汐也知道此时事关重大,丝毫不敢懈怠。 皇上原本歇在了西偏殿,此时连早朝都不想去了。 苏培盛哄了半天,又道一定会一直守在永寿宫,绝对不让昭妃娘娘出事,有任何事一定及时派人禀报,才让皇上挪步去了前朝。 其实皇上心里也清楚,若真是因为昭妃产子而误了早朝,那明日御史弹劾的奏折就会像雪花一样飞过来了。 临走前他还一步三回头,将御前的太监留了不少下来,甚至还调了一队御前侍卫守在永寿宫门口,这才放心离开。 而等皇上一走,佩兰立刻闪身进殿,先是看了看娘娘的情况,然后才低声禀报:“娘娘,奴婢已经在各处都安插了人手,若有可疑人物出现,绝对能拿下。您放心。” 叶薇薇此时肚子一抽一抽地疼,只点点头,没有说话。 于敬年还是守在门口,产房里面没传出什么声音,可就是让他觉得惊心动魄。 很快,卫临和沈珵都过来了。 沈珵这一个月照顾昭妃的脉象也是尽心尽力,让她孕期难受的现象好了许多,于敬年对他也难得给了个好脸。 卫临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在门头问了几句话就舒了口气,道:“娘娘这胎目前还算顺利。” 于敬年和苏培盛听了也都踏实了不少。 结果才过了一刻钟,就听见永寿宫东偏殿那边叫嚷起来。 苏培盛心下一沉,难道永寿宫这次又出事了? 听到声音,还是东偏殿六阿哥那里,他赶紧过去看,若是六阿哥真出了事,他这条命肯定是不保了,怎么对得起刚才答应皇上的诺言? “怎么回事?” 苏培盛身后跟着满脸阴沉的于敬年。 张得宝和富贵一起擒着个小太监走了出来,那小太监还在不停挣扎,嚷嚷着:“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苏培盛眼睛一眯,摆了摆手,立刻从门口进来几个侍卫,各个是练家子,几下就把小太监死死制服住了。 抬起他的脸,苏培盛定睛一看,只觉得有些面熟:“你是哪的人?” 小太监还不说话,张得宝连忙道:“苏爷爷,这孙子方才在东偏殿那边的角门鬼鬼祟祟的,好像要干什么,这会永寿宫可禁不起事,奴才就给他扣下了。” 苏培盛点点头:“你做得对,这人有古怪,交给我吧,我自会去禀报皇上,查明真相。” 谁知此时那小太监却高声叫嚷:“谁敢动我!我是莞贵人的人!你们不能滥用私刑!” “莞贵人?”苏培盛皱了眉头,仔细一看,果然是碎玉轩的人,他之前跟着皇上在碎玉轩见过几次,怪不得有些眼熟。 不过…… 苏培盛见多了这种把戏,到底是谁的人,不能看嘴说,要看他背后的主子。 侍卫很快就把人压下去了,苏培盛对于敬年和张得宝说道:“你们和侍卫要把永寿宫看紧,否则没法向皇上和娘娘交代。” “是。”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皇上下了早朝,连朝服都没换就直奔永寿宫来,听说在六阿哥附近发现了可疑之人,更是怒不可遏。 皇上进来就对着苏培盛吩咐:“给朕好好查!之前昭妃生六阿哥时就不太平,现在还不太平!朕竟然不知这后宫如此乌烟瘴气!!!” 天子一怒,众人只能俯首称臣。 永寿宫的气压顿时低了许多。 谁都不敢说话,只能等着产房里面传出好消息。 没多大一会,东偏殿里传来弘晅的哭声,听着格外可怜。 皇上原本坐在院子里,听到了就让人把六阿哥抱过来。 弘晅已经快周岁了,能踉踉跄跄走路了,像个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地扑向皇上,嘴巴瘪着,眼里还带着泪花,张口就是:“阿玛!” 皇上的心都被这一句“阿玛”给喊软了,原本周遭还是一身寒气,立刻就露出笑容,温柔地把弘晅抱在自己腿上,替他擦拭脸上的泪水,夹着声音道:“弘晅怎么了?哭什么?” 弘晅的嘴巴又一瘪:“娘!额娘!要!” 皇上叹了口气:“弘晅乖,你额娘再给你生弟弟妹妹呢。” 可是以往原本乖巧懂事的弘晅此时却怎么都哄不好,总是哭闹不停。 皇上的心也渐渐沉了下来。 都说母子连心,昭妃不会出事吧? 第94章 昭臻贵妃 就在皇上眉头紧锁,心里十分忐忑的时候,里面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 在场的氛围也都随之一松。 原本弘晅正在扯着嗓子嚎,这会听到有其他孩子的哭声,他倒不哭了,眼泪巴巴地看着皇上。 皇上的心软软的,替弘晅擦眼泪,高兴道:“一定是你额娘生了。” 皇上心里不停地盘算着,这第一个生下来了,第二个也快了。 只是不知是男是女。 其实无论男女都好,若是两个皇子那就是双龙戏珠,若是两个公主就是花开并蒂,龙凤胎就更是龙凤呈祥了。 他嘴角带着笑容,等着下一个孩子的哭声。 果不其然,没多久第二道哭声随之响起,依旧那么响亮。 皇上的心也稳了不少,卫太医说双生胎最可能一大一小,小的那个若是过于孱弱,可能不会发育好,出生后也要精细养着。 皇上原本还担忧着,可是听着里面传出的此起彼伏的哭声,显然两个孩子都很有力气,不由得咧着嘴笑了。 苏培盛也懂得讨巧嘴乖:“皇上,这两位皇嗣的哭声都这么响亮,想必定是平安康泰。” “是啊,和弘晅出生时一样,听着就有力气。”皇上见弘晅不哭了,还在打着哈欠,就让乳母把他抱走了,省得一会人多眼杂,再冲撞了他。 于敬年的心却没能定下来,接连生下两位皇嗣,也没听到里面传出娘娘的消息。 等过了一会,佩兰才和另一位乳母抱着两个襁褓出来报喜:“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昭妃娘娘生了两个小皇子!” “好!好啊好!快给朕看看!” 皇上脸上顿时笑开了花,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看到两个襁褓里小小的孩子,他长舒了口气:“昭妃真是辛苦了,她现在情况如何?” “娘娘方才用力过猛,有些昏迷,太医已经在里面诊治了。” 听着佩兰的话,皇上的喜悦心情也淡了一点:“叫太医好好替昭妃诊治,不要留下病根。” “皇上放心。” 听闻昭妃生了两个小皇子,永寿宫顿时热闹起来了,人来人往的,脸上都是笑。 不过,这笑意下隐藏着的,还有一层担忧。 叶薇薇闭着眼睛,感觉浑身酸痛,四肢乏力,又渴又累,只想好好睡一觉,可是却被什么东西给扎醒了。 等她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沈珵那双认真又担忧的眸子,桃花眼略微上挑,美得惹人怜爱。 她刚想开口,却觉得嗓子格外干涩。 见她醒了,沈珵立刻高兴道:“娘娘醒了!” 下一瞬,婉杏就端着药过来了,先是扶起她,又细心地喂叶薇薇喝了这碗补气血的药。 一碗药下肚,苦得不行,但是嗓子好歹湿润了,她轻声问:“现在什么情况?孩子呢?” 卫临赶紧上来把脉,沈珵顺势退到后面,看起来格外乖巧。 卫临一边把脉一边道:“娘娘放心,两位阿哥都健健康康的,只是手指甲有点没长好,过一个月就会好的。他们都被安排在了西偏殿,太后娘娘也过来了,皇上正在西偏殿陪着呢。” “那本宫身体如何?” 听到自己平安生下两个阿哥,叶薇薇这才松了口气,转而问起自己的状况来。 卫临皱眉道:“娘娘的身体虽好,可是生育却太过频繁,尤其这次双生胎更是留下了不少的亏空。为您的玉体着想,这两年最好不要再有孕了。” 叶薇薇点点头,卫临就算不说,她这两年也打算歇一歇了。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养好身体,才能继续宫斗。 接着卫临又道:“方才您生产之后力竭昏迷,沈珵擅长针灸,微臣请示过皇上后。便让他为娘娘针灸,娘娘才得以醒来。” 叶薇薇的目光瞥了眼沈珵,勾了勾唇角:“好,你们都有功。海棠,赏。” “是!” 海棠答应得格外干脆,娘娘今日大喜,赏赐多少都是喜事。 也就是在这时,太后和皇上面带喜色地大步踏了进来。 叶薇薇才坐好,皇上忙上前扶着她,给她掖被子,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你好好歇着,别起来了。” 太后也是一脸笑意:“对,对,昭妃,你现在刚生产完,身子虚。现如今天也凉了,不能见风。” “臣妾多谢皇上和太后关心。” 叶薇薇这次生产完的面色就没有上次红润,皇上像是在看一件珍宝,怎么看她都看不够似的,实在忍不住喜悦的心情拍拍叶薇薇的手:“娇娇,你一下子给朕生了两个皇子,朕真是太高兴了。朕谢谢你。” 有太后在旁边看着,叶薇薇没像以往那样撒娇卖痴,反而贤惠得体地回答道:“皇上谬赞了。这是臣妾分内之事。” “虽然是分内之事,但你也的确有功。”太后接过话茬,看着叶薇薇的目光也更满意了,“昭妃果然是有福气的,弘晅生得那样好,这回又生了两个阿哥。依哀家看,晋个位分也是理所应当。” 听到太后的话,皇上连忙点头:“皇额娘所言极是,朕也正有此意。昭妃实在辛苦,替朕生了三个这么可爱的孩子,还是后宫中唯一一份。朕这就下旨,册封昭妃为昭贵妃。” 说完之后,皇上还犹嫌不足:“这个封号也不够,以昭妃的福气,担得起臻字,便再加赐臻字为封号,日后就是昭臻贵妃。” 此言一出,满室震惊。 先不说这个字的寓意太好了。 臻是完善,圆满,简直就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境界。 就单说这个“臻”字的读音,和皇帝的“禛”字同音,就足够人提心吊胆。 太后直接皱紧了眉头:“皇帝,这个臻字可是犯了你的名讳,怎么能赏赐给嫔妃做封号?岂不是太过宠幸昭妃了?” 皇上正处于巨大的喜悦里,对于叶薇薇,他当然希望把所有好的东西都赠与她,因此对于太后的质问,皇上丝毫不在意:“朕的名讳朕都不在意,又何惧他人?臻字,主圆满。朕就希望娇娇圆满。” 第95章 怒斥皇后 寿康宫中 从叶薇薇的永寿宫出来后,太后还是在苦口婆心地劝慰皇上。 “皇帝,你不能以一己之欲就把昭妃母子四人推上火坑啊!你想想,这样一个极尽荣宠的封号,是不是将她们放在了众矢之的? 不光后宫,还有前朝,那些人的眼睛也会盯上来,会猜测皇上是不是想立六阿哥为太子,才给予如此荣宠。” 太后的话都是皇上不爱听的,他皱眉看了太后一眼:“皇额娘,朕目前还没有立储的心思。” “皇帝既然没有,就不能给别人这样猜测的理由,否则岂不是提前逼他们站队吗?”太后叹了口气,悠悠道,“哀家知道,你心疼昭妃,可是她已经是贵妃了,又有双字封号,已经是极大荣宠了。实在不必为了这个臻字闹得前朝后宫不安宁。” 皇上渐渐地有点被说动了,太后这才松了口气,再接再厉:“依哀家看,昭淑贵妃就很好,温婉贤淑,正是妾妃之德。或者昭瑾贵妃,也是有美玉的含义。这些封号都很好,皇帝还是再考虑考虑。” 就在母子二人保持着安静的时候,竹息来禀报,说是皇后来了。 太后看了沉思的皇上一眼,然后才道:“让皇后进来吧。” 宜修进来时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给皇额娘请安,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太后点点头,让皇后坐着说。 皇后顺势坐在了皇上身边,柔声道:“听说昭妃生了两位皇子,臣妾十分欢喜,原本想过去守着,可惜头风发作,身体实在不适。方才想去永寿宫送礼,却得知昭妃已经睡下了,这才来找皇额娘说说话。” 皇上瞥了皇后一眼:“怎么每次昭妃生产,皇后总是身体不适?” 皇后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住了,连忙认错:“是臣妾不好,臣妾不该疏忽。” 太后连忙打圆场:“好了,这生病也不是皇后能做主的。昭妃母子三人平安就是最好的了。” 皇后也松了口气,笑着附和:“是啊,昭妃可真是有福气啊。大清开国以来,还从未见过双生胎呢。不过……这两位阿哥也不知道长得像不像……” 皇上压下心底的不耐烦问道:“像与不像有什么要紧?” 太后却预料到了皇后的心思,略微皱眉,看着皇后表演。 皇后忙道:“臣妾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听说早先皇室会视双生子为不祥,尤其是这生得一模一样的。臣妾就希望七阿哥和八阿哥不要太相像就好了。” “皇后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咱们满人向来讲究多子多福,怎么可能会视为不祥?” 皇上显然不高兴了,皇后却没停,接着说:“臣妾也只是听宫人说过一嘴罢了,许是之前的说法了。这立储……不好立双生子,否则都长得一样,那岂不……” 眼见着皇后越说越过分,太后都没忍住咳了几声,打断了她的话。 皇上却是怒火交加:“皇后,你身为后宫之主,不去嘉奖有功嫔妃,不去照看出生幼子,不去制止荒谬流言,反而在这里和朕,和皇额娘说一些不利皇子的话,你是何居心?!” 皇上这番斥责却让皇后变了脸色,她连忙跪下辩解:“皇上明鉴,臣妾绝无此意!臣妾只是替皇上,替大清江山着想!” “够了!” 皇上原本还想再怒斥皇后几句,可是太后就在旁边坐着,到底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太后先看向皇上,缓慢开口:“皇帝,你是天下之主,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失了分寸。皇后是国母,和你夫妻一体,你不能这样不给她颜面,这也是在损失你的颜面,大清的颜面。” 听着太后的警告和暗示,皇上皱眉不语。 紧接着太后又看向皇后,眼里的不满更加明显:“你也是做了多年的福晋和皇后的人,怎么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分不清吗?皇嗣永远是最重要的,这后宫中可以争斗,但是绝不能伤害到皇嗣!” 皇后被太后这番话说得有点心虚,只好点头应是:“皇额娘教训得是,臣妾知道了。” 皇上坐不住了,直接起身告退:“皇额娘,儿子前朝还有事,先行告退。” 说完之后,皇上就扬长而去。 见皇上愤怒离开,宜修面上更加阴冷,太后都看在眼里,冷声道:“宜修,你不要再对七阿哥和八阿哥存歪心思。你是国母,所有的皇嗣都是你的孩子,你要有身为正宫皇后的责任。” 皇后有些不服,面上还是谦卑的:“皇额娘,皇上又要晋华妃的位份了,她有家世有宠爱,处处压在我头上。这次昭妃又……想必皇上也要厚厚赏赐。长此以往,这后宫哪里还有我的位置?哪里还有咱们乌拉那拉的位置?” “你还要哀家和你说多少遍?你是皇后,是嫡母,后宫子嗣繁茂,你的地位才越稳。现在惹了皇上厌弃,日后你哪里还有退路?” 到底是自己的亲侄女,太后哪怕对皇后再不满,还是掏心掏肺地劝解她。 宜修心里却没听进去半点。 昭妃一下子有了三个皇子,登基的机会大了许多。 三阿哥本就愚笨,不得皇上喜欢,四阿哥五阿哥不用提,剩余的全是昭妃的儿子。 这让皇后怎么坐得住? 她现在都快把昭妃和永寿宫当成第一号敌人,超越华妃了。 皇上回到养心殿后,越想越觉得皇后糊涂。 年羹尧在西北履立功劳,华妃是一定要封的。 为了制衡,他必须再提一个人上来,才能和华妃抗衡。 皇后已然不行,那才生下双生皇子的夏冬春就是最好的人选。 思索了一会后,皇上让苏培盛磨墨,自己拟旨。 一共三道圣旨。 第一道就是册封昭妃为昭臻贵妃。册封华妃为华贵妃。 第二道是提拔夏威为内务府总管。 第三道是将夏氏一族通通抬旗到镶黄旗。 —————————————— (分隔符) 亲爱的宝子们,可不可以点个五星好评呀?如果可以写个书评就更好啦! 爱你们,我会更努力码字的! 第96章 众矢之的 圣旨一下,六宫震惊。 景仁宫里的茶具碎了一地,皇后甚少有如此沉不住气失态的时候,无论发生什么,她面上都能稳得住,可是这次却失了理智。 剪秋看着格外心疼,连忙劝慰:“娘娘不必生气,那七阿哥和八阿哥是双生子,绝对没有登上大位的可能,也不算咱们的对手呀!” “不会登上大位又如何?到底是两位皇子,旁人想求还求不来这个福气呢?你没听见吗?皇上把臻字都赐给她做封号了!这说明什么?是不是她才是皇上心里属意的那个并肩站立的女子?那本宫算什么?!” 皇后一边失声痛哭,一边厉声质问:“本宫兢兢业业打理王府,打理后宫,就为了坐稳这个位子。可是皇上却立了个双字贵妃,那封号就是在打本宫这个皇后的颜面啊!——” 听着娘娘的控诉,剪秋也是焦急得不行,连忙拿帕子给皇后擦眼泪:“娘娘,不过就是一个封号罢了。不论是什么封号,都越不过您啊!” 皇后痛哭之后,眼神更加阴狠了:“本宫绝不会让她抢走皇后的宝座,绝不会!” 而和皇后一样失态的,还有翊坤宫的年世兰。 她原本听到皇上册封自己为贵妃的旨意还很高兴,但是又听到皇上册封夏冬春为昭臻贵妃,地位居然还在自己之上! 更重要的是…… 这个封号里的臻字可是和皇上的名讳读音一样! 华贵妃满脸的愤恨:“皇上就这般看重那个贱人吗?不过就是肚皮能生孩子罢了,她和皇上之间能有多少情分?这才进宫两年多,居然都一步步爬到本宫头上来了!” 华贵妃原本正坐在梳妆台前,顺手就把上面铺得满满登登的珍贵首饰都扔到地上去了:“她也配!来人,把曹贵人给本宫叫过来!” 曹贵人得知消息,只能苦笑,她也是没想到这夏冬春居然有如此福气,真叫她一步步爬上来了。 幸好自己私下里和她交好,不过这次华贵妃传召自己,想也知道肯定是太过嫉恨,要让自己出主意对付夏冬春了。 看着温宜白嫩的脸蛋,曹贵人万般不舍,又俯下身子贴了贴女儿的额头,这才离开,去了翊坤宫。 碎玉轩得知消息也都是愤恨不甘的更多。 甄嬛失魂落魄道:“四郎终究不是我一个人的四郎,他也是别人的枕边人,也是别人的夫君。” 流朱见她还说些听不懂的话有些着急:“小主,咱们宫里的小林子可是被带走好几日了,听说是昭臻贵妃生产那日,他偷偷溜去东偏殿想谋害六阿哥!皇上这几日也没往咱们碎玉轩来,您得想想办法啊!” 甄嬛叹了口气,颇有些心灰意冷:“皇上若是信我,自然不用我解释。若是不信,我再多费唇舌也是无用。” “姐姐怎么说这种丧气话?”浣碧推门而入,面上带着不服气,“这次的事,依我看,没准就是昭臻贵妃自己捣的鬼!她向来看不惯我们碎玉轩,那个小林子没准就是她的人,故意陷害我们的!” 流朱大吃一惊:“什么?昭臻贵妃竟然如此狠毒吗?” 甄嬛皱了皱眉,她原想呵斥浣碧,昭臻贵妃应该不会这样做,可是,到底也没说出口。 她也看不透这个人了。 能在宫里平安生下三个孩子的宠妃,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人小觑了,她一定极有手段。 先前不觉得,可是自己怀孕被害小产之后,才发觉护住自己和孩子到底多么艰难。 浣碧见她动摇,还接着劝说:“姐姐,我们现在应该去求见皇上,让他好好审审小林子,看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而且,我们害了六阿哥又没好处,昭臻贵妃却嫉妒你的宠爱呢!” 甄嬛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 对于后宫的反应,叶薇薇都不用探查,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自己现如今肯定是众矢之的,树大招风了,没准比华妃还要招人恨。 没办法,谁叫她有三个皇子傍身,还有这么好的一个封号呢? 该说不说,四大爷还是很有文化的,这样的封号可是隔壁大如砖里的皇帝取不出来的。 叶薇薇坐在床上,看着乳母抱着的两个襁褓,两个小儿子都肉乎乎的,难得的是没有谁强谁弱,都生得极好,不过没有弘晅那么重就是了。 佩兰疼爱得不得了:“两个小阿哥真是清秀,眉眼间和娘娘很像呢!” 现在他们已经出生三天了,看着比刚出生时大了一点点,两个孩子的五官长得也十分相似。 只是七阿哥的脸更圆一点,八阿哥的脸蛋更尖一点。 弘晅都挺喜欢的,这两天总是让槿汐带着他去看弟弟,一会摸摸这个,一会看看那个,格外有耐心。 皇上有次来见着,还颇为感慨:“到底是同母兄弟,弘晅很有兄长的样子。朕当年也是很喜欢六弟的……” 后面的话,皇上就没说了。 他也有两个同母弟弟,六弟死得早,十四弟不学好。 也是让哥头疼。 叶薇薇看着两个儿子相似的脸,沉声问:“宫里可有双生子的流言?” 佩兰垂眸没出声,云雀却接了话:“娘娘,宫里有人说,双生子长相相似会混淆,不能承继大统……” 这个说法叶薇薇也曾听说过,不过她嗤笑一声,后宫的流言往往都是人为的。 反正现在她的三个儿子都还小,暂时不用将太多心神放在争储上,先赢得皇上的偏爱才是最重要的。 这阵子,为着孩子,皇上天天来永寿宫。 叶薇薇坐月子不能侍寝,还拦着皇上不让他去旁人宫里,惹得皇上打趣:“娇娇当了额娘,性子越发小气,醋意这样大。” 叶薇薇撅着红唇,拽着皇上的手摇啊摇,就是不让他走,给皇上的心都摇软了。 “臣妾就是想念皇上嘛~皇上若是不来永寿宫还好,若是来了永寿宫后又去了其他姐妹那,不是往臣妾心口插刀子嘛~” “好好好,朕日日来看你,自然不会再去旁人宫里。” 第97章 弘晗弘曦 华妃晋封成华贵妃,原本应该是最出风头的,可是偏偏上面还有个昭臻贵妃压着,气得她日日铁青着脸。 不管众人心里怎么想,这份贺礼都是要送的。 就算不说昭臻贵妃的地位和荣宠,就单看现在她的父亲是正二品内务府总管,统领着后宫内务事宜,就不敢得罪。 要知道后宫嫔妃的份例和人员调动等等,可都是人家内务府管着,先前夏家只是有一部分权力,现在好了,扶摇直上九万里,成了内务府一把手了。 至于之前那个黄规全,不知道被皇上打发到哪里去了。 贺礼自然是人人都送,但是送的东西就大有讲究了。 叶薇薇坐月子实在无聊,就让佩兰姑姑,婉杏,海棠整理贺礼单子的时候,念给自己听。 这么一听,贺礼实在不少。 宫里倒还算中规中矩。 从这贺礼就能听出这人的态度如何。 有的只肯送无功无过,难被人下手的。有的送灵巧精致的,有的送贴心实用的,有的送华丽富贵的。 敬妃和端妃送的都是用心又精致的。 不仅宫里,宫外也有许多,甚至比去年生弘晅时还多了五倍不止。 而且宫外的贺礼尤其狂热,听着都让人心惊肉跳,有一部分拎出来送给太后都够,明显是来烧热灶,蹭关系的。 与此同时,随贺礼一块进来的,还有数不清的请见单子。 是了,叶薇薇成了贵妃,可以单独接见朝廷命妇和宗室里的人了。 一时之间,还真是门庭若市。 好在她正坐月子,这些人暂时也没法进永寿宫来,只能拿大笔大笔的银子砸进来,以求在这位昭臻贵妃的面前混个眼熟。 叶薇薇没那么清高,这些贺礼只要不是太过逾制的,她通通都收了,逾制太过的,就让海棠抄了单子,给皇上过目,然后再收。 所以永寿宫的库房很快就堆满了。 这天皇上来的时候,就听见叶薇薇在抱怨地方小:“怎么又没空屋子了?这永寿宫的孩子多,东西也多,都没位置放了。” 皇上顿时不高兴了,皱眉进来就道:“糊涂奴才!昭臻贵妃还在月中,怎么拿这些琐碎小事让她劳神?!出去,打二十板子。” 顿时,海棠的脸色就变白了,却也不敢辩驳,只能乖乖听话。 叶薇薇却拦着她,敢对皇上娇嗔:“皇上发这么大火做什么?是臣妾要海棠把贺礼单子拿来看看的,臣妾想挑几样好的给淳常在送过去,听说皇上近日很宠幸她。谁知皇上非但不念着臣妾的好,还要惩罚臣妾的宫女!” 皇上被她这番话说得没了脾气:“那便罢了,只是你得好好休养,听这些琐碎事当心劳神,月子里落下了病根,以后不容易好。” “那臣妾的烦心事,皇上来替臣妾解决~” 叶薇薇习惯性地撒娇耍赖,偏偏皇上就吃她这一套:“好,朕来替爱妃解决,不就是屋子少了么?永寿宫旁边就是启祥宫,正好空着,让人打扫打扫,给你放库房。” ??? !!! 叶薇薇双眼都亮了:“皇上,您是说整个启祥宫都用来给臣妾当库房?这……这不太好吧?” “你这孩子多,伺候的人手和东西也多,是该扩一下。不过七阿哥和八阿哥还小,不好动土。先往启祥宫放吧,朕让内务府安排。”皇上随口道,又忍不住打趣,“弘晅也要跟朕住到养心殿去了,你这能宽敞不少,到时候就再给朕生几个阿哥公主。” “皇上讨厌~”叶薇薇面色娇羞,随即假装生气道,“皇上还说呢,这七阿哥和八阿哥都落地六七天了,您怎么还没取名呀?是不是不喜欢他们?” “怎么会?朕正要跟你商量。”皇上连忙哄着她,“朕想了两个名字,弘晗和弘曦,如何?” “臣妾觉得极好,不愧是皇上,您学富五车,无人能比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就你伶俐爱说,这张嘴呀,真是让朕又怜又爱。” 两个人嬉笑了一会后,皇上这才说明来意:“上次在东偏殿鬼鬼祟祟的小太监已经审出来了,说是黄规全的远亲,听了黄规全的吩咐要给槿汐身上洒些药粉。你放心,朕已经处死了黄规全。” 原来如此。 所以皇上才把父亲提了上来。 可是…… 叶薇薇皱眉道:“皇上,黄规全是为什么要害弘晅?他一个奴才,巴结皇阿哥还来不及,为什么要下手?” 皇上抿着唇,过了一会才道:“黄规全没说出背后主使,不过朕已经下令,继续追查此事,一定要给你个交代。” 这话叶薇薇已经听了太多遍,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真希望以后自己卡卡害人,皇上也能这样袒护自己。 不过…… 这件事叶薇薇怎么想都感觉不太像华妃的手笔,虽说黄规全是她的远亲,但是华妃只会下令对自己下手,对弘晅下手做什么? 更像是皇后一石二鸟的风格。 于是,她隐晦地提醒了一句:“皇上愿意彻查,臣妾自然感激不尽。定然是这幕后主使太过狡猾了,竟能蒙骗我们这么多人。” 皇上皱眉思索着,过了一会才拍拍她的手,转移话题道:“过两天弘晅就要周岁了,朕会给他大办。这两日你好好歇息,朕会经常带着他来看你的。” 说到这,叶薇薇心里还真有点不舍,到底是自己第一个孩子,弘晅又那么乖巧可爱,现在可喜欢围着自己喊额娘了,还格外孝顺,吃到什么好吃的点心都不忘给自己带一块。 虽然他现在能吃的辅食也很少。 不过,叶薇薇也知道怎么做才是真的对孩子好,所以她只靠在皇上怀里:“皇上,臣妾都听您的,您一定能教导好弘晅。” “娇娇真识大体。” 皇上见她如此懂事,心里更欣慰了。再想起嚣张跋扈的华贵妃,整日强颜欢笑的莞贵人,都感觉头疼。 如果后宫的女人都像娇娇一样,可人又能生,懂事又会撒娇,就好了。 第98章 弘晅周岁 弘晅的抓周办得格外隆重。 满朝文武大臣和皇室宗亲全都来了,那场面,快赶上皇上登基了,不过不用礼部走流程,皇上也吩咐了宫宴随意些,不用太过拘谨。 叶薇薇还在坐月子,不好出门,只能听伺候弘晅的宫女传话。 “咱们六阿哥胆子可大了,那么多人围着,一点都没害怕,还拍手笑呢!恒亲王说,六阿哥一看就是能做大事的,有大将之风。” 佩兰姑姑听着也很高兴:“那咱们六阿哥抓周抓到什么了?” “娘娘,您一定想不到,奴婢们原本还担心六阿哥会拿点心,结果六阿哥什么都没拿,只顾着朝皇上走过去了,一边走一边喊皇阿玛呢!”宫女说得眉飞色舞,叶薇薇忍俊不禁。 不愧是自己的好大儿! 抓什么东西能比抓住皇阿玛更好? 这个消息听得叶薇薇心花怒放:“这就好,本宫就放心了。弘晅住在养心殿,皇上待他的情分自然也会不同。” 十天半个月才能见一次面的儿子,和日夜相对的儿子,那情分能一样吗? 而且看着皇上疼爱弘晅的架势,绝对是把弘晅当成小时候的自己了,打算重新养一遍。 想到这,叶薇薇彻底松了口气,继续躺在床上:“罢了,本宫也有些困了,你们下去吧。” 卸下了一桩心事,叶薇薇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等她再睡醒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了。 海棠一边伺候她穿衣,一边幸灾乐祸地说:“娘娘,刚才后宫出了个事。华贵妃在长街当众罚了莞贵人,说她顶撞尊上,罚跪一个时辰,还让颂芝掌嘴了呢!” “啊?” 叶薇薇一愣。 这个剧情好像有点耳熟啊? 不是……这不是齐妃打甄嬛的剧情吗?怎么变成华贵妃了? 好家伙,反正不管剧情怎么魔改,甄嬛长街受辱然后黑化的关键剧情点是不会变的。 她记得原剧里,甄嬛就非常看重和皇上之间的感情,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一直隐隐有种优越感,就是皇上应该是真爱自己的。 可惜在甄嬛和华贵妃的对战中,皇上总会对华贵妃网开一面,不管是为了家世,还是情分,都不能让甄嬛满意。 这才让她渐渐失望,直到发现自己是纯元的替身,才彻底死心。 现如今,哪怕不是华贵妃害得她小产,可是在甄嬛看来,她的小产也必定是人为,皇上依旧没为她做主,甚至还屡屡更疼宠自己和华贵妃,想必已经不满许久了。 这次之后,她应当能狠下心了。 看着海棠美滋滋的模样,叶薇薇忍俊不禁:“你笑什么?那莞贵人受了这么大屈辱,要么争夺宠爱,要么惹得皇上怜惜,总而言之,对她来说,也未必是坏事。” 海棠这才敛了笑容,抿了抿唇:“之前莞贵人就特意截过您的恩宠,早就撕破脸皮争宠了。” “是啊,她早就有点不一样了。” 叶薇薇意味深长地说。 莞贵人受辱这事果然传遍了。 不过皇上一直在忙着照顾弘晅,今日是他的周岁,参加完宫宴后,皇上哪也没去,就安心在养心殿陪儿子。 哪怕苏培盛对他禀报了莞贵人的事,皇上有些心疼和动摇,但是也没离开,今天可是弘晅住在养心殿的第一天,他这个当阿玛的不能扔下儿子一个人,否则怎么算称职的阿玛? 就连娇娇听说了,也会怪罪他的。 所以皇上只吩咐了苏培盛去碎玉轩送了点东西,以做安抚。 碎玉轩中 甄嬛看着桌子上摆着的精致首饰,忍不住冷笑:“皇上就只拿这些东西堵我的嘴吗?” 流朱心疼地直掉眼泪:“小主,华贵妃欺人太甚!我们去求皇后做主!” “她那样势大,皇上都不肯管,皇后又怎么会管?”甄嬛的语气渐渐低沉下来,面颊有些红肿和血迹,温实初正在替她上药。 “小主,您这伤口一定不能碰水,否则会留下疤痕的。”温实初满眼心疼,可是甄嬛却没看他一眼。 他只好默默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浣碧气愤不已:“姐姐还要忍耐吗?我们再不立起来,就真的任人宰割了!” 甄嬛的神色也渐渐坚定起来,眼神冰冷:“我从前便是顾虑太多,既周全不了那么多人,以后只顾着自己就是。” 第二日,碎玉轩就有人去养心殿送参汤了。 皇上听说甄嬛的脸伤着了,顿时也着急起来。 那张脸怎么能留下疤痕?! 那就再也找不到如此像纯元的脸了! 于是,他得到消息就赶紧往碎玉轩去,还让苏培盛从库房里拿了许多美容养颜的物品。 皇上到时,甄嬛正坐在窗下和流朱聊天,他特意拦住了要通报的小允子,侧耳倾听她们主仆的聊天。 “小主,这寝衣您已经来来回回绣了一个多月了,奴婢觉得已经够好了。” “这怎么够,我的绣工一般,若是陵容的刺绣,只怕这龙还能更精致些。”甄嬛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失落。 流朱劝慰道:“小主用心,这用心比什么都珍贵,皇上若是看见了,也一定会喜欢的。” “唉,我前些日子不懂事,总是让皇上烦心,只希望皇上能保重身体就好了。”甄嬛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让皇上也忍不住回想起两个人相处的美好。 流朱很是心疼:“小主如今脸上的伤这么重,若是皇上来了可怎么办?华贵妃娘娘也太过分了,嫔妃怎么能伤了脸?她这是故意想让您失宠呢!” 皇上闻言也皱紧了眉头,此事确实是世兰太过跋扈。 无论如何,也不能打嫔妃的脸,这如何能侍奉君上? 甄嬛的声音沉静如水:“也是我势单力孤,只想着依赖皇上。罢了,我们以后只听从圣意就好,不要怨怼。” 听到甄嬛如此识大体的话语,皇上这才满意,大步走了进去:“嬛嬛,朕来看你了。” 永寿宫内 海棠忍不住皱着一张脸进来:“娘娘,还真让您说中了,皇上去了碎玉轩,这莞贵人只怕又要起来了。” 叶薇薇了然于心,轻轻一笑:“无妨,反正这两年我也要避孕,皇上去她那也没什么,就让华贵妃和她去斗。” 听说那甄嬛伤了脸,也不知道这回安陵容会不会拿出掺了麝香的舒痕胶。 无妨,只要她拿了舒痕胶,自己就一定会让里面掺了麝香。 第99章 不如阉了吧 叶薇薇这次因为生了双胎,所以坐足了双月子。 等她出月子的时候,紫禁城已经很冷了。 内务府总管是自己父亲,每次送来永寿宫的炭火都是最好最多的,完全冻不着,甚至宫人屋子里的炭火都多得烧不完。 就更不用说寝殿里了,简直是温暖如春。 弘晗和弘曦的房间也是热乎乎的,叶薇薇还叮嘱她们在寝殿里放点水,这样省得烧炭火导致屋子里太闷太干,再让孩子上火。 槿汐是伺候六阿哥弘晅的,这次也跟着去了养心殿,倒方便她在御前和苏培盛经常碰面了。 弘晗和弘曦身边,叶薇薇也打算安排自己的心腹宫女分别照顾着,就定了云雀和云霞。 自己目前还是使唤海棠和婉杏比较多,云雀和云霞有能力,在两位阿哥身边伺候的前程,总比一直压在海棠和婉杏下面好得多。 紫禁城渐渐入了冬,莞贵人的恩宠也渐渐起来了。 由于弘晅住在养心殿,皇上不好在养心殿召幸嫔妃,所以一般都是往碎玉轩去。 也难为他了,一大把年纪了,还要顶着这么大的风雪穿过半个紫禁城去找甄嬛。 啧啧,看不出来,皇上还有点恋爱脑。 甄嬛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安陵容果然又做了舒痕胶,喜儿撺掇着她往里掺了麝香。 理由是只要莞贵人一直没孩子,早晚就要扶持她身边的人。 不是环常在就是她。 就这么鬼使神差的,安陵容再次走上了之前的轨道,亲手将掺了麝香的舒痕胶递到了甄嬛手上。 甄嬛不觉有他,还对安陵容十分感激,也投桃报李地在皇上面前提起过几次。 可惜皇上对安陵容一直没什么兴趣,更别说她之前还害过昭臻贵妃了。 眼看着莞贵人这条路走不通,喜儿又在安陵容身边挑拨,这莞贵人果然不是真心待她,现在有了恩宠,就不管姐妹的死活。 安陵容本不是耳根子浅的人,只能说是喜儿太过看眼色,她每每说出来的话,都是安陵容不敢宣之于口的心里话。 这样,她就能心安理得一些,不是她故意这么坏,要对付甄姐姐的,都是喜儿挑唆的。 可她偏偏又离不开喜儿了。 冬日里,延禧宫本就偏僻,皇上许久不曾来过,富察贵人抱病在身,安陵容这里冻得像冰窖。 虽说有甄嬛派人送来的几箱炭火,但是远远不够,这让她忍不住想起之前在冷宫里快要冻死的感觉。 安陵容越来越恐慌,原来没有宠爱,不管在哪里,冬天都是一样的难捱。 喜儿给她出主意:“小主。不如我们去求求皇后娘娘吧?” 听到皇后,安陵容皱紧了眉头:“我之前进冷宫就是被皇后所害,如今为何还要去找她?” 喜儿接着劝说:“可是现如今整个后宫能帮小主得宠的,也就只有皇后娘娘了。听说之前莞贵人被贬为常在,也是皇后帮她重得恩宠,才升回贵人的。可是您现在看看,莞贵人可和皇后亲近?” 安陵容默然不语。 喜儿再接再厉:“在皇后眼里,莞贵人就是知恩不报的白眼狼,以后也定然不会再扶持她。可是华贵妃和昭臻贵妃势大,皇后势弱,也总要有自己人。小主本就投奔了皇后娘娘,之前的那件事也没供出皇后,不正是忠心可用的表现吗?” “皇后也并非好人。”安陵容反驳,“是她让我去害昭臻贵妃和六阿哥,她没有面上那么贤惠。” “小主管她是人是鬼?只要能让小主得宠,她是猪都行!” 喜儿的话说得好笑又僭越,但是安陵容却没有制止她。 因为不可否认,她动摇了。 喜儿说得对。 自己太想要向上爬了,这种任人宰割,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她真的过够了! 凭什么旁人能得宠,自己却不行? 何必管皇后是什么人,只要能让自己得宠,就够了。 于是,第二日,安陵容就带着喜儿去了景仁宫。 永寿宫里 叶薇薇正抱着哭闹不止的弘曦哄着:“弘曦不哭,不哭,告诉额娘,你怎么了呀?哪里不舒服?” “啊啊啊啊啊——” 弘曦哭得脸红脖子粗的,看得人心里直着急。 负责伺候弘曦的云霞也着急不已:“沈太医,您快看看八阿哥,这是怎么了?一直啼哭不已。” 沈珵穿着一身太医服,原本难看的蓝色在他身上都能穿出一股别样的风流态度,声音也是温柔娇羞:“娘娘放心,八阿哥身体无恙,许是七阿哥没在身边,他这才啼哭的。” “弘晗从寿康宫抱回来没有?”叶薇薇看着海棠,海棠忙道:“奴婢去看看。” 没过一会,云雀抱着弘晗进来了。 巧的是,弘晗一进来,弘曦的哭声立刻停了。 在场的人无不惊讶。 “还真是神了。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离不开他哥哥?”叶薇薇都忍不住感叹,没准这双胞胎之间就是有心灵感应的。 弘晗倒是个不爱哭的,性子沉静些,可是弘曦却是个脾气大的,总是哭闹不止,让人头疼。 只有弘晗在时,他还能收敛一点。 沈珵微微一笑,眉眼弯弯:“八阿哥早慧,自然亲近兄长。” 叶薇薇哄了半天孩子也累了,将孩子抱给了乳母,让她们带下去喂奶了,自己这才倒出手来喝茶。 喝完之后,叶薇薇这才慵懒地伸出手腕:“帮本宫把脉吧。” “是。” 沈珵立刻不敢多看,规规矩矩地抚上那白皙的手腕,尽力压下心底的旖旎心思。 “听说,近来找你看病的嫔妃不少?”叶薇薇状似无意地问道。 沈珵立刻浑身一紧,忙回答:“是有几位嫔妃来寻微臣把脉,可是微臣是专职伺候娘娘的,已经都拒绝了。” 叶薇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双桃花眼:“好一双含情目,让你在太医院还真是有点惹眼了。” 沈珵不知道贵妃娘娘此言何意,不敢贸然接话。 “你师傅说你医术很好,他也很看重你。本宫也很看重你。” 叶薇薇漫不经心道:“不如,把你阉了,就留在本宫身边当太监吧。” 第100章 又收一狗 沈珵听到叶薇薇的话,浑身都僵硬了一瞬,眼尾向下低垂,楚楚可怜地看着居高临下的女人:“娘娘,微臣还有许多用处。” 叶薇薇挑了挑眉,眼睛里多了几分兴味:“哦?你还有哪处能用?” 说罢,她的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扫视,明明只是目光,却好像一团火,撩拨得沈珵耳根都红了:“娘娘,微臣自然是身有长处……只要娘娘肯给微臣个机会,定不会让娘娘失望。” “好啊,本宫就给你这个机会,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叶薇薇慵懒地闭上了双眼,这一副默许的态度让沈珵双眼都泛红了。 他大着胆子慢慢褪去了自己的衣服,跪在娘娘脚边,带着少年独有的,恰到好处的羞涩:“还请娘娘垂怜。” 叶薇薇半睁开眼,目光扫过,露出满意来。 这个颜色还不错嘛! 比皇上那个不中看也不中用的强多了。 她早就该过上这种日子了!之前简直就是吃得太差了! 永寿宫内寂静无声,外面大雪纷飞,被里却十分火热,时不时还传出沈太医干涩的声音:“这样对吗?娘娘?” 屋外,于敬年的面色阴冷得像冰,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心里却在滴血。 不怪娘娘。 可是心里还是很痛。 也不知他在门口吹着冷风吹了多久,大约是里面的声音响了一个多时辰,他听到娘娘满足的声音:“来人,水。” 于敬年垂着眉眼,温顺地捧着一盆水走到寝殿里,还怕自己身上带着寒气,惊到娘娘,特意在火盆边熏暖了才进去。 这一进去,他就看到了似曾相识的美景。 娘娘香汗淋漓,几缕青丝沾在身上,容色娇艳,脸颊微红,嘴唇上水光点点。 沈珵贴在娘娘胸前,撒娇耍赖不肯起来:“娘娘,外面太冷了,不要出去。” 于敬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非要抢了海棠的活,但是此刻他的心却诡异地静了下来。 娘娘娇笑着让沈珵起来,她要清理,却被纠缠住,再次扑倒在绣被中。 床幔也被晃动得掉了下来,后面的两个人影不停纠缠,好像两条鱼儿。 于敬年也不退出去,只好从守在门口变成守在床前。 第二日一早,沈珵才悄悄下了床。 他迎面就撞到了守候了多次还替他们端水的于总管。 沈珵眉毛一挑,有意无意地拢了下衣服才道:“于总管,辛苦了。” 于敬年面无表情,只低声道:“管好你的嘴,只要忠心即可。” 沈珵笑靥如花:“那是自然。多谢于总管提点。” 永寿宫内春风满满,碎玉轩也是洋洋得意。 甄嬛正服侍着皇上穿衣,经过昨夜的温存,皇上待她也更体贴了些:“怎么不好好休息?这些事有下人做就行了。” “皇上的事,臣妾不想假手于人。” 见甄嬛如此懂事体贴,皇上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近日天寒地冻的,你身子又不好,就别去景仁宫了。朕替你和皇后说。” “这怎么能行?给皇后娘娘请安是妾妃的本分。臣妾不敢恃宠而骄。” 甄嬛微微一笑,又贴着皇上的胸膛柔声道:“不过皇上能体贴臣妾,臣妾很高兴。” “嬛嬛,你这样体贴,朕也很欢喜。”皇上伸手环住了她,“等过了年,朕就把你的位分也往上提一提。” “臣妾不在乎虚位,只要皇上心里有臣妾就好。”甄嬛柔情似水的眼睛看得皇上心里发暖。 在碎玉轩温存了一会,皇上才离开去上早朝。 等皇上一走,甄嬛立刻变了一副神色,冷声问道:“流朱,让你去查的华贵妃私下收受贿赂一事,可是真的?” 流朱连忙点头:“是啊小主,自从那日环常在提过,奴婢就悄悄让人打听了,华贵妃确实私下收了不少官员的银钱,然后把这些人的名单告诉给年大将军。” 甄嬛闻言忍不住冷笑:“好个年世兰,她竟然敢以一己私利左右朝廷用人,她和年氏一族的脑袋是真的不想要了。年羹尧现在也越来越跋扈了,我瞧着,也是在自寻死路。” 流朱却语气担忧:“小主,这事我们缺少证据,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传信给父亲,让他私下多收集一些年羹尧和那些官员私下银钱往来的证据,我们在宫里收集翊坤宫的,到时候在大厦将倾之时,给予沉重一击。” 甄嬛眼神越来越坚定,不过很快有些迟疑:“只是浣碧身边的人是如何得知的?华贵妃和这些官员的往来必定十分隐蔽。” 流朱隐隐有所猜测,连忙说道:“许是环常在身边的小罗子说的,他原是曹贵人身边的人,曹贵人又一直依附华贵妃,想必多少知道些内情。” 甄嬛皱了皱眉:“曹贵人的人?浣碧没说此人可不可信?” 流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含糊着说:“奴婢看环常在素日很信重他,想来应该是可靠的吧。” “你让小允子盯着点,如果那个小罗子有什么异常,赶紧告诉我。”甄嬛想来想去,还是有些不放心。 曹贵人此人心机歹毒,没准这个小罗子就是她布下的眼线呢! 就这么看似风平浪静地过去了两月,到了年底,宫宴又开始了。 叶薇薇今日一袭贵妃明黄色鸾鸟吉服,穿得格外光彩夺目。 就连旁边满是珍贵珠宝的华贵妃都显得黯然失色。 年世兰看着坐在自己上首的夏冬春,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这个贱人也配坐在自己上首! 明明两个人都是贵妃,内务府那些人也只听夏家的话,专门给夏冬春送好东西。 就连这身吉服都比自己的宝石多,看起来更精致气派,好像自己身上穿的像假的一样。 其实内务府在夏威的领导下,确实对夏冬春更为关照,不过这吉服却是因为贵妃双字封号格外尊贵的原因,得了皇上的旨意,比着皇贵妃的例子做的,自然比华贵妃的要精致一些。 叶薇薇坐在嫔妃第一的位置上,感觉格外扬眉吐气。 第101章 安陵容得宠 叶薇薇虽然是众妃之首,居高临下的感觉很爽,但她没有一味抖威风,而是将目光都放在了皇上怀里的弘晅身上。 弘晅今日穿着金黄色的缎里,外面罩着皇上亲赏的上好的紫貂皮,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来转去,别提多机灵可爱了! 许是弘晅和皇上相处久了,和他熟悉了很多,直接敢搂着皇上的脖子说想和额娘坐一起。 皇上显然很享受儿子的亲近,再加上看着娇娇眼巴巴的眼神,笑呵呵道:“去吧,去你额娘那坐着。” 弘晅闻言咧着嘴笑了,槿汐连忙牵着他走向昭臻贵妃的位置。 叶薇薇早就看到儿子了,相比较和自己住在一块的弘晗和弘曦,当然更想念四五天才能见一次的弘晅。 虽然知道皇上疼爱他,听说就连吃穿都是皇上亲自安排的,但是她还是偶尔会担心。 弘晅挨着叶薇薇亲亲热热地坐下,笑眯眯道:“额娘!” “哎!弘晅冷不冷呀?”叶薇薇摸摸儿子的小手,果然暖乎乎的。 弘晅摇头晃脑,稚声稚气道:“不冷。” 说完,他还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个皱巴巴的梅花酥,已经有些碎了,显然在怀里揣了许久,看得叶薇薇眼眶都要红了,偏他还不知道,高高举起手递给叶薇薇,高兴道:“额娘,吃!” “这是弘晅特意给额娘带的吗?”叶薇薇连忙接过来,就见弘晅认真的小脸:“好吃!给额娘吃!” 坐在叶薇薇旁边的华贵妃脸色都不对了,忍不住酸道:“六阿哥真是有孝心啊,就是年纪小不懂事,这梅花酥都碎成这个样子了,怎么吃啊?昭臻贵妃,你不如扔了吧?” 叶薇薇懒得理她,直接拿起来放嘴里,吃完还不忘夸奖儿子:“弘晅真棒,点心真好吃,额娘谢谢你。” 说完,她还轻轻亲了弘晅脸颊一口,羞得弘晅直往她怀里钻。 叶薇薇紧紧抱着儿子,才看向吃葡萄说葡萄酸的年世兰:“华贵妃,你那的酸味也太重了,平时少吃点醋吧。” “你……” 年世兰变了脸色,努力遮掩眼里的羡慕,不自在道:“不就是个皇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宫当年也有过皇子,若是生下来,肯定不比弘晅差。” 说到后面时,她的脸色已经不对劲了。 叶薇薇没有往人伤口撒盐的爱好,只专心逗着弘晅吃东西。 年世兰别别扭扭地看了一会,嫌弃道:“你那点心看着就没味道,颂芝,把本宫这的蟹粉酥端过去。” “是。” 颂芝没想到自家娘娘会有此吩咐,但是也听从了。 说实话,哪怕知道年世兰不可能害她儿子,但是叶薇薇也不想把这种别人桌上的食物喂给儿子。 好在很快就有新鲜事转移了注意力。 “劝君莫惜金缕衣。 劝君惜取少年时。 有花堪折直须折。 莫待无花空折枝。” 悠扬悦耳的歌声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听到和纯元皇后十分相似的嗓音和歌声,皇上原本看向弘晅的目光都转移了。 结果就见一位穿着粉色旗装的女子,以纱覆面,身姿婀娜,一边翩翩起舞,一边放声高歌。 年世兰皱紧了眉头:“又是哪个狐媚子。” 叶薇薇心里冷笑,哪位?可不就是那个安陵容吗? 看来她果然去找了皇后,想必也快要得宠了。 这样才好,后宫百花齐放,总比一枝独秀要好。 更何况…… 甄嬛易孕,但是安陵容跟着皇后,可是生不出孩子的,她就更放心了。 把安陵容推向皇后,对此时叶薇薇自己的处境有利。 宠妃越多,盯着弘晅弘晗弘曦身上的目光就会越少。 皇上有些沉醉在这让人怀念的歌声,他已经猜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皇后:“皇后,这又是你安排的?” 皇后端庄一笑:“虽然不十分相似,但是已有七八分了。” 皇上满意地点点头:“还是你懂朕,这七八分已经很难得了。” 而甄嬛听着这歌声,看着这女子的身影,心底却有些微微发冷,她连忙看向沈眉庄:“姐姐,你看她像谁?” “声音倒和陵容有几分相似,但仔细一听又不太像。”沈眉庄其实对皇上想宠爱谁没有半点关心,她只想着温太医给自己多把几次平安脉。 甄嬛左右环顾都没见到安陵容,心下已有猜测,可是却十分不解。 陵容想得宠,她能理解,但是为什么不找自己,还要瞒着自己?她这是投靠了皇后? 诸多猜测之下,安陵容的歌声也渐渐停止。 “臣妾给皇上请安。” 女子行了一礼。 皇上忍不住从高位走了下去,轻轻扶起她:“爱妃还不露出真面目吗?” 安陵容强忍住内心的激动,轻轻摘掉面纱,露出精心保养了许久的清丽面容:“臣妾答应安氏给皇上请安。” 皇上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后宫的哪位沧海遗珠,原来是从冷宫出来的这位。 他顿时有些心虚地转头瞥了眼昭臻贵妃。 齐妃此时惊讶开口:“哎呀,你们快看,这是不是那个从冷宫放出来的安答应?” 华贵妃冷笑道:“罪人也敢谋夺圣宠?” 皇后闻言皱眉呵斥:“莫要胡说!安答应做了错事已经被惩戒,皇上都下旨让她出冷宫,以后她就是清清白白的嫔妃。” 华贵妃依旧不吃压力:“哦?皇后娘娘这是掩耳盗铃吗?” 叶薇薇倒是没什么反应,皇上这才收回了目光,冷声道:“答应安氏深得朕心,即日起晋封为常在。” 说罢,安陵容难掩激动:“嫔妾多谢皇上!” 皇上笑眯眯道:“有花堪折直须折,你放心,朕以后不会让你枝头空寂寞。” 此话轻佻,敦亲王忍不住哈哈大笑:“皇上的后宫真是卧虎藏龙啊,臣弟拜服。只是不知这么多花,皇上挨个折,这身体受不受得住啊!” 此话看似玩笑,实则僭越,敦亲王福晋顿时瞪了他一眼,吓得敦亲王不敢言语。 眼看着皇上的面色冷了下来,甄嬛高声道:“皇上是大清君主,自然是惜花爱花之人,这样大清才能繁盛。” 第102章 赐金缕衣 听到一个连一宫主位都算不上的莞贵人也敢回怼自己,敦亲王的脸顿时耷拉下来了,就连旁边福晋的眼色都顾不上看了。 “一个贵人而已,也敢插嘴本王和皇上的对话?想来真是恃宠而骄,也不知道是不是仗着皇上的势。” 敦亲王的话十分不给甄嬛和皇上面子,在场的嫔妃,哪怕是华贵妃和齐妃,也没有看好戏的样子,都在替皇上不满。 皇上的面色也沉了下来,但是他却不好在年宴上公开斥责敦亲王,否则又是一场风波。 甄嬛更是面色凝重,此时她倒不好再出声了。 还是果郡王允礼出声解围:“莞贵人虽是贵人,但也是皇兄的女人,自然担得起十哥一句小皇嫂。臣弟看,十哥这是有酒了。” “我哪有酒了?你也配和本王说话?”敦亲王脸红脖子粗的,谁说话骂谁。 皇上摆了摆手,眸色变深:“好了。年节下的,老十,你好歹是哥哥,怎么还和老十七一般见识?” 皇上到底还是有威势的,敦亲王只好缩着脖子不说话了。 皇后适时转移话题,将目光放在新鲜出炉的安常在身上:“皇上,臣妾觉得安常在的歌声实在美妙,这首金缕衣格外传神呢。” 皇上也满意地点点头,拉着安陵容的手往回走:“说得对,苏培盛,去取金缕衣来赠给安常在。” 齐妃忍不住撇撇嘴:“这金缕衣可是先帝赐给舒妃的爱物,皇上赏给安常在,真是极大荣宠。” 欣贵人笑着接话:“自然是安常在人美歌甜了,难不成皇上还把金缕衣赏给你我啊?” 曹贵人也相视一笑,打趣道:“这金缕衣就算给我穿,还怕我这皮糙肉厚的,穿坏了呢!” 淳常在天真道:“这金缕衣肯定很漂亮,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几个嫔妃私下说笑着,皇上的目光却在安陵容上移不开了。 只怕若非今日是除夕,就要安陵容侍寝了。 看他那个色眯眯的模样,叶薇薇都有点无语。 见一个爱一个,当了皇上可真好。 他有三宫六院,美人那是一茬一茬的,自己却只有两条狗,真是望尘莫及啊! 年宴结束之后,皇上要去景仁宫,和皇后睡一起,临走之前,看到弘晅迷迷糊糊地睡倒在昭臻贵妃身上,只好笑道:“今夜朕只怕不得空,昭臻贵妃,你带着弘晅回永寿宫吧。” 这可倒好。 叶薇薇乐不得地谢恩,带着弘晅回了永寿宫,让人给他脱衣服,洗漱,又将儿子抱上了自己寝殿的床。 于敬年小心翼翼地在旁边伺候着:“娘娘,奴才要不去养心殿取些六阿哥的衣物吧,这样明天也好换。” 谁知叶薇薇却摇摇头,满脸慈爱地看着弘晅睡得红红的小脸:“不必,本宫这经常给弘晅做衣裳,正好还有几件年底才做的新的,还没上过身,你去让槿汐准备好吧。” “是。” 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叶薇薇躺在床上,轻轻抱着弘晅,心里无限柔软。 她很缺爱,缺亲情,也以为自己不需要,可是当这份血缘连在一起的时候,还是让她不可避免地触动了。 许是感受到了额娘就在身边,弘晅的小手搭在了叶薇薇的手上,让她都不敢动了,就这么贴着儿子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叶薇薇原本还睡得迷迷糊糊的,结果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就醒了,睁开眼睛就看到弘晅趴在自己身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专注地看着自己,见她醒了,还笑得特别甜:“额娘!” 叶薇薇虽然才生了孩子没几年,可是她在现代也见过不少其他孩子,简直就是魔丸,每天哭闹得不行,也有不少性子古怪的。 可是弘晅简直就是个小天使。 他才一岁多,就能这么懂事乖巧,真让人忍不住疼爱。 哪怕是现在还在吃奶的弘晗和弘曦,都不能比得上弘晅在叶薇薇心头肉的地位。 当然,也是因为这俩儿子现在还太小,每天不是吃就是睡,哪有弘晅会说会笑可人疼呢! 弘晅笑嘻嘻地躺在叶薇薇怀里,可爱吧唧地问:“额娘,皇阿玛呢?” “你皇阿玛昨天有事,让你和额娘睡,好不好呀?” “好!喜欢额娘!” 弘晅虽然小,但是说话却快,现在说一些短的句子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听说现在皇上就已经开始抱着他认字,学满文了。 他才这么小! 连上幼儿园的年纪还不到呢! 皇上也太着急了! 不过叶薇薇心里有些不认可,面上却没反对。 这也算是皇上对弘晅的看重了,未来弘晅想要争夺那个位子,就必须有能匹配得上的能力,这一点,她也爱莫能助,只能对弘晅再温柔点,让他听皇上的话。 过年这几天,皇上还是挺忙的,日日有宫宴,就让弘晅一直住在永寿宫了。 这可把弘晅高兴坏了,他老是跑到西偏殿去看两个弟弟,咿咿呀呀地说话。 佩兰看着特别欣慰:“六阿哥真是性子好,当兄长的这样才有担当,才能管得住弟弟。” 听说弘晅回了永寿宫,淑和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欣贵人的手来了永寿宫。 姐弟俩才一见面,就高高兴兴拉着手一块玩玩具去了。 欣贵人都忍俊不禁:“淑和这么大了,还是爱玩得紧,就喜欢和六阿哥一块。六阿哥去了养心殿以后,她还难过了好一阵。” 淑和现在六岁了,看着也有个小大人的模样了,不过许是养在自己额娘宫里了,就比之前在阿哥所时活泼多了。 叶薇薇夸赞道:“欣贵人把淑和公主养得很好,本宫也时常想有个这样的女儿呢!” 欣贵人提到女儿也很骄傲:“多谢娘娘,皇上近来对淑和也比之前好得多,现在偶尔也会来看看我们母女,我已经知足了。” 叶薇薇含笑不语。 欣贵人随即瞄了眼周围,低声道:“娘娘,嫔妾发现碎玉轩的人经常在翊坤宫附近。您说,这莞贵人是不是要对华贵妃做什么手脚?” 第103章 淳常在毁容 “莞贵人和华贵妃有仇,想必是有什么发现。贵人不必插手,且看着就是。” 叶薇薇的话落在欣贵人耳朵里就是不让她插手的意思,她连忙点头:“这是自然的,嫔妾就是怕娘娘不知道。” 叶薇薇满意地看着她:“贵人的一片心,本宫自然是知道的。” 欣贵人也高兴了,又道:“富察贵人那里,我也去了几趟,她还是疑神疑鬼的,总说她是被人害了,却也说不清楚。皇后也无心过问,派了太医治着就完。” “可有其他嫔妃盯着延禧宫?”叶薇薇不动声色地问。 “现在倒没人盯着富察贵人,只怕都关注着安常在去了。倒是齐妃去看了她几次,拿了些东西,后来也去得少了。” 和自己得来的消息相差无几,叶薇薇点点头,欣贵人目前还算有用,她身居高位,手下最好也有几个人,于是她笑道:“前两日皇上说起想给莞贵人晋位分,可是依本宫看,她哪里比得上欣贵人你有女又有资历,所以本宫向皇上建言,等十五,也一并下旨封你为嫔。”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能成为嫔位,那就是储秀宫的一宫主位了! 淑和公主的身份自然也能水涨船高。 欣贵人乐不得地起身谢恩:“多谢贵妃娘娘恩典!嫔妾一定誓死效忠!” 叶薇薇笑着抬了抬手:“贵人的心,本宫自然知道。” 等过了年,皇上亲自来永寿宫接弘晅回去,当夜还宿在了永寿宫一晚。 目前叶薇薇已经不需要固宠了,但是毕竟三个儿子还小,所以叶薇薇还是使出了看家本领,把皇上的腰都快摇断了。 云雨初歇时,皇上气喘吁吁,忍不住感慨:“娇娇真是让朕又爱又怕。” “皇上怕臣妾?” 叶薇薇像条美女蛇一样缠绕着,媚眼如丝:“皇上真会伤人心~臣妾不依~” “好好好,朕说错了。等过段期间,朕陪你去汤泉行宫。”皇上耐心哄着她,“娇娇肤如凝脂,泡汤泉自然更有韵味。” “好啊~正好让皇上看看是哪里的水更热~” …… 安陵容成了常在,原本一直等着皇上召幸,明明那日皇上眼里的惊艳藏都藏不住,她也以为自己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虽说自己还从未承过宠,为了防止第一次的事情再次发生,她还特意向内务府求了个姑姑学了好几日。 谁知过年那几日皇上忙得抽不开身,也不好召幸嫔妃,后来不好容易有了空,又去永寿宫接六阿哥。 那永寿宫就好像有什么宝贝似的,皇上一进去就出不来了。 等到十五,莞贵人和欣贵人都封嫔的旨意下来了以后,皇上又去了趟碎玉轩,这才想起召幸安常在。 这次的侍寝是她梦寐以求的,也没有第一次那么多挫折,很顺利。 只是皇上像是没什么兴致,匆匆结束了。 安陵容心下未免有些失落,看着呼呼大睡的皇上,心里暗下决定,以后一定要精进学习,不让皇上在床上失望。 可是没想到,现如今后宫争宠的风气突然起来了。 许是看从冷宫出来的安陵容都翻了身,其他嫔妃也都坐不住了。 淳常在经常在碎玉轩陪莞嫔说话,“顺便”偶遇皇上,再顺势请皇上堆雪人。 环常在也日日往养心殿送参汤,甚至开始仿着莞嫔穿戴。 她这般举动,还真让皇上召幸了几日。 华贵妃见此更是坐不住了,在翊坤宫里大发脾气:“都怪皇后那个老妇!自己年老色衰留不住皇上,就开始往皇上身边塞人! 那个淳常在小小年纪一股子狐媚,就知道装天真无知博皇上喜欢。还有那个环常在,不过一个下贱宫女出身,仗着有几分莞嫔的样子,胆敢谋夺圣宠! 安常在就更不必说了,不过就是会唱歌罢了,什么靡靡之音也敢迷惑圣上! 本宫看她们各个都要反了天了!” 颂芝连忙安慰:“娘娘别气,她们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就算皇上一时新鲜,也也越不过娘娘您呀!您和皇上可是有多年情分的!” 华贵妃却坐不住了:“本宫必须给她们点教训了,否则万一各个都像夏冬春一样,岂不是都爬到本宫头上了!去把曹贵人叫过来!” …… 自打过了十五,嫔妃们又恢复了到景仁宫请安的日子。 每次去叶薇薇的怨气都很大,但是也逼不得已,只能早起。 这次她才进景仁宫,结果就见淳常在戴着面纱,不停地哭诉:“皇后娘娘,嫔妾早起就发现脸上起了好多疹子,请了太医也说治不好,这可怎么办呀!” 叶薇薇眉毛一挑,好家伙,宫斗手段又出现了。 只要不波及自己就行。 于是她视若无睹地坐下了。 今天人倒是来得很齐,华贵妃都没迟到。 莞嫔也连忙替淳常在说话:“皇后娘娘,淳常在没有吃坏东西,冬日里花粉也少,想必是为人所害。” 华贵妃忍不住看热闹:“莞嫔说话可要讲证据,你既然说淳常在是被人所害,那可有凭据?” 莞嫔看了她一眼,不卑不亢道:“臣妾请温太医给淳常在检查过,说她近日接触过极品朱砂,这种东西经过炼制,可让肌肤起红疹,严重者还可能让肌肤脱落。” “啊?竟有此物?”华贵妃面上十分惊讶,转过头来看向皇后,“那皇后娘娘真该仔细盘查,这等毒物出现在宫中也太危险了。” 皇后皱着眉点头:“华贵妃所言不错。淳常在,你可让太医检查过所用之物哪里不妥?” 淳常在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六神无主:“嫔妾也不知道,太医没发现什么。” 甄嬛再次开口:“不如请皇后娘娘派人仔细查查?” 皇后点点头道:“也好,淳常在你放心,这等阴险毒辣之事,本宫定然不会姑息。” “是啊淳常在,你年纪还小,伤了脸也未必有什么,没准长长就好了呢,不必过于忧虑。”华贵妃忍不住幸灾乐祸。 第104章 朱砂之谜 由于淳常在出了事,正在查明真相,众嫔妃也不好先行离开,只好坐在景仁宫里等消息。 叶薇薇暂时还猜不到这事是谁做的,但是看华贵妃靠在椅子上,竟然一点不耐烦都没有,眼睛里都是兴味,也不禁起了疑心。 这事难不成和年世兰有关? 那她这么胸有成竹,肯定是准备好退路了。 要么就是和她没关系,她就纯属乐子人。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江福海才回来,手里捧着个香炉。 淳常在傻了眼:“这不是前几日才从内务府送来的香炉吗?” 一听内务府,叶薇薇心下一凛,现如今的内务府总管可是自己父亲。 这个职位实权大,油水多,利益太过丰厚,但是风险也是真的大,稍加不注意,就容易折进去。 江福海忙跪下回话:“启禀皇后娘娘,奴才在淳常在的寝殿里只发现了这么一处不妥当的地方,这个香炉里面抹了一层朱砂。” “皇后娘娘,此人好歹毒的心肠!淳常在毁容,首先要查的肯定是入口的食物或者妆奁里的首饰,胭脂水粉一类,她偏偏都没选,而是选了不起眼的香炉,这朱砂炼制后,在香炉里散发,更容易让淳常在中招。”沈眉庄立刻说道。 皇后面上看着十分气愤,拍了下扶手:“太过分了!江福海,你去把这几日接触过这个香炉的人都送进慎刑司去,好好拷问!” “嗻。奴才已经盘问过了,近日接触过这个香炉的有两个宫女,还有内务府的人……”江福海快速瞥了眼叶薇薇,欲言又止。 这一眼众人都看到了。 叶薇薇的心彻底沉下来了。 华贵妃忍不住调笑道:“内务府的人怎么了?内务府也要听大清律法,也要遵守皇上皇后旨意。难不成是有什么位高权重的人,让你这奴才也不敢宣之于口?” 华贵妃这话意味再明显不过。 叶薇薇也不惯着她,斜睨她一眼:“华贵妃这话听着不怀好意,你好歹也出身武将世家,有什么说什么就是,何必含沙射影?皇上喜欢的可不是你这性子吧?” 华贵妃立刻变了脸色,怒气瞬间上涌:“你说什么?本宫和皇上之间的事,岂容你来插嘴?” “好了,你们两个都是贵妃,也要顾及一点体面尊贵,这般吵吵嚷嚷,岂不惹人笑话?”皇后还是斥责了一句,虽然她对这两个人吵起来乐见其成,但是发生在景仁宫,岂不是打她这个皇后的脸面吗? 欣嫔见状连忙转移话题,对着江福海说:“你说,到底查到谁了?” 江福海这才低声道:“内务府的人说,这香炉是统一制出来的,是总管夏大人来分配的。” 顿时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昭臻贵妃。 叶薇薇冷笑:“所以呢?你们是想说是本宫父亲故意害的淳常在?” 欣嫔赶紧说道:“这怎么可能?分配这些本就是安排下去的活,夏大人要管理内务府那么多事,也看不过来呀!” 敬嫔也难得附和了一句:“此事无凭无据,不能安在夏大人身上。” 莞嫔却盯着叶薇薇的脸,不卑不亢道:“昭臻贵妃,臣妾觉得此事未必和夏大人有关,但是毕竟出自内务府,想来夏大人也愿意配合,这样才好查清真相。” “呵呵,荒谬!” 叶薇薇立刻肃了神色,浑身气场全开:“本宫父亲是正二品官员,没有皇上圣旨,谁敢调查?莞嫔,本宫看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莫非你觉得此事是本宫指使的不成?” 说实话,甄嬛更怀疑华贵妃。 但是昭臻贵妃也并非没有可能。 她本来就是个善妒的女人,看不惯淳儿争宠,出手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话不能这么说,她只朗声道:“臣妾并无此意,此事受害的是淳常在,臣妾只是希望能查明真相,还她一个公道。” “什么时候轮得到莞嫔给公道了?皇后在此,本宫在此,轮也轮不到你。”叶薇薇眯了眯眼,里面尽是寒光。 淳常在本就受害,恐慌不已,此时见又牵扯到了内务府总管这样的二品大员,还有生了三位皇子的昭臻贵妃,早就强撑着了,内心怕得不行。 华贵妃扶了扶鬓旁的步摇,慢悠悠道:“昭臻贵妃既然清者自清,那不如就让皇后娘娘查吧。” “自然可以,不过本宫倒有一个想法,这香炉里沾了朱砂,为何只去探查香炉,不去查朱砂?明明朱砂才是害人之物。”叶薇薇冷冷道,“这香炉哪个宫里没有几个?” 欣嫔点头附和:“是啊,皇后娘娘,这样的香炉,臣妾宫里也有两个呢,总不能说臣妾也害了淳常在。还是要看这阵子哪个宫里出现了朱砂。” 华贵妃抿了抿唇,不耐烦道:“江福海,你不是去查了吗?这阵子谁领了朱砂?” “这……” 江福海顿了一下才道:“奴才也问过了,只有前两日曹贵人宫里说要给温宜公主抄写经书,领了朱砂。” 曹贵人一听忙起身辩解:“娘娘,嫔妾是让人领了点朱砂,可是那也只是为了抄写经书,没有用来害人啊!更何况,这几日温宜公主身体不适,嫔妾也没有出过宫,这其他姐妹也可以作证的。” “这就奇怪了,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到底是谁啊?”齐妃都给弄糊涂了。 华贵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本宫看这一时半会也查不出来了,不如散了吧。” 皇后只好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先回去吧,淳常在,你放心,本宫一定禀报皇上,给你讨回公道,让太医给你好好诊治。” “多谢娘娘。”淳常在只好行礼。 叶薇薇却盯着曹贵人看,忍不住道:“曹贵人的朱砂用完了吗?” 曹贵人心下一紧:“想来还没有,娘娘若是不信,不如嫔妾派人取了来?” “取来吧。” 叶薇薇的话成功让其他人停下了脚步,纷纷回头看曹贵人。 她只好硬着头皮让音袖取过来。 皇后也下令让江福海跟着去。 叶薇薇慢悠悠解释道:“太医不是说害了淳常在的是极品朱砂吗?想来抄写经书应该用不上极品朱砂吧。” 过了一会,江福海就和音袖回来了,确实取了一盒朱砂。 但是…… “娘娘,这朱砂只是寻常朱砂。” 第105章 赏赐暖阁 从景仁宫出来后,欣嫔就跟着叶薇薇一块回了永寿宫。 “娘娘,依您看,这到底是谁做的?”欣嫔真有点看不懂了。 叶薇薇皱着眉,她也觉得有些棘手,此事还涉及到了内务府,那年世兰和甄嬛一看就没安好心,一个劲地想把自己拉下水,真是该死。 不过香炉…… 炼制朱砂…… 怎么越听越像安陵容那种制香高手才会做的事?不会就是她吧? 正好这时候海棠来禀报,说沈太医来请平安脉,叶薇薇也就让他进来了。 欣嫔见状连忙识趣告辞离开了。 沈珵一到,其他宫人也都自觉地退避开了。 叶薇薇看着他多情的桃花眼一直在自己身上瞄来瞄去,忍不住轻笑:“你瞧什么呢?” “娘娘许久不曾传召微臣了……” 这话听起来倒有些委屈,果然,小狗可怜巴巴的,眼睑略微发红,跪在下方仰起头楚楚可怜地看着她。 叶薇薇叹了口气:“本宫正烦心呢。你说,这极品朱砂要怎么炼制才能毁人容貌?” 一听娘娘有烦心事,沈珵立刻紧张起来,思索了下道:“朱砂加雄黄,干桃花炭和乌头碎,若是放在熏炉里,长此以往就会让皮肤溃烂发红。如果要是辰砂,则威力更甚,几日就可以。” “辰砂?” 叶薇薇眼前一亮,忙让人去内务府,让父亲探查一下这段时间有谁宫里拿过辰砂。 她们都被甄嬛的话误导了,她说温实初说是朱砂,那就按朱砂查,万一不是朱砂,而是辰砂呢? 海棠知道兹事体大,亲自去了趟内务府,回来后告诉叶薇薇,延禧宫曾有人领过。 “延禧宫?谁?” 叶薇薇冷笑,果然是安陵容么? 她为了争宠,还真是能豁得出去。 海棠皱眉道:“是延禧宫的洒扫宫女,只说是姑姑让她领的,用来灭虫,不能证明是安常在还是富察贵人。” 叶薇薇捏了捏眉心:“想必皇后那已经和皇上说过了,海棠,你和沈太医亲自去一趟养心殿,把辰砂的事说给皇上听。本宫本不想管这个破事,但毕竟牵扯到了内务府,还是和我们撇干净关系要紧。” “是。” 沈珵和海棠转身退出去了。 佩兰这时过来给娘娘倒了杯茶水,低声道:“娘娘觉得是皇后指使安常在做的吗?” “说不好。”叶薇薇有点烦,“我之前还怀疑过华贵妃,不过现在看来,也可能是皇后指使安陵容做的,然后想要嫁祸给曹贵人,甩给华妃。 若不是我让曹琴默把朱砂拿来,没准过两天就直接定了她的罪。没看当时皇后已经让众人散了吗?或许就是为了偷偷搞点证据之类的,好定死曹贵人。” 佩兰点点头:“这几次皇后的手段各个狠辣,未必比华贵妃差。” “她最佛口蛇心了。”叶薇薇闭上了双眼,和这些老娘们斗来斗去的,真是心累。 见娘娘闭眼小憩,佩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等叶薇薇再次睁开眼,已经是傍晚了,不知何时她躺在了床上,就连首饰都拆了,衣服也换过了。 海棠见她醒了,连忙掌灯。 “娘娘,饿不饿?小厨房里炖着东阿阿胶桂圆羹。” “来一碗吧。” 睡了这么久,她也有些饿了,海棠立刻服侍她起来,低声道:“皇上一个时辰前来过,见您睡着,就去景仁宫了,说明日来陪您用午膳。奴婢和沈太医已经禀报过皇上了,皇上的动作很快,听说延禧宫已经抓了一拨人,正在审呢。” 叶薇薇点点头,目前看还算顺利。 等她用完饭之后,就见沈珵还没走,已经准备好了跪在床边。 叶薇薇挑了挑眉,慢慢上前:“怎么还没走?你师傅没问过你?” 想到这阵子师傅铁青的脸,沈珵微微一笑:“师傅让微臣好好伺候娘娘。” 也好,自从上次,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过了,旱了一个多月了,也该松快松快。 不过,今夜她想玩点不一样的。 …… “娘娘……这……这是什么……” “乖,试试。” “嘶……娘娘……” “这个不行啊娘娘……” “你想抗旨?” “微臣……微臣遵旨。” …… 年轻人的体力就是好,随便一撩就能用,叶薇薇非常满意。 沈珵浑身颤抖得不行,后来也渐渐起了念,叶薇薇越来越破碎。 两个人整整纠缠了一夜。 直到天光大亮,还在接触。 于敬年已经习惯了,面无表情地负责端水。 虽然看着沈珵餍足的表情很欠揍,但是娘娘却越来越娇嫩,美得就像三月枝头的桃花花瓣。 不得不说,沈太医还是有点用处的。 等到中午,皇上来永寿宫的时候,也夸赞了一句:“娇娇近日气色不错,在这冬日里是难得的好颜色。” 叶薇薇抿着嘴笑了,那可不,自己也算是找到了一个大补的药。 她笑意盈盈地给皇上盛了一碗龟鹤延年汤:“皇上~您尝尝这汤~” “好。” 皇上也很给面子,一连喝了三碗,然后才说正事:“娇娇,这次还要多谢你,否则淳常在一事很难查出来。” “那皇上要怎么谢臣妾?”叶薇薇笑嘻嘻地歪着头问,她可不会虚情假意地推辞,能占点好处当然要占好处。 皇上哑然失笑:“好,那朕把这次所有进贡的螺子黛和蜀锦都赏给你,好不好?” “这些东西太俗了。”谁料叶薇薇噘着嘴,看着还不满意。 “朕那有一个紫檀木梳妆镜,是先帝库房中的爱物,也一并给你,再赏赐你一个御花园的暖阁如何?” 皇上心情甚好,也难得纵着她。 “暖阁?这个好,臣妾喜欢!”叶薇薇这才心满意足。 第106章 富察贵人成了替死鬼 皇上所说的这个暖阁就在御花园中的一角,离永寿宫不算远,是前些时日才修建的,富丽堂皇的,还没有人进去看过。 此时皇上将它赏给了昭臻贵妃,那以后就是昭臻贵妃一人独有的,其他嫔妃都不能进去,也算是无上荣宠。 当日,叶薇薇就带着海棠,婉杏和佩兰一块进去看了看。 这暖阁修建得处处精致,而且一进去便温暖如春,还没有炭火味儿,让人啧啧称奇。 “娘娘,您看这梅花开得可真好。”海棠指着桌上白瓷瓶里的红梅花。 一看到梅花,叶薇薇就忍不住想起喜欢梅花的纯元皇后,还有倚梅园中的甄嬛,顿时感觉有点晦气。 “不怎么好看,还是拿下去吧。” 一看到这梅花,皇上就能想起纯元,叶薇薇可不希望自己和纯元扯上什么关系。 纯元的替身有甄嬛一个就够了。 昭臻贵妃新得了个御花园的暖阁一事很快传遍了。 那暖阁修建的时候,众位嫔妃就在期待了,还想着冬日里踏雪寻梅,在暖阁里品茗赏花,应当别有一番滋味。 好不容易等修建完成了,结果皇上大手一挥,赏赐给了昭臻贵妃。 其他嫔妃心里都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这日景仁宫中,众嫔妃来给皇后请安,正好皇上也在。 华贵妃就笑着提起此事:“臣妾早就听说皇上命内务府修建了个暖阁,还想着什么时候能进去瞧瞧,没想到昨日竟赏给了昭臻贵妃。皇上到底还是最心疼昭臻贵妃,旁人都比不上。” 华妃虽然是笑着的,但是却用嗔怪的眼神看着皇上。 皇上也只笑笑没说话。 齐妃也不高兴,忍不住酸道:“这样的好东西,昭臻贵妃也别藏着掖着,什么时候也得请我们进去喝杯茶吧?” 欣嫔笑得挺开心:“听说那暖阁四面都是梅花。窗户都是用的琉璃,可透亮了。冬日里坐在窗前赏景格外清楚,哪是这四四方方的宫殿能比的。” 叶薇薇也笑了:“既然姐妹们都喜欢,那不如几日后办个赏雪宴,到时候皇上也赏脸,咱们一同乐一乐?” 皇后先赞道:“这个主意好,冬日里时间难打发,赏雪也是件风雅事。” 华贵妃忍不住冷笑:“这年都过完了才赏雪,还是昭臻贵妃会享受。” 叶薇薇直接翻了个白眼:“华贵妃若是不喜,那就在翊坤宫里等春天吧。” “你!” “好了。”眼看着两位宠妃要吵起来,皇上连忙开口制止,“昭臻贵妃也是一片好心,你们聚一聚说说话也好。到时朕也去看看,可得记得给朕准备一杯茶啊。” 皇上打趣,自然没有嫔妃敢反驳,这回其他人不想去也只能去了,没见皇上都给昭臻贵妃撑场面么? 叶薇薇俏皮地眨了眨眼:“臣妾哪有什么好茶叶,若是皇上能再赏赐点御茶就更好了,臣妾也好招待各位姐妹。” “哈哈哈,你们瞧瞧,这昭臻贵妃是越发小气了。罢了罢了,朕再给你挑点茶叶便是。” 皇上和昭臻贵妃这么肆无忌惮地在众人面前调笑,秀恩爱,无异于扎她们的心,偏偏她们还得赔笑。 安陵容鼓起勇气开口附和:“皇上富有四海,嫔妾等自然都要依靠皇上。” 皇上看了她一眼,毕竟是这几日宠过的女人,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说完了暖阁的事,皇后又看了皇上一眼,得到他的示意才开口:“淳常在一事,皇上和本宫也已经查明了。是延禧宫的宫人宜芷受到富察贵人指使,在淳常在的香炉里加了辰砂。” 众人见皇后说出淳常在被害的真相,都愣住了。 甄嬛最先忍不住:“皇上,皇后娘娘,富察贵人近日在延禧宫里养病,怎么会去害淳常在呢?此事是不是有隐情?” 皇后安抚她:“莞嫔,本宫知道你和淳常在关系好,但是此事确实如此。富察贵人疑心是淳常在害她梦魇,所以才下此毒手。本宫和皇上已经决定废除她的位份,圈禁冷宫了。” 安陵容垂着眸,里面闪着复杂的光。叶薇薇特意看了她几眼,忍不住冷笑,看来皇后把她保住了,富察贵人倒成了替死鬼。 不过没关系,反正富察贵人她也是想要解决掉的,趁此机会不用脏了自己的手也挺好。 甄嬛还想说什么,却被沈眉庄按住,朝着她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浣碧皱着眉,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劲,可是也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 既然皇上和皇后都这么说,那此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齐妃则是一脸的惊讶:“什么?居然是富察贵人?可真看不出来呀,她怎么这么糊涂!” 皇上看了她一眼,不耐烦道:“好了,此事以后不必再提。你们在宫里都要安守本分,不要存了害人的心思,否则就是让朕不得安宁,朕也不会轻易放过!” 见皇上发了话,所有嫔妃连忙起身行礼。 “臣妾谨遵皇上教诲。” 等她们都起身坐好之后,皇上又宣布了一件事:“正好你们都在,朕有一事要跟你们商量。准噶尔那边要求娶我朝嫡公主。” 此言一出,所有嫔妃都震了一下。 欣嫔和曹贵人顿时紧张起来。 皇上亲生的公主只有淑和和温宜。 可是她们都很年幼。 皇后皱着眉头:“历来只要从宗室中选一个品行端正的女子封为公主就可以和亲,怎么准噶尔这次非要嫡亲公主?臣妾记得,只有先帝爷的蓝齐公主嫁了过去。” 皇上叹了口气:“正是因为有此先例,朕才不好回绝。” 欣嫔和曹贵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皇上,淑和虽然是大公主,但是她才六岁,怎么能和亲呢?”欣嫔先忍不住开口,满脸的乞求。 曹贵人也跟着附和:“是啊皇上,温宜更年幼,也万万和亲不得啊!” 皇上抿了抿唇:“若是淑和温宜足岁,朕也不必如此忧心了。” 皇后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皇上,准噶尔只说嫡亲公主,又没说皇上的亲生公主。臣妾记得先帝爷最小的女儿,朝瑰公主正当妙龄。” 第107章 朝瑰公主 朝瑰公主…… 其实叶薇薇曾见过她一次。 弘晅和弘晗弘曦出生时,她都派人送过礼,虽然不算贵重,但是也算用心,都是她亲手缝制的肚兜和小衣裳,女红很不错,面料也是柔软舒适。 因为这个,她就对朝瑰公主有些好感。 自己晋封成昭臻贵妃时,在册封礼上也见过她一次,人如其名,面容娇美,可惜生母不得宠,她也不受重视,整个人有些怯懦。 这样柔弱貌美的公主,和亲到准噶尔去,想都不用想会是个什么结局。 叶薇薇的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皇上面上虽然为难,但是早就已经同意了。 皇后只不过替他想好借口罢了。 “朝瑰公主的生母只是个贵人,身份低微,就算留在京城也不过许配给平常人,哪里比得上王妃体面尊贵?” “那好吧,那就交给内务府去办吧。”皇上一锤定音,旁人说什么都没用了。 甄嬛却主动向皇上开口:“皇上,准备嫁妆一事,说难不难,说不难却也繁琐。臣妾想着曹姐姐为人心细,不如请曹姐姐帮衬着?” 曹贵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叶薇薇先冷笑了:“莞嫔说的这是什么话?此事有内务府办,还有皇后娘娘盯着,本宫和华贵妃更是协理六宫,这么多人还不够你放心的?你是觉得内务府总管,皇后,本宫和华贵妃都是无能之辈?” 莞嫔没想到昭臻贵妃居然说出这番话,眼见皇上皇后面色都不好了,就连忙解释:“皇上明鉴,臣妾并非这个意思,只是想着曹姐姐细心,若能帮公主盯着,会更方便。” 华贵妃难得和昭臻贵妃一条战线,冷冰冰道:“莞嫔不熟宫中规矩,把这里当成碎玉轩了,还以为你是主子,能随意安排人呢。” 见两位贵妃刁难,沈眉庄挺身而出:“莞嫔只是一时失言,还请皇上恕罪。” 浣碧也连忙出声:“姐姐并无此意,皇上明鉴。” “行了,此事还是内务府来办,昭臻贵妃和华贵妃盯着些就可以了。”皇上在这已经够久了,说完就起身走了,其他嫔妃也只好起身行礼恭送皇上。 从景仁宫出来时,甄嬛主动找上叶薇薇:“贵妃娘娘。” “莞嫔有事?没事本宫要走了。” 叶薇薇其实很不愿意和甄嬛虚与委蛇,之前和她交好是因为自己位份低,前期想蹭蹭她的主角光环,可是现在嘛…… 明显自己才是那个真命天女,她已经可以俯视甄嬛了,自然没必要和她称姐道妹,更何况两人也早就撕破脸了。 甄嬛连忙说道:“其实我与娘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仇怨,不如娘娘移步碎玉轩,和嫔妾喝杯茶?” 叶薇薇直接撇撇嘴:“罢了,这天这么冷,本宫要去暖阁了,等莞嫔什么时候有暖阁了,再来请本宫吧。海棠,我们走。” 说罢,海棠扶着娘娘上了轿辇,居高临下,晃晃悠悠走了。 叶薇薇一猜甄嬛就是没安好心,又是想利用自己,她懒得和甄嬛那三寸不烂之舌辩驳,直接回宫。 被叶薇薇这么拂了面子,甄嬛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浣碧在旁边忍不住低声骂道:“她也太跋扈了!真不知道皇上看上她什么了,就是肚皮能生?” 甄嬛忙瞥了她一眼:“还在外面呢,怎么什么话都说?” “我就是替你不平嘛!”浣碧忍不住跺脚。 “她有那个底气。”甄嬛眸色深深。 永寿宫中 叶薇薇回来就陪着弘晗和弘曦玩了一会,天气冷,这俩儿子天天在被子里咿咿呀呀的,也不敢让他们出门。 海棠忍不住道:“娘娘,朝瑰公主……” 叶薇薇看着儿子的笑脸,心里也有些愁闷:“本宫也是爱莫能助,你去本宫的妆奁里挑一些实用的首饰,送到朝瑰公主那里,就当本宫替她添妆了吧。再去给父亲传信,让他务必把朝瑰公主的嫁妆弄得厚重些。这也算本宫尽力了。” 海棠抿了抿唇:“娘娘也是心善。朝瑰公主一定会感谢您的。” “这世道女子生存不易,哪怕是皇家,公主更不易。从先帝时就用公主和亲,这时还用公主和亲,不都是皇帝无能?” 这会殿里四下无人,叶薇薇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 海棠吓了一跳,环视一周见没人影才松了口气,随即转移了话题:“今日莞嫔抬举曹贵人也不知是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想拉拢她呗。”叶薇薇冷笑,“想必她现在已经收集了一些年世兰私下收受贿赂,和年羹尧买卖官职的证据。此时拉拢曹贵人就是想利用她,得到更有力的证据罢了。” “那我们可要帮忙?”海棠也不喜欢华贵妃,她可记得当初年羹尧还要抢夺她们六阿哥呢! 这笔债,她们永寿宫一直都记着! “现在华贵妃如日中天,曹贵人怎么敢?她那么聪明,不可能让自己和温宜深陷险境的。我也不可能让曹贵人倒向甄嬛。”叶薇薇略眯了眯眼睛,所以今日她才对甄嬛的提议发难。 她记得原剧中甄嬛就是用朝瑰公主和亲一事吓了曹贵人,然后才和她联手拉下华贵妃的。 这次要拉拢曹贵人的,只能是自己。 先前曹贵人和自己总是若即若离,也该让她和自己再贴近一点了。 海棠的事办得很利落,朝瑰公主那里得知昭臻贵妃的好意,感激得无以复加,想要报答却也不知如何是好,毕竟她是即将要和亲的人了,未来就如同无根浮萍一般,哪有什么值得拿出来回报的呢? 思来想去之后,她去向皇上求了个恩旨,让夏佳氏的子弟送她出嫁。 送和亲公主出嫁也算是件极好的差事。 在前朝,出使番邦,护送公主是个光彩履历,很能贴金。 只要办得好,公主平安抵达准噶尔,就是极大功劳,回来后都可以官升一两级。 叶薇薇没想到自己难得心软一次,竟然还能赢得出乎意料的回报。 皇上居然也同意了。 第108章 赏雪宴 自打叶薇薇成了昭臻贵妃之后,夏佳氏全族都成了满洲上三旗,身份大涨,各个喜不自胜,自然对夏威一家趋之若鹜。 各家都把出息的子弟领到夏威府上,就盼着能被看重,好让宫里的娘娘给吹点枕边风,皇上若是能用到夏佳氏的人,那不就光宗耀祖了吗? 之前叶薇薇也是这样叮嘱夏威的,所以夏威还真挑了一些俊秀子弟。 夏雨就是其中之一,现如今是左佥都御史,皇上还想着再提拔他,把弹劾年羹尧一事交给他。 现如今,又一个机会出现了。 能带领送亲队伍,护送朝瑰公主出嫁,这明摆着是能得皇上青眼,回来重用的大好时机! 一时之间,夏威府上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夏佳氏其实祖上就是武将,不然原剧中安陵容也不会说夏冬春出身骁勇世家了。 这件事叶薇薇没去管,夏威是个心中有数的人,能把握好分寸,皇上也不是个糊涂的,自然会定好合适人选。 果不其然,第二日,于敬年就带回了消息。 皇上早朝下旨,让夏溯护送朝瑰公主出嫁。 夏溯,叶薇薇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她好像听父亲提过一次,是个实心眼,为人踏实,就是不太会变通,所以父亲才优先提了夏雨上来。 这次不知怎么,竟然定了他。 于敬年替夏威传话:“娘娘,夏大人说夏溯大人一身好武艺,也有真本领,不适宜当文官,若是走武官路子会更适合。” 既然皇上和父亲都看重了他,叶薇薇自然也没什么异议。 更何况,若是年羹尧倒台之后,那军权可就空出了一大块,到时候谁来填补,谁来捡漏,可都是机会。 现在就期望这个夏溯真能有几分本事吧。 朝瑰公主定了出嫁的日子,很快就离开了京城。 叶薇薇之前说好的赏雪宴也开始了。 御花园的暖阁之中,众位嫔妃依次坐好,这里果然极暖,脱下外面的大氅,只着旗装和比甲都觉得有些热,还有点出汗呢。 海棠早就带着宫女们上了茶水和点心。 暖阁不仅精致,还很宽敞,琉璃窗格外明亮,外面的雪光透进来,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皇后坐在上位,笑着说道:“这里果然极好,还是昭臻贵妃有福气。” 华贵妃心里又嫉妒又酸涩,冷哼一声:“是啊,昭臻贵妃的手段还真是难得。” “华贵妃真是吃东西都堵不上嘴。”叶薇薇丝毫没惯着她,直接反唇相讥。 嫔妃里除了抱病的端妃,毁容的淳常在还有才被关进冷宫的富察氏以外,都到齐了。 安陵容怯生生地说道:“昭臻贵妃这里的香气真好,格外清甜。” 叶薇薇转过头来看着安陵容,意味深长道:“早就听闻安常在是制香高手,还会制许多古香,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安陵容心下一凛,忙道:“嫔妾哪里懂什么香料,不过是闲来无事解解闷罢了。” 正巧皇上这时来了,见众位嫔妃起身行礼,他一边走一边抬手:“都起来吧,刚才说什么呢?” 叶薇薇笑道:“臣妾在夸安常在呢。安常在颇懂香料,是个高手呢。” “哦?安常在还懂香?”皇上坐下之后,看向安陵容,眼里的情绪沉沉,让人看不透。 安陵容只好硬着头皮道:“嫔妾父亲曾做过香料生意,嫔妾只懂一点点而已,是昭臻贵妃娘娘太抬举嫔妾了。” “安常在此言差矣,这后宫中有你这样出色的人,没准能多很多精彩呢。”叶薇薇的话总让安陵容听着心里发虚。 皇后见状忙打圆场:“嫔妃们各有所长才能伺候好皇上啊。” 皇上点点头,然后没再看安陵容,将目光放在了叶薇薇身上,见她今日穿了件珊瑚红的旗装,衬得小脸娇艳无比,忍不住夸道:“你穿这颜色好看,让内务府多做几件红色的旗装。” “多谢皇上。”叶薇薇娇滴滴说道。 华贵妃心里更不满,齐妃忍不住插嘴:“华贵妃也穿的是桃红呀,哎呀,还真没昭臻贵妃穿的好看。到底是年纪大了些,哪有昭臻贵妃这么娇嫩。” 华贵妃脸都沉下来了:“齐妃还有心思说别人?就你这年纪,桃红还穿不得呢,穿着赭石色便罢。” “你!”齐妃气得不行,那赭石色都是给老太妃穿的! 皇上视若无睹,接着对叶薇薇说道:“你这还有没有什么缺的?让内务府再送过来。” “皇上放心,已经很齐备了,昨日弘晅过来玩,也很喜欢呢。”提到儿子,不仅叶薇薇,皇上的面容都瞬间柔软了。 “弘晅这会正是爱动的时候,偏外面太冷,朕拘着他,不让他出养心殿,这回能来暖阁,他可乐坏了。”皇上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看着皇上和昭臻贵妃旁若无人地谈起孩子,其他嫔妃心里都酸死了。 齐妃连忙插嘴:“是啊是啊,弘时也说,这天太冷,要去看看他六弟呢。皇上,弘时最近又长高了,读书也更用功了,就是思念皇上呢。” 华贵妃忍不住嘲笑:“三阿哥都快娶福晋了还在长高啊?” 皇上也皱着眉头:“行了,朕有空自然会召见弘时。” 就在皇上刚说完话的时候,甄嬛却突然干呕了一下,惹来了众人的目光。 叶薇薇顿时警铃大作。 怎么回事? 甄嬛不会有了吧? 怎么可能? 显然想到这点的皇后脸色也变得很不好看。 皇上却挺担心的:“莞嫔,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回皇上,许是早膳用得有些多,臣妾有点恶心。”甄嬛捂着胸口,强颜欢笑。 浣碧挽着她的手,满脸担忧:“皇上,不如请太医来给莞嫔姐姐检查一下吧?” 皇上点点头,吩咐苏培盛:“去,请太医。” 沈眉庄也安抚地拍了拍甄嬛的手:“嬛儿,没事吧?” 甄嬛这会感觉好一些了,挤出抹笑容来:“没事,放心吧。” 叶薇薇却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第109章 甄嬛中毒 苏培盛的动作还挺快,他请了甄嬛素日用的温实初温太医。 温实初到了之后,赶紧行礼,皇上却抬了抬手:“赶紧给莞嫔看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甄嬛身上,等着一个结果。 甄嬛一直都挺得宠的,皇上一月中也有三四次留宿碎玉轩,再加上她刚才恶心呕吐,莫非…… 欣嫔眨了眨眼睛,和叶薇薇对视,难不成莞嫔有了? 叶薇薇怎么想怎么不对,胧月应该是甄嬛要封妃,发现自己是纯元替身时才有的呀!怎么这会就有了? 不应该呀! 难道是蝴蝶效应? 就在她满脑子开始想着怎么除掉这一胎的时候,温实初却拿起了一枚银针,插入了甄嬛的手中,过了一会之后,他面色大变,跪倒在地:“启禀皇上!莞嫔娘娘这是中毒了!” “什么?”皇后大吃一惊。 皇上皱紧了眉头,也坐直了身子:“怎么回事?什么毒?” 甄嬛都被吓了一跳,她竟然是被下毒了吗? 温实初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是的,微臣用银针刺入了合谷穴,现如今银针上泛了淡淡的青色,显然是中毒之症。” 甄嬛突逢大变,坐在椅子上竟不知如何反应,还是沈眉庄最先反应过来:“温太医,莞嫔到底中了什么毒?” 温实初皱着眉头道:“娘娘前些日子胸口发闷,微臣就开了桂枝汤,可是有人在里面添了些生南星和生白矾。这两种本是平凡草药,可是和桂枝加在一起,便会让人恶心呕吐,几日后便会痰浊神明,形同痴呆。” 此言一出,满室震惊。 叶薇薇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又庆幸甄嬛没怀孕,又觉得在自己这里发现她中毒有些晦气。 可是…… 叶薇薇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怎么这么巧? 偏偏在自己举办赏雪宴,嫔妃到齐,皇上也在的时候,甄嬛呕吐,从而发现中毒? 甄嬛是真的不知情,现在才忍不住吐的? 还是她早就发现了有人要对自己下手,借着今日的机会揭发出来? 叶薇薇眯了眯眼,她想起前两日甄嬛想要和自己谈谈,没准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要布局了,只是自己没如她的意罢了。 “皇上!这宫里居然有人下此毒手,这是要莞嫔的命啊!好歹毒的心肠!” 沈眉庄立刻跪下替甄嬛申诉,字字清楚:“此人能在碎玉轩无声无息下毒,若是她有不轨之心,将毒下在了宫里其他地方,若是牵连圣体,那不是罪该万死吗?!” 沈眉庄的话让皇上的怒气彻底激发出来,他把手边的茶杯直接摔了出去,怒斥道:“苏培盛,给朕查!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脏东西是怎么害了莞嫔的?!” 苏培盛战战兢兢地出去了,其他嫔妃也被吓得不敢说话,生怕牵连到了自己。 甄嬛此时却回过神来,涕泣涟涟,哭得梨花带雨:“皇上,臣妾不知惹恼了哪位姐妹,为何要臣妾的性命啊?若是再晚几日,臣妾岂非要变成痴呆,此生再无可能和皇上相守了吗?” 皇上面色铁青,看着甄嬛柔弱可怜的模样,叹了口气,语气也和缓了些:“嬛嬛,你放心,朕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浣碧在一旁气愤不已:“此人一定和莞嫔姐姐素日很有仇怨,否则怎么会下这么狠的毒?” 敬嫔没看清楚形势,不敢贸然帮腔。 叶薇薇却不着痕迹地瞥了旁边的华贵妃一眼,见她眼里都是得意,曹贵人也面无表情,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齐妃听着浣碧的话,忍不住道:“环常在这话说的可是有了猜测的人?谁和莞嫔有仇怨?” 皇上也看向了浣碧:“环常在,你可知什么内情?” 浣碧抿着嘴唇,满脸的迟疑,飞速地将目光扫过华贵妃和昭臻贵妃,最后只道:“这只是嫔妾的猜测罢了,莞嫔姐姐在宫中素日与人交好,也就之前和……昭臻贵妃,华贵妃曾有过龃龉……” 此言一出,叶薇薇瞬间将刀子似的目光射向浣碧,冷笑道:“环常在的意思是,本宫害的莞嫔?” “没有!嫔妾没有这么说,只是先前莞嫔曾和您因为侍寝闹过不愉快,前几日嫔妾还见到莞嫔想找娘娘说话,却被娘娘奚落……”浣碧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不敢说了,但是那眼神却像把什么都说了。 叶薇薇冷冷一笑:“本宫竟不知一个小小的常在也敢攀污贵妃,这宫规也都成了摆设。华贵妃,你看什么热闹呢,没听见环常在说你和莞嫔也有龃龉吗?” 年世兰的脸色也变了。 皇上也皱着眉头,忍不住斥责:“来人,把环常在拉出去,掌嘴二十。” “皇上!”浣碧懵了,连忙求饶,“皇上恕罪!” 甄嬛也愣住了,赶紧开口求情:“皇上,环常在只是一时口不择言,还请皇上宽恕。嫔妃若是掌嘴,如何伺候皇上?” 叶薇薇看着皇上说道:“皇上,先不说到底是谁害了莞嫔,现在没有证据,环常在空口白牙就想定臣妾的罪,是不是太不把臣妾和您放在眼里了?” 她就是不肯放过浣碧怎么样? 这人的嘴太贱了,若不是想要留着她罪臣之女的底牌好对付甄嬛,叶薇薇早就让于敬年搞死了,还能留到现在? 可她嘴巴这么臭,若是不教训一下,叶薇薇晚上都要睡不着了。 皇上对浣碧也很不满:“环常在污蔑贵妃,莞嫔,你不必替她求情。” 皇上圣意已决,浣碧就被拉下去了,外面传来一阵阵的掌嘴声,甄嬛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过了一会,苏培盛才回来。 “皇上,微臣和温太医将这些时日的药渣都拿过来了,里面没有发现异常。只是这药罐有异,盖子似乎被人用药水泡过了。” 苏培盛将赃物呈了上来,皇上皱眉看了一眼:“可查清是谁做的?” “奴才问了碎玉轩的宫女流朱,她说这药罐是宫女小然在保管,奴才已经让人把小然带过来了。” 第110章 水落石出 “传小然进殿。” 皇上阴沉着脸,显然在压抑怒气。 甄嬛此时也顾不得浣碧了,戏既然已经唱起来了,就没有退路了。 叶薇薇的目光也紧紧盯着这个叫小然的宫女,她长得倒是挺清秀的,整个人吓得瑟瑟发抖,进来就双腿发软直接跪下了:“皇上明鉴,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那莞嫔的毒和你也没关系?”沈眉庄沉不住气,厉声呵斥,“你若是敢在皇上面前撒谎,你全家的脑袋都要仔细着!” 小然被吓了一跳,抖得更厉害了。 华贵妃忍不住笑:“沈贵人,你急什么,动不动拿人家全家吓人,听起来倒像是威胁呢。” 沈眉庄强压怒气看向华贵妃,朗声道:“嫔妾只是想让她说真话罢了。” 皇上懒得听她们多嘴,直接道:“朕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你若是能说出幕后主使,朕赏你一个全尸。若是抗旨不遵,那就只能祸及家族了。” 小然抿了抿唇,然后磕头道:“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皇上,依臣妾看,不如把她扔进慎刑司去,受尽七十二种刑罚,若是真能扛过去,那臣妾也佩服她厉害。”叶薇薇冷笑着说。 就在皇上被叶薇薇说动,想让苏培盛拉下去的时候,甄嬛却出了声:“小然,你来碎玉轩也快一年了,本宫知道你素来谨小慎微,是不敢做这种掉脑袋的事的。只要你肯说出最近有什么人和你私下往来,本宫愿意替你求情。” 小然此时脸上有些犹豫,迟疑片刻才道:“娘娘,奴婢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最近晚上头总是昏昏沉沉的,一觉醒来就天亮了。可能是有人趁奴婢睡沉了才动的手脚。” “真的?那最近都有谁接触过你?”沈眉庄双眼一亮,连忙问道。 这时,小然才小声道:“奴婢很少出碎玉轩,最近一次只有去内务府领份例的时候,遇见过小祥子。当时小祥子还送了奴婢一个香囊。” 一直没出声的敬嫔此时开口问道:“这小祥子是谁?他送你的香囊可在?” “在,奴婢一直没离过身。小祥子是……前内务府总管黄规全的徒弟。”小然连忙将身上的香囊解了下来。 皇上抬手示意温实初检查。 一听和黄规全有关,众人都将目光放在了华贵妃身上。 谁都知道这黄规全是华贵妃的远亲,是她的走狗。 年世兰的脸色已经变了,怒不可遏:“满口胡言!” 沈眉庄冷冷道:“华贵妃娘娘,小然还没有说别的,您怎么就沉不住气了?” “是啊,华贵妃,她只说了小祥子,也没提你啊,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莫不是做贼心虚啊?”齐妃忍不住看好戏,却惹来了皇上的一眼,赶紧缩脖子闭嘴。 年世兰捏紧了帕子,然后对皇上道:“皇上,这个奴婢满口胡言,谁都知道黄规全是臣妾的远亲,这不是把脏水往臣妾身上泼吗?” 皇上垂着眼,也没看她,只说:“先听太医怎么说。苏培盛,你去把小祥子带过来。” 温实初这时候也检查完了:“回禀皇上,这香囊里面放了安神香,夜晚的时候功效极强,可令人昏睡。” 果然有问题! 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一眼,眼里都掩饰不住快意,接下来就等着小祥子出现了! 她们忍不住看向华贵妃,见她虽然面上生气,却也还算气定神闲,知道她肯定以为小祥子已经被灭口了,这才有恃无恐。 可惜…… 年世兰,你的盘算要落空了。 过了一盏茶,苏培盛带着人回来了。 见到灰头土脸的小祥子,年世兰的脸色这才大变! 她连忙看向曹贵人,眼神里满是质疑和愤怒。 曹贵人也是惊讶不已,完全不敢抬头。 “小祥子,可是你给小然下了安神的香?也是你往莞嫔的汤药里动手脚的?”皇后一字一句地问道。 小祥子似乎受了不少苦,一进来就吓得屁滚尿流的:“皇上饶命啊!娘娘饶命啊!奴才,奴才也是逼不得已啊!周宁海他要杀了奴才啊!” “什么?”皇后露出惊讶又痛心的神情,用手指着华贵妃,“华贵妃,果然是你吗?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糊涂事!” “本宫没有!你不要污蔑本宫!”年世兰连忙站了起来,转过身子恶狠狠地盯着小祥子,恨不得上去踢死他,“你把话说清楚,你敢攀污本宫,本宫定然让你死无全尸!” “华贵妃娘娘!”甄嬛也站了起来,气势丝毫不输,“您指使周宁海要杀小祥子灭口,还敢说不是为了掩饰罪行吗?” “荒谬!你有何证据?周宁海一直跟在本宫身边,何时去杀他?”华贵妃依然嘴硬,那边皇上的脸已经彻底青了,一股风暴正在酝酿。 “周宁海何在?”皇上沉声问道,谁都听出了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齐妃此时都不敢再开口看热闹了。 苏培盛适时弯腰:“启禀皇上,奴才方才去找小祥子的时候,正看到周宁海要下手,所以已经把他抓住了。” 听到苏培盛的话,华贵妃心头猛地一颤,怎么会这样? 她确实之前让周宁海早点下手,可是今日来之前,她已经让周宁海留在宫里不要出去了,怎么会这样? 年世兰大脑一片空白,甄嬛忍不住流泪控诉:“华贵妃娘娘,你好狠的心!臣妾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让你非要置我于死地啊!” “不!——本宫没有!周宁海怎么可能会去杀他?不可能!”年世兰瞪圆了眼睛,她看到皇上的神情心里已经十分慌乱无措了。 眼看着甄嬛还在哭诉,她电光火石之间明白了,气愤地用手指着甄嬛:“本宫知道了,是甄嬛!你这个贱人!本宫今日明明让周宁海在宫里待着,他怎么可能出门?!一定是你这个贱人使了毒计!” 说罢,年世兰气急了直接上前抡圆了胳膊甩了甄嬛一个大耳光。 这个变故来得极快,其他人都来不及反应! 第111章 曹琴默投靠 “华贵妃,你在干什么?!” 皇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甄嬛都被打懵了,用手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年世兰。她居然敢当着皇上的面打自己,嚣张跋扈至此! 皇后连忙火上浇油:“还不快把华贵妃拉下去,等着她发疯打皇上吗?” 听到皇后这话,苏培盛这才连忙带着人上前,他们可要保护皇上的安全! 沈眉庄和浣碧早就围了上去,一边一个护着甄嬛,连忙让温实初查看她的伤势。安陵容假模假样地站在一边,关心几句便罢。 甄嬛将手放了下来,那脸颊的伤势也露了出来,华贵妃这巴掌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手上还戴着不少宝石戒指,直接将甄嬛的脸颊划伤,红肿一片还流了血。 看着甄嬛这副惨兮兮的模样,皇上气极了,直接下旨:“来人,传旨,华贵妃年氏,心狠手辣,殴打嫔妃,给嫔妃下毒,令人发指,着褫夺封号,降为妃位,禁足翊坤宫,无诏不得出!” 听到皇上的旨意,年世兰整个人都愣住了,反应过来后不停哭喊:“皇上!臣妾是冤枉的!都是甄嬛这个贱人!都是她故意惹怒臣妾的!” “拉下去!!!!!” 皇上此时已经完全不想看见这个毒妇了,年世兰现在实在太过嚣张,当着自己的面都敢殴打嫔妃,私下里还不知猖狂成什么样子了。真是仗着年羹尧的势。 再联想到前几日的密报,年羹尧在西北作威作福,还私下和敦亲王多有往来,他对这对兄妹就起了厌烦。 年妃很快被押了下去,看着甄嬛的狼狈模样,皇上心疼得不行,赶紧吩咐温实初,生怕这张酷似纯元的脸有了瑕疵:“温太医,你快给莞嫔好好治疗,万万不能留下疤痕。” “是,皇上放心,微臣定当尽心竭力。”温实初连忙回答。 甄嬛强忍着脸上的疼痛,她今日布了这么大一局棋,还受了这么重的伤,皇上居然还留年世兰一命!居然没把她赐死! 她心里十分不满,但是面上却忍着没显露出来,之前的教训让她知道不能让皇上厌烦,得到他的内疚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甄嬛柔柔弱弱,还带着一点哭腔道:“皇上……臣妾好痛……皇上……” 见甄嬛一副柔弱心碎的模样,皇上赶紧上前亲自扶着她:“走,朕送你回宫。” 眼看着皇上亲自送莞嫔离开了,其余嫔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对今日的巨变有些心有余悸。 叶薇薇绷着脸,真晦气! 不过好在没牵连到自己,年世兰也受了重创。 这甄嬛还是有几分手段的。 不愧是原女主。 欣嫔低声问道:“娘娘,我们……” 其余嫔妃纷纷看向皇后和昭臻贵妃。 皇后挥了挥手:“今日都散了吧,你们也看到了,皇上最近心情不好,都小心点。” 说完,皇后率先离开,齐妃紧随其后。 沈眉庄,安陵容等人也都纷纷告退,只有欣嫔和曹贵人留了下来。 众人退下之后,曹贵人看看欣嫔,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跪了下来:“娘娘!还请娘娘救我!” “曹贵人,快起来。”叶薇薇自然知道她这般是为了什么,但是也不可能事事如她的意。 曹贵人跪在地上,满脸乞求:“娘娘,莞嫔之事确实是年妃下的手,今日她被莞嫔摆了一道,必定怀恨在心,嫔妾素日被她胁迫,难免不会被她报复。整个后宫,就只有娘娘能救我!” 叶薇薇抿了抿唇,眼神出乎意料的冰冷:“曹贵人,先前本宫和你也算交好,私下也帮助过你几次,可是你依旧选择了年妃。现在年妃有难,你又来投靠本宫,实在有些首鼠两端。” 昭臻贵妃没有绕弯子,这话说得也实在难听,但曹琴默已经走投无路了:“娘娘,昔日年妃手掌大权,嫔妾也是无可奈何,纵然有心亲近娘娘,但也只能偷偷摸摸。现在若是娘娘不嫌弃,嫔妾愿意献犬马之劳,只求娘娘庇护我们母女。” 欣嫔坐在一边看看曹贵人,又看看昭臻贵妃,识趣地没有说话。 叶薇薇抿着唇思索了一会没有说话,曹贵人就这么安静地跪在地上,等着她开口。 “年妃家世显赫,今日纵然降位,将来也未必不会起复。”叶薇薇的话曹贵人听懂了,娘娘这是怕等年妃复位后,自己再次墙头草。 曹琴默思索了下,咬着牙道:“娘娘,嫔妾手里有年妃私下收受贿赂还有其他恶事的证据,愿意献给娘娘。” 叶薇薇冷笑:“本宫可不缺。” 曹琴默没想到昭臻贵妃手段这么高,居然这点都不能打动她,一时之间也不知能拿出什么诚意。 叶薇薇晾着她半天后,才慢悠悠道:“本宫知道曹贵人心里念着温宜公主,若是你真心替本宫办事,抬举你和公主也是举手之劳。” 曹琴默眼前一亮,她当然知道投靠昭臻贵妃的好处! 旁边的欣嫔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之前自己是贵人,她只是个常在,女儿也没养在身边,哪怕是皇上长女,还没自己的温宜得宠。 可是现在自己还是贵人,她却已经成了一宫主位,淑和公主也要回来了,皇上也越来越看重了。 哪怕是为了温宜,曹琴默都跟定叶薇薇了。 之前只不过是顾着年世兰,现如今她倒台了,曹琴默自然巴不得赶紧换个靠山。 年世兰有家世却无子,昭臻贵妃却有三位皇子,哪位有后福,这还看不出来吗? 于是,她赶紧表忠心:“娘娘!只要娘娘肯庇护我们母女,嫔妾什么都愿意做!”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让本宫看看你的诚意。这件事若是做得好,本宫也许你一个嫔位。” 叶薇薇的话让曹琴默眼前一亮,只要娘娘肯给她机会,她就一定能抓住! “娘娘请吩咐。” 第112章 皇后病倒 叶薇薇要吩咐曹贵人做事,却没直接说出来,而是给了欣嫔一个眼神。 欣嫔闻弦歌而知雅意,起身告退离开。 佩兰见状也带着众人退下了,只有婉杏留了下来。 见此时只剩下她们三人,叶薇薇这才缓缓开口:“本宫这里有一枚强身健体的丸药,其中的一些药材还是你宫里的音袖曾经到太医院取来的。” 听到这,曹琴默面色微变,昭臻贵妃的意思是,这枚丸药在外人看来,是自己研制的? “娘娘,不知这丸药是有什么用处,又要给谁服用?” 曹琴默果然聪慧,两句话就问到了点子上。 叶薇薇轻轻一笑:“放心,这药是能让男人重振雄风的好药,对皇上的身体有益,你只需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给皇上服下就行了。其余的不用操心。” 曹琴默顿时睁圆了双眼! 她怎么可能相信这只是普通的助兴丸药?! 如果真是如此,昭臻贵妃为何不自己献给皇上?非要借自己的手? 而且还着重强调了神不知鬼不觉。 如果皇上用了这药真有什么好歹,那自己必死无疑! 毕竟没听昭臻贵妃说么?这药材是自己宫里的音袖取的,又是自己给皇上服用的。 这口黑锅自己背定了。 曹琴默顿时冷汗直流,不停地磕头:“娘娘!此事关系龙体,嫔妾实在不敢啊!万一被发现,不仅嫔妾,恐怕整个曹家和温宜都会万劫不复!求您三思啊!” 叶薇薇忍不住低声嗤笑:“你怕什么?本宫既然让你去做,就不会让你死。放心,皇上服用之后不会出事,最起码明面上不会有什么。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宫自然会保你一世荣华富贵,就连温宜也可以有个好归宿。” 说罢,叶薇薇递给婉杏一个眼神,后者面不改色地拿出一个锦盒,这锦盒也是内务府通用的款式,后宫中十分常见,里面正放着一枚小小的,通体漆黑的丸药。 曹琴默咬着嘴唇,颤颤巍巍地从婉杏手里接过。 她实在不知这个药有什么作用,但是事到如今,她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昭臻贵妃的态度很明确,若要庇护自己,必须拿出诚意来,给皇上吃下这枚丸药就是诚意。 她心里越来越冷,昭臻贵妃这招真是绝。 既让自己替她完成了一件脏事,又彻底杜绝了自己背叛她的可能。 毕竟谋害皇上这么一个天大的把柄,如果被她泄露出去,自己和温宜以及曹家全都死定了。 自己只能跟着她一条路走到黑了。 如果她要拒绝也可以,年妃却不会放过自己,昭臻贵妃没准也会把自己视为眼中钉。 那样的话,别说要给温宜挣前程了,护住自己母女都是难事。 思索半晌后,曹琴默收起了恐惧和茫然,坚定地磕了个头,朗声道:“请娘娘放心,嫔妾一定办好此事。” 叶薇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曹琴默为人有心计,有手段,此事交给她做最合适不过,还可以趁机彻底拉拢她。 一举两得。 等曹琴默离开后,婉杏低声道:“娘娘放心,这药暂时不会被人发现,但是太医那边……” 叶薇薇眯了眯眼:“也该让卫临动起来了,他一直屈居章太医之下,一身医术也施展不开,不如趁机机会自己上位,成为太医院首,给皇上把脉才算是天大的荣宠。” 婉杏低头应是:“那奴婢这就去寻卫太医。” 对于卫临这个宫斗技能点亮的太医,叶薇薇还是很信任的。 想起那枚丸药,叶薇薇嘴角的笑意更明了。 曹琴默没猜错,那根本不是什么强身健体的补药,表面上可以让皇上龙精虎猛,实际上却是绝子药。 这还是婉杏研制出来的。 只需一颗,皇上便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只要成功,皇上再也没有孩子,自己的三位皇子便是登基最大的希望! 就算事情败露也不要紧,曹琴默就是自己找来的替死鬼。 安排好一切,叶薇薇心满意足。 甄嬛还在耍手段争宠,扳倒年世兰,可自己却已经布局谋皇位了。 只要此事成功,甄嬛再如何,也不能同自己争太后了。 心里高兴的叶薇薇就传召了沈珵侍寝。 听说皇上翻了安陵容的牌子,那自己和小奶狗春风一度,也很合理吧? 这段时间有沈珵尽心尽力的伺候,叶薇薇的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而卫临在见过婉杏之后,也开始着手了。 他动作极快,没过半个月,叶薇薇就听说章太医给皇后开的药中多了一味马钱子。 当时闹得人仰马翻,皇后直接晕厥过去了,众位嫔妃都齐聚景仁宫,甚至连太后都到场了! 皇上震怒,以为是哪位嫔妃蓄意谋害皇后,结果发现,居然是章太医开药时抓错了药,将马钱子错认成了雷公藤。 “荒谬!章太医是太医院正,给朕把脉数十年,还能犯下如此错误,简直该死。”皇上怒极,直接下令将章太医杖毙。 皇后本来就有头风,又误服了马钱子,直接损伤了肺腑,只能在床上静养一段时间。 她心里又怒又惊。 她才不信是章太医自己抓错了药,此事明显是有人故意害她! 可是无论是皇上还是皇后派人去查,都查不到什么蛛丝马迹。 皇后只能一边喊着头痛,一边气得摔东西。 安陵容倒还算听话,见皇后生病,经常去景仁宫侍疾,还因此得了皇上的夸奖。 永寿宫里 叶薇薇一边抱着弘曦逗弄,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这事你也插手了吧?” 于敬年站在娘娘身后,呈现出守护的姿态,闻言将头垂得更低:“皇后多次对娘娘和阿哥下手,奴才不敢忘记。” 这就是默认了。 她下达给卫临的任务是搞掉章太医自己上位,卫临会出手让章太医出事,却不会闹得太大,以免伤及自身。 可是此事明显冲着皇后的命去的。 她一猜,就是于敬年出手了。 这条狗,向来忠心又狠辣。 第113章 成功下药 叶薇薇倒是也没责怪他,反正自己也看不惯皇后多时了,自己有三个皇子,本就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如今能让皇后吃些苦头,自然再好不过。 所以,她也没说于敬年什么,而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做得不错,敬年,这宫里只有你,最懂本宫。” 娘娘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许久不曾亲热过的于敬年直接沉溺其中,面上也泛起淡淡的红色:“奴才愿为娘娘做任何事。” 叶薇薇笑着收回手,抱着咿咿呀呀的弘曦起身去了西偏殿。 弘晗还在睡着,弘曦咿咿呀呀的声音很快将他吵醒,两个孩子就这么又开始说起了婴语。 云雀和云霞伺候两位皇子很是用心,叶薇薇也很满意,又赏赐了她们一些首饰和银两。 作为现代人的她自然清楚,没有足够的好处,是不能让人尽心办事的。 看完孩子,又赏赐了下人后,叶薇薇就回了寝殿,于敬年果然已经收拾好了床铺,温顺地跪在床边。 叶薇薇眸光一片,虽然于敬年没有沈珵的长处,但是技巧却好,而且姿容也是上等,她慢悠悠地走了过去,裙角拂过于敬年的脸颊,香气迎面而来。 烛影下人影缠绵。 不过这次和之前不同,于敬年从床边到了床上。 许久不曾伺候过娘娘,于敬年更加卖力。 春风一夜。 叶薇薇再次醒来时,就听到了个好消息。 “娘娘,曹贵人传话来说,事情办妥了。”婉杏一边伺候她穿衣,一边低声说道。 叶薇薇眉毛一挑:“哦?皇上昨夜去了她那?” 婉杏点点头:“是,温宜公主这两日有些风寒,皇上去看望公主。” 叶薇薇点点头,吩咐道:“那这两日让卫临给皇上把平安脉时注意一下。” “是。” 自从章太医被杖毙之后,卫临正式成了太医院首,也成了皇上的贴身侍奉太医。 而叶薇薇的脉象也彻底由沈珵负责了。 等收到卫临肯定的消息时,叶薇薇的心彻底放下来了。 “好啊,这曹贵人还挺能干的。皇上已然不能生育,本宫也就放心了。”叶薇薇把玩着一个玉如意。 这玉如意通体碧绿,触手生温,是难得的珍品,上面还雕刻着极为精致的鸾鸟。 正好此时曹贵人求见,叶薇薇就让她进来了。 “嫔妾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曹琴默这次来,行的是正式大礼。 叶薇薇满意地点点头:“曹贵人起来吧,你的忠心本宫都看在眼里。这玉如意,就赏给你,将来等温宜公主出嫁,也可添妆。” 婉杏上前将玉如意接过,递给了曹琴默。 曹琴默看到时眼前一亮。 这样品质的玉如意是她见都没见过的,就算在皇上的库房里也是难得的珍品,她立刻喜不自胜:“多谢娘娘!” “嗯,起来吧,赐座。”叶薇薇面含微笑地看着曹琴默高兴,然后轻飘飘说道:“朝瑰公主已经到了准噶尔,本宫的堂兄夏溯护送公主,前两日也到了京城。” 曹琴默连忙恭维:“娘娘的堂兄有护送公主出嫁之功,想必皇上很快就会有所封赏,嫔妾在此先恭贺娘娘了。” 叶薇薇却道:“恭贺一事先放一边,本宫却替朝瑰公主难过。” 闻言,曹琴默的笑容僵住了:“娘娘此言何意?” 叶薇薇慢悠悠地说:“准噶尔的英格可汗暴毙了。” “什么?!”曹琴默大惊失色,连忙问道,“公主守寡,岂非很快就要回朝?” 可惜,叶薇薇没有给她想要的答案,她遗憾地摇了摇头:“公主要按照准噶尔的规矩,下嫁给新可汗,也就是英格可汗的儿子。” 曹琴默的心瞬间降到了冰点,才坐下的身子又跪下了,这次满面担忧和害怕:“娘娘!嫔妾已经是您的人了,嫔妾什么都不求,只求温宜能平安成长,将来等她长大能留在京里,陪伴嫔妾左右!还请娘娘替我们母女打算,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温宜和亲!” “曹贵人的慈母之心,本宫自然理解。婉杏,快扶曹贵人起来。”叶薇薇抬了抬手。 婉杏连忙上前,将双腿有些发软的曹琴默扶了起来,坐在椅子上。 叶薇薇接着说道:“曹贵人既然是本宫的人,本宫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这点你可以放心。不过将来等温宜长大,还有十多年的时间,若是一切顺利,本宫大权在握,和亲这等事自然不是问题。” 昭臻贵妃的话只说了一半,曹琴默却听懂了。 自己算是彻底和昭臻贵妃在同一条船上了。 温宜将来的荣宠也都在昭臻贵妃身上。 若是将来……六阿哥继位,那温宜就能留在自己身边。 可如果不是六阿哥或者七阿哥八阿哥,而是三阿哥的话…… 曹琴默的目光变得阴狠:“娘娘放心,嫔妾懂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好,不用费脑子。 不过叶薇薇还是说了一句:“目前还早,后宫又屡生事端,实在不宜再打草惊蛇。只要曹贵人和本宫一条心,将来必定能得偿所愿。” 曹琴默的目光很是坚定,女儿就是她的逆鳞,为了女儿,她什么事都愿意做,因此开口道:“娘娘放心,嫔妾唯娘娘命令是从。” 叶薇薇这才满意。 傍晚的时候,皇上带着弘晅来了永寿宫。 弘晅一进来就小跑到叶薇薇身边,小小的胳膊搂住了她的脖子,软软道:“额娘,弘晅想你~” 叶薇薇的心都快化了,亲了亲儿子的小脸:“额娘也想你呀,弟弟们也很想你。” 听到弟弟们,弘晅眼前一亮,乐不得地跑到西偏殿去了,叶薇薇不禁哑然失笑:“弘晅真是疼弟弟。” 皇上也不禁有些动容,语气感慨:“是啊,弘晅这孩子懂孝悌,关爱弟弟,是个好孩子。” 叶薇薇娇笑起来,熟稔地双手攀上皇上的脖子,和方才弘晅的动作一模一样,语气娇媚:“都是皇上教导得好,不知皇上今夜能否教导臣妾?” 第114章 母女相见 皇上有心好好教导叶薇薇,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折腾了一会后有点尴尬道:“朕最近有点累了。” 叶薇薇真诚地点点头:“是呢,皇上日理万机,一定要好好休养。” “睡吧。” 皇上没再多说什么,心里却在忖度着,该让卫临给自己多开点补药了,还有前些时日看的《金丹纪要》也得再研究一下了。 皇上越来越不中用了,叶薇薇心里清楚,和婉杏那枚绝子药也有关系。 这样也好,皇上翻牌子的时间少了,教导弘晅的时间就长了。 这阵子弘晅的话说得越来越利索了,偶尔还会说一些成语,显然皇上是真用心了。 而且弘晅年纪小,有时候皇上还特意唱哄孩子的歌,陪他睡觉。 这都是苏培盛亲口说的。 眼看着六阿哥和皇上的关系越来越亲密,苏培盛再次庆幸槿汐调来了永寿宫。 莞嫔娘娘再得宠,再像纯元皇后,到底还是比不上昭臻贵妃和皇子。 只要昭臻贵妃不倒,六阿哥的前程就大着呢。 冬日渐渐过去,紫禁城也慢慢迎来了春暖花开。 但是皇后的病依旧没好全,还是三天两头传太医,也无力执掌六宫事宜。 年妃现如今还在禁足,皇上虽有心放她出来,却又被甄嬛三两句给挡了回来。 叶薇薇倒是乐见其成,现在整个后宫都掌握在自己手里,更是如鱼得水。 春日里,天气和暖,各宫出来走动的人就更多了。 白佳氏也递了牌子请见。 自打叶薇薇成了昭臻贵妃之后,就能召见外命妇了。 无需皇上和皇后的首肯,只要有人递牌子或者叶薇薇传召,随时都可以见到外命妇,白佳氏自然也在其中。 叶薇薇原本和夏家人也没太多感情,不过是因为后宫和前朝密不可分,这个父亲母亲也对自己确实疼爱,所以也上了两分心。 白佳氏满脸笑容地进了永寿宫。 她给弘晅弘晗和弘曦都带了不少东西,大部分都是自己做的小衣裳和肚兜,面料柔软舒适,绝对不是那些华而不实的贺礼能比的。 叶薇薇笑着说:“宫里什么都不缺,母亲何必亲自动手绣了这么多衣裳?仔细眼睛。” 白佳氏抱着弘晗一脸慈爱:“在家里闲着也是无事,我就惦记着你和三个孩子。” “府里一切都好吧?”叶薇薇还是没忍住叮嘱,“皇上对年羹尧不满已久,父亲也得注意洁身自好,整个夏佳氏都要勒紧了皮子,不能惹事,否则就是给家族招祸。” 白佳氏赞同地点点头:“放心吧,你父亲也是这么说。我们在宫外把族里的人都约束好了,偶尔有一两个闹事的已经都送走看起来了。你在宫里要步步小心,我们一定不给你添麻烦。” 叶薇薇这才放心:“女儿生了三位皇子,这宫里盯着的人太多了,永寿宫看得紧,难保她们不会从宫外下手。现下虽然盯着年羹尧,想要弹劾他的人多,却也未必没有盯着咱们夏家的。还请母亲让父亲一定要当心。” 白佳氏忍不住叹了口气:“你父亲近日也白了不少头发,内务府是管熟了的,但是也是心力交瘁。不过好在能多照顾到你和孩子们。” “母亲记得让父亲保重身体。”叶薇薇也关心了一句。 弘晗坐在白佳氏怀里一扭一扭的,一边在榻上乱爬的弘曦哈哈大笑,顿时整个寝殿都热闹起来了。 白佳氏也露出笑容:“七阿哥和八阿哥养得真好,看着就聪慧机灵。对了,皇上前两日下旨,封夏溯为正三品护军参领了,负责皇城禁卫。皇上这是要在军中安插自己的人手了。这么一看,咱们家也算是天子近臣了。” 叶薇薇对此并不意外,自己是生了三位皇子的昭臻贵妃,皇上要提拔自己母家再正常不过。 但是估计再高的官职就不能了,护军参领已是最好的官位了。 皇上不可能再亲手提拔另一个华贵妃和年羹尧。 夏家有一个正二品的内务府总管,一个正三品的护军参领,一个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已经非常显赫了,凡事过犹不及。 叶薇薇也不希望除了年家后,下一个清理的是夏家。 更不希望将来皇上顾及外戚势大,搞什么去母留子一类的事。 总之,夏家如今就很好。 有实权,有信重,有地位,身为将来太子的母家也足够了。 现如今,放眼望去,整个皇宫里,除了皇后出身乌拉那拉氏,也就只有自己才是满洲镶黄旗的了。 事到如今,她是真正不可撼动的昭臻贵妃。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和白佳氏说了一会话,又一块用了膳,下午弘晅被苏培盛送了回来,白佳氏抱着弘晅不肯撒手,一直到宫门快下钥时才离开。 今夜弘晅就又留在了永寿宫。 叶薇薇抱着弘晅轻声问:“弘晅,你皇阿玛最近在干嘛呀?” 弘晅抬起头,稚声稚气道:“皇阿玛每天要见好多人。” “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比如后宫的哪位娘娘?” 听着额娘的话,弘晅思考了一会才摇头:“儿子没见过娘娘。” 叶薇薇这才放心。 哄着弘晅睡着之后,第二日一早,叶薇薇听海棠禀报,说敦亲王把御史张霖给打了。 怪不得昨日把弘晅送过来,叶薇薇还以为皇上在养心殿宠幸嫔妃呢,没想到是被敦亲王给气坏了,怕吓到儿子,这才送来了永寿宫。 海棠忍不住道:“娘娘,听说皇上这次气得狠了,在养心殿摔了好多东西。娘娘可要去看看?” 叶薇薇冷笑:“我过去看什么?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前朝的事,谁去管谁干政。本宫可不愿意惹一身臊。再说了,有的是人赶着去呢。” 海棠原本还没理解,后来听说莞嫔去了养心殿。 想到娘娘的话,海棠忍不住问:“娘娘,您不是说后宫不得干政?莞嫔这是去安慰皇上,还是去出谋划策了?” “她啊,当然是去当女中诸葛,给皇上分忧去了。”叶薇薇眼里浮现几分讥诮,“等着吧,敦亲王福晋该入宫了。” 第115章 景仁宫密谋 第二日,海棠果然来禀报,说敦亲王福晋入宫了,正在景仁宫和皇后娘娘说话呢,莞嫔也在作陪。 叶薇薇忍不住回想原剧的剧情,敦亲王福晋之前和甄嬛私下也见过,关系还算不错。 这次敦亲王打了御史,惹得朝野震怒,甄嬛向皇上谏言,要亲自劝说福晋,让她去劝敦亲王向御史致歉。 与此同时,为了拿捏敦亲王,还将他和福晋的女儿封为公主,交给太后养育。 从此母女分离。 对于甄嬛这个踩着他人上位,反手背刺敦亲王福晋的行为,叶薇薇表示理解,并且让于敬年想办法,将莞嫔向皇上谏言让敦亲王女儿入宫的消息,不经意传给敦亲王福晋知道。 毕竟,这份恩典可是莞嫔亲自向皇上求的,虽然敦亲王福晋和女儿分离,但是莞嫔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加重了,不是吗? 叶薇薇忍不住轻笑。 果不其然,于敬年的动作很快,敦亲王福晋才从碎玉轩出来,原本一片心碎,无论如何也只能遵从圣旨了。可是在出宫前却听到小太监议论,此事居然是莞嫔为了献媚争宠,主动向皇上谏言的。 敦亲王福晋顿时大骇! 莞嫔怎能如此?! 她之前生病,自己还特意送了药材,也曾上门探望,她怎能为了自己的荣宠,如此恩将仇报? 福晋捏紧了手里的帕子,枉她还以为莞嫔娘娘是个可交之人,如今看来,竟是佛口蛇心的歹毒心肠! 她心里气极了,可是却也无可奈何。 女儿马上就要入宫了,她还能怎么办,如果不按照莞嫔说的,让王爷登门致歉,那自己的儿子能否保全都未可知。 福晋只好满腹心事地出宫了。 “娘娘,事情已经办好了。”于敬年低着头轻声道。 叶薇薇正在看话本子,她最近迷上了这个,清朝的话本子写得还挺狂野的,闻言点点头:“福晋出宫了吧?” “是。要不要奴才再去碎玉轩盯着?” “不用,先等等,莞嫔的心还没养大呢,再让她参与点政事,事情多了才严重,才能惹民愤。”叶薇薇漫不经心地又翻了一页,语气轻柔。 “娘娘圣明。”于敬年赞了一句,赢来了娘娘的一抹笑容。 接下来,甄嬛果然出入养心殿的次数变得更频繁了。 皇后的病都被逼得好了不少,她再不好,只怕这病床躺都躺不下去了。 听欣嫔说,皇后近日又恢复了六宫请安,还经常到寿康宫去陪伴太后。 叶薇薇近几日和沈珵厮混得有些过火,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不少新鲜花样,弄得叶薇薇每日受用不已,身子软得像一滩水,早上起都起不来,干脆以养病为由,请了半个多月的假。 欣嫔和曹贵人就经常过来给她说话解闷,还经常带着两位公主。 一来二去,温宜和淑和的关系也好了不少。 皇上现如今也就只有这么两位公主,姐妹两个很容易就玩到一块去了。 叶薇薇知道曹贵人一直在惦记什么,和她解释:“近日皇上一直忙于政事,很少到后宫来,年家又在风头浪尖上,这个关口不好晋封。等过段时间,本宫再向皇上提。” 曹琴默连忙行礼:“多谢娘娘记挂,嫔妾可以等。” 叶薇薇满意地点点头:“放心吧,本宫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近日,温宜和淑和那边可有什么缺的?本宫父亲统领内务府,得了本宫授意,是要好好照拂公主的。” 说到这,曹贵人和欣嫔脸上的笑容都是真心实意的。 欣嫔率先道谢:“夏大人安排得特别周到,自打夏大人成了内务府总管,淑和的份例都好了不少,都是娘娘慈心。” 曹贵人也附和:“是啊娘娘,很多东西都不在公主份例内,嫔妾知道都是娘娘示意的,温宜也很感谢娘娘呢!” 叶薇薇摸了摸淑和和温宜的小脸,笑道:“本宫没有女儿,温宜和淑和就跟本宫自己的女儿一样,自然会多疼她们一些。” 说罢,她还让海棠拿了两块上好的和田玉璎珞,送给两位公主,又得了曹贵人和欣嫔的感谢。 等她们都走了以后,海棠才进来低声道:“娘娘放心,欣嫔和曹贵人近日都没有异常。” 叶薇薇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虽然欣嫔和曹贵人都投靠了自己,目前看来也是忠心的,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不可能全身心相信一个嫔妃,凡事留点后手还是重要的。 景仁宫中 “皇后娘娘,该喝药了。” 安陵容温顺地端着药碗,皇后放下书,接过药一饮而尽,安陵容又适时递上帕子。 皇后擦了擦嘴角后满意地看向她:“安常在辛苦了。” “伺候皇后娘娘是嫔妾的本分,不辛苦。”安陵容站在那里柔声说。 皇后轻笑:“安常在懂事,本宫知道。先前本宫就看好你,果然不错。你比莞嫔要有眼力得多,她太过聪明,有时候反而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安陵容抿了抿唇:“娘娘,莞嫔她很得皇上宠爱。” 皇后忍不住冷笑:“她是有宠,但是太过恃宠而骄也不好。听说皇上准许她出入上书房,你看后宫哪个嫔妃有如此殊荣啊?” 安陵容抿了抿唇,心里涌上不甘:“娘娘可有什么吩咐?莞嫔绝不能成第二个年妃。” 听到安陵容的话,皇后十分满意:“你说得不错。本宫记得你很擅长制香?听说有的制香高手可以将麝香放入其中,而不被人发现。” 安陵容眸光闪了闪:“这……” 皇后揉了揉自己的头:“本宫真是老了,身体越来越不行了。皇上身边还是要有可心人在。莞嫔能替皇上分忧,将来你又能怎么办呢?难不成还要回冷宫去吗?” 安陵容吓得浑身一抖:“嫔妾不想回冷宫。” “那就是了。在这宫里,荣华富贵都是要自己去争去抢的。不然,就只能任人欺凌了。” 皇后意味深长道。 第116章 恭定公主 皇上下旨没多久,敦亲王的女儿恭定公主就入宫了。 入宫那日,皇后和叶薇薇还特意去寿康宫坐了坐,毕竟她们两个是后宫位份最高的人,理应出面迎接公主。 叶薇薇坐在皇后下首,看着面前有些害怕却强撑着端庄的女孩。 恭定公主今年也才十二岁,却已经很懂事,能看眼色了,站在太后身边,给太后端茶倒水,看得倒让人心里有点发酸。 太后心里也疼惜这个女孩,慈爱地拉着她的手:“入了宫,虽然要守着规矩,但是也别太拘束。你就在这寿康宫里走动,若是闷了,可以去昭臻贵妃那里,和你两个弟弟玩。” 叶薇薇闻言也笑着说:“是啊,公主不必见外,弘晗和弘曦这会正喜欢乱爬呢,可好玩了,想必定能相处得来。” 个屁。 一个十二岁了,在古代都是快及笄的大姑娘了。 另外两个连话都不怎么会说,只会“啊啊啊”。 能玩得到一起就怪了。 不过这场面话却是不得不说。 恭定公主很懂事,连忙温温柔柔道:“多谢昭臻娘娘,恭定也很喜欢弟弟。” 皇后也露出笑意:“这就好,你跟在太后身边可以多学点礼仪,在宫里不要拘束,就把寿康宫当成自己的家。若有什么缺的少的,尽管来找本宫。” “多谢皇伯母,恭定一切都好。” 看着恭定公主小大人似的模样,太后忍不住感慨:“这孩子倒是早慧。” 皇后附和道:“公主懂事是福气。” 太后含笑不语。 公主能有什么福气。 大清就没有几个活得有福气的公主。 就连自己的女儿…… 罢了,太后看着恭定公主的眼神里多了一些真心实意的同情,虽说她是敦亲王那个大逆不道的女儿,但是稚子无辜,她能多照拂几分就算几分吧。 叶薇薇面上的态度也是和蔼有余,亲近不足。 虽然她觉得恭定公主挺可怜的,小小年纪就要独自在宫里生活,而且很明显,皇上就是把她当成人质了。 不仅用来约束敦亲王,将来若是再有和亲之事,公主不足,就可以让她顶上。 一石二鸟。 但是叶薇薇哪怕心里同情,面上却也不能和她走得太近。 恭定公主的身份敏感,而且等不了多久,敦亲王就会被皇上抓住谋逆,判处刑罚,将来她的路更难走。 叶薇薇不会做圣母。 但是有人愿意做圣母啊。 她的脸上涌现笑容,莞嫔和敦亲王福晋交好,多照拂一下恭定公主,也是应该的吧? 将来敦亲王谋逆事发,莞嫔的所作所为也终将会变成回旋镖。 从寿康宫出来,叶薇薇跟在皇后身后一步的距离,却不防皇后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来意味深长道:“昭臻贵妃,本宫现如今身子不好,你协理六宫辛苦了,恭定公主才入宫,有些不周到的地方你要周全些。” 叶薇薇面上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道:“臣妾也只是依照宫规办事罢了。” 皇后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弄得叶薇薇心里怪膈应的,还只能和她虚与委蛇,毕竟这还是在寿康宫门口。 “恭定公主也是可怜,小小年纪和生母分离。你那孩子多,热闹些,没事就经常让恭定公主过去玩,皇上知道了,也会夸你懂事。” 皇后这副态度倒像是真心替叶薇薇着想。 才怪。 叶薇薇心里冷笑,皇后打的不就是自己想对甄嬛打的主意吗? 于是她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意有所指道:“臣妾和敦亲王福晋也仅有几面之缘,倒是听说莞嫔和敦亲王福晋向来亲厚,前几日福晋还特意去了碎玉轩和莞嫔叙话。想来,莞嫔更愿意照拂恭定公主。皇后娘娘,您说呢?” 皇后神色一凝,随即点点头:“昭臻贵妃说得有理。莞嫔心善,有她照拂恭定公主,本宫和你都能放心了。” 两个女人在此时达成了某种默契。 皇后下手的速度也算快,才过了没几天,叶薇薇就听说莞嫔和沈贵人在寿康宫请安时,遇到了恭定公主,还陪她作了会画,相谈甚欢。 傍晚,皇上过来接弘晅,陪叶薇薇用晚膳。 叶薇薇笑着夹菜给皇上,娇声道:“皇上近来忙于政事,看上去都瘦了。” 皇上抬头瞥了她一眼,宠溺道:“朕不过两三日没来,你倒会作怪,好像许久未曾见过朕一样。” 叶薇薇笑嘻嘻地歪头说:“皇上饱读诗书,怎会不懂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弘晅抬起头,懵懵懂懂地重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闻言,皇上和叶薇薇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皇上嗔怪地看着叶薇薇:“当着弘晅的面也胡说,当心他学得和你一样娇气。” 叶薇薇嘟着红唇,一点都不做作,反而有几分少女的娇憨:“皇上在责怪臣妾吗?” 皇上哭笑不得:“好了,朕哪里舍得责怪你。” 叶薇薇这才满意,又给弘晅盛了一勺蛋羹,才道:“弘晅近来会的诗越来越多了,都是皇上的功劳。” “弘晅聪慧,朕也省心得很。就是养心殿有些热了,弘晅晚上总爱踢被子。朕想着这两天就预备着去圆明园吧。你也怕热,今年早点去。” 皇上的话让叶薇薇喜出望外,虽然现在才五月,但是能早点避暑自然是好的,于是高兴地说:“皇上考虑得真周到,臣妾这就让人收拾东西。不过,今年伴驾的嫔妃还和往年一样吗?” 叶薇薇现在协理六宫,皇后身体不好,预备出宫去圆明园的事自然都落到了她身上,因此她这么问也没问题。 皇上不觉有他,点点头:“还是一样。今年让安常在和环常在也跟着去吧。” 叶薇薇装作有醋,打趣道:“还是安妹妹和环妹妹深得宠爱,皇上时刻都记在心上。” 皇上笑道:“又胡说,朕时刻记在心上的,只有你和弘晅,弘晗,弘曦。” 哪怕知道皇上说的未必是真话,但是他肯这么说,叶薇薇也算满意。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皇上,今年恭定公主入宫,可要跟着一起去圆明园?” 第117章 弹劾 提到恭定公主,皇上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前两日敦亲王又上书,希望皇上追封温僖贵妃为贵太妃,迁入先帝妃陵,加以尊号。 这给皇上气得又在养心殿摔碎了不少茶盏,后来还是莞嫔去养心殿劝说的,给皇上出主意,给所有太妃都追封,尤其以太后为尊,这才能留住皇上的颜面。 虽说这事是解决了,但是敦亲王越来越蹬鼻子上脸,皇上对他的忍耐也到了极点。 这次早早到圆明园去,也是想看看自己不在宫里,敦亲王能露出什么马脚。若是有什么巨大的把柄,自己也能一举清除。 想到这,皇上大手一挥:“让恭定也跟着去。” “是。”叶薇薇缓缓勾起一抹笑容,“恭定公主入宫这段日子还有些不适应,幸好有莞嫔和沈贵人时常在寿康宫劝慰。她们不愧是皇上看重的人,这份善心都格外难得。” 皇上听了之后却皱着眉抬眼:“什么?莞嫔和沈贵人时常去看恭定吗?” “是啊,还多亏了她们,臣妾听伺候恭定公主的人说,原本公主想念阿玛额娘,夜里总是流泪,是莞嫔经常照拂,时时开解的。” 叶薇薇说完之后就不再看皇上了,以免他犯疑心病到自己头上,赶紧又喂了弘晅几口菜,直到弘晅摆摆手:“额娘,儿子吃饱了。” “吃饱了?那去走走,消化一下,等下和皇阿玛回养心殿。”叶薇薇拿着帕子给弘晅擦了擦嘴角,余光瞄到皇上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在皇上也没想多久,他放下筷子,朝着弘晅招了招手:“朕用好了,弘晅,和皇阿玛走吧。娇娇,你也早些歇息。” 叶薇薇含笑点点头。 若是往常,皇上来了永寿宫是必定留宿的,她不可能放皇上走。 不过今夜嘛…… 皇上只怕还有些消息要打探,就让他回养心殿吧。 就算皇上要查,此事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莞嫔和沈贵人在寿康宫中常常见到恭定,那是皇后悄悄推动的,自己只不过把消息透露给皇上罢了。 这次的事,也算她和皇后难得的一次联手吧。 就凭皇上的疑心,他肯定对甄嬛有些存疑。 这辈子有自己从中作梗,皇上对甄嬛绝对没有原剧里那么动心了。 这就对了。 叶薇薇就是要一步一步打掉甄嬛的女主光环。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反正谁也不能挡了自己的路。 …… 皇上既然已经下旨要去圆明园,宫里很快就动起来了,四五日间就动了身,而圆明园那边也一直在收拾着,时刻等着皇上和各位嫔妃降临。 这次叶薇薇还是带着孩子们住到了天然图画。 弘晅则是依旧跟着皇上,住在九州清晏。 现在的皇上已经习惯了每日和儿子待在一起,闲来陪他读书写字用膳,晚上一块哄他睡觉,早就离不开弘晅了。可以说,就连弘晅晚上睡觉尿了龙床,皇上也只会叫好。 叶薇薇对此当然是乐见其成。 弘晗和弘曦也快周岁了,宫人们正在教他们说话和走路。 许是两小只经常待在一起的缘故,两人总是同一时刻说话,啊啊啊的声音也很一致,有时候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谁在说。 弘晗和弘曦越来越大,长得也越来越相似,若非经常陪伴他们,叶薇薇都分不清谁不谁。 太后挺喜欢这对孙子,经常一式三份地往叶薇薇这里送东西,在圆明园里也是一样。 叶薇薇也从善如流,经常带孩子们去陪伴太后,只是每次都会小心避开恭定公主。 上次给甄嬛设的套还是起了些作用,自打进了圆明园以来,皇上还没召见过她。 莞嫔向来盛宠,不过也有几次受到皇上冷落的时候,这次还算轻的。 旁人也只以为是皇上忙于政事,没时间召见她罢了。 倒是让安常在和环常在捡了个漏,得了几次宠幸。 不过皇上来的最多的,还是昭臻贵妃的天然图画。 对此,叶薇薇表示无所谓,她也不是龙根管理员,只要不影响到自己的宠爱和弘晅的地位,她才懒得管皇上又睡了谁。 最近她在忙另一件事。 夏雨收集了年羹尧及其家臣僭越的各种罪名证据,已经整理好,呈交给皇上了。 不仅是他,甄远道竟然也在暗中收集,主要是年羹尧和宫里的年妃勾结,买卖官员一事。 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朝野上下多了不少弹劾年羹尧的奏折。 年妃现在已经被皇上解除了禁足,但是没有复位,封号也没变回去。 这次她也跟着来了圆明园,皇上却还没有召见她。 一听自己哥哥被昭臻贵妃的堂兄和莞嫔的父亲一起弹劾,年世兰气得不行,立刻就要去养心殿面圣。 可惜,她两天内去了五次,每次都被苏培盛拦在了门外,没有一次见到皇上。 年世兰心里也开始恐慌,皇上该不会相信他们的弹劾了吧? 更让她害怕的还是甄远道所提到的,自己私自递给哥哥官员名单一事,年世兰原本没觉得自己和哥哥传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现如今却后知后觉,似乎有些不妥。 她特别害怕皇上生自己的气,再也不来了,可是事到如今,又有些无可奈何,只能恨上了昭臻贵妃和莞嫔。 而后宫里,甄嬛也开始有所行动了。 她原本想拉拢曹贵人,让她捅出年世兰私下收受贿赂,联合年羹尧买卖官员一事,毕竟曹贵人曾经跟着年妃已久,说出来的话更可信。 可惜现如今她投靠了昭臻贵妃,无论如何也不肯和自己一起。 甄嬛只好退而求其次,让浣碧将证据递交给皇后和皇上。 前朝和后宫同时发力,一时之间,年妃和年羹尧都在风口浪尖之上。 可是,九州清晏内却毫无波动。 众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皇上到底是何打算。 第118章 杖责颂芝 圆明园本是避暑的好去处,可是却因为年羹尧的事,有些风雨欲来的紧张氛围。 年世兰还在清凉殿,这里却没有了往日的风光。她心里慌得不行,只好不停地派人去打探消息,不知道皇上的口风如何,急得团团转。 她原本还想召见曹贵人,虽说她看不上曹琴默身份低微,只会依附自己,素日里对她也是经常呼来喝去。但是毕竟曹琴默也算自己常用的人,先前也出过不少主意。 在这个当口,一时之间,她还真想不到除了曹琴默还能找谁。 只是让年世兰没想到的是,她派人去找曹琴默,三次里她却有两次不在,各种理由推脱。 事已至此,年世兰还有何不明白的? 这个贱人背叛自己了。 若是之前的华妃,年世兰绝对要曹琴默好看,轻则抢夺温宜公主,重则要了曹琴默的命。 可是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一时之间也顾不上曹琴默了。 而曹琴默这么明目张胆地和年妃划分界限,也是听了昭臻贵妃的话。 叶薇薇记得原剧里,曹琴默听从甄嬛的吩咐,主动告发年世兰曾经做过的恶事,结果表面上被皇上封嫔,私下却心存芥蒂,认为她背主忘恩。 后来曹琴默提议赐死年世兰,让皇上忍无可忍,让音袖下了药,直接毒死了曹琴默。 现如今,曹琴默依附叶薇薇自己,她当然不希望曹琴默落得个和原剧里一样悲惨的结局。 她知道皇上对年妃有情,哪怕此人坏事做尽,但是因为多年的情分和欢宜香导致年世兰不能生子的内疚,皇上还是希望让年世兰有个好结果。 所以在年世兰倒台这一事上,叶薇薇不想插手。 最起码,明面上不能插手。 弹劾年羹尧则是另一回事了。 哪怕年世兰日日到九州清晏求见,皇上还是狠心没有见她。 过了没几日,勤政殿传出旨意。 皇上下旨将僭越作乱的年羹尧家臣赐死,满门抄斩。 虽然没有直接处罚年羹尧,但是也下旨斥责了他。 与此同时,弹劾年羹尧及其家臣的大臣们都得到了皇上的嘉奖。 尤其是夏雨。 听到前朝传来的消息,叶薇薇嘴角勾起抹笑容:“皇上已经要按捺不住了,现在就等着年羹尧狗急跳墙,自寻死路。” 看到年家已经有倾覆之兆,海棠觉得格外解气:“皇上早该如此!那年羹尧实在太过可恨,就算死上一万遍不多!只是……环常在向皇上告发年妃私下传递官员名单一事,现在还没有旨意下来,也不知道皇上是个什么主意。” 现在事情走向和原剧差不多,但是很多细节都已变化,叶薇薇也不能全盘掌握。 无论如何,年世兰也不可能再像之前那么风光了。 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和原剧里一样,推颂芝出来固宠。 叶薇薇的猜测不无道理,年妃自己见不到皇上,身边又没有可用的人,原本还在踌躇。 听到皇上处置哥哥家臣又下旨申饬哥哥的消息,她把牙都快咬碎了,让颂芝换了身鲜亮的衣裳,去九州清晏给皇上敬茶了。 苏培盛倒也没为难她,给颂芝安排了一下。 可是,这一次的皇上却没有收用颂芝,反而看她满脸的脂粉,摇摇晃晃的腰肢,心里十分腻歪,直接骂道:“六阿哥还在这里,你涂脂抹粉的是何居心?混账东西!” 弘晅乖乖坐在皇上身边,小小的人坐姿端正,正拿着毛笔一笔一划地练字,小脸绷紧,神情格外认真。 皇上原本因为年羹尧的事情烦心,正指点弘晅练字,换换心情,也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却被这不长眼的颂芝给打断了,他十分恼怒。 当着弘晅的面就勾搭自己,真是胆大包天! 颂芝吓得瑟瑟发抖,连忙跪下不停磕头:“求皇上恕罪!是奴婢莽撞了!奴婢只是想给皇上奉茶,没有别的意思。” 皇上微眯了眯眼睛,瞧见她身上穿的是难得的贡缎,脸上也涂了胭脂,明白着是年妃推出来争宠的。 若是平时,皇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收用算了。 可是在这个当口,他只会怀疑年妃和年羹尧都有不臣之心,冷笑不已:“你主子很会调教人。” 颂芝不知为何皇上态度大变,原以为看在娘娘的面上,皇上就算不喜自己,也不会太过为难,可是现在…… 弘晅放下毛笔,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跪着的颂芝,又抬头看看皇上,奶声奶气道:“皇阿玛,你不教弘晅了吗?她是谁?” 皇上原本绷着的神情和缓下来,拍了拍弘晅的肩,沉声道:“不过一个奴婢,冲撞了你就拉出去。接着写吧。” 颂芝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吓得失声尖叫:“皇上!还请皇上饶奴婢一命!” 颂芝的凄厉尖叫吓了弘晅一跳,惹得皇上更为不喜,拉出去杖毙的话就在嘴边,到底顾及她是年世兰的贴身侍女,最后也只看了苏培盛一眼。 苏培盛会意,连忙带着小厦子把还在求饶的颂芝给拖了出去。 弘晅不解其意,皇上的声音低沉无比,循循教导:“弘晅,你是皇阿哥,除了皇阿玛,你是最大的。谁也不能冲撞你。” 弘晅似懂非懂,皇上原也没指望这么小的孩子能听明白什么。 弘晅现在快两岁了,却似寻常三岁孩童,灵透无比,皇上有时看着他,恍然间好像能看到幼时的自己。 皇上杖责了年妃的贴身宫女。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众人心里都在打鼓,莫非,年家真要倒了? 甄嬛在碧桐书院中却很不安。 “浣碧,这几天皇上可召见过你?” 寝殿内只剩下她们姐妹二人,甄嬛有些不安,浣碧皱眉回答:“自从我呈上年妃行事的证据后,皇上便再也没召见过我。” 甄嬛手里紧紧攥着帕子:“我来圆明园这么久了,皇上也没召见过我。” 浣碧此时才觉察出不对来:“长姐,你的意思是……皇上恼了我们?” 见甄嬛皱眉不语,浣碧瞪圆了眼睛:“可是做错事的,明明是年妃啊!” 甄嬛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她原以为皇上在忙着解决年羹尧,不得已才冷落自己,可是听说他这几日经常往上下天光去。 甄嬛就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第119章 心意单通 甄嬛这里正惴惴不安,反复回想到底是哪一步惹了皇上厌弃。叶薇薇的天然图画却是一片欢声笑语。 皇上近来心情不佳,甄嬛那里不想去,年妃那里不愿意去,安常在环常在之流更不必提,不过是个解闷的玩意儿。满宫里思索了一圈,发现天然图画无疑是最好的去处。 昭臻贵妃懂情趣,还有可爱机灵的孩子们,每次和孩子们亲近玩闹,皇上也感觉放松许多。 弘晗和弘曦正是长得快的时候,这会已经可以稳稳站住,一边一个抱着皇上大腿了。 皇上一会摸摸弘晗的头,一会抱着弘曦举高高,没多久,一身的戾气都没了,笑容满面,特别慈祥。 “好啦,皇上,您都出了一身汗了,快别和这两个皮猴子闹了,当心一会龙袍都皱了。”叶薇薇忍不住偷笑。 皇上却对儿子们的亲近十分受用:“什么皮猴子,都是朕的好孩子。朕看着他们,心里就敞亮。” 皇上陪着三个儿子玩了好半天,又笑又闹,直到深夜,孩子们都困得连连打哈欠了。后来还是佩兰姑姑把孩子们带走了。 佩兰为人稳重可靠,伺候小主子们也是尽心尽力,衣物饮食各个都要详细检查,从不懈怠,因此三个孩子也都愿意听她的话。 叶薇薇对此也乐见其成,佩兰姑姑照顾孩子们,能帮她减轻不少压力,也能让她更放心。 这边叶薇薇伺候着皇上更衣,他低头看见女人雪白柔美的脖颈,心头一动,轻轻伸出手抱住了叶薇薇,叹了口气:“幸好有娇娇在,否则朕还真不知该去哪里了。” 叶薇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么多小美人,都便宜你这个老登了,还不知道去哪里。 她面上却格外温顺,十分善解人意,俨然一朵解语花:“臣妾永远都会陪在皇上左右的。只要皇上想来,或者累了,臣妾就陪着您。” 好听的话说说也不掉块肉,叶薇薇自然不吝啬。 “皇上,您是臣妾的天,是大清的天,您让大清这么富强,臣妾既崇拜又心疼。您这段时间一定也很累。” 叶薇薇一边充满心疼地说,一边轻轻抚上皇上的后背,安慰意味十足。 皇上果然很感动:“整个后宫,只有娇娇对朕最真心。” 呵呵。 其他人都关心你飞得高不高,只有我关心你飞得累不累。 这一招果然管用。 深夜,在床上,两人折腾了一会,叶薇薇迷迷糊糊地就要睡过去,结果却听到皇上轻声说:“娇娇,要不你带着孩子们先回宫吧。” 叶薇薇陡然清醒过来,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装作不解:“皇上此言何意?” “朕接到密报,敦亲王和年羹尧私下往来甚密。而敦亲王最近很有可能有谋逆之举。朕实在不放心你和孩子们。”皇上的声音不高,在深夜听来确实让人有些提心吊胆。 叶薇薇却明白过来了。 原剧里也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当时皇上只心疼甄嬛,特意和甄嬛演了一场戏,把她撵到蓬莱岛去避风头了,生怕此事波及到她。 没想到,现在还是同样的情况,皇上放在心尖上的,不是甄嬛,而是自己。 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已经逐渐取代甄嬛的女主地位了? 叶薇薇心里没有半点对皇上的心动和感激,只有自己才是天命之女的巨大兴奋。 不过好在她还有些理智,转过身子,往皇上怀里挪了挪,整个人紧紧依偎过去,双手环住皇上的腰,柔情似水道:“皇上,臣妾虽然不懂事,但是知道什么叫生同衾,死同穴。臣妾是皇上的女人,和皇上荣辱与共,无论发生何事,永远都不会离开皇上。” 皇上感受着叶薇薇身上传递来的温暖,良久都没有说话。 但是叶薇薇知道,皇上没睡着,他只是心情太复杂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许久之后,皇上才回抱住她,轻声道:“朕知道你一片真心,更不忍心让你涉险。倘若天命护朕,自然是好。若是苍天无眼,你和孩子们好好的,也算保留了朕一丝血脉。” 叶薇薇整个人的脸都埋在了皇上的胸膛,因此声音有些闷闷的:“皇上说什么呢。您是天子,谁也不能和您争天命。若是您出了事,臣妾绝不独活。” 皇上的心猛然震动,似乎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决绝:“娇娇,你不要意气用事。朕是认真的,此事非同小可,就算是朕,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臣妾也是认真的,臣妾绝不离开。” 皇上许是有些无奈,但是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好,既然娇娇如此说,那咱们就在一起。无论怎么样,朕都会陪着你和孩子们。” “皇上放心,臣妾相信您。” 深夜的天然图画格外寂静,寝殿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是却少了些暧昧,多了些心意相通。 叶薇薇表示:说错了,是心意单通。 有了这夜的真心剖白,第二日早上起来,皇上看着叶薇薇怎么都看不够,临走前还特意返回,摸了摸她的脸,柔声道:“你好好歇着,朕下了朝就来看你。” “好~臣妾乖乖等着皇上。” 叶薇薇甜甜一笑,皇上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一幕,倒叫皇上心里高兴了许多,好像年轻了不少岁数,像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了。 就连出了天然图画之后,苏培盛看着皇上的笑意一直没散,都忍不住凑趣:“还是贵妃娘娘厉害,每次都能哄得皇上高兴。” 皇上难得赞同:“是啊,贵妃是宫里最能让朕高兴的人了。” 可惜他的高兴没持续多久,上朝之后还要继续处理年羹尧的事。 第120章 瓜尔佳鄂敏 夏雨和甄远道,隆科多,张廷玉等人单独留在勤政殿,和皇上商议如何解决敦亲王要谋逆,以及年羹尧的问题。 皇上的意思还是很明显,这两个人都不能留。 夏雨得了昭臻贵妃的交代,是名副其实的保皇党,皇上怎么想,他就怎么做,当即慷慨激昂,恨不得立刻把那两个乱臣贼子就地正法一样。 瓜尔佳鄂敏也是都察院的御史,见夏雨如此坚定,他心里也在飞速思索着。 等议完事,众位大臣从勤政殿往外走时,鄂敏连忙快走几步:“夏大人留步。” 夏雨停住脚,转过头来看他:“大人有事?” 鄂敏立刻露出笑容:“早就听闻夏大人正直不阿,深得皇上倚重。下官在府中略备了些薄酒,还请夏大人赏光。” 看着鄂敏放低的姿态,夏雨也没有志得意满,前些日子宫里的贵妃就让伯父给自己传了话,在都察院一定要小心注意瓜尔佳鄂敏,此人易生嫉妒,心思歹毒,背地里容易搞些害人的小动作。 夏雨自知自己和家里如今拥有的一切,都要仰仗宫里的皇上和贵妃,自然要唯贵妃的命令是从,哪怕鄂敏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是他也不愿意和其深交,只拱了拱手:“只怕要让鄂敏大人失望了,我家中妻子近日怀着身孕,身体不适,我得回去照顾。” 鄂敏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反应过来后还是赶紧称赞:“夏大人如此体贴妻子,真是我等楷模啊!” “没有没有,那我就先行一步了。鄂敏大人自便。”说完,夏雨就快步离开了。 甄远道在旁边看得真切,上前安慰了鄂敏几句:“夏大人年纪轻,心思恪纯,你不要放在心上。” 鄂敏苦笑一声:“甄兄啊,夏大人背后可是昭臻贵妃,自然有年轻气盛的资本。哪像我……唉,罢了,不说了。莞嫔娘娘在后宫中也很得皇上宠爱,想必有些话会和甄兄说,不知道皇上对年羹尧和年妃是什么态度?” 甄远道叹了口气:“咱们为人臣子的,做好本分就行了。皇上既然让我们收集年羹尧素日行事不端的证据,那必定有用。我等听命就是。” 鄂敏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话还用你说?这也是个官场老油子了。 鄂敏出身满军旗,还姓瓜尔佳,其实有些看不起甄远道,但是谁叫他甄家有两个嫔妃在宫里呢? 想到这他又忍不住道:“还是甄兄有福气,莞嫔娘娘得皇上信重,就连环常在也有几分宠爱。真是羡煞旁人啊!” 见鄂敏总是提起后宫女眷,甄远道有些不赞同,所以没有接话,鄂敏见状也只好转移话题:“我那得了些新淘来的字画,不如甄兄一同品鉴一番?” “那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鄂敏和甄远道这才并肩往外走。 鄂敏心里略微发冷,夏雨和甄远道不就是仗着家里有女眷在宫里得皇上宠爱,才能如此平步青云吗? 若非他女儿上次选秀时生了病,就凭文鸢的美貌,现如今当贵妃当嫔位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前朝暗流涌动,后宫也同样如此。 天然图画里,温宜和淑和正乖巧地坐在一边玩鲁班锁,这还是皇上早上派人送过来的,说是给弘晗和弘曦解闷。 这会他们四个小豆包都在榻上,叶薇薇和欣嫔,曹贵人在一边喝茶说话。 “娘娘,这年妃看样子是走投无路了,我们要不要再添一把火?嫔妾手里还有许多她做恶事的证据。” 曹琴默现在一心向着昭臻贵妃,而年妃也早就被她视为了眼中钉。 她知道年妃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自己光明正大地背叛了她,如果不把她彻底钉死下去,将来等她翻身,自己只怕没有好日子过。 叶薇薇其实对年世兰没那么大的敌意,她有年羹尧那样的哥哥,又生不出孩子,对自己可以说是没什么威胁。 但是年世兰唯一的缺点就是对皇上用情太深。 因为用情至深,所以才容不下其他入了皇上心的女人,才会屡屡下手。 这样的恋爱脑,如果犯起蠢来,很容易乱害人。 自己应该是目前后宫最受宠的妃子了,如果年世兰疯狂报复的话,也很有可能对付自己。 所以对于曹琴默的提议,叶薇薇还真思虑了一下。 欣嫔心直口快道:“年羹尧都快不行了,年妃还能蹦跶多久?娘娘何必脏了自己的手,这事要不就交给嫔妾和曹贵人去做吧,也好替娘娘扫清障碍。” 叶薇薇却摇摇头:“宫里都知道咱们亲厚,你们去做和本宫去做,没什么不同。这样吧,曹贵人,你把那些东西悄悄地给环常在送去,不要留下痕迹。她收到之后,自然会和莞嫔商议的。” 欣嫔眼前一亮:“娘娘是想借刀杀人?这莞嫔和沈贵人是最恨年妃的。” 曹琴默有些迟疑:“娘娘,这个主意好是好,可是自从上次环常在告发年妃,皇上就没召见过她,也没惩罚年妃。这莞嫔也受了冷落。那现如今她们还能出头吗?只怕皇上都不愿意见。” 这倒也是个问题。 就在叶薇薇思索的时候,曹琴默却低声说了一句。 “娘娘,这宫里最恨年妃的,不是莞嫔,也不是沈贵人。” “哦?”叶薇薇挑了挑眉,下一瞬,她也想到了个人。 曹琴默见娘娘想到了,点点头:“是端妃。潜邸时,年妃有孕,喝了端妃送的安胎药就小产了。故而年妃大闹一通,灌了端妃很多红花,让她再也不能生育了。入宫之后,年妃协理六宫,更是变着花样折磨她。若非娘娘后来执掌后宫,只怕端妃早就没了。 现如今年妃出事,最盼着报仇的,只怕就是她了。” 叶薇薇赞同地看了曹琴默一眼,心里暗赞,这女人果然心思机敏。 欣嫔也附和:“曹贵人说得对,那我们就可以把这些证据交给端妃,她和华妃有仇,私下收集这些来报仇再正常不过,皇上也不会怪罪。 而且端妃资历够深,皇上也会顾念情面。” 第121章 感谢榜一大哥送的礼物 叶薇薇原先就和端妃有过接触,也曾联盟要对付年世兰,现如今正是最好的时机。 所以夜里,叶薇薇就去了趟端妃宫里。 而端妃似乎早有预料。 她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自从和昭臻贵妃联盟之后,内务府送来的份例都比以前要好得多,那些下人见风使舵,对自己也恭敬不少,端妃自然知道这是夏家特意关照自己的缘故。 她不是不知恩的人。 既然昭臻贵妃不想出面,端妃就能自己包揽,绝不让人察觉此事有叶薇薇在背后推动。 对于端妃,叶薇薇还是挺信任她的手段。 接下来她就等着看好戏了。 不过这个时机还是要把握好,叶薇薇特意叮嘱端妃要等几日。 现在敦亲王蠢蠢欲动,距离皇上拿下他已经没多久了。 这几天皇上除了在勤政殿忙,就是去天然图画,其余人等一律不见。 弘晅也跟着皇上回天然图画住了,皇上不放心他,也不放心叶薇薇,特意从自己身边拨了一队侍卫专门守卫天然图画。 其实在宫里,永寿宫也是有侍卫的,专职守卫宫禁,叶薇薇对他们也是大方,时常有赏赐。 但是皇上才调来的这些侍卫,很明显和宫里的不是一个等级。 这些人各个眼神坚毅,身姿挺拔,通身的气势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练家子。 能做到御前侍卫的人,要么本事非凡,要么也是官员家中的爱子,质量自然极其高。 而他们来到天然图画的第一天,叶薇薇一眼就看到了最鹤立鸡群的那个侍卫。 他比寻常侍卫都要高半个头,最少有一米九了,宽肩窄腰,土土的侍卫服在他身上都穿出一种飞鱼服的感觉。 眉目间不似于敬年的清冷,沈珵的多情,更偏坚毅硬朗。 怎么说呢,一看就很有劲。 更重要的是,他的鼻梁很是高挺。 按照叶薇薇万花丛中过的经验来说,这人的资本绝对不小,肯定是个极品。 沈珵虽好,颜色也嫩,但是她偶尔也想尝尝青筋暴起,面目狰狞的滋味。 所以,她不由得多关注了此人一些。 海棠很快就得知了此人的信息,讲给娘娘听:“娘娘,这人叫孟长安,汉军旗出身,其父是个五品官,官职不高,但是他的武功却很高强,在皇上的御前侍卫中都能以一敌三,很得皇上看重。” “孟长安?”叶薇薇轻轻点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海棠却笑嘻嘻低声道:“娘娘若是有意,不若晚上奴婢叫他进殿伺候?” 叶薇薇瞥了海棠一眼:“你倒识趣。” “奴婢可是娘娘身边的大宫女,自然要贴心。”海棠还与有荣焉,在她看来,自家娘娘看上谁,那就是谁的福气。 皇上若非身居高位,光凭他的性情和样貌,哪里配得上她们娘娘? 谁知叶薇薇却摇了摇头:“这两日不太平,先不忙这个了。再者说,皇上最近也常来,还是注意些。不过他既然武功高强,就让他靠近些,别在外围了。若是情况,也有及时保护本宫和孩子们。” 海棠连忙点头。 接下来,叶薇薇果然能时常见到孟长安。 每次看到他时,他都一脸坚定认真,真不知道那衣服脱下来之后,腹肌是不是也那么硬。 敦亲王的动作很快,叶薇薇也从皇上这里得知风雨欲来。 这夜,皇上特意让苏培盛来传话,让叶薇薇照看好孩子们。如果情况不对,这些侍卫会拼死给她开出一条生路来。 叶薇薇知道兹事体大,哪怕她清楚敦亲王必定失败,也必须装出个和皇上生死与共的模样来。 于是她想了下,剪断了自己的一缕头发,将其放在荷包中,递给了苏培盛:“苏总管,还请告诉皇上,臣妾定与皇上共进退。” 苏培盛也是一阵惊骇,没想到昭臻贵妃居然如此忠烈,当即点头保证:“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将此物带到,也一定会告诉皇上娘娘的决心。” 等苏培盛走了以后,叶薇薇就吩咐海棠:“把孩子们都带过来,再让那群侍卫警醒点。把孟长安也叫过来吧。” 海棠连忙退了出去,没多久,弘晅弘晗和弘曦都被乳母抱了过来。 “额娘,怎么了?” 弘晅虽然小,但是也感觉到了一些危险和紧张气息,紧紧抱着叶薇薇不撒手。 叶薇薇只好安慰他:“弘晅别怕,有额娘在。你看,还有你皇阿玛身边的侍卫在,他很厉害的,能打好几个人,出了事,他会保护我们。” 孟长安才听了海棠的话,手握在腰间的佩剑上,随时准备拔剑应敌,保护主子。 结果才进来殿内,就听到昭臻贵妃对他的称赞,愣了一下,连忙跪地表忠心:“请娘娘和阿哥放心,奴才一定拼死保护主子。” 于敬年也知道兹事体大,早就守在娘娘身边寸步不离,打定主意,如果真有叛军,那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娘娘送到安全的地方。 叶薇薇轻轻一笑:“本宫自然相信你。” 过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小厦子满脸喜色地过来了,进来就磕了个头:“娘娘,成了!皇上大获全胜!” 顿时,原本紧张不已的氛围立刻松快下来。 “真的?那皇上怎么样?可有受伤?”叶薇薇装作很关心皇上的样子,眼里都在闪烁着泪花。 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昭臻贵妃对皇上果然是情根深种。 小厦子连忙说道:“娘娘放心,皇上好着呢!只是现在事情太多太忙,皇上说最近就先不过来了。等事情一完,立刻来看您!” 叶薇薇连忙点头:“好。本宫等着皇上来。也请你告诉皇上,本宫和孩子们一切都好,让皇上一定要珍重自身。” 小厦子连忙点头应是:“是,奴才知道了。哦,对了,皇上还说这队侍卫就先跟着娘娘,日后就专门守卫永寿宫。” 哦? 感谢榜一大哥送来的礼物。 第122章 洗了再来伺候 敦亲王被拿下,皇上的速度很快,雷厉风行地捉拿了不少相关的官员,财产也都抄了,人证物证保留完好,接下来就是要定罪名,论惩处了。 还有私下里和敦亲王来往传信的年羹尧,他跋扈多年,又和谋逆扯上了关系,皇上早就想办了他,现如今时机正好,自然也不准备放过。 如此一来,在圆明园继续住下去多有不便,圣驾只能提前回鸾。 好在最热的七月已经过去了,现在天气凉快了一些,回宫后用风轮和冰鉴便也够用了。 时隔两个多月再次回到永寿宫,叶薇薇的心情还不错。 这次留守在宫里的还是张得宝,此人有眼色,也有能力,平日里叶薇薇也算器重他。 张得宝虽然羡慕于总管得娘娘疼爱,能入殿内伺候,还是永寿宫的大总管,但他也有自知之明,自己这模样充其量算个喜兴,是入不得娘娘眼的,那他就只能认真做好分内事,才能让娘娘越来越倚重他。 这段时间各宫的动向都被张得宝牢牢把握,等娘娘回来,事无巨细地禀报。 难得的是,就连养心殿那边的事,他也能打听到一点。 自然了,仗着的是六阿哥的势,也有苏总管这个爷爷的势。 叶薇薇对此非常满意,如果张得宝点亮打探前朝消息这个技能点,对她就有很大作用了,所以她夸赞了一句:“小得宝,做得不错,本宫向来看好你。不过,你常在养心殿走动,一定要注意,小心别被人捏住把柄。” 她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多叮嘱了一句。 毕竟就凭借皇上那个多疑的性子,若是知道此事,肯定怀疑自己有不轨之心。 什么情啊爱啊的,现在看来是生死与共,转眼就能在帝王的猜忌下灰飞烟灭。 张得宝明白兹事体大,连忙拍胸脯保证:“请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小心谨慎,绝对不会露出把柄。” 说完,怕娘娘不信,他还特意压低了声音:“苏总管为御前也给奴才行了些方便,想来应当无碍。” 毕竟永寿宫有个六阿哥住在养心殿,所以张得宝作为永寿宫副总管出现在那里,再正常不过,只是要注意频率和打交道的分寸。 张得宝是个聪明人,心里也有数,叶薇薇敲打过一次后也就得了,吩咐海棠去拿着银子来,这次守在宫里的宫人人人有份。 得了赏,众人才肯踏踏实实办事。 否则只凭借忠心,是不靠谱的。 叶薇薇带着孩子们回到永寿宫的第一夜,皇上就来了。 “娇娇。” 皇上看见叶薇薇,只感觉满腔的柔情蜜意都溢出来了,原本对着旁人就冷冰冰的脸,此时早就如春雪消融了。 事到如今,他必须承认,夏冬春在他心里的地位,越来越特殊,也越来越重要。 当他看到那一缕青丝的时候,心都被狠狠触动了,他还从来没有得过哪一个女子如此的爱重。就连当年的纯元也没有。 帝王虽然无情,但是偶尔也会迷失。 夜晚,皇上将叶薇薇紧紧搂在怀里,声音低沉:“等这些事情结了,朕好好给弘晗和弘曦办周岁宴。现如今你的位份是不宜再动了,朕就晋封你母亲为正一品诰命夫人。待日后弘晅再大些,朕就封你为皇贵妃。” 现如今夏家的权势和地位是够了,贵妃和皇贵妃虽然差得不多,都是皇后之下第一人,但还是有区别。 如果有朝一日皇帝驾崩…… 皇贵妃位同副后,自然能将前朝和后宫都牢牢掌握在手里。 只是皇上到底存了个心思,此时若是晋封她为皇贵妃,就等同于宣告了弘晅的储君之位。 经历了九龙夺嫡的皇上自然不愿意过早立储,哪怕心里有过想法,也赶紧抑制住了念头,他还要等孩子们长成。 所以叶薇薇的位份只好暂时压了下来,她勉强也能理解,现在的她更多走贤惠风,这样才是统领后宫的风范。 于是她柔声说道:“臣妾都听皇上的。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不论皇上给臣妾什么,臣妾都喜不自胜,绝不推辞。” 皇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既感慨又有些惆怅:“朕何其有幸,能遇到娇娇这等贞烈的女子。” “皇上~” 两个人四目相对,暧昧的气氛也摩擦出了火花。 这阵子皇上特别忙,也许久没翻过牌子了,当即就抱着叶薇薇往床榻上走去,只是到底年纪大了,有点体力不支,还踉跄了几下,吓得叶薇薇紧紧抱着皇上的脖颈。 就这么几步路,皇上都忍不住流汗,叶薇薇都无语了。 果然,人老了,做什么事都显得有点心酸。 就连床上也是力不从心,不过叶薇薇会演戏,还是沉浸式的,叫皇上以为自己还算老当益壮,否则怎么能叫向来妖娆的娇娇都求饶了呢? 就这样,皇上心满意足地睡着了。而这一夜,叶薇薇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第二日一早,皇上才离开永寿宫,就把弘晅也带回到了养心殿去,说最近先忙于政事,叫她安心。 叶薇薇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可算走了。 再来几次,她可不保证自己还能演下去。 不上不下的滋味可是难受,叶薇薇原想召沈珵来给自己把平安脉,可是目光却落在了守在宫门口的威武身影上。 若是孟长安的话,应该比皇上有劲多了吧?那腿看起来就能蹬。 晚上,永寿宫各处的灯火开始点亮,下值的同僚都纷纷离开,孟长安原也打算出宫,结果却被海棠笑盈盈地拦住了:“孟大人,娘娘有请。” 孟长安微微一怔,这么晚了,娘娘召自己能有何事? “海棠姑娘,不知娘娘有何吩咐?还请告知一二,在下也好有所准备。”孟长安虽然高大俊朗,但是神色却很谦逊。 海棠瞧他眉目周正,身姿出众,心里暗暗点头,面上带着笑意,说出的话却让孟长安心里发惊:“孟大人,你是永寿宫的侍卫,你的主子只有咱们娘娘。娘娘不论要你做什么,都是对你的恩典。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孟长安闻言心下一凛,也不知娘娘到底是什么意思,见海棠没说太多,他只好低头跟着海棠悄悄从侧门进了寝殿。 一进寝殿,孟长安就愣住了。 殿内烛火昏暗,床幔里显现出个极为窈窕的身影,娇媚的声音响起:“去洗了再过来伺候。” !!!!!! 孟长安顿时脸色涨红。 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自己要怎么伺候? 为什么还要洗了才能伺候?! 第123章 吃肉 孟长安不傻,他家世不显,能得皇上看重除了自身武功高强以外,也能揣摩几分圣心,素日里和同僚关系也好。 所以他头脑发昏的下一瞬间,就明白了海棠话中的深意。 娘娘不论要做什么,都是对自己的恩典。 孟长安大着胆子看向床幔后的身影,只能隐隐约约瞧见一点嫩白色,顿时心跳如擂鼓。 他……他……他还是个童子身…… 虽然他今年已经二十了,却一直没娶妻,满脑子都想着建功立业,浑然不把女人放在眼里。 家里母亲原挑了个老实本分的通房给他,可是却被他置之不理,反手就配给了自己的随从。 按照孟长安的想法,女人只会影响自己拔剑的速度,大丈夫居于天地间,怎能拘泥于儿女情长? 可是眼下的场景,却叫他无第二条路可走。 他只好哑着嗓子道:“是,在下谨遵娘娘旨意。” 他都不知道自己洗了多久,习武之人总会有些汗水,生怕娘娘嫌弃,他还涨红着脸,特意朝海棠要了些澡豆。 顶着海棠一脸“孺子可教也”的目光,孟长安一个七尺男儿,竟羞涩到不行。 好不容易将身上洗得清爽干净,他踱步又进了寝殿内,蹑手蹑脚地掀开床幔,里面的美好风景却叫他呼吸一窒。 好白,好香。 他从来不知道世上竟有如此勾魂摄魄之人。 明明娘娘只是斜倚在那里,举手投足间散发的魅力直接将他迷成了狗。 论在新手村遇到满级大佬是什么体验。 孟长安咽了咽口水,哑着嗓子道:“娘娘,得罪了。” 叶薇薇瞥了眼他,哪怕她心里有所猜测,此时都忍不住呀然一惊。 还真是…… 比她之前见过的都要强。 更难得的是,弧度也不一样。 这孟长安不仅资本雄厚,天赋也极高 叶薇薇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了。 这男人果然很有劲儿。 他的臂弯很有力量,轻而易举就可以抱起她。 更要命的是,他的手掌还有因为长年习武留下的老茧。 寝殿的声音经久不息,到了后半夜,叶薇薇已经有些迷离了。 这时她才体会到何为不知天地为何物。 整整一夜未睡,叶薇薇感觉自己才眯了半个时辰就被扰醒,忍不住推了推身后的男人:“可以了,本宫累了。” 顿时,原本还张牙舞爪的地方只好偃旗息鼓。 孟长安从背后紧紧环着娘娘柔软的身子,古铜色和嫩白色形成了极为暧昧的反差。 “娘娘,在下今夜还来当值吗?” 此时的孟长安早就忘记了什么拘泥情爱绝非大丈夫所为,他甚至还庆幸自己前二十年的守身如玉,否则哪里配得上娘娘? 叶薇薇只感觉浑身酸软,完全不想起来,也不想折腾,昨夜闹腾太过,虽说是极乐,但是也要适当休养。 于是她闭着眼睛,慵懒道:“等着本宫传召就是了。” “是。” 孟长安也不敢造次,只好自己捡起衣服悄悄离开。 叶薇薇这一觉直接睡到日上三竿。 沈珵今日是把平安脉的时候,听闻娘娘刚醒,心下顿时十分担忧,询问海棠:“海棠姑娘,娘娘近日可是身子不适?” 海棠眨了眨眼睛,思索了会后才回答:“娘娘许是太过疲累,还请沈太医一会给娘娘把脉。” 沈珵心里正想着娘娘的身子是否受了风寒,还是被人暗害,结果进了寝殿内后都愣住了。 娘娘眉眼间格外慵懒妩媚,锁骨和胸前还有不少暧昧的红痕。 这副样子他再熟悉不过。 沈珵感觉自己的心都漏跳了半拍,面上却没露出异样,温顺地跪在床边给娘娘把脉。 叶薇薇也没有瞒着他的意思,直接道:“本宫身上的痕迹可能去掉?若是被人瞧见,到底不好。” 也是昨夜太刺激了,疯狂之下叶薇薇也没提醒,孟长安更是不懂收敛,这才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沈珵没多问,只从自己随身的药箱里拿出了一盒药膏,眨了眨多情的桃花眸:“娘娘,微臣这里有药膏,不如让微臣替娘娘上药吧?” 叶薇薇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眼尾处的泪痣也着实勾人,便没拒绝。 见娘娘默许,沈珵小心翼翼地替叶薇薇上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更多,心里醋意更深。 那男人就这么强? 是谁? 于总管还是哪个他不认识的人? 沈珵一边擦药一边柔声道:“娘娘,此人行事过于鲁莽,伺候娘娘应该温柔些,怎能给娘娘留下如此烦恼。” 有男人替自己争风吃醋,再正常不过。 叶薇薇只当是生活的调剂,轻轻一笑:“他是有些不懂事,哪有沈太医体贴。” 沈珵的嘴角顿时翘了起来,涂药也更认真了。 看他如玉的侧脸,叶薇薇眯了眯眼。 沈珵也着实貌美。 要不…… 咳咳…… 区区…… 这也算小场面,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夜倒可以试试。 孟长安自从昨夜恨不得时时守在永寿宫。 今夜又见到海棠传召,满心欢喜,结果看到沈珵时,脸上的神情都要绷不住了。 沈珵却没看他,只垂着眸子,眼圈泛红,乖巧道:“娘娘,微臣先来吧。” 孟长安的大脑顿了一下。 这是来争宠的? 建功立业一事,绝对不能相让! 床幔后的身影纠缠得更加厉害。 于敬年像尊门神一样地守在门口,张得宝都不得不服气了。 要么人家是大总管呢。 这等功夫果然不是寻常人能做的。 第124章 年家倒了 叶薇薇近来的心情很好,许是各方面都通畅了很多,她平日里也总是笑盈盈的,再加上两位阿哥会走了,整日里笑闹着,整个永寿宫的氛围都轻松很多。 但是紫禁城里其他宫殿就不是这样了。 皇上已经下旨,贬年羹尧为杭州将军了。 叶薇薇知道这才仅仅是个开始,这是皇上向满朝文武百官释放出来的,可以进攻年羹尧的信号。 口子已经被撕开,闻着味赶来的官员们就会把年羹尧撕个稀碎,人人都怕自己落后一步。 年世兰整个人都慌乱无措,皇上接二连三贬谪的旨意下来,她却无能为力。 哪怕她想要脱簪待罪,替兄长求情,但是皇上连她的面都不见。 听说,养心殿里,莞嫔正在伴驾。 听到小厦子的话,年世兰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甄嬛。 又是这个贱人!!! 她父亲甄远道和昭臻贵妃的堂兄夏雨,是弹劾年羹尧最狠的人。 这背后的缘由,猜也猜得到。 肯定是这两个贱人在背后挑唆! 现如今甄嬛伴驾,更是会千方百计阻挠自己。 真是该死! 想到这,眼见求见皇上无望,年世兰气血上涌,直接哭喊道:“皇上!臣妾兄长对您一片忠心!您千万不要被小人蒙蔽啊皇上!臣妾兄长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罪不至死啊! 甄嬛!你敢污蔑本宫和哥哥,你才是心思歹毒!后宫不得干政,你却祸乱朝政,你不得好死!!!” 年世兰的哭喊声,养心殿内听得一清二楚。 而甄嬛并未如同她所猜测的那样,牢牢霸着皇上,反而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皇上没搭理甄嬛,听到年世兰的叫嚷,皱着眉道:“苏培盛,去让她闭嘴。弘晅还在睡午觉,被吵醒了怎么办?” “嗻。” 苏培盛连忙弯腰退了出去,余光瞄到跪得笔直的莞嫔,暗道莞嫔娘娘今日只怕也是难过了。 听到外面的声音停了,正在写折子的皇上才肯施舍般地看了甄嬛一眼,语气莫明:“莞嫔,现如今,宫外都在传你和敦亲王福晋勾结。” 甄嬛心下一窒,不可置信地望着皇上,几欲落泪:“臣妾以为,臣妾的为人,皇上是清楚的。” 可是皇上却面无表情,半垂着眼看着她,哪怕没说话,威势却逼人,让甄嬛不由得颤抖起来。 君威难测。 她只好干涩着嗓子,向来口齿伶俐的她都不知如何开口了。 “臣妾和敦亲王福晋确实有过接触,可是也仅仅是为了替皇上分忧,解决敦亲王殴打言官一事。倘若臣妾真的和敦亲王福晋勾结,又怎会让恭定公主入宫呢?” 说到这,皇上抬了抬眼,语气莫名:“恭定公主很信赖你。出事的当日,她就派人给碧桐书院送过信。只不过被朕的人拦了下来。” 虽然那信里并没有什么过分的话,只是请求莞嫔娘娘保全她额娘和弟弟。 但是皇上不相信恭定会无缘无故就如此请托莞嫔。 甄嬛苦笑着摇头:“此事臣妾也不知,恭定公主入宫,臣妾是有愧疚,毕竟是臣妾向皇上建言,因而有所照拂,却不敢掺和进敦亲王和年羹尧勾结一事。 皇上,臣妾父亲大力弹劾年羹尧,臣妾更是和年妃势如水火。臣妾怎会向着她们?” 这番话倒让皇上沉思了一会。 甄嬛一脸哀伤心碎地看着皇上,语气轻轻:“四郎,我怎么会舍弃你呢?” 这句话一出来,顿时让皇上的心都漏跳了半拍。 他猛地望去,好像看见了纯元的脸。 曾几何时,纯元也是这样温柔地望着他,说永远不会舍弃他。 两张相似的脸好像在此时重叠,皇上叹了口气。 但是不仅纯元,他心底也闪过了娇娇的面容。 昭臻贵妃也是如此。 他何其有幸,能遇到纯元和娇娇这样以诚待他的女子。 思及于此,皇上看甄嬛的目光也没那么冷冰冰的了。 到底是最像纯元的一个,留着也有用处。 所以他放缓了语气:“行了,朕知道了,起来吧。” 甄嬛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和皇上相处越久,她越是小心翼翼。 曾经在倚梅园心里许下的愿得一心人,只怕是再不能满足了。 那些少女心事,终归湮灭在了深宫中。 莞嫔重新得了皇上的宠爱,但是却远远不及之前的盛宠。 众人心里也在犯嘀咕。 不知道这莞嫔怎么回事,总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宫外也有些流言,说莞嫔就是爱干涉朝政,敦亲王和年羹尧一事,都有她的手笔在里面,总是和皇上吹枕头风。 那怪不得惹了皇上不高兴。 现如今这宫里,年家倒了,年妃眼下还没怎么,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早就是强弩之末了。 曾荣宠一时,能和年妃比肩的莞嫔也远不如前了。 竟只有昭臻贵妃一人独秀。 这人的运道还真是难以揣测。 谁能想到当初那么蠢又爱张扬的夏冬春,不过就是被皇上随手一指有趣,竟能到如今的高位。 地位,家世,子嗣,宠爱,样样不缺,真是羡煞旁人。 年世兰却顾不得这么多了。 自从上次在养心殿被苏培盛赶出来后,她就有些惶惶不可终日。 果不其然,贬斥年羹尧的圣旨接二连三。 偏偏他还不知悔改,明明被贬成城门看守了,竟然还敢穿着御赐的黄马褂招摇逛市,明摆着说皇上刻薄寡恩。 这次,就连年世兰都知道,皇上容不下哥哥了。 翊坤宫中 原本来往煊赫的宫门显得格外寂寥,宫人们都恨不得离翊坤宫越远越好,生怕被年家牵连。 年世兰如今已经没了心气,在接到皇上赐死兄长的旨意时,泪流满面,直接晕了过去。 颂芝吓得魂飞魄散,一边抱着娘娘,一边连忙叫人请太医。 周宁海只好一瘸一拐地向外跑。 只可惜,年妃晕倒的消息还没传到御前,端妃揭露年妃罪状的证据却先行送到了养心殿内,皇上的书案上。 第125章 降位答应 年世兰在宫里跋扈多年,伤害嫔妃之事数不胜数,曹琴默作为给她出谋划策的爪牙,自然知道得更多更具体。 这些证据都是她悄悄保留下来,给自己的后路。 现如今皇上看到了,只觉得怒不可遏。 他之前是知道世兰性子娇纵,爱争风吃醋,有时候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万万没想到,她心肠居然如此歹毒! 杀害福子,陷害沈贵人,推沈贵人入水,谋害莞嫔……桩桩件件,都令人发指。 端妃先行开团,其他嫔妃紧随其后。 皇后带着众位嫔妃亲自来养心殿,跪求皇上惩处作恶多端的年妃。 皇上沉吟片刻后才道:“年妃心肠狠毒,虽然她侍奉已久,但是朕也不好姑息。苏培盛,传旨,贬年妃为答应,禁足翊坤宫。” 皇后今日格外兴奋! 自打年世兰入府,就对自己多有挑衅,偏偏皇上格外宠爱她,叫她在自己正宫的尊严上来回肆意践踏。 这么多年来,年世兰就如同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来气,让她这个正宫皇后形同虚设!却也只能忍! 现如今,年世兰的报应终于来了! 今日在景仁宫,六宫请安时,抱病在身的端妃却突然来了,这让众人有些吃惊,没想到她张口就是大消息。 她搜集了年妃害人的罪证已经递交给皇后和皇上了。 皇后强自掩饰着雀跃的心情,面上紧绷着:“端妃已经给本宫看过了。年妃果真糊涂,害了宫里这么多嫔妃。 倘若不能还你们一个公道,本宫寝食难安,后宫的法度也视若无物。” 其他嫔妃自然明白皇后的意思,纷纷表态请娘娘严惩年妃。 皇后这才满意地带着嫔妃们去找了皇上。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皇上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护着年妃!只把她贬成了答应! 居然还留着那贱人一条命! 禁足翊坤宫,看似是对她的惩罚,又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保护? 年世兰在宫中树敌众多,有朝一日大厦倾颓,只怕人人都会上前踩一脚报仇。 皇上对她还真是上心。 皇后心中不满,但是又不好带头反对,只好递给齐妃这个狗腿子一个眼色。 齐妃在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皇上,这年答应害了这么多人,还留她一命是不是太便宜她了?依臣妾看,应该直接赐白绫或者毒酒,这样才好向众位姐妹交代。” 皇上皱眉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其他嫔妃,见她们虽然没有直说,但是意思和齐妃是一样的。 他抿了抿唇才道:“既然如此,那就罚年答应每日在宫中跪经两个时辰,让她替被害的嫔妃和宫人们祈福。” 齐妃立刻道:“皇上,这恐怕不好吧,还不是让她活着了?再说了,让她跪经,谁知道是在祈福还是诅咒啊?她……” 齐妃的话还没说完,皇上直接怒斥道:“朕看这个皇位给你来坐好了!” 看到皇上发怒,齐妃立刻缩了缩脖子,小声道:“皇上息怒,臣妾知错了。再也不说了。” 看到齐妃这个蠢样,皇上只觉得眼前一黑,懒得再搭理她。 其余嫔妃虽然也想附和齐妃,但是到底没她那么勇,见皇上发怒了,各个都低着头不说话。 只有皇后知道皇上心意已定,出来打了个圆场:“皇上莫生气,齐妃也只是打抱不平。年答应已经受到了惩罚,想必会认真悔改的。若是她知道皇上的良苦用心,也会日日忏悔的。” 皇上却没夸赞皇后,反而冷笑道:“皇后,你是中宫皇后,应当有母仪天下的气度。可是今日带着这么多嫔妃来养心殿,是不是太过逾矩了?你是想给朕施压?” 皇后向来端庄的脸立刻变了,她没想到皇上会在这么多嫔妃面前不给她留余地,只好硬着头皮解释:“皇上,臣妾确实行事不周全。但是臣妾不敢施压,只是众位姐妹的心意一致,再者此事事关前朝后宫,臣妾也不敢擅专,这才来请皇上做主。” 皇上却面无表情:“那昭臻贵妃怎么没跟着你们一块胡闹?她尚且不愿让朕为难,皇后,你倒是带着她们来逼朕了?嗯?” 说到最后时,在场的所有嫔妃都已经不敢站着了,连连跪倒在地,心里十分后悔。 她们心里确实存着想要借人多势众,让皇上重罚年答应的想法。 如今被皇上看破,只觉得瑟瑟发抖。 皇后更是如此。 她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只跪在地上请皇上恕罪。 看着满屋子的嫔妃,皇上只觉得心中郁结。 这么多人,只有娇娇最懂朕心。 而叶薇薇正在永寿宫吃着水果。 她昨夜胡闹得有些晚了,今早就没起来,让海棠去景仁宫告了假。 皇后确实派剪秋来请她一同去养心殿。 她的算盘打得也好,让昭臻贵妃一块去,皇上看着她的面子不会太过愤怒。若是真出了事,自己也可以往夏冬春身上推。 谁知叶薇薇根本不掉进这个圈套,只躺在床上咳嗽,说自己偶感风寒,身体不适,就不去了。 剪秋也不能直接掀开床幔去看,只好告退。 此时,欣嫔和曹贵人都围在一边,忍不住庆幸。 “娘娘,幸亏您把嫔妾叫了过来。听说今日去了养心殿的嫔妃都被皇上斥责了,还罚了三个月的月俸,罚抄宫规百遍呢!”曹贵人有些心绪复杂。 其实她还想跟着一块去的,毕竟能亲自钉死年世兰,她才能放心。 只是昭臻贵妃让她来永寿宫,不许跟着掺和,她只好听话。 如今才佩服起娘娘来。 不愧是娘娘,最是懂得圣意。 欣嫔却有些忧虑:“她们吃了苦头,不会反过来记恨我们吧?” 曹贵人笑着安慰她:“你怕什么?她们再想怎么样,难不成还敢跟娘娘过不去不成?有娘娘在,我们自然不用怕。” 叶薇薇轻轻一笑:“这件事快了结了。一批人下台,自然有一批人上台。你们两个等着晋位吧。只要你们听话,本宫自然不会薄待了你们。” 第126章 大封六宫 叶薇薇果然没有猜错。 有过当罚,有功自然也要赏。 年羹尧门生不少,故旧更是遍地,皇上挑了一批和他关系尤其亲近的人,杀鸡儆猴,人人噤若寒蝉。 一时之间,朝廷有了不少的空缺。 皇上正好趁此机会提拔一些自己看好的,信重的臣子。 夏雨就是其中之一。 经过几次的奏对,以及扳倒年羹尧这件事的组织,皇上十分欣赏他。 此人心思清明,不爱结党营私,平日里也算是洁身自好,刚正不阿。 不愧是昭臻贵妃的堂兄。 皇上既欣赏他的办事能力和为人品行,又因为叶薇薇而爱屋及乌。 这次直接一口气将他提到了正二品吏部侍郎的位置。 若不是夏雨的年纪实在是轻,皇上有心再让他历练历练,只怕早已将他看做了尚书预备役。 夏家本就炙手可热,现如今更是犹如烈火烹油般鲜花着锦。 甄远道也升了官,不过没有原剧那么高,只向上提了一级。 在夏雨的对比下未免有些寒酸。 其他官员看着心里也未免不嘀咕。 前朝如此,后宫也是如此。 皇上传旨,晋封敬嫔,欣嫔为妃,曹贵人为嫔,封号为恪,安常在,环常在,淳常在为贵人。 如此规模,已经是大封六宫了。 叶薇薇虽然没得晋封,但是皇上额外赏赐了不少奇珍异宝,将这次各地的贡品大半都送进了永寿宫。 而且弘晗和弘曦的抓周也办得格外隆重。 皇上铲除了奸臣,自然意气风发,有意重振圣威。 所以这次的抓周宴和弘晅当时的规格只强不差。 弘晗和弘曦也争气,当天非但没有哭闹,还笑呵呵地逮着谁就抓谁的发簪或者胡子。 新晋封的敬妃就被弘曦顺走了个极为精致的南珠步摇,欣妃十分大方地褪下手上的玛瑙宝石镯子。 端妃虽然常年抱病在身,但是年世兰倒了,大仇得报,她竟然身子骨好了大半,原先还要死不死,现在都能谈笑风生了。 她直接从自己的嫁妆里挑了一对成色极好的玉如意送给两位阿哥。 总之,这次抓周宴最大的赢家就是弘晗和弘曦了。 弘晅也特别有小哥哥的模样,笑嘻嘻地一边一个牵着两个弟弟的小手,三个小豆丁踉踉跄跄地走上前,给皇上行礼请安,逗得皇上哈哈大笑。 看着一溜烟三个聪明机灵的皇子,在场不少嫔妃的眼睛都红了。 皇后更是强撑着笑意:“昭臻贵妃真是好福气,将三位阿哥养得都好。” 叶薇薇笑笑没说话。 皇上一脸赞同,称赞了一句:“昭臻贵妃素来细心稳重,能当大任。” 皇后的脸色顿时变了。 什么叫能当大任? 贵妃之上就是皇贵妃,皇后。 难不成皇上有其他想法? 不!绝对不可能! 哪怕理智告诉自己,皇上不可能无缘无故废后,但是略微攥紧的拳头还是暴露了她心里的紧张。 不过到底是经历多年王府宅斗和宫斗的中宫,皇后很快放平了心态。 没关系,姐姐当年完全占据了皇上的心,年世兰当年也是十分盛宠。 可是现如今呢? 不过都是自己的手下败将罢了。 昭臻贵妃,夏冬春,只会是下一个。 皇后将目光里的阴狠死死藏匿住。 今日的宫宴,三个昭臻贵妃所出的皇子可谓是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就连不少官员心里也都有杆秤在默默衡量。 夏家这口热锅,到底是凑上去添柴,还是避免成为下一个年羹尧,众人心里都要再斟酌斟酌。 毕竟年羹尧和敦亲王的例子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们谨慎些。 甄嬛回到碎玉轩后,忍不住郁郁。 流朱见她不爱说话,连忙宽慰她:“娘娘别生气,敬妃资历老,欣妃有公主,她们晋封也是应该的。娘娘还年轻,皇上心里还有您,下次一定能晋封的。” 甄嬛却摇头苦笑:“我不在乎什么妃位。只是今日看着几位阿哥,有些失落。我伺候皇上也三年了,昭臻贵妃已经生了三位皇子,可我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流朱,你说我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流朱皱着眉,似乎也吓了一跳,连忙回想:“按理说,娘娘得皇上宠爱的时日也不短了,还没有怀上龙裔确实有些可疑。要不奴婢去请温太医给您把脉看看?或者让他给您开些坐胎药。” 甄嬛双手摸上自己的小腹,轻轻咬唇点头:“好,你快去。” 而与此同时,碎玉轩的东偏殿内,浣碧正换上了内务府才送来的苏绣旗装,站在铜镜前装扮,才封了贵人让她忍不住喜上眉梢。 小罗子嘴甜,弯腰不住嘴地夸赞:“咱们小主仙姿玉色,穿上这苏绣的衣裳,奴才看着跟画上的仙女似的!” 浣碧嘴角压不住地向上翘:“你个太监懂什么,真有那么好看?” “当然了!小主本就貌美,这颜色鲜亮,衬得您比那新鲜的花骨朵还嫩,奴才觉得您比莞嫔娘娘还鲜活些呢!” 小罗子的话让浣碧有些飘飘然,她本就喜欢被人捧着,虽然信重长姐,但是私心也忍不住偷偷和长姐做对比。 她挑了挑眉,看向小罗子问道:“真的?你觉得本小主和莞嫔,谁好看?” “当然是您了!莞嫔娘娘也好看,但是这眉宇间啊总是特别忧愁,哪有小主您整日神采飞扬的,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呢!” 小罗子的话逗得浣碧更开心了。 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拈起一朵开得正盛的花簪在头上,一字一顿地说:“这才哪到哪,贵人而已。凭我的姿色,嫔位,妃位也当得。现如今莞嫔没有那么得宠,正是我该替她分忧的时候了。” 浣碧勾出一抹笑容来:“走,去小厨房拿上参汤,我们去养心殿。” 浣碧这边志得意满地去了养心殿,结果连门都没进去,苏培盛直接在门口拦住了:“环贵人,这会皇上不见客,您先回吧。” 浣碧皱了皱眉,还是忍不住问:“苏公公,还请您通传一声。” 苏培盛满脸的为难:“不是奴才不通传,方才莞嫔娘娘来了,这会正在里面呢,说有要紧事要告诉皇上,这会谁都不叫进。” 莞嫔? 浣碧愣住了。 苏培盛疑惑道:“小主和莞嫔娘娘同住碎玉轩,难道不知她来了养心殿吗?” 第127章 新人 等浣碧一脸阴沉地走了,苏培盛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转过头来就瞧见了张得宝笑嘻嘻的脸,没好气道:“行了,话也传完了,你个猴崽子回去复命吧!” 张得宝利落地打了个千,一脸谄媚:“爷爷,奴才就是来给六阿哥送东西的,这就走了。劳烦苏爷爷了。” 说罢,他从袖子里掏出个沉甸甸的荷包往苏培盛手里递。 苏培盛却不接,沉着脸瞥向他:“你当你苏爷爷是眼皮子浅的人?” 张得宝连忙赔笑道:“唉,哪能呢!奴才这当孙子的,总得孝敬爷爷,否则不是没良心么?还请苏爷爷给小得宝这个尽孝的机会啊!” 苏培盛这才收下:“行了,回去吧,别忘了也去看看你其他哥哥,他们当差也辛苦着呢。” “欸!爷爷放心,孙子都晓得。” 张得宝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嘻嘻走了。 苏培盛忍不住笑骂道:“这个张得宝,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 小厦子怀里也揣着个荷包,这是张得宝才给他的,粗略一看,里面最少有一百两,真阔气啊。 而苏培盛也没撒谎,甄嬛确实在养心殿里面。 这个消息属于可透露可不透露的。 莞嫔和环贵人同住一宫,却偷偷避开人来了养心殿。 若是苏培盛和小厦子口风紧,只说皇上不得空,环贵人也没辙。 说出来,也不算泄露皇上的机密。可是落在环贵人耳朵里,可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苏培盛看着养心殿内关闭的门,忍不住皱眉思索,这莞嫔到底有什么事呢? 而此时,甄嬛跪在地上,满脸的惊慌害怕:“皇上,臣妾今日身子不适,请温太医来把脉,发现体内有麝香的痕迹,只是很隐蔽,所以才一直没有发觉。臣妾不知何时遭人毒手,还请皇上替臣妾做主!” 若是之前,甄嬛肯定自己查清楚了再去找皇后。 可是宫斗三年,她也看明白了一些东西。 宫内的规则,从来只有皇上制定。 皇后未必是好人,她面上再端庄,背地里也露了不少马脚,哪怕自己曾借皇后的手重夺盛宠,可是她却始终对皇后保有一丝深深的警惕。 而皇上…… 甄嬛原以为自己替皇上分忧,饱读诗书,以史为鉴,能提升自己在皇上心里的分量,能和皇上成为灵魂上的知己。 可是现如今她也隐隐看清了。 皇上确实有些喜爱自己,但只是喜爱自己恰到好处的聪慧。 倘若自己过于聪明,就会受到皇上的猜疑和冷落。 这是敦亲王和年羹尧一事带给她的教训。 既然甄嬛已经看清了帝王的情爱是靠不住的,她就必须为自己争取更多在宫内活下去的底气和资本。 恰到好处的示弱,也更能引起皇上的怜惜。 她也不必做那个过于聪慧的女中诸葛。 在后宫做一个无害的解语花,或许更能满足皇上的心。 甄嬛一边这样做,一边忍不住在心底嘲讽自己。 曾经那么期盼得一心人,能遇一知己,现如今看来早已成了奢望。 很显然她这一步走对了,皇上听闻之后果然心疼不已。 “在宫中竟有此事?嬛嬛,你受委屈了,是朕这些时日冷落了你。你放心,朕会让让苏培盛去查明白,定会严惩凶手,给你一个公道。” 皇上说这话时是真心实意的,之前这样的坏事都是年世兰做的,现如今年世兰已经被禁足,不知道是哪个嫔妃错了主意,都不足以让他忌惮了。 皇上这夜果然留宿碎玉轩。 东偏殿里,浣碧辗转反侧。 长姐到底和皇上说了什么? 为何要瞒着自己呢? 自己是最不可能背叛她的人了,她们是同一个父亲。都是甄家的女子。难道不应该守望互助吗? 浣碧如何想,甄嬛不知道。 但是第二日一早,皇上陪她用早膳的时候,浣碧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满脸笑容过来陪膳。 她侍奉皇上十分殷勤,一会给皇上盛粥,一会给皇上盛豆浆,一会替皇上夹新腌的小菜。 甄嬛一看就知道她是为了争宠,但是好歹是自己的亲妹妹,她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语气淡淡道:“环妹妹,你也坐吧。” 浣碧面带希冀地看向皇上。 皇上正喝着粥,闻言点点头:“既然莞嫔都说了,你就坐吧。” 浣碧顿时大喜,坐下后一脸柔情蜜意的,接着替皇上夹菜。 不过皇上只对吃了几口后就放下筷子准备离开了,临走前没搭理浣碧,只对着甄嬛说道:“朕晚些还要去景仁宫一趟,和皇后有事相商。你今晚好好休息,莫要害怕,朕得了空就来看你。” 甄嬛露出温柔的笑意:“好,皇上放心,臣妾相信皇上。” 皇上愈发满意,而后大步离开了。 浣碧看着皇上的背影,抿着唇:“长姐……” 甄嬛只觉得头疼,摆摆手:“我太疲累了,你先回去吧。” 永寿宫内 海棠正低声禀报:“娘娘,听说今早皇后娘娘向皇上提议选秀了。” 叶薇薇挑了挑眉:“哦?距离上次选秀也有三年了,皇后提议得正当时。皇上如何说?” 海棠皱眉道:“皇上只说无需劳民伤财,只从功臣之家里选几个女子来入宫就好了。” 叶薇薇知道,原剧里另一个经典人物,祺贵人瓜尔佳文鸢要来了。 她是都察院御史瓜尔佳鄂敏的女儿,生得十分貌美,也有野心,和皇后一个阵营,可惜太过愚蠢。 叶薇薇没怎么把她放在心上,现如今的她,要对付瓜尔佳氏,比碾死一只蚂蚁难不了多少。 不过海棠还有些迟疑:“奴婢听说,皇后似乎极力劝皇上多选几位女子入宫呢,一看她就没安好心。” 第128章 祺贵人和祥贵人 叶薇薇眼神一凝,现如今皇上已经被下了绝子药,是绝对不可能再生出任何子嗣的了。所以弘晅等三位阿哥的身份地位应该是稳固的。 她并不惧怕皇上宠爱哪个嫔妃。 换而言之,宠妃越多,宫斗越猛,反而集中在自己和三个儿子身上的注意还会更小一些。 但是叶薇薇却这样的稳定和安逸,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宫斗嗅觉变得懈怠。 没有什么事是稳如泰山的。 哪怕自己的地位现在看着是固若金汤,倘若一旦发生意外,很有可能也会万劫不复,就如同年世兰。 她当年春风得意,可从来没想过会有现在的境地。 而且现在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弘晅等人都太小了。 弘晅才两岁多一点,弘晗和弘曦刚满周岁没多久,倘若皇上真的突发意外驾崩了,主少国疑,国赖长君,还是三阿哥登基之望更大一些。 哪怕三阿哥再昏庸,或者出了事,四阿哥被出继,那还有个五阿哥。 皇上虽然公开说五阿哥顽劣,不喜,但谁也不知道这群大臣们会如何去想。 总而言之,她还是希望皇上能多活一段时间,最起码等到弘晅长大,等确定了弘晅的储君地位,之后皇上就没有用处了。 想到这里,叶微微长舒了一口气,而在等弘晅长大的这段时间,她最要做的就是稳固自己和孩子的地位,以及防止其他嫔妃做手脚。 无论宫斗如何斗,她都必须要护住孩子们。 不过好在弘晅在养心殿被护得密不透风,御前的那帮人总不是吃素的。 而自己这里,于敬年,张得宝以及佩兰姑姑也很有能力,永寿宫也算是铁桶一块。 不过后宫之中自己的人手还是多一些才行,最好要像恪嫔这样的,心眼子贼多的,能办事儿的。 所以在听到海棠说皇后想多选一些人进来的时候,叶薇薇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想着怎么去阻止。 反正这也不是自己能左右的,到底能进多少人,还是看皇上的心意。 而皇上此时,只感觉自己的后宫有些乌烟瘴气的。 之前是有年世兰在作乱,可是现如今年世兰已经被禁足,降为答应了。 甄嬛的身边居然又出现了麝香,这简直是在告诉他的后宫像筛子一般。 这件事还没查清楚,皇后又说想要广开选秀,多选一些新姐妹来入宫作伴。皇上只觉得心烦。 “选那么多人进来作甚?要几个贴心人就可以了,后宫总是乌烟瘴气。皇后,你也要肩负起职责来才是。不是一味地添人就是替朕分忧了。” 皇上的话隐隐有些不满,皇后心下一沉连忙告罪:“请皇上恕罪,是臣妾无能,近些时日头风发作,对后宫疏于管理,日后臣妾一定注意。” 皇上瞥了她一眼,到底是多年的老夫老妻了,皇后还是太后的侄女,说话总要给皇后留三分颜面,于是他摆了摆手:“罢了,你既身体不好,那凡事就让昭臻贵妃去办吧。这次就不选秀了,也省些开支。此次平定年羹尧和敦亲王的功臣之家的女子,倒可以选几位进来。” 皇后这时才微微一笑,温柔道:“是,臣妾已经看好了几位人选。其中都察院御史瓜尔佳鄂敏之女,瓜尔佳文鸢,和骁骑营副统领黎斌之妹黎萦,都是适龄女子,且生得貌美,很适合入宫。” 不得不说,皇后面上还是十分贤能大度的,尤其是在给皇上选人方面。哪个嫔妃看了都不得不叹为观止。 皇上沉思了一下,也还算满意:“宫里满军旗的嫔妃太少了,只有你和昭臻贵妃,那这次就选瓜尔佳氏入宫吧。” 皇后笑得更端方了:“好啊,瓜尔佳姓也是大姓,还是满洲镶黄旗的,出身也算是显赫,不如就给个贵人位分吧。臣妾择了祺祥二字,都可以做封号。” 皇上点了点头,拨动手里的珠串:“既如此,就封为祺贵人吧,赐居钟粹宫。” 皇后点点头:“是。钟粹宫华丽精致,也衬得起祺贵人。只是皇上,一位嫔妃入宫难免有些单薄。不如好事成双,那黎氏也一并选入宫中吧。臣妾听说她也是难得的端庄大方呢。” 皇上皱眉看了看她,最后还是松了口:“也罢,就听你的,好事成双,黎氏就封为祥贵人。” “那黎氏安排在哪个宫中居住?” 皇上已经懒得和皇后说再多了,起身后随意摆了摆手:“你是皇后,你看着办吧。” 看着皇上大步离去的背影,皇后赶紧行礼,恭送皇上离开。 等皇上走远,剪秋连忙过来扶起皇后,轻声询问:“皇上怎么好像不喜选秀呢?若是能多选一些秀女进来,也好分一分那昭臻贵妃的宠爱。” 皇后冷笑:“哪有男人不爱美色呀?皇上此时不想选,不代表以后也不想选。那昭臻贵妃已经生了三个孩子,就算还年轻,再等几年,花骨朵一般的嫔妃来了,她也早成昨日黄花了。” 剪秋连忙应和:“娘娘说的是,她到底只是一个妾室,皇上早晚会厌倦她的。” 皇后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皇上不是说让本宫随意安排祥贵人吗?那不如就把她安排在永寿宫吧。 也好让她沾沾昭臻贵妃的喜气,万一也能诞下一儿半女的,也算是本宫对她的照顾。” 剪秋有些迟疑:“那昭臻贵妃能同意吗?” “她今年也二十了,总要为以后考虑。没准她就想拉拢新入宫的嫔妃固宠呢?本宫这还算帮她一把呢。” 皇后面露讥诮,剪秋却觉得不好,那昭臻贵妃眼看着也不缺宠爱,膝下还有皇子,未必能如娘娘所愿。 但是她却有些不敢开口劝,现如今娘娘对昭臻贵妃的敌意达到了顶峰。 之前的华妃就算威胁娘娘的地位,但是却无子。 可是昭臻贵妃却有三位皇子! 这都快成了娘娘的心魔了。 想到这,她连忙低声说道:“娘娘,听说莞嫔已经发现体内麝香了,可是却不知具体是什么影响的。现如今皇上已经派人悄悄查了。” 第129章 你自己私下好好练练 剪秋说的事确实要紧。 皇后沉思了一会:“安贵人的舒痕胶做得隐蔽,不知道收尾怎么样,你一会去延禧宫看看。另外,齐妃之前不是送了个有麝香的字画吗?” 皇后提这么一句,剪秋就明白了。 娘娘这是想保安贵人,而弃齐妃。 她还是多问了一句:“娘娘,齐妃娘娘对您还是忠心的,而且她膝下还有三阿哥。” “正因为她有三阿哥,可是本宫却没有。” 皇后冷声说了这么一句。 剪秋顿时明白了。 齐妃犯了错,三阿哥才有换人抚养的可能,娘娘也能如愿以偿有个皇嗣了。 这样,娘娘也不必或许担心昭臻贵妃了。六阿哥七阿哥八阿哥还小,不足为虑。 娘娘有三阿哥,可是皇上的长子。 而且新人入宫,对昭臻贵妃的地位也有影响。 剪秋舒了口气,只希望娘娘的盘算都能成功吧。 两位新人已经定好了十一月一日入宫。 现在已经不剩一个月的时间了,内务府紧锣密鼓地准备。 可是当夏威看到新来的那位祥贵人被安排在了永寿宫时,顿时皱紧了眉头。 永寿宫里只有他的女儿和三位皇子,他当然不希望再有其他人进去,万一是个心存歹心的,害了娘娘和阿哥,如何是好? 不过夏威也不想去禀报娘娘,省得让她烦心。 新来嫔妃的住所是由内务府负责翻修和装点的,夏威直接捧着一张单子去了养心殿。 苏培盛瞧见他也很客气:“夏大人可有要事?皇上这会正陪着六阿哥写字呢。” 一听到六阿哥在里面,夏威顿时乐开了花,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既然阿哥在里面,那我就在外面等。” 自己外孙能得皇上如此疼爱,夏威心里十分骄傲。 虽然他如此说,但是苏培盛也不会真让夏威等着,这可是风头正盛的夏大人,还是六阿哥外家,昭臻贵妃之父,就算是苏培盛也不能怠慢。 所以他一边招手让小厦子给夏大人拿了个椅子,一边往里面走,替他向皇上通报。 夏威没有年羹尧那么大的架子,再加上近日女儿对他们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一定不要嚣张跋扈成了第二个年羹尧,于是他连忙摆手,一点都不敢坐下。 而里面的皇上一听夏威来了,就摸了摸六阿哥的小脑袋:“弘晅,你郭罗玛法来了。” 弘晅正认真写字,写完之后才扬起小脸,一脸惊喜:“儿子想郭罗玛法!” 夏威到底是内务府总管,和六阿哥见面的时机也不少,但凡他能去见弘晅的,都会亲自去。 因而弘晅对夏威这个郭罗玛法也很有好感。 皇上一点都没猜疑,笑呵呵道:“行,苏培盛,你让夏威进来吧。” 夏威进来后先恭敬地给皇上和弘晅行了个大礼,弘晅虽然挺兴奋的,但是顾及着皇阿玛还在,只好端着自己。 皇上心里暗暗点头,然后才道:“起来吧。苏培盛,赐座。” 夏威又行礼谢恩后,才坐下:“皇上,臣今日来有一事想禀报。皇后娘娘懿旨,新入宫的祥贵人安排在永寿宫居住。可是永寿宫的两个偏殿都住着阿哥,只有后殿还空着,被贵妃娘娘当作了库房。 若是祥贵人住进来,只怕还要大肆修缮。臣是来请皇上示下的。” 皇上闻言皱了皱眉,语气明显不满:“皇后把人安排在了永寿宫?” “是。” 弘晅还是听不懂这种话的年纪,他只知道永寿宫是自己额娘的寝宫,还有两个弟弟在,于是他很高兴地问:“皇阿玛,还有人要住永寿宫吗?儿臣今晚能回永寿宫见额娘和弟弟们吗?” 皇上摸了摸弘晅圆圆的脑袋,一脸慈祥:“当然可以,晚一些朕就带你回去。永寿宫是你额娘带着你们兄弟几人住的地方,怎么能让外人去。” 说罢,他转过身子看向夏威:“把祥贵人挪到景阳宫去。传朕的旨意,永寿宫只给昭臻贵妃一人居住,以后不要安排其他嫔妃进去。” 夏威顿时心情极好,赶紧行礼谢恩。 而此时永寿宫内 叶薇薇正在敷玫瑰面膜,这是底下的宫女叫云菘的,特意研制出来的美容养颜的方子,和现代面膜不太一样,更像涂抹的药膏。 有使用现代护肤品经验的叶薇薇觉得这东西还不错,今天就试了试,虽然美白效果没那么明显,但是补补水还可以。 而且玫瑰花香也挺好闻的。 虽然她皮肤嫩白又紧致,但是女人不保养肯定是不行的。 现如今已经快入冬了,京城的天气又格外干燥,她当然要多上点心,精心保养。 而沈珵听闻了此事,回去又往美容养颜的方子上开始钻研。 卫临在太医院见他奋笔疾书,还以为贵妃娘娘身体有什么不适,若非疑难杂症,也不至于沈珵如此废寝忘食。 想到这儿,他的心都提了起来,连忙走过去询问。 结果沈珵只说娘娘最近想要保养皮肤,他这才开始研究。 卫临松了一口气:“我这里倒有一些自己研制的玉容膏,可润泽肌肤,使肌肤生香。你明日可给娘娘带一些过去试试看。” 沈珵哪怕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是面上还是乖巧同意了的。 卫临见他这副模样,都忍不住语气悠悠道:“还是你小子有福气,能伺候贵妃娘娘。” 沈珵知道师傅对自己做的那些事一清二楚,私下里也替自己遮掩了不少,这都是看在娘娘的份上,否则自己的师徒情分可没那么深厚。 此时见四下无人,沈珵只好低声和师傅偷偷抱怨:“师傅,我自然是想尽心侍奉娘娘,只是总有其他人想要来争。你看,该如何是好啊?” 卫临瞥了他一眼,心里暗道娘娘到底看上这小子哪一点了?就是脸皮嫩点? 不过他到底还是更希望自己的徒弟侍奉娘娘得宜,这样自己的地位也能更稳固。 于是,他偷偷写了一个方子给沈珵。 “你自己私下好好练练。” 第130章 齐妃降位 卫临给的方子让沈珵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 师傅居然还有这般的方子?! 真看不出来你是这样的师傅!!! 不过,沈珵难得犹豫了一会,这般改变那处,当真能行?不会坏吧? 叶薇薇此时还不知道沈珵给自己准备了个多大的惊喜,她正躺在榻上,看着弘晗和弘曦一块拼木块。 这对双生子,一起从娘胎里出来,感情极其深厚,虽然也偶有打闹,都不用人调节,没一会自己就好了。 这般无忧无虑的,看着就让人羡慕。 能和叶薇薇一样享受神仙日子的嫔妃太少了,同样有皇子,齐妃的天却塌了。 原本她正百无聊赖地在长春宫里做针线,结果见小厦子来传召,说皇上在养心殿等着她。 齐妃顿时乐得直蹦高:“真的?皇上真的召见本宫?” “是啊娘娘,皇上等着呢,您快些吧。”小厦子无视她的兴奋,心里却嗤之以鼻,就这么蠢的女人也能活到现在,真是皇上开恩。 齐妃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反而开心得不像话,连忙整理着装,还吩咐翠果:“快,快帮本宫重新梳妆。真是的,皇上怎么就突然想起我了?” 齐妃还在傻乐,小厦子却有些急了:“娘娘,皇上还在养心殿等着呢!您就这么着也好看!” 为了不让齐妃起疑,小厦子只好违心劝道,好说歹说才制止了齐妃想要忙活一通的心。 等到了养心殿,齐妃满面春风,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结果在门口瞧见了流朱,心里有些疑惑。 那不是莞嫔的贴身宫女吗? 难不成她也来了? 她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 结果,她刚踏进去,就瞧见里面不止皇上和莞嫔,还有皇后和昭臻贵妃。 齐妃笑容一滞,顾不上许多,只好挨个低头行礼。 甄嬛看到齐妃的目光瞬间变得憎恶,也并未起身行礼。 齐妃看到心里难免不痛快,忍不住道:“莞嫔,你应该向本宫行礼。” 甄嬛攥紧了手里的帕子,目光转向皇上,果然下一秒皇上不悦的声音响起:“齐妃,这东西是不是你送的?” 苏培盛连忙将一副字画展开,看着熟悉的东西,齐妃瞳孔一缩,眼神慌乱,已然十分心虚,见她这幅模样,在场众人心里都清楚明了,肯定是这蠢货干的! 齐妃还死鸭子嘴硬:“皇上,这东西臣妾不记得了。” “不记得?这是你送给莞嫔的,上面涂了麝香啊!莞嫔被你害得小产,至今未有身孕啊!”皇后十分痛心疾首地说。 齐妃面色大骇,连忙跪下叫嚷:“皇上,皇后娘娘,臣妾冤枉啊!臣妾不认识这个东西,更没有下麝香啊!” 甄嬛满脸憎恶,但还是等着皇上开口。 皇后倒是气愤不已:“齐妃,你真糊涂啊!就算莞嫔颇得盛宠,若是诞下皇子很有可能威胁到三阿哥,但你也不能出此下策啊!” 听着皇后的话,叶薇薇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了。 皇后皱眉看她,语气不悦:“昭臻贵妃,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是对莞嫔的遭遇幸灾乐祸吗?” 叶薇薇完全没看甄嬛,只看着皇后,一脸戏谑:“皇后娘娘,齐妃还没认罪,怎么您连她作恶的原因都说出来了?倒像是比齐妃还清楚似的。咱们还一片模糊呢,皇后娘娘倒是比齐妃更了解她自己的想法。” 此言一出,皇后神色一凝,就连皇上也投去了审视的目光,她有些不自在道:“本宫和齐妃相处多年,自然了解她的秉性。” “哦?皇后娘娘了解齐妃的秉性?皇上,臣妾入宫时间是短,但是对齐妃这等心思简单的人也有几分揣度。在用字画的颜料里泡麝香这等阴毒又复杂的法子,以齐妃的性子,应当是想不出来的。” 叶薇薇的话让齐妃看到了一线生机,她完全没听出来叶薇薇拐着弯说她蠢,只当昭臻贵妃在替自己开脱,故而连连点头:“是啊皇上,臣妾真的不懂什么字画啊!您知道呀!” “这话倒是。” 皇上也不得不觉得昭臻贵妃说得有理。齐妃侍奉多年,她是什么人,自己再清楚不过。 若说她直接在吃食里下毒都未必,她都不一定搞得懂什么东西有毒。 更别说作画颜料这种复杂之物了。 齐妃若是懂字画,那弘时也不至于如此蠢笨。 皇上眯了眯眼,那看来此时另有隐情了? 可是苏培盛呈上来的证据又确实指向齐妃。 甄嬛也慢慢反应过来了,齐妃……确实不像会用这种法子的人。 皇后都忍不住眼前一黑。 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招。 自己拐弯抹角说的害人法子,在她看来已经很浅显了,没想到安在齐妃身上还是没人信。 皇后深吸一口气,开口道:“皇上,无论如何,眼前的证据都指向齐妃。若是就这么轻纵了她,只怕让莞嫔伤心,也让后宫不宁啊!” 齐妃顿时瞪圆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没想到皇后娘娘居然句句要治自己的罪! “皇后所言有理,齐妃,这字画确实是你让翠果送的,苏培盛也查到是翠果去太医院要的麝香,你无从抵赖。既如此,就罚你降位为嫔,待在长春宫好好静思己过吧!”皇上一锤定音。 齐嫔傻眼了:“皇上,臣妾真的冤枉啊!还请皇上饶恕臣妾!臣妾还有弘时要照顾,臣妾不能被降位呀,否则弘时怎么能抬得起头来?!” 见齐嫔还在念叨弘时,皇上都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你就没有好的教你儿子吗?弘时如此昏懦,都是你这个额娘带的!” 闻言,齐嫔瘫软在地。 皇后立刻见缝插针:“皇上,三阿哥到底要人照顾,既然齐嫔被禁足,那臣妾作为嫡母,自然要担起照顾皇嗣之责。” 叶薇薇语气幽幽:“皇后娘娘白得一个皇子,真是好福气啊。” 第131章 新人入宫 叶薇薇的话阴阳怪气,皇后顾及着皇上在场都忍不住想发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昭臻贵妃此言何意?本宫照顾三阿哥,你有意见?” “臣妾哪有意见,只是觉得齐嫔也算可怜,将三阿哥养得又高又壮,快娶福晋了,结果出了事,却不能亲自抚养。臣妾也有皇子,难免有些感慨而已。皇后娘娘也要与臣妾计较吗?”叶薇薇眨着眼睛,似乎笃定皇后不能拿她怎么样。 皇上瞥了皇后一眼,却是向着叶薇薇的:“娇娇性子直率,有口无心,皇后不必过于计较。” 皇后最擅长隐忍,闻言露出微笑:“臣妾是中宫皇后,自然不能和嫔妃一般计较。” 叶薇薇冷笑,皇后此人惯会装模作样,不过自己刚才也算是提醒甄嬛和齐嫔了,倘若她们还没觉察到是皇后是背后捣鬼,那就算她们愚蠢了。 齐嫔还真没听出来,她还沉浸在要和弘时母子分离的悲痛中。 甄嬛倒是多看了皇后一眼。 刚才昭臻贵妃的言外之意,她当然听了出来,心里也在暗暗猜测。 此事看起来最大的赢家就是皇后。 自己小产,加上至今未有身孕。齐嫔降了位份,又丢了三阿哥。 皇后白得一个皇上的长子,就更有底气和昭臻贵妃打擂台了。 她心底百转千回,面上却不露分毫。 从养心殿出来后,叶薇薇直接牵着弘晅的手准备回永寿宫。 甄嬛看到弘晅后忍不住主动搭话:“贵妃娘娘,六阿哥当真聪明伶俐。后宫无人不羡慕娘娘的好福气。” 叶薇薇淡淡一笑,语气疏离:“莞嫔还年轻,纵然被齐嫔害了,但是仔细调养,总会有孕的。” 呵呵。 下辈子吧。 这辈子你那胧月是不可能出生了。 甄嬛有些失落,但是也没必要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更何况她和昭臻贵妃关系也并没有多好,所以叶薇薇很快就离开了。 为了安慰甄嬛,皇上这几日都去的碎玉轩。 隐隐有种风声传出来,说皇上想要立莞嫔为妃。 但是这个旨意还没下来,紫禁城却先飘起了冬月。 十一月初一很快到了。 祺贵人瓜尔佳文鸢和祥贵人黎萦今日进宫。 这两位可谓是吸足了目光。 毕竟皇上后宫久不进新人,这两位还是功臣之女入宫的,颇得瞩目。 新人入宫时,先来景仁宫请安。 众位嫔妃都在。 坐在皇后之下就是昭臻贵妃,再往下是气色尚佳的端妃,然后就是敬妃,欣妃,莞嫔,恪嫔等人。 这么一看,宫里的高位嫔妃少了许多。 年世兰倒台,齐妃又降位禁足,留给新人的空位还算充足。 所以这二位贵人自然也都是有野心的。 祺贵人瓜尔佳氏落落大方,长相明艳动人,性子也活泼,看起来珠圆玉润的,颇惹人喜爱。 祥贵人则是如空谷幽兰般,眉目清秀,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笑起来也温温柔柔的。 恪嫔曹琴默忍不住笑道:“这二位妹妹果然都是好姿色,看来以后宫里又要热闹了。” 欣妃也仔细打量了一下附和:“瞧瞧那祺贵人,真是难得的好姿色,就是这眼角眉梢有点算计的样子,只怕不好相与。” 沈贵人看着祥贵人的模样没有说话,倒是恪嫔笑着说:“这祥贵人的气质倒和沈贵人颇为相似呢。听说她哥哥是骁骑营副统领,没想到这武将之家的女儿也如此温柔似水啊。” 皇后端坐高位,看着这两位新贵人满意地点点头:“你们入了宫,就要遵守宫规,好好伺候皇上,替皇上开枝散叶。宫里的姐妹们都是好相与的。” “是。” 二人一同应答。 她们接下来又给昭臻贵妃行礼。 叶薇薇看着不免都有些感慨,三年前自己入宫时,是给华妃行礼的,时移世易,今日也轮到自己了。 不过她可没有华妃那般为难人的癖好,随口夸了两句也就罢了。 等回了永寿宫,再让海棠挑些东西送去两位贵人那里,她还特意交代了一下,不必过于贵重,像是刻意笼络。 祺贵人在原剧中出现过,叶薇薇颇有了解,但是祥贵人在原剧里却是没能入宫的。 出现了这个变数不由得让她有些心生警惕。 就在众人都在猜测皇上今夜会让哪位贵人侍寝时,皇上抬脚来了永寿宫。 叶薇薇都大吃一惊,原本她都洗干净了,正在和孟长安在寝殿门边你来我往。 孟长安的胳膊孔武有力,单手抱起她都毫不费力,两人自然到处解锁新地点。 没想到在这正快活的关头,皇上来了。 好在于敬年一直替他们守着门,孟长安连忙退出来,然后悄悄离开。 等皇上进来的时候,叶薇薇才穿好寝衣,两条腿还在发软呢,面色微微泛红,一脸的高兴:“皇上,您怎么来了?” “朕想来看看你。” 皇上柔声道,顺势拉上她的手坐下:“怎么这么早就安寝了?” “还不是因为今天有两位新妹妹入宫嘛,臣妾想着自己人老珠黄,哪里比得上二位妹妹?皇上定然忘了臣妾,这才早早歇息的。”叶薇薇说的话都带着一股媚意,看得皇上有些燥热。 “爱妃说的哪里话?你是朕最钟爱的贵妃,旁人哪能和你相提并论?”皇上摩挲着她柔嫩的小手,有些心猿意马。 新人虽好,但是娇娇的风情也着实让人难忘。 叶薇薇却咬着唇,有些欲言又止。 皇上挑了挑眉:“爱妃怎么了?” “皇上,臣妾……才来了月事,只怕不好伺候皇上……”叶薇薇难得面露羞涩,皇上心里了然,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拍了拍她的手:“那你好好歇息,朕明早再来看你,陪你用膳。” 叶薇薇点点头,恭送皇上离开。 她根本没来月事,只是懒得演戏罢了。 若是刚才没和孟长安行事还好,刚经历了那么猛的战斗,实在不想委屈自己。 见皇上离开了,她才又重新上床,一个黑影猛地扑了上来。 第132章 这么勇的吗 晚上,皇上回了养心殿翻了祺贵人的牌子。 祺贵人长相明艳,性格大胆又活泼,旁人侍寝都羞答答的,她还敢主动撩拨。 原本皇上还没什么兴致,结果也起了兴趣。 恍然间感觉这祺贵人隐隐有点像昭臻贵妃的影子。 都是这般娇柔妩媚。 享受一晚之后,皇上十分餍足。 虽说昭臻贵妃的风情无人可比,但是偶尔尝尝新人的滋味,也让人心满意足。 皇上还算是挺喜欢祺贵人。 祺贵人得宠也算在后宫众人意料之中,她出身显赫,长得又漂亮,皇上自然也爱口新鲜的。 只是没想到皇上是先去了昭臻贵妃的永寿宫,得知贵妃来了月事之后,才没留宿,这才挑了祺贵人。 一时之间,众人都不知道是羡慕祺贵人还是昭臻贵妃了。 第二日一早,祺贵人早早就去了景仁宫,趁着其他嫔妃还没到,赶紧巴结皇后。 皇后这正缺人手,齐嫔禁足,安贵人又出身不显,宠爱平平,新来的祺贵人漂亮又有些心思蠢笨,最好拿捏,三言两语就拉拢了她。 “祺贵人,你和本宫都是满军旗,本宫很看好你啊。”皇后意味深长道。 祺贵人满脸笑容:“臣妾原以为进了宫会不适应,结果见了皇后娘娘就觉得亲切。” 皇后端庄一笑:“进了宫不比在家里,无论怎样都会有点委屈。不过本宫自然会护着你。只是昭臻贵妃性子不太好,昨日是你们新人的好日子,她拢了皇上过去也着实过分。 幸好皇上还是惦记着给你们几分情面的。” 祺贵人是听说皇上先去了永寿宫,还以为自己得等两日才能侍寝了,却没想到居然是昭臻贵妃使了手段拢了皇上过去的,顿时有些不高兴。 也难怪她三言两语被皇后蒙蔽。 在这后宫中要打探消息,是要人脉的。 她才入宫第二日,自然无处得知消息,又被皇后的表象迷惑,心里对昭臻贵妃存了几分怨怼。 “多谢皇后娘娘提点。嫔妾在家时就得了阿玛叮嘱,定是要光耀门楣的。同样是平定年羹尧的功臣,凭什么有的人能任吏部侍郎,阿玛却屈居人下。不过就是看谁受宠么?”祺贵人忿忿不平。 看着祺贵人这么轻易就把心里想法通通说了出来,皇后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好啊,她就是喜欢用这样心思简单的人。 于是,皇后拍了拍她的手:“在这宫里,前朝和后宫瓜葛着,你且看从前的华妃就知道了。只要你得宠,你的阿玛自然也能青云直上了。” 祺贵人面露笑容:“嫔妾知道了。” “在这世上有的人是先甜后苦,有人是先苦后甜,就看你选择哪一种了。” 听着皇后的问话,祺贵人丝毫没有犹豫,甜甜一笑:“嫔妾选择先苦后甜。” 两个人聊了一会之后,剪秋过来禀报,说是祥贵人来了。 皇后也不意外:“哦?祥贵人来得也早,且让她在外面等一等吧,本宫这就出来了。” 说完之后,皇后还特意看了一眼祺贵人:“皇上昨夜先翻的你的牌子,可见你还是比祥贵人更得圣心。” 祺贵人有些得意:“嫔妾这都是得皇后娘娘指点罢了。” 皇后笑笑没说话,祺贵人连忙扶着她走了出去。 出来之后,祺贵人看着祥贵人,和预料当中的气急败坏或者冷嘲热讽都不同,她落落大方地向皇后行了礼,一点错处都挑不出来。 就连对祺贵人也是温和问候,半点不见怨怼之气。 皇后面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多了几分审视,看来这个黎萦倒像是有几分心计。 正好趁着其他嫔妃还没到,皇后状似随意道:“还是你们两个勤勉。才刚入宫就这么早来景仁宫请安了,本宫看你们两个也是懂事的。” 祥贵人柔柔一笑:“诸位姐姐侍奉皇后娘娘的时日多,嫔妾才刚入宫,自然不敢懈怠。” 皇后含笑点头:“祥贵人果然乖巧。之前皇上无意选秀,本宫就向皇上提议选功臣之女入宫,更是着力推荐了你们二人。如今看来,本宫的眼光果然没有错。” 此言一出,祺贵人和祥贵人都纷纷行礼谢恩。 皇后抬了抬手:“起来吧。在这后宫之中,你们要懂得如何替皇上分忧,如何替本宫分忧。要记住,后宫只有一个主子。” 皇后此言大有深意,祺贵人连忙应和表忠心:“皇后娘娘所言极是,嫔妾愿意唯皇后娘娘马首是瞻。” 祥贵人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见皇后的目光移了过来,只好道:“嫔妾一定侍奉好娘娘。” 见她没有像祺贵人一般立刻表明态度,皇后的目光沉了沉,勾了勾唇角:“好啊,来日方长,你们自然会明白深宫中的道理。” 她们没说多久的话,其余嫔妃也就三三两两地来了景仁宫,叶薇薇是踩着时辰最后到的。 虽说她如今的地位比当年的华妃更甚,但是却也没有像华妃一样,那么盛气凌人地作死,只是仍保有贵妃的威势。 毕竟是本朝唯一的双字贵妃,极得皇上宠爱,更是三位皇子之母,她自然不能堕了自己的气势。 有些范儿,该拿就要拿起来。 等叶薇薇慢悠悠地坐下之后,祺贵人先开了口:“嫔妾见过贵妃娘娘。听闻娘娘昨日似乎身体不适,特意请了皇上过去。不知娘娘如今身体可好?” 祺贵人此言一出,其余人的目光都投在了她的身上。 这个新来的祺贵人这么勇的吗? 叶薇薇像是施舍般地瞥了她一眼,冷冷道:“祺贵人这是入宫的第二日吧,好像连宫规都没有学好,这样怎么能伺候好皇上呢?” 欣妃连忙附和:“是啊,贵妃娘娘。祺贵人才来,就敢以下犯上,以卑犯尊。看样子着实不适合再伺候皇上了。” 祺贵人面色一变:“贵妃娘娘此言何意?嫔妾只是关心娘娘的身体。” “窥探帝踪,窥探本宫的私事。皇后娘娘,你说若按照宫规,该如何处置啊?” 叶薇薇慢悠悠地抬头,直视皇后。 第133章 皇上到底帮谁? 皇后闻言面露不虞:“昭臻贵妃,祺贵人才入宫,更是关心你的身体。同为姐妹,你也不该同她计较。” “正因为臣妾与她是姐妹,为了祺贵人好,才更应该教导她呀,更何况臣妾是协理六宫的贵妃,教导宫嫔更是分内之责,否则岂不是辜负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期望?” 叶薇薇对阵皇后丝毫不落下风。 见皇后都不怎么说话了,祺贵人这才明白事态严重,连忙行礼:“嫔妾一时失言,还请贵妃娘娘恕罪。” “各位姐妹,谁能回答本宫的问题?窥探帝踪,窥探贵妃私事,按照宫规该如何论处?” 叶薇薇拉长了语调,目光缓缓扫视在座的众人。 属于贵妃的气势和威仪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得不说,给新人的这个下马威着实到位。 祺贵人已经面色铁青了,再也没有刚才找茬时的得意洋洋。 她虽然有皇上宠爱,但是毕竟才一晚。哪有昭臻贵妃手掌大权,地位厚重呢? 这时祺贵人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踢到了铁板。 但是她刚才听到皇后娘娘说的,贵妃故意要抢夺自己恩宠,她就是忍不住想要刺几句。 对于叶薇薇的问题,欣妃刚要开口回答,结果却听见一个温柔又稳重的女声。 “回禀贵妃娘娘,按照宫规,应该罚抄女诫三十遍,罚俸三月。” 众人循声看去,出声的居然是新入宫的祥贵人。 叶薇薇挑了挑眉:“看来祥贵人倒是懂事不少。既然如此,祺贵人你可知道该怎么做了?” 祺贵人心里一万个不服气,但是面上却只能认罚。 皇后此时开了口:“行了,贵妃,毕竟祺贵人才入宫,念在她是初犯,再过两月就是年底了,罚俸三月也多有不便,就罚一个月吧。” 祺贵人这时候机灵了,赶紧谢恩:“多谢皇后娘娘,臣妾一定谨记在心,绝不再犯。” 叶薇薇戏谑道:“但愿祺贵人抄完之后,能真的懂何为卑。” 欣妃直接跟团嘲笑:“想必祺贵人才侍了寝,便自认为高人一等吧,有了贵妃娘娘的教导,也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祺贵人满脸苦笑,没有说话。 甄嬛却插了嘴:“祺贵人无心之失,贵妃娘娘又何必咄咄逼人?皇上爱重娘娘,又请娘娘协理六宫,自然是希望娘娘能宽容待下,让后宫一团和气,也能减少皇上的忧虑。” “本宫看莞嫔倒是很有想替皇上分忧的意思,既然如此,不如你去向皇上请旨协理六宫如何?” 叶薇薇也不惯着她,她知道甄嬛未必是想替祺贵人说话,只是纯看不惯自己罢了。 甄嬛不卑不亢道:“皇上乃圣明之君,自然是广开言路。贵妃娘娘最得圣心,也定然会和皇上一体同心。臣妾不过是提个建议罢了。” 叶薇薇都不得不承认,甄嬛这张嘴还真是有两把刷子。三言两语就能挑到一个高度上,怪不得在原剧里几乎没人能在她的嘴上占到便宜。 不过叶薇薇明白什么叫一力降十会的道理。 她直接笑着道:“既然莞嫔和祺贵人姐妹情深,那不如你和她一并受罚吧,这样也好彰显后宫一团和气呀!” 甄嬛向来淡定的脸上变了神色,沈贵人也坐不住了:“贵妃娘娘,莞嫔并没有犯错,为何要同祺贵人一般受罚?” “这不是莞嫔主动请缨的吗?怎么,板子不打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现如今要你和祺贵人一般受罚,就顾不得姐妹情深了?”叶薇薇轻嗤一声,不屑之意再明显不过。 皇后此时端坐在高位,忍不住看起戏来。 没想到这祺贵人还挺好用的。 能挑拨起昭臻贵妃和莞嫔互斗,自然再好不过了。 恪嫔曹琴默此时也站队明显,直接替贵妃开口:“莞嫔妹妹,这可是贵妃娘娘给你一个交好姐妹的最好机会呀,你可不能不识抬举。” 敬妃看着甄嬛心有不忍,迟疑片刻后开口:“贵妃娘娘,莞嫔也只是心疼祺贵人,不如……” “怎么,敬妃也同她们两个一样,也想被罚?” 此时的叶薇薇是谁求情就一同扫射谁,顿时敬妃就不敢说话了。 为了莞嫔得罪昭臻贵妃,确实是个不划算的买卖。 沈贵人和环贵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甄嬛用眼神制止,一脸清高地看着叶薇薇:“嫔妾领罚。” 叶薇薇满意地点点头:“好啊,若是皇上知道了,想必也会称赞莞嫔的。” 甄嬛心里一冷,她就不相信了,昭臻贵妃如此跋扈,自己却替祺贵人出头。皇上难不成还能向着昭臻贵妃吗? 眼看着昭臻贵妃的今日,正是步当日华妃之后,她就等着看昭臻贵妃大厦倾颓之日。 到那时,夏冬春的下场,只怕还不如年世兰呢。 甄嬛的想法,叶薇薇多少也能猜到两分,只不过她并不放在心上。 只有弱者才会想东想西,强者从来都是把权力紧紧握在自己的手里。 从景仁宫请安出来以后,甄嬛,沈眉庄和浣碧一如往常一般走在一起,结果却被祺贵人追了上来。 “莞嫔娘娘,方才多谢你替嫔妾说话。”祺贵人一脸认真。 甄嬛勉强一笑:“本宫也只是看不惯贵妃如此跋扈。可惜还是没能让你免罚。” 说到这儿,祺贵人一脸气愤:“贵妃如此行事,嫔妾就不相信皇上知道了之后,还能放任她如此?” 甄嬛瞥了眼四周,只轻声提醒:“此地人多眼杂,不宜久留,祺贵人还是快些回宫吧。” “好,那等嫔妾闲暇之时一定去碎玉轩登门拜访。莞嫔姐姐可不要拒绝呀!嫔妾在家时,阿玛就常叮嘱,他和您父亲曾一同共事,十分要好,也交代嫔妾要多和莞嫔娘娘亲近呢。” 祺贵人笑意弥漫,看着果然如花朵般明艳。 甄嬛只好碍于情面点头:“好。” 等祺贵人离开后,沈眉庄低声提醒:“方才你为了祺贵人和贵妃对上,日后更要小心了。她毕竟膝下有皇子,皇上肯定不会轻易动她的。” 甄嬛此时心里也不禁在想,皇上到底会帮谁? 第134章 偶尔当回昏君 皇上会帮谁? 这个问题叶薇薇都没有考虑过。 她想着,昨日自己向敬事房递了来月信的消息,皇上也没有留宿,今日应该也不会来永寿宫吧。 所以叶薇薇和两个儿子玩闹了一会,还教他们读了会书以后就准备歇息了。 毕竟昨晚皇上离开后,孟长安抱着自己不撒手,着实有些吃不消了。 结果她才刚洗漱完,就听见张得宝在门口扬声道:“奴才参见皇上!” 叶薇薇挑了挑眉,皇上这是有事? 回想起白日自己才罚了祺贵人和莞嫔,莫非皇上是来兴师问罪的?应该不至于吧。 不是她自大,就凭借自己今时今日的地位,就算真把她们害了,只要不伤及性命,皇上应该都会网开一面。 所以她心里疑惑,却并不害怕。 皇上进来时手里还特意捧着个盒子,叶薇薇行礼问安之后,就被这个盒子吸走了注意力。 “皇上这是拿的什么宝贝?还劳烦您亲自捧着?” 见叶薇薇果然好奇,皇上高兴地嘴角翘起:“朕得了个稀罕物,想来娇娇应该也会喜欢,特意拿来和你共赏。” 叶薇薇这回真激起好奇心了,只见皇上打开盒子,里面竟然是一枚钻戒! 叶薇薇都愣住了,这东西在现代时,她是常见的,不说自己偌大的衣帽间里,各种钻石耳坠,钻石手链,钻石项链等等,其他狂热追求者也有送来求婚的。 只不过都被她弃之如敝履了。 可是这里不是现代,而是清朝。 能见到这么大个,火彩这么好的戒指还是非常让人吃惊的。 而且见皇上这架势,应当在宫里也少见。 皇上见她意动,有些得意:“西洋那边农业不行,这些奇巧玩意还不错。听两广总督说,这是西洋那边贵族用来聘礼的,格外珍贵。到如今,也只有个传教士带来的这一枚。 朕想着虽不如咱们这边的翡翠,但是到底少见,这还颇有光彩,正衬娇娇的美貌。” 皇上刚说完就见叶薇薇一脸感动,泪水都快落下来,连忙将她抱在怀里,柔声道:“哭什么?整个大清就这么一枚,朕立刻就拿来给你了。难道你还不高兴?” “臣妾当然高兴了,只是臣妾没想到皇上居然待臣妾这么好。如此罕见的宝贝都赏赐给了臣妾,是不是就证明臣妾在皇上心里是独一无二的?谁也不能代替?”叶薇薇的声音都带了些许哭腔,听得皇上心里软软的。 他嘴角向上勾起,就连声音也不自觉地夹了起来:“娇娇当然是独一无二的,在朕心里,谁也比不上你。朕时常在想,若非朕是皇帝,只是一个富贵王爷的话,只需纯元这个贤妻,你这个爱妾足矣。” 叶薇薇表演的脸色都快绷不住了。 这话皇上在原剧里也说过,不过当时他是对甄嬛说的,只想要皇后这个贤妻,甄嬛和年世兰这两个美妾。 没想到这话现如今换了个对象,皇上只想要纯元和自己了。 看来自己在皇上心里的地位果然已经很重要,都可以跟纯元皇后那个死去的白月光相提并论了。 既然如此,叶薇薇自然要好好拿拿乔,给甄嬛和祺贵人上上眼药了。 叶薇薇笑着伸出白嫩纤长的手指,皇上则是轻柔地替她戴上戒指,只见美人指中一抹亮晶晶的光彩,格外闪耀夺目。 皇上连连点头:“这东西果然配你。” 叶薇薇也很喜欢,不过嘟着嘴道:“臣妾本来还以为皇上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是来给臣妾送惊喜的。当真是臣妾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请皇上原谅臣妾。” 皇上这时愣了一下,然后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娇娇是说祺贵人和莞嫔对你不敬一事?” 听到皇上的话,叶薇薇心里更高兴了,皇上直接把此事定为她们二人对自己不敬。 这其中的袒护意味不言而喻。 “是呀,毕竟莞嫔是皇上的心尖宠,祺贵人又是刚入宫,皇上昨夜还翻了她的牌子。 臣妾虽然生气她们二人冲撞,但是顾念着皇上,还是没舍得下重手。今夜见皇上露夜前来,还以为皇上是生气了,要拿臣妾问罪呢~” 叶薇薇双手攀上皇上的脖子,不停地摇晃着撒娇,弄得皇上哭笑不得:“朕哪里舍得定你的罪,她们两个不懂事,你身为贵妃教导就是了。朕给你协理六宫的权力,不就是为了让你好好保护自己的吗?” 虽然知道皇上不会生气,但是见皇上这么顺着自己,叶薇薇还是感觉很舒坦,很爽。 “那就好,嫔妾还以为皇上喜新厌旧。见那祺贵人美貌,早就把臣妾抛之脑后了呢。” 皇上笑着拍了拍她挺翘的屁股:“谁能有你这般有情趣,放心吧。” “那皇上,若是日后出现一个和臣妾很像的女子呢?你可会纳她为嫔妃?” 叶薇薇之前问皇上自己是否独一无二,就是这个原因。 她可记得原剧里大胖橘可是很喜欢收集各种各样替身手办的。什么纯元,年世兰都有替身。 她可不希望也出现一个类似自己的替身。 那只会给自己添堵和抹黑。 皇上此时还真思索了一下,然后露出标志性的憨笑:“朕有你一人就够受的了,再多来两个,朕的身体可就吃不消了。” 听懂了皇上的言外之意,叶薇薇又娇又羞:“皇上讨厌~臣妾哪有那么生猛~” “怎么没有?爱妃的能耐,朕可是最知道的。” 皇上一边说着,一边大手向下顺着摸去,结果突然想起她还来着月信,只好悻悻地收回手。 “你不方便,朕就隔着棉被陪你歇息。好不好?今夜就别赶朕走了。” 叶薇薇特意凑到皇上耳边,暧昧的呼吸弄得皇上耳朵痒痒的。 “皇上若是喜欢,臣妾自有法子。不过接下来的七天,皇上好像都要留宿在永寿宫才行哦~” 叶薇薇媚眼如丝,皇上心里都忍不住感叹,他如今也算是色令智昏了吧? 他心里清楚,娇娇这是要向后宫宣示,谁也不能动摇她的地位,自己这个皇帝是她最大的倚仗。 原本皇上还真迟疑了一下,这般会不会过于娇纵了她? 结果下一秒看到那白皙的浑圆,香气扑鼻。 嗯…… 偶尔当回昏君也挺软的,啊不是,也挺好的。 第135章 祥贵人登门 一直颇得盛宠的莞嫔和才入宫得宠的祺贵人,双双被贵妃罚的消息传出来,众人都在等着看热闹。 结果,等来的却是皇上一连七日留宿永寿宫的消息。 不是…… 昭臻贵妃不是才来了月信吗? 她又不能伺候皇上,皇上还能在她那留宿,甚至不觉得来了月信的贵妃晦气吗? 这简直让众人震惊不已。 就算不在皇宫,民间寻常男子在妻妾来月信时,都是嫌弃不已,从不同房的。 堂堂皇上,居然还…… 服了。 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要么人家是昭臻贵妃呢! 听听这封号,就知道哪里是莞嫔和祺贵人之流能堪比的。 碎玉轩里,甄嬛面无表情,只坐在书桌前认真抄写,只是字迹格外清秀隽永,却难以掩盖住内心的浮躁。 流朱很替她们娘娘生气难过,见娘娘近日吃的饭都少了,人也懒懒的不爱说话,更是心急如焚。 连忙请了温太医过来,却只说是心绪不宁,郁结于心的缘故。 流朱无可奈何,只好变着花样逗甄嬛开心。 甄嬛却好像和自己较劲一般,心里越郁结,越要把女诫抄得完美。 沈眉庄来了都连连摇头,安慰道:“你早该认清昭臻贵妃的荣宠了,咱们谁也比不上,何必为了她如此伤神?现如今只要她不针对我们便好。我们与她,说到底也没什么血海深仇。 倒是年世兰,皇上还一直留着她一条命。我这心里很不甘,不知道你是如何想?” 提到年世兰,甄嬛这才放下手中的笔,面色凝重:“皇上对她还有旧情,我们若是要一击即中,那么必须让她犯下滔天大罪,谁也不能开脱才行。” 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小允子进来回话:“娘娘,奴才发现最近总有人在长街上窥探我们碎玉轩,鬼鬼祟祟的,看着就没安好心。” “什么?你可看清了是什么人?”沈眉庄一惊,连忙询问。 小允子先看了甄嬛一眼,然后才看向沈眉庄:“是年答应身边伺候的太监,肃喜。不知道他怎么被派来扫长街了。” 甄嬛冷笑:“还能怎么回事,自然是那神通广大的华妃娘娘了。看来她还是贼心不死,想要我的命。好啊,那我就等着她来,看她这回怎么脱罪。” 沈眉庄瞪圆了眼睛:“嬛儿,你的意思是……我们将计就计?” 甄嬛点点头,眼里似乎簇拥着一团火:“我们决不能放过她。” 对于年世兰来说,她最恨的人就是甄嬛和叶薇薇,自然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可是,她现在被贬成了答应,身边可用的就只有肃喜和颂芝两个,人手实在不够。 永寿宫那边又被看得密不透风,附近的人手都是内务府总管夏威亲自定的,从不许旁人插手,随意替换。 在永寿宫找不到机会,年世兰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对甄嬛下手。 这次把肃喜安排到碎玉轩附近的长街当差,倒是十分顺利。 夏威也很快把消息递给了女儿。 叶薇薇看到时,只让父亲不要管,她们自己要作死,只把夏家摘出来就行了。 碎玉轩这场大火是一定会燃的,只是不能牵连到内务府的夏家。 而在年世兰动手前,还又和祺贵人起了冲突,气得祺贵人跑到养心殿去诉苦,被心烦的皇上给骂了回去。 她又只好到景仁宫去,皇后倒是赏了一些东西安慰她。 这几日,众人看着祺贵人在宫里上蹿下跳的,简直是没一刻安生。 而另一个祥贵人就稳重多了。 宫中动荡,她也不刻意争宠,才入宫来还没被皇上召见过,皇上先是翻了祺贵人的牌子,后又接连七日留宿永寿宫。 若是别人,早就急了。 可是祥贵人还是安稳如泰山,有了同期进宫的祺贵人做对比,众人都觉得祥贵人能做大事,不可小觑。 等皇上在养心殿独寝了两三日后,才翻了祥贵人的牌子。 他也觉得祺贵人漂亮是漂亮,但是太闹腾了,只能先压压她的性子,再偶尔宠宠就行了。 不显山不露水,十分安静坦然的祥贵人就入了皇上的眼。 许是祥贵人格外对皇上的脾气,皇上竟然也连续翻了三天她的牌子,然后才休息。 就在众人等着瞧这祥贵人会不会恃宠生娇时,只见她还是同未受宠时一样安静,颇有些宠辱不惊的感觉。 这样的人,才叫叶薇薇高看了一眼。 这日皇后叫了六宫去看戏。 叶薇薇懒得跟她们虚与委蛇,就留在宫里陪弘晗和弘曦走路,欣妃倒是兴致勃勃去了,还说回来要给贵妃娘娘讲讲发生了什么。 叶薇薇知道她爱热闹的性子,就随她去了。 可是她却没想到,会有个不速之客上门来拜访。 “你说谁来了?”叶薇薇正给弘曦擦手,这小子刚打翻了个茶碗,幸好不烫。 于敬年低眉顺眼回答:“祥贵人正在宫外等候。” “她来做什么?”叶薇薇有些惊讶,按照这几日祥贵人的行为举止来看,她还是挺清高的,不怎么和其他嫔妃走动,没想到会来永寿宫。 虽然不知道她的目的,但是叶薇薇又不怕她,于是点点头:“那就让他进来吧。佩兰姑姑,把弘晗弘曦带走吧。” 两小只又咧着嘴撒开腿跑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叶薇薇忍不住叹道:“这两个孩子看着就调皮,没有弘晅乖巧懂事还贴心。” 海棠笑嘻嘻道:“三位阿哥都是好的,都亲近您呢。” 这话倒是。 许是孩子还小,都爱黏着额娘。 黎萦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昭臻贵妃面带笑意的绝美脸庞,当日的咄咄逼人不见,反而十分温柔。 她按规矩行了个无可挑剔的礼。 叶薇薇也没为难她:“坐吧。” 第136章 华妃落幕 看着黎萦如空谷幽兰般的脸庞和气质,叶薇薇还挺欣赏她的。 她和沈眉庄虽然都是大家闺秀一类的,但沈眉庄偶尔会犯蠢,目前看来这个祥贵人还算是比较聪明的。 黎萦这次来的目的,叶薇薇还挺好奇,不过她也没张口就问,而是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直到谈到今日,皇后请六宫嫔妃去清音阁听戏,祥贵人才柔声道:“前几日嫔妾刚入宫,得闻皇后娘娘教导,这后宫只有一位主子。” 叶薇薇闻言挑了挑眉:“祥贵人此言何意?这后宫自然是皇后地位最高。她这般说应当是想让你看得清楚些吧。” 祥贵人脸色不变,镇定自若道:“嫔妾虽才入宫,却也知道良禽择佳木而栖的道理。皇后娘娘的教诲,嫔妾自然不敢不听,也会尊重皇后。可是嫔妾的私交却是想随心。” 叶薇薇一边审视着她,一边端起茶杯慢悠悠道:“祥贵人不想追随皇后?”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嫔妾却更觉得贵妃娘娘您洪福齐天。” 祥贵人这话说得清楚明白,她今日是来投诚的。 就连皇后曾对她的暗示,也被她当做投名状,直接说了出来。 叶薇薇抿了抿唇,心下思索着,其实自打自己位高权重以来,想要依附自己的嫔妃也不少。 但是叶薇薇都能看清楚他们的所求,要么是宠爱,要么是孩子。 这祥贵人才入宫就直接想要投靠自己,她所求的又是什么呢? 想要在宫中立稳脚跟?单纯想找个靠山? 还是想借自己的手来邀宠? 所以她没有立刻答应,茶汽氤氲间有些模糊了她的眉眼,黎萦的目光没有闪躲,反而像是在心底将她的轮廓牢牢记住一般。 “祥贵人,你初入宫中,局势未必看得那么明朗,看你的性子,也不是莽撞之人。为何这么早就要来永寿宫?不怕本宫心口不一?” 叶薇薇放下茶杯,语气轻轻的,让人听不出来她内心所想。 祥贵人淡淡一笑,目光环视一周:“贵妃娘娘,外面大雪纷飞,寒冷至极,可是永寿宫内却是温暖如春。其他的宫室安静得落针可闻,可是臣妾在这里都能听到偏殿那边两位阿哥的笑声。 这种种特殊之处,难不成嫔妾还看得不清楚吗?” 黎萦这番话若是别人来说,叶薇薇当然信,但是哪怕她才接触此人,却觉得不应该是这个理由。 不过叶薇薇也没有直言拒绝,而是饶有兴致看着她:“都说日久见人心。祥贵人若是一片忠心,本宫自然能看得分明。” “嫔妾自当尽心竭力。” 祥贵人再次行礼之后便告退了。 等她离开之后,叶薇薇还在皱眉思索着。 于敬年轻手轻脚地端来一盏燕窝,低声道:“娘娘可觉得祥贵人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本宫总觉得她投靠是另有缘由。” 叶薇薇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是黎萦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没那么纯粹。 于敬年温和一笑:“娘娘若不放心,奴才就去查查祥贵人。” “好。”叶薇薇点点头,接过他奉上的燕窝,瞥了他一眼,“幸好有你在本宫身边,省了不少事。” “这是奴才的荣幸。” 于敬年深知自己没有孟侍卫和沈太医那样的长处,但是太监这个身份也并非没有好处,毕竟自己才是那个能时时刻刻陪在娘娘身边的。 既然娘娘信任他,他更要甘心为娘娘做一把刀。 于敬年这边查黎萦还没查出个结果来,那边肃喜先动手了。 碎玉轩起火那日,皇上留宿的是永寿宫。 两人还黏黏糊糊的,听到外面人的传话,皇上立刻起身穿衣,转过身子瞧见叶薇薇柔弱无骨的模样,好像被折腾得不轻,心里一软:“外面天寒地冻的,你在这里接着睡。朕去看看。” 叶薇薇心里当然不想去,外面那么冷,谁不想在温暖的被窝里躺着? 所以她哪怕一点事都没有,还是装出了被皇上的雄姿弄得柔弱无力的模样。 她略有迟疑道:“碎玉轩起火,也不知道莞嫔和环贵人如何了,臣妾是协理六宫的,不好不在场吧。” “不必,朕去看就行了,此事就让皇后去跑。你若是折腾出了风寒,朕可要心疼了。” 皇上还有心情在这里说情话,倒让叶薇薇挺惊讶的。 等皇上离开后,叶薇薇传话让于敬年跟着去一趟,看看情况。 佩兰这会从偏殿听到风声过来,轻声询问:“娘娘,碎玉轩那边的声势很大,就是不知这次是冲着谁来的。” 时辰有些晚了,叶薇薇还真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道:“冲着那位年答应。这次估计就是年世兰的死期了。我们不用插手,就等着莞嫔的动作就行了。” 得了娘娘的吩咐,其余人才明白怎么做。 果然不出她所料,皇上到碎玉轩时,发现甄嬛和沈眉庄,浣碧都在,三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甄嬛算是最轻的一个,沈眉庄最惨,半条小臂都血肉模糊了,看得皇上直皱眉。 在得知小允子抓到了放火的肃喜,还搜出了火油和打火石后,皇上深深叹了口气。 火烧碎玉轩,连害三个嫔妃。 这次他也对世兰失望了,只好下旨让皇后处理此事。 皇后也早就想置年世兰于死地了,仅仅两三日的时间,捉拿人手,拷问主使,直接就下旨赐死年答应。 曾经威风凛凛的华妃娘娘,就这么要落下了帷幕。 莞嫔和祺贵人的女诫都抄完了,此时也能正常走动。 在得知皇后下旨,二十六这日处死年氏时,甄嬛罕见地让人给她好好梳妆打扮,准备去冷宫送这位曾经的华妃娘娘最后一程。 很快,年答应触柱而死。 皇上为表哀思,追封年世兰为敦肃皇贵妃。 内务府忙着处理她的后事,这件事叶薇薇完全没插手,但是却让张得宝曾在年世兰自尽那日,偷偷到冷宫去看了一圈。 正好听到莞嫔咄咄相逼,直接冷嘲热讽说出欢宜香藏有麝香一事。 不仅张得宝听到了,苏培盛也听到了。 第137章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欢宜香是皇上专门赐给年世兰的香,这宫里只她一人能用,曾一度被她当作皇上的盛宠来炫耀。 却没想到,她多年不孕,甚至之前的小产,这一切都只是皇上的阴谋罢了。 年世兰的性子刚烈如火,自然难以接受,直接触柱而亡。 甄嬛从那日以后,每每想起都有些心悸。 而叶薇薇则是缓缓勾了唇角,吩咐张得宝:“既然苏总管已经知道了是莞嫔的话激怒了年世兰,那自然要禀报给皇上了。本宫也想知道,这莞嫔得知了这么大的秘密,又逼死了年世兰,皇上又会如何做。” 其实原剧里是年世兰在翊坤宫逼甄嬛罚跪,导致她小产之后,甄嬛才开始怀疑欢宜香的。 这一次虽然没有华妃让她罚跪的事情发生,但是有叶薇薇在呀! 她之前让于敬年安插在安陵容身边的宫女喜儿,这次就派上了大用场。 此次就是她先引导安陵容发现欢宜香的秘密,然后撺掇安陵容不经意透露给甄嬛知道的。 这也成了甄嬛逼死年世兰一事最大的证据。 不过叶薇薇还特意叮嘱张得宝,让苏培盛千万不要提到她们永寿宫的人,否则凭借皇上那个多疑的性格,只怕自己的所作所为也讨不到什么好,自然要拉开距离,免得惹火上身。 张得宝连连答应。 苏培盛也果然疼爱张得宝这个孙子,在槿汐亲自给他做了一身衣裳以后,他弯着腰去给皇上回话了。 “回皇上,奴才有一事还未禀报。” 皇上正低头批阅奏折,闻言头也不抬:“说。” 苏培盛声音低沉:“奴才当日奉皇后之命去给敦肃皇贵妃送毒酒和白绫,可是皇贵妃不从。当时莞嫔娘娘也在。” 皇上正在写字的手一顿,抬起头来看着苏培盛,声音带着寒气:“莞嫔去做什么?” “奴才和小厦子守在门口,两位娘娘在里面谈的内容,只隐约听到了一丁点。莞嫔娘娘似乎提到了欢宜香……然后就传来皇贵妃身亡的消息。” 苏培盛头垂得极低:“奴才当时怕没听真切,这几日又去调查了一下,发现是安贵人最先查到了欢宜香,还带去了碎玉轩。想来应该是安贵人告诉的莞嫔娘娘。” 此时皇上眉头紧皱,也没有说话,任由笔尖上的墨水滴落。 哪怕此时皇上一直默然不语,但是侍奉在他身边多年的苏培盛却清楚,皇上此时怒气已经起来了。 果然,下一瞬,皇上随手就把手中的笔摔了出去,厉声呵斥:“放肆!莞嫔放肆!你们都放肆!” 苏培盛连忙磕头求饶:“皇上息怒!是奴才办事不力!还请皇上责罚!” 皇上坐在龙椅上,只感觉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世兰刚入府时的样子,才十七岁,那样的明艳活泼,一出现就让他因纯元离世而寂寞许久的心重新跳动。 他是真的为世兰动过心,也顾念着他们之间多年的夫妻情分。 甚至他还对太后说,打算等年羹尧的事风波过去,就晋封她为贵人,以后也会尽量护着她,不让她受委屈。 可是现在…… 皇上痛苦地双手捂着头。 他甚至不敢想象世兰得知自己亲手杀了他们的孩子,该是多么绝望,多么痛恨自己。 否则,她怎么会那么刚烈地触柱身亡? 一时之间,皇上的养心殿阴云密布。 就连弘晅都被送回了永寿宫。 现如今弘晅都快成了养心殿的晴雨表了。 若是一切顺利,皇上心情不错,那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放弘晅离开的。 可若是事情繁忙,或者像如今一样,皇上心情极差,不愿意牵连或者吓到弘晅时,就会把他送到永寿宫。 叶薇薇才懒得管皇上,他现在一定处在对年世兰的愧疚和悔恨当中,也对甄嬛有着难以言说的厌恶。 此事明面上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叶薇薇自然不愿意去趟这趟浑水,此时明哲保身就是最好的做法。 敦肃皇贵妃的后事才办完没多久,就到了除夕夜。和往年的热闹相比,今年的宫宴总是有些压抑和冷清。 已经快到她入宫的第四个年头了,叶薇薇还有些感慨。 除夕这夜皇上必定是留宿景仁宫的,叶薇薇也不必担心皇上会突然过来永寿宫。 想起自己许久没请平安脉了,就让人把沈太医传了过来,给自己开些醒酒汤。 嗯,醒酒的过程就不赘述了。 只知道叶薇薇再次见到沈珵时都忍不住吃惊。 现在大清已经有这种技术了? 看着他才费尽心思装扮好的地方,叶薇薇酒劲之下喜爱得不行。 任谁看到这样一个多情貌美的小太医,居然为了自己,肯整容那里,都会有些心动的。 心动不如行动。 第二日晨起,叶薇薇都险些没起来床。 沈珵面带笑容地出了寝殿,果然又碰到了捧着水的于总管,忍不住恭维了一句:“辛苦于总管了,每回都要劳烦您好几次。” 于敬年面不改色:“也没几次。” 沈珵一顿,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些什么。 难道五次都不多吗?! 他都有些怀疑自己了。 看着于总管清俊如竹的身姿,沈珵心里冷笑,只会说大话有什么用,他还不是一次都不能有。 于敬年一直恭敬地等待着娘娘起身。 等叶薇薇起床时,于敬年说出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 “娘娘,祥贵人查清楚了。她哥哥是骁骑营副统领黎斌,五年前,曾到夏府提亲,不过被您和夏大人拒绝了。” 叶薇薇穿衣服的动作一顿。 什么情况? 难不成原主夏冬春还和黎斌有一腿? 不应该吧。 就凭夏冬春那个眼高于顶的样子,只怕一心想入宫,完全没把黎斌看在眼里。 那黎萦为什么还对自己抱有善意呢? 难不成那黎斌真是个痴情种,直到现在还对自己念念不忘?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第138章 长姐又要失宠了 除夕过后,按照往年的惯例,各个外命妇就可以入宫拜见了。 有去景仁宫的,也有去永寿宫的。 往日去景仁宫拜见皇后娘娘的人更多些,毕竟是中宫,代表着正室的体面和尊贵。 可是今年,夏家水涨船高,已经不得不让一些人重新审视,连忙递上来永寿宫的请见折子。 叶薇薇看见海棠捧进来的一个箱子里,满满登登的都是请见折子,比以往最起码多了三四倍,不由得有些瞠目结舌。 而且这还是海棠已经提前筛选过一轮的了,那些身份够不上的,或者和夏家有过龃龉的,通通都被剔除在外,但还是有这么满满一箱子。 叶薇薇揉了揉眉心,她是不可能全部接见的,不然自己这整个正月都不用做别的事情了。 但是这些人一部分是皇室宗亲,一部分是重臣亲眷,她也不能不见,毕竟为了给弘晅在朝中铺路,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所以叶薇薇挑选了一些折子,亲自回复。 想到黎萦,她又留意了一下有没有黎家女眷,出乎意料的是居然没有。 “这黎副统领还没娶妻?” 海棠愣了下,她也不知道,还是一旁哄着弘晅吃点心的佩兰姑姑回答:“回娘娘,黎副统领并未娶妻。” 叶薇薇皱眉问:“他多大岁数了?” “今年应该是二十有五了。” 佩兰不愧是宫中老人,对朝廷内一些官员的情况也比较了解。 叶薇薇都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二十五啊,在古代也不算十分年轻了,寻常男子十几二十岁就成亲了。 “我母亲呢?明日请她来。” 叶薇薇决定从母亲这里入手,询问一下黎家的情况,看看能不能试图拉拢或者…… 如果黎斌对自己当真有情意,并且半点不藏着的话,那只会对自己产生威胁。 她可不希望黎斌像那个一直说“熹贵妃安”的果郡王一样。 那非但帮不上自己和弘晅的忙,反而只会拖累自己。 那只能趁早下手。 得了贵妃的旨意,第二日白佳氏就入了宫。 正好弘晅也在永寿宫,白佳氏两只手一边抱一个,腿上还坐着一个,被三位阿哥包围着,脸上的笑容别提多高兴了。 “好了好了,闹了也快半晌了,额娘还有事,你们快回去歇息吧。” 叶薇薇看三个儿子都把白佳氏围得密不透风了,忍不住笑着催促他们回去休息。 三个孩子虽然闹腾,但是都听额娘的话,乖乖从白佳氏身上下来了。 白佳氏还有点不舍呢:“我就生了你这么一个眼珠子,你入宫以后,府里冷清了不少,还是孩子多热闹些。这么大的永寿宫都不觉得空旷了。” “那母亲时常入宫就行了。”叶薇薇笑道,等孩子们都离开了,她才敛了笑容,低声询问,“母亲可记得骁骑营副统领黎斌?” 白佳氏愣了一下,然后才点头:“自然记得,他和你父亲曾有过交情,他妹妹今年才入宫。怎么,他妹妹冲撞你了?” 叶薇薇摇摇头:“没有,祥贵人为人稳重,进宫没多久就想要投靠我。我还纳闷呢,她到底存的是什么心思。” 白佳氏一时之间还真没想那么多:“要不我回去问问你父亲?” “黎斌五年前曾向我提亲,母亲可记得?他是不是还没死心?” 眼看母亲没想到,叶薇薇直接提了出来。 白佳氏这回反应过来了,皱眉思索道:“你还没入宫前,来府里提亲的人也不少。好像是有黎斌,但是你当时一门心思入宫,看不上他,所以回绝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也没见他还有什么举动,也没听说他房里的传闻。” 听到这,叶薇薇先放下了一半的心。 不管黎斌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最起码没那么愚蠢地表露出来,还算懂事。 “那母亲,你和父亲私下打探打探,切记不要让人察觉了。”叶薇薇不由得叮嘱。 白佳氏连忙点头:“你放心,自打你进宫,我们行事都是万般小心,生怕拖累你。” 叶薇薇有些触动:“母亲,我们一荣俱荣,自然是一体的。” 送走了白佳氏后,叶薇薇就歇息了一会,接着见了其他外命妇。 将黎斌的事交给父亲,她还是很放心的。 一眨眼就过了十五元宵节。 皇上似乎心情好了些,愿意开始翻牌子了,却迟迟没有再去碎玉轩。 暂时只翻祺贵人和祥贵人的牌子。 一时之间,这二人风头无两,祺贵人很快又得意洋洋了,只是每次见到昭臻贵妃,那股骄傲的劲都偃旗息鼓了。 而甄嬛最近却经常做噩梦。 每次梦中,她都能回想到华妃自尽那一刻,直接激出一身冷汗。 连续半月下来,她整个人的脸色都格外苍白,思绪都有些恍惚了。 流朱越看越心疼,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去求助沈贵人和环贵人。 浣碧还是很心疼长姐的,见甄嬛如此,就想着去请皇上过来看看长姐。 沈眉庄的想法却截然不同,她让温太医把脉,又开了些安神的方子。 而养心殿内,皇上得知甄嬛近日总是神思不属,做噩梦,却并没有如浣碧所想的那般着急,而是面无表情,冷言冷语:“不痛快就找太医,朕又不会治病。” 浣碧十分震惊,不明白为何皇上原先还那么宠爱长姐,现如今却又换了副面孔。 但是她也无计可施,声泪俱下请求皇上去趟碎玉轩,却被皇上以政务繁忙为借口推辞了。 浣碧的心又一点点凉了下去。 长姐又要失宠了。 第139章 密谋 最近碎玉轩那边的动静,叶薇薇没去管。 父亲传话来了。 黎斌在妹妹入宫前确实叮嘱过她,若是旁人都信不过,可以去投靠昭臻贵妃,其他的没有多说。 而这祥贵人也是个聪明人,她未必看不清哥哥的心意,却守口如瓶,只当做不知道。 哪怕是在叶薇薇面前,也没有提她哥哥一句。 黎斌也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有心上人一事。 得知如此,叶薇薇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只要祥贵人暂时信得过,她也不介意收入麾下。 据夏雨的密信来报,瓜尔佳鄂敏已经朝甄远道下手了。 他私下把昔日年羹尧的手下,钱名世的书籍挪到甄远道府上,这书籍上面全是大逆不道之言,赞美皇上最讨厌的允禩允?几人,惹得皇上勃然大怒,已经开始怀疑甄远道是否存有异心了。 马上就要到扳倒甄嬛的最佳时机了,叶薇薇自然希望自己身边多一些得用的人。 她要在甄远道出事之时,揭露他私纳罪臣之女,还生下浣碧的罪名,如果能再让甄嬛知道自己是纯元的替身就更好了。 这次她想钉死甄嬛,不让她有翻身成熹贵妃的机会。 所以祥贵人还是挺重要的。 既然已经想清楚了,叶薇薇也不再耽搁。 瓜尔佳氏已经开始动作了,自己这边也要加快了。 所以祥贵人黎萦才从养心殿回来,就在景阳宫看到了海棠,她心下一惊,自然知道这是昭臻贵妃身边的大宫女,难不成是贵妃娘娘有什么吩咐? 果不其然,海棠笑着让她即刻前往永寿宫,娘娘有要事相商。 见贵妃娘娘终于肯接纳自己,黎萦露出微笑来:“好,多谢姑娘告知,我这就去。” 等黎萦冒着风雪到达永寿宫时,就看到了欣妃和恪嫔的轿辇。 这二人素日都是跟着昭臻贵妃的,看来今日是有大事了。 黎萦心里既忐忑又有些好奇,也不知娘娘是有何打算? 而欣妃和恪嫔看到祥贵人时,对视一眼,都笑了。 欣妃赞道:“看来娘娘又得一员虎将。” 恪嫔曹琴默则是招了招手,语气熟稔:“祥贵人,快来坐。” 见她们这么容易就接纳了自己,黎萦略微松了口气,而后还是按规矩行了礼,才入座。 叶薇薇见人到齐了,就命宫人们都退下去,把自己的计划和三人说了遍,又让她们查漏补缺。 叶薇薇一边说还一边打量祥贵人,毕竟今日是自己接受她投诚的第一天,就直接带着她害人,还不清楚她是否能接受。 如果她露出一丝一毫的犹豫或者迟疑,叶薇薇都打算不信任她,更不可能将计划全盘托出了。 她不可靠事小,耽误了自己的事大。 结果没想到,祥贵人面色不变,甚至思维缜密,还主动提出由她兄长去搜集甄远道的罪证,届时再寻个黎家旁支不起眼的人,把证据悄悄递给瓜尔佳鄂敏。 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咬死甄远道。 欣妃和恪嫔都不由得吃惊,先前只觉得祥贵人宠辱不惊,有些清高,却不曾想也颇有心计。 叶薇薇则是很满意:“好,那便如此去做吧。” 永寿宫内在密谋一场风暴。 碎玉轩愁云惨淡。 甄嬛病得有些狼狈,温实初紧紧皱眉:“娘娘,您现在思虑过甚,已经快要伤及肺腑了,万万不能再被心绪困扰了。” 甄嬛摇头苦笑:“我也不想如此,可是夜里总是睡不好,好像能听到什么声音,心里也总忍不住想,或许我的将来,会和年世兰差不多。” 温实初连忙安慰:“年氏是作恶多端,咎由自取。娘娘怎么会和她一样呢?” “可是若非是我告诉她欢宜香的真相,她也不会死得这么惨烈。年氏有罪,更是曾经想要置我和眉姐姐于死地,可是现如今她真的去了,我心里竟这般不痛快。”甄嬛越说越觉得心里发堵。 温实初只能道:“娘娘只能看开些,微臣开的安神汤药一定要记得按时喝。” 甄嬛叹了口气:“喝了也没什么用处。现如今皇上也不来了,许是他也在怨恨我。实初哥哥,我真的做错了吗?” 说到最后一句时,甄嬛面目哀伤,眼里的情绪滚烫,让温实初的话都哽在咽喉里,最后只脱口而出一句:“嬛妹妹!” “砰!” 温实初的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东西碰撞的声音,二人都吓了一大跳,连忙看去,却发现是沈眉庄。 她面色铁青,神色凝重:“温大人,你要自重。在这宫里有多少眼睛耳朵,更何况嬛儿本就在风口浪尖之上。但凡传出去一句,你们两个都不会有好结果!” 甄嬛面色苍白,只能扶着胸口咳嗽。 温实初眼神慌乱,连忙解释道:“沈贵人,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莞嫔娘娘什么都没有,只是曾在入宫前是旧识而已。” 沈眉庄也不知为何自己突然生了怒气,冷冰冰道:“温大人心中有数就好。我走了。” 第140章 莞嫔是不是姓汪 沈眉庄的突然出现,让甄嬛原本还想倾诉的满腔心事都无从出口。 温实初眉眼间都是慌乱:“莞嫔娘娘,这可怎么办?沈贵人好像很生气。” 甄嬛悠悠叹了口气:“眉姐姐不会说出去的。以后我们两个还是注意些,别再被其他人发现端倪了。” 温实初皱着眉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我晚些时候到沈贵人那里把平安脉,再向她解释一下。” 回到咸福宫的沈眉庄胸口仍剧烈起伏,似乎还没能消化刚才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一切。 她知道嬛儿和温实初私交甚密,可是听到那声“实初哥哥”和“嬛妹妹”时,还是心如刀绞。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是真真切切地对温实初动了情。 沈眉庄苦笑一声,采月连忙安慰:“小主不必生气。温太医和莞嫔娘娘应当知道分寸的,今日有您提醒,应当无碍。” 沈眉庄却只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了。 傍晚的时候,采月来禀报,说是温太医来请平安脉了,结果被沈眉庄拒绝了。 她现在还一直没想好,该以什么样的面目去面对甄嬛和温实初。 而与此同时,沈珵刚给叶薇薇把完脉,就在他含情脉脉,想要请求侍奉娘娘的时候,张得宝通报,皇上来了。 沈珵只好掩饰自己按耐不住的蠢蠢欲动的心思,恭恭敬敬跪在一边。 皇上今日看起来心情一般,手里还拿着一本书,面无表情走了进来,瞧见沈珵时,脚步一顿,话却是对着叶薇薇说的:“你身子不适?怎么没人来禀报朕?” 叶薇薇行礼之后,笑着道:“没什么不适,就是冬日里有点手脚冷,沈太医说是臣妾怀双生子有些亏空,正要开药呢。” 听到这个消息,皇上紧紧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了,柔声道:“也是辛苦你了。沈太医,朕把贵妃的身子交给你,你要好好调理,不能懈怠。否则出了事,朕只能让你也付出代价。” 沈珵立刻以头触地:“还请皇上放心,微臣一定尽力伺候好娘娘。” 看着沈珵如此年轻貌美的脸,皇上的心情更有点糟糕了:“沈珵虽然是卫临的得意门生,但是年纪也太轻了。不如还是让卫临回来伺候你吧。” 沈珵的心都顿时窒息了一拍,生怕皇上不信任自己,把自己调离了,好在娘娘替他说话:“卫太医医术高明,自然要侍奉皇上,臣妾怎会如此不懂事?皇上放心吧,沈太医医术还不错,臣妾身体也没什么大毛病,气色也好,就喝两剂补药就行。” 皇上只好点头:“好吧,那就依你。” 见皇上不再说什么,叶薇薇就给沈珵一个眼色,让他告退了。 等身边人都退下了,叶薇薇这才柔弱无骨地凑了上去,拉长声音娇笑道:“皇上今日怎么了?方才进来可大的寒气。” “没什么,不过些许烦心的政事。”皇上熟稔地伸出手将叶薇薇搂在怀里,摩挲着她的细腰。 叶薇薇一听,立刻懊恼道:“臣妾不过一介妇人,政事可不懂。若是皇上烦心,不如臣妾给您舞一曲?” 皇上却罕见地没同意,只是用眼神定定地看着她:“跳舞不急,朕想知道娇娇是如何看待朋党的?” 叶薇薇心下一凛,这个老登开始疑心自己了? 她连忙摇头:“臣妾哪里懂这些,更不敢妄议政事了。” “朕许你议论无碍,只当是闲时说话。你和自己夫君嘀咕几句也不是什么大事。”皇上的声音放得温柔些,似乎在安抚她。 她连忙眨着懵懂的眼睛,装作努力思考的样子:“朋党?臣妾……臣妾觉得不管什么朋党,都得听皇上的。” 如此粗暴直白的话,若是之前,皇上只会觉得愚蠢,什么都不懂,可是现在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娇娇说得对!什么朋党都得听朕的!” 皇上爽朗一笑,似乎真的不烦恼了。 叶薇薇心里略微松了口气,她可知道现如今甄嬛多次指点政事,已经让皇上不满了,自己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若是自己但凡流露出一点沾染政事的模样,那可就纯粹是作死了。 毕竟自己现在可是拥有三个皇子的双字贵妃,上赶着处理政事,那不就是有狼子野心么? 所以叶薇薇宁愿让自己看起来蠢一点,打安全牌。 可是皇上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而且拿起自己方才带着的书,是钱名世所写的那本大逆不道之作,也是甄远道私藏的。 他递给叶薇薇,面上带着笑容:“娇娇看看这书。” 叶薇薇心知肚明,面上却苦着脸:“皇上今日怎么尽考臣妾这些不懂的?若是论吟诗作对,探讨学问,皇上不如去问莞嫔,她可是宫里出了名的才女,能替您分忧呢。” 说到甄嬛,皇上脸上的笑容都收了几分:“没关系,你随便看看。朕就想听你说。” 叶薇薇面上认真看,心里不停吐槽,而后露出一副硬着头皮的样子:“这诗……还都……挺……押韵的。” 皇上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欸,真是为难爱妃了。” 说完,他看着叶薇薇,耐心解释:“这书上的诗是有人赞美允??的。” 叶薇薇大吃一惊:“什么?居然还有人赞美罪臣?皇上,那此人岂不是狼子野心?” 皇上意外地挑了挑眉:“怎么,你觉得他罪该万死?” 叶薇薇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笑笑:“臣妾不懂那么多,不过臣妾觉得皇上讨厌那罪人,此人不就是跟您对着干嘛!” “那朕前几日下令将写下赞美年羹尧文章的汪景琪枭首示众,还让他的首级悬挂在菜市口十年不准拿下。你觉得如何?朕是否太过刻薄寡恩?”皇上不动声色地审视着叶薇薇。 谁知她一点都没害怕,反而还露出一脸崇拜的目光:“皇上杀伐决断,臣妾觉得您很有英雄气概!” 管他试探什么,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皇上果然哑然失笑,一边摸着她的手,一边低声道:“朕方才去了趟碎玉轩。许久没见过莞嫔了,她病得很重。” 叶薇薇有些没料到他转移话题这么快,只能附和:“许是入了冬,莞嫔受了风寒吧。” “她是心病。心病,药石不可医。”皇上眯了眯眼睛,“朕方才拿问你的问题去问她,她却觉得朕手段过于凶残,有些伤及无辜了。” “莞嫔是不是姓汪不姓甄啊?” 第141章 出手了 皇上听到这话还愣了一下,他真没想到娇娇居然句句都能带给自己惊喜。 叶薇薇见皇上笑了,接着撒娇:“皇上,您说臣妾说得对不对?我们都是后宫嫔妃,吃的用的穿的,样样都是皇上赐给我们的。我们自然要以皇上为天。可是莞嫔如此,岂不是忘恩负义,辜负了您的情意?” 皇上点点头,满意道:“果然,谁都没有爱妃懂事,识大体。莞嫔纵然聪慧,但是小心思太多。正如你说的,她太让朕失望了。” 回想起刚才自己去看甄嬛时,和她交谈不愉快的场景,都让人烦心。 叶薇薇往皇上怀里缩了缩,白皙的脚趾在他的龙袍下不停作乱:“皇上~您要不要看臣妾的舞嘛~别想那些不相干的人了。” 皇上的眸色一暗:“好,就听娇娇的。” 春风一夜惹人醉,第二日一早,皇上起来时,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还特意吩咐苏培盛去开库房,将新得的宝石头面拿来永寿宫。 而等皇上离开后,叶薇薇就吩咐海棠和婉杏,去通知祥贵人,可以动手了。 现如今皇上的不满已经在慢慢累积了,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正月刚过,二月初二。 这本来是原剧中甄嬛封妃的日子,可是现如今却迎来了她最灰暗的一天。 早膳的时辰刚过,前朝就传出重大消息。 祺贵人的阿玛,瓜尔佳鄂敏,在朝堂上罗列了甄远道的两大罪状。 一则是私藏有谋逆之心,歌颂罪臣允禩和允??的钱名世的逆反书作。 第二则是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何绵绵,并且与其诞下一女浣碧,还将其送到了皇上身边,成了贵人。 这两件罪名压下来,人证物证俱在,甄远道无从抵赖,朝野震惊,议论纷纷。 皇上当场就下令将甄远道及其家眷收监,命令刑部彻查。 而后宫中,浣碧也被皇上下令看管起来了。 突逢大变,浣碧整个人都懵了,她拼了命想要到养心殿去,向皇上求情,可是门口已经有侍卫了,完全不给她出门的机会。 她慌乱无措,只能拼命大喊:“你们不能关着我!快让我出去!我要求见皇上!皇上封我为环贵人,肯定不会如此待我的!快放我去养心殿!” 可是无论她怎么叫喊,侍卫们都无动于衷,当做没听见。 他们可是都得了吩咐,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靠近,更不能让人出去,否则就是提头来见。更何况,这个什么环贵人,早晚都是要被处决的,他们更不必在意了。 浣碧六神无主,身边的宫女们也都吓得瑟瑟发抖,只有小罗子还理智些,跟在她身边安慰:“小主别怕,现在皇上还没查清,不会拿您怎么样的。” 听到他安稳的声音,浣碧好像找到了主心骨,连忙紧紧抓着他的袖子:“小罗子,你说,皇上肯定不会对我怎么样吧?毕竟他之前也宠爱过我。还有父亲,皇上也不会罚父亲吧?父亲可是替他平定了年羹尧的功臣啊!” 小罗子皱着眉,见环贵人都不避讳,直接叫父亲了,心里轻嗤,面上却为难:“若是按照律例,甄大人是要抄斩的。” “什么?!” 浣碧如遭雷霆,眼泪哗哗流下:“不可以!不能让皇上处死父亲!小罗子,现在我该怎么样?长姐呢?皇上那么喜欢她,长姐去求情,皇上一定不会狠心的!” 小罗子眨了眨眼睛:“小主,莞嫔娘娘那边一直没动静啊。咱们就在碎玉轩东偏殿,正殿肯定能听到咱们这的动静,怎么莞嫔一直没行动?” 浣碧愣了一下:“许是……长姐也在想办法。” 小罗子瘪了瘪嘴,接着劝说:“小主,那莞嫔娘娘分明没把您当做亲姐妹。之前她有事,宁愿和沈贵人说,也不和您说。现如今又是见死不救。您是一片真心对她,可到底是同父异母,没准她也盼着您出事,完全不可能出手相助呢!” 浣碧几乎是立刻反驳:“不可能!我和长姐是亲姐妹!我们在宫里是唯一的亲人,她绝对不会放弃我!” “人都是自私的。小主,您可不能犯糊涂呀!若是莞嫔真对您情意深重,现在早就传信来了,怎会完全没声音?” 小罗子的话如同刀子一样扎在浣碧心里,她无力反驳,可是心里却还是不愿相信。 而甄嬛此时自顾不暇。 她听闻噩耗十分着急,立刻就前往养心殿了。 苏培盛看到她一脸病容,倒是也没难为她,直接进去通报。 皇上原本不想见她,甄嬛只好跪在养心殿,没多久就体力不支,险些晕倒。 皇上到底心软了,让苏培盛叫她进来。 甄嬛被苏培盛搀扶着,缓缓走进了养心殿,她原本心中有一万句话想替父亲,替浣碧求情,可是看到皇上那一刻,喉咙滚动,声音哽咽,未语泪先流。 见她如此可怜,皇上原本正坐在榻上写字,此时也收起了笔,看了她一眼:“天寒地冻的,你过来做什么。” 甄嬛强自压下心中酸涩,先跪地磕头:“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臣妾不该在前几日忤逆皇上,更不该妄议政事。还请皇上责罚臣妾,不要牵连家父。” “甄远道……鄂敏所言,句句属实,未曾冤枉了他。” 皇上阴沉着脸,十分不留情面。 甄嬛抬起头,泪水盈满了整张脸:“父亲对您向来忠心,绝对不可能有谋逆之心,否则当日怎会弹劾年羹尧,还被他处处针对?还请皇上明鉴!” 第142章 甄氏尘埃落定 “年羹尧一事,你父亲确实出力不少,朕也看在眼里。可是现如今钱名世一事,你父亲的一言一行,朕都看在眼里,不算冤枉了他。 更何况,环贵人也确实是你父亲和罪臣之女生下的,还成了朕的嫔妃。 如此看来,朕岂不是被你们甄家玩弄于鼓掌之中?” 皇上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冒犯的天威。 甄嬛眼中含泪:“皇上,朝廷诡谲之事,臣妾也不清楚。可是浣碧一事……臣妾父亲虽然和罪臣之女有情,但是绝无反叛之心! 皇上,您也动过情,可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臣妾父亲只不过是动了心,对您,对朝廷都没有半点危害呀!” “那何绵绵是外族女子,浣碧也是外族女子。她成了朕的嫔妃,岂不是意图混淆皇室血脉?!”皇上瞪圆了眼睛,不耐烦地看着她。 这件事比钱名世一事更让他震怒。 幸好环贵人没有诞下皇嗣,否则他怎么对得起大清的列祖列宗? 甄家险些让自己成了千古罪人! 提及此事,皇上胸中怒火更盛,早就已经将甄家看做罪该万死之徒! 能容忍甄嬛入殿,已经是看在她和纯元那般相似的面庞上了。 甄嬛犹如遭受了晴天霹雳! 父亲只和她说浣碧是自己的亲妹妹,却从未说过她娘亲居然是外族女子! 一时之间,她瘫软在地上,天旋地转,几乎感觉事情毫无转圜余地了。 皇上看着甄嬛瘫倒的模样,冰冷地说出:“朕已经决定,赐死甄远道。甄家女眷流放宁古塔。她们体弱,就不必给披甲人为奴了,只住在那里即可。留甄家女眷一条性命,已经是朕最大的开恩了。甄远道此人必死,环贵人也必死。” 甄嬛现在才感受到什么叫如坠冰窖。 她拼命扑过去,死死抓住皇上的衣领:“皇上!臣妾有罪,臣妾父亲有罪。可求您看在他年事已高的份上网开一面,留他一条性命吧!臣妾的母亲和妹妹更是全然无辜,求皇上宽恕她们!” “莞嫔,朕是皇帝。” 皇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竟让甄嬛一时之间松开了手。 跟随她手一起飘落的,还有皇上面前书案上的一张纸。 甄嬛看着那纸就飘落在自己眼前,上面有着“菀菀”二字。 她鬼使神差般地伸出手,捡起纸,轻声念着上面的字:“寄予菀菀爱妻。念悲去,独余斯良苦此身。常自魂牵梦萦,忧思难忘。纵得莞莞,莞莞类卿,暂排苦思,亦除却巫山非云也。” 随着甄嬛的话语轻声念出,皇上的思绪也飘向了对纯元皇后的思念,竟也眼眶含泪,只是偏过头去拼命忍着。 甄嬛心神俱震。 菀菀…… 莞莞…… 莞莞类卿! 她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四郎,什么莞莞,通通都是假的! 她的爱人,她的枕边人,那些她曾视若珍宝的情爱时光,通通都是另一个女人的替代品! 这让自诩为皇上知心人,真爱的甄嬛难以忍受。 她甄嬛清高如此,怎能为人替身! 永寿宫内 “什么?你说真的?那莞嫔,哦不,甄氏就这么直接质问皇上,还说肖似纯元皇后是她的孽?”恪嫔听得瞠目结舌,她是真没想到甄嬛居然这么刚烈啊! 欣妃眉飞色舞的,恨不得身临其境:“可不是!这么大胆的嫔妃,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听说皇上当时脸都气青了,大骂甄氏不知好歹,罔顾天恩。” 祥贵人向来波澜不惊的面庞也露出感慨:“皇上此举虽未杀人,却已诛心。甄氏万念俱焚,自请离宫也在情理之中。” 恪嫔却皱着眉,对着叶薇薇道:“娘娘,甄氏以她自己离宫,前往甘露寺修行为由,请求皇上饶恕她的父亲一命,虽被皇上拒绝了,但也准许她的母亲和妹妹留京,只贬为庶民。您说,皇上还能对甄氏心软吗?” 欣妃吃惊道:“那甄氏已经被皇上下令废去嫔妃身份了,现如今只是个废妃,难不成皇上还能后悔?” 叶薇薇冷笑一声:“怎么不可能?你们别忘了,甄嬛最像纯元皇后。只要皇上一日惦念着纯元皇后,那甄嬛不论到哪里,都有东山再起之望。” 她可是不会忘记甄嬛从甘露寺杀回来,一步登顶的高光时刻。 这人就像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凭借着那张脸,总能立于起死复生之地。 祥贵人黎萦思索了一番,语气轻柔,说出来的话确实令人不容小觑:“娘娘若是不放心,不如让臣妾兄长出马,直接在甘露寺了结了她?” 恪嫔向来阴狠,听闻此言都不由得道:“咱们还真是小瞧了祥妹妹,年纪虽小,主意和胆量却大。” 叶薇薇也面带赞许看着她,不过却没同意。 因为她知道,甄嬛的死劫在后面。 在她和果郡王的私情。 等她出宫后,果郡王就会和她开展热恋,那个时候才是甄嬛绝无翻身之望的死期。 至于为什么不让甄嬛和果郡王就此做一对野鸳鸯,成全了他们俩。 叶薇薇表示,只要甄嬛活着,那就有再度起复的可能。她必须斩草除根。 如果这个世界的天道还是围绕着甄嬛转,那才是自己最大的劲敌。 她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任何隐患。 圣母什么的,就由死人去做吧。 皇上已经下旨,赐死甄远道和浣碧,废甄嬛的母亲和妹妹为庶民,废去甄嬛的嫔妃名分,去甘露寺为国祈福。 三日后就动身。 碎玉轩内顿时一片死寂。 浣碧接到圣旨那一刻还不相信,她紧紧抓着小罗子的手,请他去求恪嫔,自己能成功上位,都是恪嫔出的主意,求她救自己一命。 可是谁知小罗子微微一笑,只慢慢把她的手推开,声音低沉却冰冷:“小主,奴才好不容易等到这一日。等您死了,奴才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怎么会救您呢?” 浣碧瞪圆了眼睛,用手指着小罗子:“你……你居然是……” “嘘,小主,您已经是将死之人了,何必多言呢?” 小罗子笑着转过身,苏培盛的徒弟小厦子将手里的白绫递给他,低声道:“快些,别耽误了时辰。” “厦公公放心,奴才很快的。” 第143章 甄嬛出宫 浣碧死了。 功成身退的小罗子在深夜偷偷来永寿宫寻张得宝了,一脸谄媚:“张哥哥,奴才这事办得漂亮吧?您放心,绝对没人知道奴才做的事,他们都以为奴才是恪嫔的人。” 张得宝的面庞在月色下显得有些惨白,犹如鬼魅,声音也轻飘飘的:“小罗子,你这事做得确实不错,确定没露出马脚吧?” “张哥哥放心,能给贵妃娘娘做事,奴才哪能不尽心呢?绝对没人知道。”小罗子笑得一脸开心,似乎都能看见自己成为永寿宫大太监那一日了。 “张哥哥,您之前说的事成之后,就提拔奴才……嘿嘿……” 张得宝看着他的笑容,自己也扯着嘴角笑了:“放心,小罗子,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话音刚落,小罗子刚要说什么,脑后却被人砍了一刀,直接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把他处理干净了,别被人发现了。”于敬年面无表情,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张得宝点头,没有多说,直接动手开始处理尸体。 反正环贵人死了,她的宫人按理来说也是要充入慎刑司或者发还给内务府的。 内务府总管是夏威大人,自然不怕没人善后。 小罗子知道的事太多,肯定是留不得的。 对于浣碧的死讯,宫里人三缄其口,但是私下里却是议论纷纷,八卦个不停。 甄嬛原本就心如死灰,得知父亲和浣碧在同一日被处死,心神俱裂,痛哭了一场后,在宫里烧了一日的纸钱。 这个时候也没人再去追究她到底有没有违反宫规了,反正都是被皇上逐出宫的废妃了。 只有流朱,还忠心耿耿地跟着她。 沈眉庄得知这些消息,原本破天荒地亲自去养心殿求皇上,可是却被皇上挡了回来,又只好去寿康宫求太后,可是太后也不见她。 走投无路的沈眉庄只好日日守在碎玉轩外,祈求能在嬛儿离宫前再见她一面。 而安陵容却从头到尾都没出面。 景仁宫中,皇后心情甚好,坐在上位慢悠悠地喝着茶,对着祺贵人大加赞赏:“祺贵人,这次你阿玛做得很好。扳倒了甄氏,日后你得宠的机会就更多了。” 祺贵人笑容满面:“都是皇后娘娘运筹帷幄,嫔妾只不过是吩咐阿玛去做而已。现如今华妃没了,莞嫔也没了。后宫里,除了那个讨厌的昭臻贵妃,就再没人能和皇后娘娘您相抗衡了。” 提到昭臻贵妃,皇后面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是个难对付的。” “是啊,娘娘,这昭臻贵妃生得妩媚,用那么多下作手段争宠,偏偏皇上还喜欢她那狐媚样子。不就是有几个孩子么,那么小,能不能养大还不知道呢!”祺贵人忿忿不平,最后一句话却让皇后变了脸色。 虽然她只是在说夏冬春,可是皇后自己又何尝不是没能养大自己的孩子弘晖? 皇后面色不虞:“行了,别说了。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如何夺了昭臻贵妃的恩宠。” 这祺贵人说话总是往皇后心口扎刀子,就和齐嫔一样愚蠢,皇后忍不住扶额,封号差不多,这蠢模样也差不多。 不过这样的人,她用着安心。 安陵容知道祺贵人说话犯了忌讳还浑然不觉,连忙开口:“皇后娘娘放心,嫔妾等一定尽力替娘娘分忧。” 皇后面容这才和缓些:“还是安贵人懂事。甄嬛占据了皇上那么久的宠爱,现在她和环贵人都出了事,正是需要人好好安慰的时候。你们平日里多去养心殿走动走动,也好给皇上宽慰一二。” “娘娘放心,嫔妾一定做好。”祺贵人连忙抢在安陵容前面开口。 在她看来,自己才入宫,还比安贵人得宠,更别提年羹尧和甄远道都是自己父亲弹劾的,如此大的功劳,怎么看,自己也得比这个家世卑微的安陵容强才是。 所以她示威性地瞥了安陵容一眼。 而安陵容却只是垂下眼,没有多言。 皇后看着这一幕也没说话,心底却在冷笑。 三日后,甄嬛和流朱出宫了。 小允子被她托付给了沈眉庄,临行前,她什么都没拿,只拿了长相思。 沈眉庄伤心得厉害,躺在咸福宫里,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 这深宫里,到底只有自己孤影单只了。 就在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时候,却听到采月禀报:“娘娘,温太医来了。” 沈眉庄心神一震,虚弱道:“请他进来吧。” 温实初也是垂头丧气的,进来看到沈眉庄,强打起精神,替她把脉。 看着温实初眼里都是血丝,沈眉庄也于心不忍,采月已经带着其他人退了出去,正好给他们二人留足了空间。 沈眉庄的语气难掩心疼:“温大人,你也该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嬛儿如今出了宫,好歹你能时常去看看,照顾着些。若是你也倒了,叫嬛儿怎么办呢?” 温实初几欲落泪,强忍着道:“是我没用,护不住嬛妹妹,也护不住甄伯父。他们遭此大难,我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温大人何出此言,若是你这般自责,那我岂不是也只能以死谢罪了?”沈眉庄苦笑一声。 温实初顿时抬头:“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懊悔和内疚。” “唉,我也是。嬛儿这一走,深宫漫漫,我竟连一个知心人都没有了。”沈眉庄的声音也多了些哽咽。 此时,二人对视一眼,竟有些同病相怜,惺惺相惜之感。 温实初低声道:“贵人放心,微臣一定会照顾好您。若是贵人不弃,微臣愿意为您分忧。” 沈眉庄这才在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温大人,有你在,我的心里就安定了。我们一定要好好活着,只有我们活着,才能照拂嬛儿。否则她一人在甘露寺,只能是任人欺凌,无人撑腰了。” “贵人所言极是。” 第144章 伴君如伴虎 甄嬛已经离宫,和叶薇薇一样放不下的,还有皇后。 皇后最知道姐姐那张脸到底对皇上有多大的吸引力,所以哪怕甄嬛已经离宫去了甘露寺,皇后还是忍不住想要去踩她一脚,不想再让她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最好一举灭了她的心气。 正好最近要举办祈福活动,皇后就向太后建言,说是为表心诚,要带全体嫔妃前往甘露寺。 皇后想要去凑热闹,痛打落水狗的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太后皱着眉虽觉得有些不妥,但是也不好拂了皇后的面子,更何况她也不喜甄嬛。 此女妄议朝政,她父亲更是私纳外族罪臣女子,意图混淆皇室血脉。这更是太后不能容忍的。哪怕之前甄嬛为人聪慧孝顺,但是涉及到了皇室利益,太后还是不会心慈手软。 有了太后的默许,皇后更加得意。 叶薇薇也知道皇后的盘算,不过她并不打算跟着去凑热闹。 这会儿据张得宝所说,果郡王外出离京还没回来,就算去也看不到他们的私情。 叶薇薇也就懒得折腾了。 更重要的是弘晗和弘曦一同生病了,她要尽心照顾,也实在抽不开身。 所以这次就由皇后带领着其他嫔妃前往甘露寺。 祥贵人原本也打算不去的,她现在明摆着坚定跟着贵妃娘娘的步伐。 不过皇后此次找的借口是为国祈福,除了昭臻贵妃要照顾两位皇子还算正当理由,其他嫔妃也不好请辞。 就能一直抱病在身,最近才好一些的端妃都跟着去。 祥贵人只好作罢。 众嫔妃离宫那日,叶薇薇正守在永寿宫的东偏殿。 最近天气寒冷,这两个小豆包总是嚷嚷着要在殿外堆雪人,哪怕佩兰姑姑已经严防死守,只许他们在外面玩一小会,还穿了狐裘斗篷,结束之后立刻抱他们回来喝姜汤。 但是这都没防住弘晗和弘曦自己作妖。 他们两个知道乳母和佩兰姑姑肯定会看着,所以偷偷把外面的雪球藏在了袖子里,打算晚上再玩。 结果才在火炉旁边待了一会,雪球全都化了,袖子湿哒哒的,他们两个顿时痛哭流涕,委屈得不行,还非要找消失了的雪球。 佩兰姑姑这才发现,顿时懊恼得不行,立刻就请沈太医过来给两位阿哥把脉。 但即便如此,他们两个晚上还是发起了高热,还惊动了皇上。 佩兰自觉照顾小主子不利,自请杖责,但是被叶薇薇拒绝了。 她义正言辞道:“姑姑待两位阿哥之心,比我这个生母少不了多少,难道本宫还看不分明?此次的疏忽是要罚,却不必杖责。否则佩兰姑姑就此养病,万一有人借此机会钻了空子,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了?” 佩兰和云雀云霞都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毕竟她们是专门伺候两位阿哥的大宫女,哪怕娘娘心慈,也不得不受罚。 叶薇薇就罚他们两个月的月俸,小惩大诫。 至于其他人,罚得就更重了些。 而且她生怕这些宫人因此起轻慢之心,还下令将几个素日有些怠慢的人直接带走了。 至于带到哪里去了,没人知道。 一时之间,永寿宫更严密了,没人敢有一点疏忽,生怕下一个消失的是自己。 贵妃娘娘手掌宫权,眼里更容不得沙子,此次只发落了几个人,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他们更不敢不尽心尽力。 所幸弘晗和弘曦虽然起了高热,但是有沈珵在一旁开了药,又有佩兰姑姑精心彻夜照顾,很快就退了烧。 皇上也跟着在永寿宫连着住了三天。 弘晅就没有跟过来了,怕被两个弟弟过了病气。 等其他嫔妃离宫时,皇上也还在永寿宫没离开。 弘晗和弘曦这会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精神还有点蔫蔫的,看得皇上心疼得不行:“依朕看,伺候阿哥的下人不用心,应该拉出去都打上五十板子。” 叶薇薇笑着说:“皇上是一片慈父之心,臣妾明白,但是若这些宫人挨了打受了罚,岂不是更没人照料两位阿哥了?皇上放心,臣妾已经小惩大诫,更是和他们说清楚,若是再有下次,直接拉到慎刑司去。” 皇上这才点点头:“只要是阿哥的事,都没有小事。你做的很好。” “臣妾只不过是跟在皇上身边久了,耳濡目染一点点驭下之术而已。还要多谢皇上这个恩师呀~” 叶薇薇歪了歪头,眨眨眼睛,格外俏皮。 皇上也会心一笑,多日以来因为甄嬛和甄家的事产生的阴霾,也渐渐地一扫而空。 弘晗和弘曦用过药后,睡得正安稳。他们二人也就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回到了正殿。 海棠和婉杏赶紧上前沏茶上水果。 皇上悠悠叹了口气:“这么多嫔妃离宫,宫里也冷清了不少。” 叶薇薇嗔了皇上一眼:“有臣妾陪着皇上还不够?众位姐妹才离开,皇上就相思了?” 叶薇薇其实知道皇上口中说的是谁。不就是那个甄嬛吗? 皇上听闻此言,哑然失笑,上前拍了拍叶薇薇的手:“好了,朕就知道你爱吃醋。对了,还有个事朕要和你商议,皇后说宫中不少嫔妃都出了事,高位空悬,也该再提拔几人。你觉得呢?” “那让臣妾猜猜,皇后定然觉得祺贵人家中出力不少,此次应该册封她为嫔吧?还有安贵人似乎也侍奉皇上有段日子了,皇后向来怜惜她勤谨,应当也要一并册封。”叶薇薇狡黠一笑。 皇上看着她,面带笑意:“怎么,娇娇如今这么了解皇后?竟和皇后说的一分不差。” 叶薇薇嘟了嘟嘴:“臣妾只不过是看着祺贵人和安贵人素日侍奉皇后娘娘颇为勤谨,皇后娘娘也喜爱她们二人,随意猜测罢了。” “那爱妃觉得如何?还是你觉得谁适合晋封?恪嫔?还是祥贵人?” 皇上看似面带笑意,但是这话怎么听怎么有点意味深长。 叶薇薇都无语了,都说伴君如伴虎,还真没错。怪不得别人都说皇上多疑,喜怒无常,她穿过来这几年也算是见识了。 第145章 齐妃复位 “皇上比臣妾更了解各位姐妹,自然清楚谁该晋封,哪里轮得到臣妾来置喙?皇上还是不要打趣臣妾了。”叶薇薇直接把话题调转到皇上身上。 结果皇上还是不肯放过她:“朕看你和欣妃,恪嫔,祥贵人都素来亲厚。还以为你会向朕举荐她们呢。更何况你是贵妃,也有提携嫔妃的权力。” 叶薇薇往皇上怀里贴了贴,语气温柔:“欣妃和恪嫔膝下都有公主,臣妾自然希望弘晅他们能够姐弟和睦,也是希望皇上能享受天伦之乐。” 皇上这时才软了语气,颇有些感慨:“是啊,娇娇最有慈母之心。” 叶薇薇心里不停翻白眼,面上的笑容更加温柔:“皇上自然是更有慈父之心了。欣妃和恪嫔时常也与臣妾提起,您对两位公主也是照顾有加,她们都很感激您呢!” “公主也是朕的血脉,朕怎能不爱?”皇上熟稔地将手抚上她的细腰,“只是,朕的这些子嗣中,只有弘晅最聪明机灵。弘晗和弘曦还小,暂且看不出什么。弘时总是老气横秋,朕有时也懒得见他。” 见皇上将话题转到了皇嗣身上,叶薇薇从善如流:“其实三阿哥为人敦厚,相信有皇后娘娘的教导,日后一定能让皇上满意的。只是可怜齐嫔姐姐,和三阿哥母子分离。臣妾有时看着,也有些感慨。” 皇上皱了皱眉:“朕听说皇后日日看着弘时苦读,也算尽心,总比齐嫔那个不长脑子的强。” 皇上对齐嫔的语气中虽然很嫌弃,但是也有老夫老妻之间独有的情分,叶薇薇直接道:“论起来齐嫔娘娘也被禁足好几个月了,想来应当悔过了。现如今安贵人和祺贵人都要封嫔,要和她平起平坐了……” 皇上挑眉看她:“怎么,你觉得朕应该复了齐嫔的位份?” “齐嫔到底伺候皇上多年,还为您生育了三阿哥。她为人如何,皇上最清楚不过了,臣妾就不多嘴了。” 叶薇薇很聪明地点到为止。 皇上还真认真思索起来,他当然清楚齐嫔没有那个害人的脑子,指不定是让谁给当枪使了。 当时他只厌恶齐嫔蠢笨,这么大年纪了,还能被人耍得团团转,更是为了给甄嬛一个交代,所以才干脆下旨降了她位份,想着也算给她一个教训。 现如今倒是也可以把她放出来了。 有时他拷问弘时功课,见他蔫头蔫脑的,也着实有点可怜。 皇后只会照看弘时的功课,哪里能比得上亲生额娘贴心?到底不是亲自生的,某些方面就是比不上。 许是刚才亲眼看着叶薇薇和弘晗弘曦亲昵的模样,皇上难得对弘时起了点慈父之心,当即开口:“那便复位齐嫔为齐妃吧,解了她的禁足。娇娇,你再派个人去,告诉齐妃,以后老老实实的,不要再起害人的心思。若是再犯,朕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轻饶了。” 叶薇薇轻轻点头。 把齐妃放出来也好,有她这个蠢生母在,三阿哥早晚被害翻车,比跟在皇后身边好下手得多。 而且皇后没了三阿哥这个倚仗,就失去了很大的底牌和底气。 再者说,齐妃跟着皇后多年,应当知道不少秘密,没准当年纯元皇后离世的真相也能窥见一点。 没道理安陵容能觉察到,跟了皇后几十年的齐妃不清楚。 更重要的是,齐妃脑子再笨,应当也知道上次是皇后出声处罚她,夺走三阿哥的。 但凡她脑子清楚一点,应该都不会再跟着皇后了。而自己向皇上开口放她出来,届时再一拉拢,应当不成问题。 叶薇薇心思百转千回,面上不动声色。 这一夜,皇上仍旧留宿永寿宫。 等其他嫔妃从甘露寺回来后,欣妃兴高采烈地赶紧来永寿宫给叶薇薇讲八卦。 恪嫔和祥贵人也紧随其后。 “娘娘,您不知道,这甄嬛,哦不,现在法号叫莫愁师太了,现在可惨了,每日要做许多活。我们过去的时候她还在擦地呢,那手上全是冻疮,青一块紫一块的,别提多狼狈了。 应该是皇后和祺贵人下了令,甘露寺里的姑子各个都欺负她。啧啧啧,那叫一个惨兮兮。祺贵人还故意踩在她手上了,真是狠毒啊!”欣妃眉飞色舞地讲解。 恪嫔跟着补充:“娘娘,臣妾仔细看了甄嬛,她身上似乎有股药香,没准还是有人相助的。” 叶薇薇了然:“皇后和祺贵人,安贵人这次去就是为了亲眼看看她的下场,顺便痛打落水狗,好让心里舒服些。她能这么做再正常不过。至于帮助甄嬛的人,估计是太医温实初。他和甄嬛素日里就走得近。事到如今,也只有他能去甘露寺时时照拂了。” 欣妃和恪嫔这才了然点点头。 祥贵人皱眉道:“嫔妾看那甄嬛虽然狼狈,但是居然还有傲气,只怕一日不除,还是劲敌。” 叶薇薇赞赏了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不错。我们就守株待兔,等待时机就行了。寻几个人,一定要密切关注甄嬛在甘露寺的动静。本宫有预感,一定还会有别人帮她。” 叶薇薇不是未卜先知,她是清楚,果郡王对甄嬛动了心,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遭罪的。 哪怕这次由于自己的介入和原剧有些出入,但是他们俩爱情的火花该碰撞还是要碰撞的。 接着叶薇薇就道:“皇上说过几日要晋封嫔妃,有安贵人和祺贵人。至于你们,本宫有心想提,但是毕竟才晋封没多久,再往上有些操之过急,还得徐徐图之。你们不要有其他的心思。” 欣妃和恪嫔对视一眼,连忙回应。 “娘娘放心,臣妾明白。” 祥贵人也温顺点头:“请娘娘放心。” 叶薇薇笑道:“本宫是不会亏待你们的,这位份还是要升的,只是再等合适时机。皇后那一行人,本宫也要拉下来。” 第146章 红玉珠链 甄嬛的甘露寺那边有祥贵人母家在守,叶薇薇没有全然相信。 在现代生活的多年经验让她不肯完全信任任何一个人,更何况是在危险重重的深宫。 她又暗自吩咐婉杏,传信给夏家,让他们也派些人手去甘露寺、凌云峰和果郡王的清凉台附近,一定要注意隐藏好,不能打草惊蛇。 甄嬛那边安排好,宫里也开始举办册封礼了。 祺贵人和安贵人封为了祺嫔和安嫔,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得意。 而齐嫔也复位为妃,虽不用参加册封礼,但是后宫众人还是备了贺礼过去。 齐妃终于解除了禁足,还能看到儿子,整个人不禁痛哭流涕。 弘时也抱着额娘流下泪来:“额娘,儿子终于见到您了!” “弘时啊!额娘的弘时啊!——”齐妃又哭又嚷,整个长春宫热闹得不行,翠果只好在一旁递上帕子,宽慰道:“娘娘别哭,今日是您的好日子呢。” “好。本宫不哭,本宫就是太思念弘时了。弘时,这段时间你还好吗?皇后有没有苛待你?”齐妃紧紧抓着儿子的手,她被禁足这段时间,最担心的就是皇后害了她儿子。 弘时摇摇头:“皇额娘对儿子挺好的,处处照顾,就是太严厉,总看着儿子读书。” 齐妃满脸恨意:“都怪皇后!她就是为了抢走你,才让我们母子分离啊!额娘之前真是瞎了眼,居然事事听她的!” 弘时有些糊涂:“额娘,你在说什么呢?皇额娘怎么了?” 齐妃撇撇嘴:“额娘一直效忠皇后,就盼着她能支持你,好让你当太子。谁知道她居然想把你从额娘身边抢走。若不是昭臻贵妃提醒了我,又替我向皇上求情,那额娘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弘时如同听到了什么霹雳消息:“什么?皇额娘居然这么做?怎么会呢?额娘,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哪有误会啊!我的傻弘时,你怎么和额娘一样脑子不灵光,被人害了都不知道。”齐妃都有些无奈了。 弘时嘟囔道:“若是皇额娘不可靠,那昭臻娘娘就可靠吗?万一又是另一个坏人呢?” 齐妃这会也有些迟疑了:“不会吧?她自己有儿子啊,怎么会和额娘抢你呢?而且那弘晅还那么小,能顶什么事?” 弘时挠了挠头:“额娘,你总叫我争气,但我有时还确实不如六弟。他现在已经在上书房开蒙了。” 齐妃这会震惊了:“什么?六阿哥有三岁吗?这么快就开蒙?” 弘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六弟年纪还小,比不上儿臣懂得多。他也挺可爱的,还会给儿臣带点心。” 齐妃有些忧心忡忡。 ———— 安嫔和祺嫔自打晋了位份以后,就一门心思争夺皇上的宠爱。 反正现如今甄嬛已经被她们踩到了脚底,犹如云泥之别,自然不愿意再花精力在废人身上。 她们跟随皇后,把目光放在了独揽大权的昭臻贵妃上,首先要做的,就是争夺宠爱。 一时之间,皇上还真频频流连这二人的宫殿。 皇后心里也清楚这两个人的本事,祺嫔好颜色,却心性简单,适合冲锋。安嫔心思缜密,诡计多端,可以出谋划策和善后。 自打昭臻贵妃向皇上提议复位齐妃,皇后胸中就一直有股郁气,她好不容易费尽心机,损失了齐妃这一忠心耿耿的大将,才换来的三阿哥抚养权,就这么没了。 她之前的种种努力都算白费。 景仁宫中,皇后三人又在开着小会。 “现在你们两个笼络着皇上,也该经常吹吹枕头风。否则皇上越来越喜欢弘晅那孩子,将来他登基,凭你们和昭臻贵妃的交情,可有好日子过啊?”皇后面目阴沉。 祺嫔嘟着嘴:“那昭臻贵妃甚是讨厌,总是仗着自己掌握宫权摆威风。她再能耐有什么要紧,还不是不如皇后娘娘正宫之位来得名正言顺? 可是臣妾私下里也和皇上提过贵妃跋扈,可是皇上却总训斥臣妾不敬贵妃,不安分。臣妾真不知道怎么办啊!” 皇后无语地瞥了她一眼,而后看向安陵容:“安嫔,近日皇上去你那多些,你可提了?” 安陵容抿了抿唇,有些难以启齿:“皇上……他每次来延禧宫都是听曲,臣妾甚少和皇上聊得上话。” 皇后更头疼了。 祺嫔忍不住讥讽:“我还以为安嫔那样得宠是真得了皇上的喜欢,没想到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看样子皇上也不是多喜欢你啊,否则怎么都封了嫔,还没有个封号?” 此时算是戳破了安陵容岌岌可危的颜面和自尊,她顿时面色涨红,有些难堪。 皇后先是好整以暇地看着,等安陵容说不出话来,显然难堪到极点,然后才不经意道:“行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伤了和气就不好了。祺嫔,你说话别那么刻薄。” 祺嫔这才看向皇后认错:“是,娘娘。臣妾只是一时嘴快,安嫔妹妹不介意吧?” 安陵容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没事,祺嫔。” 皇后这才收回目光:“好啊,你们就像现在这样和和气气的,本宫就安心了。对了,本宫这里有一串才贡上来的红玉珠链,颜色很喜兴。祺嫔,你拿着戴吧。” 剪秋笑着端来一个盒子,打开一看,果然是那串颜色极正,红得颇为艳丽的珠链。 祺嫔顿时喜不自胜:“多谢皇后娘娘。娘娘放心,嫔妾一定尽力替您分忧。” 皇后含笑不语。 安陵容在一旁看着,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祺嫔兴高采烈地拿着赏玩:“哇,好香啊!皇后娘娘赏赐的,果然是好东西。” 听到有香气,安陵容眸心动了动,似乎辨别了一下,抬头正好看到皇后的目光,和她对视。 看懂皇后的暗示,安陵容微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香吗? 麝香确实挺好闻的。 呵呵,祺嫔,你也有这一日。皇后是不会准许嫔妃生下孩子的。 第147章 弘晅有事 得了皇后厚赏的祺嫔,整日将那红玉珠链戴在身上,既显得自己光彩照人,又能彰显恩宠,满宫里招摇显眼,别提多得意了。 欣妃早就看不惯了,在永寿宫里吐槽:“娘娘,这祺嫔也太能显摆了。不就是一串珠链嘛,也值得如此。看来有了皇后撑腰,她还真是为所欲为了。” 祥贵人冷笑:“祺嫔肤浅张狂。皇上不过看重她的美色,皇后想要利用的,也只有她的美色。若是她失去了美貌,岂不是失去了价值?” 恪嫔含笑:“祥妹妹此言甚是。不过祺嫔的阿玛才立了功,这会若是出手,只怕不好交代。此事还得徐徐图之才好。” 旁人不知道这红玉珠链怎么回事,叶薇薇却清楚,原剧里也有这么一回事,这红玉珠链分明是个红麝香珠。就因为这个,祺嫔才得宠多年,一直没有身孕的。 所以,她摆了摆手:“那珠链有什么好显摆的,不过就是皇后避免祺嫔有孕的东西。皇后此人心胸狭窄,最看不惯嫔妃有孕,哪怕是跟着她的人也是如此。” 祥贵人似乎没想到皇后居然如此歹毒:“皇后这般阴狠,真是令人发指。真不知皇上到底为什么要立这样的女子为后,难道就因为她是太后的侄女?她谋害了皇上这么多皇嗣,太后竟也真能忍得下去。” “她向来如此。就连本宫当年怀胎,也遭过她的毒手。倘若不是本宫机警,身边人得力,只怕弘晅三个也生不下来。”提到孩子们,叶薇薇的目光变得阴沉。 她可一直没忘皇后对自己下的手。 事到如今,她和皇后早就敌对了,只能有一个赢家。 就在她们三个说话的时候,海棠突然惊慌失措跑了进来:“娘娘!六阿哥出事了!” 顿时,叶薇薇心里一沉,目光霎时变得锋利:“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弘晅在哪里?” 海棠三句并两句道:“六阿哥在养心殿练字,祺嫔去养心殿寻皇上,结果却到了偏殿,想要将六阿哥带走。幸好身边的宫人拦住,小厦子又及时禀报了皇上。只是,也不知祺嫔和六阿哥说了什么,现在六阿哥啼哭不止。皇上让您赶紧过去呢!” 叶薇薇听到这里,顾不得许多,就连其他嫔妃都没没管了,直接往养心殿奔去。 欣妃和恪嫔等人也是面容严肃。 祥贵人捏了捏帕子,声音低沉还有些不可置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祺嫔居然蠢到要在养心殿害阿哥?” 恪嫔却摇摇头:“这不可能吧?养心殿的宫人都不是吃素的,就算她想害,也不会成啊!就是不知道是怎么冲撞了六阿哥。” 欣妃也很着急,她想跟过去看看,但是又知道那养心殿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这会跟过去只会添乱,只好留在这里瞎着急:“不知道六阿哥有没有事。这个祺嫔,真是该死!依我看,不如早点把她按下去!” “欣妃说得有理。祺嫔敢动阿哥,我们又何必顾忌她阿玛是功臣?贵妃娘娘待我们这般好,我们自然也得回报娘娘才是。”恪嫔眸光一闪。 欣妃果然第一个附和:“我也正有此意。祺嫔真是胆大包天,我们怎么能容她?” 祥贵人也跟着点头。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而另一边叶薇薇已经到了养心殿。 才到门口,她就已经听到了弘晅撕心裂肺的哭喊。 自打弘晅生下来都很少哭,他就是个爱笑的小天使,总能让人心生喜爱,可是这样的哭声简直能让叶薇薇肝肠寸断。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吩咐海棠赶紧去太医院,把卫临和沈珵都叫过来,而后自己进了偏殿。 她才一进去,就看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个不停的祺嫔,她似乎也一头雾水,想辩解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惨白个脸跪着。 里面弘晅哭得面色发白,皇上紧紧皱着眉,一边把孩子抱在怀里哄,一边怒目相视:“祺嫔!你到底对六阿哥说了什么?惹得阿哥如此,朕看你的脑袋是不想要了!” 祺嫔早就快吓傻了,此时只好连声解释:“皇上明鉴!臣妾真的没说什么啊!臣妾只是看六阿哥练字认真,就问他要不要去景仁宫找皇后娘娘玩,结果六阿哥就开始哭闹不止。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叶薇薇听得气血上涌,再也不愿意听这个贱人说话,直接铆足了劲,上前一脚就踢到了祺嫔的心口,这一脚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将祺嫔踢得头晕眼花,倒在地上,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你个毒妇!若是弘晅有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叶薇薇厉声说完之后,就赶紧去了床边,弘晅双眼紧闭,哭得满头是汗,她赶紧拿着帕子给他擦汗。 许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温柔气息,弘晅这才略微放松了些,但还是哭闹不止。 皇上沉着脸看着叶薇薇:“朕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娇娇不必担心。” 叶薇薇死死咬着唇,眼泪说来就来,抱着啼哭的弘晅格外可怜:“皇上,祺嫔如此行事,皇上要如何做?” “你放心,先查明弘晅的症状,朕一定会严惩此事,绝不姑息!” 皇上此时是真的动了杀心。 亲自养在身边的孩子,感情是不一样的。 弘晅周岁起就一直住在了养心殿,和皇上同吃同睡,会软软糯糯叫他皇阿玛,会乖巧可爱替他捶腿递茶,还会亮着眼睛听他教导。 这么可爱,这么暖心的儿子,皇上看着他痛苦,恨不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备受煎熬! 而此时的祺嫔真的是一头雾水! 她方才所说的句句属实! 就算她蠢钝如猪,再给她一百个胆子,也绝对不敢在养心殿对皇阿哥动手啊! 那不是上赶着给自己九族找死吗? 可是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祺嫔真的摸不着头脑。 很快,卫临和沈珵都到了。 他们一来就赶紧给弘晅把脉检查,没多久两人面色都是齐刷刷一变。 第148章 查明真相 卫临毕竟才是太医院首,所以他率先开口:“回禀皇上,六阿哥这是心悸受惊。” “心悸受惊?怎会如此?”叶薇薇死死盯着卫临,“弘晅自打出生起就身子康健,你最清楚!” 卫临皱着眉头,看向叶薇薇道:“确实如此。只是六阿哥的脉象显示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或者是天生体弱。若非微臣向来了解六阿哥的脉案,只怕也会觉得是六阿哥体质的问题。” 叶薇薇很快捕捉到了关键字眼:“那你的意思是有人动了手脚,想要让太医诊断出是弘晅因为祺嫔的冲撞受惊,或者是天生体弱才导致的?” 昭臻贵妃果然敏锐,卫临点点头。 他最开始听到六阿哥出事的消息,就知道一定涉及到了宫闱秘辛。 他一直伺候六阿哥的脉案,哪怕后来成了太医院首,专职伺候皇上,皇上也让他依旧照顾六阿哥。 所以六阿哥身体如何,卫临是最清楚的。 皇上越听越气,眉头紧皱,声音也带着寒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卫临,你查出来没有?” 卫临顶着皇上的怒气沉稳开口:“是沉水香和莽草花的香味,混合在一起,香气清淡雅致,和寻常安神香相似。大人闻或许没什么,可是幼儿闻到就会心跳急促,惊悸不安。 这种香不会让人立刻暴毙,很难被认作是下毒,只会以为是幼儿天生体弱或者受到惊吓所致。” 卫临的声音沉稳,听在皇上的耳朵里却是极大的怒火,他愤怒地看着祺嫔,用手指着她,吩咐卫临和沈珵:“你们两个,去检查祺嫔身上可有异样。” 沈珵眼神敏锐,发现这祺嫔身上珠翠满头,可是最惹人注目的就是那红玉珠链。 他还记得要遵守男德,所以没有直接上手,而是半垂着头,眼神却坚定道:“还请祺嫔娘娘将这珠链摘下,让微臣检查。” 卫临也率先将目光放在这红玉珠链上,但是他却没开口,而是主动请祺嫔将其他随身的香囊,帕子,发簪等拿下来检查。 他到底比沈珵要老辣一些。 若是两位太医一上来就只盯着那红玉珠链检查,岂不是给人太明显之感?难免不会让皇上疑心是故意污蔑,或者已经设下了套让祺嫔钻。 若是让人怀疑这一切都是贵妃的计谋和手段,就不好了。 所以为了不引人怀疑,卫临则主要检查帕子香囊手炉这一类的东西,看上去是和沈珵分工合作。 他还装模作样地仔细闻闻其他东西。 祺嫔早就瘫在地上,任由他们检查,也不敢再出声了。 没多久,沈珵仔细查了珠链后,还记得递给师傅看。 卫临这才接过,放在鼻子下闻一闻,又摇头晃脑和其他对比查看,然后才变了脸色,大声道:“皇上!贵妃娘娘!是这红玉珠链,上面有沉水香和莽草花的味道。” 祺嫔这才回过神来,立刻大声道:“不可能!这是皇后娘娘才上送给臣妾的红玉珠链,绝对不可能有问题呀!” 皇上闻言皱眉:“皇后赏赐的?” 苏培盛此时适时回答:“回禀皇上,这红玉珠链好像是福建巡抚进献的,仅此一件,确实送到了景仁宫。” “苏培盛,去请皇后。”皇上面无表情吩咐。 叶薇薇死死盯着那珠链,大脑飞速运转。 不对啊! 她记得原剧里这分明是红麝香珠,是皇后为了让祺嫔无法生育才赏赐给她的。 怎么现在反倒掺杂了能让弘晅心悸的香? 而且…… 如果真的是皇后想要对弘晅下手,为什么不下猛药? 直接把弘晅害死,岂不是一了百了? 这样也能遂了皇后多年的夙愿。 为什么偏偏下这种心悸受惊的药?除了能让弘晅难受,让自己和皇上愤怒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实质影响。 卫临医术高超,更是满宫里都知道专职照顾六阿哥的,自然不可能不清楚弘晅的情况。 若是寻常太医还可能查不出来,养心殿专用太医可不是吃素的。 叶薇薇越想越清明。 她确实恨皇后,在得知儿子出事的那一刻,甚至她第一反应也是皇后下的毒手。 可是现在弘晅还好好的,卫临方才立刻开了一贴药方,这会已经去熬药了,只要服了药,再好好休息几日,就会安然无恙。 皇后不会下这么轻的手,看上去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 而且此珠链还涉及她自己,轻而易举就能查到景仁宫的头上,皇后才不会做这么明显的借刀杀人。 那看来,此人的目标未必是弘晅。 她只是想借弘晅为靶子,真正想害的,是祺嫔。 想通了这一关节的叶薇薇捏紧了手里的帕子,嘴角噙着冷冷的笑意。 不论是谁,不论她的目的是什么,已经害到了自己儿子,她就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 果然,没过多久皇后就到了。 她也是一脸茫然,听到苏培盛和卫临的禀报,进殿之后,皇后就立刻辩解:“皇上明鉴,臣妾方才知道此事,立刻就赶过来了。” 此时弘晅被叶薇薇哄着喝了药,又抱着哄着,才渐渐停下了哭声,只小声啜泣,脸蛋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像个受伤的小兽一样,小手紧紧攥着额娘和皇阿玛的衣角,别提多可怜了。 最起码皇上是心如刀割。 他看向皇后的目光十分冰冷:“皇后有什么要解释的?” 皇后此时还算镇定:“回禀皇上,臣妾确实将这珠链赏赐给了祺嫔,可是却没有动手脚。这一点,安嫔可以作证,当时她就在旁边亲眼看着。” 安嫔? 叶薇薇眉心一跳。 这个幕后黑手精通香料的作用,还主要对付祺嫔,能在皇后赏赐的红玉珠链里动手脚。 种种迹象表明,确实只有安陵容才能做到了。 叶薇薇冷哼:“后宫姐妹都知道安嫔是皇后娘娘的人。她说的话能有什么可信的?而且,据臣妾所知,安嫔精通香料,只怕这红玉珠链有问题,她也十分清楚,却知情不报,也十分可恨!” 第149章 赐死 叶薇薇的话让皇后一顿,她也在飞速思索着,此事确实和她没关系。 她原本只想赐这个泡了麝香的珠链给祺嫔,以防止祺嫔盛宠之下怀有身孕,却并没有想到要以此害弘晅。 皇后自己又不傻,怎么可能像齐妃一样实名制下毒? 可是事到如今,祺嫔和安嫔她只能选择保一个,弃一个了。 皇后很快做好了决定,连忙对着皇上说道:“皇上,臣妾近日一直在整理姐姐的遗物,所以没有事先得到消息,更是甚少召见嫔妃,也不知祺嫔拿了这珠链又去做了什么。臣妾确实有失察之罪,却不可能来害六阿哥。 臣妾是皇后,是所有皇嗣的嫡母,去害六阿哥做什么? 更何况臣妾膝下无子,又不可能争宠,和昭臻贵妃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更不可能行此恶行啊! 倒是祺嫔……上次被昭臻贵妃惩罚之后,没准一直怀恨在心,才一时糊涂。” 皇后的话说得还算是诚恳,虽然叶薇薇一个字都不信,这女人一遇到事,就知道拿自己死去的纯元姐姐当挡箭牌。 天天整理纯元皇后遗物,只怕早就让她收拾得看不见了,却用这一招勾起皇上的怜悯之心,果然可恨! 而且皇后和自己早就交锋过好几次了!她却轻飘飘地说和自己没有利益冲突,哪有她说得如此简单! 也不知是看在太后的面上还是纯元皇后的面上,皇上的表情松了些许:“那你可有证据?” 皇后心里略松了口气,皇上这意思就是相信了自己,不愿意追究自己,但是要自己给一个可信服的解释,于是她连忙回答:“这红玉珠链,臣妾当时赏赐给祺嫔也是登记在册的。皇上若是不信臣妾,不如翻看当时的记册?” “那就拿来吧。” 皇上接过记册翻了两下,果然没什么问题。 接下来就把目光放向祺嫔,皇上语气十分严厉:“祺嫔,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见皇后果断放弃了祺嫔,叶薇薇都不得不佩服一句,皇后果然狠辣,手段了得,当机立断。 可是祺嫔就不能接受了:“皇上,臣妾真的没有做过!皇后娘娘,这珠链是您赏赐给臣妾的啊!您为什么说臣妾一时糊涂?” 皇后皱眉,露出痛心的表情:“祺嫔,你阿玛在前朝屡屡立功,你也颇得盛宠,为何要一时走错了路?就算痛恨昭臻贵妃,你也不能下毒去害六阿哥啊!那可是皇嗣啊!你谋害皇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也不想想自己的家族吗?” 皇后最后一句话说得格外意味深长,祺嫔顿时愣住了。 皇上却没功夫在这里听她哭闹,弘晅此时安静了不少,许是哭累了,喝了药有些昏昏欲睡,他急着哄儿子睡觉,直接大手一挥,下旨:“祺嫔瓜尔佳氏,谋害皇嗣,心肠歹毒。念其父为国有功,就不诛九族了,保留全尸,赐白绫。” 皇上面无表情下达了赐死祺嫔的旨意。 祺嫔瞪圆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她才入宫没多久!才刚刚封了嫔位!她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不!她不能死啊!不能死在这里啊! 苏培盛指使小厦子等太监赶紧把瓜尔佳氏拖下去,可是瓜尔佳氏却疯狂挣扎,嘴里不停叫喊:“皇上!臣妾冤枉啊!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您不能杀了臣妾,您会后悔的!那珠链是皇后给臣妾的,臣妾没有想害六阿哥!” 眼看着弘晅刚要睡着却被瓜尔佳氏的哭喊吓得一抖,嘴巴一瘪又要哭,皇上一边拍着弘晅,一边瞪向苏培盛:“手脚这么慢,还不拖下去!” 这回小厦子没再给祺嫔张嘴的机会,直接从衣袖里掏出个帕子捂住了祺嫔的嘴,省得她再发出声音来,带着人直接拖走了。 养心殿内这才安静了。 皇后胸口也在起伏,她想开口给祺嫔求情。 她真没想到皇上会直接赐死祺嫔,还以为皇上会看在她阿玛瓜尔佳鄂敏的面子上,留她一命,贬为答应,禁足或者打入冷宫。 却没想到,皇上为了六阿哥,为了昭臻贵妃,竟也能做到这个地步。 一时之间,皇后都不知道说什么。 叶薇薇先把弘晅哄睡着了之后,皇上这才依依不舍地让乳母把睡着的弘晅抱走,看向皇后,打算处理了皇后再去偏殿陪儿子。 “皇后,祺嫔这件事,朕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皇上不善的目光让皇后心里一沉,连忙答应:“皇上放心,臣妾一定对其他嫔妃多加训导。” “你是一宫之主,不要总做让朕失望的事。” 皇上似乎已经懒得和皇后多说,直接摆摆手让她离开。 皇后只好低着头告退,而就在此时,叶薇薇却突然开口:“祺嫔是咎由自取,皇后娘娘,您应该更清楚后宫里谁更应该敲打吧?” 皇后抬起头,定定地看了叶薇薇一眼,露出一抹笑意:“这就不用贵妃操心了,你照顾好阿哥们。本宫心里有数。” “你有数?那这次的事根本不会发生。”皇上直接向着叶薇薇说话,“你岁数大了,有些事处理不好,那就干脆放权,都交给昭臻贵妃算了。” 皇后这时面色大变:“皇上,臣妾到底是大清皇后,还是太后侄女。” “正因如此,才让你好好休养。”皇上一锤定音,“就如此做,皇后回宫后就准备把手里的事都交给贵妃做吧。” 皇后这才知道皇上是来真的,心不甘情不愿,面上却大度地替叶薇薇着想:“臣妾自该听从皇上的旨意,只是昭臻贵妃还要照顾三位阿哥,现如今协理六宫已经让她应接不暇了。臣妾手里的这些事情也不好让贵妃忧心。” 叶薇薇却直接起身谢恩:“臣妾多谢皇上信任,一定不辜负皇上和皇后的期望。” 皇后:“……” 你谢恩真够快的。 皇后只好强颜欢笑:“既然贵妃有信心,那臣妾这就回去整理。” 皇上点点头:“这样你清闲些,就更有时间整理纯元遗物了。” 第150章 果郡王回来了 皇后回到景仁宫的时候,那脸色别提多精彩了。 偏偏叶薇薇还派了她身边的贴身大宫女海棠,去景仁宫取皇后负责的部分账册,摆明了直接夺权。 皇后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她浸淫后宫多年,前有华妃,后有昭臻贵妃,她的宫权从来没有痛痛快快地全盘掌握过,但是好歹还留有部分最核心的。 可是现如今,皇上要她通通交出来。 这不正是架空她这个皇后吗? 皇后快要气死了! 看来祺嫔的话果然还是让皇上起了疑心,这件事她真冤枉啊! 一想到是安嫔自作主张,想要谋害祺嫔,结果误伤了自己,皇后就感觉两眼一黑。 她连装都不想装了,让剪秋拿来账册交给海棠,冷笑道:“去吧,去给你主子复命吧。” 海棠心情愉悦地行了个漂亮的礼:“多谢皇后娘娘,我们娘娘还特意叮嘱奴婢,要感谢皇后娘娘多年的教导和栽培呢。若没有您,也没有我们娘娘的今日。” 皇后都气笑了,还端着架子,不愿意让这个小小奴婢看轻了:“好啊,既然贵妃这么说了,那就好好做,千万不要辜负了本宫。” “皇后娘娘放心,我们娘娘自然会做好。那奴婢就先告退了。”海棠端庄大方地行礼告退,她的背影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得意劲儿和解气劲儿。 剪秋看着娘娘铁青的脸,心里也被海棠的傲慢气到了:“娘娘,这昭臻贵妃现如今也太得意了。就连她身边的奴婢也敢这样顶撞您。” 皇后半勾唇角,眼底却是一片冰冷:“她是该得意,皇上喜欢她,宠着她,比昔日的华妃更甚,更别说她还养了三个好儿子呢。” 剪秋:“娘娘,今日的事到底是谁所为?” “你去把安嫔叫过来。”皇后慢慢转动手里的佛珠。 安陵容…… 皇后此时也有点回过味来了。 她固然是想借刀杀人,借昭臻贵妃和六阿哥来除掉祺嫔,但是用的却是自己赏赐给祺嫔的红麝香珠,这势必会牵连到自己。 这心思缜密的安嫔,难道不知? 呵呵。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就是明知故犯了,想要借此机会将自己拉下水。 自己还真是小瞧了安陵容这只白眼狼。 ———— 养心殿内 弘晅服了药安静了许多,此时在寝殿内睡得小脸红扑扑的,皇上就这么坐在他床边看着他,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叶薇薇轻声道:“皇上,卫太医说弘晅此次幸好闻的香气少,才没有大事,服了药后再好好睡一觉就痊愈了。只是,倘若那香气再闻得久一点,只怕也会伤神呐。” 皇上一直沉着脸,伸出手握住旁边叶薇薇的手:“朕知道此事是你们母子受了委屈。朕赐死祺嫔,也是为了告诉后宫,谁也不准对皇嗣下手。” 叶薇薇轻轻点头,将头枕在皇上肩膀,俨然一副全身心依赖的模样:“幸好还有皇上替臣妾和弘晅做主。” “养心殿的人也是该打,怎么能让人随意进入弘晅的寝殿?苏培盛,去,将今日当值伺候六阿哥的太监,一人打二十板子。若是再有谁疏忽,怠慢了阿哥,就直接杖毙。” 皇上面无表情地下令,苏培盛忙低头退了出去。 养心殿内顿时肃静了不少。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后宫。 欣妃等人原本还打算对祺嫔下手,却没想到皇上直接赐了白绫,倒省了她们的事。 而皇后召来安陵容后,不怒反笑:“安嫔啊安嫔,本宫还真是小瞧了你。一路提拔你到现在,可是你却连本宫都咬,真不是一条听话的好狗。” 安陵容面色不变,笔直地跪在地上:“皇后娘娘,臣妾不懂您在说什么。” “你不懂?满后宫里就你最懂香料,也就只有你最恨祺嫔,还能是谁?不过本宫奉劝你一句,今日祺嫔替你做了冤死鬼,那昭臻贵妃却不是吃素的,她心里定有疑问。想来,没多久,她就会对你下手了。” 皇后微眯着眼看着安陵容。 这就是她即使知道是安陵容给自己挖了个坑,也依旧选择保她的原因。 此人颇有手段,也有心机,毕竟是她害了六阿哥,昭臻贵妃眼里容不得沙子,自然也肯定容不下她。 如果安陵容想要活命,就只能死死依附自己,或者先下手为强。 不论是哪种情况,皇后都喜闻乐见。 提到昭臻贵妃,安陵容才抿了抿嘴唇,强装镇定:“没有证据证明是臣妾害了六阿哥。” 皇后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谁说要证据了?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要对付你,还需要多麻烦?当然,你若是不信,本宫也乐得看好戏。” 安陵容最后还是告退了。 皇后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安嫔确实够狠。就是不知道她这把刀能不能扎到昭臻贵妃身上了。不过她能害到六阿哥一次,应该也能害到第二次。本宫还真是期待呢。” ———— 叶薇薇在养心殿一连待了三日,等弘晅再次活蹦乱跳,完全没事了才放心。 离开养心殿之前,叶薇薇还特意召见了卫临,要他仔细照看六阿哥的身体,不能出一丁点差错。 卫临连忙坚定回答:“娘娘放心,微臣一定尽心竭力。” 叶薇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她还是比较信任卫临的,自然,看在卫临身边的眼线也不少。 从养心殿回到永寿宫后,叶薇薇还没休息下,也还没来得及对付安陵容,就见于敬年弯腰上前禀报:“娘娘,夏家来人传了消息,果郡王回来了。他才从北边回来,就径直去了甘露寺。甄氏已经挪到了凌云峰,果郡王便又去了凌云峰。” 叶薇薇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这俩人搞到一起没有?” 于敬年顿了一下,然后才道:“眼线说,目前还没有,但是二人来往十分频繁。果郡王似乎有意。” “好,本宫知道了,时刻盯着那边的动静。”叶薇薇点点头。 第151章 皇上晕倒 紫禁城的冬天已经过去了,春暖花开的时节,皇上也开始渐渐流连后宫。 可惜现如今后宫的嫔妃实在不多。 祺嫔出了事,祥贵人就算是一枝独秀。 其余的嫔妃里,除了叶薇薇一直都有宠爱,就是安嫔还能笼络皇上。 沈眉庄前两日已经被太后下旨,册封成了惠嫔,她现如今就专职侍奉太后,平日里也很少出面。 沈眉庄升了位份,叶薇薇就趁机也替祥贵人升成了嫔位。 现如今可宠幸的嫔妃没那么多,皇上也厌恶那些矫揉造作,不停找事的性子,反而对她安稳不争先,宠辱不惊的品格十分欣赏。 所以祥贵人黎萦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祥嫔。 安嫔和祥嫔算是除了昭臻贵妃以外,最得皇上宠爱的嫔妃。 永寿宫内 祥嫔眉目如画,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倒吸一口凉气:“娘娘,我哥哥说,果郡王已经和甄氏私定终身了,两人在凌云峰如同做了夫妻一般,竟然一点都不避讳!” 叶薇薇正在喝茶,听到此言顿了一下,勾了勾唇角:“好啊,本宫就在等这一天呢。” “那要不要臣妾让哥哥上书?”祥嫔问道。 叶薇薇摇了摇头:“这种事写在纸上,哪有亲眼看到更晴天霹雳呢?” 她记得应该是秋冬的时候,甄嬛就会怀上果郡王的孩子。 到那时,甄嬛再想抵赖,腹中的孩子可无法辩解。 只有让皇上亲眼看到甄嬛和果郡王厮混,看到他曾经的枕边人大着肚子,正在给他的弟弟怀着孩子,这才刺激。 甄嬛那边不急着动手,安陵容这里,叶薇薇却是容不得她了。 最近几日,皇上经常留宿延禧宫,听喜儿说,是因为安陵容偷偷用了依兰香,威力极强的催情香,这才勾得皇上夜夜留宿。 安陵容敢对弘晅动手,叶薇薇自然容不得她。 这夜 皇上如往常一样,躺在床榻上看着安陵容一边唱曲一边跳舞,颇为欣赏。 看着安陵容柔弱无骨的纤纤细腰,皇上只感觉有些心头躁动,床边的香也有些上头。 安陵容一边跳舞,一边渐渐褪去衣衫,只留鲜红的肚兜,香气萦绕,皇上迷离着双眼,不知怎的,他感觉这香气有些甜腻,闻着有些恶心,全然不如娇娇身上的香味。 可是此时的他已经苏醒了欲望,见安陵容摇曳腰肢,直接翻身压了上去,畅通无阻地开始行事。 安陵容也是使出浑身解数。 皇上只感觉大脑一白,顿时头皮发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原本还沉浸着娇哼的安陵容吓了一大跳,赶紧推了推身上的皇上,不停叫喊着:“皇上!您醒醒!皇上!” 门外的苏培盛一听,立刻推门而入,大声道:“哎呦!皇上,您这是怎么了?来人,快去请太医啊!” 喜儿也跟在苏培盛后走了进来。 安陵容此时衣不蔽体,见苏培盛带着众位太监进来,又羞又恼,好在还有床幔挡着,她赶紧穿上衣服。 可是却听见苏培盛的声音:“这个香味道怎么这么重?小厦子,把香炉拿着,一会给太医检查。” 刚穿好衣服的安陵容浑身一震,忙拉开床幔扬声道:“苏公公!那香只是我给皇上调制的安神香,没什么特殊的,就不必拿走了吧?” “这怎么行?安嫔娘娘,皇上在延禧宫晕倒了,按照宫规,整个延禧宫都是要被逐一排查的。莫说一个香炉,就算是您的库房,也要有专人检查!” 苏培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安陵容此时是真的慌了,她赶紧递眼神给喜儿,谁知原本十分机灵的喜儿此时却低着头,完全没注意她的目光。 安陵容只能暗自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苏培盛指使着侍卫们将皇上抬回养心殿,又着人去请太医院的太医们。 皇上晕倒是大事,必须在值的太医们都到场才行。 而延禧宫闹出来的动静,整个后宫都多多少少听到了些许。 永寿宫内,叶薇薇也正在和孟长安跳双人舞,已经到了要紧部分,带着茧子的大手让叶薇薇有些颤栗,原本晶莹剔透的身体略微发着粉红,一抹艳色叫人移不开眼。 孟长安只感觉自己浑身都不够用了,各个部位都有要干的活,这般美景是他前二十几年从来没享受过的,在永寿宫这段日子,简直像是在天堂。 他知道娘娘最喜欢什么,他一身的腱子肉,更有的是力气,宽厚的臂弯将已经瘫软的娘娘抱起。 叶薇薇早就快成了一滩水。 这边二人难解难分,于敬年守在门口,听到张得宝传来的延禧宫消息,垂了垂眼:“卫太医知道该怎么做。我去禀报娘娘。” 张得宝这才赶紧离开。 于敬年深吸了口气,轻轻推开寝殿门,看着床幔后疯狂纠缠的身影,忍住心底的酸涩,轻声道:“娘娘,皇上在安嫔那晕倒了。” “知……知……知道……本……本宫……啊……一会就去……嘶” 传完话后,于敬年垂着头,转身去了茶水房,准备好给娘娘用的水。 又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叶薇薇才摇摇晃晃地穿上了衣服,有些疲惫。 海棠低声禀报:“太医已经都过去了。太后,皇后也在路上,其余嫔妃也过去了一半。” “知道了。喜儿那边交代过了吧?”叶薇薇漫不经心地问。 这回是于敬年回答:“交代过了,喜儿说一定不让娘娘失望。” “那就好。本宫容不得安陵容再活下去了。” 叶薇薇此时睁开了双眼,闪过一抹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