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从绑定傻柱当代练开始》 第1章叮!您的滴滴代练已上线!! 【脑子寄存处!】 正文: “何大清你个老王八蛋!为了个寡妇,亲生骨肉的死活都不管了!” 车厢连接处,十五岁的何雨柱穿着破洞棉袄,眼眶熬得通红。 他一拳接一拳砸在车厢壁上,铁皮被砸得当啷作响。 寒风顺着铁皮缝隙往里钻。 旁边,六岁的何雨水缩成一团,小脸冻得发青,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何雨梁揉了揉冻僵的手指,睁开眼。 旱烟味、发馊的汗味混合在一起,直冲鼻腔。 脑仁胀痛,两世记忆重叠。 1950年,四合院,他是何雨水的双胞胎哥哥,何雨柱的亲弟弟。 看着满嘴脏话的傻柱,何雨梁心里暗暗叫苦,这真是地狱级的开局呀。 【叮!至亲代练系统已激活!】 脑海深处响起机械音。 【宿主绑定至亲为“代练子端”,子端提升一级技能,宿主无条件获高一阶反馈。】 听到这声音,何雨梁原本冻得发僵的小身板猛地一顿。 子端练级,我拿最高奖励?还是无条件的? 两世为人、前世卷生卷死的何雨梁,瞬间在脑海中把这段系统说明翻译成了大白话——这他娘的不就是最纯粹、最极致的资本家白嫖模式吗! 只要忽悠代练拼死拼活地去“肝”,自己连一滴汗都不用流,就能躺着享受降维打击的无敌快感! “咕咚。”何雨梁咽了口唾沫,强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 他缩着脖子搓了搓冻僵的小手,看似是一副冻坏了的孩童模样,可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与六岁年龄极不相符的狡黠与老辣。 不用自己动手撸袖子干架?太妙了! 既然老天爷把“顶层剥削阶级”的剧本塞到了他手里,那这地狱开局可就太有意思了。 他转头看了眼可怜巴巴的雨水。 让六岁亲妹去打工练级?这事资本家看了都得摇头。 他转动脖颈,目光锁定前面发飙的何雨柱。 牛马还得挑壮实的。 “绑定何雨柱。” 【绑定成功!新手礼包(入门级八极拳、入门级厨艺)已下发至子端。】 前方正在砸墙的何雨柱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手里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两只眼珠子往外凸起。 眼前悬浮着发光的面板,脑子里硬塞进来一套拳法和做菜手法。 他张大嘴巴,双手在半空胡乱抓了两下,扑了个空。 紧接着,他抡起胳膊,给自己左脸来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脸颊红肿。 何雨柱捂着脸,嘀咕出声:“大白天活见鬼了?我饿出幻觉了?” 何雨梁拖着麻木的双腿,走到跟前,伸手拽了拽那破烂的棉袄下摆。 “哥。”他仰起脸,用六岁孩童特有的奶声奶气说,“爹跑了,这世上就剩咱们兄妹三个了。我和雨水以后就指望你了。” 何雨柱低下头,看着面黄肌瘦的弟弟妹妹。 往日里爱哭闹的弟弟,今天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这份懂事,锥子一样扎进何雨柱心坎里。 他脸上的慌乱退去,透出三分咬牙切齿的狠劲。 他张开双臂,把俩小不点紧紧搂进怀里,声音沙哑。 “梁子,雨水!以后就算我去要饭,也不能让你们挨饿!” 傍晚,风更紧了。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踩着积雪,跨进南锣鼓巷95号院大门。 刚跨进前院,西厢房的窗帘“唰”地拉上一条缝。 阎埠贵家的人把脑袋缩了回去。 何雨梁眯起眼睛。 老阎家平时最爱算计,今天见他们回来居然不出来打探消息? 事出反常有妖。 穿过垂花门,迈入中院。 正房是何家地盘。何雨柱伸手推开正房的大门。 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吱呀”开了一条缝。 屋里没点灯。 借着外头雪光,眼前的景象让三个人全钉在原地。 空了。 真真正正的家徒四壁。 平时睡觉的铺盖卷没了,做饭用的大铁锅没了,装棒子面的小破缸子都没剩下。 里屋那张承重用的硬木床板,被人整块撬走,只留个光秃秃的木头架子! 墙角的蜂窝煤渣被划拉得干干净净。 这天气,没了铺盖,没了煤球,这是要把他们兄妹三个往死里冻。 何雨柱呼吸加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大步走过去,手掌摸上那只剩下架子的床,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这他娘是谁干的!”他嗓子里挤出低吼,额头青筋一根根暴起。 后院月亮门那边探出一个脑袋。 十二岁的许大茂缩着脖子,哈着白气,贴着墙根溜达过来。 他四下打量一圈,压低声音开口:“傻柱,别找了。你们家这是遭了扫荡,被院里人连窝端了。” 何雨柱转过头,双眼熬得赤红,紧盯许大茂眼睛。 他感觉许大茂不是在下套。 许大茂平时最爱搬弄是非,但他跟贾东旭同样不对付。 看他那缩头缩脑怕被听见的怂样,这事八成是真的。 何雨柱喉结滚动,咽下带血腥味的唾沫:“谁干的!”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手指头朝中院西厢房一指。 “还能有谁?贾家那老虔婆!昨儿大半夜,贾张氏带着东旭,把你家被褥铁锅全搬回去了。” “前院阎大妈跟在后头,顺走了你们家的板凳和蜂窝煤。” “贾家下手最狠,那床板就是贾东旭抗走的!” “大茂哥,你说的是真的?” 何雨梁奶声奶气的问道! “信不信随你们!” 甩下这番话,许大茂生怕惹火烧身,刺溜一下缩回后院跑没影了。 何雨柱瞬间失去了理智。 刚融合的八极拳力气在肌肉里乱窜。 他踏出房门,指着中院西厢房的木门破口大骂。 “贾张氏!你个老贼婆子,给我滚出来!” “我爹刚走你就来抄家!死人饭你都吃,你就不怕头顶生疮,脚底流脓!” “砰”的一声。 西厢房木门被一脚踹开。 贾张氏披着一件破棉袄,三角眼倒吊着,浑身肥肉把门框堵得严严实实。 “傻柱!你个小王八羔子喷什么粪!” 贾张氏扯开破锣嗓子,唾沫星子乱飞,“谁拿你家东西了?你那绝户爹卷包袱跑路,你跑来讹老娘?” 何雨柱气得肺快炸了:“许大茂都看见了,就是你跟贾东旭搬的!把我家床板被褥交出来!” 贾张氏干脆利落往地上一坐,双手拍打大腿。 “哎呦喂!没天理啦!老贾你睁眼看看,何大清跑了,傻柱跑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许大茂那小杂种满嘴胡邹的话你也信?证据呢?” 何雨梁牵着着何雨水的小手也来到了院中。 雨水看着发威的贾张氏,小身子往哥哥何雨梁的身后缩了缩。 贾张氏扯着嗓门干嚎,“你有种进屋搜!搜不出来,我今天和你们何家没完!” 帘子挑开,贾东旭晃悠着走出来。 他斜眼冷笑,梗着脖子挑衅:“傻柱,捉贼拿赃。没证据在这撒野,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抽你!” 面对这不要脸的滚刀肉打法,何雨柱一时接不上话。 他仔细打量贾东旭那有恃无恐的表情,再看贾张氏堵死门的架势。 硬冲进屋搜行不通。 没搜出东西,到时候自己就是入室抢劫,院里肯定会趁机把自己扭送法办。 何雨柱双手捏成拳,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所有人全盯着对骂的两方。 何雨梁松开牵着雨水的小手。 趁贾张氏庞大身躯吸引目光,悄无声息贴着墙根,顺着视线死角溜进贾家外屋。 屋里闷着发酵的酸臭味。 他抬眼快速扫视。 墙角、柜子,最后锁定灶台。 那里倒扣着一口大号的黑底铁锅。 何雨梁走过去,双手按住锅沿。 锅分量不轻,底部沾着没洗净的油星。 他用力翻过来。 黑底外沿,赫然用铁錾子敲出了一个“何”字。 旁边还摞着好几个何家惯用的粗瓷海碗。碗沿豁口,何雨梁再熟悉不过。 “拿到了。”何雨梁冷哼出声。 他把铁锅放平,两只小手死紧抓住铁锅边缘的提耳,使出全身力气,顺着门槛一点点往外拖。 中院里,贾张氏还在卖力表演。 “傻柱!你们家倒八辈子霉摊上这么个爹,那是老天爷开眼!东西丢了活该被野狗叼走!” 何雨柱忍耐到了极限,脚下往前跨出一步。 贾东旭用力一顶胸脯,满脸嚣张:“你动我妈一下试试!我今儿非敲碎你满嘴牙不可!” 剑拔弩张关口。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在中院突兀响起。 “哥,你看这是不是咱家的那口大铁锅呀?” 何雨柱愣住了。 贾张氏的干嚎声戛然而止。 邻居们全看了过去。 只见六岁的何雨梁,两只手费力地拖着一口大铁锅。 他把铁锅翻个面,白嫩的小手指戳着外沿那个“何”字。 铁锅磕在青砖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院里连根针掉地上的动静都听得见。 所有人全闭上了嘴。 人赃并获。 贾张氏脸上的肥肉疯狂抽搐,三角眼直勾勾盯着锅底。 她心里清楚,那上面真有个字。 贾东旭后退半步,原先的嚣张退散,腿肚子开始发软。 何雨梁踩着铁锅边缘,无辜地眨巴眼睛,慢条斯理补上一刀。 “哥,这算人赃并获吧?我听街口巡逻的王叔说,这年头入室盗窃,偷这么大的铁锅……” 何雨梁顿了顿,扬起笑脸,“够拉到菜市口吃花生米了吧?” 这话一出,把贾张氏和贾东旭直接逼上绝路。 何雨柱双眼彻底充血。 系统奖励的入门级八极拳在体内疯狂运转。 他双腿拉开马步,腰腹收紧。 平白多出来的力气从脊椎骨一路上窜,直达右臂。 他不管不顾抡起海碗大的拳头。 拳面擦过空气,带起呼啸风声,直奔贾张氏而去! “我弄死你们这帮畜生!” 拳头划破空气。 “住手!!!” 第2章母债子偿,暴打贾东旭 中院东厢房的棉帘子被人一把掀起。易中海披着青布大棉袄,背着手迈出门槛。 易中海扫了眼满地狼藉。 “柱子!你懂不懂规矩!”易中海拿腔拿调,“不管家里丢了啥,那都是大人商量的事!你跟长辈动拳头?咱们大院最讲尊老爱幼,你这拳头砸下去,以后你们何家怎么在大院抬头做人?” 傻柱刚举起的拳头卡在半空。 他这人浑不吝,唯独怕别人拿弟弟妹妹说事。 旁边地上的贾张氏一看靠山来了,骨碌一下爬起身,一身肥肉直颤。 “老易说得在理!何大清是个老王八,生出个小畜生也不学好!”贾张氏拍着大腿乱喷口水,“今天他敢打长辈,明天就敢抢劫!送军管会!必须拉去吃枪子!” 傻柱憋得满脸通红,指着地上的铁锅吼:“铁锅就在这摆着!我家用的字还刻在上面!” 贾东旭在后头探出头,腰杆子挺直:“天下姓何的多了,这就是我家昨晚上买的二手锅!你敢动我妈一指头,易师傅可全看在眼里!” 何雨梁吸溜了一下鼻子,把冻得发抖的雨水拉到身后。 他弯腰捡起两块沾着油星的海碗碎片,揣进小兜里。踩着青砖,迎着风走上前。 “易叔说得对!”童声清脆,传遍中院。 易中海老脸挤出三分假笑:“还是梁子懂事。柱子,你看看,你连你六岁弟弟都不如……” 话还没完,何雨梁抬起小手,越过易中海,笔直指向躲在后头的贾东旭。 “咱们讲规矩,不打老人。”何雨梁口齿清楚,“哥!既然长辈不能打,那就打贾东旭!易叔教过,母债子偿!今天把贾东旭打坏了,算他替他妈尽孝!” 满院子邻居全傻眼了。 易中海的假笑直接定下了脸上,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贾张氏张大嘴巴,连干嚎都忘了。 “好嘞!”傻柱眼睛瞬间亮了。 他转身撇下贾张氏,像头疯牛一样撞向后面的贾东旭。 “小兔崽子你敢……”贾东旭慌忙架起胳膊。 贾东旭在轧钢厂干了两年重活,身板比十五岁的傻柱粗壮一圈。两人当场撞成一团,翻倒在雪窝里。贾东旭抢占先机,抡圆右拳砸在傻柱眼眶上。 肉碰肉作响。傻柱左眼青了一大块。 何雨梁站在冷风里,小手揣在兜里,眼皮都没眨。 “反了天了!”贾东旭翻身压住傻柱,拳头直奔脸颊,“我今天替你那跑路的爹好好教训你!” 傻柱硬扛两拳,鼻腔里全是血腥味。 疼非但没让他缩头,反而激出他骨子里的凶悍。脑子里入门级八极拳的招式,硬生生跟肌肉记忆重合。 他左臂横档护脸,右腿弓起,腰胯狠劲一发。 膝盖发狠往上一顶! 正中贾东旭小腹。贾东旭惨叫出声,胃酸乱翻,挥拳的架势全散了。 傻柱一把抠住贾东旭肩膀,腰部扭转,一个翻滚换了位置。 现在,换他骑着贾东旭了! 傻柱高举右手。八极拳法在实战里彻底打通。 一拳砸在贾东旭鼻梁上!血花四溅。 【叮!子端何雨柱使用入门级八极拳。】 【触发至亲反馈!宿主何雨梁获高一阶技能:八极拳(熟练级)!】 脑海机械音响起。何雨梁只觉着四肢百骸窜过一道滚烫热流。无数对战技巧、发力法门,硬生生砸进躯壳。现在他就算只有六岁的体格,也能凭发力技巧卸掉一个成年人的下巴。 “哎呦我的鼻子!妈!易叔!救命啊!”贾东旭捂着脸在雪地里乱蹬。 傻柱哪肯停!他左手死揪贾东旭棉袄领子,右手握拳一通狂砸。 “这一拳是替雨水和雨梁打的!” “这拳是打你搬我家床板的!” “这拳是你抢我家口粮的!” 三拳连击,贾东旭眼眶肿成烂桃,门牙吐出两颗,惨叫全漏着风。 “东旭啊!”贾张氏像头被踩尾巴的野猪,嚎叫着扑过去,“来人啊!出人命啦!傻柱打死我家东旭啦!” 她伸出胖手想抓傻柱头发。 傻柱头都不回,瞎着视野反方向踹出一脚。 鞋底实打实印在贾张氏胖脸上!她惨叫一声,顺着下坡滚出好几米,撞上水池子才停下。 易中海坐不住了。贾东旭是他挑好的养老对象,再打下去伤了筋骨,以后谁给自己端屎端尿? “成何体统!你们都是摆设吗?快拉开!”易中海冲围观的人大吼。 几个年轻人硬着头皮上前,费了牛劲才把双眼通红的傻柱扯开。 贾东旭躺在烂泥里,脸肿成了紫红猪头。 贾张氏爬起来,抱住儿子干嚎:“没王法了!易师傅做主啊!去报军管会,让巡逻队抓这杀人犯蹲大狱!” 易中海大步上前。他拉长着脸,死盯着大喘气的何雨柱。 “柱子,你惹大祸了。”易中海压着嗓子,语气严厉,“把人打成重伤,报到街道和军管会,你最少蹲三年笆篱子!到时候,你弟弟妹妹连个要饭碗都端不上,活活饿死在街头!” 这话精准扎中傻柱软肋。 他呼吸停了一拍,转头看眼缩在后面的雨水,还有六岁的何雨梁,手脚一阵发凉。对啊,自己要是被抓了,这俩小的怎么活? 易中海看着傻柱的神情,正准备接着话茬,把何家控制在手里。 何雨梁迈着小短腿,走到易中海跟前。 “易叔,你刚说我哥要进笆篱子?” 易中海低头看着这奶娃娃,放慢语气:“梁子,你哥打伤人是事实,这叫故意伤害。” “那入室抢劫叫什么?我听街口巡逻的王叔说过,入室盗窃数额巨大、趁人之危。这大铁锅,加上一整套被褥。这数额,够贾家母子去大西北砸几年石头了吧?” 他仰着脸,纯良无害地看着易中海。 “要不,咱们现在去军管会。看是我哥打架赔点医药费关几天重,还是他们偷了我们全家家当判得重?” 何雨梁伸手指向地上的贾张氏。 “顺便请巡逻队的王叔带枪,搜搜贾家。看我家那块硬木床板,是不是还在里头。” 易中海老脸当场一黑,额头青筋乱跳。 这哪里是一六岁小孩能说出的话!招招致命! 贾张氏的干嚎硬生生卡死在嗓子眼,发不出半点动静。 何雨梁随手把瓷片丢进雪地。 清脆的碰撞声,在大院里响亮扎耳。 傻柱抹掉下巴血迹,咧嘴乐了。有弟弟这句话兜底,他怕个鸟! 易中海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了。他盘算半天的谋划,在这吃奶娃娃面前,全成了笑话。 第3章 下不来台的易中海 易中海老脸憋成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这六岁的奶娃娃,张嘴就是“军管会”、“吃枪子”、“大西北砸石头”,字字句句全卡死在国法上。 不能让傻柱去军管会。真去了,贾东旭这辈子就完了,他谋划多年的养老大计也得跟着打水漂。 易中海强行压下火气,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梁子,这话可不能乱说!”易中海背着手,脚步往前一挪,挡住院门,“啥入室抢劫?贾家婶子那是看你们不在家,怕有人手脚不干净,帮忙保管!都是一个院的街坊,闹到军管会,那叫阶级敌人!以后你们兄妹还怎么在南锣鼓巷混?” “保管?”何雨梁咬着指头,天真地看着易中海,“那为啥我家床板还在贾家屋里?这大冬天,易叔的意思是,贾家代管我家被褥,让我们睡冰地上挨冻,也是为我们好?” 街坊四邻一阵窃窃私语。 “就是啊,把床板都撬走了,这叫保管?” “贾张氏那分明是欺负何家没了大人……” 议论声一字不落落进易中海耳朵里。他看大势已去,转头盯住还在雪地里干嚎的贾张氏。 “贾大妈!还闹啥!你保管的东西,赶紧给人柱子搬回去!”易中海咬着后槽牙吼道,“东旭!起来帮忙!” 贾张氏止住嚎丧,一骨碌爬起来,双手拍打大腿:“凭啥还!何大清欠我的!我不还!” “你不还,我就去报军管会!”傻柱一抹嘴角的血迹,拔腿就要往外走。 贾东旭吓得连滚带爬抱住傻柱的腿。他真怕去大西北砸石头。 “柱子,别,别去!我还,我现在就还!” 贾东旭不顾鼻青脸肿,拉起贾张氏,一瘸一拐往屋里跑。 接下来的半小时,中院成了贾家的批斗场。 贾东旭扛着沉重的硬木床板,吭哧吭哧搬进何家正房。 贾张氏抱着一卷旧铺盖卷,脸拉得极长,满心不情愿地扔在光板床上。 何雨梁站在门口,小手数着数:“锅、碗、床板、被子……哥,你去缸里看看,咱家的棒子面还在不在?” 傻柱几步冲进屋,往米缸里一瞅,空空如也。 “棒子面全没了!那可是半个月的口粮!”傻柱转头恶狠狠盯住贾东旭。 贾东旭缩了缩脖子:“全倒我家米缸里了,都混一块儿了,这怎么分?” “混一块儿你也得给我吐出来!”傻柱作势要捏拳头。 贾张氏往门框上一靠,摆出滚刀肉的架势:“进了我家的米缸就是我家的!要命一条,要粮食没有!” 易中海眼角直抽抽,这贾家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梁子,粮食混了分不清。”易中海转头看向何雨梁,试图从小孩身上找突破口,“要不这样,明天易叔从家里给你们端五斤棒子面……” 何雨梁摇摇头,指着米缸:“我家丢了二十斤,五斤不够吃。易叔,贾家没钱赔粮食,这是不是该判刑?” 一句“判刑”,把易中海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他清楚,这事不解决,何家这小崽子能马上跑去叫巡逻队。 “行!我给!”易中海咬破嘴皮,转身从家里拿出一袋子棒子面,“这是我刚买的,刚好二十斤!” 傻柱接过袋子,冷哼一声。 就在易中海准备挥手让众人散去时,何雨梁又开口了。 “易叔,你刚才说打架扯平,我不认。” 他伸出冻得发红的小手,指着傻柱左眼眶上的淤青。 “贾东旭先动手打我哥,这叫寻衅滋事。我哥那叫正当防卫。我哥是丰泽园的学徒,靠眼睛看火候颠勺。伤了眼睛,干不了活,我们三个就得饿死。”何雨梁眨着清澈的眼睛,“医药费怎么算?”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这哪是六岁的娃娃,这简直是个催命的活阎王! “东旭伤得比柱子重!”易中海指着猪头一样的贾东旭。 “东旭哥去偷东西,挨打活该。”何雨梁接话接得滴水不漏,“要不去医院验伤?再去军管会评评理?” 又拿军管会压人! 易中海闭上眼,胸口起伏。再闹下去,惊动街道办,他这院里说话最管用的长辈位置就坐不稳了。 “赔!贾家拿十万块钱!”易中海瞪着贾张氏。 贾张氏死死捂住口袋:“我没钱!一分都没有!” “你不拿,他去报警,你儿子进去蹲大牢!”易中海吼了一嗓子,震住全场。 最后,还是易中海自己掏出十万块钱,重重摔在八仙桌上。 “柱子,这钱拿着!这事,翻篇了!”易中海说完,头也不回地往东厢房走。 贾张氏连滚带爬拉着贾东旭回了西厢房,用力关上了门。 院里人看没热闹可看,纷纷散去。 就在这时,前院方向传来脚步声。 戴着黑框眼镜的阎埠贵,手里拎着两把条凳,身后跟着端着一簸箕蜂窝煤的杨瑞华,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柱子啊,刚才前头乱,阎老师没挤进来。”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昨晚看你们家门开着,怕招贼,就把这板凳和蜂窝煤带回前院代管了。这不,赶紧给你们送回来了。” 阎埠贵算盘打得精。贾家都栽了,他要是把这些零碎贪下,何家这小魔王指不定怎么闹腾。不如主动送回,还能落个好名声。 傻柱一听“代管”两个字,火气直冒,撸起袖子就要骂人。 何雨梁一把拉住傻柱的衣角。 他走上前,接过杨瑞华手里的簸箕。 “谢谢阎老师。”何雨梁仰头,笑容灿烂,“还是阎老师懂法。知道偷拿别人煤球算盗窃。以后院里谁再乱拿我家东西,还得麻烦阎老师给做个见证呢。” 阎埠贵脸皮猛地一僵,干笑两声。 “应该的,应该的。” 说完,他拉着杨瑞华,快步溜回了前院。 “梁子,你谢那老算盘精干啥!”傻柱把板凳摔在地上,“他就是趁火打劫!” “哥,关门,生火。”何雨梁拍了拍手上的煤渣,“咬人的狗不叫。这事以后再算。” 正房门关上。 风被挡在门外,屋里总算有了点活气。 六岁的何雨水揉着肚子,小声嘀咕:“哥,我饿。” 傻柱听到妹妹喊饿,眼眶一酸,撸起袖子。 “等着,哥给你们做饭!贾家拿了咱的棒子面,刚赔了钱,咱这就开火!” 他拿过易中海赔的那点口粮,熟练地生火、煮粥。 灶膛里的火光映红了傻柱的脸。他一边烧火一边想,自己要是不变强,今天这关根本过不去。 必须把拳练好,把厨艺练精!赚大钱,养活梁子和雨水!不能被六岁的亲弟弟比下去! 系统界面在何雨梁脑海中浮现。 【代练子端何雨柱,情绪激奋,正在制作食物。】 【何雨柱厨艺熟练度+1,+1,+1……】 傻柱掀开锅盖,热气蒸腾。一锅简单的棒子面糊糊,被他搅和出浓郁的香气。他切碎半根大葱炝锅,撒了点盐巴,硬是把棒子面熬出了香味。 【叮!代练何雨柱正在使用厨艺。】 【触发至亲反馈!宿主何雨梁获得厨艺(熟练级)!】 何雨梁坐在板凳上,脑海中涌入无数切菜、控火、调味的技巧。各种食材的搭配方法烙印在记忆深处。 他看着正在给雨水盛粥的傻柱,满意地晃了晃小腿。 不用颠勺,不用挨油烟,躺着升级。 …… 中院东厢房。 易中海坐在煤油灯前,脸色铁青。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崭新的信封,里面装着两百万纸币。 旁边是一张盖着轧钢厂红印的介绍信。 这两样东西,是何大清临走前,趁着半夜悄悄塞给他的。 何大清原话是:“老易,我跟白寡妇去保定。这钱你留着,隔三差五接济一下柱子。介绍信是让柱子顶我的班去轧钢厂食堂。以后我每个月往你这寄十万块钱,你帮我拉扯拉扯他们兄妹三个。” 易中海看着信封上的字,冷笑出声。 何大清一走了之,把三个包袱甩给他。 那个六岁的何雨梁,心眼比藕还多,今天当着全院的面让他下不来台,甚至敢拿军管会威胁他。 要是让何家吃饱了,以后院里谁还治得住? 易中海把钱抽出来,塞进带锁的铁盒子里,落上锁。 随后,他把那张介绍信凑到煤油灯火苗边。 火苗舔舐纸张,烧成了灰烬。 “这钱我先替你们收着。没工作,没进项,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到几时。” 易中海盯着地上的灰烬,眼神阴郁。 “等你们连棒子面都吃不上,饿得跪下求我的时候,我看你们还敢不敢提军管会!” 第4章狗头军师何雨梁 吃完那锅棒子面糊糊,何雨水摸着干瘪的小肚子,跑去里屋。 何雨梁坐在八仙桌旁的条凳上,晃荡着两只小短腿。 傻柱挽起破棉袄的袖口,端起桌上的豁口粗瓷海碗。 “哥来洗,水冷,别冻着你们。”傻柱抢先把活包揽过去。 水盆里舀进半瓢水。水面上飘着零星的棒子面渣渣。 傻柱双手浸入水盆。凉意顺着指缝钻进骨头缝。他捏着丝瓜络,用力搓洗碗沿。 【检测到宿主何雨柱,正在进行清洁活动。】 【家务熟练度+1。】 傻柱搓碗的动作停住。 他甩开手上的水珠,视线前方,两行发光的透明方块字极其晃眼。 不练拳,不做菜,洗个碗也能涨本事? 傻柱吸了一口冷气,抓起灶台上的破抹布。 他一步跨到八仙桌前,手臂肌肉隆起,抹布压在木头纹理上,前后推拉。木桌被擦得反光。 【家务熟练度+1。】 【家务熟练度+1。】 跳动的字符刺激着傻柱的神经。他越擦越来劲,扔掉抹布,抄起墙角的秃毛扫帚。 从门槛到床底,连地砖缝里的陈年煤渣都挑了出来。扫完地,他又端起水盆,找了张旧报纸,开始擦拭那扇漏风的破木窗。 【恭喜宿主何雨柱家务熟练度达到100点,宿主家务技能达到入门级!】 何雨梁坐在条凳上,从兜里摸出半块之前藏着的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腻的奶香在舌尖散开。 脑海深处,机械音准时响起。 【触发至亲反馈!宿主何雨梁获高一阶技能:家务(熟练级)!】 庞大的清扫技巧、收纳方法、修缮手艺,强行塞进何雨梁的大脑。 何雨梁嚼着奶糖,眼皮往下耷拉。 连伺候人的保姆活儿都给包圆了。这系统,真是把周扒皮的精髓发挥到了骨子里。自己只要动动嘴,亲哥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入夜。寒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糊着报纸的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里屋的光板床上,铺着贾张氏还回来的旧被褥。长期不见太阳的被芯,散发着一股发酵的酸臭味。 兄妹三人和衣躺下。 何雨水贴着墙根,小脸冻得发白。何雨梁睡在中间。傻柱躺在外侧,宽阔的后背挡住门缝漏进来的贼风。 床板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傻柱翻了个身,面对着黑漆漆的屋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不到两分钟,他又翻回来,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重重砸在枕头上。 何雨梁睁开眼,透过窗外透进的雪光,看着傻柱紧绷的下颚线。 “哥,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何雨梁声音清脆。 傻柱伸出粗糙的大手,把何雨梁肩膀处的被角掖严实。 “梁子,把你吵醒了?”傻柱嗓门压得很低,带着化不开的愁闷,“哥这心里慌得很。” “为了口粮?”何雨梁明知故问。 傻柱摇摇头,手掌胡乱搓着脸颊,发力极大,搓得皮肉发红。 “比口粮要命。”傻柱咬着牙,“这五天,我带着你和雨水去保定找何大清。把丰泽园的差事给落下了。” 他撑起半边身子,直视何雨梁。 “我师父田有福那人,你也知道,脾气跟灶里的火一样点火就着。” “丰泽园有铁打的规矩。”傻柱咽了口干沫,“学徒无故旷工三天,等于目无尊长,叛出师门。按老一辈的做派,得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断一根棍子,把当年敬茶的瓷碗砸碎,全行业通报。” “砸了饭碗,这四九城的酒楼饭庄,再没人敢收我切墩。” 傻柱双手抠紧床板边缘,指节发白。“没了活干,我拿什么养活你们俩?” 何雨梁从被窝里坐起来。六岁的身躯裹着宽大的破棉衣,像个包子。 他两只小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田师傅最讲究老规矩?”何雨梁发问。 “那当然。”傻柱点头,“不尊师重道,他能拿热油瓢泼你。” 何雨梁轻笑一声,两片嘴唇一碰,拆解局势。 “哥,你这叫死脑筋。田师傅讲规矩,最看重的无非四个字,忠孝节义。”何雨梁语速放慢,带着一种老成持重的蛊惑感,“爹跟白寡妇跑了。你丢下活计去追爹,这在老话里叫‘百善孝为先’。” 傻柱愣住,眼睛一点点瞪圆。 “这……还能这么算?” “你这叫尽孝道。”何雨梁身子往前倾,盯着傻柱的眼睛,“他要是为这个赶你走,那就是不仁不义,毁他自己名声。” 傻柱一拍大腿,声音拔高:“对啊!我是去找爹,又不是去外头胡混!” “光占理不行,还得给台阶。”何雨梁小手拍在床板上,“明天你去丰泽园,走后门,进厨房。不管见到谁,别吭声。” “看到田师傅,别管三七二十一,跑过去,滑跪!” “啥?”傻柱傻眼了。 “双膝着地,滑到他脚跟前!”何雨梁用手指在铺盖上画出轨迹,“用你全身的力气,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傻柱下巴张开,呼吸都乱了:“梁子,那后厨几十号爷们看着呢!我好歹十五了,这脸往哪搁?” “脸皮能换二斤棒子面吗?”何雨梁一针见血。 傻柱噎住。 何雨梁继续下令:“抱住大腿,就开始嚎。大声哭。告诉他何大清不要咱们了。从今往后,他田师傅就是你亲爹。你就算在丰泽园倒一辈子泔水,也得给他养老送终!” “这一套做完,不管他怎么骂,你全受着。他只要不拿刀赶你,你起身奔切墩的案板。”何雨梁拍着傻柱的胳膊,“师傅要的是能干活的牛马,只要你本事在,他就舍不得你走。” 这套组合拳,硬生生把道德绑架、卖惨、展现价值揉碎了塞进傻柱脑子里。 傻柱仔细盘算。 自己身上有系统给的厨艺加持,刀工早非昨日。 有手艺托底,再加上这套不要脸的战术,这事能成! “梁子,你这脑袋瓜子到底吃什么长的!”傻柱重重点头,“听你的。明天我把脸揣裤裆里,非把这差事保住不可!” 心里的大石头落地。傻柱倒头就睡。没过半盏茶的功夫,震天的呼噜声响彻里屋。 何雨梁翻了个身,扯好被子。 天光灰暗。 胡同里安静得能听见野猫跑过的声响。 傻柱爬起身,把炉子上温着的半锅粥端下,用碗倒扣着保温。 穿戴齐整,他轻手轻脚拉开正房木门。寒风卷着地面的浮雪,迎面扑来。 跨过中院水池,傻柱快步走向垂花门。 何雨梁站在门缝后,扒着一条缝往外看。 就见何雨柱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了院中。 第5章丰泽园的真情流露 天刚亮透,丰泽园后厨已经热气腾腾。 炉灶生火,砧板剁得山响。 帮厨们穿梭在案板间,切配声连成一片。 川菜灶台前,大师傅田有福正拿着白毛巾擦手,板着脸巡视自己的地盘。 大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寒风夹着雪珠子直灌进后厨。 傻柱头顶着雪花,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他身上的破棉袄沾满泥雪,左眼眶青紫一片,肿得像个发面的紫馒头。 后厨几十号人齐刷刷停下手里活计。 “哟,这不何家大小子吗?旷工五天,还敢来?” “田师傅昨儿个还念叨,要把他逐出师门呢。” 田有福脸色一沉,把毛巾往案板上重重一摔:“何雨柱!你当丰泽园是你家开的客栈,想来就来……” 话音未落。 傻柱想起出门前弟弟的说的话,心一横,眼一闭。 他往前猛冲两步,膝盖猛然一弯。 “哧溜——” 借着鞋底的雪水,傻柱在油滑的青砖地上一路滑跪,带起一溜水花,稳稳停在田有福脚边。 双臂死死抱住田有福的大腿。 “师父啊!” 一嗓子嚎得惊天动地,震得后厨房梁上的灰都掉下来两点。 田有福整个人都僵住了,满嘴的骂人话卡在喉咙里。 “我爹跑了!何大清那老王八蛋跟寡妇跑去保定,不要我们仨儿了!” 傻柱扯着破锣嗓子,真情流露,鼻涕眼泪全往下抹。 周围起哄的声音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年头,一个半大小子不仅要养活自己,还要拉扯两个六岁双胞胎,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傻柱继续按着何雨梁的剧本输出:“我带着俩六岁的弟弟妹妹去保定找他,连人都没见着!回了院里,家里被褥铁锅全让那帮禽兽街坊抢空了!我这眼睛,就是为了抢回最后一口口粮被人打的!” 傻柱仰起头,凑近了指着自己乌青发紫的左眼。 “师父!我何雨柱没爹了!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亲爹!我就算在丰泽园倒一辈子泔水,我也得给您养老送终!” 安静。 偌大的后厨只听见炉膛里煤炭燃烧的噼啪声。 田有福眼角疯狂抽搐了两下。 他原本肚子里的邪火,被这一套不要脸又惨绝人寰的连招,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想骂人,看着傻柱红肿的半边脸和冻得发青的嘴唇,这字眼死活吐不出来。 “撒手!” 田有福低喝。 傻柱抱得更紧,十指扣死:“我不!您今天就算拿菜刀劈了我,我也得死在您腿边!” “滚滚滚!” 田有福气得笑骂出声,抬腿踢了傻柱屁股一脚,“老子有儿子!要你这夯货养老?” 田有福弯下腰,拽住傻柱的后脖领子,一把将他提溜起来。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那肿胀的左眼。 常年握大勺的粗糙指腹,在伤口边缘重重按了按。 “嘶——”傻柱疼得直抽冷气,浑身打颤。 “下手够黑的,直奔毁容去的。” 田有福冷哼一声,转身从案板底下的木盒里摸出半瓶药酒,拍在傻柱怀里,“自己抹!” “师父,您不赶我走了?” 傻柱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田有福没好气地瞪着他:“你把俩六岁的娃娃丢在家里,自己跑来上工?你心怎么特么那么大!” 傻柱愣住,低下头:“那……我总得赚钱买棒子面啊。” “去!” 田有福抬手往后门方向一指,“趁现在还没上客,麻溜儿滚回去,把你弟弟妹妹带过来!就待在我后头那间小休息室里!别特么在厨房里乱跑碍事!” 傻柱如遭雷击,整个人傻在原地。 眼眶瞬间红透了。 丰泽园的规矩大过天,后厨重地闲人免进。 师父这是破了天大的例,给了他们何家兄妹一顶遮风避雨的保护伞。 “师父……”傻柱嗓子彻底哽咽了,膝盖又要往下弯。 “滚蛋!” 田有福不耐烦地挥手,“休要小女儿姿态!赶紧接人,回来把这五十斤土豆给我切了!” “哎!” 傻柱大声应承,扭头就往外跑。 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对着田有福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狂奔进风雪里。 旁边,鲁菜灶台的棉帘子被挑开。 鲁菜大师傅王胖子端着个紫砂壶,笑眯眯地踱步过来。 “哟,老田。咱这丰泽园,什么时候成托儿所了?” 王胖子抿了口高末,打趣道,“白捡一大儿子,心里美着呢吧?” 田有福斜了他一眼:“老子乐意。这浑小子虽然虎,但骨子里有仁义。为了弟弟妹妹能追出五百里,为了护犊子敢跟满院子禽兽拼命。这号人,只要不长歪,将来绝对成才。” 王胖子点点头:“是个好苗子。不过你这护犊子也太明显了,这小子以后要在后厨横着走咯。” “老子川菜台子上的人,谁敢挑刺?” 田有福拿起毛巾重新擦手,“等他回来,我倒要看看他最近的手艺生没生疏。” 四合院,中院正房。 炉子里的煤火燃得正旺,屋里总算有了热乎气。 何雨水趴在床沿上,玩着手里的半截头绳。 何雨梁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正盘算着怎么把秦淮茹给提前截胡过来给何雨柱当媳妇儿。 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踩雪声。 木门“咣”地一声被推开。 傻柱满头大汗地冲进来,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梁子!神了!你真特么是活诸葛!” 傻柱一把抱起何雨梁,在屋里转了半圈。 “哥,你先放我下来,头晕。” 何雨梁淡定地拍了拍傻柱的胳膊。 “你教我的那一套,全用上了!师父不仅没骂我,还给了我一瓶跌打药!” 傻柱兴奋得直搓手,“最关键的,师父让我把你和雨水全接到丰泽园去!以后咱们白天就在他休息室待着,中午直接在饭庄吃员工餐!” 何雨梁眨了眨眼,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这田有福真是个讲究人。 这一步走得太绝了! 前院的阎埠贵、中院的易中海、后院的聋老太,全盯着何家兄妹的动静,随时准备算计。 现在直接跳出四合院这泥潭,去丰泽园打发白天的时间。 不仅免了被禽兽们骚扰,更重要的是……丰泽园那是四九城名厨荟萃的武林圣地! 傻柱在那里切菜颠勺,有整个饭店的氛围加持,熟练度绝对是飙升状态。 自己只要坐在休息室里吃点心,就能隔墙白嫖整个大饭庄的高级熟练度。 “哥,那还等什么?” 何雨梁跳下地,拍了拍身上的灰,“赶紧收拾收拾,咱们这就走。第一天去,不能让田师傅觉得咱们不懂规矩。” “对对对!” 傻柱手忙脚乱地给雨水穿上破棉衣,“梁子,哥今天肯定多切几盆土豆,好好报答师父!” 半个时辰后。 风雪渐渐停了。 兄妹三人踩着后门的青石板,走进丰泽园。 小休息室不大,里面生着个小煤炉,放着张硬木榻,暖烘烘的。 田有福站在门口,指了指木榻:“你们俩就在这待着。饿了渴了叫你们哥,别乱跑。” 田有福看着粉雕玉琢的何雨梁和乖巧的雨水,脸上的冷硬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谢谢田大爷收留。” 何雨梁仰起头,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这声大爷叫得田有福通体舒泰,他强压下翘起的嘴角,转头狠瞪向傻柱:“看什么看!还不去切土豆!” “得嘞!” 傻柱抄起围裙系上,大步奔向外面的案板。 前脚刚走,何雨梁就舒舒服服地靠在了木榻上。 他把冻僵的小手放在煤炉边烤着。 外头案板上,切菜的声音如同暴雨打芭蕉,绵密不绝。 鲁菜大师傅王胖子刚好溜达到川菜案板前,凑近看傻柱切土豆。 “哟,这小子几天没来,刀工见长啊?这土豆丝切得能穿针了。” 王胖子摸着下巴,惊讶出声。 听到别的菜系的大师傅夸奖,傻柱干劲更足了,腰马合一,手里的菜刀化作一团银光。 小休息室里,何雨梁舒服地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粒瓜子磕开。 照这个速度肝下去,不出一个月,傻柱就能肝出精通级厨艺。 自己则能稳稳站在大师级的巅峰俯瞰众生。 第6章丰泽园 临近正午,丰泽园后厨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水煮肉片走菜!” “麻婆豆腐加急!” 扯嗓子的报菜声混着锅和勺的碰撞声,吵得人耳朵生疼。 傻柱站在川菜案板前。 左眼眶红肿发紫,两只手全不见停顿。 “哒哒哒哒……” 菜刀磕在实木砧板上,残影连成一片。 原本该是三个帮厨切配的土豆,全被他一个人包圆。 汗水顺着他脑门往下流,流进眼睛里,他连擦都顾不上擦。 手腕酸得发抖。 但在他眼里,砧板上的不是土豆,是金光闪闪的未来! 面板字符在他的视网膜上狂跳。 【厨艺熟练度+1。】 【厨艺熟练度+1。】 …… 数字一路狂飙,眼瞅着逼近500大关。 “干死你们这帮土豆!” 傻柱咬死后槽牙,手下又加快三分。 田有福站在两米外,手里端着紫砂壶,盯着傻柱。 他原本只想着留这小子在后厨混口饭吃,权当可怜他们兄妹。 可看了整整一上午,他看出门道了。 五天没摸刀。 这浑小子的刀工不但没退步,反倒更加精进了。 切出来的土豆丝,长短粗细均等,拿水一泡,根根分明透着光。 这哪是学徒的本事? 这分明是在切墩上浸淫了七八年的老手才有的基本功。 “何大清那老王八跑路前,还真给柱子留了压箱底的绝活?” 田有福暗自盘算。 饭口最高峰挺了过去。 前厅催菜的声音稀疏下来。 田有福放下紫砂壶,敲了敲案板。 “柱子,停手。” 傻柱手起刀落,切完最后一根土豆丝。 “师父,您吩咐。” 傻柱用破棉衣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田有福指着旁边的空灶台:“光练刀工没用。今天中午的员工餐,你来主灶。” 话音刚落。 旁边几个帮厨全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盯过来。 负责员工餐的李麻子把手里的铁勺往案板上一撂,阴阳怪气地搭腔:“田师傅,员工餐平时都是咱们几个人轮换着练手。柱子都没上过灶?别把这半扇猪肉全炒成焦炭了。” 傻柱转头看向李麻子。 李麻子平时仗着进丰泽园早两年,没少抢活、穿小鞋。 傻柱懒得搭理他,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口大黑铁锅。 练刀工给一点熟练度。 真刀真枪上灶,系统给多少? “我试试。” 傻柱没二话,跨前一步站在灶台前。 起锅,倒油,火舌舔舐锅底。 油温七成热,葱姜蒜下锅爆香,半盆肥瘦相间的肉片直接倒进去。 铁勺快速翻拨。 傻柱按照脑子里系统强塞进来的火候控制法,一双眼睛死死锁定肉片变色的过程。 多一秒老,少一秒柴。 就现在! 酱油、料酒顺着锅边烹入,火苗“轰”地窜起半尺高。 香味顺着排风口直冲后厨棚顶。 【检测到宿主正在独立进行完整烹饪。】 【厨艺熟练度+5!】 傻柱手猛地一抖。 做菜比切菜涨得快五倍! 他双眼迸发出饿狼见血般的绿光。 “让开!” 傻柱一膀子撞开旁边看戏的李麻子,抢过刚洗好的大白菜,行云流水般下锅。 铁勺在他手里上下翻飞。 李麻子原本准备挑刺的话,全卡死在嗓子眼里。 那翻勺的巧劲,调料的拿捏,根本不是一个学徒能玩出来的花活。 三分钟后。 一大盆白菜猪肉炖粉条,外加两大盘回锅肉,热气腾腾地端上大铁案。 田有福拿起一双干净筷子,夹起一片回锅肉,送进嘴里。 咀嚼两下。 整个后厨的目光全聚在田有福脸上。 田有福放下筷子,拿毛巾擦嘴。 “咸淡适中,肉片吐油恰到好处,没老。” 田有福语气平淡,“刀工和火候都有长进。不过比起你爹,还差得远。别翘尾巴。” 几个帮厨互相看了一眼,没人吭声。 田有福平时对菜品要求极苛刻,能从他嘴里说出“恰到好处”,已经是破天荒的夸奖。 “愣着干啥?拿碗吃饭!” 田有福摆摆手。 傻柱压根没顾上听师父的后半句。 他满脑子全是刚才刷屏的【熟练度+5】。 他拿过两个大号青花瓷碗,盛得冒尖,底下压着两面大白馒头,上面盖着厚厚一层回锅肉。 端着两碗菜,大步朝后院休息室跑。 休息室里。 何雨梁正盘腿坐在木榻上。 旁边生着小火炉。 门被推开。 “梁子,雨水!吃饭!” 傻柱咧着嘴,把两大碗热乎乎的饭菜搁在小木桌上。 何雨水盯着那油汪汪的肉片,吞口水声隔着半米都能听见。 “哥,肉。” 何雨水小声喊。 “吃!敞开吃!” 傻柱把筷子塞进两人手里。 何雨梁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猪肉独有的香气混着酱汁在口腔里化开。 这才是人吃的东西。 早上那碗拉嗓子的棒子面,活受罪。 “哥,这菜真好吃。” 何雨梁仰起头,看着傻柱,声音奶气十足,“比爹做得还好吃。这是你做的吗?” 傻柱一听弟弟这么夸,尾巴翘上天。 “那可不!哥刚上灶试的手!我师父都夸了!” 何雨梁大眼睛一眨:“哥,那以后你能不能每天都给我们做这么好吃的菜?我不想吃院里的棒子面了。” 傻柱胸膛一挺:“包在哥身上!以后家里的饭,哥全包了!丰泽园的活哥也包了!等哥成了大厨,天天带你们吃香喝辣!” “哥真厉害。” 何雨梁低头咬了一口白面馒头。 三两句话。 成功给何雨柱哄成了胚胎。 只要画的饼够大,牛马自己就能拉起犁套往前冲。 下午的光景过得飞快。 傻柱回了后厨,整个人像打了鸡血。 切菜、配菜、洗锅,抢着干。 到了晚饭高峰期。 有了中午打底,田有福直接把几个要求不高的员工餐和下脚料处理活计丢给了傻柱。 晚上九点半。 前厅打烊。 帮厨们脱下脏围裙,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抽烟打屁。 傻柱走到后厨水池子边。 水池里堆满了几十号人吃过晚饭留下的脏碗碟。 这本是洗碗工的活。 傻柱挽起袖子,拿起丝瓜络沾上碱水,开始搓碗。 李麻子叼着烟卷路过,冷嘲热讽:“柱子,表现过头了吧?想把咱们所有人的活全抢光?” 傻柱眼皮都没抬,甩了一把手上的脏水。 他眼底只有狂跳的数字。 昨天晚上刷到入门级的家务技能,今天借着丰泽园庞大的洗碗量,继续狂飙。 【检测到宿主正在洗碗。家务熟练度+1。】 【家务熟练度达到100点。】 第7章阎老抠的算计 随着水池里最后一只白瓷盘清洗干净。 何雨柱直起腰,双手在身前的破围裙上擦干。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一块泛着蓝光的面板悬停在他眼前。 【家务熟练度:100/1000(入门)】 【厨艺熟练度:990/1000(入门)】 只差十点。 何雨柱搓搓手。手心出汗。差这十点,他就能迈进熟练级。四九城里普通的切墩师傅熬十年也未必能达到熟练级。今天在灶台前摸勺的畅快感还停留在掌心里。他转头看向空荡荡的案板,案板上连一根葱丝都没剩下。大堂已经关灯。后厨全收工了。 何雨柱咬着牙暗骂一声。下班了。没食材给他接着练。 这件事绝不能告诉任何人,亲弟弟也不行。自己得把这系统藏在肚子里,闷声发大财。 通往后院休息室的棉帘子被人掀开。 田有福端着个网兜走出来。网兜里摞着三个铝制饭盒,沉甸甸的。 “柱子,过来。”田有福压低嗓音,冲何雨柱招手。 何雨柱快步走过去。 田有福把网兜往何雨柱怀里一塞:“拿着。” 铝饭盒贴着何雨柱的胸口,透着滚烫的温度。 “师父,这是啥?”何雨柱低头看网兜。 “前厅客人剩的半只叫花鸡,加上我今天试菜剩下的一盘溜肉段。”田有福板起脸,“大厨才有资格带剩菜。你小子今天表现好,特批一次。拿回去给俩小的补补油水。别出去声张。” 何雨柱捧着饭盒,喉结滚动。眼底泛起红血丝。 他二话没说,往后退开半步,冲着田有福深深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田有福抬脚在他小腿上虚踹一下:“赶紧滚蛋。明天早点来生火。” “得嘞!”何雨柱咧开嘴,提着网兜直奔休息室。 休息室里,何雨梁正坐在木榻上打瞌睡。何雨水已经裹着大衣睡着了。 何雨柱走过去,动作很轻,蹲下身子。他把何雨水背在后背上,用一根宽布带子绑牢。腾出左手拎着网兜,右手牵起何雨梁。 “梁子,回家了。”何雨柱压着嗓子说。 何雨梁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小手攥紧哥哥粗糙的大手。 风雪停了。胡同里的雪积到脚踝深。 兄妹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南锣鼓巷95号院走。 路灯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走到院门口,何雨柱推开大门。 老旧的门轴摩擦,发出嘎吱一声长音。在这安静的深夜里传出去很远。 刚跨进前院,西厢房的窗户缝透出一道光。 棉帘子一动,阎埠贵披着老羊皮袄,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快步迎了出来。黑框眼镜后的眼珠子,直勾勾锁定何雨柱手里的网兜。 一阵北风吹过,饭盒缝隙里的溜肉段香味漏出来一丝。 阎埠贵喉结上下动了动,深吸一口冷气。 “哟,柱子,下班了啊?”阎埠贵走上前,刚好挡住去中院的路。他干瘪的脸挤出笑,眼睛一刻没离开那三个铝饭盒。 何雨柱停住脚,把手里的网兜往身后藏了藏。 “阎大爷,这么晚还没睡啊?”何雨柱语气很硬,连敬语都懒得加。昨天这老算盘精跟在贾张氏后头顺走他家蜂窝煤,这笔账还没算清。 阎埠贵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往前凑近一步,视线越过何雨柱肩膀,盯着网兜:“看你这满头大汗的。这背着雨水,手里还提着家伙什。不轻吧?阎老师替你拿进去。” 他伸出手,作势要抢过网兜。 何雨柱身子一侧,躲开阎埠贵的手:“不用您费心。一点轻快东西。” 阎埠贵手悬在半空,一点没脸红。他收回手,假意咳嗽两声。 “柱子,咱们前院大门平时落锁早。我这是特意给你留着门呢。这大雪天的,阎老师我可是在风口里站了半宿啊。”阎埠贵话术一转,开始拉扯人情,“你手里这网兜散出来的味儿,可够香的。丰泽园的大菜吧?阎老师活了半辈子,还没尝过丰泽园的手艺。”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给开门,要收过路费。三个饭盒,必须分他一个。 何雨柱气血上涌,眼里的火气往外窜。 他往前迈出一步。 一只冰凉的小手拽住他破棉袄的下摆。 何雨梁仰起脸。他故意把半边身子藏在何雨柱腿后,露出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直视阎埠贵。 “阎老师。”何雨梁声音清脆,在空荡的前院荡开。 阎埠贵低头看这六岁奶娃,扯出笑脸:“梁子啊,冻坏了吧。” 何雨梁小手指向何雨柱手里的网兜:“阎老师,那是田师傅看我妹妹生病发烧,专门给我们拿回来的剩药渣和一小碗剩鸡汤。您要喝吗?” 阎埠贵停住动作。笑容僵在脸上。 药渣?剩鸡汤? 何雨梁紧跟着补上一句:“昨天您把我家的蜂窝煤拿走代管,雨水冻病了。今天这碗鸡汤要是给您喝了,雨水明天有什么事儿。巡逻队的王叔问起来,我该怎么说呀?说是人民教师把孤儿的救命粮抢走了吗?” 字字句句全往阎埠贵的肺管子上戳。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阎埠贵老脸涨红,往后倒退两步。 “人民教师”、“抢孤儿救命粮”,这帽子扣下来,他明天去红星小学连讲台都上不去。 “柱子,你看看你教的弟弟!满嘴胡话!”阎埠贵挥着袖子掩饰尴尬。 何雨柱看穿弟弟的把戏,腰杆挺直,冷哼出声:“阎大爷,童言无忌。我家雨水发烧,等着这汤救命。您要是硬抢,我就站这喊一嗓子,让全院街坊出来评评理!” 他说着做深呼吸状。 阎埠贵心跳加速。昨天中院易中海吃瘪的场景历历在目。这何家兄弟现在就是两块滚刀肉,沾上惹一身骚。 “行行行!我不跟你们小辈计较!快回屋去!”阎埠贵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极大,逃命似的躲进西厢房。 门重重关上。 何雨梁晃晃哥哥的手:“哥,走吧,外面冷。” 何雨柱冲着前院西厢房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大步流星跨过垂花门。 前院西厢房。 阎埠贵趴在窗户沿上,看着何家兄妹的背影消失在中院。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镜片后的眼睛亮起精光。 不对! 他是个教书匠,脑子转得飞快。丰泽园的规矩他早打听过,别说学徒,就是一般的帮厨也没资格往外带饭盒。只有那些掌握核心灶台的大厨,才有特权把剩菜往家里拎。 何雨柱才十五岁,一个连灶都没摸过的切墩学徒,凭什么拎着三个鼓鼓囊囊的铝饭盒回来? 田有福给的?这借口骗鬼去吧。亲师徒也没大方到把三个饭盒都送给自己徒弟。 “这小子手脚不干净。”阎埠贵一拍桌子,得出结论。 偷主家食材,这在四九城厨师行当里是大忌! 阎埠贵摸着下巴,扯出算计的笑:“傻柱啊傻柱,你把把柄往我手里送,我看你明天拿什么底气嚣张!” 第8章晋级 兄妹三人回到家。 刚跨过门槛,何雨水揉着眼睛醒了。“哥,我听到阎老师说话了。是不是不让咱们回家?”小丫头声音带怯。 “没的事,他那是放屁。”何雨柱把网兜放在八仙桌上,反手拴上门闩。 屋里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饿了吧?哥这就热菜,顺带捏两个棒子面窝头,就着叫花鸡的汤汁吃。”何雨柱熟练地走向灶台,抓起半瓢水倒进锅里,引燃了炉子里的暗火。 水烧热的间隙,何雨柱舀出一小碗棒子面。他没用温水,而是从旁边水缸里抄起一勺凉水。 左手托盆,右手五指张开。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面板在他眼前闪烁:【厨艺熟练度:990/1000(入门)】 何雨柱眼神变得灼热。他屏住呼吸,右手猛地探入盆中。手腕转动,手指以一种极其奇特的韵律揉捏面团。 这是他爹何大清留下的基本功,但他以前总觉得生涩。今天,那股劲道在肌肉里浑然天成。 面团在他掌心翻滚,水分与粗粮颗粒在摩擦中完美融合。三两下,一个表皮光滑、底部凹陷标准的窝头成型。 【厨艺熟练度+10。】 【恭喜宿主何雨柱,厨艺熟练度达到1000点。】 【技能晋级:厨艺(熟练级)。】 脑门上一阵清凉。 何雨柱闭上眼,双手撑在灶台上。无数复杂的后厨知识排山倒海般挤进他的脑海。 火候的精准把控、香料的配比、刀工的进阶变化。不止是他熟悉的川菜,连鲁菜的葱烧、粤菜的吊汤,也全刻进了骨子里。 他现在这手艺,就算拉到丰泽园的大灶前,也能稳稳站住一个“三灶”的位置。十五岁的三灶!整个四九城找不出第二家! 何雨柱兴奋得直搓手,转头看向坐在条凳上的弟弟妹妹。以后靠这双手,绝不能饿着这两个小家伙! 就在同一秒。 何雨梁的脑海深处的机械音按时报到。 【叮!检测到“代练”何雨柱厨艺突破至熟练级!】 【触发至亲反馈!宿主何雨梁获得:厨艺(精通级)!】 何雨梁咽下糖水,只觉得天灵盖一阵通透。 川鲁粤淮扬各大菜系的秘制配方,全部刻入他的本能。他甚至能通过空气中漂浮的微小气味,判断出食材的产地和火候的误差。这在丰泽园完全能够胜任“二灶”的活! “当资本家的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何雨梁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懵懂孩童的模样。 他捧着脸,冲何雨柱眨巴眼睛:“哥,水开了,快热鸡肉,雨水肚子都咕咕叫了。” “好嘞!”何雨柱掀开锅盖。 热气升腾。何雨柱把那三个铝饭盒放进笼屉里。 五分钟后。 铝饭盒的温度攀升到顶点。叫花鸡原本凝固的油脂被高温彻底化开。 混合着荷叶的清香、黄酒的醇厚,还有溜肉段那种炸透后裹满浓汁的酸甜肉香,顺着铁锅边缘的缝隙,像一条条无形的蛇,凶猛地钻了出来。 这叫花鸡实在是太香了。 这在连一点棒子面都要省着吃的大院里,这股属于丰泽园头牌名菜的气味,简直比刀子还锋利。它冲出何家正房漏风的窗缝,乘着北风,直扑中院西厢房。 贾家。 里屋外间就隔着一道破布帘子。 贾张氏翻了个身,厚实的旧棉被压在她满是肥肉的身上。 她正做梦呢,梦见何大清死了,傻柱被巡逻队抓走,两个小家伙也被送到乡下去了。何家那两间大瓦房全落到了她名下。 突然,一股浓郁的肉香钻进她的鼻腔。 贾张氏闭着眼睛砸吧了两下嘴。口水溢满口腔,顺着嘴角流到枕巾上。 “东旭,买肉了?”她嘟囔了一句。 没人回应。 那肉香越来越浓,像小爪子一样挠着她的胃管。溜肉段的醋酸味混合着大肉的油香,把她生生给馋醒了。 贾张氏猛地睁开三角眼。 黑灯瞎火。 她抽了抽鼻子,像条猎犬一样在空气里乱嗅。 “不是咱们家。”贾张氏翻身坐起,眼珠子滴溜溜转。香味是从窗户缝外头飘进来的,方向清清楚楚——何家! “天杀的傻柱!”贾张氏咬碎了一口黄牙,眼底全是不甘和嫉妒。 昨天刚被讹了十万块钱,这大半夜的,何家那三个绝户小崽子居然在吃肉?这味道,绝不是菜市场买的烂肉,这是大饭庄里的讲究菜! 她越想越睡不着。胃里开始翻江倒海的冒酸水。 以她贾张氏在95号院的面子,什么时候眼睁睁看着别人家吃肉,自己家连口汤都喝不上了?那十万块钱换来的肉,就该是她贾家的! 贾张氏一掀被窝,肥胖的身躯出奇的灵活,直接套上了厚棉袄。 外屋木板床上,鼻青脸肿的贾东旭被动静惊醒。 他肿着半边脸,疼得直吸凉气,撑起半截身子:“妈,这大半夜的你干嘛去?” 贾张氏一边往脚上套黑布棉鞋,一边压着嗓门恶狠狠地说:“干嘛?去要账!那傻柱昨儿个拿了咱们十万块钱,现在躲在屋里吃独食!你闻闻这味儿!这肉里有咱们贾家的一半!” 贾东旭一听,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白天何雨柱那发疯的八极拳,差点没给他肋骨踹断。 “妈,算了吧。你现在去闹,万一……” “闭上你那个吃屎的嘴!”贾张氏一指头戳在贾东旭脑门上,“瞧你那怂样!昨天是易中海非要讲理,现在大半夜的,我个当长辈的去敲门讨口剩菜,他何雨柱还敢打我不成?他敢动手,我等下就躺他们家门槛上去!” 说完,贾张氏一甩门帘子,大跨步出了屋。 中院里,冷风打着旋儿。 贾张氏循着香味,直勾勾奔着何家正房走。越走近,那香味越是往鼻孔里钻,馋得她肚子不争气地打鼓。 来到门前。门缝底下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 里面传来何雨水奶声奶气的嚼咽声:“哥,这鸡腿真香……” 贾张氏听见这话,眼红得快滴血了。连个赔钱货都能吃鸡腿?那鸡腿该留给她儿子东旭补身子! 她抬起手,“啪啪啪”地拍响了木门。 力道极大。 门板被拍得直晃。 “傻柱!开门!”贾张氏扯着嗓门喊。 屋内。 何雨柱正给雨水撕鸡腿肉。听到敲门声,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他把碗往桌上一搁,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熟练级八极拳在他骨子里涌动,脾气也跟着爆了起来。大半夜来抢食,这老狗真当何家好欺负! “梁子,你们坐着,哥去会会这个老虔婆。”何雨柱卷起破袖子。 “哥。”何雨梁咬着半块肥美的溜肉段,慢条斯理地咽下去。 他伸出油乎乎的小手,拉住何雨柱的衣角。 六岁的脸庞在煤油灯下显得格外无害,但那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却透着超乎年龄的冷光。 贾张氏来敲门,无非是冲着这桌子肉来的。要是何雨柱开门打人,肯定落人口实,吵醒大院又是掰扯不清的糊涂账。必须兵不血刃,把贾家的脸皮撕到骨头里。 “哥,你听没听过打狗得看主人的道理?”何雨梁掏出一块脏手帕,擦了擦嘴角,声音极轻,却异常清晰。 何雨柱愣住了,满脸不解:“啥意思?” “她现在敲门,你打开门打她,那是你不敬长辈。咱们得让她自己把脸凑过来。”何雨梁踩着条凳边缘,站直身子,指挥何雨柱。 “你去把那半只叫花鸡的骨架子,还有肉段里的几块老姜全挑出来,放进门背后的那只空碗里。然后再去开门。” 何雨柱听完,眼睛一下子亮了,咧开嘴乐出声:“梁子,这招真高!哥照办!” 他动作极快,三两下把吃剩的骨头、鸡屁股、花椒大料,全倒进一个破豁口海碗里。 端着碗,何雨柱大步走到门后。 “砰砰砰!”外头贾张氏的耐心快耗尽了,“傻柱!聋了啊!开门!” “嘎吱——” 门开了一条缝。冷风灌了进来。 贾张氏迫不及待地把肥硕的身子往缝里挤,三角眼越过何雨柱的肩膀,死死盯着桌上那两盒冒热气的肉。 “哟,柱子,大半夜的吃这么好呢?”贾张氏挤出个难看的假笑,伸手就要往里进,“贾大妈大半夜睡不着,帮你看看火,别到时候把这么好的房子给烧了,这以后可是我们家的……” 话还没说完。 何雨柱把手里那碗全是骨头渣子和配料的海碗,直接抵在了贾张氏的胸口。 “贾大妈,知道您闻着味儿睡不着,我弟早给您备好了。”何雨柱学着何雨梁的话术,阴阳怪气地笑。 贾张氏低头一看。 借着雪光,碗里全是嚼得干干净净的鸡骨架子,外加几片姜葱。 连点肉丝儿都没剩下! 贾张氏脑子里“嗡”地一声,血往上涌,彻底破防了。 “傻柱!你个有人生没娘教的小畜生!”贾张氏一把打翻手里的海碗。 骨头渣子撒了一地。 她指着何雨柱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爹卷款跑了,你拿着我贾家的钱,吃着大饭庄的菜!你还要脸吗!今天这桌肉,你不给我端回贾家,我跟你没完!” 吼声在这寂静的大院里,炸开锅一样响。 东厢房的灯亮了,易中海屋里有了动静。 前院的狗也跟着叫了起来。 第9章狗咬狗 不一会儿。 易中海披着青布大棉袄,扯过一根布带子在腰间系紧,踏着青砖上的薄冰走入院子。 披着旧大衣的邻居们纷纷从各家探出头。 易中海停在何家正房门前。视线往下落。 门槛外,一只豁口破海碗倒扣在青砖上。散碎的鸡骨架、被嚼得发白的脆骨、几片干瘪的老姜散落一地。夜里的低温把骨头缝里的油水冻结,结出一层泛着亮光的白腻油脂。 易中海眼皮抖动两下。他了解贾张氏,这老泼妇一晚上不闹就浑身难受。但他目光一转,落在门内的何雨柱身上。何大清跑了,这傻小子这两天硬得很,脱离了掌控。 这是个敲打的机会。 只要借着这碗骨头,把“不敬长辈”的罪名钉死在何雨柱头上,何家还得乖乖受他摆布。 “大半夜闹腾什么!”易中海板起脸,手指点向何雨柱,“柱子,你这就过了!家里弄到点吃食,你尾巴翘上天了?贾家大妈好心好意大半夜来帮你们看火,你拿一碗吃剩的骨头渣子打发长辈?” 一顶大帽子重重压下来。 何雨柱气血上涌,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手腕外翻,双拳捏得咯吱作响。熟练级八极拳的热力顺着脊椎直冲脑门。他抬起右脚,作势要跨出门槛。 周围邻居全屏住呼吸,盯着何雨柱的拳头。 一双白嫩的小手从侧面伸出,死死抓住何雨柱的破棉袄下摆。何雨梁从哥哥身后挤了出来。 他穿着不合身的大棉衣,小短腿迈出门槛,蹲在结冰的青砖地上。 何雨梁伸出小手,把那只倒扣的破海碗翻过来。他两只小手捏起地上一块带血丝的鸡胸骨,小心翼翼地放进碗里。接着是鸡屁股、老姜片。冻结的油花沾满了他通红的手指。 捡完最后一块骨头,何雨梁端着碗站起身。他仰起小脸,眼圈通红,水雾在眼眶里打着转。 “易叔。”何雨梁声音清脆,夹着明显的委屈,“田师傅可怜我妹妹生病,把客人吃剩的叫花鸡赏给了我哥。这鸡被吃得干干净净,一共就剩下三小块烂肉。” 他空出一只手,指着屋内桌上的海碗。 “我哥一口没舍得吃,全喂给我和雨水了。这剩下的骨架子,可是好东西!田师傅教过我哥,叫花鸡的骨头缝里,藏着最足的油水!” 何雨梁往前挪了半步,双手把破海碗递到易中海眼皮底下。 “贾大妈来敲门,说闻着味饿了。我哥舍不得扔这骨架,好心拿出来给贾大妈端去。贾大妈嫌弃没有肉,一巴掌打翻了!易叔,您评评理。我们三个没爹没妈的孩子,连点剩骨头都当宝贝。贾大妈这是嫌弃我们何家的饭脏吗?” 字字泣血,句句踩在道德制高点。 围观的街坊们互相对视,窃窃私语声压不住了。 “可不是嘛。那可是丰泽园的叫花鸡!剩骨头拿水熬汤,能香好几天呢。” “贾张氏这老东西真不要脸。半夜抢食,还嫌人家给的骨头没肉!” 舆论风向彻底倒转。 易中海被这话顶在杠头上。他看了眼碗里那层白花花的油脂,又看了一眼哭唧唧的何雨梁,老脸发烫。责怪何家?何家连压箱底的骨头都掏出来了。责怪贾家?贾家可是他选定的养老下家。他进退两难,卡在原地。 前院月亮门处,传来皮鞋踩雪的嘎吱声。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粘着的黑框眼镜,快步走上前。刚才在中院门口,他躲在暗处听得一清二楚。丰泽园叫花鸡的骨架!这上面全是荤油!拿回家加两瓢井水,扔进去两片白菜帮子,熬煮两个小时。明天全家老小不仅能开荤,连买菜的钱都省了! 什么为人师表,什么脸皮,在实打实的荤腥面前,一文不值。 阎埠贵越过易中海,直接站到何雨梁跟前。 “梁子别哭。”阎埠贵挤出满脸褶子的笑,两只眼珠子黏在那破海碗上拔不下来,“这骨头真是丰泽园的?” “是的,阎老师。”何雨梁配合地把碗往前送了送。 阎埠贵搓搓冻僵的手,转头冲着何雨柱堆起笑脸。“柱子!你看这事闹的。贾大妈平时吃得精贵,看不上这些。这骨头扔了怪可惜的。贾家不要,我不嫌弃,给我拿去熬汤。” 人群里传来倒吸气的声音。堂堂人民教师,大半夜跑来要半碗别人啃过的骨头渣! 何雨柱冷眼看着阎埠贵。这老算盘精为了占便宜,连那张老脸都扯下来踩在脚底。 “您要?”何雨柱下巴微抬,“这可是从泥里捡起来的。” “不嫌弃!我不嫌弃!清水一冲,下锅一熬,香着呢!”阎埠贵伸出干枯的双手,直奔那破海碗。 何雨柱胃里一阵翻腾。他摆摆手,厌恶地把碗往阎埠贵怀里一推。 阎埠贵双手稳稳接住海碗,生怕掉出一星半点的肉渣。浓郁的酱香混着肉味直钻鼻孔。他笑得合不拢嘴,抱着海碗转身准备开溜。 贾张氏站在后头,两只三角眼红得滴血。 那可是何家给出来的赔偿!就算是骨头,那也是带着丰泽园油水的骨头!凭什么让前院的阎老抠白白拿走! “站住!”贾张氏尖叫出声。她那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极快的速度。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巴掌狠狠拍在阎埠贵的胳膊上。 “老东西,这骨头是傻柱给我的!谁准你拿走了?”贾张氏双手齐出,直接去抠那破海碗的边缘。 阎埠贵手背挨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到手的便宜哪能飞走。他死死抱住海碗,转身把背影留给贾张氏。“贾张氏你讲不讲理!自己打翻的东西,现在又来明抢?大庭广众之下,你还要不要脸!” “我就抢了!到了中院的东西,那就是我贾家的!”贾张氏张开粗壮的手指,一把揪住阎埠贵的旧羊皮袄后领,用力往后猛拽。 “刺啦”一声脆响。 老羊皮袄被扯开一条大口子。发黑的棉絮顺着裂口往外飘。 “我的袄!”阎埠贵心疼得大声哀嚎,手里的碗依旧抱得死紧,死活不撒手。 前院拱门处冲出一个黑影。三大妈杨瑞华手里拎着个准备装煤球的破簸箕,踩着风火轮冲入战局。 “贾张氏你个老寡妇!敢打我当家的!” 杨瑞华丢掉簸箕,一把扯住贾张氏的棉衣后摆,用力往后一拽。贾张氏底盘不稳,往后打了个踉跄,被迫松开了抓着阎埠贵的手。 杨瑞华趁势将阎埠贵推到自己身后。她双手叉腰,挡在贾张氏面前,唾沫星子乱飞。 “你眼睛瞎了!连我们前院的东西都敢碰!自己嫌这骨头没肉给砸了,看我们当家的捡起来,你又犯红眼病?这院里就属你们贾家最黑心肝!前些天偷何家床板的事,我还没找巡逻队告发你们呢!” 贾张氏被当众揭了短,气得七窍生烟。她稳住身形,一头朝着杨瑞华撞过去。“我撕烂你这破嘴!” 两个中年妇女直接扭打在一起。 杨瑞华常年干粗活,手劲极大。她一爪子挠在贾张氏的胖脸上,留下三道清晰的红印子。贾张氏吃痛,张开大嘴,一口咬在杨瑞华的棉衣袖子上。两人滚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压碎了青砖上的那层薄冰,泥水混着雪渣沾满全身。 中院里满是尖厉的骂声和布料撕裂的声响。 阎埠贵抱着骨头碗站在旁边,急得直跳脚,想拉架又怕护不住手里的碗。 易中海站在两米外。脑门上的血管突突直跳。他大吼一声:“都给我住手!”但正在气头上的两个老娘们根本不理会他。 他原本是来教训何雨柱立威的,转眼间变成了阎家和贾家为了半碗骨头渣当众互殴!大院的面子彻底被这几个人丢尽了。 易中海转头看向那紧闭的何家屋门。他明白过来。何大清走了,留下这三个半大的孩子。按理说这三个孩子得饿死冻死,乖乖听他摆布。可是今天这两场戏看下来,何家这兄弟俩手段狠辣得很。 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必须想新法子把傻柱重新攥在手里。 院里的街坊看热闹不嫌事大。几个年轻人还在一旁吹口哨起哄。 “打!三大妈揪她头发!” “贾大妈你平时那吃干饭的劲儿呢,使点劲啊!” 何雨梁拉着何雨柱退回门槛内。他站在避风处,看着院里打成一团的两人。一块半化不化的口水糖在他的腮帮子里来回滚动。 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只需稍微利用人性的贪婪,这院里的禽兽自己就能把脑浆子打出来。这才是顶级资本家的手笔。 “哥,关门。外面狗咬狗太吵,别吓着雨水。”何雨梁拍拍手,语气轻快。 门插上木栓。满院的风雪和闹剧全隔绝在外。 何雨柱转过头,看着八仙桌上还没动筷子的溜肉段。他大喘两口气。刚才那一切发生得太快。弟弟就凭几句话,一碗烂骨头,硬生生把这院里的风向全搅乱了。 “梁子。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何雨柱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吃饭,哥。”何雨梁夹起一块裹满汤汁的肉段,放进何雨柱碗里。“这肉段的汤汁最下饭。外面的事,随他们去打。” 何雨柱大口啃着窝头,嚼着那满口生香的肉。他看着小口嚼着窝头的何雨梁,心底的佩服到达极点。 屋内热气腾腾。肉香四溢。 屋外寒风凛冽。打斗声、叫骂声、易中海的怒吼声,交织成一出极其荒诞的滑稽戏。 第10章 何雨柱晋级三灶 贾东旭躲在门后。 外头的叫骂声一浪高过一浪,易中海的吼声里全压不住火。 他扒着门缝往外看。 亲妈贾张氏正骑在杨瑞华身上扯头发。 这大半夜闹下去,把军管会的巡逻队招来,他连大门都不敢出。 他推开门,踩着雪冲出去,双手死死抱住贾张氏粗壮的腰,拼命往回拖。 “妈!别打了!回屋!”贾东旭牙缝里往外挤字。 贾张氏打在兴头上,双手乱挥:“放开我!我撕了这老贱人!” 杨瑞华趁着贾东旭拉偏架,爬起身。 她在贾张氏胖脸上狠挠两把,留下五道清晰的血痕。 “老货,抢食抢到老娘头上了!”杨瑞华拍着手上的泥雪。 阎埠贵死死抱着那只装满骨头渣的破海碗。 他看贾东旭把人拖走,拔腿就往前院跑。 跑出几步,他回头冲着何家正房喊了一嗓子:“柱子!这骨头我拿去熬汤了!碗明天洗干净再还给你啊!” 声音在寒夜里传出去老远。 屋内。 何雨柱坐在八仙桌旁。 他夹起最后一块溜肉段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应声:“洗完放门口窗台上就行!” 咽下肉,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八仙桌上的饭盒全空了。 何雨水捧着小肚子,打了个带着肉香的饱嗝,窝在铺盖卷里睡熟。 何雨梁擦净手,脱下宽大的破棉衣,钻进被窝。 院里终于消停。 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风刮得枯树枝乱晃。 何雨柱掀开被子,光着膀子下地。 屋里冷得像冰窖,他拿凉水胡乱抹脸,套上全是补丁的破棉袄,推门走到院子里。 雪沫子吹在脸上。 何雨柱双腿拉开,马步扎稳。 全能系统灌注的入门级八极拳招式在肌肉里过电。 腰腹收紧,右拳打出。 破风声响起。 出拳、收势、扭跨、顶肘。 一遍打完,他气喘大半天,额头冒出白气。 没停顿,他咬紧牙关再来第二遍。 破棉袄被汗水打透,贴着后背。 收工。 【检测到宿主完成入门级八极拳练习。熟练度+25。】 【检测到宿主完成入门级八极拳练习。熟练度+25。】 透明面板在何雨柱眼前跳动。 【当前熟练度:50/1000】 何雨柱用袖子擦去脑门上的汗。 按这个进度,再练半个月,就能摸到熟练级的门槛。 他攥紧拳头,得加倍肝了! 吃过早饭。 何雨柱背起雨水,牵着雨梁,跨出四合院大门。 丰泽园后院休息室。 炉子里的煤火烧得正旺。 何雨梁坐在木榻上,手里翻着一本泛黄的小人书,两条小短腿来回晃荡。 门帘掀开。 田有福穿着厚棉袄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大蓝布包袱。 何雨柱刚要起身打招呼。 田有福把包袱往木榻上一扔,发出闷响。 包袱皮散开。 几件小号的棉衣棉裤露了出来,旁边还塞着一双虎头鞋。 衣服洗得发白,没见着补丁。 布料厚实,拿手一捏,里头全是新打的棉花。 “师父,这是……”何雨柱喉结滚动。 田有福拉过长条凳坐下,从兜里摸出旱烟袋:“我儿子闺女小时候穿的旧衣裳,占地方。昨晚让你师娘翻出来。给这俩小的穿上。” 划根火柴,点燃烟叶,吐出一口青烟。 “穿那么破烂,丢我田有福的脸。” 何雨柱走上前,双手捧起那件厚实的藏青色小棉袄。 手指发抖。 这年月,布和棉花比肉金贵,这成色放黑市能换大半袋棒子面。 “师父,我……”何雨柱眼眶红了。 “闭嘴!少整那些酸倒牙的废话。”田有福拿烟袋锅敲了敲鞋底,“给他们换上。换完滚去前头切配菜,今天订出去两桌婚宴!” 何雨柱用力点头。 拿起衣服,先给雨水套上,大小正好。 何雨梁脱下那件漏风的破大衣,穿上小棉袄。 暖意直接把寒气隔绝在外。 何雨梁踩着鞋,走到田有福跟前。 他仰起小脸,大眼睛滴溜溜转。 “谢谢田大爷。等我长大了,赚钱给田大爷买全聚德的烤鸭吃。” 稚嫩的声音在休息室里回荡。 田有福手上的动作停下。 看着眼前这粉雕玉琢的娃娃,粗糙的老脸上硬扯出一个笑。 “好小子,大爷记着你这句话。” 他站起身,拍拍大腿上的烟灰,掀帘子走出去。 何雨梁摸着棉袄袖口,翻开小人书。 田有福这人情,他记账上了。 以后这丰泽园的地盘,少不了让傻柱多出点力。 正午时分。 前厅喧闹退去。 帮厨们各自找地方歇脚。 何雨柱站在二灶前。 今天还是他主理员工餐。 李麻子把一筐带着泥点子的白菜叶踢到案板下。 “柱子,昨天回锅肉碰巧了。这菜叶子水分大,你那点学徒火候,一炒就成泔水。”李麻子剔着牙,“别把大家伙的午饭糟蹋了。”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 他伸手抓起铁勺。 熟练级厨艺在骨子里叫嚣。 油锅烧热,青烟直冒。 葱姜蒜末下锅,滋啦一声。 何雨柱手腕翻抖,铁勺在锅底快速推拉,没半点拖泥带水。 抓起肉片,下锅。 火焰顺着锅沿腾起半尺高。 熟练级的经验告诉他,肉片边缘卷起的这一秒,正是下配菜的最佳时机。 白菜、粉条依次入锅。 酱油顺着锅边烹入焦糖香。 香味比昨天浓郁了一倍不止。 旁边休息的帮厨闻到这味儿,全坐直了身子。 田有福端着紫砂壶走过来,停在何雨柱身后。 他盯着那翻勺的巧劲,眉头高挑。 这火候把控,跟昨天完全是两个档次! 何雨梁溜出休息室,站在案板边。 搬个小板凳踩上去,探出半个身子看着锅里。 脑子里装着精通级厨艺,看傻柱操作,自然能挑出毛病。 何雨柱抓起大把大蒜叶,准备往下丢。 何雨梁手里捏着半块发硬的江米条。 “哥。” 童声脆亮。 何雨柱手一顿。 “田大爷昨天做这个菜,是把火关了才撒绿叶子的。”何雨梁咬了一口江米条,含糊不清地嘟囔,“你现在撒,叶子全煮烂啦。” 何雨柱脑子里那根弦被猛地拨动。 对! 火候太大,蒜香遇到高温全跑干净了! 他赶紧撤手。 铁勺翻动,让汤汁收紧。 最后才把大蒜叶撒下去。 余温将蒜香彻底激出。 混着浓郁的肉香,直冲房顶。 田有福站在后头,手里的紫砂壶僵在半空。 看看锅里的菜,又看看踩在板凳上吃零食的何雨梁。 这六岁小娃娃,看一遍连下料时机都记住了? 田有福没说话,转身走向通往大堂的门帘。 “老李,去把钱经理请到后厨来。”田有福吩咐跑堂伙计。 李麻子脸色发白,连退两步,不敢出声。 不到五分钟。 丰泽园的钱经理穿着藏青色长衫,进了后厨。 “老田,前头算账呢,叫我来什么事?”钱经理笑问。 田有福指着何雨柱:“我徒弟,何雨柱。” 又指着案板上备好的回锅肉食材:“柱子,起火。再炒一盘。” 何雨柱二话不说,开火,下油。 钱经理站到一旁。 三分钟后,一盘色泽红亮的回锅肉装入白瓷盘。 钱经理停住脚。 汤汁挂在肉片边缘,油花冒着小泡。 他拿起木筷,拨弄两下。 挑起一块连皮带肉的肥瘦相间,送入口中。 没说话。 筷子又伸向边上的员工餐。 连续嚼了十几口。 后厨里连切菜声都停了。 钱经理放下筷子,拿手帕按了按嘴边。 “老田。”钱经理声音抬高。 “这火候和调味,有你五分功力了。” 田有福哼了一声:“何大清跑了。这小子得养活俩小的。钱经理,您看这手艺,能上灶吗?” 钱经理重新打量何雨柱。 十五岁的半大小子,背挺得笔直,眼里透着狠劲。 “手艺到了,岁数小点不碍事。”钱经理一拍巴掌,“从今天起,何雨柱脱离学徒,晋升丰泽园三灶。月薪涨到二十万块。” 何雨柱脑子一懵,双手直打哆嗦。 二十万块! 当学徒一个月才两万块糊口钱。 这一步,翻了十倍! “还愣着干啥?谢谢钱经理!”田有福在后头踹了他一脚。 “谢谢钱经理!谢谢师父!”何雨柱弯腰鞠躬,声如洪钟。 李麻子躲在柱子后头,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钱经理摆摆手:“好好干。丰泽园不亏待有本事的人。” 他转头看向案板旁吃零食的何雨梁,伸手摸了摸那件新棉袄。 “这娃娃机灵。老田,你这徒弟收得不亏。” 何雨梁躲开钱经理的手,拉住何雨柱的衣角。 “哥,你当大厨了,晚上能不能给我炒个鸡蛋吃?”何雨梁天真发问。 “炒!哥给你炒两个!”何雨柱眼底泛起泪花。 第11章举报信 天色擦黑。丰泽园前厅挂起大红灯笼。 食客的划拳声、碰杯声混作一团。 小六子拿着抹布,刚擦完一张八仙桌。“客官慢走!”他冲着门口吆喝。 一阵冷风裹着雪沫子刮进大门。一个戴破毡帽、穿灰布旧棉袄的混子踩着满地泥水窜进来。混子左右张望两眼,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啪地一声拍在柜台台面上。 混子一句话没说,转头扎进风雪里,跑得比兔子还快。 小六子走过去,拿起信封。信封没封口,也没贴邮票。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丰泽园经理亲启”。这年头敌特猖獗,送这种没头没尾的信,伙计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把信扔地上。他拆开一条缝,往里扫了一眼。 这哪是炸弹,这是一封举报信。 事关重大。小六子攥着信,一路小跑奔向后院账房。 丰泽园所在的胡同拐角处。 贾东旭缩着脖子,拢着双手在原地直跺脚。看到那破毡帽混子跑回来,他迎上前。 贾东旭从兜里摸出五张一千块的旧币,塞进混子手里。“送到了吧?” “递给柜台伙计了。”混子捏着钱,头也不回地走了。 贾东旭望着丰泽园那气派的大门,哼着民间小调,转身往南锣鼓巷走去。 昨天半夜,他妈被打得鼻青脸肿,最后连口汤都没喝上。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宿,越盘算越来气。何雨柱一个刚进丰泽园切墩的学徒,哪有资格把主家做好的大菜打包带回家?那绝对是偷的! 厨房里的规矩他门清,学徒偷主家食材,那是砸饭碗的死罪。轻则打断手脚扔出去,重则扭送军管会蹲局子。 “何雨柱啊何雨柱。”贾东旭在雪地里吐了一口唾沫,“你让我贾家下不来台,我今天就砸你的饭碗!等你被赶出丰泽园,我看你们兄妹三个拿什么填肚子!到时候还不得乖乖把那两间正房让出来?” 丰泽园后厨。 晚餐高峰刚过,炉膛里的火光暗了下去。帮厨们坐在条凳上喘气。 钱经理背着手,快步走到川菜灶台前。田有福正端着紫砂壶喝高末。何雨柱拿着丝瓜络,卖力地擦洗着砧板。 “老田,有人点名举报你徒弟。”钱经理把那封牛皮纸信重重拍在案板上。 清脆的响声让后厨静了下来。 何雨柱停下手里的活。站在两步外的李麻子眼睛放光,赶紧凑上前,伸长脖子盯着那封信。 “信上写着,学徒何雨柱手脚不干净。昨晚从后厨偷带剩菜回家。”钱经理手指敲着信纸。 李麻子拔高嗓门:“钱经理!我早说这小子不守规矩!学徒往外带饭盒,这是坏了咱们丰泽园百年传下来的铁规矩!学徒偷菜,这工作保不住了!” 李麻子昨天被何雨柱顶了肺管子,今天逮着机会,恨不得直接把何雨柱按死在砧板上。 何雨柱抓着丝瓜络的手攥紧,手背青筋凸起。 田有福把紫砂壶重重磕在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 “放你娘的狗臭屁!”田有福指着李麻子的鼻子骂过去,“昨天试菜剩下的溜肉段,加上前厅客人没动完的半只叫花鸡,老子亲自装进饭盒,塞给柱子的!怎么?我田有福特批的东西,成他偷的了?” 李麻子缩起脖子,倒退两步,半个字不敢接。 钱经理转头看向小六子。 小六子咽口唾沫:“经理,那送信的是个在八大胡同那边常混的地痞,扔下信就跑了。” 钱经理脑子转得飞快。这种找街头混子来送信的手法,摆明了是见不得光的脏套路。 钱经理看着何雨柱。这小子腰杆挺得笔直,没半点心虚。今天中午那一手回锅肉,实打实是三灶的真本事。为了一个下三滥的举报,寒了自家天才大厨的心,完全是赔本买卖。 钱经理抓起信纸揉成一团,顺手扔进灶坑。火焰卷起,把信纸烧成灰烬。 “柱子,外头小人多。别往心里去。”钱经理拍拍何雨柱的肩膀,“你今天刚升三灶,立了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今晚我做主,特批你去库房领一块五花肉,再拿颗白菜,给梁子和雨水做个一荤一素带回去。就当压惊了!只此一次!” 何雨柱双眼放光。大声道:“谢谢钱经理!谢谢师父!” 田有福哼了一声,挥手赶人。 何雨柱拿了带皮五花肉,起锅烧油。肥肉下锅煸炒出油脂,放入冰糖炒出枣红色的糖色。 【检测到宿主何雨柱正在独立烹饪特批食材。】 【厨艺熟练度+20。】 休息室里,何雨梁吃着江米条,听到脑海里的机械音,晃了晃小短腿。这白嫖的进度真是越来越顺畅。 四合院中院。 水池边。贾东旭站在那里,跟院里几个大妈说得唾沫横飞。 “我跟你们透个实底。傻柱昨晚带回来的那些好菜,全是偷丰泽园后厨的!”贾东旭比划着双手,“今儿个下午,人家经理发话,把这小子当众开除了!连带着那俩拖油瓶一块儿被赶大街上了!” 一个大妈一拍大腿:“我说呢!一个学徒哪来那么大的脸带叫花鸡!昨晚就觉得不对劲,还说要去举报他呢,恶人自有天收!” 贾东旭挺起胸膛:“明天咱们就开全院大会,把这种偷鸡摸狗的贼赶出大院!” 许大茂背着书包,刚跨进垂花门,把这些话听了个一字不差。 他转转眼珠,溜回后院。 大概九点多。 何雨柱背着何雨水,牵着何雨梁,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铝饭盒,跨进南锣鼓巷95号院。 刚进中院,许大茂从后院月亮门探出头,压着嗓子招手。 “柱子!梁子!” 何雨柱推开正房门。把东西放下。许大茂跟着钻进屋,反手插上门闩。 “大茂哥,有事儿?”何雨梁坐在条凳上,小手托着下巴问。 “你们俩心太大!”许大茂搓着手,“贾东旭今天在院里四处宣扬,说你偷主家食材,被丰泽园开除了!他们正张罗着等你回来就找你好好说说这事,把你们赶出院子!” 何雨柱解下破棉袄,冷笑出声:“就凭他那张臭嘴?” “贾东旭这孙子肯定在憋坏水。”许大茂盯着桌上的铝饭盒,咽口干沫。饭盒缝隙里正往外冒着红烧肉的浓郁的香气。 何雨梁把许大茂的馋样看在眼里。 “大茂哥,这大冷天你跑来报信,够义气。”何雨梁晃了晃小腿,“哥,打开饭盒,让大茂哥尝尝你今天刚当上三灶的手艺。” 何雨柱一拍脑门:“对!我今儿个升三灶了!这肉是钱经理特批奖励的!” 何雨柱打开饭盒盖。 一盒是油汪汪的红烧肉,赤油浓酱,肥瘦相间的肉皮泛着诱人的光泽。另一盒是醋溜白菜,酸辣扑鼻。 许大茂馋得直擦嘴。“三灶?你小子行啊!这肉看着比东直门那家馆子还地道!”许大茂转身拉门,“你们等等我!” 许大茂拔腿往外跑。 过了一小会,许大茂做贼一样溜回来,怀里鼓鼓囊囊的。 他从衣服里掏出四个白生生的大馒头,拍在八仙桌上。 “我家老头子刚蒸出来的富强粉馒头,我趁他上茅房,顺了四个过来!”许大茂拉过板凳坐下,“今儿个咱们搭伙!” 何雨柱看着那四个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竖起大拇指:“茂爷局气!就是你拿这四个馒头,许大叔知道了不得拿皮带抽你?” 许大茂抓起馒头咬下一大口,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管他呢!”许大茂含糊不清地回话,“先吃了再说,挨打是明天的事!” 何雨梁捧着小碗,咬着半块红烧肉,眼底闪过笑意。 这许大茂看着也不坏。他们刚从保定回来就给他们报过一次信儿。 是个值得拉拢的人。 第12章 上门问罪 铝饭盒里的红烧肉散发着浓郁的酱香。许大茂掰开半个富强粉馒头,夹起一块连皮带肥的肉块,用力压进馒头缝里。油汁渗入雪白的白面里,他张开大嘴,狠狠咬下一大口。 “香!真香!”许大茂边嚼边竖大拇指,“柱子,你这手艺绝了。就这味儿,我爹带我去下馆子都没吃过这么地道的!” 何雨水捧着半块馒头,小嘴吃得满是油光。她靠在何雨柱的胳膊边,两条小短腿高兴地晃来晃去。 何雨梁端着粗瓷小碗,用筷子挑起一片醋溜白菜送进嘴里。酸辣爽脆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几人,小手把玩着手里那张钱经理写的字条。 屋外。风雪又大了些。 中院西厢房的木门拉开一条缝。贾东旭缩着脖子,探出半个脑袋,死盯何家亮着灯的窗户。 肉香味顺着门缝钻进他的鼻腔。贾东旭咽了一口干沫,转头跑向中院东厢房。 他抬手拍响易中海的门。 门栓拉开。易中海披着青布大棉袄,皱着眉头站在门后。 “易叔!”贾东旭凑上前,压低声音,“傻柱回来了!他这次竟然又带了两个饭盒!许大茂那孙子正跟他们在屋里吃着呢!” 易中海系扣子的手停下。 “带回来饭盒?”易中海板起脸,语气极重,“你白天不是说,他偷东西被丰泽园开除了吗?”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那混子把举报信送进去了!”贾东旭咬死这一点,“他一个学徒,哪来的钱买肉?那绝对是他被开除前,从后厨偷出来的赃物!” 易中海老眼微眯,脑子里算盘飞转。 何大清跑了,这三个孩子本该走投无路,乖乖求他接济。现在何雨柱不但没饿死,还敢大张旗鼓在院里吃肉,这超出了他的掌控。若是今晚借着抓贼的由头把何雨柱摁死,何家两间大房和三个孩子的命脉,就又稳稳回到了他手里。 “走,去何家。”易中海双手背在身后,跨出门槛,“今天必须把柱子这小子的歪风邪气给掰直了!” 贾东旭腰杆挺直,转头冲着自家屋里喊了一嗓子:“妈!快出来!抓贼了!” 贾张氏连棉袄扣子都没扣全,踩着黑布鞋冲了出来。一听抓贼还能分肉,她浑身的肥肉都透着干劲。 前院的阎埠贵端着洗干净的海碗走过来。 “老易啊,这么晚去哪呢?”阎埠贵推了推眼镜。 “去何家!何雨柱手脚不干净,偷东西!”易中海头也不回。 阎埠贵双手捧着碗,脚下的步子慢了半拍。昨晚刚拿了何家的骨头熬汤,这会去踩何家吃相太难看。可这热闹不看,他心里难受。 “我就是去还个碗,怕黑灯瞎火被人拿走。”阎埠贵找了个借口,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 何家门外,十几个街坊聚集过来。 易中海站在最前面,抬起手,“笃笃笃”敲了三下门板。 “柱子,开门!你易叔有话问你!” 屋内没人应声。 易中海感觉长辈的威严被无视,火气上涌。他抬起右手,一掌推在木门上。 “砰”的一声。门没插死,两扇木门重重撞在墙壁上。 冷风裹挟着雪沫子直接卷进屋里。煤炉上的火苗被吹得乱晃。 许大茂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半块红烧肉掉在桌上。看清门外黑压压的人群,他缩起脖子连嚼都不敢嚼了。 何雨水小脸发白,丢下筷子钻到何雨柱背后,两只小手死攥着何雨柱的破棉袄。 何雨柱转过身,没有说话。熟练级八极拳在肌肉里本能游走,他的脊椎骨节节绷紧。 何雨梁坐在条凳上,咬了一口馒头,慢条斯理咽下去。大眼睛忽闪两下,看着领头的易中海。 “易叔。”何雨梁声音奶气十足,“大半夜的,您带这么多人连门都不敲就闯进来,是要抢劫吗?”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跟在后头的街坊互看一眼,脚下往后退了半步。 易中海老脸紧绷,无视何雨梁,目光直接锁定八仙桌上的菜。红亮的光泽刺痛了他的眼睛。他这个中级钳工的工资,也舍不得这么大口吃肉。 “柱子!”易中海拿出长辈的做派,声音痛心疾首,“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今天被丰泽园开除了对不对!这些肉,全是你从主家后厨偷出来的赃物!” 何雨柱冷眼看着他:“我吃自己的饭,与你何干。” 易中海话锋猛转,大旗压顶。 “你偷东西就算了,带回来这么好的东西,全关起门来吃独食?咱们院最讲究尊老爱幼,后院聋老太太平时怎么疼你的?你怎么不给老太太送点过去!” 贾东旭在后头帮腔:“不忠不孝的东西!赶紧把赃物交出来,让我易叔替你保管,明天交到丰泽园!” 何雨梁坐在长凳上,晃了晃小腿。 “易叔,您说我哥偷东西,证据呢?就凭贾东旭那张嘴?”何雨梁捏着小手里的纸条,“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是偷的,您不送去军管会,非要替我哥保管,您是要包庇罪犯,还是想把肉端回家自己吃啊?” 易中海被顶得肺管子生疼。 贾张氏早就忍不住了。从进门那一刻起,她的三角眼全粘在红烧肉上。 “跟他废什么话!赃物就该充公!”贾张氏扯着破锣嗓子嚎叫。 她凭借庞大的身躯,蛮横撞开挡在前面的易中海和许大茂,几步冲到八仙桌前。 她伸出那双又黑又粗的胖手,五指张开,直接朝装满红烧肉的铝饭盒抓过去。 许大茂吓得往后连退三步靠在墙根上。 何雨柱动了。保护弟弟妹妹的口粮,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八极拳爆发,没有任何多余花架子。 贾张氏的手指距离饭盒还有半尺。 何雨柱左脚为轴,腰胯猛然发力。半转身,右腿蓄满力量直接弹起,提膝,正蹬。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何雨柱的鞋底结结实实印在贾张氏满是肥肉的肚子上。 巨大的力道当场将贾张氏那一百六十斤的庞大身躯掀飞。她双脚离地,倒着飞出门槛,后背砸在门框上,门框发出痛苦的摇晃声。 去势不减,贾张氏在雪地上滚了两圈,四仰八叉地砸在冰冷的泥水里。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风吹过树梢的声响清晰可闻。 贾东旭张大嘴巴,看着倒在雪地里半天没爬起来的亲妈,完全忘记去扶。 易中海瞪大了眼睛。这一脚的力量大得离谱! “哎哟喂……”足足过了好几秒,贾张氏凄厉的惨叫声才划破夜空,“杀人啦!傻柱要踢死长辈啦!” 何雨柱收回右腿,双脚稳稳扎在原地。他顺手抄起旁边切菜用的菜刀,重重拍在八仙桌上。 “谁敢动我弟妹的饭,我就剁了谁的手!”何雨柱声音冰冷。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何雨柱的鼻子。 “反了!彻底反了!”易中海大声吼道,“柱子!你偷东西在先,殴打长辈在后!东旭,去叫巡逻队!今天必须把这小畜生抓进笆篱子!” 第13章霸气护家人 阎埠贵站在前院通往中院的垂花门边。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倒在雪地里干嚎的贾张氏身上。他抬起头,看清何雨柱手里那把反光的菜刀。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洗得干干净净的破海碗。 双腿往后挪了两步,避开风口。 “老易啊,这事我管不了。我明天早上有课。”阎埠贵冲着易中海的后背喊了一嗓子。 没等易中海回话,阎埠贵绕开人群,贴着墙根溜到何家门前。他把海碗放在门槛外边的青砖上。 “柱子,这碗洗干净了。我谢谢你的骨头。我先回了。”扔下这句话,他脚底抹油,大步流星跑回前院。 何雨柱握着菜刀,环视门外那一圈邻居。“还有谁想来替我保管东西的?站出来!”何雨柱声音拔高。 邻居们全往后退。 “全给我滚!”何雨柱抬腿踢在门板上。两扇木门合拢。门栓落下,发出一声大响。 何雨柱转过身,把菜刀拍在灶台上。他走到八仙桌前,拉过条凳坐下。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掉在桌上的红烧肉,也不嫌脏,直接塞进嘴里嚼。 许大茂贴着墙根站着,两条腿直打哆嗦。 何雨梁晃着小短腿,用筷子指了指剩下的半个富强粉馒头。“大茂哥,坐下接着吃。肉要凉了。”何雨梁声音清脆。 许大茂看了一眼门外,拉过凳子坐下,手还在发抖。“傻柱,你那一脚够狠。贾张氏那体格子,少说一百六十斤,你给她踹飞了。”许大茂咽下口水。 何雨柱端起碗,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白菜汤。“她自找的。动我弟弟妹妹的饭碗,天王老子来了我照样踹。”何雨柱夹了一大块瘦肉放进何雨水碗里。 许大茂擦了把汗,压低嗓门:“可是傻柱,你打了贾张氏,易中海那老帮菜绝不干休。他这人最记仇,肯定去街公所(街道办的前身)告你。” 何雨梁伸手拿过一张白纸,在桌面上摊平。“大茂哥只猜对了一半。易中海会去告状,但不是街公所。”何雨梁用手指点着桌面。“街公所最多调解,关不了我哥。易中海要的是掌控何家,他必须下死手。他会去找军管会的巡逻队。” 许大茂手里的馒头掉在桌上:“军管会!柱子,咱们跑吧!抓进去要吃枪子的!” 何雨柱咽下肉块:“跑什么跑,老子吃自己的肉,谁来也是这个理。” 何雨梁把纸条推到何雨柱手边。“哥,这是钱经理写的特批条子,上面盖着丰泽园的红印章。这东西比咱们的嘴管用。”何雨梁把条子压在碗底。“等会儿巡逻队的人来了,不管易中海和贾东旭怎么泼脏水,你都别说话。等他们把罪名定死了,说你是偷窃公家的东西,咱们再把这白纸黑字拿出来。这叫诬告反坐。懂吗?” 何雨柱拍了一下大腿:“这招毒啊!我全听你的。” 门外。雪花打在易中海的脸上。他站在原地,胸膛起伏。这小子当着全院的面,落了他的面子。 贾张氏躺在泥水里,双手捂着肚子打滚。“哎哟,我肚子好痛啊!老天爷不开眼啊!”贾张氏干嚎,唾沫和泥水混在一起。 贾东旭跑过去,双手抓住贾张氏的胳膊,往上提。拉了两下,没拉动。“妈,先起来,地上凉。”贾东旭用力。 贾张氏顺势爬起来,指着何家紧闭的大门。“老易啊!你看看!他要杀我!你可是这院子里最有威望的人,连个小畜生都管不住了!”贾张氏口水喷了易中海一脸。 易中海伸手抹去脸上的水点子。他看了看周围围观的邻居。大家都在看他的笑话。如果不把何雨柱压下去,这大院以后就没人听他说话了。 易中海开始盘算。何大清走了,何家就剩三个小孩。何雨柱一个刚进丰泽园的学徒,没根基没靠山。他带回来的肉,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偷的。这是绝佳的把柄。 “东旭,还杵着那干啥,在那挺尸呢!!”易中海转过身。 贾东旭松开贾张氏,往前凑了半步。 易中海指着四合院大门的方向。“还不赶紧去军管会。找巡逻队的同志过来。” 贾东旭缩了缩脖子。“易叔,真去啊?万一那肉真是主家给的,咱这算谎报案情。要被关禁闭的。” 易中海冷哼出声。“你好好想想,丰泽园的规矩我打听过,别说他一个学徒,就是二灶的大厨,也不能天天往外带肉。他昨天带了,今天又带,那全是偷的。偷国家的财产,这是大罪。” 贾东旭还在犹豫。 “东旭,这院里的风气不能坏。这小兔崽子今天敢拿刀,明天就敢杀人。咱们这是大义灭亲,为了大院的安宁。你不去,以后你们家再出什么事,我不管了。”易中海抛出条件。 贾东旭听到这话,腰杆挺直了。他不能失去易中海这个靠山。“行!我这就去!”贾东旭拢紧棉袄衣领,踩着雪水,小跑着出了四合院大门。 易中海背着手,转头看向何家的木门。 半个多小时过去。风更大了。 第14章军管会上门 两名穿着黄绿色制服、配着枪的军管会同志,踏进南锣鼓巷95号院。贾东旭跟在后头,指着中院的方向。 后院的刘海中披着厚棉衣,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晃悠到了中院。“老易,这是怎么了?连军管会都惊动了?”刘海中挺着大肚子,打着官腔发问。 易中海没搭理他。他迎向军管会的王同志。 “王同志,您可算来了。这院里出了大贼,不处理不行了。”易中海痛心疾首。 王同志停下脚步。“谁偷东西?偷了什么?” “何雨柱!”易中海指着何家的屋门,“他才十五岁,去丰泽园打杂。今天竟然带回来两盒菜,有一盒还是红烧肉吗,看上去那肉起码得一斤。他一个学徒,拿什么买肉?铁定是偷丰泽园店里的!” 贾东旭在后头补充:“对!我们好心去劝他交出赃物,他还踹了我妈一脚,还拿菜刀威胁我们!全院街坊都看见了!” 王同志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他迈开大步,走到何家门前。抬起手,用力敲击木门。“开门!军管会例行检查!” 屋内,何雨柱拉开门栓。 王同志站在门外,视线越过何雨柱,落在八仙桌上的两个空铝饭盒上,盘子里还剩下一点汤汁。“有人举报你偷窃丰泽园后厨物资,带回家私自享用。”王同志按章办事,“我们来核实情况。这肉哪来的?” 易中海走上前。“王同志,您看看这饭盒。他一个半大小子,连刀都拿不稳,能买得起这么好的肉?这都是丰泽园的东西!” 贾张氏也挤了过来,脸上沾着泥水。“青天大老爷啊!他不仅偷东西,还打长辈!我这肚子都被他踹坏了!” 何雨柱双手背在身后,一声不吭。 何雨梁踩着条凳边缘,站直了身子。他看着易中海。“易叔,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非说我哥这肉是偷的,如果是误会怎么办?” 易中海撇嘴。“误会?这全院的人都看着呢!你哥一个学徒,这肉不是偷的还能是变出来的?你要是拿不出买肉的票据,今天这罪名就坐实了!” “好。”何雨梁点头。他伸手探进新棉袄的口袋里。掏出那张叠得四四方方的信纸。 “王叔叔。”何雨梁冲着门外的王同志喊了一声。 王同志低头看过去。 何雨梁双手举起那张信纸,递了过去。“王叔叔,您看看这个。这是丰泽园钱经理亲手写给我哥的条子。上面有丰泽园的红印章。”何雨梁声音清脆,字字清晰。 王同志接过信纸,展开。借着手电筒的光,白底黑字看得明明白白。 “兹有丰泽园三灶厨师何雨柱,工作勤勉,手艺出众。今日特批五花肉一块、白菜一颗,以资鼓励。钱有财。”下面盖着丰泽园鲜红的公章。 王同志把信纸折好,还给何雨梁。他转过头,盯着易中海和贾东旭。“这就是你们说的偷窃?”王同志声音严厉,在夜空里回荡。 易中海老眼圆睁,死死盯着那张信纸。他往前走了一步,想看清那红印章。“三灶?这绝无可能!他才十五岁,怎么能上三灶!”易中海声音发抖,腿肚子打颤。 贾东旭满脸不信,往前凑想看那字条。“不可能!我亲眼看见那混子送举报信进去的,他肯定被开除了!” 王同志一把挡开贾东旭。“什么混子?什么举报信?”王同志抓住了贾东旭话里的漏洞。 贾东旭赶紧捂住嘴,倒退两步。 “白纸黑字红印章,写得清清楚楚。人家是凭本事拿的奖励!”王同志大声训斥,“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大半夜谎报案情。不仅诬陷好人,还浪费军管会的时间!” 易中海老脸涨得紫红。他在四合院经营多年的威信,碎了一地。 贾东旭吓得往后退。 “你们俩,跟我回执勤点,把事情交代清楚。写份检讨!”王同志指着两人。 易中海急了。“同志,这是误会。我这都是为了院里呀。我不清楚啊。” “去执勤点说!”王同志不给面子,招手让身后的同志把两人拉过来。 刘海中站在旁边,喝了一口搪瓷缸子里的热水,发出“呼噜”的声音。“老易啊,你这思想觉悟还是不够高。工作做得不到位,冤枉好人了不是。”刘海中打着官腔,满脸看戏的痛快。 易中海咬破了嘴皮,尝到血腥味。 贾东旭耷拉着脑袋,跟在军管会同志身后往外走。贾张氏坐在雪地里,拍着大腿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人群散去。中院恢复了冷清。 许大茂抹了一把嘴上的油,贴着墙根溜出何家。刚跨进后院月亮门,一只大手从暗处伸出来,一把揪住许大茂的后衣领。 许富贵一把薅住后领子拖进东厢房。“你大半夜跑哪混去了?家里屉上的馒头怎么少了四个?”许富贵把许大茂扔在椅子上。 许大茂打了个饱嗝,全是红烧肉的味道。 许富贵抽了抽鼻子,闻到了那股浓郁的肉香。“你偷吃肉了?”许富贵拉过条凳坐下。 许大茂摸着后脑勺。“爹,我去中院何家搭伙了。”许大茂竹筒倒豆子,“傻柱今天在丰泽园升三灶了!那红烧肉是他们经理特批奖励的。那味道,绝了!军管会的人刚来,易中海和贾东旭被抓去写检讨了!” 许富贵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升三灶了?易中海被抓了?” 十五岁的三灶大厨。何大清走了,这何家不但没垮,反而要起飞了。 许富贵看着儿子。“你小子拿我的白面馒头去换他的肉吃?”许富贵发问。 许大茂缩着脖子:“爹,你就说我拿没拿对吧。” 许富贵扬起手,在许大茂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巴掌。“你小子,倒是长了点心眼。确实懂事了不少!!”许富贵没生气,反而透着赞许。 许富贵站起身,走到窗边。他看着中院何家的方向。“傻柱这手艺起来了。这院里的风向要变了。易中海和贾家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咱们以后多跟何家兄弟走动。别学贾家那个蠢货。” “滚去睡觉!” 第15章 该给自己找个嫂子了 夜半。 何家。 老槐树的枝丫迎着北风摇晃,扫在糊着报纸的窗框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炉子里的蜂窝煤烧得通红,散着微弱的热气。 何雨水蜷缩在厚实的被窝里,小脸红扑扑的,睡得正香。 另一头,何雨柱四仰八叉平躺在硬铺盖上,呼噜声打得犹如拉风箱,震得床板跟着共鸣。 何雨梁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黑漆漆的房梁。 何家眼下有傻柱这头任劳任怨的倔驴,吃喝不愁。屋里总归差个操持家务的女人。缝缝补补的琐碎活儿不能总让傻柱沾手,得让他每天像打了鸡血一样去挣钱练级。 放眼整个四九城,谁能当这个何家的女主人? 唯有秦淮茹。 只要把她从吸血白眼狼调教成何家的专属管家婆,那就稳赚不赔。 算算日子,现在是一九五零年冬天。秦淮茹十七岁,还在秦家村刨土块。按原先的轨迹,她进城相亲得等到明年开春,中间还有三四个月的光景。 这人必须提前截胡。 等傻柱在丰泽园干两三个月,攒够底气,直接带钱杀去秦家村拍板下定。先把名分占死,断了贾家所有的指望。等傻柱岁数到了,直接拉回城里办事。 盘算妥当,何雨梁翻身裹紧被窝,闭眼睡觉。 次日清晨。 天边刚透出青灰亮光。 何雨柱睁开眼,掀开被子,光着膀子跳下地。屋里冷气钻进骨头缝,他连打两个哆嗦。 推门跑到院子正中。 青砖结着薄霜。何雨柱双脚分开,马步扎稳。 沉肩,坠肘。 右拳借着腰腹的力道打出。拳风呼啸。 脑子里的八极拳招式,一招一式往外抖落。浑身肌肉随着动作收缩。热气从他头顶蒸腾出来,在冷风里化作一团白雾。 一遍打完,汗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晨练。】 【八极拳熟练度+50。当前熟练度:100/1000】 何雨柱停下动作,盯着眼前的透明面板,咧开大嘴乐出声。 按这进度,练到熟练级用不了多长日子。他攥紧双拳,骨节咔咔作响。老天爷给这大造化,就是让他拼命干活挣钱养家。连六岁的亲弟都懂大道理,他当哥的哪能拖后腿。 进屋生火做饭。 早饭吃完。何雨柱背起雨水,牵着何雨梁出门。 刚出正房,迎面碰上后院走出来的刘海中。 刘海中穿着厚实的轧钢厂工装,扣子系得严实。他挺着大肚子,迈着八字步走过来。 何雨梁咬着半截江米条。 “刘叔,您去上班呀?”童声奶里奶气。 刘海中停步,低头打量三兄妹。瞅见何雨梁那件半新的厚棉袄,他眼底一亮。 “哟,柱子,带他们俩出门呐。”刘海中端起官腔,“这身行头不错,丰泽园待遇这么好?” “刘叔早,一块儿走呗。”何雨柱搭腔。 四个人奔着前院走。 刚到垂花门前。前院那两扇厚木门被人从外头推开,门轴嘎吱作响。 易中海和贾东旭一前一后跨进门槛。 何雨梁把江米条含在嘴里,停下脚步。 易中海眼眶底下全是大青晕,脸拉得老长。青布棉袄上蹭满墙灰和泥点,袖口豁了个大口子。 贾东旭跟在后头,双手插在袖筒里,缩着脖子,冻得嘴唇发紫,两条腿直打摆子。 两人在执勤点熬了一宿,压根没落着好果子吃。 仇人见面。刘海中最烦易中海在院里那副道貌岸然的做派。眼下逮着机会,哪能放过。 “老易啊。”刘海中拖长腔调,乐呵呵打招呼,“这一宿没回来,执勤点的板凳坐得挺舒坦?” 易中海抬起眼皮,扫了刘海中一眼,没接话,迈步往里走。 贾东旭受不了这奚落,梗着脖子瞪向刘海中。 “刘叔,少在这看笑话。我们那是去配合调查!”贾东旭大声喊。 刘海中嗤笑出声,摇晃着大脑袋。 “配合调查?你这嘴比鸭子还硬。”刘海中拿盖子敲敲茶缸沿,“我大清早去胡同口买油条,正巧碰上街公所的老王。人家早把底儿全交了。” 刘海中拔高嗓门,生怕前院水池边洗漱的街坊听不见。 “老王说,你们俩谎报案情、诬告好人,不仅要写三千字检讨书。从明天起,还得去街公所上一个星期的思想教育课。”刘海中盯着易中海难看的脸色,接着往下捅刀子,“还不止这个,整条南锣鼓巷的大街,罚你们扫一个星期。这叫劳动改造!” 话音落下,前院落针可闻。 何雨柱咧开嘴大笑。 “哎呦喂。”何雨柱抱起胳膊,“街公所的扫帚够不够你们俩用的?实在不行,我何家的也能借给你们!!” 贾东旭火冒三丈,伸出右手食指指着何雨柱的鼻子。 “傻柱!你别得意,咱们没完,走着瞧!” 何雨梁松开何雨柱的大手,朝前跨出半步。 他仰起白净的小脸,看着贾东旭。 “东旭哥。”何雨梁慢条斯理出声,“你手指头指着我哥,是想再进去一次?街公所的王叔叔要是打听出你死性不改当众威胁人,那检讨书估计得涨到一万字了吧?” 贾东旭听见“检讨书”三个字,手像烫着似的缩回去。他四下瞅了瞅探头的邻居,没敢再蹦出半个字。 易中海压不住火,一把推开挡路的贾东旭,死死盯着何雨柱兄弟俩。 “柱子,梁子。”易中海摆出长辈架势,话里带着敲打,“你们记着,这大院里的水深得很。别以为认识外面几个人就能翻天。老话讲,人狂必有祸。” 何雨梁咽下江米条,拍去小手上的碎屑。 “易叔说得对。”何雨梁笑得很甜,声音脆亮,“就像您昨儿个半夜带十几号人来我家抢肉一样,确实挺狂。易叔,您那三千字检讨写完没?要不要我哥教你那几个字怎么写?” 周围传来几声漏风的闷笑。 易中海额头青筋乱跳,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易中海在嘴皮子上根本占不到这六岁小毛孩的便宜。 重重哼了一声,易中海甩开步子往中院走。 贾东旭跟在屁股后头,狠挖了何雨柱一眼,灰溜溜跑回西厢房。 何雨水躲在何雨柱腿后,两只小手死拽着破棉裤。 “哥,易叔和东旭哥刚才的样子好吓人呐。”何雨水小声嘀咕。 何雨柱弯腰抱起妹妹,稳稳放在后背上。 “雨水别怕。有哥在,谁也动不了咱们一根头发。”何雨柱拍响胸脯。 何雨梁站在原地,看着易中海远去的背影。 易中海走过中院,脚步没停,压根没回东厢房。他径直穿过月亮门,奔了后院。 何雨梁心里跟明镜一般。这老家伙吃了血亏,脸面掉在烂泥里,光凭他自己压不住何家了。后院能帮他出头的,只剩下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太。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老易这回是真栽大跟头了。”刘海中满面红光,拍着何雨柱肩膀,“柱子,走,上班去。” 三个人跨出四合院大门。 北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吹在脸上生疼。何雨梁握紧何雨柱粗糙的大手,迈开步子。 这大院里的夺权戏码,才刚撕开一条缝。 第16章名师指点 丰泽园后厨。 头顶的排风扇呼呼转动,灶膛里的煤火烧得正旺。 何雨柱系上那条洗得发白的粗布围裙,腰杆挺得笔直。他站在专属于三灶的案板前,面前放着一筐刚洗净的水灵白萝卜。 这哪是萝卜?在他眼里,这全都是通往大厨境界、赚大钱给弟弟妹妹买肉吃的铺路石! 他伸手抓起一根萝卜,右手握紧精钢打造的大号菜刀。这刀是早上田有福刚塞给他的,分量压手,利索。 举刀,落下。 “哒哒哒哒……” 刀刃磕在实木砧板上,声音急促如急雨。手腕带动手肘,发力干脆。案板上的白萝卜片片分离,转眼间切成细若牛毛的细丝。 【厨艺熟练度+2。】 视线前方跳动的蓝色字符,简直就是不要命的催化剂。何雨柱眼珠子泛起绿光,鼻息粗重。反手又捞起两根萝卜,一起按在砧板上。速度硬生生又拔高了一截。 站在对面切配菜的李麻子,手里的刀越切越慢。他盯着何雨柱那发了疯的架势,后背直冒冷汗。这小子上辈子是头生产队的驴吗?一上午切了一百斤配菜,连口水都不喝,特么的不嫌累? 田有福端着紫砂壶,背着手溜达到何雨柱侧后方。 他没出声,静静盯了一分钟。这小子的手腕灵活性极佳,但发力方式有死角,靠的全是这身腱子肉的轴劲儿,切久了绝对伤手筋。 田有福走上前,手里紫砂壶的壶嘴在何雨柱的案板边缘重重磕了两下。 “停手。”田有福板起脸发话。 何雨柱硬生生刹住车,转过头:“师父,您吩咐。” 田有福放下茶壶,一把从何雨柱手里抽出菜刀。 “你切菜全凭着一股蛮力!”田有福右手握刀,左手按住半块萝卜,“看仔细咯。手腕要悬,刀背贴着指关节。往下走的时候,刀刃顺着板子往前滑半分。这叫推刀法!省力,切出来的面才光滑不跑汁水。” 田有福手起刀落。毫无杂音。萝卜丝均匀散开,大小连游尺都量不出半点误差。 何雨柱眼睛一眨不眨,把田有福的动作拆解、死死钉进脑子里。 “来,自己试试。”田有福把刀扔回案板。 何雨柱握住刀柄。脑子里回放刚才的画面。调整手腕角度,悬腕,推刀。 刀刃切入萝卜。顺滑得不可思议。以前切几十斤会有的手腕酸胀感,立马消了一大半。 【检测到宿主接受大师级名师指导!】 【动作纠正成功。当前练习收益大幅度提升!】 【厨艺熟练度+4!】 双倍! 何雨柱脑子里“嗡”地一声。他的手不哆嗦了,双眼死死盯着案板。名师亲自指点,这熟练度竟然能翻倍涨! 他转头看向田有福,那眼神热切得像饿狼看着肥肉,恨不得把田有福生吞了。 “看我干什么!看菜!”田有福笑骂了一句。 “得嘞!”何雨柱咧开大嘴,转回头,手里的菜刀挥舞成一片银光。 田有福背着手往后院走。他这徒弟是个厨痴,确实是个可造之材。他又回想起昨天中午,那个叫何雨梁的六岁奶娃娃,随口一句话就点破了下蒜叶的最佳时机。 这让他心里猫爪子挠一样痒痒。 后院休息室。 炉火烧得通红。何雨水靠在硬木榻的角落里,抱着个旧布娃娃睡回笼觉。 何雨梁盘腿坐在炉子边,手里捏着半块芝麻麻叶,吃得正香。 脑海深处的机械音按时报到。 【代练子端何雨柱获大师级辅导,收益翻倍。】 【触发至亲反馈!宿主厨艺(精通级)底蕴加深。】 不用挨油烟呛鼻子,不用流一滴汗。顶级的知识和手感自动打包灌进脑子里。资本家白嫖的快乐,简直无法言喻。 棉帘子掀开。田有福夹着一阵冷风走进来。 何雨梁拍了拍手上的芝麻屑,把嘴里的麻叶咽顺溜了。仰起小脸,甜甜地喊了一声:“田大爷。” 田有福拉过长条凳坐下。他从兜里摸出旱烟袋,慢条斯理地塞着烟丝,没点火。两眼上下打量着何雨梁。 “梁子,大爷考你个事儿。”田有福拿烟袋锅敲了敲自己的大腿。 “大爷您考。”何雨梁两只小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坐得板正。 田有福清了清嗓子:“昨天你看你哥炒菜,知道大蒜叶得关火才放。我问你,要是做回锅肉,那郫县豆瓣酱,该什么时候下锅啊?” 这是个内行题。外行做菜只管把酱往里扔,内行才明白,豆瓣酱得提前用温油慢慢煸炒出红油,不能火大,火大必定发苦败味。 何雨梁用沾着油光的小手挠了挠鼻尖。 “田大爷,我爹以前在家里念叨过这事儿。”何雨梁搬出何大清当挡箭牌,语气奶声奶气,话却直击要害,“豆瓣酱不能直接丢菜里炒。得另外起一口铁锅,放点底油。火不能大,得像那炉子快灭了的小火。慢慢拿铁铲子推。等油变成红颜色,酱的香气全跑出来了,才算炒好了。” 田有福装烟丝的手猛地一顿,半撮黄烟丝全撒在了大腿上。 全对!连火候的比喻都分毫不差! 他坐直身子,还不死心,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那如果是炖吊子,肉汤发柴发腥,怎么救场?” “加一小勺黄酒,再丢几片晒干的老橘子皮。千万不能放姜,姜会抢了肉味儿。”何雨梁对答如流,说完还捧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温水。 田有福整个人定在条凳上,半天没挪窝。 第17章嫂子提上日程 过了好一会儿,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一声脆响。 “何大清你个老王八蛋!老天爷真是瞎了眼,好东西全留你家了!”田有福指着天花板骂出声。 骂完,他低头看着何雨梁,眼冒精光。傻柱是个干活的绝佳苗子,能吃苦,学得快。但这六岁的奶娃娃,直接就是个天生的厨神骨血!这味觉、这记忆力、这对于火候的悟性,完全是祖师爷追在后头喂饭吃啊! 这要是带在身边调教个十年八年,丰泽园往后五十年都不愁没台柱子! “梁子。”田有福身子往前倾,凑近何雨梁,“以后大爷收你当个关门小徒弟,手把手教你做这四九城里最好吃的席面。你愿不愿意?” 何雨梁心里乐开了花。这等于拿到了丰泽园最高级别的免死金牌。以后谁敢动他,得先问问川菜大师傅手里的这把剔骨刀答不答应。 但他小脸一垮,拨浪鼓似的摇头,往后缩了缩脖子。 “我不干。”何雨梁童音脆响,“厨房里太热了,油烟呛鼻子。我哥说他去学做菜,以后拼命赚钱给我买肉吃。我要去学堂念书识字。” 田有福先是愣神,随后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的灰都直往下掉。 “好!有志气!”田有福伸出粗糙的大手,揉了揉何雨梁的脑袋,“不用你下厨遭这份罪。以后你就在这待着。有什么不懂的,大爷慢慢讲给你听。你替大爷盯着你哥,他要是敢把菜炒糊了,你只管来大爷这儿告状!” “谢谢田大爷!”何雨梁顺着杆子往上爬,笑得眉眼弯弯。 中午饭口。大堂满座。 何雨柱主理三灶,今天直接发狠包揽了八桌普通席面的炒菜。铁勺翻飞,炉火熊熊。李麻子被挤兑得连边都靠不上,只能蹲去洗菜池子跟大妈抢大白菜洗。 下午三点。后厨总算歇班。 何雨柱满头大汗撞进休息室。破棉袄的领口全被汗水泡透了。 他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去半缸。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一屁股砸在长条凳上。 “哥,累不累?”何雨梁拿了块干毛巾递过去。 何雨柱接过毛巾胡乱擦汗,咧开大嘴乐:“累啥!哥现在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他凑近何雨梁,压低嗓门,难掩兴奋,“梁子,钱经理发话了,我这昨儿个才升了三灶,但是这个月给我按二十万结。我今天私下里盘算过了,照哥现在这个干法,月底还能额外拿一笔丰厚的奖金!” 何雨柱搓着粗糙的大手,眼里全是憧憬。 “这钱哥一分都不乱花。全存起来,给你买皮书包,送你去上学。再给雨水扯两尺花布做新棉袄。剩下的,留着给咱们何家当家底存着!”何雨柱越盘算越起劲,妥妥的一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 何雨梁坐在木榻上,看着亲哥这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决定抛出早已准备好的绝杀鱼饵。 “哥,你赚了这么多钱,你自己不管着点?”何雨梁摆弄着手里的木头积木,漫不经心地问。 “我管啥?哥一大早就来丰泽园上工,晚上天黑尽了才回去。这钱放我手里,指不定哪天干活掉出来丢了。”何雨柱大手一挥,十分光棍。 何雨梁放下积木。乌溜溜的大眼睛直视何雨柱。 “哥,那你得找个人替你管钱啊。”何雨梁童声清脆。 何雨柱愣住:“找谁?咱那四合院里全是一帮黑心肝的禽兽,谁沾上咱家的钱能吐得出来?” 何雨梁晃荡着小短腿。 “所以你得自己找个家里人啊。找个嫂子。”何雨梁直接捅破窗户纸,“你今年十五了,岁数不小了,过几年就能办席扯证。你现在是个大饭庄的大厨,每个月稳拿二十万。家里必须得有个嫂子给你洗衣服做饭、管着钱袋子。你在外面才能安心当你的大厨呀。” 何雨柱被这一声“嫂子”闹了个大红脸。他一个成天光顾着练拳颠勺的愣头青,哪有功夫往这上面想。 “去去去,你个小屁孩懂啥。”何雨柱老脸通红,连连摆手,“找媳妇哪有那么容易,咱这条件,四九城里的姑娘,眼眶子高着呢,谁乐意一进门就拉扯你们俩拖油瓶?” “城里的姑娘眼眶高,乡下的姑娘能吃苦呀。”何雨梁抛出最终诱饵,“哥,我前两天在水池边,听前院三大妈唠嗑说过。咱们城外几十里地,有个叫秦家村的地方。那里的姑娘个顶个的水灵,还特别本分顾家,干活麻利着呢。” 何雨柱脑子里猛地闪过一道光。 对啊!乡下姑娘实在,不挑吃穿。真要能找个手脚麻利的来家里操持这个破摊子,照顾好弟弟妹妹,自己不就能腾出大把的时间去练厨艺和八极拳了吗? 他这人轴是轴了点,但脑子不笨。弟弟这几句话,直接敲在了他的心窝子上。 “秦家村?”何雨柱低声嘀咕了两遍,把这个地名死死刻进了脑子里。 何雨梁看着何雨柱眼神里的变化,嘴角微微牵起。 种子已经种下,鱼儿咬钩了。 贾东旭啊贾东旭,你那写检讨扫大街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你那心心念念的未来媳妇,很快就是我们何家的了。 何雨梁打了个哈欠,舒坦地靠在硬木榻上。 “哥,等你下个月领了工钱。咱们买点好肉,去那个秦家村转转呗。就当去乡下透透气,看看风景。”何雨梁天真无邪地提议。 何雨柱用力点头,一拍大腿:“成!听你的!下个月领了钱,哥带你去乡下玩个痛快!” 门帘掀开,田有福端着水杯走进来。看两兄弟聊得热闹,把手里的紫砂壶搁在桌上。 “聊什么呢这么乐呵。柱子,别歇了,麻溜滚出去把晚上备菜的白菜洗了!” “得嘞师父!”何雨柱一听有活干,像打了鸡血的旋风一样冲了出去。 第18章何雨柱晋级精通级 第二天,清晨。 北风刮得南锣鼓巷老榆树的光秃枝丫哗啦啦直响。 何雨柱背着用厚棉被裹得严实的何雨水,右手牵着何雨梁,大步迈出九十五号院的大门。 胡同口,两道穿着破烂黑灰棉袄的人影正弓着腰。 手里攥着快秃噜皮的大竹扫帚,吃力地对付着地上冻结实的冰雪。 扫地的那俩倒霉蛋,正是易中海和贾东旭。 军管会下达的惩罚,七天扫大街。街公所的干事每天早上就在街沿边上盯着。 谁敢偷懒,检讨字数翻倍。 贾东旭冻得鼻涕过河,两只手生满冻疮。 他双手握着扫帚把,用力往冰面上戳,嘴里直呼白气。 易中海那身平时整洁的青布棉袄,这会沾满煤灰和脏泥,老脸冻得铁青,两腿止不住地打摆子。 何雨柱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平时高高在上的易中海,再看看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贾东旭。 何雨柱咧开大嘴,笑出了声。 “哟,易叔!东旭哥!起这么早呢!” 何雨柱故意把脚步踩得极重,踢飞一块碎冰。 冰块滑出去,刚好撞在贾东旭那双破单鞋的鞋尖上。 “扫干净点啊!这冰坎子要是滑倒了过路的老太太,你们俩可还得接着写检讨!” 何雨柱声音极大。 路过买早点的几个邻居全转过头,对着易中海指指点点。 贾东旭手里的扫帚停住,仰起头。 两只眼珠子熬了一宿,全是红血丝。 他扔掉手里的大扫帚,捏紧冻僵的拳头,直奔何雨柱走过来。 “傻柱!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贾东旭扯着嗓子吼。 何雨梁小手拉了拉何雨柱的棉袄下摆。 仰起白净的小脸,大眼睛眨巴两下。 “东旭哥,街公所的干事可在胡同口吃油条呢。你要是再打人,这大扫帚得扫到明年开春啦。” 童音清脆。 在这寒风里传出老远。 贾东旭听见“街公所干事”,迈出的步子硬生生卡在半空。 他扭过头,往胡同口看了一眼,街公所干事那显现的军大衣若隐若现。 贾东旭牙齿咬得咯咯响,拳头狠狠地攥着,硬是没敢往下落。 易中海把手里的扫帚换到左手。 他走上前,一把抓住贾东旭的胳膊,死死往回拖。 “扫你的地,少说话。”易中海压低嗓门。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何雨柱的肩膀,看了一眼何雨梁。 这个六岁的奶娃娃,刚才那句话精准捏住了他们的死穴。 易中海收回目光,拉着贾东旭往后退了两步。 “易叔,东旭哥。”何雨梁含糊不清地补上一句,“劳动最光荣,你们加油哦。” 说完,何雨梁拉着何雨柱大步往胡同外走去。 贾东旭看着三兄妹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易叔!就这么看着他们骑在咱们头上拉屎?”贾东旭压不住火。 易中海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把大扫帚。 他把扫帚把塞进贾东旭怀里。 “急什么。”易中海捏紧大肥大的棉袄袖口,“没爹教的野兔崽子,迟早得让老一辈出面给他们立立规矩。” 易中海转过身,背对着胡同口,声音压到极低。 “等挺过这阵风头,我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全吐出来。有老太太在,这大院还轮不到这几个半大孩子翻天。” 转眼十天过去。 这十天里,九十五号院难得清静。 易中海和贾东旭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扫街,天黑透了才拖着腿回来,压根没力气作妖。 贾张氏肚子上的淤青没消,窝在屋里养伤。 何雨柱成了头不知疲倦的骡子。 早起在院里打八极拳,到了丰泽园就一头扎进后厨。 今天是个大日子。 下班就能结工钱。这笔钱足够去秦家村拍板定亲。 丰泽园后厨。 正午饭口刚过,炉膛里的火还烧得通红。 何雨柱站在案板前。 他屏住呼吸,视线盯在前方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上。 【厨艺熟练度:9900/10000】 就差一百点。 他伸手抓起旁边的抹布,擦干刀柄上的水渍。 下午是备菜时间。 平时这活全是李麻子那几个帮厨干,今天何雨柱全揽了下来。 十斤猪里脊,两大盆水灵的冬笋,外加一堆大葱段。 “都闪开,我来。”何雨柱推开挡路的李麻子。 李麻子翻了个白眼,巴不得有人替他干活,退到水池边抽烟去了。 何雨柱左手按住冬笋。 右手提刀。 手腕悬空,刀刃贴着指关节,推刀直下。 案板上传来连串绵密的脆响。 冬笋片片剥落,再翻面切丝。 刀影翻飞。 【检测到宿主完成高强度配菜处理。厨艺熟练度+10。】 【厨艺熟练度+10。】 何雨柱越切越快,额头上冒出大颗汗珠,顺着眉毛砸进眼睛里。 他连擦都不擦。 十斤猪里脊上案。 剔除筋膜,顺着纹理下刀。 肉丝细如火柴棍,长短粗细完全一致。 面板上的数字疯狂往上跳。 9950。 9980。 9990。 剩下最后半截里脊肉。 何雨柱手腕发力,刀背压住肉块,刀锋快速切割。 最后一刀落下。 脑海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叮”声。 【恭喜宿主何雨柱,厨艺熟练度达到10000点。】 【技能晋级:厨艺(精通级)。】 声音落下的那一会。 何雨柱手里的菜刀停在半空。 他闭上眼睛。 极其庞大的信息流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不仅仅是简单的切菜技巧。 几十种调料的搭配比例、上千道菜品的火候控制法、乃至食材在不同温度下的微小变化。 川菜的麻辣鲜香、鲁菜的爆炒葱烧、粤菜的吊汤锁鲜。 无数大师傅耗费几十年才摸透的门道,硬生生砸进他的肌肉记忆里。 手掌热度急剧攀升。 何雨柱睁开眼。 他看着案板上那堆肉丝。 之前自认为切得很完美的肉丝,现在在他眼里,破绽百出。 粗细不均,有几根边角甚至被刀刃压出了多余的肉汁。 “原来是这么回事。”何雨柱喃喃自语。 他放下刀,看了一眼灶台上的火苗。 连火苗的颜色,现在在他眼里都能精准对应出几百度的温度差。 丰泽园二灶大师傅? 何雨柱握紧拳头。 就凭现在这身本事,田师傅的位置他都能上去摸两把! 丰泽园后院休息室。 炉火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 何雨水趴在木榻上,看着画本连环画。 何雨梁盘着腿,手里捏着一块田有福给的桂花糕,刚咬下一半。 脑海深处的机械音按时报到。 【叮!检测到代练子端何雨柱厨艺突破至精通级。】 【触发至亲反馈!】 【宿主何雨梁获得:厨艺(大师级)。】 这声音刚起。 何雨梁手里的半块桂花糕直接掉在木榻上。 他两只小手抱住脑袋,直接往后一仰,整个人平躺在硬木板上。 信息量太大。 要是精通级是把八大菜系摸透,那大师级就是把华夏几千年的厨艺底蕴全盘接收。 满汉全席的一百零八道做法。 失传的宫廷御膳秘方。 极品鲍参翅肚的最高阶炮制手法。 甚至怎么用最廉价的萝卜白菜熬出比鸡汤还浓郁的顶级国宴汤底。 这一切,全都化作画片在何雨梁的脑子里狂卷。 他闭着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太阳穴突突直跳。 汗水把额前的刘海全打湿了。 资本家躺拿收益的代价,也有点费脑子。 足足过了十分钟,那股脑子快被撑爆的感觉才慢慢平息下去。 何雨梁睁开眼,坐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十根手指头。 没有流一滴汗,没有拿过一次锅铲。 但他现在只需要闻一闻空气里的油烟味,就能精准判断出前面大堂里那一盘葱烧海参放了几克盐、火候差了几秒出锅。 甚至连田有福平时奉为圭臬的几道拿手绝活。 在何雨梁的大师级见识里,也看的明明白白。 “舒坦。”何雨梁拿袖子擦干汗水,捡起那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有了这身底蕴,傻柱在丰泽园这块地盘上,再也没人能动得了他。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何雨柱没进休息室。 他直接奔着中庭大院去了。 中庭大院里,田有福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紫砂壶,跟钱经理聊天。 何雨柱解下腰间的粗布围裙,甩在肩膀上。 他挺起胸膛,大步迈过去。 “师父!”何雨柱声音大得惊人,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田有福手抖了一下,热水差点洒在裤裆上。 他没好气地抬头。 “嚎什么丧!没看见我跟经理说话呢!” 何雨柱走上前,双手抱拳。 那股子绝不服输的轴劲儿全摆在脸上。 “师父。我今天这手艺,长进大发了。”何雨柱直来直去,“我寻思着,三灶的活太轻快。您给我出道题,考校考校我。” 田有福把紫砂壶重重放在旁边的小木桌上。 钱经理也挑起眉毛,看着这个才十五岁的小厨子。 十天前刚升三灶,今天跑来要考校? 这小子是把厨艺当炒黄豆了,随便颠两下就能熟? 田有福冷笑出声。 “柱子,你这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田有福站起身,背着手,“你以为刀工练顺了,炒了两盘回锅肉,这四九城的厨师行当就任你趟了?” 何雨柱不避不让。 “师父,您出题。我要是接不住,以后我乖乖洗一年大白菜。”何雨柱拍响胸脯。 后厨里几个帮厨探出脑袋看热闹。 李麻子躲在门后边直乐。这傻柱自己找死,惹毛了田有福,直接卷铺盖滚蛋。 田有福盯着何雨柱。 那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让他牙根发痒。 必须好好敲打这小子一顿,让他明白什么是天外有天。 田有福伸出两根手指。 “好,这可是你自己要找虐。”田有福声音沉下来,“丰泽园后厨的规矩,不考现成的菜式。考基本功。” “我给你一块老豆腐。一锅清水。一把刀。” “一炷香的时间。” “我要你把这块豆腐,切出一百零八根丝。放进清水里,花开如菊,根根不断。不断不散。做得到,你这三灶直接升二灶。” 这话一出。 门后头的帮厨全倒吸凉气。 文思豆腐。 这是淮扬菜的绝活! 田有福一个川菜的大师傅,居然拿出淮扬菜的顶级刀工绝活来刁难一个徒弟。 这根本不是考校,这是直接往死里按。 何雨柱听完题目。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双手。 精通级的厨艺底蕴在肌肉里游走。文思豆腐的运刀轨迹清清楚楚。 他抬起头,咧嘴笑了。 “师父。您可别赖账。” 休息室里。 何雨梁隔着窗纸,把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咽下嘴里的糕点碎屑,从木榻上跳下来。 穿上棉鞋。 第19章何雨柱的个人show 中庭大院。 北风卷着地皮上的浮雪刮过屋檐,吹得人脸皮生疼。 院子正中央架起了一张厚实的枣木大案板。案板正中央,稳稳当当搁着一块方方正正的嫩豆腐,旁边立着个装满清水的粗瓷海碗。 何雨柱站在案板前。他没急着拿刀,双手先在围裙上反反复复擦干水渍。 周围挤得里三层外三层。前厅跑堂的、后厨切墩的,全缩着脖子凑过来看稀奇。 “田师傅这是拿徒弟开涮呢。”李麻子把双手拢在油腻的袖口里,斜着眼瞅何雨柱,嘴里直冒酸水,“三灶的门槛才迈进去十天,就想上天了?文思豆腐那是十五岁毛头小子能碰的?整个四九城,敢接这活的厨子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可不是嘛,这小子轴得像头驴,今儿这跟头栽进去,指定爬不起来。”旁边一个学徒压着嗓子附和。 碎嘴子的话顺着冷风在院里来回飘。 何雨梁这会儿正穿着那件厚实的新棉袄,慢吞吞地从休息室里踱步出来。他手里捏着大半块田有福刚给的桂花糕,走到案板边上,伸出短腿扒拉过来一块垫脚的青砖,稳稳当当踩上去。这个高度,正好能把案板上的动静瞧得真真切切。 “啊呜”一口,何雨梁咬下桂花糕,腮帮子鼓成个小包子。他那双大眼睛在院里扫了一圈。 “田大爷。”何雨梁嘴里嚼着糕点,奶声奶气的声音在乱哄哄的院子里格外响亮,“我哥这是要切菜,还是要表演变戏法呀?” 田有福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手边的方桌上放着正冒热气的紫砂壶。 “你哥这是不知天高地厚!”田有福故意板起老脸,嗓门提得极高,就是为了让全院的人听个响,“才学会颠两天勺,尾巴就翘出四九城了!我今天得拿这块嫩豆腐,好好杀杀他的狂气。免得他以后出去瞎得瑟,把咱们丰泽园百年招牌给砸了!” 话冲得厉害。 何雨梁咽下嘴里的甜腻,暗自直乐。 田有福这哪是罚徒弟?这分明是搭戏台子!李麻子这帮老油条压不住,何雨柱在丰泽园永远矮半头。田有福这是要逼着何雨柱立威呢。 田有福转头盯住何雨柱。 “柱子。”田有福拿指节重重敲着木桌边缘,“现在反悔,我给你留几分脸面。麻溜滚回后院洗你的大白菜。别一会儿切成一滩豆腐渣,当着丰泽园同仁的面哭爹喊娘。” 何雨柱不但没退,反而往前拔了半步,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 “师父。”何雨柱嗓门大得像敲锣,“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这题我接住了!” 钱经理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衫,双手抄在袖口里站在侧边。他没搭茬,眼睛死死咬住那块豆腐。 “点香!”田有福抬手一挥。 一个小伙计赶紧摸出洋火,“嚓”的一声划着,点燃一根半尺长的线香,稳稳插进香炉里。 香头上的一点红光刚刚亮起,何雨柱脸上的憨笑瞬间消失。 精通级的厨艺感悟,就像决堤的洪水在肌肉纹理中游走爆发。他的目光落在嫩豆腐上。这一秒,在何雨柱眼里,这不是豆腐,而是一组极其精密的数据。表皮的韧度、内里的水分、每一寸受力的临界点,在脑海中被拆解得清清楚楚。 他伸出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微微弯曲,指节并拢,轻若无物地搭在豆腐边缘。 右手一把攥住那把精钢大菜刀的木柄。 没有平时剁肉时的起范儿,也没有斩骨头时的蛮劲。 他右边手腕完全悬空,大臂肌肉收紧,利用巧劲掌控刀身。刀刃侧面紧紧贴着左手食指的第一指关节。 手腕下压。 刀锋轻轻触碰豆腐表层,顺着水分析出的滑腻感,平平往前一推。 “唰——” 刀刃切开豆腐、擦过枣木案板的声音,极其微弱。 太快了! 紧接着。 “唰唰唰唰——” 连绵不绝的微弱摩擦声像春蚕啃食桑叶。 李麻子往前拱了两步,脖子伸得老长,两边脸颊的横肉直跳。 “胡切!这不瞎糊弄嘛!刀这么快,下盘全散了,里面早碎成了豆腐脑!”李麻子扯着公鸭嗓嚷嚷。 何雨柱耳朵里连李麻子的放屁声都没听见。 他左手极稳地以毫米为单位向后平移,右手的刀身化作一道银色的残影。每一次推刀起落,切下的厚度连一根头发丝的偏差都没有。 不过眨两下眼睛的功夫。 收刀。刀面在豆腐侧边轻轻一拍。 原本立着的方正豆腐,像一沓推开的扑克牌,整整齐齐倒伏在案板上。每一片薄得能透出背后的光! 没等众人看清,何雨柱手里的刀跟着变了路数。 切片转切丝! 速度猛然拔高。刀光在冷风中几乎连成了一堵银白色的墙。细密的“笃笃”声连成一根扯不断的线。 香炉里的那根线香,才烧下去不到小半截。 “停!” 何雨柱手腕一翻,精钢大菜刀“当”的一声平拍在案板边。 院里没人吭声。连刚才那个准备给田有福添茶的伙计,手里的水壶倾斜着,滚烫的热水浇在地砖上冒了白气都没察觉。 案板上那块豆腐,看着依旧是一整块,完好无损。枣木案板上,干干净净,没有被挤压出一滴多余的白浆汁水。 “这……这就完事了?不还是一块豆腐吗?”后头有个小徒弟踮着脚小声嘀咕。 何雨柱连汗都没出一滴。 他反手拿过旁边那把宽头铁菜铲。铲口贴着枣木面子滑进去,稳稳托起这块已经被切成万千细丝的豆腐。 转过身。 何雨柱对准那个装满清水的粗瓷海碗。手腕往下轻柔一抖。 豆腐借着重力,滑入水中。 他拿起一双干净的长竹筷,探进水面,极其轻柔地顺时针拨动了半圈。 原本凝结成块的豆腐,在水流的激荡下彻底舒展开来。 千丝万缕的白色细线在海碗中荡漾翻滚。 细如牛毛,根根分明!没有一根中途断裂! 更可怕的是,水面清澈见底,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豆渣让水变浑浊。 一朵极其规整、繁密到了极致的白色菊花,在这粗瓷海碗中硬生生绽放开来! 钱经理双眼瞪得溜圆,往前猛跨两大步,整个上半身都快趴到那个海碗上了。 “好刀功!”钱经理扯着嗓子大喊出声,“悬腕推刀,发力内敛!水不浑,丝不断!绝了!” 田有福还坐在太师椅上,但他端着紫砂壶的手明显抖了两下。滚烫的茶水顺壶嘴滴在手背上,他硬是没觉得疼。 他出这道题,本意是想借刀工挫挫徒弟的锐气。结果这混小子不光破了局,还反手把卷子做出了满汉全席的标准!这准头,别说李麻子,就算让他田有福亲自上,也得屏息凝神干上大半个时辰。 “师父,这活儿干得,您看还能凑合过眼不?”何雨柱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扬,身上那股子厨子的精气神挡都挡不住。 李麻子脸皮直抽抽,双腿发软往人堆里退,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就凭案板上这一手,他李麻子回娘胎重造八辈子也撵不上人家一半的能耐。 “好小子!”田有福站起身,把紫砂壶重重拍在桌上,目光扫过四周,“都看清楚了没!什么是后厨的规矩,什么是真本事!这就是底气!” 田有福转头看向钱经理,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钱经理,您给句话?” 钱经理哈哈大笑。上前一把重重拍在何雨柱那宽厚的肩膀上。 “今儿个我算是长眼了!”钱经理大声宣布,声音盖过风声,“从今天起,何雨柱脱离三灶,直接晋升丰泽园二灶大师傅!月例工资,涨到五十万块!这个月干得漂亮,去账房结账的时候,再额外封两万块的大红包!” 全院一阵躁动。 十五岁的二灶大师傅!整个四九城餐饮行当里,找不出第二个这种妖孽! 何雨柱一张糙脸涨得通红。他转过身,身子弯下九十度,冲着钱经理和田有福结结实实鞠了一躬。 “谢谢钱经理!谢谢师父赏饭吃!” 第20章何雨梁小露一手 钱经理放话赏钱,院里伙计跟着起哄叫好。何雨柱那张糙脸涨得通红,弯腰老老实实鞠了一躬。十五岁半大小子,正是心气最高的时候。 何雨梁踩在青砖上,舔净手里桂花糕的碎渣,拍掉手底板的白霜。 “这也没多难呀。”童音亮堂,奶声奶气。 院里起哄的动静没声了。 李麻子躲在人堆后头冒酸水,扯着公鸭嗓嚎:“毛都没长齐,口气真大。当这文思豆腐是你们四合院里和泥巴呢?” 何雨柱扭头狠瞪李麻子:“你闭上臭嘴!我弟爱说啥说啥,碍你哪根筋!”转回头,何雨柱伸手挡在何雨梁前边,压低嗓音,“梁子,这刀利,掉下来砸脚背上是个大血窟窿,听话,咱不碰这个。” 何雨梁小短腿跨下青砖,跑到田有福的太师椅边,拽住粗布棉袄袖子来回晃悠。 “田大爷。”何雨梁拖着长音,大眼睛眨巴,“我看我哥切那个豆腐好玩,我也要玩。” 田有福端着紫砂壶,低头看这小豆丁。 “这可不是切大白菜。切坏了,大爷要拿竹板打手心。”田有福放下茶壶。 “大爷给块豆腐嘛,保准不坏。”何雨梁继续撒娇。 钱经理在旁边直乐,挥手叫跑堂小六子:“去,后厨端块新的嫩豆腐来,拿个海碗装清水。今儿田师傅高徒晋升,图个乐。让这小娃娃过过干瘾!” 小六子跑得飞快。没半分钟,端来嫩豆腐搁在枣木案板上。 田有福从案板下木盒里挑了把切肉轻刀,刀背薄。把木刀柄递给何雨梁,粗糙大手拍拍那白嫩的小手背。 “刀把捏死,左手离远点。”田有福交代。 何雨柱见拦不住,干脆站到何雨梁正背后,双手虚空伸着。只等刀刃一偏,立马夺下来。 伙计们全围过来看乐子。 何雨梁个头不够,扯过刚才那块青砖垫脚,胸口这才超出案板边缘。两只白胖小手往前伸。 李麻子抱起胳膊嗤笑:“这架势,跟我家四岁小侄子抓拨浪鼓一个德行。” 何雨梁右手握住实木刀把。掌心贴紧木纹。 大师级厨艺底蕴直接在骨血里铺开。视线扫过案板。 这块水豆腐表面张力不够,内部气孔大。手里这把刀分量一斤二两,刀口偏左。按何雨柱的切法下刀,直接碎成渣。发力点必须往左挪半寸。 不用大臂力气,全靠手腕悬空,指节发寸劲。 左手食指微曲,指背贴稳刀面。 起手,落刀。 刀锋擦进豆腐表皮,借刀身重量往前推,触及砧板底座,立刻收回。 沙。极小的一声闷响。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速度提上来。刀面反出一片银光,连成密网。每一刀的回撤距离、下压力道,拿卡尺量不出半点差别。 案板上传出连贯的动静,快得连不成点,直接是一条声线。 何雨柱站在背后,虚伸的双手定在半空,眼珠子瞪得滚圆,死盯案板。他懂里头的门道,这叫稳,连一丝多余的回颤都没有。 何雨柱用力咽下一口干沫。 田有福正要去端紫砂壶,手伸到一半,卡在半道。上身往前猛探。 片豆腐完事。 何雨梁右手腕往反方向一挑,刀尖掀起整块豆腐,底板平推。豆腐排得齐整,均匀散开。 切丝。 刀背撞击左手指节的动静快得烫耳朵。 十几秒。停手。 何雨梁把菜刀扔在案板上。当啷一声脆响,围观的人全打了个寒颤。 抓起旁边宽头铁铲,贴着枣木板铲进去,兜起切好的豆腐。走到粗瓷海碗前,手腕翻转。豆腐落水。 何雨梁伸出白胖短粗的食指,在水面正中间划个小圈。 水流转动。水底炸开一团白雾。比牛毛还要细的豆腐丝千丝万缕在水里飘。水面透亮,没一丁点浑渣。 全院十几口子人,没一个出气的。老槐树落下一片枯叶砸在地砖上,嚓啦一声,听得真真切切。 李麻子两腿软成面条,膝盖打弯,顺着墙根出溜到泥地上,满脸横肉乱跳。干了十年后厨,让一个六岁奶娃娃一句闲话把饭碗砸个稀巴烂。 小六子手里拎着的炭火斗子歪到一边,火星子掉在布鞋面上烫了个黑窟窿,连脚都没往回缩。 钱经理迈开大步冲到案板前,腰弯下九十度,脸快贴到水面上。他死死盯着水里飘的细丝,看了整整一分钟。 田有福从太师椅上弹起来,大步跨过地砖,双手抠住案板边缘,十根手指头骨节发青。宫里出来的御膳师傅,切不出这股神韵。 田有福抬起头,那张老脸皮肉直哆嗦。他盯着踩在青砖上拍巴掌灰的何雨梁。 “梁子……”田有福嗓子发劈,话在舌头里打结,“这手艺,谁教你的?” 几十双眼睛全扎在何雨梁身上。 何雨梁抓起田有福的厚棉衣袖子抹去手上的水迹,大眼睛眨巴两下。 “没谁教呀。”何雨梁童音亮堂,“我看我哥怎么晃手,刀怎么拿。看了一遍,脑子里就知道咋切了。这东西,有手就行呀。” 有手就行。 四字真言。把全丰泽园的大厨的脸皮揭下来丢地上猛踩。 何雨柱脑门上全是一层白毛汗。他满脑子乱转,六岁的亲弟,看一遍比他练几千次还神?我这水平算个屁!连梁子都能随便踩我一头,我拿什么脸当何家的顶梁柱?得练,死里练!何雨柱后槽牙咬紧,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钱经理缓过这口气。满脸通红,一巴掌拍上大腿:“老天爷追着喂饭吃!顶好的奇才!老田,何家这兄弟俩,咱们丰泽园全兜了!” 第21章丰泽园品菜顾问 几个大师傅在旁边看了半天,还没回过味来! 鲁菜大师傅王胖子最先缓过这口气。他几大步跨到案板跟前,一身肥肉随之乱颤,厚实的大手一巴掌拍在青砖上。 “老田!柱子是你徒弟我不管,这小娃娃可没拜过师门!”王胖子扯着大嗓门喊,“梁子,跟你王叔学鲁菜!叔把压箱底的绝活全传你,天天给你炖大肘子!” 粤菜孙师傅不甘落后,肩膀发力扛开前面的李麻子,硬挤进人堆。 “边去!鲁菜油水太大,小孩吃多了伤胃。梁子,来学咱们粤菜,叔天天给你熬老火靓汤!” 几个厨房里的大手子把何家兄弟围在正中间,七嘴八舌地开抢。 何雨梁小肉脸垮下来。他往后连退半步,躲进何雨柱宽厚的背脊后头,两只白嫩小手攥住老哥洗得发硬的破棉袄下摆。 “我不要,厨房里全是烟,呛人。”何雨梁眨巴着大眼睛,童音脆亮,“过了年我就七岁啦。我哥说了,等赚了钱,就送我去学校念书识字。” 几个大师傅连拍大腿,不住地叹气。这等绝佳天分,不去拿菜刀跑去拿笔杆子,简直是个错误的决定! 田有福端端正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紫砂壶早凉透了。他盯着何雨梁这副乖巧模样,心里头直痒痒。刚才那手刀工堪称绝顶,今天非得把这奶娃娃的真实底细彻底摸清。 “都闪开!”田有福站起身,拨开人群径直走到灶台前,“小六子,升火!把那块猪腰子切片拿过来!” 火苗顺着炉膛往上窜,火舌舔着生铁大锅底部。 田有福扯过一条麻布围裙系在腰间。 “梁子,光刀工好不顶用,还得会炒菜。今天大爷做道最考较火候的火爆腰花。你睁大眼看清楚。” 热油下锅,青烟直冒。姜蒜末丢进锅里爆香,传出连串滋啦脆响。田有福左手端着瓷盘,里头装满切好的腰花,右手抓起铁勺一抖。 食材顺势滑入滚烫热油。 红色肉块遇热泛白,铁勺在锅底快推快拉。烹入料酒,抓一把青蒜苗撒下。起锅,装盘。整个流程干脆利索。腰花保持脆嫩,芡汁红亮,盘底没渗出半滴多余汤水。 “来。”田有福拿过一双干净竹筷递给何雨梁,“大爷做完了,你照着刚才的步骤,上去试一把。炒糊了算大爷的损失。” 李麻子躲在后头直冒酸水:“一个奶娃娃连菜刀都拿不稳,田师傅这是拿主家的上好材料开玩笑呢。” 何雨柱火冒三丈,指着李麻子破口大骂:“闭上你那张破嘴!我弟就炒给你看!” 何雨梁松开老哥衣角,慢悠悠走到灶台前。小短腿够不着,他伸出小手把垫脚的青砖拉过来,双脚稳稳踩上去。 案板上备好了同等分量的生料。何雨梁抓起那把木柄轻刀,刀锋在腰花表面游走。动作连贯,绝不拖泥带水。两遍走完,腰花表面呈现出极其均匀的麦穗纹路。 起火,下底油。 何雨柱站在旁边,双拳紧攥。生铁大锅加上里头的配料,少说得有两三斤重。六岁孩子骨架没长成,要是端不住泼在身上,得出大乱子。何雨柱双臂虚空张开,就防着锅翻伤人。 何雨梁左手一把扣住长柄生铁锅的耳把。代练系统灌注的八极拳寸劲在骨血里起作用。腰腹收紧,力量顺着脊椎骨一路传导至左臂。 生铁大锅在他那双小手里停得四平八稳。 右手铁勺翻搅两圈。下底料。腰花滑入热锅,火苗顺着锅沿窜高。何雨梁左手轻抬,往回猛拉。沉重的铁锅随之在半空翻出半个满圆。食材在热油里腾空跃起,准确无误落回锅底中心。 关火,装盘出锅。 两盘火爆腰花并排放在木桌上。从色泽亮光到芡汁的浓稠度,肉眼根本分不出个高下。 田有福夹起一块何雨梁炒的腰花,放进嘴里嚼了两口。他紧闭嘴巴,呼出的气都带着颤。脆、嫩、鲜,这火候分毫不差! 何雨梁把铁铲扔在案板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他从青砖上跳下来,伸出白胖小手揉揉眼睛,张嘴打了个大哈欠。 “大爷,这口铁锅太重,手酸啦。”何雨梁往长条板凳上一坐,抓起一块凉透的桂花糕咬下一小口,“剩下的我不炒了,我要歇会儿。” 王胖子脸颊的肥肉直抽抽。刀工挑不出毛病,颠锅的巧劲更是出神入化。这哪是老天爷赏饭吃,这分明是祖师爷亲自端着碗追着往嘴里填饭啊! “别介啊梁子!”王胖子直接端来半铁盆发好的刺参,重重搁在案板上,“叔这道葱烧海参,火候比老田那盘破腰花难十倍!你不动手也行,在旁边盯着,照样能学真本事!” 何雨梁翘起二郎腿,两条小短腿在半空随意晃荡。 他侧过头看了看那口沾满厚重油垢的长柄铁锅,装满高汤加上刺参,分量比刚才起码重上一倍。 然后又看了一下自己这六岁的小身板。强行再去颠锅不仅遭罪,还容易弄巧成拙。 瞬间,何雨梁拿定主意。刚给老哥立了二灶的威风,干脆趁热打铁,开个指挥模式。直接拉老哥上去扛雷,既不露怯,还能让老哥在丰泽园彻底站稳脚跟。 “王胖叔,炒菜太累。真想看,让我哥炒。我用嘴教他。”何雨梁嚼着甜腻的糕点发话。 满院子的人全哄笑起来。教一个刚入门的二灶徒弟,去跨越菜系炒难度极高的葱烧海参?这道菜光是调那个葱油的步骤,就能让十几年工龄的大师傅当场抓瞎。 “行!你小子够狂!我倒要看看你嘴皮子能吐出什么莲花来!”王胖子往后退开两步,把位置腾出。 何雨柱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粗糙毛巾擦干双手。走到案板前,提刀盯着那盆刺参。脑海里精通级厨艺底蕴不断翻腾,加上对弟弟的绝对信任,他脚下没打半点退堂鼓。 只要我弟爱看,哥把这铁锅底炒穿都行。 “哥,开大火,下半斤猪板油。”何雨梁坐在板凳上大声指挥。 何雨柱依言照做。白花花的猪油在热锅里迅速化开,油面冒起细密鱼眼泡。 “油温三成。大葱白切段,下锅炸!” 切好的大葱白顺锅沿滑下,油锅里翻起大浪。大葱表皮颜色迅速转黄,浓烈香气冲天而起。 “听响!葱皮起泡发黑那一下,全部捞出,晚一秒就发苦败味!”何雨梁咽下糕点碎屑,语速骤然加快。 何雨柱右手握着铁漏勺,闪电般探入热锅底,连葱带油捞得干干净净。火候卡得极为死板精准。 王胖子站在侧边,脸上表情彻底定住。这捞葱的时机,是他站在灶台前耗了二十年才摸出的独门窍门。这奶娃连锅里头看都没看一眼,光凭听油锅的响声,就能准到这等地步? 高汤入锅,海参落水。 “大火收汁。千万别颠锅,用锅铲贴着生铁锅底推圈,把海参弄破相可就跌份了!” 汤汁在高温下逐渐收紧,大葱的香气死死裹进厚实的海参肉里。一盘红润透亮、汤汁胶质浓厚的葱烧海参稳稳端上木桌。 王胖子急赤白脸地抓起筷子,直接夹起一根海参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喉咙里接连发出吞咽的咕噜声。 毫无瑕疵。从弹牙的极品口感,到混合极佳的复合葱香,就算端去京城最顶尖的席面,也挑不出丁点毛病。 何雨梁拍掉手掌上的糕点粉末。 “王胖叔,你那高汤熬制的时候,底料里的老母鸡剔骨前,少用凉水拔十分钟血水吧?汤底深处挂着丝丝腥气,把海参本身的鲜甜压下去半成。” 王胖子手里的竹筷顺着指缝滑落,掉在青砖地上,弹起老高。 他看着长板凳上的六岁奶娃,张大嘴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熬高汤底料的活儿全是他独自一人在后厨闭门操作,连亲授学徒都没让瞧见。这小孩不仅复刻出绝活,还能凭闻味儿挑出原版里藏得极深的失误! 全场没人说话。孙师傅和几个切墩学徒定在原地。不用亲自动手,仅凭动嘴皮子指挥,就能让个半大小子把别派镇店之宝做到巅峰造极的程度。 “好!好!好!” 钱经理分开围观人群,迈开大步直奔何雨梁面前。他满面红光,双手牢牢握住何雨梁沾着粉末的小手。 “老天爷开大眼!我丰泽园得这块绝世活宝,那是几辈子修来的大福分!”钱经理扯开大嗓门宣告,“梁子,你不想拜师干粗活,经理绝不逼你。今天起,你就是咱丰泽园的品菜顾问!不用拿锅铲,不用切葱姜。每天舒舒坦坦坐在太师椅上,帮各位大师傅尝尝菜、挑挑毛病!” 钱经理转过头,冲着记账的账房先生高喊:“走公账出钱!何雨梁的顾问费,每个月开足五十万块!跟二灶大厨的待遇完全平齐!” 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彩,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六岁小娃娃当品菜顾问!五十万天价月薪!这消息放出去,能在四九城餐饮界掀起滔天巨浪。 何雨梁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他乖巧地点头答应:“谢谢钱经理,以后谁把菜炒糊了,我就告诉您扣他工钱。” 李麻子双腿打颤,连站都站不住,顺着石柱一出溜瘫坐在泥地上。他心里门清,何家兄弟在丰泽园这片地头,彻底长成了一棵谁也撼不动的参天大树。 日落西山,红霞给南锣鼓巷的灰墙铺上一层温暖光晕。 何雨柱怀里死死揣着两个鼓鼓囊囊的旧布包。一个包里装的是他二灶的五十万块底薪外加两万块红包奖励,另一个包里,是何雨梁凭真本事赚来的五十万块天价顾问费。 整整一百零二万块。这笔巨款,抵得上大院里普通工人累死累活干上一年半的工资。 今天钱经理给何雨柱下了个早班,所以他们早早的离开了丰泽园。 何雨水趴在老哥后背上,早早睡熟。何雨梁并排走在旁边,嘴里悠闲地嚼着软糯绿豆糕。 踏进九十五号院的大门。 前院,阎埠贵刚刚从中院水池边洗完衣服回来。眼角余光扫到何家兄弟跨进门槛。厚底眼镜后的小眼睛骨碌一转,视线牢牢钉在何雨柱鼓胀的胸口上。 布包方方正正,透出一种无法掩饰的票子味。厚度远远超过平时的粗粮包裹。阎埠贵脑子里算盘一扒拉,这小子肯定是结了丰泽园的工钱,发了大财。必须上去套套近乎,指不定能找由头刮层油水下来。 他赶紧把铁盆丢在地上,堆起满脸笑意迎上前搭话:“哟,柱子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这看着兜里沉甸甸的,发大财了?” 何雨柱停下脚,双手把兜里的布包捂得死紧,鼻孔里挤出一声冷哼:“阎老师,您这操的心可真够宽。我自家赚的活命钱,不劳您跟着惦记。” 第22章 柱爷和茂爷 阎埠贵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回了家。 何雨柱哼着小曲,牵着何雨梁跨过垂花门。 中院水池边,许大茂正蹲在那儿涮搪瓷缸子。听见脚步声,他歪过脑袋,一眼瞅见何雨柱那鼓鼓囊囊的胸口。 “哟!傻柱!”许大茂站起身,把搪瓷缸子往池沿上一搁,“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大忙人怎么天没黑就到家了?” 何雨柱停下步子,斜着眼看他。 “傻茂,叫谁傻柱呢?” 许大茂一愣:“我叫你傻柱怎么了?全院都这么叫!” “那我叫你傻茂,你也没意见吧?”何雨柱把后背上睡熟的何雨水往上颠了颠,咧嘴露出大白牙。 许大茂脸一拉:“凭什么叫我傻茂!傻柱是你爹给你起的!” “对啊,我爹给我起的,那是我爹的事。”何雨柱一摊手,“你又不是我爹,你凭什么叫?你叫我傻柱,我就叫你傻茂。公平合理,童叟无欺。” 许大茂张了张嘴,发现这逻辑还真堵不回去。 何雨梁蹲在旁边,仰着小脸看两人斗嘴,乐得直晃小短腿。 “行行行!”许大茂一跺脚,“那以后谁也别叫谁傻。我叫你柱爷,你叫我茂爷。咱俩扯平!” “成交!”何雨柱大手往前一伸。 许大茂跟他击了一掌,啪的一声脆响。 何雨柱拍拍胸口那鼓囊囊的布包,扬起下巴:“茂爷,今儿柱爷我发工资了。走,一会儿跟我去菜市场,买点硬菜,晚上咱哥几个好好搓一顿!” 许大茂眼珠子骨碌一转:“你请客?” “柱爷请客,还能让你掏腰包?”何雨柱大手一挥。 许大茂搓着手,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得嘞!我回去换件衣裳,顺道跟我爹说一声。你等我!” 话没说完,许大茂拔腿就往后院跑。 何雨梁看着许大茂风风火火的背影。 这小子虽然嘴欠手贱,但胜在机灵识趣,关键时刻靠得住。上次报信是一回,今天这顿饭吃下去,关系就从“点头之交”升级成“过命兄弟”了。 后院东厢房。 许大茂一脚踹开门,差点把门帘扯下来。 许富贵正坐在八仙桌前,戴着老花镜对账本。被这动静吓得笔尖一歪,墨水在纸上洇出一大坨。 “你个兔崽子!”许富贵摘下眼镜拍桌子,“风风火火的干什么!赶着投胎呢!” 许大茂三步并两步窜到桌前,双手撑着桌沿,喘着粗气:“爹!何雨柱请我吃饭!说等下一块儿去菜市场买菜!” 许富贵放下毛笔,靠在椅背上打量儿子。 “就为这事儿?” “这还不是大事?”许大茂急得直搓手,“柱子今天发工资了,看那布包的厚度,少说好几十万!他主动请客,这面子我得给!” 许富贵手指敲着桌面,脑子里盘算开了。 何雨柱十五岁就能在丰泽园那样的大饭庄当上三灶,以后的造诣绝对不低。 这种人家,趁着还没发达到高不可攀的地步,赶紧绑死才是正经。 许富贵站起身,走到自家的鸡窝边上,拉开鸡窝的门。里头有两只老母鸡。 “去吧。”许富贵抓住下一只鸡,用草绳把鸡腿捆住,掂了掂分量,往许大茂怀里一塞,“这是我前两天下乡放电影,跟老乡换的土鸡。你拎过去,就说是咱许家添的菜。” 许大茂抱着鸡,鸡爪子在他胸口乱蹬,扑棱得鸡毛乱飞。 “爹,这鸡您不是说留着炖汤补身子的吗?” 许富贵一巴掌呼在许大茂后脑勺上。 “让你拎你就拎!哪那么多废话!”许富贵把儿子往门口推,“记住,到了何家嘴放甜点,少说多干活。人家请你吃饭是给面子,别端着架子。” 许大茂抱着扑腾的老母鸡跑出后院。 许富贵站在门口,看着儿子的背影,摇了摇头。 中院。 许大茂抱着鸡冲出来,鸡毛糊了一脸。 何雨梁看见那只肥硕的老母鸡,大眼睛亮了一下。 “茂哥,这鸡哪来的?”何雨梁奶声奶气发问。 “我爹下乡放电影,跟老乡换的!”许大茂把鸡往何雨柱面前一举,“我爹说了,柱爷请客,咱许家不能空着手。这鸡算我们添的菜!” 何雨柱接过鸡,掂了掂。三斤半往上,膘肥体壮。 “许叔够意思!”何雨柱把鸡往肩上一搭,“走!菜市场!” 何雨梁牵着何雨柱的大手,许大茂跟在旁边。何雨水被颠醒了,趴在哥哥后背上揉眼睛,迷迷糊糊看见那只鸡,小手伸过去揪了一把鸡尾巴毛。 老母鸡“咯咯”叫了两声。 四个人出了大院,顺着南锣鼓巷往东走。 菜市场在鼓楼东大街拐角。这个点儿摊贩正收摊,剩下的尾货便宜。 何雨柱走在前头,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许大茂小跑着跟上。 “柱爷,今晚打算整什么菜?”许大茂搓着手问。 “鸡有了,再买条鱼。”何雨柱掰着手指头算,“弄个小鸡炖蘑菇,再来条红烧鲤鱼。配两个素的,齐活。” 何雨梁扯了扯何雨柱的袖子。 “哥,买块猪里脊。我想吃你做的锅包肉。” 何雨柱低头看弟弟,大手揉了一把何雨梁的脑袋。 “行!哥全包了!今天咱何家开荤,想吃什么买什么!” 菜市场到了。 傍晚的摊位上还剩不少好货。何雨柱直奔肉摊,挑了一块猪里脊,又要了又要了两斤排骨。鱼摊上拣了条两斤重的活鲤鱼,鱼尾巴在草绳里甩得啪啪响。 许大茂跟在后头帮忙拎东西,嘴里啧啧有声:“柱爷,你这买法,比我爹过年置办年货还阔气。” 何雨柱从布包里抽出几张票子递给摊贩,大手一挥:“以前穷怕了。现在有本事挣钱,弟弟妹妹想吃什么,哥绝不含糊。” “哥,走吧。”何雨梁拽住何雨柱的衣角催促。 四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何雨水骑在何雨柱脖子上,小手里攥着一根糖葫芦,咬得满嘴红。 许大茂左手拎鱼,右手提排骨,累得龇牙咧嘴。 “柱爷,你说咱俩这关系,以后是不是得拜个把子?”许大茂喘着粗气套近乎。 何雨柱斜他一眼:“你配吗?” “怎么不配!”许大茂急了。 “那行,等你哪天请我吃顿全聚德烤鸭,我就认你这把兄弟。”何雨柱大笑。 许大茂咬咬牙:“成!等我攒够钱,请你吃!” 何雨梁走在最后面,听着前头两人斗嘴拌嘴。 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铺在南锣鼓巷青灰色的砖墙上。 第23章 新菜大盘鸡 中院西厢房。贾家。 玻璃窗蒙着厚厚一层灰垢,被里头呼出的气打湿。一只粗糙的胖手擦开硬币大小的圆圈。 贾张氏整张脸拍在玻璃上,三角眼瞪得快凸出眼眶,视线死死咬住何雨柱手里那条来回甩尾的肥鲤鱼。 她喉咙里狠狠咽下一口馋涎,肥厚的嘴唇翻飞,低声咒骂:“丧门星!没爹的野种!吃这么好的东西,撑死这几个小王八羔子!” 骂完,扭头扫了眼桌上。一个豁口破碗里,盛着稀得能照出人影的棒子面糊糊。 肚子不争气地打起阵鼓。她恨恨地一巴掌拍在桌沿上。 贾东旭缩在床角破被窝里,双手抱着膝盖,连口大气都不敢出。 水池边,泥水四溅。 许大茂正跟那只老母鸡搏命。左手死死薅着鸡翅膀,右手拎着菜刀,两条长腿弯成罗圈,死夹着鸡身。 老母鸡两只黄爪子拼命乱蹬,冷水混着鸡毛甩了许大茂一头一脸。 母鸡瞅准空当,身子猛然一拧。 翅膀硬生生挣脱束缚,扑腾起半米高,全扇在许大茂的鼻梁上。 何雨柱把排骨往青砖台子上一扔。瞅着狼狈不堪的许大茂,乐出声:“茂爷,你这杀鸡还是给鸡磕头呢?” 许大茂吐掉嘴里的鸡毛,大口喘气:“这鸡成精了,劲儿真大!” 话音未落,何雨柱迈步上前。 精通级八极拳底蕴在骨子里发威,不需蓄力,右手快若残影探出。 五根粗壮的手指死死钳住喉管。左手顺势挑飞许大茂手里的菜刀。 反握刀柄,刀背挂风。 “咔嚓”一声脆响,刀背精准敲在鸡脑袋正中央。 前一秒还扑腾的老母鸡,脑袋软绵绵垂下。 菜刀利索翻转,刀锋贴着鸡脖颈一抹一送。鸡血涌出,分毫不差落在旁边的粗瓷破碗里。 “烧开水,拔毛。”何雨柱把死鸡丢进大铁盆,菜刀甩在池沿上。 许大茂盯着那干脆利落的刀口,咽下一口干沫,端着盆灰溜溜跑向后院。 正房里,煤炉子烧得火旺。 何雨柱系上围裙,擦干双手。面前案板上,排骨、里脊肉齐齐整整,那只拔得干干净净的老母鸡摆在正中间。 “梁子,今儿这鸡怎么吃?还是按照说好的,炖蘑菇?”何雨柱问。 何雨梁拖过小木扎放在灶台边,短腿一蹬,稳稳站上去。 “哥,今晚不做小鸡炖蘑菇。”何雨梁嚼着糖,声音奶气十足,透着小大人的老成,“咱们做大盘鸡。” 大盘鸡? 何雨柱拿着菜刀的手顿在半空。 脑海里那精通级的厨艺宝库快速翻找,鲁菜、川菜、淮扬菜……查无此菜。 “没听过这名头,哪的菜系?”何雨柱虚心求教。 这可是几十年后火遍大江南北的神菜。 何雨梁眼底透出几分狡黠,嘴上不停:“哥,你听好。鸡剁大块。起锅下底油,加白糖炒糖色。八角、花椒、干辣椒下锅爆香。把鸡肉倒进去,把水汽煸干。” 何雨柱眼眸一亮。 以糖色提鲜,辅以这样的爆香手法。绝佳! 没有任何迟疑。刀光闪烁,鸡肉化作均匀大块。 生铁锅上火。油入锅,白糖化开,糖浆翻滚泛起鱼眼泡。 何雨柱端起木盆,鸡块尽数倾倒入锅。 爆油声裹挟热油腾空而起。 “葱姜蒜下锅,烹酱油!倒满水,盖锅盖,大火焖!”何雨梁指挥若定。 何雨柱依言照办。木制锅盖严严实实压上。 “就这么干炖?”何雨柱盯着炉火。 何雨梁用指头点点案板边缘:“去拿两个土豆,切滚刀大块。洗两个青椒,直接用手掰。等鸡肉烂了七成,土豆下锅。出锅前点火候丢青椒进去。” 土豆富含淀粉,借炖煮吸满红油浓汤;青椒最后提味留脆。 何雨柱越想越心惊,这娃娃随口吐出的方子,能去丰泽园撑起一桌压轴大席! “最后一步。”何雨梁晃着小短腿,“用富强粉和面,拉成长宽面条。鸡肉吃完,用那满是油水的浓汤拌面,保准连舌头都吞下去。” “神了!”何雨柱一拍大腿,“就照你说的办!” 一个钟头后。 屋内浓香四溢。花椒的辣味交织着醇厚肉香,顺着门缝往冷风里钻。 八仙桌正中,摆着一个海口粗瓷大盆。盆底铺满红艳艳的浓汤,酱色鸡块堆成小山,金黄油亮的土豆块点缀其间。 旁边是红润脱骨的红烧排骨、酸甜扑鼻的锅包肉,外加一条卖相极佳的红烧鲤鱼。 许大茂洗净手推门进屋,视线触及桌面。 喉结疯狂滚动,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都浑然不觉。 何雨梁拿过一个空的大号海碗,递到何雨柱手边。 “哥,拿个碗。给茂哥装满。”何雨梁开口。 何雨柱接过海碗,铁勺探入大盆底。连汤带肉舀起三大勺红油鸡块和土豆,结结实实垫了底。 竹筷伸向排骨,连夹四五块大骨头;转头又从锅包肉盘子里拨出小半盘。 海碗堆起一个高高的冒尖。 何雨柱转身,将碗塞进许大茂怀里。 “茂爷。鱼刺多,不好分。剩下这三样,你端回后院,给许叔许婶添个菜。”何雨柱嗓门洪亮,“顺道把你家小丫头领来,跟咱们一起吃。” 滚烫的碗底贴着掌心。这年头谁家吃顿好肉不得藏着掖着,傻柱居然让他连盆端走孝敬爹娘。 “柱爷……这哪成。这是你们自个儿过日子的钱买的。”许大茂平日里能说会道,当下舌头打结。 “拿着!少搁这儿墨迹!”何雨柱拖过凳子坐下,筷子敲敲碗沿,“去晚了肉冻成油坨子了。” 何雨梁慢条斯理的道:“茂哥,快去快回。你前脚走,我哥后脚下面条。等你回来熟得刚刚好。”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许富贵重利,大盘鸡这碗硬菜送到他桌上,以后许家就是何家的同盟。 这个院里,毕竟还是要有“自己人”!! 许大茂重重点头,端着海碗一溜烟冲进风里。 后院。 聋老太太盘腿缩在火炕上。 干瘪的鼻孔用力抽动。中院飘来的肉香,勾得她胃里的酸水直往上翻。 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踩雪地声。 她睁开松弛的眼皮,双手死死抠住窗台,凑近玻璃往外看。 许大茂双手捧着个堆成肉山的海碗,热气腾腾地直奔后院而来。 聋老太太咧开干瘪嘴唇,露出残缺泛黄的牙床。 “柱子这傻小子,总算开窍了。有了好吃的,明白该来孝敬老太太我了。”她低声念叨,沾沾自喜。 麻溜拉上窗帘。 手忙脚乱地从火炕上滑下来,踩进厚底黑棉鞋里。推开炕桌上的针线笸箩,她端端正正坐在火炕正中间。 清了清嗓子,摆足大院“老祖宗”的高冷架势。 竖着耳朵,听木门被推开的动静,等着那碗热腾腾的肥肉端到眼前。 一步。 两步。 脚步声越过她的窗前,连个顿都没打,径直去了隔壁许家东厢房。 “砰”的一声,许家破木门被一脚踹开。 火炕上的聋老太太愣住了。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 又等了一袋烟的功夫。 门板外只有北风呼啸的动静。 她彻底坐不住了,连滚带爬下了炕,抄起墙角的枣木拐杖拉开屋门。 冷风扑面,肉香味根本不是在自家门前,而是从许家屋里渗出来的! 她捏紧拐杖,踮着小脚挪到许家窗户根下。 干枯的耳朵死死贴在灰砖上。 屋内,许富贵声音洪亮:“柱子这后生是个懂规矩、识大体的!大茂,明儿去胡同口打两斤散白酒,晚上请何家兄弟过来,咱们两家好好喝一盅!” 聋老太太脑子里气血上涌,眼前一阵发黑。 那碗肉,是孝敬许富贵那头老狐狸的! 宁可把一碗排骨肥鸡倒进一毛不拔的许家嘴里,也没舍得给她这大院资历最老的祖宗送一根肉丝! “咚!”枣木拐杖重重砸在青砖上。 “不忠不孝的小畜生!遭雷劈的白眼狼!”聋老太太咬碎一口黄牙,口水喷在墙上。 中院,何家。 铁锅里水花翻滚,宽长面条下锅。 许凤玲迈着短腿跑进屋,眼巴巴盯着锅台。 何雨梁从口袋里摸出块水果糖,递到小丫头手里。 第24章 何家好饭 八仙桌摆在屋子正中间。 煤炉上的铝水壶“咕嘟咕嘟”往外顶着热气,把何家老旧的玻璃窗糊出白茫茫的一层水雾,隔绝了外头的冰天雪地。 五个人围桌落座,热气蒸腾。 许凤玲双手握着筷子。哆哆嗦嗦夹住一块沾满浓亮红油的鸡肉,用力塞进嘴里。牙齿咬破紧实的肉皮,饱满鲜麻的肉汁顺着舌头滑进喉咙。花椒辣味混着鸡肉的鲜香直冲脑门。 小丫头眼睛瞪得溜圆。 “哥!”许凤玲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大声冲着许大茂喊,“这肉太好吃了!我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这么香的!” 何雨水不甘示弱。她用短柄铁勺从旁边的白瓷盘里,吃力地拨出一大块锅包肉,啊呜一口咬掉半边。酸甜酥脆的面衣在牙齿间爆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这肉酸甜酸甜的,外面脆,里面软,全四九城第一好吃!”何雨水晃荡着两条小短腿,用沾满油光的勺子护着自己的盘子。 许凤玲急了,连咽两下口水,筷子去扒拉排骨:“排骨才好吃!肉骨头连着筋,一吸溜,满嘴全是肉!” 两个小女孩为哪道菜好吃争个面红耳赤,清脆的声音填满整个正房。 许大茂捧着粗瓷大碗,额头直冒热气。他根本顾不上接妹妹的话,扒拉着吸满浓厚酱汁的土豆块,吃得连头都舍不得抬。这味道,这油水,简直比过年还奢侈八百倍。 何雨柱拉过长条板凳,却没有急着动筷子。 他拿粗糙的手背在下巴上横抹一把,擦去溅上的油星子。双手按着八仙桌的边缘,慢慢站直身板,下巴傲然抬高。 “那是。也不看看这桌菜是谁做的。”何雨柱嗓门拔高,硬生生盖过屋子里的杂音。他目光像刀子一样直接甩向对面的许大茂,“茂爷。柱爷我今天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得让你听听响。” 许大茂从海碗边缘勉强抬起头,半截大葱段还咬在嘴里。 “说就说,好端端的站起来干嘛。”许大茂含糊不清地嘟囔,筷子没停,接着对准那块最大的排骨发起冲锋。 何雨柱根本不接茬。 他抬起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响自己那件棉袄胸口。 “我,何雨柱。从今天起,不再是三灶。”何雨柱一字一顿,咬字极重,眼里透着狂热的亮光,“我现在,是丰泽园的二灶大师傅!”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瞬。静了两秒。 许凤玲和何雨水听不懂这里头的门道,继续埋头跟骨头较劲。 许大茂正准备把大葱咽下去,喉咙猛地一卡。 “咳咳咳——” 大葱段直卡嗓子眼。他一把扔掉筷子,连咳三声,眼泪顺着眼角狂飙。 他用手背死命蹭掉眼泪,用力掏了两下右耳朵,眼珠子都快瞪脱窗了:“你说什么玩意儿?前些天你不刚说当上三灶厨师了吗?这满打满算没过半个月,你拿这事儿消遣我?骗口恭维话不用这么卖力吧。” 何雨梁踩着小木扎子,手里捧着半块江米条,吃得正香。 他慢条斯理地咽下甜食,伸出短粗白胖的食指,在半空来回晃了两下。大眼睛忽闪,童音清脆,宛如最高明的捧哏。 “大茂哥,你没听错!”何雨梁眨巴着眼,“我哥现在是,二、灶、大、厨。” 四字连发。字字砸在许大茂心口。 许大茂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掉在桌上的木筷子发出细碎的动静,他却浑然不觉。 二灶? 四九城里的大饭庄,二灶那他娘的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许富贵下乡放电影,平日里没少给许大茂念叨餐饮行当的规矩。一个十五岁的二灶?这放眼整个天桥和前门大街,找不出第二个活人! “那……那二灶,一个月得拿多少工钱?”许大茂舌头打结,声音彻底变了调。 何雨柱咧嘴一笑,伸出右手,五指狠狠张开,手心冲前。就在许大茂鼻尖底下晃了整整一圈。 “一个月,整整五十万块!月底干得好,还有额外的红包!” 许大茂整个人愣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 他爹许富贵自从放了电影,每天累死累活,遇上刮风下雨还得背着死沉的机器走几十里烂泥路,一个月满打满算拿三十多万,这在整个四合院,不!整个南锣鼓巷都是高工资的那一波人。这傻柱每天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站在灶台前颠两下勺,快抵得上他爹一个半月了! “咕咚。” 许大茂狠狠咽下一大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声音在屋子里极其响亮。 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哪是邻居?这是一尊会下金蛋的活菩萨!跟着何家,以后不仅不愁肉吃,甚至能在整个南锣鼓巷横着走!易中海、贾东旭这帮穷酸货,全绑一块也比不上何家一根大腿毛! 许大茂双腿猛地发力,直接从条凳上弹了起来。 他双手死死端起自己那个破口的搪瓷茶缸,里头装着半缸温凉白开。因为激动,手腕控制不住地发抖,水面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波纹。 “柱爷!”许大茂上身前倾,肩膀压低,直接端出许富贵教他的江湖交际做派,“我许大茂今天以水代酒!这杯水,全为恭喜柱爷挂印二灶大师傅!从今往后,柱爷指东,我许大茂要是敢往西跨半步,我就是那个孙子!” 说罢,茶缸凑到嘴边,许大茂仰起脖子,把水灌得一滴不剩。 何雨柱端起粗瓷碗回敬。两人隔着半个桌子,用茶缸和粗瓷碗重重碰响。“当”的一声脆响,定下了同盟。 何雨柱大口吞下凉水,咧开大嘴放声大笑。 “吃面!今晚谁不吃个肚皮溜圆,就是不给我面子!”何雨柱伸手扯过案板上刚出锅的宽面条,一股脑往装满红油大盘鸡的粗瓷海盆里倒。 宽面条在热汤里翻滚,肉眼可见地吸满酱红色的浓郁肉汁。筷子互相撞击,抢食的吸溜声此起彼伏。 中院的欢笑声顺着玻璃窗的缝隙往外挤。 一路穿透寒夜,传到风雪中。 后院的青砖地上。 聋老太太扶着墙根,孤零零站在通往中院的穿堂风口。 刚才她趴在许家窗外,把许富贵嘱咐许大茂的话听了个真切。满肚子邪火没处发,转身本想回屋生闷气。 可风实在太大。中院何家的饭菜香,死皮赖脸地乘着风势刮过来,蛮横地钻进她的鼻腔。 酸辣厚重的红油味,混合着糖稀熬出的焦糖肉香,像钩子一样扯着她空瘪的胃囊来回翻搅。 她咽下嘴里的酸水,布满皱纹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大院里做的好吃的,没道理进不到她嘴里。 早些年何大清在的时候,只要何家烧好肉,端起第一碗的规矩就是先送到后院孝敬她!这规矩立了十几年,养刁了她的胃。 今天,必须把这规矩重新立起来!半大小子能懂什么深仇大恨?过去说两句长辈的软话,顺着毛捋两下,他们还敢不乖乖把肉端出来? 第25章 聋老太上门 想到这,她捡起墙角的枣木拐杖。 脚底的黑布厚棉鞋踩着院里的积雪,压出细碎的咯吱声。步子挪得极慢,木头拐杖敲在青砖上,极有节奏。 “笃。笃。笃。” 越过月亮门,穿过中院水池。满院漆黑,只有何家的窗户纸上透着暖黄的油灯光。 她停在何家紧闭的实木门前。 老太太将双手死死拢在宽大的破棉袄袖口里,用力搓弄冻麻的手背。 随后,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极力舒展,阴沉的算计全数收敛。她干瘪的脸皮扯开,硬挤出一个逢人便用的慈祥褶子堆。 木拐杖抬起,前端重重砸在何家两扇实木门上。 “咚。咚。咚。” 不急不躁,端足了长辈的派头。 老太太身子前倾,嘴巴几乎贴近门缝。干瘪的嗓子往外挤出声音,声线拉得长长的,透着浓浓的关切。 “柱子啊,是奶奶。” “老太太我好几天没见着你们兄妹几个了。这外面天寒地冻的,我实在放心不下,来看看你们。快开门呐。” 屋内。 抢夺排骨和吸溜面条的欢闹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何雨柱挑着面条的筷子猛地停在半空。热汤顺着面条滴落,重新回到了盆里。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许大茂的肩膀,死死钉在那扇反锁的木门上。 这声音,化成灰他都认识!后院那尊高高在上的“活祖宗”。 一股浊气直冲天灵盖。八极拳的气血在体内一沉,何雨柱的下颚骨崩出一条生硬的死线。 脑子里两幅画面疯狂撕扯。 以前何大清做丰泽园大席,带回来的四喜丸子、红烧肘子,哪次不是他端着海碗,规规矩矩送到后院去喂那张老嘴? 可他们从保定回来后呢?! 贾张氏砸烂何家门板,连床板带铁锅洗劫一空;易中海带着十几号人堵门,指着他的鼻子要送他吃枪子! 那些要命的关头,这位享了何家几年福的“老祖宗”去哪了? 后院连个喘气的响动都没出来过!全他妈装聋作哑,缩在热炕头上看戏! 现在闻见肉香了,倒是顶风冒雪跑来装慈爱长辈了? 何雨柱胸膛起伏,手背青筋暴起。他慢慢放下筷子,将粗瓷碗重重拍在八仙桌上。正要起身过去骂人。 桌对面。 何雨梁坐在小木扎上,两只白胖的小手拍了拍指尖沾上的糕点碎屑。 大眼睛扫过何雨柱紧绷的侧脸,何雨梁一眼就看穿了亲哥那点直来直去的火气。 何雨梁从凳子上站直身子,童音极亮,咬字却极其无辜。 “哥,你听见什么动静没?”何雨梁大眼睛忽闪着。 何雨柱一愣,随即心领神会。暴怒的火气被弟弟这清澈的一问瞬间浇灭,转而化为一种极度的冷蔑。 他摇摇头,重新端起饭碗:“估计是北风刮得太邪乎,枯树枝子砸门板上了吧。” 何雨梁转过头,清澈的目光对准满嘴流油的许大茂。 这一眼,是软刀子见血。 “大茂哥。”何雨梁语速平缓,一字一句往许大茂耳朵里钻,“我家门锁得太紧,我年纪小,耳朵不好使。你刚才听见有人叫我哥了吗?” 许大茂夹着面条的手猛地悬在半空。 耳边听着门外拐杖敲地的动静,许大茂眼底的光芒急剧转动,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 何家这是要和老太太作对呀! 他爹许富贵教过他,大院里混,最忌讳胡乱站队。门外那是谁?那是全院连易中海都要供着的祖宗!他要是接了这茬,明天老太太能去街道办一哭二闹三上吊,弄得许家鸡犬不宁。 可是—— 许大茂眼角的余光扫过面前堆成小山的排骨,扫过那盆吸满红油的宽面条,再回想刚才那振聋发聩的“五十万工钱”。 脑子里的天平瞬间倾斜到底。 去他妈的老祖宗!老太太能给他吃五十万的红烧肉吗?能请他吃大盘鸡吗?今天这大腿不抱死,明天他许大茂就得去喝西北风! 许大茂狠狠咬牙,把脖子一缩,抄起筷子用力敲击海碗边缘,拿出了平生最大的嗓门。 “没听见!”许大茂满脸横肉抖动,“风大雪大的,谁有那闲工夫在外面瞎转悠!柱爷,别管那邪风,咱接着吃!这面条再不捞,全要坨在盆底了!” 门外。 冷风打着旋儿卷起地上的雪沫。 聋老太太整个身子全贴在木板上。 里面那几句对话,隔着一条细小的门缝,像淬了冰的钢针,原封不动地扎进她的耳朵眼。 她脸上的慈祥伪装瞬间四分五裂,褶皱极其难看地扭曲在一起。手里的枣木拐杖在青砖地上用力碾动,发出极度刺耳的摩擦声。 这两个没教养的小畜生!还有许家那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竟然敢当着她的面装瞎作聋! 她深吸两大口能拉破气管的冷气,肺管子生疼。今天要是退了这一步,以后在这大院就彻底没了话语权! 拐杖再次抬起,疯狂砸门。 “柱子!雨水!我老太太腿脚不利索,在外面站不住了啊!”老太太的声音拔高两个八度,撕心裂肺,“快把门打开,给奶奶倒口热水暖暖身子!” 只要门一开,她跨过门槛坐在八仙桌前,谁还敢赶长辈走? 屋内。 何雨柱压根没往门口看一眼。他左手端起装面条的搪瓷盆,右手铁勺直接探底,把那盆混着红油、吸满肉汁的宽面条全数捞起。 油水四溢,分装进五个大碗。 “划拳!吃面!”何雨柱嗓门炸裂,透着股极致的痛快,“大茂,今晚谁先放下筷子,谁就别想跨出这个门槛!” “哥两好啊!五魁首啊!”许大茂极有眼力见地扯开嗓子吼了起来。 五个脑袋全数埋进碗里。呼噜呼噜吸溜面条的动静,伴随着震天响的划拳声,彻底将外面的风雪声碾得粉碎。 没有人接门外的话。没有哪怕一丝靠近木栓的脚步声。 门外。 雪渣子顺着领口倒灌进去。老太太连敲了几十下木板,敲得手背冻得发紫,骨节僵硬发麻。 没人搭理她的威望,没人顾忌她的死活。 第26章易中海前来帮腔 就在这时。 易家。 易中海隔着蒙了一层冰花的老玻璃,视线越过窗棂,死死咬住何家那两扇插死栓的实木门。外头,聋老太太干嚎的动静伴着风雪直往人耳朵里钻。 何雨柱连道门缝都不给留。 这巴掌,结结实实扇在老太太脸面上,也扇在这四合院以往的规矩上。 易中海双手拢在宽大的袖筒里,脚下迈开步子。这可是拉拢老太太、拿捏道德大旗的大好时机,错过了这村没这店。扯下挂在椅背上的青布大棉袄,他边走边系扣子,跨出门槛。 斜对面,西厢房的木门同时嘎吱一响。 贾张氏披着件破袄子往外挤,那双三角眼冒着又恨又馋的光。贾东旭缩头缩脑跟在老娘屁股后头,快跑两步凑到易中海边上。 “易叔,傻柱这生瓜蛋子找死呢,连老太太都敢关在外头喝西北风。”贾东旭压着嗓子疯狂拱火,“翻天了他。” 易中海不搭茬,端着管事大爷的架子迈向正房台阶。 聋老太太正砸门砸得手背见青。听见背后的踩雪声,猛一回头撞见易中海,那老脸上的鼻涕眼泪立马糊作一团。 “老易啊!”老太太丢了枣木拐杖,两只手死命拍大腿,“你来给评评这理!我老婆子好心来看几个孩子,他们在里头造大鱼大肉,连口汤都不给我喝啊!” 易中海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拐杖,顺势往老太太手里一塞。转身对准何家的实木门板。 攥紧右拳。 “砰!砰!砰!” 砸得极重,木板震颤的闷响借着风势传到前后院。 “何雨柱!”易中海扯开大嗓门,“把门打开!尊老爱幼的体统哪去了?老太太这么大岁数,在这冻出个好歹你们担得起吗!” 正房里头。 何雨柱手里的粗瓷海碗往八仙桌上一磕。宽面条溅起两滴红油,砸在桌面。 外头那一套满口仁义道德的官腔钻进耳朵,彻底点着了他骨子里的那股轴劲儿。 给脸不要脸是吧。 何雨柱往后踹开长条凳,腰板拔直。 桌对面,许大茂正大口嚼着宽面条,听见这动静,后槽牙一合咬断了面皮。跟着柱哥光明的前途、桌上管饱的大盘鸡,这恩情摆在这。他爹许富贵教过,遇上该表忠心的时候,决不能装孙子。 许大茂手背蹭掉嘴边红油,跟着何雨柱一块挺直腰杆。 门后。 何雨柱右手抓牢实木门栓,臂膀肌肉隆起,用力一扥。 两扇实木门朝外猛地弹开。夹着雪珠子的北风倒灌进屋,吹得煤炉火苗乱窜。 何雨柱和许大茂一左一右,两尊铁塔似的横压在门槛上。何雨柱那破棉袄袖口撸到了小臂,满眼的狠厉。许大茂下巴扬着,还有些稚气未脱的脸上透露着不忿。 易中海的拳头还举在半空,险些一拳怼在何雨柱的鼻梁上。 老狐狸心头一紧,赶紧把手缩回袖筒,脚后跟往后倒了半步。何雨柱这愣头青现在的块头和身手,他实在不敢硬杠。可余光一扫,前中后院的窗户接连支起缝隙,戏台子都摆下了,这会儿断不能退。 易中海重新把腰杆拔直,双手背回身后。 “柱子,大茂,你们这是唱哪出?要干啥!”长辈的调门拿捏得滴水不漏。他手一指旁边冻得直哆嗦的聋老太太。 “老太太是咱院里的活祖宗!她这岁数,这福分也不知道还能再享几天。”易中海提着嗓子吼,务必让全院听清,“当晚辈的吃好饭,端出来孝敬祖宗,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旁边。 老太太攥拐杖的手生生僵住。偏过眼睛,狠狠剜了易中海一下。 什么叫“福分不知还能享几天”?这分明是咒她早点蹬腿进棺材! 可风一刮,何家里头大盘鸡混着红烧排骨那浓烈的香气直扑面门。为了嘴里那口肥肉,老太太硬把骂娘的话咽了下去,身子往易中海胳膊上一歪,装出虚弱的样扯着嗓子假咳。 四周的街坊聚拢过来。刘海中端着个空茶缸装模作样地踱步靠近,阎埠贵在穿堂边上直搓手看戏。 人一多,易中海底气暴涨。 “都瞧瞧!”易中海伸手画圈点人,“全院街坊看着。今儿你要是不给老太太磕头赔不是,再把老祖宗请进去,我非得拉你们去军管会走一趟!” 人圈外头。 许富贵裹着厚黑棉大衣,两手插在袖笼里,不急不缓地分挤开人群。瞥见易中海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许富贵从鼻孔里挤出一声极轻蔑的冷哼。 两步跨到许大茂身边站定。 “老易啊。”许富贵拿捏着放山野电影时的散漫调子,“你多大岁数了?连点当长辈的体统都不讲。大半夜在这儿鬼吼鬼叫,干嘛呢?” 易中海老脸一绷。 “老许,你家大茂在何家吃独食,你护短也不该不分青红皂白。”易中海反怼。 没等许富贵还嘴,门缝处有了动静。 许凤玲踩着小布鞋跑出屋,两只沾满红油的小手一把抱住许富贵的大腿。 “爹。”小丫头带着几分稚嫩的哭腔,“易叔好凶。他带人堵门,凤玲怕怕!” 许富贵低头,大巴掌揉着闺女的脑瓜顶。再抬起头时,眼神直直逼住易中海。 “瞅见没。”许富贵两手一摊,“这么大岁数,跑人家孩子门前耍横。老易,你那思想觉悟拿去扫大街,我看是一点都没屈才。” 人堆里立马飞出两声憋不住的偷笑。 “扫大街”这词直接踩烂了易中海的尾巴。贾东旭急得直蹦高。 “许叔!你别在这扯闲篇!现在说的是傻柱不尊老!”贾东旭大叫。 何雨柱冷着脸,一脚跨出台阶。如刀的眼神钉在老太太那张干瘪的脸上。 “尊老?”何雨柱咬字重如砸夯,“以前我爹在,家里熬了肉,哪次不是我老实巴交先端后院去孝敬!” 视线一转,死死盯住易中海和贾家母子。 “前阵子,贾家半夜砸门,抢我家的床板和铁锅。你们这帮长辈在哪?” “你易中海扬言要把我送去吃枪子,老太太你这位‘祖宗’又去哪了?” 几句质问掷地有声。老太太把头一偏,死盯自己的棉鞋尖,装聋作哑到底。 易中海知道这事经不起掰扯,赶紧扯大旗找补:“一码是一码!长辈没顾周全,那是长辈的事。你不敬祖宗,就是大逆不道!咱这大院,留不得这号坏规矩的人!” 话音刚落。门槛后头。 何雨梁踩着那个垫脚的小木扎,探出半拉身子。白胖的两只小手扒着门框。扬起脸,看向身边的亲哥。 “哥。”童音又亮又脆,在这满是火药味的雪地里异常扎耳,“我有个事搞不懂。” 何雨柱一低头:“咋了梁子?” “咱家,跟老太太家,是有亲戚吗?”大眼睛满是天真无邪。 何雨柱直接摇头:“不是。八竿子打不着,就是个邻居住着。” 何雨梁转过小脸,扫过满院子看戏的人,最后目光定在易中海身上。 “既然不是亲戚,凭啥咱家做了肉,要白白端出去给外人吃?” 音调拔高,口齿清清楚楚。 “就算是正儿八经走亲戚,过门那也得拎半篮子鸡蛋、带二斤棒子面吧。”小肉手一指四合院大门,“去外头街面打听打听。哪有大半夜空着手,拿根破拐棍敲门,硬逼着别人把饭桌上的菜端出来白占便宜的?” 何雨梁转头对准聋老太太。 “老太太。这事儿要我们小孩子说,叫不要脸。”食指在自己白嫩的脸蛋上用力划拉两下,“羞羞脸哦!” 绝杀。 中院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一个六岁的奶娃,三言两语,把聋老太太身上那层金光闪闪的外衣扒得一点不剩。这哪是什么祖宗受孝敬?这就是明抢豪夺、上门打秋风的老无赖! 许富贵一把掐住自己的大腿根,硬憋着没笑出声。这小兔崽子的嘴皮子,比他老哥的八极拳还要毒上一百倍! 易中海胸膛来回起伏如拉风箱,气急败坏地指着门槛。 “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大人没教过你礼数吗!” 何雨梁腰板一挺,两手往小腰上一插。 “我只认一个理。老不尊,凭啥让小辈去敬老?”直勾勾盯着易中海,“老太太抢小孩的饭碗,易叔你还帮着喊号子。你们到底是讲大道理,还是你们自己也馋我家的大盘鸡了呀?” 阎埠贵在穿堂口一咧嘴。完了,易中海这面子今晚算砸土坑里了。 老太太老脸憋得发紫。拿捏十几年的做派,毁在一个小豆丁嘴里。抡起拐杖死命砸青砖地。 “造孽!老天爷瞎眼!满院合伙欺负我一个孤老婆子啊!”老太太彻底撕破脸皮,直接扯开嗓子撒泼打滚。 第27章急性嵌入式铜中毒 “为老不尊,凭啥让小辈去敬老?”何雨梁的话音在寒风里回荡。 聋老太太把拐杖敲在青砖上,张大干瘪的嘴准备撒泼。 没等这老太太的哭嚎声冒出来,何雨梁短腿往前迈了半步。 白胖的小手指着聋老太太的方向。 “再说了。”何雨梁童音极高,“老祖宗这个称呼,不是前朝紫禁城里那位的叫法吗?” 风吹过院子。 看热闹的人群杂音停止。 何雨梁仰起头,大眼睛盯着易中海。 “易叔,你刚才左一句老祖宗,右一句老祖宗。”何雨梁声音清亮,“你这是想复辟,还是想咋的呀?” 这顶大帽子砸下来。 易中海的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去,脚后跟绊在台阶边缘。身体摇晃两下,全靠后背贴住墙皮才稳住。 “童言无忌!你这小娃娃胡咧咧什么!”易中海粗着嗓子大叫,嗓音透着明显的干涩。 在这个年月,沾上前朝余孽、复辟这种字眼,谁也吃罪不起。 前几天军管会的三千字检讨还在脑子里转圈,现在这罪名更大。 何雨梁小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 “我可没胡咧咧。书里都是这么写的。”何雨梁叹气,“这要是被军管处的同志听见,可是会得病死掉的哟。” 得病死掉? 大院里的邻居面面相觑。 刘海中手里端着的空茶缸往胸口收了收,阎埠贵往后缩进人群。 何雨柱站在门槛前,配合着弟弟的话茬往下接。 “梁子,得什么病?”何雨柱扯开大嗓门发问,“你给大伙儿说道说道,让大家长长见识。” 何雨梁伸手拍了拍脑门,装出仔细思索的模样。 “我想想。”何雨梁拖长尾音,“应当是叫什么……急性嵌入式铜中毒。” 急性嵌入式铜中毒。 这几个字拆开大家都认识,凑在一起,院里老少爷们满头雾水。 贾东旭从易中海背后探出半个脑袋,梗着脖子反驳:“四九城里哪有这种病,你个没上过学的奶娃子编瞎话骗人!” “你们好笨呀。”何雨梁咀嚼着嘴里的零食,说话含糊不清,“连我这个六岁小孩还不如。急性嵌入式铜中毒,就是挨枪子呀!” 吃枪子! 铜子弹打进肉里。 可不就是急性嵌入式铜中毒! 院子里的人齐刷刷闭紧嘴巴,喉咙发紧。 这哪是普通的邻里纠纷。 这是要人命的定性! 周围邻居看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的眼光全变了。 原本是看热闹,现在满是戒备。这两人大半夜在院子里宣扬“老祖宗”,活像两个深藏不露的敌特。 刘海中抬手指着易中海的鼻子。 “老易啊老易。”刘海中打着官腔,“我早说你思想觉悟不够。这大院的风气,全让你给带歪了。” 说完,刘海中转身大步回了后院。 阎埠贵搓着冻僵的手,一言不发地贴着墙根溜走。 人群向外散开,谁也不敢靠近正房台阶半步。 易中海老脸铁青。 厚棉袄的后背全被冷汗打湿。 他看着那些躲避瘟神般散开的街坊,嘴唇直哆嗦,半个反驳的字都吐不出来。 聋老太太坐在雪地里,干嚎声早停了。 她缩着脖子,浑浊的老眼满是惊恐。 那根寸步不离的枣木拐杖丢在一边,连捡的心思都没了。 何雨柱冷眼看着这群灰溜溜的禽兽,气血在胸膛翻滚。 他跨过门槛,两脚稳稳踩在台阶正中。 “易中海,老太太。”何雨柱嗓音低沉有力,传遍整个中院。 “今天话说到这份上,咱就把窗户纸彻底捅破。”何雨柱大手一挥,“以后咱们何家,跟你们两家,彻底断绝关系!” 寒风刮过。 何雨柱的话掷地有声。 “以后在院子里碰上面,甭打招呼!形同陌路!”何雨柱指着贾张氏那扇亮着微光的窗户,“有什么脏水、暗箭,只管冲我何雨柱来。” 他转头,手掌按在何雨梁单薄的肩膀上。 “要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碰雨梁和雨水一根汗毛。”何雨柱眼神发狠,杀气外露,“我何雨柱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亲手送你们上西天!” 没人接话。 没人敢接话。 何雨柱转过视线,看向院子里剩下的零星街坊。 “天寒地冻的,都散了吧。”何雨柱挥挥手。 邻居们纷纷转身。 脚步声在雪地里杂乱响起,各家各户关门落栓。 许富贵拉住许凤玲的小手。 转头看了一眼还愣在门边的许大茂。 “大茂。”许富贵吩咐,“吃完饭搭把手,帮柱子把屋子收拾妥当。早点回来。” 说完,许富贵带着困得直揉眼睛的闺女,踩着积雪往后院走去。 易中海弯腰去拉地上的聋老太太。 贾东旭从侧边跑出来帮忙。 三个人狼狈不堪,互相搀扶着逃离何家门前,全没了先前的张狂。 何雨柱后退一步,双手拉住实木门扇。 门板合拢,木栓插死。 屋内的热气裹着大盘鸡的香味重新聚拢。 许大茂站在八仙桌旁,双手用力搓着脸颊,缓过刚才那阵惊吓。 他迈开大步走到何雨柱跟前,直接竖起右手大拇指,顶到何雨柱眼皮底下。 “柱爷!”许大茂声调极高,“真霸气!刚才你在门口那一嗓子,比前门大街说评书的还要威风百倍!” 许大茂视线一转,蹲下身子凑到何雨梁跟前。 “还有咱们的小雨梁。”许大茂伸手想去捏何雨梁的脸蛋,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真聪明!那前朝余孽的帽子扣得,绝了!我看易中海那腿肚子都在发软。” 何雨梁捧着热水茶缸,抿了一口温水,笑得人畜无害。 何雨柱拉过长凳坐下,抓起筷子敲打碗沿。 “废话少说。饭凉了没法吃,接着吃!”何雨柱发话。 两碗宽面条下肚。 桌上的菜盘见了底。 红烧鱼只剩一副鱼骨架。 锅包肉和排骨连渣都没剩。 只有那盆大盘鸡还留着小半盆红艳艳的浓汤。 里头泡着七八块炖得极其软烂的土豆和几块带骨鸡肉。 何雨柱拿起粗布毛巾擦净嘴巴。 “这底汤留着。”何雨柱指着海盆,“明天早上起来,我揉块面疙瘩,下点扯面。这红油面条能顶一上午的饿。” 何雨梁打了个哈欠,跳下小木扎,揉着肚子走向里屋的火炕。 吃饱喝足,白嫖怪也需要睡眠来养精蓄锐。 许大茂解开衣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今晚这顿饭吃得他满嘴流油。 跟着二灶大师傅混,油水就是足。 他眼珠子转了一圈。 必须借机表现。 许大茂双手挽起袖子,一把将桌上的残羹冷炙往中间归拢。 “柱爷,你歇着。洗碗这活儿我包了。”许大茂手脚麻利地摞起粗瓷海碗和盘子,“你每天在饭庄站大半天,回家还让你摸凉水,那显得我许大茂多不懂事。” 许大茂端起碗碟摞成的小山,直奔外屋的水槽。 何雨柱原本坐在长凳上消食。 听见许大茂要洗碗,身子半起,双手往前伸去。 “茂爷,这不用你……”何雨柱的话说了一半。 许大茂在水槽边拿起洗碗布,热水冲刷瓷盘,发出当啷的碰撞声。 “跟我客气啥!坐着喝水!”许大茂头也不回,干得热火朝天。 何雨柱重新坐回凳子上。 他端起茶缸,手指用力捏紧边缘。 别人看许大茂是懂事勤快。 何雨柱看着许大茂的背影,心里在滴血。 那堆盘子上面,少说挂着五十点家务熟练度。 全没了!被这傻茂一勺热水给冲进了下水道。 我何雨柱怎么进步!我拿什么去超越我那六岁的神童亲弟! 何雨柱胸膛起伏,硬生生咽下这口闷气。 得找别的地方把这熟练度补回来。 视线落在桌面上那个留着底汤的大盘鸡海盆上。 精通级的厨艺底蕴在何雨柱脑海中翻腾。 今天这道菜,不管是用糖色提鲜,还是干辣椒和花椒的爆炒,外加土豆和青椒的完美融合,全踩在食客的味蕾极限上。 在丰泽园干了这么久,鲁菜川菜他见得多,这种豪放的路数,那是独一份。 “要是把这道大盘鸡写进丰泽园的菜单。”何雨柱盯着那层红油,嘀咕出声,“这四九城的吃主,不得把饭庄的门槛踩平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 明天去上工,这就把方子亮给钱经理过目! 第28章易中海截胡抚养费 中院东厢房。 冷风打在玻璃窗上,把煤炉子的火苗吹得东摇西晃,墙上的影子像鬼魅般乱爬。 易中海坐在八仙桌前。眼窝深陷,两排牙齿咬得死紧。 桌面上平摊着一张信纸,外加两张薄如蝉翼的汇款单。 寄件人落款:何大清。地址写的保定。 那汇款单的金额栏里,印着“拾万元整”的红戳,在昏黄的油灯底下红得极其扎眼。 易中海拿起手边的旱烟袋。指尖捏住火柴,粗糙的大拇指在火柴盒侧边用力一划。 “哧——” 火星子亮起,点燃烟丝。青白色的烟雾在屋子里盘旋,遮住了他那张布满算计的老脸。 提笔,蘸墨。 易中海握着毛笔,手腕悬在空白信纸上方,停了半秒。随即,毛笔重重压下,墨汁洇透纸背。 “老何,你在保定安心过日子。” “柱子他们三个天天在院里骂你。说这辈子绝不认你这个爹。” “你安分待着,千万别回四九城。惹得几个孩子闹出人命。” 字迹粗大狂草。这寥寥几行字,每一笔都在封死何大清回京的退路。 易中海将信纸仔细折叠,塞进泛黄的旧信封里,压平。 随后,他从裤腰带解下一串黄铜钥匙。伸手拉过脚边一个生了红锈的方铁盒。 锁头拔开,盒盖掀起。 底部整整齐齐码放着厚厚一沓旧版钞票。那是何大清私奔前,拜托他照看几个孩子留下的两百万生活费。 易中海干枯的手指抓起那十万块汇款单,连同那封何大清写的信,一并扔进钞票堆里。两百万加上十万,这笔钱的厚度,足以让这大院里任何一户人家彻底眼红发疯。 铁盒盖上。咔哒一声,重新落锁。 他转身走向里屋的火炕。一大妈面朝墙壁,正打着响亮的呼噜,睡得死沉。 易中海弯下腰,动作极轻地掀开火炕底下的那块破旧毛毡布。 手掌握住边缘的一块青砖,手指发力往外一抽。 泥土翻开,露出一个提前挖好的四方土坑。里头黑漆漆的。 易中海把铁盒平放进去。双手捧起黄土填平,再把青砖严丝合缝地盖好,毛毡布拉扯归位。 一整套动作做完,他直起身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用粗布袖口擦掉手心沾上的泥巴。 这笔钱,从此在这大院里查无此物。这是他易中海以后拿捏各家、给自己铺排养老大局的最大底牌。何家那几个半大孩子,想脱离他的手掌心?做梦! 一夜北风呼啸。 天边刚泛起一层毫无温度的鱼肚白。四合院的青灰瓦片上全结了厚厚一层白霜,透着骨子里的寒。 何雨柱已经站在中院正中央的空地上。 脚踩青砖,双腿分开,马步扎得极稳,整个人像一根钉死在土里的铁桩子。 拳头迎着冷风砸出,带出极尖锐的破空响动。 出拳,收肘,横冲,下砸。 两套刚猛的八极拳打完,汗水顺着他宽厚的脊梁骨往下淌,头顶冒出大团大团蒸腾的白气。 【叮!八极拳熟练度+50。】 面板上跳动的虚幻数字,让何雨柱那张被冻得发红的糙脸扯出一个极为亢奋的笑。不够,还远远不够。自家六岁亲弟随便看一眼切豆腐,就能碾压全丰泽园的大师傅。他这个当哥的要是不把命拼进去肝,拿什么当何家的顶梁柱! 何雨柱抓起搭在肩膀上的破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大步推门走进正房。 生铁锅早就架在通红的煤炉上。昨天晚上的大盘鸡浓汤倒进锅里,大火一催,浓郁的花椒辣味混着肉香直冲屋顶。 案板上面团已经揉捏成型。何雨柱双手抓住面剂子,往两边用力一扯,宽长的面条在案板上甩出“啪啪”的脆响,直接下入沸水。 汤汁翻滚。面条吸满酱红色的红油,根根透亮,浮出水面。 用铁漏勺一捞,分装进三个大海碗里。 何雨梁穿着厚实的小棉袄,坐在炉边的小木扎上。两只白胖的小手捧着粗瓷碗,大眼睛看着红亮亮的肉汤。 小竹筷挑起一根面条,吸溜吸溜送进嘴里。 “哥。”何雨梁童音清脆,嚼得小嘴上一圈油光,“这面真香,要是每天都能吃到就好了呀。” 何雨柱拉过长板凳坐下,大手端起碗。 “敞开吃!吃完哥再去赚钱!”何雨柱呼噜呼噜大口吞咽,几下子就把比脸还大的面碗扫得干干净净。 吃罢早饭,锁上实木大门。兄妹三人迎着早市的吆喝声,穿过鼓楼大街,直奔丰泽园。 后院小门推开。 炉膛的煤刚续上,还没烧旺,屋子里带着几分冷清的潮气。 李麻子正弓着腰,手里拿着一块刚用热水烫过的洁白棉布。他站在那张专属于二灶的枣木大案板前。 双手死死按着棉布,用力搓洗案板表面,连木头缝隙里的刀痕都没放过,擦得那叫一个起劲。 听见背后的脚步声,李麻子手里的动作猛地一停。 转过头,视线正好撞上跨进门槛的何雨柱,以及跟在后头的何雨梁。 李麻子一把丢开手里的抹布,两条腿跟装了弹簧似的,快步迎上前。原本发福的腰杆直接折下去三十度。 两只手在油腻的粗布围裙上拼命搓了两下。 “柱爷!您来啦!”李麻子声音拔尖,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烂菊花,姿态低得恨不得趴在地上,“外头天寒地冻的,您赶紧喝口热茶去去寒气。” 旁边炉子上的搪瓷大茶缸里,正咕嘟咕嘟往外冒着热气。 何雨柱双脚定在原地。视线在冒热气的茶缸和李麻子脸上来回扫视了两圈。 防备。这老油条以前切墩子的时候,没少在别的学徒案板底下抹肥猪肉膘子暗算人。 没等何雨柱发话,何雨梁踩着小皮靴,迈着短腿越过何雨柱的大腿边。 小豆丁停在那块刚擦过的枣木案板前。伸出白胖短粗的食指,在案板边缘轻轻滑过。 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油渍残渣。 “李叔叔。”何雨梁转过脸,大眼睛滴溜溜看着李麻子,童音拉得老长,“你大清早把案板擦这么亮。” “是怕我哥切菜的时候,滑了刀口,切着手,钱经理扣你的工钱吗?” 这轻飘飘、奶里奶气的一句问话,像一把极锋利的小刀,直接挑开了李麻子以前干下三滥勾当的遮羞布。 李麻子两条腿的膝盖猛地一软,脸上的肥肉接连抽出几道难看的沟壑。 “哎哟我的小顾问!活祖宗诶!”李麻子两只手合拢,冲着一个六岁娃娃连连作揖,“以前是我李麻子瞎了狗眼!有眼不识金镶玉!从今天起,柱爷指东,我李麻子要是敢往西挪半步,我就是这后厨水沟里养的王八羔子!” 服帖。彻彻底底的物理与精神双重降伏。 何雨柱听着这番话,骨血里的痛快顺着脊椎骨直接冲上天灵盖。 他没多废话,迈开大步走上前,单手抄起那个大茶缸。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咽下半缸热茶。 “去把那两筐水灵大白菜洗了。叶子手撕,别拿刀切断了菜筋。”何雨柱放下茶缸,居高临下地下达指令。 “得嘞!听柱爷吩咐!”李麻子如同领了圣旨,转身一头扎向冷冰冰的水池边,卖力搓洗起菜叶。 何雨梁坐回后头的太师椅上。他老哥这做派,总算是有点二灶的狂气了。 正歇着,棉门帘被人从外头挑起。 田有福端着心爱的紫砂壶,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跨进后厨。 何雨柱眼神一亮。昨晚那盆大盘鸡的味道真的是一绝。今天必须借着这道菜,在丰泽园彻底砸实自己的威名! 何雨柱直接迎面走上前,挡住田有福的去路。 “师父。”何雨柱嗓门洪亮,透着极其强烈的底气,“昨儿晚上在家里,我琢磨出一道新菜。想请您给长长眼。” 田有福停下脚步。手里的紫砂壶硬生生定在胸前。 这才当上二灶第二天。要出新菜谱? “你小子皮紧了是吧!”田有福拿着旱烟袋的黄铜柄,在旁边的八仙桌上重重敲出“当当”脆响,“八大菜系传了几百年,哪道菜不是前辈高人千锤百炼出来的。你一个十五岁的生瓜蛋子,在这大放厥词,凭空捏造?” 何雨柱腰背挺直如松,半步不退。 “师父。我把这道菜叫,大盘鸡。”何雨柱口齿极其清晰,吐字如钉。 大盘鸡? 田有福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老脸上的皮肉紧紧绷住。没这号名堂。 “用白糖炒糖色打底。花椒、干辣椒下热油爆香。”何雨柱不藏私,顺着昨晚何雨梁口述的方子,全盘抛出,“带骨鸡肉下锅,直接把水汽煸干。再加上土豆块吸饱红油浓汤。最后出锅前撒青椒提鲜。” 只言片语,干脆利索,全是最硬核的步骤。 田有福端着紫砂壶的手彻底僵住,壶里的热水倾斜了一分都浑然不觉。 几十年的川菜功底,在他脑海中就像拨算盘一样,疯狂拆解这些步骤。 糖色去腥提鲜。霸道辣味开路压住鸡肉本身的土腥。土豆的高淀粉完美锁住水分和浓厚汤汁…… 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每一步的配比全切在火候和味道极其精妙的交叉点上!这要是做出来,那浓烈霸道的口感,能把四九城这帮挑剔吃主的舌头给吞下去! “你……”田有福直愣愣看着眼前的何雨柱,像看一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怪物。 “师父。行不行,您一句话的事。”何雨柱目光如炬,战意翻滚。 田有福猛地一转身,手里的紫砂壶“啪”地搁在桌上,扯开大嗓门冲着整个后厨狂吼。 “备料!”田有福声若洪钟,“李麻子!少洗你那破白菜了!去给我杀两只最肥的土鸡!切土豆!” 整个后厨的伙计全部停下手里干到一半的活计,闻风而动。 灶台前的那口生铁大锅被刷得铮亮。底部火门全开,烈火顺着烟道直冲锅底。 何雨柱利索地系紧粗布围裙。右手一把捞起那把大号菜刀,刀刃迎着炉膛跳跃的火光,反出一道极其刺眼的白芒。 第29章 大盘鸡上了丰泽园的菜单 何雨柱站在案板前。两只肥硕的土鸡已经斩成均匀的大块。 李麻子缩在角落,连口大气都不敢出。 “火候给我拉满!”何雨柱吼了一嗓子。烧火的伙计赶紧拉动风箱,生铁大锅底下的煤火窜起半尺高。 底油下锅。 抓起一把白糖撒入油底。糖粒遇热迅速融化,泛起密集的鱼眼泡,颜色从淡黄转为枣红。 “刺啦——” 大盆鸡肉尽数倾倒进去。热油裹挟着水分,激起一团白茫茫的蒸汽。何雨柱手腕发力,颠动十几斤重的铁锅。带骨鸡肉在锅中翻腾,外皮迅速收紧,挂上一层漂亮的糖色。 一把花椒,两把干红辣椒。 入锅的瞬间。 一股浓烈的辛香热辣味像长了腿,直接顺着油烟道钻进每个人的鼻腔。这味道不腻,透着股极具侵略性的山野粗犷感,把整个后厨原有的葱姜味全给压了下去。 田有福端着紫砂壶,站在两步开外。 原本半眯着的老眼彻底睁开。他盯着锅里的翻炒路数。鸡肉里的水分被彻底煸干,肉香混着花椒的麻味,被锁得死死的。 “加水!葱姜蒜跟上!”何雨柱头也不回。 满瓢高汤倒进锅里,汤汁翻滚,红艳艳的油花飘在表面。 接着,切成滚刀块的土豆顺着锅边滑进去。 盖上厚重的木锅盖。 大火转中火焖煮。 田有福手心出了汗。这方子,看头三步就知道绝对差不了。土豆里的淀粉一旦熬出来,这红油汤底就算是有了魂。 他转过头,压着嗓门冲旁边招手:“小六子。” “师父您吩咐。” “去前头。请钱经理、王胖子、老孙他们全过来。”田有福语气极重,“告诉他们,别喝那破茶了。有硬菜要过堂。” 何雨梁踩着青砖,稳稳坐在太师椅上。他拨开一颗大白兔奶糖,扔进嘴里,嚼出甜浓的奶香。 何雨水在边上对着何雨梁说。 “哥哥,我也想吃糖!!” 何雨梁看了何雨水一眼。 "雨水乖,小孩子不能多吃糖,对牙齿不好。“ 何雨水看了看何雨梁,小嘴一瘪。 两炷香的功夫。 后厨小门被掀开。钱经理披着藏青色长衫,领着鲁菜大厨王胖子、粤菜老孙鱼贯而入。 “老田,这大清早的,什么菜呀非得拉我们来后厨?”王胖子揉着肚子,满脸写着不信。 话音刚落。 何雨柱抬手揭开锅盖。 白汽冲顶。 原本闲聊的几个人,脚底跟钉住了一样,全站在了灶台前。 红彤彤的浓汤还在咕嘟冒泡。鸡块炖得肉皮收缩,露出紧实的纤维。土豆边缘已经融化,把那层红油汤汁收得浓稠锃亮。 何雨柱抓起一把手撕的青椒块,丢进锅里。借着余温翻拌两下,青椒断生留脆。 “出锅!” 生铁锅倾斜,整锅菜滑入一只极大的青花瓷海碗里。汤汁没溅出半滴。 海碗端上后厨中央那张八仙桌。 红黄绿三色分明,辛麻鲜香直冲天灵盖。 “几位师父,经理。”何雨柱解下围裙,双手在身前搓了两下,往后退开半步,“这叫大盘鸡。尝尝。” 钱经理吞了口唾沫,拿起桌上的竹筷。 王胖子和老孙互相看了一眼,没急着动筷。十五岁小子自创的菜,看着唬人,内里能有几分底蕴? 田有福可不管那么多。他自己徒弟的场子,他得撑。 筷子探入红油。 田有福没夹鸡肉,反而挑起一块垫底的土豆,放进嘴里。 上下牙膛轻轻一合。 土豆块表层早已炖得起沙,被红油一裹,入口即化。内里却还保留着一丝筋骨,吸收了鸡肉的荤香和花椒的辛麻。咸、辣、鲜、香,四种味道在舌尖上层层剥开。 田有福紧闭嘴巴,慢慢咀嚼。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 “呼——”他咽下土豆,吐出一口带辣气的长气。 没说半个字,筷子再次伸进碗里,这次夹了块带皮的鸡腿肉。 王胖子见状,坐不住了。老田这吃相太反常,绝不是装出来的。他粗壮的手指抓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肉送进嘴。 一口咬下。 鸡皮脆弹,肉质紧实却不塞牙。最绝的是,辣味没有破坏鸡肉本身的鲜甜,反而将那种柴火鸡的野性彻底逼了出来。 “这味儿……”王胖子双目圆睁。 老孙也跟着动了筷子。 一碗大盘鸡,几位四九城顶尖的吃主围着。没人说话,只有筷子碰撞瓷碗的清脆响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吸溜声与咀嚼声。 短短一刻钟。 一大海碗的鸡块和土豆,硬生生下去了一大半。 “够了够了!”钱经理额头见汗,连连摆手,“再吃连渣都没了。” 就在这时。 “让让。”何雨柱端着个粗瓷小盆走过来。 盆里装满刚出锅的宽长面条,也就是昨晚说的拉条子。 何雨柱将面条一股脑扣进大盘鸡剩下的红油浓汤里。用铁筷子上下翻动搅拌。 雪白的面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酱红,沾满起沙的土豆泥和肉汁。 “绝了!”王胖子拍着大腿喊出声。 对于老饕来说,这盆沾满精华的面条,比肉还勾人。 钱经理迫不及待挑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面条筋道弹牙,红油的厚重感在碳水的激发下,达到了极致的满足。 几个人毫无顾忌形象,捧着碗呼噜呼噜吸溜面条。连角落里的李麻子都跟着狂咽口水,喉结来回滑动。 风卷残云。 连最后一滴红油,都被田有福拿半根青椒刮干净送进了嘴里。 八仙桌上,只剩一个光可鉴人的大海碗。 钱经理拿毛巾擦去鼻尖的汗珠,双手按在桌面上。他盯着何雨柱,目光灼热得像在看一座金山。 “好小子。”钱经理喘着粗气,“这菜,不但新,而且压得住场子!荤素搭配,碳水收尾,大俗即大雅!拿去挂丰泽园的头牌,那是绰绰有余!” 几个大师傅全跟着点头。吃人家嘴短,更何况这手艺挑不出半点骨头。 何雨梁坐在太师椅上,两只小腿在半空晃荡。 这大盘鸡后世能风靡全国,全靠那口极其下饭的粗暴调味,放在五零年的四九城,这就是降维打击。 “钱经理。”何雨柱挺直腰杆,“既然能挂招牌,您定个价?” 钱经理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脑子里的算盘打得飞快。 这道菜分量极大,用的都是整鸡和粗粮,成本不高,但味道极具稀缺性。 “一份五万块!”钱经理站定,拍板定音。 五万块! 后厨的学徒们听得眼皮直跳。这抵得上普通工人十来天的口粮钱了。 但钱经理没停下。 他转过身,直面何雨柱。 “柱子。丰泽园有丰泽园的规矩,更是讲人情的地方。”钱经理声音抬高,确保所有人听见。 “这大盘鸡是你首创的独门绝活。我做主!”钱经理竖起两根手指,“以后这道菜,不论哪位师傅掌勺,只要在丰泽园卖出一份,刨去成本,纯利里面抽两成,直接入你何雨柱的账!” 两成干股分红! 整个后厨瞬间死寂。 田有福捏着紫砂壶的手猛地一紧。这买卖做得太大方了! 以这道菜的成色,一天起码能卖出去二十份。一份五万块,刨去土鸡和配料的本钱,纯利少说也有两三万。一盘菜何雨柱就能抽几千块。 一天下来,光这一道菜的分红,就能顶别人一个月的死工资! 这不再是个打工的厨子,这等于是技术入股,成了丰泽园的小东家! 何雨柱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十五岁的人生里,从没敢想过钱能来得这么猛。但他硬是撑住了气场,双腿一并,冲着钱经理抱拳。 “经理敞亮!我何雨柱以后就把命卖给丰泽园!” 钱经理哈哈大笑,伸手拍着何雨柱厚实的肩膀:“有你这句话,值了!” 坐在远处的何雨梁,把糖块咬碎。咽下最后一口甜香。 这就对了。 靠每个月几十万的死工资,在六七十年代买几身衣服就没了。想要彻底翻身、截胡秦淮茹、把四合院那帮人踩在脚底摩擦,必须要有源源不断的庞大现金流。 现在,这个池子打开了。 田有福走上前,用烟袋锅敲了敲何雨柱的后腰:“别傻乐了!赶紧备料,今天中午前头挂牌子,大盘鸡限量三十份,卖不完你小子提头来见!” “得嘞师父!”何雨柱转身冲向水池,“李麻子,杀鸡!削土豆!” 李麻子连滚带爬地去抱鸡笼。刚才他全听见了,眼前这个半大小子,已经是能分红的东家。敢惹他?那是嫌命长。 临近中午。 大雪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露头。 丰泽园前门大堂,红纸黑字的“今日特荐:西域大盘鸡,五万元”水牌刚挂出去。 大堂里立马炸了锅。来这儿的非富即贵,不差钱,就差一口新鲜。 第一份端出去,那股辛辣鲜香在堂里一散开。 不到半个时辰,三十个号牌被一抢而空。 后厨里,何雨柱双手齐动,两口生铁锅同时开火。面板上的厨艺熟练度跟着这火热的生意,悄然往上累加。 第30章休息日 大院里的日子照常过。 除了许大茂这个提前抱上大腿的,谁也没摸透何家兄弟现在深不见底的底细。 每天清晨,何雨柱进了丰泽园后厨,二话不说直接扎在案板和灶台前。两口生铁大锅火苗子直窜,热油翻滚,铁铲上下翻飞,疯狂爆肝刷着厨艺熟练度。 至于何雨梁,直接成了全后厨供着的一尊小活祖宗。 他搬个软和的小板凳,往炉火烤不到的阴凉处一瘫。两只小手里捧着钱经理特意弄来的细瓷小茶盅,时不时在案板间溜达一圈。 “王叔。”何雨梁伸出白嫩短粗的手指,凭空点了一下鲁菜大厨面前的铁锅,“你那九转大肠,过水的时间短了半截香。出锅前得再点一滴陈醋压一压腥。” 王胖子满脸肥肉一颤,赶紧用铁勺勾起一点汤汁送进嘴里。细细一砸吧,连连拍大腿。 照着何雨梁的话随手一改,那大肠的味道硬生生拔高了一个档次,腻味全消。 从刚入门的切墩学徒,到掌勺的大厨。谁的火候差了一丝,颠勺慢了一秒,何雨梁溜达过去轻飘飘提点一句,比练十几年管用得多。 十天半个月下来,丰泽园后厨的出菜水准硬是往上猛拔了一大截。 钱经理每天在大堂翻着不断往上涨的账本,乐得后槽牙都露在外面。五十万请个六岁娃娃当品菜顾问,这钱简直花得赚翻了天! 清晨。四合院中院。 【叮!恭喜宿主何雨柱,八极拳突破至熟练级!】 何雨柱光着膀子,站在自家的窗根底下。 腰腹肌肉猛地收紧,力量顺着脊椎大龙直贯右臂。一记炮锤结结实实砸在空气里,爆出一声极脆的音爆响动。 他收起拳架,长长吐出一口白气。全身上下的筋骨比半个月前粗壮了一整圈,现在一拳下去,能把青砖直接捶成粉末。 屋内。 何雨梁躺在热乎乎的火炕上,小身板翻了个面。脑海里的系统音同步作响。 【至亲反馈触发。恭喜宿主何雨梁,八极拳进阶至精通级。】 庞大且极其毒辣的武术发力技巧、实战搏杀经验,不需要流一滴汗,直接全盘刻入何雨梁的身体记忆里。 何雨梁闭着眼睛,两只小手在被窝里随意攥了攥拳。看似软糯的肌肉深处,藏着随时能崩碎硬木的寸劲。 他松开手,把破棉被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接着睡回笼觉。 有人卖命代练,天天躺着白嫖的日子,真舒坦。 日头越升越高,大院里渐渐有了人声。 今天是轧钢厂和四九城公认的休息日。何雨柱昨晚下了早班,今天正好轮休。 他没在家生火。洗漱完抹了把脸,大步流星出了四合院,直奔鼓楼大街那家老字号包子铺。 要了八个白面皮、肉丸子流油的大肉包子。用牛皮纸兜严严实实包好,热气腾腾地往回走。 刚跨进前院大门,迎面就撞上了阎埠贵。 阎埠贵正拿着把破笤帚装模作样地扫雪。眼珠子却跟雷达似的,死死盯住何雨柱手里的牛皮纸兜。 一闻见那股浓郁的猪肉大葱味,阎埠贵破笤帚一扔,喉结狠狠滚了两下,搓着手就堵了上来。 “哟,柱子,这大清早去下馆子了?”阎埠贵老眼冒绿光,“这大肉包子,面皮这么白,得两千块钱一个吧?我家解成几天没见荤腥了,正馋这口呢。匀我两个拿回去尝尝?” 何雨柱脚步一顿,眼皮子往下一耷拉。 借着熟练级八极拳的底子,何雨柱现在的气场厚重得像堵实心砖墙。 “阎老师。”何雨柱嗓门洪亮,一点面子没打算留,“您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您家解成馋肉,您揣着钱找菜市场卖猪肉的去说啊。您挡在当院,张嘴就要抢我弟弟妹妹的口粮?” 阎埠贵被这毫不客气的直白怼得往后退了半步,老脸涨得通红。 “什么叫抢!你这小子说话怎么这么糙!”阎埠贵梗起脖子,拿出教书匠的做派,“邻里邻居的,长辈开个口,你怎么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何雨柱嗤笑一声,单手拎着纸兜,上下打量阎埠贵。 “懂啊。人情世故就是拿自家的肉去喂外人,让我弟饿肚子?”何雨柱大声回敬,“您老也是当老师的,学校教员就是这么教学生去别人家打秋风的?” 前院几个街坊憋不住,捂着嘴发出一阵哄笑。 阎埠贵拿着扫帚,气得嘴唇发抖。知道在这个愣头青身上讨不到好,一甩手,掉头快步躲回了西厢房。 何雨柱哼了一声,迈着八字步跨进中院。 一进院,就瞅见许大茂靠在水池子边上。两手抄在棉袄袖口里,垫着脚尖,脖子伸得老长,正往西厢房贾家那边瞅。 “柱爷,回了。”许大茂听见动静转过头,两步跑上前来。 “大冷天不在屋里窝着,盯梢呢?”何雨柱扯开牛皮纸兜,掏出一个直冒热气的大肉包子,顺手丢过去。 许大茂一把接住,烫得直倒手,张嘴就咬了一大口,油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柱爷,贾家今儿办大事!”许大茂压着嗓子,拿沾满油的手指虚点了贾家大门两下,“贾东旭相亲!女方来头大着呢。” “能有多大?”何雨柱不屑。 “听说是纺织厂的正式女工。”许大茂含糊不清地嘟囔,“还是个城市户口。傲着呢。” 何雨柱懒得多搭理,拿着包子推开自家房门。 把剩下的包子全倒进八仙桌上的粗瓷大盘里,喊了一嗓子:“梁子,雨水,洗手吃包子!” 何雨梁顶着鸡窝头,穿着厚实的小棉鞋,从里屋溜达出来。 拿起一个包子咬破皮,肉汁吸满口腔。他捧着包子,跟着何雨柱一块出了门,跟许大茂并排蹲在正房的台阶上。 “相亲的进去多久了?”何雨柱盯着贾家大门问。 “大半个钟头了。”许大茂咽下包子馅,“刚才跟着媒婆王大妈进去的,我躲在垂花门后头瞅得真切。” “模样俊吗?” 许大茂拿手背一抹嘴,嘿嘿直乐:“也就是个凑活。骨架大,脸盘子圆,膀大腰圆的。不过配他贾东旭个穷酸货,那是绰绰有余了。” 何雨柱听完直摇头。 按理说新媳妇上门相亲,起码得有客人寒暄的客套声,炉子上怎么也得有点炒菜炖肉的烟火气。 可现在西厢房那扇破木门后头,鸦雀无声。屋顶上的大烟囱,连半点煤烟都没冒出来。 何雨梁两只小手捧着肉包子,大眼睛眨巴了两下。 “大茂哥。”何雨梁咽下肉馅,童音又亮又脆,“城里姑娘上门相亲,还得有媒婆带着。这不得去胡同口切两斤五花肉,再拍两盒大前门烟摆在桌上招待客人呀?” 许大茂一拍大腿,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我在这蹲了一大早,连个烂菜叶子都没看见贾张氏往屋里拿!”许大茂指着西厢房冷笑,“她那屋炉子压根就没生火!” 何雨柱大巴掌拍在膝盖上,咧开嘴笑出声。 “拿凉白开招待城里商品粮的女工?”何雨柱断言,“这相亲局,八成得黄。” 第31章 黄了 中院,西厢房。 贾家屋里的光线很暗。窗户纸泛黄,挡住了外头大好的日头。 八仙桌正中间,摆着两个缺了口的粗瓷茶缸。里头装的不是茶叶末子,而是半温不热的凉白开。 气氛僵硬。 王媒婆坐在长凳一头,满脸堆笑,手里攥着块红手绢来回搓。 她对面,坐着个穿着藏青色工人装的年轻姑娘。骨架宽大,肩膀厚实,一张圆脸盘子透着常年干粗活的红晕。这是纺织厂的正式女工,陈红。 陈红垂着眼皮,视线在那两杯冒着稀薄热气的凉白开上扫了两个来回。 桌子这边,贾张氏两只胖手交叠在肚子上,极力挤出一脸慈祥的褶子。那双三角眼却像带了钩子,不住地往陈红那身挺括的工人装上瞟。 正式工。一个月二十多万块钱!这要是娶进门,贾家每个月得多出多大一笔进项。 贾东旭缩在旁边的方凳上。两眼看着地面,双手夹在裤裆里,一声不吭。 他长得确实端正。浓眉大眼,个子也高。刚才陈红进门第一眼,视线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但贾东旭心里烦躁得很。 这女的太粗壮了!走起路来脚下生风,胳膊看着比他这个大老爷们还粗。这要是带出门,哪有半点面子可言。他贾东旭要娶,就得娶四九城里最水灵、最漂亮的姑娘,那才配得上自己这张脸。 “闺女啊。”贾张氏打破沉默,嗓门夹着嗓子,“咱们家东旭,你刚才也见着了。那是轧钢厂的正经学徒工。人老实,又孝顺。这四合院里头,谁不竖大拇指。” 陈红抬起头,目光直截了当。“大妈。学徒工一个月也就那点钱,我不图他挣多少钱。我就图他长得精神,看着顺眼。” 这话直白。王媒婆赶紧接茬:“对对对!两口子过日子,顺眼最要紧!” 贾张氏一听有门,喜笑颜开,身子往前凑了半尺。“红啊,你看你要是过门。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你的工资,交给妈统一保管。妈保准把这日子安排得妥妥帖帖。这做人家媳妇的,伺候公婆,规矩不能乱。” 话音刚落。 陈红冷笑一声。 她挺直厚实的腰板,双手往桌沿上一撑。“大妈。我连水都没喝你家一口,你就盯上我的工资了?” 贾张氏脸色一变,三角眼瞪圆。“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 “我把话挑明了说。”陈红根本不惯着这毛病,手指在桌面点得梆梆响,“我一个月二十多万工资,是正式工。贾东旭就是个学徒工,论条件,是我下嫁!” 陈红转头,锐利的目光直刺贾东旭。“我过门,只有两个要求。第一,工资各管各的,谁也别沾谁的边。第二,必须腾出一间新房单住。” 陈红手指往四周那落满灰尘的墙壁上一划拉。“你们家就这一间大屋带个小耳房。让我结了婚跟婆婆挤一个屋顶底下睡?大晚上的,两口子还要不要过日子了?办点正事还得防着长辈听墙根?” 这话糙理不糙,直接把贾张氏和贾东旭的遮羞布全掀了。 贾东旭脸皮薄,耳朵根子腾地红透了,脖子直梗,却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贾张氏气得浑身肥肉乱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反了天了!你要不要脸!没过门的黄花大闺女,把那种事挂在嘴上!”贾张氏尖着嗓子破口大骂,“还想管自己的钱?要单开一间房?你当你是金枝玉叶啊!我家东旭这么好的人才,找什么样的没有,缺你一个乡下土包子托生出来的工人!” 陈红毫不拖泥带水,直接站起身。 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布包,斜睨了贾东旭一眼。 “人才?屁个人才。”陈红嗤之以鼻,“连句话都不敢替自己说。长得再好,也就是个没断奶的软蛋。一家子穷横穷横的,连杯茶叶水都沏不起,还想让我倒贴工资养你们老小?做你的春秋大梦!” 说完,陈红转身跨过门槛,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媒婆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她站起身,气得拿红手绢直指贾张氏。 “贾家嫂子,你们家这眼眶子也太高了!这活我干不了,以后东旭的婚事,你们另请高明!” 王媒婆一跺脚,追着陈红出了院子。 屋内。 贾张氏气得把桌上的粗瓷茶缸全扫到地上。“哐当”几声脆响,凉白开泼了一地。 “丧门星!没家教的小娼妇!”贾张氏跳着脚大骂。 贾东旭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他本来就看不上那个粗壮的陈红。 木门被推开。 易中海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方步走进屋里。他早就站在穿堂风口听了半天。 一进门,易中海的目光在满地碎瓷片上扫过,最后落在贾东旭身上。 “东旭。”易中海拉过一把完好的椅子坐下,语气严厉,“这相亲给你相了少说四五回了。个个都不成。你是个学徒工,人家城里女工不嫌弃你就不错了,你还在那摆什么谱?” 贾东旭一听这话,梗起脖子回嘴:“易叔,你也瞧见了。那女的长得五大三粗的,比我还壮实。我娶媳妇是要带出门见人的。找这么个货色,以后轧钢厂的工友不得笑掉我的大牙!我就要找个好看的,带出去有面儿!” “面儿?面儿能当饭吃?”易中海板着老脸训斥。 贾张氏凑上前,接了话茬:“老易。东旭说得也没错。那小娼妇进门就要掌管财政大权,还要分房单过。这哪是娶媳妇,这是给贾家招了个活祖宗回来!真要结了婚,这家谁说了算?” 易中海没急着反驳。他伸手从兜里摸出旱烟袋,慢条斯理地塞上烟丝。 火柴划亮,烟雾腾起。 老狐狸的算盘在脑子里打得劈啪作响。贾东旭是他选定的养老替补人选。要是真娶个城里有主见的强势女工进门,以后这贾家脱离了他的掌控,那他这几年的心血全打水漂了。 易中海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放缓,透出几分推心置腹的味道。 “嫂子。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易中海拿烟袋锅敲了敲桌面,“城里姑娘,有个铁饭碗,腰杆子就硬。结了婚,脾气大的连公婆都不放在眼里。真要娶进来,你这当婆婆的,能降得住?” 贾张氏连连摇头:“降不住降不住。这种丧门星坚决不能要!” 易中海话头一转:“所以说,咱们打从一开始,路子就走偏了。” 他看向贾东旭:“东旭,你想找长得漂亮的。老嫂子,你想找个听话、孝顺、能干活的。城里姑娘占不全这两样。咱们干嘛不去乡下找?” “乡下?”贾东旭撇嘴,“一身土腥味,连商品粮定量都没有。” “你懂什么!”易中海加重语气,极具煽动性。 “老嫂子,你琢磨琢磨。”易中海转向贾张氏,“乡下丫头,家里条件苦。一旦嫁进四九城,吃上了城里的白面和棒子面,那对婆家感恩戴德。到时候彩礼给个三五万就能打发。进了门,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全得她包圆。你让她干活,她敢说半个不字?” 贾张氏的三角眼瞬间亮了。一个倒贴干活、不要工钱、还能随便拿捏的免费老妈子。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好媳妇! “对对对!”贾张氏一拍大腿,“老易说得在理!农村媳妇好拿捏!” 易中海再看向贾东旭:“东旭,至于长相,你更不用愁。十里八乡水灵的姑娘多得是,没被工厂烟熏火燎过,那身段模样,比城里这些大五大粗的女工强百倍。凭你轧钢厂工人的身份,去农村挑,那还不是随便你选最漂亮的?” 漂亮。贤惠。好掌控。 三个词砸下来,贾东旭脑子里浮现出温婉听话的俏媳妇模样,心里的郁结一扫而空,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易叔,还是您看事看得透!”贾东旭连连点头。 易中海磕掉烟灰,站起身。“这就结了。明天,老嫂子你买两包红糖去寻王大妈。别提城里姑娘了,让她直接去周边几个村子里放话。就说城里工人找媳妇。保准把最出挑的姑娘给你带回来。” “成!就这么办!”贾张氏乐得肥肉乱颤。 中院,何家。 正房门后。 许大茂半蹲在地上。一只耳朵离开门板,满脸八卦的兴奋劲儿。 “柱爷,听真切了。”许大茂转过头,手里还拿着剩下的半个肉包子,“贾东旭嫌人家城里姑娘丑,那姑娘骂他软蛋。黄了。易中海给他们支招,说明儿去找媒婆,往乡下挑媳妇去!” 何雨柱坐在长凳上。大口咬着包子,冷笑两声。 “穷讲究。”何雨柱喝了一口温水冲下肉馅,“一个月十来万的学徒工,饭都快吃不饱了,还惦记着下乡选妃去呢。也不看看自己那德行。” 何雨梁坐在旁边的小木扎上。 短粗的小手捏着最后一口包子底,送进嘴里。腮帮子鼓动两下,把肉馅咽了下去。 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锐利的光。 乡下。相亲。王媒婆。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何雨梁脑子里瞬间锁定了一个名字。 秦淮茹。秦家村。 那个在原著里把何雨柱吸得骨头渣子都不剩,最后让何家绝户的顶级白莲花。 第32章 钓鱼 正房门边。 许大茂在门口报信。何雨梁听完,白胖的小手拍了拍膝盖。 截胡这事,用不着火烧眉毛。贾张氏明儿才去找王媒婆。王媒婆去乡下打听、挑人、对八字,怎么也得三五天光景。他完全有闲工夫找准空当,赶在贾东旭前头,先把秦淮茹挑走。 盘算清楚,何雨梁咽下嘴里的肉包子。仰起小脸,看向一旁正在喝水顺食的何雨柱。 “哥。”何雨梁伸手拽了拽何雨柱的粗布袖口,“我想去什刹海玩冰车。” 六岁娃娃的嗓音脆生生的,透着股谁也招架不住的亲昵。 何雨柱放下水碗,二话没说直接拍板:“成!今儿哥带你们好好耍耍!” 许大茂靠在门框上,听见要去什刹海,赶忙转身冲着后院扯开嗓子:“柱爷等我一会!我去把凤玲也带上,咱们搭个伴!” 半个时辰后。 什刹海冰面。 这腊月天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宽阔的冰面上乌央乌央全是人,滑冰车、抽冰猴的半大孩子跑得满头大汗。 何雨梁裹着厚棉袄,头顶戴着狗皮帽子,稳稳当当坐在许大茂拖来的木头冰车上。何雨水和许凤玲跟在边上,跑得小脸红扑扑的。 何雨柱两手抄在棉袄袖筒里,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远处背风的芦苇荡边。 那块地方围着四五个穿破棉袄的老大爷。一人手里捏着根短木棍,两眼死死盯住冰面上凿开的一个脸盆大的冰窟窿。 “那干嘛呢?”何雨柱扬了扬下巴。 许大茂顺着方向瞅了一眼:“钓鱼呗。冬天的冰下鱼最肥。不过这鬼天气,杵上半天也未必能见着一条鱼尾巴。” 何雨柱一听能钓鱼,脚底下走不动道了。在丰泽园大灶前站习惯了,遇着这能入口的新鲜食材,骨子里的厨子本能直往外冒。 “走,去租一套家伙事,给咱们晚上的饭桌添个荤腥。”何雨柱大步流星奔向冰面边缘的出租摊子。 花了两千块钱。租来两把泛黄的短木竿,一把带铁尖的破冰镩,外加一小盒裹着锯末的红虫。 到了芦苇荡边上。何雨柱撸起袖子,抡圆了冰镩,冲着厚实的冰面就是一通猛砸。碎冰碴子四下乱飞。 不到一袋烟的功夫,一个海碗大小的冰窟窿被捅开。底下的水流涌上来,泛着青幽幽的水光。 【叮!恭喜宿主何雨柱,首次接触垂钓行为,获得技能:入门级垂钓!】 随着机械音在何雨柱脑海里响起。 挂红虫的巧劲、看浮漂的经验门道,一股脑塞进何雨柱脑子里。 何雨柱停下动作,用力搓了搓冻红的大手。有系统傍身,今天这什刹海里的鱼,还不得排着队往他网兜里跳? 同一时间。 坐在小木扎上的何雨梁,脑海里同步弹出系统提示。 【叮!代练子端何雨柱技能提升!触发至亲反馈!】 【恭喜宿主何雨梁,获得熟练级垂钓!】 冰层下水流的走向、鱼群冬季避寒的洄游路线、逗漂抓口的精准时机,全盘印进何雨梁的身体记忆里。 亲哥代练发力了。 前方,何雨柱大马金刀蹲在冰窟窿前。用粗糙的手指捏起两条红虫,穿在铁钩上。满脸傲气往水中央一扔。 鹅毛做的浮漂竖在水面上,跟着微波晃悠。 “梁子,雨水。你俩瞧好咯。”何雨柱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今儿哥给你们拽一条十斤重的大草鱼回去炖豆腐!” 许大茂在边上直摇头:“柱爷,这冰钓讲究个碰运气,哪有你这么把话说死的。” “少废话,瞧我的。”何雨柱两眼死盯浮漂,连大气都不敢喘。 何雨梁慢悠悠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碎冰渣。溜达到何雨柱边上,捡起剩下那根备用短竿。 “哥,给我也砸个窟窿,我也想玩。”何雨梁提出要求。 何雨柱转过头,用冰镩在自己旁边三尺远的地方,三两下砸出个稍小一圈的窟窿。 “你拿去瞎糊弄着玩,留神别离窟窿太近滑进去。”何雨柱叮嘱一句,视线重新黏回自己的浮漂上。 何雨梁拎着钓竿。熟练级的眼光在水面上一扫。 观察位置。 何雨柱那个窟窿,正处在水流当间,水温低得吓人,鱼群根本不会往那凑。 自己脚下这个位置,正好是芦苇根部的回水湾死角。水流平缓,落叶沉积,妥妥的冬鱼聚窝宝地。 判断完毕。何雨梁捏起半截红虫挂在钩尖。指尖轻捻浮漂座,把入水深度调浅了两寸。 手腕随随便便一甩。鱼钩贴着冰沿斜着滑进水里。 他端正坐在小木扎上,两只穿着小棉鞋的脚丫子够不着地,在半空来回晃荡。 十秒。 十五秒。 鹅毛浮漂在水面上极其轻微地点了两下。接着,一头扎进水里,直接黑漂。 吃死口了。 何雨梁肉乎乎的小手攥住钓竿,手腕极其利落地往上一抬。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全凭巧劲刺鱼。 水下的鱼线崩得笔直,发出细微的切水声。 哗啦!一条两指宽的野生大鲫鱼被扯出水面,掉在冰面上噼里啪啦直乱蹦。银白色的鳞片迎着太阳直晃眼。 许凤玲和何雨水拍着小手尖叫着跑过去,一把按住那条鱼。 “梁子,真上鱼了!”许大茂瞪圆了眼珠子。 何雨柱端着钓竿的手僵在半空,转过头。他看着冰面上那条活蹦乱跳的鲫鱼,嘴巴张得老大。 “瞎猫碰死耗子。这口本来是奔着我这来的。”何雨柱强行挽尊,赶紧收回视线,死死盯住自己的水面。 何雨梁压根不接茬。取下鱼,重新挂上红虫,再次抛竿入水。 不到半分钟。浮漂先往上顶了半寸,跟着斜向往下一拉。 何雨梁提竿,抖腕。 哗啦!又是一条半斤重的鲤鱼破水而出。 接着。第三条。第四条。 何雨梁坐在木扎上,动作轻松随意。抛竿、等着、提竿、摘鱼,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他身后的冰面上,活蹦乱跳的鲜鱼转眼间堆成了一座小山包。 旁边几个干瞪眼的老大爷全围拢过来。看着这个六岁奶娃连杆上鱼,一个个倒吸凉气,谁也说不出话来。 再瞅何雨柱。 一个钟头过去。那根漂在水中央的浮漂,就像冻死在水里一样,连晃都没晃过半下。 何雨柱两条腿蹲得直发麻。 凭什么!老子可是有系统加持的人!这就掌握了垂钓技术!凭什么连个六岁没碰过鱼竿的亲弟都比不过!我是当哥的,我得把这个家的面子撑住! 何雨柱越想这火越大。北风顺着单薄的袄子领口往里灌,他却浑身冒着蒸腾的热气,眼底全是不甘心。 两个钟头后。 日头偏西。何雨梁站起身,拍拍手。“手冻僵了,不钓了。” 许大茂跑去寻来个大号木桶,装了整整大半桶的水产。底下铺满鲫鱼和鲤鱼,最上面扎眼地压着一条足有四五斤重的胖头鱼。 何雨柱站直身子,两条腿直打摆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底下。两条连塞牙缝都不够的小麦穗鱼,正趴在冰渣子上半死不活地喘气。 “柱爷。”许大茂凑上前,满脸看热闹的笑,“往后做饭你上,这捞鱼的活儿,你还是赶紧让位给梁子吧。” 何雨柱老脸涨得通红,把破钓竿往摊主那边用力一扔。 大步流星走上前,单臂发力,直接把那桶几十斤重的鲜鱼扛上肩膀。 “少废话!今儿这帮鱼出门忘带眼睛了!”何雨柱粗着嗓子吼叫,“走!去丰泽园把这桶野货卖了。过几天我再来,非得把这冰窟窿钓空不可!” 何雨梁趴在许大茂背上,听见老哥这番豪言壮语。大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这就对了。代练哥又要发疯往上卷。有这么个干劲十足的免费高级劳力,何家这日子指定越过越滋润。 傍晚时分。 丰泽园后门胡同。 田有福正披着大棉袄,端着心爱的紫砂壶从门里出来倒茶叶残渣。 一抬头,迎面撞见扛着大木桶的何雨柱几人。 “师父。”何雨柱把木桶往地上一撂,发出沉闷的响动。 田有福探头往桶里瞅了一眼。满满一桶活蹦乱跳的鲜鱼。尤其是那条四五斤的胖头鱼,鱼鳃还一张一合透着股野性。 田有福拿着紫砂壶的手直接停住。这年月,冬天的活鱼在四九城可是稀罕物件。大饭庄想弄点上等水产,还得专门托门路去远郊寻摸。 “柱子,你小子哪淘换来这等野货?”田有福语气里满是惊讶。 何雨柱腰板挺直,下巴高高扬起,大拇指往身后的何雨梁一指。“我弟从什刹海里生拉硬拽上来的。留这条胖头回家炖豆腐,剩下的,师父您受累掌眼,算咱们饭庄收的。” 田有福赞赏点头。一桶活鱼上了称,钱经理二话不说拍板给了两万块现钱。这笔钱抵得上大半个月学徒工的死工资。 何雨柱把钱全塞进何雨梁兜里当零嘴钱。 拿了钱,几人拎着那条大胖头鱼,迎着夜色往大院走。 第33章 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一行五人迎着寒风跨过四合院的大门槛。 前院连半个鬼影子都没有。各家各户的烟囱冒着微弱的煤烟。 阎埠贵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老棉袄。两只手死死拢在袖管里,正缩在穿堂口他那几个破花盆前头。 听见杂乱的脚步声,阎埠贵赶忙扭过头。 视线越过打头的许大茂,正正落在了何雨柱的手边。 何雨柱单手提着个粗制木桶。桶里装满了水,一截足有巴掌宽的黑鱼尾巴露出水面。鱼尾巴左右乱拍,水花四溅,打湿了青灰色的砖沿。 阎埠贵那双老眼直发亮。干瘪的喉结上下滑动,猛吞了一大口唾沫。 四九城这大冬天的水面上,能弄出这么大动静的活物,少说四五斤往上!拿去菜市场转手一倒腾,换两斤板油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紧走两步,直直挡在何雨柱前头。 “哟!柱子!”阎埠贵把腰板挺直,摆出平时的教书匠架势,老脸上全是对着鱼的贪婪,“这大冷天的,去什刹海玩冰镩了?这大胖头鱼长得真水灵!四五斤得有了吧!” 何雨柱停下脚。 今天在冰上干蹲了三个钟头,手脚全冻僵,偏偏连根草鱼胡须都没见着。风头全让六岁的弟弟占全了。大鱼是别人钓上来的,这是奇耻大辱。 阎老抠偏偏往枪口上撞。 何雨柱手臂青筋暴起,把木桶往地上一砸。水花飞起,全落在阎埠贵的旧棉鞋上。 阎埠贵往后退缩半步,强撑着笑脸。 “柱子,你这手艺在咱们大院可是独一份!”阎埠贵死咬着不放,重新往前凑了凑,“大冬天能找准这深水鱼窝子。跟三大爷交个底,你在芦苇荡哪片凿的冰?明儿个三大爷也带着钓竿去碰碰运气。真有了收获,给你家送一条小的熬汤喝。” 算盘声噼里啪啦响。这是明摆着要套话摸现成的鱼窝。 何雨柱目光发沉,死盯住阎埠贵那副占便宜没够的丑态。 “阎老师。”何雨柱嗓门大得出奇,“你该配眼镜配眼镜去!!” 阎埠贵涨红老脸。嘴唇发着抖。 “怎么说话呢!长辈好心夸你两句,你冲我甩闲话!”阎埠贵端起长辈的架势,“真是不知好歹的生瓜蛋子!” 旁边。许大茂把背上的何雨梁放在雪地上。 许大茂看着吃瘪的阎埠贵,直接咧开嘴乐出声。他大跨步上前,隔在两人当间。 “阎老师。您老这回可是拍马屁拍打马蹄上去了。”许大茂指着水桶里的大鱼,“这活物,跟咱们柱爷半毛钱关系没有。全是人家小雨梁,坐着小板凳,用租的钓竿生拉硬拽上来的。柱爷在冰上白挨半天冻,就弄出两条两寸长的小麦穗,正生闷气呢。” 前院的穿堂风静得只剩呼啸声。 阎埠贵老眼瞪得溜圆。直盯地上的何雨梁。 六岁娃娃钓上大鱼?十五岁的丰泽园二灶大师傅喝西北风? 阎埠贵搓着手皮掩饰尴尬。 “梁子这可是天降神童!咱们大院的能人呐!”阎埠贵转头看向何雨柱,极力给自己铺台阶,“柱子,你别眼红。这钓鱼全看天意。下次你去什刹海,把三大爷叫上。咱们爷俩搭伴,我把我看水流走向的绝活露给你看看。” “用不着。”何雨柱大手拎起水桶,大跨步越过阎埠贵,“我何雨柱还能连个吃奶嘴的娃娃都比不过!早晚有一天我把那冰窟窿钓空咯!” 话音抛下。何雨柱大步穿过月亮门,直奔中院正房。 阎埠贵站在原地。听着水桶晃荡的动静,砸吧两下嘴。盘算着明儿起大早,带大儿子解成去什刹海碰运气。要真能捞一条上来,这个月的荤腥钱全省下了。 何家正房。 何雨柱推开实木大门。进屋,反手插死木栓。 他把水桶放在水槽边。 脑海里虚幻的系统文字跳动闪烁。 【恭喜宿主何雨柱,获得入门级垂钓熟练度50点。当前进度50/100。】 何雨柱死死咬紧后槽牙。才五十点! 自己辛辛苦苦熬了一下午,就换来这点可怜的熟练度。六岁的弟弟随手一抛钩,满湖的鱼排着队往岸上跳? 不服气。 这股憋屈转化成更强的执念。他转身卷起粗布袖管。拿过一块满是刀痕的厚木砧板,重重搁在水槽边。单手探进水桶,抠住大鱼的鳃帮子,硬生生拖上砧板。 活鱼剧烈挣扎,尾巴乱拍。 何雨柱抓起那把生铁大菜刀。刀背竖起,冲着鱼脑袋狠砸下去。“砰”的一声闷响。鱼身瘫软成泥。 手腕偏转,刀锋贴着鱼腹拉开。刮鳞破肚。水槽龙头扭开,水流哗啦啦带走砧板上的血水。 许大茂带着许凤玲推门进来。围在炉子边上搓手烤火。 “柱爷,这大胖头用来做垮炖鱼头?还是劈成两半拿酱油红烧了?”许大茂抻着脖子问。 何雨柱捏着鱼尾。抬起头,视线落在八仙桌旁的何雨梁身上。 何雨梁坐在小木扎上,两条小短腿在半空晃荡。白嫩的脸蛋全是满不在乎的天真。 “梁子。”何雨柱开口,带着探寻新路子的求教口吻,“这大块头,要搁在咱们丰泽园。除掉清蒸红烧,还有没有什么新鲜名堂?哥今天在冰面上跌了份,得从这灶台上找补回来。你那脑瓜子里装了什么新花样,跟哥透个底。” 何雨梁咽下嘴里的糖浆。大眼睛打量着砧板上肥壮的鱼身。 红烧、清蒸。在五零年的四九城,是最稳妥的法子。但要论直击灵魂、称霸饭庄的重磅杀手锏。 川渝地界那种宽油重辣的暴力路数,才是横扫一切的底牌。 “哥。白水煮鱼,你做过没呀?”何雨梁童音清亮。 “白水煮?”何雨柱满脸嫌弃。手里的菜刀切断主刺,“那都是揭不开锅的苦哈哈人家,对付肚子灌个水饱的做法。拿这糊弄事,上不得正经台面。” 何雨梁踩着小皮鞋走到砧板边。 “哥,你听岔了。”何雨梁伸出白胖的食指,在空气里画了个大圆,“我说的是,水煮活鱼片。用最旺的火,爆最猛的辣油。” 第34章水煮鱼 何雨梁停顿两秒。 “我前几天在田师父带回来的旧书上翻见的。”何雨梁奶声奶气背起步骤,“书上写。把这大胖头顺着刺骨,片成火柴盒大小、比旧报纸还要薄的薄片。片好的鱼肉,放鸡蛋清和地瓜粉抓匀,这叫锁住肉里的汤水。” 一字一句,全敲在何雨柱精通级厨艺底蕴的神经中枢上。 “再烧热铁锅。下大坨猪板油。豆瓣酱、干辣椒、生姜大蒜一通爆炒。弄出红油,再浇满骨头高汤。大火烧滚。” “拿黄豆芽垫在大海碗底。那薄鱼片,顺着滚汤下锅。刚变成白色、微微打卷的时候。麻溜捞出来,铺在豆芽上头,倒上原汤。” 何雨梁仰起头。 “最后。抓两把干花椒和干辣椒段,严严实实盖在鱼片上。另拿小锅烧一勺滚油,冒着青烟,照头浇上去。”何雨梁舌尖舔了下嘴唇,“那满屋子的肉香味,能把全院打地洞的耗子全馋出洞来。” 这几句话落地。 屋子里全安静了。只有炉膛里火炭烧裂的动静。 许大茂张大嘴。哈喇子顺着舌根疯狂往外冒。这种宽油大火、满锅辣椒红油的生猛路数,属实颠覆了他的认知。光凭空脑补那热油浇花椒的炸裂声,肚子就开始造反抗议了。 何雨柱双手握死生铁菜刀柄。脑子里盘算得飞快。 这叫哪门子水煮,这分明是披着清淡外衣的油泼辣子烫活鱼! 鸡蛋清和地瓜粉的黏性,能死死挡住沸汤的破坏,保全鱼肉极端的滑嫩。豆瓣酱和辣椒打头阵除腥提鲜。最后那道滚烫热油,彻底逼出花椒的麻味和辣椒的霸道香气,把鱼皮表层残留的土腥味碾碎成灰。 整套路数全踩在食客味蕾最极限的阈值上! 毫无破绽!这是一道彻底推翻鲁菜讲究中庸之道的杀手锏大菜! “好小子!”何雨柱大巴掌重重抽在自己大腿上,“这法子真绝了!管他哪本破书上写的。今天哥就按这套流程,把这菜给捣鼓出来!” 何雨柱转过身。右手紧握厚重菜刀,刀刃稳稳贴住鱼尾处的一截软骨。 “大茂,把炉膛风箱全拉满!”何雨柱扯开大嗓门喊叫。 “得嘞!”许大茂窜到炉子边。双手拼命抽拉木制风箱,火苗从煤炉口窜起老高。 何雨柱动手。拿拇指肚试了试刀锋的冷锐。极快判断下刀角度。 刀背以极斜的角度压进鱼身,紧贴着正中间的粗壮主刺。手腕发力平平推拉。 “沙沙沙——”刀锋刮擦鱼骨的声音细密干脆。 大半扇带皮的白嫩鱼肉完整揭下。 调转刀口。刀刃压到几乎与案板平行。顺着鱼肉纤维,极速来回抽切。每一片被拨开的鱼肉,薄亮透光,大小均匀如倒模般规整。 不出半炷香。三大海碗白净透薄的鱼片整齐落满粗瓷大盆。 磕入两个鸡蛋清。抓上一把老红薯粉。倒点老酒。五指张开探进盆底,朝着一个方向飞速打圈搅匀。鱼片表面黏上一层晶亮黏滑的浆糊。 生铁大锅稳坐在通红炭火上。 一大勺纯白老猪油挖入锅底化开。何雨柱一把抓起土陶罐里的老豆瓣酱和干辣椒段,全抛进热油。 “滋啦——” 霸道的辛香气裹着猪油的浑厚荤香,一头撞向房梁。屋子里腾起大团红亮刺激的油烟。 许大茂辣得连连打喷嚏,眼睛全直了,脚底像生了根,硬是一步没退。死盯铁锅。 葱姜大蒜下锅猛炒。水瓢倒水。红油浓汤疯狂沸腾。一把青白相间的大白菜叶子倒进去,稍微变软捞出,铺满那只大海碗底。 “汤滚了。下鱼!”何雨柱左手端盆,右手飞转,将鱼片行云流水般滑进沸汤。不结团不散糊。 滚水裹挟鱼片翻腾两下,原本透明的肉质染上雪白,边缘细微打卷。 肉一老就全盘皆输。 漏勺探入水底,连鱼带红油原汤全数抄进大海碗。堆起高高的尖头。 何雨柱从米袋里翻出花椒粒和切碎的红辣椒段。满满两大把。严严实实盖在鱼片山尖上。 小铁锅架上旺火,大半勺清油倒下。烧至锅底泛起刺眼的青蓝烟气。 “起锅!”何雨柱用粗布垫着锅耳。滚烫沸腾的热油对准碗顶那一堆花椒辣椒。兜头猛浇。 “呲啦啦啦啦——” 翻滚的沸油声暴响激荡。 干瘪的花椒粒和干辣椒段遇到高温,被烫出浓烈刺鼻的焦麻奇香。 麻、辣、鲜、香四重味觉炸弹,化作一股极具侵略性的浓重油烟,在屋顶来回横冲直撞。 那不讲理的辛辣香味,顺着窗户缝和门板缝,借着狂风,强势霸道地刮满中院和后院。 何雨柱放下铁锅。他盯着那盆泛着晶亮红油的水煮活鱼,呼吸急促。双手兴奋得直打哆嗦。他比谁都清楚,这盆菜在丰泽园端出去,能引发何等震动。 “这味……”许大茂连抽十几下鼻子,口水咽不赢,“柱爷。今儿哪怕是天王老子下凡请我吃龙肝凤髓,我也不换咱这碗油泼大胖头啊!” 何雨梁坐在小木扎上,小手抓起一双木筷。 “别干看着。趁热动筷,凉了糊口。”何雨梁发号施令。 五个人挤在八仙桌旁。 许大茂性子急,用筷子挑开最上面的花椒粒,捞起一片挂满红油的白嫩鱼片。胡乱吹了两口粗气,整块吞进嘴里。 上下牙一合。 真嫩。 滑溜溜的鱼肉全靠淀粉和蛋清锁住鲜甜。牙齿刚咬透。那股厚重的豆瓣咸香、花椒的野蛮麻痹和红辣椒的热烈直接撞击舌根。 许大茂张大嘴直哈冷气,眼眶憋得通红。木筷子却像中邪一般,死死按住碗里的第二块肥肉。 “我的亲爷爷哎!”许大茂哈喇子横流,口齿不清,“真烫啊!好吃!真绝了!” 何雨柱夹起一块细细品尝调料搭配的深浅层次。 放下筷子,双手抱拳冲着何雨梁。 “梁子,你给这方子,当真是天授的神作!明儿一早我去饭庄。丰泽园的菜单上,我看又要加一道菜了!!” 何家正房内大快朵颐。 而那股侵略性极强、辣味霸道的花椒肉香。借着夜风,硬生生钻进了西厢房的窗户纸。 贾家屋里。 贾张氏正端着缺了一大个豁口的破瓷碗,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粗糙干涩的棒子面糊糊。那红油花椒的狂暴香气顺缝全涌进鼻孔里。 贾张氏捏着竹筷的手停在半空。塌陷的鼻梁用力猛抽两下。 那双倒三角眼里的贪婪和馋虫全顺着喉咙往上爬。手里的棒子面糊糊瞬间如嚼冷沙,满口发苦。 “死绝户的小畜生!”贾张氏把粗瓷碗重重往桌面上一砸。劣质木桌震出沉闷的回响。“大冬天的造大盆活鱼吃!老天爷瞎了眼!怎么不派根鱼骨头生生卡断他们的喉咙管!” 嘴里咒骂连篇。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却直勾勾死瞪着何家亮堂的窗户纸,恨不得把那盆鱼凭空搬到自己面前。 对面的方凳上。 贾东旭手里捏着干瘪冷硬的杂面窝窝头。嗅着这勾人夺命的鱼肉浓香,肚皮极不争气地打出一连串闷雷般的咕噜声。 他咬着干皮窝头,腮帮子鼓动。两眼放出极度贪婪的凶光。 “妈。明儿你多买两块老冰糖,去找王媒婆。”贾东旭压低嗓门,透着股发狠的图谋,“去乡下寻摸。给我找个最好生养、最听话的乡下姑娘进门。等我娶了媳妇,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何家那几间大房都姓贾!!!” 第35章找乡下姑娘 粗瓷海碗见底,连一滴红油都没剩下。 许大茂靠着椅背,两手在滚圆的肚皮上来回摩挲。他张开嘴,打了个挂着花椒味的悠长响嗝。吃大户吃到这份上,实在没脸拍拍屁股走人。 他两手撑着大腿站起身。手指捏住粗布棉袄的袖口,往手肘处用力一捋。 “柱爷。”许大茂下巴往八仙桌上点了一下,“这顿饭真是太好吃了。我许大茂不能光长嘴不干活。这几个碗,我端去外头水池子洗了。” 话音刚落,许大茂的双手朝着摞成小山的粗瓷海碗伸过去。 何雨柱屁股底下的长条凳往后猛地一翻,发出“哐当”一声。 他那宽大的身板直接横插进许大茂和八仙桌当间。蒲扇般的大巴掌往下一压,死死护住那一摞带着油花的残羹冷炙。 开什么玩笑! 何雨柱脑子里全在算账。洗一个碗能涨几点家务熟练度?扫个地能涨几点?昨晚上那一盆大盘鸡的残局,被许大茂洗了。他一整宿都没睡踏实,心疼那几十点熟练度。 今天这顿水煮活鱼的深海盆,外加水槽里那些带血的鱼鳞。要是全包圆了,少说能捞个大几十点熟练度! 这大院里谁敢碰他何雨柱的碗,那就是断他超越六岁亲弟的武道根基。 绝不让步。 “边儿去!”何雨柱虎着脸,音调拔高,“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我何雨柱以后在这四九城还要不要脸面了?” 许大茂两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看着何雨柱那满脸护食的做派,眼眶子竟然有些发酸。 这柱爷,仗义啊!连这种活儿都抢着干,硬是半点委屈不让他这个结拜兄弟受。这大腿抱得血赚! 许大茂连连点头,退回长凳旁坐下。 何雨柱连一个废话的功夫都不耽搁。两手捧起那摞海碗和鱼盆,脚下生风,直奔靠墙的青石水槽。 水龙头拧开大半,刺骨的冷水哗啦啦往下冲。 何雨柱攥着破抹布,在海碗里上下翻飞。手指搓洗着油花,动作快得连残影都出来了。 “叮!恭喜宿主何雨柱,获得家务熟练度+20点。” 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回荡。 何雨柱听着这动静,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手里的抹布擦得更起劲。洗完碗,他抄起墙角的火钳,撅着屁股就开始通炉膛里的煤渣,把地上的黑灰扫得一干二净。 八仙桌另一头。 何雨梁稳稳坐在小木扎上。 晃荡着两条不到地面的小短腿。 大眼睛看着在那拼命通炉子的亲哥。 这系统真是没白给。只要画足了饼,有个不要命的代练狂魔顶在前面卖苦力,这躺在火炕上白拿经验的日子,就是舒坦。 …… 第二天清早。 昨夜的一场大雪彻底停歇。胡同里的青石板路全被压实,表面结起一层薄亮剔透的滑冰。 贾张氏脑袋上裹着一条看不出底色的破头巾。脚上踩着两双磨破后跟的旧棉鞋,沿着南锣鼓巷的墙根,一路出溜打滑。 好几次脚底踩空,她赶紧张开两条短粗的胳膊,整个人贴在冰冷的青砖墙上,才没跌个四脚朝天。 一路踉踉跄跄,贾张氏停在一扇黑漆掉色的院门前。 这里是王媒婆的家。 她喘着粗气,举起肥厚生着冻疮的手掌,对准门环重重拍打。 门轴嘎吱一响。王媒婆披着一件青色对襟夹袄,打着哈欠探出半个身子。 视线往下一落,瞅见台阶上那张长着倒三角眼的胖脸。王媒婆脸上的困意一扫而光,脸色当即拉得老长。反手扣住门板边缘,用力往回一带。 “哎哟!王大姐!别关门呐!” 贾张氏反应贼快,一条粗腿不管不顾地往门缝里死死一卡。 她那张被风吹得通红的肥脸极度扭曲,硬生生挤出满脸谄媚到极点的笑褶子。身子往前弓着,这做派活像旧社会求人办事的老妈子。 王媒婆眼看关不上门,没好气地松开手。两手抄在棉袄袖筒里,堵在门口。 “贾家嫂子,大清早跑我这儿号什么丧?”王媒婆嗓门尖细,半点情面没留,“昨儿个纺织厂的陈红怎么回我话的?说去你家相亲,连口热茶都没见着。我干保媒拉纤这一行几十年,名声全让你家这一出给糟蹋干净了。” 王媒婆往地上啐了一口。 “给你家介绍的城里女工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你家挑肥拣瘦没一个顺眼的。我这儿门庙小,容不下你家这尊大佛,趁早走人!” 贾张氏弯着厚实的腰杆,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平日里在大院撒泼打滚的蛮横劲,这会全收了起来。 “王大姐消消气,昨儿个那是纯粹的误会。”贾张氏粗糙的手往破棉袄内兜里探去。 掏摸了老半天,拽出一个泛黄起皱的小油纸包。 她拿食指和拇指捏着纸角,一层一层仔细揭开。里头静静躺着两块指头肚大小、透着微黄的老冰糖。 在物资紧缺的五零年,这点糖块那是花钱都不好寻摸的稀罕玩意。贾张氏盯着那冰糖,喉咙咽了一口唾沫,眼底透着极其浓烈的肉疼。 可为了给家里弄个不要钱的长工,她只能咬牙把油纸包往前一递。 “天寒地冻的,您含在嘴里润润嗓子。” 王媒婆瞥了那两块冰糖一眼,板着的脸皮缓和了两分。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纸包,随手揣进宽大的布兜里。 “说吧,大冷天跑来,又想弄什么幺蛾子?”王媒婆哼着粗气。 贾张氏凑上前,特意压低了破锣嗓音。 “王大姐,昨晚我们东旭关上门合计过了。城里姑娘心气高,下巴扬在天上,配不上咱家。” 王媒婆翻了个白眼,视线在贾张氏那件露着棉絮的破袄子上刮了两圈。 “没听错吧?你们贾家平时尾巴快翘到城门楼子上了,整天念叨城市户口。怎么着?现在认清现实了?”王媒婆出言带刺。 “想通了!”贾张氏没理会那几句嘲讽,两手一拍大腿,“我们就找个乡下的!但要求不能降。” 她掰着短粗的手指头开始提条件。 “第一,长得必须水灵。第二,屁股大,好给贾家传宗接代。第三,干活手脚要麻利。最关键的一条!”贾张氏三角眼瞪圆,“得孝顺听话!绝不能要什么高价彩礼!” 王媒婆嘴角抽搐,听得想拿笤帚赶人。 这哪里是在说亲?这就是想花几块零碎钱,去乡下买个签了卖身契的老妈子回家使唤。算盘珠子都崩到她脸上了。 看在两块冰糖和事成之后媒人礼的份上,王媒婆忍着没把难听的话全倒出来。 “成吧。”王媒婆紧了紧领口的扣子,“正好,我明儿打算去昌平那一带转悠转悠。那边穷得靠挖野菜度日的人家不在少数。只要能吃上城里的饭,要求也不高。真有出挑的丫头,我回来给你捎个话。” “多谢王大姐!多谢!” 贾张氏得了准信,脸上的横肉全堆在一起。 她转身踩着冰面往回走。两手踹在袖子里,满脑子全是这未过门的乡下儿媳妇在家里洗衣服、倒尿盆,自己端坐在八仙桌旁喝热茶的快活光景。 第36章 水煮鱼带来的震撼 临近中午十一点,丰泽园后厨。 传菜跑堂的号子声此起彼伏,案板上的切菜声连成一片。 何雨柱站在二灶专属的枣木大案板前。腰间系着条灰布围裙,两口大号生铁锅被炉膛里的旺火烧得通红。 今天清早带过来的大胖头鱼,早就被剔干净了主刺。 何雨柱手握大号菜刀,手腕压低。刀刃顺着鱼肉的纹理平推横切。雪白透亮的鱼片薄如蝉翼,规规矩矩落在粗瓷盆底。 磕破两个鸡蛋,单取蛋清,外加两把老地瓜粉。五指探入盆中,朝着一个方向飞速搅打起浆。 旁边生铁大锅里,一大勺猪板油化开。 一把干辣椒和老豆瓣酱入锅。刺啦一声爆响。 呛鼻的红油浓香顺着铁锅直撞房梁。倒水烧开,白菜豆芽铺进大号青花瓷海碗底。 火候拉满,汤底彻底沸腾滚开。何雨柱端着盆,行云流水地将挂满糊的鱼片滑入滚汤。只需十几秒,鱼肉发白断生。漏勺探底,连汤带水全数装入海碗,堆出一个冒尖的肉山。 手抓两大把干花椒和切碎的红辣椒段,严丝合缝地铺满鱼片山头。 “起锅让道!”何雨柱吼了一嗓子。 小铁锅架上旺火,半勺清油烧至冒出青蓝色的油烟。 何雨柱用两块粗布包着铁锅把手,手腕一斜。滚烫沸腾的清油对准那一碗花椒辣椒,当头浇下。 呲啦啦啦! 热油炸裂。极其浓烈的麻辣鲜香猛地散开,很快就穿透厚重的后厨布帘,直灌前台大堂。 钱经理原本站在高台柜头后算账,手里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这股带着侵略性的麻香味顺着鼻孔一钻,他手里的毛笔掉在桌面上,墨汁污了账本都没顾上。 绕出柜台,钱经理撩开门帘直冲后厨。 八仙桌旁,王胖子和田有福早早就端着碗筷围拢过来,伸长了脖子直咽口水。 钱经理凑上前,一把抓起桌上的象牙筷子。眼疾手快挑开表层的花椒粒,夹起一片挂着油汁的薄亮鱼肉,顾不上烫嘴,直接送进口中。 上下牙一合。 滑嫩。鸡蛋清和淀粉把鱼肉里的鲜美汤汁封死在里头,口感滑到连舌头都抓不住。紧接着,花椒的狂野麻痹感和干辣椒的粗暴热辣像锥子一样扎在味蕾上。 辣气上头,钱经理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好手艺!”钱经理大声吼叫,哈着冷气转头盯住田有福,“老田,你们川菜什么时候出了这么香的菜?一直藏着掖着不拿出来见人?” 田有福满面红光,手里的紫砂壶换到了左手。 他极有风范地伸出大拇指,指了指灶台前的何雨柱。 “钱经理,这话你说偏了。这手艺可不是我老田的压箱底。你得问我这好徒弟。” 旁边,王胖子辣得灌了半茶缸凉白开,也跟着竖起大拇指。 “柱子,你这脑瓜壳里到底装了多少失传的绝活?”王胖子惊叹。 何雨柱解下围裙,双手在水池里冲去油污。拿起布巾擦干手,腰板拔得比路边的白杨树还直。 他半点没揽功劳,往侧边退开一步。右手摊开,指向坐在灶台背风处的那张老太师椅。 何雨梁稳稳坐在椅子上。穿着新做的小棉鞋,两条短腿在半空一晃一晃。手里抓着一根沾满糖浆的红果糖葫芦。两颗山楂中间夹着一层透亮的糖衣。他咬下一颗,糖衣碎裂,酸甜混着奶香在嘴里化开。 “几位师父,经理。”何雨柱嗓门又大又亮,整个后厨听得真真切切,“这方子不是我捣鼓出来的。是我这六岁的亲弟弟教的。他在家翻旧书,把书上的步骤背给我听。我就是个听使唤的。” 后厨里鸦雀无声。切墩的学徒举着菜刀愣在案板前。 十几个人的目光全数钉在那个满嘴糖渣的奶娃身上。 六岁。 连灶台沿都够不着。随便翻翻破书,一开口就能弄出这种横扫四九城顶尖饭庄的招牌硬菜。 这等造诣,根本没法用常理解释。 钱经理猛吸了一大口带着花椒味的空气,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太师椅跟前。他把身子弯成了九十度,脸上的笑意诚挚到了极点。 “小雨梁。”钱经理眼神灼热,语气带着三分讨好,“你那本旧书上,还有没有别的新鲜方子?” 何雨梁咬碎嘴里的红果。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钱经理。 “多得是。”何雨梁童音脆亮,拉长了声调,“就是书太厚,我的小脑袋瓜记不全。得慢、慢、想。” 听见这话,钱经理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大腿上。 每个月花五十万块大洋请这小祖宗当品菜顾问,这买卖赚翻了!这脑袋里装的全是真金白银。 他直起身,转向何雨柱,当机立断。 “柱子!这道水煮活鱼,今儿中午直接上水牌!”钱经理语气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分红的规矩不变!和上回的大盘鸡一样。卖出一份,刨去草鱼和底料的本钱,你抽两成纯利进自己的账本!” 何雨柱死死掐住手心,压下快要跳出胸膛的狂喜,抱拳行礼。 “全凭经理做主!这菜价您想定个多少?” 钱经理顺手拿过台面上的算盘,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弄两下算珠。 “这菜成本全在那条活鱼上。不如大盘鸡费整鸡和精白面。”钱经理定住算珠,“定价定在三万块!咱们走亲民口子的高档菜路数。我敢说,今天一天卖出五十份不成问题!” 五十份! 何雨柱在脑子里飞速一算。每天光凭这一道菜的分红,就能进账几万块。加上五十万的底薪,何家的口袋彻底鼓起来了。 第37章 何家该有个女主人了 第二天清晨。 四合院中院何家。 何雨柱两腿岔开,大大咧咧坐在八仙桌旁的方凳上。大如蒲扇、布满硬实老茧的双手,正攥着一把半旧的半圆木梳。 何雨水背对着哥哥站着,小脑袋仰得老高,一张小脸全挤在了一块。 “疼!疼啊!”何雨水疼得直抽气,两只小手赶紧去捂自己的头皮,“哥!你轻点扯!我头发都要让你给薅秃啦!” 何雨柱脑门上冒出一层细汗。这活儿比在丰泽园后厨连着颠两个钟头的大铁锅还费劲。他这双手是握菜刀、练八极拳的,力道极大。那些细软的头发到了他手里,全不听使唤。两根粗壮的手指去捏细长的红头绳,头绳偏偏死死绕在木梳齿上,越解越乱。 “别乱动,别乱动,马上就好。”何雨柱粗着嗓门安抚,手底下的动作放轻了半分,笨手笨脚地把头绳往发根处绕圈。 好不容易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 扎出来的两个朝天辫,一个偏左,一个靠后,高低不平,歪歪扭扭活脱脱两个散乱的烂鸡窝。 “难看死啦。”何雨水摸了摸两边不一样高的发辫,小嘴一瘪,大眼睛里含着两泡泪,委屈得直掉金豆子。 八仙桌对面。 何雨梁穿着厚实的新棉袄,半拉身子舒坦地窝在宽大的太师椅里。 “哥。”何雨梁咽下嚼碎的江米条,童音又亮又脆,“你怎么扎个小辫能笨成这副模样?” 何雨柱丧气地把木梳往桌上一扔,端起旁边印着红字的大茶缸,咕咚咕咚猛灌了一大口温水。 “这哪是同个路数的事。”何雨柱摊开自己宽厚的手掌比划,“这小女孩的发丝细得跟蚕丝似的,我这手掌握不住啊。” 何雨梁拍掉手指尖上的糖渣,两只手交叠托着白嫩的下巴,定定打量着自家老哥。 “所以呀。”何雨梁慢条斯理地抛出话茬,“咱家少个当家主事的女人。缺个能洗洗涮涮、管账过日子、早上起来给雨水扎漂亮小辫的亲嫂子。” “哐当”一声轻响。 何雨柱喝水的动作停在半空,搪瓷茶缸沿不小心磕在了牙齿上。 嫂子。 这两个字,在何雨柱脑子里撞出了不小的回音。他十五了,前些日子,饭都吃不饱,他压根不去琢磨这些。可今时不同往日,他成了丰泽园二灶,每个月拿着几十万高薪,外加红利大头。长兄如父,现在何家全指望他撑门面,娶妻生子这事,确实该提上日程了。 何雨柱把茶缸重重放在桌面上,宽厚的腰板挺得笔直。 “找!今天就定下来,必须找!”何雨柱声如洪钟,“凭你哥我现在丰泽园东家的排面,少说也得找个四九城里吃商品粮的正式女工。这才能给咱们老何家光耀门楣!” 何雨柱满脑子想的,全是胡同口那些穿着的确良罩衫、昂首挺胸的城里大姑娘。配自己现在这身手和地位,刚刚好。 何雨梁踩着椅子边缘,直直站起身。他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武力值爆表、脑筋却直来直去的亲哥。 小手竖起一根指头。 “哥,你相不中城里姑娘的。”何雨梁脆生生打破了他的美梦,半点没留情面。 “凭啥?”何雨柱急眼了,“我现在一个月挣的钱,顶得上好几个钳工!城里姑娘眼光再高,还能有钱好使?” “钱管用,可年岁不管用。”何雨梁摇晃着小脑袋,“你算算,你今年才十五。军管会新出的规矩,满了二十岁才能去街道办领大红本。你得熬足整整五年!” 何雨柱听着这话,眉头挤成了疙瘩。 “四九城里端铁饭碗的姑娘,那都是爹妈手心里的宝贝。”何雨梁继续开火,“谁家爹妈心眼那么大,愿意把大闺女没名没分白送到咱家?” 何雨柱张了张嘴,反驳的词儿全卡在喉咙眼里出不来。城里人家最好脸面,没证没名分,人家光吐沫星子就能把人淹了。 “那我眼光放低点,不挑那些家底硬的,找个长得漂亮、性子软和的城里普通姑娘,这总行吧?”何雨柱退了一步,还在死鸭子嘴硬。 何雨梁小手一摊。 “漂亮软和的姑娘,早排队嫁给穿中山装的干部了。”何雨梁一点面子不给,小嘴巴巴地算账,“再说了,咱家现在要的,是一个能操持家务、任劳任怨、把全家人冷暖装在心里的女主人。” 何雨梁伸出白胖的手指,指了指西厢房的方向。 “你回想回想昨天贾东旭相亲的那个纺织厂女工陈红。城里女工进了门,那就是请回来一尊姑奶奶。结了婚要分家单过,工资自己捏着。人家天天要去厂里上工站班,回来累得腰酸背痛。你还指望她大清早起来烧洗脸水?指望她耐心给雨水梳头扎小辫?” 几句话条分缕析,把利害关系拆解得清清楚楚。 何雨柱不自在地往回缩了缩。前些天陈红在贾家那通夹枪带棒的训斥,他蹲在墙根听得真真切切。那做派,比贾张氏还要凶悍。真要把这么个硬茬子娶回来,何家天天得因为谁做饭洗碗吵翻天。 “按你这盘算,这媳妇咱们还不找了?”何雨柱两手抓了抓头发,彻底泄了气。 “当然要找。”何雨梁重新窝回宽大的太师椅里,“不过这眼光不能光盯着城里。城里姑娘心气太高,不适合咱们家。咱们得往乡下找。” “乡下?”何雨柱连连摇头,“那不成了贾东旭现在的路数了?他那穷酸样,就想找个不要彩礼、倒贴干活的老妈子。” “贾东旭连给你提鞋的资格都不配。”何雨梁满脸嫌弃,“他一个月十万块钱,自己都吃不饱。你一个月赚的数得用麻袋装。咱们去乡下,就能拿着钱,挑这十里八乡最顶尖、长得最出挑的头排村花。” 何雨梁掰着小手指头,给何雨柱画下大饼。 “年岁比你大个两三岁正合适。十七八岁,骨架长开了,懂得疼人,更会操持家务。咱们拿厚厚的彩礼钱砸过去。女方娘家得了大实惠,感恩戴德,绝不挑什么没到岁数领证的理。等你岁数到了,再领证,然后在院里摆大席接进门。吃咱们香喷喷的白面馍,住这宽敞亮堂的正房。往后,她就是死心塌地、对你百依百顺的何家女主人。” 第38章 准备截胡 漂亮水灵。洗衣做饭包圆。感恩戴德。百依百顺。 这几样条件往何雨柱跟前一摆,他脑子里顿时活泛开了。这小日子,光想想都比请个城里姑奶奶回来受气舒坦一百倍! 何雨柱猛地一拍大腿,然后站起身。 “妥了!这事全听你的!”何雨柱搓着宽大的手掌,跃跃欲试,“明儿一早咱们就去找媒婆!” ……..... 第二天。 胡同里残雪化水,青石板路又湿又滑。 王媒婆穿着件老旧的青色棉袄,大马金刀坐在自家院门后的木门槛上,正嗑着南瓜子。昨天贾张氏拿两块小得可怜的破冰糖恶心了她一通,那股子怨气在心头憋了一夜都没散干净。 头顶的光线一暗。 王媒婆吐掉嘴边的瓜子皮,慢吞吞抬起眼皮。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半大小子堵在门口,身板跟堵墙似的。旁边地上,还站着个裹着厚实新棉衣的白胖娃娃。 “找谁的?”王媒婆没好气地拖长嗓音。 “找您,王大妈。”何雨柱嗓门大得震耳朵,二话没说,直接迈开大步跨过门槛走进院子。 何雨梁迈着小短腿,慢悠悠跟在后头。 王媒婆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灰皮,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她仔细打量了两眼,认出了来人。这不是四合院老何家的那对兄弟嘛。前阵子老何跟着寡妇跑了,留下这几个半大孩子,大院里全在等着看他们饿肚子的笑话。 “跑我这媒人窝来凑什么热闹?”王媒婆撇着嘴,满脸讥讽,“你个毛头小子才多大岁数,这就火烧火燎想媳妇了?” 何雨梁根本没接茬。他背着两只白胖的小手,踱步走到院子中央那张缺了一条腿、底下拿碎砖头垫着的粗木桌前。 “哥。”何雨梁头也不回,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何雨柱得令。右手一把探进贴胸口的里怀兜里。手指一捏,往外一拽。 五张一万块钱票子,被他直愣愣抽了出来。 手臂高高扬起,对准木桌。 “啪!” 一声极其干脆的闷响。钞票重重拍在粗糙的木桌表面,扬起几点不易察觉的灰皮。 五万块。实打实的连号现金。 王媒婆那张满是不耐烦的老脸,硬生生卡住。两只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在桌上那五张票子上,眼冒绿光。嗓子眼里咕噜咽下了一大口唾沫,刚才那些讥讽嘲笑的话,全被这五万块钱给砸得灰飞烟灭。 在五零年这阵子,五万块足够一个壮劳力胡吃海塞小半个月的大白面馒头。好多穷苦人家定亲的全部家当,凑在一块都没这么厚实。这何家小子一出手就是大招。 何雨梁短粗的食指点在桌面上,敲了敲那叠钱纸。 “王大妈。”何雨梁仰起小脸,童音清亮透着说一不二的做派,“这五万块,不是定钱,也不是给女方的彩礼。这是请您跑腿费心的喝茶钱。事情办得亮堂,回头人领进门,还有双份的谢媒大红包。” 王媒婆两条腿一软,险些没绷住膝盖。她赶紧往前快走两步,两只长满老茧的手在棉袄下摆拼命搓打。 “哎哟喂!小少爷!不对不对!何大厨!”王媒婆舌头打结,脸上的皱纹全笑成了一朵烂菊花,“您二位这是要相哪家的千金大小姐啊?” 贾家拿两块抠搜的冰糖把她当使唤丫头,何家直接拿五万块当敲门砖!这手笔,简直太大方了! 何雨柱两手交叉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看着王媒婆。 “不去城里,就相乡下的。”何雨柱照着何雨梁前一天教的话,一个字不落地往外抛,“我不管西厢房贾家跟你提了什么腌臜条件。四九城周边,管它是昌平还是顺义。只要是十里八乡最水灵、模样最标致、脾气秉性最好的大姑娘,都得先拉过来过我何雨柱的眼!” 王媒婆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岁数比我大个两三岁,这都好说。只要人品过硬,彩礼我们何家绝对没得说!”何雨柱豪气干云,“我家不图她半点陪嫁。连带姑娘娘家的苦日子,我往后也能顺手接济!只要姑娘进了门,安心操持家务管好内务,以后这四合院的正房大屋,就是我们何家女主人的天下。” 王媒婆伸出双手,一把将那五万块钱紧紧捂在胸口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丰厚彩礼!接济穷娘家!这哪是找人相亲,这分明是哪方神仙显灵去乡下当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乡下那些穷得靠挖野菜掺棒子面度日的人家,要是听见这条件,还不得排着队把大院的门槛踩成木屑! “何大厨您把心放在肚子里!”王媒婆把胸脯拍得梆梆直响,大包大揽,“明儿个我正好要去昌平那边的秦家村走一趟。那边有个姓秦的标致姑娘,叫秦淮茹。马上就要满十七了。那窈窕身段,那白净脸蛋,我敢打保票,十里八乡绝对挑不出第二个!” 王媒婆两眼放光,直接把底交了。 “本来贾家那个穷酸贾东旭还嘱咐我留意着。去他娘的贾东旭!”王媒婆朝地上重重啐了一口唾沫,“就他家那抠抠搜搜、算计到骨子里的德行,连给您提鞋的份都不够!如果您乐意,明天跟我去秦家村一趟,好好见一见,如果满意了,到时候直接定下来!!!” 何雨梁稳稳站在桌边。 秦淮茹。秦家村。 一切严丝合缝,正中下怀。这截胡的局,铺成了。 “成。”何雨梁转过身往院门外走,背着小手留下一句话,“我们哥俩就跟你王大妈走上这么一遭。” 第39章 去秦家村 第二天清晨,四九城的街巷还罩着一层薄薄的青霜。 早市刚出摊,推着独轮车卖切糕的、挑着扁担卖冻白菜的,叫卖声连成了一片。 何雨柱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没去大院水池子洗脸,大跨步先奔了丰泽园。 推开大堂那两扇厚实的雕花木门,木轴嘎吱一声脆响,引得几个刚起早的跑堂伙计齐刷刷看过来。 柜台后头。钱经理左手捏着狼毫毛笔,右手在黄铜算盘上拨弄得飞快。 何雨柱迈着八字步走上前,两手抱拳,声如洪钟。 “经理。今儿个我想请一天假。” 钱经理的右手停在半空。算盘珠子不再响了。他抬起眼皮,视线在这个十五岁半大小子身上转了两个圈。 请假? 对于丰泽园来说,这小子现在可不是普通的二灶,那是凭一道“水煮活鱼”把流水拉高了三成的小祖宗。 “遇着难处了?”钱经理把毛笔搁在青瓷笔洗上,身子往前探了探,语速放缓,“家里揭不开锅,还是胡同里哪个不长眼的招惹你们兄妹了?你言语一声,丰泽园上下去给你平事。” 在这个年月,留住大厨最好的法子,就是替他扛事。 何雨柱那两只粗大的手搓了搓,老脸破天荒地红了半边。 “不是这些。”何雨柱把腰板挺得笔直,“家里没个女人操持。我带雨梁他们,去昌平乡下相个亲。” 去相亲? 钱经理微微思索,很快便决定了。 “成啊!”钱经理右手重重一拍木柜台,脸上笑出了一朵花,“今天算你带薪休假!” 没等何雨柱接话,钱经理绕出柜台,双手一把拍在何雨柱那宽厚结实的肩膀上。 “等事办成了,把新媳妇领回咱们丰泽园认认门!”钱经理大手一挥,掷地有声,“我发话,大堂今天给你留一桌席面。这桌席,算作饭庄送你的贺礼!” 何雨柱听完,浑身的血液直往头顶冲。 这排面给得太大了!大饭庄经理掏腰包请席,这事放眼整个四九城厨子行当也是头一份! “多谢经理栽培!”何雨柱抱拳高举过头顶。 他心里暗自发狠,等娶了媳妇,必须起早贪黑去后厨死磕系统熟练度,把这人情百倍还回去。 出了丰泽园,何雨柱直奔鼓楼外的菜市场。 猪肉摊前,大风吹得人脸生疼。王媒婆早早穿了件半新的老棉袄,双手死死抄在袖筒里,缩着脖子冻得直跺脚。 何雨柱领着弟妹走过来,底气十足,步子踩得极重。 “师傅!”何雨柱一巴掌拍在带血的油腻案板上,手指点着挂在铁钩子上的半扇猪肉,“别拿瘦的糊弄我。挑那最厚实、油水最足的白膘子肉,给我切上两斤!” 油腻腻的屠户正拿抹布擦手,一听要两斤全肥膘,手里的剔骨刀在指尖转了个花。 这年头,大家肚子里全没油水。瘦肉那是下脚料,只有这三指厚的白大膘,才是顶尖抢手货。寻常人家过年能割个二两打牙祭就得烧高香,这半大小子一张嘴就是两斤? “好嘞!爷们您瞧好!”屠户一刀扎下去。 案板上多了一块白花花、颤巍巍、泛着透亮油光的极品大肥肉。 何雨柱伸手进兜,抽出一沓钱票,数都没细数,直接拍在案板上。 屠户拿干荷叶把肉包起,找来细麻绳,手脚麻利地打了个死死的十字结,恭恭敬敬递过去。 王媒婆站在旁边。干瘪的嘴唇半张着。 她死死盯着那块拿荷叶包着的两斤大肥膘,脑子里嗡嗡作响。 去乡下相亲,男方能提上半斤碎瘦肉过去,女方娘家就得把人当祖宗供着。 这两斤大肥肉拎到秦家村去,还不得把秦家老小全给镇住了?! 王媒婆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贾张氏昨天拿出的那两块可怜巴巴的碎冰糖。同样是四合院里住着的,这做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何雨柱拎着肉,转身又钻进旁边的供销社。 称上两斤红糖。 拿油纸包了两盒江米条。 买下一大包花生果子。 两只手提得满满当当,这才带着何雨梁、何雨水,领着彻底服气的王媒婆,直奔出城的车站。 去昌平的长途客车停在土路边上。 四个人挤上车,坐在木条钉成的联排座上。 车头发动。烧木炭的发动机喷出大股刺鼻的黑烟。车轮压着坑洼不平的土路,车厢随之剧烈摇晃,车窗玻璃震得哗啦啦直响。 何雨梁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身上裹着田有福送的那件厚实小棉袄,脑袋随着车身左右晃荡。 坐了没半个钟头,他两只白胖的小手开始不安分了。在左右口袋里掏摸了老半天,摸出来的只有几张被揉成团的大白兔空糖纸。 断粮了。 他转过小脑袋,盯上旁边并排坐着的妹妹何雨水。 伸出手指,扯了扯何雨水的粗布袖子。 “雨水,我饿了,给我点好吃的。”何雨梁摊开白白胖胖的手心,下巴微扬。作为家里掌握最高话语权的“幕后狗头军师”,他讨食讨得理直气壮。 坐在前排的何雨柱恰好回过头。把这一幕看个真切。 何雨柱眼珠子一瞪,大马金刀的汉子火气冒了上来。他伸出大巴掌,在何雨梁的狗皮帽子上轻轻拍了一下。 “梁子,你这越活越没出息了啊。”何雨柱扯开大嗓门,端起大哥的架势训斥,“你是个当二哥的男娃,怎么还舔着脸管自己亲妹妹要吃要喝?咱们爷们在外头,得护着她、把好吃的让给她才对!你要吃,等回到城里哥掏钱给你买烤红薯去。” 何雨水坐在条凳上,晃了晃脑袋上扎着的两个歪七扭八的朝天小辫,小脸满是得意。 “没关系的大哥。”何雨水声音清脆,“二哥想吃,我就给。” 说着,她两只手抓在脖子上挂着的那个碎花小布包边缘。 用力一拉。 车厢里的光线顺着口子照进去。 何雨柱顺势往下看了一眼,整个人直接僵在木条座上。 这哪里是个六岁小丫头的口袋?这分明是个小型的供销社糖果柜台! 一小堆炒得喷香的葵花籽。 几大块裹着防潮油纸的沙琪玛。 一大把城里供销社都断货的花花绿绿大白兔奶糖。 外加几块透着红枣香味的酥皮槽子糕。 全挤在布包底,装得鼓鼓囊囊。 第40章村里有佳人 何雨水白嫩的小手探进去。熟练地抓起一块奶糖,又抠了一块酥皮点心,大方地放在何雨梁的手心里。 “二哥,你想吃啥,自己拿。不够我包里还有。”何雨水大方地表态。 何雨柱两眼发直,下巴险些砸在车厢那满是泥巴的地板上。 他天天在丰泽园那两口大生铁锅前被火烤着,拼死拼活卖苦力赚死工资。自己连个两百块的肉包子都舍不得多买。 这俩没下过灶台的弟妹,哪来这么多顶尖零嘴? 何雨梁慢条斯理地剥开那块奶糖的糖纸。把雪白的糖块丢进嘴里。 浓郁的奶香在舌尖化开。他嚼了两下,大眼睛抬起,幽怨地看了一眼备受打击的何雨柱。 “哥,你以为我愿意拉下脸要呀。”何雨梁叹了口气,童音脆生生的,“在后厨的时候。田师父,王胖子叔,还有粤菜老孙师傅,全围着雨水转。” 何雨梁伸出油乎乎的食指,点了点那个碎花布包。 “他们嫌我人小鬼大,嫌我一天到晚挑剔他们的火候和下料时机,不给我零食吃。”何雨梁两手一摊,满脸无辜,“大师傅们又不敢当面得罪我,全跑去走迂回路线。天天把好吃的塞进雨水包里,指望雨水拿了东西,能拦着我少开口训他们。” 何雨梁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没我的份。我这品菜顾问算是当到头了。” 何雨柱听得直抽凉气。 感情这满饭庄名震四九城的大厨,全让这六岁娃娃动动嘴皮子就给治服帖了?堂堂的国宴大厨,为了不挨骂,天天低声下气去给小丫头送零食贿赂? 何雨柱暗暗磨响了后槽牙。他死死攥紧双拳,骨节发出一声轻响。 绝不能被这两个小鬼看扁。 等把媳妇接回大院持家,没了后顾之忧。他必须指使系统疯狂爆肝刷技能。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必须把大院和饭庄的风头全压下去! 中午的日头当空照。 颠簸了几个小时的客车,在村口那棵光秃秃的老榆树下停住。 冷风夹着沙土卷过。几人走下车,踩着干硬起灰的黄土地。 入眼全是低矮的土坯房。枯黄的茅草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几条瘦骨嶙峋、肋骨根根分明的老土狗在土墙根底下刨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烧秸秆和牲口粪便的混合味道。 王媒婆站在最前面,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领口。 “何大厨,跟我来。”王媒婆轻车熟路,指着村东头方向,“这秦家村我门清。秦家就在那棵大槐树后边。咱这就过去。有这两斤大肥肉开路,我保准今儿个哪怕天王老子来了,这媳妇也是你们何家的!” 何雨柱一手拎着麻绳捆好的肥肉,一手提着红糖和果子匣。大跨步跟上。 何雨梁踩着锃亮的小皮鞋,牵着何雨水的手,不紧不慢走在后面,打量着这个时代的破败农村。 绕过两道残破的土墙。一棵大槐树出现在眼前。 槐树后面是一个半旧的柴火院子。两扇破木门大开着。 院子正中央,那口铺着青石板的水井边上。 一个年轻姑娘正弯着腰。 穿着补丁摞着补丁的旧粗布大棉衣,衣袖被强行挽到了胳膊肘上。 正把一堆硬邦邦的衣服放在大木盆里,拿搓衣板用力搓洗。 姑娘双手在刺骨的井水里冻得通红,骨架大却不粗笨,那件宽大的旧棉衣根本掩不住她那股子天然的水灵和窈窕身段。 一张标志的瓜子脸白净透亮,没有城里女工那种熬夜带来的蜡黄。一条乌黑粗长的麻花辫,顺着脖颈搭在胸前,随着洗衣服的动作一甩一甩。 十七岁的秦淮茹。 还没经历四合院里贾张氏的磋磨,还没被贾东旭的早死拖垮。现在的她,满眼全是对安稳日子、白面馒头的极度渴望。 王媒婆站在院门口,清了清嗓子,扯开尖细的嗓门大喊。 “秦家的!别猫在屋里了!赶紧出来迎客!四九城里的大喜事上门啦!” 井水边,正在搓衣服的秦淮茹动作一顿,抬起头。 那双清亮透底的眼睛,正正撞见拎着大包小裹、身形魁梧结实的何雨柱,以及那个穿着新衣服、站在旁边安静嚼着奶糖的白胖六岁娃娃。 ....... 水花溅在青石板上。 听到院门外的吆喝声,秦淮茹停下手里的木棒槌,直起腰转过身来。几绺被汗水和井水沾湿的头发贴在白净的脸颊上。那件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旧粗布棉袄,根本挡不住她盘亮条顺的好身段,一张水灵灵的瓜子脸透着农家姑娘特有的淳朴。 何雨柱就愣愣的站在那。 一双眼睛顺着那条乌黑粗长的大麻花辫,扫过那张带着几分青黄菜色却依旧水灵的脸盘子。何雨柱脑瓜子嗡的一声,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告诉他:这丫头,今儿就是天王老子来抢,也得嫁给他何雨柱! 何雨梁站在半步开外,白胖的小手揣在棉袄兜里,把亲哥这副德行尽收眼底。 他迈开穿着小短腿,踱步到何雨柱身侧。抽出小手,大拇指和食指隔着粗布袖口,摸准何雨柱手背上的厚肉,反向狠狠拧了半圈。 “嘶——”钻心的疼顺着胳膊筋往上爬,何雨柱倒抽一口冷气,浑身的激灵全打醒了。 他低下头,对上弟弟清澈的大眼睛。何雨柱赶紧弯下结实的腰板,大脑袋凑到何雨梁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梁子。哥今儿算是见着活仙女了。” 何雨梁松开手。目光越过水井,重新打量着远处的年轻姑娘。 盘亮条顺,骨架子正。虽说因为常年吃不饱饭,脸颊微微泛着清瘦,但底子是一等一的好。接回四九城的正房大屋,好好养上小半年,气血一足,妥妥的四合院第一绝色。配自己的亲哥绝对绰绰有余。 王媒婆甩着红手绢,扭着腰肢打破了院里的寂静。 “淮茹啊!别傻愣着了!”王媒婆嗓门拔得老高,“你爹妈在家没?四九城里的贵客登门相看来了!” 秦淮茹 第41章 谈妥 秦淮茹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井水。视线在何雨柱手里那两斤油汪汪的大白肥肉上顿了一秒,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赶紧侧过身子,低着头把人往正屋里引。 “爹,妈。王大妈领着客人进院了。”秦淮茹朝着里屋喊。 土坯房正屋。光线发暗,墙角还堆着过冬的半干红薯藤。秦老汉和秦母穿着露着破烂棉絮的衣裳,手脚都没处放,局促不安地站起身。眼看着那个魁梧的半大小子,把一包透着油光的厚实大肥膘、两斤老红糖、外加几大盒槽子糕,垒在自家那张瘸腿的八仙桌上,压得烂木桌板“吱呀”一声。 秦家老两口的呼吸眼瞅着就粗重了三分。 王媒婆拉过一条长凳坐下,拿红手绢扇了扇风。 “老秦大哥。今儿我可是给你家带了个好女婿。”王媒婆指着何雨柱,满脸炫耀,“瞧见没,这位何大厨!四九城顶尖饭庄丰泽园的二灶大师傅!手里握着绝活,那是经理跟前的大红人。” 她顿了半秒,故意竖起五根手指,音调拔得极高:“人家一个月,净挣这个数!五十万块钱!外头还有饭庄的干股红利!” 话音落地。 屋里静得只剩炉膛底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秦老汉刚拿起的旱烟袋“啪嗒”掉在土炕上,砸起一小团灰扑扑的尘土。秦母张着干瘪的嘴,半天没合拢。 五十万!对他们这些在土里刨食的农户来说,把全家的家当卖了,也换不来这笔钱。 站在门边的秦淮茹,双手死死揪着粗布衣角。嫁汉穿衣吃饭,一个能月赚五十万的大厨,要是进了城,嫁给眼前这个男人,天天吃油水那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何雨梁坐在另一条板凳上。 王媒婆接着拱火:“这老何家,上没公婆管束。淮茹只要点个头进门,正房三间大屋,直接就是她当家做主。何大厨天天在饭庄里忙活挣钱,她只要在家把屋子收拾亮堂,照管好这俩小家伙。这日子,地主家的少奶奶也比不上!” 秦母听得两眼放绿光,双手使劲揉搓着干瘪的裤腿:“这……这条件真是打着灯笼也摸不着。只是……”她话头打了个结,上下打量了一番何雨柱,“这位何家兄弟,看着面嫩?” “大妈,您眼光毒。”何雨柱挺直腰板,嗓门洪亮,没带半点磕巴,“我今年十五虚岁。” “十五?”秦老汉把烟袋锅捡起来,眉头拧成一团,“这岁数不对付啊。城里规矩,男的得到二十才能去军管会和街道办领红本本。我家淮茹马上十七,这可差着好几年呢。” 秦家父母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顾忌。没扯证就住一个屋檐下,传出闲话,大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秦淮茹低头咬着下唇,指骨泛白。名分确实是个硬伤,可那两斤大肥肉和每个月五十万的活钱,就像带倒刺的香饵,扯得她心肝发颤,怎么也不舍得撒手。 何雨梁咽下嘴里的糖浆,小手在瘸腿桌面上轻轻一拍。 “哥。” 何雨柱立刻心领神会。他伸出蒲扇大的右手,探进破棉袄内兜,手指捏住里头早就点好的钞票。一把抽出来,放在桌子上!! 整整二十万!! 秦家四口人的眼珠子,瞬间全被这叠花花绿绿的票子死死钉住,连喘气都忘了。 “叔叔,婶子。”何雨柱中气十足,“这是二十万。全当定亲的彩礼钱!” 他指着那堆钱:“岁数不到,领不了红本本,这规矩我认。咱们先不办大席不圆房。年前,我掏钱找泥瓦匠把四合院的正房大屋从里到外收拾一遍。等出了腊月,我亲自接淮茹进城。” 何雨柱声音硬朗,透着股四九城爷们的局气:“名义上,她进城我找来照顾我这俩弟妹,照管内务。我包她吃喝穿戴,绝不短她半点。等我到了岁数,咱们再请全村的人去城里吃八个热菜的大席,名正言顺把事办全乎!您看这安排,成不成?” 二十万块! 秦老汉的手抖成了筛糠。家里大儿子秦铁柱今年二十一了,相了个对象,女方死咬着五万块彩礼一分不松口。他正愁得半夜睡不着,盘算着去哪借印子钱。眼前这二十万,不但能给大儿子把媳妇娶进门,连家里半年的口粮都一并兜住了! 秦父秦母目光一碰,眼底全是按捺不住的眼红。 “成!咋不成!”秦母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笑得见牙不见眼,“柱子啊。我家淮茹手脚最勤快。进了城,家里洗洗涮涮的活全交待给她。这门亲事,我们老秦家应下了!” 门边的秦淮茹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心里最后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王媒婆乐得连连拍大腿:“大喜事啊!这二十万的大手笔,传出去能把十里八乡的门槛全给震塌咯!” 正午时分,日头爬上房顶。 秦家的厨房,今儿迎来了开天辟地的头一遭高规格待遇。何雨柱脱下旧棉袄搭在长凳上,卷起粗布袖管,一个人霸占了土灶台。 哪怕调料少得可怜,十五岁的二灶大师傅底子硬邦邦地摆在那。切肉、起油、下锅爆炒。大块的白菜叶子裹着肥透的猪肉膘,滋啦啦的猪油浓香在院子里飘荡开来,勾得墙头外趴着好几个流哈喇子的村里皮猴子。 秦淮茹站在灶坑边上递柴火。看着何雨柱握着破铁铲翻飞颠勺的架势,越看心里越踏实。自个儿男人赚得多,还能把厨房的活全包圆了,这往后的日子,泡在蜜罐里都不换! 看着秦淮茹忙碌的身影,何雨柱心疼不已,“秦姐,你去和雨水玩吧,这灶头上的活儿就交给我吧!” 秦淮茹听见何雨柱心疼的话儿,点了点头,退出了厨房,去找何雨水去了。 堂屋内。 何雨梁坐在长条凳上,小手里抓着一把瓜子,慢条斯理地磕着。 何雨水背对着秦淮茹站着。秦淮茹拿了把洗净的半旧木梳,手指灵巧地穿过何雨水细软的头发。 “雨水,以前这头发都是谁给你扎的呀?”秦淮茹慢慢梳理着发根,声音软和得像春风。 “大哥扎的。”何雨水瘪起小嘴控诉,“他手劲跟牛一样,扯得我头皮生疼。扎出来的辫子一高一低。” 秦淮茹掩着嘴低低地笑了一声。指尖动作放得很轻,将细发拢顺,麻利地绕了两圈红头绳。转眼的功夫,两个整齐顺滑的小麻花辫,妥妥帖帖地垂在了何雨水耳边。 何雨水拿小手摸了摸顺溜的新辫子,大眼睛扑闪了两下,满脸欢喜。 她低下头,解开脖子上挂着的那个碎花小布包。白嫩的小手探进去抠摸了两下,掏出一颗从丰泽园后厨带回来的大白兔奶糖。两根小手指熟练地剥开花花绿绿的糖纸。 何雨水转过身,小手高高举起,把那颗散发着浓郁奶香的雪白糖块,直愣愣地往秦淮茹的嘴边送去。 “嫂子。”何雨水童音清脆甘甜,没带半点生分,“吃糖。” 秦淮茹彻底愣住。那一声脆生生的“嫂子”,叫得她耳根子瞬间滚烫,脸颊飞上两抹红霞。带着奶香的糖块抵在干涩的嘴唇上,她张开嘴,轻轻咬住。 浓郁的甜香顺着舌尖直击心底。她这大半辈子,还从没尝过这么精贵甜腻的城里物件。她眼眶微微发酸,弯下腰,伸手摸了摸何雨水软糯的脸蛋。 何雨梁坐在长条凳上,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一晃一晃,嘴里吐出一块瓜子皮。 第42章小京茹 不过半袋烟的功夫,土坯房灶间传来了动静。 何雨柱端着个大粗瓷海碗,大跨步迈进堂屋。热气顺着海碗边直往上顶。大白菜熬肥肉,厚实的白膘切得有半个巴掌大,挂满酱油和红糖熬出来的透亮红油。 把菜往那张八仙桌正中间一撂,满屋子全是勾人馋虫的荤油香气。 秦老汉手里捏着掉漆的竹筷,悬在半空,愣是没敢往最上头那几块直冒油星的肥膘上伸。他在地里刨食大半辈子,过年连块好肉皮都混不上,眼前这排场,比地主老财家的年夜饭还要阔气。 何雨柱看在眼里,抄起公筷,二话不说夹起三片最肥最厚的肉块,直接拨进秦老汉、秦母和秦淮茹的粗瓷碗里。 “叔,婶子,甭客气,敞开造!”何雨柱嗓门洪亮,大马金刀地跨坐在长条凳上,“以后淮茹进了四九城,顿顿吃这个。咱这手艺,就是立身的本钱!” 秦母端着碗,两只手直打摆子。她舍不得大口咬,低着头,小心翼翼拿门牙抿了一小点白膘。炖得稀烂的肥肉在舌头上一滚,一包甜滋滋的荤油顺着牙缝直往嗓子眼里钻。平日里剌嗓子的粗面棒子面,裹上这口肉汁,顿时成了填肚子的无上美味。 王媒婆常年跑四乡八镇,见多识广。她夹起一筷子白菜帮子塞进嘴里,白菜吸足了猪油,这会儿吃着比肉还解馋。她一边嚼,一边冲着秦老汉竖大拇指。 “老秦大哥,这回服气了吧。这可是丰泽园大师傅的真手艺,满四九城的大领导平时就吃这一口。”王媒婆嘴里油光水滑,还不忘揽功劳,“淮茹能嫁过去,那是你们老秦家祖坟上冒了青烟!” 秦淮茹捧着粗瓷碗,小口小口抿着碗里的肥肉,油水顺着喉咙往下咽。她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对面的何雨柱。这男人身板壮得像头牛,干活利索不拖泥带水,做派更是硬气里透着敞亮。跟着这种男人,这辈子算是不用挨饿受冻了。 刚吃到一半,柴火院门外传来一阵踏雪的脚步声。 “大哥,家里来客了?” 一个披着破棉袄的中年汉子搓着手走进来,身侧还牵着个扎羊角辫、瞅着也就三岁出头的小丫头。女娃脸蛋冻得起了皮,眼神不住地往饭桌上瞟。 秦老汉赶紧放下筷子站起身。 “老三,你咋过来了。”秦老汉指着那汉子,转头冲何雨柱介绍,“柱子,这是我三弟。底下这个是他家的小丫头,叫秦京茹。” 秦老三倒不是来打秋风的,只是见大哥院外有四九城来的生面孔,怕有闪失,特意过来摸个底。 何雨水正乖巧地坐在小木扎上。瞅见那小丫头盯着桌上的肉直咽唾沫,她大方地拉开脖子上挂着的碎花布包,小手一探,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又抓了几块香酥槽子糕。 她颠颠跑过去,把零食一股脑塞进秦京茹黑乎乎的手心里。 “给你吃,这是我们从城里带来的。”何雨水扬着白净的小脸。 秦京茹低头盯着手里花花绿绿的糖纸,手在破烂的裤腿上蹭了又蹭,这才小心翼翼捧住。她咽着口水,仰起脏兮兮的小脸:“谢谢姐姐。” 转过小身板,她盯着坐在桌边的秦淮茹看。“淮茹姐,你要走啦?”秦京茹歪着脑袋问。 秦淮茹拿袖口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站起身摸了摸堂妹干枯的黄头发:“姐要嫁到四九城里去了。” 秦京茹拨开一层糖纸,把奶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甜得小丫头直砸吧嘴,死死揪着秦淮茹的衣角不撒手。 “城里是不是天天都有这种甜糖块吃?”秦京茹嗓音脆亮,当着满屋人的面大声宣告,“那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嫁到城里去!” 坐在八仙桌角落的何雨梁,看着这个只有三岁的小不点,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半个字没露。前世的轨迹在这儿拐了个弯,这小丫头想往城里飞的执念,就在这顿红烧肉和两块奶糖里,扎下了拔不掉的深根。 半个时辰后。海碗见了底,连最后一点残汤都被秦母拿窝头刮得干干净净。 何雨柱放下筷子,拿手背抹了一把嘴。“叔,婶子。”他拉入正题,“淮茹过几天就是我何家的人了。趁着今儿天色还早,我想带她进四九城认认门,去咱们丰泽园转一圈,顺道见见我师父。” 秦老汉愣了一下,有些顾忌地看向秦母。 这黄花大闺女还没过门,大白天跟着男方往城里跑,村里碎嘴子的可不少。 何雨柱一看就门清,立马接过话茬:“叔您把心放肚子里。要是天黑赶不回来,我出钱在四九城给她开正规招待所的单间。保证全手全脚带过去,一根头发丝不少地给您送回来。规矩我懂,绝不坏了淮茹的名声。” 秦母手往棉袄兜里一掏,摸了摸口袋里那丰厚的彩礼。 这女婿不仅手艺没得挑,做事更是局气。她扭头拿胳膊肘捅了秦老汉一下。 “柱子是个靠谱的明白人,进城认个门理所应当。”秦母当即拍板,“淮茹,快进屋去包两件换洗衣裳。这就跟着柱子进城。” 秦淮茹耳根子发烫,低着头快步钻进里屋。没多大会儿,拎着个打满补丁的蓝布小包袱走了出来。 下午。通往四九城的长途客车在黄土坑道上颠簸个不停。 车厢后排。何雨柱和秦淮茹并排坐着,中间守规矩地隔出一个拳头的缝隙。何雨柱扯着大嗓门,正仔细给秦淮茹盘算大院里的底细,教她往后怎么对付那些眼红心黑的邻居。 前排。何雨梁稳稳靠在硬木椅背上。边上的王媒婆今儿做成了一笔大买卖,正美滋滋地数着手里那五万块钱票子。 “王大妈。”何雨梁坐在木条椅上,偏头看向王媒婆,“您把我嫂子说给了我哥,贾家那边,您打算怎么交差?” 王媒婆一拍大腿。这动静引得前排的何雨柱回了头。 “哎哟!这五万块钱把我的魂都给迷了!”王媒婆拍着大腿,“不过你们把心放回肚子里。我干这一行几十年,能自己砸自己饭碗?前头三里地就是李家村,那村里有个叫李桂花的姑娘,骨架大能干活,长得也不寒碜。虽说比不上淮茹这么出挑,但也算配得上贾东旭那穷酸样。” 第43章新媳妇见师父 王媒婆把钱揣进贴身内兜,扯开嗓门冲售票员喊道:“师傅!前头李家村路口把我放下去!” 客车减速停下。王媒婆站起身,冲何雨柱摆摆手:“何大厨,淮茹我就交给你们了。今天我就先把桂花带到我家,明儿我就带她去贾家相亲。你们过你们的舒坦日子,保管贾家挑不出我的错处!” 客车开进四九城长途站。 一行四人下了车。何雨柱大步流星走在前面,领着秦淮茹直奔丰泽园。 推开大堂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正值下午闲时。 后厨和跑堂的伙计正聚在条凳上扯闲篇,门一响,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了过来。视线全落在了何雨柱身后的秦淮茹身上。 这姑娘长得实在水灵透亮,一根乌黑粗长的大麻花辫垂在胸前。就算身上那件破粗布棉袄补丁摞着补丁,也掩盖不住那股子窈窕俊俏的身段。 “哟!柱子!你小子哪修来的这等好福气啊!”王胖子系着围裙从后厨钻出来,一巴掌重重拍在何雨柱宽厚的肩膀上。 田有福端着紫砂壶,不紧不慢从二楼木楼梯走下来。 何雨柱挺直腰板,上前一步拉过秦淮茹:“师父,这就是秦淮茹。淮茹,叫师父。” “师父好。”秦淮茹赶紧低头弯腰,声音软糯规矩,透着农家姑娘的质朴。 田有福把紫砂壶往桌上一搁。手探进怀里,摸出一个拿红纸包得四四方方的厚实纸包,直接拍进何雨柱的大手里。 “十五岁定亲,成家立业!这是师父给你的安家费,收着,别嫌少!” 何雨柱手指一捏那红纸包的厚度,少说也得五十万块。这可是田师父半个月的工资。他眼眶微热,没扭捏推脱,敞敞亮亮地接下揣进怀里。 钱经理听到大堂的动静,挑开账房门帘走了出来。商人老辣的视线在秦淮茹身上过了一遍,连连点头。 他绕出柜台,直接抽出十张一万块,交给何雨柱:“柱子,这是饭庄给的贺礼。恭喜何家添人进口!” 何雨柱咧嘴一笑,把钱往秦淮茹面前一推:“拿着。以后咱家的钱,全归你管。” 秦淮茹受宠若惊,手指发颤地接过这笔巨款,只觉得整个人像踩在云端上,晕乎乎的。 “柱子。”钱经理拿算盘珠子拨弄了两下,提议道,“家里马上要进新人,你那三间正房是不是得彻底拾掇拾掇?” 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正有这盘算呢,想过两天空了去请几个泥瓦匠。” “用不着你费心跑腿。”钱经理大手一挥,揽下大权,“我认识德胜门外的一帮老把式,干活的手艺在四九城绝顶。过几天我让他们带着好料进你们大院。这笔翻修的开销,算作丰泽园给你包了!” 话音刚落。 “钱叔叔。”何雨梁清脆的童音,突然打断了场面的热络。 他原本坐在太师椅上,这会儿直接踩着鞋站在八仙桌旁,大眼睛直视钱经理:“这不合规矩。” 何雨梁仰起头,条理极其清晰,半点不像个六岁奶娃:“饭庄是做买卖的地方,赏罚得有度。您的十万块贺礼,是我哥的面子,这叫人情,我们收。可翻修房子那是大动干戈,少说也得几十万的木料钱。这笔钱丰泽园要是全包了,以后别的师傅成家立业,您是出还是不出?” 钱经理当场一愣,拿着毛笔的手停在半空。 何雨梁小嘴叭叭,继续输出:“料子和干活的人工,得劳烦您去请。但这钱,从我哥的工资红利里扣。亲兄弟明算账,账目清清爽爽,饭庄上下也就没人敢说您半句偏心。” 后厨里几个探头探脑的老师傅听完,互相递了个眼神,暗自挑起大拇指。心服口服。 钱经理看着眼前这个白胖娃娃,眼神全变了。他猛地一拍大腿,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好小子!行!就按雨梁说的办,全从红利里头扣!” 事情谈妥,何雨柱拉着秦淮茹在长条凳上坐下。 不一会,后厨端上两个直冒热气的大海碗。一份大盘鸡,一份的水煮鱼。 秦淮茹双手捧着刚出笼的大白面馒头。那白面松软得像云朵,她舍不得大口咬,刚啃了两口,就被何雨柱夹了一大块水煮鱼片放进碗里。 鱼肉一入口。红油的狂暴麻辣瞬间在舌尖炸开。 “嘶——”秦淮茹辣得眼圈通红,小嘴微张,不停地倒吸凉气。用手在脸颊边轻轻扇着风,却又舍不得吐出来,赶紧扒了一大口白面馒头去压制那股霸道的燥辣。 何雨梁坐在旁边,大眼睛静静打量着秦淮茹的反应。 果然。水煮鱼这东西,正宗的川菜路数讲究宽油重辣、麻得人舌头抽筋。自己教给何雨柱的做法口味还是有些重了,可在这四九城里,土生土长的京城老饕们,胃口大多没那么野。猛吃一两回觉得新鲜,常吃肠胃肯定受不住。 何雨梁眼珠滴溜溜一转。 必须得改路子! 要想彻底在四九城这块的厨师界站住脚,就得把这霸道的川菜,改良成顺应京城肠胃的“京派川菜”!保留川味诱人的魂,压低燥辣,再融入鲁菜高汤的厚重底蕴。 “哥啊哥,你这好日子还没过两天,新任务又得给你安排上了。”何雨梁默默的在心里给傻柱画了张绝美的大饼。 饭饱喝足。何雨柱打过招呼,领着一家人出了丰泽园大门。 落日余晖洒在街面上。何雨柱偏头瞅了瞅秦淮茹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这身行头走在繁华的街头,惹得过路人频频侧目。 “秦姐。我带你去趟大栅栏。”何雨柱拍了拍兜里厚实的票子,底气极足,“咱们去买两身新衣裳。” 秦淮茹吓了一跳,赶紧摆手,急得脸色通红:“使不得!这衣服我过年才舍得穿的,补丁也是拿粗线密密缝的,一点都不漏风。手里有钱还得留着以后安生过日子,不能这么大手大脚!” 何雨梁迈着小短腿走上前,拉住秦淮茹粗糙的手。 “嫂子,听我哥的。”何雨梁童音稚嫩,语气却不容置疑,“你马上就是我们何家当家做主的女主人。我哥现在是丰泽园有头有脸的大厨,你要是穿这身跟他进大院,外头那帮碎嘴子的肯定笑话我哥抠门亏待媳妇。男人挣钱,不就是给自家媳妇花的嘛!” 这两句话句句敲在秦淮茹的软肋上。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拖累自家男人的名声。心里那一丝舍不得,全化成了死心塌地的感动。 大栅栏,人流如织。 走进瑞蚨祥敞亮的成衣铺。何雨柱财大气粗,一口气挑了一件崭新的藏青色收腰对襟细布棉袄,外加一条挺括的黑色直筒棉裤,配上一双皮面的千层底厚棉鞋。 秦淮茹抱着衣裳,小心翼翼钻进试衣的布帘子。 过了片刻,布帘掀开。 秦淮茹有些局促地走出来。双手不安地拉扯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人。 人靠衣装马靠鞍。那件贴合身形的藏青色棉袄,将她丰满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极具曲线。白净的瓜子脸在崭新平整衣领的映衬下,洗去了常年下地干活的土气,透出几分明艳动人的韵味。 何雨柱眼睛瞬间看直了,整个人像生了根一样杵在原地,喉结滚了又滚,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何雨水拍着小手凑上去:“嫂子真好看!就像年画上走出来的仙女!” 秦淮茹脸颊晕红,心里比吃了蜜还甜。这是她长到十七岁,人生中穿过的第一套完完整整的新衣服。没有别人穿剩下的汗馊味,完完全全是属于她秦淮茹。 何雨柱爽快付钱结账。四个人大包小裹,迎着寒风往南锣鼓巷四合院走去。 此时。四九城另一头的王媒婆院子里。 李家村的李桂花正坐在堂屋的长条凳上。面前摆着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棒子面糊糊。 李桂花身材有些厚实,但是该大的地方大,该翘的地方也很丰满。长相在村子里也算拔尖的,但是和秦淮茹还是差了一截。 “桂花,多对付两口。”王媒婆在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计划,“明儿带你去贾家相亲。到了贾家在吃!” 李桂花喝着糊糊,对这王媒婆说:“王大妈您放心。只要能进城吃上商品粮本本,吃点粗粮我不挑!” 第44章秦淮茹进院 逛完大栅栏,天光已经暗透了。 街边卖炒栗子的老大爷正收拾推车,铁锅底的余温烘得整条胡同全是馋人的味道。 何雨柱两手拎着大包小裹,粗布面鞋踩在青砖上,步子越走越慢。 他扭过头,瞅了一眼跟在侧后方的秦淮茹。 这新棉袄一上身,人靠衣装。这姑娘走路的姿态都不同了,腰板挺得溜直。那条乌黑透亮的大粗辫子搭在藏青色的衣领上,街口的昏黄路灯一照,那白净水灵的俏脸在这四九城的夜色里,扎眼得很。 “秦姐。”何雨柱在胡同口刹住脚,“天黑透了,你今儿个别回去了。我在前门大栅栏这边的公私合营招待所给你开个单间,住一宿。明儿一早我来接你,回咱四合院认认门。” 秦淮茹脚步一顿。 “那……得多花钱啊。”她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蓝布包袱角,语气里全是心疼。 “花啥钱?一宿几千块的事儿。”何雨柱大手一摆,满脸不当回事,“你踏实住。明儿一早,我带你去吃碗热腾腾的荤汤早点。” 何雨梁牵着何雨水的手,踩着小皮鞋上前。 仰起白净的小脸接了话茬:“嫂子,听我哥的。天黑赶夜路招贼,住招待所踏实。” 秦淮茹咬了咬下唇,看着这敞亮的大个子和两个懂事的娃娃,心里热乎乎的,点头应了。 前门大街,公私合营招待所。 柜台后的服务员拨弄着算盘,何雨柱直接拍出几张钱票,开了一间朝南的暖和单间。 秦淮茹贴着二楼走廊的墙根,手指绞着包袱皮,在这陌生的高档地方,连大气都不敢喘。 何雨柱大马金刀地走过去,将带着号码牌的黄铜钥匙放在秦淮茹的手心。紧接着,敞敞亮亮地往后退开三大步,避嫌避得明明白白。 “进屋插好门栓。明早八点,我过来接你。” 撂下这话,他转过身,领着弟妹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背影利索干脆,没说半句油腔滑调的废话。 秦淮茹攥着带着体温的铜钥匙,站在走廊口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开门进屋。 …… 夜深,南锣鼓巷四合院。 兄妹三人刚跨过大门槛,前院穿堂的冷风还没吹透衣服,后头就跟上来一阵急促的碎步声。 “柱爷!柱爷留步!” 许大茂把双手拢在厚棉袄袖口里,从后院阴影里蹿出来,长脸上全是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劲儿。 “消息!大消息!”许大茂压着嗓门,贼兮兮地凑到何雨柱跟前,“贾家那边明儿一早又要相亲!我刚趴中院水池子洗手,听见贾张氏在屋里扯嗓子叮嘱贾东旭,让他明早把鞋面擦亮堂点,王媒婆要领人上门呢。” 何雨柱鼻孔里重重冷哼一声。 王媒婆那边儿,他早就门儿清,但脸上面无表情,装得极好。 “他相他的,跟咱爷们有半块钱关系?就贾东旭那穷酸样,相一百回也是白搭。”何雨柱单手托着包裹,抽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油纸包递过去,“给。今儿逛大栅栏,顺手给凤玲捎的。瑞蚨祥旁边铺子的槽子糕,趁着刚出锅,拿回去给她甜甜嘴。” 许大茂双手接住,鼻子往纸包上一凑,那股子用荤油和红枣和面的香味直往天灵盖上冲。 “柱爷敞亮!够哥们!”许大茂把纸包死死护在怀里,把干瘪的胸脯拍得梆梆作响。 何雨梁站在半步开外,没吱声。 ........ 翌日清早。 中院西厢房,贾家那扇破木门刚扯开一条缝,贾张氏的破锣嗓子就响了起来。 “东旭!赶紧把你那件没补丁的蓝布褂子翻出来套上!领子边的黑灰拿湿布蹭蹭!王媒婆今儿带人进门,把精气神给我提起来!” 贾东旭缩着脖子蹲在门槛沿上,手里捧着半个梆硬的发黄冷窝头,就着冷风生啃。 “妈,灶上也不添火炒两个热菜?上回陈红那事儿,就是让人家大风天干喝凉白开给喝跑的。”贾东旭咽得直翻白眼。 贾张氏两手叉着水桶粗的腰,三角眼一瞪:“你当你妈不想啊?米缸里棒子面就剩底下那点渣子了!一会把昨晚那点白菜梆子热一盘端上去对付两口就行,一个乡下丫头能进四九城,那是烧了高香,她还敢挑理不成!” 东厢房的木门拉开。 易中海裹着旧面子的厚棉衣探出头,听着这极品的抠搜话,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贾家嫂子,好歹生炉子烧壶滚水。大冷天请人家姑娘喝凉水,这要是传出四合院,你们贾家还要不要脸面了。”易中海出言点拨。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嘴里不干不净地咕哝了两句,到底是不情不愿地蹲回死灰灶坑前。舀了半水瓢凉水倒进破铁壶里,扔了两块碎煤球进去。 ........... 同一时间。 前门大街,路边的早点摊子热气腾腾。 何雨柱领着弟妹,大步流星迎上了早早等在招待所门口的秦淮茹。 “秦姐,坐!”何雨柱拿袖口抹了一把长条板凳。 转过头,他冲着大锅前炸油条的老板扯开洪钟般的大嗓门。 “老板!先来四碗豆腐脑,多放老陈醋多舀浇头卤!炸透的油条来八根!刚出笼的小笼包端两屉!五香卤蛋一人一个!” 秦淮茹坐得半个屁股悬空,一听这报菜名的架势,吓得赶紧拉他的袖子:“柱子,点太多了!哪里吃得下这老些?” “敞开吃,吃不完打包!”何雨柱财大气粗地拍了拍口袋,“咱家四张嘴呢,浪费不了一点。” 四碗滚烫的豆腐脑端上桌。纯白的嫩豆腐上,漂着一层黄花木耳熬出来的浓厚卤汁,上面还汪着几滴香油。 何雨水两只小手捧着大海碗,小嘴凑上去,呼噜呼噜吸溜得极其欢快。 秦淮茹双手捏着一根炸得金黄蓬松的大油条。撕开一头送进嘴里,焦香酥脆的油气瞬间占满整个口腔。在秦家村累死累活,大过年的连油腥都闻不着,这顿早饭吃得她鼻子直发酸。 何雨梁坐在旁边,两只小短腿够不着地。他慢条斯理地拿筷子夹起皮薄馅大的小笼包,放进老醋碟里滚了一圈,一口咬下,肉汁四溢。 剩下的小笼包和两根油条,何雨柱让摊主拿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全塞进了口袋里。 “吃饱喝足,走,回家!” ......... 南锣鼓巷,四合院门口。 兄妹三人领着秦淮茹刚走到台阶下,迎面正正好撞上一行眼熟的人。 王媒婆打头,手里甩着那块大红手绢。 身后半步跟着个年轻村姑,穿着件半旧的土布棉袄。骨架宽大,胸脯丰厚,五官倒是端正,在庄户人家里绝对算个好生养的壮劳力。正是李家村的李桂花。 王媒婆眼角余光早扫见了魁梧的何雨柱,和后头那个出水芙蓉般的秦淮茹。她眼皮都没跳一下,装作没瞧见,扯开尖细的嗓门就冲大院里头嚷嚷。 “贾家嫂子!相看的人我给你领上门啦!” 何雨柱迈步跨过门槛,跟王媒婆侧身擦肩而过。 两人隐秘地对视一眼,王媒婆下巴极细微地点了半下,扭着腰跨进前院。 “来啦来啦!” 贾东旭听见动静,一路小跑从西厢房冲到中院连廊。 他脖子伸得老长,第一眼望过去。 视线直接越过了前头满身土气的李桂花,死死盯在了何雨柱身后那个姑娘身上。 白净透亮的瓜子脸,藏青色的修身新袄子,再加上那根乌黑油亮的粗长辫子。贾东旭的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腿一软,硬生生往前抢了半步,脸上堆出极其难看的谄媚笑容。 “哎哟!王大妈办事就是讲究!这就是您给我说的那位……” 第45章 贾家相亲又黄了 “贾东旭!你眼睛往哪看呢!” 何雨柱一步横跨过去,宽厚结实的大身板像堵墙一样,把秦淮茹挡了个严丝合缝。“这是我带回家的客人。跟你贾家八竿子打不着,滚一边去!” 王媒婆赶紧一把攥住李桂花的胳膊,使劲往贾东旭面前一推,厉声打断:“东旭瞎瞧什么呢!这位才是李家村的李桂花姑娘!瞧这身板,多能干活!” 贾东旭的目光随着王媒婆,落在近在咫尺的李桂花身上。 上下扫了两圈,厚胯骨,粗糙脸。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嘴角不受控制地直往下撇。这李桂花单看还凑合,可有了刚才何家背后那个活神仙似的水灵姑娘做对比,简直就是个烧火的粗使丫头! 贾张氏从月亮门后头蹿出来,一把掐住贾东旭的袄子袖口往西厢房死拉硬拽。 “杵在风口干什么!进屋喝水说话!” 王媒婆推着满脸不自在的李桂花跟了进去。 这番动静,早惹得前院和后院的邻居探头探脑。众人的目光全都黏在何雨柱身后的秦淮茹身上。 阎埠贵扒着前院的门框,干瘪的脖子伸得跟看门大鹅一样。 “柱子啊,这位面生的姑娘是谁啊?” 刘海中端着掉漆的搪瓷茶缸,也从后院月亮门踱着方步晃了过来。 何雨梁抢在老哥前头挺起小胸脯,清脆的童音在院里传得极远。 “阎老师。这是我们丰泽园田师父从乡下老家找来的人。” 何雨梁扬着天真无邪的小脸,大眼睛里还恰到好处地挤出点委屈,“我爹卷钱跑了,我哥天天在饭庄大锅前累死累活的,家里连个端热水洗脸的人都没有。田师父可怜我和雨水没人照看,特意请了秦家姐姐,进城给我家搭把手!” 六岁小奶娃,童言无忌。嘴里的话却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阎埠贵砸吧了两下嘴,算计的眼神转了转,硬是没挑出半点毛病。 刘海中点了点头,端着缸子转身回去摆官威了。 何雨柱心里给亲弟竖了个大拇指,领着秦淮茹大步跨进自家正房。 推开沉重的实木门。 秦淮茹站在门槛边,打量着屋里。 青水砖地面扫得一点灰星子都不见,八仙桌面的木纹透着水洗后的亮光。灶台沿上的那口生铁锅擦得锃亮,长条板凳规规矩矩贴着桌脚。 她满眼惊诧。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带俩奶娃过日子,这屋里收拾得比村里最爱干净的新媳妇还要齐整。 何雨柱看着她的神情,暗自憋着笑。这全是他为了刷系统熟练度,努力的结果。 “秦姐,坐着歇脚。”何雨柱拿开水烫了遍粗瓷茶缸,倒了杯热水递过去。“过两天,丰泽园钱经理请的泥瓦匠把式就进院干活了。这正屋这间归我。东边那间耳房,你领着雨水住。西边那间小耳房就……” “西边我住!” 何雨梁叼着半截红枣糕从外面钻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态度斩钉截铁,“我早受够了!我哥晚上打呼噜跟锯木头似的,一宿一宿的,我这耳朵都快聋了。耳房也不小,我一个人睡着踏实!” 何雨柱粗糙的老脸罕见地红了半片,大手在后脑勺使劲抓了两把,干咳着掩饰尴尬。 秦淮茹捧着热茶缸,看着这兄弟俩,忍不住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临近正午。 中院西厢房贾家,气氛却有些不对劲。 贾张氏耷拉着眼皮,不情不愿地从死灰的灶坑前站起来。端着一盘蔫了吧唧、连滴油星都看不见的炒白菜帮子,“哐当”一声放到桌子上。旁边搁着四个棒子面窝头。 李桂花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这比村里还寒酸的饭菜,刚拿起的竹筷子又放了下去。 王媒婆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水来。 贾张氏自己倒了杯温开水,拿眼角斜睨着李桂花,开门见山。 “桂花啊,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贾家条件虽说现在紧巴点,但我家东旭好歹是个有铁饭碗的工人。你也别眼皮子浅,我把丑话放前头——城里规矩,乡下人进城倒贴光荣,那彩礼钱,就免了。” 李桂花的手僵在了那。 “你嫁进门,里里外外洗涮做饭的活全归你操持。等你肚皮争气生了带把的孙子,我这当奶奶的再帮你搭把手。这日子嘛,勒紧裤腰带凑合凑合,总比在乡下刨土强。” 贾张氏这番傲慢的训斥刚完,话锋一转,那双泛黄的三角眼开始放贼光。 “对了。你进门,总不能什么都不带来吃白食。你娘家好歹是种庄稼的,粮食肯定不缺。你结婚那天,带两麻袋新打的棒子面过来做陪嫁,这也算你孝敬我的一点心意!” 这话一出,李桂花脸上的质朴笑容彻底消失了个干净。 王媒婆忍无可忍,把手里的破茶缸往桌面重重一磕,茶水溅了一桌。 “贾家嫂子!你睡醒没啊?你这是花钱给儿子娶媳妇?你这分明是想空手套白狼,找了个倒贴粮食的免费长工!” “我说的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贾张氏梗着粗壮的脖子反击,“穷有穷的过法!想要金山银山,别进我贾家的门!” 坐在墙角马扎上的贾东旭,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插。 他耷拉着脑袋,耳朵却竖得像天线,满脑子全在听正房那边传来的动静。 “滋啦——” 一声爆炒的清脆油响穿透院落。 紧接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荤油爆肉香气,顺着西厢房没糊严实的窗户缝往里钻。 那是何雨柱拿底料在煸炒五花肉。 那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眼前这盘水煮白菜梆子瞬间变成了难以下咽的狗食。 李桂花抽动了两下鼻子,咽了口干涩的唾沫。低头看了一眼那硬如石头的死面窝头,深吸一口气。 她拿粗糙的袖口擦了擦手,直截了当地站起身。 “大妈。”李桂花语气冷硬,“这门亲事我高攀不起,也做不了主。我得回村跟我爹说一声。” 王媒婆一把拉住李桂花的胳膊,回头恶狠狠地瞪着贾张氏。 “贾嫂子!我今天算是把眼界开到姥姥家了!一分彩礼不出,还要倒刮人家乡下的粮食底子!你留着你这金贵的工人儿子当宝供着吧!” 王媒婆甩开大红手绢,扯着李桂花就往门外冲:“走!桂花,这晦气亲事咱们不看了!” 贾张氏这下慌了神,肥胖的身子从板凳上弹起来,一把死死拽住王媒婆的后衣襟。 “等等!亲事黄了,前头我给你那两块老冰糖你得还我!” 王媒婆气急败坏,一巴掌狠狠拍开她的肥手:“那两块连手指头肚子都比不上的碎冰碴子?你让我顶着大北风满昌平县跑腿,连买双草鞋的钱都不够!你找老天爷要去吧!” 王媒婆头也不回,拉着李桂花怒气冲冲地跨出月亮门,走了个没影。 贾张氏追到门槛边,眼见人走远了。一屁股重重砸在门槛上,双手拍着大腿,开始扯开嗓门干嚎。 “老天爷瞎了眼啊!我们贾家造了什么孽啊!这群不要脸的玩意儿合伙欺负孤儿寡母啊!” 贾东旭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没有去扶撒泼的亲妈,也没去追跑掉的王媒婆。他像个游魂一样越过门槛,脚底仿佛生了根,停在中院的连廊柱子后。 一双眼熬得通红,带着极度贪婪与扭曲的嫉妒,死死咬住正房那扇半开的雕花窗棂。 窗户纸上,清清楚楚映着一个窈窕的身影。 秦淮茹正端着粗瓷海碗,低头喝着冒着热气的肉汤。新棉袄的收腰线条和那张明媚的脸盘子,被屋里的炉火照得清清楚楚。 那画面,美得让贾东旭嗓子眼发干,喉结疯狂滚动。 凭什么? 凭什么他十五岁的傻柱,一个月能挣五十万,家里顿顿吃大肉,还能白白找个天仙似的保姆在家里伺候着? 而自己一个二十岁的城里正经工人,只能啃冷窝头,连个粗使村姑都留不住? 第46章 自信的贾东旭,截胡失败!! 中院西厢房门槛上,贾张氏依旧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涕泪横流的破锣嗓音震得房檐上的积雪直往下掉。 贾东旭也没管在边干嚎的贾张氏,回到了家,坐在冷硬的炕沿上。 他的双手无意识的摩挲着,脑子里全是一抹藏青色的细腰。那盈盈一握的身段,那张白净水灵的小脸,还有那条搭在胸前、乌黑油亮的大粗辫子。 贾东旭反手从发黑的枕头底下,摸出一块碎了半边的小圆镜。镜面上横着一道裂纹,他把那张窄脸凑近,用手把额前那缕乱发往旁边扒拉了两下。 左瞧瞧,右看看。 不赖啊。 虽说脸皮冻得发黄,但好歹有个人样。他把干瘪的嘴角往上一咧,冲着镜子挤出一个潇洒的笑。 就这派头!二十岁的轧钢厂工人,板上钉钉的城市户口。秦淮茹一个刚从乡下泥坑里爬出来的丫头片子,能挑什么理? 何雨柱算个什么玩意儿?毛都没长齐的十五岁小子,一个天天在后厨闻油烟的臭厨子! 贾东旭把碎镜子往破被卷里一塞,拍打干净膝盖上的烟灰,站直了身子。两手抓住蓝布褂子的下摆往下一扯,让身上少几分褶皱。 他没管门外撒泼的亲妈,一步跨出西厢房的窄门。 正房那边门窗紧闭。窗棂纸上,隐约透出一个窈窕的身影。 贾东旭贴着中院的连廊柱子,缩着脖子,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扇门。风吹得他鼻尖通红,他硬是连吸溜鼻涕的动静都压住。 足足等了一刻钟。 “吱呀”一声。正房实木门拉开一条缝。 小丫头何雨水先探出脑袋,歪着两根羊角辫,伸出白嫩的小手往胡同外指了指。秦淮茹点点头,理了理藏青色棉袄的下摆,迈步朝院外走去。 贾东旭喉结狠狠滚了两下,咽下一大口泛干的唾沫。 去茅房。机会来了。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指,挺起干瘪的胸脯,装出一副吃饱了遛弯的闲散架势,轻手轻脚地跟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顺着青砖胡同往东走百来步,公厕边上有棵老枯槐树。 贾东旭就站在老槐树的后面。 没多会,冷风里传出踩踏枯叶的动静。秦淮茹拢着衣领,低着头往回走。 “站住!” 贾东旭一步跨出,身子板板正正挡在不到一米宽的青砖窄道上。 秦淮茹吓了一大跳,猛地往后退开两步,抬眼看清是刚才在对门相亲的男人,柳眉当即拧紧:“你拦着路干什么?让开。” “别急着走啊。”贾东旭把脑袋一歪,自认风流地靠在老槐树干上,双手抱胸,“秦家妹子,咱俩这算是认识了。我叫贾东旭,也是九十五号院的,就住在中院西厢房。今年二十整,轧钢厂正经的钳工。” 秦淮茹看都没正眼看他,侧身贴着墙根就要绕过去。 贾东旭横跨一步,又把路堵死。 “秦淮茹,你听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贾东旭压抑着心头的火热,“你跟着何雨柱,那叫跳火坑。他何雨柱就是把你当老妈子,等何雨梁和何雨水长大了,就把你送回乡下去!!” 秦淮茹停下脚步,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我干什么活,跟你有半文钱关系?” 贾东旭见她搭腔,以为这乡下丫头被说动了,心头大喜,干脆往前逼近半步。 “当然有关系!你嫁给我,进门就是工人阶级的媳妇!”贾东旭咧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压低嗓门凑近,“你嫁进贾家,咱们领证。然后你照样去何家干活。给他家洗衣服、做饭、带那俩拖油瓶。” 贾东旭的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个绝顶天才。 “你想啊。何雨柱现在是丰泽园的厨师,家里细粮肥肉肯定不少。你两头跑,干活的时候,顺手把那些好肉好面往贾家顺一点。他一个大老粗哪里算得清账?到时候你在何家赚工钱拿吃喝,回贾家当女主人。这两头占便宜的买卖,天底下哪找去?” 秦淮茹看着面前这张洋洋自得的嘴脸。瞬间有了一种恶心想吐的感觉。 在乡下种地的时候,她以为村东头的懒汉就够不要脸了。没想到这四九城里穿体面衣裳的工人,骨子里烂得连村里的野狗都不如! “你刚才屋里,不是还坐着个相亲的姑娘?人家前脚被你们家气出大门,你后脚就跑来教我偷主家的东西养活你?你算个什么男人!” “那能一样吗!”贾东旭急赤白脸地争辩,“李桂花就是一个乡下的土妞,我压根没看上!我——” “让开!”秦淮茹声线拔高。 “你这乡下丫头怎么死脑筋!”贾东旭彻底急了,以为秦淮茹是要拿乔,急火攻心之下,探出手就要去抓那件藏青色棉袄的胳膊,“我看得起你才给你指条明路,你别不识好歹!” 手指尖还没碰着衣袖的布料。 胡同口,一声怒雷平地炸起,震得老槐树杈上的积雪扑簌簌往下掉。 “孙子!拿开你的脏爪子!” 何雨柱在屋里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推门出来寻,隔着十几步远就瞅见贾东旭要动手拉扯。 他大个子往下一沉,两条结实的粗腿猛然蹬地。脚底板踩得青砖坑洼处“咔咔”作响,整个人活像一头发了疯的黑熊,带着呼啸的恶风冲到跟前。 秦淮茹一见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浑身绷紧的刺全软了下来。她极快地往后滑了两步,稳稳缩到了何雨柱那宽阔结实的后背去。 “柱子,他堵在路中间不让我回,还要上手扯我。”秦淮茹声带发颤,委屈和依靠全在这一声里头。 何雨柱的老脸瞬间黑如锅底。 “何……何雨柱,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我跟她说两句话犯哪条王法了!”贾东旭看着像铁塔一样罩过来的何雨柱,两条腿肚子止不住地转筋。 何雨柱连半个废话的字眼都没给。 八极拳的精髓,全刻在肌肉记忆里。右脚往前猛踏半步,腰胯如同一张拉满的大弓,瞬间拧转释放。粗壮的右拳借着这股狂暴的螺旋力道,从腰际轰然砸出,走的是最凶悍、最致命的直线! “砰!” 皮肉撞击的闷响,听得人牙酸。 这一拳结结实实掏在贾东旭的左侧颧骨上。贾东旭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半张脸当场没了知觉。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掀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老槐树干上。 还没等他滑下去,何雨柱跨步跟进,抬起那只穿破旧棉鞋的大脚,照准他肚子中心就是一记重踹。 “哇——”贾东旭捂着肚子,弓成个煮熟的虾米,顺着树干滑溜到雪地里。胃酸混着口水往外狂呕,嘴角绽开的肉翻卷着,糊了半张脸的血。 “杀人啦!傻柱要杀人啦!!”贾东旭疼得满地打滚,扯着破铜锣嗓子死命嚎叫。 这动静太大,四合院里头瞬间炸了锅。 前院阎埠贵裹着长棉袍溜边钻了出来,眼睛瞪得老大;后院刘海中挺着大肚子,端着搪瓷茶缸紧赶慢赶凑热闹。许大茂甚至不知道从哪拖了个破板凳,半个身子挂在院墙上,手里还抓着把瓜子。 东厢房门一响。 易中海披着大棉袄,沉着一张能拧出水的老脸,快步走到事发地。视线在何雨柱那发红的拳头,和雪地里哀嚎的贾东旭身上扫了个来回。 “何雨柱!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易中海拿捏着轧钢厂中级钳工的威严,指点江山,“大家伙抬头不见低头见,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就把人往死里打!贾家孤儿寡母的,你下得去这黑手?” 何雨柱正要发作,一双柔软的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秦淮茹从他背后迈步站了出来。站在冷风里,那件藏青色新袄子衬得她身段笔挺。 “这位同志。您要讲王法,那咱们就上军管会去讲清楚。”秦淮茹嗓音清亮,字字句句砸在胡同的青石砖上,清清楚楚,“贾东旭刚才堵在这儿,亲口要求我嫁给他!结了婚再让我回何家当保姆,把何家挣回来的细粮好肉,偷回去养活他们贾家母子!我不答应,他就要上手拉扯耍流氓!” 这话一抖落。 胡同口的风都停了半秒。 阎埠贵干瘪的下巴直接惊得脱了节。刘海中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噗”一声全喷在砖缝里。 “绝了!真他妈绝了!”许大茂在墙头上一拍大腿,乐得前仰后合,“贾东旭,你这脑子咋长的啊?把人家娶回门,还指望人家去何家给你偷肉吃?你这算盘珠子都崩到正阳门城楼上去了吧!” 四周围观的街坊邻居,指指戳戳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缺了大德了,合着相亲是找不要钱的贼呢!” “活该挨揍,搁旧社会这得拉去沉塘。” 易中海僵在原地。他准备了一肚子“尊老爱幼”“邻里和睦”的词儿,全被这骇人听闻的特务做派给堵在嗓子眼里,噎得他半天顺不过气。 拉偏架没法拉了。这事儿要在军管会抖个底掉,他都得跟着去扫大街! “东旭啊东旭,你……你简直糊涂!”易中海脸色铁青,一甩袖子,看都不看地上的贾东旭,转身拨开人群往院里走去。 贾东旭抱着肚子,听着满耳朵的嘲笑,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硬撑着从雪坑里爬起来,两条腿抖得像筛糠,根本不敢抬头看何雨柱的眼,贴着墙根,灰溜溜地往四合院里挪。 从何雨柱身边经过时,贾东旭从齿缝里挤出蚊子哼哼般的一句:“何雨柱,咱走着瞧……” 何雨柱连理都没理他,转过身,粗糙的大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声音放低:“秦姐,没吓着你吧?走,回屋歇着。” 秦淮茹深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踏进了门槛。 第47章回秦家村 几人进了正房,秦淮茹乖巧地给何雨柱和两个孩子倒了热水。 何雨柱接过搪瓷缸子,仰脖灌了一大口,滚烫的水顺着喉咙往下淌,总算把刚才在胡同口被贾东旭搅和出的那股子火气压回了肚子里。 “秦姐。”何雨柱把缸子稳稳磕在八仙桌上,两手撑着宽大的膝盖,一字一句交代,“过几天,钱经理请的泥瓦匠老把式就进院。咱这三间正房,从里到外扒了皮重拾掇。窗户纸全换玻璃、灶台也得重新垒高。等这屋子亮堂得能照出人影,我借一辆自行车,去秦家村接你进城。” 秦淮茹捧着搪瓷缸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何雨梁窝在宽大的太师椅里,两条穿着小棉鞋的短腿在半空一晃一晃。童音清脆,敲黑板定规矩:“嫂子,往后你就是咱们何家当家做主的女主人,村里的农活就不要干了,等着我哥把你接回家。” 听着这六岁娃娃霸气护短的话,秦淮茹赶紧低下头,借着吹水气的动作,把那股直冲鼻酸的泪意硬生生咽了回去。 何雨柱站起身:“成,天不早了,我送你回村。这会儿去前门大马路赶长途车,天黑前准能到家。” 说着,他转身钻进灶间,把早上在摊子上打包的几个油纸包全翻了出来。拿粗糙的麻绳横竖一勒,打了死结,直接往自己那条粗壮的胳膊弯上一挎。 “这些吃食带回去给叔和婶子垫垫肚子。”何雨柱大马金刀地指着那几个包,“除了早上的油条和小笼包。剩下两包是南城铺子的酥皮点心和炒带壳花生,馋了的时候,甜甜嘴。” 秦淮茹惊得赶紧伸手去抢:“使不得,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成,这些东西我能拿得动!!” “你拿什么拿!这天气。”何雨柱一膀子挡开她的手,护得严严实实,不容分说,“我送你到村口,咱爷们别的没有就是有一把子死力气,这点分量算个屁。” 何雨水这会儿从小板凳上蹦下来,颠颠跑过去,踮着脚拽了拽秦淮茹那件藏青色新棉袄的袖口。 “嫂子,等一下。” 何雨水低头拉开脖子上挂着的碎花小布包,白嫩的小手探进去仔细抠摸。认认真真数出五颗花花绿绿的大白兔奶糖,一颗一颗码在秦淮茹手心里。 “这五块糖,你带给京茹妹妹。”何雨水仰起那张白净的小脸,语气郑重得像大将点兵,“就说,是我请她吃的。” 秦淮茹攥着那五颗沉甸甸的奶糖,心口软得像化开的春水。瞅瞅人家这底蕴,连六岁的小丫头做事都敞亮得没边。 她弯下腰,在何雨水细软的头发上轻轻呼噜了一把。 “嫂子替京茹记下这份好。” 何雨梁站起身来:“哥,你先把我和雨水送回丰泽园后厨。等你送完嫂子回来,再去接我俩!!” 何雨柱痛快应下,带着三人跨出正房高高的门槛。 路过中院时,西厢房贾家的破门板关得严丝合缝。窗户纸透出的缝隙里,贾张氏那刻薄的叫骂声跟锯木头似的往外钻,里头还夹着贾东旭漏着风的粗重喘息。 何雨柱冷哼一声,连眼皮都没往那边挑半下,大步流星跨出了九十五号四合院的大门。 先把两个宝贝疙瘩送进丰泽园休息室安置好,何雨柱领着秦淮茹,直奔长途客运站。 …… 老客车在坑洼的黄土路上足足颠簸了一个多钟头。 日头直勾勾往西边山头坠的时候,秦家村村头那棵光秃秃的老榆树,树影已经在旱地里拖得老长。 两人跳下车。 何雨柱拎着挂满勒痕的油纸包,步子踩得稳健。秦淮茹落后他半步,跟着那宽阔的后背往村里走。 刚迈进村口岔路,迎面就撞上了住在秦家隔壁的张婶子。 张婶子肩膀上扛着一捆干树枝正往回走,眯着眼睛扫过两人,直接愣住了。 昨天这丫头出门时啥德行她可门清——身上那件土布棉袄补丁贴着补丁,整个人灰扑扑的。 可你瞅瞅现在! 那一身藏青色的细布新棉袄把那掐细的腰身勾勒得淋漓尽致,黑色的直筒棉裤垂感极好,脚底下那双千层底的布鞋连个毛边都找不着。这身鲜亮的行头踩在穷乡僻壤的土路上,简直比戏台子上的花旦还要惹眼。 再打量旁边那个像铁塔一样的壮实小伙子,手里提溜着的油纸包被风一吹,那股子四九城大肉包子的荤油味儿,直往人鼻孔里钻。 “老天爷……淮茹?!”张婶子倒吸一口凉气,肩膀一偏,那捆干柴“吧嗒”砸在地上,“你这……这身新衣裳?” 秦淮茹落落大方地站在原地,腰板挺得笔直:“张婶,去城里置办的,我对象掏的钱。” 张婶子咽了一大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粘在那几个油汪汪的纸包上了,干巴的嘴皮子张了半天没说出半个字。 这点动静,在巴掌大的秦家村传得比长了腿还快。 等何雨柱和秦淮茹走到那个破败的柴火院门口时,半截土墙外头已经密密麻麻趴了七八个看热闹的脑袋。 “我的亲娘哎,你瞧瞧人家那布料!水磨的细布!那一件少说抵咱们一年口粮!” “听老秦头吹牛,说这女婿是四九城顶尖饭馆的大厨,一个月能拿好几十万的票子!我当他发癔症,感情全是真的!” “那后生手里拎的可是油条?那味儿我三年前去城里闻过一回,做梦都想吃一口!” 屋里的秦老汉听见外面叽叽喳喳的动静,慌忙推开残破的柴门。打眼一瞅那身新衣裳,再看何雨柱手里那堆吃食,老汉的眼眶直接红了。 何雨柱大步跨进堂屋,把手里的大包小裹平平稳稳地撂在那张瘸腿八仙桌上。麻绳一解,油纸一掀。 “叔,婶子。”何雨柱嗓门洪亮,一点没端着城里人的架子,“我这没带啥,就是一些吃食儿,这是我这个后辈的一点心意!!” 秦母哆嗦着一双手,连指尖都在发颤,摸了摸那带着油星子的纸包。 活了大半辈子,谁家舍得拿纯白面和真猪肉当干粮?这女婿出手,比地主老财还要阔气! 这时,柴门口探进个扎着冲天辫的小脑袋。秦京茹吸溜着鼻子,大眼睛滴溜溜往桌上转。 第48章 京派川菜改造计划 秦淮茹快走两步蹲下身,拉开京茹那脏兮兮的小手。五块奶糖,“哗啦”一下塞进她掌心。 “京茹拿好,这是城里的雨水姐姐专门叮嘱我给你留的。” 秦京茹两只手死死攥着那五块奶糖,鼻子用力抽动,上回那股浓郁的奶香她可是馋了一整宿。 五块!雨水姐姐对她真的是太好啦! 小丫头突然仰起满是泥印子的脸,越过秦淮茹的肩膀,冲着堂屋里的何雨柱扯起干瘪的小嗓子,脆生生喊了一声:“姐夫!替我回城谢谢雨水姐姐!” 这一声“姐夫”,直直砸在何雨柱心坎上。他浑身骨头足足轻了三两,那张被后厨油烟熏黑的粗脸笑成了一朵花,伸出大手在小丫头脑袋上轻轻呼噜一把。 “妥了!回城一准给你把话带到!” 何雨柱看了下天色,时间已经不早了。 便向秦家人提出了告辞!! 秦淮茹把人送出门,一路顺着黄土道跟到了村口的老榆树下。 “秦姐,别送了,回去吧。”何雨柱转过身,踩着硬邦邦的车辙印,“等四合院那边的房子拾掇利索,我马上来接你。” 秦淮茹没说话。冷风把她胸前粗黑的麻花辫吹得微微扬起。 她就站在老树根上,那双水润清亮的眼睛定定看着这个能给她安稳天地的男人,眼里全是死心塌地的光。 何雨柱被这道目光盯得后脖颈子冒汗,两只大手搓了又搓,掩饰般地干咳一声,转身甩开长腿朝车站大步跑去。 走出二十多步,他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残阳铺野,那抹藏青色的倩影伫立在那老树下,望着他的方向。 …… 四九城,南锣鼓巷四合院。 中院贾家的西厢房里,连盏煤油灯都没点,黑得像个冰窖。 贾东旭窝在梆硬发凉的炕席上。左半张脸被何雨柱那一记八极重拳砸得肿起寸高,稍微喘口气,扯动嘴角的血痂,就疼得他直抽凉气。 他侧脸贴着发霉的墙皮,把破棉被死死捂在头上,像条被打断脊梁的野狗。 今天这脸算是丢到前门楼子去了。胡同里谁不知道他贾东旭想白嫖人家姑娘当贼,结果反被傻柱按在雪坑里当沙袋打?刚才阎家那个毛没长齐的小三子跑过窗根,还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喊“贾哥讨媳妇真绝”。 “傻柱你个王八犊子……王媒婆你个断子绝孙的老虔婆……”贾东旭在被窝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怨毒地挨个问候。全天下的错都在别人,全天下都欠他一个好儿媳妇。 炕沿边,贾张氏坐在那个破旧的小马扎上,双手掐着水桶粗的腰,那双泛黄的三角眼在黑暗里闪着精明算计的幽光。 “不就是找个下三滥的乡下丫头嘛!”贾张氏猛地往灶坑里啐了一口,“王媒婆那个老绝户收钱不办事,指望她,老贾家的香火都得断在茅坑里!” 贾东旭从破被角里露出一只没肿的死鱼眼,声音含混漏风:“妈……你上哪找去?” “你少长别人志气!”贾张氏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象腿上,嗓门粗野,“四九城周边村子多了去了!我当年走街串巷的时候,哪条道不熟?明儿一早我就自己搭车下去挨个村扒拉!我是堂堂城市户口工人的亲妈,只要我把这铁饭碗的名头往村口一亮,那些吃不饱饭的泥腿子还不得把黄花闺女排成排让我挑?” 贾东旭咽了口带血沫的唾沫,翻了个身,继续装死不动弹了。 …… 丰泽园,后厨休息室。 粗瓷碗里的豆油灯捻子爆出一个灯花,昏黄的光晕把屋子照得勉强能看清人影。 何雨水趴在田有福特意找来的旧棉褥子上,睡得口水流了一滩。呼吸绵长,两根小辫子软趴趴地搭在枕头边。 何雨梁这会儿正盘腿坐在那个掉漆的矮木箱前。 面前齐刷刷铺开三张从钱经理账房那儿顺来的毛边纸。白嫩的小短手里,稳稳捏着一截削平的粗铅笔头。 前世脑子里那些经过百年市场捶打、让无数老饕拍案叫绝的极品菜系,正通过这只六岁娃娃的手,一行一行落在纸面上。 正中间头一行,写着四个力透纸背的大字——【鱼香肉丝】。 铅笔在底下飞速批注:郫县老豆瓣切碎减半下锅,改用红泡椒提色;糖醋比例往上提三成;最核心一步,起锅前加一勺鲁菜厚高汤勾薄芡。去燥保鲜,酸甜咸辣平衡,压制川系猛火带来的刮胃感。 往下挪两寸,【宫保鸡丁】。 修改逻辑更加狠辣:干红辣椒统统换成肉厚不呛嗓的灯笼椒;花椒粒卡紧在原方子的四成死线;鸡肉丁过油的火候压低半个档,保持七分滑嫩;配菜扔掉洋葱,改用大白京葱段入油爆香,迎合北方人的口腹之欲。 第三道,【麻婆豆腐】。 笔尖重重画了个圈:花椒面出锅前只撒原量的三分之一;黄牛肉末全换成带着三分肥膘的猪肉馅,荤油煸炒降本增香;豆腐绝不用水嫩的南豆腐,全用老卤水点出来的北方粗豆腐。坑坑洼洼的表面能挂住每一滴红油,咬下去更是扎实过瘾。 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摩擦出“沙沙”的紧凑声响。 何雨梁每写下一道调料克数,系统反馈给他的“大师级厨艺”就会在脑海里自动演练一遍这道菜在不同火候下的油脂迸发反应。 这是绝对的降维打击。 等五道经过极限改良、专攻四九城权贵和老饕胃口的“京派新川菜”写完,手里的短铅笔头刚好秃成了木头渣。 何雨梁丢下铅笔,小手把这三张价值连城的菜谱折叠整齐,稳稳揣进自己的小棉袄内兜。 他转头看向漆黑的窗户,把嘴里最后一点大白兔奶糖的糖衣咬碎,甜味在味蕾上彻底炸开。 菜谱铺好了。 明儿个等亲哥一上班,就能拿着这些绝密方子去后厨开卷。这几道菜只要挂上丰泽园的水牌,流水必炸,傻柱的熟练度和钱包也得跟着涨爆。他这个当弟弟的,就舒舒服服躺在椅子上,躺收渔翁之利!! 第49章装修计划 天色刚刚黑透。 丰泽园大堂的食客散得差不多了,伙计们正端着木盆拿湿抹布擦拭着八仙桌。 “吱呀”一声,丰泽园的大门被人推开。 何雨柱带着一身寒气跨进大堂。他二话不说直奔后厨而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休息室门前,一把掀开厚实的棉门帘。 屋内。何雨水趴在两张拼起来的太师椅上睡得正香,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何雨梁盘腿坐在一个掉漆的矮方凳上,两只白胖的小手里正在翻着一本画本。 钱经理坐在对面的方桌旁,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他身后站着个穿破棉袄、双手满是石灰浆茧子的老头。 “钱叔叔。”何雨柱大步走过去,拉过一条长凳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包没吃完的小笼包放在桌上,“让您久等了。” “这是德胜门外的老把式,张师傅。”钱经理拿核桃指了指身后的老头,“泥瓦匠的手艺在四九城挑不出第二个。你们家那三间正房怎么倒腾,直接提。” 张师傅往前跨了半步,从腰间的褡裢里摸出一根炭笔:“何小师傅,您定调子。” 何雨柱搓了搓那双粗大的手掌,转头看向坐在小板凳上的何雨梁。在大事上,他这个当大哥的习惯先听六岁弟弟的准绳。 何雨梁扬起小脸,声音清脆干脆:“大屋重新粉刷,破窗户纸全撤了,换玻璃。西耳房我要住,给我盘个大火炕。排烟道走直角,别呛着屋里。” 张师傅拿炭笔在手心里记下:“盘炕费砖,得从前院运料进去,动静小不了。” “动静大才好,敞亮!”何雨柱重重一拍桌子,接过话头加码,“张师傅,木匠活你能不能接?正屋和东耳房的破床我全不要了。给我重新打两张厚实宽大的双人木床!要松木的,透气。” 他手指在半空划了两个大方框:“再给我弟妹打两张写字台,旁边配上装书的小柜子,他们以后要认字用。” 说到这,何雨柱那张常年被炉火烤得发黄的粗脸,硬生生浮起一层红晕。他粗声粗气地接着报:“再弄个带镜子和抽屉的台子,要讲究点的。放正屋里头。” “那叫梳妆台。”张师傅乐了,手里的炭笔画得飞快,“木匠活我那帮老兄弟都能接。料子您要顶好的还是凑合的?” “要顶好的!”何雨柱嗓门洪亮,大马金刀地表态,“我何雨柱不差钱!” 何雨梁坐在小板凳上,翻了个白眼。这傻哥,一提到秦淮茹,这花钱的架势就好像家里有个几千万似的。不过这也是好事,没这股子冲劲,怎么去后厨死命卷熟练度? “料钱和工钱,饭庄这边先垫上。”钱经理手里的核桃转出轻响,“账算好了,从你下个月的红利里头扣。账目上,绝不让你落人口实。” 何雨柱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多谢经理费心!” 事情敲定,张师傅收拾炭笔出门备料去了。 钱经理站起身:“明儿一早,料子就往南锣鼓巷拉。屋里得扒皮拆骨,灰大得进不去人,你们兄妹仨住哪盘算过没有?” 何雨柱愣住了。他光想着娶媳妇大操大办,真没顾上这茬。找大院邻居借住?就贾家和阎家那抠搜样,不趁火打劫就烧高香了。 厚棉门帘再次被掀开。田有福端着个紫砂壶,背着手走了进来。 “住我家。”田有福把紫砂壶重重磕在桌上,一锤定音,“我那是独门一进的小院。大儿子当兵去了,家里就我和你师娘,还有个上初中的闺女。前头倒座房空着两间大屋,铺盖都是现成的。你们兄妹仨明儿个直接搬进去。” 这话说得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全是长辈护犊子的硬气。 何雨柱鼻头猛地一酸。何大清跑了,这半个爹的差事全让田师父给顶上了。他猛地站起身,拉过一把椅子,端端正正冲着田有福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 “行了,别整这些酸的。”田有福一巴掌拍在何雨柱厚实的肩膀上,“赶紧回家收拾些换洗的衣裳和铺盖。明早准时去我那报到。” 夜风刮过胡同。兄妹三人踩着青砖路,回到了九十五号四合院。 中院静悄悄的。西厢房贾家的门窗关得严丝合缝,屋里连个油灯都没点,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东厢房易中海屋里倒是亮着光,窗户纸上倒映着人影,像是在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何雨柱对这些暗地里的视线不管不顾。推开自家实木门,点亮八仙桌上的豆油灯。 “哗啦。”何雨柱直接从柜子里抽出几个打着补丁的旧包袱皮。两条结实的胳膊抡圆了,把旧铺盖卷、冬衣胡乱往里塞。他干活大开大合,动作极快。 何雨梁把依然在睡梦中的何雨水安放在床上上,自己往太师椅上一窝。两条短腿悬在半空。他还只是个孩子,这些东西还是他哥来就行!! 收拾了半刻钟,屋里的大物件归拢得差不多了。 何雨梁慢吞吞地把小手探进自己的内兜。指尖捏住那三张叠得四四方方的毛边纸,放到桌子上。 何雨柱停下手里的活,拿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额头的白毛汗,几步走到桌前。 “这啥东西?”他低头盯着那几张纸。上头的字是用粗铅笔头写的,字体歪歪扭扭,但在昏黄的油灯下分外扎眼。 何雨梁小手在纸面上轻轻一推。 “哥。今天中午在丰泽园,嫂子吃那水煮鱼的时候,是不是被辣得倒抽气?”何雨梁咬准了何雨柱的命门,开口就是大招。 何雨柱立刻点头:“对。那川菜本来就是以麻辣为主,她刚吃进去脸都红透了,一个劲灌凉水。” “这不就结了。”何雨梁童音清脆,条理分明,“嫂子是北方人,四九城的老饕们也是北方的肠胃。川菜的辣要是天天如此,谁能天天受得住?所以我琢磨着,得把这几道菜给改改。” 他伸出短粗的食指,点在最上面那张纸上。 “我念,你听好。”何雨梁嘴皮子利索得像蹦豆子,“鱼香肉丝。泡椒替换一半的红豆瓣,减低死辣;出锅前,加半勺咱们鲁菜的吊高汤勾薄芡,把酸甜咸辣四种味道彻底包圆,不刮胃。” 何雨柱那双眼睛“唰”地瞪大了。他是拥有“精通级厨艺”的人,这些知识他一点就通。 用高汤勾芡包住川菜的烈?这心思简直绝顶! 何雨梁没停,食指接着往下划:“宫保鸡丁。干红辣椒滚一边去,换成肉厚的灯笼椒。麻婆豆腐,换粗水老豆腐,黄牛碎肉全换成带肥膘的猪肉馅,荤油爆香。” 句句直指要害。字字颠覆传统。 何雨柱站在桌边,双臂发抖。脑子里那几道菜的烹饪流程正在疯狂重组演练,油脂迸发、火候交锋的画面在他眼前过电般闪过。 改了。全改活了! 何雨柱一把抓起那三张纸,当成祖宗牌位一样死死攥在手里。他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一脸云淡风轻还在嚼糖果的亲弟弟。 “梁子……你这脑瓜子咋长的。”何雨柱嗓门都在发颤,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 何雨梁两手一摊,甩了个无辜的眼神:“我就是个吃白食的,动动嘴皮子。真刀真枪颠勺,还得靠哥你。” 何雨柱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那股被六岁神童死死压制的极致憋屈感,混合着马上要娶媳妇的亢奋,彻底引爆了他的神经。 他十五岁的纯阳之体,有着用不完的蛮力。 “我就不信了!”何雨柱猛地咬紧后槽牙,在心底疯狂呐喊,“我开了系统,天天在火炉子前头烤着,还比不过一个六岁的奶娃随便动动嘴?老子明天一早就去丰泽园把这五道菜全都做出来!” 何雨梁这一下子,就像是给何雨柱打了一针兴奋剂!! 他不仅要赚钱养家,还要当何家最强的那个男人! “哥。”何雨梁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抛出最后一步棋,“明天一早,几大板车的青砖、黄沙就得拉进大院。这是大动作,瞒不住的。” 何雨柱回过神,把毛边纸小心翼翼揣进贴身的里怀兜。他走到门边,透过窗户缝,恶狠狠地盯了一眼中院和后院的方向。 “四合院大修,得有公家的条子。这帮老孙子平时就爱下黑手。要是不打好招呼,咱们不在家的时候,他们指定得往咱们家新买的砖头上泼大粪。”何雨柱捏住门栓,回过头,“梁子,你带雨水在家待着插好门。” “我去干嘛?”何雨柱拉开实木门,冷风灌进脖颈。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我直接去街公所报备。我要让全院知道,我何家翻修的底子在公家那挂了号,谁敢动我一块砖,就是跟政府过不去!” 第50章 京派川菜上菜单 “哥,你也不瞅瞅外面天黑成啥样了。都快九点了,街公所的大门早都关门了。” 何雨梁坐在太师椅上,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亲哥。 何雨柱拉着门栓的手猛地一顿。他挠了挠后脑勺,老脸一红:“咳……我这不一激动给忘了嘛。那成,明儿一早再去!” 他退回屋里,把那三张写满“京派川菜”的毛边纸叠得四四方方,小心翼翼地贴身揣进里怀兜。那动作轻柔得,活像揣着传家宝。 安置好屋里的物件,何雨柱给何雨水掖了掖被角,自己倒头就睡。 这一宿,何雨柱睡得极沉,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梦里,他穿着笔挺的厨师长白大褂,站在食客满堂的四九城头号大饭庄里。各路达官显贵排着队等他的“京派川菜”。画面一转,何大清那老东西衣衫褴褛地从保定爬回来,抱着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柱子,爹瞎了眼,爹错了!” 梦里的何雨柱大马金刀地一抬腿,直接把何大清踹飞十米远,中气十足地吼了个“滚”字。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何雨柱把打包好的铺盖一抗,牵着何雨梁和何雨水的小手,锁死正房大门,直奔田有福家。 田有福那是个独门独院。师母早早开了门。 “师母,大清早打扰您了。”何雨柱放下挑子,憨厚地笑着,反手递过去两个油纸包,“这是大栅栏那边买的南城槽子糕和酥皮点心,给您甜甜嘴。” 这阵子赚了大钱,何雨柱做人做事越发有了章法。 师母接过纸包,眼角都笑出了褶子:“你这孩子,人来就成,还瞎破费!快进屋,屋子早给你们腾出来了。” 何雨水拉着田家正在上初中的闺女田恬,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极甜。 何雨梁把自己的东西一收拾:“哥,咱们赶紧办正事去。” 安置妥当后,何雨柱带着何雨梁转身去了街公所。 有了丰泽园盖公章的条子,办事极其顺畅。一张盖着大红戳的“房屋大修许可证明”落进兜里,何雨柱底气十足。 有了这张纸,院里的那些人就不能再对他装修房子的事指手画脚了。 办完事,何雨柱带着何雨梁赶去丰泽园。刚走到路口,正好撞见背着手溜达的田有福。 “师父!”何雨柱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压低嗓门,神秘兮兮地把那三张毛边纸掏了出来,“您给掌掌眼。” 田有福顿住脚,狐疑地接过纸。 刚扫了两行。 田有福瞳孔猛地一缩。 “鱼香肉丝……减红豆瓣改泡椒?加鲁菜吊高汤勾芡?”田有福拿着纸片的手指猛地攥紧,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他是川菜大宗师,这几行字里的门道,他一眼就能看穿。 用高汤的厚重包覆川菜的燥辣,这是把两种大菜系的魂给缝合到一块了。 “这方子哪来的?”田有福猛地抬起头。 “梁子昨晚琢磨出来的。他说咱北方的肠胃受不住纯川菜的辣,得改。”何雨柱挺直腰板,满脸自豪,“我寻思着,今儿个就在灶上把它们弄出来!” “走!快走!”田有福彻底不淡定了,抱起一脸得意的何雨梁,扯住何雨柱的袖子,步子迈得飞快,“现在就回饭庄!你亲自掌勺!” 丰泽园后厨,灶火冲天。 何雨柱换上白布围裙,站在猛火灶前,大铁锅烧得透红。 热油下锅,葱姜蒜爆香。猪肉馅煸炒出荤油的厚重香气,老水豆腐滚入红油锅底。起锅前,何雨柱手腕极稳,只撒了三分之一的花椒面。 这大半个月,他每天像疯子一样在灶上死磕,系统加持下的【精通级厨艺】底蕴,此刻被这三道菜彻底激活。 【叮!恭喜宿主何雨柱,成功烹饪改良菜谱,厨艺熟练度+500!】 【叮!恭喜宿主何雨柱……】 何雨柱听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手里的铁勺翻飞得越来越快。 不到半个时辰,三道大菜整齐码在长条案板上。 鱼香肉丝、宫保鸡丁、麻婆豆腐。 田有福没用筷子,直接拿了个瓷勺,舀起半块麻婆豆腐送进嘴里。 豆腐表面挂着油亮的红汁。一咬,烫、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没有原版川菜那种让人直抽冷气的死辣,反而是肉馅的荤香与轻微的麻辣完美交融,回味极其醇厚。 “好小子……”田有福手腕一抖,瓷勺当啷落回碗里,“去!赶紧去前面请钱经理!” 两分钟后,后厨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进来的不止钱经理,前面还走着一个穿着对襟黑绸马褂、手里盘着两对狮子头核桃的中年男人。 钱经理落后半步,态度极其恭敬。 来人正是这丰泽园幕后的大东家、四九城餐饮界的巨头——栾老板。 栾老板今天刚巧来查账,听跑堂伙计说川菜二灶这边又出了新花样,便兴致勃勃地跟着过来凑热闹。 栾老板走到案板前,目光扫过那三盘菜,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立马沉了下来。 “老田。”栾老板转着手里的核桃,语气透着几分不悦和轻视,“这就是你火急火燎叫我来看的新菜?鱼香肉丝,麻婆豆腐……这不全都是烂大街的川菜老三样吗?” “就是啊老田。”钱经理在旁边也看懵了,“你不是说是新菜,这是新菜嘛?你这不是是砸自己的招牌吗?” 何雨柱站在灶台边,手里还拎着铁勺,没接话。他相信自己的手艺,更相信弟弟写出来的方子。 “东家。”田有福没解释半句,直接递过去两双干净的筷子,“您别管它叫什么名,您先尝一口这宫保鸡丁。” 栾老板半信半疑地接过筷子。 他可是吃遍了大江南北的主儿。他夹起一块裹着红亮酱汁的鸡腿肉,连着一块大白京葱段,送进嘴里。 没有预想中干辣椒刺喉的呛咳感。鸡腿肉在七分火候下过油,滑嫩到了极致。酸甜的酱汁里藏着微弱的麻,京葱的葱香瞬间提亮了整道菜的鲜度。 栾老板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飞快地咽下那口肉,手里的筷子没有停,立刻伸向了旁边那盘鱼香肉丝。 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 酸、甜、咸、辣,四种味道竟然被一股醇厚的鲁菜高汤底蕴死死抱在一起。既保留了川菜那股子让人食欲大开的野性,又顺畅得像是一口上好的老酒,丝滑入胃,完全不刮嗓子。 栾老板猛地将筷子拍在案板上。这一声脆响,吓得周围几个帮厨大气都不敢喘。 “这味儿……绝了!” 栾老板转头盯着田有福,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了一个八度:“老田!这他娘的是把川菜的魂和鲁菜的骨头给熬一块儿去了!这是谁的手笔?” “咱们饭庄新提拔的二灶大师傅,何雨柱。”田有福一指旁边的何雨柱,与有荣焉,“方子,是他六岁的亲弟弟给改的,他管这个川菜的分支叫京派川菜。” 栾老板一双鹰眼猛地转过来,上下打量着这十五岁、长得像铁塔一样的半大小子。 “好个京派川菜!好个何雨柱!”栾老板双手合掌重重一拍,当场拍板,“钱经理!明天让人重做一块水牌!这三道菜,全给我挂上去当头牌卖!定价,比峨眉酒家的川菜高三成!” 钱经理眼睛都在放光:“东家,高三成能有人点吗?” “蠢货!”栾老板骂道,“那些达官显贵、老四九城的老少爷们,要的就是这种有排面、不伤胃又解馋的好货!这三道菜,就是咱们丰泽园以后横扫四九城的新刀!” 他转头看向何雨柱,眼底全是商人见猎心喜的狂热:“柱子!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京派川菜的主灶!这三道菜的纯利,同样给你抽两成!” 第51章京派川菜头灶 栾老板的话音在后厨宽敞的灶间里回荡。周围围观的十几个帮厨和配菜师傅全停了手里的活计。 十五岁的何雨柱,刚刚上了二灶没几天,就享受头灶的待遇和红利。这在丰泽园开业以来从没有过的。 何雨柱手里还握着那把长柄铁炒勺。他没有马上接话。目光越过面前那三盘冒着热气的新菜,看向站在栾老板侧后方的田有福。田有福背着双手,脸上挂着欣慰的笑,没出声。 何雨柱不知道该怎么回。自己今年十五岁,刚进丰泽园没两年。这身精湛手艺全靠系统爆肝刷出来的。可四九城餐饮行当的规矩大过天。自己头顶上还有师父,连正式的出师宴都没摆过。这会儿要是仗着东家赏识,顺杆往上爬,独揽了川菜主灶的帽子,以后在这四九城的厨师界,还不得被同行戳脊梁骨骂忘恩负义。 “东家,您的厚爱我心领了。”何雨柱放下铁勺,双手在白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他站直了宽阔的腰板,中气十足,“但这川菜头灶,我恐怕不能接受。” 栾老板停下手里的核桃,转过头看他。 “京派川菜,名头再怎么翻新,它根子上还是川菜。”何雨柱抬起右手,指了指身旁的田有福,“田有福事我磕过的头的师父,也是咱们丰泽园的川菜头灶大师傅。我何雨柱还没出师。这头灶的待遇我要是接了,这不合行规。” 田有福听见这话,老眼一热。这几年的手艺没白教,这徒弟是个懂规矩、讲局气的糙汉子。 栾老板听完,不但没生气,反倒爆发出一阵极其爽朗的大笑。他大步走上前,伸手在何雨柱厚实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好小子!手里握着绝活不张狂,心里还装着长幼尊卑!”栾老板转过身,一扬手,“行!既然你尊师重道,我也不能让你为难。钱经理,记下来!” 钱经理赶紧翻开手里的厚皮账本,提起毛笔蘸了蘸墨。 “从明天起,咱们丰泽园川菜灶台这边,立两个头灶!”栾老板拔高嗓门定下新规矩,“一个是老牌传统川菜,依旧由田有福师傅坐镇。另一个就是这京派川菜,由何雨柱掌勺!” “东家敞亮!”后厨里几个老师傅带头喊了一嗓子,众人跟着附和。 何雨柱这回没再推辞。他后退半步,认认真真冲着栾老板鞠了个躬。转过头,他悄悄冲着坐在角落里的何雨梁眨了一下眼睛。 何雨梁此时正盘腿坐在那个掉漆的矮方凳上。 刚才老哥应对进退的那番表现,他看在眼里。不错,知道进退,知道拉拢人心,没白瞎自己给他画的那么多大饼。 栾老板处理完灶上的事,眼角余光扫见了坐在矮凳上的白胖娃娃。他把手里的狮子头核桃揣进对襟马褂的兜里,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他弯下腰,仔细打量着这个穿着崭新小棉袄的男娃。 “小家伙。我刚才听老田念叨,说你是我们丰泽园聘进来的品菜顾问?”栾老板语气里带着几分逗弄小孩的趣味,“这三道京派川菜的改良方子,真是你弄出来的?” 何雨梁拍了拍小手,从矮方凳上跳下来。站稳脚跟后,他仰起那张白净水嫩的小脸,大眼睛迎着栾老板锐利的视线。 “那是。”何雨梁挺起小胸脯,清脆的童音在后厨里格外响亮,“我哥空有一身力气和手艺,脑袋不太灵光。要不是我给他写方子纠正火候,他连葱末切多长都拿捏不准。”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后厨,直接爆出一阵哄堂大笑。 王胖子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切菜刀直往案板上磕。何雨柱老脸涨得通红,想上去抽这臭小子一巴掌,碍于大老板在场,只能干瞪眼。 栾老板也乐了。他走南闯北见过的神童不少,但六岁就能摸透两大菜系精髓,还敢当众调侃亲哥的,这还是头一个。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栾老板直起身子,脸上全是对奇才的欣赏。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钱经理。 “老钱!我今天就把规矩定在这。咱们丰泽园不差钱,差的是独霸四九城的绝活!”栾老板伸出一根手指,“小家伙以后每改出一道菜,或者拿出一道新菜方子。只要能上水牌,一道菜,我给他开五十万块的辛苦费!” 周围的帮厨们全张大了嘴巴。五十万块!那可是普通学徒一整年的死工资!就这六岁奶娃,动动嘴皮子就能拿走? 栾老板再次低头看何雨梁:“今天你一口气弄出三道新菜。老钱,你一会去前台柜上,直接提一百五十万现钱!交给我这小兄弟!” 一百五十万! 这笔巨款,就连何雨柱都呼吸急促了。他天天在灶台前烤着炉火,颠那十几斤重的铁锅,刷系统熟练度。可自家这亲弟弟,坐在板凳上吃着糖,随便划拉几张纸,赚的钱抵得上他好几个月的工资。 何雨柱咬着后槽牙,在心里暗自发狠。不行,还得练!明天早上提早半个时辰起来打八极拳,到后厨得切两百斤土豆!绝不能被六岁的亲弟比下去! 何雨梁脸上没半点兴奋。他迈着小短腿走到桌边,拿过那茶缸子喝了一口温水,冲淡嘴里的甜味。 “钱叔叔。”何雨梁转身看向钱经理,条理极其清晰,“昨天晚上,您帮忙去德胜门外找的泥瓦匠张爷爷。工钱和木料钱是不是还没结清?” 钱经理手里拿着账本,点点头:“对,说好了从你哥下个月的红利里扣。” “那就别扣我哥的了。他还要攒钱娶媳妇呢。”何雨梁大方地摆摆手,安排得明明白白,“栾伯伯刚赏给我的那一百五十万,您先放柜上压着。等我们家四合院修缮完工,连工带料的账全从那里面划。剩下的零头,您再给我拿去买好吃的。” 栾老板听完,对这奶娃的评价又高了一层。不贪财,懂规矩,做事滴水不漏。 “行!就按小顾问说的办!”栾老板大笑同意。 就在这时,后厨那厚实的棉布门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 一个声音传到后厨。 “何师傅!何雨柱师傅在不在?” 第52章 装修进行时 棉布门帘一掀。 前堂的一个跑堂伙计探进半个身子,冲着后厨喊道:“何师傅!外头张师傅带着几个泥瓦匠兄弟来了,说是钱经理交代的活儿。” 何雨柱把手里的铁勺往水槽里一扔,扯下腰间的白围裙。 “师父,家里大修,我得带他们回去认个门。”何雨柱冲着田有福拱了拱手,“今儿上午我请个假,晌午饭口前准回来上灶!” 田有福端着紫砂壶摆摆手:“家事大过天。去吧,灶上有我盯着出不了岔子。” 何雨柱转头拉起何雨梁和何雨水的手,大步流星走出后厨。 饭庄门口。 泥瓦匠张师傅穿着一身沾满白灰的旧棉袄,身后跟着四个推着独轮平车的小伙子。车上满满当当全是青砖、洋灰和砂石料。 “何小师傅,料备齐了。”张师傅上前一步搭话,“您那院子咱们能直接进不?” 何雨柱拍了拍胸脯:“街公所的大修证明我都盖完戳了,咱们可以直接进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南锣鼓巷走去。 九十五号四合院。 大清早的,前院和中院都没几个人。男人们全去了轧钢厂上班,几个大妈正聚在中院的水池子旁边搓衣服。 推车沉重的木轮轧在青石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闷响。 杨瑞华正端着一个豁口的脸盆往外泼水。水花刚落地,抬头就看见这阵势,脸盆险些掉在地上。 几大车的好料! 连砖头都是四四方方的青水砖! 杨瑞华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哎哟,柱子,这是闹哪出啊?”杨瑞华眼睛死死盯着那几车好料,“买这么多砖瓦,你家这是要大修房子?” 何雨柱站定脚步。 来路上的半个钟头,弟弟何雨梁早把应付这群街坊的话术给他塞进脑子里了。财不可外露,喜不可提前报,这是对付四合院禽兽的铁律。 “杨大妈,您眼光毒。”何雨柱嗓门大,语气憨厚挑不出毛病,“我寻思着雨水和雨梁一天天见长。老挤在一个屋里不是个事。这不,趁着饭庄管吃管住,我攒了点钱。把东西两边的耳房从里到外拾掇拾掇,给他们盘个新火炕,好分房睡。” 只字未提娶媳妇的事。 杨瑞华听完,心里直泛酸水,试探着往下套话:“盘炕用得着买这么多砖?你这十五岁也不小了。是不是相中了哪家姑娘,准备倒腾婚房呢?” 何雨梁站在大哥腿边,两只小手扒着何雨柱的棉裤缝。 “杨大妈,我哥哪有钱娶媳妇呀。”何雨梁仰起白白净净的小脸,童音清脆,“钱全给我和雨水买好吃的了!这修房子的钱,还是钱经理看我哥可怜,提前支的一点工钱呢。” 这番话连消带打,直接把何家装扮成了一个“寅吃卯粮、被俩孩子拖垮”的穷逼形象。 杨瑞华眼里的算计立刻散了一半。预支工资修房子?合着就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莽夫。 她扯了扯干瘪的嘴角:“呵呵,柱子对弟妹真是没得说。那你们先忙,我洗衣服去了。” 转身走开时,杨瑞华还在心里直撇嘴。没有大人的何家,就是个烂摊子。 何雨柱领着泥瓦匠径直进了正屋。 “张师傅。正屋重新刷白,窗户换大玻璃。”何雨柱指挥着,“东耳房和西耳房把墙打通一部分,炕盘实诚点。那几张破木床全劈了当柴火。新打的家具尺寸,照着图纸来!” 张师傅从褡裢里摸出量尺,四处比划测量。 “活儿交给我您放一百个心。”张师傅拿炭笔做记号,“墙皮今天就能扒完。” 何雨柱交代清楚细节,又给工人们扔了两包大前门香烟。 便带着何雨梁回丰泽园了。 同一时间。 四九城南边,天桥大市场。 冷风夹着沙土乱刮。贾张氏双手揣在厚棉袄袖管里,像只四处寻食的老母猪,在人堆里乱窜。 她昨晚放了狠话要自己下乡挑儿媳妇。可等真出了门,她那双小脚根本走不到昌平。索性跑到这三教九流汇聚的天桥,专盯着那些摆摊卖苦力、穿破烂的乡下丫头看。 看了一上午,连个顺眼的都没捞着。不是长得像张飞,就是瘦得皮包骨。 贾张氏又累又饿。正准备买个粗面窝头垫肚子。 视线一斜,落在前方包子铺前的一道人影上。 那是个年轻姑娘。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没什么补丁的细布棉衣。身段丰满匀称,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 最惹眼的是那张脸。瓜子脸,柳叶眉,皮肤白得透亮。放在这满是泥腿子的天桥底下,简直像只落进了鸡窝里的白孔雀。 那姑娘正站在热气腾腾的肉包子笼屉前。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钞票,秀眉微蹙,一副想买又不敢买的犹豫模样。 就在她抬手理鬓角乱发的功夫。 衣袖往下滑了半寸。 贾张氏那双毒辣的三角眼,“噌”地一下瞪直了。 在那姑娘纤细的右手腕上,明晃晃地套着一个绞丝的金镯子!虽然细,但那成色,绝对是十足的真金! 贾张氏连呼吸都停了半拍。喉咙里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 长得像天仙,手腕上还戴着金货!这要是弄回家当儿媳妇,光那镯子褪下来,就够换好几年细粮了! 贾张氏迈着碎步直接挤了过去。 “姑娘,想吃肉包子?”贾张氏满脸堆砌出慈祥的笑,自来熟地搭讪,“这包子油水足,你这娇滴滴的样,怕是咽不下去粗粮吧?” 那姑娘回过头,看了贾张氏一眼。 她叫白兰。 半个月前,军管会彻底封查了八大胡同。她趁乱从那些窑子里逃了出来。 后来肚子被人搞大了。也不知道是那个恩客的种儿!她现在走投无路。肚子里的肉块一天天见长。再不找个老实的冤大头接盘,等肚子显了怀,她可怎么办呀。 白兰这双眼睛阅人无数。只看了一眼面前这胖老太婆贪婪的眼神,再打量对方那身半新不旧的城里人打扮,心里立刻有了底。 这老家伙是个贪财的傻鸟。 白兰眼眶微微一红。把那戴着金镯子的手腕不着痕迹地往回缩了缩,做出一副防备的模样。 “大妈。我……我不饿。”白兰声音柔弱,带着点江南水乡的调子。 贾张氏哪肯放过这块肥肉,直接从兜里掏出几百块钱。 “老板!拿两个大肉包子!”贾张氏破天荒地大方了一回。 热气腾腾的包子递到白兰手里。贾张氏拉着她的胳膊往旁边人少避风的墙角走。 “姑娘,你别怕。我是大好人,咱们就住在南锣鼓巷。”贾张氏睁眼说瞎话,语气放得极柔,“看你这穿戴和长相,不像受苦的人啊。怎么一个人在这街头吹冷风?家里大人呢?” 白兰低下头,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命苦……”白兰掏出一方带着淡香的素色帕子,压了压眼角,“我爹妈原先是做绸缎生意的。后来战乱……全都没了。” 白兰编故事连草稿都不用打,张口就来。 “爹妈临走前,只给我留下这一个保命的物件。还有内兜里的一百多万现钱。”白兰特意把“一百多万”这四个字咬得很重,余光瞥着贾张氏的反应。 果然,贾张氏一听见一百多万现钱,整个人哆嗦了一下,眼冒绿光。 第53章贾东旭的桃花运要来了 “我一个孤女,守着这点钱不敢花。天天东躲西藏。”白兰抽泣着,“我也不求别的。就想找个城里有正经营生的踏实男人嫁了。他不用多有钱,只要能给我一个安稳的家。我手里的钱和东西,全当嫁妆倒贴给他都成。” 不要彩礼! 自带金镯子和一百多万现钞嫁妆! 长得比何家那个乡下丫头秦淮茹还要好看十倍! 贾张氏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被天上掉下来的巨大馅饼砸得晕头转向。 这哪里是找儿媳妇,这是请了尊财神爷回家! “老天爷开眼啊!姑娘,你这真是撞上贵人了!”贾张氏激动得一把攥住白兰的双手,死死抓着不放。 白兰手背被掐得生疼,强忍着没发作。 “大妈,您……您这是什么意思?”白兰装作受惊的白兔。 “实不相瞒。我家里正好有个适婚的儿子!”贾张氏把腰板挺得溜直,唾沫星子横飞地开始推销,“我叫贾张氏,家住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正经的城里大宅门!” 她伸出粗短的手指比划着。 “我儿子叫贾东旭。今年二十整。红星轧钢厂的钳工!工作稳定,最要紧的是,他人老实本分,没有什么花花肠子。” 贾张氏拍着胸脯打包票:“家里就我一个老太婆。你嫁进门,不用下地干活,这城里好日子你直接躺着享福。我拿你当亲闺女疼!” 白兰在心里冷笑连连。 什么老实本分。在窑子里听多了这种话。老实本分就意味着好拿捏、好骗。轧钢厂工人?再好不过了。有固定的收入,身份清白,正适合给她肚子里这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当便宜爹。 “真……真的吗?”白兰抬起头,那张俏脸上满是期待与感激,“大妈没骗我?人家城里工人,能看上我这个无家可归的?” “能!一百个能!”贾张氏急得直跺脚,生怕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飞了,“走!大妈现在就领你回院里认认门,见见东旭!” 白兰顺从地点了点头。 她拿手帕掩着嘴,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自己那还没一点动静的平坦小腹。 找好下家了。这孩子,从今往后就姓贾了。 半个时辰后。 贾张氏领着白兰,一路风风火火地赶回南锣鼓巷。 两人刚跨进九十五号四合院的大门槛。 绕过前院那堵影壁墙。 “轰隆!” 一声巨响猛地从中院传来。 震得地皮发麻。 贾张氏吓了一跳,抬头望去。 只见中院正房那边,四个泥瓦匠正挥舞着大铁锤,把旧窗台的半拉墙体砸得粉碎。砖灰和扬尘在院子里飘得漫天都是。 贾张氏看着何家那热火朝天砸墙修房的阵势,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该死的傻柱,竟然真的动土修房了! 这得花多少冤枉钱! “大妈。那也是你们家的房子吗?”白兰拿手帕捂着鼻子,指着正房随口一问。 贾张氏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那是院里一个死了爹的绝户家!几个小畜生穷折腾。”贾张氏转过头,拉着白兰那只戴着金镯子的手,满脸春风得意,“走!大妈带你去咱贾家的屋子瞧瞧!我儿子这会儿应该回来了!” 贾张氏趾高气扬地挺着胸脯,领着她刚捡来的大便宜,大摇大摆地走向西厢房。 “吱呀。” 贾家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屋里的炉子熄了。贾东旭裹着破棉被,窝在炕上。 他左半边脸被何雨柱打的还没下去,嘴角结着暗红色的血痂。 听见脚步声,贾东旭连头都没抬,翻了个身把被角扯紧。 “妈!你跑哪去了!”贾东旭抱怨道,“我在家饿了半天,连口开水都没喝上。” 贾张氏破天荒地没开骂。她反手带上门板,把身子往旁边挪了半步,刻意让出身后的空间。 “东旭!赶紧滚下地!”贾张氏拔高了嗓门,脸上的肥肉因狂喜而挤成一团,“睁开眼好好看看!这是白兰姑娘,大户人家的千金,以后就是咱们贾家的人了!” 贾东旭极不情愿地掀开被角,瞅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满肚子的牢骚直接消失的一干二净。 贾张氏的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一双精巧的绣花鞋踩在地上,顺着往上,是一件藏青色的细布棉衣。这衣服不显厚重,恰到好处地勒出一段纤细的腰身。往上看,是一张白净小巧的瓜子脸,两道柳叶弯眉下,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似的。 贾东旭呆坐在炕上。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张俏脸,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发出“咕咚”的吞咽声。 这模样,这掐出水的身段。比那个穿着粗布袄子的秦淮茹,强出十条街都不止! “白兰姑娘,这就是我家东旭,轧钢厂的工人。”贾张氏在旁边敲边鼓。 白兰没嫌弃这屋里的酸臭味。她微微低下头,往前迈了半小步。 “东旭哥。”白兰夹着嗓音,用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糯调子唤了一声。 这一声喊出来,白兰刻意将交叠在身前的双手往外抬了抬。粗糙的衣袖顺势往下滑落半寸。 昏暗的光线下,一只缠绕着精细纹路的纯金绞丝手镯,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 贾张氏的眼睛立刻被那金光死死吸住,呼吸都粗重了两分。 贾东旭却全顾着看脸了。他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从炕上连滚带爬地翻下来,两只脚连鞋都顾不上穿利索,直接踩着鞋后跟就扑上前。 “白……白兰姑娘!”贾东旭手足无措,拿袖口死命蹭着嘴角的血痂,想挤出个笑又扯到了伤口疼得直咧嘴,“快,你快坐下! ” 贾张氏看着儿子这副没出息的馋样,心里头却想的是那一百万的嫁妆。 “东旭,你师父易中海今儿回不回来?” “没呢。”贾东旭压根挪不开视线,“厂里有个急活,他得加会儿班。” 贾张氏对白兰笑着说:“白兰啊,你们年轻人去里屋说话,多亲热亲热。大妈现在去前胡同切斤肉,今晚咱们吃顿丰盛的接风宴!” 白兰低眉顺眼地道了谢。 贾张氏转过身跨出房门,狠狠咬了咬牙,从裤裆内兜里摸出一把零碎票子,心头滴血地直奔胡同口的肉铺。 半个时辰后。 贾张氏手里拎着一根草绳,绳头上拴着半斤白花花的大肥肉,满面红光地踏进九十五号大院。 刚过前院。 阎埠贵正端着掉漆的搪瓷茶缸,在前院来回溜达。 冷风一吹,生肉的荤腥味直接钻进了阎埠贵的鼻孔。他那双小眼睛一亮,立马凑了上去。 “哎哟,贾家嫂子!”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拿胶布绑着的眼镜架,脖子伸得老长,“今儿这是有喜事儿?这肉看着真不错!!!” 贾张氏鼻孔朝天,把那半斤肉提得老高:“阎老抠,把你的狗眼擦亮!我家东旭相中了个带金带银的大户人家姑娘,过几天就过门了!你要提前随份子钱?” 阎埠贵一听这话,干瘪的嘴唇砸吧了两下。 脑子里那把算盘打得噼啪直响:“瞧你这话说的。远亲不如近邻,这新媳妇上门,做菜是个讲究活。要不你把肉拿我家去?让杨瑞华帮着掌勺炖了。这样你也省事儿。” “我呸你个老东西!”贾张氏直接一口黄痰啐在阎埠贵脚跟前的青石板上,“你想得倒美!这肉我掉进茅坑里喂蛆,也绝不进你阎家那道门槛!给我起开!” 骂完,贾张氏一扭那肥硕的腰身,活像头斗胜的老母猪,迈着大步回了中院。 阎埠贵站在原地,端着茶缸气得两撇胡子直翘:“你,你你,你怎么骂人呢,真是个泼妇!” 第54章龟儿贾东绿 此时。贾家里屋。 桌上点起了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白兰端坐在唯一一张完整的长条凳上。贾东旭搬了个小马扎,挨在不到三尺的地方坐下,连呼吸都怕重了惊着美人。 “白兰妹妹。”贾东旭搓着长满老茧的双手,结结巴巴地显摆,“我家这屋子破是破了点,但这地界好。我更是轧钢厂的钳工,旱涝保收的铁饭碗,每个月工资稳定!” 白兰拿起那方素色的手帕,掩在唇边。 她在八大胡同里阅男无数。对付贾东旭这种连女人手都没拉过的窝囊废,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她上半身微微倾斜,主动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一股混着劣质脂粉的甜腻香气,不偏不倚地飘进贾东旭的鼻腔。 “东旭哥,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头我全不在乎。”白兰眼眶适时地泛起一圈红晕,声音楚楚可怜,像只受了惊的兔子,“我一个孤女,怀里揣着爹妈留下的一百万家底,成天东躲西藏,晚上连眼睛都不敢闭。我就想找个能给我遮风挡雨的爷们。” 说到这,她伸出那涂着蔻丹的细软手指,轻轻搭在贾东旭打满补丁的衣袖边缘,只碰了半秒又触电般收回。 “大妈说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一见你,这心就算是落到实处了。”白兰仰起头,眼神里装满崇拜。 男子汉。 贾东旭活了二十年,还从没从哪个水灵姑娘嘴里听过这种夸赞。 他浑身的血液直往天灵盖上冲,连半边被打肿的脸都感觉不到疼了。他猛地挺直腰板,把胸膛拍得梆梆作响。 “白兰妹妹!你只要跟了我,往后这四九城里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贾东旭拿这条命跟他死磕到底!” 白兰低垂下眼帘。手帕遮掩住的嘴唇,扯出一抹极致嘲弄的冷笑。 三言两语就找不到北的蠢货。这贾家,全是一窝好骗的瞎子。 外屋传来铁勺刮擦锅底的刺耳动静。 没过多会,一股浓烈的荤油香气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饭得了!”贾张氏扯着破锣嗓子喊人。 三人围坐在正堂那张发黑的八仙桌旁。 桌子正中央,摆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海碗。里面是白菜帮子炖粉条。上面浮着一层厚实浑浊的荤油,七八片半寸厚、冒着热气的大肥肉片,规规矩矩地码在最顶上。 贾东旭一手抓着梆硬的粗面窝头,另一只手拿着筷子,越过亲妈,直奔最肥的那片肉。 筷子一夹,油水直滴。 他没往自己嘴里送,而是手腕一转,把那片肉放进了白兰的空碗里。 “白兰妹妹,你这身段太单薄了。多吃肉,好好补补!”贾东旭满脸谄媚地笑着,“这城里的日子有油水。以后进了门,咱家顿顿吃好的!” 白兰看着那片还在往下滴猪油的厚膘肉,强压住胃里泛起的一阵恶心感。 她赶紧用手护住饭碗,装出受宠若惊的模样:“东旭哥,大妈,你们天天上工干活才辛苦,别光顾着我呀。” 贾张氏对儿子的舔狗行径非但没生气,反倒在心里暗自点头。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要拿住这丫头的心,那金镯子和成捆的钞票早晚进她的口袋! 贾张氏可不客气。她肥胖的手腕在桌上化作一道残影,筷子像雨点一样落进海碗。大半碗粉条连带着剩下的肉片子,全被她扫进了自己那张缺牙的嘴里。 “吧唧吧唧”的粗鲁咀嚼声响彻屋子,荤油顺着她的下巴沟往下流。 这猪食一样的饭菜,这饿死鬼投胎的做派。 白兰没动几口,便轻轻放下竹筷,拿手帕优雅地按了按嘴角。 时机到了。 “大妈,东旭哥。”白兰将手搭在桌沿上,语气放缓,带着几分不安的试探,“有件事我想跟你们讨个主意。” 贾张氏咽下嘴里的肉渣,三角眼发亮:“闺女你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那一百多万的票子和几样首饰还在落脚的地方放着。” 白兰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眼底盈盈若水地望向贾东旭。 “要是东旭哥不嫌弃我出身单薄……咱们明天一早先把结婚证扯了。有了名分,我名正言顺地把那一百万家底搬进大院,全交给大妈管着,我这心里也算彻底踏实了。行吗?” “哐当!” 贾东旭手里的半个窝头直接掉在桌子上滚了两圈。 结婚!明天扯证! 他长这么大,连做梦都没敢把戏本子排得这么顺溜。这天仙一样的大馅饼,就这么砸他头上了? 贾张氏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两秒,肥胖的脸颊因为充血胀得通红。 一百万!全交给她管! 贪婪的欲望在这一刻彻底绞杀了贾张氏脑子里仅存的一丝警惕。 “行!太行了!就定在明天!”贾张氏生怕白兰反悔,一把攥住白兰的胳膊,一锤定音,“明天大清早,妈亲自陪你们去区公所把这事办妥!夜长梦多,早领证早安心!” 只要盖了那个红戳。这只肥羊就进了她贾家的油锅,想跑都跑不掉。 夜色深沉,冷风更劲。 白兰站起身提出告辞:“大妈,那我今晚先回去把东西收拾妥当。明天一早咱们直接街公所汇合。” “我送你回!”贾东旭弹簧一样跳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跨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胡同里没路灯,黑灯瞎火的。贾东旭把那件破棉袄领子紧了紧,非要挤在白兰身侧半步的地方,替她挡着北风。 一路绕回天桥附近一处破落的杂院门前。 白兰停下脚跟,往回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东旭哥,就送到这吧。明天你早些在院里等我。”白兰语气轻柔地嘱咐。 “好嘞!没问题!白兰妹妹你进屋歇着去吧!”贾东旭一步三回头,脸上堆满压抑不住的傻笑,迎着刀子一样的冷风,脚步轻飘飘地往回走。 白兰站在门槛后。 静静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 她脸上的柔弱与崇拜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极致的冷酷。她慢慢将后背贴在剥落的泥墙上。 攥紧的手帕松开,长长吐出一口在贾家憋了一晚上的浊气。 护身符搞到手了。只要明天这红盖章一落。 白兰抬起右手,穿过宽大的藏青色棉衣下摆,轻轻覆盖在自己那目前还平坦无比的小腹上。 “这傻个。”白兰在心里冷嘲,“儿啊,虽然你娘我不知道你亲爹是谁,但从明天起,就有个叫贾东旭的便宜爹了。” 第55章完了,奶糖被人盯上了 同一时间,田家。 正屋里热气腾腾。 八仙桌上摆着三盘冒着红亮热气的大菜——鱼香肉丝、宫保鸡丁、麻婆豆腐。旁边还有十个刚出锅的白面馒头。 田有福端起白瓷小酒盅,抿了一口莲花白。手里的竹筷子稳稳夹起一块麻婆豆腐送进嘴里。 咽下后,他拿手背抹了抹嘴角的红油,长长舒了一口气。 “柱子这手艺,完全可以出师了。”田有福指着桌上的菜,眼底全是赞赏,“明天这三道京派川菜挂上水牌,丰泽园的门槛都得被那些老饕踏破。头一仗,必须打得漂漂亮亮!” 何雨柱坐在下首,双手捧着大海碗,咧开嘴笑得露出后槽牙。他夹起一大筷子鱼香肉丝,直接盖在半个白面馒头上,大口咬下,吃得满嘴流油。 “师父您放心!我的手艺,绝不砸咱饭庄的招牌!” 师母笑眯眯地给何雨梁和何雨水一人夹了一块滑嫩的鸡丁。何家这仨孩子住进来,让这原本冷清的小院多了不少生气。 吃过晚饭,师母去灶间收拾碗筷。何雨柱帮着去院里打水。 屋里只剩下三个孩子。 田恬今年刚上初二,正是半大丫头当孩子王的年纪。她扎着两条麻花辫,一双眼睛滴溜溜盯上了何雨水挂在脖子上的碎花小布包。 “过来!”田恬招了招手。 何雨水眨巴着大眼睛,迈着小短腿走过去。 田恬一把拽住那碎花布包,手指极其利索地解开扣子。往下一倒,“哗啦啦”掉出十几块大白兔奶糖和各色南城酥皮糕点。 “呀!我的糖!”何雨水急得直蹦哒,两只小手拼命去护。 田恬毫不客气地把糖全扫进自己兜里,板起脸,摆出长姐的威严。 “雨水听话。小孩子不能多吃糖,吃多了牙齿会长虫子!”田恬煞有介事地指了指何雨水的腮帮子,“姐姐先替你们保管。每天只能吃一颗。” 何雨水委屈得眼眶发红,转头向坐在太师椅上的二哥求救。 何雨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保管?骗三岁小孩呢!这不就是明目张胆地“没收”吗? 何雨梁在心里疯狂腹诽:我空有一身八极拳的武艺,系统反馈来的武力值能一拳把墙砸个窟窿。可眼前这是亲师父的闺女,又不是大院里的禽兽,总不能站起来给她一记贴山靠吧? 田恬收完了何雨水的包,转头盯上了何雨梁。 “还有你,梁子。兜里的糖全交出来!” 田恬大步走过去,连个反抗的机会都不给,直接上手去掏何雨梁小棉袄的口袋。 何雨梁两手一摊,生无可恋地任由她把自己最后的存货摸了个干干净净。这真是应了那句话,恶人自有狠人磨,再腹黑的资本家也顶不住这血脉的压制。 正好这会儿何雨柱擦着手走回屋。 “哥!”何雨梁赶紧转移话题,生怕这疯丫头再搜身,“明天丰泽园离不开你,修房子那边你打算谁去盯?” 何雨柱大马金刀地在一旁坐下,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这还用问?梁子,你办事牢靠。明天一早你去大院监工!督促一下工人干活,院里要是有人敢去搞破坏,你给我骂回去!” 屋里瞬间安静了两秒。 何雨梁坐在太师椅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他瞪大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这位脑回路清奇的亲哥。 “哥。”何雨梁伸出一根短短的白胖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尖,声音清脆无比,“你好好睁大眼睛看看。我,何雨梁,今年才六岁!我这么小能干啥,跳起来打易中海的膝盖吗?” 田有福刚端着紫砂壶走进来,正好听见这句。 “噗——”田有福一口茶水直接喷在门槛上,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田恬在旁边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柱子,你这心也太大了!”田有福指着何雨柱,乐得直摇头,“梁子就算再有主意,也就是个没灶台高的娃娃。你让他去管那帮糙汉子泥瓦匠?亏你想得出来!” 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老脸一红。他平时太依赖弟弟的绝妙主意,真就把何雨梁当成了顶天立地的大老爷们,彻底忘了他的年纪。 “那……这可咋办?”何雨柱犯了难,“家里连个能喘气的大人都没有。这房子大修可是几十万的料钱,没人盯着绝对出岔子。” 何雨梁跳下太师椅,把嘴里最后一点甜味咽下去。 “那就找个人帮咱们看着呗!许大茂他妈,许家婶子。天天在家闲着,这人眼尖嘴利,在院里谁的面子都不给。你拿五万块钱雇她,让她天天搬个板凳坐咱们家门口盯着。” 何雨柱眼睛一亮,这主意绝了! “拿钱开路,利益绑定。”何雨梁小嘴叭叭地接着说,“这五万块比她半个月的买菜钱都多。拿了钱,就坐在那。贾张氏要是敢去偷半块砖,许婶能把她脸抓花!” “妥了!”何雨柱重重一拍桌子,“明儿一早我去上工前,先去找许家婶子把这事敲定!” …… 深夜。 冷风裹着细碎的沙尘在南锣鼓巷的胡同里乱卷。 贾东旭搓着手,送完白兰回杂院,脚步轻飘飘地往回走。一想到明天就要去街公所领证,把那个娇滴滴的富家千金娶回门,还有那一百多万的嫁妆,他连脸上的伤都不觉得疼了。 刚走到九十五号四合院的大门外。 “东旭?”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招呼。 贾东旭回头一看。易中海裹着厚重的旧棉袄走了过来。 “师父。这是刚回来?” “嗯嗯,那个零件急着要。”易中海跨进前院。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影壁墙走进中院。 眼前的景象,让易中海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借着昏黄的月光和各家窗户透出的微弱煤油灯光,中院堆起了一座小山。几大摞四四方方的青水砖码得整整齐齐,旁边堆着两大包洋灰,还有一堆细黄沙。 正房那边的窗户纸全被撕了,半截墙体砸得坑坑洼洼,散发着刺鼻的石灰味。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双总爱装深沉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这怎么回事?”易中海伸手指着那堆建材,语气里压着火,“我就去厂里上个班,这中院怎么变成工地了?” 贾东旭撇撇嘴,幸灾乐祸地接话:“师父,您还不知道呢。何雨柱那个小崽子发疯了!雇了泥瓦匠把自家三间房全拆了重新弄。这是我听院里的大妈们说的。” 易中海听完,两道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脸色铁青。 “胡闹!简直是一点规矩都没有!”易中海拿捏起管事大爷的做派,声音在冷风中显得极其严厉,“这么大的工程,把院子弄得乌烟瘴气,他跟谁报备了?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让他知道什么叫长幼尊卑!” 易中海迈开大步,怒气冲冲地走到何家正房门前。刚要抬手砸门。 目光一扫。 两扇掉漆的实木门上,挂着一把硕大的黄铜锁,锁鼻扣得死死的。屋里黑灯瞎火,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易中海的手僵在半空,这巴掌根本拍不下去。 “他人呢?”易中海回头瞪着贾东旭。 “早溜了。”贾东旭把双手抄在破棉袄的袖口里,冷得直缩脖子,“听院里大妈说,这小子带着那俩小崽子,全家搬去他师父家暂住了。这修房子的这段日子,他们都不回院里。” 易中海那只僵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一股极度的憋屈感顺着喉咙直往上翻。他积攒了满肚子的“邻里和睦”、“破坏大院卫生”、“影响老人休息”的大道理,刚准备开闸放水,结果发现人家直接搬走了! 人不在,他向谁立威?跟这堆青砖洋灰讲道德吗? 这就像是用尽全力挥出一记重拳,却轻飘飘地打在了一团破棉花上。差点没给他自己憋出了内伤。 何家这是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行。真行!”易中海咬着牙,盯着那几摞整齐的青水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我就看他这房子修不修得成!等泥瓦匠干活的时候,这砖头缺几块、洋灰少几包,我让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打定主意,绝对要在何家修房的节骨眼上,暗中使绊子找补回这口恶气。 贾东旭站在这堆建材前,却半点心思都没在易中海身上。 往常他肯定要跟着师父一起骂几句傻柱,但今晚不同。他脑子里全是白兰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和那泛着金光的手镯。 “师父。”贾东旭咽了口唾沫,极不耐烦地打断了易中海的沉默,“没别的事我先回屋了。这大冷天的,站着冻脚。” 易中海皱了皱眉,察觉到这徒弟今天有些反常的敷衍。但他这会儿自己心里也乱,便摆了摆手:“回吧。明天上班别迟到。” 第56章呜呜,没糖吃了 贾东旭搓着双手,两只眼珠子四处乱飘,支支吾吾出了声。 “师父,那个啥,明天厂里您帮我请个假呗。” 易中海脸上一沉,盯着贾东旭那肿起老高左脸看了半天。 他只当这徒弟不想顶着这副模样去轧钢厂丢人,便开口应下。 “成,你在家养伤,有什么事师父顶着。” 贾东旭连声谢谢都没吱,推开贾家的房门就钻了进去。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当院,换作往常这徒弟有事没事总得跟他倒倒苦水,今儿个却敷衍了事,这让他肚子里憋着火。 易中海甩了一下胳膊,两手抄进袖口,迈着步子回了家。 天刚亮。 何雨柱穿着洗发白粗布棉袄,拉着何雨梁进了大院。 今天的丰泽园他是主角儿,出门前得把监工这件事先办妥。 兄弟俩穿过前院,直奔后院许大茂家。 何雨柱抬起大手,往木门上拍了几下。 木门吱扭一声被拉开,许富贵披着衣裳探出半个身子。 他那张瘦长脸皮扯动,顺手把门推到最大。 “哟,柱子,梁子,这一大早怎么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许大茂正坐在桌边喝着稀面糊糊,瞧见来人便把碗搁下。 何雨柱停在门槛外头。 “许叔,屋我就不进了,今天饭庄忙,我得赶着去灶上,今儿来是有个事想请婶子帮个忙。” 许大茂他妈拿着湿抹布从灶间走出。 “柱子,有啥事直说,咱两家谁跟谁啊。” 何雨梁靠在老哥大腿边。 “许婶,我家正房今天大修,泥瓦匠进场干活,我哥在饭庄走不开,我和雨水太小也看不住家。” 他扬起白胖小手。 “想麻烦您搬个凳子坐我家门前,盯着那帮干活人,别糟践东西,顺道帮我们防范院里那些想找事儿的人。” 他特意把尾音拉长,许家人在院里住这么久,心里明白这话指的是谁。 许母脸上有了点为难,得罪中院那帮人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何雨柱看出心思便开口加码。 “婶子,哪能让您白费工夫,这五万块钱您拿着,就当这些天辛苦费了。” 他从兜里摸出几张一万块票子递过去。 许母两眼冒出光。 五万块钱可抵得上去厂里干好些天零活,搬个马扎坐着看门这买卖太划算了。 何雨梁又添了一把火。 “不止有钱拿,这几天泥瓦匠伙食全从丰泽园出,我哥差人送来,一荤一素大白面馒头管够,到时候专门给婶子您也留一份儿。” 这话落在许家三口耳朵里直接炸开锅。 丰泽园员工餐可全都是大油水好菜,四九城普通人家过年都未必吃得这么丰盛。 许母两只手在围裙上狠搓几把,一把将那五万块钱接了过来。 “柱子梁子你们安心去饭庄办正事,婶子今儿就钉在你们家门前,谁敢动你们半块砖,我直接抓花他脸。” 许母把钱仔细折叠塞进裤腰暗兜。 许富贵在旁边点着头。 “你们哥俩儿放心,我下班回来也帮着一道看。” “成,等房子拾掇好,我在家摆一桌好酒好肉请许叔一家子。” 许母身手麻利,转身从墙角提起旧马扎和一个掉漆暖水瓶。 “走,婶子这会儿就过去盯着。” 她脚步风风火火跟着何家兄弟往前院走。 几人跨过月亮门来到中院水池边。 东厢房那两扇门板正好被人推开。 易中海裹着灰布棉袄,手里捧着搪瓷缸,脚底下慢吞吞走出来。 刚好撞见何雨柱这几人。 他停住脚,目光从何雨柱身上扫过,跳到何雨梁那边,最后直直盯在提着马扎许母身上。 昨晚何家修房那阵势让他吃了一肚子闷气,这会儿撞见正准备找借口发难。 何雨柱只当没看见这老家伙,牵着何雨梁大步往前。 “站住,柱子,你聋了是不。” 易中海拔高嗓门拿出长辈的派头。 何雨柱停住脚转过半个身子。 “柱子,你现今见了长辈连句招呼都不打是吧。” 易中海把搪瓷缸换到左手。 何雨柱那张被烟熏火燎脸上满是不耐烦。 “我上回讲得够明白,何家跟你易中海各走各道,再说,你姓易,我姓何,你算我哪门子长辈!!!” 易中海拉下脸,手直指着正房前头那一大堆青水砖。 “你,你,你,别的不说,你就说说这满地砖头洋灰是怎么个事,院子是大家共用,你占了道不说,风一刮这灰到处飘,大伙还过不过日子。” 他往这头逼近两步。 “这么大动静你也得跟院里人知会一声,你还把集体放眼里吗?” 许母站在旁边没吱声,她清楚何雨柱的厉害,易中海在他的嘴下讨不到什么好处。 何雨柱龇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自己掏腰包装修自家房子,跟你报哪门子备,你算老几。” 他嗓门提得比易中海还高。 “凭我是这大院的一员,凭你坏了这院里规矩。” 易中海搬出规矩两字想要压人。 何雨梁把手插进棉衣兜,迈着两条短腿往前凑了凑。 “易同志,你说我哥不懂规矩,那四九城里哪边规矩才好使啊。” “那肯定是咱们院集体规矩。” 易中海死板着一张脸。 何雨柱没再磨嘴皮子,大手伸进内里口袋,摸出一张折叠齐整公家文书。 他手腕一甩展开那张纸,底下一方红印章明晃晃露在外面。 他捏着那张纸直接怼到易中海鼻子前。 “你把眼扒开看仔细,这是街公所批下来大修证明,公家章子就印在这上面,建材堆放位置全都写得明明白白。” 易中海直愣愣看着那张纸。 那个红戳子红得扎眼。 何雨柱粗声粗气接着往下砸话。 “这事儿街公所备过案,你倒是说说看,是公家规矩大还是你这院里的规矩大,今儿我就把话撂这,谁敢来动我何家建材,那就是给公家添乱,直接送军管会吃枪子。” 易中海两片嘴皮子哆嗦着,那一肚子假仁假义全被这红印章给怼了回去。 许母站在后头心里暗自痛快,这何家两兄弟办事手段硬得很。 何雨梁摸了摸裤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奶糖。 唉,忘了,昨天全让田恬姐没收了!! “哥,甭跟他费唾沫星子,丰泽园那头还等着你掌大勺,去晚耽搁饭庄生意才叫事大。” 何雨柱把那张文书收回揣进内兜。 “婶子,院里要是有人闲着没事干瞎找茬,您直接上街公所报信,就说有人抗拒公家批文。” “有你这准话婶子就踏实了。” 许母将木马扎搁在何家大门外,一屁股坐得稳当。 何雨柱拉着何雨梁跨出大院门槛。 易中海捧着那杯凉透茶水,手背上筋脉一鼓一鼓。 他瞧着许母那防贼做派,心知何家连后路都谋算好了,找人盯着,拿公家文书当挡箭牌。 老何才跑路几天,这十五岁傻柱越发扎手,谁都拿捏不住他了。 第57章二八一毛八 易中海把搪瓷缸放回家里,一句话没和自己的媳妇儿说,冷着脸就出了门,直奔轧钢厂。何家兄弟的两句话就像几根刺,直往他心窝里戳。 易中海前脚刚走。 贾家的门就被推开了。 贾张氏换上了一身自认为最体面的酱紫色粗布罩衫,头发用刨花水抹得溜光水滑。贾东旭套着那件半新的蓝布工装,脚上踩着一双崭新的黑条绒布鞋。那张脸左半边还没消肿,但他把头发往右边分了分,企图挡住淤青。 “妈,白兰妹妹该等急了。”贾东旭搓着手,急得直垫脚。 “没出息的样!证件带齐没?”贾张氏拍了一把儿子的后背,“今天这证一扯,那一百万的家底就是咱们贾家的了!走!” 母子俩昂首挺胸,活像两只斗胜的公鸡,迈着大步出了四合院,直奔区公所。 区公所大门外。 白兰早就等在那了。她今天换了一身红底碎花的小薄袄,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樟木小箱子。那张瓜子脸不施粉黛,却生生透出一股子楚楚可怜的水葱样。 贾东旭眼睛都看直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伸手就要去接那箱子。 “东旭哥,我自己拿就好。”白兰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了贾东旭的手,嗓音软糯,“大妈也来了。” “诶!好闺女!”贾张氏的视线死死黏在那个樟木箱子上。那里面装的可是一百多万的票子和金首饰! 八大胡同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白兰,身上这笔保命钱确实是真金白银。不拿点真货出来,怎么套得牢这贪得无厌的一家子? 三人进了区公所。 五十年代的结婚证,和奖状差不多大。 办事员核对了户口本,手写填上贾东旭和白兰的名字,最后重重盖下了一枚鲜红的公章。 红印一落,名分定死。 白兰拿着那张散发着墨香味的结婚证,低头看着那四个字,嘴角扯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冷笑。肚子里的种儿,总算有个名正言顺的爹了。 出了区公所。 白兰善解人意地贴近贾张氏:“妈。咱们这婚结得急。依我看,那酒席就免了吧。省下那些钱留着以后过日子。我只要跟着东旭哥,受点委屈不打紧。” 贾张氏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这媳妇懂事啊! 但她眼珠子一转,大手一挥:“那哪成!我贾家娶儿媳妇,必须得办席!就在明天!星期天,厂里都休息。这大院里平时有个红白喜事,咱们家可没少随份子。趁着这次,我得连本带利全收回来!” 贪财好面子,这是贾张氏的命门。白兰把这老东西的脾气摸得透透的。 “东旭,你拿这五万块钱。”贾张氏从裤裆暗兜里摸出几张票子,塞进儿子手里,“带你媳妇去供销社买两斤高粱饴糖。一会回院里挨家挨户发糖,把明天吃席的话放出去。务必把他们手里的份子钱给我抠出来!” “得嘞!妈您瞧好办吧!”贾东旭拉着白兰的袖口,高高兴兴地往供销社方向走。 贾张氏目送两人走远,转身直奔菜市场。办席得买肉,明天至少得摆上两大桌,这食材可马虎不得。 到了菜市场猪肉摊前。 贾张氏插着腰,在那几扇猪肉上挑挑拣拣。 卖肉的屠夫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手里捏着把剔骨刀。他一眼就看出这胖老娘们是个爱贪小便宜且脑子不灵光的蠢货。 “老板!这块五花肉多少钱一斤?”贾张氏指着一块肥膘足的猪肉问。 “大妈,您眼光真毒。这可是上好的后座肉。八千块钱一斤。”屠夫把刀往案板上一剁。 “给我切两斤!”贾张氏扬起下巴,“我家里明天娶新媳妇办大席,你给我称高点!” 屠夫手起刀落,把肉扔上挂秤。秤砣一拨,高高翘起。 “大妈,足足两斤冒头。”屠夫拎着绳子把肉递过去,嘴里大声报账,“二八一万八。我今儿开个张,给您抹个零头。算您便宜一千,您给一万七就行!” 贾张氏脑子里那根算账的弦根本没搭上。她光听见“便宜一千”四个字。 “还算你懂事!”贾张氏眉开眼笑,爽快地数出一万七千块钱拍在案板上,拎着那块猪肉,扭着肥胖的腰肢走了。 屠夫把那一万七千块钱揣进兜里,看着贾张氏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二八一万六。老子收你一万七,真是个大傻叉。” 中午时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贾东旭和白兰拎着纸包,挨家挨户发喜糖。 前院阎家。杨瑞华看着手里那两块高粱饴,再抬头看一眼长得水葱似的白兰,嘴巴张得老大。 “东旭,这……这就领证了?”杨瑞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端时间相亲还鸡飞狗跳,今天直接把天仙领回家了? “婶子,明儿中午中院摆席!您可得来啊!”贾东旭尾巴都快翘到天上了。 杨瑞华咽了口唾沫,看着手里那两块糖。算计的本能让他开始盘算明天出多少份子钱才能在酒席上吃回本。 发完糖,白兰拎着那个樟木箱子进了中院贾家。 门一关。 白兰把樟木箱子往八仙桌上一放。她没有开锁,而是反手把钥匙塞进了自己贴身的衣兜。 “东旭哥。”白兰转过身,娇滴滴地看着贾东旭,“这箱子太沉了,我力气小。以后它就放在咱们这屋的柜子里。等明天办完酒席,我再打开给妈,免得人多手杂乱了套。” 贾东旭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他现在看着白兰那张脸,魂都没了,连连点头称是。 视线切向八里地外的丰泽园。 正午时分。饭庄大堂爆满,跑堂伙计扯着嗓子的报菜声此起彼伏。 后厨里,更是一片火热。 “八号桌,京派川菜三件套!” “十二号桌,水煮活鱼片一份,加急!” 点单的单子如雪片般飞进后厨。全都是冲着何雨柱那几道改良后的京派川菜来的。那些平日里吃惯了传统川菜的老饕,被这股不伤胃却极度解馋的麻辣鲜香彻底征服。 何雨柱站在二号主灶前。 他那件白粗布围裙上沾满了油点子。两只结实粗壮的手臂抡着那口大号双耳铁锅。 火苗舔舐着锅底。热油翻滚,姜蒜爆香。大葱段下锅的一瞬间,浓烈的荤油香气炸开。 何雨柱根本不用思考,所有的调料分量全凭那经过系统强化的肌肉记忆。勺子一兜,颠锅翻炒,动作行云流水。 【叮!恭喜宿主何雨柱,烹饪完美级宫保鸡丁,厨艺熟练度+50!】 【叮!恭喜宿主何雨柱,烹饪完美级鱼香肉丝,厨艺熟练度+50!】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响成一片。何雨柱越炒越兴奋,这哪里是炒菜,这全都是真金白银的提成和实力!他十五岁的身体里仿佛蕴藏着使不完的牛劲。 一旁的一号传统川菜主灶。 田有福手里端着紫砂壶,闲得直打转。 大堂里点了传统川菜的单子寥寥无几。食客们的肠胃全都被何雨柱的新菜勾走了。 换做别的老资格大厨,这会儿早就气得掀桌子排挤徒弟了。但田有福是个实在人。他看着何雨柱那挥汗如雨的背影,眼里全是骄傲。徒弟出息了,他这个当师父的只有高兴的份。 “李麻子!你瞎愣着干什么!”田有福抬脚踹在旁边一个发呆的帮厨腿上,“没看见何师傅那边配菜跟不上了吗?去!整个一号灶的帮厨全过去给何师傅切葱姜、备肉丝!谁要是误了何师傅的出菜,老子削了他!” 呼啦一下。 原本在一号灶打下手的十几个帮厨,全都围到了何雨柱的案台周围。 洗菜的、切肉的、递盘子的。 第58章乾隆白菜登场 好不热闹!!! 而我们的田有福田师傅,端着那把紫砂壶,坐在一旁的长条凳上。他看着忙成陀螺的徒弟,惬意的喝了一口茶。徒弟出息,他这当师父的心里痛快。 何雨梁坐在旁边一张高脚凳上。两条穿着厚棉裤的小短腿在半空中悠闲地晃荡。昨天的奶糖全被田恬没收了,他这会儿手里捏着一根从面点房顺来的江米条,咬得嘎嘣脆。 他转过头,看着闲得打哈欠的田有福。 “田大爷。”何雨梁咽下嘴里的点心,清脆的童音在嘈杂的后厨里响起,“您这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我个忙?” 田有福转过身,看着这个妖孽般的六岁奶娃。“梁子,你那小脑袋瓜里又有什么好东西了?你哥现在可是把我的风头全抢光了。” “田大爷,您瞧前面点单的单子。”何雨梁用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门帘方向,“全是我哥那三道热菜。可京派川菜就这三样,根本不成席面。大主顾们来下馆子喝酒,哪能没凉菜压桌子?” 田有福端着茶壶的手一顿。他明白这其中的门道。 “川菜的凉菜,讲究红油重彩、麻辣鲜香。”田有福放下茶壶,站起身,“怎么,你连凉菜也想改成京派的?” “您先弄两道传统川菜的凉菜出来。”何雨梁跳下高脚凳,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蒜泥白肉和夫妻肺片。我尝尝味儿再说。” 田有福也是个厨痴。听见这要求,二话不说走到案板前。取熟五花肉切薄片,捣蒜泥,调红油。不到一刻钟,两盘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传统凉菜摆在案板上。 何雨梁没客气。他拿起一双长竹筷,夹起一片蒜泥白肉送进嘴里。 咀嚼了两下。 何雨梁咽下肉片,端起旁边的凉白开漱了漱口。“太燥了。田大爷,这红油里的干辣椒放得太多。肉的脂香味被死辣死辣的味道压住了,北方的肠胃一吃准冒虚汗。” 田有福皱起眉头,伸手夹了一片放进嘴里。平时吃惯了这个味儿,今天被这奶娃一说,还真觉得余味里带着一股呛人的燥辣。 “怎么改?”田有福问。 何雨梁没动手,从兜里摸出一截铅笔,趴在案台上,拿过一张包葱的粗黄纸。“我说,您做。红油分量减半,用北方的芝麻酱做底,加老陈醋解腻。白肉底下别用黄瓜垫底,改用紫苏叶。这叫借香提鲜。” “还有那夫妻肺片。”何雨梁在纸上画了个圈,“牛杂先用老母鸡吊的高汤汆烫一遍,去腥留鲜。辣椒油要用温油泼,只要那股子糊香味,绝对不要生辣。撒白芝麻,加花椒面,重麻轻辣!” 田有福越听眼睛越亮。他一把扯过那张写得歪歪扭扭的黄纸,转身就回了灶台。 洗碗、配料、调汁。 这一次,田有福手脚极快。五分钟后,两盘改良版的凉菜重新端上案板。 蒜泥白肉不见了那汪吓人的红油,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醇厚的麻酱汁底,紫苏的清香直钻鼻腔。 田有福没等何雨梁动筷子,自己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麻酱的醇厚、陈醋的微酸、微量红油的刺激,在舌尖上形成了一个极其圆润的闭环。五花肉肥而不腻,带着淡淡的紫苏香气。这味道,褪去了川菜原有的野性和燥辣,隐隐透出一股子鲁菜的醇厚与官府菜的内敛! “不错!真他娘的不错!”田有福一拍大腿,激动的胡子直翘,“梁子!这配方拿出去,绝对能征服四九城的那些老饕们!” 何雨梁重新爬上高脚凳,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田大爷,改旧菜算什么本事。我再给您出一道绝活。” “还有绝活?”田有福两眼放光。 “失传的宫廷秘菜,借个好彩头,就叫乾隆白菜。”何雨梁张嘴就来。这种在后世烂大街的北方凉菜,在这个年代绝对是降维打击。 “主料是什么?”田有福拿起菜刀。 “大白菜。”何雨梁指了指墙角的菜筐,“只取最嫩的菜心叶子,用手撕,绝对不能用刀切,沾了铁锈味就不鲜了。” 田有福立刻照办,飞快撕下半盆嫩黄的白菜叶。 “老陈醋、蜂蜜、芝麻酱,加一小撮白糖提鲜。”何雨梁动着嘴皮子发布指令,“不用动火,按比例直接倒进去抓拌均匀,让酱汁死死挂在菜叶子上!” 田有福依言调汁。浓稠的麻酱混合着蜂蜜和陈醋,倒进菜盆。用手翻拌均匀后,装盘。 一道色泽金黄、酱汁浓郁的乾隆白菜出炉。 田有福夹起一片菜叶咀嚼。 “咔嚓。”清脆的声响在后厨清晰可闻。 白菜的爽脆完全被保留了下来。浓郁的芝麻香、蜂蜜的甜润和陈醋的醇酸在口腔里彻底炸开。不用一丝荤腥,却吃出了极其丰腴的口感! (所以这乾隆白菜到底算不算凉菜呢? O.0) “这……这不用火,拌拌就能上桌?天下还有这种奇菜?”田有福彻底看傻了。做了几十年厨子,今天被一个六岁娃娃按在案板上摩擦。 正说着。 后厨厚重的棉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钱经理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攥着厚厚一沓点菜单。“老田!前头客人都快把桌子敲碎了!你怎么还在这喝茶发愣?柱子一个人炒得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田有福没解释,直接把那盘“乾隆白菜”和改良的“夫妻肺片”推到钱经理面前。“老钱,别急,先尝一口。” 钱经理急得直跳脚,但碍于田有福的面子,不耐烦地抓起一双筷子,夹起那黄乎乎的白菜叶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钱经理的动作猛地顿住了。他那双精明的绿豆眼瞬间瞪圆。紧接着,他的筷子直接伸向那盘夫妻肺片。 入口醇厚,重麻轻辣。 信息在他脑子里疯狂运转。不需要动火!出菜极快!利润空间巨大!大主顾喝酒绝佳的配菜! “老田!这又是梁子搞出来的?”钱经理激动的舌头都快打结了。 “对,就是咱们的品菜顾问,梁子刚刚指点我弄出来的。”田有福一指坐在旁边吃江米条的何雨梁,“京派川菜专供凉菜。连带这道宫廷秘方,乾隆白菜。” 钱经理深吸了一口气。他大步走到何雨梁面前。“梁子!咱们说好的,一道新菜五十万!这三道凉菜,一百五十万,等会忙完了给你送来!” 何雨梁看都没看那堆钱,小手一挥:“钱叔叔,规矩照旧。这钱全算进我哥的账上,留着给四合院结工程款。” “大气!”钱经理竖起大拇指,转身扯着嗓子往外跑,活像打了鸡血,“大堂伙计听着!水牌加菜!京派凉菜三件套,乾隆白菜打头阵!” 一分钟后。 前堂传来如雷的报菜名声。 “八号桌,加一份乾隆白菜!” “三号包厢,京派凉菜三件套,全要!”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进后厨。 这下,田有福再也闲不住了。他挽起袖子,抄起菜刀,带着一帮打下手的学徒,一头扎进凉菜的疯狂制作中。 一号灶和二号灶彻底连轴转。 十五岁的何雨柱炒得双眼发红,满脸兴奋。五十岁的田有福切得手腕生风,干劲十足。 何雨梁坐在高脚凳上,听着外面的喧闹,看着案板上的现钞,满意的眯起了眼睛。资本家白嫖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第59章贾家狂薅老易羊毛 丰泽园这边热闹无比,而95号院这边就有些冷清。 发完糖的贾东旭和白兰前脚刚迈进中院。贾张氏后脚就拎着一个破网兜挤进了门槛。 网兜里装着那块花高价买来的五花肉,还有几颗蔫头耷脑的大白菜和两个糠心萝卜。 “东旭!妈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贾张氏把网兜往八仙桌上一掼,震得桌上的樟木箱子跟着一跳,“足足两斤好肉!明天的席面端出去,绝对能在全院露大脸!” 白兰瞥了一眼那块肥腻腻的猪肉和还沾着泥的烂菜叶,拿手帕不动声色地掩住鼻尖。 “妈,这大冷天的,中院全是傻柱家那堆破砖头和洋灰,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咱们在哪摆席?”贾东旭搓着手问。 “摆两桌!咱家屋里支一桌,剩下那一桌,去你师父易中海家里摆!”贾张氏算盘打得精刮响,脸皮极厚,“晚上你去借个地儿。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出个屋子帮衬你那是天经地义的!” 白兰听着这对母子的算计,适时站起身:“大妈,东旭哥。时候不早了,我得先回去收拾收拾行囊,把东西理好。” 贾东旭一听急了:“这就走?明儿一早我去接你!” 白兰低下头,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过平坦的小腹,声音柔得能掐出水:“东旭哥,我早上赶着来认门,上午光顾着给街坊发糖沾喜气,连口热乎汤都没喝上。这会儿头都直犯晕呢。” 贾东旭一听,心疼得直跺脚:“哎哟!这哪成!饿坏了身子可怎么好。走!东旭哥带你去下馆子!” 他伸手摸了摸贴身内兜。那是他背着贾张氏,从牙缝里抠出一点碎票子攒了大半年的私房钱。 “东旭哥,我听人家说前门的烤鸭好吃,我还没尝过呢……”白兰抬起水汪汪的眸子,期盼地看着他。 贾东旭嘴角猛地一抽,心头一阵肉疼。但视线扫过那张天仙般的俏脸,再看看桌上那个据说装着“一百万嫁妆”的樟木箱子。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吃!吃两只都成!”贾东旭把胸脯拍得邦邦响。他拉开门,带着白兰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直奔全聚德当冤大头去了。 …… 傍晚,冷风裹着灰沙在胡同里乱窜。 易中海拎着干瘪的铝制饭盒,沉着脸踏进四合院的大门槛。 阎埠贵正端着掉漆的茶缸遛弯,一见他便扯着公鸭嗓喊开了:“老易,恭喜啊!你这徒弟东旭出息了,不声不响办了件大事!今儿连证都扯了,明儿就要办大席呢!” 易中海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满脸惊愕:“扯证?谁扯证?” “东旭啊!带回来个天仙一样的城里大户姑娘。高粱饴我都吃进肚了!”阎埠贵吧唧了一下嘴,笑得见牙不见眼,“你这当师父的,不该替徒弟高兴高兴?” 易中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胸口像堵了一大团破棉花,上不去下不来。 昨天晚上贾东旭让自己帮他请假,还以为是好面儿要在家养伤,结果转头就去区公所领证了?这么大的一件事,连句口风都没透! 今早刚被何雨柱拿着公家的红头文件在全院面前扇了一巴掌,晚上自己这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又在背后捅了这么一刀。 “这混账东西!” 易中海黑着脸,一言不发地穿过前院,连招呼都不打,径直冲回了中院东厢房。门板被他摔得震天响,吓得正在缝补衣服的一大妈哆嗦了一下,愣是没敢开口触他的霉头。 没过半个时辰。 贾东旭挺着吃得溜圆的肚子,送完白兰回院,脚步轻快地推开了易中海家的门板。 “师父!”贾东旭腆着脸,笑得极其谄媚。 “你还有脸叫我师父!”易中海把手里的搪瓷缸重重磕在桌面上,热水溅了一桌,“你去领证也瞒着我!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了!” 贾东旭赶紧凑上前,狗腿子似的给易中海捶背捏肩。 “师父您消消气。这事实在太急,我也是没办法啊。”贾东旭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显摆,“那姑娘手里攥着一百多万的现钞,还有纯金的首饰。我妈怕夜长梦多肥水流了外人田,非逼着我赶紧拉去盖戳定下。我这不一办完,就马上来给您报喜了嘛!” 易中海听见“一百多万”和“金首饰”这几个字眼,急促的呼吸缓和了些许。 这徒弟要是真靠着女人发了横财,自己这把老骨头未来的养老底气,岂不是更足了? “下不为例!”易中海板着脸冷哼。 “师父局气。”贾东旭见杆往上爬,“明儿中午办席。我家屋小,中院那头又被傻柱的破砖头占满了。想借您这屋摆一桌。顺便请您给管个事,账房收份子钱的活,除了您,院里谁也不够格啊!” 易中海沉吟片刻。 借场地、管事。明天这顿席面要是办得风光,能大大彰显自己的统筹威信。顺带也能借着这喜事,压一压何家两兄弟最近那股无法无天的嚣张气焰。 “成。走,去你家看看席面备得怎么样。”易中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贾家大门。 易中海背着手,扫了一眼案板上的食材。 两斤肥腻的五花肉,两个糠心萝卜,几个破烂大白菜,外加一小袋泛黄的糙米。 易中海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指着案板:“就这点东西?你们明天要摆两桌,收全院的份子钱。这点烂菜叶子,连个海碗的盆底都盖不住!你们是想让街坊四邻戳断我的脊梁骨吗!” 贾张氏正盘腿坐在炕头上,三角眼往上一翻,嘴唇撇得老高:“东旭他师父,这大冬天的,有两斤肉吃他们就该烧高香了!谁家日子不是勒紧裤腰带过的。我花钱买肉请他们,爱吃不吃!” 易中海的血压又是一阵狂飙。 你家娶了个带一百万嫁妆的媳妇,办个席却抠搜得像天桥底下要饭的! “这菜绝对不够!明天真端上桌,我这老脸往哪搁!”易中海咬着后槽牙,气得浑身发抖,“明儿一早,我去菜市场再买点!这钱我先垫着!” 贾东旭赶紧一记马屁送上:“师父局气!敞亮!” “掌勺的厨子找了吗?”易中海压下火气继续盘问。 贾东旭挠了挠头,干笑两声:“没找呢。院里不就有个现成的厨子嘛,让他起锅炒两个菜,还用得着花那冤枉钱找外人?” 易中海气极反笑,伸出手指点着贾东旭的鼻子:“让何雨柱做?你脑子被门板夹了!早上他拿公家文书怼我的事你忘干净了?你去请,你看他揍不揍你!” 贾东旭一缩脖子。何雨柱那带着内劲的八极拳,他左半边脸到现在还木着呢。他哪敢去惹那活阎王。 “那……那去外面请个大厨得花好几万。我可没钱!”贾张氏死死捂住裤兜,两腿一盘开始耍无赖,“老易,这事你看着办吧。” 易中海被这对母子的无耻气得头晕目眩。徒弟娶媳妇,场地他出,菜钱他贴,现在连颠勺的厨子也要他去请! 但事情已经架在这了,喜帖发了,明天全院的人都要上桌。要是席面砸了,惹得群起而攻之,他这苦心经营多年的“道德天尊”人设算是彻底破产。 “我找!我出钱去请行了吧!”易中海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这几个字,“轧钢厂食堂做大锅菜的胖子,明天刚好是星期天。咱们现在就去他家把人定下来!” 贾张氏立刻换上了一副奉承的笑脸,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了一块:“哎哟,要不说还得是东旭他师父呢!办事就是体面!” 易中海懒得看她那副贪婪的嘴脸,转头瞪着贾东旭:“跟我走!还有,让你妈和我家那口子,今晚赶紧把你这屋收拾收拾,弄点红纸贴上。乱得跟个狗窝一样,怎么让新媳妇进门!” 贾东旭连连点头称是,乖巧地跟着易中海钻进了外面的冷风里。 屋里只剩下贾张氏一人。她美滋滋地挪到八仙桌前,伸手去摸那个樟木箱子,想提前看看里面的一百万。 手指捏住铜锁,往下一拽。 锁头纹丝不动。 “这死丫头,还防着我呢。”贾张氏哼了一声,倒也没发作,“随便你锁,反正明天过了门,连人带钱,全得跟着姓贾!” 第60章好好学习 忙碌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夜已经深了。丰泽园的客人都走光了。 前厅,钱经理拨弄着算盘。算珠撞击木框的声音噼啪作响。 最后一下敲定。他站起身,手里抓着厚厚的账本大步走向后厨。 “老田,柱子,你们猜今儿这流水涨了多少?” 田有福端着紫砂壶喝茶。何雨柱正拿破布擦着铁锅。众人全停下手里的活计看他。 “翻了一番!”钱经理伸出两根手指,嗓门拔得极高,“整整翻了一番!多出来的钱,都从川菜这边出来的,多亏了老田和柱子!前头那些老主顾吃完直接要求打包带走!” 帮厨们炸开锅。这生意好得邪乎。 “今天咱们这名声就算是打出去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大家可有的忙了。”钱经理大手一挥,当众拍板,“这事我做主。这个月不管是后厨还是前厅,所有人的奖金,全部提高两成!” 一阵欢呼响彻灶间。 钱经理转头看向何雨柱:“柱子,这回你立了大功。栾老板发了话,以后京派川菜这块,全权交由你负责!” 何雨柱把抹布往水槽里一扔,咧开嘴笑出声:“经理敞亮!您放心,这灶上的活儿,我保证绝出不了岔子!” 何雨梁坐在高脚凳上,悠闲的很呐。资本家的快乐就是每天坐在旁边看着别人拼命干活,自己舒舒服服地数钱分红。 深夜,田家正屋。 八仙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田恬趴在桌子上,手里的铅笔头被她咬得全是牙印。 何雨水抱着一本翻烂的画册,乖乖坐在旁边。 听见开门声,田恬抬起头,满脸愁容。 “柱子哥,你以前好歹也上过初中。”田恬把作业本往前一推,“快来帮我看看这道代数题,我想了半个钟头,根本不知道怎么列算式。” 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走过去凑到桌边。 他一个天天围着锅台转的颠勺大厨,看这些弯弯绕绕的数字和字母,比看川菜的秘制调料配方还要头疼。他正想找个没戴老花镜的借口糊弄过去。 他的视线落在作业本的黑白文字上。 【叮!检测到宿主接触初中课本,成功解锁全新技能类目:学习!】 【等级划分:入门级(小学全科)→熟练级(初中全科)→精通级(高中全科)→大师级(大学全科)→宗师级(时代科研泰斗)!】 【恭喜宿主何雨柱,检测到原有知识基础,自动融合贯通,学习等级升至:熟练级!熟练度100/10000!】 电子音落下的刹那。 海量的初中知识粗暴地灌入何雨柱的大脑。那些原本像天书一样的代数符号、几何图形,变得极其简单直白。 这道困住初二学生半小时的代数题,他一眼就看穿了底层逻辑。 何雨柱伸手拿过那支铅笔。 他在草稿纸上刷刷写下三行数字。 “这题你别死盯着那个未知数。把它提出来,套这个平方差公式,先算左边的括号。”何雨柱指着自己写下的算式,语气极度平稳,“两边一减,答案就是二十五。” 田恬愣住了。她赶紧拿过草稿纸,顺着何雨柱的步骤往下算。 加减乘除走完一圈。最后得出的结果,刚好是二十五。丝毫不差。 田恬瞪圆了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五大三粗、满身油烟味的厨子。活见鬼了! 何雨梁坐在太师椅上,刚准备丢进嘴里的瓜子停在了嘴边。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宿主至亲代练何雨柱提升至熟练级学习!触发至亲反馈,宿主获得高一阶技能:精通级学习(高中全科贯通)!】 高中的所有知识毫无阻碍地灌满了何雨梁的记忆。 何雨梁翻了个白眼。这代练哥真是没救了。炒菜炒出花也就算了,连辅导初中生写作业都能顺带肝出一个新赛道。照这个势头卷下去,这十五岁的高大小伙怕不是要去考清华北大? 何雨柱把铅笔扔回桌上。 他看着自己写下的那几行字,双手攥成了拳头。 他连初一都没读完。一直觉得这辈子就是个在后厨吃灰的命。可现在,脑子里清清楚楚地装着全套初中知识。 老子能当厨子,也能当大学生! 等赚够了钱,老子非得去考个真金白银的文凭回来,到时候一定要在这六岁的亲弟弟面前好好显摆显摆!绝对不能让他看扁了! 第二天清晨。四合院。 大冷天里,贾东旭穿着一件借来的破旧中山装,脚踩黑皮鞋,头发梳得溜光水滑。他推着一辆易中海向工友借来的永久牌自行车,车把上绑着一朵大红花,满面红光地出了门。 今天是接新媳妇进门的日子。 中院水池旁。易中海正准备去天桥菜市场买菜。 阎埠贵端着那掉漆的搪瓷茶缸,晃晃悠悠走过来,死死挡住了易中海的去路。 “老易,买菜去啊。”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直奔主题,“东旭这回可是露了大脸。一百万嫁妆的媳妇,咱们这南锣鼓巷几十年也出不了一个。你作为他师父,今天这酒席,你打算摆几桌?” 易中海把双手揣在灰棉袄的袖口里。 “摆两桌。中院贾家门口支一桌,我家里支一桌。每家派个代表来吃,够坐了。” 阎埠贵摇摇头,两撇胡子跟着往上翘。 “不妥,太不妥了!”阎埠贵拉长了嗓子,生怕别人听不见,“老易,你想想。东旭结这么大阵仗的婚,全院这么多口人,就摆两桌?这不得挤成水果罐头!这传出去,别人得怎么说你这个当师父的抠门?” 易中海皱起眉头。他最好面子,被阎埠贵这么一通拿捏,面子上确实有些挂不住。 “但中院全堆着何家修房子的青水砖和洋灰。我家里也就那么点地方。哪有空地摆第三桌?”易中海语气犯难。 阎埠贵眼睛大亮,算计的网收紧了。 “摆我家啊!”阎埠贵一拍大腿,“我家那堂屋就挺宽敞!第三桌摆我家堂屋里。我不收你场地费,连桌椅板凳全包了!等会开席,我让我家瑞华给你们端菜洗碗,帮着你们忙前忙后!” 这番话说得极其大义凛然。 易中海被架在道德高地上,顺口答应下来。 “成!那就加一桌!”易中海大手一挥。 阎埠贵看着易中海走出大院的背影,乐得合不拢嘴。 不收场地费?他要的是那整整一桌子酒席的剩菜剩汤!摆在阎家,那些吃剩下的馒头和肉块,还能逃出他阎埠贵的手心?全得老老实实落进阎家的锅里! 天桥菜市场。 易中海站在肉摊前。三桌席面的开销远超他的预算。 三只活肥鸡,三条两斤重的大鲤鱼,足足八斤后座五花肉,还有成捆的大白菜和粉条。 易中海掏钱的手直哆嗦。这全是他从自己每个月工资里硬生生抠出来的血汗钱。 他拎着沉甸甸的菜往回走。冷风直往脖领子里灌。 易中海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右眼皮一阵狂跳。 那么好的事儿,怎么就落到他徒弟的头上? 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邪门。 易中海用力摇了摇头,强行把这晦气的念头压下去。结婚证都领了,喜帖都发出去了。今天不管天塌下来,这个婚事都得办完! 第61章极致的下饭神器 星期天的丰泽园,生意果然比昨天的更加火爆。 大堂里人声鼎沸,报菜名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后厨更是热火朝天,炒勺磕碰锅沿的清脆响声连成一片。何雨柱穿着白粗布围裙,站在二号主灶前,脚不沾地。两口大铁锅在他手里轮番翻滚,京派川菜的订单像雪片一样盖满了案头。 这时,后厨那厚实的棉布帘子被人掀开一条缝。 一个人鬼头鬼脑的探出脑袋来,两只老鼠眼滴溜溜地四处乱转,像是在找什么人。 门口灶台前,正忙着切配菜的鲁菜大师傅王胖子抬头瞧见了。他眉头一皱,手里那把锋利的切菜刀“笃”地一声剁在案板上。 “嘿!那小子!”王胖子嗓门粗大,“后厨重地,闲人免进!要吃饭去前面找跑堂的报饭!” 许大茂吓了一跳,赶紧扒着门框赔笑脸:“这位师傅,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找人。何雨柱在嘛?我是他大院里的邻居,找他有点急事儿!” 王胖子正要挥手赶人,旁边一张高脚凳后头,走出一个白胖的男娃。 何雨梁嘴里嚼着从面点房顺来的沙琪玛,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 “哟,这不是大茂哥吗?”何雨梁迈着两条小短腿走过去,“大星期天的,你怎么跑饭庄来了?” 许大茂一看何雨梁,直接愣住了。这六岁的奶娃在四九城头号大酒楼的后厨里,跟在自家炕头上一样自在,还没人管?何家这兄弟俩在丰泽园的面子也太大了! 何雨梁看穿了许大茂的惊讶,随手指了指旁边一口冒着热气的大汤锅:“我刚在王师傅这尝了口高汤,我哥那边调味要用。你找我哥啥事?” 王胖子一听是何雨梁的熟人,紧绷的胖脸立刻换上笑颜,摆手放行。全后厨谁不知道,这六岁奶娃是东家和钱经理捧着的财神爷,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 两人穿过忙碌的帮厨队伍,来到何雨柱的灶前。 何雨柱正往锅里下葱段。热油爆出极其浓烈的肉香。他手腕极稳,翻勺颠锅,将一盘宫保鸡丁利落地装盘。 田有福端着紫砂壶走过来,瞧见有外人找徒弟。他摆摆手,接过何雨柱手里的铁勺:“柱子,你去说两句话。这几个单子师父替你顶一会。” 何雨柱摘下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哟,茂爷!”何雨柱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什么风把你吹到这来了?” 许大茂搓着手,凑近两步,压低嗓音,语气里全压抑不住的兴奋:“柱爷!天大的消息!中院那个贾东旭,昨儿个领证了!今天中午就在院里摆席呢!” 何雨柱拿着毛巾的手猛地停住,眼睛瞪得像铜铃。 “领证?就贾东旭那穷酸样,谁家姑娘眼瞎了能看上他?”何雨柱觉得不可思议,“前些天不是相亲刚黄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许大茂眉飞色舞,“听说是个逃难来的大户人家姑娘。听他们说长得跟个天仙似的。最邪门的是,贾张氏满院子吹牛,说那新媳妇手里带了一百万的现钱当嫁妆!现在全院的街坊都拿着份子钱在那等着吃席呢。” 一百万的嫁妆? 何雨柱转头看了一眼坐在高脚凳上的何雨梁。 “哥,要不要回去凑个热闹?”何雨梁坐在凳子上晃荡着双腿,奶声奶气地提议。 何雨柱满脸为难:“今天饭口客人都排到大马路上了。师父好心顶我的班,我哪能撂挑子请假跑回去看贾家的破事。” “谁说让你请假了。”何雨梁伸手从案台上拿了一根洗干净的黄瓜,“咯嘣”咬了一口,“茂爷大老远跑来报信,咱们总不能让他空手回去。” 他指了指墙角堆着的几筐新鲜蔬菜和肉排。 “家里修房子,那几个泥瓦匠还在干活对吧。”何雨梁吐出黄瓜皮,条理极其清晰,“这眼看就到饭点了。哥,你借个偏灶。我刚刚改了两个川菜小炒的方子。咱们现在弄两盆员工餐,让茂爷拿板车推回去给泥瓦匠师父们发饭。” 许大茂一头雾水:“发饭就发饭,这跟凑热闹有啥关系?” “笨。”何雨柱大手一拍许大茂的肩膀,“咱们把这饭菜弄得比他贾家的结婚的席面要好!你拉着我做的菜,就站在他贾家席面的旁边,当着全院街坊的面,发给泥瓦匠吃!” 许大茂那双老鼠眼瞬间爆发出极度兴奋的光芒。 这哪里是发饭,这是活生生去扒贾张氏和易中海的脸皮!贾家办喜事,拿出来的席面要是连何家雇工的“员工餐”都比不上。这乐子可就大了去了! “哎哟喂!这主意绝了!”许大茂激动得直拍大腿,“咱们这么干,是不是太缺德了?”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贾张氏抢我家床板的时候怎么不提缺德?咱们这叫替天行道!” 三人围在案板旁,同时发出一阵极其阴险的笑声。 说干就干。 何雨柱走到角落那口备用的大铁锅前。生火,烧油。 “第一道,尖椒肉丝。”何雨梁靠在案板边发号施令,绝不沾手干活,“里脊肉切丝,要粗!别心疼肉,上浆滑油。尖椒去籽切条。不要传统川菜的红油,用咱们的甜面酱混一点老抽做底,急火爆炒出酱香味!” 何雨柱拿起菜刀,“当当当”手速飞快。两斤上好的里脊肉瞬间变成均匀的肉丝。 挂上薄薄的红薯淀粉糊。热锅凉油,肉丝下锅。 “呲啦——” 白烟升腾,极度诱人的荤腥味伴随着热油瞬间炸开。何雨柱手腕用力,长柄铁勺一推一兜。肉丝在油锅里根根分明,滑嫩至极。 捞出控油。底油爆香葱姜末。甜面酱下锅,被高温炒出极其浓郁的酱香。尖椒条倒入锅中翻炒两下,最后合入肉丝。 大火翻锅,锅边淋入一小勺陈醋提香。 行云流水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 【叮!恭喜宿主何雨柱,成功烹饪京派尖椒肉丝!获得厨艺熟练度+300!】 何雨柱听着脑海里的系统音,干劲直冲天灵盖。他拿起一个足有脸盆大小的厚白搪瓷盆。铁勺一倾。 满满一大盆油亮鲜香、肉比菜多的尖椒肉丝装满。酱红色的肉丝配着翠绿的尖椒,挂着浓稠的汤汁,看一眼就让人直咽唾沫。 许大茂站在旁边,哈喇子已经拉到了下巴。 “第二道,酸辣白菜。”何雨梁没有停,“五花肉切薄片煸出大油。干辣椒剪段,花椒几粒。白菜帮子斜刀片,叶子手撕。用猪油猛火去炒,逼出白菜的水分。起锅前点香醋!” 何雨柱立马换锅。 这次的动静更大。五花肉片在热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煸出的荤油透着浓郁的肉香。干辣椒和花椒下锅,呛人的麻辣味道极其勾人食欲。 一整筐大白菜倒进去。翻勺,压锅。 不到五分钟,一盆裹着猪油、透着酸辣麻香的素菜出锅。装进另一个大号搪瓷盆里。 随后,何雨柱直接走到面点房。从大蒸笼里捧出二十个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宣软雪白的大白面馒头。拿个干净的布袋子装得满满当当。 许大茂把两个滚烫的大搪瓷盆抱在怀里,放进早就在后门准备好的手推板车上。上面用一块干净的白棉布盖着保温。馒头袋子放在一旁。 “哥,你安心上班,院里的事,我回头讲给你听。”何雨梁拍了拍手,跳上板车边缘坐稳,顺手拉了拉许大茂的衣角,“大茂哥,拉车!咱们回院看戏去!” “得嘞!您坐稳!”许大茂双手抓起板车的木把手,脚下生风,拉着何家这顿极度奢华的“员工餐”,直奔南锣鼓巷。 何雨柱站在饭庄后门,擦了擦手。他看着弟弟远去的背影,转身回到二灶前,继续拼命颠勺。 第62章搞事情 中午十二点。南锣鼓巷胡同口。 贾东旭用力蹬着那辆永久自行车。后座上坐着穿着红底碎花袄的白兰。 白兰怀里抱着一些行李。 大院门口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四邻。 贾张氏换了一身新衣裳,脸上抹了劣质的雪花膏,白得像个面缸。她站在大门台阶最上面,伸长脖子往外望。 不一会儿,就看见贾东旭骑着车带着白兰从远处由远及近的骑过来。 贾东旭的两脚撑地,稳稳停在九十五号院的大门外。 四邻八舍早早围拢过来。 白兰拢了拢红底碎花袄的衣领,拿着行李,从自行车后座上跨下来。她低垂着眼帘,下巴微收,刻意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人群里传出压抑的议论声。 “哟,这新娘子长得真水灵。”杨瑞华打量着新媳妇,视线全钉在白兰的腰胯上,“这大胯骨,这身段,进门保准生个大胖小子。贾家这回撞大运了。” 刘海中老婆站在旁边不住地点头附和。 贾东旭听着街坊的夸赞,胸脯挺得老高。他伸手用力按响车铃,清脆的金属声压下了众人的议论。 “让让!大伙让让!接新娘子进门了!”贾东旭推着车往前走。 易中海站在人群最前头,双手抄在灰布棉袄的袖口里,长辈的做派端得十足。他的视线居高临下地落在白兰脸上。 这眼光停留了不到两秒。 易中海的目光顺着白兰那张水葱似的脸,往下扫过那截脖颈,落在被薄袄包裹的曼妙曲线上。 然后就愣在那里!! 建国前,他也是个风流浪子,背着媳妇,也频繁出入八大胡同。一个月前,他还在那里花了十万块钱,找他的老相好痛快了一下。 那个头牌右侧屁股下方,有一颗芝麻大小的暗红色痦子。 易中海定定地看着白兰。眼前这个打扮得像个清纯千金的女人,跟那个光线昏暗屋子里的相好,轮廓完全重合。 徒弟花大代价娶回来的“带百万嫁妆的大户人家姑娘”,竟然是自己在八大胡同找过的女人! 易中海呼吸停滞。滚烫的茶水从倾斜的搪瓷缸里溢出,全洒在手背上,他浑然未觉。面庞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两下,喉结极快地上下滚动。 满腔的教导之词全卡死在嗓子眼。 他不敢拆穿。自己堂堂大院的一大爷,中级钳工,名声看得比命还重。要是被爆出逛窑子的底细,这辈子的威信全得填进粪坑。 白兰跟在贾东旭身后,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人群。 两道目光撞在一起。 白兰停住脚。看清易中海那张透着惊惧的脸。 她一眼认出了这位出手大方、花样极多的老恩客。 信息在她脑子里飞速流转。逃难的谎言遇到熟人最容易被戳破。但她敏锐捕捉到了易中海眼底的顾忌与惊慌。这老东西要脸,他绝不敢在大庭广众下爆雷。 白兰抬手理了理鬓发。借助手臂的遮掩,她直视易中海,眼波流转,眼尾极其隐蔽地上挑。那是一个只有在八大胡同的床榻上才会出现的妩媚眼神。 清纯皮囊褪去,全剩蚀骨的骚气。 易中海身子一僵,赶紧把头偏向一旁。老风流的底色被这一个眼神重新唤醒,掌心渗出一层细汗。 中院。 三桌酒席摆开。贾家屋里一桌,易中海家堂屋里一桌,阎家一桌。 流程极简。贾张氏端坐在八仙桌主位上,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老菊花。 “拜师父!”贾东旭拉着白兰走到易中海面前,“白兰,这是我师父易中海。在厂里在院里,待我跟亲爹一样!今天这三桌席面,全是师父掏钱张罗的。” 白兰盈盈转身,端起旁边的一杯热茶。 她微微弯腰,红底碎花袄的领口因这个动作向两边敞开些许。 “师父,请喝茶。”白兰娇软着嗓音。 易中海端起长辈的架子,伸手去接茶碗。 两人的手指碰在一起。 白兰没有马上松手。那细软的食指指肚,贴着易中海粗糙的掌心边缘,极轻且慢地画了半个圈。 易中海心底发痒,全身血液倒冲。那个清纯与妩媚糅杂在一起的女人,让他生出一种极度禁忌的刺激感。 他稳住端茶的手,抿了一口:“好,往后跟东旭好好过日子。” 一个包着零碎票子的红纸包递了过去。 白兰双手接下,微微屈膝行礼。她心里冷笑,这老绝户还是这副德行。有了这层把柄,这院里的一大爷以后就是她随时能差遣的老黄牛。 开席。 各家男当家分头落座。胖厨子端菜上桌。 小鸡炖蘑菇,红烧肉,清蒸鱼。 东西是好东西,但是胖厨子只是一个大锅菜的厨子,手艺好不到哪去!!! 阎埠贵坐在八仙桌旁,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 上下牙齿一合。 肉柴得塞牙,满嘴只有齁咸的酱油味,毫无红烧肉该有的醇厚脂香。 阎埠贵吧唧着嘴,把肉生咽下去。 “东旭啊。”阎埠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散白干,“你这厨子手艺,真是一般。这肉炖得太老。” 同桌的刘海中也夹了一筷子白菜:“这白菜还有股土腥味,你妈没洗干净吧?” 贾张氏当场发飙,放下筷子破口大骂:“阎老抠!有得吃就不错了!你随的那点份子钱连块猪皮都买不来,还敢挑三拣四!” 席间气氛降至冰点。大伙撇撇嘴,低头啃发硬的二合面馒头。 院外。 南锣鼓巷胡同口。 许大茂推着沉重的两轮板车,累得满头大汗。车轮轧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板车越过门槛,停在前院。 许大茂扯开破锣嗓子朝着院里大喊:“妈!我回来了!快出来搭把手!工人们的饭菜全拉回来了,这两大盆太沉,我一个人搬不动!” 许大茂这声音极其洪亮,一字不差的全都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中院的喧闹声全停了。 坐在何家正房门口的许母听到动静,从马扎上站起身,快步迎出去。正房里干活的几个泥瓦匠也放下工具,拍着满身的白灰走了出来。 许大茂站在板车前,双手抓住盖在上面的白棉布,用力一扯。 白布掀开。 两大搪瓷盆刚出锅的硬菜暴露在空气中。热气升腾。 第63章 白兰拿捏易中海 极其浓郁的里脊肉酱香,混着猪油爆炒尖椒的酸辣麻味,直接冲散了中院上空那股子寡淡劣质的酒菜味。 这股味道太香了。全是顶级的香料、重油和大师级火候逼出来的极致浓香。 坐在贾家酒席上的众人,动作全僵住了。 阎埠贵手里的半块红烧肉掉回碗里。他猛吸了两下鼻子,脖子伸得老长,直勾勾盯着许大茂的板车。 “我的老天爷,这是什么味儿?”阎埠贵咽了一大口唾沫,“这也太香了!” 何家雇佣的泥瓦匠走到板车前。 许母解开旁边的布袋。白生生、拳头大小的白面馒头堆得像座小雪山。 “张师傅,吃饭了!”许大茂拿起长柄铁勺,“这是柱子哥给你们准备的员工餐!” 一勺下去。 全是裹着红亮酱汁的粗长里脊肉丝,尖椒只作点缀。另一勺,全是吸满猪油的酸辣白菜。 满满两大勺肉菜扣在海碗里,配上两个宣软的大白面馒头。泥瓦匠们蹲在何家大门外,大口咬着白面馒头,吃得满嘴流油。 滑嫩肉丝的咀嚼声极其清脆,听得贾家酒席上的大老爷们眼睛直发绿。 大伙低头看看手里发硬的二合面窝头。再看看桌上那些味道寡淡的大席。 差距大到令人发指。 全院男人的心里同时冒出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贾东旭花了一百万彩礼娶媳妇办的正宴,竟然连何家修房子给工人吃的员工餐都不如! 贾张氏,贾东旭,易中海三人的脸黑的像锅底一般,死死的盯着何家的方向。 顺着几人的目光望去。 几个泥瓦匠师傅蹲在地上,一手抓着比拳头还大的白面馒头,一手端着碗,吃得满嘴流油。咀嚼肉丝的脆响声在安静的中院里格外刺耳。 何雨梁坐在小板凳上,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起一个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从中间掰开。 许大茂极有眼力见,立刻用筷子夹起一大筷子尖椒肉丝,放到何雨梁掰开的馒头里。 “大茂哥,这尖椒肉丝和酸辣白菜真下饭呀!”何雨梁捧着肉夹馍,一口咬下。浓郁的荤油混着酱香在嘴里化开,他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声音清脆明亮,“我感觉我今天能吃下这么大一个白面馍!!” 许大茂自己也盛了满满一海碗,蹲在旁边狼吞虎咽,连头都顾不上抬。 对面的贾家。 席面上安静得邪乎。大伙手里捏着发干的二合面窝头,目光全部聚焦在何家这边。 那可是纯白面馒头!那盆里可是实打实的尖椒肉丝! 反观贾家这席面,鸡和鱼都没有什么味道,那几块可怜的红烧肉老得像嚼树皮。这一比,贾家的正经喜宴连人家雇工的饭菜都不如! “大茂!”前院的月亮门闪出两个人影。 在前院阎家坐席的许富贵和许凤玲闻着味儿就跑了过来。许富贵手里端着自家的粗瓷大碗,几步跨到桌前,也不管旁人眼光,直接学着何雨梁的样子,拿起一个白面馒头掰开,狠狠挖了一大勺尖椒肉丝夹进去。 “柱子这手艺绝了!”许富贵咬了一大口,竖起大拇指。 贾张氏坐在主桌上,脸上的横肉气得直哆嗦。她猛地把手里的窝头拍在桌上,死死盯着许家一家子在那大快朵颐。 “吃吃吃!饿死鬼投胎!这大冷天的跑院子里显摆什么!”贾张氏扯着破锣嗓子骂街,想强行找回点面子。 何雨梁咽下嘴里的肉,连眼皮都没抬,全当没听见。 泥瓦匠们饭量大,但也架不住何雨柱给的份量太足。饭菜吃完,盆底还剩下一大层浸满油水的肉汤和白菜菜帮子。 许大茂把嘴一抹,手脚极快。“这剩菜不能浪费。”他抄起勺子,把两盆底的油水残羹全倒进自家的铁锅里,“妈,放家里晚上热热,咱家接着泡窝头吃!” 倒完剩菜,许大茂端着那两个被刮得连一滴油星都不剩、锃光瓦亮的空搪瓷盆,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路过贾家席面时,许大茂故意放慢脚步,把空盆翻了个底朝天:“大家伙慢慢吃啊。我们这员工餐吃饱了,我得赶紧把这些家伙事送回丰泽园去。” “雨梁,咱走着!!” 大伙看着那干净得像洗过一样的盆底,吞咽口水的声音更大了。 半个时辰后,丰泽园后厨。 许大茂拉着板车冲进后门,一路小跑到二号主灶前。 “柱爷!你没看见,贾张氏那张老脸绿得跟酸黄瓜一样!”许大茂连比划带说,把中院的碾压局描绘得活灵活现。 何雨柱听完,手里颠勺的动作更猛了,他咧开大嘴笑出声:“该!她不是抠门吗?我今天就让她这席面在南锣鼓巷彻底沦为笑话!” 灶台上火星四溅,何雨柱干劲冲天。何雨梁坐在旁边的高脚凳上,听着脑海里不断响起的熟练度提示音,惬意地打着饱嗝。 时间推移,四合院贾家的大席散了场。 众人放下筷子,各自回家。前院阎家屋里,阎埠贵手脚麻利地端着大海碗,把桌上剩下的几块发柴红烧肉、小鸡炖蘑菇的汤底,和还有一些鱼肉的鱼骨,全一股脑倒进自家的盆里。 易中海背着手走进来,看了一眼光秃秃的桌面,眉头拧成个疙瘩。 “老阎。你这边怎么也没剩下菜啊!” 阎埠贵推了推缠着胶布的眼镜,两手一摊:“老易啊,你来晚了。大家伙胃口好,全造干净了。连口汤都没剩下。行了,我不跟你多说,我得去洗碗了!” 说完,阎埠贵端着自己打包得满满当当的铝盆,一溜烟钻进了里屋。 易中海站在原地,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他咬着后槽牙,铁青着脸往中院走。 傍晚时分,天色暗沉。 贾家屋门“吱呀”一声推开。白兰拢着红底碎花薄袄的衣领,探出半个身子,左右看了看。 “东旭哥,我喝水喝多了,去胡同口上个厕所。”白兰柔声细语地冲屋里喊了一声,然后迈过门槛,朝着大门外走去。 易中海正站在水池边洗手。听到动静,他的视线立刻咬住那抹纤细的背影。白天在人群里那个妩媚至极的眼神,像猫爪子一样在他心头挠了一整天。 易中海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四周没人注意,压着脚步跟出了大门。 第64章 虚假的洞房花烛夜 胡同口的公厕后方,是一片没有路灯的卫生死角。冷风在这夹道里打着旋。 白兰并没有进厕所,而是静静地站在砖墙背后的阴影里。 脚步声靠近。易中海的身影绕过墙角。 白兰转过身。她没有躲闪,也没有迎上去。刚才还带笑的脸庞,此刻写满极其脆弱的惊恐。眼眶里的泪水要掉不掉。 “你……你怎么会来我们大院……”易中海压低嗓音,单刀直入,语气里透着质问与警惕。 白兰肩膀微微颤抖,眼泪顺着白净的脸颊滑落。 “八大胡同被上面查封了。楼里的姐妹散的散,抓的抓。”白兰伸手抹去眼泪,声音极低,透着无尽的凄楚,“我走投无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身上就剩下那点碎票子。” 易中海眉头微皱,紧紧盯着她:“那贾张氏说的逃难千金,全是你编出来骗他们家的?” “我不这么说,那老婆子能让我进门吗?”白兰抬起头,直视易中海的双眼,抛出致命的杀招,“我本以为随便找个老实人嫁了,能把这事瞒过去。可我没想到……你会在这儿。” “瞒什么事?”易中海敏锐地捕捉到话里的漏洞。 白兰死死咬着下唇。她抬起手,穿过碎花袄的下摆,轻轻覆盖在平坦的小腹上。 “我怀孕了。”白兰吐字极轻,“一个多月了。” 这四个字,在易中海耳边轰然炸响。 一个月多前。 易中海脑子里的齿轮疯狂转动。那个月,他刚评上中级钳工,为了庆祝,背着一大妈又偷偷去了趟八大胡同。找的依旧是眼前这个女人。时间线上严丝合缝! 易中海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变得极其粗重。他绝户了半辈子,做梦都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儿子。为了养老,他不惜算计何家,拉拢贾东旭。可别人的种,哪里比得上自己的亲骨肉! “你……你说真的?”易中海跨前一步,一把抓住白兰的肩膀,力道极大。 白兰吃痛,秀眉微蹙,但没有挣扎。“我那几天就接了你那一回客。之后楼里风声紧,我就再没见过外人。”她垂下眼帘,语气哀怨,“我原本打算把这孩子生下来,算在贾东旭头上。反正他傻。可现在遇见你……” 她没把话说完,但这留白足够要了易中海的命。 这女人肚子里,有他易家的根! 易中海双手发抖,他猛地一把将白兰抱进怀里。粗糙的大手按在她的后背上,声音激动得发颤:“生下来!一定要生下来!那是我的种!” 白兰靠在他肩膀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声音却极尽柔顺:“可我是贾家的媳妇。这孩子生出来,得管东旭叫爹。” “叫什么不重要!”易中海脑子已经彻底陷入疯狂,他放开白兰,双眼充血,直勾勾盯着她的肚子,“只要骨血是我的就行!你安心在贾家待着。有我在,以后这大院里没人敢动你一根指头。谁要是敢委屈你,我扒了他的皮!” “我都听你的。”白兰乖巧地点头。 深夜。九十五号大院中院。 为了给儿子和这位带百万嫁妆的千金媳妇腾地方办洞房,贾张氏忍痛抱着铺盖卷,搬进了易中海家西侧那间堆杂物的小耳房。 贾家屋里,门栓落下。 八仙桌上点着红烛。贾东旭今天被街坊灌了不少散白干,加上本就酒量极浅,此刻整个人脚步虚浮,脸红得像猴屁股。 白兰端起桌上两个粗瓷茶杯,递了一杯过去。 “东旭哥,该喝交杯酒了。”白兰夹起嗓音,媚眼如丝。 贾东旭看着灯下水灵的媳妇,魂全飞了。他手忙脚乱地端起杯子,两人手臂穿插,一饮而尽。 酒杯刚放下。 贾东旭再也按捺不住。他猴急地扯掉自己身上的蓝布褂子,连鞋都来不及脱,直接一头扑向火炕。 “白兰妹妹,咱们安歇吧……”贾东旭声音含混。 白兰站在炕沿,眼底闪过极度的嫌弃。她慢条斯理地解开碎花袄的盘扣,正准备躺下迎合。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鼾声。 白兰动作停住。 贾东旭脸朝下趴在散发着酸味的被褥上。酒劲上涌,加上白天接亲忙碌,他刚沾到枕头,整个人直接醉死过去,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白兰站在地上,盯着这个连裤子都没脱完的烂泥,嘴角猛地抽搐两下。 就这废物点心,也配娶她? 白兰伸出脚尖,踢了踢贾东旭的腿肚子。毫无反应,睡得死沉。 她懒得再费力气演戏。转身走到自己那个带来的樟木小箱子前,从贴身衣兜里摸出钥匙。 锁扣弹开。箱子里根本没有成捆的钞票。除了一层破旧衣物外,角落里塞着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暗红色的黏稠液体。那是她之前准备的,花两毛钱买的鸽子血。 白兰拧开瓶盖。 她走回炕边,嫌恶地将贾东旭的身子往里侧推了推。然后将玻璃瓶里的猪血,倒出几滴落在炕中间铺垫的崭新白布上。 暗红色的血渍迅速晕染开来。在红烛的映照下,刺眼又真实。 做戏要做全套,大院的墙壁不隔音。 白兰把玻璃瓶重新塞回箱底上锁。 她脱光了衣服,把贾东旭也扒光了。 两个人躺在一个被窝里。 白兰深吸一口气,仰起头,掐着嗓子发出一连串百转千回、极度压抑的甜腻叫声。 那声音穿透门板,在寂静的中院里回荡。 住在对面的易中海躺在床上,听着这动静,心里猫抓一样难受。但他转念一想,只要熬过这九个月,他易中海就有后了。 而睡在易家耳房的贾张氏,听着自家屋里传出的剧烈动静,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出了花。 “东旭就是争气。赶紧给妈生个大胖孙子。等明天一早,那一百万全得进老娘的口袋!”贾张氏美滋滋地翻了个身,做起了发财的大梦。 红烛燃尽。 白兰坐在炕沿上,冷眼看着身旁呼呼大睡的终极接盘侠贾东旭。这个男人,这张炕,还有那个易中海,从今往后,全都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吸血的长期血包。 春宵一刻伪作真,假血染红白棉裙。 娇啼千回穿破壁,醉汉春梦了无痕。 第65章贾家夺权 清晨。四合院中院。 何家那边的泥瓦匠已经开始开工了。 对面的贾家屋内,煤球炉子里的火早就凉透。 贾东旭四仰八叉躺在火炕上。他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两只手酸胀发沉。 昨夜那几大海碗散白干灌下去,他早断了片。但是他那脑子里,却留着一出极其逼真的春梦。 在那场梦里,他抱着白皙的娇娘,一路攀登高耸的雪峰,又一头扎进流水潺潺的幽谷。耳畔那百转千回的低吟声绕梁不绝,令他睡得安稳至极。 贾东旭睁开眼。 白兰未着片缕躺在被窝里。酥熊半露。 视线越过白兰的肩膀往下落。炕席铺垫的雪白棉布中央,赫然印着一滩干涸的暗红血迹。 那是极其刺眼的红,极其显眼。 极大的满足感与虚荣心塞满贾东旭的胸腔。 他扯开被角,伸出双手就要往里探。 半空拦截。白兰一巴掌拍开男人的手背。 “东旭哥,别乱动。”白兰转过头,眼眶微红,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与娇弱,“昨晚你不管不顾,那么大劲道,人家骨头都快被你揉散了。现在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 这句话,极大地满足了男人的劣根性。 贾东旭缩回手,乐得咧开大嘴。 “白兰妹妹,是我浑。喝点马尿就没收住脾气,你好好躺着养养身子。” 白兰顺势将头贴在贾东旭的胸膛上。纤细的手指在他的锁骨处打着圈圈。 “东旭哥,我孤身一人嫁进贾家,往后全指望你了。”白兰放轻呼吸,细声细气开口,“妈年纪大了。这几年拉扯你吃了不少苦。如今我过门了,可不能再让她操心家里的事了?” 贾东旭脑子快速转动。 他进轧钢厂当学徒的这些年,每个月的工资全交由老娘死死攥着。他每天兜里比脸还干净,买包最劣质的火柴都得去讨钱。如今娶了带百万嫁妆的阔家千金,若是还让老娘管家,他还有什么脸面? 白兰翻了个身。她将手探入边上衣服的口袋里,摸出一把冰凉的黄铜钥匙。 小巧的黄铜钥匙被她推进贾东旭的手心。五指拢合,紧紧包握。 “这是我那一百万陪嫁箱子的钥匙。连人带钱,我全托付给你。东旭哥,往后这贾家的当家的,就是你了。” 这一句吹捧,直达心底。 贾东旭攥紧那把铜钥匙。这沉甸甸的分量,赐予他前所未有的底气。 他是一家之主。 “哐当!” 两扇木门被外力粗暴撞开。门轴发出尖锐不堪的摩擦声。 贾张氏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携着一身刺骨冷风冲进屋。她的三角眼透出赤裸的贪婪,死死盯着那个樟木小箱子。 昨天她在易中海家的耳房憋屈了一宿,天刚亮就急不可耐地来接收那笔巨款。 “白兰!太阳都晒到后脑勺了!赶紧起来开箱子!以后我一定当好这个家的!” 命令的口吻极其强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白兰受惊。她慌乱扯过被子,半张脸深深埋进贾东旭的胳膊底下,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贾东旭怒了。 攥着钥匙的右手猛然收紧。他用宽厚的背脊死死挡住媳妇。 “妈!你大清早嚷嚷什么!白兰刚进门,身子骨虚,你别吓着她!”贾东旭拉下脸。 贾张氏两腮的横肉剧烈抖动,双手重重插在肥硕的腰肢上。 “东旭!你挡着干什么!媳妇过门,嫁妆由婆婆管账,这是自古传下来的规矩!老娘吃糠咽菜把你养大,拿她这点钱怎么了?” 话音未落,贾张氏迈开粗腿,几步撞到八仙桌前。伸出长满老茧的粗手,就去硬抠那个黄铜大锁。 贾东旭光着两只脚丫子跳下火炕。 他横跨一步,张开双臂,一堵人墙般封死贾张氏的动作路线。 “妈!那笔钱是白兰体己的心意!白兰心疼我,交给我自己打理。这个家,以后我说了算!” 贾东旭梗着脖子,寸步不让。 儿子的抵抗彻底激怒了贾张氏。她停住脚步,两腿一盘,重重摔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双手抡圆了拍打着地面,发出震天响的干嚎。 “没王法了!娶了媳妇忘了娘的白眼狼!老何家坑我,现在连亲儿子也欺负我!我不活了!” 刺耳的叫骂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激荡。 贾东旭双手掐腰。手握财权,他说话的底气硬如铁板。 “你闹!你接着闹!你要是觉得白兰当家不合适,我明儿一早就和她离婚!那一百万的嫁妆你也别惦记了,咱们娘俩继续天天啃咸菜梆子过苦日子!” 这句极其直白的话语,精准捏住贾张氏的命门。 送走白兰?那是送走财神爷! 干嚎声戛然而止。贾张氏张大嘴巴,干巴巴地喘着粗气,再也嚎不出一个字。 大门外,冷风倒灌。 易中海穿着那件半旧的灰棉袄,背负双手跨过门槛。 昨夜他同样彻夜未眠。只要想到对门那个水葱般的女人肚子里,揣着他盼了半辈子的骨肉,他就心绪难平。听闻争吵,他万万不能让泼妇惊扰了孕妇养胎。 易中海双眼锐利,极快扫视全场。 地上的贾张氏、光脚的贾东旭、被窝里楚楚可怜的白兰。 局势明朗。 必须强势打压贾张氏,确立贾东旭的管家地位,为那未出世的孩子铺垫一个极其安稳的生存环境。 易中海沉下脸,拿出管事大爷的十足威压。 “老嫂子!赶紧起来!你这坐地撒泼,成何体统!”易中海厉声呵斥。 贾张氏见状,死死拽住易中海的衣袖,当作救命稻草。 “老易!你评评理!这小娼妇教唆东旭夺我的权,要吞了我那一百万!” 易中海毫不留情地甩开那只肥手。 “嫂子,你这番话毫无道理!”易中海挺直腰板,满嘴的大义凛然,“新时代讲究年轻人当家做主。东旭成家立业了,白兰的私房钱交由自家男人管账,天经地义!你横插一杠,就是破坏家庭和睦!” 易中海转向贾东旭。 “东旭。你如今掌家,也需尽孝。每个月拿出三万块,给你妈当养老钱。家里柴米油盐的开销,你们夫妻俩关起门来自己盘算。老嫂子负责享清福就行了。” 三万块! 这数字砸下来,贾张氏眼珠子鼓出眼眶。三万块连买两斤碎肉都不够,塞牙缝都嫌少! 她刚张嘴预备反扑。 易中海面容转冷,语气沉降至冰点。 “你若是不服气,那就让街坊四邻评评理,到底是婆婆抢劫儿媳妇嫁妆有理,还是小两口自己过日子有理!要是把新媳妇气跑了,东旭打一辈子光棍,你担得起这个责吗?” 一击绝杀。 贾张氏面对大院管事和儿子的双重威逼,彻底败阵。大势已去,她狠狠剜了白兰一眼,爬起身,骂骂咧咧退出了贾家。 屋内重归宁静。 贾东旭满面红光,朝易中海深鞠一躬。 “师父局气!多谢师父帮衬。往后这贾家,我贾东旭定当顶门立户!” 易中海摆了摆手。余光扫向火炕。 白兰半遮掩在被子里,悄无声息地向易中海投送了一个极其露骨的感激眼神。 易中海胸口滚烫。他转过身,大步踏出屋门。 第66章峨眉酒家技术交流大会 贾张氏和易中海一走,屋里彻底清净了。 贾东旭转头看向炕上的白兰。他摊开手心,把那把温热的黄铜钥匙塞回白兰手里。 “白兰妹妹,这钱是你的嫁妆,你自己收着,我不沾手。”贾东旭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白兰眼底闪过一丝嘲讽,面上却满是感动。 她柔柔地坐起身,拿钥匙插进樟木箱子的铜锁。 “吧嗒”一声,锁头弹开。 箱子盖掀起,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现钞,足足有一百多万。 压在票子底下的,是一个澄黄的金镯子,外加一对金耳环。 “东旭哥,就这些了。”白兰轻声细语。 贾东旭眼睛死死黏在那点金子上。这可是硬通货。 他脑子转得飞快:“妹妹,这箱子放桌上不安全。我妈那脾气你也见识了,防不住她撬锁。” 说着,贾东旭二话不说,把里面的现金和金首饰包起来,藏了起来!! 白兰低着头,撇了撇嘴。 院外,易中海家西侧的破耳房里。 贾张氏隔着破窗户纸,死死盯着贾家那紧闭的房门。 她在这大院里横行霸道惯了,凭的就是个撒泼打滚不要脸。但易中海是她在院里的底气。今天老易发了话,连他都不站自己这边。 贾张氏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小贱蹄子,你给我等着!东旭和老易总有去厂里上班的时候!到时候看谁还能护得住你!” ......... 上午十点,还没到饭口。 丰泽园的气氛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绷。 后厨门帘被掀开,大东家栾学堂背着手,领着四个穿着整洁长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身材瘦高,留着八字胡,眼底透着精光。 这四人一出现,后厨里的切菜声瞬间停了。 田有福放下手里的紫砂壶,快步迎上去,原本板着的脸顿时化作大笑。 “哟!这不是峨眉酒家的伍师兄嘛!什么风把您这位川菜泰斗吹到咱们这鲁菜馆子来了?” 那瘦高的伍大厨哈哈一笑,上前跟田有福抱了抱拳:“田师弟,你少来这套。我今儿个可是过来学习来了!” 栾学堂站在一旁,笑着打圆场:“伍师傅,言重了。大家都是四九城餐饮行的老人,这叫切磋交流。” 原来,丰泽园这几天推出的“京派川菜”名头太响。食客们吃完,回头就跑到主打正宗川菜的峨眉酒家去说嘴。 峨眉酒家的老板坐不住了,直接带着主厨上门,非要探探这所谓的“京派川菜”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两家老板平时交情不错,这并不是砸场子,纯属手艺人之间的好奇与较量。 若是丰泽园今天能折服峨眉酒家,那这“京派川菜”的招牌,就算是彻底在四九城立住了。 伍师傅扫视了一圈后厨,目光最后落在一个穿着白围裙、身材壮硕的半大小子身上。 “听说,你们这新菜,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子弄出来的?”伍师傅语气里带着怀疑。 何雨柱正握着大铁锅,听见这话,拿毛巾擦了擦手,大步走过来。 “伍师伯,是我做的。”何雨柱不卑不亢,站得笔直。 伍师傅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转头看向田有福:“田师弟,你收了个好徒弟。不过,川菜讲究百菜百味,一菜一格。光凭那三两道小炒,可镇不住场子。今天既然是交流,咱们就按老规矩,办一桌完整的席面。” “八凉、八热,外加一蒸、一汤、一甜。”伍师傅伸出五根手指,“我带来的人就在外头大堂坐着。你们要是能用这京派川菜上满这一桌席,还能让我们挑不出毛病。以后四九城的川菜行当,丰泽园算一号!” 田有福转头看向何雨柱。 要弄出整整一桌子全新改良的川菜,难度极大。 还没等何雨柱开口,角落的高脚凳上传来一声清脆的童音。 “不就是一桌席嘛,多大点事儿。” 何雨梁坐在凳子上,两条小短腿悠闲地晃荡着。 伍师傅这才注意到这角落里的娃娃。 “这谁家的孩子?” 栾学堂笑着解释:“这是柱子的亲弟弟,也是咱们丰泽园高薪聘的品菜顾问。” 伍师傅愣住了,这鲁菜馆子让个奶娃当品菜顾问? 何雨梁咽下嘴里的点心,跳下凳子,走到案板前。 他拿起一根大葱,沾了点酱油,直接在干净的案板上写写画画。 “哥,田大爷。八道凉菜咱们现成的有。乾隆白菜、改良夫妻肺片、麻酱蒜泥白肉、老醋花生、口水鸡减辣加麻酱、红油肚丝多放香醋、糖蒜拌黄瓜、姜汁皮蛋。” 何雨梁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得可怕。 田有福听得连连点头,这八道凉菜荤素搭配,味道层层递进,绝不单调。 “热菜呢?”何雨柱已经挽起了袖子,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正在疯狂闪烁,提醒他有巨额熟练度可以刷。 何雨梁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指点江山:“已经上的鱼香肉丝、宫保鸡丁、麻婆豆腐算三道。” “剩下的五道。”何雨梁眯起眼睛,抛出重磅炸弹,“水煮鱼加老豆腐垫底,降辣度。回锅肉把豆瓣酱减半,用北方的甜面酱补足颜色。我有一道菜,开水白菜,是川菜大师黄敬临发明的,现在还没流传进四九城!!蚂蚁上树,用干香菇末代替一部分猪肉末,借香味。” 伍师傅在一旁听得瞪圆了眼睛。 这奶娃随口报出来的菜单,竟然每一道都在川菜的骨架上,精准地融入了北方人喜好的醇厚与鲜香。 “最后一道大热菜。”何雨梁看向何雨柱,“哥,做东坡肘子!用冰糖炒大红糖色,少用辣椒,多加葱姜大料,蒸到软烂脱骨!” 何雨柱听得热血沸腾。 “好嘞!”何雨柱一把抓起灶台上的大铁勺,在锅沿上重重一敲,“师父,咱们一起!今天咱们就给峨眉酒家的前辈们,好好露一手!” 田有福哈哈大笑,直接系上围裙,走到案板前开始切配。 栾学堂带着伍师傅退到厨房门口。 伍师傅看着那个坐在高脚凳上指挥若定的小娃娃,又看看那个十五岁就有了大厨气场的何雨柱,心头大震。 这何家兄弟,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第67章伍师傅起了爱才之心 中午十一点半。 丰泽园二号主灶的火焰冲天而起。 何雨柱手握大铁锅,整个人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油温烧至七成热。 大块的五花肉片下锅。 他手腕极稳,长柄铁勺一推一拉,将肥肉里的油脂迅速煸炒出来。 甜面酱入锅。 浓郁的酱香混着微量的郫县豆瓣酱,瞬间爆发出霸道的香气。 蒜苗段下锅,翻勺三下。 出锅!装盘! 一道色泽红亮、酱香扑鼻的改良回锅肉端上备餐台。 【叮!恭喜宿主何雨柱,成功烹饪京派回锅肉!厨艺熟练度+500!】 何雨柱感觉双臂的肌肉猛地一胀,颠勺变得更加轻松自如。 何雨梁坐在旁边,听着脑子里同步响起的系统反馈声,惬意地喝了一口热茶。 真爽,这代练哥的干劲简直就是生产队的驴。 外面大堂的雅座里。 峨眉酒家的老板和几位老师傅坐成一圈。 跑堂伙计端着红木托盘,流水般将菜肴端上桌。 “八凉菜齐了!各位爷慢用!” 几位老师傅伸出筷子,夹起那道乾隆白菜。 一入口,清脆的声响在桌上连成一片。麻酱的醇厚、老醋的酸香完美结合,丝毫没有红油凉菜那种呛人的火气。 紧接着,开水白菜端上来了。 清澈见底的汤汁里,漂浮着一棵翠绿的白菜心。 伍师傅拿起白瓷勺,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汤液滑过喉咙的瞬间。 伍师傅的手猛地一顿,绿豆眼瞬间放大。 “这高汤……”伍师傅放下勺子,声音都在发颤,“老母鸡、干贝、火腿,最少吊了六个时辰!这哪里是川菜,这是把鲁菜的魂硬生生塞进了川菜的壳子里!” 峨眉酒家的老板也尝了一口,直接叹了口气。 “老伍,咱们输得不冤。”老板放下筷子,“四九城的食客胃口刁。这京派川菜,去了燥辣,留了麻鲜。丰泽园这次,是要把这片天吃透了。” 最后一道东坡肘子压轴登场。 红亮诱人的肉皮在盘子里微微颤动,筷子轻轻一挑,皮肉分离。 浓郁的酱香混杂着极淡的微辣,让整桌人吃得停不下筷子。 后厨里。 钱经理急匆匆地掀开门帘,满脸堆笑地跑向何雨梁。 “梁子!成了!峨眉酒家的人吃了都说好!”钱经理激动得手舞足蹈,“栾老板说了,这桌席面大获全胜。柱子的分红再提半成!” 何雨柱放下铁勺,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咧开嘴笑得露出后槽牙。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的!”何雨柱一指南指何雨梁。 何雨梁跳下高脚凳,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就在这时,后厨门帘被人挑起,冷风倒灌。 峨眉酒家的伍师傅领着几个人迈着大步跨进来。他那两撇八字胡高高翘起,双手抱拳,直奔田有福。 “田师弟!”伍师傅嗓音洪亮,“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峨眉酒家原也盘算着川菜本地化的路子。没成想,这道坎让你们丰泽园先蹚平了!这桌席面,我老伍吃得心服口服!” 田有福把手里的紫砂壶搁在灶台上,连连摆手。 “师兄。你夸错人了。”田有福往旁边让开半步,“这套改良方子,连带那三道绝活凉菜,可不是我这老骨头琢磨出来的。” 伍师傅视线一转,死死咬住站在二号主灶前、手里还提着大铁锅的何雨柱。 十五岁!一桌镇场子的席面! 伍师傅快步走过去,拍了拍何雨柱宽厚的肩膀:“后生可畏!田老弟,你收了个宝贝徒弟!这小子对川菜火候的理解,丝毫不在你我之下!” 何雨柱把铁勺往水槽里一扔,扯下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把汗。 “伍师伯,您别捧我。”何雨柱咧开大嘴,露出白牙,“我就是个抡大勺出苦力的。川菜改良这活儿,脑子全在后头那位身上。” 何雨柱伸出粗壮的手指,往墙角的高脚凳上一指。 伍师傅顺着方向望去。 高脚凳上,一个穿着虎头鞋、白胖富态的六岁奶娃,正剥开一颗花生米往嘴里丢。嚼得嘎嘣作响。何雨梁拍了拍手上的红衣碎屑,坦然迎上众人的视线。 伍师傅两眼瞪得溜圆。他回头看了看田有福,又看了看何雨柱,指着何雨梁结巴出声:“你们合起伙来拿我寻开心?就这娃娃?” “老伍。柱子没骗你。”田有福端起茶壶,“这娃娃是咱们丰泽园高薪请的品菜顾问。今天的席面,全是他在旁边过嘴不过手,硬生生靠一张嘴指挥出来的。” 伍师傅几步走到何雨梁跟前。他俯下身,语气里满是不信:“娃娃,我问你,名叫开水白菜那道菜,汤清如水,味浓如奶,你怎么做的?” 何雨梁坐在凳子上晃荡着双腿,吐字清脆:“老母鸡、干贝、火腿吊高汤。这叫借鲁菜的底子。汤熬足了,用鸡胸肉剁成极细的肉茸,下锅扫汤!鸡茸吸附杂质,来回扫三次,汤自然清澈见底。” 几句行话砸下来,条理极其清晰,没有半点磕巴。 伍师傅倒退半步,倒吸气的声音极大。他这大半辈子在灶台前摸爬滚打,从没见过打娘胎里带厨艺天赋的神童! “田师弟!”伍师傅猛地转过身,扯着嗓门大吼,“这娃娃我要带走!他简直是学厨的天才。我亲自带他,绝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田有福当场急眼。他像护食的老母鸡一样,一个箭步插在两人中间,张开双臂挡住何雨梁。 “去去去!师兄你少在这不要脸挖墙脚!”田有福唾沫星子横飞,“梁子才六岁!过了年还得去上学呢!你让他去你那酒馆天天闻辣椒面?门儿都没有!赶紧走!” 伍师傅不甘心地搓着手,被田有福硬生生推向后门。 何雨梁靠在椅背上,看着两个年过半百的大厨为了他争得面红耳赤。他安逸地换了个坐姿。这动嘴不动手的生活,太对胃口了。 接下来的几天,丰泽园的生意迎来了井喷。 京派川菜的名头彻底在四九城打响。为了应对爆满的客流,何雨梁毫不吝啬,接连甩出两道大菜。 第68章房子完工 “海参用葱烧的底子,加一点郫县豆瓣酱调色提味,弄成京派家常海参。大虾走咸香的路子,但要带微辣,做京派豆瓣大虾!” 何雨梁每天雷打不动地坐在专座上发号施令。 苦了何雨柱和田有福。两人在灶台前连轴转,火星子从早飞到晚。 十五岁的何雨柱像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疯狂挥舞铁锅。 【叮!恭喜宿主何雨柱,烹饪完美级京派豆瓣大虾,厨艺熟练度+300!】 【叮!宿主厨艺突破瓶颈,晋升为:大师级厨艺!】 大把的后厨知识与经验粗暴灌入何雨柱脑海。他炒出的每一盘菜,火候精准得毫厘不差,惹得前厅食客大呼过瘾。 而此时,坐在凳子上的何雨梁,脑海里的电子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代练宿主何雨柱晋升大师级。触发至亲反馈,宿主获得高一阶技能:宗师级厨艺!】 海量的厨道感悟铺天盖地而来。这一刻,只要何雨梁想,他拿起菜刀就能斩断飞蚊的翅膀,随手一泼便能调出失传百年的绝世美味。但他只是伸了个懒腰,抓起一块绿豆糕咬下。 自己动手?那太累了。督促哥哥继续卷,才是资本家该有的修养。 四合院。 清晨。贾东旭穿着厚实的蓝布工装,推着那辆借来的永久自行车跨出门槛。 “白兰,妈,我上班去了啊!”贾东旭满面春风,扯着嗓子告别。 屋内传来两声极其和睦的应答。 贾东旭前脚刚踏出中院。屋内那股子“母慈子媳”的气氛荡然无存。 贾张氏从火炕上一跃而起,胖大的身躯动作极其敏捷,直奔八仙桌上放着的那盘白面大饼。那是昨晚剩下的细粮。 白兰就坐在桌边。她眼皮一撩,右手极快地抓起桌上那个装满滚水的粗瓷大茶缸。 “砰!” 茶缸重重砸在白面大饼旁边的木桌面上。水花四溅,几滴滚烫的热水直接崩在贾张氏伸出的肥手上。 “哎哟!”贾张氏触电般缩回手,捂着手背破口大骂,“小娼妇!老娘吃口饼你还摔盆打碗!反了你了!等东旭回来,我非让他大嘴巴子抽你!” 白兰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她伸手拿过那张白面大饼,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块送进嘴里。 “妈。您随便去告。”白兰连正眼都没给她,嗓音极尽刻薄,“您猜东旭哥是信您这个连两斤肉都不舍得买的亲妈,还是信我这个带着一百万嫁妆进门的媳妇?” 贾张氏咬着牙,肥脸憋得通红。 白兰吃下饼,继续补刀:“再说了。师父昨天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安心养胎。这可是贾家未来的大胖孙子。您大清早在这大呼小叫,要是惊了我的胎……” 没错,在结完婚十天后,白兰吃饭的时候犯恶心,去医院一看,怀了!!这下子把肚子里的孩子身份给落实了,就是他贾东旭的崽! 她目光如刀,直刺贾张氏:“师父要是怪罪下来,您担待得起吗?” 搬出易中海这座大山,直接打中贾张氏的软肋。她在这个院里作威作福,全仰仗易中海的偏袒。得罪了易中海,她就什么都不是。 贾张氏大口喘着粗气,硬生生把满肚子的脏话咽回肚里。她狠狠剜了白兰一眼,扭头回了自己那个狭小的破耳房,摔门声震天响。 白兰嘴角往下扯。这蠢老婆子,拿捏起来毫不费力。 傍晚时分。 大门外响起贾东旭的脚步声。 白兰立刻放下手里的毛线,换上一副极其温柔贤惠的面容,快步迎出门槛。 “东旭哥,你可算回来了。干一天活累坏了吧?”白兰接过贾东旭脱下的厚棉袄,转身朝着易家的耳房亲昵呼唤,“妈!饭做好了,快过来吃热乎饭啦!” 耳房门推开。贾张氏咬碎了后槽牙,脸上却硬生生挤出一副慈母笑。 “诶!来啦!白兰辛苦了。” 贾东旭坐在八仙桌主位上,看着左右逢源的媳妇和满脸笑容的老娘,端起饭碗,满心皆是骄傲。 他觉得这日子简直要飞上天了。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脑袋顶上已经绿得发黑。 数日后。 何家在四合院正房的大修工程彻底收尾。 屋顶翻了新瓦,墙面用白灰刷得雪亮,屋内盘了崭新的大火炕,玻璃窗透亮反光。比起院里其他人家那乌漆墨黑的破屋子,何家这三间大瓦房阔气得扎眼。 只差家具进场,就能搬回去了。 逢着丰泽园下午休息。何雨柱背着何雨梁,大步流星直奔前门外张木匠的铺子。 木工作坊里全是刨花和木屑的味道。张木匠正蹲在一张半成品的八仙桌前,手里捏着凿子,急得抓耳挠腮。 “张师傅,我那几套衣柜和条案打得怎么样了?”何雨柱把何雨梁放在长条凳上,自己凑上前去。 张木匠叹了口气,指着桌腿连接处的凹槽:“柱子你来得正好。这桌子用的是老榆木,硬得像铁。我这燕尾榫的尺寸总差着一丝,死活咬合不严实。愁死我了。” 何雨柱探头一看。 【叮!检测到宿主接触专业木工工具,解锁生活类技能:木工!】 【当前等级:入门级!熟练度10/1000!】 大量关于木材纹理、榫卯结构的基础知识直接灌入脑海。 何雨柱伸出大手,从张木匠手里拿过凿子和木槌。 何雨柱把桌腿翻转。拿住凿子,找准角度。“笃笃笃”连敲三下。木屑飞溅。 他放下工具,将桌腿与桌面榫口对齐。用力一按。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咬合声。严丝合缝,没有一丝多余的缝隙。 张木匠当场看傻了眼。他在木匠行当里干了二十年,这三下凿击的准头和力道,简直是行家里手! “柱子!你啥时候学过木匠活?”张木匠大声叫好。 何雨柱自己也乐了,脑子里的熟练度提示音让他干劲十足。他又拿起刨子,走到另一块木板前开始刨花。 “这有什么难的,一通百通!”何雨柱甩开膀子大干特干。 坐在长凳上的何雨梁翻了个白眼。 【叮!宿主代练何雨柱提升木工技能!触发至亲反馈,宿主获得高一阶技能:熟练级木工!】 呦吼,自己的亲哥又开新赛道了。 何雨柱给签了条子,约定完事后去丰泽园领钱,明天一大早张木匠把东西送到四合院。 第69章戏耍阎埠贵 何雨柱背着何雨梁跨过九十五号院那高高的木门槛。 前院里。阎埠贵正好出门有事儿。余光撇见何家兄弟进院。他立刻停下了动作。 迈着四方步,严严实实挡在通往中院的过道中间。 “柱子。”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缠着厚重白胶布的眼镜,“你家正房那三间大屋,今儿个算是弄完了吧?” 何雨柱停住脚。“张木匠的活干完了。明天把新家具往里一抬。齐活。” 阎埠贵眼前一亮,一双干瘪的眼睛里全是精明与算计。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按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新屋落成必须得办暖房酒。”阎埠贵扯着公鸭嗓,拿捏起大院三大爷的做派,“家里不生火、不聚足人气,那可镇不住宅子。你如今也是丰泽园的大厨了。咱们这四邻八舍的,你是不是得在院里摆上两桌。请大家伙好好热闹热闹?”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阎埠贵心里那把铁算盘打得极响。何雨柱掌勺,食材全是何家负责。他阎埠贵顶着长辈的名头往主桌上一坐,吃饱喝足还能端个铝盆打包残羹剩饭。这买卖稳赚不赔。 何雨梁趴在老哥宽厚的背上。 “阎叔说得在理。”童音清脆悦耳。 阎埠贵眼睛一亮。平时这六岁的奶娃鬼精鬼精的,今天居然这么通情达理。 “我们何家翻修屋子,确实得摆两桌。”何雨梁咽下嘴里的山楂糕,两只白胖的小手搭在何雨柱肩膀上,笑眯眯地看着阎埠贵,“要不是您在这提醒,我们险些把这老理儿忘了。多谢您受累惦记。明天晚上,我们准定在家请人,摆两桌好酒好肉。” 阎埠贵一听“好酒好肉”四个字,喉结大力滚动两下,哈喇子险些顺着嘴角掉下来。 “好!好!你们老何家办事就是敞亮!”阎埠贵连连点头,两只手背在身后,迈着大八字步高高兴兴地回了西厢房。 一推门,他压低声音跟杨瑞华说道:“明天家里中午都少吃点。全家留着肚子晚上去中院吃傻柱的大席!” 中院正房。 何雨柱把弟弟放在台阶上,伸手从腰间掏出钥匙,捅开那把硕大的黄铜锁。两手用力一推。实木大门向两侧敞开。 屋内宽敞明亮。墙面用白灰刷得雪白平整。青砖铺就的地面扫得一尘不染。窗户换成了透亮的新玻璃。整个屋子透着一股让人通体舒泰的崭新气象。 何雨柱把何雨梁抱进屋,放在窗台底下的长条板凳上。他反手把两扇木门掩上。 “梁子。你今天这小脑瓜怎么不转了?”何雨柱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不解与烦躁,“阎老抠那就是个算盘精。你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明天他拖家带口来咱们家吃白食。咱家的肉是大风刮来的?” 何雨梁坐在板凳上翘起二郎腿。小皮鞋在半空中悠闲地晃荡。 “哥。我刚才怎么跟他说的?”何雨梁不答反问。 “你说咱们明天摆两桌。请客。”何雨柱老老实实复述。 何雨梁摇晃着短短的食指。“哥。我原话是,我们何家确实得摆两桌请人吃饭。” 他特意把那个“人”字咬得极重。“我点名道姓说请他阎埠贵了吗?” 何雨柱愣在原地。他脑子里极快地回放了一遍刚才前院的对话。从头到尾,弟弟连半个邀请阎家的字眼都没提。 “这大院里。除了后院的许大茂一家,还有几个人配上咱们何家的饭桌?”何雨梁语气极稳,字字珠玑,“我只说摆两桌。那是摆给咱们真正的贵客接风洗尘。他阎埠贵自己厚着脸皮往套里钻。这叫自作多情。” 何雨柱瞪大双眼。足足反应了五秒钟。他猛地一拍大腿,爆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 “梁子!你太蔫坏了!”何雨柱笑得直不起腰,宽厚的手掌狠狠揉了揉弟弟的脑袋,“明天正午咱们关起门来吃大鱼大肉。他阎老抠闻着满院子肉味干瞪眼。这就叫活活馋死他!” 何雨梁拍开老哥的手。他伸出短短的手指头开始盘算人头。 “这两桌人。咱们得精打细算。”何雨梁吐字清晰,逻辑严密,“第一桌,许家四口。修房子这大半个月,许婶天天坐在咱们门口挨冻盯工。这情分必须还。有了这顿大席,以后咱们两家的关系才会更深,在院子里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何雨柱极度认同地点头。 “第二桌,主桌。”何雨梁竖起第二根胖指头,“请师父师母一家。还有丰泽园的钱经理。钱经理在这片儿门路广,地位高。有他坐在咱家上首。大院里那个自命不凡的易中海,连个屁都不敢放。” 何雨柱仔细听着。他越听越觉得这六岁弟弟的肚子里全装满了兵法。句句都在谋算全家的安稳。 “最后一位最重要的贵客。”何雨梁跳下长条板凳,站直身子,“明天一早,你去借一辆自行车。把我那位没过门的亲嫂子,风风光光接进四九城。这顿饭。就是你未来媳妇儿在何家当家做主的认门宴!” 何雨柱激动的双手直搓。娶媳妇、住新房。这半个多月的死命连轴转。全是为了这顿酒席上的扬眉吐气。 他转身拔下门栓,重新锁好屋门。兄弟俩趁着深沉的夜色,快步往师父家走去。 晚八点。田家正屋。 八仙桌上摆着几盘热气腾腾的家常菜。田有福端着饭碗。何雨柱把明天搬家和摆暖房宴的事情全盘托出。 田有福放下手里的筷子。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们这三个孩子住在这。这屋里天天都有烟火气。”田有福看着何雨梁,语气里满是不舍,“这一走。这院子全冷清了。明天中午你这顿暖房酒。我跟你师母肯定去捧场。钱经理那边,明早我去后厨替你说。” 师母坐在一旁。她没有说话。脚尖在八仙桌底下极其精准地碰了碰田有福的小腿。 两人快速对视一眼。几十年的夫妻默契尽在不言中。爱徒单立门户,房子翻修得如此气派。他们做师父师母的,绝不能空着手去吃白食。必须准备一份极其体面的厚礼。 田恬端着大海碗。她快速咽下嘴里的饭菜。两只大眼睛滴溜溜直转。 “柱子哥。你明天去接那个叫秦淮茹的嫂子?”田恬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兴致极高,“我还没见过嫂子呢。明天晚上,我也要去你家吃席!” “那就恭候你的大驾光临了!!”何雨柱笑着说道。 何雨梁坐在太师椅上。他端起自己的小瓷碗,把最后一口金黄的小米粥喝干。随后把碗往前一推。他伸出白胖的左手。手心朝上。直接怼到田恬眼前。 “田恬姐。”何雨梁奶声奶气,字正腔圆,“我明天就搬走了。你没收我的那些大白兔奶糖。是不是该物归原主了。” 田恬开始装傻充愣。她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粗布棉袄的口袋。 “什么奶糖。我早替你吃光了。”田恬发挥死缠烂打的本事,“小孩吃糖坏牙。” 何雨梁还没答话。坐在最边上的何雨水放下手里的汤勺。她迈着小短腿快步跑到田恬跟前。仰着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睁得极圆。 何雨水有样学样。伸出两只软乎乎的小手,摊开放在田恬腿上。 “田恬姐姐。雨水想要糖。”何雨水声音极软,带着极具杀伤力的小鼻音。 面对这要命的双重夹击。田恬那大大咧咧的性子彻底防线崩溃。她仰天长叹一声,极度肉疼地从兜里抓出一大把带着体温的奶糖,一股脑全塞进何雨水的小手里。 何雨梁从妹妹手里摸去了三颗糖。剥开一颗直接塞进嘴里。 极其浓郁的奶香味在舌尖完全散开。他惬意地眯起眼睛。 明天。就是他们何家开始新生活的日子。 第70章家具进院 第二天,破晓。 四九城笼罩在干冷的晨雾里。 南锣鼓巷95号院大门外。张木匠领着三个膀大腰圆的徒弟,拉着两辆满载的排子车稳稳停住。 车上盖着大块的厚帆布,遮挡得严严实实。 何雨柱穿着单薄的粗布褂子,踩着布鞋从大门里跨出。他搓了搓冻红的双手。 “张师傅!劳驾您起个大早!”何雨柱迎上前。 张木匠扯下帆布。崭新的老榆木家具散发着浓郁的清漆香味。 “柱子,交代的活全妥了。”张木匠拍了拍车帮,“大门这高门槛车进不去。咱们只能一件一件抬。” 何雨柱挽起袖管。四个粗壮汉子立刻动手。 动静极大。木料磕碰声、号子声交织在一起。 前院阎埠贵正端着脸盆出门泼水。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搪瓷盆停在半空。水全洒在鞋面上。 两张宽大的实木双人床、两套雕花学习桌、四个大衣柜,还有两个小衣柜。 光是正屋配的那套八仙桌,加上六把太师椅和靠墙的条案,这套“三十六条腿”就足以亮瞎南锣鼓巷所有住户的眼。 最后抬进来的,是一张带着椭圆形水银镜面的精致梳妆台。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 许富贵和许大茂听到动静,披着棉衣跑出后院。 “柱爷!你这可真是大手笔啊!”许大茂满眼放光,上前一把托住大衣柜的底角,跟着使劲。 许富贵跟在后头搭把手。他常年在电影院迎来送往,眼毒得很。视线落在那张梳妆台上。 买梳妆台?这可不是大老爷们用的东西。 “柱子,你这家具置办得齐全。连女人的物件都备上了?”许富贵压低嗓音,试探了一句。 何雨柱双手抬着床板,步子极稳。“许叔,我再过几年不是也要结婚,先把这些备齐喽,到时候好找媳妇儿!!” 许富贵点点头,没再多问。 大件全数抬进中院正房。按照何雨梁画好的图纸,一一归置妥当。 何家原本那几件破旧的烂木床、断了腿的条凳,全被清理出屋,七零八落地堆在中院的水池旁。 这堆破木头散发着霉味。 阎埠贵搓着手,两只干瘪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旧八仙桌。他大步走到水池边。绕着桌子转了两圈。伸手晃了晃桌腿。 这桌子要是拿回家,刷层红漆,起码还能用上好几年。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换上一副极其热络的笑脸,凑到正屋台阶下。 “呦,柱子啊,这么多新家具,这得花多少钱啊,你看,你这些破旧玩意放在院里多碍眼。我家堂屋正好缺个放杂物的桌子。你把这几件旧东西给我,我受点累,帮你把院子腾干净。” 白嫖的算盘珠子直接崩在何雨柱脸上。 何雨柱拿着毛巾擦去脸上的热汗。他的视线直接越过阎埠贵的头顶。 他大步走向门外的张木匠。 “张师傅。这半个月为了这批家具,您跟几个兄弟没少熬大夜。”何雨柱指着水池边的那堆旧家具,嗓门极大,“这几件旧木头,都是实在料。您几位要是不嫌弃,拉回作坊去,改个小板凳或者当柴烧,算是我一点心意。” 张木匠摆了摆手:“柱子,你给的工钱足够丰厚。这旧家具我不能要。” “您拿着!我何雨柱送出去的东西,断没有收回来的理!”何雨柱抓起一把断腿椅子,直接扔上张木匠的空排子车。 徒弟们见状,手脚麻利地将那堆旧家具全搬上车。 阎埠贵像根木桩一样杵在台阶下。进退两难。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宁可把东西白送给外人当柴火,也不肯顺手送给他这个大院的长辈!这打脸的力道极其生猛。 阎埠贵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他正想发作,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何雨柱亲口答应的“大鱼大肉”。 现在要是翻脸,晚上的席面可就全泡汤了。 “不气不气,留着肚子晚上吃垮他!”阎埠贵强行按捺住火气。 他干咳两声,强行给自己找台阶:“这破烂玩意儿我还不稀罕呢。柱子,你晚上摆席肯定忙不过来。下午我让杨婶早点过来帮你洗菜!” 说罢,阎埠贵背着手,快步逃回前院。 何雨柱冷眼看着阎埠贵的背影,大嘴一咧。下午洗菜?晚上的席,连个菜叶子都不会让你闻见! 张木匠拉着排子车离开。 大门外,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响起。 田有福推着一辆飞鸽自行车停在门口。旁边跟着田师母和田恬。 何雨梁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手里攥着一根红彤彤的冰糖葫芦。何雨水则坐在前面的大梁上,两只小手死死抓着车把。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两辆雇来的加长人力板车。 头一辆车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六床崭新的厚棉被。大红绸缎的被面,绣着极其鲜艳的鸳鸯戏水和富贵牡丹。阳光一照,绸缎的光泽刺得人眼睛生疼。 第二辆车更是夸张。 十斤剥洗干净、膘肥体壮的鲜猪肉。两只拔光毛的肥母鸡。两条还在木桶里活蹦乱跳的五斤重红尾大鲤鱼。 更有一筐各类精细的香料和蔬菜。 整个四合院彻底炸了锅。 贾张氏正端着尿盆从耳房里走出来,一见这阵仗,尿盆重重砸在地上。尿水溅湿了她的棉鞋,她毫无察觉。 “我的老天爷!这得花多少钱!”贾张氏眼睛瞪得溜圆,两排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她刚进门的那个“带百万嫁妆”的阔媳妇白兰,这几天连根葱都不往家里买。对比何家这金山银山似的置办,贾张氏嫉妒得快要发疯。 易中海站在东厢房门口。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板车物资上。 这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手里的财力和地位已经完全失控。他再也无法用那套虚伪的道德教条去压制何家。易中海手脚发凉。 田有福把自行车支在大门外。 “柱子!搬东西!”田有福大手一挥,指挥雇工卸货。 许大茂和许富贵再次冲上前。一群人热火朝天地把六床缎面被子和晚上用的食材往正屋里搬。 中院散发出极度浓烈的荤腥气味和新绸缎的清香。 何雨梁跳下自行车,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糖葫芦。嘎嘣脆的糖衣在嘴里碎裂。 他迈着短腿走进中院。路过水池边时,他停下脚步,仰起头看了一眼满脸阴沉的易中海,又看了一眼嫉妒发狂的贾张氏。 “易中海,贾张氏。”何雨梁奶声奶气,嗓音极亮,“我哥今天要在家里办暖房酒。东西买得有点多,占了中院的地儿。您几位受点累,在边上站远点,别把身上那几件旧棉袄给弄脏了。” 字字句句,没有半个脏字,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两人的肺管子。 易中海脸色铁青,冷哼一声,转身甩上房门。 贾张氏则死死盯着猪肉,狠狠吞了一口唾沫。她心里盘算着,何家买这么多肉,晚上的席面肯定要请全院的人。她必须得抢个好位置,把前些日子随出去的份子钱连本带利吃回来。 不仅是她,全院的人都在心里打着同样的算盘。大家默契地早早吃过极其寡淡的早饭,勒紧裤腰带,就等着晚上的大餐。 正房内。 新家具摆放妥当。屋内宽敞明亮。 厚实的大红被褥铺在崭新的双人床上。何雨梁和何雨水的单间也布置得极为舒适。 田师母拉着何雨水的手,细细打量着屋内的摆设。 “柱子,你这屋子弄得真气派。”田师母满眼慈爱,“这日子算是彻底站稳了。” 何雨柱端来热茶,恭敬地递给师父师母。 何雨梁坐在太师椅上,晃荡着两只小脚丫。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第71章秦淮茹进城 上午十点。 “哥。”何雨梁吐出山楂核,对着何雨柱说道,“师父既然把自行车借来了。你现在就出发。去秦家村。” 何雨柱猛地站直身子,心跳疯狂加速。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这大半个月在丰泽园疯魔般的爆肝炒菜,为的就是把那个水灵灵的姑娘风风光光地接进四九城。 “那家里的菜……”何雨柱看了一眼厨房里堆积如山的食材,有些迟疑。他是主厨,他要是走了,这些食材谁来处理? 田有福一巴掌拍在何雨柱后脑勺上,力道不大,全是长辈的宠溺。 “混小子!有你师父我在这,还能饿着你们不成!”田有福挽起袖子,大步走进厨房,“今天这顿暖房酒。师父亲自给你掌勺。你赶紧去办正事!” 何雨柱眼眶微热。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回屋换上那套新做的蓝色中山装,皮鞋擦得锃亮。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大步流星跨出院门。跨上车座,双腿用力一蹬,自行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胡同,直奔昌平方向。 院里的禽兽们看着何雨柱远去的背影,全在暗自猜测。 刘海中背着手走到前院,撞上跃跃欲试的阎埠贵。 “老阎。傻柱这是去哪啊?这大喜的日子,他一个主厨乱跑什么?”刘海中不解。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满脸精明:“许富贵不是说了吗,去接那个乡下来的保姆。一个伺候人的丫头,还犯得着他亲自骑车去接?” 两人相视一笑,满脑子全是晚上丰盛的“暖房宴”。 .......... 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他没有傻乎乎地空手去秦家。路过朝阳菜市场,他大步迈进去,直接掏钱买了十斤顶好的富强粉,又割了两斤肥得流油的五花肉。用草绳一穿,往车把上一挂。 这年头,没啥比粮食和肉更硬的礼物了。 一个小时后。昌平秦家村。 何雨柱推着车进了秦家院子。十斤白面和两斤肉往堂屋的八仙桌上重重一放,秦老三两口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叔,婶。今天家里新房落成。我来接淮茹去城里,吃顿暖房酒。”何雨柱嗓门洪亮。 秦老三看着那挂五花肉,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柱子,你这孩子太实诚了。来就来,还破费什么。” 寒暄了半个小时。 里屋门帘掀开。 秦淮茹走了出来。她换上了之前何雨柱带她去大栅栏买的那套新衣裳。藏青色收腰对襟细布棉袄,完美勾勒出身形,下半身是挺括的黑色直筒棉裤,脚踩一双皮面千层底厚棉鞋。 她在家干活,平日一直穿着松垮破旧的衣服。此刻换上新衣,水灵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大户人家千金。 何雨柱看直了眼,喉结用力滚了滚。 “淮茹,走!咱回家!” 回四九城的土路坑洼不平。 秦淮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冷风直往脖子里灌。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抓住了何雨柱腰间的衣裳。 “淮茹,路颠,你抱紧点,别摔着!”何雨柱声音发紧。 秦淮茹脸一红,双手环过何雨柱粗壮的腰,将整个身子贴在那宽厚的后背上。 起伏的身材紧紧相贴。 每一次车轮颠簸,都带来一阵惊人的柔软触感。何雨柱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浮想联翩。脚下的踏板蹬得飞快,整个人像是在云端飘。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特定行为,解锁生活技能:驾驶技术!】 【当前等级:入门级(10/1000)!】 与此同时。四合院中院。 何雨梁正坐在崭新的太师椅上。 脑子里响起电子音。 【叮!代练何雨柱获得驾驶技术。触发至亲反馈,宿主获得高一阶技能:熟练级驾驶技术!】 何雨梁翘起二郎腿,撇了撇嘴。这傻柱,接个媳妇还能把驾驶技术给肝出来。 真是一头任劳任怨的代练好牛马。 自行车骑进了四九城。 前门大街上人流密集。秦淮茹羞涩地松开了搂着何雨柱腰的手,低着头,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正午时分。何雨柱推着车,带着秦淮茹跨进九十五号大院的门槛。 刚走到中院。 正房里飘出一股极其浓烈的肉香和花椒爆锅的香味。 门推开。 田恬扎着俩麻花辫,像个小麻雀一样跑了出来。她一眼看到水葱般的秦淮茹,立刻上去拉住秦淮茹的手。 “你就是秦姐姐吧?我叫田恬,柱子哥是我师兄!”田恬笑得两眼弯弯,“快进屋,饭刚做好!” 秦淮茹被拉进正屋。 宽敞雪白的墙面,锃亮的三十六条腿实木家具,大红的绸缎被面,还有那张带水银镜面的梳妆台。 秦淮茹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她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这辈子能住进这么气派的屋子。 八仙桌上。田有福端上一盆小鸡炖蘑菇,一盘溜肉段,还有一大碗白菜豆腐汤。外加一笸箩白面大馒头。 “淮茹啊,坐。”田有福拿毛巾擦了擦手,“今天中午咱们就随便对付一口。晚上才是正宴。” 秦淮茹听完,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随便对付一口? 这可是纯白面的馒头和满满当当的肥肉!在秦家村,过年都吃不上这顿饭的一半!这晚上到底还能吃什么龙肝凤髓? 何雨梁夹了一块溜肉段放进秦淮茹碗里,奶声奶气:“嫂子,快吃。” 一句“嫂子”,叫得秦淮茹心花怒放,满脸通红。 门外的空气中,飘满了何家饭菜的浓烈的香味。 今天工作日,院里的男人大多去上班了,留下的全是女人。 对门贾家。 贾张氏坐在八仙桌前,面前摆着两个发黑的死面窝头和一碗不见油星的棒子面粥。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溜肉段的香味直往鼻孔里钻。 “这杀千刀的绝户傻柱!”贾张氏嫉妒得眼睛发红,嘴里嘟嘟囔囔,“咱们家东旭刚结完婚,日子过得这么苦。他家里那么多肉,也不知道端一碗过来孝敬长辈!这群白眼狼!” 白兰坐在炕沿上。 她手里捏着半个窝头,一口没吃。视线穿过玻璃窗,死死盯着何家那气派的新房和刚才走进去的秦淮茹。 白兰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一眼就能看出来,何家的底蕴比这院里任何人都要深。那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不仅手艺绝顶,而且出手阔绰得吓人。随便吃个午饭,都比他们贾家大半年的伙食还要好。 再看看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婆婆,抠搜、愚蠢、满嘴喷粪。那个贾东旭更是个没本事的烂泥。 白兰若有所思。 第72章 暖房宴的准备工作 后院。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月亮门后头。 她听着何家传出的欢声笑语,闻着那不带重样的肉香,满脸全是落寞。 以前何大清在的时候,何家有好吃的,总会先端一碗给她这个老祖宗。可现在,何雨柱兄弟俩直接跟她翻了脸,连口剩汤都不给她留。 一大妈端着一个粗瓷碗,从东厢房走出来。 “老太太,吃饭了。”一大妈把碗递过去。 碗里是半碗水煮白菜帮子,外加一个干硬的玉米面窝头。 聋老太太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中院。 落差太大了。 这饭,简直就像喂猪的泔水。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步履蹒跚地转身回了后院。易中海算计来算计去,把何家推到了对立面。她这好端端的清福日子,算是彻底被毁了。 太阳西斜。黄昏的余晖洒进南锣鼓巷。 下班的铃声响彻整个轧钢厂。放学的人流也涌入了胡同。 许大茂背着书包,推着自行车刚进大门,就扯着破锣嗓子喊开了:“柱爷!我放学了!等我先回家一趟!” 紧接着,刘海中、阎埠贵、易中海和贾东旭等人的身影,陆续出现在大门外。 男人们刚一跨进前院。 一股比中午还要浓烈十倍、百倍的顶级大宴香气,从何家正房的厨房里轰然爆发。 葱烧海参的浓郁、东坡肘子的醇厚、油焖大虾的焦香。顶级香料混合着重油猛火,化作无形的巴掌,狠狠抽在全院人的脸上。 易中海停住脚步,看着何家门外挂起的大红灯笼,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贾东旭手里提着装空饭盒的网兜,闻着这股味道,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因为他们知道,何家这个暖房宴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 何家正房。 红木八仙桌旁,许大茂像只发瘟的鹌鹑,身子都快要拧成麻花了。 他右手攥着半截铅笔,左手用力薅着自己的头发。面前摊开一本书角卷了边的初二代数课本。 正屋厚实的棉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何雨柱端着一个青花大瓷盘,大步跨出厨房。 葱烧海参的香味瞬间填满整个屋子。 何雨柱把盘子放在八仙桌的中间。 他拉过毛巾擦手,视线往下一扫,落在许大茂抓耳挠腮的那页纸上。 “两地相距一百二十里,甲车比乙车早发两小时。这破题把你难成这样?”何雨柱声音极大。 许大茂停下手里动作。他翻了个大白眼,拍了拍桌子。 “柱爷,这叫一元一次方程!我这算是脑子灵光的,换了别人这会儿连题干都没读明白。”许大茂梗着脖子反驳,拿笔尖敲着纸面,“您炒菜颠勺我认怂,但这初中的课本,您就别跟着掺和了。”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张口就来。 “设甲车速度为X。方程式套个时间差倒数。”何雨柱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吐字极快,“结果是十五公里和十二公里。把答案写上,洗手准备吃饭。” 许大茂身子僵住。 他看看何雨柱,又看看面前那道空白的大题,两腮帮子来回鼓动。 “你拿我逗闷子呢?”许大茂压着嗓门喊,“就你那辍了学的初中水平,十五和十二怎么算出来的?” 门帘再次掀动。 田恬端着一笸箩白面大馒头走进来。听到动静,她把笸箩重重搁在桌角。 “喂,那个马脸。你别不识好歹。”田恬伸手一指许大茂的鼻子,“我柱子哥脑子比你强一百倍。前几天我那初中功课,全是他手把手教会的。” 许大茂扭头打量田恬。面生。 何雨柱拉开太师椅坐下,开口引见。 “这是我师父家闺女,田恬。”何雨柱指了指许大茂,“这是后院许叔家的大茂,在红星中学念初二。” 许大茂眼珠一转。田有福的闺女,那可不能得罪。 他抓起铅笔,不信邪地趴在纸上,照着何雨柱刚才给的思路倒推。 铅笔在草稿纸上发出“沙沙”的剧烈摩擦声。两分钟后,方程式化简到底。 “十五……十二!”许大茂惊呼出声。 他手里那半截铅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整个人直挺挺往椅背上一靠。眼睛瞪得溜圆,看向何雨柱的目光里全是见鬼的表情。 何雨梁坐在对面的高脚凳上,两条小短腿有节奏地晃荡。 “大茂哥。”何雨梁口齿伶俐,话里透着拱火的味道,“你这初中生,还不如我哥这个初中辍学的呢。羞羞脸!!” 许大茂脸皮厚,没有半点尴尬。 他双手抱拳,直接朝着何雨柱作了个大揖。 “柱爷!我彻底服了!”许大茂两眼放光,“往后这作业,我就全仰仗您给点拨点拨了!” 何雨柱没理会这茬。 “别扯没用的。大茂,交给你个差事。”何雨柱压低声音,“明儿你去趟学校。找你们教务处的老师,花钱给我弄一套高中的教材。从高一到高三,所有学科的,我全都要。” 许大茂猛地倒吸凉气。 “你要高中课本?”许大茂嗓音都劈了叉。 “让你去办你就去。”何雨柱拿起桌上的空茶缸,“钱少不了你的。这事儿给我办妥帖了。” 许大茂咬了咬牙,重重点头。他这辈子最怕被人比下去。柱爷都开始学高中知识了,他要是再不争气,以后连提鞋都不配。必须得努力了,要不然以后连何雨柱的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四合院前门外。 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叮当”作响。 橡胶轮胎压过青石板路面。钱经理穿着一身笔挺的呢子大衣,推着一辆车头绑着大红绸花的自行车,跨过九十五号院的高门槛。 漆黑铮亮的车身反光。钢丝轮毂擦得没有半点灰尘。 在这个物资贫瘠的年头,一辆飞鸽牌自行车,那就是普通老百姓眼里的有钱人的代表。 钱经理推着车走进前院。 阎埠贵正端着脸盆往外走,一抬眼,整个身子定死在原地。 “哎哟喂!”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两只眼睛死死盯住那辆自行车。 钱经理脚步没停,推车直奔中院。 第73章 钱经理送来的重礼 中院的水池边。 易中海背负双手站着。贾东旭提着网兜刚下班回来。贾张氏躲在耳房的窗户根底下。 全院的目光全数聚焦在钱经理和那辆崭新的飞鸽单车上。 “柱子!”钱经理嗓门洪亮,穿透何家那扇崭新的木门。 房门推开。 何雨柱跟田有福并肩跨出正屋。许家父子、秦淮茹、田恬呼啦啦全涌了出来。 “钱经理!劳驾您大冷天跑一趟!”何雨柱迎上前。 钱经理把自行车往前一推,单手扶住车座。 “大喜的日子。我怎么能不来!”钱经理笑得满脸开花,伸手重重拍了拍锃亮的车把手,“这车,是栾老板亲自点名,让我从车行直接提出来的新车!” 人群里传出极其清晰的抽气声。 阎埠贵站在中院过道口,两只手死死扣着门框。新出厂的飞鸽?这得花多少钱啊! “栾老板说了,你柱子手艺通天,给丰泽园立下汗马功劳。这车是他私人掏腰包,给你乔迁新居的贺礼!”钱经理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何雨柱伸手摸过冰凉的车把,咧开大嘴。 “栾老板局气!钱经理受累了!”何雨柱接过车,单手支起脚撑。 秦淮茹站在后头,双手捂着嘴。她在乡下连坐毛驴车都少,今天这未来的当家人,竟然收了这么个大件。这何家,到底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家。 钱经理没停嘴。他环顾四周,特意把音量往上拔了两个度。 钱经理清了清嗓子,“哈哈!你现在也是我们丰泽园的头灶大师傅了,哪还有让你走路上班的道理!” 这句话砸出来,威力比那辆自行车还要生猛十倍。 院里众人都愣住了,何雨柱?十五岁,丰泽园头灶大厨? 这几个词怎么也联系不到一块儿。别的厨师15岁也都才学徒,何雨柱怎么就当上头灶大厨了!!! 院子左侧。 贾东旭手里的网兜滑脱。“吧嗒”一声,装饭盒的空网兜掉在地上。 他大张着嘴,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他十八岁进轧钢厂当学徒,如今过去两年,还在钳工车间给别人端茶倒水打下手。反观何雨柱,十五岁,已经坐稳了四九城顶流饭庄的头把交椅,拿着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工资,推着他这辈子都不一定买买得起的自行车。 阶级的鸿沟在此刻彻底化为无法跨越的天堑。 易中海站在水池旁。 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双手背在身后,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的肉里。 “老易。”一大妈从月亮门后头走出来,压低声音喊他。 易中海没有回应。他死盯着被人群簇拥的何雨柱兄弟。他半辈子积攒的威望,在这个十五岁少年的火箭式崛起面前,被衬托得无比可笑。 何家起势了。彻底压不住了。 “进屋喝酒!”田有福大手一挥,招呼众人。 钱经理把随身的公文包往咯吱窝底下一夹,跟着何雨柱往正屋走。 正屋的门重重关上。将外面的冷风和所有嫉妒发狂的目光尽数隔绝在外!!! ......... 何家正房。 红木八仙桌上,八凉八热摆得满满当当。 浓烈的肉香、葱烧海参的酱香、东坡肘子的甜香混在一起。热气顺着新换的玻璃窗户缝往外冒。 屋里分了两桌。 钱经理坐上首,田有福夫妇作陪。何雨柱拉着秦淮茹坐在一边。 旁边那桌,许富贵一家四口坐得板板正正。许大茂盯着桌上的大红烧肉,直咽口水。 秦淮茹双手绞着新棉袄的下摆。她活了十七年,没见过这么气派的屋子,更没见过这么奢侈的席面。 “嫂子,吃肉。”何雨水踩着椅子,夹起一块剃了骨头的肘子肉,放进秦淮茹的白瓷碗里。 秦淮茹脸一红,连声应答。 正热闹着。 厚实的棉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道缝。 冷风打着旋灌进来。 阎埠贵推着鼻梁上的厚底眼镜,半个身子挤进屋。 他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 一眼就看到了八仙桌中央那盘冒着红油的水煮鱼上。喉结极大力地滚动了一下。 屋里的说笑声停了。 何雨柱拿着酒瓶,转过头冷冷盯着门边的阎埠贵。 阎埠贵干咳两声。搓了搓冻僵的手,迈步走进来。 他扫了一圈整个屋子。 两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连个马扎的空档都没留。 阎埠贵老脸微僵,强行扯出一个笑脸。 “哟!柱子!这席面置办得讲究!”阎埠贵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到何雨柱身后,“我看这菜也都上齐了。大伙儿都别端着了,趁热吃。我也算是文化人,今儿个替你陪陪几位贵客。我坐哪儿?” 这话一出。钱经理放下酒杯。 田有福拿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 许富贵跟许大茂对视一眼,两父子端起茶缸子喝水,一副看戏的架势。 何雨柱把酒瓶重重往桌上一磕。他正要发作。 角落里传来清脆的童音。 何雨梁坐在靠墙的高脚凳上。他拿着筷子,两条小短腿有节奏地晃荡着。 “阎叔。”何雨梁吐字极稳,“好歹您也是红星小学的老师。怎么连为人处世最基本的老理儿都不懂?” 阎埠贵一愣。 何雨梁接着说。 “咱们老祖宗留下的规矩。饭点不串门。这叫知趣。” “再说了。我们何家今天摆暖房酒,只请了帮衬过我们家的恩人和朋友。您搁这儿站着要座儿,谁请您了?” 阎埠贵那张长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六岁奶娃指着鼻子扒皮。 他伸出右手,指着何雨梁,手指头直打哆嗦。“你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昨天在院里,柱子亲口说的要摆两桌请客!” “对啊。”何雨梁毫不避讳地迎上那道气急败坏的目光,“我们是摆了两桌请客。这不都坐满了吗。我哥昨天点名道姓说请您阎埠贵了吗?您自己腆着脸跑过来凑数,还空着手。这叫吃白食。放天桥底下那叫叫花子要饭!” “你!”阎埠贵气得喘粗气。 他转头看向何雨柱,试图找补长辈的尊严。“柱子!你就由着你弟弟这么编排大院的长辈?” 何雨柱双手抱胸,宽阔的后背靠在太师椅上。 他大嘴一咧,露出白牙。“阎老师。我们兄弟俩从小没娘,说话直。您肚量大,别跟他一般见识。家里椅子不够,菜也按人头算好了。您请回吧。” 逐客令下得生硬至极。 旁边桌的许大茂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三大爷,前些日子柱爷不是给了你一个鸡骨架了吗?回去熬汤喝多补啊。”许大茂阴阳怪气地拉长声调,“别站着碍眼了,咱们这儿还等着吃东坡肘子呢!” 满屋子人都看着他。 没人开口留他。 阎埠贵这辈子没受过这么直白的屈辱。他咬碎了后槽牙,狠狠一甩袖子。 第74章吃瘪的阎埠贵 转身撞开棉门帘,连滚带爬地逃出何家正屋。 屋外。 寒风刺骨。 阎埠贵刚走下中院的台阶。 迎面撞上挺着大肚腩、背着双手探头探脑的刘海中。 刘海中也空着手,脚下踩着老布鞋,正打算往何家去。 一看阎埠贵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刘海中停住脚。 “老阎,咋出来了?”刘海中压低声音问,“里面菜没上齐?” 阎埠贵朝地上重重啐了一口唾沫。 “上齐个屁!”阎埠贵咬着牙,指着何家的门,“那小王八蛋连个板凳都没给留!直接往外赶人!老刘,你也别去凑那个没脸!人家何大厨如今是攀上高枝了,压根没把咱们这些大院邻居放在眼里!” 刘海中脸皮一抽。 他听着门里传来的欢声笑语,又闻着那直往鼻孔里钻的肉香。肚子里的一堆草稿全被堵了回去。 刘海中双手重重一拍大腿。 “真是不懂规矩!”刘海中冷哼一声,转过笨重的身子,“走!回家!我还差他那一口肉了!” 二人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回了各自的屋。 中院东厢房。 易中海家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火墙烧得滚烫。 为了压住何家那边的风头,也为了给新媳妇白兰“安胎”。易中海今天下了血本。 他下班绕路去菜市场,花高价割了两斤后座肥肉。 剁碎了混着大白菜帮子,放了足足两勺猪油,包了三大盖帘的大个水饺。 这会儿,两大盘热气腾腾的肉馅水饺刚端上八仙桌。 易中海坐在主位。贾东旭坐在左边。 白兰坐在右边。贾张氏和聋老太太挤在下首。 易中海端着大瓷碗,透过糊了报纸的玻璃窗,正好看到阎埠贵和刘海中打道回府的背影。 易中海放下碗,大笑出声。 “东旭你看。”易中海指着窗外,“老阎和老刘这是去何家碰钉子了。两个见便宜就占的老糊涂,人家门都没让他们进!” 贾东旭手里抓着半头大蒜,跟着冷笑。 “活该!”贾东旭嚼着蒜瓣,“傻柱那就是个绝户脾气。谁去搭理他谁倒霉。师父,还是您这儿的饭局气!这大肥肉水饺,闻着就解馋!” 贾东旭转回头,拿起筷子准备夹饺子。 视线落回八仙桌。 贾东旭的动作僵在半空。嘴里的大蒜掉回碗里。 笑声戛然而止。 易中海转过头,瞳孔急剧收缩。 刚才还冒尖的两大盘水饺。左边那盘,已经空了一大半! 贾张氏两腿大张,整个人半站半蹲。肥硕的身子死死护着面前的大海碗。 她手里拿着两根粗木筷子。根本不用夹,直接一筷子扎进两个胖水饺的肚子里,连戳带挑,一股脑往嘴里塞。 腮帮子鼓得像个充气的皮球。油水混合着肉汁顺着她下巴那几层横肉往下流,滴滴答答落在棉袄襟上。 聋老太太手里抓着拐杖,急得拿木拐底座把青砖地敲得震天响。 “张翠花!你慢点!给我留点!我还没吃上三个呢!”聋老太太扯着没牙的嘴大喊。 贾张氏压根没空搭理她。 左边那盘见底。贾张氏粗短的胳膊一伸,筷子直接戳进右边那盘刚出锅的水饺里。 一戳三个。手腕一转,全拉到自己碗里。 “妈!你吃这么快干什么!”贾东旭急了。他长这么大,连肉末都没吃过几次过瘾的。 贾东旭猛地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大海碗,用筷子挡住贾张氏的手。 “你让开!”贾张氏含糊不清地咆哮。 贾东旭哪里肯让。两根筷子跟老娘在盘子上方打架。趁着空档,他直接连盘子端起来,往自己碗里拨了五六个大水饺。 白兰坐在易中海旁边。 她看着这对为了吃口肉连脸都不要的母子,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白兰眼珠一转,拿着筷子,夹起一个完整的肉水饺。 她没有吃,而是把水饺放进了易中海面前的空碗里。 “师父。”白兰抬起头,嗓音柔得能掐出水来,视线却黏在易中海那张老脸上,“您别光顾着说话,您出钱买的肉,您先吃。” 这一个动作,一句软语。 直接把易中海的心思全勾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水饺。又看了一眼白兰平坦的小腹。 这里面,装的可是他易家的香火! 这大白肉水饺,是买来给自己的亲骨肉补营养的。这贾张氏算个什么东西,在这胡吃海塞! 易中海老脸一沉。 他直接抄起面前的大饭勺。越过贾东旭的胳膊,一把伸进水饺盘子里。 手腕用力一挖。 大半盘水饺全被易中海盛了出来。 他手腕一转。把一大半倒进白兰的碗里。剩下的小半扣进聋老太太的碗里。 最后把盘子里可怜巴巴的两个破皮水饺,推到贾东旭面前。 贾张氏筷子戳了个空,眼睁睁看着最后一盘水饺被分光。 她手里的筷子重重砸在桌面上。 “老易!你这心偏到嘎吱窝了!”贾张氏三角眼瞪得溜圆,大嗓门震得窗棂直响,“我是东旭的妈!你请我们家吃饭,一大半全给了那个小妖精!她怀个孩子金贵了?我当年怀东旭的时候还没吃上肉呢!” 易中海把饭勺往桌上一拍。发出巨大的响声。 “老嫂子!你把嘴放干净点!”易中海摆出大爷的威风,“白兰是双身子!肚子里是你们贾家的根!你一个做长辈的,跟儿媳妇抢肉吃,传出去你还要不要那张老脸!” “我就吃几口怎么了!”贾张氏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抢白兰碗里的饺子。 白兰身子往贾东旭那边一靠。 “东旭哥,你看妈……”白兰适时地抛出极其委屈的哭腔。 贾东旭手里护着那五六个饺子。转头怒视老娘。 “妈!你闹够了没有!你再动手,这顿饭你也别吃了!”贾东旭护着媳妇,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聋老太太坐在角落,冷眼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家子。 她颤巍巍地举起筷子,夹起水饺咬了一口。满嘴的肥油让她稍稍满意。但是听着外头何家那毫不掩饰的碰杯声。 这大肥肉饺子,嚼在嘴里,怎么都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第75章柱子教妻 何家正房内。 八仙桌旁,残羹冷炙撤了下去,换上了热茶。 几个男人抽着烟卷,随意聊着市井行市。 钱经理端起搪瓷茶缸,吹了吹浮沫。 “柱子。再过四天就是元旦了。”钱经理看向何雨柱,放下茶缸,“这几天各大机关单位都要办席。咱们丰泽园接了二十多桌大单。都是奔着你这京派川菜的名头来的。你得做好连轴转的准备。” 何雨柱拍着胸脯打包票。脑子里只想着元旦高强度的做菜能爆多少熟练度。 “钱经理放心。我这儿,没问题!!” 另一边。秦淮茹手脚极其麻利,正跟许母端着碗盘往外走。 秦淮茹看着这么多沾满荤油的碗碟,生怕磕碰碎掉半个。 晚上八点。 钱经理看表,起身告辞。田有福夫妇带着田恬跟着站起。许家几人也道别回后院。 屋里清净下来。 何雨柱插上大门栓,把风雪彻底挡在门外。 屋里只剩下何雨柱、何雨梁、何雨水,以及初来乍到的秦淮茹。 何雨柱招呼秦淮茹坐下。 秦淮茹双手在碎花围裙上搓了搓,拘谨地挨着八仙桌边缘落座。 “秦姐。”何雨柱倒了一杯热水推过去,“明天开始,家里的事全交给你打理。你在家带好雨水,做做饭。我和梁子去饭庄上班。” 秦淮茹接水杯的手停住。 她听懂了何雨柱去上班。可何雨梁也要去?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何雨梁。一个只到大腿高的六岁娃娃。 “柱子哥。”秦淮茹声量放低,“梁子才六岁。大冬天的就让他在家待着呗,我能照看好他。” 何雨柱听完大笑出声。 他宽厚的大手一把搂住何雨梁的小肩膀。 “照看他?”何雨柱语气里全是由衷的炫耀,“淮茹。你别看梁子个头小。他可是咱们丰泽园花大价钱请去的品菜顾问!” 秦淮茹眼睛睁圆。她从没听过“品菜顾问”这个词。 “顾问是……干什么的?” 何雨柱伸出五根手指头。 “他每天去了,就坐在太师椅上,喝着高沫茶,看着我们炒菜。动动嘴皮子点拨几句。一个月,五十万底薪!” 天价数字砸下。 秦淮茹呼吸彻底乱了节拍。 在秦家村,全家在地里刨食一年,连五万块都攒不下。一个六岁孩子,坐在那动动嘴,一个月赚五十万? 话没停。 何雨柱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我现在主厨的京派川菜。水煮鱼、东坡肘子。全是梁子搞出来的!”何雨柱手指环指满屋子的新家具,“钱经理开出价儿来,一道菜五十万。光这几天,梁子下个月的工资就能多出五百多万来。咱们家翻修屋子、打全套家具的钱,全是他掏的!” 秦淮茹脑袋里嗡嗡作响。 她本以为自己嫁给十五岁的丰泽园大厨,已是攀上了高枝。结果这个六岁的小叔子,才是何家真正的摇钱树。 她木然看着何雨梁。 何雨梁正把一颗剥好的奶糖塞进雨水嘴里。转过头迎上秦淮茹的视线。 “嫂子。”何雨梁童音清脆,“赚钱养家的事儿,你别担心。你进了咱们何家的门,就是咱们何家的女主人。以后只管吃好穿好,把家管好。没人敢给你气受。” 秦淮茹红了眼眶。她用力点头,把涌上来的眼泪硬生生憋回去。 何雨柱敲了敲桌子,把话题拉回正轨。 “咱们家的底细你清楚了。接下来说大院里的人。”何雨柱拉过一把椅子坐直,“这院子,外头看着和气,里头全是吃人的算计。你往后在家,必须把眼睛擦亮。” 秦淮茹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听得极其专注。 “先说跟咱们家结死仇的。”何雨柱掰着指头,“对门贾家,贾张氏和贾东旭。也就是当初想截胡你的那家。那是两头喂不熟的白眼狼。当初我爸跑了,贾家带着人来咱家抢东西。连锅碗瓢盆都搬空了。以后贾家人上门,直接拿大扫帚往外轰。一个字都别搭理。” 秦淮茹暗自记下。 “中院东厢房的一大爷易中海。”何雨柱继续点名,“是个满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天天张嘴闭嘴道德大义,私底下专拉偏架。贾家就是他养的狗。他要是拿长辈的款儿压你,你别理会,等我回来收拾他。” “后院的聋老太太。那是易中海请回来镇宅的老妖婆。”何雨梁坐直身子接话,“一天到晚倚老卖老骗肉吃。咱们家早跟她断了来往。她要是倒在咱们家门口,你别去扶。只管关门。” 何雨柱赞同点头。接着盘点剩下两家。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算盘成精。今天晚上你想必也瞧见了。为了占便宜连脸皮都不要。他要是找你借米借面,全当没听见。” “后院二大爷刘海中,官迷一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少搭理就行。” 何雨柱交代完毕,做下总结。 “总之一句话。在这院里,除了后院许家大茂那四口人能说上两句话。其他人,全当他们是喘气的木桩子。谁敢上门欺负你,你直接动手打。打坏了,咱家拿钱赔!” 秦淮茹只觉得胸口热血翻涌。 有当家男人这句准话。她就算豁出命,也要守好这个家。 夜色深沉。该歇息了。 何雨柱起身安排屋子。 “这正房我睡。”何雨柱指着左右两个耳房“淮茹。你带雨水睡东耳房。梁子自己睡西耳房。” 秦淮茹应下,领着打哈欠的雨水进了屋。 何雨梁走到西耳房。 推开木门。崭新的大火炕烧得热气腾腾。炕上铺着田师母送的大红绸缎新被子。松软厚实。 何雨梁脱了外套,一头扎进被窝。被面散发着阳光暴晒过的干爽味道。 极其舒坦。一夜无梦。 第二天破晓。 寒风呼啸砸在窗玻璃上。 何雨柱早早起床。他在厨房里生起煤球火,把昨天的剩菜下锅热透。 秦淮茹穿戴齐整,大步走到厨房准备接手。 何雨柱伸手拦住她。“淮茹,我跟你交待个事。” 他拉开厨房靠墙的那个厚实大木柜。 柜门敞开。秦淮茹看直了眼。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两个半人高的大粗瓷面缸。左边缸里装满雪白的富强粉。右边缸里全是黄灿灿的新鲜玉米面。 柜顶挂着两长串腌好的腊肉,边上放着一小盆熬炼出油的雪白猪大油。几兜子大白菜和粗冬葱堆在角落。 “这粮食。”何雨柱指着面缸,“咱们家天天吃纯白面也够吃三个月。肉和油你敞开了用。雨水在长身体,梁子用脑子。你平时在家带孩子费神,自己多吃点好东西。别学乡下那种抠抠搜搜饿肚子的规矩。听懂没?” 秦淮茹鼻头发酸。她重重点头。 “当家的,你把心放肚子里。我会守好这个家的。好让你们在外头能安心挣钱。” 何雨柱大嘴一咧,极其受用这声“当家的”。 吃过早饭。何雨柱推着那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跨出门槛。何雨梁稳稳坐在后座上。 伴随着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兄弟俩迎着刺骨寒风,直奔丰泽园。 大院的新生活,彻底拉开大幕。 易中海推开房门,刚好看着自行车骑出中院。白兰也走出了贾家的屋门。 秦淮茹拿着大扫帚站在何家门前。她双手挥动,直接将门前的残雪扫得干干净净。扫帚扬起的灰尘径直飘向对面的贾家。 贾张氏隔着糊报纸的窗户。看着秦淮茹身上那件崭新的细布棉袄,满脸怨毒藏都藏不住。 秦淮茹没有半点退缩。她脊背挺得笔直,冷冷瞥了一眼贾家的破窗户。 转身回屋。 大门落锁。 从今天起,她就是这座四合院何家的女主人。谁也别想从何家拿走半根线头。 第76章秦淮茹首战告捷 天色大亮。 正房内,秦淮茹手脚利落,给刚睡醒的何雨水梳好两条小辫,端来热好的剩菜配半个白馒头。 安顿好小姑子,秦淮茹挽起袖管。她谨记自家男人的叮嘱,大冬天不能用冷水洗衣服。她拎着个铁桶,跨下台阶,径直走向中院唯一的公用水池。 冷风刮过院墙。水龙头拧开,水流砸进铁皮桶,哗啦作响。 对门,贾家破布帘子掀起。白兰挺着尚未显形的肚子,扶着门框探出头。 她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珠提溜乱转。昨晚何家那顿大席散发的油肉荤腥,馋得她半宿没睡着。今早瞧见何家兄弟离去,独留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白兰觉得占便宜的绝佳机会来了。 她踩着碎步,凑到水池边。 “妹妹早啊,这大冷天还要干杂活,真不易。”白兰嗓门清脆,语气透着故作亲昵的黏糊,“我是住在西厢房,刚过门没几天,贾东旭是我男人。” 秦淮茹压下水龙头把手。断了水流。 她直起腰板,上下打量来人。那张白净的面皮配着几分风尘味,眼底藏不住贪婪。听到“贾东旭”三个字,秦淮茹原本平和的面容罩上寒霜。昨天夜里,何雨柱可是把贾家的腌臜事交底得明明白白。 “你就是贾东旭刚讨回来的媳妇?”秦淮茹单手拎着铁桶提梁,反问一句。 白兰拢了拢衣襟,展露手腕上那只撑门面的金镯子。 “是啊,就是我这怀了身孕,嘴里没味。妹妹昨儿摆宴肯定剩了不少好菜,都是邻居,不如分我一碗补补身子?” 前院杨瑞华这时候也来到中院,看样子也是想接点水。 秦淮茹把水桶往青砖地上一顿。 “你当家的没跟你提过,前阵子他那张脸为什么肿得像烂西瓜?”秦淮茹毫不客气,直接揭老底。 白兰脸色变僵,她确实不知此事。 秦淮茹扬起下巴,音量拔高,确保周遭竖着耳朵的老娘们全听得真切:“他半道截我,非要我倒贴粮食伺候他妈。被柱子按在当街狠捶了一顿!他娶不到好人家,才不知从哪个阴沟里扒拉出你凑数,你还真把自己当大头蒜了?” 此话一出,三大妈捂嘴直乐。 白兰胸口剧烈起伏。她盯着秦淮茹那张掐出水来的俏脸,再比对对方曼妙的腰段,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资本被打得粉碎。极强的挫败感涌上脑门。 硬要没辙,白兰迅速变脸,换上泫然欲泣的委屈样。 “你这人怎么说话如此刻薄!”白兰伸手抚摸小腹,“我怀着贾家骨肉,大夫叮嘱需要静养。你这般欺辱双身子的人,把我的胎气惊了,你赔得起吗!” 这种道德大棒,放在四九城的小媳妇身上或许奏效。但她遇上的是秦家村干农活干到十七岁的野蛮生长代表。 秦淮茹跨前一步,逼近白兰。 “少拿那层肚皮压人!”秦淮茹指着白兰的鼻子开骂,逻辑清晰得毫无破绽,“我们乡下婆娘,临产前一天还在麦地里割庄稼!你这只是刚怀上,就真当自己是慈禧太后了?想吃好的,让你那窝囊男人掏钱去买。跑我家要饭,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白兰被怼得哑口无言,连连后退,险些绊倒在池子边缘。 “不要脸的村姑!小贱蹄子欺负到我头上了!” 一声尖锐的嘶嚎炸响。贾张氏推开西厢房门,甩着一身肥肉冲出。她见儿媳吃瘪,护短的本能驱使她直奔水池。 贾张氏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你算个什么东西!克死爹妈的野种花钱买来的保姆,也敢在我贾家地盘撒野!看我不撕烂你那张喷粪的破嘴!” 说罢,贾张氏抡起粗壮的胳膊,张开五指朝秦淮茹脸上呼去。 秦淮茹反应极快。她抓起放在桶边的木瓢,舀起半瓢带冰碴的凉水,手腕一抖。 “哗啦!” 冰水精准泼在贾张氏的棉鞋与裤腿上。寒气穿透布料,冻得老虔婆打了个哆嗦,攻击动作戛然而止。 “老东西,把你的爪子放老实点!”秦淮茹将木瓢重重磕在水池沿,怒目圆睁,“你带头撬门锁、抢我家锅碗那笔烂账,还没找你清算!今天你敢碰我一片衣角,等柱子回来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围观的邻居越聚越多,无人敢上前劝架。 贾张氏见物理攻击失效,果断切换拿手绝活。她双腿一软,往泥地上一坐,双手疯狂拍打大腿。 “没天理啦!老何家雇的保姆要弄死我这孤儿寡母啊!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这日子没法过啦!”贾张氏干嚎出声,企图引爆大院舆论。 搁在从前,易中海准会在此刻跳出来拉偏架。但是现在院里的男人都去上班了。 秦淮茹面对满地打滚的贾张氏,毫无惧色。她从乡下老家见识过比这凶悍百倍的骂阵。 “嚎!你尽管放敞开嗓门嚎!把事儿闹大了才好呢,我正好找军管会的同志问问,这入室抢劫怎么判!!” 军管会三字一出。 贾张氏干嚎的动静卡在喉咙里。她想起前不久儿子被逼写检讨、扫大街的惨状。老鼠见猫般的恐惧战胜了撒泼的本能。 贾张氏骨碌爬起身,拽住白兰的衣袖,连拖带拽往自家屋里跑。 “咱们走!不跟这泼妇一般见识!”房门砰地关死。 这场大院遭遇战,秦淮茹大获全胜。 她提着那桶满当当的清水,脊背笔直,踩着稳健的步伐跨进何家门槛。 正屋内。 何雨水全程趴在窗台上看戏。小丫头双眼放光,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秦淮茹刚把水桶放下,擦拭额头微汗。何雨水已经捧着搪瓷缸子递到跟前。 “淮茹姐,嘴干了把,来,喝口热水!”何雨水声音清脆,“你刚才骂贾家那个老虔婆的样子,简直太威风了。比我哥打人还解气!” 秦淮茹接过茶水饮尽,摸着小丫头的脑袋。 “雨水记牢了。咱们不去惹事,但也绝不能怕事。这屋子里的东西,都是你大哥拿汗水拼来的,谁敢伸贼手,我就算拼命也得剁了她的指头。” 夜幕降临,丰泽园下班时间到。 何雨柱踩着自行车,载着弟弟归来。晚饭桌上,白面条配着厚实的肉酱卤子,香气四溢。 何雨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迫不及待地将早晨水池边的战况绘声绘色复述一遍。连泼水的细节都没落下。 何雨柱放下海碗,拿筷子指着对门方向。 “骂得好!”何雨柱对秦淮茹竖起大拇指,满脸赞赏,“我昨晚还担心你性子软,受不住这院里禽兽的挤兑。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以后再遇上贾家那两块料,你就照这路数办。出了天大娄子,你男人在后头给你扛着!” 秦淮茹双颊飞红,低头给何雨柱添面条,心底涌过阵阵暖流。 坐在高脚凳上的何雨梁,嘴里嚼着软糯的肉丁,目光审视着这位新大嫂。他原本以为按剧情惯性,秦淮茹见谁都是和和气气的。谁料在他们何家,这女人直接褪去伪装,爆改成了战力顶天的硬核管家婆。 何雨梁暗自嘀咕:“原著误我。” 与此同时。 一墙之隔的贾家。 昏黄灯泡下,贾东旭捏着窝头,听完老娘添油加醋的控诉,气得把筷子摔断。 “傻柱嚣张也就罢了,一个乡下村姑也敢骑在咱们头上拉屎!”贾东旭五官扭曲,“妈,你咽得下这口气,我咽不下!” 白兰捧着肚子,眼底闪过恶毒的光。 “当家的。”白兰压低音量,献出毒计,“何家那般张狂,全仗着何雨柱在丰泽园拿高薪。若他在饭庄里犯了事,丢了差事甚至惹上官司。他家那堆金银财宝,还有那耀武扬威的村姑,不全任由咱们揉捏?” 第77章 吓破胆的贾家 这话一出,吓得贾东旭打了一个哆嗦。 冷汗顺着他的后脖颈直往下淌。 “闭上你的臭嘴!”贾东旭嗓音尖锐,眼里全是恐惧,“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上次我就写了举报信。结果呢,扫了一个星期大街,还有那一个星期的思想教育课!!!” 回想起那段日子,贾东旭就有种说不出的害怕。这亏,吃一回足够记一辈子。 贾张氏坐在炕沿边上,肥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三角眼里透着余悸:“东旭这话在理。我看得真真切切,昨天那个钱经理推着新自行车进院,那摆明了跟何家穿一条裤子。咱们跑去碰这个霉头,别没逮到狐狸反倒惹一身腥臊。” 白兰张大嘴巴,却不知道说什么。 同一时间,易家。 易中海端着掉瓷的搪瓷缸,听完一大妈转述早晨水池边的战况。他喝了一口搪瓷缸中的水,连连摇头叹气。 “老何家这是又来了个不好惹的主。”易中海放下茶缸,看着火炉里跳动的煤火,“那个叫秦淮茹的丫头,是个沾火就着的烈马脾气。连张翠花那种死皮赖脸的滚刀肉,都在她手里讨不到好。往后这九十五号大院,何家只怕要横着走了。” 不止易中海。今晚整个大院各家各户,关起门全在嘀咕秦淮茹水池边发威的事。众邻居嘴上泛酸何雨柱命好,心底却全打定主意以后离何家远点。 次日晚间。 何家正房的屋门被敲响。 许大茂抱着极其厚重的一摞书,深一脚浅一脚跨过高门槛。他把那一摞书往红木八仙桌上重重一搁,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粗气。 “柱爷!幸不辱命!”许大茂搓着冻红的双手,“为了弄齐这些教材。我跑断了腿!红星中学教务处那边少几本,我又去坐电车,求爷爷告奶奶找了三所高中的熟人老师,这才把高一到高三的所有课本给你凑齐喽。” 何雨柱拉过两本书。翻开封面,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铅笔批注,实打实的正规教材。 许大茂往前探直身子,精瘦的长脸上堆满市侩的笑意:“柱爷。买这些书,外加给那些老师送烟酒通融,整整花了我十万块!您看,这账.........” 何雨柱半句废话没有。 他转身拉开红木抽屉,抽出一厚沓带着浓烈油墨香的崭新大钞。右手拇指连搓。数出十五张。 “啪!” 十五万直接拍在八仙桌上。 “十五万。”何雨柱嗓门洪亮,将钱推到许大茂眼皮底下,“你办事卖力气,我不能差事。十万是本钱,多出来的五万是给你的跑腿费。” 许大茂盯着桌上那一厚叠钞票,眼珠子险些瞪出眼眶。 整整五万块的净赚!他原本只想抠搜两万,何雨柱这豪横做派,直接砸得他头晕转向。 许大茂一把将钞票扫进棉袄内兜,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柱爷敞亮!往后大院里有什么风吹草动,您吱声。我许大茂随叫随到!” 许大茂揣着巨款千恩万谢地滚蛋。何雨柱拉过长条板凳坐定,翻开那本《高中代数》。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研读高中教材,技能“学习”熟练度+10!】 【叮!宿主当前等级:熟练级(110/10000)】 听着系统毫无波澜的电子播报。何雨柱像打了鸡血一样,埋头苦钻。 西耳房内,何雨梁躺在烧得滚热的火炕上,听着脑海中连跳的反馈数值,惬意地翻转着身子。不用自己努力就能升级的滋味,当真舒坦。 时间快转。 1951年1月1日。元旦。 丰泽园后厨。整个灶间热气蒸腾,案板上的切菜声、铁锅里的颠勺声响彻天地。 钱经理手里攥着厚厚一沓牛皮纸信封,满面红光站在宽大的案板旁。 “大伙把手里的活停一停!”钱经理拔高嗓门,“今天元旦过节,大东家栾老板发了话。咱们饭庄全员当月发双薪!另外,借着何师傅京派川菜的响亮名头,这月流水翻了两番。按照之前说好的,不管是前厅还是后厨所有弟兄的奖金往上提两成!” 叫好声轰然炸开锅。李麻子领头拿着牛皮信封,对着何雨柱连连作大揖。多亏何家兄弟搞出的新菜谱,大家全跟着沾光吃大肉。 何雨柱接过丰厚分红,顺手揣进里怀。今天前厅生意爆满,他一人镇守的主灶外头点菜单排成长龙,全指望他连轴转。 前厅,一号幽静包厢。 厚重的雕花木门推开。四位穿着藏青色中山装、气度极其威严的中年男人步入其间。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今天掏腰包请客的大领导。 如果何雨梁在这的话,一定能认出来,这就是原著中何雨柱一生的那位“贵人”!! 大领导老家在川省,今天特意攒局招待几个同乡的生死老友。 其中几位已经接到命令,准备北上参加那场卫国战争!! 大领导坐上主位,接过旁边服务员双手递来的硬皮菜单,翻了两页便随意合拢。 “听闻你们丰泽园近来弄出了个新鲜名堂,叫什么京派川菜?”大领导操着带川省口音的普通话,“菜单不看了。让你们那位主灶师傅看着安排。端几道最拿手的热菜上来,见见真章。” 指令火速传回后厨。钱经理抹着满头大汗冲进来,一把抓住何雨柱的粗胳膊:“柱子,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一号包厢坐的可是上头的大人物。你可得用心做啊!!” 何雨柱抓起挂在脖子上的白毛巾,用力擦净额头热汗。 何雨梁端坐在专属太师椅上。他咽下嘴里细腻的绿豆糕,两腿一蹦跳下椅子,迈着方步走到案板前。 “哥。”何雨梁童音清脆,条理分毫不乱,“第一道走麻婆豆腐,先去探探底。第二道跟回锅肉,压阵脚。第三道来宫保鸡丁,吊吊他们的胃口。最后把咱们改良的招牌水煮鱼端上去。” 何雨柱重重点头。起铁锅,烧宽油。 【叮!烹饪大师级麻婆豆腐,厨艺熟练度+300!】 【叮!烹饪大师级回锅肉,厨艺熟练度+400!】 包厢内。 服务员将第一道麻婆豆腐端上红木圆桌。红油浮在表面,豆腐切得方正平齐,找不出一块碎角。 大领导拿起白瓷勺,舀起半勺送入口腔。 在口中咀嚼了几口,直接咽下。大领导放下瓷勺,拿起洁白餐巾按压唇角:“有意思。麻味盖头,辣味主动收了三分。豆腐用的是北方粗粝的老豆腐,这要换做寻常手艺,味儿根本进不去。可见这厨师手上有绝活儿!!” 大领导看向周围老友:“这厨子脑子极度活泛,是个懂得变通的聪明人。知晓北方胃口受不住纯正重辣,懂得因地制宜,绝不拘泥死理。” 第78章大领导 回锅肉和宫保鸡丁相继撤下空盘。 一号包厢内,气氛火热。大领导与三位穿着军呢子大衣的同乡老友连连举杯。清冽的茅台酒顺着咽喉滚下,压着辛辣的川菜底味,让人大呼畅快。 “这师傅有几把刷子,川北川南的底子都摸得透。”大领导放下酒盅,拿餐巾擦拭额头细汗。 话音刚落,包厢那扇雕花厚木门被服务员推开。 一个硕大的青花大瓷盆被平稳端上八仙桌中央。 盆中红油翻滚,白芝麻、干辣椒段与青麻椒密密麻麻铺满整个表面。最底下,垫着切得齐齐整整的黄豆芽与青笋片。一片片雪白微卷的鱼肉浸泡在滚烫的辣油里,散发着极度霸道的辛香。 这是他们没见过的菜。 四位走南闯北、吃遍天下大席的老友同时愣住。 雷将军是个急性子,身形魁梧,左脸有道陈年旧疤。他直接拿起筷子,拨开那层花椒粒,夹起一片裹满红油的雪白鱼肉。 鱼肉极薄,夹在半空全无散烂的迹象。 雷将军送入口中。 上下牙膛咬合。第一口,浓烈的麻辣直接在舌尖炸开缺口,将味蕾全部唤醒。紧接着,鱼肉本身极度的鲜嫩与滑爽顺着辣油包裹,一路滑进喉管。多余的腥气早就被重油重辣拔除得干干净净。 “好家伙!”雷将军拍响大腿,直接端起面前的饭碗,连夹三片鱼肉,“过瘾!这叫什么吃法?老子在巴蜀这么多年,硬是没吃过这道菜!” 大领导跟着动筷,鱼片入腹,满头大汗却压不住嘴角的食欲。他转头看向门口候班的服务员。 “把你们的厨师请过来,我想见见他。” 前厅的消息顺着传菜口直接砸进后厨。 钱经理听完传话,头顶的汗珠子往下掉。他一路小跑到一号灶台,伸手抓住正要颠勺的何雨柱。 “柱子!停火!一号包厢的领导点名要见你!”钱经理压着嗓门。 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生铁锅底。何雨柱把铁勺扔给旁边的李麻子,扯下脖子上的白毛巾,把双手来回擦个干净。 十五岁的半大小子,套着发黄的白布厨师服,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何雨梁端坐在专属太师椅上。他咽下嘴里的半块红豆糕,两条小短腿停止晃荡。 “哥。”何雨梁童音清脆,“进去挺直腰板说话。人家问啥你答啥。不要乱说话。” 何雨柱重重点头,转身跟着钱经理大步跨出后厨。 一号包厢门被推开。 钱经理躬着身子退到一旁。何雨柱跨步进屋,粗壮的胳膊自然垂在身侧。他双脚分立,一双大眼直直迎上八仙桌主位上的四位老者。 包厢内鸦雀无声。 雷将军手里夹着最后一片水煮鱼,停在半空。大领导端着酒盅,视线上下打量来人。 这厨子太年轻了。嘴上连根硬胡茬都没长齐,骨架倒是宽大结实。 “这桌正宗的京派川菜,是你这半大小子做出来的?”雷将军大嗓门震得茶杯盖直响。 何雨柱嗓音洪亮,毫无惧色:“回首长的话,前面三道是我这阵子瞎琢磨改的口味。这最后一道水煮活鱼,方子出自我那六岁的亲弟弟琢磨的新菜。” “你亲弟弟?”大领导来了兴致。 “是。我弟弟从小过目不忘。前阵子他在天桥地摊上翻到半本破烂菜谱,上面记着这种重油猛辣的煮鱼法。他口述,我掌勺。”何雨柱按着何雨梁早早教过的说辞,对答如流。 把功劳往亲弟弟身上揽,何雨柱干得心甘情愿。 雷将军把鱼肉咽下,放下筷子,拿大手拍着八仙桌桌面。 “痛快!这重油猛火做出来的鱼,吃在嘴里全是他娘的血性!”雷将军看向旁边的几位老友,眼底直放光,“老子明天就要带兵坐火车去东北。过几天跨过那条江,面对那帮洋鬼子,这大冷天的,正缺这股子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火气!” 话音落下,包厢里的空气陡然升温。北上参战。 何雨柱站在原地,两只宽厚的手掌在身侧死死攥成拳头。骨节摩擦发出轻微响动。 他十五岁,正是看《水浒》听评书、满腔热血没处使的年纪。一听眼前这些老将军是要去前线保家卫国,两眼圈直接泛了红。 何雨柱往前跨出半步,身子站得笔直。 “几位首长!”何雨柱扯起嗓门,声音直冲房梁,“要是能成,我明天就想去武装部报名。跟着首长跨过那条江。凭我这身力气,切得了土豆,也绝对砍得下洋鬼子的脑袋!” 这番话说得极其莽撞。钱经理站在后头,吓得双腿直打哆嗦,拼命给何雨柱使眼色。 八仙桌上的四位老者却全笑了。大领导眼底透出极度的赞赏。 “好小子,有血气!”大领导手指敲着桌面,“你今年才几岁?十五?十六?去前线扛枪,轮不到你这娃娃。” 何雨柱喉结滚动,硬邦邦的汉子竟哽住了。 “我要是个孤家寡人,年龄不够我也得死皮赖脸跟着去。”何雨柱嗓音低沉,夹杂着最底层的辛酸,“可我没那个命。一个月前,我亲爹跟着个寡妇跑了。” 雷将军眉头倒竖,手掌啪地重重拍在桌面上。 何雨柱没停顿,眼眶通红:“家里就剩我一个。底下还有个六岁的亲弟和亲妹。我爹不要他们,我得管。如果我去了前线,他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包厢内彻底寂静。 连见惯了生死的雷将军,眼角也柔和下来。他看着眼前这粗手粗脚、满身油烟味的半大少年。 有情有义,扛得起大梁,这是纯正的铁骨头。 大领导端起酒杯,站起身。他走到何雨柱面前,伸手拍了拍少年宽阔结实的肩膀。 “忠孝自古难两全。”大领导吐字极重,“前线保家卫国是英雄,在后方把年幼弟妹养大成人,一样是汉子!你在丰泽园好好做饭。前头那帮豺狼虎豹,我们这群老骨头替你挡着!” 何雨柱后退一步,郑重鞠了一躬。 第79章 数钱数到手抽筋 大领导伸手扶住鞠躬的何雨柱,宽厚的手掌拍在少年的肩膀上。 “有情有义,好汉子。”大领导眼神中全是赞许,语气缓和下来,“前方打仗,后方生产。凭的就是你们这股子踏实劲。小同志,你这做饭的手艺也让人挑不出毛病。” 大领导重新坐回椅子上:“我在这四九城里头,想念这一口老家的味道好久了。外头那几家挂牌子的大饭庄我也去过,我感觉都不如你的手艺。” 雷将军在旁边大力点头,拿起筷子指着空荡荡的青花大瓷盆。 “你这半大小子,从哪学的这门手艺?”雷将军大嗓门震得茶杯盖直响,“这鱼片滑嫩,辣味全收在汤里。我吃了几十年的川菜,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何雨柱站在原地,腰杆拔得笔直。 没有丝毫怯场,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做水煮鱼的门道。有系统加持,八大菜系的底子早就在他骨子里扎了根。 “首长,这做菜讲究一通百通。”何雨柱嗓门洪亮,大着胆子回话,“北方人肠胃受不住咱们川省原汁原味的燥辣。我接手这道菜时,做了点变通。” 大领导来了极大的兴致,身子往前探了探:“你说说,怎么个变通法?” “我把这鱼片,用淮扬菜剔骨切片的刀工全过了一遍。厚薄分毫不差,入水就熟。”何雨柱抬起右手比划着刀工的架势。 他语气沉稳:“底汤没用白水,用的是鲁菜吊了十二个钟头的高汤来打底。辣子只取香味,花椒只取麻劲。” “川菜的魂,鲁菜的骨,淮扬菜的皮毛。把各大菜系的功夫全揉碎了搁在一锅里。这味儿自然就上去了。”何雨柱说完,定定地看着八仙桌众人。 大领导双手一合,连击三掌。 “好一个融会贯通!好一个揉碎了搁在一锅里!”大领导连连称赞,“年纪轻轻,能有这份对厨艺的钻研。以后前途大有作为。” 大领导端起白瓷茶杯,喝下一口温水,放下杯子。 “小何师傅,你手艺真绝了。”大领导语气随和,“家里老伴最爱吃川菜,但肠胃有不能吃太辣。等我这阵子忙完了,想请你直接上门。到我家里做两桌饭。你愿不愿意?” 这句话抛出来。 跟在后头的钱经理激动得连气都喘不匀。 去这位首长家里做饭?这让钱经理想都不敢想。 何雨柱却没有回话。 他也在合计。去首长家做饭?撑死做两三桌家常菜。系统能给几个熟练度? 留在丰泽园后厨,一人顶俩灶,一天炒出上百道大菜。加上弟弟定下的分成规矩,每炒一锅都是真金白银和暴涨的经验值。去私宴,这不是耽误他进步嘛! “大领导,这事不行。”何雨柱摇晃着大脑袋,一口回绝。 钱经理听见这话有些不理解! 大领导也微张着嘴,没想到这个十五岁的小厨子拒绝得如此干脆。 “丰泽园最近生意太忙,后厨几个灶台连轴转。食客全在外头排着队。”何雨柱掰着粗大的指头算账,“我一走,外头的菜就断顿了。我拿饭庄的工资,饭庄离不开我。这事我真的接不了。” 钱经理快要吓疯了。 他不管不顾,直接往前跨出两大步。 “首长!首长!您别听他胡咧咧!”钱经理扯着干哑的破锣嗓子火速抢救,“这小子年纪小,一门心思钻在灶台里,不通人情世故!” 钱经理拍着胸脯打包票:“只要您家里有需要。我这绝对把柱子送到您府上!” 大领导看着满头大汗的钱经理,再看看何雨柱那张写满“别耽误我炒菜”的憨脸。 他非但没恼火,反倒指着何雨柱开怀大笑。 “好!是个厨痴!也是个老实孩子。”大领导抓起白毛巾擦手,“心思纯,全用在手艺上,才能做出这种好菜。钱经理,你们饭庄捡了个大宝贝。以后少不了麻烦你们。” 钱经理连连点头称是,伸手抹掉额头冷汗,赶紧带着何雨柱退出包厢。 刚走出长廊。钱经理一把揪住何雨柱的后衣领,把人拽进楼梯死角。 “你小子今天险些把天捅个窟窿出来!”钱经理压着嗓音开骂,“你知道里头那位是从哪下来的大人物?请你去家里做饭那是抬举你!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啥?” 何雨柱拍开钱经理的手,大嘴一咧,毫不在意。 “钱经理,安啦,你看,大领导不是也没生气嘛,你担心什么。” 钱经理指着何雨柱的鼻子,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对何雨柱,他彻底服气。 直接打发何雨柱回后厨忙去了。 ............. 晚上九点。 丰泽园的喧嚣彻底褪去。 何雨柱骑着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后座上稳稳坐着何雨梁,车把上挂着两饭盒肉菜。 兄弟俩迎着寒风,回到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屋里,秦淮茹早就烧好了热水在等着他们。 吃完晚饭,何雨水困得直打哈欠,被秦淮茹送到东耳房睡下。 正房里,煤球炉烧得正旺。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几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一股脑全放在红木八仙桌上。 他没说话,直接把信封撕开,将里面一沓沓崭新的钞票全倒了出来。 “哗啦——” 崭新且带着油墨香的钱堆成一座小山。 秦淮茹刚端着洗碗水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木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水溅了一地。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双杏眼睁得溜圆,死死盯着桌上那堆钱。 “当……当家的,这……这是多少?” 秦淮茹的声音都在发颤。 她长这么大,见过最多的钱,就是何雨柱给的那二十万彩礼。 可眼前这座钱山,起码是彩礼的几十倍! 何雨柱拉开太师椅坐下,粗大的手指开始飞快地点钞。 他这个月升了头灶,工资直接涨到八十万。 弟弟何雨梁的品菜顾问底薪是五十万。 但这都是小头。 真正的大头,是何雨梁的新菜奖励以及新菜的分红。 这个月丰泽园流水翻了两番,这笔分红的数额,是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一,二,三……” 何雨柱一沓一沓地数着,嘴里念念有词。 第80章何雨柱发现新大陆 最终,桌上的钱被分成几摞。 “这是扣掉了修房子和打家具的钱。”何雨柱指着最大的一摞,嗓门洪亮,“我们俩的总共加起来,五百二十多万!” 五百二十万! 秦淮茹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嘴巴,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个月! 就这一个月,何家兄弟俩挣回了一座金山! 她原本以为自己嫁进何家,是过上了吃穿不愁的好日子。 现在她才明白,她嫁进的,根本就是一座自己无法想象的福窝窝! 何雨柱看着秦淮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极大的满足感。 这就是他拼死拼活要挣下的家业! 他没有停下,从那堆钱里,仔仔细细地数出了三百万,单独推到一边。 “秦姐,梁子。” 何雨柱的表情严肃起来,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得意。 他把今天在丰泽园包厢里,遇到那几位要去北边打仗的老将军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那几位首长,吃完这顿饭,过几天就要北上去跟洋鬼子拼命。” 何雨柱的声音低沉下来,拳头在桌子底下攥得死死的。 “我何雨柱没那个本事上战场保家卫国。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干。” 他伸出粗大的手指,重重地点了点桌上那三百万。 “我想把这笔钱,捐出去。给前线的战士们,换成棉衣,换成肉罐头。” 这话一出,秦淮茹彻底愣住了。 三百万! 那可不是三万,不是三十万! 她看着自家男人那张写满认真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何雨梁坐在高脚凳上,两条小短腿晃荡着。 他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何雨柱心里有些打鼓,他看向自己的亲弟弟。 “梁子,你觉得呢?” 何雨梁看着何雨柱,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奶声奶气地开口了。 “哥,这事儿你办得对。” “咱们是上不了战场。但国家有难,匹夫有责。钱没了可以再赚!” 短短几句话,直接说到了何雨柱的心坎里。 自己的想法被弟弟肯定,何雨柱咧开大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好!就这么定了!”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正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何雨柱眉头一皱,这个点,院里哪个不长眼的敢来触霉头? 他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栓。 门外,许大茂冻得跟个鹌鹑似的,抱着胳膊直跺脚。 “柱爷!开门呐!” 一见是许大茂,何雨柱的脸色缓和下来。 “你小子属夜猫子的?这都几点了?”何雨柱没好气地把他让进屋。 许大茂一进屋,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气和桌上那座钱山晃瞎了眼。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但很快就把视线移开,搓着手凑到何雨柱跟前。 “柱爷,救命啊!我们老师留的那些个破题,我一个都看不懂。您给说道说道呗。” 何雨柱一听就烦了:“滚蛋!明天再说!没看我这儿正忙着?” 许大茂哪里肯走。 他今天在学校被老师点名批评,说他最近心思活络,成绩下降。 他许大茂是谁? 四九城里最好面儿的爷们! 在吃喝玩乐上被何雨柱比下去也就罢了,要是在学习上再被一个初中辍学的厨子甩开八条街,他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抬头做人? “别啊柱爷!”许大茂死皮赖脸地抱住何雨柱的胳膊,“我跟您说,您讲题,比我们学校那老先生讲得透彻一百倍!就点拨两句,两句就成!” 这话说的,让何雨柱极其受用。 他骨子里那点虚荣心,被许大茂这通精准的马屁拍得舒舒服服。 奋斗成功的一大乐趣,不就是被熟人看见,被旁人认可么。 “行了行了,松手!”何雨柱一脸嫌弃地甩开他,“就你那点初中玩意儿,也值得我费神?” 他自己现在啃的可是高中教材! 给许大茂讲初中题,那不是降维打击? 许大茂大喜过望,连忙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和作业本。 何雨柱拉过椅子,翘起二郎腿,拿过许大茂的作业本扫了一眼。 “这题,辅助线从这儿画……” 何雨柱拿着铅笔,三下五除二就把解题思路讲得明明白白。 许大茂听得如痴如醉,不住地点头,嘴里“噢噢噢”地应着。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知识传授,技能“学习”熟练度+5!】 脑海里响起的电子音让何雨柱微微一愣。 教别人学习,也能涨熟练度? 他心里瞬间升起一股狂喜。 这不比自己一个人闷头苦读来得快? 何雨柱更来劲了。 他一把抢过许大茂的课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你这,这,还有这儿,基础都没打牢!”何雨柱指着书上的几个章节,“坐直了,我今天给你好好捋捋!” 这一晚,何雨柱彻底化身魔鬼教师。 从函数讲到几何,从物理讲到化学。 许大茂被灌得头昏脑涨,但脑子里的知识点却前所未有地清晰。 【叮!技能“学习”熟练度+5!】 【叮!技能“学习”熟练度+10!】 …… 何雨柱看着自己面板上飞速上涨的熟练度,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看着许大茂,就像看着一个能走路的经验包。 这小子,真是个宝啊! 第81章捐款 许大茂做完最后一道大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放下半截铅笔,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茅塞顿开的亢奋状态。往日里看作天书的几何符号,经何雨柱几句糙话点拨,条理竟出奇的清晰。 何雨柱拉过条凳坐定。听着脑海里“全能系统”连续播报上涨的“学习”熟练度,他盯着许大茂的作业本,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在脑子里成了型。 他单手托腮,来回盘算。这教人念书能刷学习经验,换个思路,他在丰泽园后厨炒菜累死累活,要是也收上几个徒弟打下手呢?徒弟们切菜颠勺,他身为师傅,是不是也能躺着挣厨艺熟练度? 这买卖划算!何雨柱双手重重一拍大腿,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空手套白狼嘛! 西耳房火炕上,何雨梁翻了个身。若是让他听见亲哥这番合计,下巴非得掉到地上。身为顶级剥削者的何雨梁万万料不到,他刚绑定没几天的代练好牛马,竟然无师自通,琢磨着要去发展下线找代练了。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夜色深沉,墙上挂钟敲响十一下。许大茂收拾好书包,起身告辞。 何雨柱破天荒地起身送到门槛处。他伸出宽厚的大手,一把攥住许大茂的胳膊,上下摇晃。那一双大眼在昏黄灯泡下泛着绿油油的光。 “茂爷!”何雨柱嗓门洪亮,热情得烫人,“你这脑子是块念书的料!明儿放学早点过来,哥把初中的知识给你好好过一遍。我搁家等你啊!” 许大茂打了个寒颤。他混迹胡同这么些年,谁见了他不是连损带骂,这般掏心掏肺的关照反倒叫他脊背发凉。他硬着头皮连连点头,夹着书包逃也是的窜回后院。 何雨梁靠在被垛上,透着窗口目睹全过程,小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这十五岁的傻哥不会把路走弯了吧?瞧他看许大茂那眼神,简直比看秦淮茹还要火热。 次日破晓。北风呼号。 秦淮茹早起生火,熬了一锅浓稠的小米粥。何雨柱洗漱完毕,从牛皮纸信封里抽出一叠一万块钱,正好五十万。他将钞票交给秦淮茹。 “秦姐,这是这个月的家用。”何雨柱端起粗瓷碗呼噜噜喝粥,“花钱的时候别抠抠搜搜的,多买点荤腥给你和雨水补补身子。” 秦淮茹双手在围裙上擦净,小心收起那笔巨款,眼眶微红应下差事。 交代完毕,何雨柱换上秦淮茹洗好的衣服,叫上弟弟出门。 前门大街,军管会办事处。 院子里停着两辆军绿吉普,几名穿黄呢子军装的干事夹着文件包步履匆匆。何雨柱将飞鸽自行车锁在大门外,牵着何雨梁的小手跨过高门槛,径直走向写着“物资募捐处”的东厢房。 屋内生着大铁炉子,碳火烧得正旺。 办公桌后,募捐干事王同志正低头核对账单。何雨柱走上前去,屈起指节在桌面敲了两下。 “同志,我要捐款。”何雨柱开门见山。 王同志停笔抬头。眼前是个刚脱稚气的半大小子,底下还跟着个穿大棉袄的奶娃。大清早跑这来,真当募捐处是商店了? 王同志把手里的钢笔插回墨水瓶,摆了摆手发话:“小同志,你们的爱国心意组织收到了。赶紧回家帮大人扫扫院子,这里是办公地点,别跟着瞎捣乱。” 何雨柱急了眼,脖子上青筋直跳,正要扯着嗓门掰扯。 何雨梁及时拽住亲哥的衣角。他上前一步,小肉手扒着办公桌边缘,仰起白净的小脸,声音清脆响亮。 “叔叔。我们没闹着玩。”何雨梁口齿极清,“我哥带了钱来。” 说罢,何雨梁转头冲何雨柱扬了扬下巴。 何雨柱解开棉袄内扣,掏出一个鼓囊囊的旧牛皮纸袋。 从里面掏出三摞一万元的纸币放在了桌子上。 足足三百万! 王同志瞳孔收缩,倒抽一口凉气。他猛然站起身,目光死死锁定那袋巨款,随后警惕地打量起兄弟二人。 这年头,普通工人一月薪水不过二十来万。这两个半大孩子,拿来的可是普通人几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下的天文数字。 王同志绕出办公桌,脸色严肃得吓人。 “两位小同志。”王同志语调极重,眼神透着威压,“你们说实话!这笔巨款从哪来的?家里大人在不在?偷拿家里的钱跑出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何雨梁毫不慌乱,他把手伸进小挎包,掏出何雨柱丰泽园的工作证,推到王同志眼皮底下。 “叔叔,您查查这个。”何雨梁慢条斯理地接话,“我哥名叫何雨柱,是丰泽园的头灶大厨。最近四九城名头最响的京派川菜,全是我哥一人掌勺创办。这笔钱,全是他这月清白挣来的分红与工钱。干干净净,没有半点作假。” 王同志拿起那张工作中。落款处丰泽园的大红印泥鲜艳夺目。他深悉最近丰泽园的京派川菜做的好,他们几个同事还准备去那边聚上一聚。 验证完毕,王同志长出了一口气。他看向何雨柱,语气转为劝慰。 “何师傅。你凭本事挣的钱,组织不能随便收。”王同志把钱往回推了推,“数目太大。全捐给前线,你们自个儿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何雨梁抢先出声,语气豪横:“叔叔只管收下!咱们家这月统共挣了五百多万。除了这要捐的三百万。我们还剩下那二百万,顿顿吃白面也花不完!” 奶娃的凡尔赛发言,让王同志不知道说什么好。 何雨柱顺势挺直了腰板。他把那三百万的现金又塞到王同志的怀里。 “同志!别劝了!”何雨柱嗓音粗粝,胸膛起伏,“我这把力气,原本该跟咱们子弟兵一块上阵杀敌去。可我那混账爹跑路了,丢下底下两个小崽子要我拉扯。我真走不开身!这钱您务必收下,算是我们全家的一点心意!” 话语掷地有声。 王同志双手捧起那个沉甸甸的钱,眼眶泛红。他不再多言,双脚立正,腰背挺拔如松。 他面朝这位十五岁的少年和六岁的奶娃,抬起右臂,庄重地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动作利落,没有任何迟疑。 何雨柱眼角发酸。他双脚一并,学着王同志的模样,回敬一礼。 何雨梁也举起小胖手,小脸绷得紧紧的,比划在额角旁。 二十分钟后。 何雨柱小心翼翼把一张红底黑字的感谢信折叠整齐,贴着胸口装进内衣兜里。他拉着弟弟,骑上飞鸽自行车,迎着街面冷风疾驰而去。 办公室内,王同志立在窗边,一直目送那辆自行车消失在胡同拐角。 同屋的另一名后勤干事凑上前来,看着桌上那张巨额入账存根,倒吸凉气。 “老王。”后勤干事声音压得很低,“这战事打得凶,大半个四九城的物资都往专列上装。你说,跟洋鬼子的飞机大炮硬碰硬,咱们到底能不能赢?” 王同志转过身,将那袋纸币锁进铁皮保险柜,拳头捏得死紧。 “赢?那是铁打的事实!”王同志嗓门震得窗户纸直颤,一字一句往外蹦,“咱们前头的子弟兵敢端起刺刀拼命,大后方的老百姓连个十五岁的孩子都肯砸上全副身家支援!这场仗,肯定能赢!!!!” 第82章何雨柱要出师 上午十点。前门大街丰泽园。 何雨柱把自行车推进后院车棚上锁。他带着弟弟何雨梁换好衣裳,大步跨进后厨。 案板前刀劈斧剁,灶台上火苗乱窜。 何雨柱没有急着去三号灶掌勺。他围着整个后厨转了一大圈。一双大眼来回扫视着那几个切菜配菜的小学徒。那眼神,活脱脱像地主老财在看自家刚买回来的大牲口。 田有福正拿着搭脖毛巾擦手,见徒弟这副做派,一脚踹在何雨柱的屁股上。 “混小子!不去干活,在这瞎转悠什么?”田有福骂道。 何雨柱挨了一脚也不恼。他凑到田有福跟前,压低嗓门,语气里全是对未来的盘算。 “师父,跟您打个商量。”何雨柱指着不远处那个切土豆丝的半大孩子,“我这手艺也练出来了。我想在饭庄里收几个徒弟,把这京派川菜的手艺传下去。您看成不成?” 何雨柱打了一晚上的算盘。昨晚教许大茂做初中算术题,脑子里那“全能系统”连着给学习熟练度。要是能在后厨收上四五个徒弟。徒弟们拼死拼活练刀工、练颠勺。他搬把椅子坐在后头喝茶动动嘴,那厨艺熟练度不得跟流水一样往上疯涨? 这等稳赚不赔的买卖,傻子才不干。 田有福听完,扬起巴掌,一巴掌呼在何雨柱的后脑勺上。 “你懂不懂规矩!”田有福吹胡子瞪眼,“咱们厨师行的老理儿!你个当徒弟的,自己还没办出师宴,你收哪门子徒弟?想坏了祖师爷的规矩?” 何雨柱摸着后脑勺,有些泄气。 “不过话说回来。”田有福话锋一转,看着眼前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徒弟,满脸全是欣慰,“你现在这掌勺的水平,确实不在我之下。缺的只是个名分。” 田有福伸手拍了拍何雨柱宽厚的肩膀。 “等熬过元旦这几天最忙的当口。”田有福一锤定音,“师父出面,在咱们丰泽园包个场子。把四九城里有头有脸的名厨全请来,给你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出师宴。宴席办完,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大师傅,想收几个徒弟你自己说了算!” 何雨柱听到这话,大嘴一咧,露出两排大白牙。 “得嘞!全听师父安排!” 何雨柱转身走向灶台,抓起铁锅,干劲满满。办完出师宴就能名正言顺当包工头了。 后厨正忙。休息室里却极其清净。 何雨梁踩着小板凳,爬上他那张专属的太师椅。 屋里生着火盆,暖洋洋的。何雨梁从兜里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味在舌尖化开。 吃点甜的果然能让人心情舒畅!! 他靠在椅背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没有理会外面的喧嚣,脑子里全在盘算正事。 昨晚听了自家大哥转述了大领导在包厢里说的话,还有今早军管会那沉甸甸的三百万捐款。这一切都在提醒他,这个年代最惨烈的战役正在冰天雪地里打响。 作为一个看过无数历史资料的穿越者,他太清楚北边战场上的后勤有多艰难。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华夏的战士们只能趴在雪地里啃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冻土豆,崩断了牙也咽不下去几口。一口炒面一口雪,硬生生拿血肉之躯去抗衡洋鬼子的飞机大炮。 自己是个六岁娃娃,去不了前线。可这后方,他有手艺,有脑子。 “既然老天让我来到这个时代。”何雨梁嚼碎嘴里的奶糖,“那我就用我的厨艺,给前线的战士弄一款抗冻顶饿的单兵口粮!” 打定主意。何雨梁跳下太师椅。 他跑到桌前,拿起铅笔和纸,直接趴在桌面上写写画画。 后世的单兵口粮无非就是高热量与便携。压缩饼干的配方极简单,面粉、猪油、糖粉、盐,再混入炒熟的黄豆粉增加蛋白质,高压定型,热量极高且极耐存放。 但这还不够。光吃干粮容易便秘和营养不良。必须得有肉。 在这没有工业防腐剂和真空包装的五十年代,要做能在常温下放几个月不坏的肉食,难度极大。 何雨梁想了想。 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 “古法防腐肉肠。”何雨梁嘴里念叨。 摒弃全肉的做法,采用三成肥肉、三成瘦肉,外加四成红薯淀粉和面粉混合。加淀粉一是为了压低成本让产量翻倍,二是为了充饥饱腹。 关键在于调料防腐。他写下几味极冷门的中草药提取法,外加高浓度盐水腌渍。肉糜打成糊状,用猪小肠衣灌装。不求做成大红肠,只做成后世“王中王”大小。方便战士们揣在棉袄里怀的口袋里,用体温焐热了就能直接撕开吃。 两张纸写得密密麻麻。 何雨梁抓起纸张,迈开小短腿,直奔前厅。 钱经理正在柜台后面噼里啪啦打着算盘。见何雨梁跑过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满脸堆笑。这位六岁的品菜顾问,现在可是丰泽园的活财神。 “梁子,怎么跑出来了?”钱经理从碟子里抓了一把瓜子递过去。 何雨梁没接瓜子。他把两张算盘纸拍在柜台上。 “钱叔,帮我找栾老板。”童音清脆,“有天大的买卖要谈。” 钱经理愣了一下。他拿起那两张纸扫了一眼。全是字,他看不懂具体的配比,但开头的“军用防腐肉肠”几个大字极其扎眼。 “这……这是?”钱经理有些犯迷糊。 “这是给北边打仗的战士准备的军粮方子。”何雨梁直截了当,“栾老板名下不是有家宏利食品厂吗?这东西,只有他能办。” 钱经理倒抽一口凉气。他不敢耽搁,转身抓起电话,直接摇通了栾老板公馆的号码。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斯蒂庞克小汽车“嘎吱”一声停在丰泽园大门口。 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栾老板推开车门,大步流星跨进前厅。他手里紧紧攥着钱经理刚才派人加急送过去的配方纸。 栾老板是个精明的实业家。他一眼就能看出这配方背后的恐怖价值。不需要火烤,能长期保存,轻便顶饿。这要是能投产,那绝对是战略级的物资。 “梁子!”栾老板走到何雨梁面前,蹲下身子,眼神直视,“这纸上写的古法防腐,真能保住肉不馊?” 何雨梁双手插在棉袄兜里,老气横秋地点头。 “三味药材打底,高温蒸煮杀菌。肠衣封死。只要不破皮,放两个月烂不了。” 栾老板猛地站起身。 “走!去南城!”栾老板雷厉风行,“今天说什么也得把这东西给我弄出来!” 第83章做香肠 黑色小汽车再次发动。何雨梁坐在宽大柔软的皮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宏利食品厂。 厂区内冷冷清清,这年头物资统购统销,私营厂子接不到大单,日子极难熬。 栾老板一进门,直接叫来厂长。 “去把厂里手艺最好的老师傅全叫到一号车间!马上生火拉闸!”栾老板脱下呢子大衣。 十几号穿着白大褂的熟练工人火速集结。 车间里满是浓烈的面粉味。 何雨梁被栾老板抱起来,放在一张稳当的大木桌上。小家伙站在高处,指挥若定。 “第一组,把猪肥膘和瘦肉分别绞成泥。肥七瘦三。不许带筋!” “第二组,把红薯淀粉用水化开。顺着一个方向搅上劲,加海盐。把这三包药粉按照比例掺进去!” 六岁的娃娃发号施令,一群五六十岁的老工人都有些发懵。但看着大老板栾老板在旁边亲自打下手,谁也不敢含糊。 案板上梆梆作响。 肉泥与淀粉混合,加入那神秘的防腐香料。颜色呈现出一种暗红色。 手动摇柄灌肠机架上桌子。洗净的猪小肠衣套在管口。 “摇!”何雨梁一挥手。 粗壮的工人摇动手柄,红白相间的肉泥被挤压进肠衣内。何雨梁亲自上手,用白棉线每隔一根手指的长度打一个死结。 一长串粗细均匀的微型肉肠在桌上摊开。 “上大锅!大火蒸熟!” 厂房另一侧。压缩饼干的流水线同步开工。面粉过油炸透,混入白糖粉与炒豆面。放进铁模子里,液压机轰隆砸下。一块块方正坚硬得能当砖头使的饼干块成型落筐。 两小时后。 蒸锅的木盖子被两名工人合力掀开。 白色的蒸汽直冲厂房顶棚。一股极其浓郁肉香与奇异香料味的气息,瞬间填满整个一号车间。 没有任何令人作呕的猪腥味,药料完全锁住了肉的鲜甜,淀粉的高温糊化则让肉肠表面显得极为饱满紧实。 栾老板咽了一口唾沫。他顾不上烫手,用竹夹子夹出一段煮熟的小肉肠,放在干净的瓷盘里。 拿过菜刀,从中间一分为二。 切面平整光滑,看不到肉块,全被淀粉与肉泥完美融合。粉嫩的肉色极其诱人。 栾老板捏起半截,送进嘴里。 牙齿咬破紧实的肠衣,“咔”的一声轻响。肉脂的香气与淀粉带来的极致满足感,在口腔里轰然炸开。有嚼劲,不死板,味道咸鲜可口。 最要命的是,这小东西吃下去,胃里立马有了一股极其踏实的饱腹感。 “绝了……”栾老板拿着剩下半截肉肠。 何雨梁双手拢在棉袄的袖筒里,像个袖珍老头一样的走到栾老板身边:“栾叔,这两样东西怎么样?” 栾老板两口把手里的肉肠吞进肚子里,拿起旁边工人的搪瓷茶缸,仰头猛灌一大口温水。 “这火腿肠味道强过哈市的红肠!”栾老板抹掉下巴的水渍,给出极高评价,“肥瘦比例把控得极准。淀粉掺得多,成本能压得很低。只要那几味中草药管用,保质期真能顶上半年,这东西就是上好的军粮首选!” 买卖人的嗅觉极其敏锐。 栾老板扯下身上的白大褂,扔给旁边的厂长。 “打包!装两个网兜样品!”栾老板雷厉风行,“装车!” 何雨梁被栾老板抱起,塞进那辆黑色斯蒂庞克小汽车的副驾驶。 栾老板自己跳上驾驶位,踩下油门。 小汽车在四九城的街道上穿梭。栾老板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人脉极广。车头一转,直奔北边的一处驻军大院。 站岗的卫兵端着步枪拦车。 栾老板摇下车窗,递上特别通行证。卫兵查验无误,挥手放行。 办公楼三层,后勤处。 赵处长坐在一张大办公桌后,桌面上堆满各地调配物资的加急报表。他抓着头发,满脸愁容。 木门被推开。 栾老板拎着两个鼓囊囊的网兜,大步流星跨进屋内。网兜往办公桌上重重一放。 “老赵,给你送好东西来了!”栾老板拉开椅子坐下。 赵处长抬起头,扫了一眼网兜:“老栾?我不缺你那点吃喝。前线的同志们还没饭吃,我这正忙着呢。” 栾老板不多解释。从网兜里掏出一块砖头大小的压缩饼干,直接递了过去。 “你咬一口试试。” 赵处长半信半疑,接过那块沉甸甸的面饼,凑到嘴边用力咬下。 硬度极高。 牙齿撕下一小块。唾液分泌,干硬的饼干块在口腔散开。油脂与糖分混杂炒豆面的醇香,极具冲击力。 “喝口水。”栾老板递上自己的保温壶。 赵处长仰头喝下半壶温水。温水下肚,原本干瘪的胃部有了明显的膨胀感。极强的饱腹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赵处长眼睛睁大:“这玩意儿顶饿!小小一块能顶两个大白面馒头!” 栾老板从另一个网兜扯出一根肉肠,撕开扎口的白棉线,剥开外层猪小肠衣。 “再尝尝这个。不用火烤,直接生吃。” 赵处长接过来,咬下一大口。 嚼劲十足,肉味浓烈,没有半点生冷脂肪的腥腻。调料把肉香锁得严严实实。 赵处长三口两口将一整根肉肠吞下,喉结滚动。 “老栾,这种肉肠,能放几天?”赵处长双手按在桌沿,前倾身子。 五十年代的熟食防腐技术极差。大冬天勉强存放半个月,稍微回暖便长毛发酸。 栾老板竖起三根手指。 “常温底下,半年没问题。配方里加了防腐的草药。” 赵处长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桌上的墨水瓶跳起。蓝黑墨水飞溅。 “六个月?”赵处长嗓音直冲房梁,“老栾,这要是真的,你可救了前线十万子弟兵的命!” “我敢拿这种掉脑袋的事开玩笑?”栾老板双手一摊,“这东西成本极低,肥七瘦三,掺了大量红薯淀粉。量产完全没阻力。” 赵处长抓起桌上的黑色电话机,用力转动摇把。 “接化验科!马上派人到我办公室取样!测测防腐成分能不能达到野战标准!” 挂断电话,等待期间。 赵处长直勾勾盯着栾老板。 “老栾。这种配方,咱们军属加工厂的专家团研制了大半年都没头绪。你怎么弄出来的?” 栾老板拍着大腿,放声大笑。 “我们丰泽园有个绝顶聪明的厨师,从古籍里翻出来的药理古方。我们这边稍微一琢磨改良,全办成了!” 赵处长听完,击掌叫好。 “太好了!这是咱们大后方的大功臣!”赵处长语调激昂,“有了这些物资,小伙子们能多杀不少敌人!那位师傅在哪?我要当面见见他,给他请功!” 栾老板从椅子上站起身,身子往旁边一让。 第84章 准备出师宴 身后的视线死角处,何雨梁双手拢在老棉袄的袖筒里,安安静静站着。 “喏,配方就是他给的。”栾老板指着只到办公桌高的何雨梁。 赵处长愣在原地。 他打量着这个唇红齿白、穿着棉袄的小娃娃,半天没回过神。 “老栾,别拿我寻开心。”赵处长板起脸。 栾老板摆手打包票:“千真万确!别看他年纪小,他可是咱们丰泽园花大价钱请的品菜顾问!最近四九城名头最响的京派川菜,全是他主导改良出来的!这食品加工的火候跟配比,也是他定的。” 何雨梁扬起下巴,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背在身后。 “首长。”童音清脆响亮,“秤砣虽小,能压千斤。有志不在年高,您可别拿老眼光看人。” 这番大气的回击,让屋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赵处长爆发出极其畅快的大笑。 “好一个秤砣虽小压千斤!”赵处长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大步走到何雨梁跟前,“小家伙,真有你的。这配方,你愿意交给我们用?” 何雨梁从棉袄内兜掏出那两张写满数据的算盘纸。 不加任何犹豫,直接拍进赵处长粗大的手掌里。 “这方子留在商人手里只能赚钱,交给国家,它就是前线将士打胜仗的力气。”何雨梁吐字极其清晰,“我愿意无偿捐给国家!!” 六岁稚童这番极具大局观的发言,让这位掌管百万军需的将领大受震撼。赵处长收起纸张,看何雨梁的眼神全变了。 十分钟后。 化验科的人送来加急化验单。防腐与热量指标完全达标。没有任何有毒物质残留。 赵处长拿过钢笔,在报表上签下名字。 他抬起头,看向一旁的栾老板。 “老栾。你名下那个宏利食品厂,机器和技术熟练工都是现成的。”赵处长手指敲击桌面,“首批三十万斤的加工任务,算你一份!” 栾老板喜出望外,拍着胸脯满口答应。公家的军需大单砸下来,宏利厂算是彻底拿到了护身符。 赵处长话锋调转。 “别高兴太早。”赵处长声音降至冰点,透着极强的压迫感,“这活必须干得干干净净!前阵子国家刚抓了一批在沪市卖假药、拿黑心棉坑害军人的王八蛋。全拉去靶场吃了枪子!” 赵处长盯着栾老板的眼睛:“你在四九城,在无数双眼睛的皮底下。要是这批肉肠敢掺一丁点沙子,或者用发臭的死猪肉……” 栾老板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指天发誓:“老赵,你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干那种断子绝孙的买卖!我栾某人用全副身家性命担保,绝不偷工减料!” “好。干得好,国家绝不亏待任何有贡献的功臣。”赵处长一锤定音。 离开机关大院,暮色四合。 栾老板雄心勃勃赶回宏利厂布置全面停工转产事宜。 何雨梁被小汽车直接送回了丰泽园,手里还拎着一袋子香肠。 他跨进后厨。 何雨柱正满头大汗地挥舞大铁勺,周围围着四五个十六七岁的学徒工,正在给他们演示。 何雨梁找了张椅子坐下,安然享受这难得的安宁。军需配方的事已经上交国家,功劳记在档案里,后续自然会有奖励下发。现在最紧要的,好好休息休息,今天可累惨他了。 ........ 炉子的火苗压低。何雨柱放下铁勺,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狠搓了一把脸上的热汗。转过头,正对上椅子上晃荡着小短腿的何雨梁。 “梁子。”何雨柱迈开大步凑过去,抓起桌上的粗瓷茶缸猛灌一大口高汤,“这大半天的,没见你人影,上哪疯去了?” 何雨梁翻了个白眼,拍去手上的绿豆糕碎屑。 “没去哪。跟着栾叔出了趟门,谈了点小买卖。”童音清脆,语气老气横秋。 何雨柱不当回事,只当是小孩去厂里要糖吃。他眼尖,瞅见太师椅旁边放着个鼓囊囊的网兜。顺手扒拉开。一长串红白相间、泛着浓郁脂香的小肉肠露了出来。 何雨柱抽了抽鼻子,职业病发作。他掰下一小截肉肠丢进嘴里。 牙齿咬合。浓郁的肉汁和紧实的淀粉口感在舌尖化开。 “哟!”何雨柱眼睛瞪圆,“这肠做得地道!香料配比也是行家弄的,肥而不腻。从哪弄来的好东西?” “栾叔给的。”何雨梁面不改色。 何雨柱连连点头,抓起网兜重新系好:“成,正好带回去。让秦姐和雨水解解馋。” 放下网兜,何雨柱拉过一把长条板凳坐定,大腿岔开,压低嗓门凑近弟弟。 “梁子,师父今天透发话了。”何雨柱压不住嗓音里的兴奋,“等忙过元旦这几天,要在咱们丰泽园给我摆出师宴!把四九城的名厨全请来观礼!” 何雨梁点点头:“排面不小。那你出师宴的菜单定好了?” “那还用问,肯定是咱们那几道京派川菜!水煮鱼压轴,绝对镇得住场子。”何雨柱拍着大腿。 何雨梁摇了摇小手指。 “哥。我觉得不太妥,光有京派川菜还不够。”何雨梁跳下椅子,“你仔细琢磨琢磨,除了川菜,你还会干啥?” 何雨柱愣神。他挠了挠泛着油光的头发,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搜刮。 全能系统给的“大师级厨艺”是全方位的底层架构。之前他一门心思钻研川菜,把其他菜系的手感全压在心底。此刻只要动念,各大菜系的门道如同倒豆子般全滚了出来。 “我……”何雨柱喉结滚动,摊开两只宽大的手掌看了看,“鲁菜的九转大肠、葱烧海参,我闭着眼都能调出那个味。淮扬菜的拆烩鲢鱼头、蟹粉狮子头,这刀工也全在手上长着。”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亲弟弟,底气不足地补上一句:“我好像……各大菜系都会一点。” 何雨梁心里乐开花。这便宜大哥还真会装。大师级全系精通,搁在这个年代,说他是厨神在世都不夸张,偏要用“会一点”来形容。 “既然都会,那就别藏着掖着。”何雨梁语气定板,“出师宴上,做八大菜系最具代表性的硬菜。各出其一,让那帮来观礼的人挑不出半根骨头。” 没等何雨柱乐出声,何雨梁泼下冷水:“光是这些还不够。还缺一道真正能镇住场子的绝活,用来堵那帮顽固派的嘴。咱们老何家的家传菜谱。” 第85章尝到甜头的许大茂 何雨柱两手一摊:“传家菜谱?不是让我爹那个王八蛋卷去保定了?我上哪找去?” “爹走的时候匆忙,拿的是钱和介绍信。厚重的菜谱他带在身上太扎眼。”何雨梁条分缕析,“那东西绝对没去保定,肯定还在咱家。” “这哪找去。”何雨柱连连摇头,“前几天咱们家翻修,泥瓦匠连耗子洞都给抹平了。墙缝里连张纸片都没飞出来。” 何雨梁微微抬头,声音放轻:“你仔细想想,小时候爹是不是带你去过一趟中院的地窖?他在最里头挖过坑。” 这句话直接点醒梦中人。 何雨柱一拍大腿,站起身:“对!那次他拎着一个小的铁皮箱子下去的!准是在那!” “下班!回院!”何雨柱扯下满是油污的白围裙,一把抓起网兜。 夜色降临,寒风直往领口里灌。 何雨柱蹬着飞鸽自行车,载着弟弟风风火火撞进九十五号大院的大门。 正屋里,秦淮茹正拿着抹布擦拭红木八仙桌。何雨柱跨进门槛,直接把网兜塞到秦淮茹手里。 “秦姐。这是栾老板给的肉肠,你放进柜子里。馋了的话当个零嘴。”何雨柱语速极快,“你在屋里看着雨水。我和梁子出去办点紧要事。” 秦淮茹拎着分量不轻的肉肠,温顺点头,不多嘴问半句。 何雨柱转身走到墙角,从抽屉里翻出一把沉甸甸的老式手电筒。推下开关。一束黄澄澄的光柱打在青砖地上。 刚走到门口,厚门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 冷风卷着雪粒子灌进来。许大茂夹着鼓囊囊的书包,满脸堆着贱兮兮的笑,一溜烟钻进屋。 “柱爷!忙着呢!”许大茂自来熟地往八仙桌旁一拉椅子,书包往桌上一拍。 何雨柱脸色垮下来。他急着去地窖挖祖传绝活,哪有闲工夫搭理这孙子。 “边儿去。爷今天没空搭理你。”何雨柱拿手电筒指了指门外,“哪凉快哪待着。” 要是换做平时,许大茂早就脚底抹油跑了。今天却反常,他一把死死拽住何雨柱的棉袄袖子,眼睛亮得吓人。 许大茂今天在红星中学,那可是彻底扬眉吐气。 白天上代数课,教导主任戴着酒瓶底厚的眼镜,在黑板上写了一道极难的几何大题。全班同学全埋头装鸵鸟,连学习委员都憋红了脸解不出。 主任连点三个人,全吃瘪。就在全班死气沉沉的时候。坐在最后一排角落、常年霸占倒数第一宝座的许大茂,慢悠悠举起右手。 全班视线刷地扫过来。许大茂在众目睽睽之下,迈着八字步走上讲台。拿起半截粉笔,唰唰唰几下,辅助线一拉,三行公式写出标准答案。 不仅全对,许大茂还按照何雨柱昨晚教的土办法,大马金刀地给全班讲解了一番。 当教导主任宣布许大茂的做的是正确的时候。全班女生看许大茂的眼神,多了一层以前从没有过的崇拜光彩。 许大茂太迷恋这种当众露脸的快感。人前显圣,爽到骨子里。回家放下饭碗,他就直奔何家。他认定何雨柱脑子里有真东西,只要顺着学,他在学校就能一直当爷。 “柱爷!”许大茂死赖着不撒手,从书包里掏出一大摞卷子,“就两小时!不白让您受累。昨晚您讲的那套路太管用了。今天再给我透透题,你门口的这点卫生,我全包了!” 何雨柱本想甩开。脑子里全能系统的提示音适时跳出。 【叮!检测到传授知识机会,可获取高额熟练度,请宿主尽快行动!】 听到熟练度三个字,何雨柱态度直接调转。送上门的经验大礼包,不拿白不拿。找菜谱晚两个小时也不耽误。 “行。”何雨柱把手电筒重重拍在桌上,大刀阔斧坐下,“把卷子铺开。昨天讲到哪了?” 西耳房门口,何雨梁靠着门框,看着这出戏码,差点笑出声。这哥俩,一个图成绩装学霸,一个图熟练度刷系统,也算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煤球炉子烧得旺盛。 接下来两个小时,正屋内传出何雨柱极具穿透力的咆哮声。 “这辅助线画在这里顶屁用!从角平分线往下扯!我昨天怎么教你的,你脑子让驴踢了?” “这道物理受力分析。把摩擦力单拉出来算!笔挺直了写!” 许大茂被骂得狗血淋头,满头大汗,手里的铅笔片刻不停。只要知识能进脑子,挨骂算个什么?他连明天回学校怎么装逼的台词都想好了。 伴随着何雨柱粗暴的讲题过程,脑海里电子音连成串响。 【叮!技能“学习”熟练度+15!】 【叮!技能“学习”熟练度+20!】 何雨柱看着面板上狂飙的数值,骂得更欢了。 晚上十点半。许大茂揉着发酸的手腕,收起卷子。脑子里一片清明,过去卡脖子的死题现在迎刃而解。 “谢柱爷提点。”许大茂满脸感激。 何雨柱心情大好,起身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摸出两根肉肠,直接甩进许大茂怀里。 “拿回去给你爹妈尝尝鲜。”何雨柱摆摆手,“丰泽园后厨的稀罕物。去吧,别说我抠搜。” 许大茂捧着肉肠,连连道谢,颠颠地推门离开。 屋门关紧。 何雨柱转过身,和靠在门框上的何雨梁对上视线。 兄弟俩咧开嘴,齐齐笑出声。 该办正事了。 何雨柱抓起桌上的老式手电筒。何雨梁从兜里摸出一包火柴揣上。 屋外夜深人静,雪片子下得急,把整个大院全盖上一层厚白。邻居们全熄灯睡死过去,只能听见几声微弱的打鼾声。 兄弟俩放轻脚步,踏出正屋,反手合上房门。 一阵冷风刮过脸颊。两人顺着前廊,直奔中院东侧水池边。 那里有个低矮的地窖口,上面盖着厚重的防空洞样式斜木门。大院各家冬天用来囤积大白菜和煤球,平时从来不挂锁。 何雨柱走到跟前,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双手握住铁把手,双臂肌肉隆起。 “吱呀——” 木门轴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极其扎耳。 何雨柱用力将木门掀开一道半人宽的缝隙。一股夹杂着烂菜叶和潮湿泥土味的冷气直扑面门。 “走。”何雨柱推下电筒开关。 黄澄澄的光柱撕开地窖的黑暗,顺着青石板阶梯,一直照进幽深的底部。何雨柱弯腰打头阵,何雨梁踩着台阶紧跟在后,老何家的底牌,今夜彻底重见天日。 第86章奸情 手电光柱扫过地窖墙根。 空气里飘着大白菜腐烂的酸臭味。何雨柱走在前面,何雨梁跟在后头。两人踩着发黏的泥地,一直摸黑走到最深处的死角。这里常年不见光,墙皮脱落,结着一层白霜。 “哥,敲墙面,听声。”何雨梁个头矮,伸手指着墙角那片青砖。 何雨柱收起手电,屈起指节。顺着墙根,一块一块砖头往下敲。 “笃笃。”实心,发闷。 一路敲到最角落底下那排。指节砸下去,声音变了,回声发空。 “有门道!”何雨柱把手电塞给弟弟。 他拔出腰里别着的菜刀,拿刀背去砸砖缝。长年累月的水汽把砖缝冻得死紧。刀背连砸十几下,震落一层黄土碎渣。砖缝松开一条细缝。何雨柱把宽大的手指硬生生挤进缝隙里。两条胳膊肌肉暴起,往后死命一拽。 三块青砖被拔出墙体。 里面有个黑窟窿。他伸手进去探摸,摸到一个冰凉的铁皮物件。用力掏出。是个巴掌大小的生锈铁盒。 锁头早锈穿了。何雨柱拿刀柄一磕,铁盖掀开。 盒子最上层,躺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皮没字。何雨柱翻开两页,上面全是用毛笔小楷写得密密麻麻的菜名和火候步骤。正宗的何家菜谱。 挪开菜谱,底下压着两根沉甸甸的小黄鱼。最底下,垫着一张边角卷曲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何大清难得没板着脸。身旁站着已经过世多年的母亲。两人一人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奶娃。那时候的何雨柱还剃着光头,傻乎乎地站在前面,手里攥着半截糖葫芦。 一大家子,和和美美。 何雨柱两只宽厚的手掌僵在半空。他把那两根金条扒拉到一边,在沾满泥灰的衣摆上使劲蹭了蹭手,这才敢去拿那张照片。指腹在照片上那个温婉女人的脸庞上轻轻划过。 这个挨了打都不吭一声的浑汉子,眼圈彻底红了。鼻头泛酸。 何雨梁靠在旁边,没说话,安静看着这一幕。 “嘎吱——” 地窖顶上的斜木门发出一道极其刺耳的摩擦声。冷风顺着台阶倒灌进来。 大半夜的,谁往这跑? 何雨柱反应极快。大拇指按下开关,手电光瞬间掐断。他单手把铁盒往怀里一揣,另一只手揪住何雨梁的后衣领。两人往后疾退两步,身子一缩,完全隐藏在一大堆囤放的过冬大白菜后面。 脚步声踩在木头台阶上。很轻。不是一个人,是一前一后两个人。 “嚓。” 火柴划出火星。一盏防风煤油灯亮起。昏黄微弱的火光打在前面那人的侧脸上。 易中海。 何雨柱倒抽一口凉气,把身体往下压得更低。他偏过头,嘴巴凑到何雨梁耳边,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还小:“这个易老狗?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菜窖里干啥?” 何雨梁没回话,小肉手拍了拍亲哥的手背,示意他继续看。 紧跟着,一道身影顺着台阶慢吞吞走下来。裹着厚实的红格子围巾,走起路来腰肢扭得极其惹眼。 白兰。贾东旭那刚过门的新媳妇。 何雨柱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易中海把煤油灯搁在旁边装土豆的破竹筐上。转过身,连半句废话都没有,张开两条胳膊就把白兰往死里搂。力道大得吓人,恨不得把人当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白兰非但没躲,反而双手环住易中海的脖颈。 “你轻点。”白兰娇嗔出声,拳头在老头肩膀上捶了两下,“也不怕挤着你儿子。” 易中海被这一声“儿子”叫得骨头发酥。他松开双臂,一屁股坐在竹筐旁边的长条木凳上。白兰顺势走过去,身子一歪,直接坐了上去。 易中海把手伸进厚棉袄的内兜,摸索半天,掏出十张钞票。 他把钱塞进白兰的手心。 “十万块。拿着。”易中海压低嗓音,“平日里多去几趟肉铺,自己偷着吃点好的。给我儿子好好补补身子。” 白兰掂量两下厚度,把钱贴身揣好。她拉过易中海那双长满老茧的手,直接按在自己平坦的肚子上。 “你摸摸。”白兰眼角带笑,语气勾人,“你儿子在里头动弹呢。他在说,谢谢他亲爹给的营养费。” 易中海呼吸全乱了。喘气声在空旷的地窖里听得清清楚楚。他按在白兰肚子上的手掌不再老实,一路往上挪。 “小白,我得先验验我儿子的口粮足不足。”易中海手腕翻转。 手掌顺着衣襟下摆钻了进去。 白菜堆后面的何雨柱彻底看懵了。这种毁三观的场面,直接让他愣在那。他缓过神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死死捂住旁边何雨梁的双眼。 “小孩子别看,长针眼。”何雨柱嗓门发紧。 何雨梁翻了个白眼,双手去扒亲哥的手指缝。他一个骨灰级穿越者,什么阵仗没见过,用得着你在这遮遮掩掩。 前方火光摇晃。白兰半退下厚棉袄。里头的碎花衬衣扯开。一抹极其白腻的香肩露在空气中。那饱满的弧度,哪怕光线再暗也遮不住。 何雨柱平时满脑子装的全是颠勺炒菜,这会儿视线死死黏在那边。他咽了一口唾沫,极小声地嘟囔一句:“我去……原来女人是这个样子……” 易中海情到浓时。空出的另一只手去解裤腰带。 白兰一把按住易中海的手。 “不行。”白兰摇头,语气透着风尘场上的拿捏手段,“前三个月最要紧。真要在这里磕着碰着,伤了肚子里的宝宝,你这个当爹的不得心疼死?” 易中海整张老脸垮了下来。欲火被生生掐断,憋得满脸通红。眼底全是浓浓的失望。 白兰拿葱白般的手指点了一下易中海的额头,然后站起身来。 然后蹲了下去。 昏暗的地窖里。两个衣冠不整的男女在一起媾和着。 十分钟的时间着实有些漫长,这是对躲在白菜后面的兄弟俩来说的。 很快,在易中海一声舒坦的声音后,战斗结束!! 白兰慢条斯理地站直身子。拿手帕擦了擦嘴角,她丢给易中海一个千娇百媚的白眼。 “你个老没正经的,就这点出息。” 易中海整理好衣服,眼里透着满意。他冷笑两声,语气透着阴狠的算计。 “贾张氏还以为占了多大的便宜。”易中海捡起煤油灯,“等孩子生下来,贾家的一切,连那间房带那些钱,全是我儿子的!” 白兰顺手挽住易中海的胳膊,整个人贴上去。 第87章谭家菜 二人又温存了一会儿才罢休! 白兰整理好碎花衬衣的纽扣,将红格子围巾重新绕在脖颈上。她把头发往后拢,动作慢条斯理,那条水蛇般的腰肢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扭动两下。 易中海系好腰带。他看了一眼白兰平坦的肚子,眼底透着满意的光。 “你在里头待着,别出声。我上去看看动静。”易中海压低嗓音交代。 白兰顺从的点了点头,往暗处退了半步。 易中海提起煤油灯,踩着发黏的泥地,一步步走向地窖台阶。木板在脚底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来到斜木门前,没有把门大开,只推开一道巴掌宽的缝隙。 冷风夹杂雪片吹进地窖。易中海将眼睛凑到缝隙处,视线扫过中院。 四下漆黑一片。各家各户的门窗闭得死紧。正对面的何家正屋亮着昏黄的灯泡,没有任何人影晃动。 易中海长出一口气。他转过身,冲着底下的白兰打了个手势。 白兰轻手轻脚走上台阶。易中海先钻出地窖,站在寒风里四下张望,随后伸手把白兰拉出地面。两人不敢走在一起,易中海使了个眼色,白兰裹紧围巾,踩着积雪一溜烟跑回了贾家。 易中海在原地站了片刻,整理好棉袄领口,这才背着双手,迈着八字步往自己走去。 地窖内。 白菜堆后面。 何雨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那双瞪得如牛铃般的大眼里满是震惊,胸膛剧烈起伏。今天晚上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 何雨梁坐在旁边,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这四合院的伦理大戏,着实精彩。后世那些写同人的作者,谁敢写这种剧情?易老狗这手段够狠,贾东旭戴了绿帽子,还要替别人养儿子。 “走。”何雨梁拍拍亲哥的手背。 何雨柱回神。他将装有菜谱和金条的铁盒死死捂在怀里,把手电筒塞进兜里,拉起何雨梁,两人借着夜色顺着台阶往上爬。 顶开木门缝隙。风停了。何雨柱抱着弟弟窜出地窖,轻手轻脚把木门盖好,贴着墙根一路溜回正屋。 “咔哒。” 门栓落下。 何雨柱转过身,背靠着房门,两只脚有些发软。他走到红木八仙桌旁,抓起搪瓷茶缸,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缸凉白开。冰冷的水流滑过喉咙,压下心头那团火。 秦淮茹在东耳房哄何雨水睡觉,还没出来。正屋内只有兄弟俩。 何雨柱放下茶缸,看着坐在高脚凳上的何雨梁,连连咂嘴。 “乖乖!”何雨柱粗着嗓子惊叹,“真叫人开了眼!易老狗都这把年纪了,那腰板还挺硬实!贾东旭那孙子,天天耀武扬威,结果娶了个破鞋进门。这绿王八当得,还上赶着给别人当便宜爹!” 何雨梁晃荡着小短腿,伸手拿过桌上的铁皮盒,抠开盖子。 何雨柱看着弟弟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想起地窖里那香艳刺目的画面。白兰那露在外头的白腻香肩,还有两人毫无顾忌的苟且场面。他十五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那画面长了根一样扎进脑子里。 他老脸憋得通红,热气直往头顶上冒。他跨前一步,粗大的手指点在八仙桌上。 “梁子。”何雨柱压低声音,四下张望一圈,神情严肃,“今晚地窖里看见的事,一个字也不许往外蹦!特别是你秦姐,绝不能说漏嘴。听见没?” 这等大逆不道的腌臜事,可不能传到他的秦姐耳朵里。更关键的是,他怕自己在弟弟面前丢了当哥的威严。 何雨梁把铁盒里那两根小黄鱼推到一边。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透着无辜。 “哥,你说什么事?”何雨梁咬词清晰,奶声奶气,“咱们今晚不是只去了趟地窖,拿回爹留下的铁盒子吗?别的事我啥也没看见呀。” 这副呆萌无害的模样,看得何雨柱直咧嘴。这小狐狸崽子,装傻的功夫简直炉火纯青。 何雨柱对弟弟这种表现极其满意。他拉开太师椅坐下,竖起大拇指。 正当此时。 何雨梁摊开白净的小手掌,放在何雨柱面前。 “只不过嘛……”何雨梁语调拖长,“我这人记性时好时坏。若是没有两斤大白兔奶糖,以后保不齐哪天跟秦姐聊天,我这张嘴就秃噜皮了。” 何雨柱嘴角的笑容僵住。 他瞪着亲弟弟,两边太阳穴的青筋直蹦。这六岁的小王八蛋,敢敲诈亲哥! “两斤!”何雨柱压着火气,“你小子真敢想!你的牙还要不要了?” 何雨梁小手掌翻转,满脸无所谓。 何雨柱盯着那张白净的小脸,败下阵来。他斗不过这小人精。 “买!我明天下了班就给你买!!”何雨柱咬碎后槽牙,“但一天最多吃一颗!明天我买回来,全交给你嫂子收着。敢多吃,我直接打烂你的屁股!” 何雨梁见目的达成,瞬间变了脸色。 “成交。我保证,从今往后,地窖里的事烂在肚子里。” 兄弟俩达成交易,屋内气氛重回正轨。 何雨柱搓了搓手心,目光落在那本泛黄的线装书上。老何家的命根子,终于见着了真容。 他小心翼翼翻开封皮。 纸页发脆。上面全是何大清用细毛笔小楷写下的字迹。何大清平日里混账,但这手记菜谱的功夫却极其扎实。 翻开第一页。 大字标头:谭家菜。 底下密密麻麻全是配方与火候的批注。 黄焖鱼翅。清汤燕菜。柴把鸭子。红烧鲍鱼。 何雨柱瞪大双眼,呼吸加重。这些全都是四九城里达官贵人吃的大菜!谭家菜做工繁复,调料极其讲究,重在原汁原味,慢火细熬。每一道菜的工序都写得清清楚楚。 继续往后翻。 川菜的干烧岩鲤,鲁菜的油爆双脆,粤菜的太爷鸡。各大菜系中最难做、最见火候的绝活菜,在这本册子里占了足足小半本。 最后几页,记载着十几种配制香料的不传之秘。用来吊汤的料包比例,用来去腥增鲜的独门药材配方。 何雨柱现在已经是大师级厨艺的掌控者。 他一目十行。粗大的手指划过一行行蝇头小楷。眼睛看进去,那些知识直接化作清晰的影像,烙印在脑海深处。吊高汤的火候变化,干制海鲜的泡发技巧,刀工处理的细微角度。 这些知识原本需要厨师学徒熬上十年八年才能摸到门道。已经完全被何雨柱掌握了。 空气陷入安静。只剩下翻书纸页的沙沙声。 何雨柱看完整本菜谱。他闭上眼,双手按在桌面上。那些大菜的制作过程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遍,就跟他在灶台前实打实炒过成百上千次一样清晰明了。 脑海深处,一道清晰的电子音响起。 【全能系统提示:恭喜宿主何雨柱!成功研习绝密级家传菜谱,全系厨艺底蕴大幅度提升!】 【厨艺熟练度+100!】 一连串的播报声响起。 何雨柱睁开眼。双目精光四射。他的两只大手微微发颤。 他捏紧拳头。这股底蕴太厚实。若是之前靠川菜在丰泽园立足算走偏锋,那么现在,有了这本菜谱打底,他何雨柱在这四九城的厨师界,便拥有了横着走的本钱! 何雨梁坐在旁边。他脑海里没有任何提示音,这是全能系统绑定在何雨柱身上的规矩。但他不需要提示音。只要亲哥的实力暴涨,他作为站在他哥身后的男人,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的。 躺赢的滋味,妙不可言。 何雨柱把菜谱连同那两根小黄鱼重新装进铁盒。他拿过一把带锁头的铁箱,将东西放进去,挂上死锁。 “有了这个。”何雨柱嗓门洪亮,拍打着铁箱,“过几天丰泽园的出师宴。那帮四九城来的名厨老爷们,有一个算一个。我非把他们吃得舌头都咬下来不可!” 他已经想好了出师宴的主打菜。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排场,直接用谭家菜里的黄焖鱼翅来压轴。用最纯正的老手艺,打他们的脸! 何雨梁跳下凳子。他伸了个懒腰。 “出师宴的事,你自个琢磨。”何雨梁语气老练,“那易老狗跟贾家的事,管咱们什么事,我们啊,就在边上看热闹就行了!!” 何雨柱连连点头。 第88章何家的荣誉 第二天清晨。 何雨柱推着他的那辆自行车,跨出门槛。何雨梁穿着厚棉袄,踩着一双小棉靴,溜达着跟在后头。 中院水池旁。易中海正拿着一把冒着热气的铝皮水壶,弯着腰往冻住的自来水管上浇开水。热气混着白烟往上窜,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何雨梁停下脚步。他仰着小脸,伸手拽了拽何雨柱的衣摆。 “哥。”童音清脆响亮,“你昨晚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何雨柱停住车,转过头看他。 “我昨儿个睡得迷糊,好像听见地窖里有响动。”何雨梁煞有介事地比划着小手,“那动静可不小,哼哧哼哧的。” 这话一出。 水池边的易中海手腕一抖。差点没拿住水壶,连忙把水壶往水池台阶上一放,转过身来。那张脸上写满了做贼心虚。 何雨柱配合着亲弟弟的演出,大巴掌一拍大腿。 “哎哟!我就说那不是做梦!”何雨柱嗓门大得出奇,“我也听见了!那肯定是一只成了精的大耗子!咱们那菜窖里放的全是过冬的白菜土豆,可不能让这种脏东西给糟蹋了!” 何雨柱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往易中海那边瞟。 “等今儿个下了班。”何雨柱拉长语调,“我去供销社买两包药效最猛的耗子药。把地窖里里外外全撒满!管他是大耗子还是老狐狸,只要敢去偷吃,全给他毒死在里头!” 易中海依旧站在那里,面上还要装作一副雨我无瓜的表情!! 看上去招笑极了。 等何家兄弟出了四合院的大门,易中海拎着水壶慌慌张张的回了自己家!! 胡同里刮着北风。 何雨柱把何雨梁抱上自行车大杠,脚下一蹬,车轮滚滚向前。 “哈哈哈哈!”何雨柱放声大笑,粗壮的胳膊把车把捏得嘎吱作响,“梁子,你看见没!易老狗那张脸,跟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吓得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何雨梁抓着车铃盖,小脸迎着风。 “这叫敲山震虎。”何雨梁语调老成,“做贼的心虚。往后这段日子,借他八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往地窖里钻半步。恶心死他。” 兄弟俩一路有说有笑,很快到了前门大街的丰泽园。 后厨里热火朝天。何雨柱换上白围裙,走到头号灶台前。起锅烧油,火舌乱窜。一帮年轻学徒围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偷师。 何雨梁跑到前厅休息室,爬上自己的太师椅,从兜里摸出一块绿豆糕,慢慢啃着。 上午十点多。 前厅厚重的挡风门帘被人掀开。 栾老板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红光满面地大步跨进门。身后跟着两个宏利食品厂的干事,一人手里提着一个大号网兜。 钱经理正在柜台后面算账,见状赶紧迎出来。 栾老板摆摆手,径直走向休息室。看到坐在高处晃荡着小短腿的何雨梁,栾老板那张威严的脸上堆满和蔼。 “梁子!”栾老板走上前,一把将小家伙抱起来,“大喜事!” 何雨梁手里拿着半块绿豆糕,眼神平静。 栾老板转头吩咐干事把网兜放在八仙桌上。里面装得满满当当:大白兔奶糖、橘子罐头、铁盒饼干、麦乳精,全是百货大楼里用钱票都极难买到的紧俏货。 紧接着,栾老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裱着红木框的奖状。白纸红字,盖着鲜红的公章。 “昨晚连夜赶工,第一批试产的防腐肉肠已经送去检验,全项达标!”栾老板声音洪亮,“后勤处的首长发话了,你无偿提供秘方,立了大功!” 栾老板把奖状递给何雨梁:“这是上面特批的奖状,‘模范儿童’!还有这些慰问品。国家不占老百姓的便宜,首长让我务必亲自交到你手里!” 后厨的何雨柱听到动静,拿着铁勺走出来。田有福和几个大师傅也探出头。 大家看着那张烫金的奖状,还有桌上堆成小山的稀罕零食,全看直了眼。 “行啊梁子!”何雨柱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弟弟的后背上,“昨儿个还说是去谈生意,结果不声不响的干了这么一件大事!” 田有福擦着手上的油,满口称赞:“这孩子就是个神童!这脑瓜子,咱们这些人加起来也比不上!” 何雨梁捏着奖状。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表彰他为支援前线所做的贡献。虽然没有具体提香肠配方,但这四个字的含金量,在这五十年代,就相当于一张能在四九城横着走的护身符。 “谢谢栾叔。”何雨梁把奖状放在桌上,“我吃点糖就行。” 栾老板看着小家伙荣辱不惊的派头,更是赞赏有加。两人又聊了几句转产进度,栾老板还得去厂里盯梢,便急匆匆离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中午十一点。饭庄正准备开门迎客。 外头的马路上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稳稳停在丰泽园大门口。 车门推开。 三名穿着黄呢子军装、扎着武装带的军人跨下车。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昨天在物资募捐处接待何家兄弟的王同志。 三人步伐整齐,皮靴踩在地砖上发出踏踏声。 钱经理迎上前。看到这阵仗,他手心冒汗,赶紧把人往里请。 “何雨柱同志在吗?”王同志声音威严,环顾大厅。 后厨厚重的门帘被掀开。何雨柱围着油污围裙,拎着大铁勺走出来。田有福、李麻子,连带切菜的小学徒,全乌泱泱跟在后面。 王同志走到何雨柱面前,双脚一并,行了一个极标准的军礼。身旁两名战士同时敬礼。 这动静极大。前厅正在收拾桌椅的伙计全停下手里的活计。 “王同志,您怎么来了?”何雨柱有些发懵,大铁勺拿在手里无处安放。 王同志放下手臂,转身从旁边战士手里接过一面叠得方方正正的大红锦旗,用力抖开。 烫金的大字在灯光下耀眼夺目: “倾囊相助送温暖,赤诚报国真男儿!” 底下落款是后勤保障总处。 王同志双手端着锦旗,走到何雨柱跟前。 “何雨柱同志!”王同志嗓音穿透力极强,传遍整个丰泽园,“昨日你向支援前线捐款整整三百万块钱!这种毁家纾难的高尚情操,组织已经核实上报。这面锦旗,是你应得的荣誉!” 旁边的另一名战士拿出一本盖着钢印的大红光荣证,双手奉上。 这句话一出。 整个丰泽园大厅鸦雀无声。 田有福手腕失了力气,旁边的李麻子端着的菜盘子直接滑落在地。瓷片碎裂的声音都没能唤回众人的神智。 三百万! 在五十年代初的四九城,普通学徒一个月工资才两三万。三百万,他们现在一年都攒不下这么多钱。这半大小子,把这笔巨款,眼都不眨地全捐出去了? 何雨梁坐在太师椅上,剥开一颗奶糖塞进嘴里,两条小短腿继续晃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何雨柱把铁勺夹在胳肢窝里,在围裙上死命搓掉两手的油花。他双手接过那面沉甸甸的锦旗,腰杆挺得笔直。 “王同志,这都是我们老百姓该做的。”何雨柱嗓门洪亮。 王同志拍打着何雨柱坚实的肩膀,目光里满是赞赏。“何师傅,你是好样的!组织不会忘记你们家的付出。” 表彰仪式没有繁文缛节。军务在身,王同志三人交代完毕,转身迈着大步离开丰泽园,吉普车绝尘而去。 大厅里保持着刚才的寂静。 几秒钟后,如同滚水入油锅,整个前厅后厨炸了锅。 “柱子!你捐了三百万?”田有福冲上来,抓住徒弟的胳膊,“你哪来那么多钱!” “这不刚发了工资嘛,这些都是我和梁子的工资。”何雨柱抱着锦旗,“留在手里也就是吃几顿肉。不如给前线的战士们买棉袄!” 李麻子咽了一大口唾沫。他以前还想着在后厨给何雨柱使绊子,现在看着这面鲜红的锦旗,他双腿直发软。有了这个倚仗,何雨柱在四九城厨师界,谁敢惹? 钱经理从柜台后跑出来,激动得双手直搓。 “柱子,没想到,你竟然干了这么一件大事,这让我钱某人很是佩服啊!!!” 殊荣加身,何雨柱在丰泽园的地位直接登顶。 下午的忙碌过去。 暮色四合。何雨柱把那面锦旗小心翼翼叠好,装进帆布包里。那本光荣证贴身放进里怀兜。何雨梁拎着满满一网兜的零食。 两兄弟跨上飞鸽自行车,迎着风雪往九十五号四合院骑去。 第89章 拿捏何雨柱 车轮碾过胡同口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何雨柱蹬着飞鸽自行车,额头冒着热气。何雨梁坐在大杠上,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大网兜,两条小短腿随着车子的节奏一晃一晃。 “哥。”何雨梁迎着北风开口,小手拽了拽何雨柱的棉袄袖子,“前门大街拐角有家供销社,昨晚咱们说好的两斤大白兔,你可别忘买。” 何雨柱低头瞥了一眼弟弟怀里的网兜。里面麦乳精、橘子罐头、铁盒饼干一大堆好吃的,全是栾老板给的稀罕货。 “你这网兜都快撑破了,还要奶糖?”何雨柱捏紧车闸,脚下一撑停住车子。 何雨梁小脸一扬,两只手拢在袖筒里,慢条斯理地开口:“哎呀,这天气太冷,人就容易犯困。我这脑子一迷糊,好像就要想起昨晚地窖里……哼哧哼哧的那点事了。” 说到这,何雨梁还特意拖长了语调:“秦姐在家肯定闲得慌,我回去刚好跟她讲讲易老狗的事,顺带说说我哥在边上看的仔细。” 何雨柱脸皮一拉,腮帮子鼓得像只癞蛤蟆。他瞪着坐在杠上的小狐狸崽子,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这六岁的娃娃,真能拿捏人。 “买!”何雨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给你买还不行吗!但你得保证,糖拿到手,地窖的事烂在肚子里。这辈子别在你秦姐面前提半个字!” 何雨梁咧开嘴,露出一排细密的小白牙,重重点头。 自行车在供销社门口停下。何雨柱大步流星跨进门,一巴掌拍在玻璃柜台上,掏钱买下整整两斤大白兔奶糖。他转头瞅见货架上的海鸥牌雪花膏,心里一动,又让售货员拿了一盒,小心翼翼揣进贴身的衣兜。 几分钟后,兄弟俩推门进了九十五号大院。 何家正屋里,火墙烧得滚热。秦淮茹穿着件碎花罩衣,正坐在方桌前纳鞋底。何雨水和许大茂的妹妹许凤玲趴在长条凳上,玩着翻花绳。 听到门轴响动,何雨水扔下红头绳,迈开小短腿就朝大门跑去。 “大哥!”小丫头张开双臂,仰起粉嘟嘟的脸蛋准备要抱抱。 视线偏转,她忽地看见何雨梁手里拎着的那一大网兜零食。橘子罐头的玻璃瓶在灯泡下反着光,铁盒饼干的彩色包装极其惹眼。 何雨水鞋底在青砖上擦出一道短促的摩擦声,直接来了个急刹车。小身板一转,径直扑到何雨梁跟前。 “二哥!”小丫头眼睛亮得发烫,声音甜得能拉出丝,“这么多好吃的,全都是给雨水买的吗?” 何雨梁刚想把网兜往后藏,何雨水根本不给他机会,双手猛地往前一伸。 “谢谢二哥!” 话音未落,何雨梁手里的网兜已经易了主。小丫头爆发出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力气,抱着那个快比她半个身子还大的网兜,迈着小碎步飞奔回八仙桌前。 “凤玲快来!有橘子罐头,还有大饼干!还有花生酥!”何雨水一把扯开网兜口子,两只小手在里面飞快翻找,嘴里报菜名似的喊着。许凤玲也凑过去,两个小丫头脑袋顶着脑袋,欢呼雀跃。 何雨梁两手空空,愣在原地。他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又看了看桌边大快朵颐的妹妹。 我那么大一兜子零食呢? “哈哈哈哈!”何雨柱倚在门框上,笑得前仰后合。他走上前,宽大的巴掌在弟弟后脑勺上揉了两把,压低嗓音调侃:“瞧见没?这叫一物降一物。你在外头再怎么会算计,回到这屋,也得让你妹妹拿捏住。” 何雨梁翻了个白眼,拍开大哥的手,走到太师椅前爬上去坐好,抓起茶缸喝水顺气。 何雨柱走到秦淮茹跟前,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两袋大白兔奶糖,放在桌上。 “秦姐,这两斤奶糖你收着锁进柜子里。”何雨柱拿手指了指旁边生闷气的何雨梁,“你盯紧点,他俩一人一天只能吃一颗。” 秦淮茹笑着点头,把鞋底放下,起身去拿糖。 何雨柱左右看了看两个只顾着吃零食的小丫头,伸手从贴身衣兜里摸出那盒雪花膏。圆柱形的铁皮盒子,上面印着飞翔的海鸥。 他把盒子往前一递,塞进秦淮茹手里。那张常年被灶火熏得发黑的脸,难得泛起一点红晕。 “秦姐,这些天你受累了。家里这大大小小的事全指望你张罗。”何雨柱嗓门放得极轻,平日里的粗糙劲收敛个干净,“这天寒地冻的,老碰凉水伤手。这雪花膏你拿着抹抹手和脸。” 秦淮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铁皮盒,鼻头一阵发酸。乡下姑娘哪里用过这么金贵的物件。她抬起头,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里全是温情。 “柱子,过日子哪用得着这么破费,我手糙,不碍事。”秦淮茹咬着下唇,声音发软。 “那哪成!我何雨柱的媳妇,必须得用好的!”何雨柱胸脯挺得老高。 坐在高处的何雨梁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这钢铁直男说起情话来,杀伤力实在太大。但看着秦淮茹那副眼底快要滴出水来的模样,何雨梁砸吧两下嘴。 得,这未来嫂子就吃这一套。 不能再让这两人继续腻歪下去,再发展下去饭都不用吃了。 何雨梁跳下椅子,走到桌边,一把拉开帆布包的拉链。两只小手掏出那面叠放整齐的大红锦旗,用力抖开,递到秦淮茹面前。 “淮茹姐,别忙着抹脸了。”何雨梁指着墙角的位置,“先把这东西找个钉子挂起来,要正对着大门,让所有进屋的人第一眼就能瞅见。” 秦淮茹定睛一看,黄澄澄的流苏,红底金字。 “倾囊相助送温暖,赤诚报国真男儿。”秦淮茹念出上面的字,满脸诧异,“柱子,这是啥?” “前几天我哥不是说给前线捐款嘛,这是人家给送的。”何雨梁语气平淡。 秦淮茹双手捧过锦旗,动作极其小心。 就在何雨柱找来锤子钉子,踩着凳子往墙上砸的时候。四合院前院的大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第90章街公所又送了一副锦旗 秦淮茹停下手里的扫帚,探头往窗外看去。 几名穿着笔挺蓝色中山装、臂缠红袖标的干事,大步流星跨进九十五号大院的门槛。走在最前头的,正是街公所的老张。 何雨柱刚把铁锤撂到角落里,拍打着手上的墙灰。 何雨梁则依旧坐在太师椅上,丝毫没有挪窝的意思。 外头的动静实在太大,大院各家各户瞬间被惊动。 易中海披着旧棉袄,急匆匆从东家里走了出来;阎埠贵连老花镜都没戴正,趿拉着鞋往中院跑;刘海中更是提着裤腰带,费力地挤上前。 老张干事领着两名办事员,压根没正眼看易中海等人,径直走到何家正房门前。 “何雨柱同志在家吗?!” 何雨柱听到是叫自己,一把掀开棉门帘,跨过门槛。 老张干事从随行办事员那儿接过一面卷好的大红锦旗。 他转过身,面向全院已经乌泱泱聚齐的街坊四邻,双手猛地用力,将锦旗抖开。 阳光一照,上面的烫金大字极其扎眼! “各位街坊邻居,都静一静!”老张干事中气十足的嗓音在四合院上空响起,“今天街公所特地过来,就是要向全院通报表扬何雨柱同志!” 整个院子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聚集在那面锦旗上。 “就在昨天!何雨柱同志带着足足三百万块钱,送到了军管会的物资募捐处!”老张干事音调陡然拔高,“整整三百万!全部捐给了前线的子弟兵!这种思想觉悟,是咱们整个南锣鼓巷所有人的楷模!” 人群里直接炸了锅!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刘海中两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 阎埠贵扶着歪斜的镜框,嘴皮子控制不住地直哆嗦,手指在袖筒里飞快掐算。 “三百……三百万?”阎埠贵声音又尖又细,转头死死盯着旁边的易中海,“老易,你现在的月工资也就五十万。你不吃不喝大半年,才能凑出这么多钱!何雨柱他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从哪弄的这么些钱?” 易中海脸色铁青。 他引以为傲的高薪,一直是他在这大院里硬气的原因。可现在呢,没了! 自己竟然连一个15岁的半大小子都比不过!! 贾东旭站在穿堂口,眼珠子嫉妒得红得滴血。白兰站在他身侧,打量何雨柱的眼神变得极度复杂,眼底精光闪烁,满是深不见底的盘算。 “张干事!”刘海中终究没按捺住嫉妒心,挺着大肚子往前走了一步,扯着嗓子嚷嚷,“这事你们核实过没有?何雨柱家里就他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底下的弟弟妹妹连大腿都没长齐。这三百万的数目太大,来路怕是不干净吧!” 这话一出,直接把矛头对准了何雨柱。 何雨柱浓眉一竖,双拳紧握,大步就要上前理论。 还没等他发作,老张干事直接来到刘海中跟前。 “你少在这里瞎起哄乱扣帽子!”老张干事板起脸,严厉训斥,口水全喷在刘海中胖脸上,“人家何雨柱同志的钱,一分一毫都干干净净!他现在是丰泽园的头灶大师傅!这笔钱是饭庄钱经理亲自作保、核实过的工钱和手艺分红!人家凭真本事赚来的钱,光明正大捐给国家,容不得你在这里污蔑半句!” 丰泽园!头灶大师傅! 这两个名头直接让刘海中愣住了。 易中海悄悄裹紧棉袄,低着头往后缩了缩。 他心里总算明白了,何雨柱已经彻底翻身了。有官方亲自下场定性背书,往后在这大院里,谁敢去惹何家,那就是纯粹找死! 两名办事员举着锦旗,按照老张干事的吩咐,绕着中院走了一大圈,确保每一户人家都清清楚楚看清上面的大字。 角落里,贾张氏像鹌鹑一样缩在人群最后头。 她那双倒三角眼死死盯着锦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里压低声音咒骂:“天杀的小畜生!真他娘的是个傻子!有这么多钱也不说拿来接济接济我们贾家,竟然白白送出去打水漂!这笔钱够我们全家顿顿吃大肉吃上整整一年了!真是个黑心烂肺的败家玩意儿!” 旁边的一大妈听见这番话,嫌恶地往旁边猛退两步,生怕沾上这疯婆子的半点晦气。 “大家往后都要向何雨柱同志好好学习!”老张干事做完最后的警告,“要是让我听到有人在背后造谣中伤咱们街道的先进分子,街公所绝不轻饶!” 老张干事前脚刚跨出大院,院里那股死寂才被打破。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搭腔。易中海低着头,像躲瘟神一样贴着墙根溜回东厢房,“砰”地一声把门摔得死紧。贾张氏连掉在地上的纳鞋底锥子都顾不上捡,缩着脖子就往屋里钻。 巨大的阶层落差,把他们那点可笑的嫉妒心死死钉在了泥地里。 何雨柱冷哼一声,转身进屋,放下厚重的棉布门帘,隔绝了外头的寒气。 秦淮茹立刻迎上前,倒了一满缸热水递过去,眼睛里全是崇拜。 何雨梁依旧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抱着后脑勺,小短腿慢悠悠地晃荡着。 不一会儿,外头传来踩雪的脚步声。门帘被掀开。 许大茂背着军绿色的书包,脖子上缠着旧围巾,哈着白气一溜烟钻进屋。身后跟着揣着双手的许富贵。 这许家一家子,如今算是彻底抱紧了何家的大腿。 许大茂熟门熟路地走到八仙桌前,把初中代数试卷一字排开。何雨柱拉过条凳坐下,拿起半截铅笔。 只要给许大茂讲题,系统面板里的熟练度就会持续飙升。这买卖稳赚不赔。 许凤玲见哥哥来了,忙从兜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了正准备听题的许大茂嘴里。 许大茂嚼了两下,浓郁的奶香充斥口腔。 “凤玲,这奶糖你从哪弄来的?”许大茂瞪大眼睛。 “雨水给我的。”许凤玲指了指旁边粉雕玉琢的何雨水。 许富贵站在门边,搓了搓粗糙的大手,满脸堆满了奉承。 “柱子啊,你们家这日子过得真叫人眼馋。连这大白兔都当寻常零嘴发着吃。放以前,咱们是想都不敢想。”许富贵套着近乎。 何雨梁从太师椅上探出半个身子,奶声奶气却老练地接下话茬:“许叔,我哥教大茂哥念书做题,咱们是互帮互助。几块糖算不上什么事。” 许富贵连连点头,在旁边的空凳子上坐下。 “说起孩子们的事。”何雨柱放下手里的铅笔,抬头看向许富贵,“许叔,来年一开春,凤玲是不是也该送去上小学了?” 许富贵叹了口气:“可不是嘛。这丫头整天在大院里瞎疯跑。我正琢磨着过完年,就去红星小学把她的名字报上。” 何雨柱看了一眼旁边玩耍的何雨水,又瞅了一眼坐在太师椅上老神在在的何雨梁。 “许叔,您看这么办成不成。”何雨柱直入主题,“过了年,我家雨梁和雨水也七岁了,全到了该开蒙念书的年纪。我想着把他们一块送进红星小学去。您能给我说说这报名是什么流程吗?” “咳,就这件事儿啊,反正我也是要去给凤玲办手续的。”许富贵拍着干瘪的胸脯,把事情全揽下来,“三个孩子入学的事,我跑一趟全给办齐整!” 何雨梁睁开眼,从太师椅上跳下来。 他走到八仙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崭新的五万块钱纸币,直接推到许富贵面前。 “许叔,这大冬天的,不能让您白跑腿。”何雨梁口齿清晰,尽显腹黑小管家的派头,“这是跑腿的茶水钱。到了学校该请客抽烟的,您别省着。” 许富贵也没扭捏,麻溜地把钱收进内衬口袋,满脸红光地保证:“你们家这两个孩子机灵,去学校那肯定招老师喜欢!这事我明儿一早就去办!” 屋子里的气氛极好。 何雨柱重新拿起铅笔,指着许大茂的卷子。 “这道几何题的辅助线做错位置了!重画!”何雨柱嗓门拔高,直接进入代练讲题状态。 许大茂拿起橡皮疯狂擦拭,连连点头称是,半点怨言不敢有。 第91章出师宴的准备 两个小时后。 许大茂捧着卷子颠颠儿出了门,外头北风刮得正紧,何家正屋里火墙烧得热乎。 秦淮茹双手捧着那面刚从街公所送来的红底金字大锦旗,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她踩上一条长板凳,比划着墙上的空位。 “柱子,咱把这面也钉上?就挂在那面旁边,双喜临门,多喜庆。”秦淮茹转头问。 何雨柱正收拾着桌上的铅笔头,听见这话,抬头看了一眼那红艳艳的绸面。 “挂一面就够了,太招摇,不好!!” 秦淮茹听话地从板凳上下来,找来旧报纸包好锦旗,锁进柜子。 何雨梁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放着一个开着的橘子罐头,看着这一幕。 第二天下午,许富贵果然把何雨梁和何雨水的入学通知送来了,正月十七开学!! 日子按部就班往前推。 十天时间转眼过去。 这段时间里,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大院出了个天才的事,早就像长了翅膀,飞遍了附近的大小胡同。 冬日晌午,前门外供销社门口。 两个拢着袖口的大爷正凑在向阳避风的墙根底下唠嗑。 “听说了吗?南锣鼓巷那头,出了个小神童。”瘦高个老头吐出一口旱烟,“才十五岁,半大毛头小子,硬是在丰泽园那等大饭庄当上了头灶大师傅!” 旁边戴着毡帽的胖老头嗤笑一声:“老李,你这消息早就馊了!头灶算个球?我听说,人家不仅手艺拔尖,还拎着整整三百万现金,全给前线捐了!街公所老张亲自敲锣打鼓去送的锦旗!” 瘦高老头夹烟的手一顿,双眼圆瞪:“三百万?那得买多少少肉啊?这何家小子是灶王爷转世不成,哪来这老些钱?” “这你就不懂了吧。”胖老头压低嗓门,神神秘秘,“人家那叫有真本事!你瞧九十五号院那个钳工易中海,成天仰着下巴走路,如今见了那十五岁的小师傅,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绕道走!” 风向全变了。四九城里议论纷纷,丰泽园后厨更是热火朝天。 明天,就是何雨柱正式出师的大日子。 田有福为了这场出师宴,连着三天没睡个踏实觉。这不仅是徒弟的脸面,更是他这当师父的荣光。 下午三点,饭点刚过。后厨稍显清净。 田有福把何雨柱拉到备菜长案前。何雨梁照例坐在专属太师椅上,磕着瓜子看戏。 “柱子。”田有福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红纸,上面记着几道菜名,“明天的出师宴,四九城排得上号的名厨都会来观礼。咱们求个稳妥,就主打你的强项,全上一桌京派川菜。水煮鱼压轴,麻婆豆腐打底,保证他们挑不出错。” 何雨柱看了看那张红纸。 要是光做川菜,那还怎么镇住全场? 要知道何雨柱现在才十五岁,正是年轻气盛,爱出风头的年纪!! “师父。”何雨柱拿过铅笔,将红纸翻了个面,刷刷写下几行字,“川菜虽烈,但满桌子红油,吃多容易败了味觉。依我看,八大菜系,一系来一道代表菜,凑一桌‘满堂红’!” 田有福看见纸上的“葱烧海参”、“松鼠桂鱼”、“白切鸡”,眼皮直跳。 “胡闹!”田有福巴掌拍在案板上,压着嗓子训斥,“你才掌勺几天?这各大菜系的门道千差万别,鲁菜重高汤,淮扬菜考刀工。你真以为在川菜这一道上取得了好成绩,就能通吃八大菜系了?好高骛远是大忌!” 何雨梁吐掉瓜子皮。接下来,就是他哥装逼的时候了。 何雨柱不恼,顺手系紧腰上的白围裙,拿起案板上的一把片刀,刀刃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 “光说不练假把式。”何雨柱端起一盆处理好的活鱼,“师父,您受累看个一炷香的功夫。行与不行,尝了便知。” 火门拉开,红蓝相间的火苗窜起半米高。 何雨柱双腿稳扎马步。这半个多月苦练的八极拳,让他的下盘稳如老树扎根,手腕力量极为霸道。 起锅,烧宽油。 刀光划过,一条草鱼被大卸八块。改花刀,挂面糊。丢进滚油里。油锅发出爆响,滋滋作响声中,鱼肉外层迅速定型,炸成焦黄酥脆的刺状。 田有福原本想拦,看到这改刀的手法和控火的准头,抬起的手生生停在半空。 不到四十分钟,八道热气腾腾的大菜一字排开,端上试菜桌。 从红亮浓稠的九转大肠,到清淡素雅的开水白菜,色泽各异,香气混杂却层次分明。 田有福看着桌上的菜,喉结上下滑动。 他转头冲着门口喊了一嗓子:“老王!老李!你们几个全过来一趟!” 王胖子等几个其他菜系的大师傅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活计聚拢过来。 “尝尝。”田有福指着桌子,递出几双筷子。 几名大师傅面带疑惑,各自挑了自己最擅长的那一系菜品夹入嘴中。 王胖子夹了一块葱烧海参。入口那一下,眼睛瞪得像铜铃。 舌尖上的味蕾捕捉到极为醇厚的葱油香。海参没有半点腥气,反而炖得软糯弹牙,高汤的鲜甜完全渗进了肉理。 “这菜……”王胖子顾不上烫嘴,连嚼三下咽进肚子里,“也太地道了!老田,你这手艺见长啊!” 旁边负责粤菜的李师傅正撕扯着一块白切鸡的鸡腿肉。鸡皮脆爽,肉质细嫩,骨中带一点红血丝,火候卡得死准。蘸上姜葱蓉,鲜味直冲脑门。 “哪是老田的手艺。”李师傅砸吧着嘴,指着站在灶台边擦汗的何雨柱,“我看老田这是掏出箱底的秘方,全给了徒弟了!” 田有福捏着筷子的手直发抖。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心里最清楚。这八道菜的火候配方,他自己都未必能拿捏得如此分毫不差。 田有福夹起一块松鼠桂鱼的尾部。外皮酥脆掉渣,里头的鱼肉嫩得像豆腐,糖醋汁的酸甜比例调配得恰到好处,没有丝毫甜腻。 他咀嚼两口,咽下,转头死死盯着何雨柱。 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这小子难不成从娘胎里就在学炒菜? “柱子,你这手艺……”田有福嗓子眼发干,“这几样别的菜系大菜,你上哪偷摸学来的?” 何雨柱解下围裙。面对几位大师傅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他按照昨晚何雨梁给他定好的说辞,双手一摊。 “我这人长了一个好舌头。”何雨柱满脸无辜,语气透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气人劲,“只要是别人做过的菜,我吃上一口,记下那个味。回过头自己琢磨琢磨火候,加上手里这些基本功,多颠几回勺,就能做出个七八成。这事儿很难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胖子拿着筷子的手僵住。李师傅嘴角狂抽。 吃一口就能复刻七八成?他们这些人苦练十几二十年,在这小子眼里全成了不用费劲的玩意儿。这世上真有这种不讲理的天才! 何雨梁坐在椅子上,看着人前显圣的何雨柱,心里暗暗感叹到,他哥这装逼的本事,越来越纯熟。 田有福足足盯着徒弟看了半分钟。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震惊散去,满是狂喜与骄傲。 “好!”田有福一巴掌重重拍在试菜桌上,震得盘子里的汤汁直晃,“有你这手绝活兜底,明天的出师宴,咱们就按你写的菜单上!八大菜系走一遭,让全四九城的人都看看,我田有福收了个什么样的妖孽徒弟!” 夜色渐深,饭点客人散去,丰泽园挂上打烊的牌子。 大堂里,伙计们正搬着椅子扫地。 何雨柱走到前厅,把何雨梁从太师椅上抱下来,替他裹紧小棉袄的衣领。 “师父,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何雨柱对正准备下班的田有福说,“明天宴席上的大菜,尤其是几样需要吊高汤和涨发干货的,我现在得去后厨盯紧火候。一步也错不得。” 这是规矩。顶级大宴,高汤就是底子。马虎不得半点。 田有福点头同意,转头看向何雨梁。 “梁子,走,田大爷送你回家。”田有福伸手去牵何雨梁。 何雨梁转过身,从兜里摸出一包牛皮纸包着的花生米,塞进亲哥的围裙兜里。 “哥,后半夜熬汤饿了垫垫肚子。”何雨梁语气老成,“明天就看你的了。” 何雨柱拍拍胸脯,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把心放肚子里。你秦姐那里你给言语一声。说我晚上就不回去了!!” 冷风顺着门缝灌进前厅。 田有福推着自行车出了大门。何雨柱转身,大步跨进热气蒸腾的后厨,走向那个属于他的炉台。 铁皮水桶里的极品干鲍正在慢慢涨发,老母鸡和金华火腿吊制的高汤正在砂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第92章精通级八极拳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 丰泽园后厨小院里黑漆漆一片,北风呼呼的刮着。 何雨柱拉开厚重的棉被门帘,走到院子中央。他昨晚一夜没合眼,两口半人高的大砂锅架在炭炉上,吊了一整宿的高汤。那是今天出师宴要用的,火候错一分,汤色就混了。 冷风撞在脸上,驱散了满脑子的疲乏。 何雨柱双脚前后跨开,沉下腰盘,脚底生根。他闭上眼,双手虚握成拳。大院里没有任何声响,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 右脚猛地往地上一跺。 青砖地面发出一声闷响。何雨柱拧腰转胯,借着地面的反作用力,右肘挂风直击而出。八极拳,讲究的就是挨、帮、挤、靠,刚猛暴烈。 这大半个月来,他除了炒菜就是练拳,没有一天懈怠。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必须护好弟弟妹妹,绝不能被六岁的亲弟弟比下去。 拳风呼啸。从贴山靠到猛虎硬爬山,整套招式打得大开大合。汗水从他结实的肌肉上渗出来,在寒风中蒸发成一团团白气。 打到最后一招收势,何雨柱体内的骨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那股原本有些凝滞的气血,在四肢百骸彻底贯通。 脑海深处,电子音准时响起。 【恭喜宿主何雨柱!通过刻苦实战演练,熟练级八极拳熟练度满值!】 【八极拳技能突破至:精通级!】 何雨柱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宽大的双手,拳心一攥,力量比之前暴涨了一大截。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转身快步钻回热气腾腾的后厨,继续去照看那两锅汤。 同一时间,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大院。 何家正房西耳房里,屋子里暖烘烘的。 何雨梁整个人缩在厚实的棉被里,睡得正香。 此时,一股磅礴的武道真意和发力技巧,毫无征兆地灌注进何雨梁那小小的身体里。他的筋骨在睡梦中经历着洗毛伐髓般的重塑。 躺赢到账。何雨梁的八极拳,稳稳跨入“大师级”。 这等身手,放在当下这四九城,单凭拳脚论高低,谁能近得了这六岁娃娃的身? 何雨梁翻了个身,裹紧被子,又进入了梦乡。 早上八点。 秦淮茹系着粗布围裙,双手端着一大盆冒着热气的棒子面粥和四个白面馒头,快步走进正屋。她把饭盆放在八仙桌上,走到西耳房门口,推开门。 “梁子。”秦淮茹走到床边,隔着被子拍了两下,“太阳都晒屁股了,麻溜起。早饭做好了。” 何雨梁往被窝深处又缩了半寸,声音透着慵懒:“我不去。我的被子生病了,我得留在床上照顾它。” 秦淮茹端着脸盆进屋,听到这话直接乐出了声。 她放下脸盆,拧干一条热毛巾。“你这孩子,一天天哪学来这么多怪话。赶紧穿衣服洗脸,吃完饭咱们还得赶去饭庄。”秦淮茹把热毛巾糊在何雨梁脸上,轻轻搓洗两下,“今天是你哥办出师宴的大日子,去晚了可不像话。” 热毛巾一盖,何雨梁清醒了不少。 “知道了,这就起。”何雨梁慢吞吞地爬出被窝,任由秦淮茹帮他把厚实的老棉袄套上。 三人围在八仙桌前吃完早饭。秦淮茹手脚极快,收拾好碗筷,又仔细给何雨水扎了两个羊角辫。 刚锁好正屋的大门,前院的阎埠贵正端着尿盆走过来。他扶了扶眼镜框,视线扫过秦淮茹身上那件七成新的藏青色碎花棉袄,眼底泛酸。 “哟,这拖家带口的,小秦,你们这是下馆子去啊?”阎埠贵拉长了调子,话里夹枪带棒,“柱子现在阔气了,把咱们这些街坊全忘干净喽。” 秦淮茹脸色不变,连脚步都没停,只是侧过头回了一句:“阎老师,柱子今天在丰泽园摆出师宴,饭庄里忙,没空招待闲人。您老有这闲工夫,还是早点倒完尿盆去扫您的前院去吧。” 呛得阎埠贵半天没接上话。 秦淮茹一左一右牵着两小只,走出九十五号大院。她现在可是何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那些老掉牙的算计,在她这全没用。 街面上北风紧。三人走上正街,坐上无轨电车,一路到了前门大街。 距离丰泽园大门还有几十米,秦淮茹就站住了脚,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阵仗太吓人。 饭庄那朱红色的三层大楼前,路面被伙计们用清水泼过,扫得看不见半点灰渣。屋檐下挂着四只大红灯笼。 街沿边,两辆黑色外壳的吉普小汽车稳稳停在那里。 几个穿着黑皮大衣、戴着礼帽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台阶上说笑。丰泽园的大东家栾老板,搓着手,满面红光地在一旁陪着笑脸。 钱经理眼尖,一眼瞅见街对面的秦淮茹三人。 他撇开身边的账房,快步走下台阶,迎过马路。“弟妹来啦!快,外面风大,带孩子进里头暖和暖和!”钱经理改了称呼,身段放得极低。 开玩笑,何雨柱现在是他们饭庄名副其实的小财神,连栾老板都得捧着。 秦淮茹红着脸应了一声,牵着孩子跟着钱经理进门。 跨过高高的门槛,大堂里已经摆上了十来张大圆桌。最让秦淮茹心惊的,是二楼正中央那个最大的包厢门外,笔挺地站着两个穿黄呢子军装、扎着武装带的警卫。 不用钱经理解释,何雨梁抬头扫了一眼,心里全明白了。 大领导来了。这可不是有钱就能请到的排面。 穿过大堂,钱经理掀开后厨通道的帘子,把三人领进休息室。 这间屋子挨着灶台区,隔着半块玻璃和布帘,能把里面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屋里火炉烧得通红,八仙桌上摆着四个大攒盒,装满蜜饯点心。 “你们在这坐,要喝热水叫伙计。前厅事多,我先去招呼那些贵客。”钱经理嘱咐两句,转身离开。 秦淮茹拉着两孩子坐下。 何雨梁熟练地爬上属于自己的那把高脚太师椅,从攒盒里摸出一块沙琪玛,慢条斯理地咬着。 秦淮茹却坐不住。她站起身,走到连接后厨的门帘前,挑开一条窄缝,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死死盯向里头。 后厨的温度比外面高出十几度,热气蒸腾。 十几个伙计和切菜学徒跑来跑去。 何雨柱站在正中间的头号大灶前。 他上身穿着件单薄的粗布褂子,外面系着条白围裙,胸口处全被油烟和汗水浸成了暗黄色。 火门拉开到底,赤红色的火苗从炉口喷出,足足半米多高,舔着生铁大锅的底。 何雨柱左手抓着生铁大锅的长柄,手腕发力,沉甸甸的铁锅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右手抓着长柄大铁勺,勺底敲在锅沿上,发出当当的脆响。 一瓢宽油下去。葱姜爆香的味道冲天而起。 案板上刚切好的三大盘肉丝,被他用菜刀一撩,全掀进滚开的油锅里。刺啦一声爆响。火星四溅。 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腰背挺得像一根长枪。大臂肌肉贲张,铁勺搅动,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油星子溅在他的胳膊上,他连擦的空隙都不留。 汗水顺着他方正坚毅的下巴滴在灶台上,被高温瞬间蒸干。 专注,暴烈,又带着一股行家里手的沉稳。 秦淮茹隔着门帘,看着那个站在灶火前的宽大背影。 她没见过世面,不懂什么是各大菜系,也不懂什么是颠锅的手法。她只知道,那是她的汉子。 这个在四合院里一脚踹飞贾张氏、挡在自己身前大骂禽兽的半大小子,在这个四九城最大的馆子里,管着这么多号人。他做出的饭菜,端到楼上去,让那些当大官的、开小汽车的人吃。 心口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一块烧热的石头熨烫过。 在乡下老家时,她爹为了几斤棒子面就能愁白头。那些相亲的对象,抠抠搜搜,连一口肉汤都不舍得给她喝。 如今,眼前这个男人,给了她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底气。她攥紧了门帘的布边,暗暗发誓,这辈子就是当牛做马,也要替何家把里里外外的日子操持好。绝不让任何外人占何家半点便宜。 “淮茹姐,再看眼睛就拔不出来了。” 背后传来清脆的童音。 秦淮茹手一抖,赶紧松开帘子,转过身。脸颊通红,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何雨梁靠在椅子背上,晃着小短腿,手里捏着半块沙琪玛,那双大眼睛里全是戏谑。“这还没过门呢,以后天天看,还看不够啊?” “你个小人精,连嫂子也敢打趣!”秦淮茹走上前,假装板起脸,伸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 何雨水在旁边拍手起哄,屋子里的气氛好极了。 就在这时候,前厅传来一阵极不和谐的争论声。声音很大,甚至盖过了大堂里的寒暄。 大堂左侧主桌。 这是张能坐十五个人的大圆桌。主位空着,两边坐着的,全是一水穿着绸缎马褂、上了年纪的老头。这全是京城八大楼里能叫得上名号的掌灶大厨和东家。 东兴楼的马掌柜。泰丰楼的主厨魏师傅。 全是在四九城餐饮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人。 栾老板陪着笑脸,给众人散着大前门香烟。 魏师傅没有接烟。他把桌上那张写着出师宴菜单的红纸抓起来,指节在红纸上敲得梆梆作响。 “老栾。”魏师傅把红纸往桌子中央一拍,声音极其响亮,“我大老远跑来,是给你面子,也是给老田面子。可你们丰泽园今天办的这事,是不是太不懂规矩了?” 此话一出,同桌的几位老厨师全停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看过来。 “魏老,您这话怎么说?”栾老板笑容收敛了几分。 “这菜单上写的是什么?”魏师傅手指戳在纸上,“葱烧海参、松鼠桂鱼、黄焖鱼翅!老田的徒弟,一个十五岁的学徒,做川菜讨了点巧,弄了个什么京派川菜,我们认了。” 魏师傅站起身,眼神凌厉:“可他今天这份菜单,把八大菜系的底全抄了一遍!这是出师宴?这是把我们这些在后厨熬了几十年的老骨头踩在脚底下立威啊!” 马掌柜在旁边冷哼一声,端起茶盖撇了撇浮叶:“老话说,嚼多嚼不烂。一个半大小子,要是真能把这些菜全做出来,还挑不出错,那我今天把这张桌子生吞了!” 砸场子。 同行相轻,最忌讳后辈狂妄踩过界。出师宴直接变成了踢馆局。 大堂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第93章震惊四九城厨师圈 大堂内鸦雀无声。 魏师傅的手里依旧拿着那张出师宴的菜单红纸上。连带着同桌的其他掌柜,全用看笑话的态度紧盯栾老板和田有福。出师宴敢搞这种八大菜系全占的离谱排场,在整个四九城的餐饮行当里,前所未闻。 田有福额头渗出大颗汗珠,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滚。他张开嘴,正准备赔上笑脸,说两句软话把这茬圆过去。 “哗啦!” 通往后厨的厚重布帘被大力挑高。 两名年轻伙计一人托着一个长方形的红木托盘,脚下生风,快步穿过大堂散台。 “诸位爷,头道热菜,葱烧海参请品鉴!”伙计扯着敞亮的嗓子报出菜名,手腕求稳,将盘子平整地摆在八大楼掌柜这桌正中间。 浓烈的葱香混合着极限的鲜味,在揭开盘盖的那个当口,直冲在座众人的鼻腔。 油亮酱红的海参,均匀地卧在浓稠发亮的汤汁里。大段的葱白经过宽油烹炸,边缘呈现出诱人的焦褐色。 魏师傅冷着一张脸。他可是东兴楼的老师傅,专攻鲁菜三十年。他倒要尝尝,这十五岁的半大毛头小子,能把这道名菜糟蹋成什么德行。 他伸出粗糙的手,抓起竹筷。 周围几桌的宾客全停下手上的动作,齐刷刷看着这边主桌的反应。 魏师傅筷尖探出,夹起一块中段的海参。手感微沉,传回来的阻力反馈出极佳的弹性。 他将海参送入口中,牙齿用力咬合。 没有预期的海腥味。高汤提取出的极限鲜美,同大葱在高温下释放的甜香,毫无阻碍地交叠在一起。海参肉质软糯,却又在牙齿咬下的底端保留着弹牙的韧劲。 火候卡得分毫不差。多一分则烂,少一分则硬。 魏师傅咀嚼的动作卡壳了。 他两颊的肌肉僵滞,双唇紧闭。喉结上下滑动,硬生生将那一块海参咽进肚里。捏着筷子的右手停留在半空,怎么也无法去夹第二块。 旁边的马掌柜察觉出异样。他狐疑地看了魏师傅一眼,自己也探出筷子,夹起一段炸透的葱白塞进嘴里。 葱段入口即化,内里吸饱了海参的鲜汁,咽下去后唇齿生香。 马掌柜的双眼登时睁大,手滑之下,竹筷落在瓷盘边缘,磕出清脆的碰撞声。 其余几位掌柜见状,纷纷动筷抢食品尝。 刚才还在拍桌子发难、气焰跋扈的主桌,只剩下咀嚼吞咽的声响和筷子碰盘子的脆响。 少倾。 马掌柜放下筷子,端起茶盖撇去水面上的浮茶叶,干咳两声,强行为这桌人找台阶下:“老魏,你也别太较真。咱们四九城谁人不知,何大清那是做鲁菜的一把好手。这柱子打小跟着他爹学基本功,能把这葱烧海参做地道,在情理之中,说明不了大问题。” 魏师傅顺坡下驴,放下竹筷,顺口接茬:“老马说得在理。他爹留下的看家本领,做好一道鲁菜理所应当。一道菜拿得出手,不代表其他七大菜系也能糊弄过关。” 一墙之隔的休息室里。 火炉烧得正旺。秦淮茹站起身,双手死死攥紧粗布外衣的下摆,手心里渗满冷汗。 她透过布帘缝隙,紧盯外面的动静。听见那帮老头轻视何雨柱,她气得牙痒痒,却又帮不上忙。 何雨梁坐在那把高脚太师椅上,两根肉乎乎的手指捏着一块沙琪玛,慢条斯理地咬下一小口,细细品味。 “嫂子,别慌。”何雨梁童音清脆,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慢悠悠晃荡,“饭要一口一口吃,打脸要一巴掌一巴掌扇。好戏才刚开锣。” 秦淮茹偏过头,瞅着小叔子那副稳坐钓鱼台的闲适模样,焦躁的心绪奇迹般平复大半。她松开手指,重新坐回长凳,安静等待。 后厨通道重燃烟火气。 好戏正式开场。 伙计们排成单列,托盘里端着各式大菜,来回穿梭于前厅。 “松鼠桂鱼!” “干烧岩鲤!” “白切鸡!” 每一道菜摆上桌,这帮名厨便默不作声地伸筷子试菜。他们起初的盘算极其统一:从刀工、火候、调味上,找出丁点破绽,直接把这十五岁小子的出师宴钉死在耻辱柱上。 马掌柜精通淮扬菜,盯准了那盘刚上的松鼠桂鱼。 他在脑子里盘算过无数次这道菜最容易翻车的环节,无非是炸糊或者皮肉分离。糖醋汁在灯泡下泛着晶莹的光亮,红润透彻。马掌柜夹起一块鱼尾,放在碟子里仔细翻看。 鱼肉改刀切出的麦穗花纹清晰可见,粗细完全一致,连连接处的鱼皮都没有半分破损。 他把鱼肉放进嘴里。 外皮炸得酥脆掉渣,内里的鱼肉嫩滑无比。酸甜汁的比例堪称绝妙,酸不倒牙,甜不腻口。 马掌柜握着筷子的手背青筋凸起。他不信邪,转动转盘,又夹向那盘刚斩件装盘的白切鸡。 广府菜最重火候,骨髓带红才算达标。 一筷子夹开鸡腿。 骨缝处的红血丝鲜活艳丽,肉皮紧实脆韧,入口满是鸡肉的本味清甜。 大菜接连摆满圆桌。 这群餐饮界的老江湖,夹菜的速度越降越慢。他们互相对视,谁也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术。这不该是一个学徒的手笔。 整张大圆桌陷入沉默,气氛压抑到极点。 二楼包厢内。 空间宽敞,墙边生着铜炉火盆。 大领导手里拿着银筷子,指着那盘干烧岩鲤,偏过头对雷将军大笑出声:“老雷,你尝这口!辣味压得极其克制,没盖过鱼肉本身的鲜,反而把底味全提在面上。这丰泽园的小何师傅,当真有大本事!” 雷将军大口扒着白米饭,连连称赞:“好手艺!这顿饭吃得我满头大汗,痛快!” 大领导点点头,目光落在门外站岗的警卫员身上:“去把钱经理叫来。这顿饭不仅吃得好,还能吃出这小何师傅心胸开阔,能包容南北口味。等会我得再和他说说话。” 视角拉回大堂左侧主桌。 魏师傅瞅着面前所剩无几的盘底,手里的筷子重若千斤。 他做梦也不敢信这是一个十五岁半大孩子的底蕴! 每一道菜,其调味、火工、摆盘,全正宗到了骨子里,找不到半分瑕疵。这不是炒菜请客,这是在拿真本事狂抽他们这些老骨头的老脸! 田有福站在一旁,打量着这帮同行灰头土脸的做派。他那本来有些佝偻的腰背,一寸寸挺得笔直。他把双手安稳地背在身后,迎着众人各异的目光,出气都透着酣畅淋漓的畅快。 他田有福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收了何雨柱这个妖孽徒弟! 厨房门帘被大幅度掀开。 何雨柱单手托着一个硕大的青花瓷带盖汤盆,迈着宽大的步子跨出后厨小院。 他上半身那件白布褂子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附在结实的胸肌和臂膀上。整个人散发着久居灶台前那种狂暴的热力。 所有人的视线齐聚在他一人身上。 何雨柱行至八大楼名厨桌旁,将那沉甸甸的青花瓷盆安稳地摆在木桌正中央。 他收手,身躯挺立如松。环顾四座,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在丰泽园大厅震荡扩散:“各位前辈!八大菜系,小子刚刚献了丑。这压轴的一道热菜,不再是别人的东西,是我老何家传承的底本。” 何雨柱探手,粗大的手指捏住青花瓷盆的顶盖抓手,单臂发力,大力揭开。 极其醇厚、繁复到极点的鲜香,毫无阻挡地四散开来。 金黄透亮的浓汤在瓷盆中轻轻荡漾。汤底极深,几块最顶级的排翅如宽大的裙摆般散布其中,吸饱了汤汁的精华,呈现出半透明的润泽质感。 “谭家菜,黄焖鱼翅!”何雨柱声音高亢,字字掷地有声。 魏师傅霍然起身,木椅在反作用力下往后滑退,摩擦青砖地发出刺耳锐响。 “谭家菜!”魏师傅两眼瞪圆,死盯着那盆翻滚热气的黄亮汤汁,嘴皮不受控制地哆嗦,“你……你们何家的底牌,竟是谭家菜!” 魏师傅哆嗦着手,拿过一把白瓷小勺。他必须亲自验证。手腕轻转,撇开表层的金黄浮油,舀起半勺浓汤送入口中。 极高浓度的胶原蛋白在舌尖化开,咸、鲜、醇三味齐聚,没有多余的味精搅局。完全靠食材本身的底蕴吊出的汤头。 魏师傅闭上眼,拿着瓷勺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彻底服了。 马掌柜身子前倾,半步跨近桌面。 那由整只老母鸡、上等干贝、金华火腿,慢火细熬足足几十个小时才能吊出的极限浓汤,绝无虚假。这可是正统官府菜的传承绝学! 何雨柱嘴角微抿,展现出极度内敛的霸气:“诸位,请用。” 这四个字一出,在场的老江湖们手全在发抖,再无一人敢生出半点轻视。 第94章 此大领导非彼大领导 大堂左侧主桌。 魏师傅手里紧握着白瓷小勺,勺底还残存着一滴浓稠的金黄色黄焖鱼翅高汤。他盯着那滴汤汁,喉结重重滚动两下。 旁边,马掌柜放下竹筷,双手按在桌沿上。他偏过头,看了看全聚德的老师傅,又瞅了瞅东兴楼的几个当家。 整张桌子无人出声。 这盆由极品老母鸡、上等干贝、金华火腿慢火细熬几十小时吊制出的正统谭家菜高汤,像个响亮的巴掌,把他们这群老江湖的脸面打得生疼。 魏师傅站起身,木椅在青砖地上划出刺耳摩擦声。 他绕开半张桌子,径直走到田有福面前,双手一拱,抱拳齐胸。 “老田。”魏师傅嗓音发干,却没有半分不服气,“今儿个我们这几个老家伙,算是彻底栽了跟头。丰泽园出了个全才!这八大菜系你徒弟信手拈来,连谭家菜这等秘传手艺都火候十足。这声‘何师傅’,他当之无愧!” 马掌柜跟着站起,大笑出声以掩饰几分尴尬:“老田,你藏得深呐!恭喜你,收了个好徒弟。往后这四九城餐饮界,你们丰泽园算是一骑绝尘了。咱们这些老骨头,服气!” 田有福背着双手,腰杆挺直如松。他脸上的笑纹深得能夹住苍蝇,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庞上全是大仇得报般的畅快。 “各位掌柜承让。”田有福语气敞亮,全无半分扭捏,“柱子这孩子天赋高,老天爷赏饭吃。我也就是顺水推舟,指点一二。往后这门面,还得靠他自己撑着。” 栾老板红光满面,快步走上前给众位掌柜散烟打圆场。主桌气氛重回融洽。 大堂里其余的伙计和跑堂,看何雨柱的眼神全变了。十五岁的全系头灶名厨,这在整个四九城,独一份。 何雨柱拿着铁勺,立在原地,正准备客套几句。 二楼木质楼梯上传来极其沉稳的皮靴踏步声。 一名穿黄呢子军装、扎着皮武装带的警卫员,迈着大步走下楼梯,径直穿过散台,停在何雨柱跟前。 警卫员双脚一并,敬了个极标准的军礼。 “何师傅。”警卫员声音洪亮,盖过大堂喧嚣,“大领导请您上楼。另外,首长特意交代,请把那位叫何雨梁的小同志一并带去。” 这番话在大堂里回荡。 刚才还端着架子的老掌柜们,心头狂跳。能配带枪警卫员的首长,那地位之高,绝非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能攀附。 栾老板反应极快,推了何雨柱一把,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柱子,快去!带着梁子好好表现,这是天大的造化!” 何雨柱点头,转身大步跨进休息室。 屋内火炉烧得正旺。秦淮茹站起身,满眼期盼。 “秦姐,外面那群老头全服了。现在二楼首长要见我和梁子,我们去去就回。”何雨柱言简意赅。 何雨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块江米条,还没放进嘴里。 何雨柱一把抱起弟弟,直接夹在腋下,跨出休息室,顺着木楼梯直奔二楼包厢。 推开沉香木包厢大门。 屋内温暖如春。一张大红酸枝圆桌摆在正中。主位坐着一位穿深灰色中山装的长者,气度威严。旁边坐着身穿军装的雷将军。 而在长者下首的位置,坐着一名三十出头、梳着大背头的男人。这男人长相富态,脸上挂着和气生财的笑容,正提着水壶倒茶。 “大领导好!”何雨柱把弟弟放下,挺直腰板,大声问好。 大领导目光柔和,视线直接略过何雨柱,落在地上的六岁萌娃身上。 “老雷。”大领导指着何雨梁,爽朗大笑,“这就是栾老板提起的那个,给咱们后勤提供防腐肉肠和压缩饼干配方的小家伙?” 雷将军放下茶杯,连连点头:“没错,就是他。我亲自试了那批肉肠,切片煮汤、干嚼,味道好极了。人小鬼大,一肚子主意。前线将士们能吃上热乎且不易坏的干粮,这小家伙立了头功!” 大领导冲何雨梁招招手:“来,到爷爷跟前来。” 何雨梁迈着小步子,走到大领导跟前,仰着小脸,声音清脆:“爷爷好。只要能让打坏人的战士叔叔吃饱饭就行,我这不算什么。” 这番懂事的话惹得大领导开怀大笑,伸手揉了揉何雨梁的脑袋,满眼赞赏。 随后,大领导将目光转向何雨柱。 “何师傅,今天这顿饭,做得极好。”大领导音调沉稳,字字有力,“南北菜系融合贯通,手艺扎实,没有被门户之见束缚。年轻人有这等本事,实属罕见。” 何雨柱站得笔直,静待下文。 “快过年了,我有个不情之请。”大领导端起白瓷茶杯,“大年初三,家里要摆一桌私宴,招待几位并肩作战的老战友。想请你去家里掌勺,时间上能安排开吗?” 何雨柱一拍大腿,声音爽利:“首长发话,那是给我何雨柱长脸!初三饭庄正巧只接散客,我时间充裕,保证随叫随到,让各位老首长吃得满意!” 大领导微微颔首。 他指了指坐在下首那个微胖男人。 “这是我的一位晚辈。也是我的女婿,叫李怀德。”大领导出声介绍,“目前在重工业部后勤处担任科长。初三那天,让他开车去你家接你。” 李怀德站起身,扣好中山装的扣子,主动朝何雨柱伸出右手,笑脸盈盈,姿态放得极低。 “何师傅。”李怀德嗓音透着股天生的热络劲,“您这手厨艺,绝了!刚才那道葱烧海参,我连汁都没剩,拿馒头全蘸干净了。往后咱们多走动,我还得多仰仗您的好手艺饱口福。” 何雨柱伸手,与李怀德重重握在一起。 一旁,何雨梁眼皮狂跳。 李怀德? 重工业部后勤处科长?女婿? 何雨梁脑海中快速拼凑着这些关键信息。 破案了。 原著剧情里,大风暴时期那个在红星轧钢厂一手遮天、八面玲珑的李副厂长,本名正是李怀德! 如果眼前这个人是李怀德,那坐在主位的这位大领导,根本不是原著里那位极其赏识傻柱的王副部长。而是重工业部的另一位实权派,也就是李怀德那传闻中位高权重的岳父。 何雨梁转了转清澈的眼珠子。 这可是实打实的意外之喜。 王副部长人品端正,但为人刚正不阿,过于守规矩。而这位李怀德,虽说是个贪财好色、圆滑市侩的俗人,但他有个最大的优点:极重利益交易,认钱认手艺,极其护短。谁能给他带来好处,他就死保谁。 在即将到来的岁月里,像李怀德这种的,才是最优选择。 这大腿,必须抱死。 何雨梁仰起头,白嫩的小脸蛋上堆满孩童独有的天真。他走上前,伸出小手,扯住李怀德的衣摆。 “李叔叔。”何雨梁口齿清晰,奶声奶气中透着机灵,“初三那天去接我哥的时候,能顺道给我带几根红皮大炮仗吗?前门大街卖的二踢脚,可响了。我哥平时总让我省钱,不给我买。” 这声略带委屈的童言,直接打破了屋内的严肃气氛。 何雨柱脸一红,佯装扬手:“你这臭小子,大领导面前瞎张口要什么东西!” 李怀德先是一愣,随即乐不可支。他弯下腰,伸手捏了捏何雨梁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满口答应。 “没问题!叔叔全包了。”李怀德拍着胸脯,阔气十足,“别说几个二踢脚,我给你弄一整挂万字头的大鞭炮,让你在院子里放个够!咱们后勤部就是管物资的,以后有啥好吃的,叔叔也给你留着!” 大领导和雷将军被这大小两个活宝逗得开怀大笑,包厢里气氛极为融洽。 一场私宴的交情,借由几只炮仗,稳稳当当敲定下来。 走出包厢时,李怀德亲自将兄弟俩送到楼梯口,临走还不忘拍拍何雨柱的肩膀,交代初三早上八点准时在胡同口等车。 第95章特务风波 何雨柱领着何雨梁回到后厨休息室。木桌上还摆着刚刚出师宴的试菜。 何雨柱拿来几副干净碗筷,递给秦淮茹:“秦姐,坐下吃。今天全当给咱家改善伙食。” 秦淮茹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肉质滑嫩,酸甜适中。她没接话,只是红着眼眶,用筷子把肉上的刺挑干净,放进何雨水的碗里。 一顿饭吃完,桌上还余下大半。何雨柱找来几个铝皮饭盒,将剩菜装满压实,装进网兜,交到秦淮茹手里。 “秦姐,你带雨水先回去。把菜放锅里热着,晚上咱全家一块吃。”何雨柱开口。 秦淮茹点头应下,牵着何雨水往外走。前厅里,客人的点菜声传进后厨,午饭高峰期到了。何雨柱把白毛巾搭在肩上,转身走到头号灶台前。 何雨梁重新爬上高脚太师椅。他闭上眼,感受着四肢百骸中涌动的热流。早晨在被窝里那股洗毛伐髓的劲道,正是系统下发的大师级八极拳。如今这副六岁的小身板里,藏着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与极强的爆发力。连听力和眼力,也变得超出常人。 下午三点,饭庄午市结束。伙计们靠着墙根喝水歇脚。 何雨柱走到院子中央,手里的铝茶缸冒着热气。他的目光在几名年轻学徒身上扫过,众人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 “我十五岁当上头灶,这是饭庄抬举。”何雨柱拔高音量,“但后厨这摊子大,光靠我跟师父两人忙不过来。我琢磨着,带几个人出来。” 这句话一出,几名学徒眼睛全亮了。拜头灶大师傅为师,等于捧上了铁饭碗。 何雨柱喝了一口水:“我不讲究虚套。给你们一个星期。这七天里,刀工、火候、眼里见儿,我看谁最机灵肯干,就挑两个人当记名徒弟。” 李麻子扯着嗓子表态:“何师傅您看着,我这几天死磕萝卜丝,决不让您失望!” 其他人不甘落后,连连应声。 晚上九点半。 丰泽园到现在才打烊。何雨柱推着那辆飞鸽自行车,把弟弟抱上前杠坐好。 “梁子,今天哥算是在四九城的厨师界立足了。咱们家的好日子在后头呢!!”何雨柱跨上车座,双脚发力。 冷风呼啸。四九城的冬夜,街道上漆黑一片。 自行车拐进一条偏僻胡同。这是回南锣鼓巷的必经之路。 胡同前方的死角阴影里,蹲着两个穿黑棉袄的男人。他们嘴里哈着白气,手里各自攥着一把黑星手枪。 瘦子压低声音:“强哥,这小子捐了三百万,成了先进典型。上头下死命令,今晚必须弄死他,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被称为强哥的刀疤脸吐掉嘴里的枯草根:“十五岁的半大小子,杀鸡用牛刀。等他骑过来直接拦下。” 瘦子抬起枪口:“直接放黑枪崩了?” 强哥一巴掌拍在瘦子后脑勺上:“没脑子的东西。这地方离巡逻哨所才两条街。枪一响,军管会三分钟就能把胡同两头堵死。把人拦住,用绳子勒死扔进枯井,神不知鬼不觉。” 风中传来自行车链条的摩擦声。 “人来了,准备。”强哥站起身。 何雨柱正蹬着车,胡同前方突然闪出两道黑影,挡住去路。 何雨柱右脚踩下刹车,轮胎在积雪上搓出一条长印。他稳住车身,单腿撑地。 “两位,黑灯瞎火拦路,哥几个这是求财?”何雨柱手握车把,神色镇定,以为遇上了劫道的。 强哥往前跨出一步,手依旧揣在棉袄兜里。 “兄弟。”何雨柱嗓音平稳,“大家都不容易。我这兜里有十万块,两位拿去买酒喝,让条道。” 瘦子直接嗤笑出声。他把藏在袖口里的手枪亮出来,枪口直指何雨柱的胸口。 “姓何的,你会算账。”瘦子语调尖酸,“给前线一捐三百万,现在拿十万块打发要饭的?” 何雨柱看清那把枪,浑身肌肉紧绷。 强哥掏出枪,冷声开口:“听好。我们是保密局的。四九城把你竖成典型,我们就拿你这典型祭旗!别出声,下车。要是敢喊一嗓子,立马送你两兄弟上路。” 何雨柱手心冒出冷汗。劫财能花钱消灾,这两人是冲着命来的。 瘦子把枪插回后腰,从衣兜里抽出一捆麻绳,大步朝自行车走去。 “强哥,这小子身板结实,我绑紧点。”瘦子一边走一边抖开绳套。 强哥单手举枪,站在三步开外盯着。 瘦子走到跟前,伸手去抓何雨柱的手腕。 一息之间,何雨柱动了。 一个多月的苦练,加上早晨刚突破精通级的八极拳,在生死关头化作最纯粹的身体本能。 他不退反进。左手一把钳住瘦子伸来的手腕,猛力往回一拽。右脚在雪地上重踏借力,腰部拧转,右膀子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往前撞出。 八极拳,贴山靠。 何雨柱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肩膀结结实实撞在瘦子的胸口上。 清脆的肋骨断裂声在胡同内炸响。 瘦子连惨叫都没发出,双脚离地往后倒飞而出。后背重重砸在青砖墙上,人顺着墙皮滑落,瘫在雪地里。脑袋一歪,没了半点动静。 第一次对人全力施展精通级八极拳,何雨柱根本收不住力。 强哥大惊失色。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同伴已经飞了出去。 他手指扣紧扳机,准备开火。 站在一旁的何雨梁立马感受到了另一人的强烈杀意。 只见何雨梁小短腿一蹬前叉,整个人扑了出去。六岁的身体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速度。 强哥还没对准目标,何雨梁胖乎乎的小手已经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大拇指和小指精准卡死强哥腕部的麻筋。指力一透。 强哥右手瞬间酸软无力。手枪脱手掉落在雪地上。 何雨柱见状,立马飞扑上来,准备结果了这厮。 何雨梁双脚落地,声音清脆明亮:“哥,留个活口!” 何雨柱本想痛下杀手,听见这话,硬生生收住往太阳穴砸去的重拳。手掌摊开,一记手刀砍在强哥的后脖颈上。 强哥两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下。 整个过程不过五秒。 何雨柱大口喘着粗气。他走到瘦子跟前,蹲下身探了探鼻息。 突然何雨柱的手一顿! 没气了。 何雨柱咽下口水:“梁子,这个撞死了,咱们该怎么办?” 何雨梁走上前,弯腰捡起雪地上的手枪,将枪揣进自己的棉袄兜里。动作利落。 “死了也是他活该。”何雨梁拍掉手上的残雪,“特务本来就是死罪。哥,拿麻绳把那个活的捆结实,连死的一块搭在后座上。咱们去派出所。” 何雨柱回过神,捡起麻绳,把强哥反剪双手捆成死结。随后一发力,将两人死死绑在飞鸽自行车的后座两边。 胡同里恢复安静。 何雨柱擦掉额头的汗,把何雨梁抱回前杠。 “梁子,刚才你夺枪那下,手脚挺快。”何雨柱踩上脚踏板。 何雨梁看着何雨柱:“天天看你练拳,看都看会了。” 车轮碾压积雪。自行车冲出胡同,朝着军管会派出所的方向骑去。 第96章遇见八极拳同仁 “站住!什么人?” 距离派出所大门还有三十米,门岗处传出一声断喝。哨兵双手端起步枪,枪口平端,拉栓上膛的声音在夜色中极其清脆。 何雨柱捏紧车闸,双脚撑住地面。 “别开枪!同志,我们是来报案的!”何雨柱双手举过头顶,扯着嗓门回应,“路上撞见两个特务,全被我拿下了,就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哨兵眉头一跳,没把枪放下,侧头冲着值班室大喊。 三名穿着制服的公安端着长枪冲出大门。为首的班长拿着手电筒,光柱打在何雨柱脸上,顺着车身移到后座。 一个歪着脑袋全无生息,一个五花大绑双眼紧闭。 “好家伙!”班长倒吸一口凉气,持枪走近,确认车后两人失去反抗能力,朝身后的同伴一挥手,“把人带进去!小王,去叫所长!” 两名公安上前解开麻绳,连拖带拽将两名特务弄进大院。 何雨柱推着车,领着何雨梁走进派出所值班室。 火炉把屋子烤得很暖和。一名戴着大檐帽的公安拿过本子和钢笔,示意兄弟俩坐下。 何雨梁从棉袄兜里掏出那把黑星手枪,双手捧着放在木桌上。 “这是那特务的枪。”何雨梁童音清脆,“里面还有子弹。” 公安接手枪退出弹匣,看了一眼何雨梁,转头看向何雨柱:“姓名,住址,工作单位。把事情经过说清楚。” “何雨柱,住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在丰泽园后厨掌勺。” 听到这个名字,做笔录的公安停下钢笔。他抬头打量着面前这个半大小子。 “你就是前些日子街公所通报表扬,给前线捐了三百万的那个先进典型?”公安语气放缓。 何雨柱点头应是。 公安把笔在桌上磕了两下,叹了口气:“那就对上了。上头早有通报,保密局残存的敌特最近活动频繁。你大出风头,他们这是拿你当活靶子报复,想搞暗杀立威。” 何雨柱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值班室的木门被人推开。一名穿着旧军装、四十岁上下的国字脸男人大步跨进屋。 他肩膀宽阔,双手骨节粗大,手背上全是老茧。 派出所所长周建国。 周建国没看别人,直奔何雨柱跟前,拉过一条板凳坐下。 “人是你打死的?”周建国直截了当。 何雨柱挺直腰板:“是。他要拿绳子勒我,我反抗的时候没收住力气,撞了他一膀子。另一个掏枪,我弟弟抢了枪,我就把他打晕了。” 周建国盯着何雨柱的肩膀看。 “我刚才查了尸体。”周建国伸手比划了一下,“肋骨断了四根,碎骨扎进肺管子。这是八极拳里的贴山靠,硬碰硬的外家功夫。” 周建国身子前倾:“你这手拳法,打出了暗劲。十五岁能练出这等火候,谁教你的?” 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系统灌输的精通级技能,原来在这个时代的武术行当里叫“暗劲”。 “没谁教。”何雨柱按照原先准备的借口应答,“前几年街口有个耍把式卖艺的老头,我跟他练过几招。每天早起瞎练,就有一把子死力气。” 周建国浓眉一挑。 瞎练能练出暗劲? 外家拳分明劲和暗劲。明劲练皮肉筋骨,暗劲练气息内膜。多少武师练一辈子都摸不到暗劲的门槛。 周建国站起身,解开外衣扣子,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口说无凭。走,跟我上院子里搭把手。”周建国扭了扭脖颈,骨头发出脆响,“我也练八极,我倒要看看你这暗劲有多大成色。” 何雨柱跟着站起身。系统刚升到精通级,正愁没人喂招。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值班室,来到铺满积雪的空院子里。 何雨梁爬上长条椅,扒着窗框往外看。那帮值班的公安也凑到门边围观。 院子里,冷风吹卷雪花。 “来,用你最熟的招数。”周建国双腿分开,沉肩坠肘,亮出起手式。 何雨柱没客气。他左脚踏实雪面,右脚发力。积雪飞溅。他借着蹬地之力,整个人冲向周建国。 距离缩短。何雨柱右手握拳,腰腹收紧,一记直拳直奔周建国胸口。 周建国看准来路,不躲不闪。左手抬起,以极小的幅度向外一拨。 何雨柱的手腕接触到周建国的手掌。他只觉得刚猛的冲势被一股巧妙的转动力道化解,拳头不受控制地偏离目标。 何雨柱动作极快。收回右拳,左肩顺势下沉,脚下大步跨进,直接往周建国中门撞去。 贴山靠再出。 周建国眼中透出赞赏。他右脚后撤半步,稳住重心,右臂曲起,手肘横挡在胸前。 两具结实的身躯撞在一起。 只听见肌肉骨骼碰撞的钝音。何雨柱感觉撞上了一面铁墙,肩膀发麻。 周建国也退了半步,踩出半个深坑。 两人分开,各自甩了甩手臂。 “好小子,力气真够大的!”周建国大笑出声,摆了摆手,“不打了。真要分胜负,得出杀招,没那个必要。” 何雨柱收起拳架子,吐出一口白气。他单凭身体素质和力量,不落下风。可论起招式的衔接和发力技巧,对面这位所长老练得多。 周建国走上前,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你这八极拳,底子极厚,暗劲练得极其扎实。”周建国语气中满是爱才之意,“可惜套路散乱,没人指点,很多杀招的连环你没摸透。真是个好苗子。” 何雨柱也没说话,就在那儿站着。 周建国压低嗓音:“我师承沧州八极一脉。我师父如今就在四九城养老,那可是实打实的八极拳宗师。以你的天赋,要是让他老人家看上一眼,说不定能收你为关门弟子。” 宗师! 何雨柱听到这两个字,瞬间有种到了天堂的感觉。 他正愁八极拳熟练度提升的有些慢呢,如果能得到宗师的指点,那他的八极拳的熟练度绝对能大幅度上涨!! “周所长。”何雨柱咧嘴一笑,态度恭敬不少,“真能引荐?” “我说出的话,板上钉钉。”周建国见何雨柱上道,十分痛快,“等初五过了年,我带你去拜访他老人家。” “行,初五我听您安排!”何雨柱答应得极其爽快。 后面的程序走得极快。 笔录签完字,周建国安排了两名带枪公安,把何家兄弟一路送回南锣鼓巷。 特务的事自然由公安接手去查。 回到四合院时,已是深夜。 秦淮茹一直没睡,听见动静推开门,见兄弟俩全须全尾地进屋,长长舒出一口气。 第97章武力吓傻满院邻居 转眼到了小年。 四九城的北风裹着细雪,呼啸着刮过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大院里出奇安静,连平时最爱在院里溜达找茬的几位大爷,这段日子连面都不露,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原因全在腊八那天。 周建国亲自带着两名穿制服的公安,推着一辆四轮木板车跨进大院门槛。 板车上码着整整齐齐的年货。两匹红底白花、手感极佳的细棉布,大半扇泛着油光的鲜猪肉,两袋子足称的富强粉,几条装在网兜里活蹦乱跳的鱼。最上面放着一个纸包,里面装的是五百万元大钞。 周建国站在何家门前,清了清嗓子,嗓门放得极大,确保每个屋里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被活捉的特务没扛住审讯,把潜伏线和接头暗号全吐了个干净。保密局在四九城的一处大情报站被军管会连根拔起。这份大功劳,全记在何雨柱头上。 随后,周建国用极平稳的语调,陈述了那晚胡同里发生的事。 “何雨柱同志练过硬功夫,面对穷凶极恶的特务,寸步不退。一记贴山靠,把那持枪特务的四根肋骨撞断。断骨直接插进肺管子,特务当场断气!”周建国原话如此,半字不差。 何雨柱?武术?徒手?持枪特务? 院里人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这些内容怎么也联系不到一块啊! 中院的易中海正准备出门上工,前脚刚迈出东厢房,听到“徒手毙命”四个字,后背全是凉意。他默默缩回脚,把门关严实。 贾张氏正坐在热炕上纳鞋底,听到院里的动静,从窗户纸缝隙往外看。那句“当场断气”传进屋里,她吸了口冷气,手里的针扎进大拇指指肚都没发觉。这要是哪天惹恼了那个活阎王,她们孤儿寡母还不够人家一拳头砸的。 武力震慑,永远是最有效的闭嘴工具。 有了这批送上门的丰厚物资,何家今年的年货全免了去市场采买的工夫。秦淮茹指挥何雨柱把猪肉挂在阴凉处,每天变着花样包饺子、熬大油,肉香顺着门缝往院子里钻。那些眼馋的邻居,只能躲在自家屋里干咽口水,谁也没胆子出门讨要半分。 天色暗下,雪势渐大。 何家正屋里,火墙烧得火热,烘去一身寒气。秦淮茹在耳房收拾碗筷,何雨水蹲在地上玩羊拐,丢起接住,发出清脆碰撞声。 何雨柱坐在长凳上,端着白瓷茶缸,慢条斯理刮去水面的浮茶。 何雨梁靠在属于他的那把高脚太师椅上,手里举着半根糖葫芦,咔嚓咬下一颗裹满冰糖的山楂,嚼得嘎嘣作响。 厚重的棉被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许大茂背着军绿色书包,身上落满一层白雪。他大步跨进门槛,转身将门扣严,把风雪全挡在外头。 “柱爷!”许大茂声线极高,脸颊冻得通红,精神头足得很。 他把书包褪下扔在条凳上,人跟着坐定,双手平摊在桌面。 “考完放假了?”何雨柱喝了一口茶,把缸子推向一旁。 许大茂挺直腰板,双手交握,故意卖了个关子:“柱爷,您猜猜,我这回期末考,在班里排第几?” 何雨梁咽下嘴里的山楂,声音清脆明亮:“大茂哥,你该不会考了个倒数第一,怕回家挨许叔的皮带,上我们家躲清闲来了吧?” “去去去,你大茂哥是那种人吗!”许大茂急于辩解,手忙脚乱拉开书包拉链,掏出一张对折的牛皮纸,用力拍在桌面。 他下巴高扬,大声宣告:“全班第一,年级前十!” 这成绩放在以前,许大茂连做梦都不敢想。 何雨柱拿起成绩单,扫了一眼上面各项科目的高分。他起身跨前一步,长臂一伸,精准勾住许大茂的后脖颈,往臂弯里用力一勒。 “好小子,有出息!”何雨柱的大巴掌拍在许大茂脊背上,打得砰砰响,“你能考这分数,全靠谁?还不是我天天晚上牺牲睡觉时间,盯着你背公式做卷子,做错一道敲一回脑袋!怎么着,拿什么谢我?” 这个月来,何雨柱为了从系统里刷“学习”技能熟练度,把许大茂当苦力使唤,每天安排海量题海战术。这种高压辅导,不拿高分才怪。 许大茂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乱拍何雨柱的胳膊求饶。 “柱哥,松手!要断气了!” 何雨柱顺势松开,退回长凳坐下。 许大茂整理好被揉乱的衣领,大口喘气,凑上前赔着笑脸:“哪能忘了柱爷的再造之恩!我爹今天下午看完成绩单,整个人全疯了!” “怎么个疯法?”何雨柱双手抱胸。 “他原本盘算让我初中混个毕业证,带我去学放电影。”许大茂手舞足蹈比划,“现在见我考了第一,他期盼拔高了!直夸我是老许家百年不遇的读书人,指望我考高中拿大学文凭呢。” 何雨柱听完点头赞同。有学历傍身,以后进了轧钢厂或者任何单位,起点高一大截。 “我爹发了话。”许大茂指了指门外,“明晚在我家摆上一桌,专程请你们全家过去吃饭,他要亲自感谢你!” “行,转告许叔,我们明晚准到。”何雨柱答应下来。 正事谈完,许大茂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屁股在条凳上挪动两下,往八仙桌中心凑近,两只眼睛四下乱转,透出几分讨好。 “柱哥,院里全传疯了。说您每天早起练的拳法极凶,一拳能把人骨头打断。您弄死那个特务,用的就是这门拳法?” 何雨柱挑眉反问:“怎么?你惦记上我这拳法了?” 许大茂连连点头,眼珠子冒光。 “教你两手防身,不是不行。”何雨柱端起茶缸,端出高人架子,“不过咱们武林里有句老话。法不轻传,道不贱卖。八极拳属于内外兼修的外家硬功,没有过硬的规矩约束,出去惹是生非,我得受牵连。” 何雨柱刚要把尊师重道的规矩细说。 “噗通!” 许大茂双膝一软,身体极度配合,膝盖结结实实砸在青砖地面上。 “师父!”许大茂声如洪钟。 “哐!” “哐!” “哐!” 许大茂双手撑地,额头用力磕在砖面上,三个响头没有半分含糊,动作顺畅至极。 何雨柱端着茶缸看呆了,一口温水全呛在嗓子眼。他连咳好几声,咧开嘴笑出满口白牙。这小子为了学真本事,滑跪磕头没有半点犹豫,是个干大事的料。 秦淮茹端着一盆洗好的白菜从耳房走出来,瞧见许大茂跪在地上磕头,整个人端着铁盆愣在当场,进退不是。 何雨梁靠在太师椅上,两条小短腿悬空晃悠,大声拍手叫好。 “行了,起来吧!”何雨柱放下茶缸,大手一挥,“你这人反应快,懂进退。既然磕了头,我收你。明早五点整,到院子里报到。迟到一分钟,扎马步半个钟头。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许大茂从地上爬起,揉着沾了灰的额头,连声应承,背起书包兴冲冲回后院报信。 第98章辞工 天还没大亮。九十五号院的中院水池边缘,结着一层厚实的白冰。 许大茂穿着粗布旧棉袄,双手缩在袖筒里,两脚来回交替踩踏青砖。寒风刮过穿堂,他冻得鼻尖通红,鼻涕挂在嘴上,拿手背胡乱抹掉,两只脚的脚趾头全没了知觉。 就在这时。 何家正房的棉门帘被一把掀起。 何雨柱只穿一件单薄的对襟粗布褂子,跨过门槛走入院中。他步履稳健,带起一阵冷风。 “柱哥!”许大茂打了个立正,嗓音发颤。 何雨柱打量着他这副怂样,没废话。伸出脚尖点着地上的青砖缝隙。 “马步。双脚齐肩,沉腰。”何雨柱言简意赅。 许大茂赶紧照做。刚蹲下半截,双腿就开始打晃,膝盖止不住地往里夹。 何雨柱抬起右脚,脚掌贴住许大茂的腿弯,发力一压。 “哎哟!”许大茂惊叫出声,整个人矮下去一截,大腿肌肉酸胀到了极点。 “闭嘴!”何雨柱粗着嗓门训斥,“想出人头地,就别叫苦!这点罪都受不住,以后谁都能骑在你头上拉屎。稳住呼吸,气沉丹田!” 许大茂死死咬住后槽牙,硬生生把叫唤咽了回去,脸憋得通红。 何雨柱站在一旁,绕着他转圈。手指不时戳在许大茂的后背和腰眼上,纠正发力点。 清脆的机械音在何雨柱脑海深处连续弹窗: 【恭喜宿主何雨柱!指导他人练习基本功,八极拳熟练度+2!】 【恭喜宿主何雨柱!讲解发力诀窍,八极拳熟练度+5!】 何雨柱乐了。这买卖太划算。给人当师父刷经验,比自己闷头苦练快得多。他干脆使出十二分力气,抠死每一个细节错误,刷屏的提示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屋内,炉火烧得极旺。 八仙桌上摆着四个大肉包子和一碗黄澄澄的小米粥。 何雨梁坐在高脚太师椅上,手里捧着半个包子,咬下一口。奶黄色的肉汁顺着嘴角流下。秦淮茹拿着热毛巾,细致地给他擦嘴。 “梁子,多吃点,长个儿。”秦淮茹端着粥碗投喂。 何雨梁两颊鼓鼓囊囊。 看着外面的二人,不用流汗,躺着就变强。资本家的生活,极其舒坦。 吃过早饭,何雨柱换上干活的衣裳,领着何雨梁出了大院。 上午九点,丰泽园还未上客。伙计们正在大堂拿长抹布擦拭八仙桌。 二楼经理室。 钱经理坐在大木桌后,正拨弄算盘珠子核对昨日流水。何雨柱拉着何雨梁推门进去。 何雨梁熟门熟路爬上待客的真皮沙发,两条小短腿悬空晃荡。 “钱叔。”何雨梁口齿清晰,“过了元宵节,我也该去红星小学报到念书了。这品菜顾问的活儿,我今天是来跟您辞行的。” 算盘珠子的碰撞声戛然而止。 钱经理抬起头,手里的账本砸在桌面上。他绕出办公桌,快步走到沙发前,急得直搓手。 “小祖宗哎!这话可不能乱说!”钱经理急得直冒汗,“你这顾问干得好好的,那些改良的京派川菜、还有乾隆白菜,全是你的功劳!咱们饭庄现在每天流水翻番,全指着你这颗摇钱树。你这一走,我怎么跟大东家交代?” 何雨柱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钱经理,梁子才刚七岁。总不能一辈子窝在后厨帮着试菜。念书识字才是正道,老何家总得有个读书人。” 钱经理急得在屋里乱转。峨眉酒家那边天天盯着丰泽园,就像把何雨柱挖过去。这小神童一旦不在饭庄待着,万一被竞争对手钻空子挖走,丰泽园这刚打下的招牌非得塌了一半不可。 “两位等我会,千万别走!”钱经理扔下一句话,夺门而出,跑去给栾老板摇电话。 半小时后,走廊传来沉重的皮鞋脚步声。 办公室大门被推开。栾老板连大衣都没脱,额头挂着细汗,大口喘气走进来。钱经理紧跟其后。 栾老板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在何雨梁旁边。他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顺了一口气。 “梁子。”栾老板看着旁边的六岁孩童,语气极度诚恳,“钱经理把情况全说了。你要去念书,这都是天大的正经事。我不拦着。” 何雨柱挑起眉毛。这大老板倒是痛快。 栾老板手重重拍在膝盖上:“但是!这品菜顾问的名头,你必须留着。每个月五十万的顾问费,照旧一分不少发给你!” 钱经理在旁边张大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何雨柱上前一步:“栾老板,这不合适。拿钱不干活,坏了行规。” “行规是人定的!”栾老板手一挥,尽显大商人的手腕和气魄,“梁子,你不用天天来饭庄坐班。你只管安生去念书。这五十万,我栾某人买你一个首肯。” 何雨梁睁大眼睛看着他。 栾老板继续交底:“以后你脑子里再琢磨出什么新菜谱、新方子,或者弄出跟防腐肉肠一样稀罕的玩意儿,第一手交给我们丰泽园,每道菜还是和以往一样,五十万。只要你答应,底薪依旧是五十万,如何?” 精明。老辣。这是要用真金白银把何雨梁牢牢绑定在丰泽园这条船上。一个月五十万,对普通人是巨款,但对日进斗金的丰泽园来说,用这点钱拉拢住一个厨艺天才,划算到了极点。 何雨梁歪着脑袋,奶声奶气回话:“栾伯伯,那这钱我拿着,可就不客气啦。” 五十万月薪,零任务,不打卡。每个月还有纯利分红。 栾老板开怀大笑,伸手揉了揉何雨梁的脑袋:“好!就这么定!往后谁敢在四九城欺负你们兄弟,直接报我的名字。” 事情敲定。何雨柱拿着栾老板批的条子,领着弟弟走向一楼后厨小院。 今天还有第二件大事:选拔徒弟。 小院里站着八名学徒。刀具、案板、一筐筐水灵的白萝卜已经摆放整齐。 李麻子站在第一排,袖子卷到胳膊肘,握着菜刀的手背青筋凸起。经过这段时间的敲打,他算是彻底服了何雨柱的手艺,削尖了脑袋想拜师。 何雨柱走到正中间,扫视众人。 “规矩我前两天说过了。”何雨柱嗓门洪亮,“今天就考刀工和耐力。一个时辰内,把面前的一筐萝卜全切成头发丝细的细丝。切得最细、最匀称、不断条的两个,留下来给我当徒弟。其余的,继续当学徒。规矩简单,全凭手头功夫说话。” 话音落下。 学徒们手里的菜刀齐刷刷动了起来。剁菜声响成一片。 第99章收徒 一小时后,考核结束。 何雨柱走下石阶,跨入考场。八个案板一字排开,萝卜丝堆积如山。 他伸手抓起第一案板上的切配成品,抬高,迎着天光验视。条理参差,切面毛躁。手指松开,萝卜丝掉落回竹筐。 “退。” 走到第三个位置,李麻子挺直腰板。案板上的白萝卜丝透光发亮,细度等同毛发。 “留。”何雨柱吐出一个字。 第四个位置,王长贵。刀功略逊李麻子半分,但下刀极准,切断齐整,没有半根连刀。 “留。” 两名优胜者选出。其余六人低下头,神态极其颓败。 何雨柱拍响双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全拢过来。 “落选的,不要气馁。”何雨柱嗓门洪亮,声线穿透风声,“只要你们好好努力,还是有机会的,三个月后,我会从你们这里面再选两个!!” 六人抬起头,高声应诺,端起属于自己的案板退离院落。 休息室内,火炉烧得通红。 何雨柱跨进门槛,坐在长条板凳上,端起大瓷茶缸喝了一口滚水。 李麻子与王长贵并排站立在八仙桌前。 “说说,想学哪一门菜系?”何雨柱放下水杯,出声发问。 李麻子抢先开口,嗓门极大:“师父,您八大菜系全通。徒弟不才,全想学!” 何雨柱偏过头,打量着李麻子。他心里暗骂:老子靠系统开挂,你凭什么?白日做大梦。 “贪多嚼不烂。我能八门全通,那是老何家祖坟冒青烟。你没那个根骨,只学个半吊子,早晚砸我的招牌。还不如挑一样,钻研透顶,以后照样能在四九城横着走。重选。” 李麻子脑瓜子极灵光,不再去争辩全科全能的差事:“听师父的。川菜!饭庄现在京派川菜点单量最火,我学这门!” 王长贵老实厚道:“我学鲁菜,这是咱们丰泽园的老底子。” 何雨柱点头许可。 大堂偏厅,布置妥当。 田有福端坐正中主位,双手平放在膝头。何雨柱拉过一把红木椅子,端坐在侧首位置。 两名跑堂伙计端上热茶。 李麻子与王长贵双膝下跪,双手将粗瓷茶碗高高举过头顶。 “师公喝茶。师父喝茶。” 田有福接过茶碗,抿下一口:“进了师门,先学做人,再摸菜刀。日后若是坏了规矩,家法伺候。” 两人连连磕头。 何雨柱端起碗,喝干茶水,将空碗稳稳安放在方桌上。 敬完茶,李麻子站起身。他视线平移,越过桌沿,看向旁边太师椅上的何雨梁。他脚步极其灵活,跨前一步,弯下腰,扯着喉咙高喊:“小师叔好!” 王长贵紧随其后,跟着喊出一嗓子。 何雨梁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闻声停下晃动。他站起小小的身躯,双脚踩着木质椅面,伸出胖乎乎的双手,往老棉袄的内兜里摸索。 两块大白兔奶糖掏出。 何雨梁往前一递,每人手心里各塞入一块。 “拿着。好好跟着我哥干活,把手艺磨精。以后遇到难处摆不平,找你师傅,别找我,我才七岁。” 田有福坐在主位上,仰起脖颈放声大笑。何雨柱也跟着在一旁直乐。 这俩徒弟收完,不仅每天干活有了白打工的帮手,系统的熟练度刷起来更是快出几倍。 午市结束过后。 田有福招手叫停准备返回灶台区的何雨柱。 “大后天就是年三十。”田有福语气随和,“今年带着梁子、雨水,来我家里包饺子。人多添份热闹。” 何雨柱摆手回绝邀请:“师父,心意全领了。今年底子不同以往。秦淮茹在家,她虽没正式过门,但也算老何家的当家人。这大年三十,我们在自家院里守岁就好了。” 田有福听罢,极其赞同地搓了搓手。“有这个理。成了家,门户就得支棱起来。外人才不敢轻易去踩。那年初一早上,带人来家里。” “好的,师父。” .......... 腊月三十,除夕。 四九城的天空飘着细碎的小雪,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透着一股大半年来难得的安静。没人找茬,也没人惹事。 何家正房的棉帘子高高挑起,浓烈的滚油香气,混合着花椒和八角的大料味,肆无忌惮地往院子每个角落里钻。 灶台上,铁锅里的热油在那里翻滚。 何雨柱系着粗布围裙,单手拎着长柄铁勺。他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盆,里面装满了挂着鸡蛋面糊的粗长肉条。宗师级厨艺的底蕴在这个半大小子身上展露无遗。火候拿捏得精准到极致。 刺啦! 一条条面糊肉被甩进滚油里。油花翻腾。猪肉的脂香经过高温激化,一股浓郁的炸肉香味很快就充满了整个院子。 正房门外的雪地上。 何雨梁穿着新裁的红面花皮小棉袄,揣着双手,稳稳当当靠在专属的高脚太师椅上。他面前摆着个铁皮小火盆,烤得浑身暖烘烘的。 台阶下,何雨水双手握着一截点燃的线香,弓着背,做贼似的凑近地上一小挂红纸鞭炮。 火捻子碰上香头。引线冒出白烟。 何雨水丢开线香,捂着耳朵掉头就往回跑。 “噼里啪啦——” 鞭炮炸响,红纸屑崩得满地都是,透着过年的喜庆。 鞭炮刚放完,风头一转,把厨房里的炸酥肉香味全吹到了屋檐下。 何雨水吸了吸鼻子,眼睛全亮了。她顾不上地上的残炮,迈开小短腿,一阵风似的冲进厨房。扒在灶台边缘,仰起头,眼巴巴盯着漏勺里捞出来的金黄酥肉条,狂咽口水。 “哥,好香啊!”何雨水连声唤道。 何雨柱手里的铁勺颠了两下,把油沥干。他低头,瞅见亲妹妹这副馋猫模样,硬汉的心肠也化成一团水。 他夹起最顶上那根炸得最透、泛着金光的肉条,放在嘴边重重吹散表面热气,直接塞进何雨水的小嘴里。 “慢点,小心烫。”何雨柱出言提醒。 何雨水一边嚼,肉汁在口腔里爆开,烫得她直张大嘴哈气:“斯哈……斯哈……好吃!太好吃了!” 她一双小手抓着何雨柱的围裙下摆死死不松手,含混不清地提要求:“哥,你再拿两块,淮茹姐和二哥还没吃呢。” 何雨柱反手用油乎乎的指关节,轻轻敲在何雨水光洁的脑门上。 第100章除夕院里的众生相 “就你长了一张吃心眼儿的嘴。”何雨柱板起脸教训,“你看看你那两只手,全沾着火药灰。拿这手抓肉,吃完明早非得蹿稀不可。去屋里倒点热水把手洗干净,再用胰子打两遍,少洗一遍今天没你的肉吃!” 何雨水捂着被敲的脑门,小嘴一瘪,极其委屈地嘟囔两声,转身老老实实洗手去了。 屋里,秦淮茹正拿着鸡毛掸子清扫高处灰尘。听见兄妹俩的对话,她笑出声,端起木盆走上前帮忙装盘。 “梁子,进屋。外面风口凉。”秦淮茹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何雨梁慢悠悠从太师椅上溜下来,迈进门槛。何雨柱极其默契地挑出一块最嫩的里脊肉酥条,直接喂进他嘴里。 好吃。何雨梁咀嚼两下。 夜幕降临,大雪未停。大院里各家各户的年夜饭正式端上桌。一条长长的胡同,百样人生,众生相在饭桌前全露了底。 何家正房内。 八仙桌正中间生着烧红的铜锅子,四周摆满了八道扎实硬菜。四喜丸子个头如拳,红烧大鲤鱼浇着浓郁的糖醋汁,干烧岩鲤、油爆双脆,加上一大海碗色泽红亮的红烧肉。这种级别的满堂红席面,放在现在的四九城,除了大酒楼,普通人家连做梦都梦不出来。 秦淮茹系着围裙,端上最后一大盘白面肉馅饺子。 何雨柱起开一瓶西凤酒,给自己倒满。又给秦淮茹倒了小半杯。桌面上,何雨梁和何雨水面前放着两搪瓷缸冲好的麦乳精。 “这大半年,老天爷折腾人。那何大清不干人事跑了路,留咱们三个。”何雨柱端起酒杯,嗓音粗旷响亮,没有半点憋屈,“但咱家的日子确是越过越红火了!今天这顿饭是个彩头。来年,咱们家的日子,得比这炉子里的火还旺!” 何雨梁端起搪瓷缸,小脸挂着属于孩童的清澈:“哥,这全靠你手艺好。我祝你新年步步高,快快成年,早点把嫂子娶进门!” 秦淮茹脸颊通红,端着杯子没说话,眼角却直泛红。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踏实、最硬气的一顿饭。 碰杯声清脆。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中院西侧,贾家屋内。 一张斑驳的破旧方桌前,围坐着易中海夫妻俩、贾家母子、白兰,外加后院请来的聋老太太。 桌上摆着一海碗炖老母鸡汤,两盘猪肉大葱馅儿的饺子。这顿饭全是易中海自掏腰包置办的。 贾张氏那双三角眼死死锁在炖鸡上。筷子头翻飞,极不客气地往碗里挑肉。一转眼的功夫,一整只鸡大腿进了她的碗底。她不管别人,埋头就啃,吧唧嘴的声音响彻全屋。 白兰坐在贾东旭旁边。她伸手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平坦小腹,假装咳嗽两声。眼角余光精准无误地扫向对面的易中海。 易中海心领神会。他极度在意白兰肚子里的“骨肉”,这可是他谋算了一辈子的传承。 易中海眼疾手快,赶在贾张氏伸出第二筷子之前,将仅剩的那只鸡腿夹起,越过桌面,稳稳放进白兰的碗碟里。 “东旭媳妇怀着贾家的儿子,她这是吃两个人的饭,得多吃好东西补补。”易中海随便找了个由头堵贾张氏的嘴。 贾张氏吧嗒两下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到底没敢顶撞出钱的金主,转而把筷子伸向了饺子盘。贾东旭只顾着自己大口吞咽,对桌子底下易中海与白兰的眉目传情毫无察觉。 聋老太太坐在上手位。她牙口不好,嚼着一块没炖烂的鸡胸肉,又嗅着前院何家飘过来的八大菜系香味。她手里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 “这鸡炖得发柴,火候不够。远不如傻柱做的菜香。”聋老太太含糊不清地抱怨。 大过年的,这话直接砸在易中海的肺管子上。易中海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他花着自己的血汗钱请客,到头来这老东西还惦记着不服他管教的何家。易中海把酒杯砸在桌面上,没吭声。 前院西厢房,阎家。 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粘住的眼镜框。他手里握着一双极细的竹筷,指着桌子正中间那一小盘素馅饺子,以及一碟切成小块的咸芥菜丝。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阎埠贵按老规矩开场训话,随后开始分配物资,“今天过大年。老大老二老三,每人多吃两个饺子。解成,你是老大,你先夹。规矩不可乱,每人按数吃,谁也别多抢。” 阎解成盯着碗里那两颗干瘪漏韭菜的饺子,咽下一口酸水。满心的怨气憋在胸膛里,却不敢违抗亲爹的铁腕分赃。一盘饺子,一家六口人分,全当吃了个年味。 后院西厢房,刘家。 方桌最中间,摆着一盘金黄喷香的炒鸡蛋,盘底积着厚厚一层猪油。 二大爷刘海中夹起一大筷子鸡蛋,直接塞进嘴里嚼。紧接着,他又探出筷子,夹起剩下的一大半,稳稳放进坐在他身边的大儿子刘光齐碗里。 “光齐,多吃点。过了年你得好好学习,将来当个官,让院里这些人好好看看!!”刘海中满脸慈父做派。 桌角两侧,老二刘光天和老三刘光福端着只有两根咸菜条的杂合面糊糊,眼睛死死盯住那盘底剩下的最后一点鸡蛋末。刘光天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他没忍住,大着胆子伸出筷子,想去刮点油水。 啪! 刘海中反手一筷子,极狠地抽在刘光天的手背上。红印子浮现。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刘海中怒目圆瞪,嗓门极大,“这鸡蛋是你大哥补身子的东西,你配吃吗?滚一边喝你的糊糊去!” 两兄弟缩着脖子,端起碗退到墙角,连头都不敢抬。 雪越下越大。 吃过年夜饭,何家正屋里炉火烧得极旺,热气驱散了冬日的寒冷。 一家四口围坐在炉子旁,桌上堆满了炒瓜子和花生。 何雨柱双手搓了搓,开始安排过年这几天的行程。他是长兄,这些事必须他来牵头。 第101章大年初一的福利(陈彦客串中) “明天初一。”何雨柱看向两小只,“师父前两天发了话。咱们仨儿,一早他那儿拜年包饺子。梁子,雨水,到了师父家嘴甜点。压岁钱我给你们备好了红包。” 何雨梁和何雨水齐刷刷点头。 “初二。”何雨柱转过脸,视线落在秦淮茹身上,“秦姐。我骑车带你回秦家村转转。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十斤猪肉,二十斤富强粉,外带两盒丰泽园的顶级糕点和四条大前门。” 何雨柱极其认真:“我得让你们村里人全知道。你跟着我何雨柱,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谁也别想看扁了你。” 秦淮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粗布衣裳掩不住她眼底的光泽。她用力点头:“柱子,听你的。” 何雨梁剥开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出香味,老气横秋地插话:“哥,再带上两只大肥鸡。给你老丈人下酒。面子工程,讲究的就是个人无我有。” “小王八蛋,又拿老丈人说事!”何雨柱笑骂一句,紧接着正了正脸色,语气压抑着一丝兴奋。 “初三。这是重头戏。”何雨柱目光透出极强的胜负欲,“李怀德李科长,早上八点亲自派吉普车来接。咱们去大领导家做私宴。这是大事!!” 何雨柱伸出手,重重拍在弟弟小肩膀上:“梁子,到时候你跟着我去。你脑子活络,嘴皮子利索。有你帮我盯着,这顿席面绝对出不了岔子。” “这事交给我,妥妥的。”何雨梁拍着胸脯打包票。那可是红星轧钢厂未来的实权大腿李怀德,这种刷存在感的顶级场合,他绝不会缺席。 ........ 刚过凌晨十二点。 旧岁的鞭炮碎屑还在院子地砖上散发着火药的余温。九十五号院的半空,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类似玻璃皲裂的脆响。 空间裂开一条竖线。 一个三十来岁、身穿挺括休闲西装的男人从虚无中迈步跨出,双脚平稳落在中院的水池旁。 陈彦。 这位刚刚晋升为多元宇宙高级合伙人的位面商人,站在零下十几度的北风里,连衣角都没被吹动分毫。 他闭上眼,庞大的精神力如水波般辐射开来,只用两秒便读取了这个平面的基础信息。 “有意思。”陈彦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又是一个四合院的平行位面。这年头,四九城都快被穿越者筛成漏勺了。” 他转过头,视线穿透何家正房的砖墙。 感知网里,十五岁的何雨柱正四仰八叉地睡在里屋火炕上,旁边耳房里,秦淮茹呼吸均匀,睡得正熟。 “呦吼,这个世界的柱子和淮茹竟然在一起了。”陈彦摸了摸下巴。 他来这儿不是为了怀旧。 “系统,锁定本位面天命坐标。”陈彦低声吩咐。 一道幽蓝色的光标在他的视网膜上亮起,直指何家西耳房。 陈彦挑眉。脚步未动,身形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直接消失在中院。 耳房内,火墙留存的余温让屋里还算暖和。 何雨梁裹着厚实的棉被,睡得正酣。孩童躯体让他需要极长的睡眠时间来维持发育。 陈彦站在床头,居高临下打量着这个奶娃娃,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就这?天命之人?还没换牙呢吧? 错愕归错愕,生意还得做。老婆孩子还在等着他回去吃饺子呢。 陈彦俯下身,凑到何雨梁的耳边,用极其低沉且充满诱惑力的嗓音吐出一句话。 “兄弟,买挂吗?” 熟睡中的何雨梁浑身汗毛瞬间炸立! 大师级八极拳的肌肉记忆完全超越了大脑的思考速度。在听到陌生男音的刹那,何雨梁猛地睁眼,腰腹肌肉爆发出极强的扭转力,小小的身躯从被窝里弹射而起。 右拳挂着风雷之声,直奔陈彦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打碎成年人的颅骨绰绰有余。 陈彦没躲。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往前一探。 “啪。” 一声闷响。何雨梁那势大力沉的一记重拳,被两根修长的手指稳稳夹住。再难存进分毫。 极强的反震力顺着手臂传回,何雨梁整条右胳膊当场酸麻。 何雨梁立刻收力,借势往后一缩,后背死死贴住冰冷的土墙。 大半夜能悄然无息的摸进他房间,还能用两根手指接下大师级八极拳的人,喊何雨柱进来也是送菜。 “你是谁?”何雨梁压低声音,清脆的童音里透着与年龄绝不相符的极度冷静。 陈彦收回手,随手拉过旁边的太师椅坐下,翘起二郎腿。 “反应不错,够果断。”陈彦语气轻松,“重新认识一下。你好啊,穿越者,本位面的天命之人。我叫陈彦,一个刚上任的跨位面商人。目前正在各大位面寻找靠谱的合伙人。” 何雨梁眼皮一跳。 位面商人?合伙人? 这几个字眼落在他耳朵里,自带一层金光。 “坐下聊。”陈彦指了指床铺,“别绷着。我要杀你,你现在已经在领下个世界用的金手指了。” 何雨梁放松肌肉,盘腿坐在被窝里。双手搓了搓被冻精神的脸蛋。 “谈生意我擅长。”何雨梁开门见山,“你能提供什么?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陈彦打了个响指。 一张泛着金光的半透明羊皮卷轴凭空浮现在两人中间。 “痛快。”陈彦指着卷轴开始推销,“做我的合伙人,你会白得一个灵泉空间。这玩意儿可是抢手货。内部自带微缩农场、生态牧场、活水鱼塘、恒温森林。最核心的,有一口能改善体质、加速植物生长的灵泉井。” 何雨梁盯着卷轴,没接话。 “空间内流速与外界不同。”陈彦继续加码,“所有农作物和家禽,都将加速成长。产出的物资,你可以自己留着吃,也可以在空间附带的交易中心卖给我。我会用‘位面币’跟你结算。” “位面币有什么用?”何雨梁抓住了核心。 “只要你想得到的东西,交易中心全都有。”陈彦张开双臂,“小到后世的航空母舰设计图,大到修仙界的延寿丹药。只要你位面币管够,买个神格当当也不是不行。” 这块饼画得太圆,太香。 何雨梁盯着陈彦那张透着商贾精明的脸,冷不丁发问:“为什么是我?你白送这么多东西,图什么?” 第102章系统插件已到位 陈彦倒也没掩饰,摊开双手:“我刚上任,底蕴薄。位面商人的硬通货就是海量的基础物资。我需要大量像你这样拥有气运庇护的宿主,充当我在各个维度的供应商。大家互惠互利,合作共赢嘛。” 何雨梁听懂了。 说白了,就是陈彦出设备,自己出地皮和人力,打工赚提成。 “有个细节我要确认。”何雨梁微微眯起眼睛,提出致命问题,“你这灵泉空间里的农场牧场,是那种一个意念就能自动播种、自动收获、自动加工的傻瓜式全自动模式吗?” 陈彦用一种看珍稀野生保护废物的眼神看着何雨梁。 “你脑子冻抽筋了?”陈彦声音拔高了两度,“我要是有全自动意念操作的设备,我还满世界跑着找你们这些代理人干什么?我自己包片宇宙自己种不好吗!” 何雨梁心头一凉。 “所以,得人工拿着锄头去刨地?得自己拌饲料去喂猪?得自己拿网去捞鱼?”何雨梁连抛三问。 “不然呢?天下有免费的午餐吗?”陈彦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 何雨梁沉默了。 他是个六岁的萌娃,也是个把“剥削”刻在骨子里的顶级腹黑资本家。穿越大半年,他连衣服都是秦淮茹洗的,出门都是何雨柱抱着,让他去种地? 开什么宇宙级玩笑! 何雨梁脑子转得飞快。 他不干,不代表别人不能干。家里可是养着一个体力无限、每天狂肝系统熟练度的怨种代练亲哥。 只要这空间能易手操作,或者通过系统规则进行转移支付,这就不叫受苦,这叫产业升级。 “懂了。”何雨梁抬起头,眼神恢复清澈透亮,“合同在哪,我签。” 陈彦十分满意地点头。指尖一点,那张羊皮卷轴飘到何雨梁面前,下方附带一根发光的鹅毛笔。 “签下你的名字。这方初级灵泉空间会以插件的形式,直接强行融入你现有的金手指里。”陈彦解释道,“由于跨位面法则的排他性,空间融合时,会根据你自身系统的底层逻辑,做出一些自适应调整。具体变成什么样,你自己摸索。” 何雨梁握住鹅毛笔,刷刷写下大名。 金光大盛,契约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何雨梁的眉心没入。 交易完成。 陈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合作愉快,小兄弟。赶紧干活攒物资,我那交易中心里好东西多得是,别让我等太久。” 他转过身,身前的空间再次撕裂。 “走了,回见。”陈彦一只脚跨进裂缝,半个身子隐没在黑暗中,最后抛下一句,“对了,新年快乐。” 裂缝闭合,屋内重归寂静。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但何雨梁脑海深处,那许久没有主动发声的【至亲代练系统】,此刻正疯狂闪烁着最高级别的血红色警报! 【叮!检测到高维外来插件接入!】 【解析插件代码……判定为:初级灵泉空间!】 【警告!该插件核心设定为‘宿主全手动重体力劳作’!】 【严重警告!该设定与本系统最高指导原则‘最高管理者(何雨梁)绝对躺平剥削’产生底线级冲突!】 【启动防御熔断机制!尝试抹杀插件……抹杀失败!插件位面权重过高!】 【启动底层逻辑同化机制!尝试强行魔改插件规则!】 何雨梁坐在床上,听着脑海里系统那气急败坏的提示音,差点笑出声。 自己的系统是个硬骨头,为了保证他这个宿主的资本家纯洁性,居然在跟位面商人的高维外挂抢控制权。 【叮!融合进度50%……80%……100%!】 【插件魔改完毕!已成功将‘灵泉空间’降级并重组为‘灵泉空间至亲代练版’!】 【新规则确立!】 【1. 最高管理者为宿主何雨梁!!拥有空间的绝对所有权,宿主在空间内是无敌的!!】 【2. 劳作权限剥离!子端宿主(何雨柱)被强制设定为空间唯一指定劳工!】 【3.子端宿主(何雨柱)获得空间次级权限。开启空间储物、自由进出以及交易中心买卖功能。子端界面将永久屏蔽最高管理者(何雨梁)的任何信息。】 【4.代练补偿机制启动。何雨柱在空间内进行一切劳作,均可获得对应生活技能熟练度。进入空间后,子端现实肉身将强制进入深度熟睡状态。】 一系列清脆的机械音播报完毕。 何雨梁窝在暖和的棉被里,短小匀称的四肢极其舒展地伸了个懒腰。舒服了。不用下地刨土,不用拿网捞鱼,这送上门的高维农牧场彻底成了他何雨梁名下的私产。而唯一的员工,就是那个体力无限、干劲冲天的傻哥哥。 何雨梁翻了个身,拉高被子蒙住脑袋,呼吸匀称,几秒钟便进入了无梦的甜睡。 一墙之隔的正房里屋。 何雨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鼾声如雷。 “叮!” 极度刺耳的系统提示音在何雨柱的脑海深处猛烈炸响。 【全能系统即将进行重大版本更新!更新后将为宿主开启全新独立模块——‘灵泉空间’!预计更新倒计时:十秒。预计安装时间:十分钟。】 何雨柱猛地睁开双眼,整个人直挺挺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什么玩意儿?灵泉空间?”何雨柱抬起粗糙的大手,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疼。不是做梦。 他呆坐在黑暗中,脑子快速转动。这一个多月以来,系统给的八极拳和厨艺让他直接在四九城横着走,现在大年初一的凌晨突然搞个更新,还要给什么空间? 管他娘的!系统给的,绝对是好东西。 何雨柱搓了搓手,披上棉袄,盘腿坐在炕头上。十分钟的等待极其煎熬。他两眼直勾勾盯着窗棂透进来的稀薄月光,心里头刺挠的不行。 “叮!全能系统更新完毕。灵泉空间已接入。” 【是否立即进入空间?】 “进进进!赶紧的!”何雨柱在心里大喊一声。 话音刚落,何雨柱的肉身直接向后仰倒,重重摔在铺垫的被褥上,呼吸瞬间变得平缓绵长,进入了深度休眠。而他的意识,却被一股极强的拉扯力吸进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天地。 双脚重新踩到实地。 第103章何雨柱的新使命 何雨柱睁开眼,视线所及之处,是一片极度宽阔的黑土地。不远处,一口用青石垒砌的水井冒着白气。左侧是一大片用木栅栏围起来的生态牧场,右侧则是一口波光粼粼的活水鱼塘。正前方,伫立着一座造型古朴的二层木楼,门匾上写着“交易中心”四个大字,边上还有两座建筑,分别是加工中心和仓库。 这里没有风,温度极其舒适。 【欢迎宿主进入灵泉空间。】 系统的声音在半空回荡。 【本空间时间流速远快于外界。农作物与禽畜生长周期极大缩短。宿主可通过劳作获取产出。】 【请宿主前往交易中心,领取新手开拓大礼包(包含各类农作物种子、家禽家畜幼崽、渔场鱼苗)。】 何雨柱迈开大步,直奔交易中心。推开木门,一楼大厅的红木长桌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个麻布口袋,还有几个竹编的笼子。 他走上前,解开麻口袋的活结。里面装着金灿灿的麦种、饱满的玉米粒,还有大白菜和西红柿的种子。竹笼子里,十几只毛茸茸的小鸡崽叽叽喳喳叫唤,旁边还有十几头浑身黑毛的小猪和百来十条活蹦乱跳的鱼苗。 “真发财了啊!”何雨柱双眼放光,一把拎起装猪崽子的竹笼。 有了这些东西,以后何家天天吃肉都不用去菜市场看人脸色! 何雨柱提着东西走出交易中心,来到黑土地前。他左右看了看,找出一把木柄铁锄头。 他挽起袖子,手掌死死攥住锄头木柄。就在准备下地的瞬间,他动作停住了。 “等等。”何雨柱皱起眉头,抬头看着半空,“系统,这上百亩地,全得我一个人一锄头一锄头地刨?我可是丰泽园的头灶大师傅!你让我来这当老农?” 系统没有感情的电子音立刻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拿起农具。】 【全能系统补偿机制触发。】 【提示:宿主在空间内进行翻土、播种、浇水等行为,将自动解锁并获取‘种植技能’熟练度。进行喂养、捕捞等行为,将解锁‘养殖技能’熟练度。】 【技能等级越高,农作物与禽畜的产量及品质将获得阶梯式暴击加成!】 何雨柱那张写满抗拒的脸,在听到“熟练度”三个字的瞬间,彻底变了模样。 双眼瞳孔骤然放大。 “刨地给熟练度?”何雨柱声音发颤,紧接着发出一阵极其狂热的大笑,“你早说啊!有熟练度拿,别说这百来亩地,就算把地球翻个面,老子也干得动!” 在这位十五岁天命怨种哥的眼里,没有比看着系统面板上熟练度疯狂暴涨更爽的事。任何苦力活,只要套上技能升级的外衣,那就是天赐的恩惠。 何雨柱吐了口唾沫在掌心,双手用力一搓。 “开干!” 他高高举起铁锄,腰腹爆发出精通级八极拳的悍勇力量。 “噗嗤!” 锋利的锄头狠狠切入肥沃的黑土,双手往后一带,带起一大块散发着泥土腥气的土块。 【叮!翻土成功,种植熟练度+1!】 这声清脆的提示音,简直就是何雨柱耳中最动听的仙乐。 他两腿岔开,沉肩坠肘,把挥舞锄头的动作当成了练拳。每一次起落,都带着极强的爆发力与节奏感。 “噗嗤!噗嗤!噗嗤!” 泥土翻飞,何雨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重型推土机,顺着田埂一路平推。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砸在黑土里,他连擦都顾不上擦。 【种植熟练度+1!】 【种植熟练度+1!】 【恭喜宿主!种植技能达到‘入门级’!解锁翻地加速技巧!】 脑海里被灌入大量关于辨认土质、控制株距的农业知识。何雨柱手里的动作更加顺畅,手腕翻转间,铁锄如同有了生命。 翻完一亩地,他毫不停歇,转身抱起装麦种的麻布口袋。抓起一把金灿灿的种子,手腕发力,呈扇形将种子均匀地挥洒在刚刚翻好的泥土上。 紧接着,他提着木桶跑到灵泉井边。摇动辘轳,提上一桶清冽透彻的泉水,一勺一勺地泼洒在地里。 水珠渗入土壤,麦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嫩绿的芽尖。 “真神了!”何雨柱咧开嘴大笑。 种完地,他又马不停蹄地拎起装鱼苗的水桶,大步奔向活水鱼塘。手一挥,鱼苗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水中溅起水花。 【叮!投放活体成功,养殖熟练度+1!】 【养殖技能开启!】 何雨柱转头冲向生态牧场。砍柴、搭窝、拌饲料,一气呵成。看着那十几头小黑猪在食槽里狼吞虎咽,何雨柱心头的满足感到达了顶峰。 “给熟练度,还给肉吃。天底下哪找这种好事去!”何雨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双手叉腰站在牧场边上,大口喘着粗气。 空间内没有昼夜交替。何雨柱只觉得身体的疲惫被熟练度升级的快感彻底压制。他不知道自己干了多久。 把最后一批白菜种子埋进土里,浇上灵泉水。 脑海里终于响起了最终提示音。 【叮!阶段性劳作完成。】 【种植技能升至:熟练级!】 【养殖技能升至:熟练级!】 “总算忙完了,该怎么出去呢?” 就在他刚脑中刚刚冒出出去的念头时。 何雨柱眼前的景象急速扭曲旋转。 再次睁开眼时。 灰蒙蒙的天光已经顺着窗户纸透进里屋。大年初一的清晨到了。 何雨柱猛地从炕上坐起。他检查了一下手掌,肉体上没有翻地留下的水泡,身体极其轻盈,睡得极为解乏。但脑子里实打实的农业和养殖知识,清清楚楚地印在脑海里。 “好家伙,干了一晚上,精神依旧抖擞。”何雨柱掀开被子下地,穿好厚棉袄和黑条绒棉鞋。 推开门走出正房,一阵凛冽的北风刮在脸上,让他彻底清醒。 耳房的门被推开。秦淮茹穿着新做的碎花棉袄,头发梳得极光溜,端着洗脸盆走出来。“柱子,醒了?大年初一,赶紧洗漱。昨晚你说今早要去田师父家拜年,可不能去晚了。” “这就来。”何雨柱应了一声,走向中院水池。 第104章大年初一,气氛凝重 秦淮茹的声音,同样也叫醒了熟睡中的何雨梁!! 何雨梁窝在暖烘烘的棉被里,眼皮子发沉。昨夜陈彦搞出那么大动静,硬塞个高维农牧场过来,扰了他的清梦。 偏偏脑海深处的机械音一点也不消停。 【叮!子端宿主何雨柱结束连夜劳作。】 【恭喜!子端宿主种植技能达到:熟练级!】 【恭喜!子端宿主养殖技能达到:熟练级!】 【至亲反馈机制触发!】 【宿主何雨梁获得精通级种植技能、养殖技能!】 海量的农业培育、土质辨析、家禽繁育知识,裹挟着极强的肌肉记忆,一股脑灌入何雨梁的脑海。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短小的双臂伸出被窝,伸了个懒腰。 极其舒服。 不用下地流汗,不用去铲猪粪,睡一觉醒来,就成了精通农牧双绝的大师。有这么个干劲十足的怨种亲哥当代练,资本家的快乐简直无法估量。 门帘被掀开,冷风卷着饺子的香气扑进屋。 何雨梁猛吸一口,不错还是他最爱的猪肉大葱馅的。 何雨柱来到何雨梁的房间,冰冷的双手往何雨梁的被窝里一塞。 “嘶!”何雨梁瞬间清醒了!! “梁子,起炕。吃饱了咱们去给师父拜年。” 正房里,何雨梁眼神幽怨的看着大大咧咧的何雨柱!! 秦淮茹拿着拧干的热毛巾走进来,细细给何雨水擦完脸,又给何雨梁擦去眼角的眼屎。 一家四口围着八仙桌,风卷残云般吃完早饭。 出门前,何雨柱开始归置年货。十斤上好的带皮五花猪排,两瓶包装精美的西凤酒,两条大前门香烟,外加一大包丰泽园的顶级糕点。 这排场,别说在大院,放在整个四九城也是独一份的阔气。 秦淮茹牵着何雨水,何雨柱单手把何雨梁扛在肩头,四人迈出中院。 前院正在扫雪的阎埠贵,手里攥着扫帚,眼珠子直勾勾盯住何雨柱手里那半扇猪排,喉结上下滚动,酸水直往上反。 “哟,柱子。这大年初一的,上哪儿去啊?带这么多东西,日子不过啦?”阎埠贵习惯性地拿话探底,盘算着能不能捞点油水。 何雨柱连正眼都没给他,大步流星跨出院门,扔下冷硬的一句:“给我师父拜年,花多少我都乐意。您老还是歇着吧,看到这么多好东西,别到时候,你家那棒子面咽不下去。” 阎埠贵被怼得一噎,脸涨成猪肝色,手里的扫帚重重杵在雪地里。 出胡同,坐上电车,一路到了大栅栏后头的青砖小院。 刚进胡同口,何雨柱的脚步慢了下来。 田家小院门口,停着一辆挂着军牌的绿色吉普车,车轮上沾满厚厚的黄泥和残雪,底盘结着冰凌子。 何雨柱皱起眉头,压低声音:“有军车?” 推开田家虚掩的院门,正屋的门帘半卷。 堂屋里没有往日过年的欢声笑语。空气压抑得吓人,只有旱烟草燃烧的呛人味道在屋里盘旋。 田有福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长杆烟袋,不抽,只看着明灭的火星出神。 旁边站着个穿旧军装的高大男人。肩宽背阔,留着利落的寸头,左侧脸颊有一道暗红的伤疤,从眼角一直拉到下巴。 听到响动,高大男人转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师父,我带淮茹和弟妹给您拜年来了。”何雨柱放下东西,打破了这一切。 田有福这才回神,磕掉烟灰,站起身,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 “柱子来了。给你介绍,这是你卫国哥。我大儿子。”田有福声音沙哑。 田卫国。 何雨柱听师父提过,大儿子当年也是个有志之士,十七岁的时候就投了队伍,跟着队伍一路打鬼子,打光头。 何雨柱放下何雨梁,上前一步,站得笔直:“卫国哥。” 田卫国打量着何雨柱壮实的身板,粗糙的大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极大:“听我爹说,你是个好苗子,厨艺方面是个天才,还听说,你还会两手八极拳?” 何雨梁站在秦淮茹腿边,仰起头问:“田大哥,你是连夜赶回来的?” 田卫国一愣,低头看着这个六岁奶娃,惊讶于这孩子的敏锐。他蹲下身,揉了揉何雨梁的脑袋,没瞒着。 “是。军列在四九城停靠加水。下午三点,部队登车北上。”田卫国语气极度平静。 一句话,定住了全场的呼吸。 北上。 这个词在1951年初,只有一种解释——跨过鸭绿江,迎击武装到牙齿的豺狼。那是九死一生的修罗场。 田师母坐在炕沿上,背过身,肩膀剧烈耸动,死死捂住嘴没让自己哭出声。 田有福把烟袋杆重重拍在桌面上。 老爷子站直身板,走到大儿子面前。没有眼泪,只有干瘪脸皮下的极度克制。 他伸出手,拍打掉田卫国军装肩头的一点灰尘,把衣服扯得笔挺。 田有福眼眶发红,盯着儿子的眼睛,吐出四个字,“活着回来。” 说完,田有福转身走向厨房:“今天过年。爹亲手给你做顿饭,吃饱了,才有力气保家卫国。” 何雨柱没说话,解开大衣扣子,直接走进厨房:“师父,我给您打下手。” 厨房里。 何雨柱沉默地切着葱姜,手起刀落,精细绝伦。田有福掌勺爆炒,热油激起白烟,遮住了老爷子的脸。两师徒没有多余的交流,所有的情绪全砸进了铁锅翻腾的菜肴里。 午饭端上桌。 丰盛到了极点。但没人有心思多夹一筷子。 气氛异常凝重。 田卫国端起酒杯,连干三杯西凤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他重重吐出一口酒气。 何雨梁挪动小短腿,走到田卫国跟前。他从贴身的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装的是前些天栾老板送过来的自家食品厂生产的肠。 “田大哥,前线天寒地冻。这肠耐放、顶饿。打仗累了啃一口,就当是在家里吃肉了。”何雨梁口齿清晰。 田卫国接过油纸包,掂量了一下分量,沉甸甸的。他没多问,直接揣进军大衣内侧贴近胸口的口袋里。 “好小子,承你的情。”田卫国扯出个笑脸。 饭后。 吉普车的引擎在胡同口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田卫国穿戴整齐,戴上军帽。他挡住想送出门的父母,转身对何雨柱偏了偏头:“柱子,出来抽根烟。” 两人走到小院墙根底下的避风处。 风刮得脸生疼。 田卫国掏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支递过去。何雨柱接住,没点。 田卫国自己点燃,深吸一口,吐出浓白烟雾。 “柱子。”田卫国盯着地上踩出的杂乱脚印,声音极度低沉,“这一仗凶险万分,我怕我.........” 何雨柱攥紧手里的烟,指骨凸起。 “如果我回不来了。”这是一个铁血军人最无助的托付,“我爹娘就交给你了,全当他们多生了个儿子,行吗?” 何雨柱死死咬住后槽牙,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他挣开田卫国的手,反手狠狠一把扯住田卫国的军大衣领子。 十五岁的少年,展现出成年人都少有的刚烈与暴躁。 “放你娘的屁!”何雨柱声音压在嗓子眼里,像头受伤的小兽,“你自己的爹娘,你自己回来养!老子不接这活儿!” 田卫国愣住。 何雨柱松开手,退后半步,抬起拳头重重砸在自己的胸口上。 “师父待我恩重如山,他们就是我何雨柱的亲爹娘,我养他们天经地义,轮不到你在这留遗言!”何雨柱眼眶通红,死死盯着田卫国,“你给老子记清楚!你这趟去,只管往死里揍那帮洋鬼子!打完胜仗,你得全头全尾走着回来!你要是敢缺块肉,我这辈子不认你这个哥!” 田卫国胸腔里像被塞了一把火。 他猛地伸手,把何雨柱死死抱进怀里,手掌用力拍打着这个十五岁少年的后背。 “好兄弟!哥记住了!” 两人分开。 田卫国没再回头,大步迈出院门,拉开车门跨上吉普车。 轮胎打滑,碾碎冰雪,吉普车喷出一股灰白色的尾气,头也不回地驶离胡同口,消失在风雪深处。 何雨柱站在门口,攥紧的拳头久久没有松开。 第105章 买买买 何雨柱在那站了五分钟,才转身进了院子。 来到正房门口,何雨柱掀开棉门帘,带着一身寒气走回里屋。 田有福佝偻着背坐在炕沿,烟袋锅子早已熄灭。田师娘搂着田恬、何雨水和何雨梁,秦淮茹坐在边上,几人全都没说话。屋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听到脚步声,田有福抬起浑浊的老眼。 “柱子。”老头嗓音干哑,“卫国走前,跟你交代什么了?” 何雨柱脚步停顿。脑海中闪过田卫国那句“如果我回不来了,我爹娘就交给你”。他手指抠进粗布衣襟边缘,用力捏紧。 “没说什么。”何雨柱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干脆,“卫国哥说,让您二老把心放肚子里。他打完仗就回来,一定全头全尾地走着回来!他还要亲口吃您做的饭呢!” 田有福盯着何雨柱的眼睛看了足足十秒,紧绷的肩膀猛地垮塌下来。老头长长出了一口气,眼底有了光彩。 “好,好。回来就好。”田有福连声念叨。 大年初一,就在这股压抑又强撑着希望的气氛中流走。 深夜,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何雨柱翻身上床,拉上棉被。双眼一闭。 意识拉扯。下一秒,双脚重重踩在灵泉空间的黑土地上。 刚一睁眼,何雨柱直接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瞪得溜圆。 面前上百亩的黑土地,金灿灿的麦浪随风起伏,沉甸甸的麦穗把秸秆压得弯下了腰。玉米棒子比成年人的小臂还粗,顶端的须子干枯透红。菜地里,大白菜水灵得反光,西红柿红得透亮。 转头看向左侧牧场。 半天前才撒进去的小鸡崽,现在满地乱跑,鸡窝里白花花的鸡蛋堆成了小山。那十几头小黑猪更是离谱,全长成了两百多斤的大肥猪,哼哧哼哧地拱着木栅栏。 右边活水鱼塘里,“哗啦”一声水响。一条十几斤重的大草鱼跃出水面,水花溅起半米高。 “乖乖!这长得也太快了!”何雨柱兴奋得直搓手。这哪是种地,这是直接在地里捡现成的大洋。 没二话,脱掉衣服。开干! 何雨柱抄起铁镰刀,冲进麦田。精通级八极拳的底子全用在挥镰刀上,动作快出一道残影。一片片麦子倒下。 他用推车将割好的麦子和玉米成吨地运到那座写着“加工中心”的木楼前。 推开双开木门。大厅中央横着一条钢铁传送带,尽头是个漏斗形的进料口。 何雨柱把带着秸秆的麦子全倒进漏斗。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没有任何粉尘飞扬。不到三十秒,传送带另一头,一个个白布袋子整整齐齐地滑落出来。另一边,黄澄澄的玉米面也码成了垛。 “这玩意儿神了!”何雨柱抓起一把面粉捻了捻,细腻滑润,全是极品。 接着整菜。他把白菜和西红柿全收割完,直接搬进右侧的“仓库”。刚放进去,控制面板上就显示:保鲜期无限。 轮到猪圈了。 何雨柱拿着长竹竿,把二十多头大肥猪全轰出栅栏,直接往加工中心赶。群猪乱窜,他来回拦截,一头不落全轰进进料口。 半分钟后,出口处滑出一扇扇处理得干干净净、连血水都没沾半点的净猪肉,排骨、五花、后座全分得清清楚楚。 何雨柱跑前跑后,把上万斤物资全搬进仓库。 抹了一把汗,他看向空荡荡的土地和猪圈,砸吧了两下嘴。没活干了。种子用光,幼崽也没了。 这怎么行!干活给系统熟练度,还能白得这么多好东西,停下来比杀了他还难受。 何雨柱迈步冲进中间的“交易中心”。 大厅正面挂着一块巨大的发光屏幕。屏幕上分门别类显示着:农作物、禽畜、水产。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点向小麦种子,下方弹出一行红字:【价格:10位面币/袋。您的余额:0】 “得要钱啊。”何雨柱挠了挠头,目光在屏幕上四处扫摸。很快,他找到了角落里的“物资回收”按钮。 点进去,仓库里的存货全显示在上面。一袋面粉回收价2个位面币,一扇猪肉回收价50个位面币。 何雨柱一咬牙。留着也没用,全换钱买新种子继续干! 手指在屏幕上连点。 【出售成功。获得位面币8000。】 【出售成功。获得位面币15000。】 一通操作下来,仓库里只留下一扇猪肉和一袋面粉备用。屏幕右上角的余额直接飙升到六万多位面币。 腰包鼓了,何雨柱底气十足,开启报复性消费模式。 “麦子得接着种,来一百袋!玉米来五十袋!” “光吃白菜不行。这有苹果树苗?来二十棵!西瓜种子,也来上十包!到时候让梁子和雨水抱着半个西瓜拿勺挖着吃。” 转到禽畜区。 “黑毛猪仔,来三十头。”何雨柱手指不停,“哟,还有奶牛呢!一头五百位面币,够贵的。买一头!等挤了牛奶给俩小不点补身体。” “这儿还有肉鸡呢,来点。这蛋鸡也来点。” 正翻看着,一个奇特的图标跳进眼帘。 “小黑熊崽子?”何雨柱瞪大眼睛,“这玩意儿也卖?两千币一头。” 他想了想,那生态牧场后头连着一片望不到头的原始森林,一直空着。买下来扔林子里养着,说不定以后能弄个熊掌尝尝鲜。买! 最后点开水产区。 四九城地处内陆,想吃口海鲜难如登天。何雨柱眼珠子放光。 海参苗、鲍鱼苗、大龙虾仔,一顿乱点。 “滴滴。”屏幕亮起红灯。提示余额不足。 何雨柱停下手,退回主界面。刚才那六万多位面币,花得只剩一百不到。 正准备关屏幕走人,他的视线扫过下方一个闪着金光的方框——“农用机械区”。 点开一看。最中央停着一辆崭新的红色四轮拖拉机,后面还挂着翻土用的旋耕犁。 【中型多功能拖拉机。价格:二十万位面币。】 何雨柱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这要是开着它下地,这些地那还叫个事儿?一脚油门下去,熟练度还不得像疯了一样往上涨。 “等明天的!”何雨柱握紧拳头,对着屏幕立下誓言,“老子明天就算是累吐血,也得把这铁王八买回家!” 转过身,大步踏出交易中心。 空地上,刚刚买下的成堆种子、叽叽喳喳的鸡崽、乱窜的小黑猪,还有一头正甩着尾巴的黑白花奶牛,全在那里等着他。 何雨柱挽起袖子,拿起铁锄。开干! 此时此刻,灵泉空间极高处的云端之上。 何雨梁穿着红面小棉袄,四仰八叉地躺在一片软绵绵的白云上。两条小短腿悠闲地晃荡着。 他低下头。 透过云层,下方那个跟蚂蚁一样小的人影,正挥舞着锄头在黑土地里疯狂刨土。汗水洒进土里,干得热火朝天。 他翻了个身,伸出短胖的小手,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一道比何雨柱那块屏幕大出十倍的全息光幕,在云端凭空展开。这才是最高管理者独享的“至尊版交易中心”。 何雨梁扫了一眼屏幕左下角的账户变动。何雨柱刚才卖物资的资金流水全在这里备着案。 “让我看看,这跨位面商人到底藏了多少底牌。”何雨梁嘴里含着糖,眼珠转动。 他直接跳过农林牧副渔这些基础分类,点开“工业与科技”板块。 满屏的商品列表刷出来,何雨梁坐直了身子。 界面上,何雨柱能看到的本时代物资这里全有。但继续往下翻,画风变得极度离谱。 【彩色显像管电视机,价格:五十万位面币。】 【红白机游戏主机带百合一卡带,价格:十万位面币。】 【重型履带式推土机,价格:一百万位面币。】 “陈彦这家伙,直接把后世七八十年代的工业品全搬来了?”何雨梁捏着下巴,大脑飞速运转。 这要是弄一台彩色电视机出去,随便拆解个显像管技术,卖给国家科学院,换来的资源能把整个四九城买下来。 他伸长手指,继续往下划拉。翻页,再翻页。 屏幕上的商品颜色由普通的白色,变成了耀眼的紫金色。 何雨梁的视线定格在最中心的一个商品图标上。 那是一个极其浑圆的金属大铁球。表面布满复杂的焊缝和管线,透着一股让万物死寂的压迫感。 【战术级核裂变装置(代号:邱小姐)。】 【商品介绍:二十万吨TNT当量。附带全套引爆密码及空投挂载架。保修一年。】 【价格:一百亿位面币。】 何雨梁盯着那个大铁球。在这个百废待兴、国家还在前线跟列强用人命拼钢铁的1951年。 这颗球,意味着绝对的真理,意味着直接修改世界格局的掀桌子特权。 一百亿位面币。换算成猪肉,得卖两亿扇猪。 何雨梁低下头,看了看下方还在一锄头一锄头刨地的怨种亲哥。何雨柱正盯着那台二十万的拖拉机眼红。 “哥啊。”何雨梁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个老谋深算的表情,“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买什么拖拉机?咱们的目标,是振兴华夏。” 他关掉光幕。双手枕在脑后,看着云端上空的星海。 第106章再回秦家村 天刚蒙蒙亮。 何家正屋的门就被推开了。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跨出门槛。后座两边挂着两个沉甸甸的麻布袋,里面装着整整二十斤富强粉和十斤带皮五花肉。车把上挂着两盒印着丰泽园金字招牌的顶级糕点,外加四条大前门香烟。 这规格即便是在城里,也是蝎子的粑粑——独一份。 秦淮茹穿上何雨柱给买的那身藏青色新棉袄,头发梳得溜光水滑,脸蛋冻得微红,透着掩盖不住的喜气。 “上车!”何雨柱拍了拍车座。 秦淮茹坐上后座,手里稳稳护着那两个挂在两边的麻布袋。何雨水和何雨梁被何雨柱一手一个,全塞在前面的单排大杠上。脚踏板一踩,车轮轧过胡同里的残雪,直奔城外。 一个多小时颠簸。冷风顺着脖套往里灌。 土路坑洼不平,车轱辘每一次颠动,都让大杠上的何雨梁皱一次眉头。 车把一歪,车子停在秦家村口的歪脖子老槐树下。 何雨柱单腿支地,把两小只抱下车。 何雨梁双脚刚落地,直接蹲在地上开始揉腿。他那张稚嫩的小脸皱成一团,抱怨的话张口就来。 “哥,这破横梁我这辈子再也不坐了!不仅屁股生疼,脚都麻得不听使唤。” 何雨柱把自行车停稳,抬手在弟弟脑门上弹了个崩儿,没舍得用力。 “就你娇气。全四九城能坐上飞鸽自行车的有几个?你还挑起理来了。” 何雨梁拍掉哥哥的手,仰起头理直气壮地回嘴:“反正我不坐。等下个月发了工资,直接去百货大楼再买一辆女士自行车。到时候你骑大车带着我,秦姐骑新车带着雨水,一家人四平八稳地出门,那才叫过日子!” 秦淮茹跟在后面,听见这话,惊得连连摆手。 “梁子,可不能乱花钱。那女士自行车一辆要一百多万呢。哪能说买就买。” “嫂子,你以后可是我们老何家的当家人,出门必须有排面。我哥现在是丰泽园大师傅,赚的钱足够咱们家花差花差,一辆车算什么?” 何雨柱在一旁听得通体舒畅。他那句“嫂子”简直叫到了心坎里。 他伸手把秦淮茹手里的糕点接过来,大手一挥。 “听梁子的!等开了春,趁早买!咱们何家不差这点钱。” 四人顺着村头的主路往里走。 冬日农闲,村民大都揣着手蹲在墙根下晒太阳。 看到这推着崭新自行车、穿着体面的一行四人,整个村口静了三秒。 等看清领头那个水灵标志的大姑娘是秦家大闺女时,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哟,淮茹回来了!” 平时爱嚼舌根的张婶子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自行车后座那沉甸甸的面袋子,还有那半扇油光水滑的五花肉,口水咽得极大声。 “张婶子,新年好。”秦淮茹脊背挺得笔直,大大方方地打招呼,语气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底气。 “好好好!淮茹这是掉进福窝窝里了。这城里姑爷长得真精神,这得带了多少好东西啊!” 村民们全围了上来,眼睛恨不得长在那几条大前门香烟上。 在这连饭都吃不饱的乡下,谁见过回娘家带十斤猪肉的?一般人家割半斤肥膘都算大手笔。 何雨柱单手推车,另一只手护着秦淮茹,昂首阔步。 他深谙财不外露的道理,但在秦家村,他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他得让所有人把秦淮茹供起来,让她以后回娘家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没走多远,秦家那几间土坯房出现在视线里。 院门大开。秦家老两口加上老二、老三家的人全挤在院门口,伸长脖子往外看。 王媒婆早前就把何雨柱的情况吹上了天,但听人说和亲眼见完全是两码事。 “爹,娘,我回来了。”秦淮茹快走两步,眼眶发红。 秦母迎上来,一把抓住闺女的手,上下打量那身崭新的棉袄,喜得合不拢嘴。 “雨水姐姐!” 一个穿着旧花布袄子的小丫头从人群后面钻出来,扎着两个羊角辫,一双大眼睛咕噜噜直转。正是秦京茹。 何雨水见到熟人,欢呼一声甩开何雨柱的手跑过去。 “京茹妹妹!” 何雨水直接从新缝的布兜里往外掏东西。一把大白兔奶糖,几块精致的桃酥,全塞进秦京茹的手里。 “拿着吃!我哥买的,可甜了!” 秦京茹看着手里那散发着奶香味的糖纸,咽了一大口唾沫,脆生生地喊:“谢谢雨水姐姐!” 围观的秦家小辈眼睛全直了。那糖在供销社都见不到,这城里来的丫头居然随便抓给别人。 “叔,婶。大过年的,我带淮茹来看看你们。”何雨柱把自行车支在院里,开始卸货。 麻袋落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秦父看着那块红白相间、足有十斤重的大肥肉,夹着旱烟管的手指抖了两下。 “柱子,你这……太破费了。带这么多好东西,你们以后日子怎么过?” 何雨柱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声音洪亮得让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叔,这不算什么。我现在在丰泽园是头灶了。工资加上红利,一个月赚的够咱们两家吃上一年。这点东西,就是给大伙儿尝个鲜。” 这话一出,院子里鸦雀无声。 秦家老二和老三对视一眼,连大气都不敢喘。这侄女婿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临近正午,该做饭了。 何雨柱脱了外套,挽起袖子就要往黑乎乎的灶屋里钻。他在灵泉空间里干了半宿农活,正愁没地方刷厨艺熟练度。 “叔,今天这顿饭我来操办,让你们尝尝我丰泽园的手艺。” 刚跨进门槛,秦母带着两个婶子直接把他推了出来。 “哪有新姑爷上门下厨房的规矩!你歇着去!” 秦母态度极其坚决,抢过何雨柱手里的菜刀。 何雨柱无奈,只能重新把外套披上,转身走进正屋。 正屋的火炕烧得温热。秦家男丁全围坐在炕桌旁,气氛有些拘谨。 平时秦父在家里地位最高,但今天面对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准女婿,他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第107章回城 何雨柱落座,伸手从布兜子里摸出一条没拆封的大前门。 他在大院里不爱散烟,那是看不上那帮算计的邻居。但在秦家,他得把戏做足。 秦家老二干咳两声,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经济烟,抽出一根递向何雨柱。 “柱子,抽这个。” 何雨柱没接,把那包经济烟推了回去。 他撕开一条大前门,从里面抽出三包完整的新烟。 手腕一甩,“啪啪啪”三声脆响。 三包没开封的大前门,分别放到秦父、秦二叔、秦三叔的面前。 “叔,抽我的。”何雨柱面不改色,嗓门中气十足,“大过年的,哪有散一根烟的道理。这一盒,你们拿着慢慢抽。不够我包里还有两条。” 秦家男丁全懵了。 那可是大前门!平时村长都只有去公社开会才舍得买一包。这何雨柱连烟封都没拆,直接一人发一盒? 秦父捏着那盒香烟,手指骨节凸起。他转头看着何雨柱,嘴唇动了动。 “柱子,你这气派,叔服了。淮茹跟着你,我们老两口把心放进肚子里了。” 何雨柱拿起火柴,擦着火,亲自给秦父点燃一根。 “叔,您放心。淮茹进了我们何家的门,那就是当家作主的女主人。院里谁要是敢给她脸色看,我直接打折他的腿。” 烟雾缭绕中,何雨柱的承诺砸在秦家人心坎上,掷地有声。 饭菜端上桌,满满当当摆了一大片。 秦母把那块带皮五花肉全切了,炖了一大锅白菜粉条,油水足得直冒泡。 两小只被安排在最好的位置。何雨水夹起一块肥肉,吃得满嘴流油。何雨梁则细嚼慢咽,心里盘算着明天的安排。 吃饱喝足。何雨柱看了看天色,站起身。 “叔,婶。我们得赶回去了。明天初三,我得带着梁子去大领导家做私宴。那是贵客,耽误不得。” 这句话抛出,威力远比那几包香烟更猛。 大领导? 秦家人的脑子完全无法处理这些只有在戏文里才听过的词汇。 何雨柱跨上飞鸽自行车,把两小只抱上大杠。秦淮茹坐在后座,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腰。 在一众秦家亲戚敬畏的目光中,自行车轮胎碾过土路,朝着四九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风卷着残雪,自行车稳稳停在九十五号院门口。 何雨柱卸下车头挂着的空布袋,拍打掉身上的雪花。秦淮茹动作极快,推开房门,径直走向火炉。炉膛里封着火,铁皮水壶发出细密的滚沸声。 “当家的,把外衣脱了。我给这俩小家伙洗洗。”秦淮茹拎下水壶,热水倒进木盆,升腾起一片白雾。 何雨水打着哈欠,乖巧脱掉鞋袜。何雨梁坐在凳子上,短腿泡进热水里,舒服得眯起眼睛。 秦淮茹拿着粗布毛巾,细细搓洗何雨梁的小腿肚。她转头看向了何雨柱。 “明儿初三,大领导的私宴。你真打算让梁子跟着去?”秦淮茹压低声音,“那可是大场面。万一冲撞了贵人,那........” 何雨柱把烟收进抽屉,倒满一杯凉白开灌进喉咙。 “妇道人家眼皮子浅。有梁子镇场子,这顿饭才吃得稳。”何雨柱放下搪瓷缸,“你别看梁子还这么小,那厨艺绝对不在我之下,带上梁子菜不会出事!!” 秦淮茹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坐在眯着眼睛的何雨梁,”梁子真是深藏不漏啊!” “那当然了,毕竟是我何雨柱的弟弟!!” 洗漱完毕,两小只各自钻进了自己热乎乎的被窝。秦淮茹端着木盆出去倒水。何雨柱和衣倒在靠窗的床铺上,双眼合拢。呼吸转平。 一眨眼,何雨柱已经来到了灵泉空间。 黑土地辽阔无垠。何雨柱没有去拿锄头,大步冲向右侧的活水鱼塘。 波光潋滟,鱼鳞折射水光。他探身望去,浅水区底部的青石上,密密麻麻吸附着体型夸张的海货。 昨二个随手撒下的海参苗、鲍鱼苗,经过空间加速,已长成庞然大物。 何雨柱抄起立在池边的长柄抄网,手臂肌肉鼓胀,长棍探入水中。兜住底部的海产,猛然发力往上一提。 分量极重。抄网手柄发出牙酸的弯折声。 网兜甩上岸。八只脸盆大小的极品单头鲍,外加十几条粗如成年人小臂的带刺海参,砸在岸边的草皮上。 “这块头,四九城找不出第二份。”何雨柱蹲下身,捏了捏海参肥厚的肉壁,弹性极佳。 他手脚并用,将这些海产装进木头推车,一路狂奔推向加工中心。 双开木门敞开,海产倒入漏斗形进料口。机器低鸣,流水线运转。短短半分钟,出口处的传送带吐出码放整齐的干货。 何雨柱抓起一只干鲍。经过空间极致工艺处理,鲍鱼呈现出完美的糖心色泽,表面结着一层细密的白霜,气味咸鲜纯正。那些海参缩水后,肉刺依然根根挺拔,质地硬如钢铁。 这是明天私宴压轴的绝对底牌。何雨柱找来干净麻袋,将这批顶配材料单独装好,搁置在仓库最显眼的架子上,准备带走。 主菜备齐,日常劳作继续。 他提着镰刀下地,收割成熟的麦子。加工成面粉,换取数万位面币,接着播下新种。 一整套流程刻在骨子里,行进间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看着余额数字跳动,何雨柱体内的疲惫被极度满足的充实感驱散。 做完农活,他提着一个洗净的木桶,走向左侧的生态牧场。 那头高大的黑白花奶牛正悠闲咀嚼着空间出产的特级牧草。何雨柱走近,伸手顺着奶牛粗壮的脖颈抚摸两下,安抚其情绪。 他将木桶垫在身下,双手挤压。温热的乳白色液体带着浓郁奶香,撞击木桶底部,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挤了半桶,足够明早一家四口煮奶当早点。鲜奶提进仓库保鲜。 手头没了活计。何雨柱站在空地上,视线扫过工具架。那里插着一把精钢打造的开山斧。 第108章 何雨柱硬刚黑熊 当初在张木匠那激活的木匠技能还停留在入门级。何雨柱盘算着去弄点好木材,好好提升提升木匠的等级。 拔出开山斧,何雨柱跨过牧场矮栅栏,大步迈入后方的原始森林。 古木参天,枝叶繁茂遮天蔽日。脚下堆积着厚厚的腐叶,踩踏上去全无声息。 刚深入林区不足五十步。 前方的灌木丛发出剧烈摩擦声。粗大的藤蔓被外力蛮横扯断。 一声极度狂躁的兽吼从幽暗处传出,腥风扑面。 一道庞大黑影直立而起,身高超过两丈。那是他初入空间时随手买下丢进林子里放养的小黑熊。如今这畜生已长成重达千斤的成体棕熊。 棕熊双眼猩红,盯着眼前这个闯入领地的不速之客。右前爪抬起,磨盘大小的熊掌带着开碑裂石的力道,劈头盖脸当空拍下。 巨物带来的压迫感极强。 何雨柱抬头,视线锁定拍落的熊掌。 距离太近,不足半步。退则露破绽。 他丢掉开山斧,双腿微曲,右脚掌猛跺地面。落叶碎裂,脚下土层塌陷出一个浅坑。腰腹扭转,劲力层层传导。 八极拳起手,顶心肘蓄势待发,迎向那只下砸的熊掌。 狂风刮到鼻尖前三尺。 异变陡生。 熊掌停在了半空。面前的空气泛起一道透明的水波纹理。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棕熊发出凄厉哀嚎,巨大的身躯竟被反震力掀得后退两步。 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死死隔绝了一人一熊。 何雨柱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宿主为农场空间的主人,享有生物伤害绝对豁免保护层。默认防御半径,一米。 何雨柱看懂了。在这片属于自己的地盘上,所有活物休想伤他一根汗毛。 有这规则罩着,他还怕什么? 何雨柱没有退缩,反而战意高昂。心念转动,下达指令。 那一米半径的防护罩快速收缩,顺着他的粗布衣物纹理,严丝合缝贴靠在皮肉最外层。一套没有死角、薄如蝉翼的绝对防御单兵护甲成型。 “畜生,陪爷过几招!” 何雨柱大喝出声,主动撤去身前空气墙阻碍。双足发力,身形犹如出膛炮弹,直挺挺撞进棕熊怀里。 左肩下沉,一记刚猛无匹的贴山靠,结结实实砸在棕熊厚实的胸腹之间。 肉体碰撞发出擂鼓般的闷响。 棕熊剧痛,狂性大发。张开血盆大口,反手一口死死咬向何雨柱的右侧肩膀。 犬齿磕在透明护罩上。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连粗布衣裳的一根纤维都没能咬断。 何雨柱放声大笑。完全抛弃防守,转入纯粹的进攻模式。手肘、膝盖、铁拳,尽数招呼在棕熊身上。 一人一熊在森林边缘展开最原始的摔跤与肉搏。 就在下方林地打得泥土翻飞之际。 灵泉空间极高处,云端之上。 厚实的白云堆叠成一把宽大的太师椅形状。何雨梁穿着红面小棉袄,四仰八叉窝在云团里。两条短腿悬空,悠闲晃荡。 左手端着一罐冒着冷气的可乐,右手捏着包装袋撕开的乐事原味薯片。 这些纯正的后世工业食品,全是刚从最高权限交易中心用位面币零钱换来的消遣物。 “咔嚓。”薯片送进嘴里,咀嚼声清脆。 何雨梁拉开易拉罐拉环,冰冷的碳酸液体顺着喉管流下。他打了个长长的气嗝,低头俯瞰。 透过稀薄云层,下方那个黑点正骑在一头巨熊背上,抡起拳头猛砸熊头。棕熊被打得趴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我的亲哥呀,你别打它的熊掌呀,打坏了我还怎么吃呀。”何雨梁往嘴里塞了片薯片,口齿不清地评价。 有无敌外挂兜底,这场战斗毫无悬念。这头熊不仅给何雨柱带来了几百点八极拳的熟练度,而且这满负荷的实战对抗,足以让何雨柱把八极拳的杀招融进骨血里。以后在外面遇上事,肌肉反应速度将拔高一个层次。 何雨梁咽下食物,拿手背抹掉嘴角的薯片渣。 “夜宵吃完了,该回去睡觉了!” 说完何雨梁消失在了云端!! ....... 天还没亮透,四合院里黑漆漆一片,冷风顺着墙根刮过。 西耳房的门被推开。 何雨柱穿着厚棉袄,大步跨进屋,手直接伸进被窝,抓住何雨梁的胳膊,往上一拽。 “梁子,起床了!” 何雨梁睁开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直打架。 “哥,几点了?”何雨梁声音含糊不清。 “五点!赶紧穿衣裳。李科长七点就到,咱得早作准备。”何雨柱手脚麻利地把棉裤套在何雨梁腿上,顺手披上棉褂子。 穿戴整齐,两人走进正房堂屋。 八仙桌上摆着早就归置好的物件。 一个大麻布口袋,里面装着昨夜在空间加工出的干鲍与带刺海参。个头大得离谱。旁边放着几罐何雨柱独家配置的秘制调料,外加两斤大苹果。这些苹果果皮透亮,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五点半。 何雨柱转身进厨房,端出两个粗瓷大碗,里面装满热腾腾的纯白液体。 “把奶喝了,暖暖身子。” 何雨梁捧起碗,浓郁的奶香扑面而来。大口灌下,热流顺着喉咙落进胃里,浑身舒坦。空间产出的牛奶,品质极高,毫无腥膻味,比后世的特仑苏还要好喝百倍。 喝完奶,何雨梁擦干嘴,转头看着挂钟。 两人对视。大眼瞪小眼。 “哥,你这么早把我弄起来干嘛?”何雨梁指着墙上。 “收拾东西啊,去大领导家做饭,这是天大的事!”何雨柱搓着手,在屋里来回走动。 “收拾完了吗?” “完了啊,全在这桌上摆着呢。” “现在几点?” 何雨柱抬头看钟,“不到六点。” 何雨梁没脾气了,拉开凳子坐下,顺手从桌上拿起一个空间产的大苹果,“咔嚓”啃了一大口。汁水四溢,甜脆可口。他翘起二郎腿,悠闲地嚼着果肉。 何雨柱停下脚步,走到耳房门边,刚好,秦淮茹也刚出屋,何雨柱看见秦淮茹已经起来了,冲着刚起床的秦淮茹一顿絮絮叨叨。 第109章正月初三 “秦姐,锅里热着包子,柜子里有五花肉。你跟雨水早上吃好点。桌上那半桶奶,给你和雨水留着。那些苹果,你们俩分着吃,别省。钱咱家有的是。” 秦淮茹系上围裙,笑着点头答应:“知道啦。你专心做你的饭,家里有我照看,乱不了。” 何雨柱还不放心,接着叮嘱炉子怎么封、水缸怎么添水。絮叨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停下。 外面天色大亮。 “滴——滴——” 两声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打破了南锣鼓巷清晨的宁静。 这年头,四九城里连自行车都稀罕,四个轮子的小汽车更是平民百姓平时见不到的高级货。 听到动静,中院、前院的房门接连推开。 阎埠贵披着大衣跑出来。刘海中提着裤腰带探出半个身子。许富贵跟许大茂也凑到大门外。 九十五号院大门外,停着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油漆锃亮,排气管冒着白烟。 街坊们全挤在台阶上,盯着这辆铁壳子,指指点点,没人敢靠前一步。 正房门推开,何雨柱拎着两个大布袋,何雨梁跟在后面,边走边啃苹果。两人迈步跨出院门。 轿车后排车门推开,李怀德穿着笔挺的呢子大衣,大步走下车。 这阵势,让围观的邻居睁大双眼,呼吸变粗。 李怀德没搭理其他人,快步走到何雨柱跟前,双手接过他手里的布袋。 “何师傅,劳您久等。我岳父已经在家里盼着尝您的手艺了。”李怀德态度十分客气。 何雨柱拍打一下衣服,“李科长客气。咱这就走?” “走!” 李怀德拉开后座车门,手掌护着车门顶框,等何雨柱跟何雨梁坐稳,才关上车门。接着绕到前排,坐进副驾驶。 司机踩下油门,伏尔加轿车喷出尾气,绝尘而去。 大门外,冷风刮过。 全院的人呆立在原地,眼珠直勾勾盯着汽车远去的方向。 许母转头,看见秦淮茹端着脸盆出来倒水,赶紧凑上去,压低声音问:“淮茹,柱子这是上哪去啊?连小汽车都接来了!” 阎埠贵竖起耳朵,刘海中也凑近两步。 秦淮茹泼掉脏水,把空盆夹在腰间。她记着何家兄弟的做派,说话留着余地,没把底牌全露出来。 “嗨,柱子的一个长辈,喜欢吃他做的菜,约好今天上门做顿便饭。”秦淮茹语气平常,毫无炫耀之意。 长辈?便饭? 能用小汽车接送的长辈,那得多大级别? 刘海中脸皮抽动两下,缩回脑袋往后院走,步子有些飘。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干咽一口唾沫,一句话没说,转身溜回屋里。这排场,早就超出了他能算计的范围。 许大茂盯着车辙印,双拳握紧。他转头看向亲爹许富贵。 “爹,我以后要好好读书,好好跟着柱哥学本事。将来,我也要坐这四个轮子的小汽车!”许大茂眼底燃起一团火。 许富贵重重拍打儿子的肩膀,“有这志气就好。你只要跟着你师父,这个愿望绝对能实现的。” 邻居们各自散去,心里明镜似的。何家现在的门槛,他们这辈子拍马也赶不上了。 伏尔加轿车在宽敞的街道上平稳行驶。 车内开着暖风,温度很高。 李怀德坐在前排,转头看了一眼后座的麻布袋。凭他的眼力,能看清袋口露出的海参肉刺,根根粗壮如手指。这种级别的山珍海味,就算是他岳父出面短时间也弄不来这么多。 “何师傅,这些材料是?”李怀德试探着问。 何雨梁啃完最后一口苹果,把果核扔进座位旁边的铁皮痰盂里。他擦净双手,代替何雨柱回答:“李科长,这是我哥压箱底的绝活儿配料。今天这么好的日子,绝对不会掉链子的。” 李怀德看着这个刚满七岁的孩童,笑出声:“好小子,果然有见识。” 汽车拐进一条守卫森严的胡同。 大铁门前,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伸手拦停车辆。 司机递上证件。卫兵核对完毕,敬礼放行。 轿车驶入一栋红砖洋楼的宽大庭院。 李怀德推开车门,领着兄弟俩穿过前厅,直奔后厨。 后厨宽敞明亮,煤气灶、大烤箱一应俱全,案板上摆满各色切配好的新鲜食材。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帮厨站在一旁待命。 大领导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双手背在身后,正站在灶台前视察。旁边站着几个气度不凡的平头男人。 听见脚步声,大领导转过头,看清是何雨柱后,大笑起来。 “柱子来了!我这几位老战友,可是听我说水煮鱼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今天你得拿出真本事,把他们的嘴堵上!” 几个男人纷纷打量何雨柱。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眉眼间带着煞气的男人上前一步,打断大领导的话。 “老首长,这小师傅手艺真有那么神?咱们今天要谈的事情事关重大,后厨可出不得岔子,材料糟蹋了是小事,扫了大家的兴致是大事。” 男人视线扫过何雨柱手里的布袋,目光锐利。 何雨柱没废话。解开布袋扎口,往案板上一倒。 “哗啦”一声。 八只脸盆大小的极品糖心干鲍,十来条带刺海参,整齐堆在案板上。白霜包裹,咸鲜气味冲天而起。 男人话音止住,眼睛死死盯住案板,喉结滚动一下。 后厨内安静下来。那两名帮厨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大领导走近两步,眼底全是异彩。 何雨梁踩着小板凳,爬上旁边的一把高脚椅,双手托腮,看着那个魁梧男人。 “材料在这里摆着,活儿是我哥来干。至于能不能出岔子,等您吃完第一口菜再评价,也不迟。”何雨梁口齿清晰。 大领导大声叫好:“说得对!全凭本事说话。柱子,灶台交给你了。李怀德,你留在这里打下手。其他人,跟我去书房!” 众人离开后厨。 何雨柱挽起袖子,将案板上的材料分门别类归拢。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帮厨,“劳驾帮我把这几只鸡宰了,取鸡胸脯上的肉剁成泥。我要吊高汤。” 第110章 做菜进行时 高个子帮厨抓起案板上的活鸡,割断喉管,放血退毛。何雨梁从高脚椅上滑落,走到李怀德跟前,伸出短小的手扯动他那件呢子大衣的下摆。 “李叔叔。”何雨梁仰面抬头,“刚才那几位爷爷,他们老家都是哪里的?” 李怀德整理衣领的手停下,低下头打量何雨梁:“小雨梁,打听这个做啥?你哥有本事,不管他们是哪的,做出来的饭菜他们肯定能吃的惯。” “这个得搞清楚。”何雨梁双手背在身后,迈开步子走动两步,“客人胃口不同,用不对法子,好东西也白搭。您给句准话,我来给我哥定一份拿的出手的菜单。” 李怀德盯着这七岁孩童看了一阵,弯下腰压低声音:“那几位老首长,半数以上是从川省出来的,剩下那两位,是粤省的老资格。” 何雨梁听完,快速敲定方案。 八个人同桌,八凉八热这套老北京的席面规矩不能乱。粤菜讲究清淡鲜美,川菜讲究麻辣鲜香。今天这场合,要把这两种路数融在一起。老首长们年纪大了,肠胃经不起纯重油重辣的折腾,得刚柔并济。 何雨梁迈步走到备菜的长条木案前,视线扫过橱柜里码放的食材干货,手指敲在案板上。 “哥,先停手。”何雨梁开口喊人。 何雨柱放下手里的厚背菜刀,转过头,用搭在肩膀上的白毛巾擦去额头的汗水:“怎么说?” “我拟了个菜单,你听听怎么样?”何雨梁吐字极其清晰,声音在宽大的厨房里回荡,“八凉八热。凉菜安排两道地道粤菜。那只鸡直接下锅做白切鸡,切件要见血不见红。配一道乾隆白菜压住阵脚。剩下那五道,全按咱丰泽园的京派川菜凉拌样式走,多用红油少放花椒。” 何雨柱略一思索,点头答应:“凉菜就这么安排。那热菜呢?” “老首长们半生在炮火里滚,念旧。”何雨梁伸手指向挂在铁勾上的半扇带皮五花肉,“老派川菜必须上。鱼香肉丝、回锅肉、东坡肘子、麻婆豆腐。还有大领导最惦记的那盆水煮鱼。这就五道了。” 话音落下,何雨梁转身走到墙角的竹编大筐旁,抱起一个带绿叶的菠萝。他把这洋水果递到李怀德面前:“这东西当摆设可惜,拿来入菜正好。加一道粤菜,菠萝咕咾肉。” 李怀德双手接过沉甸甸的菠萝,上下打量:“这东西酸倒牙,入菜能好吃?” “您就等着瞧好。”何雨梁没多解释,越过李怀德走向里侧的干货大木柜。 他拉开抽屉,翻出几个布袋倒在长条木案上。大块泛黄的黄花胶、个大饱满的干瑶柱、表皮带着白霜的红皮鱿鱼干。何雨梁把这些干货归拢在一起,又伸手拍了拍何雨柱从灵泉空间带出来的那堆极品海货——双头干鲍与粗如手腕的带刺海参。 “这些全是顶尖硬通货。”何雨梁抬起头,给出热菜的重头戏,“放进一个带盖砂锅里,加火腿老母鸡汤吊底,熬一坛佛跳墙。” 何雨柱听到“佛跳墙”三个字,眼睛发亮,直接将两边袖管高高挽起。 何雨梁最后抬起手臂,点在灶台边那口还在熬煮的大瓦罐上:“您这一大早吊的高汤,别的菜一滴不许用,全留给最后那道菜——开水白菜。” 案板末端,两个穿白褂的高壮帮厨停止了拔鸡毛的动作。两人本是机关食堂掌勺的好手,平日里下面人全得喊他们一声师傅。今天大领导指名道姓让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小伙子来当主厨,两人嘴上不提,私下里早打定主意看笑话。 刚才听着这个七岁奶娃大包大揽排菜单,条理清晰,选材精准,把食客口味拿捏得死死的。再看那丰泽园的头灶小伙对这奶娃的话言听计从,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放下手里的死鸡,规规矩矩靠墙站直,等候派活。 “动手。”何雨柱拔出插在木架上的锋利菜刀,下达指令,“你,去打盆温水,把花胶瑶柱发上,鱿鱼干剔掉骨头切细丝。你,去院子里抱两捆硬木柴。土灶要硬火,烂木头烧不熟大菜。” 两个帮厨再没废话,依言行事。一个端水盆发海鲜,一个快步跑到院子里去搬劈好的木柴。 黄泥糊成的土灶台面宽大油亮。五十年代的厨房没有煤气,做饭全凭一口大铁锅和墙边那个巨大的木制风箱。 何雨柱拉过一把矮木凳垫在脚下。他左手抓住风箱拉杆,腰腹发力,前后猛推。木制风箱发出粗重的呼哧声,大量空气灌入灶膛。火苗窜高,舔过大铁锅的生铁锅底。 铁锅烧得冒起青白干烟。何雨柱右手挥动大长铁勺,挖起一大块雪白的猪板油摔进锅底。热油受热化开,青烟加剧。 半肥瘦的五花肉已被切成极薄的肉片。何雨柱端起菜墩,手腕倾斜。 肉片跌入滚油,爆出极大的声响。何雨柱大臂肌肉隆起,长铁勺在锅中快速翻推。肉片在滚烫的猪油里翻腾卷曲,收缩成灯盏窝形状。一勺郫县豆瓣酱下锅,红油翻滚,浓烈的肉香混着酱香直冲屋顶。何雨柱手腕翻转,大铁锅离火翻勺。满锅红亮的肉片凌空抛起,稳稳落回锅中。装盘起锅,流畅连贯。 第一道回锅肉端上配餐台。 紧接着是水煮鱼。草鱼去骨片成飞薄肉片。铁锅下重油重辣,花椒干辣椒爆香,红汤翻腾。鱼片下锅,滚水断生便捞出铺在青菜垫底的大盆中。最后一勺滚烫热油浇透满盆干辣椒,刺啦声起,麻辣香气瞬间镇住全场。 两道川菜连发。两个帮厨在一旁看着何雨柱熟练的操作,彻底闭上嘴,安心打下手。这火候掌控力,完全超出他们的见识水平。 另外一边,红泥小火炉生好火,放置着一个红棕色带盖瓦罐。 那是给佛跳墙准备的。双头鲍鱼泡发后切出十字花刀,海参整条落入罐底,花胶、瑶柱、干鱿鱼丝层层铺垫,倒满老母鸡熬制浓汤,最后用调好的黄泥封死瓦罐盖子边缘。炭火慢煨,瓦罐内传出持续不断的细微滚水声。极具侵略性的海鲜香气被泥封牢牢锁死在罐体内,未泄露半分。 第111章征服在座的味蕾 厨房里的热气和油烟味越发浓厚。李怀德站在靠门通风处,频频抬手查看腕表时间。 时间走向十一号四十。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道大菜,开水白菜进入收尾阶段。 何雨柱拿过一个大号白瓷盆。大铁锅里熬煮数小时的高汤呈现出浑浊的白色。他抽出两把沉重斩刀,在厚砧板上将鸡胸肉和瘦猪肉分别剁成细碎的肉糜。 锅内高汤烧至滚开。何雨柱端起肉糜盆,将瘦猪肉糜倒入锅中,用长勺快速搅动。受热的猪肉糜迅速凝结,形成一块巨大的肉团结构,将老汤中的所有浑浊油脂与细小碎渣尽数吸附。汤色开始变亮。 撇除猪肉渣,再下鸡脯肉糜。 经过两轮严苛的过滤吸附,滚烫的汤水里已看不见半点荤腥杂质。 何雨柱拿起长柄细密漏网捞出所有肉团,扯过一块干净纱布蒙在瓷盆口上。大勺舀出锅内清汤,顺着纱布直接滤入盆中。 两个帮厨凑上前,紧盯那个大瓷盆。 过滤完成,揭掉纱布。瓷盆里的汤水颜色极淡,微微透出一点浅金,清澈见底,与一盆白开水全无分别,却往上冒出极度醇厚的鲜香。何雨柱转身,从案板上夹起两颗只过了一遍沸水的极品白菜心,放在大瓷盆正中央。 白菜心叶片展开,浮在清澈汤面上。 墙上的挂钟发出一声报时声。十一号五十整。 八凉八热全摆在宽大的白木配餐台案上。 水煮鱼满盆红油火辣刺骨,白切鸡皮黄肉白斩件工整,菠萝咕咾肉裹着粘稠发亮的酸甜浓汁。台案正中间,放着泥封完好的红棕色小酒坛,紧挨着旁边那个看似寡淡无味的大瓷盆。 李怀德喉结上下滑动,重重咽下一口唾沫。他转身大步跨出后厨门槛。 皮鞋踩在红砖走廊上,发出清脆响声。走到书房那两扇实木双开门外,李怀德停下脚步,整理好大衣领口,举起右手食指指节,扣在门板上。 “进。”大领导浑厚的声音穿透木门。 李怀德压下黄铜门把手,推门入内。书房里烟雾极浓,几位老者分别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缸。 李怀德在距离沙发三步远的地方站直身板,大声汇报:“爸,何师傅那边的菜全部备齐。能开席了吗?” 坐在左侧单人沙发上的那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老者站起身,抖掉中山装衣摆上的烟灰,嗓门极大:“端上来。我倒要开开眼,你们捧上天的这个十五岁娃娃,能捣鼓出什么好东西堵我的嘴!” ........ 书房两扇实木门推开,李怀德领着几位老者缓步踏入餐厅。 长条红木餐桌上,八道凉菜摆盘精巧,错落有致。 那位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川籍老首长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一扫桌上的菜色,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看着倒像那么回事。就是不知道这嘴里的味道,能不能配得上老段你吹的牛皮。” “尝尝不就知道了!”大领导段老笑骂一句,拿起筷子,隔空点了点桌子,“动筷!” 左侧那位面容清瘦的粤省老者,伸出筷子,夹起一块白切鸡。鸡肉表皮澄黄发亮,切口处肉质雪白,骨髓中透着一丝不见红的暗红。 他在姜葱蓉里轻轻一蘸,送入口中。 牙齿咬合。 粤省老者的咀嚼动作猛地停滞。姜葱的辛香没有掩盖鸡肉本身的极致鲜甜,皮脆肉滑,满口生津。 “正宗!”老者咽下鸡肉,吐出两个字,手里的筷子直接伸向了第二块,“这刀功,这选料,跟我小时候在羊城老家吃的一模一样。这娃娃有真功夫!” 这句话定下了调子。 另外几人不再迟疑,纷纷下筷。 李怀德穿着呢子大衣,站在桌边充当跑堂。他手脚麻利地撤下空盘,转身去后厨端热菜。 水煮鱼、麻婆豆腐、回锅肉。川菜的辛辣香气刚一端上桌,几位川籍老首长的眼睛全亮了。 筷子交错,额头冒汗。 “痛快!这红油熬得地道,辣而不燥,麻得过瘾!”横肉老首长大呼过瘾,一勺麻婆豆腐拌进米饭里,大口吞咽。 李怀德端着一个白瓷长盘走到粤省老者手边。盘子里,金黄酥脆的肉块裹着晶莹剔透的酸甜芡汁,夹杂着几块黄亮滴水的菠萝块。 “菠萝咕咾肉。”李怀德报了菜名。 粤省老者原本被川菜辣得直喝水,看到这道菜,半信半疑地夹起一块送进嘴里。外壳酥脆炸裂,猪肉软嫩多汁,菠萝的天然果酸与糖醋完美融合,硬生生把满口腔的麻辣压了下去,清爽解腻。 老者夹菜的速度越来越快,连吃四块才停下筷子,深吸一口气:“后生可畏。这桌席面,刚柔并济,绝了。” 就在这时,后厨的门帘掀开。 何雨柱走在前面,双手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红亮大海碗。李怀德跟在后面,手里托着一个泥封完好的红棕色小酒坛。 而在两人身后,年仅六岁的何雨梁,两只短小手臂端着一个大号白瓷盆,迈着稳当的步子走了出来。 “各位首长,最后三道压轴大菜。” 何雨柱将大海碗放在桌子左侧:“东坡肘子。” 李怀德将小酒坛放在右侧,找来小锤敲碎泥封,揭开坛盖。一股浓郁到极点的海鲜醇香轰然炸开,充斥着整个餐厅:“佛跳墙。” 何雨梁踩着矮凳,将那个大号白瓷盆稳稳放在餐桌正中央。 白瓷盆里,汤水清澈见底,没有半点油星,几片剥得极干净的白菜心静静浮在水面上,看起来寡淡到了极点。 “最后一道,开水白菜。”何雨梁童音清脆,报完名后退后两步,站在哥哥身侧。 餐桌上,刚才还在大快朵颐的众位老者,全停下了动作。 东坡肘子红润透亮,佛跳墙香气逼人,这两道菜压轴,没人有意见。可正中间这个占了最大位置的白瓷盆,怎么看都像是一盆刷锅水煮了几片烂菜叶。 横肉老首长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眉头皱成一个疙瘩:“小何师傅,前面那些菜没得挑。但你这道菜,老头子我看不懂。咱们这群老家伙虽然不挑食,但你拿一盆白水煮菜叶来压轴,是不是有点糊弄事了?” 第112章为华夏之崛起而读书 李怀德在一旁急得直搓手,生怕这半大小子惹首长们不高兴。 何雨柱脊背挺直,不卑不亢地上前一步。 他今天穿了一身干净的粗布对襟褂子,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首长,这道菜,您要是只用眼看,那确实是一盆白水。”何雨柱声音洪亮,透着极其强大的自信,“这道菜是川菜名厨黄敬临老先生创制的,目前还没大面积流入四九城。您看着清淡,是因为这汤底,全是真功夫。” “哦?”段老来了兴致,“说说看,什么真功夫?” “这汤,用的是老母鸡、老母鸭、金华火腿排骨熬制六个小时。然后把猪瘦肉和鸡胸肉剁成极细的肉茸,分两次下锅扫汤。”何雨柱指着瓷盆,“肉茸受热凝结,把汤里所有的杂质、血沫、油脂吸附得干干净净。费了十来斤好肉,就为了滤出这一盆清如白水的底汤。” “喝起来清香醇厚,不见一丝荤腥。这叫‘大味必淡’。” 何雨柱拿起桌上的长柄汤勺,给每位老者的面前盛了一小碗清汤,配上一片白菜叶。 “您各位,尝尝。” 餐厅里极其安静。 横肉老首长端起小碗,吹了吹热气,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 闭上嘴,喉结滚动。 下一秒,老首长那双虎目猛地瞪圆。他又喝了一大口,连带着把那片吸满高汤精华的白菜叶也嚼碎咽下。 “砰!”老首长把空碗重重顿在桌面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段老,右手竖起一个大大的拇指:“老段!你今天请的这顿饭,是这个!这菜,绝了!” 其他人也纷纷喝完碗里的清汤,惊叹声四起。没人再质疑这道菜压轴的资格,一盆开水白菜,转眼间连汤底都被分食得干干净净。 段老靠在椅背上,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何雨柱,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爱才之意。 他伸手拍了拍桌边,声音透着上位者的威严与决断。 “小何师傅,你这一手绝活,留在饭庄里当厨子,屈才了。”段老看着何雨柱,“咱们工业部的职工食堂,正缺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好手。你愿不愿意过来?” 此话一出,李怀德眼皮狂跳。 “只要你点头。”段老直接开出条件,“我做主,工业部食堂主任的位置就是你的!走行政编制,级别给你定最高!” 李怀德呼吸急促。 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直接进部委当食堂主任?这是祖坟上冒了冲天青烟才有的造化。这不仅是铁饭碗,这是直接跨进了权力的门槛! 李怀德疯狂给何雨柱使眼色,让他赶紧答应。 何雨柱站立在原地,目光清明。他看了看身旁的何雨梁。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迎着段老的目光,摇了摇头。 “谢谢段老您的好意。这活儿,我接不了。”何雨柱拒绝得干脆利落。 李怀德拿着茶壶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险些泼在红木桌上。 在座的几位老首长也停下了动作,眼神锐利地看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段老收起笑容,手指敲击着桌面:“嫌庙小?” “不。”何雨柱直视对方,“我听说,国家今年七月份要举办统考,我想去报名考大学。” 这句话砸在餐厅里,比刚才那盆开水白菜带来的震撼还要大上十倍。 一个十五岁、靠颠勺手艺技惊四座的厨子,放着部委的食堂不待,说要去考大学? 横肉老首长气笑了:“小娃娃,大学是考数理化的,不是考切菜颠勺的。你不看菜谱看课本,这不是胡闹吗?” “首长,我不认字的时候就开始背菜谱,菜谱早印在骨头里了。”何雨柱毫无惧色,声音掷地有声,“这几个月,我白天做饭,晚上看书。高中的所有数理化课程,我已经全部自学完了。我不光要考,我还要考最好的大学!” 段老盯着何雨柱的眼睛,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里,第一次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产生了好奇。 “你一个厨子,为什么对上大学这么执着?”段老身体前倾,压迫感极强。 何雨柱脑海中闪过初一早晨,田卫国大步跨上吉普车,奔赴冰天雪地的朝鲜前线时的背影。他攥紧双拳,胸腔里的血液滚烫。 “为华夏之崛起而读书!” 何雨柱喊出这句刻在时代脉搏里的话,字字铿锵。 “几天前,我的一个好哥哥去了前线。他们在那边用人命填洋鬼子的钢铁。咱们国家的工业底子太穷了,枪炮不如人,飞机不如人。” 何雨柱抬起手臂,指着那口大号白瓷盆。 “我做菜再好吃,能把洋鬼子毒死在战场上吗?不能!厨子只能喂饱几张嘴。我要学工业,我要造钢铁,造机器!我要给咱们华夏的脊梁里,打上钢钉!” 一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粗粝直白的野心与赤诚。 餐厅里死寂无声。 那几位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老将军,看着眼前这个胸膛起伏的十五岁少年,眼底泛起极度复杂的情绪。 那是看国家未来的眼神。 何雨梁就安静地站在阴影里,嘴角微微上扬。 “砰!” 段老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红木桌面震动,茶杯盖发出脆响。 老者霍然起身,身形如山。 “好!好一个为中华之崛起!”段老大笑出声,笑声极度豪迈,“好一个不颠大勺造钢铁!小何,就冲你这几句话,你这大学考定了!” 段老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满脸呆滞的李怀德。 “李怀德!明天安排人,去给小何摸摸底!他要是真有那本事,我亲自给他写推荐信,保送他进水木大学的工业机械系!” 李怀德刚想回话,却被何雨柱打断了!! “大领导,这可使不得,这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不好!我还是自己考吧!!” 段老满意的点了点头,“明天让怀德找个老师测测你的水平,如果所言非虚的话,我让怀德给你报上名,毕竟你这没有高中毕业证!!” “谢谢大领导,谢谢大领导!!!” 何雨柱激动的说。 第113章老刘危险了 饭后。何雨柱返回厨房,用带来的苹果和大领导家的菠萝做了一个水果拼盘。 然后用托盘端着送了上来。盘子里没摆什么花哨的造型,只有几排切得整齐的苹果块和菠萝片。 “首长们,刚吃完油腻的,吃点果子解解腻。”何雨柱把托盘放在饭桌上。 段老顺手捏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牙齿咬合,汁水溢满口腔。 老者咀嚼的动作顿住,接着三两口咽下,指着盘子大笑:“你这小子,连买个苹果都比供销社的好吃百倍!手巧,心也细。” 几位老将军分食完水果,全都精神大振,直夸解乏。 离开时,警卫员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军绿色帆布袋,大步走在前面。里面装了两条正宗的金华火腿、五斤风干野猪肉,外加两条大前门。 段老站在台阶上,挥手送别:“回去好好准备。只要你有那个学问,水木的大门我替你敲开!” “您留步。”何雨柱没扭捏推辞,大大方方收下所有东西,领着何雨梁坐进伏尔加轿车后排。 车门关死,发动机轰鸣。 轿车驶出大院哨卡,李怀德坐在副驾驶,回过头,脸上的客套变成了极度的热络。他摸出一盒烟递向后排,何雨柱摆手谢绝。 “柱子兄弟,你今天可是给我露了大脸了!”李怀德连称呼都换了,语气透着亲近,“我岳父亲自发话,这事就是板上钉钉。明天一早,我就去找红星高中的校长,让他带上卷子。你什么时候有空做题?” 何雨柱伸手捏着何雨梁的小棉袄,随口报了时间:“明天初四,丰泽园开门营业。中午那一波客流最忙,得等我下班。晚上六点,您上南锣鼓巷家里找我。” 李怀德一口应下:“成!明晚六点,我准时带人上门!” 这话说得极其干脆。一个部委的科长,为了配合一个十五岁厨子的时间,主动提出晚上下班后登门候着,这就是绝对实力的碾压带来的底气。 半小时后,伏尔加轿车拐进南锣鼓巷。 黑色的车身碾过胡同口的积雪,喇叭响了两声,稳稳停在九十五号四合院大门前。 胡同里玩耍的孩童轰然散开。门槛内,几颗脑袋探了出来。 阎埠贵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冻地瓜,探头张望;刘海中披着棉袄,站在倒座房墙根底下;贾家窗户开了一条缝,贾张氏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大门外。 李怀德率先下车,亲自拉开后排车门,转身从后备箱拎出那两个装满肉食的帆布袋,递到何雨柱手里。 “柱子兄弟,拿稳。明晚见。”李怀德笑呵呵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 “慢走啊,李哥!!” 汽车排气管喷出白气,掉头驶离。 何雨柱两手提着鼓鼓囊囊的帆布袋,何雨梁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跟在旁边。兄弟俩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前院。 院子里。 阎埠贵的视线黏在那露出半截的金华火腿上,喉咙狂咽口水,腿脚却像生了根,硬是一步没敢往前迈。 如果是以前,他早就凑上去满嘴“阎叔给你保管”、“算计不到就受穷”的歪理了。可现在,能让小汽车接送、让穿呢子大衣的干部陪着笑脸的人,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拦路打秋风。 刘海中搓着手,胖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硬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柱子,回来啦。” 何雨柱连停都没停,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脚下生风,直奔中院。 路过贾家窗口,那条窗户缝“啪”地一声合紧。贾张氏缩在炕头,嫉妒得直咬牙,却半个难听的字都没敢骂出口。 这就叫降维打击。当实力差距还在一个水平线时,禽兽们会嫉妒、会算计;可当差距拉大到只能仰望时,他们连算计的念头都不敢生,只剩下骨子里的敬畏。 推开自家新打的老榆木房门,热气扑面而来。 秦淮茹正在炉子上熬大碴子粥。八仙桌旁,何雨水和许大茂的妹妹许凤玲,两人并排坐在条凳上。一人手里捧着大半个去皮的苹果,啃得满脸汁水。 “哥!二哥!”雨水滑下凳子跑过来。 何雨柱把两袋子食材扔进墙角橱柜,反手脱掉外面的棉褂子,只穿了一件单层粗布对襟。 还没等他喝口热水,“砰”地一声,房门被重重推开。 许大茂跟一阵风似的冲进屋,一见何雨柱,直接在八仙桌前站了个笔直,双手贴着裤缝,大声喊道:“师父!您可算回来了。我那马步蹲了整整三个钟头,腿都木了,您来看看我这扎的怎么样!” 自从昨天行了拜师礼,许大茂算是彻底改了性子。他亲眼看着何家兄弟怎么把大院这帮人踩在脚底下,心里那本账算得极明白——跟着柱爷混,将来顿顿有肉吃,出门有车坐。 “行啊大茂,还挺上心。”何雨柱大步走到堂屋空地上,“来,把前两手式子拉开我看看。” 许大茂双脚岔开,沉腰立马。双手握拳收在腰间,猛地一拳打出。动作虎虎生风,看着倒是有模有样。 但在精通级八极拳的何雨柱眼里,这架势全是破绽。 何雨柱脚下一滑,欺身靠近。右腿膝盖往前一顶,精准撞在许大茂的膝盖窝上。同时左手屈指,在许大茂肩膀关节处轻轻一弹。 “哎哟!”许大茂下盘瞬间崩溃,整个人往前一扑,结结实实摔在青砖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马步不沉,全靠膝盖吃力。出拳肩头不活,打出去全是死劲。”何雨柱居高临下,指点要害,“真要是遇上练家子,你这一招就得让人卸了胳膊。爬起来,接着练!” 许大茂揉着肩膀从地上爬起,非但没恼,反而咧开嘴直乐:“得嘞师父!您打得对,您再多踹两脚,我记得更牢!” 何雨梁坐在旁边,两条小短腿晃悠着。 看着许大茂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何雨梁心里明白,这小子算是彻底收服了。 “练武先放一边。”何雨柱转身走到桌旁,翻出带回来的高中课本,“昨天讲的三角函数,卷子做完没有?拿出来,我给你对对答案。” 许大茂一听这话,脸上的笑瞬间垮了,苦着脸掏出一叠草稿纸。 何雨柱拿过铅笔,在纸上快速勾画圈阅。他在找首长们做饭时没法刷学习熟练度,现在逮着许大茂,必须把进度拉满。 整个屋子里只剩下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与此同时。 中院与后院交界的那条逼仄夹道里,寒风呼啸。 两个小脑袋从墙角探出来,死死盯着何家那扇明亮的玻璃窗。 九岁的刘光天冻得鼻涕直流,不停地吸溜着。站在他旁边的是年仅三岁的刘光福,小脸冻得通红,身上只穿了一件薄棉袄,袖口全破了。 “二哥,你看许大茂,他挨了揍还笑。柱子哥真威风。”刘光福奶声奶气地压低声音,黑溜溜的眼珠里全是对那一屋子温暖和实力的渴望。 刘光天往手里哈了一口热气,咬牙切齿地盯着何雨柱教许大茂打拳的身影:“能不威风吗?你没看今儿连小汽车都开进胡同了!咱爹天天想当官,但是也没当上!我看今天来接柱子哥的那人就是哥官儿!” 夹道里静了一下。 三岁的刘光福突然伸出冻僵的小手,扯了扯刘光天的衣角。 “二哥,要不咱们也去给柱子哥磕头,跟着他学武术吧?”刘光福的声音稚嫩,可接下来的话却透着一股四合院祖传的野性,“学会了武术,下回咱爹再拿皮带抽咱们,咱俩就一起动手,打回去!” 刘光天浑身一震,转头看着自己这个还没灶台高的小弟弟。 打亲爹? 这大逆不道的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遇了春风,在刘光天受尽打骂的脑子里疯狂蔓延。 “可是……拜师得有拜师礼。”刘光天摸了摸干瘪的口袋,眼神暗了下来,“咱俩连个红薯面窝头都吃不饱,哪来的钱交学费?柱子哥能收咱们吗?” 二人一阵沉默........ 寒风顺着夹道穿过。 兄弟俩互相对视一眼。一颗反叛的种子,在这大年初三的夜里,彻底生根发芽。 第114章 答卷 深夜,何雨柱在灵泉空间忙完农活,擦了把汗。他站定身子,左右扫视一圈。总觉得漏了点什么。他摇摇头,迈步跨进交易中心。 控制面板亮起。他输入“学习用品”。列表里跳出一长串商品。过些天何雨梁和何雨水就要去学堂报到,这事不能糊弄。 他滑动选项,挑得很仔细。何雨梁的是个军绿色粗帆布书包,翻盖带俩铜扣。何雨水的是个斜挎小包,白底蓝碎花布料。顺带兑换了两盒中华牌带胶头铅笔、两大块长条白橡皮、两沓横线本。外加两个印着火车图案的铁皮文具盒。 装好这些,何雨柱想到明天的摸底测验。他手边连支能写字的笔都没有。他又在面板上点了几下。一支崭新的英雄牌暗尖钢笔落在手里,外带一玻璃瓶碳素黑墨水。齐活。 退出空间,何雨柱倒头便睡。 次日。初四。丰泽园后厨。 灶台上热气腾腾。田有福站在案板前,手里拿着一把切片刀。案板上是一截水萝卜。刀刃切下,厚薄不均。老头动作停顿,走神了。田卫国的部队北上的事儿,像块大石头压在老头胸口。 何雨柱走过去,拿过田有福手里的刀。 “师父,您去旁边歇会,我来。”何雨柱嗓门平稳,没说多余的话。 田有福叹了口气,在靠墙的竹椅上坐下,双手拢在袖子里,盯着炉火发愣。 何雨柱转头,冲着旁边的李麻子和王长贵招手。 “我现在教你们怎么切滚刀块!刀面倾斜三十度,手腕别发死力!”何雨柱一边切,一边指点两个徒弟,“看清楚我的发力点!” 这一天客人不多,后厨节奏不快。何雨柱把两桌京派川菜忙完,剩下的时间全用来操练徒弟。 下午五点半。何雨柱解下围裙。他走到前头柜台,跟钱经理请了一天假。明天初五,他和派出所周建国约好了,要去拜访沧州来的八极拳宗师,这事关乎他武艺提升,耽误不得。 六点。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何雨柱推开自家房门。堂屋里生着煤炉子,温度挺高。 八仙桌旁坐着三个人。秦淮茹站在一旁,正拎着大铜壶往茶杯里续水。 李怀德穿着呢子大衣,满脸堆笑。他旁边坐着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老头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圆眼镜。脸色绷得很紧。 “柱子兄弟,回来了!”李怀德站起身,指着旁边的老头介绍,“这位是红星中学的徐校长。今天专门带着卷子来给你摸底。” 徐校长没起身。他端起茶缸,吹开水面上的茶叶,喝了一小口。 “李科长,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徐校长放下茶缸,眼皮往上抬,“高中是做学问的地方。我管你是哪个部委打的招呼。卷子不及格,就算拿枪指着我的脑袋,这学籍我也不能批。让一个十五岁的厨师拿考大学的资格,传出去,我这大半辈子的脸面往哪搁?” 老派读书人的清高摆在明面上。李怀德表情尴尬,夹在中间不好接话。 何雨梁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 “徐校长。”何雨梁口齿清晰,“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如果我哥的卷子真的够不着您这儿的门槛,我们也不好意思拿着资格!!” 徐校长看了这个七岁孩童一眼,鼻腔里哼出半个音节。他打开随身带的牛皮纸公文包。 “啪”的一声。三张散发着油墨味的试卷拍在桌面上。 “国文、算学、理化。全是高三期末的统考卷。”徐校长伸出手指点了点桌面,“三个半小时。错三道大题以上,这学籍的事,免谈。” 何雨柱脱下棉褂子搭在椅背上。他从布兜里摸出昨晚兑换的英雄钢笔,拧开笔帽,吸满黑墨水。 他在徐校长对面坐下,拿过最上面的算学卷子。 扫了一眼题目。高中代数加几何。何雨柱脑子里跳出无数条解题公式。教许大茂刷出来的“学习熟练度”不是摆设。 钢笔笔尖落在粗糙的纸面上,发出“沙沙沙”的摩擦声。 何雨柱连草稿纸都没要。他在空白处直接写下解题步骤,数字和符号排布整齐,字迹遒劲。 十分钟,第一面做完。翻页。 徐校长本打算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到这不带停顿的写字声,他皱起眉头。哪有做算学大题不打草稿的?这小子八成是在上面乱涂乱画糊弄事。 他探过身子,视线扫向何雨柱刚写完的最后一道大题。那是道极复杂的立体几何题。 徐校长的目光定住了。 他摘下眼镜,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用力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脖子往前伸出半尺,死死盯住试卷上的过程。 没有一步废话。逻辑严密。最下面还附带了第二种解题思路。 这思路,超出了高中的大纲范围。 “这……这是高等算学里的极坐标方程?”徐校长倒抽一口凉气。 何雨柱没理他。算学卷子写完,放在一边。扯过理化卷子,继续答题。 化合价推导、物理受力分析。填空、计算,行云流水。 徐校长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何雨柱身后。老头双手背在身后,腰弯得极低,呼吸变得粗重。 一个小时二十分钟。三张卷子全部填满。 何雨柱盖上钢笔帽。“啪嗒”一声轻响。他把卷子往徐校长面前一推。 “写完了。” 李怀德坐在一旁,手里捧着茶缸,没敢插话。 徐校长一把抓过卷子,拿红蓝铅笔在上面快速批改。越改,他的手抖得越厉害。红笔在卷面上打出一个又一个刺眼的红钩。 直到翻完最后一张国文卷子,连文言文注疏都一字不差。 全对。近乎满分。只有国文的一道释义题,按现在的标准扣了两分,但在老派学究眼里,那解释比标准答案还透彻。 徐校长把笔拍在桌上。他转过头,看着何雨柱。原本那副冷硬清高的面孔,变成了极度的狂热。 他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握住何雨柱的右手,上下摇晃。 “天才!这是百年不遇的奇才啊!”徐校长嗓音发颤,连称呼都变了,“何同学,这厨子别干了!这是暴殄天物!你明天就来学校,我给你安排最好的教员,给你弄个单间宿舍!” 前一秒还拿身段压人,后一秒直接滑跪要抢人。 李怀德松了一口气,笑着开口:“徐校长,大领导发了话,小何师傅还要在饭庄兼顾。这学籍的事?” “给!马上办!”徐校长手一挥,毫不犹豫,“学籍留在红星中学。不用来上课,每逢大考来露个脸就行!七月份的统考报名,我亲自给你办!” 何雨柱抽出手,语气平稳:“那就多谢徐校长了。统考那天,我绝对会给咱们红星高中争光的。” 徐校长宝贝似的把试卷收进公文包,又拉着何雨柱念叨了半天学问,这才恋恋不舍地被李怀德拉着出了门。 秦淮茹关上房门。她松了口气,看着桌上的钢笔,两眼放光。她男人不仅手艺绝顶,连笔杆子都这么厉害,这日子以后还了得。 第115章见宗师 初五清晨,天还没亮透。 何雨柱换上利索的短打棉服,手里提着两瓶西凤酒、两条大前门、一包极品铁观音和两盒稻香村糕点。 何雨梁穿着崭新的红面小棉袄,双手插在兜里,静静跟在身侧。 两人来到派出所门口。 周建国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便装,正推着自行车等在门外。 “周大哥,劳您带路。”何雨柱打招呼。 周建国扫了一眼那些贵重礼品,接过话头:“老爷子脾气怪,平时谁也不见。我把你空手弄死特务、使出暗劲的事儿兜了底,他才破例松口。” 何雨柱嘿嘿直笑“谢谢周所长的夸奖!!” 三人穿过街巷,来到南城一条僻静胡同。 一扇斑驳黑漆木门前,周建国停好自行车,走上前叩响门环。 两长一短。 “进。” 苍老却中气十足的男声穿透木门传出。 周建国推开门,侧身让何家兄弟入内。 院落宽敞。青砖铺地,寸草不生。东墙根摆着几块沉重的石锁,西侧竖着梅花桩。 一个六十出头的干瘦老者端坐在堂屋前的藤椅上。一头短茬白发,穿着灰布对襟大褂,手里捧着一把紫砂壶。 沧州八极拳宗师,吴秀峰。 周建国上前低头行礼:“师父,人带来了。” 吴秀峰搁下紫砂壶。视线直接掠过周建国和那些礼品,如刀子般刮在何雨柱身上。 “肩宽背厚,底盘极沉。听建国说,你用贴山靠撞死了一个特务?” 何雨柱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合拢:“回前辈,危急关头使了全力,没收住。” 吴秀峰从藤椅上站起。 没有多余客套,他大步走到院子正中空地。 “练武之人,拳头说话。搭把手,让我看看你的成色。建国,带那娃娃退开!” 周建国拉着何雨梁退到屋檐廊柱旁。 何雨梁背靠红漆柱子,双手依旧插在衣兜里,眼皮半垂。 院中,何雨柱脱去厚棉服丢在石桌上。 双腿微分,沉腰坠马。 两拳横在身前。 八极拳起手式。 吴秀峰双手负在身后,就那么随意站着:“出全力。留手,会断骨头。” 话音刚落,何雨柱双脚踩踏青砖。 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他身随步走,抢占中线,右拳撕裂空气,直砸吴秀峰面门。 速度极快,气势刚猛。 吴秀峰抬起左臂格挡。 骨肉相撞。 爆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何雨柱只觉右臂劈在一根纯钢铸造的铁柱上,反震的力道顺着骨骼传导,整条小臂发麻酸胀。 他早料到双方差距极大,根本不作停顿。 借着被震开的空隙,何雨柱腰腹发力,躯干向左急速拧转。 肩膀下沉。 贴山靠。 全身劲力凝结于一点,狠狠撞向老者空门大露的胸膛。 衣服底下的肌肉贲张,隐蔽却极具穿透力的暗劲透过布料轰出。 吴秀峰双目大睁。 他不躲不闪,挺起胸膛硬接。 又是一道沉重的撞击声传遍小院。 何雨柱受反冲力波及,连退五大步,鞋底在青砖上划出两道清晰的白痕。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气。 反观吴秀峰。 老头只往后挪了半寸,拍去大褂上的灰尘,放声大笑。 “好!气透筋骨,发于五脏。拳出有声,落地生根!” 吴秀峰笑声震耳,指着何雨柱连连点头:“筋骨打熬到了极点,不足十六岁练出暗劲,当真是块绝好的璞玉!” 站在屋檐下的周建国满脸激动,与有荣焉。 吴秀峰转过头,视线扫向自家徒弟。脸上的笑容全数消失,换上一副嫌弃面孔。 “你这废物还有脸笑?三十好几的人了,练了十几年才勉强摸到暗劲门槛,还不如人家一个半大小子!白瞎了我的教导!” 周建国被骂得面红耳赤,低头看脚尖,一句话不敢反驳。 何雨柱调整好呼吸,抱拳行礼:“前辈武艺通神,晚辈受教。” “别跟我整这些虚礼。”吴秀峰摆手,迈步往屋檐下走,“你这暗劲不够纯粹,招式里野路子痕迹太重。今天留下吃顿饭,我好好给你掰扯掰扯。” 吴秀峰走到屋檐台阶前。 余光瞥见一直站在周建国腿边的何雨梁。 老头原本只当这是何雨柱带来的随行幼童。 距离拉近到三步。 吴秀峰前冲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习武大半辈子的直觉疯狂示警,他全身上下的汗毛倒竖而起。 吴秀峰死死盯住这个才到他大腿高的小孩。 何雨梁靠在廊柱上。 呼吸匀长缓慢,近乎静止。双脚随随便便站立,却死死扣住了周围所有的发力死角。 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外泄的血气,气血内敛到极致,犹如一口不见底的深渊。圆融,无漏。 宗师的洞察力远超常人。 吴秀峰不信邪,悄步踏上一级台阶。 无形的压迫力从老者枯瘦的躯体内释放,如泰山压顶般罩向何雨梁。 旁边站着的周建国被这股气势波及,连退三步,后背撞上木门。 何雨梁抬起头。 清澈的眼眸对上老者锐利如鹰的视线。 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何雨梁把左手从兜里抽出来,挠了挠鼻尖。 这个简单的动作,轻而易举破开了吴秀峰营造的所有威压。 吴秀峰呼吸一滞。 他连退两步,直到后背撞上藤椅的扶手才停下。 老者抬起颤抖的右手指着何雨梁,嘴唇哆嗦,连不成一句完整的长句。 “化、化劲……” 吴秀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犹如白日见鬼。 周建国没听清,凑上前扶住老头:“师父,您怎么了?这孩子就是柱子的亲弟弟。” 吴秀峰一把推开徒弟,眼珠瞪得极大。 暗劲伤人脏腑,化劲却能把全身气血练透,秋风未动蝉先觉,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一个七岁的娃娃,是个化劲? 老头咽下一口唾沫,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 第116章 宗师收徒 “我打小练武,寒暑不避,三十岁那年断了三根肋骨,才勉强摸到暗劲的门槛。” 老头停住脚,猛地转身看向站在门边的周建国,嗓音透着股化不开的郁闷与憋屈:“四十岁,吃了无数常人想都不敢想的苦头,才堪堪突破化劲。五十五岁,在死人堆里滚过几遭,活下来了,这才成了别人口中的宗师。” 老头伸出枯瘦的手指,点着站在柱子旁边的何雨梁:“这小东西,满打满算六=七岁!他在娘胎里就开始打熬筋骨,也绝对练不出个化劲啊!这到底是哪冒出来的妖孽?” 周建国站在旁边听得直咽口水,后背直冒冷汗。一个六岁的化劲高手?这事要是传到北方的武术界,能把那些开山立派的老古董们吓出心脏病。 何雨梁把左手重新插回棉袄兜里,口齿极度清晰:“吴爷爷,可能是我平时睡得香,吃得好,没费什么劲就练成了。” 这话一出,吴秀峰气得眼皮直跳,差点当场骂娘。 但气归气,老头眼底的狂热却根本压不住。一个十五岁打出暗劲的绝佳璞玉,一个七岁气血圆满的化劲妖孽,这要是全揽进门下,吴氏八极拳在往后五十年,绝对横扫大江南北。 “你们兄弟俩,我收定了。”吴秀峰一撩大褂下摆,大马金刀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建国,备茶!摆香堂!” 何雨柱正愁自己路子野没真功夫进补,听到这话大喜过望。他一把拉过弟弟,走到太师椅前,双膝点地,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何雨柱端起茶盏,双手奉上。 何雨梁也捧着小号茶盏,奶声奶气跟着喊了一声师父。 吴秀峰接过茶水一饮而尽,看着这哥俩,脸上的褶子全舒展开了。老头活了大半辈子,今天收徒绝对是最高光的一天。 到了晌午饭点,何雨柱主动钻进偏房小厨房,表明要给刚认的师父露一手。 吴秀峰端着紫砂壶,坐在院子里对周建国抱怨:“头一天进门就让新徒弟做饭,传出去人家得说我这当师父的不讲规矩,苛待小辈。” 周建国拉过马扎坐下,咧嘴直乐:“师父,您今天就踏实坐着等吃。待会儿您连舌头都能吞下去。” 不到半小时,小厨房里传出极度霸道的爆炒香气。四菜一汤端上石桌。爆炒腰花、青椒回锅肉、熘肝尖、清炒白菜心,外加一盆浓白如奶的鲫鱼豆腐汤。 吴秀峰本来没当回事,夹起一块腰花送进嘴里。 牙齿一咬,脆嫩鲜香的汁水在口腔里猛烈炸开,火候精准到多一秒嫌老、少一秒嫌生。老头咀嚼的动作直接停顿,随后连一句话都没顾上说,端起粗瓷海碗大口往嘴里扒饭。 连吃三大碗米饭,吴秀峰把空碗重重拍在桌面上,长出了一口热气。 “痛快!”老头抹了一把额头吃出来的汗,盯着何雨柱直亮眼,“没想到你这已经到达暗劲的八极拳,做饭竟然也这么厉害!!” 饭后,吴秀峰把何雨柱叫到院子中央的练功木桩前。 “你那个贴山靠,杀意管够,但路子太野,纯靠蛮力横冲直撞。”吴秀峰脱了外套,亲自动手纠正姿势,“肩头下沉,手肘微压,气沉丹田,别用拙力。贴身的那一下,用胯骨和脊椎的螺旋力爆发。试一次!” 何雨柱心领神会,右腿往地上一踩,身体借势拧转,右肩带着风声狠狠撞向粗大的木桩。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传出,大木桩剧烈摇晃,硬生生往下陷了两寸,掉下一地木屑。 【叮!恭喜宿主何雨柱,八极拳熟练度+100】 【叮!恭喜宿主何雨柱,八极拳熟练度+100】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在何雨柱脑海里接连炸响。之前自己瞎琢磨,练一套拳最多涨个五十点。现在有名师纠偏,效率直接翻倍。 何雨柱干劲冲天,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在院子里不知疲倦地来回冲撞、挥拳,身上的单薄棉服很快被汗水全部浸透。 另一边,何雨梁搬了个小马扎,舒舒服服地坐在廊檐下晒太阳。两手抱着半块从丰泽园顺来的核桃酥,啃得正香。 周建国凑到吴秀峰身边,压低声音问:“师父,小师弟天赋这么高,不跟着练练身段?” “练个屁!”吴秀峰没好气地白了徒弟一眼,反手一巴掌拍在周建国后脑勺上,“他才六岁,骨头全是软的!现在练外家硬功,纯粹毁苗子。就他这份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天分,每天吃好睡好,顺其自然长个头。等长到十五岁,闭着眼也能水到渠成突破到老子现在的境界!” 周建国被骂得不敢还嘴,只能干笑。 日头偏西。何雨柱练完最后一趟拳收势,气喘如牛,走到屋檐下用冷水洗了把脸,满脸红光。虽然没有立刻突破精通级,但他能清晰感觉到,那种野路子带来的滞涩感已经彻底消失。 吴秀峰招手,把兄弟俩叫到藤椅跟前,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武林水深,我今天既然收了你们,就先给你们交个底。”吴秀峰端起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咱们练家子,从古至今就分四个门槛。” “第一道,明劲。练的是皮肉筋骨,打沙袋、碎木板,拳头硬如生铁,这是外家功夫的巅峰。” “第二道,暗劲。拳脚不显山露水,但力透纸背,伤人脏腑。一拳打在牛肚子上,外面连皮都不破,里面的内脏全成了肉泥。柱子,你现在就在这个阶段。” 吴秀峰转头,看了一眼吃饱喝足正在打嗝的何雨梁,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继续说道:“第三道,化劲。这是把全身气血练到圆满无漏。用老话讲,叫秋风未动蝉先觉,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谁要是对你动了杀心,隔着三五步远你就能察觉。寻常十来个壮汉,根本沾不到化劲高手的衣角。” 何雨柱听得热血沸腾,眼睛发亮:“师父,那第四道宗师境呢?” “宗师?”吴秀峰捏碎手里的一片落叶,粉末随风散开,“那是把人体的骨骼肌肉、五脏六腑开发到了生理极限,举手投足全是杀招。但在现在的年月,功夫再高,也挡不住长枪大炮。” 老头长叹一口气,语气透着些许萧瑟:“几十年前的乱世,宗师还能开宗立派。现在国内太平了,拳头退居二线。放眼全中国的大江南北,还活着的、能走动的宗师加起来,满打满算不过十几个。你们只要不主动招惹那些老怪物,在这四九城里横着走都行。” 交代完底细,吴秀峰站起身下达规矩:“柱子,今天教你的劲力转化,回去当成吃饭喝水一样去练。以后每个星期天过来一趟,我亲自检阅。” “徒儿记住了!”何雨柱双手抱拳,掷地有声。 傍晚时分,兄弟俩告辞离开南城胡同。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走在青石板街面上,单手握拳捏得骨节咯吱作响。脑子里全是今天飞涨的熟练度以及老爷子展示的化劲奥妙。有了宗师名师的指路,他坚信自己突破极限只差时间。 第117章准备开学 夜幕笼罩四九城。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 何家正房亮着暖黄灯光。 秦淮茹把热好的馒头和白菜炖肉端上八仙桌。 何雨柱把手里提着的网兜放在条凳上。打开网兜,拿出两个书包和铁皮文具盒。 “雨水,雨梁。过来看看大哥给你们准备了什么。”何雨柱招呼。 何雨水跑上前,一把抱起那个白底蓝碎花斜挎包。打开翻盖,里面整齐摆放着中华牌带胶头铅笔、长条白橡皮、横线本,还有一个印着火车图案的铁皮文具盒。 “谢谢哥!等过几天开学了,我就背这个去!”小姑娘高兴得在屋里转圈。 何雨梁拿过那个军绿色粗帆布书包。这年头,能背上这种书包的孩子,街上找不出几个。 吃过晚饭,洗漱完毕。 夜深人静。何雨柱平躺在大床上,闭眼进入灵泉空间。 他想起前两天打算练习木工,但是被熊给耽误了。走到交易中心面板前,花了几十个位面币,买下一整套木工工具:锯子、刨子、凿子、墨斗、卷尺。 拎起斧子,何雨柱就走向了森林。 不一会儿,就砍倒了一棵树!! 何雨柱挽起袖子,在空间空地上摆开架势。拉尺画线,固定木材。 拿起铁锯,“喀嚓喀嚓”拉动。有精通级八极拳打底,手臂肌肉控制力极其恐怖。锯口平滑笔直。 换上刨子,双手往前推。卷曲的木花飞溅落地。 刚开始几下动作生硬。连续推了半小时后,手感成型。凿榫眼,做卯榫,拼合组装。 三个小时后,四把造型古朴、结实耐用的四出头官帽椅完工。 清脆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何雨柱,木工技能升至熟练级】 外界大床上。熟睡的何雨梁翻了个身。 庞大的木工知识结构、鲁班尺刻度、榫卯精妙变化,毫无阻碍地汇入何雨梁脑海。 【系统提示:受至亲反馈,您的木工技能升至精通级】 空间内,何雨柱干劲冲天。 做完椅子,他溜达到灵泉旁边的大鱼塘。看着里面游动的肥鱼,心思活泛起来。 买了一根细竹鱼竿。挖点蚯蚓挂在钩上。 往水里一抛。 盯浮漂,提竿。一条三斤重的大鲤鱼甩着尾巴出水。 【恭喜宿主何雨柱,垂钓技能升至熟练级】 一连几天,何雨柱每晚都在空间里疯狂肝进度。收麦子、喂猪、钓鱼。 交易中心账上的位面币突破二十万大关。 何雨柱没有半分迟疑,全额付款。 白光闪过。一台崭新红漆手扶拖拉机停在黑土地旁。 摇把插进发动孔,用力一摇。柴油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 何雨柱坐上驾驶座,握住方向把手,挂挡松离合。拖拉机拖着铁犁,在农田里快速翻土。效率比之前用铁锹翻地快了近百倍。 不到三天,两百亩地翻耕完毕。 【恭喜宿主何雨柱,驾驶技能升至熟练级】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四九城街道上挂着红灯笼。雪化成水,路面湿滑。 何家四口人换上干净衣裳,出门置办开学行头。 何雨柱穿一身灰色笔挺中山装,脚下踩着大头皮鞋。 走到王府井百货大楼。人流拥挤。 直奔二楼服装专柜。 何雨柱伸手指向挂在墙面的呢子大衣:“同志,拿那件蓝色小翻领。给我媳妇试试。” 售货员取下大衣。秦淮茹接在手里,翻看领口处的标价牌。 十万块钱。 秦淮茹赶紧往回退:“柱子,太贵了。买两尺布,我回家拿针线连夜赶两件套头衫就行。没必要花这冤枉钱。” 何雨柱一把拉过秦淮茹的胳膊,把大衣披在她肩膀上:“秦姐,我挣钱就是为了让你们吃好穿好。你在家操持家务,出门必须光鲜亮丽。去换上!” 秦淮茹说不过,进试衣间换好走出来。 蓝色呢子大衣剪裁合体,衬得她身段窈窕。面色红润,完全没了当初在秦家村时的菜色。周围买布料的大妈全投来羡慕的眼光。 何雨柱掏出十万块钱拍在柜台上:“买了。” 给秦淮茹买完,又给雨水和雨梁各自挑选了学生装和小皮鞋。 大包小包拎出商场。秦淮茹满脸心疼。 何雨柱推着飞鸽自行车,跨上车座:“姐。缝衣服太伤眼。等下个月发了分红,我直接买台蝴蝶牌缝纫机搬回家。以后你想做什么样式的衣服,踩踩踏板就行。” “缝纫机?”秦淮茹眼睛发亮。那可是真正的四九城大件。她暗自攥紧拳头,发誓要把何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临近晌午。前门大街。 何雨柱领着家人迈进全聚德烤鸭店大门。 大堂里座无虚席。跑堂伙计端着食盘穿梭。 找到空桌坐下。何雨柱点了一整只挂炉烤鸭。 片鸭胖师傅推着小推车来到桌旁。手起刀落,油亮鸭皮带着白肉片落进白瓷盘里。 热气升腾。面酱、葱丝、荷叶饼配齐。 何雨柱拿筷子挑起一片鸭胸肉,裹进饼里,咬了一口。 咀嚼三下。他停止动作,把剩下的大半个卷饼丢回碟子里。 “这火候老了。”何雨柱嗓门大,没藏着掖着,“挂炉烤的时间超了两分半。鸭皮底下的脂肪全烤干了。只留干脆,没了肥脂化口的油润感。片鸭子的第一刀也没贴紧胸骨,带了老柴肉,毁了口感。” 周围五六桌食客全放下筷子。大堂里安静下来。 推车片鸭的胖师傅脸涨成猪肝色。他在全聚德切了十年鸭子,还头一回碰上敢当面砸牌子的人。 胖师傅提着片鸭刀走上前,语气生硬:“小兄弟。我们全聚德的果木烤鸭,百年的老规矩。你这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火候不对,欺负我们全聚德没人?” 何雨柱四平八稳坐在条凳上,抬手端起茶碗:“百年规矩没错。错在人。枣木炭火温厚,你今天用的却是苹果木。苹果木火苗软,起温慢。为了应付中午这波客流,你加风口催急火。皮是烤脆了,里面的肉汁全抽干了。再看你那刀法,标准的柳叶片。可惜收刀时手腕抖了半寸。不信你自己嚼一块柴肉试试。” 字字句句,直切要害。全是大厨的底蕴。 胖师傅眼角狂跳。他不服气地拿筷子夹起一块自己片下的鸭胸肉,送进嘴里。 嚼了两口,胖师傅脸色惨白。 柴,干。一点不差。 “这……”胖师傅咽下干肉,手里的片鸭刀放下,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抱拳行礼,腰弯下一半:“兄弟。内行看门道。这手眼力,四九城找不出几个。您是哪家老字号的当家?” “丰泽园后厨。何雨柱。” 五个字落地。 胖师傅倒抽一口冷气。周围有食客也认出了名号。 “就是那个不到十六岁,在出师宴上靠着一手谭家菜压服八大楼名厨的何主厨?” “他怎么这么年轻?” 胖师傅连连作揖:“原来是何主厨驾到!班门弄斧了。您多担待。今天这顿,记我账上。权当交个朋友。” 何雨柱没摆架子,点点头:“火候稳住。牌子不能倒。” 何雨梁坐在旁边,手里捏着半只鸭腿。看着大哥三言两语镇住百年老店。这才是满级代练该有的排面。 下午。四合院。 秦淮茹手里提着百货大楼的大纸兜,跟着何雨柱迈过门槛。 前院。阎埠贵正端着脸盆出来泼水。一眼看见那崭新的皮鞋和呢子大衣领子。老脸抽搐,手里的水盆晃荡,泼湿了布鞋鞋面。 中院。贾张氏趴在玻璃窗后。眼珠子死死粘在秦淮茹的大衣上,嫉妒得牙根痒痒。 “这个丧门星!穿着这么好的衣服!也不怕折寿!”贾张氏啐了一口唾沫。 白兰坐在热炕头。冷眼扫过婆婆,又看向炕上呼呼大睡的贾东旭。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何家有钱有势,贾家穷得揭不开锅。她这辈子只能把希望拴在易中海身上。 刚走到正房门口。许大茂从后院窜出来。 “师父!”许大茂站得笔直,“今天十五放假。我把数理化卷子全做完了。错题也改了。马步扎了一个钟头。您接着教我拳法吧!” 何雨柱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秦淮茹。“成!有长进。到院中间来。教你两套新打法。” 夜色降临。大院里各家烟囱冒出炊烟。 何家屋内暖意融融。 何雨水把新书包挂在床头,试穿了新皮鞋,舍不得脱下。 何雨梁洗完脚,钻进被窝。明天就是正月十六。 小学开学。 对于别人家孩子是去学堂受苦。对他而言,换个地方吃零食罢了。 第118章何雨梁上学记 第二天,今天天气真不错,阳光明媚。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何家正屋敞开大门。 秦淮茹拿着木梳,给何雨水扎紧两根羊角辫,给她套上崭新挺括的蓝布学生装。何雨梁站在八仙桌旁,两手把着那个军绿色粗帆布书包的带子,往肩膀上一挎。 何雨柱推着那辆飞鸽自行车走到院当中。车把两边各自挂着一把结实的小方木凳。四出头样式,老榆木打底,榫卯拼接严丝合缝,不见一根铁钉。椅背上用刻刀剔出两个正楷大字,左边“雨水”,右边“雨梁”,字体遒劲。前天夜里,他在空间连夜赶制的。 “走着。哥送你们去学校。”何雨柱大手一挥。 许富贵正巧领着女儿许凤玲从后院走出来。许凤玲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花棉袄,手里拎着个有些破旧的圆板凳。 两家人在前院碰头。 许富贵一眼扫见何雨柱车把上挂着的那两把精致方凳,眼睛瞪圆。 “柱子,您这这小板凳从哪弄的,看上去真好看。”许富贵竖起大拇指。 何雨柱拍了拍车座:“许叔,别捧我,这就是我没事瞎做的!!” 许富贵伸出大拇指“真不错,我感觉你这真是全才呀,饭做的那么好吃,也有文化,而且还会木工活儿!!” 几人就在这互相吹捧中出了院子。 刚出远门,何雨柱跨上自行车,把何雨水抱上前大杠,何雨梁轻巧地跃上后座。一溜烟骑出胡同,许富贵拉着闺女在后面快步跟着。 红星小学。 五排泥砖垒起的平房,房顶盖着灰瓦。教室窗户下半截镶玻璃,上半截糊着泛黄的高丽纸。院子里黑压压站满了送孩子的家长。 一九五一年的北京,小学条件简陋。桌子是学校配的长条旧木桌,凳子得学生从家里自带。 许富贵领着三个孩子钻进人群,挤到一年级二班的教室门口。何雨柱个高,越过人头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分班名单,点点头,把两把榆木方凳卸下来,塞进弟妹手里。 “进去找个靠前的好位置。放学我来接。”何雨柱交代完,转头奔向丰泽园上工。 秦淮茹隔着窗户玻璃,看着三个孩子进了教室,眼底全是对读书的向往。她站了半晌,才和许富贵原路返回。 教室里摆着五排长桌。 何雨梁拎着凳子,挑了中间第三排的位置坐下。雨水挨着他坐右边。许凤玲赶紧凑过来,在雨水右边坐好。 周围的小孩陆陆续续落座。大部分带的都是马扎、破条凳。何家兄妹这两把刻着名字、光可鉴人的老榆木方凳,在教室里可是极为扎眼的。 一个留着齐耳短发、脸颊肉嘟嘟的小姑娘走到何雨梁左边。她个头挺高,眼睛很亮,手里拖着个长条板凳。 “我能坐这儿吗?”小姑娘声音清脆,直勾勾盯着何雨梁那身干净平整的小洋装。这年头,穿得起呢子外套的小孩凤毛麟角,更何况何雨梁五官周正,白净水灵,在一群挂着两筒黄鼻涕的小子中间,鹤立鸡群。 何雨梁往右挪了半寸:“坐吧。” “我叫于海棠。我家住交道口。”小姑娘大大方方报上名号,把凳子摆正坐下。 何雨水越过何雨梁,探出头看她。 “我叫何雨水,这是我哥何雨梁。”雨水把小手伸进碎花斜挎包,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一颗塞给许凤玲,一颗递给于海棠,“请你吃糖。我嫂子今天早上刚给我装的。” 于海棠接过糖纸印着蓝白兔子的奶糖,十分惊讶,这可是供销社里的高级糖,她也就是在过年的时候吃过几块水果硬糖。她剥开糖纸,把奶白色的糖块塞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和甜味冲散了嘴里的干涩。她眼睛亮得惊人,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真甜!比我过年吃的硬质糖块还甜!” 几个孩子就靠着两颗奶糖,迅速拉近了距离。 “叮铃铃——”上课铃响。 一个穿着灰布列宁装的女教师捧着教案走进教室。她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姓氏“张”,随后转过身,敲了敲讲桌。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今天不上正课。大家把带来的文具放在桌上,我看一下都带齐了没。”张老师嗓门洪亮。 “哗啦啦”。 教室里一阵响动。前后排的学生纷纷解开灰布包袱皮,或者掏口袋。摆在长桌上的,清一色是乌黑粗糙的石板,配一根手指长的灰白石笔。家庭条件稍微好点的,也只有半截没削皮的劣质木头铅笔,连块橡皮都没有。 何雨梁不紧不慢地拉开帆布书包上的铜扣。 他拿出一个印着绿皮火车图案的双层铁皮文具盒。放在满是划痕的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轻响。 铁盒表面的漆面反光。 同桌于海棠伸长脖子,视线黏在那铁盒上。前面的两个男生回过头,直勾勾盯着。 何雨梁打开文具盒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五根没削过的中华牌带胶头铅笔、一块四四方方的白橡皮、一把带刻度的木直尺。下面一层,放着三本崭新的横线练习本,纸张雪白。 何雨水有样学样,也把自己的文具盒摆出来。 这套装备,在五十年代初的四九城,就是妥妥的顶配。别说小学生,高中生看了也得眼馋。 张老师走下讲台巡视。走到第三排,脚步停滞。她看了一眼那两套高级文具,又看了看两个孩子坐的精致方凳,心里对何家兄妹的家底有了判断。 一上午的时间全是讲纪律、排座位、选卫生委员。何雨梁长得白净,穿着好,文具又扎眼,课间休息时,身边围满了小姑娘。于海棠自诩是第一个吃过何家糖的人,直接充当起了何雨梁的保护伞,把那些凑过来的小孩子全撵开了。 中午十二点。下课铃响。 学校不包饭,远处的孩子全自带干粮。 班里的学生纷纷打开布包袱。清一色的黑面窝头、红薯干,配点咸菜疙瘩,最好的也就是带个杂面掺白面的两合面馒头,就着水壶里的凉水下咽。 何雨水从挎包里拿出两个双层铝饭盒。 这是他哥早上六点起床现做的。 饭盒盖子一掀。 第119章课本费 一股浓郁至极的肉香,慢慢的弥漫了整个教室。 底层是粒粒分明、晶莹剔透的东北大米饭。上层分两格。一格装满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底层垫着吸满汤汁的干豆角。另一格是青椒炒肉丝,上面还卧着一个煎得两面金黄的荷包蛋。 香味飘散。 正啃着咸菜窝头的于海棠停住动作。许凤玲咽了一大口唾沫。 周围两排的小孩齐刷刷转过头。几十双眼睛盯着那两盒泛着油光的红烧肉。几个男孩哈喇子直接淌到了下巴上。 何雨梁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带着肥膘的红烧肉。牙齿咬开,油脂爆出。他嚼得慢条斯理。 “咕咚。”教室里响起整齐划一的咽口水声。 “看什么看!吃你们自己的!”于海棠性格泼辣,瞪着眼睛护食似的替何雨梁挡住旁人的视线。虽然她自己也正拼命咽口水。 何雨梁筷子转了个向。他挑出两块红烧肉,分别放进于海棠和许凤玲那个豁口的粗瓷碗里。 “我哥不让我吃太肥的。这两块给你们吃。”何雨梁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于海棠连客套都没顾上,一口把红烧肉塞进嘴里。她活了七年,第一次吃到把肉皮炖得这么烂乎、这么入味的红烧肉。那种油润感,让她恨不得把舌头一起咽下去。 下午的课很快结束。 放学前十分钟,张老师走上讲台。她拍掉手上的粉笔灰。 “明天开始正式上课。大家回去跟家长说一声,明天把书本费带来。咱们这有新课本,也有一到三年级传下来的旧课本。新课本两万块钱一套,旧课本一万块。”张老师拿黑板擦敲击讲桌,“如果不交钱买书的,上课时自己拿练习本,把我抄在黑板上的课文手抄下来!” 教室里交头接耳。两万块可是能买几斤棒子面,能让一家人吃上好几天的。对很多家庭来说,这绝对是笔不小的开支。 铃声响起。学生收拾东西排队出校门。 一行四个小家伙刚刚走出学校大门。 前方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底下,站着个戴黑框眼镜的干瘦男人。三大爷阎埠贵。 阎埠贵看见何家兄妹,目光落在那个军绿书包和崭新衣服上,牙根泛酸。但他早被何雨柱的武力吓破了胆,硬挤出一个笑脸:“雨梁,雨水。放学啦。柱子没来接你们?” “我哥在丰泽园掌大勺挣大钱,等下我淮茹姐过来接我。”何雨梁停住脚,回答得滴水不漏。 阎解旷扯了扯阎埠贵的衣角,仰头说:“爸,老师说明天交书本费买课本。” “买什么新课本!那都是冤枉钱。”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拿出看家本领,“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我连夜借了你二哥以前同桌的旧课本。你凑合看!实在不行你带个大本子,上课自己抄板书不就行了!省下那一万块钱,够咱们家切半斤肉的!” 何雨梁看着阎埠贵这副抠搜样,懒得搭理。 “阎大爷,那您慢慢算计。我嫂子说新书本费给我们备好了,旧书缺页少字的,看了坏眼睛。”何雨梁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 阎埠贵听着这话,只觉得脸皮被人当街甩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声音。 “雨水!雨梁!这边!” 秦淮茹站在人群最前头,穿着那件挺括的蓝色呢子大衣,身段窈窕。她一眼瞧见结伴走出的三个小人儿,高高招手! 雨水拉着何雨梁和许凤玲跑了过去,仰起小脸:“淮茹姐,老师说明天要交书本费,两万块钱一套。” “行,钱明天上学给你带上。”秦淮茹掏出一条洗得发白的手绢,给雨水擦了擦额头的汗。 站在几步外的阎埠贵竖着耳朵听,嘴角直抽。他旁边的阎解旷盯着何家兄妹背着的书包,眼睛发红,喉咙不停地咽唾沫。一万块买旧书他们家都嫌贵,何家连眼皮都不眨就掏四万。 何雨梁没理会阎家父子,转头看向秦淮茹:“淮茹姐,我们班同学上课都用石板和石笔在上面写字划拉,挺有意思。你带我们去供销社也买一套吧。” 秦淮茹有些纳闷。柱子可是给他们俩准备了高级铅笔本子,怎么今天又要用那种粗糙的石板? 但她也没多想,随口答应道。 “走,姐带你们去供销社。”秦淮茹带着三人,阔气转身。 四九城的傍晚,胡同口升起煤烟。 何家正房亮着灯。八仙桌上摆着何雨柱从丰泽园带回来的硬菜:葱爆羊肉、酱焖海鱼,还有一盆白菜粉条炖肉。 许大茂拿着一叠理化试卷坐在旁边,眼睛却死死盯着那盘羊肉。许凤玲坐在雨水旁边,两个小丫头正在分享大白兔奶糖。 “大茂,凤玲,别愣着,洗手吃饭。”何雨柱解下围裙,端出两笼屉大白面馒头,“秦姐,给两个孩子盛汤。” 这顿饭许大茂兄妹吃得肚子滚圆。饭后何雨柱照例对许大茂开启“魔鬼讲题”模式,看着系统里狂飙的学习熟练度,何雨柱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次日清晨。 秦淮茹早早起床,把三个孩子梳洗打扮妥当,俨然成了这群孩子的王。 何雨柱提着三个沉甸甸的双层铝饭盒走出来。 “许叔。”何雨柱把其中一个饭盒递给等在院里的许富贵,“今天菜做多了。这是给凤玲带的午饭。” 许富贵掀开盖子看了一眼,底层是大米饭,上层是油汪汪的红烧排骨配炒青菜,还有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许富贵手一哆嗦,赶紧往兜里掏钱:“柱子,这哪行!这也太好了吧,我给你拿十万块钱,算凤玲这个月的饭钱!” “给什么钱哪。”何雨柱一把按住许富贵的手,“咱们俩家这关系,而且凤玲跟雨水是好姐妹。” 许富贵精明半生,哪里不懂这是何雨柱在拉拢许家。他还是拿出五万块钱塞进何雨柱衣兜:“柱子,不是这么个事儿,这是五万块,你要不拿,我也不好意思伸这个手!!” 第120章校霸找事儿 红星小学门口。 秦淮茹把三个孩子送进校门便转身回去。何雨梁拎着饭盒刚走两步,前头传来清脆的喊声。 “雨水!雨梁!凤玲!” 于海棠扎着两根小羊角辫,手里拎着布包袱跑过来。她身后跟着一个十岁出头的女孩,穿着灰布夹袄,梳着两条长辫子,五官秀气,眉眼间透着股精明干练。 “给你们介绍,这是我亲姐,于莉!”于海棠骄傲地仰起头,“她上三年级了,就在前头那排平房。” 何雨梁抬眼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于莉。剧情配角又登场一个。 “海棠,快进去吧,我回班上了。”于莉多看了两眼何雨梁身上惹眼的呢子外套,转头快步走向高年级教室。 进了班级。张老师开始收书本费发课本。 何雨梁、雨水和许凤玲全都交了两万块钱,领到散发着油墨香的全新课本。于海棠则从包袱里掏出两本缺了角、封皮发黄的旧书。这是于莉用过的。 一上午的拼音课飞快结束。 中午十二点。放饭铃声打响。 教室外头飘来各种杂粮棒子面的酸涩味。何雨梁从抽屉里拿出饭盒。雨水和许凤玲也端出饭盒。 三个盖子同时掀开。 红烧排骨的肉香混着白米饭的热气,直冲教室天花板。 坐在左边的于海棠正在啃凉透的窝头。闻到这味,她干咽了一大口唾沫,直勾勾盯着许凤玲的饭盒:“凤玲,怎么连你也有排骨吃?” “我们住一个四合院的。”许凤玲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柱子哥今天做多了,顺带给我带了一份。” 于海棠看看自己手里硬邦邦的窝头,再看看那金黄的荷包蛋,委屈得直扁嘴。 何雨梁看在眼里。他把手伸进军绿帆布书包。 借着书包掩护,何雨梁眼前闪过空间交易中心的湛蓝光幕。意念微动,点击购买【乡巴佬卤香大鸡腿】。 账户里扣除几十个位面币。四个真空包装的黑亮鸡腿落进手里。何雨梁在书包里快速撕开塑料包装袋,把垃圾扔在空间角落,用两张干净的草纸把鸡腿一裹,抽出手。 “给。”何雨梁把纸包推到桌子中间,“我哥早上在菜市场顺手买的卤鸡腿。一人一个。” 纸包散开。黑红透亮的鸡腿散发着浓烈的卤料八角香气。这种现代工业化提纯的浓香,对五十年代的人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般的嗅觉炸弹。 于海棠瞪大眼睛,一把抓起一个鸡腿。牙齿咬开鸡肉,卤汁顺着嘴角往下流。 “真香!比我过年吃的猪头肉还香!”于海棠三两口啃掉半个鸡腿,满嘴是油。她盯着何雨梁,两眼放光,突然冒出一句惊天动地的话:“雨梁!你对我真好!我想好了,等我长大了,我就嫁给你当媳妇儿!天天伺候你!” 这句童言无忌砸出来。 何雨梁手里的筷子一顿,打了个冷战。这七岁的小丫头片子,吃他的肉就算了,竟然还贪图他的身子!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小男生齐刷刷投来嫉妒的目光。 变故就在这刻发生。 “砰”的一声闷响。 教室那扇木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冷风灌进屋里。 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五、体重绝对超过一百二十斤的胖子大摇大摆地迈进门槛。他穿着黑棉袄,脸上的横肉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这胖子是六年级的校霸,叫张大壮,仗着体型没少抢低年级学生的零食。 牛大壮抽了抽鼻子,顺着红烧排骨和卤鸡腿的浓香,一眼锁定了第三排的何雨梁几人。 他快步走到桌前,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何雨梁那张木桌上,震得文具盒里的铅笔一阵乱跳。 “好家伙!你们班谁的饭这么香?”牛大壮咧开厚嘴唇,哈喇子都快滴到桌上了,“原来是你们几个小不点。来,让你胖爷爷好好尝尝这排骨什么味儿!” 说着,牛大壮伸出那只布满冻疮的胖手,直接抓向何雨水面前的铝饭盒。 一年级的学生全吓得缩在座位上,没人敢出声。于海棠拿着剩下的半根鸡腿骨头,吓得呆住。 就在这时。 何雨梁动了。 他连身子都没站起,右手拿着的竹筷子猛然向上一挑。筷子头精准点在张大壮手腕的麻穴上。 “哎哟!”张大壮胳膊一软,感觉半扇身子过电般酸麻,手掌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滑开。 没等他反应过来,何雨梁左手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张大壮粗壮的手腕,顺势往下狠狠一拽,右腿膝盖朝前一顶,顶在课桌边缘。 张大壮一百二十多斤的庞大身躯,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巧劲直接掀翻。只听“扑通”一声巨响,张大壮脸朝下结结实实拍在地面上。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于海棠手里的半截鸡腿骨头掉在桌上,小嘴张得滚圆。六年级的校霸,全校没几个人敢惹的张大壮,被一个一年级的新生单手放倒了? 何雨梁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他站起身,小短腿一步跨出,直接跨坐在张大壮宽厚的后背上。左手将张大壮的胳膊反剪在身后,右手抡圆了,照着那颗肥硕的胖脑袋“啪啪”就是两个清脆的耳光。 “抢我妹妹的饭盒?我何雨梁的妹妹,除了我谁敢欺负!”何雨梁嗓音清亮,手底下的力道却一点不含糊,控制着没动用化劲的力道,纯用身体的力量,但也够张大壮喝一壶的。 “啪!”又是一巴掌。 “六年级抢一年级的饭,你长这么多肉全长脸皮上了是吧?”何雨梁语气平稳,手下动作不停。 张大壮趴在地上拼命挣扎,却发现压在背上的这个小不点重得像座山,胳膊更是被锁得死死的。他从小到大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惯了,哪吃过这种亏,气急败坏地扯着嗓子大吼。 “小王八蛋!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张大壮脸贴着地,满嘴是灰,还在死鸭子嘴硬,“家父张二河!交道口派出所的公安!你现在把我放开,把肉和饭全拿给我赔罪!不然我让我爸把你们全抓去坐牢!” 这年头,“公安”两个字对老百姓来说有着绝对的威慑力。 班里的几个小孩吓得直往后缩。于海棠脸色发白,伸手去拉何雨梁的衣角,声音发颤:“雨梁,他爸是抓坏人的,要不咱们算了吧。” “公安?”何雨梁气笑了。 他抓着张大壮后脑勺的头发,把那张大胖脸提起来重重磕在地砖上。“砰”的一声。 “有种你把你爸叫来。六年级的打不过一年级的,你还有脸叫家长?”何雨梁站起身,一脚踹在张大壮厚实的屁股上,“滚出去!” 张大壮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捂着肿起老高的右脸,怨毒地盯着何雨梁退到门边。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放学我让我爸收拾你!”撂下一句狠话,张大壮落荒而逃。 第121章家父张二河 何雨梁拍了拍手,坐回长凳上,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放进于海棠碗里:“赶紧吃,凉了就腥了。” 下午放学。 夕阳斜照在红星小学门口。秦淮茹穿着那件惹眼的蓝色呢子大衣,站在校门外那棵老槐树下准备接孩子。 何雨梁牵着何雨水和许凤玲刚出校门。 “爸!就是他!那个穿呢子褂的小瘪犊子,中午把我给打了!” 一声杀猪般的指认声穿透人群。 张大壮指着何雨梁,肥胖的脸上写满得意。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穿着一身旧时代黑色制服的男人,袖口卷着,大盖帽歪戴在头上。这就是张二河。 张二河打量了何雨梁一眼。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穿得再好能翻出什么浪花?他今天非得借着由头敲诈这户人家一笔不可,起码得让对方拿十斤细粮出来赔礼。 张二河迈着八字步走上前,直接伸手去抓何雨梁的衣领:“小兔崽子,反了天了你!连我张二河的儿子都敢打,跟我回局子里走一趟!” 秦淮茹就站在几步开外,一见这阵势,护犊子的本能压过了害怕。她大步冲上去,一把拍开张二河的手,将何雨梁护在身后。 “你干什么!大人欺负小孩算怎么回事!”秦淮茹横眉冷对。 张二河在这一片跋扈惯了,哪容得一个女人指手画脚。他粗暴地往前一推,手掌推在秦淮茹肩膀上。 “妨碍公务是不是?滚一边去!”张二河力气极大。 秦淮茹脚下穿着带点跟的新皮鞋,踩在冰雪刚化还有些泥泞的地上没站稳,踉跄退了两步,一下跌坐在地,手掌擦破了皮,渗出血丝。 “淮茹姐!”何雨梁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他扶起秦淮茹,转身盯着张二河。刚才他没直接动手,是不想在大庭广众下显露身手惹麻烦,但他心里已经给这人判了死刑。 “行,我跟你走一趟。”何雨梁出奇地平静。他转头看向还在抹眼泪的雨水和许凤玲,压低声音,“雨水,带淮茹姐去丰泽园找大哥。别哭,我没事。” 张二河冷笑一声:“算你小子识相。走!” 十分钟后,交道口派出所大院。 张二河一手按着何雨梁的肩膀,推开办公区的大门。他本来等着这六岁小孩进了这威严的地方吓得尿裤子、求饶,结果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何雨梁进了屋,挣脱张二河的手,目光扫视了一圈。办公桌后坐着几个正在写材料的干警。 老吴抬起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赶紧站起身,满脸堆笑:“哟!小何!你怎么过来了?来来来,坐这儿烤烤火。外头冷吧?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旁边整理户籍册的小刘也凑了过来:“何小弟,柱子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上回你们兄弟俩空手弄死特务那事儿,所长可没少在咱们跟前夸你们。” 张二河站在门口,脑子彻底短路了。 这算什么情况?所里这些平日眼高于顶的正式公安,怎么对一个六岁小孩这么客气? 何雨梁拉过一条长条板凳坐下,接过老吴递来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热水。 “吴叔,刘哥,我这不是自己想来,是被这位张公安‘抓’回来的。”何雨梁慢条斯理地指了指门边僵立的张二河,“他说要把我关进牢里呢。” 老吴的脸色变了。他转过头,看着张二河,语气不善:“老张,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张二河支支吾吾,额头开始冒冷汗。他原先是国民政府留下来的旧警察,因为年纪大没正式编制,就留在所里后勤食堂做个伙夫。平时穿着制服在外头狐假虎威,所里念他干活勤快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这……他把我儿子打了,我就是带他回来教育教育。”张二河没了刚才的嚣张,声音越来越小。 “放屁!” 一道洪亮的怒喝从里屋走廊传来。 派出所长周建国大步流星地走出来。他那双虎目圆睁,快步走到何雨梁身边,仔细检查了一番看没受伤,这才转过身,一指头戳在张二河脑门上。 “你教育谁?老张你长了几个胆子!这是我正儿八经的小师弟,八极拳宗师吴秀峰的关门弟子!你一后勤灶房颠勺的伙夫,冒充正式公安上街抓人?”周建国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唾沫星子喷了张二河一脸。 张二河双腿一软,直接瘫靠在门框上。他做梦也想不到,随便抓个小孩,竟然是自家顶头上司的亲师弟! 就在这时,派出所大院里传来刺耳的自行车刹车声。 何雨柱一阵风似的冲进办公区。他连身上的厨师白围裙都没摘,双眼发红,浑身透着股压不住的暴戾气息。秦淮茹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拉着两个小丫头。 何雨柱进门第一眼看到何雨梁安稳坐着,气还没消。他一眼瞥见秦淮茹手掌心那一块被砂石蹭破皮的红肿,转头死死锁定了张二河。 “是你推的我媳妇?”何雨柱的声音冷得掉渣。 他向前跨出一步。精通级八极拳打熬出的暗劲底子,让他的脚步落地发出极重的闷响。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变得极度压抑。 张二河吓得往后直缩,裤裆处湿了一大片,尿臊味瞬间弥漫开来。 “柱子,别冲动!这是在所里!”周建国赶紧伸手拦在何雨柱胸前,“这事交给我处理,绝对给你个交代!” 何雨柱停住脚,紧握的双拳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何雨梁放下手里的茶缸子,站起身走到周建国面前,语气平淡却刀刀见血:“师兄,这事不能光定个寻衅滋事。今天中午他儿子在学校想抢我的肉菜。张大壮六年级,那体格肥得快一百二了。现在这年月家家户户吃杂粮,一个食堂伙夫哪来的油水把儿子养得满脸横肉?这里头,我看少不了挖社会主义墙角、倒卖公家食堂口粮的事。” 此话一出,张二河面如死灰,连求饶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周建国的眼神冷厉到了极点。这年头,贪污公家粮食那可是掉脑袋的重罪。 “老吴!小刘!把张二河身上的制服给我扒了!”周建国厉声下令,“马上带人去他家里搜!再查食堂这两年的账本!一斤粮食对不上,直接送军管会吃枪子儿!” 几个干警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三两下扯掉张二河的外套,反手将他铐在暖气管上。 周建国转头看向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柱子,弟妹这伤不能白受。医药费让张二河赔。他这身皮今天是彻底剥干净了,至于怎么判,得看他贪了多少。咱们自家人,哥这处理结果,你还满意?” 何雨柱看了一眼被吓破胆瘫软在地的张二河,那股戾气渐渐散去。他转头握住秦淮茹受伤的手,满眼心疼。 “成。按规矩办。谢了,周哥。”何雨柱没多说废话。 何雨梁跟干警们打过招呼,拉着两个小丫头的手往外走。经过张二河身边时,他连正眼都没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公安”。 有些差距,一旦拉开,连嫉恨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夜色深沉。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载着一家人回到四合院。 刚进大门,就看见前院阎埠贵鬼鬼祟祟地在三大妈耳边嘀咕。一见何家人进院,阎埠贵赶紧挤出一个谄媚的笑。 “柱子,淮茹,接孩子回来啦?我听前街的人说,雨梁被局子里的人带走了?没事吧?”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话里话外透着股打探。 何雨柱还没开口,何雨梁走上前,双手插在兜里,甩下一句话。 “没事,那抓我的人是个冒牌货,已经被我师兄查办了。对了阎大爷,我师兄说最近局子里严打算计街坊的刺头。您要是平时也干了啥见不得光的事儿,趁早收敛点,不然下一个送军管会的,可能就是您了。” 阎埠贵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额头冷汗直冒。 第122章撒狗粮 夜深,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归于平静。 何家正房内,煤炉子烧得正旺,壶嘴往外直喷白气。 何雨柱刚给许大茂讲完两套理化卷子,累得靠在太师椅上揉眉心。 秦淮茹端着半盆热水走过来,把热毛巾拧干,递到他手边。 “把脸擦擦,看你熬得眼珠子都红了。”秦淮茹拉过一张条凳坐在旁边,声音放得很轻。 何雨柱接过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长出一口粗气:“不碍事,许大茂这小子底子差,我不多逼他两把,下回摸底考还得掉链子。教他还能顺道帮我自己复习,一举两得。” 秦淮茹没接这话茬,她看了一眼八仙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三个铝饭盒。 “柱子,商量个事儿。”秦淮茹双手放在膝盖上,身子往前倾了倾,“明儿起,你教我做饭吧。” 何雨柱动作停住,把毛巾搭在盆沿上:“怎么突然想学颠勺了?家里有我这丰泽园的大师傅,还能短了你们的吃喝?” “你天天在饭庄里烟熏火燎忙一天,回了大院还得给大茂辅导功课,早上又得给这三个小的准备饭盒。”秦淮茹眼底泛着水光,盯着他粗糙的大手,“你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熬啊。我闲在家里也是闲着,跟你稍微学点儿,起码能替你把家里这一日三餐张罗起来。” 何雨柱心里一暖,身子往前凑了半寸,两人的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 “秦姐,你这大晚上的,是在心疼我啊?”何雨柱压低嗓门,一本正经的语气里透着几分促狭。 秦淮茹脸颊唰地飘上两朵红云,嗔怪地剜了他一眼:“少贫嘴!你就说教不教吧!” 何雨柱乐了,背往后一靠,双臂抱胸,摆出老前辈的架势:“想学厨,那规矩可大着呢。咱们这行讲究个传承。你既然要从我手里学手艺,这称呼上,是不是该变变了?” 秦淮茹冰雪聪明,哪能听不出这混小子的弦外之音。 她也不扭捏,站起身走到何雨柱跟前,腰肢软软地往下一弯,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直勾勾勾着他。 “师父儿~” 这一声喊得千娇百媚,尾音还带着一股子勾人的味道儿。 何雨柱只觉得骨头缝里窜进一股电流,半边身子全酥了。十六岁的半大小子血气方刚,哪里顶得住这个。他喉结滚了两下,右手下意识往前伸,就想去牵秦淮茹搭在桌沿上的小手。 “咔嚓。” 一声清脆的咬冰糖声在里屋门帘处炸响。 “你俩干嘛呢?” 何雨梁踩着个小木板凳,手里捧着个青花瓷碗,嘴里嚼着花生米和冰糖块。 何雨水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半块桃酥。兄妹俩四只眼睛滴溜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桌边的那对男女。 何雨柱像触了电一样把手缩回兜里,老脸红得能滴出血来。秦淮茹更是惊得后退两步,手忙脚乱地端起洗脸盆,头都快埋进胸口了。 “没……没干嘛!我最近看了本关于手相的书,正想给你淮茹姐看看手相!!”何雨柱结结巴巴找补。 何雨梁嚼碎嘴里的冰糖,慢条斯理地咽下去,小短手一摆。 “大哥,嫂子,我们不是不让你们拉手手。”何雨梁语气老成,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但你们别当着我们的面儿啊。这还有小孩呢,容易教坏雨水。” “哥,拉手会生小孩吗?”雨水仰起脸,咬了一口桃酥,满脸求知欲。 “会,拉一次生一个。”何雨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去去去!少在这儿胡咧咧!赶紧滚回去睡觉!”何雨柱恼羞成怒,抓起桌上的抹布就往半空中抽了一记响鞭。 何雨梁端着青花瓷碗,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钻进了被窝里。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厨房里就传出细密的切菜声。 何雨柱站在秦淮茹身后,右手从后面覆上秦淮茹握刀的手背。 “握刀别死攥着把手,食指贴着刀背中段,靠手腕发力,这叫推刀法。”何雨柱胸膛贴着秦淮茹的后背,声音就贴在她耳根底下过。 秦淮茹呼吸有些乱,但手里却极稳。她按着何雨柱教的法子,一点点切着土豆丝。从一开始的生涩粗糙,切到半颗土豆时,刀法已经开始变得绵密匀称。 这女人不仅会持家,悟性也是极高。 “刺啦——” 葱花下热油爆香。何雨柱把着她的手腕颠锅。火苗窜起半尺高,将两人映得通红。 早晨七点。 何雨梁打着哈欠,推开正房门。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一盘青椒炒鸡蛋,还有三个装得鼓鼓囊囊的铝饭盒。 “起啦?快去洗脸。”何雨柱解下围裙,指了指桌上的菜,“今天的饭盒,全是你秦姐在我的指挥下做的。我刚替你们尝过了,味道正经不错。中午在学校,你们可得全吃光光!” 三个小的齐刷刷点头。 何雨梁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嘴里。火候虽然比不上精通级的大厨,但在这年头绝对算得上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吃过早饭,秦淮茹换上那件挺括的蓝色呢子大衣,一手牵着雨水,一手牵着许凤玲,何雨梁跟在旁边,四人浩浩荡荡出了四合院,往红星小学走。 刚出大门,就碰上扫院子的三大妈。三大妈眼角扫过秦淮茹手里那三个泛着油光的铝饭盒,喉咙连着咽了两下口水,酸溜溜地开口。 “淮茹啊,天天让孩子带这么精贵的饭盒去学校,当心被别的皮猴子给抢了。我听解旷说,昨天他们班可是闹出大动静了。” “三大妈您受累扫地。我们家梁子身子骨结实,不欺负别人就算行善积德了。”秦淮茹笑脸迎人,话却软中带硬,直接把三大妈剩下的话全堵回了嗓子眼。 十分钟后。红星小学一年级二班教室。 秦淮茹把三个孩子送进门,叮嘱了两句便转身去菜市场。 何雨梁刚在第三排的凳子上坐稳。 旁边的小丫头于海棠就凑了过来,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何雨梁的书包。 “雨梁,今天带鸡腿了吗?”于海棠砸吧着嘴,回味昨天那口惊天动地的肉香。 何雨梁没搭理她,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右边的妹妹。 第123章张大壮被开除 何雨水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两只小手伸进她那个碎花挎包里,掏出一把又一把的好东西。 一把五香瓜子,五六颗大白兔奶糖,还有小半包油乎乎的酥脆麻花。全堆在两人中间的木桌洞里。 “二哥,你昨天晚上交代我带的东西,我全装进来了。”何雨水压低声音,一副邀功的模样。 何雨梁看着这一堆战利品,长长舒了一口气。靠在后座上,随手剥开一颗大白兔塞进嘴里,浓郁的奶香瞬间在口腔炸开。 有了这些零嘴儿,这枯燥乏味的一年级生活,总算是有了点嚼头。 “海棠,接着。”何雨梁手指一弹,一颗大白兔稳稳落在同桌于海棠的文具盒上。 于海棠手忙脚乱地接住,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雨梁你真好!我昨天说给你当媳妇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闭嘴。吃你的糖。”何雨梁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七岁的小丫头片子掰扯。 “叮铃铃——” 早自习的铃声打响。 教室外头传来一阵沉重杂乱的脚步声。班主任张老师没来,门反倒是被人一把推开了。 全班几十个孩子齐刷刷转头看过去。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胖男人,穿着灰布中山装,鼻梁上架着副厚底眼镜,正是红星小学的教导主任,王胖子。 王胖子平时在学校横着走,专门管纪律,谁犯了错落他手里,不脱层皮别想走。 但今天,王胖子的脸色很难看,像吞了一整只苍蝇。 跟在他屁股后面的,是昨天刚被何雨梁单手反杀的六年级校霸,张大壮。 不过今天的张大壮完全没了昨天踹门时的嚣张气焰。他半边脸高高肿起,额头上还包着一圈渗血的纱布。最惨的是他身上那件黑棉袄,破了几个大口子,像是刚在泥水里滚了一宿,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谁是何雨梁?” 王胖子站在讲台上,目光阴沉地扫视全班。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小孩全吓得低头看桌面。 何雨梁嘴里嚼着花生米,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悠悠站起身。 “我就是。”何雨梁语气平淡,没有半点六岁小孩该有的慌乱。 王胖子推了推眼镜,目光死死盯住这个穿着考究、白净秀气的小男孩。他接到局子里的紧急通知,说张二河涉嫌倒卖公粮被抓,家被抄了个底朝天。 但让王胖子心惊肉跳的是局子那边传来的另一句话:张二河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招惹了红星小学一年级的何雨梁。 王胖子本想大事化小,偏偏早上刚进校门,张大壮这蠢货就顶着这副惨样来告状,非要学校开除打人的何雨梁。 “何雨梁,昨天中午,是你把高年级的张大壮打伤的?”王胖子语气严厉,却保留了三分退路,不敢把话说死。 “是我动的手。”何雨梁站在条凳旁,坦坦荡荡认了。 张大壮一听这话,仗着有教导主任撑腰,胆子稍微壮了点。他指着何雨梁,扯着公鸭嗓嚎道:“王主任您听见了!他自己都认了!这小王八蛋会妖法,把我胳膊都快拧断了!您今天必须把他开除!” 王胖子脸部肌肉抽搐了两下。他正要按流程盘问。 “主任,他昨天踹烂了我们班的门,抢我妹妹的饭盒。我打他,这叫正当防卫。”何雨梁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随手甩在桌面上,“再说,他这一身伤,跟我可没半毛钱关系。” “这是什么?”王胖子皱眉走下讲台。 “昨天下午,他爸张二河穿了身黑皮,在校门口推倒了我嫂子,想把我抓去局子里私了。”何雨梁声音清亮,口齿清晰,把每一个字都砸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正好,交道口派出所的周所长是我师兄。一查账,发现他爸利用派出所食堂伙夫的身份,贪污公粮八百斤。” 何雨梁指着那张纸:“那是局子开具的证明。张二河昨天夜里就被移交军管会了。张大壮这一头包,是被去抄家查账的公安同志连夜赶出家门时,自己磕在台阶上的。王主任,你要为这种人的家属撑腰,开除一个见义勇为的好学生?” 这几句话一出,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教室里炸开。 王胖子抓起那张盖着大红公章的证明信,只扫了一眼,额头上的冷汗“唰”地流了下来。 贪污公粮八百斤!这可是要吃枪子儿的大罪! 他看了一眼满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家里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的张大壮,就像在看一个死人。这蠢货,家里都塌天了,居然还跑到学校来狐假虎威找茬。 “张大壮!你还有脸来告状!” 王胖子脸色猛然一转,一把揪住张大壮破烂的衣领,义正言辞地怒吼:“抢同学午饭,仗势欺人!你爹犯下不可饶恕的重罪,你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被红星小学开除了!立刻给我滚出去!” 张大壮脑袋“嗡”的一声,彻底傻了。他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被体重一百来斤的王胖子跟拎小鸡仔一样,粗暴地拖出了教室。 凄厉的哭喊声在走廊里越飘越远。 班级里的小孩全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盯着何雨梁。 于海棠嘴里的奶糖都忘了咽,结结巴巴开口:“雨梁……他爹,被抓去吃枪子了?” 何雨梁坐回条凳,拉开抽屉,又抓出一把瓜子。 “恶有恶报罢了。来,吃瓜子。” 第124章关于我七岁经历修罗场的那些事儿 上课铃打响。张老师抱着厚厚的教案跨进门槛,转身在黑板写下两排算式。 十以内的加减法。 何雨梁单手托腮,百无聊赖。黑板上那几个数字,比看穿开裆裤的小孩玩泥巴还无趣。 他剥开那张印着蓝白兔子的糖纸,把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 张老师拍掉手上的粉笔灰,转过头,余光精准锁定第三排。 “何雨梁。嘴里嚼什么呢?第一天正式上课就不听讲。你上来,把这几道题做了。”张老师声音严厉,板起脸。她存心要拿这个穿着讲究、敢惹高年级校霸的小刺头立规矩。 全班的脑袋齐刷刷转过去。坐在旁边的于海棠急得直拽他衣服袖口。 何雨梁站起身,拍掉手指上的糖渣。他走出座位,几步来到讲台前,伸手从粉笔盒里抽出一根白粉笔。 连题都没细看。 “唰唰唰”。 五个算式,不到十秒填完所有答案。五个数码端端正正写在等号后面。全对。 张老师眉头收拢成个川字。她肚子里预备好的那些训斥台词,这会儿全卡在嗓子眼。她捏断手里的粉笔,转身在黑板左侧空白处飞快写下几行新题。 “五十八加三十九!九十六减去四十七!”张老师直接把难度拉到两位数进退位加减法,她盯着何雨梁,“算不出就回座位站着听课!” 何雨梁叹了口气。这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他手腕转动,粉笔在黑板上敲出两声脆响。 “九十七。四十九。”写完收工,字迹清晰。 张老师眼皮狂跳。一个刚满六岁、刚进校门的一年级新生,能直接心算两位数? 她不信这个邪。直接上了难度。 “十五乘以八!” “一百二十。”何雨梁随口报出答案。 黑板前静得落针可闻。张老师扔掉手里那半截粉笔。她盯住何雨梁那张白净的小脸,原本想整顿纪律的火气散得干干净净,留下的全是捡到宝贝的惊喜。 “你先回座位。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张老师挥手放人。 何雨梁单手插兜走回第三排。刚坐下,左边的于海棠双手捧脸,右边的何雨水和许凤玲满眼全冒小星星。 “哥,你真厉害。”何雨水压低声音夸赞。 何雨梁嚼碎嘴里最后的奶糖,没搭理这群小丫头的追捧。这点小场面,根本不值一提。 熬到下课铃响。学生冲出教室。 何雨梁迈着稳健的步子跨进年级组办公室。屋里四五个老师正低头批改作业。 张老师拉过一张空椅子,按着何雨梁坐下。“把这卷子做了。” 桌面上拍下一张带着浓烈油墨味的考卷。一年级期末统考测试卷。 何雨梁拿起铅笔,自上而下扫拉过去。不需要停顿,连算盘都不碰。五分钟后,他将卷子推回对面。 张老师拿红笔快速一扫,一百分。一个叉都没画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没说话,转身走到斜对角的办公桌前,找二年级数学老师抽出张期中考卷,再次拍在何雨梁手边。 还是五分钟。红笔再扫,同样一百分。 这下整个办公室安静下来。旁边几个批改作业的老师停下手里的活,全围了过来。 三年级、四年级、五年级的试卷接连上阵。 最后,一张六年级升学冲刺模拟卷铺在桌上。大题里涉及分数乘除、鸡兔同笼、双人相遇等复杂应用题。 何雨梁连草稿纸都没找张老师要。他盯着最后一道大题看了两秒,提笔填数字列式子。一元一次方程步骤清晰明了,跳过了所有繁琐的运算废话。 第八分钟,笔尖脱离纸面。 六年级数学老师一把将卷子扯过去。从头对到尾,猛地吸进一口凉气。 “满分!张老师,你们班招了个怪物进来啊!”那老师声音都在发抖。 张老师满脸红光,兴奋得直搓手。她盯着何雨梁:“你这脑袋瓜怎么长的?这可是六年级升学考的难题,你怎么全都会?” “这不有手就行吗。”何雨梁放下铅笔,语气平淡,“我哥每天晚上在家教人初中的知识,我顺着耳旁风听了几句,也就记住了。” 这借口找得天衣无缝。 张老师拍板定音,手一挥大声宣布:“行。从明天起,只要是我的数学课,只要你不讲话影响其他同学,你想看杂书就看,想睡觉就睡。家庭作业全免。期末来考个试就行。” “谢谢张老师。”何雨梁点头致意,转身出门。他要的就是这个特权。每天端端正正坐四十分钟听小屁孩数手指头,他非得憋疯不可。有了这个免罪金牌,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摸鱼了。 中午饭点。 一年级二班教室里肉香飘荡。何雨梁揭开那只双层铝饭盒,下层是白亮的大米饭,上层是油汪汪的白菜粉条炖肉片。 于海棠凑过身子,把手里那块硬邦邦的黑面窝头往兜里一揣。她拿着筷子,动作熟练地伸进何雨梁的饭盒,夹走一大片连着肉皮的五花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于海棠,你不吃自己的饭,天天抢我的?”何雨梁用筷子敲在饭盒边缘。 “我带的饭咽不下去。”于海棠理直气壮,扬起骄傲的小下巴,“再说,我是你未来的媳妇儿。吃你两口肉咋啦。两口子就该在一个碗里吃饭。” 这七岁小丫头嘴里蹦出来的虎狼之词,震得周围一圈男生张大嘴巴。 坐在过道那头的许凤玲听不下去了。她不甘示弱地掀开自己的饭盒,把一块边缘煎得金黄酥脆的荷包蛋夹起。跨过过道,稳稳当当放进何雨梁的白米饭上。 “雨梁哥哥,你吃我的。不能饿着肚子长身体。”许凤玲声音细软,还不忘朝于海棠丢去一个敌视的眼神。 何雨水坐在旁边捧着饭盒咯咯直笑,完全没有要帮哥哥解围的意思。 何雨梁捏着筷子一阵头大,我还是太帅了吗? 这顿闹腾的午饭刚吃到一半,走廊外的校园大喇叭传出刺耳的电流穿透声。 教导主任王胖子那极具辨识度的公鸭嗓顺着风势飘遍全校。 “全体师生请停下手头的事情,听一则严厉通报!” “六年级三班张大壮!依仗体格优势,长期在校内外欺压低年级新生,勒索抢夺同学干粮与零食。手段野蛮,影响极其恶劣!” “经校方连夜核实查证,情况全部属实。此种恶霸行径绝不可姑息!现做出最终决定,对张大壮予以开除学籍处分!立刻清退离校!希望全体同学引以为戒,遵守纪律!” 通报声在学校上空连播了三遍。 一年级二班教室里停顿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疯狂欢呼声。几个平时遭过张大壮毒打和勒索的小男孩,高兴得鼻涕泡都冒了出来,使劲拍打桌面。 一屋子的视线再转向坐在第三排慢条斯理吃着粉条的何雨梁,眼神全都变了。 早上教导主任的话应验了,这张大壮果然被开除了。 第125章被何雨水和许凤玲逼疯的何雨柱 何家正房内,火盆里的木炭烧得劈啪作响。 “雨水,咱们再算最后一遍。”何雨柱单手揉着直跳的太阳穴,强压着火气,“你手里捏着一个窝头,凤玲又塞给你一个窝头。你现在,手里一共几个窝头?” 何雨水扬起白嫩的小脸,大眼睛眨巴两下,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窝头!” “怎么就没了!”何雨柱音量猛地拔高。 “窝头喇嗓子,太难吃了,我全扔给前院的大黄狗了。”何雨水理直气壮地挺起小胸脯,“大哥你炖的红烧肉香,我要吃肉!” 旁边的许凤玲用力点头附和:“对!我也不吃窝头!柱子哥做的肉好吃!” 何雨柱心肌梗塞都要犯了。正正经经的算术课,愣是被这俩小丫头带偏成了伙食改善研讨会。他攥紧拳头举在半空。打,舍不得下手;骂,旁边拿着抹布的秦淮茹一双桃花眼正死死盯着他。 何雨梁踩着特制的高脚太师椅,两条小短腿悬空晃荡。他剥开一颗炒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他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幸灾乐祸。这俩丫头的脑回路根本不在加减法上,幸亏老子没给他们辅导,要不然....想着何雨梁打了一个冷颤,后果不敢想象。 彻底败下阵来的何雨柱转移视线。他越过两个活宝,直勾勾盯上隔壁八仙桌正奋笔疾书的许大茂。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带着几分摆脱折磨的解脱,还透着一种“还是你这大骨棒子抗造”的变态欣慰。 许大茂正算着几何证明题,余光瞥见何雨柱直冒绿光的眼神,后脊梁瞬间窜过一股凉风。他双腿一紧。 “师……师父!您千万别这么看我!”许大茂双手交叉捂着胸口,声音直打颤,“我以后可是要娶媳妇传宗接代的……我喜欢女孩!” 屋里安静了三秒。 秦淮茹擦桌子的手僵在半空。何雨梁一口花生渣差点呛进气管。 何雨柱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整张脸黑得像丰泽园里烧了十年的老铁锅。 “许大茂!”何雨柱一把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指着许大茂的鼻子咆哮,“你脑袋被大粪车碾过是吧!扯什么王八犊子!今天这三套理化卷子写不完,你滚去院里雪地上扎马步扎到天亮!” 许大茂欲哭无泪,缩着脖子把脑袋埋进卷卷子里,笔尖在纸上划出火星子。 “笃笃笃”。 门板被敲响。秦淮茹赶紧在围裙上擦掉手上的水渍,过去拉开门闩。 门一开,交道口派出所所长周建国穿着厚实的警用棉大衣,手里提着两瓶玻璃瓶装的西凤酒,满身寒气地站在外头。 “周大哥来了?大冷天的快进屋暖和!”秦淮茹侧身让路,手脚麻利地倒开水。 何雨柱丢下鸡毛掸子迎上前:“师兄,你这就骂我了。来师弟家里串门还提着酒?见外了不是。” “提酒是有规矩,今天哥哥是来求人办事的。”周建国搓着冻僵的脸颊,大步迈进屋,拉过条凳在火盆边坐下。他顺手从兜里抓出两把水果糖,放在雨水和凤玲的书本上。 何雨柱摸出大前门,给周建国散了一根,划火柴点上。 “张二河那个老混蛋的案子,判下来了?”何雨柱开门见山。 周建国吐出一口青色烟雾,硬汉脸上透出一股刀锋般的冷酷。 “下来了。这老东西进审讯室第一晚就吓破了胆,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周建国抖了抖烟灰,“他认罪态度极好,加上主动咬出了一条长线,保住了一条狗命。不过,也没让他好过。昨天半夜,他们一家三口连夜押上绿皮火车,发配大西北荒漠去开荒了。永久扎根,这辈子也别想回来!” 何雨梁端起热茶抿了一口。这判决,比直接毙了还难受。张大壮那个校霸,余生只能跟西北风和戈壁滩较劲了。 “便宜他了。”何雨柱撇嘴。 “他没死,但他供出来的那些蛀虫,一个都没活过今晚!”周建国一拍大腿,震得茶杯叮当响,“这老鼠在各区分局后厨都有眼线,倒卖公粮中饱私囊。这一网收紧,逮了十几个管食堂的黑皮!这帮人烂到了骨头里,连去大西北吹沙子的资格都没有。上头批了条子,明天拉去刑场,全赏花生米!” 铁腕整肃,杀气横生。 “活该!全突突了才好!”许大茂兴奋地插了一嘴。 “这可是好事啊,师兄你怎么反倒皱着眉头?”何雨柱敏锐地察觉到周建国的情绪不对。 周建国猛抽了两口烟,把烟蒂扔进火盆,一张脸拉得老长,满是苦水。 “蛀虫是清干净了,可我们几个分局的食堂,也彻底瘫痪了啊!”周建国双手一摊,“老一茬的炊事员被连根拔起。现在后厨新来的那几个人,连盐和碱都分不清!中午白菜帮子煮一锅白开水,不见一滴油星;晚上贴的死面饼子,扔出去能把野狗砸得头破血流!兄弟们在外头风里雨里抓特务办案子,回了所里连口能下咽的热乎饭都吃不上,这队伍我还怎么带?” 周建国直起腰,眼睛死死盯住何雨柱:“师弟,哥哥今天厚着这张老脸登门,就是想请你帮帮忙。上次在师父家吃的那顿席,哥哥我到现在晚上做梦还在流口水。要是我那帮炊事员能有你百分之一的手艺,兄弟们也就知足了。” 何雨柱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摆手。 “师兄,你饶了我吧!我这丰泽园的大灶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我就是长出八只手,也顾不过来你们那么多分局的食堂颠勺啊!” “没让你去颠勺!”周建国急了,身子往前凑,“我是让你出面,帮我们带带徒弟!咱们不贪多,一个派出所送一个人过来。你稍微传点本事,让食堂的饭菜能吃的下去。你看这忙,能帮不?” 何雨柱眼前一亮,这不是现成的刷熟练度的机会吗?但脸上还是装作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就在这时,何雨梁清脆的童音响了起来。 “哥。”何雨梁双手揣在袖口里,坐姿端正,“周师兄手底下的同志,拿命护着咱们老百姓睡觉踏实。他们在前头拼命,连顿热饭都吃不上,这说不过去。大领导说过,有真本事就得报效国家。教几个炊事员,让他们吃饱饭抓坏人,这就是你的贡献。” 童音落地,字字句句砸在点子上。 周建国激动得一巴掌拍在桌沿上:“对!听见没!雨梁这小脑袋瓜就是透亮!这思想觉悟,大!” 听了何雨梁的话,何雨柱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行。既然师兄开了金口,这活我包了。”何雨柱坐直身子,大师傅的孤傲气场散发出来,“但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 周建国大喜过望:“你说!要啥材料啥待遇,全依你!” 何雨柱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派来的人,必须我亲自挑!我只看刀工底子和脑子,没天赋的棒槌,你拿枪指着我也绝不收留。第二,这帮人学了手艺,只能算我的记名弟子。出去做饭,绝对不准打着我何雨柱徒弟的名号在外头招摇撞骗!我堂堂丰泽园主厨,要是带出一帮只会熬大白菜的,我嫌丢人!” “没问题!”周建国生怕何雨柱反悔,站起身一把将酒瓶推到他怀里,“人你随便挑!明天下午,我把人带到丰泽园让你过眼!” 事情敲定,周建国心满意足地推门进了风雪。 前院东厢房。 阎埠贵披着大褂,脸贴在结霜的玻璃窗上,盯着那个穿着警服、威风凛凛的背影走出大门。 这公安大晚上的来院里干啥? 第126章派出所定点培训基地 第二天下午两点,初春的暖阳照进丰泽园后院。 后厨空地上站着十三四个小伙子。个个穿着灰布棉袄,袖口挽到手肘,按各自单位站成两排。 这全是各大分局派来的炊事员。年纪都在二十岁上下。昨晚各所开会说要送人来拜师,那些上了年纪、炒了十几年大锅菜的老伙夫们拉不下脸。让他们给一个十六岁的半大小子磕头端茶,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最后来报到的,全是各所刚招进来的生瓜蛋子。 周建国穿一身笔挺制服,背着手站在台阶上。 “想必你们来之前,你们领导也给你们交代过了。”周建国目光扫视两排人,嗓门极大,“在这儿,规矩只有一条。听何师傅的话!他说往东,你们连眼珠子都不许往西瞅!谁掉链子,从哪里来滚回哪去!” 队伍里有人缩了缩脖子。 也有个别胆大的互相递眼色。交道口分局的小李撇了下嘴,压着嗓子跟旁边人嘀咕:“队长真够能吹的。十六岁能有多大能耐?八成是靠关系托进丰泽园的镀金户。” 这声嘀咕刚落。 后厨厚重的棉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何雨柱穿着雪白的厨师服,腰间系着藏青色围裙,大步走下台阶。 他个头已经蹿到一米七八,身板被八极拳打熬得极其壮实。一露面,那种主厨的压迫感当面扑来,原本交头接耳的队伍立马静成一根针。 何雨柱拉过一把太师椅,大马金刀坐下。 “我是何雨柱。多余的废话我不讲。”他指着院子中间摆好的两排长条案板,“一人一根大白萝卜,一把大菜刀。切丝。我数到三十,停刀。开始。” 连自我介绍都省了。 十几个生瓜蛋子手忙脚乱地冲向案板,抓起菜刀。 “当当当当!” 后院响起一片杂乱的剁菜声。有人刀工生疏,切得磕磕绊绊;有人为了求快,连皮都没刮干净直接下刀。 何雨柱双手交叉抱胸,坐在椅子上冷眼旁观。 “停。” 三十声默数结束。 何雨柱站起身,沿着两排案板慢慢走。 走到第一个人面前。他伸手捏起一根萝卜丝,举在半空。“一头粗一头细,你想噎死谁?”何雨柱手腕一翻,直接把一堆萝卜扫进泔水桶,“淘汰。” 那人脸涨得通红,想还嘴,看了一眼周建国,只能灰溜溜滚蛋。 走到第三个。何雨柱敲了敲案板:“切个萝卜,你握刀手抖什么?腕子没劲,炒大锅菜连铁锹都抡不动。淘汰。” 不到五分钟,十三个人被赶走六个。 走到第七个人面前,就是刚才私底下嘀咕的小李。 案板上的萝卜丝切得匀称,粗细一致。小李扬起下巴,满脸不服气地等着何雨柱发话。 “基本功有两把刷子。”何雨柱捏起一根丝看了看,“切了三年配菜?” “报告何师傅!四年!”小李声音洪亮,透着股骄傲。 “四年就切出这种废料。”何雨柱冷哼一声,将萝卜丝扔回案板,“你的食指刚才一直压在刀背前端。这是切软菜的手法。切硬根茎还用这招,遇见带筋的肉你连刀都拔不出来。遇到上百号人开饭,你切到半夜也出不来菜。” 小李梗着脖子,急眼了:“我这手法是局里老头教的!四年都是这么切!凭什么说我是废料!你十六岁,难道打娘胎里就开始切菜?” 周建国脸一黑,刚要上前训斥。 何雨柱抬手拦住周建国。 他走到案板前,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块用来擦汗的黑布。两手一扯,将黑布蒙在自己眼睛上,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借你的刀用用。”何雨柱拿起小李用过的那把豁口铁刀。 左手按住半截水灵灵的白萝卜。 右手提刀。 没有预备动作。 手腕发力,刀刃紧贴左手指关节。 “笃笃笃笃笃笃!” 落刀声快得连成一条直线。刀光闪烁,整个案板甚至出现极其细微的颤动。 三秒钟。 半截白萝卜凭空消失。 何雨柱扯下蒙眼布,把菜刀往木桩上一插。刀刃入木三分,嗡嗡作响。 他端起案板。那原本一整块的萝卜,像被人用梳子梳过。水波一荡。 案板上全是细如牛毛、晶莹剔透的萝卜丝。抓起一把透着光看,连厚度都完全一致,能直接穿过纳鞋底的针鼻儿。 全场死一般安静。 刚才还不服气的小李,两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给何雨柱跪下了。这刀工别说他学四年,他学四十年也追不上。 “师傅!我错了!您这一手太厉害了!我服了,我彻底服了!”小李连连磕头。 何雨柱没搭理他,继续往下走。 最终,七个年轻人被挑了出来。留下的全是刀工有基础、手指有老茧、没沾染老伙夫油滑习气的好苗子。 何雨柱坐回太师椅。 “这次培训,是周建国所长特意找到我,让我给你们培训的。”何雨柱盯着这七个人,“这次培训为期一个月。我不教你们满汉全席,也不教八大菜系。这三十天,你们只学三样东西。刀工配菜、火候掌控、大锅菜调味。” “大锅菜怎么做才香;几百个人的杂粮馒头怎么蒸。这就是你们的任务。” “一个月后,考核不达标,同样滚蛋,但如果考核通过,你们就会成为你们各自所里的大厨。” 话音落地。 七个小伙子站得笔挺,齐刷刷弯腰鞠躬,吼声震天。 “徒弟明白!全凭师父调教!” 【叮!恭喜宿主!收徒成功,教学系统触发!】 【叮!厨艺熟练度+100!】 脑海中连串的电子音让何雨柱听得极其痛快。这免费的经验宝宝,用起来就是顺手。 后院忙着整顿。 丰泽园前厅算账柜台前。 周建国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钱经理面前。 “钱经理,这是四九城东城、西城、交道口等几个分局联合出具的公函。这段日子,我们这些炊事员的伙食费和材料损耗,按月跟饭庄结账。” 钱经理拨算盘的手停住。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那张盖满八个大红印章的公函纸。 看清上面的字迹,钱经理两腿直接打起摆子。 他开饭馆大半辈子,迎来送往全是客。可像这种四九城几大公安分局联合把自家后院当做“定点培训基地”的阵仗,他连做梦都不敢想! 钱经理一把将公函锁进铁皮柜,满脸涨红握住周建国的手。 “周所长!您这太见外了!保家卫国的同志来咱们这学手艺,这是我们丰泽园的福分!什么伙食费材料费,全免!我个人掏腰包补贴!只要何师傅愿意教,这饭庄的后院随便他们折腾!” 周建国大笑两声,拍板成交。 第127章这段时间的收获!! 星月高悬,四九城的夜风透着股倒春寒的冷劲。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进了95号院。车轴转动的“咔咔”声在寂静的前院格外清脆。 前院阎家的门“吱呀”开了一条缝。 阎埠贵披着件打补丁的灰大褂,像个干瘦的老耗子般溜了出来。 他缩着脖子,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两颊挤出一堆褶子。 “柱子,下班啦?”阎埠贵凑上前,压着嗓门打探,“昨晚那个穿警服的公安,大半夜来找你,有啥要紧事?” 何雨柱停下脚步。单脚踩地,双手搭在车把上。他偏过头,上下打量了阎埠贵两眼。 “你说我师兄啊,他是派出所的所长。”何雨柱语气平静,“没啥大事。这不就是跟您知会一声,红星小学那个叫张大壮的,昨儿个中午想抢梁子的午饭。我师兄气不过,顺手查了查。” 阎埠贵竖起耳朵,眼睛滴溜溜转:“查出啥了?” “查出张大壮他爹手脚不干净,贪了公家几百斤粮食。”何雨柱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在夜色下泛着冷光,“这会儿,他们一家三口已经在发配大西北荒漠的绿皮火车上了。去那边劳动改造,这辈子别指望能回四九城。” 周遭的空气冷了几分。 阎埠贵脸上的假笑直接僵住。喉结上下滚动,发出极响的吞咽声。两腿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了两步,脚后跟磕在台阶上,差点仰面摔倒。 抢个饭盒,直接查出贪污重罪,全家流放西北! 这何家,不能惹了! “柱……柱子,你早点歇着,阎叔就不打扰了!”阎埠贵连句囫囵话都说不稳,转身连滚带爬窜回东厢房,“砰”地一声把门摔得死紧,顺手插上木栓。 屋内,三大妈杨瑞华正端着洗脚盆,吓了一跳:“老头子,后边有鬼追你?” “比鬼还吓人!”阎埠贵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粗气。他抖着手抹掉额头的冷汗,把何雨柱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 杨瑞华手里的搪瓷盆砸在地上,洗脚水溅了一地。她没管湿透的布鞋,脸色惨白地抓住阎埠贵的胳膊。 “当家的,这老何家,往后咱们绕着走!千万别惹!” 中院,何家正房。 推开厚重的棉门帘,一股混着烤红薯和煤球味的暖气扑面而来。 秦淮茹系着蓝碎花围裙走上前,动作利索地接过何雨柱脱下的呢子外套,挂在衣架上,顺手递过一条热毛巾。 八仙桌前。许大茂正咬着笔杆,对着几张初中理化试卷抓耳挠腮。桌角堆着小山高的草稿纸。 何雨柱拿着毛巾擦了把脸,拉过一张太师椅坐下。他伸手将许大茂手底下的试卷抽出来,从头扫到尾。 五分钟后。卷子拍在桌面上。 “字还是那么丑。”何雨柱评价一句,话锋一转,“不过题全解对了。初中的底子,你算彻底夯实了。我想听听你下一步的打算?” 许大茂把手里的铅笔一扔。 “师父,我想接着往上念!”许大茂嗓音亮堂,“我想学高中知识。我想跟着您一样,参加今年的高考!” 这些日子的打熬,让许大茂身上那股滑头混子的习气散了个干净,骨子里透出向上的锐气。 何雨柱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看了三秒。 “成。”何雨柱点头敲定,“明儿下学去书店,把高一到高三的课本全买齐。” 许大茂重重应了一声。 正事谈完,何雨柱转过头。视线扫过西墙根。 火盆边上,何雨水和许凤玲正趴在小矮桌上写生字。两个小丫头一边写,嘴里还叽叽喳喳个没完,十万个为什么一天能问八百遍。 何雨柱刚一转头,俩丫头齐刷刷停下笔,四只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过来,一副要开口提问的架势。 头皮发麻。这俩小魔王比丰泽园那几十号人的大席还难伺候。何雨柱眼珠一转,果断转移视线,盯住了坐在太师椅上剥花生的何雨梁。 何雨梁手上的动作顿住。不好,有危险!!! 他扔下花生壳,小短腿一蹬,跳下椅子,扭头就往西耳房溜。 “哥,我困了。先去睡觉去了。”何雨梁脚步极快。 “站住。”何雨柱一个箭步跨过去。大手一探,直接揪住何雨梁的衣领,单手将弟弟像拎小鸡仔一样拎了起来。 何雨梁悬在半空,四肢乱蹬。 何雨柱走到火盆边,把何雨梁稳稳按在雨水和凤玲中间的圆凳上。 “雨水,凤玲。”何雨柱满脸堆笑,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大哥忙了一天,得歇歇脑子。今晚你们的作业,让你们二哥全权负责。他脑子好使,你们有啥不懂的,敞开了问!” “好耶!”两个小丫头欢呼雀跃,瞬间一左一右抱住何雨梁的胳膊。 “二哥,为什么这‘雨’字有四点水,不能有五点水?” “雨梁哥哥,冬天河里结冰了,鱼在下面为什么冻不死?” 左右夹击。两道高频声波直冲耳膜。 何雨梁双手捂脸,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 “何雨柱,你恩将仇报!”何雨梁从指缝里发出一声悲愤的控诉。 何雨柱也没回话,端起茶缸子走到炉子边,背对弟弟抖着肩膀憋笑。 秦淮茹站在灶台边拿抹布擦着案板,看着这兄妹几个闹腾,嘴角抿起一抹压不住的笑意,眼角弯成好看的月牙。 这才是活生生的人气儿。 夜深人静。大院各户熄灯。 何雨柱躺在炕上,闭上双眼。意识一沉,进入了灵泉空间。 黑土地散发着浓郁的泥土芬芳。 这方小世界已经被他打理出了一番天地大变样的气象。 前方农场被整齐划分出四大区块。金黄的麦浪迎风起伏,蔬菜地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蔬菜,水果区域里天南海北的水果应有尽有。最深处那片专门开辟的药材田里,几株珍贵的药材在灵泉的滋养下闪烁着幽绿的光泽。 左侧牧场。几十头牛儿低头吃草,猪圈里肥猪满圈,哼唧声不断。 还有各种家禽在各自的窝里叫着。 右侧,那个从最初小水坑挖出来的巨大鱼塘,水面宽阔。浅水区鲤鱼打挺,深水区隐隐可见几只身披坚甲的澳洲大龙虾在灵泉底部的礁石间穿梭。这玩意儿放进当下的四九城,卖上天价都有人抢破头。 巡视完领地,何雨柱点开眼前的半透明系统面板。 【宿主:何雨柱】 【厨艺:大师级(700000/1000000)】 【学习:大师级(1020/100000)】 【木工:精通级(35000/100000)】 【垂钓:精通级(42000/100000)】 【八极拳:精通级(95000/100000)】 【种植技术:大师级(110000/1000000)】 【养殖技术:大师级(105000/1000000)】 【驾驶技术:精通级(60000/100000)】 数据罗列,一目了然。 何雨柱摸着下巴盘算。厨艺还差三十万熟练度才能突破百万大关进入宗师境。按现在丰泽园的火爆程度,外加教导那些派出所送来的徒弟,满打满算再爆肝两个月就能登顶。 至于学习技能。跨入大师级后,何雨柱发现了一个致命的瓶颈。他自己看高中课本,哪怕倒背如流,熟练度也纹丝不动。系统判定自学的知识增量已达上限,现在想涨经验,绝大部分必须依靠向外传授知识和学习更高一级的知识。 单靠许大茂这个活体教具不够用了。 何雨柱抬头看向夜空。改明儿去趟师父家,把师妹田恬接过来。 目光下移。八极拳停留在九万五。 “还差五千。”何雨柱捏紧拳头,骨节爆响,“破了十万,就是师父说的‘化劲’。全身上下劲力圆融,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他在空间里没日没夜拉着那头棕熊对练,进度依旧缓慢。武道一途,越往上越吃实战生死之间的感悟。 空间高空云端。 何雨梁以灵体状态俯瞰着下方挥汗如雨、精打细算做着肝帝规划的亲哥。 何雨梁打了个哈欠。哥哥越卷,他越强。 第128章于海棠来四合院 夜深。交道口某条逼仄的胡同。 于家偏房的土炕上,被窝里传出悉悉索索的响动。 七岁的于海棠像条泥鳅,拼命往姐姐于莉怀里钻。于莉今年刚念三年级,比妹妹大两岁,被挤得喘不过气,刚伸出手准备推开,手心就多出两颗硬邦邦的物件。 拨开带图案的糖纸,浓郁的奶香飘了出来。 “奶糖?你从哪弄来?”于莉压低嗓门,瞪大眼睛借着月光端详。 于海棠扬起下巴,小脸满是骄傲:“我男人给我的。” “咳!”于莉差点被口水呛死,一巴掌拍在妹妹背上,“你才几岁!满嘴胡咧咧什么东西!” 于海棠揉着后背,撅起嘴反驳:“什么胡咧咧,我们同桌。他叫何雨梁,长得可好看了。你不知道他有多厉害!” 小丫头掰起手指头,越说越精神:“我们学校六年级那个校霸张大壮,长得跟半截黑铁塔一样。何雨梁连眼睛都不眨,单手就把他放倒了,还抽了那恶霸两个响亮的耳光。揍人的时候,他嘴里还嚼着糖呢!” 于莉听得愣住:“就是那个被开除的那个?” “对,就是他!而且他大哥是丰泽园的头灶大厨,每天中午带的饭菜,全是大白米饭配肉菜!”于海棠咽了一口唾沫,“他还把饭分了一半给我吃呢!” (何雨梁:那是我给的?那分明是你这疯丫头直接从饭盒里硬抢的好吧?连筷子都没来得及挡,这就成我分给你吃了?) “姐,我们约好了,这星期天我去他家玩。”于海棠扯着于莉的袖口撒娇摇晃,“你到时候送我去成不成?顺便让你看看我挑男人的眼光!” 于莉被缠得没法,连连点头:“行行行。快闭眼睡觉,再闹腾回你被窝去。” 时间走得快,转眼到了星期天。 今天何雨柱倒休,不用去丰泽园掌勺。一大早,中院便热闹非凡。 何家正屋房门大开。风箱拉得呼啦作响,粗壮的白气从屋顶烟囱往外冒。浓烈的炖肉香顺着西北风,灌满整个四合院的边边角角。 院墙根下,许大茂蹲在青石水槽边,双手浸在凉水里,吭哧吭哧洗着两大木盆的衣被。这是何雨柱给他定下的“体能特训”,说是打熬臂力,实则是用这种由头白嫖劳动力。 何雨柱站在廊檐台阶上,手指着许大茂的动作:“洗衣服靠腰马合一,别光用手腕死搓。我教你的八极拳发力诀窍,全当饭吃了?昨天买的那些高中课本,看了几页?一会儿抽查理化题,答错一题,中午的红烧肉就没你的份了。” 许大茂欲哭无泪,甩着冻红的双手连连应声,洗得更加卖力。 屋内。 何雨梁盘腿坐在太师椅上,翻看新买的连环画。八仙桌上放着紫砂茶壶。秦淮茹系着蓝碎花围裙,站在灶台前把两斤带皮五花肉切成麻将块。菜刀落在案板上,声音清脆匀称。 前院。 阎埠贵披着破旧的灰大褂,提着个掉漆的铁皮水壶,站在月亮门边上。他使劲嗅着半空飘来的肉香,嘴里口水翻涌。 “傻柱这日子过得没边了。大清早炖大肉,也不怕折寿。”阎埠贵酸溜溜地嘀咕。 正念叨着,大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于莉牵着于海棠,手里拎着两块包着油纸的槽子糕,迈过高门槛。于海棠穿着红底白花的棉袄,扎着羊角辫,兴奋地四下张望。 “哟,这是谁家的丫头?”阎埠贵眼睛尖,目光直直钉在那两块槽子糕上。 东厢房的木门拉开。阎解成走了出来。他刚上三年级,身子骨长得瘦小。抬眼便看见站在院当中的于莉。 “于莉?你怎么跑我们院来了?”阎解成眼睛放光,快步迎上前去。同班的女同学来到自己地盘,这绝佳的显摆机会他可不愿错过。 于莉偏头认出他:“阎解成,你家住这儿。我陪我妹妹来找她同学玩。” 阎解成挺直腰板,指着身后的东厢房:“这就是我家。我爸是咱们学校的老师。你找谁?这院里家家户户我门儿清。外面风大,先去我家坐坐?我让我妈给你倒白糖水!” 旁边的阎埠贵干咳两声。这败家玩意儿,白糖多贵你心里没数? 于海棠根本没拿正眼瞧这个瘦猴一样的男孩。她甩开姐姐的手,迈开腿朝中院跑去。 “雨梁!何雨梁!我来找你啦!” 清脆响亮的童音穿透前后院。 阎解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你们……找中院何家?”阎解成脸色变得难看。何家这阵子在院里风头太盛,压得前中后院各家抬不起头。 于莉点头,跟着妹妹往里走。 穿过月亮门,中院的光景撞进于莉的视线。 何家正屋大敞。崭新的老榆木家具锃光瓦亮。桌上摆着切好的大红苹果、金黄的江米条,还有满满一个大瓷盘的大白兔奶糖。 这阵势直接让于莉看呆了。普通老百姓家过年走亲戚,也拿不出这种硬气排场。 何雨梁放下连环画,走到门槛边。看着像红蝴蝶一样扑来的于海棠,他无奈地摇摇头。拿起刚剥好的一颗山核桃仁,精准塞进她张开的小嘴里,堵住她即将爆发的聒噪。 “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何雨梁语气老成。 于海棠嚼着核桃仁,拉过身后的姐姐:“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何雨梁。她是我姐,于莉!” 何雨柱拿着大把长柄铁勺从厨房走出。腰里勒着围裙。他打量两眼于家姐妹,笑着招呼:“海棠是吧,我们家雨水和梁子常念叨你。快带你姐进屋烤火。中午留这儿吃饭,尝尝我的手艺。” “谢谢大哥!”于海棠声音甜如蜜,拉起还有些拘谨的于莉往里走。 阎解成不甘心就这么被晾在院里,硬着头皮跟进中院:“于莉,何家脾气古怪,你别瞎乱跑……” 话未说完,何雨柱手腕翻转。 长柄铁勺带着风声横摆。 “瞎溜达什么呢?”何雨柱往前跨出一步,如同一座铁塔挡在阎解成面前,“回你前院去!!” 阎解成吓得缩起脖颈,脚步往后退:“我……我找我同班同学!” 何雨梁坐在太师椅上,眼皮懒得抬。伸手从瓷盘里抓起一大把大白兔奶糖,直接塞进于莉手里:“莉姐,拿着吃。” 于莉双手捧着那把昂贵的奶糖。转头看向旁边穿着破旧冬衣、面有菜色、连门槛都不敢跨的同班同学阎解成。 极具冲击力的对比,在这个三年级小女孩的心底刻下深深的烙印。 第129章刘家两兄弟拜师 阎解成盯着那桌零食,闻着灶台飘散的浓烈肉香,喉咙来回吞咽。他兜里连一分钱压岁钱都没留下,拿什么在女同学面前充门面。 好面的阎解成感到自己在同学面前丢了面子,红着脸转身跑回了前院。 “解成!怎么跑回来了!”阎埠贵见儿子哭丧着脸,气不打一处来。 “爸!何家欺负人!我也要吃大白兔奶糖!我要吃红烧大肉!”阎解成扯着破锣嗓子在院里干嚎。 阎埠贵一巴掌盖在儿子后脑勺上:“吃吃吃,满脑子就知道吃!老子长这么大都没吃过那东西!滚回屋写算术题去!” 听着前院传来的打骂声,何雨柱把铁勺往案板上一扔,嗤笑出声。 ........ 何家正房内,几个小家伙在屋里疯玩。 于海棠坐在小矮凳上,手里捏着一个带发条的绿皮铁青蛙。她使劲拧满发条,往青砖地上一放。铁青蛙“咔哒咔哒”往前乱蹦。 “我抓到了!”何雨水扑过去,一把捂住青蛙,转头去翻自己的碎花小挎包,掏出一套精致的木制七巧板。 许凤玲扒拉着桌上的果盘,把金黄酥脆的江米条分成几小份,喜滋滋地发给小伙伴。 八仙桌旁,于莉翻开一本崭新的《三侠五义》小人书。书页平整发亮。她长到三年级,连这等精美的小人书都没摸过。她的目光在书页上流连,余光却止不住地往四周扫。那锃光瓦亮的老榆木家具,满桌的零嘴儿,何家这日子,是她完全不敢想象的。 何雨梁翘着两条小短腿,安安稳稳坐在特制的高脚太师椅上。小手剥着油炸花生米往嘴里一丢,嚼得嘎嘣脆,端的是个大院老太爷的做派。 后院垂花门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两个脑袋顺着青砖墙根探了出来。 刘光天打头,刘光福跟在后边。两人身上套着单薄的破旧棉袄,袖口早就磨光了边,露出里边发黑的硬棉絮。初春的风一吹,两兄弟冻得肩膀直缩,清鼻涕挂在嘴边,连连吸溜。 刘光天揣着双手死死护在胸口,怀里抱着个连红纸标签都没有的光秃玻璃酒瓶。里面装满透亮的液体。 中院何家厨房。 何雨柱站在大铁锅前,手里攥着大号长柄铁勺,慢条斯理地搅动锅里翻滚的红烧肉。大块的五花肉裹满酱红色的糖稀,在咕噜噜的浓汤里上下翻腾,霸道的肉香直冲云霄。 水槽边上,许大茂蹲成一团,双手泡在刺骨的井水里,用力搓洗着一大盆床单。“刺啦刺啦”的粗布摩擦声,给院子添了几分烟火气。 何雨柱转过头,余光瞥见了墙根处探头探脑的两个直愣小子。 四合院里谁家什么底细,他门儿清。刘海中家那个大儿子刘光齐,顿顿能吃煎鸡蛋。剩下这两兄弟,只能就着齁咸的芥菜疙瘩喝苞米面糊糊,吃不饱还得天天挨老子的七匹狼。 平时这俩倒霉蛋只在后院挨揍,今天跑中院来干什么? 何雨柱放下铁勺,走到碗柜前拿出一只青花瓷海碗。转身走到大铁锅旁,铁勺往里深处一探,连汤带水捞起满满几大块连皮带肉的五花,装进碗里。 端着海碗,何雨柱大步走向月亮门。 热腾腾的肉香直冲刘光天的天灵盖。光福的喉结上下剧烈滚动,死命咽下一大口口水。 “在这站着干啥呢?”何雨柱停在两人跟前,粗壮的手臂前伸,海碗直接递过去,“端回去解解馋。别光顾着自己吃,也给光福吃两口。” 他懒得跟刘海中打交道,这大冷天的,就当这俩半大小子饿狠了闻味寻过来的,打发了拉倒。 谁知,刘光天死死盯着那碗肉,偏偏没伸手。 他摇着头,没有接何雨柱递过来的拿碗肉,双手从怀里把那个玻璃瓶子抽了出来。瓶盖是用废旧报纸团死死塞住的。 一整瓶劣质散装地瓜烧。 这是刘光天带着弟弟,去天桥底下捡了足足半个月的破铜烂铁,一分一毛抠出来的钱,去胡同口打的最便宜的白酒。 刘光天双手托着酒瓶,膝盖猛地一弯。 “砰”的一声闷响。 双膝重重砸在中院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 刘光福慢了半拍,跟着老哥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石板梆硬,磕在骨头上钻心的疼,两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柱子哥。”刘光天仰起满是冻疮的脸,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在院里劈空炸响,“我们不吃肉!我们带了拜师礼。我们要跟你学武!” 蹲在水槽边的许大茂动作一顿,赶紧甩着满手肥皂沫跑了过来。 “哟呵,刘叔家的两位公子,这是要干啥?”许大茂拿白毛巾擦着手,绕着两人踱着方步,“我师父这儿,可不是谁都能进的。你们提着这么一瓶破地瓜烧,就想进我们师门?” 何雨柱眉头一拧,横跨一步挡开许大茂。“大茂,搓你的床单去。我都还没张嘴呢,你少在这充大头蒜。” 许大茂脖子一缩,老老实实退回水槽边,两只眼睛还在滴溜溜往这边瞟。 屋内,何雨梁轻巧地跳下太师椅。他走到门槛边,小嘴里叼着半块花生米,双手往胸前一抱。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兄弟是挨揍挨怕了。前阵子他们就眼热许大茂学了真功夫。今天攥着瓶散酒过来,摆明了是要拜师。 何雨柱端着装肉的海碗,低头打量着这两个骨架还算结实的半大小子。 “想学武?”何雨柱声音平稳,眼神锋利,“这活儿可不是闹着玩的。蹲马步、挨打抗摔,受得住?” “受得住!”刘光天斩钉截铁。 “学了去干嘛?去大栅栏收保护费,还是给你们老刘家充门面?”何雨柱目光一寸寸压下去。 刘光天死咬着牙床,拳头在腿边攥得骨节发白。他深吸了一口冬日的冷气,喊出心里憋了十几年的话:“不想再挨打!” 没点名道姓。但在场的谁不知道,后院那个张口闭口“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刘海中,下手有多黑。 何雨柱打量着这两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教徒弟能双倍猛涨他的“教学”和“八极拳”熟练度。眼前这俩抗揍的棒槌,拿来当免费陪练正合适。再者,家里的杂活儿,光逮着许大茂一只羊薅,速度确实慢了点。 白送上门的壮劳力,不要白不要。 就在何雨柱琢磨时,门槛上,何雨梁清脆的童音慢悠悠飘了过来。 第130章拜师成功 “哥。既然光天光福哥有这份诚心,咱老何家也不能把人往外推。”何雨梁嚼碎花生,大眼睛扑闪着,“家里厨房还差两垛引火的硬木柴,厨房大水缸也快见底了。咱总不能白喝人家这瓶地瓜烧,是不是这个理儿?” 何雨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侧过身借坡下驴。 “成。”何雨柱弯腰,单手抽出刘光天紧紧攥着的酒瓶,手腕一翻,那碗滚烫的红烧肉直接塞进光天怀里。 “想进门,规矩得先讲清楚。”何雨柱腰杆一挺,大厨兼高手的压迫感毫无保留地释放,“第一条,言听计从!我指东,你们不许往西。让你们劈柴,绝不许歇着。干得漂亮,八极拳我亲手教;敢偷奸耍滑,麻溜滚回后院!懂了没?” “懂了!”刘光天和刘光福齐刷刷吼出声,眼底迸发出绝境逢生的狂喜。 刘光天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红烧肉,热气熏得他眼眶直发酸。活了快二十年,他亲爹刘海中都没分过他这么大一块肉! “行了,别跪着装可怜了,起吧。”何雨柱扬了扬下巴,一指水槽,“去,那是你们大师兄许大茂。那盆没揉透的床单,你们俩过去帮忙。待会的劈柴打水,听大茂分派。” 两人噌地一下从青石板上窜了起来。 许大茂一听,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他大马金刀地把手里半块肥皂往刘光福手里一拍,官架子端得十足:“两位师弟,听好了。这床单必须揉出白沫子才能过清。那边墙角的百十斤老榆木疙瘩,今天太阳落山前得劈匀实了。手脚放利索点!” 这要是搁以前,两兄弟非得骂街不可。但现在,他们卷起破棉袄的袖口,一头扎进冰冷的井水里,搓洗得水花四溅,干劲比吃了十全大补丸还足。 何雨梁靠在门框上,看得满脸惬意。 “干活归干活,别糊弄。”何雨柱端着地瓜烧转身进屋,随口撂下一句,“干完去洗手。中午留在这儿,大米饭红烧肉,敞开吃。” 水槽边的水声猛地停了一秒。 刘光福握着肥皂的手抖个不停,转头看着大哥,声音直发飘:“哥,师父刚刚说……留咱们吃红烧肉大米饭?” 刘光天咽下刀割般的口水,重重点头:“卖死力气干!往后师父指哪咱打哪。谁要是敢在院里说何家半句不是,老子拿斧头活劈了他!” 搓衣板上的节奏陡然飙升一倍。 中午饭点。何家正屋的大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最中间是一海碗油汪汪的红烧肉炖土豆,旁边配着酸辣解腻的醋溜白菜、金黄的葱花炒鸡蛋,还有一小盆蒸得粒粒分明的大米饭。 许大茂跟进自己家一样,拉开椅子稳稳当当坐下。 刘光天和刘光福把手洗得通红,站在桌子边缘,两只手在裤腿上蹭了又蹭。长这么大,就算逢年过节刘家摆桌,他俩也只能缩在厨房啃红薯,哪上过这种敞亮的台面。 “坐下吃,来了何家就守何家的规矩。”秦淮茹端着一盘炸花米走出厨房,拿了两副干净的粗瓷碗筷塞给两人,“多吃点肉,下午才有劲练功。” 两人连连道谢,只敢挨着凳子的三分之一坐下。 何雨柱抓起公筷,手腕连翻,直接给他们碗里盖了满满三大块冒着油光的红烧肉。 “肚皮放开,米饭管够。”何雨柱端起自己的碗,大口往嘴里扒饭。 刘光天筷子一挑,整块红烧肉直接塞进嘴里。肉皮软糯弹牙,肥肉入口即化,浓烈的酱香在舌尖轰然炸裂。他眼圈一下红了。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香的玩意儿!他吃饭连嚼都省了,顺着嗓子眼就往下咽,生怕动作慢了肉就飞了。 光福更是吃得满脸是油,恨不得把舌头一起吞了。 坐在对面的于莉停下了手里的筷子。看着这两兄弟如同饿死鬼投胎的做派,她心里翻起惊涛骇浪。这同一个四合院里,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何雨梁捧着白瓷茶缸喝水,余光扫视着两个新入伙的死忠班底。这要是让后院那个整天端着官架子的刘海中看见,估计得当场气得脑溢血。 这顿饭刚撤下桌没多久。 四合院的大门外,响起了一阵沉重、拖沓的脚步声。 刘海中穿着一身肥大的藏青色干部服,双手倒背在腰后,腆着大肚子跨过高门槛。今天红星轧钢厂加了半天班,他累得浑身骨头散架,满脑子都是回家煎两个鸡蛋补补。 他迈着八字步穿过前院,踏进中院。 刚准备往后院转,刘海中不经意间一扭头,整个人如遭雷击,死死钉在原地。 墙角边。 他那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二儿子刘光天,正脱了外套,满头大汗地抡着几十斤重的大铁斧,对着何家的一大堆硬木疙瘩疯狂劈砍。 三儿子刘光福也没闲着,提着两个装满井水的大号尖底木桶,吭哧吭哧地往何家厨房那口大水缸里倒水。 许大茂则像个包工头一样,背着手在台阶上指指点点。 刘海中脸上的横肉一阵剧烈抽搐,怒火“轰”地一下从脚后跟烧到了天灵盖。他刘海中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儿子,居然上赶着给何雨柱当起了长工?! 他大步流星地冲过去,扬起粗壮的胳膊,指着刘光天的后背暴喝出声。 “刘光天!刘光福!你们两个小畜生在干什么玩意儿!” 抡着斧头的刘光天身子猛地一僵。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骨子里的恐惧让他腿肚子直转筋。但他停下斧头转过身,余光瞥了一眼何家屋里那张刚吃完红烧肉的大圆桌。 他咬着牙,一点点挺直了脊梁。 “干活儿。”刘光天语气硬邦邦地甩出三个字。 刘海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反了天了!往常他咳嗽一声,这小畜生都得下跪认错,今天吃错什么药了敢跟他顶嘴?! “老子抽烂你个反骨仔的嘴!”刘海中气急败坏,反手从腰里抽出一根粗糙的黑皮带,抡圆了胳膊,带着破风声照刘光天的脸上狠抽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 屋门处,一只大手如游龙般探出,稳如泰山地一把攥住了那条挥在半空的皮带。 何雨柱迈过门槛,身板如同一堵铁塔,结结实实地挡在刘光天身前。 “刘叔。”何雨柱面色冷峻,声音压得很沉,“咱现在是新社会了,可不兴打人了!!” 第131章何家兄弟对线老刘头 刘海中使着劲儿,身子拼命往后坐,想靠体重把皮带拽回来。连薅了三把,皮带在何雨柱的手里硬是半寸没挪。 “柱子!你给我撒开!老子管教自家兔崽子,有你什么事?你充什么大尾巴狼!” 他火冒三丈,短粗的手指头直戳向何雨柱身后。 “刘光天!刘光福!你们俩小畜生吃错药了?不在家好好呆着,跑何家干什么活儿?他何雨柱给你们灌什么迷魂汤了!” 何雨柱一使劲,那皮带就从刘海中手里抽了出来!! “刘叔。”何雨柱大马金刀地站定,随手把皮带扔在脚边的青石板上,“这两兄弟刚磕了头,拜了我当师父,那就是我徒弟。今天,我是不会让你平白无故打他们的!!” “放你娘的拐弯罗圈屁!”刘海中气急败坏,“我是他们老子!还不能教育教育他们了?” 中院闹出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院里人的围观。各家各户的棉帘子接二连三掀开。 贾张氏回屋抓了把南瓜子,靠着门框嗑得噼啪响。 “傻柱,别跟他客气!”贾张氏扯着尖锐的嗓子隔空拱火,“揍他!狠狠削那老胖子!让他长长记性!” 刘海中猛扭头,冲着贾家方向啐了一口黄痰:“贾张氏,你少在这煽风点火!当心我连你一块抽!” 贾张氏翻了个大白眼,吐出两片瓜子皮,继续倚着门框看戏。 人群外围。易中海捧着掉漆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停在月亮门后头的暗影里。他吹着杯子里的浮茶,眼皮耷拉着,冷眼瞧着院当中的闹剧。 这节骨眼跑出去拉架纯属吃力不讨好。傻柱就是个滚刀肉,上去肯定挨骂。还不如由着刘海中去闹。只要傻柱对长辈先动了手,那不敬老人的帽子就扣实了。回头等大半夜提两瓶酒去后院找刘海中好好聊聊,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何雨柱背后,刘光天这回他破天荒没往墙角躲,硬生生顶着骨子里的发憷,从何雨柱宽大的身板旁挪出半步。 “爸。我们没偷没抢。我们跟着柱子哥学真本事!”刘光天两腿打着摆子,但吐字却利索的很,“在这儿能吃饱饭!谁给我们肉吃,我们以后就给谁干活!” 刘光福也哆嗦着探出头附和:“对!长这么大,你从没给我们吃过这么香的红烧肉!你只会用皮带抽我们!连个炒鸡蛋都不给我们吃!” 刘海中气得头晕目眩,两眼直冒金星。反骨长全了,这俩兔崽子居然敢当着全院街坊的面顶撞亲爹。 他弯下腰,伸手去抓地上的皮带,准备今天连这多管闲事的傻柱一块收拾。 就在这时,正房高高的门槛处,露出一条穿着黑布棉裤的小短腿。 何雨梁走了出来,手里还捏着半块金黄的江米条。 “刘叔。我劝你那手最好别去捡皮带。”何雨梁嚼着满嘴甜渣,脆生生开了腔,“前些天那个特务的事儿,您不会忘了吧,我哥这手上可是又功夫的,万一您先动了手,我哥下手每个轻重.....” 刘海中动作一顿,想起了年前派出所长说的,何雨柱一拳直接打死一个特务....... “而且,打小孩是犯法的哦!”何雨梁一本正经的说,“上个月街公所外头的大字报贴得满墙都是,《新婚姻法》和《保护儿童权益条例》早就发下来了。新社会新气象,不许打骂残害妇女儿童。你拿着皮带抽亲儿子,在旧社会叫家法,搁在现在,那就叫封建旧官僚毒瘤残余。” 刘海中嘴角一撇:“你少拿官话吓唬人!我是他老子!” 何雨梁压根没理他的茬,往前走了一步。 “光天光福脸上的青紫印子还没消透。你现在要是再抽一皮带,明儿一早,我直接带他们去街公所妇联办事处报案。”何雨梁条理清晰地掰扯,“妇联的同志最讲原则。到时候公安陪着办事员上门,当着满院街坊的面把你带走去游街。” 何雨梁小手一摊,满脸天真无邪。 “到了那时候,你刘叔这响当当的名号,可就成了交道口这一片最大的笑话。丢人丢到大马路上去了。” 刘海中伸出去的手彻底定在半空,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公家人。真要被带去街道办挂牌子检讨,他还有脸去上班? 何雨柱适时补上一记重锤:“光天这伤实打实的。派出所周建国所长是我师兄,带个人走也就是我打声招呼的事。” 这软硬兼施的组合拳,捶得刘海中后脊梁直冒白毛汗。 何雨梁看准老胖子的慌神,往嘴里塞了颗带皮软糖,抛出今天最致命的杀招。 “刘叔,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平时坐门口晒太阳,总听院里大妈纳鞋底时闲聊。说你削尖了脑袋想在厂里当干部,对不对?” 这句话可是说道刘海中的心坎里了。当官可是他大半辈子的心病。 “你想想。”何雨梁伸出短胖的食指晃了晃,“真要提拔当领导,上头来摸排走访,第一关看什么?看家庭和睦啊!” “连个家都管得鸡飞狗跳,天天靠抡皮带打儿子。厂领导下来一瞧,这老刘脾气这么爆,能指望他去车间管几百号工人阶级队伍?” 刘海中心跳漏了半拍,粗重的呼吸全乱了套。 这几句话直接撕开他最怕面对的现实。当官最重名声。真背上个“能力不足”的帽子,他这辈子升官的梦就全成了泡影。 没给刘海中喘气的机会,何雨梁调转炮口,开启无差别全图扫射。 “还有啊,刘叔。这三个儿子将来可是你防老送终的命脉。”何雨梁双手抱胸,眼尾余光精准越过人群,斜睨着藏在月亮门边的易中海。 “你现在对光天光福哥好点。等他们跟着我哥学了一身硬派武术,将来找个体面工作月月往家交钱。到了你干不动那天,他们能不伺候你拉屎撒尿?能不孝顺你?” 第132章刘易密谋 何雨梁拔高声调,童声响彻中院。 “逢年过节,三个大活人给你磕头敬酒,百年之后有人给你摔盆打幡。这种好日子,你老刘家祖坟都冒青烟了!可比咱们院里某些只会瞎算计、没儿没女的绝户要强上成百上千倍!您说是这个理儿不?” 躲在人群边缘的易中海,手里稳当的茶缸子剧烈一哆嗦。滚烫的高末茶水全浇在手背上,烫得他直咧嘴。 绝户。 这俩字就是扎在心尖上的毒刺。易中海咬紧后槽牙,面皮不住抽动。刚要迈步出去教训这黄口小儿,突然想起白兰挺着小腹的模样。 他有后了,白兰肚子里怀着他的种! 易中海挺直腰杆,硬生生把这口恶气憋回肚子里,退了回去。 战场正中心,何雨梁还在剥开刘海中最后的脸面。 “而且刘叔,你天天护着光齐大哥,把好吃的全塞给他。扭头就下死手抽底下这俩。光齐大哥在旁边看着,心里能好受?” 何雨梁砸吧着嘴里的甜味:“他不会觉得你多威风。他只会后怕。琢磨哪天办事没顺着你的意,是不是也得挨这么一顿毒打?长此以往父子离心。光齐大哥怕是只想着赶紧找个媳妇分出去过日子,离你越远越好。到时候你身边连个倒夜香的人都没,指望谁给你养老?” 这番话彻彻底底击穿了刘海中的底线。 大字报警告、当官梦碎、儿子跑路。每一种后果他都扛不住。 刘海中瞅着躲在何雨柱身后那俩满眼怨气的亲骨肉。他知道,今天这皮带抽不下去了。 老胖脸上的肥肉抽搐几下,看都没看地上的黑皮带。 “行。算你们俩小畜生命大,认了个好师傅。”刘海中撂下一句找台阶的软话,“今儿这事我不管了。但丑话说头里,往后你们敢在外头丢我老刘家的人,我扒了你们的皮!” 抛下这句撑面子的虚言,刘海中倒背双手,挺着大肚子,一摇一摆穿过人群往后院走去。背影满是掩盖不住的心虚。 没瞧见血流成河的乐子,贾张氏翻了个大白眼,用力吐掉瓜子皮,砰地关上屋门。四下看热闹的街坊见没了戏法,也三三两两散去。 何雨柱转过身,板着脸瞅着还愣在原地的两兄弟。 “都愣着干嘛?不干活了?等着吃白饭呢?”何雨柱扯开嗓子呵斥。 刘光天如梦初醒,赶紧抬胳膊抹了一把发红的眼眶。 “师父,我这就劈柴!马上弄完!”他一把抄起地上那把沉甸甸的铁斧。在这师父手底下扛活,出牛马力气算个啥。天塌下来,师父是真敢替他们抗。 刘光福提着水桶冲向井台,摇着辘轳甩开膀子干。许大茂蹲在水槽边暗自高兴,老刘家这俩傻小子干起活来比牲口还狠,以后自己总算能清闲点了。 正屋台阶上。何雨梁转身往屋里走去。 临进门前,他偏过头,余光稳稳落在正准备回屋的易中海背影上。 被戳破绝户还能憋住不发火,还有那躲在暗处不经意朝贾家瞟的眼神,全被何雨梁看在眼里。 何雨梁嚼着嘴里的软糖。老东西,想靠白兰肚皮里那个小孽种翻身? ....... 后院,刘家。 刘海中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跨进屋。 大儿子刘光齐正坐在方桌前嗑瓜子,听见动静抬起头。 “爸,老二老三真在柱子哥家干活?”刘光齐吐掉瓜子皮问。 刘海中没吭声,走到桌边拉开板凳坐下。大肚皮顶在桌沿上。 何雨梁那番话,一句句在脑子里翻腾。 他盯着自己这个最寄予厚望的大儿子,看了足足半分钟。 “光齐。”刘海中声音发干。 “怎么了?” “我平时拿七匹狼抽你俩弟弟的时候……”刘海中停顿半秒,“你在旁边看着,心里怕不怕?” 刘光齐磕瓜子的动作停住。 他看了看老子阴沉的脸,拿捏不准这话的深浅。但他脑子里闪过刘光天被打得满地打滚的惨状,身子不由得缩了一下。 他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刘海中的眼皮狂跳两下。何雨梁那个六岁奶娃,真说准了! “你小子……”刘海中手指头敲着桌面,语速极快,“是不是也跟何雨柱说的一样,琢磨着等结了婚赶紧分出去,离我越远越好?” 刘光齐手一抖,几颗瓜子掉在地上。 “没!没有的事!”他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爸,您这是听谁嚼舌根了?我可是长子,以后得给您养老!” 他矢口否认。 但那一秒的慌乱,没逃过刘海中的眼睛。 刘海中后背渗出一层细汗。 养儿防老,这是老辈人的铁律。真要是大儿子跑了,底下两个反骨仔又被自己抽成了仇人,等他老得干不动那天,谁端屎端尿?易中海那个绝户的下场,他看在眼里,怕在心里。 更何况,街公所妇联要真上门找麻烦,他别说当官,连厂里的工作都得受影响。 权衡利弊。官帽子和养老送终,死死掐住了他的命门。 “行了。”刘海中摆手打断刘光齐,“往后家里不准备皮带了。他们俩只要不犯大错,我不动手。家里吃喝也一视同仁。你去跟你妈交代一句。” 他下定决心。当官第一,养老第二。老子的面子算个屁。 下午四点光景。 日头偏西,院里起了冷风。 易中海提着两瓶地瓜烧,外加一油纸包的切片猪头肉,挑开刘家的棉门帘。 刘海中正坐在火炉边烤火,见状起身迎客。 “老易啊,大冷天的怎么还提着东西来。”刘海中满脸堆笑,顺手接过酒肉放在桌上。 易中海脱下棉帽,掸了掸上面的寒霜,拉过凳子坐下。 “老刘,今儿中午中院那事,我是真替你憋屈!”易中海拍着大腿,痛心疾首,“傻柱这小子现在是无法无天,目无尊长!连你管教儿子他都要插手,这是摆明了要踩在咱们这些长辈头上立威啊!” 刘海中提起茶壶倒了两杯热水。 “那能怎么办?”刘海中叹气,“他如今是丰泽园大师傅,认识公家的人,手里有钱有势。光天光福愿意上赶着去当徒弟,我管不住。” 易中海凑近两分,压低嗓门:“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今天敢落你的面子,明天就敢在院里搞一言堂。咱们得联合起来。咱们都是厂里的中级工,咱们在轧钢厂有人脉。他在饭庄再横,手也伸不进咱们的地盘。找个机会,治治他的嚣张气焰!” 易中海说得唾沫横飞。从尊师重道扯到大院规矩,话里话外全是在拱火,要把刘海中当枪使。 第133章脑子灵光的老刘 刘海中端着热水杯,一边吹气,一边连连点头附和。 “老易说得对,这傻柱确实欠收拾!” “对对对,咱们大院的老传统不能丢。” “他何雨柱再能耐,也不能不尊重长辈。” 刘海中全程顺着毛捋。你一句我一句,把易中海哄得眉开眼笑。 半小时后,易中海见目的达到,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 “老刘,酒肉你留着吃。咱们同气连枝,往后多走动。”易中海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转身出了门。 等门帘落下,脚步声走远。 刘光齐从里屋走出来,指着桌上的酒肉。 “爸,你真打算跟易中海联手对付柱子哥?”刘光齐压着声音问,“柱子哥现在可不好惹,连特务都敢打。” 刘海中冷笑一声,拿起油纸包里的一片猪头肉塞进嘴里。 “你看你老子我傻吗?”刘海中咀嚼着肉片,“去算计何雨柱?我还要不要命了?人家交道口派出所所长上赶着给他送礼,我去跟他对着干,嫌自己日子过得太舒坦?” “那你刚才还顺着他说那么多?” “我不捧着他,顺着他那个绝户的脾气摸,我能喝到这酒、吃到这包肉?”刘海中倒了一小杯地瓜烧,一口干了,砸吧砸吧嘴,“这老易也是越活越抠搜。买的什么破猪头肉,齁咸。怎么感觉还不如中午何雨柱做的红烧肉香呢。” 刘光齐撇嘴,坐在一旁没搭话。 傍晚。 天色擦黑。中院何家的动静停息。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拖着酸痛的胳膊,迈进后院。 他们今天劈完了半垛硬木,又挑满了水缸,累得骨架散了。但中午那顿红烧肉大米饭,顶了一整天的饿。 两人在门口站定,深呼吸。 按照以往的规矩,中午顶撞了刘海中,晚上回来必定有一顿毒打等着。刘光天甚至把身上的破棉袄拉紧了些,好扛揍。 挑开门帘进屋。 预想中的皮带和咒骂没来。 桌上点着昏黄的煤油灯。 刘海中坐在主位上,桌上摆着易中海送的酒和猪头肉。旁边放着一盘冒着热气的金黄炒鸡蛋。 “愣在那干什么?”刘海中掀开眼皮看了两人一眼,“洗手吃饭。” 两兄弟对视一眼,满脸不可思议。不但没挨打,他妈今天居然炒了五个鸡蛋!以往这可是他大哥和他爹才能吃的。 洗完手,两人在桌边小心翼翼地坐下半边屁股。拿着筷子,谁也不敢往那盘炒鸡蛋里伸。 就怕老子在整什么新花样,吃一口换十鞭子。 刘海中夹起一片鸡蛋,丢进刘光天的碗里,又夹了一片给刘光福。 “怎么?”刘海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在你们师父家吃了红烧肉,看不上咱老刘家的炒鸡蛋了?” 刘光天手一抖。 “没有的事,爸!”他赶紧把鸡蛋塞进嘴里,连嚼都没敢嚼大口咽了下去。 “跟着柱子好好学。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给咱们老刘家丢脸。”刘海中破天荒地叮嘱了一句。 “懂了,爸。”刘光福连声应承。 两兄弟低头扒饭,眼眶发热。 他们心里跟明镜一样,他爹这是真把白天何雨梁的那番话听进骨头里了。何家不但教他们功夫,还让他们在家不用挨打了! 这日子,往后有奔头了。 天色黑透。易中海踩着碎步回了易家,顺手把门栓插严实。 刚刚在后院和刘海中喝了两盅地瓜烧,酒劲直往上顶。 他连厚棉服都没脱,直奔八仙桌,端起凉茶壶对嘴灌了两大口。冰拔凉的茶水顺着喉咙眼浇下去,舒坦得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坐进太师椅,易中海翘起二郎腿,鞋底子直点地。一想起刘海中刚刚那副样子,他就想笑,今天自己三言两语,就把那脑子缺根弦的老刘头忽悠住了,这心里别提多痛快。 等刘海中出头去跟何雨柱那个混球死磕,何家一乱,他就能名正言顺站出来主持大局。到那时候,拿院规把傻柱一压,那小子不得乖乖低头认错? 一想到那画面,易中海端着茶杯的手直哆嗦,茶水洒了半桌子。何雨柱那一手丰泽园的头牌川菜,油汪汪的红烧肉、麻辣鲜香的水煮鱼,以后还不全端到他易家的桌子上?那小子还得端茶倒水伺候他养老。 门外剥剥两声敲门响。 “谁啊?”易中海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撂,压着嗓门问。 “师父,是我,东旭。”门外传来干巴巴的讨好声。 易中海趿拉着棉鞋拉开门栓。一阵西北风夹着雪粒子倒灌进来,吹得煤油灯火苗子直晃悠。 贾东旭缩着脖子溜进屋。两只手插在破棉袄袖筒里,冻得直吸溜清鼻涕。 易中海把门重新拴好,转身坐回太师椅,端着架子问:“大晚上得,不在家陪你媳妇,跑我这儿干嘛?” 贾东旭咧开嘴,搓着手凑到桌前,小腿肚子直打弯,想坐又没敢拉椅子。 “嘿嘿,师父,还是您疼我。”贾东旭弯着腰,眼珠子往易中海脸上瞟,“这不是今儿中午,中院那傻柱炖了一大锅红烧肉嘛!那香味太冲,顺着窗户缝全往我们家钻。” 说到这,贾东旭咽了口唾沫,声音放低两分:“白兰她身子骨弱,本来就害喜。闻着那肉味,一整个下午眼眶红彤彤的,连口糙面饼子都咽不下去。她肚子里可是咱们贾家的独苗。您看……” 易中海端着茶杯没吭声。这何家中午那顿肉香,把整个院的馋虫全勾出来了。 他抬眼瞅着面前点头哈腰的贾东旭,目光顺着那张没血色的脸往上挪,直盯在对方那头乱糟糟的头发上。 易中海砸吧两下嘴。眼前这小子,还不知道自己脑袋上顶着多大一片青青草原。地窖那晚,白兰搂着他的脖子,身子软得像滩水。这两天趁着贾东旭不在家,那小寡妇……那新媳妇又借口拿白菜,偷偷摸进地窖,尽心尽力伺候了他好几回。 那手段,比八大胡同的老鸨子还要老道。 图什么?还不是图他易中海的钱袋子。 易中海咳嗽一声,放下茶杯,食指敲击着桌面。 “东旭啊。孕妇嘴馋,这是常理。”易中海拿腔拿调地开了口,“可这大冷天的,供销社早就关门了。傻柱家日子过得宽裕,那是人家凭本事在饭庄挣的。咱总不能去抢人家的吧?” 贾东旭急得直拍大腿:“师父,我哪敢去惹那混球。我就是琢磨着,看能不能从您这……” 钱! 易中海眼皮跳了两下。借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贾家那老太婆是出了名的貔貅。可白兰肚子里那是他易中海的亲骨肉,真饿坏了怎么行? 权衡半晌。易中海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小子啊,光长年纪不长能耐。也就是我这当师父的,看着你从小长到大,不忍心看你绝后。这样,明天下班,我顺道去交道口菜市场割两斤五花肉,买条草鱼。晚上你来我屋里,咱们两家一起吃顿好的,也算我给徒弟媳妇补补身子。” 贾东旭一听有大肉吃,激动得差点跪下磕头。腰弯成了大虾米。 “师父,您就是我亲爹!等白兰把大胖小子生下来,让他认您当干爷爷,逢年过节给您磕头送终!”贾东旭嘴上跟抹了蜜一样,连连作揖。 易中海摆摆手,赶苍蝇似的挥挥胳膊:“行了行了,赶紧回屋睡觉。别冻着我干儿子。” 贾东旭点头哈腰退了出去。 第134章贾家近况 中院贾家。 煤油灯冒着黑烟。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头上,身上裹着破棉被,手里拿着一双快穿烂的破布鞋底子,拿着长针用力穿针引线。 白兰躺在炕梢,被子蒙到下巴骨,一双细长的小手摆弄着发梢。 门帘子掀开,贾东旭搓着手乐颠颠进屋。 “妈,媳妇。搞定了!”贾东旭关上门,往火炕沿上一坐,眉飞色舞,“师父答应了。明天下班去割两斤大肥肉,还要买条鱼。晚上叫咱们过去开荤!” 贾张氏一听这话,手里纳鞋底的动作直接停下。三角眼往上一翻,一口浓痰啐在地上。 “呸!就那老绝户!还得等到明天?”贾张氏咬牙切齿,满脸褶子直哆嗦,“你当他是个好东西?我傍晚蹲在窗户后头瞧得真真的。他拎着一个油纸包,里面装的切片大肥猪头肉,怀里还夹着两瓶地瓜烧,做贼似的溜进后院刘海中家里去了!” 贾张氏越骂越起劲,两只手拍着大腿:“咱们贾家连口棒子面粥都快喝不上了,他有肉有酒不去孝敬我这个老嫂子,跑去给老刘那个胖冬瓜送礼!良心全让狗吃了!” 白兰躲在被窝里翻了个白眼。她太了解易中海那个老东西的脾气,这送礼八成是算计何家去了。但她懒得搭理这个胡搅蛮缠的婆婆,只关心明天的大肥肉。 “妈,您少说两句。”贾东旭压根没把这事放心里,搓着冻僵的耳朵,“人家愿意给咱买肉吃就行,白得的您还挑理?明天多吃两块肥肉,把本钱吃回来。” 贾张氏吧嗒吧嗒嘴,冷哼两声没再接茬,低头接着扎鞋底。 屋里安静下来。 贾东旭脱了满是机油味的大棉袄,穿着单薄的破秋衣爬上炕。他顺着炕沿凑到白兰身边,笑得满脸都是褶子,跟朵老菊花似的。 “媳妇,今天累坏了吧?”贾东旭伸手就往白兰被窝里探。 白兰嫌弃地往里缩了两寸,拍开他全是老茧和污垢的黑手:“别乱动,手冰凉的,冻着孩子怎么办?” 贾东旭非但没生气,反而高兴得连连点头。他整个人往前一扑,大半个身子压在被子上,把耳朵死死贴在白兰并不显怀的小腹位置。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动静。 “听啥呢?”白兰嘲讽地看着头顶。 “听儿子叫爹呢。”贾东旭傻笑出声,大脸贴着粗布被面蹭来蹭去。 这才满打满算一两个月光景。除了肚皮底下的肠鸣音,能听出个鬼的胎动。 白兰忍着想一脚把他踹下炕的冲动,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肚子故意往前挺了一下。 “哎哟!”贾东旭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惊喜大叫,“妈!你快看,我儿子刚才踹我脸了!劲儿可真大,以后是个大力士!” 贾张氏闻声把针线笸箩往旁边一推,凑过来看着白兰的肚子,一双手使劲搓了两下:“菩萨保佑,踹得好。这小子在娘胎里就这么欢实,生出来准是个带把的。东旭,明天去老易家吃饭,你眼皮子活泛点,多给你媳妇挑两块大肥肉。” 大雪飘了一整夜。 大院里各家各户的灯火陆续熄灭,只剩下北风卷着雪片打在窗户纸上的沙沙声。 贾家屋里,贾张氏那呼噜声打得震天响,盖过了风雪。 白兰平躺在炕上,紧紧裹着被子,满脑子算计着怎么把易中海的钱骗到手。那老东西比猴都精,不见兔子不撒鹰。 正盘算得入神。旁边的被窝一阵拱动。 贾东旭像条发情的野狗,四肢并用爬了过来。一股子劣质旱烟夹杂着好几天没洗脚的酸臭味直冲白兰脑门。 “媳妇……”贾东旭嗓音沙哑,透着一股急不可耐的燥热。一双手不管不顾地往白兰身下探。 白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她伸手死命按住贾东旭往里钻的脑袋。 “你疯了!妈还在旁边睡着呢!肚子里还有孩子!”白兰压低嗓门,急声呵斥。 贾东旭喘着粗气,眼睛在黑暗中泛着贼光。他贴着白兰的耳朵咬牙切齿:“这都好些日子了。今天晚上我非得把这事办了。你轻点出声不就行了。我就弄两下,保证不伤着儿子。” 一边说,一边蛮牛一样去扯白兰的纽扣。 白兰气得浑身发抖。这窝囊废在外面被何雨柱打得跟孙子一样,在车间里被易中海训得抬不起头,到了炕上倒是来能耐了! 她咬紧后槽牙,一把揪住贾东旭乱啃的头发。本想一巴掌扇过去,但脑子里闪过易中海白天空荡荡的米缸,还有柜子里藏着的那把钥匙。 没有这头蠢驴在前面挡着闲言碎语,她怎么名正言顺在四合院扎根骗钱?长期饭票不能丢。 白兰硬生生压下这口恶气,拽着头发的手劲慢慢松开。 “死鬼,你这没个轻重的。”白兰深吸一口气,捏着嗓子挤出一丝甜腻,强忍着恶心解开领口的两颗盘扣,“你轻着点,别压着我肚子。” 这句准话就像一记闷棍砸在贾东旭后脑勺上,把这小子全身上下的邪火全点着了。 破被窝翻滚。老旧的木板炕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响动。 贾东旭猴急地扒下最后一点阻碍,一头扎进脂粉堆里。 白兰双手死死抓住炕沿的木条,涂着红豆蔻的指甲深深掐进木头纹理里。她偏过头,闭紧双眼,把贾东旭那颗油腻的脑袋死死按在自己胸口。 贾东旭满脸通红,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哼哧声。鼻孔全被软肉堵死,连口新鲜空气都吸不进。 他双手胡乱抓挠。四五分钟过去,憋得两眼直翻白,大腿根的肌肉因为缺氧剧烈痉挛。 实在抗不住了。贾东旭猛地仰起头,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屋里冰冷的空气。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缺氧导致的眩晕让他脑子里飘飘欲仙,以为自己刚刚登上了极乐世界。 他瘫软在被窝里,满头大汗,大黑手死死搂着白兰的腰,活像只吃饱喝足的王八。 黑暗中。白兰眼底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嘲弄。她嫌恶地拽过破棉被角,胡乱擦了擦身子。 “嘿嘿。”贾东旭把脸贴在白兰脖颈边,砸吧两下嘴,打了个饱嗝,满脸陶醉地嘟囔了一句。 “媳妇,这回我算放心了。咱这配置,以后生下来,儿子肯定饿不着。” 第135章今天的消费由何大厨买单 第二天清晨。 中院何家门前。 何雨柱扎着稳当的马步,指挥着三个徒弟在哪儿站桩。 刘光天满头大汗,但精神头十足,压着步子凑近何雨柱。 “师父。我爹他转性了!”刘光天压着嗓子,语气里透着股压不住的痛快,“昨天晚上回家,没挨打!还给我们兄弟俩一人炒了一大片鸡蛋!长这么大,头一回见着他那张老脸带笑!” 何雨梁坐在门槛上,小嘴里嚼着花生米,吐掉红衣皮。 “刘叔脑子转过弯了。”何雨梁拍掉手上的碎屑,“当官比什么都重要。他怕咱真去公所举报他,更怕你们以后不给他养老。往后你们在家里,只要别作死,就不会被揍!!” 刘光福乐得直呲牙,干劲更足了,双拳打得虎虎生风。 隔壁易家,肉香飘了出来。 易中海下了班,真去副食店切了二斤五花肉,还拎回来一只拔好毛的老母鸡。 贾张氏领着贾东旭和白兰,早早霸占了易家的八仙桌。连后院聋老太太也端着拐杖凑了过来。 一大盆白菜炖肉端上桌,肉膘切得手指头厚。 还有一只炖了好久的老母鸡。 易中海特意夹了一个鸡腿放到白兰碗里,“白兰有身孕,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贾张氏筷子下得飞快,在盘子里左右开弓,专挑肥的夹。一口咬下去,满嘴冒油。 “老易啊,还是你办事大方。”贾张氏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忘踩别人一脚,“不像何家那小崽子,赚点钱就不知道姓什么了,早晚得败光!” 贾东旭在一旁跟着附和,扒着碗里的肉。白兰冷眼看着这帮饿死鬼投胎的做派,慢条斯理地嚼着碗里的肉,眼底满是嘲弄。 转眼到了月底。 丰泽园发薪水的日子。 傍晚,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跨进院门,满脸红光。何雨梁跟在旁边,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包。 进了正屋,关死房门。 秦淮茹系着围裙迎出来,刚要伸手接大衣。 何雨柱把牛皮纸包往八仙桌上一倒。 吧嗒! 八摞绑得结结实实的现金,整整齐齐砸在桌面上。全是一万元面值的。 秦淮茹呼吸停了一拍,眼睛瞪得滚圆,手指头指着那堆钱直哆嗦。 “这……这是多少?”她咽了口唾沫。 “整整八百万!”何雨柱豪气干云地一拍桌子,下巴扬得老高,“我这个月头灶的底薪,加上大盘鸡、京派川菜的分红。还有雨梁的工资,全算里头了!” 何雨柱转头看了一眼老榆木家具。 “上个月挣得也不少,可买木材、打家具、翻新房子,账全让钱经理从里头扣了。”何雨柱拉过椅子坐下,端起茶缸子猛灌一口,“这个月这八百万,可是实打实落在手里的净剩!” 秦淮茹双手在围裙上使劲蹭了蹭,这才敢伸手去摸那沓厚实的票子。她活了十七年,在秦家村连八万块都没见过。 “哥。”何雨梁跳上太师椅,敲了敲桌面,“明天正好休息。您带路,去百货大楼。该添置的家伙什,一把买齐。” 何雨柱大巴掌一挥。 “听我弟的!明天全家出动,所有开销,由何大厨买单!” 次日清早,阳光正好。 一家四口直奔王府井百货大楼。 刚进门,何雨柱拉着秦淮茹直奔二楼自行车专柜。 一溜黑光水滑的飞鸽、永久停在展台上。 “给挑一辆女士飞鸽。”何雨柱直接拍出票子,没有半点含糊。 秦淮茹拉着何雨柱的袖子,直摇头:“家里不是有一辆了吗?再买太败家了。” “之前说好的。”何雨柱一把推着她上前,“要不然咱们一家四口出门不方便!!!” 交钱,提车。崭新的女士自行车推了出来,烤漆亮得能照出人影。 紧接着转战缝纫机柜台。 一台黑底描金的飞人牌缝纫机摆在正中间。 “这个也来一台!”何雨柱手指一划。 秦淮茹急得直跺脚,眼眶都红了。 “柱子,别买了!我手工做衣服也快,几块布的事,买这金贵玩意干啥!” 何雨梁在旁边插话。 “嫂子,买缝纫机不是为了省几件衣服钱。是要买个排场。”何雨梁老成持重地摆手,“再说了,雨水长得快,用缝纫机改衣服省时省力。” 买完大件,何雨柱带着家人横扫布匹专柜。 给秦淮茹扯了两丈红底白花的确良布,给雨梁雨水挑了细棉布。何雨柱自己选了一整匹藏青色的中山装料子。 路过钟表柜台,何雨柱脚底刹车。 他转头瞅了眼何雨梁。 “弟,哥发这么多工资,给自己添置点东西不过分吧?” 何雨梁点点头。 五分钟后,何雨柱手腕上多了一块亮闪闪的上海牌全钢机械表。 下楼前,又顺手在电器柜台提了一台红星牌电子管收音机,个头大得像个小皮箱。 百货大楼门口。 几样大件堆在台阶底下。 何雨柱去路边招呼来一辆平板三轮车。 “师傅,把这缝纫机和收音机帮我拉到交道口南锣鼓巷95号院。”何雨柱递过去一把零钱,“这布匹也都包好放车上。” 三轮车夫连声应承,小心翼翼地拿粗绳把东西固定好。 何雨柱转头对秦淮茹交代。 “你带着雨水骑咱那辆新飞鸽,我骑旧车带雨梁,咱们一起去派出所砸个钢印。” 秦淮茹跨上新车,满脸兴奋,把雨水放在后座,用力一蹬。 直奔交道口派出所。 大半个钟头后。 南锣鼓巷,四合院大门口。 一行四人刚到院门口,正好碰见那辆装满大件的平板三轮车停在门槛前。 车夫正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秦淮茹也刚把女士自行车停好,推着进了大门。 “得嘞,师傅,辛苦您帮把手,帮我往里院抬。”何雨柱停稳车子,卷起袖口走上前。 两人一前一后,抬起那台沉重的飞人缝纫机,踩着青砖地跨进前院。 阎埠贵正端着盆水出来泼。 抬头一看,手里的洋瓷盆“哐当”掉在地上。水溅了一裤腿。 “这……这是缝纫机?”阎埠贵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三两步冲上来,手想摸又不敢摸。 “哟,阎老师啊,昨儿个刚发了工资,正好给家里添点家伙什。”何雨柱招呼一声,脚下没停,直奔中院。 前院的动静惊动了街坊四邻。 阎解成、杨瑞华全跑了出来。 车夫转身又出去,把那台半米宽的红星牌收音机抱了进来。 接着是布。 中院热闹翻了天。 何雨柱指挥着把缝纫机抬进正屋靠窗的位置。 秦淮茹把崭新的女士飞鸽自行车推进月亮门。 全院的人呼啦啦全围了过来。 贾张氏正坐在屋檐下纳鞋底,听到动静抬头。 当她看清院子里摆着的东西时,老眼一翻,倒抽一口凉气。 易中海端着茶缸子走出门,脚步生生定在台阶上。 “柱子……你这是把百货大楼搬回来了?”易中海声音干涩,喉结上下滚动。 刘海中从后院挤了过来,背着的手放了下来,盯着那台缝纫机直咽唾沫。 整个四合院,连一台缝纫机都没有! 收音机更是稀罕物! 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三转一响。多少人家攒一辈子都凑不齐一件。 何家一天之内,跟买大白菜一样,全弄回来了! “没什么。”何雨柱拍了拍缝纫机的挡板,撸起袖子,故意露出手腕上那块全钢机械表,表蒙子在太阳底下一晃,反出一道刺眼的光,“发了工资,随便买点。这钱攥在手里又生不出崽来。” 贾张氏的眼睛直接盯在了秦淮茹推着的那辆女士自行车上。 她看着眼前何家这排场,肠子都快嫉妒断了。 她扭头冲屋里喊。 “东旭!你死出来看看!你看看人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贾东旭披着衣服走出来。 白兰也跟在后头。 白兰的目光扫过那台崭新的缝纫机,又落在何雨柱腕表上。最后,她的视线转到自己那破旧的蓝布褂子上。 她那双细长的手攥紧了门框。 易中海脸色铁青,手里攥着的搪瓷茶缸咯吱作响。 何雨梁坐在门槛上,小口吃着从百货大楼买来的奶油蛋糕。 他看着满院子各种羡慕的表情。 这种被人羡慕的感觉真好。 第136章晋级化劲 一个星期后。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中院何家门前。 许大茂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他大口喘着粗气。旁边,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互相搀扶着靠在厨房水缸边。两人浑身上下冒着热气,粗布棉袄早就被汗水浸透。 何雨柱白天在丰泽园颠勺,傍晚回家便拉着三人拆招。 “全站起来。”何雨柱抖掉袖口上的浮灰。 三人手脚并用爬起身。刚摆好八极拳的起手式。何雨柱直接撞进人群。左右开弓。三个半大小子连衣角都没摸着,当场横飞出去,齐刷刷砸在墙根的雪堆里。 半透明的面板数字疯狂跳动。 【恭喜宿主!传授与实战双重叠加,八极拳熟练度达到100000/100000。】 【八极拳突破至大师级(化劲境界)。】 何雨柱收起拳架。他闭上眼睛。体内气血翻腾滚烫。以往强行催动肌肉发力时的生涩滞涨全部消失无踪。全身上下皮膜骨骼连成一线。一举一动,力达四梢。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跨过这道坎,就此褪去凡胎,踏入武行高手之列。 另一边。 灵泉空间高空云端。何雨梁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红扑扑的大苹果。 脑海里传出清脆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至亲八极拳等级提升,至亲代练反馈触发!】 【恭喜宿主何雨梁,八极拳突破至宗师级。】 何雨梁把苹果核往边上一抛。小手在半空中轻轻点出一指。空气里传出“啪”的一声脆响,连周遭气流都被这一指捅出肉眼可见的水波纹理。 宗师境。这就直接和外头那个便宜师傅吴秀峰平起平坐了。他躺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有个卷王亲哥代练,这日子过得舒坦。 礼拜天清早。胡同口的早点摊飘着焦圈和豆汁的味道。 何雨柱拎着两条大前门香烟、两瓶西凤酒,外加五斤切得方正的后座大肥肉。何雨梁跟在边上,小手里捏着两串糖葫芦。兄弟俩踏进吴秀峰的小院。 院内青石板铺得平整。靠墙摆着兵器架。 这会儿院里不只有吴秀峰。 石桌左边,吴秀峰穿着藏青色大褂安坐。右边坐着个长了三角眼、留着山羊胡的老头。这老头手里盘着两只紫红色的闷尖狮子头核桃,“咔咔”作响。 老头背后站着个青年。二十出头,剃着贴皮平头,太阳穴高高鼓起,一身腱子肉把粗布单衣撑得紧绷。 “师父。我带梁子过来了。”何雨柱上前几步,把东西稳稳搁在石桌边缘。 吴秀峰拿盖碗刮了刮茶叶浮沫。“柱子,过来认人。这是你霍师叔。沧州劈挂拳那一脉的当家人,霍廷山。” “霍师叔。”何雨柱抱拳行礼。 霍廷山眼皮往上一掀。他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两圈,鼻子孔里哼出一声冷笑。 “老吴,这就是你前阵子收的关门弟子?骨架长得倒是粗壮。只可惜年纪太大。十六了吧?骨头缝都长死合拢了,这会儿学拳,晚了。” 吴秀峰端着茶碗吹气,没抬头。“晚不晚,看根骨悟性。” “悟性再高,也得熬冬练三九的年头。”霍廷山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拍,指了指背后那平头青年。“这是我关门弟子,陈傲。今年二十整。上个月初三,打通关窍,练出暗劲。这手段放眼年轻一辈里,也算拔尖了吧?” 摆明了上门耀武扬威。 陈傲跨前一步。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吴师伯,请多指教。” 说话间,陈傲右脚抬起,重重踩在地面。 “咔嚓”。 三寸厚的青砖从他脚底裂开四五道缝隙,碎石渣子直往外崩。这招叫做寸劲踩步。没十几年死练,踩不出这种只碎地砖不伤鞋底的暗劲。 吴秀峰瞥了一眼那块碎青砖,眼皮狂跳。二十岁的暗劲,确实是练武奇才。他扭头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咧开大嘴,挺直腰板。“不凑巧。我前几天在家里瞎练,没留神,也突破了。” 吴秀峰端着盖碗的手一抖。几滴滚烫的茶水浇在手背上。他死死盯着大徒弟。拜师才刚满月!入门时才是暗劲,这就化劲了? 霍廷山压根没听懂话外音。他扯着山羊胡哈哈大笑。“练出明劲了?十六岁练出明劲,放在街面上能对付几个地痞流氓。但在咱们这行当里,拿不出手。老吴,今天赶巧碰上。让小辈们下场搭把手?我这当长辈的,不能干看戏。” 霍廷山伸手进怀。掏出一个扁平的紫檀木盒,重重拍在石桌上。 盒盖弹开。一截小拇指粗细、芦头完整、须尾俱全的老山参躺在红绸缎上。 “百年长白山野山参。吊命的极品好药。”霍廷山眼神中满是算计,“小辈切磋。陈傲要是落了下风,这参算我给吴老弟徒弟的见面礼。你要是徒弟输了,老吴,把你那本祖传的《八极拳谱》借我抄录一份。敢不敢接?” 图穷匕见。绕了这么大圈子,全冲着吴家拳谱来的。 吴秀峰眼光锐利。要搁在以往,遇上这种稳赔不赚的买卖他准不搭茬。但他看着何雨柱那稳如泰山的身板,心里有了底。 既然送上门当棒槌,那就往死里坑。 “行。”吴秀峰把盖碗放回桌上,底座磕出清脆响声。“柱子。跟你陈傲师兄过两招。点到为止,别伤和气。” 院正当中让出一块空地。 何雨梁搬了个小马扎,挨着吴秀峰坐定。小嘴咬着糖葫芦,吃得满脸糖渣。 陈傲解开单衣扣子,直接把衣服甩给霍廷山。精壮的上半身在寒风中冒着热气。他摆出劈挂拳起手式,双臂展开如长鞭,骨节交错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豆声响。 反观何雨柱,连粗布外套都没脱。他两腿分开站定,双手自然下垂,连防守的架势都没摆。 破绽百出。 “何师弟,得罪了!” 陈傲大喝出声。脚下那块碎裂的青砖被他蹬得四分五裂。整个人像出膛的炮弹般窜出。右臂高举过头顶,借着前冲的势头,手掌挂着凄厉的风声,直劈何雨柱左肩。 这一掌力透肌理,暗劲凝在掌缘。拍实在了,能把生铁锁骨直接砸成好几截。 第137章比试 霍廷山端坐在椅子上,满意地点头。这手力道,就是老一辈碰上也不敢硬接。 三步,两步,一步。 手掌贴上面料的那一刹那。何雨柱动了。 不退反进。何雨柱左肩用一个怪异却顺畅的姿势往前上方一顶。肩膀精准贴上陈傲落下的手腕内侧。 没有硬碰硬的沉闷撞击声。 陈傲两眼圆睁。他发出的那股暗劲,在接触何雨柱肩膀的刹那,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反倒是从对方肩膀处,涌来一层层连绵不绝的柔和力道。这力道顺着手腕钻进小臂,再经由手肘直冲肩胛骨。 骨架一阵酸麻,半边身子当场失去知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何雨柱脚下一步未挪,右手随意往外一拨,顺势在陈傲空门大开的胸口轻轻按了一掌。 啪。 一声脆响传遍全院。 陈傲整个人双脚离地,往后倒飞出去足足三米远。双脚落地后站立不稳,接连往后倒退七八步。直到后背狠狠撞上青砖院墙,这才停住退势。 胸口气血翻腾,两只手抖得跟筛糠一样停不住。陈傲看着何雨柱。那眼神就像活见鬼。 院子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霍廷山手里把玩的两颗核桃,“哐当”掉在石板上滚出老远。他死死抓着太师椅扶手,眼睛快要凸出眼眶。嘴皮子直哆嗦,指着何雨柱半天吐不出一句囫囵话。 “化……化劲?哪有这等邪门事!他才十六!” 只有将全身劲力练到四肢百骸、触之即发的地步,才能做到这般轻描淡写地卸掉暗劲,借力打力把人震飞。 这根本算不上切磋。这是单方面的高段位碾压。 吴秀峰端起茶碗连喝三大口。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努力压下狂跳的心脏。他这当师傅的苦练几十年,也只是勉强达到宗师境界而已。这徒弟到底是打娘胎里就开始练拳的,还是有神仙指路?这等天赋,闻所未闻! “承让。”何雨柱双手抱拳,气定神闲。 霍廷山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二十岁的暗劲徒弟本是他到处炫耀的底牌,结果在一个十六岁的半大孩子手底下,连一招都没走完就败下阵来。 里子面子全丢了个干净。 “好,好本领!”霍廷山咬碎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老吴,你走了天大的狗屎运!找着这么个练武妖孽!” 他猛然站起身,冲着墙根边喘粗气的陈傲呵斥:“还嫌不够丢人现眼?跟我走!” 两人转身就往大门走。 “霍师叔。”何雨梁慢悠悠站起身。童声清脆在院里回荡。“说好的打赌的,赌注呢?” 小手伸出,短胖的手指点在装老山参的紫檀木盒上。 霍廷山迈出门槛的脚直接定住。心头滴血不止。那可是他耗费半生积蓄换来的救命良药。可大话提前放出去了。这会儿要是厚着脸皮拿走,沧州劈挂一脉的脸面就算彻底扫地出门了。 “给你们!”霍廷山连头都没回,闷着头大步流星跨出院外。 门外胡同里,传回他气急败坏的嗓音。 “老吴!下个月初八,天津卫海河沿岸武林大会盘道!有种你带着这小子去走一趟!咱们各门各派,真刀真枪见个高低!” 声音随风远去。 何雨梁跑到石桌边。一把抱住那个紫檀木盒,笑弯了眉毛。 “师傅。这玩意年份足。”何雨梁拍着盒盖,“回头拿老母鸡炖个汤。给您还有我哥补补身子。这免费送上门的肥羊,不宰白不宰。” 吴秀峰看着人畜无害的小娃娃,再看看旁边像座铁塔似的何雨柱。当即放声大笑。笑声震落了墙头未化的积雪。老何家这兄弟俩,往后的四九城,怕是要掀起滔天巨浪了。 天津卫海河盘道。吴秀峰攥紧拳头,这口沉积了十几年的武林旧怨,该是时候清算清算了。吴秀峰把装老山参的紫檀木盒往何雨柱跟前一推。底座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柱子,这参你拿着。”吴秀峰声音沉稳,粗糙的大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你刚入化劲,气血烧得旺。切片含在嘴里,能固本培元。免得落下虚耗的病根。” 何雨柱没伸手。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马扎上的何雨梁。 何雨梁把最后半颗糖葫芦嚼碎咽下。竹签子随意在青砖地上一划,画出一条笔直的白线。 “师傅,这东西您留着熬汤。我哥身子骨结实,用不上这个。”何雨梁拍了拍手上的糖渣,两只小短腿晃荡着,“倒是刚才那姓霍的老头,口口声声说天津卫海河盘道。这是什么意思?” 吴秀峰看了一眼何雨梁。 “说起海河盘道,得往前推个十几年。”吴秀峰嗓音发沉,带出旧时代特有的江湖味,“那时候的津门,水路码头多,南来北往讨生活的人也多。各门各派的武行人去了那里,总得先混口饭吃。” 吴秀峰手指叩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混?全凭一双手打。谁拳头硬,谁就占据海河边上最肥的码头。输了的人,只能灰溜溜卷铺盖走人。这就是以前的盘道。” 何雨梁咬碎嘴里那层糖衣,山楂的酸甜味在舌头上化开。他咽下果肉,两只小短腿在半空中晃荡。 “师父,您说的这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何雨梁擦了擦沾着糖渣的嘴角,“现在都建国了,他们还敢大白天聚众打架抢地盘?不怕公安同志把他们全抓进去?” 吴秀峰听见这话,忍不住大笑出声。粗糙的手掌拍在膝盖上。 “你这小脑瓜就是转得快。对,现在不兴旧社会黑帮抢地盘那一套。所以这盘道的规矩全变了。”吴秀峰收敛笑容,身子往前倾了倾。 何雨柱拉过一条长板凳坐下,双手交叉拢在棉袄袖筒里。“师父,变成什么样了?” “变成了纯粹的比武较技,争各派的面子。更要紧的,这是个跳板。”吴秀峰压低嗓门,眼神在两兄弟身上转了一圈。 “你们想。现在上面各大部门刚刚立起来。不管是部队还是公安局,正到处缺人手。他们最缺哪种人?最缺身手利落、能干实事的尖子!” 吴秀峰拿起桌上那装百年老参的紫檀木盒,拍了两下。 “那些官方大领导,每逢这种比武大会,就会派人去台底下转悠。真要在擂台上夺了头筹,把那群刺头全压下去。保准能入领导的眼。档案一调,人领走。吃上国家配给的公粮,稍加培训。”吴秀峰指了指身上这件旧大褂,“就能脱了这身布衣,换上干部服。” 何雨梁听到这里,小手托着下巴,重重点头。 “我听明白了。”何雨梁童音清脆,“以前是流氓打架争破摊子,现在是摆开考场考武状元!这是光明正大的阳关道!” 何雨梁心里乐开了花。这套路他太熟了。张君宝守着破道观连肚子都填不饱,董天宝转头就去混仕途,当官。无论在什么年代,权力永远是人们争相争抢的东西。 何雨柱坐在一旁,呼吸明显变得粗重。 这样露脸的机会,他何雨柱可得抓住了,虽说他不想凭借这个进入仕途,但是人嘛,谁还会嫌自己的荣誉多呢! 随即,何雨柱猛地站起身,“师父!这海河盘道我想去去!下个月初八,咱们去津门把这个名头拿回来!为师门争光!!!” 吴秀峰看着大徒弟宽阔的后背,连声叫好。 第138章派出所培训结束 灵泉空间,森林里。 一头足有三百斤重的成年黑毛野猪,双眼泛着凶光,獠牙外翻,带着腥臭的烈风,直直撞向何雨柱。 何雨柱两脚分开,脚底板死死扒住泥地,生生将地面踏出一个深坑。他没有退。野猪冲刺的惯性大得惊人。何雨柱拧腰沉肩,左手极快地探出,精准地搭在野猪粗糙发硬的背部鬃毛上,借力一按。右肩顺势往下压。 八极拳,贴山靠。 肩膀与野猪侧腹实打实地撞在一处。 肉体撞击的沉闷声在林子里炸响。 三百多斤的野猪,生生被这一靠撞得双脚离地,庞大的身躯平移着飞了出去。两米开外的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古树遭了殃。野猪重重砸在树干上,震得树冠剧烈摇晃,落叶雨点般坠下。野猪摔进草丛,四肢狂蹬了两下,嘴里吐着白沫,彻底爬不起来了。 何雨柱站在原地,胸膛起伏,呼出一口带着白雾的热气。 这段时间以来,每天夜里他都在灵泉空间里找这些自己养大的猛兽切磋。生死搏杀间带来的压迫感,逼着他把八极拳一招一式练进了骨头缝里。他随手抖了抖灰布褂子的下摆,身上的肌肉松弛自如,劲力随心所欲地调动。 不拘泥于套路,招式随心生。 清晨,退出空间。天刚蒙蒙亮。 何雨柱就继续在院子里练了起来。 中院何家正房内。何雨梁盘腿坐在被窝里,手里捧着个玻璃罐子,正往嘴里塞山楂糕。 “哥,你这几天的拳练得挺勤快啊。”何雨梁嚼着酸甜的山楂糕,含糊不清地开口。 何雨柱正拿着毛巾擦脸,转头看着弟弟。 “不过。”何雨梁咽下糕点,两条小短腿在被沿上敲了敲,“我看你刚刚使的那招贴山靠,收势的时候腰眼绷得太死。发力用得太尽。遇上练家子,人家退半步卸掉你的力,你下盘就得散。要我说,发力留三分余地,变招才快。这叫给自己留后路。” 何雨柱擦脸的手停在半空。他低着头,细细琢磨弟弟这几句话。 昨天夜里,他在空间里拿三百斤野猪试出来的绝杀招式,自认为完美无缺。结果今天早上,就被一个六岁坐在被窝里吃零食的亲弟弟一眼就发现了不足之处! 何雨柱脑瓜子嗡嗡作响。 不行!我可是何家长子,以后还得靠我赚钱养家护着弟弟妹妹。连梁子随口点拨我都接不住,我还算什么大哥?必须加倍练! 时间飞转,一个月的培训期正式结束。 丰泽园后院空地。 七口大号黑铁锅一字排开。底下的劈柴烧得通红,火苗子舔舐着锅底,发出劈啪的响声。 这正是何雨柱给交道口等几个派出所炊事员定下的最终考核。题目极其刁钻:大锅菜。食材只给最便宜、水分最多的土豆、大白菜和白萝卜。 不能加肉,不能用名贵香料。全凭这一个月的硬功夫见真章。 交道口派出所的小李站在三号锅前,手里攥着一把宽背大菜刀。案板上的土豆被他快速切成滚刀块,大小匀称。 何雨柱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抱胸。周建国穿着挺括的警服站在一旁,搓着手来回踱步,比下场考核的人还紧张。 起锅,下大油。 小李眼盯着锅底泛起的青烟。油温一到,手腕一翻,一盆土豆块顺着锅边溜进热油里。刺啦声响作一团。长柄铁铲快速翻动,土豆块在高温下表面迅速结出一层焦边。 接着下白菜帮子,大火急炒,逼出蔬菜内部的水分。最后倒入白菜叶和萝卜,撒盐,倒几滴酱油调色,淋上两勺清水盖上厚重的木锅盖。 何雨柱看着小李的动作,偏过头对周建国开口点评。 “这小子脑子没白长。”何雨柱指了指三号锅,“大锅菜最怕做成水煮菜,没滋味。他知道先把土豆煸出焦香,用猪油锁住里面的淀粉。再用白菜帮子自带的水分去炖萝卜,火候压得死死的,汤汁不泄。” 周建国听不懂太深的门道,但看着锅边冒出的白气,口水直往肚子里咽。 半个钟头后。七口铁锅齐刷刷揭开盖子。 浓郁的菜香伴着翻滚的热气冲天而起。普普通通的白菜土豆,愣是让他们炖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何雨柱站起身,拿过旁边案板上的一把白瓷勺子。从一号锅开始,挨个品尝。 走到小李的三号锅前,何雨柱舀起一勺连汤带菜的混合物,送进口中。土豆绵软沙甜,白菜入味烂糊,厚切的萝卜吸饱了油脂和汤汁,透亮入味。 何雨柱放下勺子。转头看着紧张得直冒虚汗的七个人。 “刀工没糊弄,火候没掉链子。”何雨柱拔高音量,“就这几样食材,能做出这滋味,拿去对付你们所里那帮只认干饭的糙汉子,绰绰有余。算你们过关了。” 这话等于下了赦令。 七个人长舒一口粗气,两腿发软,差点没直接坐地上。 周建国迫不及待地拿过碗筷,直接在小李锅里盛了满满一大碗。顾不上烫嘴,呼噜呼噜直往喉咙里送。连吃三大口,周建国直起腰板,高高挑起大拇指。 “绝了!”周建国大声喝彩,“比外头小饭馆切的肉片炒菜还下饭!兄弟们,你们算是把丰泽园的真经取回去了!” 小李挺直胸膛,脆生生地喊道:“周所长,全靠何师傅教导有方!” 何雨柱摆手打断他们的吹捧。 “场面话收起来。你们底子打下了,回去好好干。”何雨柱收敛神色,“往后出去,你们就是我何雨柱的记名弟子。别打着我的旗号胡作非为砸我招牌。遇到什么做菜上过不去的坎,丰泽园后院的大门,随时为你们开着。” 记名弟子! 这四个字分量极重。丰泽园头灶师傅的记名弟子,走在大街上,四九城的厨子行当都得给几分薄面。 七个人齐刷刷弯下腰,双手贴着裤缝,规规矩矩鞠了一个大躬:“多谢师父传艺!” 周建国大步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大红印章的文件。 “同志们,你们这一个月没日没夜苦练的成效,局领导全看在眼里!”周建国扬了扬手里的文件,“现在正式宣布任命!” 院里落针可闻。 “小李!调任交道口分局食堂大厨班长,职级提一档,月工资涨到三十五万!” “张强!调任东城分局食堂总负责人,月工资三十五万!” 宣读完毕,几个小伙子红了眼眶。一个月前,他们还是在后厨洗菜刷锅、拿着死工资挨骂的底层帮厨。如今摇身一变,直接成了各个分局食堂的一把手,工资翻倍! “这饭碗是何师傅给的!以后何师傅有差遣,绝不含糊!”小李带头吼道。 何雨柱靠在太师椅上,坦然受了他们这番表态。 傍晚时分,日头西沉。 何雨柱提着周建国硬塞的两斤连刀肉和一条活蹦乱跳的大草鱼,慢悠悠走回南锣鼓巷95号院。 刚跨过前院门槛,就撞见阎埠贵拿着把破扫帚,装模作样地扫着地砖。那一双小眼睛死死盯住何雨柱手里那肥厚的连刀肉,眼珠子都快拔不出来了。 “哟,柱子,今天丰泽园又发福利啦?”阎埠贵搓着手凑上来,笑得满脸褶子。 何雨柱没搭理这只铁公鸡,提着鱼径直走向中院。 第139章四合院铁三角 何雨柱提着肉和鱼进了中院。 没一会儿,何家正房摆开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 今天何家做东,请了后院许家四口,外加刘海中一家五口。 满桌子的硬菜。水煮鱼片冒着红彤彤的辣油,红烧肉炖得软糯弹牙,一大盆土豆炖肉油光瓦亮。 易中海站在自家屋檐下,透过窗户缝盯着何家那热火朝天的场面。 他手里的搪瓷茶缸攥得死紧,茶水洒了半个手背。 “刘海中这个墙头草!老混蛋!”易中海咬紧牙关,低声咒骂。 前几天还吃着他买的猪头肉、喝着他的地瓜烧,拍着胸脯保证要一起对付何家。结果转头就带着全家老小去何雨柱那儿吃大户了!这分明是把他易中海当傻子耍,彻底投靠了何家阵营! 何家屋内,热气腾腾。 许富贵端起酒杯,红光满面:“柱子,叔敬你一杯!大茂这小子最近跟着你,跟换了个人似的,知道上进了。” 刘海中也赶紧端着酒盅站起来,胖脸挤满笑容:“对对,我们家光天、光福也是。柱子,叔以前糊涂,现在看明白了,跟着你有肉吃,有前途!叔干了,你随意!” 说完,刘海中一仰头把酒干了。他现在算是想通了,面子值几个钱?两个儿子天天挨打哪有出息?现在儿子学本事,在院里,看着别人家投来的羡慕的眼神,整个身心都舒畅了。 何雨柱端着茶缸子喝了口水,压压手:“许叔,刘叔,坐下吃。都是院里的街坊,光天他们叫我一声师父,我就得管。至于大茂,他脑子活泛,学东西不慢。” 许大茂听到这话,尾巴翘上了天。 他手里抓着根鸡腿,嘴里嚼着肉,冲坐在对面的刘光齐扬了扬下巴。 “光齐,你最近五年级的算术学得怎么样?”许大茂拿腔拿调地问,“我跟你说,我现在可是已经开始学高中的代数和几何。那玩意,难着呢!不过有我师父教,我一套卷子能做个七七八八。” 刘光齐咽下嘴里的红烧肉,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大茂哥,我算术老是算错小数点。”刘光齐搓着手,壮着胆子看向何雨柱,“柱子哥,你看……你能不能也给我补习补习功课?” 何雨柱还没答话,许大茂一拍桌子,摆出一副师兄的派头。 “光齐,就你那五年级的题,还用得着我师父出马?杀鸡焉用牛刀!”许大茂拍着胸脯,“大茂哥教你!以后每天放学,你拿着本子找我,我给你批改!” 许大茂打着如意算盘。他看何雨柱天天坐着教徒弟、指挥人干活,威风凛凛,自己也想过过当师父的瘾,顺便在刘光齐面前装个B。 何雨柱一听,脸拉了下来。 好小子,你这是想截胡啊! 传授功课可是实打实加学习熟练度的!你把刘光齐的功课揽过去,我上哪薅熟练度去? “啪!” 何雨柱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许大茂的后脑勺上,打得许大茂手里的鸡腿险些掉桌上。 “教什么教!”何雨柱板着脸训斥,“你高一的课本全背熟了?函数题做全对了?就你那半吊子水平,还敢去带别人,别把光齐带沟里去!” 许大茂委屈地揉着脑袋,瘪了瘪嘴:“师父,我这不是想替您分担嘛。” “用不着你分担!吃完饭滚回去把我昨天讲的代数公式抄十遍,明天我抽查!”何雨柱一瞪眼,“光齐的功课,每天跟你们一块,来我这儿写,我亲自看。” 刘光齐大喜过望,连站起身鞠躬:“谢谢柱子哥!” 刘海中更是乐得合不拢嘴,连给何雨柱夹了一大块鱼肚皮的活肉。三个儿子全被何家接收,以后前途都有了保障,这波算是稳赚不赔! 角落里,何雨梁坐在一张小木凳上,手里捧着一小碗蛋羹,拿着白瓷勺慢慢挖着吃。 他看着许大茂吃瘪的模样,心底暗笑。 许大茂这个活宝,敢在卷王面前抢怪,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哥那是把刷熟练度当命看,你抢他的熟练度,他能不抽你?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何雨柱放下筷子,环视了一圈桌上的众人。 “许叔,刘叔,借着今天这顿饭,我有个事得托付两家帮个忙。”何雨柱语气转为郑重。 桌上的气氛收敛。 许富贵放下酒杯:“柱子,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咱们现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十天后,我要出趟远门。”何雨柱竖起一根指头,“去一趟津门,办点事。估计得走个五六天。雨梁我得带在身边。” 此话一出,秦淮茹夹菜的动作停住了。 “去津门?”秦淮茹有些诧异,“怎么突然要去那么远?饭庄那边能请出假来?” “丰泽园那边,师父帮忙看着,没有问题。这次去津门是有正经事要办。”何雨柱宽慰了一句,随后看向许刘两家的长辈,“我跟梁子不在家,院里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我担心淮茹和雨水两个女眷,受人算计。劳烦两家,这几天多留个心眼。谁要是敢上中院来找不自在,你们帮我先顶回去。等我回来,我亲自收拾他们!” 刘海中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柱子,你放一百个心!只要我刘海中在院里一天,我看谁敢动何家一根指头!”刘海中大包大揽,“那个老易要是敢使坏,我第一个不答应!” 许富贵也跟着表态:“后院有我盯着,聋老太太那边我绝不让她去中院找麻烦。” 秦淮茹却在此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放下筷子,扯过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嘴。十七岁的大姑娘,身段匀称,眉眼间透着一股常人没有的泼辣与从容。 “柱子,你们也太小看我了。”秦淮茹柳眉一扬,“你跟梁子安心去津门办你们的大事。家里有我呢。” “那帮人要是不长眼,上门来找骂,我那张嘴可没输过谁!我能把贾张氏骂得三天不敢出门。”秦淮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笑一声,“他们要是敢动手动脚,撒泼耍赖……” 秦淮茹看向何雨柱:“我就直接去交道口派出所,找周建国师兄报案去!我还不信了,新社会朗朗乾坤,他们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第140章准备去津门 何雨柱干咳两声,挠了挠头:“那个……淮茹啊,这次去津门,周建国师兄也跟着一块去。” 秦淮茹愣了半秒,随即无所谓地摆摆手。 “周师兄不在也不碍事。”秦淮茹信心十足,“你这一个月带出来的那几个徒弟,不全是各分局的炊事员、甚至还有交道口食堂的班长吗?我就这院里芝麻绿豆大的事,跑到交道口派出所,随便提溜出一个人,报上周师兄或者你的名号,公安同志还能不管我?” 秦淮茹这话一出,屋里众人连连点头。 何雨梁坐在旁边,用勺子刮干净碗底的最后一点蛋羹。 嫂子这脑子转得够快的,把狐假虎威这一套玩得明明白白。 易中海和贾张氏真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触霉头,估计能在拘留所里吃好几天的窝窝头。 饭局散场。 许家和刘家帮着收拾完桌子碗筷,各自回了后院。 夜深人静,雪停了。 何雨柱安顿好雨水和秦淮茹睡下,自己则关严实门窗。 躺在床上,意识下沉,进入了灵泉空间。 津门海河盘道在即,那是汇聚了北方各路武术名家的大场面。他已达到化劲大师级别,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不能输。 只要赢了,不仅是给吴秀峰争光,更能进入大领导的视线,给自己铺路,才能更好的保护好家人。 空间内,灵泉翻滚。 黑土地上,何雨柱脱去外衣,赤裸上身。 他没有再去找那些野猪黑熊对练。化劲的修炼,在于对自身气血的入微控制,在于劲力的连绵不绝。 何雨柱站在一棵参天巨树前。 “呼——” 一口浊气吐出,白雾凝而不散。 猝然间,他整个人贴了上去。肩膀、手肘、胯骨、膝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杀人的利器。 八极拳,打的是刚猛无双,练的是寸截寸拿。 树皮纷飞,木屑四溅。 何雨柱每一击都精准控制着力道,不求将树干打断,只求把力量渗透进木质的纹理内部。 高空云层之上。 何雨梁依旧坐在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本从交易中心兑换的小人书看。 随着何雨柱在下方疯狂挥洒汗水,一道道纯粹的武学感悟和劲力控制经验,顺着至亲代练系统的链接,源源不断地反哺到何雨梁体内。 宗师境的根基,正在这种疯狂的代练中被夯实得坚不可摧。 “这肝帝大哥,真好用啊。”何雨梁翻过一页画本,砸吧了一下嘴。 他看着下方的何雨柱。津门之行,各路牛鬼蛇神都会登场,说不定还有旧社会的遗老遗少在里头兴风作浪。 “有我哥在前面打擂台当平头哥,我在后面指点江山,这出戏肯定好唱。”何雨梁把小人书盖在脸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易中海,你就在院子里好好算计吧。咱们何家的格局,早就不在这个四合院了。” 与此同时。 四合院后院。 刘海中家。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脱了棉袄,露出精壮结实的膀子,正在拿凉水擦身子。 刘光齐拿着个旧本子,点着煤油灯在旁边认真写算术题。 刘海中坐在炕头上,喝着何家带回来的高沫茶,满脸通红,神清气爽。 “你们三个听好。”刘海中放下茶杯,声音严肃,“这十天半个月的,柱子不在家。你们下班放学,别乱跑。有空就去中院帮着打水扫院子!” “那个老易要是敢拉偏架,贾家要是敢撒泼。光天,光福,你们俩直接给我抽他们!” 刘海中捏紧拳头。他算是摸清何雨柱的脾气了。替他守住家,等他回来,红烧肉和功法绝不会亏待自己家。 跟着何家,前途无量!跟着易中海,只配吃齁咸的破猪头肉! 而在前院的阎家。 阎埠贵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中院那一阵阵的肉香和酒香,就像钩子一样勾着他的肠子。 “失算了啊!”阎埠贵一拍大腿。 早知道何家现在这气派,当初就该拉下这张老脸,让解成也去给何雨柱磕头拜师! 这交道口派出所的公安,何雨柱说教就教了。这手眼通天的人脉,别说吃肉,只要何雨柱漏出指缝里的一点渣子,都够他们阎家吃香的喝辣的了! “不行,明天起,我也得去中院转悠转悠,帮他们家浇浇花、扫扫地……”阎埠贵在被窝里暗暗盘算。 整个四合院,除了易中海和贾家还在做着黄粱美梦,其他人家已经在这无形中,悄然完成了站队。 大势已定。 .......... 十天后。 四月天,北风停歇,柳枝吐绿。 四九城人脱下厚重棉袄,换上轻便春装。 何雨柱一行人也不例外,何雨柱穿藏青色中山装,衣襟敞开,内衬白衬衫。何雨梁穿着新裁的灰布小西服,背着绿帆布挎包,头戴鸭舌帽。吴秀峰一身粗布长衫,单手盘着两颗核桃。周建国穿便服,提着黑色公文包。 四人迈入前门火车站。 月台人头攒动,大包小裹堆积如山。硬座车厢过道被编织筐与蛇皮袋塞得水泄不通。各种方言交织,喧哗声直冲车顶。 周建国走在前头,凭借魁梧身躯挤开一条通道。何雨柱单臂把何雨梁托坐在肩头,另一只手拎着鼓鼓囊囊的旅行包。吴秀峰走在末尾,脚步稳健如松,后方拥挤人流撞击其身,皆被他用护体巧劲卸除,毫发无损。 找到座位,四人对号入座。 火车车厢发出金属摩擦长鸣,缓缓驶离月台。时近正午,阳光透进车窗。 何雨柱把旅行包放在小桌板上,解开搭扣。两个铝制大饭盒现出,接着是一个大号牛皮纸包。 纸包摊开,六张冒着热气的白面大饼,散发出浓郁葱油香气。饭盒盖子掀开,整齐码放的厚切卤牛肉现于眼前。牛肉选用上好牛腱子,夹杂半透明牛筋,酱色浓郁。饭盒角落还有两头剥净的紫皮大蒜。 何雨柱掰开面饼,夹入四大片牛肉,就着几瓣大蒜,双手递给吴秀峰。 “师父,您先垫肚子。去津门还有好几个钟头。” 第141章路遇扒手 吴秀峰接过肉饼咬下一口,大蒜配牛肉的辛香弥漫开来。 何雨柱转头给何雨梁卷了一个。何雨梁坐在靠窗位置,小手捧着肉饼,大口撕咬,油水顺着下巴滑落。何雨柱抽出一块干净棉布,细细替弟弟擦拭下巴。 车厢内原本充斥汗酸味与旱烟味,肉香一出,周遭接连传出吞咽唾沫的声音。旁边座位的干瘦男人直勾勾盯着饭盒,双眼放光。旁边抱小孩的妇女转过头,轻声安抚怀里闹腾要吃肉的孩童。 周建国接过肉饼,吃得狼吞虎咽,连声夸赞何雨柱手艺好。 何雨梁安稳咀嚼牛肉,两条短腿在半空轻晃。 就在这时,过道连接处,三个干瘦汉子蹲在痰盂旁,视线隐晦交汇。 当中一个穿黑褂子的男人朝何雨柱的旅行包努嘴。包拉链半开,露出何雨柱包里的钱。加上那些精细白面和酱牛肉,这摆明是头顶流油的大肥羊。 黑褂子站起身,左手拿个破布袋挡在胸前,右手揣在裤兜。他装作借过,沿着过道往前挤。 两名同伙一前一后跟上,形成夹击站位,有意无意挡住车厢其他乘客的视线。 黑褂子靠近何雨柱的座位,身子假意往右倾斜。右臂藏在布袋下方,两指并拢成钩,快步探向帆布旅行包。 何雨梁咽下一口肉,看着这三个围过来的干瘦汉子,在心里吐槽。 这年头的贼全不长眼吗?专挑最硬的铁板踢。一个八极拳化劲宗师,一个配枪派出所所长。你们但凡去偷那个穿列宁装的干部,这辈子还能少遭点罪。 黑褂子的两根指头距离拉链不足一寸,他甚至已经感受到了帆布的纹理。 他自认手法老道,干这行十年未曾失手。 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从侧面平推而至,扣住黑褂子的腕骨。 何雨柱未曾低头,嘴里继续嚼面饼,连咀嚼的频率皆未乱。他五指收拢,拇指压迫黑褂子手腕太渊穴,运用八极拳中的“缠丝劲”,朝下施加一分暗劲。 骨头摩擦发出细微错位声响。 黑褂子吃痛,左手破布袋掉落,露出藏在下面的三根修长手指。他只觉得整条右臂血脉受阻,半条胳膊麻木瘫软,使不上半分力气。 “兄弟。”何雨柱吐出一口带有蒜香的热气,直视对方双眼,“差不多得了。” 黑褂子右腕被锁,试着往后抽动,那只手如焊死在铁钳里,无法撼动分毫。他眼角狂跳,恶向胆边生,不退反进。 左手反摸向后腰,抽出一柄木柄弹簧刀。 刀刃弹出。 “遇到硬茬子了。”黑褂子压低嗓音,刀尖抵向何雨柱腰侧,“既然这样,那咱就明着来。打劫。把包和钱给我,别找不自在。” 周遭几名乘客瞧见明晃晃的刀刃,吓得捂住嘴巴往后缩,生怕惹火烧身。 旁边两名同伙见事情败露,不再掩饰,纷纷掏出带血槽的铁刺,拨开人群围拢。 周建国停下吃饼的动作,左手在桌底按住配枪枪柄。 何雨柱抬起空闲的左手,拍打周建国手背。 “师兄,这时哪还用你出手啊,放着我来。” 话音方落,何雨柱扣住黑褂子的手腕翻转。黑褂子的右臂被反向拧转九十度。 黑褂子疼得弯下腰,发出一声惨叫,拿刀的左手胡乱向前扎去。 何雨柱端坐原位,左脚抬起,脚尖正中黑褂子左手腕麻筋。弹簧刀脱手掉落桌面,扎在厚木板上。 两名同伙一左一右扑来。 何雨柱左肩往下沉。八极拳的小架贴山靠施展开来。 他未曾起身,左肘借着腰部力量,顶向左侧汉子胸膛。力道只用一成。汉子连退五步,撞翻过道上的箩筐,捂着胸口抽冷气,双腿发软跪地。 右侧汉子举起铁刺砸向何雨柱脑门。何雨柱右手变拳为爪,犹如铁钩捏住对方手腕关节,朝下发力一拽。 汉子重心失衡,整个人向下栽倒,面庞重重磕在绿皮座椅的铁靠背上。两颗门牙崩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灰色地面。 交手仅在几个呼吸之间。三名歹徒全躺在地上哀嚎打滚,失去反抗之力。 这全赖何雨柱在灵泉空间与野猪猛兽对练,练就化劲,能精确控制每一分力道,若多用一分力,这三人胸骨与手腕皆会碎裂当场。 两名乘警听到动静,拨开人群挤上前来,手里紧握警棍。 “全都不许动!谁在车厢里打架斗殴?” 地上的黑褂子如同抓到救命稻草,倒打一耙,指向何雨柱大喊大叫。 “公安同志!他打人!我们就是路过去上厕所,他不由分说就把我们打成这样!” 周建国拿手帕擦拭嘴角油渍,慢条斯理站直身体。他伸手探入内兜,掏出红皮工作证件,翻开亮在两名乘警眼前。 “交道口派出所所长,周建国。”周建国音调不高,威压极重。他指引乘警看向地上散落的三个牛皮钱包,外加桌面的弹簧刀与地上的铁刺,“这三人是流窜作案的扒手团伙,行窃被抓现行,转而持刀抢劫。麻烦二位同志带回餐车拷起来。到站移交铁路公安处理。” 乘警瞧见证件上的红星钢印,当即立正敬礼。两人上前把黑褂子三人拽起,押送离开。 周建国弯腰捡起三个钱包,翻开比对里面夹着的证明材料与工作证。 “这个棕色钱包是谁的?” 后排一名穿着列宁装的中年人赶忙举手上前认领,连连道谢。周建国逐一将钱包归还失主。 车厢内爆发连片叫好声与掌声。原先眼红何家吃肉的乘客,此时全换上敬畏与崇拜的目光。这几人不仅吃得好,手底下的硬功夫更是惊骇世俗。 吴秀峰全程闭眼打坐,双手盘弄核桃的频率未曾改变,未理会外界纷扰。何雨梁继续津津有味啃食牛肉。 经过这一番风波,再无人敢往这边靠拢。 三个小时流逝,火车鸣响长笛,驶入津门老火车站。 月台人声喧嚣。海河的春风带着水腥气与麻花香味吹进车窗。 四人收拾行李下车。何雨柱护着何雨梁走在正中,顺着人流向出站口走去。 出站口外,几辆黑色牌照的老式吉普车停靠路边。 一名穿着短打练功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光头男人倚着吉普车门。他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视出站人流。 当他望见吴秀峰那身粗布长衫及身旁的何雨柱时,光头男人站直身躯,抬起右臂,在半空中打出抱拳手势。这是北方武林传统的接头礼。 吴秀峰驻足,下巴微点。 第142章到达津门 接站的光头男人大步迈上前,双拳抱拢,推向身前。 “吴师伯。津门形意门,铁奎,特来迎驾。”光头男人腰杆挺直,嗓门洪亮,透着常年练武的底气。 吴秀峰微微颔首,抬手在半空压了压。“有劳。咱们走吧。” 铁奎转身领路。四人跟在后面,走向路边停靠的那辆绿色吉普车。 何雨柱单手托着坐在自己肩头的何雨梁,另一手拎起旅行包。周建国提着公文包,走在侧面护卫。 车门拉开。铁奎站在车旁,视线落在何雨柱身上,打量两眼。“吴师伯,这位面生,是您新收的高徒?” “我的关门弟子,何雨柱。”吴秀峰开口介绍,指了指何雨梁,“这是柱子的亲弟弟,雨梁。” 铁奎重重抱拳:“何师弟,久仰。” 何雨柱点头回礼。 几人上车落座。吉普车发动,沿着平整的马路朝市中心驶去。 车厢内,铁奎转过头,开始交代情况。 “吴师伯,何师弟。”铁奎音量压低,透露实情,“这回的武林大会,规矩全改了。” 何雨梁坐在何雨柱腿上,耳朵竖了起来。 “怎么个改法?”吴秀峰端坐如钟,语气平缓。 “这次比武,明面上是各门派切磋,但实际上是官方在挑人。”铁奎压着嗓门,“津门公安局挑头,外加驻扎在本地的第二十兵团联合办会。连咱们现在坐的车,还有包下的招待所,全由官方出资调度。” 周建国翻开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看了一眼。“兵团要挑人?” “周所长眼光毒。”铁奎竖起大拇指,“部队和公安正缺有真本事的教官和尖刀骨干。谁在擂台上拔得头筹,官方直接发特制铜牌。只要点头,档案直接调入体制,吃国家津贴,端铁饭碗!” 这等条件,对于旧时代跑江湖的武人而言,无疑是一步登天。 何雨柱听完,脸色平稳,没有半点波动。 “柱子,你怎么想?”吴秀峰瞥了徒弟一眼。 “我不去。”何雨柱吐字清晰,态度坚决。 铁奎手握方向盘,从后视镜看过来,满脸错愕。吃公家饭的机会,别人抢破头,这十六岁的小伙子居然一口回绝? “你这是不给官方脸面?”铁奎没忍住,脱口而出。 “铁师兄误会了。”何雨柱捏紧拳头,“我有我自己的路。” 何雨梁听着亲哥的回答,满脸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大哥不仅是肝帝,这觉悟也是真高。去部队当教官固然威风,哪有考大学造机器来得扎实? 吴秀峰看着何雨柱,“柱子,你的决定我不干涉。擂台上你只管打出咱们八极门的威风,至于进不进体制,那是你的自由。” 吉普车驶过几条街道,停在一座气派的红砖小洋楼前。 大门口挂着“津门国营第一招待所”的木制招牌。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腰板挺得笔直。 铁奎跳下车,出示证件。卫兵核验无误,放行通过。 招待所大堂内,人声鼎沸。 北派武林各路人马齐聚。穿着长衫的老者、短打扮的壮汉三三两两聚在一处。 吴秀峰一脚迈入门槛,周遭喧闹声降下半个八度。 十几个武师放下手里茶杯,围拢上来,抱拳行礼。 “吴老前辈!” “吴宗师,您可算来了!” 吴秀峰抬手一一回礼,不卑不亢。 何雨柱护在吴秀峰侧后方。何雨梁牵着哥哥的手,手里拿着一个红皮苹果,边啃边打量四周。 就在寒暄之际,通往二楼的木楼梯上,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我当是谁弄出这么大动静。原来是吴老弟到了。” 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众人循声望去。 楼梯拐角处,霍廷山背着双手,居高临下俯视一楼大堂。他身旁跟着那个被何雨柱打断肋骨、如今缠着厚重绷带的陈傲。 霍廷山盯着吴秀峰,目光如刀。“怎么,带着你那个宝贝徒弟,来这儿炫耀来了?” 吴秀峰抬头看了霍廷山一眼。“霍门主,这大门敞开,谁都能来。我八极门来走动走动,犯着你哪条规矩了?” 霍廷山冷哼出声,快步走下楼梯,直奔吴秀峰跟前。 “上次在四九城,你们主场,我认栽!”霍廷山咬着后槽牙,“今天到了津门,这是擂台比武!陈傲伤没好透,但我沧州劈挂门,今天可是精锐尽出!” 他伸手指向身后。 三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从二楼走下,分立霍廷山两侧。这三人太阳穴鼓起,下盘极稳,一看便是练家子。 “这回海河盘道,刀剑无眼。吴老弟,你让你这个细皮嫩肉的徒弟上台,当心被人打残了,下半辈子只能躺在炕上喝稀饭!”霍廷山出言不逊。 围观武师窃窃私语。大家心里有数,这两派宿怨颇深。 何雨柱朝前跨出半步,将吴秀峰挡在身后。他眼皮微抬,盯着霍廷山。 “霍前辈。”何雨柱吐字如钉,“上次那一掌,我念您是长辈,只用了两成力。陈傲师兄躺了半个月。这次擂台上真打起来,你们劈挂门若是全军覆没,我怕您老心脏受不了。” 此言一出,大堂内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十六岁的少年,敢当面顶撞一派之长,这份狂妄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好大的口气!”霍廷山身后,那个领头壮汉大喝出声,右脚向前一跺。 青石板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壮汉握紧双拳,摆出劈挂拳起手式。“老子倒要领教领教,你有多大能耐!” 话音未落,壮汉身形前冲,沙包大的拳头挂着风声,直奔何雨柱面门。 何雨柱站在原地,双脚不丁不八,双手自然下垂,连防御架势都未曾摆出。 眼看拳头即将砸中鼻梁。 何雨柱动了。 不退反进。他右脚横插,切入壮汉中线。左肩下沉,一记极小幅度的贴山靠。 动作快过人眼捕捉的极限。 砰! 壮汉甚至来不及收拳,整个人凌空飞起。横越三米距离,重重砸在一张方桌上。 第143章霍廷山挑衅 实木方桌四分五裂,木茬飞溅。壮汉翻滚落地,捂着胸口干呕,连爬起身的力气都丧失殆尽。 从出手到结束,不足两秒。 全场鸦雀无声。 十几个各派高手倒抽凉气,死死盯着何雨柱。 那股举重若轻的力道控制,绝不是暗劲能够做到的。 化劲! 十六岁的化劲宗师! 霍廷山那张老脸涨成猪肝色,指着何雨柱,嘴唇颤抖半天,却挤不出一句话。 何雨柱拍了拍衣袖口,退回原位。“霍前辈。津门擂台上见。希望劈挂门其他人,能抗揍一点。” 何雨梁站在旁边,继续啃苹果,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哥,你刚刚这招发力有些散。他中门大开,你应该用八极寸劲击他肋下三分。既能废他战力,又不至于砸坏招待所的桌子。”何雨梁煞有介事地开口点评。 大堂内众人听见这位小童的话语,面皮直抽。 何雨柱低下头,认真思索片刻。“梁子教训得对,我刚才心急,力道没收住。下次改进。” 这一幕直接将狂妄推向顶点。 化劲高手,居然虚心接受一个吃苹果小孩的教导?这何家兄弟到底是什么来头! 吴秀峰抚须而笑,不管外界如何看待,自己徒弟这份护短与武力,完全撑起了八极门的排面。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之际,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整齐的军靴落地声。 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小跑进大堂,迅速分列两侧。 一名中年军官大步走入。他目光如电,环视全场,最后停在满地狼藉的碎木桌上。 “谁敢在国营招待所闹事?”军官声音冰寒,透着战场厮杀历练出的杀气。 众人噤声。官方入场,这便不是江湖规矩能解决的问题。 周建国走上前,掏出证件递给军官。 军官接过翻开,态度有所缓和。“四九城交道口的周所长。同属公安系统。” “长官。”周建国指着地上的壮汉,又指了指霍廷山,“这几人挑衅滋事,意图当众行凶。我师弟迫于自卫,出手稍重了些,损坏的桌椅,我们双倍赔偿。” 军官看向何雨柱,眼中流露赞赏。“十六岁便练出化劲,难怪能被吴宗师带在身边。桌子算公家账。但这私斗到此为止。要打,明天擂台上凭真本事打。谁再敢私下寻仇,别怪兵团的枪子不认人!” 这番话既给了官方台阶,又把霍廷山的脸面摁在地上摩擦。 霍廷山自知理亏,不敢惹怒军方。他狠狠瞪了吴秀峰和何雨柱一眼,挥手招呼手下搀扶起地上的壮汉,灰溜溜上楼。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接待处安排好房间。吴秀峰住一间,何雨柱兄弟与周建国合住一间大套房。 安顿完毕,夜幕降临。 招待所餐厅内,各门派分桌用餐。何家几人坐在角落,饭菜丰盛。 何雨柱大口扒饭,补充白天的体能消耗。 “哥。”何雨梁放下筷子,拿纸巾擦去嘴边油渍,“明天就开打。你可得悠着点。今天那个当官的,看你的眼神像看一块大肥肉。你要是不想去当教官,明天上了擂台,只能赢,还得赢得很特别。” 何雨柱抬头:“怎么个特别法?” “别用死力。”何雨梁伸出食指在桌上画圆,“用巧劲。让他们看到你的天赋,而不是单纯的杀伤力。上面需要教头,那是去练兵的。你展现出收发自如的控制力,比一拳打死一头牛更有用。” 周建国咽下一口酒,接话道:“梁子说得对。如果你在擂台上表现得太过凶煞,兵团那边强行要人,这事会变麻烦。你展现武术,点到即止,把那群刺头压服,让军方觉得你是个能讲理的苗子,而不是嗜血的武夫。” 何雨柱听完,重重点头。 这不仅关乎八极门颜面,更关乎他未来的人生道路。 深夜,津门海河风大浪急。 招待所楼顶,一名身穿粗布夜行衣的瘦小身影,如同壁虎贴着红砖墙壁,灵巧滑下。 黑影沿着外墙,精准找到何雨柱房间的窗户。 窗户反锁。黑影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长铁丝,插入锁孔,来回拨弄。 咔嗒一声,插销弹开。 黑影推开窗缝,翻身跃入。落地轻盈,没发出丁点响动。 屋内一片黑暗,只能听见平稳呼吸声。 黑影摸向何雨柱睡的那张床,左手翻出一柄锋利短刀。 手腕高抬,短刀直刺被窝隆起处。 刀刃毫无阻碍扎透棉被,直接钉进木板。 空的。 黑影大惊,急忙抽刀后撤。 “手挺快。” 身侧,一道平稳的声音响起。 黑暗中,何雨柱坐在屋内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两枚钢珠。 “来都来了,急什么。” 何雨柱手指一弹,钢珠破空而出,精准击中黑影的膝盖穴位。 黑影发出一声闷哼,单膝跪地,手中的短刀跌落在地板上。 何雨柱站起身,拉开灯绳。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黑影的脸。一张布满刀疤的脸,不属于今天大堂内的任何一个门派。 何雨柱走上前,居高临下看着杀手。 “谁派你来的?” 杀手咬紧牙关,拒不交代。 何雨梁从里屋走出来,身上披着小毯子,打了个哈欠。 “哥,别问了。这刀上涂了东西。”何雨梁指着地上的短刀,“这不是比武,这是要命。看来明天的擂台,有人不想让你活着站上去。” 何雨柱右手搭在椅子背上,左脚踩着地上的黑衣杀手。 杀手死咬着后槽牙,一声不吭。 “梁子,这孙子骨头挺硬。”何雨柱看向裹着小毯子的何雨梁,“你说怎么拾掇他?” 何雨梁盘腿坐在床上,两只脚丫子晃荡着,伸手端起床头柜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小口温开水。 “这还用想?简单得很。”何雨梁放下水缸,“直接上交。” “交给谁?”何雨柱问,“外面兵团的人?” “哥,你动脑子琢磨琢磨。”何雨梁裹紧毯子,短胖的手指在床沿上敲出节奏,“这次津门摆出这么大阵仗,海河盘道搞得轰轰烈烈,图什么?铁奎师兄白天交过底,是军方和公安联合搞得。官方摆下的选拔场子,谁最不愿意看到这事顺顺当当办成?” 何雨柱顺着这个路子往下捋。 第144章杀手来袭 几秒后,何雨柱一拍大腿,脱口道:“光头党特务!” 何雨梁点着小下巴:“对头。北边打得正胶着,南边龟缩在小岛上的就指望咱们吃败仗,好跟着主子一块反攻大陆。这节骨眼上,咱们军方要充实教官队伍练兵,特务能干看着?他们巴不得把北方武术界的底子全给折了。” 何雨柱听完这话,抓了抓后脑勺。 他咧开大嘴,挺起宽阔的胸膛,伸手在自己那张线条粗犷的脸上摸了两把。 “这么说……”何雨柱拖长嗓音,挑着眉毛,“这帮特务大半夜摸进咱们屋,是因为看中了我这身藏不住的高手气质?” “噗——” 何雨梁刚咽进喉咙的一口水,全喷在了被面上。 他拿袖子胡乱一抹嘴角的水,瞪大眼睛看着自家亲哥。 这老哥平时就喜欢装腔作势,但脸皮啥时候变得这么厚了? 另一张床上,一直闭眼打坐的吴秀峰没忍住,“咳咳咳”连着干咳了好几声。老宗师转过头,装作没听见。自家徒弟这番自吹自擂的做派,实在没耳听。 周建国正套着外褂走过来,听见这话也是脚底板一滑。 地上的杀手本想装死,听到何雨柱这不要脸的话语,眼皮猛跳两下,呼吸都跟着乱了半拍。 何雨梁翻了个白眼。 “哥,咱别往脸上贴金行不?”何雨梁短手一指地上的杀手,“跟你的气质没半毛钱关系。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是你今天白天太扎眼了。十六岁的化劲!这等天赋,特务能留你?一旦让你进了兵团当总教头,那帮刺头兵全被你带出真本事,以后到了战场上那就是光头党的催命符。人家这是要把危险掐死在摇篮里!” 何雨柱一听,脸拉得老长。 “娘的。老子就是 稍微露了一下身手。”何雨柱踩在杀手背上的脚加重两分力道,“就成了特务眼里的肉钉子。行啊,上赶着过来送死!” 何雨柱俯下身,大巴掌攥住杀手的后脖领。 他转过头,冲着杀手露出一口大白牙,表情狂放:“梁子,这小子探到了咱们的底细。留着是个祸害。不如直接做掉?然后找个麻袋装上,趁着天黑沉海河里喂王八,保管谁也查不出!” 杀手一听这话,身子剧烈挣扎起来。刀尖舔血的人,最怕碰上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活阎王。 何雨梁小手在床铺上用力一拍。 “想啥呢!”何雨梁出声教训,“新社会,法治天下!你当还是以前占山为王的土匪?杀人不用吃枪子的?这现成送到手边的功劳,你扔水里喂鱼?” 何雨柱松开手,嘿嘿一笑:“我这就吓唬吓唬他。那你说咋整?” “报警呗。”何雨梁看向站在旁边穿好衣服的周建国,“周师兄,该你上场了。跨省抓捕敌特,这功劳,能让你的级别升一升。” 周建国大步上前。他老刑警出身,对付这种场面得心应手。 从腰带上解下明晃晃的手铐,周建国单膝压住杀手的腰眼,反剪对方双手。“咔哒”两声脆响,手铐死死锁住对方手腕骨头。 “走!”周建国提溜起杀手,“带去兵团驻地。这招待所外面就有巡逻哨。” 夜色浓重,冷风呼啸。 招待所前台,两名值班警卫正在打盹。 周建国亮出证件,直接要求面见今天白天那个军官。 警卫见犯人是从二楼拿下来的,还涉嫌敌特,不敢耽搁,一路小跑去后院家属楼摇电话。 半个钟头后,兵团驻地,审讯室外的大办公室。 白天在大堂出面的军官陈振华,现任第二十兵团参谋长。他穿着笔挺的军服,坐在桌后,面前摆着几张刚印上红手印的供词。 何雨柱和周建国坐在侧面椅子上。 “陈参谋长,查实了,那把短刀刀刃上淬了氰化物,见血封喉,典型的特工配方。”一名军医走进来汇报。 陈振华摆摆手让军医退下,伸手把几张供词拍在桌面上。 白天的轻视与审视,此时全部转为凝重与火气。 “何师傅。今晚多亏了你。”陈振华递过一根香烟,“这杀手是个硬骨头,但咱们兵团对付硬骨头有的是手段。连夜突审撬开了他的嘴,兵团直接出动,端了城西的一个秘密联络点,顺藤摸瓜逮住了他们上线的大特务!” 何雨柱没接烟,摆手谢绝。 “陈长官客气。我也就是睡得浅。那小子推窗户的时候我就醒了。”何雨柱靠在椅背上,“主要是他们找错人了。” 陈振华把烟收回烟盒,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 “要不是你警觉,咱们这武林大会还没开打,就得折损一员猛将。这帮特务真是狗急跳墙了。”陈振华语气透着赏识,“何师傅,你立了大功。加上你今天展露的化劲本领,我可以直接做主,特招你入伍,享受营级待遇。家属户口配给,兵团全包!” 条件丰厚得吓人。 换成普通人,这就是祖坟冒青烟的登天梯。 何雨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 “多谢长官抬爱。”何雨柱语气平稳,“但我来参加大会,纯粹是为了替师门长脸。这当兵做教官的事,我真干不来。” 陈振华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阅人无数,还没见过面对这种待遇毫不动心的。 “怎么?条件不满意?” 何雨柱摇头:“不是条件的事。我自学完了高中课程。过阵子要参加全国统考。我要上大学,学机械制造,以后进兵工厂造真家伙。练武强身可以,要论保家卫国,这拳脚功夫敌得过洋人的大炮飞机?” 陈振华彻底愣住。 他盯着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 学机械,造大炮。 这份格局打开了,远比单纯一个武术教官来得深远! 陈振华当即站直身体,一巴掌拍在桌沿上。 “好小子!”陈振华大笑两声,“有志气!我陈振华最敬佩有骨气有抱负的人。既然你想考大学搞军工,那我就不强求!但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两人双手紧握。 一旁的周建国适时递上话头:“陈长官。今晚这特务的事,虽说是因大会而起。但我看,明天这比武场上,只怕不会太平。” 第145章使坏 陈振华收敛笑容,重新落座。 “周所长说到了点子上。”陈振华抽出一张刚刚审出的大特务供词,指着上面一个用红笔圈起来的名字。 “霍廷山。”陈振华吐出三个字。 何雨柱眼底生出一道寒光。 沧州劈挂门当家人,白天在大堂里耀武扬威的那个老匹夫。 “长官的意思是,霍廷山跟特务有勾结?”何雨柱问。 “不是勾结,是死忠。”陈振华冷笑,“那大特务刚刚全撂了。光头党撤退前,在津门撒了大批金条和委任状。霍廷山那会就领了少将衔。这次我们办海河盘道,他带人来,明面上是争名头,暗地里就是来砸场子搞破坏的。” “既然供出来了,那为什么不直接抓人?” “这口供刚拿到,还没核实定案。光凭一张纸去抓一派之长,会引起武术界哗然。咱们初来乍到,统战工作还得做,不能落人口实说我们军方随便罗织罪名。”陈振华叹了口气。 何雨柱双手交叠在胸前,骨节捏得劈啪作响。 他脑海里浮现出出门前何雨梁交代的那些话语。 只要占着大义,就能放手施为。 “长官。”何雨柱看向陈振华,“明天擂台上,签生死状吗?” 陈振华抬头:“官方比武,不签生死状,点到为止。” “明白了。”何雨柱活动了一下脖颈,“明天那帮跳梁小丑要是敢冒头。我替兵团,把他们按回水里去。” 凌晨时分,何雨柱和周建国返回招待所。 推开房门,何雨梁正趴在桌上看小人书。手里还抓着个啃了一半的红苹果。 见何雨柱回来,何雨梁合上书本。 “谈拢了?”何雨梁咬着苹果口齿不清地问。 “果然不出你所料。”何雨柱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一饮而尽,“审出大特务了,霍廷山早收了光头党的委任状。但陈振华说苦于口供刚出还没定案,不能明面动粗。” 何雨梁小短腿在椅子底下晃荡,清脆地笑出了声。 “哥,官方办事讲规矩、讲影响。”何雨梁拿沾着果汁的手指敲敲桌子,“但咱们是去比武的。擂台上打服了,当众剥了他的皮,不就有正大光明拿人的由头了?” 何雨梁吧嗒吧嗒嘴。 “明天看好戏。霍老头要是真憋着坏,擂台上肯定得使阴招。到时候,你狠狠把他踩进泥地里!” 次日清晨。海河沿岸,一座废弃的露天码头被改建成宽阔的擂台场地。 四方插着红旗。 擂台下摆满太师椅,北派武林各门各派悉数到场。外围站满荷枪实弹的兵团战士。 陈振华坐在正中央的观礼台上。吴秀峰带着何家兄弟及铁奎,在左侧靠前的位置落座。 对角线方向,霍廷山穿着一身黑绸长衫,手里转着两枚核桃。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劈挂门弟子。 霍廷山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在何雨柱身上。 昨晚派出去的杀手如泥牛入海,没半点回音。他心知肚明事情办砸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霍廷山偏过头,对身旁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低语了几句。 中年男人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两根戴着锋利倒刺的精钢指虎,套在双手上。长袖一卷,遮盖得严严实实。 上午九点整。锣声当啷一响。 中年男人踩着方步,一跃跃上高出地面一米的木制擂台。 “在下沧州劈挂,刘铁刀!”中年男人气运丹田,声音洪亮,“听闻八极拳出了个百年不遇的天才。小一辈的切磋不过瘾。何师傅,可敢上台,跟我这长一辈的过两招?” 点名道姓的挑衅。 场下武师一片哗然。这明摆着是以大欺小,要趁早打压八极门的势头。 吴秀峰眉头一拧,刚要出声。何雨柱已经拍了拍大腿,站直身躯。 他脱下身上的中山装外套,递给身后的何雨梁。内搭一件白衬衫,衣袖高高卷起,露出结实如铁的小臂。 “哥。”何雨梁抱着衣服,压低声音嘀咕,“那家伙袖口里藏着铁器。招子上淬了毒。碰着就得掉块肉。” 拥有神级感官反哺的何雨梁,早就把对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何雨柱咧嘴一笑。 “铁器好啊。”何雨柱踩着阶梯,一步步走上擂台,“老子这些天正愁没硬骨头磨一磨这身皮肉。” 何雨柱站定在刘铁刀对面五步开外,双手背后。 “废话少说。我赶时间回去吃午饭。你们劈挂门的,一起上还是排队送人头?” 刘铁刀面色铁青,大吼一声,脚步连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冲来。 距离拉近。刘铁刀双手成爪,猛然从袖口弹出那带着倒刺的精钢指虎,泛着幽蓝色的光泽,直奔何雨柱咽喉。 观礼台上,陈振华看到那抹蓝光,霍然起身。 “暗器淬毒!卑鄙!”铁奎在台下大骂出声。 就在蓝光贴近咽喉的刹那,何雨柱不退反进。 右脚向前重重一踏,木板擂台咔嚓作响。气血鼓荡间,化劲修为彻底爆发。 他右臂抬起,精准无比地一记手刀,劈在刘铁刀手腕关节上方三寸处,用上了八极门独门的寸截劲。 清脆的骨折声响彻全场。刘铁刀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断,戴着毒指虎的手掌无力垂下。 没等他喊出声,何雨柱左肩沉下,贴身撞入刘铁刀空门大开的怀中。 铁山靠! 砰! 刘铁刀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脚离地飞出擂台边缘,足足飞出五六米远。直直砸在霍廷山身前的太师椅上,将椅子砸得粉碎,当场昏死过去。 场中死寂一片。 何雨柱站在擂台边缘,居高临下俯视着脸色煞白的霍廷山。 “霍门主。”何雨柱声音冰寒彻骨,“打着武林切磋的幌子,用淬了毒的指虎。这就是你们劈挂门的规矩?还是说,这是你们特务主子教你们的手段?” 特务二字一出,无异于在人群中扔下一颗炸药。 霍廷山惊怒交加,指着台上:“黄口小儿,你血口喷人!” 何雨柱转过头,看向观礼台上的陈振华。 陈振华一挥手,一队持枪士兵哗啦啦冲入场内,直接将霍廷山及劈挂门众人团团围住。 第146章抓特务 而坐在何雨柱身后的何雨梁,大眼睛溜溜一转,盯向兵团护卫后方的一个冷面军官,奶声奶气地呢喃了一句:“原来大鱼躲在那儿呢。” 观礼台上,陈振华大步走下台阶。两名军医跑过去用试剂测试了毒指虎,当众宣布是高浓度氰化物。 陈振华那张国字脸布满寒霜,枪口直指霍廷山。 “霍廷山!比武切磋,你用烈性毒药。这手法,只有特保局的那帮疯狗才用!”陈振华厉声怒喝,“昨天夜里抓的大特务可是连你的老底都揭了,委任状收得挺踏实吧!” 被荷枪实弹的士兵围在中间,霍廷山双腿发软。老底被当众揭穿,他那张老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 他吞了口唾沫,两只老眼不受控制地往兵团护卫队左后方瞟去。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护卫队左后方,站着一名佩戴保卫科干事臂章的冷面军官。 冷面军官迎上霍廷山的视线,心脏猛跳一拍。暴露了! 必须灭口! 冷面军官右手拇指无声拨开牛皮枪套的搭扣,抽出手枪上膛,枪口越过前面士兵的肩膀,笔直瞄准霍廷山的后脑勺。 “嫌犯图谋夺枪!就地正法!”冷面军官大吼一声。 就在他食指即将发力扣动扳机的刹那。 坐在太师椅上的何雨梁扯着短脆的童声高喊。 “哥!那个面瘫要杀人灭口!” 话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场院里炸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坐在擂台边缘的何雨柱,双耳早就锁定了机括弹动的声响。听见亲弟的指令,他整个人宛如出膛的炮弹。 砰! 何雨柱的右腿像一条钢鞭,抢在子弹出膛前零点一秒,精准抽中冷面军官持枪的右手腕。 骨骼断裂声脆响。手枪受力偏转枪口,子弹擦着霍廷山的头皮飞过,打在青石砖上崩出火星。 冷面军官发出一声凄厉惨嚎,还没来得及后退,何雨柱落地瞬间借着惯性,双手扣住对方肩膀。一记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沉重的身躯重重砸在泥地上,何雨柱单膝压住军官后背,反关节锁死双臂。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陈振华分开人群大步走近。这是他带出来的兵,居然是特务内线? 陈振华分开士兵,快步走到擂台边缘。两名副官紧跟其后,迅速接管了被压在地上的冷面军官。 冷面军官右手腕折断,疼得满头大汗,咬紧牙关半个字不吐。 陈振华俯下身,从军官衣兜里翻出一本证件,冷声开口:“保卫科副科长。好手笔。查,把他底细全挖出来。” 两名士兵拖起冷面军官,押向场外。 擂台底下,霍廷山见保命底牌被连根拔起,老脸上的横肉抖作一团。但他混迹江湖半生,知道这个时候只要不死咬,谁也拿不出实证。 “陈长官!”霍廷山扯开嗓门,梗着脖子高喊,“这军官发疯要杀人,那是你们部队内部的事!你凭什么说我是特务?就凭昨晚那个刺客的一面之词?谁知道是不是吴秀峰联合你们军方,故意设局陷害我沧州劈挂门!” 周围几派武师面面相觑。江湖人最忌讳官府无端插手,霍廷山这番话煽动性极强。 陈振华双眼半眯,手扶着腰间武装带,不急着答话。 吴秀峰站在左侧,手里盘着的核桃停转。 何雨梁坐在太师椅上,两只小短腿晃荡。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何雨梁口齿不清地嘟囔,“哥,这老头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何雨柱站在擂台边缘,甩掉袖口沾上的泥土:“由他叫唤。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下。” “轰轰轰——” 一阵沉闷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自擂台外围传来。 三辆挂着军牌的绿色大卡车粗暴碾过废弃码头的石子路,稳稳停在入口处。 扬起的尘土还没落下,头车车门推开。 一名满身灰土的连长跳下车,怀里紧紧抱着个沉甸甸的铁皮箱子。他身后跟着两列全副武装的士兵,一路小跑穿过人群,停在陈振华面前。 “报告参谋长!”连长敬礼,“一连奉命查抄城东福寿巷三十九号院。在正房屋地下三尺,挖出暗室!” 连长将铁皮箱子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锁扣撬开。 盖子一翻,里面露出一部老式美产军用发报机。 陈振华弯下腰,从发报机底下抽出一叠文件,最上面是一本密码本,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硬卡纸。 卡纸上盖着青天白日满地红的钢印。 陈振华举起那张卡纸,向着全场转了一圈。 “委任状。”陈振华把纸页拍在霍廷山胸口,“北平战区游击第三纵队少将司令。霍廷山,这白纸黑字红印,还有这部电台,你作何解释?” 霍廷山盯着那张委任状,眼珠子定住。喉结上下滚动,张开嘴想说话,却半点声音发不出。两腿烂泥一般软倒在地。 “带走!”陈振华下令。 士兵一拥而上,将霍廷山及一众劈挂门核心弟子全数戴上手铐,押上卡车。 风波平息。擂台四周重回清明。 陈振华走上高台,双手往下压。“诸位武林同道。铲除国贼,是我们的底线。海河盘道,比武切磋,照常进行!” 铜锣再次敲响。 各派高手按规矩轮番上台。有了何雨柱前面那番惊艳表现,多数年轻一辈打得格外谨慎。 两个小时过去。日头升到正空。 一名身穿灰色长衫、脚踩圆口布鞋的老者缓步登台。 老者年近半百,头发花白,身形枯瘦,走动间双臂自然下垂。 “八卦门,程青云。”老者抱拳,声音不响,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边。 台下交头接耳。 程青云,津门八卦掌老牌宗师。在这化劲境界里,足足沉淀了十年之久。 “这老爷子怎么亲自下场了?” “他出手,那可是奔着压轴去的。” 程青云目光转动,直视吴秀峰方向:“吴老弟,你那徒弟是个难得的璞玉。老夫技痒,想托大跟他过几招。点到即止,可好?” 吴秀峰转头看何雨柱。 何雨柱两步跨上擂台。 第147章武林大会继续 对阵老牌宗师,他骨子里的好战血液被彻底点燃。 “得罪了,程老前辈。” 何雨柱沉肩坠肘,脚踩八卦方位。 起手并未用八极拳的刚猛,反而是小架试探。 程青云左手托掌,右手穿出。两人手臂触碰。 没有任何剧烈声响。 何雨柱只觉得小臂碰上了一团滑不留手的棉花,自己发出的力道被对方手腕一转,直接引向身侧空处。 他眉头一紧,抽身回撤。 第一招,力道走空。老宗师对劲力的拿捏,已臻化境。 “小伙子,八极拳打刚猛不错,但太刚易折。”程青云脚走泥泞步,身形滑入何雨柱侧面中线,反手一掌按向他腰眼。 何雨柱躲避不及。 换作以往,他会硬扛这一掌,再用铁山靠反击。 脑海里猛地跳出何雨梁的话:“发力留三分余地,变招才快。” 何雨柱当即散去护体硬功,顺着程青云掌力的方向,腰部借力一拧。 身体犹如陀螺旋转,不仅化解了掌力,反借其势,右手小臂如钢鞭般甩出,直挂程青云面门。 程青云眼睛大亮。能在一息之间改变肌肉习惯,这等悟性骇人听闻。 他矮身低头,脚底画圆,双掌如封似闭。 一老一少在三丈见方的木台上辗转腾挪。 没有拳拳到肉的轰鸣,只有两人衣衫摩擦的破空声。脚下木板不断发出细碎断裂声,这是两人将卸掉的暗劲全导入了擂台结构。 何雨梁剥着花生米。 “我哥这脑子终于开窍了。”何雨梁把花生皮吹掉,“不跟老头拼体力,玩技术交流。” 老牌化劲宗师对战产生的经验值极为丰厚。让何雨柱的八极拳在细节上变得更加圆润无缺。 台上交手已过五十招。 何雨柱气息粗重,白衬衫被汗水湿透。 程青云同样胸膛起伏,额头冒汗。毕竟年岁已高,久战不利。 何雨柱左脚踩定,右拳蓄力。 程青云双手交叠,按住下腹。 两人对视一眼,看懂了对方的余力。 何雨柱慢慢松开拳头,后退两步,双手抱拳:“程老前辈身法精绝,小子破不开您的防御。再打下去,晚辈体力要透支了。这一局,算平手如何?” 程青云借坡下驴,放下双掌,抚须长笑:“英雄出少年啊!老夫仗着多练了几十年,勉强不输。再过两年,这天下就是你们年轻人的了。平手,老夫心服口服!” 场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打赢阴险毒辣的刘铁刀立威,战平德高望重的程青云立德。 刚柔并济,进退有度。 这一场比斗,何雨柱把八极门的面子挣了个十成十。陈振华在观礼台上带头鼓掌,眼中尽是赞许。不狂妄,知进退,这才是真正堪当大用的好钢。 傍晚时分。 海河盘道落幕。官方登记造册,大批武师选择加入兵团或者公安系统,充实了北方的武力骨干。 自此以后,北派武林记住了一个名字:八极门,何雨柱。 接下来的两天,兄弟俩没去理会外头的拜访帖,一头扎进津门的大街小巷。 街道上,何雨柱双手提满麻绳捆扎的油纸包。狗不理包子热气腾腾,十八街大麻花油亮酥脆,盛兴斋酱牛肉、德馨斋路记烧鸡,将两个帆布大口袋塞得鼓鼓囊囊。 他眼风扫过街边摊位,看到花色鲜亮的头绳,掏出钞票直接买下。 何雨梁嘴里咬着半根糖人,看着亲哥这副模样,撇了撇嘴。 “哥,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怎么带回去呀。再说了,咱家缺这几口吃的?” 何雨柱把头绳小心翼翼塞进胸前口袋,粗着嗓门答:“这不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秦姐在家操持家务,雨水还在长身体,多带点怎么了?” 火车站月台,人流如织。 吴秀峰和铁奎在前面走着。后头骤然响起吉普车的急刹。 陈振华穿着军装大步流星赶来。 “陈长官?”何雨柱驻足,转过身。视线落在陈振华那布满血丝的双眼上。这老兵怕是连夜处理特务案子,没合眼。 陈振华没有废话,粗糙的大手伸进军装内兜,掏出一个厚实的黄皮纸信封。手腕发力,信封结结实实拍在何雨柱胸口。 “奖金。一分不少,给你们八极门的。” 何雨柱右手抬起,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信封边缘。纸张内侧传来的厚度,让他心底有了数。他没有推脱虚伪客套,顺势将信封揣进中山装口袋。 “陈长官费心。这钱我收了,算师门为国家出力的跑腿费。” 陈振华指着他的鼻尖,嘴角浮现笑意:“你小子藏得深。我托四九城的老战友查了你的底。一个多月前,你在南锣鼓巷那条胡同里,赤手空拳毙过个带枪特务?” 此话一出。旁边等候的吴秀峰捏核桃的动作停了。铁奎瞪大双眼。 何雨柱神色如常,两手揣进兜里:“顺手的事。特务拿枪指着我弟,我总不能跪下磕头求饶。” “好个顺手的事!”陈振华巴掌重重拍在何雨柱肩膀,“这次端掉津门特务据点、擂台上生擒特务。我全给你梳理成册。外加你四九城那份功劳,合并建档!” 陈振华压低嗓门,语调拔高:“以后不管你考大学还是进厂,这些都对你有莫大的好处!!!” 何雨梁站在腿边,双手抓着帆布包背带,心里乐开了花。自家哥哥的身板是越来越硬了!! 火车长鸣,汽笛声划破长空。归途。 日头西斜。四九城,南锣鼓巷95号院。 中院水池旁。贾张氏一屁股坐在湿泥地里,两腿伸直乱蹬,双手有节奏地拍打着大腿。她脸上不见半滴泪,绿豆眼在眼眶里滴溜溜乱转,余光全扫向何家紧闭的大门。 “老贾啊!你快显灵把那帮绝户全带走吧!”贾张氏扯着破锣嗓子嚎叫,“东旭媳妇大肚子连口肉汤都喝不上。那何家小畜生带着全家跑路了!跟他那不要脸的爹何大清一样,被野寡妇勾走了魂,死在外头没人收尸啊!” 咒人死绝,骂人私奔。这字字句句全奔着毁人根基去的。 易中海端着搪瓷缸站在自家檐下吹着热气,喝了一口高沫,半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他心里正巴不得何雨柱死在津门院里就没人和他做队了。 第148章回四九城 正房门内。 秦淮茹正在切土豆丝。外头一声接一声嚎丧,刺得她头疼。 菜刀重重剁在砧板上。木头发出沉闷响动。 她深吸一口气。双眼盯着那扇木门。 男人不在家,这院里的牛鬼蛇神就以为何家能任人揉捏。今天退一步,明天这群人就敢踩上门槛拉屎。 她弯下腰,抄起床底下那盆刚刚洗过抹布的灰黑脏水。端起脸盆,大步走向木门,一脚踹开。 门扉撞击墙壁发出巨响。 秦淮茹跨出门槛,视线死死锁住地上的贾张氏。手腕翻转。 哗啦! 半盆带着油污和抹布酸臭味的脏水,兜头罩脸泼下。 贾张氏的嚎丧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浑浊的脏水顺着她油腻的头发流进粗短的脖颈,滴答滴答砸在棉袄上,一股馊味漫开。 “啊——”贾张氏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如同被烫了蹄子的野猪般跳起,“秦淮茹你个小娼妇!你敢泼我?” 秦淮茹将空脸盆往脚下一砸。搪瓷磕碰青石板,发出刺耳爆鸣,溅起一路火星。 她反手抽出门背后那根成人手臂粗细的老榆木顶门杠,单手拖着。木棍在地砖上划出“滋滋”的摩擦声。两步逼近,两人之间距离缩短到不足一米。 “泼你?我是给你那灌满大粪的脑子提提神!”秦淮茹凤眼含煞,声音脆亮如刀片,句句切向要害,“贾张氏,你家东旭是个废物,挣不来两毛钱。你自个儿好吃懒做,身上长满肥膘。眼红我家吃肉,就跑来咒我家男人?你出门吃大粪了还是没刷牙?” 极具压制力的情绪输出,让周围看戏的邻居全部屏住呼吸。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一手指着秦淮茹的鼻尖往前冲。 秦淮茹半步不退,手中榆木杠子往上猛地一挑,结结实实抽在贾张氏伸出的那只手背上。 骨肉相撞。 贾张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红肿的手背往后连退三步。 “你家男人就是跑了!十几天不见人影,不是找野女人去了是什么!”贾张氏强忍疼痛,扯着嗓门强词夺理。 “你那双老眼留着出气用的?”秦淮茹单手握住木杠直指对方面门,“我家柱子是出门办事,跟着交道口派出所周所长出的差。你敢造谣公家人员作风问题?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把你抓进去!” 贾张氏一听,立马有些害怕。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索性拿出看家本领,扑通一声往地上一躺,双手胡乱挥舞。 “没天理啦!欺负孤儿寡母啦!易中海,你也不管管,出人命啦!” 被点名的易中海眼皮狂跳,刚要开口打圆场。 “闭嘴!”秦淮茹将木杠往地上一拄,直接截断易中海的话头。她眼神睥睨,盯着地上的胖老太婆,“你要死滚出南锣鼓巷去死,别脏了中院的地。贾东旭要是真有种,能由着你在外面丢人现眼?以后你们贾家在这个院里,连我家门口的地界都别想过。我见一次,泼你一次!” 强硬到底。 贾张氏躺在地上,看着那根随时会砸下来的粗大木棍,再看秦淮茹那要吃人的眼神,嘴皮子直打哆嗦,半句话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 易中海端着搪瓷茶缸,脚下往前迈出半步。老脸阴沉,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 “淮茹,你这像什么话!”易中海嗓门拔高,打着官腔,“贾嫂子再怎么不对,那也是院里的长辈。你拿棍子指着长辈,这传出去,咱们南锣鼓巷的名声还要不要?快把棍子放下,给贾嫂子道个歉。” 道德大棒高高举起。 没等秦淮茹回话,许富贵两手插在袖筒里,从侧面横跨出一步,不偏不倚挡在易中海跟前。 “老易,你这话偏心眼偏到姥姥家去了。”许富贵挺着胸脯,冷笑出声,“贾张氏堵人家门口骂人绝户,你搁屋里装聋作哑。淮茹刚端盆水,你就蹦出来充大尾巴狼。怎么着,只许你的贾嫂子放火,不许何家点灯?” 刘海中也大步流星走上前,跟许富贵并肩站定。胖大的身躯把路堵得严实。 “老许说得在理!”刘海中把腰杆挺得笔直,指着地上的贾张氏,“我们可跟柱子打包票了,他在外头给公家办事,咱们绝不能让何家人受半点委屈。老易,你今天要敢偏帮贾家,我刘海中第一个不答应!” 易中海那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举着茶缸的手停在半空,进退不得。 另一边,贾东旭看亲妈躺在泥水里挨欺负,红着眼从人堆里挤出来。他卷起袖子,想往秦淮茹跟前凑。 “秦淮茹,你敢拿脏水泼我妈,我跟你拼了!”贾东旭张牙舞爪。 还没走上两步。 四道人影齐刷刷拦住去路。 许大茂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窝头往兜里一塞,袖子高高撸起。刘光天、刘光福、刘光齐三兄弟呈扇形散开,把贾东旭围在正中间。 “孙贼,手往哪伸呢?”许大茂昂着下巴,拿鼻孔看人,“再敢往前挪半步,哥几个今天让你尝尝什么叫正义的群殴!” 刘光天捏着拳头,关节劈啪作响:“师父临走教的贴山靠,我正愁没活靶子练练。贾东旭,你抗不抗揍?” 四个半大小子气势汹汹。只要贾东旭敢动一下,拳头马上就能落他脸上。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 垂花门处传来一声大喝。 “谁敢欺负何家!” 嗓门粗犷,中气十足。震得中院回音缭绕。 众人齐刷刷转头。 何雨柱提着两个装满津门特产的巨大帆布口袋,犹如一尊铁塔般立在月亮门下。藏青色中山装板正笔挺,浑身上下透着股不怒自威的慑人煞气。那是刚在擂台上见过血、搏过命沉淀下来的真章。 何雨梁穿着小西服,背着绿帆布挎包,慢悠悠跟在旁边。 躺在泥水里撒泼的贾张氏听见这一声吼。 本能驱使她转过肥胖的脖子。对上何雨柱那冷冽视线的一刹那。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贾张氏肥硕的身躯犹如弹簧板压到底,由极静转为极动。二百斤的体格爆发出了违背常理的速度。泥水四溅间,她甚至连句场面话都没留,双脚离地狂奔,“嗖”的一声钻进贾家屋门。 反手“砰”地关死房门,插上门闩。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快到连残影都没看清。 第149章 四合院风云 院子里安静下来。 许大茂揉了揉眼睛,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刘光天。 “光天,刚才是不是有个大黑耗子窜过去了?”许大茂扯着破锣嗓子发问。 刘光天张大嘴巴,木讷点头:“没看清,就一坨黑的,嗖就没了。” 人群里爆发出哄堂大笑。紧张气氛荡然无存。 秦淮茹丢下顶门杠,快步迎上前,接过何雨柱手里的一个帆布包,眉眼里全是笑意。 何雨柱安抚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大步走到院子中央。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嘎嗒作响。 他冷眼看着被四个小子围在中间的贾东旭,再看看缩在后面的易中海。 “贾东旭,长出息了。”何雨柱把剩下的那个帆布包往地上一砸,“想打我媳妇?” 贾东旭看着何雨柱那雄壮身板,双腿不受控制打颤。他往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何雨柱!是你媳妇先泼我妈脏水!我妈多大岁数了,遭这份罪,这笔账怎么算!” “怎么算?” 一旁,何雨梁把最后一口糖人嚼碎咽下。短胖的小手在挎包里摸索半天,掏出一包大前门香烟。 何雨梁踩着何家台阶走上去,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贾东旭。 童音清脆:“母债子偿。老虔婆嘴臭,当儿子的替她挨顿揍。这道理走到哪都说得通。哥,他既然要算账,你给他算个明白。” 何雨梁伸出小手,往贾东旭那边一指。 听到何雨梁指令,何雨柱脚尖一点地。 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两步跨越三米距离。 贾东旭只看到眼前一花,连抬手招架的动作都没做出来。 何雨柱左手探出,精准无误抓住贾东旭的衣领。化劲修为带来的微操,让他把力道控制到了极致。五指收拢,往上一提。 一百三十多斤的贾东旭,双脚脱离地面悬空。 “放手!”贾东旭四肢在半空乱蹬,脸涨得通红。 “算账是吧?”何雨柱右手扬起。 “啪!” 结结实实一个大巴掌,抽在贾东旭左脸。清脆的声音传遍全院。 贾东旭左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老高。 “啪!” 反手又是一下,盖在右脸。 两声响动。贾东旭鼻血长流,眼冒金星。 何雨柱并未松手。他把贾东旭拉近,压低嗓门,声音冷冽如刀。 “孙子,听好。以后贾张氏再敢在院里放半个屁。她骂一句,我抽你十个巴掌。不信你试试,看你这张脸能扛住我几下手。” 何雨柱手腕一翻,往外一送。 贾东旭像个破布麻袋般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捂着猪头般的脸,连痛叫都不敢出声。 易中海站在台阶上,手指着何雨柱,嘴唇哆嗦。 “柱子,你……你怎么能随便打人!这是四合院,不是土匪窝!”易中海妄图再把水搅浑。 何雨柱转过头,从怀里掏出那张津门官方开具的奖状,拍在易中海怀里。 “老易,看清楚了。协助公安抓捕特务,津门军管会表彰。”何雨柱吐字如钉,“我们在外头拼命抓特务。贾家在后方造谣抹黑我的家属,破坏团结。我抽他两个巴掌算轻的。要不咱们现在上交道口派出所,找周建国师兄好好掰扯掰扯这造谣的罪名?” 一顶破坏团结的大帽子扣下来。 易中海看清了奖状上的红头大印,身子晃了两下。这可是有军方背景的铁证。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军方表彰的功臣对着干。 他赶紧把奖状还给何雨柱,铁青着脸往后退步,闭口不言。 一场风波,靠着武力与官方底气,摧枯拉朽般镇压下去。 何雨柱捡起地上的帆布包,回头冲着许富贵和刘海中露出大白牙。 “许叔,刘叔。刚才多谢两位仗义执言。”何雨柱拉开帆布包拉链,“这趟去津门,得了笔奖金。买了点特产,大家分分。” 油纸包一个接一个拿出来。 狗不理包子的肉香、十八街麻花的酥香、酱牛肉的醇香。交织在一起,飘满整个中院。 许富贵接过两包酱牛肉和几根大麻花,笑得合不拢嘴:“柱子,你这就见外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茂,拿着!” 刘海中抱着两大包特产,连连点头:“好东西!光天光福,赶紧帮你们师父提东西进屋。” 何雨柱又翻出几个小油纸包,转手递给围在边上看热闹的几个邻居大妈。 “大妈们,这麻花拿回去给孩子甜甜嘴。以后我们家要是再遇上不长眼的泼皮闹事,还得靠各位街坊当个见证。” 几个大妈连连应承,看向何家的眼神满是热切。这何家兄弟做事阔绰局气。跟着何家,能捞着实惠。跟着易中海和贾家,只有受气背锅的份。 人心向背,高下立判。 许大茂咬了一口包子,满嘴流油,凑到贾东旭跟前,故意拔高音量:“东旭哥,津门特产,肉馅的,你闻闻香不香?可惜你只能吃自己的鼻血了。” 贾东旭爬起身,怨毒地瞪了许大茂一眼,捂着脸一瘸一拐钻回贾家。 临到门口,贾东旭却推不开屋门,只好在门口喊,"妈,开门啊!” 十秒钟后,贾家屋门打开,贾东旭这才进了屋门。 第150章有一点点老 “许大茂!许大茂!你在哪儿?” 清亮的嗓音直冲中院。 大伙儿顺着声音望过去。 一个梳着两条乌黑油亮大辫子的年轻姑娘迈过门槛。她穿着鹅黄色翻领小夹袄,手里攥着两张印满油墨铅字的大八开试卷,风风火火往里闯。 何雨柱手里攥着给街坊分剩下的两个津门油纸包。 看清来人,他满脸诧异。 “田恬?你不在家好好待着,跑我们这大院来干啥?”来人正是田有福的闺女,何雨柱正儿八经的同门师妹。 田恬停下步子,乌溜溜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何雨柱。 “还说呢!”田恬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师兄你走之前,拍着胸脯答应给我补习的。” “结果我周日拿着卷子去你家,扑了个空!” “得亏碰见了大茂哥!要不然我这次摸底考,准得不及格!” 后院穿堂过道那头传来门板碰撞的木头响声。 许大茂把啃得光秃秃的窝头根子往兜里一塞,两条大长腿倒腾得飞快,三步并作两步从正房台阶上蹿下来。 那张长马脸上挤满笑容。 他直接越过杵在院中间的何雨柱,冲着田恬伸出两只手。 “田恬妹子!周测成绩发下来了?”许大茂拉长嗓音显摆,“快快快,拿来给大茂哥瞧瞧!” 田恬把两张卷子往前一递,眉眼弯成了月牙:“大茂哥你瞧,八十五分!我们班第三!” 许大茂接过卷子,把大拇指往舌尖上一沾。 他翻开第二页,眼珠子在错题红叉上转了两圈,巴掌一拍大腿。 “哎呀!田师妹,这道题,前天晚上在后院,我不是掰开揉碎了给你讲了整整三遍吗?你怎么把定义域给漏了?” 许大茂端出长兄教导后辈的架势,故意拿后脑勺对着何雨柱,唾沫横飞地指点江山。 何雨柱攥着油纸包的手指直往里陷。 纸包里的狗不理包子,硬生生被捏出五个凹陷的指甲印。 站在台阶上舔糖人的何雨梁把小脑袋探过来。 一双大眼睛看看得意洋洋的许大茂,再瞅瞅面色像吃了半斤苦瓜的自家大哥。 何雨梁小手捂住嘴巴,“嘻嘻”笑出了声。 外人不知底细,何雨梁心里一清二楚。 何雨柱千防万防,早先一巴掌拍断了许大茂想给刘光齐补课的念头。为的就是不让人分走自己的学习熟练度。 千算万算。 没算到自己去津门出差,大后方直接失守! 给田恬补习功课!这种天赐良机,全让许大茂连盆带碗端得干干净净。 盯着视线里毫无涨幅的学习经验条,何雨柱后槽牙咬得格格直响。 这波截胡,比在擂台上被劈挂门暗算还要伤筋动骨! “咳咳!”何雨柱清了清嗓子,抬高声调,“大茂,教得差不多就行了。人家田师妹一个大姑娘,天都快黑了,站在院里像什么样。” “赶紧进屋,马上就开饭了!” 夜幕降临。 南锣鼓巷95号院上空,飘起浓烈的油脂香味。 何家正房里,两张桌子紧紧拼拢。 案板上切成薄片的极品五花肉下进滚烫的铁锅。伴随着尖椒和蒜苗的爆炒,满屋飘起能把人舌头勾掉的巴蜀奇香。 大盆开水白菜、三大盘油爆大虾,外加刚从灵泉空间宰杀的肥美土鸡。 配上从津门带回来的酱牛肉和大麻花。 大碗小碟,把桌面挤得连一条缝都插不进去。 刘海中一家五口、许富贵一家四口,外带师妹田恬。十几口人挤满屋子,吃得红光满面。 这副热闹红火的场面,把外面那些吃糠咽菜的邻居,气得险些去撞南墙。 前院屋檐底下。 阎埠贵摇着掉了毛的破芭蕉扇,脖子伸得老长。他使劲把空气里的肉香往鼻孔里吸。 “这老何家发了偏财,买肉吃都拿盆装的!”阎埠贵直拍大腿。 中院正房对过。 易中海把窗帘拽开一条极窄的缝隙。他盯着何家门缝里透出的温暖亮光,手里的搪瓷缸子掉到了地上,上面的搪瓷又摔掉了两块儿。 贾家屋里更惨。 被泼了一身酸臭水的贾张氏卷着破被子缩在炕角。她恶狠狠地嚼着半生不熟的棒子面窝头,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何家桌上气氛火热。 许大茂手里抓着一只大鸡腿,吃得满嘴流油。 他端起白瓷酒盅,冲着田恬扬起下巴显摆:“妹子,那道错题,吃完饭大茂哥再给你出两道类似的。保证你下次考满分!” 田恬拿手绢擦了擦嘴边,用力点头:“嗯!大茂哥讲题思路灵活,比我们班那个老头老师讲得通透多了。” 何雨柱坐在上首,把大前门香烟头往烟灰缸里重重一按。 不能忍了! 这可都是他的熟练度啊! 再让许大茂这么霍霍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卷到满级? “田恬啊。”何雨柱端起师兄的派头,清清嗓子开口,“大茂这小子也就是个半吊子,自己的功课都没吃透呢。明天起,这课由我亲自给你补。师兄带你从头复习一遍。” 他满以为这话一出,小丫头得感恩戴德地答应下来。 谁知田恬停下筷子。 那双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小嘴往上一撅。 “不用了师兄,我觉得大茂哥教得挺好的。”田恬语气极其认真,“大茂哥跟我也算同龄人,能聊到一块去。” 话音刚落,田恬挑着小尖下巴盯住何雨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师兄你天天在后厨起早贪黑,又娶了嫂子成家。我看你这面相……有那么一点点显老,和我们不是同龄人。” 这话落下来,整张酒桌冷场了两秒。 老? 一点点显老?! 许大茂一口鸡汤喷到桌底下。他捂着肚子趴在桌沿上,笑得直抽抽。 刘光天和刘光福把脸埋在饭碗里,肩膀疯狂抖动。 连秦淮茹都没绷住,扭过身去拿围裙角捂住嘴巴。 十六岁、身强体壮! 刚在津门把特务和掌门按在泥地里摩擦的化劲高手,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嫌弃老! 何雨柱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脸皮抽动两下,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何雨梁拿调羹慢悠悠敲着青花瓷碗,心里乐开了花。 这个拼命卷熟练度的大哥,今天算是在“长相着急”这四个字上摔了个狠跟头。 庆功宴在极其欢畅的气氛中散场。 夜深人静。 秦淮茹抱着雨水在里屋睡熟。 何雨柱靠在床头,扯过被子蒙住脑袋,意识直接扎进灵泉空间。 黑土地上,高产小麦冒出第二茬碧油油的麦浪。 果林里的果子压弯枝条,池塘里成群的大草鱼翻腾甩尾,水花四溅。 何雨柱看都不看这些。 他脱掉外衣光着膀子,大步走到加工中心边上自己弄的练功场上。 两只大手死死抱住一百五十斤重的铁锁,咬紧后槽牙,发疯般往上举。 “说我显老?我今年才十六!”何雨柱一边举铁一边骂,“十六!” 浑身气血在黑夜里蒸腾起滚滚白雾。 高空云层端。 何雨梁翘着二郎腿坐在紫檀太师椅上。他手里端着一杯拿高阶牛奶兑出来的拿铁咖啡。 盯着底下发狂般搞力量训练的大哥。 “啧啧。”何雨梁抿了口咖啡,拿起小拇指掏掏耳朵,“受刺激的卷王就是好使。加油干吧,我的哥哥,干巴得!!” 此时,正沉浸在“显老”打击中拼命举铁的何雨柱并不知道。 四九城西边,一处大院深处的办公室里。 主管工业的段老,正捧着陈振华从津门连夜加急送回来的秘密汇报文件。 一张印着大红五角星的嘉奖上面,写着他何雨柱的名字。 第151章厨艺满级 “十六岁,化劲,生擒敌特。”段老看着手里的资料,语气中透露着一些欣慰,“这臭小子,还真有点东西。” 时间推移,转眼进了五月中旬。 初夏的蝉鸣穿透南锣鼓巷的柳树枝条。丰泽园后厨热浪滚滚。 何雨柱站在头灶前。手里的熟铁大锅上下翻飞。烈火燎烤着锅底,热油翻滚激荡。一块块去骨带皮的五花肉落入油锅,煸炒出金黄透亮的油脂。 他在等。等系统面板上那个停滞了半个月的进度条彻底填满。 左手翻转大铁勺,右手抓起调料罐。指尖碾转,一撮花椒面、一勺粗盐、半勺陈年老抽,分毫不差落入锅中。青红尖椒紧随其后下锅。高温让辣椒的辛香成倍激发,撞击着后厨每一个人的鼻腔。 大火收汁,翻炒十三下。起锅,装盘。 脑海中响起熟悉的机械音。 “恭喜宿主何雨柱,厨艺熟练度突破百万大关!晋升:宗师级(极限)!” 这道声音落下的那几秒里,何雨柱停下手里的动作。成千上万道菜谱、失传百年的宫廷秘法、西方各系料理的精髓,全化作肌肉记忆,死死烙印在骨血纹理之中。他对食材、火候、刀工的理解,彻底冲破凡人的界限。 他拿起一双竹筷,挑起一片刚出锅的回锅肉,送进嘴里。 瘦肉化渣,肥肉解腻,辣味与肉香在舌尖上形成完美平衡。放眼全世界,再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复刻这盘菜的味道。 同一时间。红星小学一年级教室。 黑板上,数学老师正费力地画着应用题图解。于海棠托着下巴认真听讲,小脸通红。 何雨梁坐在边上。无聊的看着画本。他学习全校第一,老师给的特权,上课只要不拆教室,不影响其他同学,随便他干嘛。 一股浩瀚繁复的味觉记忆和发力技巧,毫无征兆地灌入脑海。比何雨柱那边的宗师级更加精微深邃。跳出凡人框架、化腐朽为神奇的神级厨艺。在神级领域里,就是普通的食材,何雨梁也能用香料调配出百般滋味。 合上手上的画本。 何雨梁打了个哈欠,趴在课桌上闭眼歇息。这肝帝大哥,真是一天都不歇着。越卷我越强,继续干活吧大哥。 下午两点,丰泽园。 钱经理手里捏着算盘珠子,老眼瞪得大大的。田有福坐在一旁的长条凳上,手里的烟斗磕在青砖地上,发出脆响。 “你要辞职?”钱经理声调拔高,口水喷溅在木桌上。 何雨柱站在桌前,双手背在身后,点点头。 “经理,离全国统考还有不到三个月。我得腾出整块时间,全心全意啃那些理化课本。这没法通融。” 钱经理站起身,绕着桌子转了两圈。何雨柱现在是丰泽园的招牌,每天多少达官贵人冲着这手“京派川菜”来排队。放他走,丰泽园的流水得掉三成! “这事我定不了。我去请栾老板。”钱经理擦去额头的汗水,急匆匆推门出去。 半个钟头后,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栾老板气喘吁吁掀开门帘,额头上布满汗珠。他刚在商会喝茶,听说何雨柱要走,火急火燎坐着小汽车赶来。 栾老板拉开椅子坐下,巴掌重重拍在桌面。 “柱子,咱们爷俩交情不浅。是谁在背后挖墙脚?八大楼?还是萃华楼?”栾老板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不管对面出多少,我给你翻倍。你现在的分红,我再加两成!” 何雨柱拉过一把椅子,与栾老板面对面坐下。 “栾叔,没别人挖我。也没人出高价。”何雨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要考大学,去学机械制造。国家百废待兴,缺干这个的人。” 栾老板准备了一肚子的谈判话术,全憋在嗓子眼。造机器?强国?他一个开饭馆的商人,拿什么去跟这套道理争! 栾老板后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口气。 “你小子,志向大得吓人。我姓栾的不能耽误你的前程。可你这一走,我这丰泽园的后厨不得乱套?” “乱不了。”何雨柱接话,语速平稳,“我师父在这。这两个月,京派川菜的火候精髓,我全盘交给了我师父,他已经能撑住场子。我带的那两个徒弟,现在随便拉出来,也是二灶的水平,应付寻常散客足够了。” 退路全铺好了,滴水不漏。 栾老板看着眼前这个刚满十六岁的半大小子。这手腕,这心机,这气度,留在一个饭馆里颠勺,委实屈才。 “成。”栾老板拍板同意,“你走可以。你开创的那些新菜式分红,丰泽园每个月一分不少按时结算给你。咱们立个规矩,你要是以后手痒想回来,不能去四九城别的馆子,得回我这。行不行?” “同意。”何雨柱干脆应下,“承栾叔的情。今晚,我亲自下厨,给大伙做一顿饭。” 入夜,丰泽园歇业打烊。 后厨摆开两张八仙桌。三十多号伙计、厨子全挤在里头。 何雨柱站在最大的那口铁锅前。不用任何人帮厨。 拿刀,切萝卜。大片化丝,丝细如发。全过程不过十几秒,旁边观摩的红案大师傅揉了揉眼睛,连刀路都没看清。 点火,热油,下料。最寻常的大白菜、一块两毛钱一斤的带皮猪肉。没有鲍鱼海参,全是最普通的便宜食材。 在宗师级的火候控制下,廉价食材发生了质变。猪肉里的油脂被高温逼出,锁住白菜的清甜。糖醋的配比精准到微克,在锅底形成了完美的焦糖反应。 六个凉菜,八个热菜,一盆素汤。不到半个钟头,全端上桌。 伙计们落座拿筷子。田有福夹起一筷子溜肉段放进嘴里。 嚼了两口,田有福的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眼角流下。他吃了一辈子菜,做了半辈子大厨,这辈子没吃过这种层次感的味道。外皮酥脆化渣,内里的汁水鲜香烫嘴。这不是做菜,这是给味蕾变魔术。 “师父,我敬您。”何雨柱端起白瓷酒杯。 田有福擦干眼泪,举杯碰响。 “柱子,你能当我田有福的徒弟,是我的荣幸。去考大学,好好考,考上个状元,让咱也跟着沾沾光!” 这顿饭,吃得所有大厨鸦雀无声。这水平是他们无法企及的。 月上柳梢。 何雨柱骑着崭新的飞鸽自行车,载着何雨梁回到南锣鼓巷95号院。 第152章秦淮茹的决心 正房两扇红漆木门闭紧,隔绝了中院那些探头探脑的视线。 何雨柱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推进里屋,支起脚架。洗脸盆架旁,秦淮茹正挽着袖子搓洗毛巾。夏季闷热,她身上那件碎花短袖贴着脊背,勾勒出紧致曼妙的身段。 “秦姐,别忙活了。”何雨柱拉过一把长条凳坐下,手指敲了敲凳子,“先坐下,有个事儿和你说。” 秦淮茹拧干毛巾搭在木架上,擦着手走过来。大眼睛里透着狐疑,挨着长条凳另一头落座。 旁边,何雨梁踢掉小皮鞋,四仰八叉躺在太师椅上,撕开一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支起耳朵听壁角。 “今天下午,我找钱经理和栾老板把话挑明了。”何雨柱直视妻子的双眼,吐字清晰,“丰泽园的差事,我辞了。” 这句话砸在饭桌上,惊起一阵回音。 秦淮茹擦手的动作顿住。那双好看的凤眼缓缓瞪圆,呼吸卡在嗓子眼。 在这个年代,丰泽园头灶大厨的身份,无异于端着个金光闪闪的聚宝盆。 “辞了?”秦淮茹声音发颤,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粗布围裙的边缘,“你……你闯祸了?” “没闯祸。”何雨柱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几本泛黄教材,“离全国统考满打满算不到三个月。我得把全部心血放在学习上。”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何雨梁嚼奶糖的咯吱声。 秦淮茹盯着男人那张透着坚毅的脸庞,眼眶泛起一层薄红。她没念过什么书,不懂造机器有多伟大,但她认准了这个男人。当年这男人带着重礼去秦家村,当着全村老小的面把她护在身后,这份恩情她记一辈子。 “辞就辞了!”秦淮茹猛地吸了吸鼻子,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她霍然起身,挺直腰板,眼神坚定得像块盘石:“柱子,你踏踏实实考你的大学。从明儿起,我去找街道办,糊火柴盒、纳鞋底、去浆洗铺子帮工,什么活我都能干!” 秦淮茹往前迈出半步,伸手抓住何雨柱粗糙的大手:“我是你未过门的媳妇。以前你挣钱养家,接下来你考大学的日子,我秦淮茹养你!咱们一家饿不死!” 这番话掷地有声。传统的农村大妞,骨子里透着股能扛事的狠劲。 何雨柱看着妻子那副准备去吃糠咽菜的悲壮模样,胸腔里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他反手包住秦淮茹柔软的手指,咧开大嘴,爽朗的笑声震得窗户纸直响。 “哈哈哈哈!”何雨柱笑得直拍大腿。 秦淮茹被他笑得发毛,没好气地抽回手,捶了他肩膀一拳:“你这死人,笑什么!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认真,秦姐。”何雨柱收住笑,压低嗓音,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我辞的只是每天上灶的活。那些大盘鸡、水煮鱼、开水白菜,全是我的手艺。栾老板说了,新菜的技术分红,每个月一分不少按时结算。” 何雨柱伸出五根手指,在秦淮茹眼前晃了晃:“每个月,雷打不动,至少这个数。” “五……五十万?”秦淮茹试探着报了个数字。 “往大了猜。”何雨柱挑着眉毛。 “五百万?!”秦淮茹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陡然拔高,赶紧用手捂住嘴巴,惊恐地看向门外。 “只多不少。”何雨柱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所以啊,你就安安心心在家带雨水、照顾梁子。咱家的钱,够用!!!” 巨大的信息差砸下来,秦淮茹脑子嗡嗡作响。 刚刚才做好了去大街上捡破烂讨饭的心理建设,结果一转头,自己男人依然是个拿底薪加分红的万元大户。 情绪大起大落之下,秦淮茹眼角的泪花硬生生憋了回去。她回过味来,咬着下唇,狠狠剜了何雨柱一眼。 “你吓死我了!” 秦淮茹没控制住身形,身子往前一扑,直接扎进何雨柱怀里。 夏天衣衫单薄。那件碎花短袖包裹下的丰满弧度,借着前扑的惯性,结结实实撞在何雨柱胸膛上。 一股夹杂着胰子清香和女人体香的温热气息,直冲何雨柱脑门。 带球撞人,严丝合缝。 何雨柱今年十六,正是气血方刚、火力最旺的年纪。加上修炼八极拳到了化劲,平日里吃得又是空间产的极品灵泉肉食。这股纯正的阳刚之气,被这一记毫无防备的碰撞彻底点燃。 火星子落进干柴堆。 秦淮茹趴在他肩膀上还没半秒,就觉得不对劲。男人坚硬的腿部肌肉紧绷,腰跨位置,某个不可言说的存在以不讲道理的姿态,昂首挺立,嚣张地顶在她的胯骨轴子上。 气氛陷入死寂。 秦淮茹脸颊瞬间红得滴血,火烧云一路蔓延到脖子根。她触电般弹开,往后退了两步。 “呸!”秦淮茹红着脸啐了一口,羞恼地跺脚,“小没正经的!满脑子坏水,我去给你烧水洗脚!” 秦淮茹扭头钻进厨房,步子迈得极快,连门槛都差点绊了一跤。 何雨柱老脸涨红,双腿尴尬地夹紧。他搓着手,拿眼角的余光去瞄躺在太师椅上的何雨梁。 何雨梁两眼望着房梁,慢悠悠地翻了个身,小手捂住耳朵,一副“我只是个六岁孩子什么都没看到”的欠揍模样。 “臭小子。”何雨柱嘀咕一句,起身溜达去后院水槽冲凉水洗脸。 夜深人静,月光穿透云层,洒在南锣鼓巷的灰瓦上。 四合院里传来阵阵鼾声。 何雨梁紧闭双眼,意识下沉,轻车熟路降临在灵泉空间云端。 他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俯瞰下方。 空间面积比初次开启时足足大了一倍。黑土地上麦浪翻滚,果树结满硕果。养殖区里,猪牛羊成群结队。 清澈的灵泉大鱼塘里,水花剧烈翻腾。 何雨柱光着膀子,只穿一条大花裤衩,正在冰凉的池水里来回泅渡。白天被媳妇那一撞撩起的邪火,到现在都没散干净。他只能靠着物理降温和狂游一万米来发泄过剩的精力。 何雨梁咬开一包刚从空间商城买来的奶油瓜子,磕得咔咔响。 “叮——”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何雨梁脑海深处响起。 第153章空间新功能 【至亲代练系统检测到宿主厨艺等级突破至神级!】 【触发位面隐藏模块。】 【恭喜最高管理者:灵泉空间新增——空间厨房!】 何雨梁吐出瓜子壳,坐直身躯。面前弹出一道淡蓝色的光幕。 一行行细密的文字在光幕上滚动。 【模块说明:诸天万界广袤无垠。废土世界变异兽肉腥柴难咽、修仙界辟谷丹寡淡无味。各路天命之子、大帝神王、末日枭雄,急需顶级美食满足口腹之欲,以此俘获红颜知己,或拉拢顶尖强者效忠。】 【由于您的厨艺达到神级(诸天唯一),做出的菜品将附带情绪感染与极致味觉体验。现开放空间厨房。将食材加工为高品阶成品菜肴,售卖至交易中心,可获得十倍的位面币溢价!】 【注:位面中间商陈彦负责回收,渠道抽成百分之二十,利润极为丰厚。】 (记得看过一个短剧,困在女大宿舍,我的空间有自助餐厅,那里面美女~嘶溜~) 何雨梁摸着光溜溜的下巴,眼中精光连闪。 “原来陈彦那老小子的油水在这儿呢。”何雨梁冷笑出声。 一直以来,何雨柱在空间里种麦子、杀肥猪,卖给交易中心的都是原材料。这就好比把一块上好的原木按斤当柴火卖。 现在有了神级厨艺加持的万界,就是把原木雕成紫檀家具卖。附加值直线翻滚。 陈彦收走拿去诸天万界当倒爷,大头利润全让他一个人吞了。 “可惜,咱也不亏。”何雨梁看着商城里那标价几十万、上百万位面币的重工业机床图纸、特种钢材冶炼配方,甚至角落里那几枚带核辐射标志的圆柱体。 只要老哥继续肝,这些战略级大杀器,迟早搬回现实世界。国家工业崛起,指日可待! 何雨梁手指在光幕上划动,切入子母机控制面板。 “下发任务。”何雨梁通过最高权限,把文字包装成何雨柱专属的全能系统口吻,点击发送。 下方鱼塘。 何雨柱正憋气潜到水底,双手扣住一条几十斤重的大青鱼过招。 脑海中,全能系统的机械音如洪钟大吕般震响。 “恭喜宿主何雨柱!鉴于您的厨艺登顶宗师级极限,触发隐藏成就升级!” “灵泉空间正式开放——空间厨房功能!” 机械音落下的刹那。 整个灵泉空间地动山摇。 何雨柱猛地钻出水面,甩掉头上的水珠,瞪大牛眼看着前方的空地。 原本平坦的草皮寸寸龟裂。青砖、巨石、实木大梁凭空拔地而起。积木拼接般,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组装成一座占地数百平米的古风大酒楼。 黑瓦飞檐,红木立柱。门匾上龙飞凤舞写着两个大字——厨房。 酒楼内部,八口黄铜打造的巨型炒锅一字排开。案板刀具流光溢彩,灶台底部燃烧的不是凡火,而是幽蓝色的恒温灵焰。 “咕咚。”何雨柱咽下一口混着池水的唾沫,游到岸边,三两下爬上岸。 他顾不上穿上衣,踩着泥地冲进大厨房。手摸过那冰凉顺滑的黄铜锅台,属于宗师级厨师的血液彻底沸腾。 系统播报声继续洗脑。 “普通麦子一斤售价1个位面币。若通过厨房将其制成‘神级葱油饼’,卖给末日废土的丧尸猎人,售价100位面币!” “普通猪肉一斤售价5个位面币。若制成‘黯然销魂红烧肉’,卖给修仙界闭死关的太上长老,售价500位面币!” “宿主,您的厨艺,就是收割诸天财富的最强武器!用美食,榨干那帮天命之子的腰包吧!” 这些刺耳的数据对比,像一把把重锤,砸在何雨柱那颗疯狂渴望积累财富的心脏上。 何雨柱眼底充血,死死盯着系统面板右下角,那辆标价三十万位面币的苏式重型拖拉机,还有后面那些价值上百万的精密机床图纸。 差距!太大的差距! 之前靠卖原粮,他起早贪黑干了好长时间,才把拖拉机凑齐。 现在,只要颠勺做菜,利润直接翻百倍! “干了!”何雨柱巴掌重重拍在案板上,震得菜刀齐齐嗡鸣。 何雨柱抄起墙上挂着的玄铁大菜刀,转过头,盯着牧场里那一群正低头吃草的肥猪。眼神绿得发光,像饿了半个月的野狼。 正在吃草的野猪群集体打了个冷战,感觉背后有阴风刮过。 高空之上。 何雨梁看着下方跟打了鸡血一样开始疯狂抓猪、和面、备料的大哥,满意地端起拿铁咖啡喝了一口。 ........ 空间厨房内,火光通明。 何雨柱光着膀子,双手各持一把大铁勺,左右开弓。 左边黄铜大锅翻滚着红亮色泽的五花肉,右边锅里爆炒着尖椒肥肠。 “出锅!” 手腕发力翻转。 两盘菜分毫不差落入系统传送带。 光幕上跳出两行数字:“售价:500位面币。”“售价:450位面币。” 何雨柱抹去下巴的汗水,两只眼泛着绿光。 相比之前卖原粮麦子,这利润翻了几百倍! “那个带核辐射标志的,早晚搞到!” 何雨柱转头盯上案板边的一大筐苹果和草莓。 手起刀落,果肉切块,装进大瓷盆。 顺手抓起旁边一罐灵泉牛奶,倒进去拿木勺搅匀。 粗制滥造的水果捞成型。 放上传送带。 “售价:300位面币。” 何雨柱瞪圆双眼。 这玩意儿比单卖果子贵了整整十倍!连火都不用生! “还有这等好事?” 当即扔下铁锅,抱起几个大瓷盆冲向果园。 一顿疯狂采摘。 切块,倒奶,上架。 光幕上的位面币余额开始疯狂滚动。 高维位面。 位面交易中心。 高级合伙人陈彦靠在真皮沙发上,面前白玉桌上摆着冒热气的红烧肉、尖椒肥肠,外加一大盆水果捞。 钟灵毓穿着真丝睡裙,拿着白瓷调羹舀了一口草莓送进嘴里。 甜酸混着浓郁奶香在舌尖化开。 “这味道真不错。”钟灵毓赞叹出声,“你从哪儿搞到的?” 陈彦拿起竹筷夹了一块红烧肉。 “这可是咱们那位小股东的大哥做的。”陈彦吃得满嘴流油,“好久没吃过柱子做的饭了。那小家伙把系统改了,拿他哥当牛马使唤。做出来的菜全是这个高水准。” “这个合伙人果然没挑错。我签的其他的人,还在那哼哧哼哧的种地,卖的都是些基础物资。而我们这位已经开始卖手艺了。” 钟灵毓捂嘴轻笑:“你这也太不地道了,把人家辛苦做的菜截下来自己先吃。” “我可是花钱了,知不知道什么叫'顾客是上帝'啊。”陈彦端起那盆水果捞,“他们赚位面币,我满足口腹之欲。双赢。” 第154章去图书馆 现实。 清晨的阳光洒进四合院中院。 何雨柱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蒙住脑袋。 连续在空间做了几百道菜,精神消耗的有些大了,破天荒赖了床。 屋外水池旁,许大茂扎着马步,脑门上冒着热气。 刘光天、刘光福、刘光齐三兄弟并排站开,哼哧哼哧练着八极拳小架。 门板响动。 何雨柱趿拉着布鞋跨过门槛。 许大茂收势凑上前。 “师父,您老人家今天歇班?”许大茂看了看当空的日头。 何雨柱打了个哈欠,走到水槽边拿毛巾沾水洗脸。 “辞了。”何雨柱吐掉嘴里的漱口水,“以后专心在家备考。你那跳级的事办妥没?” 许大茂挺起胸膛满脸得意。 “办妥了!我爹找了关系,直接塞进高三毕业班。凭我现在学的那些高中知识,我保底能考个大学。发挥好点,那好一点的大学也不是不可能!” 何雨柱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 “别那么气馁。基础打牢。带他们三个把套路练完。” 何雨柱转回屋里吃早饭。 刘光天盯着许大茂那张长马脸,搓着手凑近。 “大茂哥,咱们打个商量呗?”刘光天笑得谄媚。 许大茂斜着眼睛看他。 “有话说有屁放。” 刘光天指了指何家的正房门。 “大茂哥,你看啊。师父准备考大学,你现在也高三了,我大哥光齐过两年也是高中生。”刘光天掰着手指头算账,“就我一个,小学六年级垫底,肯定考不上初中。这以后你们全是大学生、大干部。我连个初中都混不上,以后出门怎么说我是师父的徒弟?这不是给师父丢人嘛!” 许大茂听完乐了。 “哟,木鱼脑袋开窍了?知道愁前途了?” 刘光天连连点头。 “我想跟您好好学学。师父没空教,您受累,指点指点我功课?我要求不高,能考上初中就行!” 许大茂双手往背后一背,摆出大师兄的谱。 “教你?行啊。去,把你那两本小学算术拿出来。咱们从头捋。” 刘光天大喜过望,跑回家,把自己的课本抱出来。 两人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树荫底下。 五分钟后。 清脆悦耳的巴掌声响起。 许大茂一巴掌拍在刘光天后脑勺上。 “七乘八等于五十六!你给我写个四十八?”许大茂破口大骂,“你那脑仁是用猪大肠填的?这道题我刚才给你讲了三遍!三遍!” 刘光天捂着后脑勺,眼泪直打转。 “大茂哥,你昨天给田恬师姐讲题可不是这态度的!”刘光天委屈申诉。 许大茂扬起手里的书本又要打。 “田恬妹子那是姑娘!能跟你这皮糙肉厚的糙汉子比?”许大茂唾沫星子横飞,“师父当初怎么抽我的,我就怎么抽你。这就是咱们师门的规矩!重算!算不对中午别吃饭!” 何雨梁坐在台阶上,手里端着一碗豆腐脑,吃得津津有味。 “卷起来了。”何雨梁拿勺子敲了敲碗边,笑出声。 何雨柱在屋里稍微收拾了一下,便推着那辆自行车出了门。 中院树底下,许大茂拿着一根带叶的树枝,敲着面前的小方桌。 刘光天坐在矮马扎上,手里捏着只剩半截的铅笔,咬着嘴唇算题。 “一辆火车从四九城开往津门!速度每小时八十公里!相向而行懂不懂?”许大茂吐沫乱飞,“六年级的题你做成这样,猪脑子!” 刘光天缩着脖子,不敢回嘴。 何雨柱推车路过,听见这话,脚步停住。 原本打算上前把教徒弟的熟练度抢回来,转念一想,高中知识自己都刷得差不多了,六年级的算术实在榨不出几点经验值。何况自己马上要考大学,堂堂一个师父,天天跟徒弟抢小学题讲,传出去惹人笑话。 要卷,就得换个高级的赛道。去图书馆,去啃大学的理论。 何雨柱把自行车脚撑一踢,跨上车座。双腿发力,链条转动,车轮碾过胡同口的青石板,直奔京城市立图书馆。 图书馆大厅。吊扇在头顶发出嗡嗡的响声,送来一阵微热的风。 排队办完借阅手续,何雨柱直奔二楼的科技文献室。书架高耸,木头味夹杂着旧纸张的霉味钻进鼻腔。 何雨柱站在一排高高的书架前,抽出几本厚重的大部头。 《基础机械原理》、《内燃机动力学》、《金属材料与热处理》。 翻开第一本,满篇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系统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恭喜宿主何雨柱,接触全新知识领域。开启【工业科技】分支,当前等级:入门级(0/100)。” 何雨柱拉开一张木椅坐下,从布兜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照着书上的齿轮图解开始描画。 看了不到十页,他发现一个致命问题。书里引用的很多前沿技术案例,标注的全是俄文和少量英文原文。翻译过来的词汇生硬晦涩,根本读不通顺。 在这个百废待兴的年头,老大哥那边的技术是重头戏。看不懂原文,连机器图纸的参数都摸不准。 何雨柱合上书,起身走到外语类书架旁。取下一本《俄汉词典》和一本《基础英语语法》。翻开俄文字典,盯着那些弯弯绕绕的字母,何雨柱开始强行记忆拼写规则。 “恭喜宿主何雨柱,接触全新语种。开启【外语技能】,当前等级:俄语入门(0/100)、英语入门(0/100)。” 四合院,何家正房。 穿堂风吹过半开的窗户,带来一丝凉意。 何雨梁四仰八叉躺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空间出产的冰镇绿豆沙。红木桌上摆着几块拆开的大白兔奶糖。 正拿着勺子舀绿豆沙,何雨梁动作停住。 脑子里塞进大团陌生的信息流。俄文字母的卷舌发音、英语时态的从句结构、内燃机气缸的冲程原理。清晰、连贯,毫无阻碍地融进大脑皮层。 “系统检测到子端宿主【工业科技】和【英语技能】【俄语技能】达到熟练级。宿主何雨梁同步获得收益:【工业科技】熟练级、【英语技能】熟练级、【俄语技能】熟练级!” 何雨梁放下瓷碗,拿舌头舔去嘴角的豆沙碎屑。 这卷王老哥,大周末的不在家里歇着,跑去外面拓荒新地图了。熟练级的工业知识,搁在这个年代,去轧钢厂混个八级工程师有点勉强,但弄个六级技术员绰绰有余。至于俄语,那可是个吃香的手艺。 “哥,你照这个速度卷下去,咱家以后真得自己造原子弹了。”何雨梁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小声嘀咕。 第155章 开启新技能 画面切回图书馆。 临近中午,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何雨柱起身准备去还书,路过靠墙的旧书摊区。那里堆着一些破旧的中医医案和古老的医书。 平时在后厨接触过药膳,何雨柱对这些草药配伍有些底子。他顺手抽出一本《伤寒杂病论》残本,粗略翻了两眼。里面的经络穴位图,和他练八极拳时的内息运转有些共通之处。 “恭喜宿主何雨柱,接触医学领域。开启【医学技能】,当前等级:入门级(0/100)。” 何雨柱把残本放回书堆。这玩意儿艺多不压身,以后给家里人调理个头疼脑热用得上,还能多刷一项熟练度。 南锣鼓巷,胡同口。 太阳偏西,热气从地面往上蒸腾。 何雨柱骑着飞鸽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个网兜,网兜里沉甸甸地装着五六本借来的书。 快到四合院门口时,何雨柱找了个没人的死胡同停下车。 意识沉入灵泉空间。灵泉边上的沙地里,西瓜藤蔓爬满一地。这种子是他上次在交易中心扫货时买的,经过灵泉水浇灌,个头大得吓人。 何雨柱挑了两个最大的,刀背一敲,瓜皮清脆作响。他把西瓜扔进空间里那口灵泉井里冰了十分钟。拿出来的时候,瓜皮上冒着森森的白气。 套进麻袋,重新绑好。推车进院。 前院阎家屋门敞着。阎埠贵穿着大白背心,摇着蒲扇,正给几个盆栽浇水。眼睛余光瞥见何雨柱后座上的麻袋,水壶的壶嘴偏了方向,水全浇在鞋面上。 “哟!柱子,买西瓜了?”阎埠贵丢下水壶,三两步凑上前,扇子也不摇了,“这年头,早市上的西瓜可精贵着呢,一毛五一斤。你这俩瓜,得有三十斤吧!” 何雨柱停住车,解开麻绳。 “阎老师眼力好。三十五斤。”何雨柱单手拎起麻袋,“刚从东直门那边淘换回来的,冰水里镇过的。” 麻袋表面渗出的水珠,滴答滴答落在线装书的借阅证上。阎埠贵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个网兜。 “你还去图书馆借书了?”阎埠贵凑近看了眼书名,改成了干咳,“《金属材料》?柱子,你这厨子不当了,改行当铁匠?” “考大学用的。”何雨柱懒得多费口舌,提着麻袋跨过中院门槛。 阎埠贵站在原地,扇子拍着大腿。辞了丰泽园的高薪,还能天天大鱼大肉,这西瓜买得连眼都不眨。 中院。秦淮茹正在水池边洗衣服。满盆的肥皂泡里,一件花格衬衫正被揉搓。 听见脚步声,秦淮茹抬起头。 “回来了?”秦淮茹把湿手往围裙上擦,走过来接何雨柱手里的书网兜。 何雨柱把麻袋往地上一放,解开袋口。 两个深绿带有黑色条纹的巨型西瓜滚了出来。瓜皮表面还挂着冰凉的水珠,散发着一股清冽的寒气。在这酷暑天里,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凉快。 刘光天和刘光福正端着饭碗在自家台阶上扒拉玉米面糊糊,一抬头看见这两个西瓜,眼睛都直了。咽口水的声音在院子里此起彼伏。 何雨梁从正房门槛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把蒲扇。 “哥,你这是买了啥啊?这么大个。”何雨梁拖着小凉鞋走下台阶,伸手去拍瓜皮。啪啪两声脆响,声音饱满。 “切开看看。”何雨柱进厨房,抽出一把长柄切肉刀。 刀尖顶在瓜皮中央,手腕往下压。“咔嚓!” 这瓜直接从中间裂成两半。鲜红的瓜瓤露出来。籽少,红透到了瓜皮边缘。一股浓郁的沙甜味冲破暑气,弥漫在空气里。 院子里,正在屋檐底下纳凉的几户人家全探出头来。 贾家屋门“吱呀”开了一条缝。贾张氏那张肥脸挤在门缝里,三角眼盯着那红彤彤的瓜瓤。嘴里的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喉结滚动得格外响。 “伤天理啊,不过日子啦!那么大西瓜,吃得完吗!也不怕闹肚子!”贾张氏在门背后低声咒骂。 何雨柱拿刀把半个西瓜切成均匀的月牙块。 “梁子,端屋里去。秦姐,洗把脸吃瓜。”何雨柱拿了两块,递给秦淮茹和何雨梁。 自己拿起一块,咬了一大口。冰凉刺骨,沙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把去图书馆跑回来的这一路燥热压得干干净净。 “甜!”何雨柱吐出两粒黑瓜子。 他看了看眼巴巴站在五米外吞口水的刘光天两兄弟。 “看什么看!去拿两块!”何雨柱喊了一声。 刘光天把饭碗往地上一搁,跑过来捧起两块西瓜,连连鞠躬:“谢谢师父!” 许大茂打着哈欠从后院走出来,一眼看到切开的西瓜,长腿倒腾得飞快。 “哎哟喂!还是跟着师父有瓜吃!”许大茂连客气都没一句,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大茂,下午先别教光天了。”何雨柱吃瓜发话,“你拿着这几本俄文书,跟我进屋。我有点基础发音搞不准,你高中学过几句,过来跟我对对口型。” 许大茂叼着西瓜,含糊不清地答应。 晚饭时分,太阳彻底落山。何家正房亮起昏黄的灯泡。 桌上铺着那本借来的外语词典。何雨柱拿着钢笔,在纸上画着发音的音标记号。白天激活入门级之后,他发现这洋文并不是靠死记硬背就能掌握。口型、舌头的位置,全需要模仿和纠正。 何雨梁靠在床头,翻看着一本小人书。 作为拥有熟练级外语技能的人,他听着何雨柱那带着浓厚京腔的蹩脚俄语,耳膜遭受着残酷折磨。 “斯巴斯巴!”何雨柱指着书上的字母,念得掷地有声。 “哥。”何雨梁合上小人书,坐直身子,“那个词叫‘斯巴希巴’。你把舌头卷起来,顶住上颚,别跟吐痰似的往外喷气。” 何雨柱停住笔,抬起头看着六岁的弟弟。“你懂这个?” “中午听胡同口修自行车的那个老毛子念叨过两句。”何雨梁信口胡诌,拿小手敲了敲桌沿,“你这发音太硬,得软着来。” 说完,何雨梁飙出两句发音标准的俄文短句。那声调起伏、卷舌音的拿捏,活脱脱就是一个莫斯科土著。 许大茂坐在边上,手里的铅笔掉在桌上。 “梁子,你这……现学的?”许大茂接不上话了。 何雨柱那颗求知若渴的心被刺痛。去市立图书馆借了一堆字典,啃了一下午才勉强入门。自家亲弟听修车老毛子念叨两句,发音比字典上写的还标准! “老天爷真不长眼。”何雨柱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挫败感转化成动力。 “再来!”何雨柱咬着牙,把字典往前一推,“今天晚上不把这二十个基本单词念利索,谁都不许睡觉!” 系统提示音在何雨柱脑海响起:“外语熟练度+5,工业基础熟练度+2。” 深夜。四合院陷入寂静,只有偶尔的几声狗叫。 何雨柱闭眼进入灵泉空间。 第156章阎埠贵发现了猫腻 夜深,万籁俱寂。 灵泉空间内却是一派火热。黑土地上,高产小麦迎风翻滚。何雨柱光着膀子,单手攥着一把锄头,在地里新奇的劳作着。 土块翻转间,汗水顺着他宽厚的脊背汇成水线往下淌。 干完农活,他随手把锄头一扔,扯过搭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转头就扎进旁边的空间大酒楼厨房。 起锅,烧油。葱姜蒜爆香的瞬间,红亮剔透的极品五花肉滑入滚油。 颠勺、翻炒、调味、出锅。 “叮——售出【神级回锅肉】一份,进账500位面币!” 系统提示音犹如世上最美妙的音乐。何雨柱看着账户里疯狂跳动的数字,里那个目标又近了一步。 接着肝! …… 清晨,四合院的几只麻雀停在老槐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何家正房。晨光透过窗纱,将八仙桌照得透亮。 何雨柱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基础机械原理》和一本《俄汉词典》。 桌子另一头,何雨梁穿着小背心和小短裤,四仰八叉地陷在太师椅里。两条白胖的小短腿悬在半空,有节奏地前后晃荡。 他手里捧着那本大部头,嘴里嚼着空间产的五香花生米。书页翻得飞快,视线全盯着那些复杂的机械剖面图,全当小人书在看。 何雨柱抬起头,视线越过词典,盯着自家弟弟。 满打满算刚满六岁,一年级还没上完。捧着本大学用的机械理论看得起劲? 何雨柱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丢。 “梁子。”何雨柱端起长兄如父的架子,后背往椅背上一靠,手指骨节敲着桌面,“别光顾着看那上面的圆圈方块。来,哥考考你,这段洋文你认得不?” 何雨梁把手里的大部头往腿上一放。抬起眼皮瞅了瞅亲哥。 小手抓起一颗花生米,大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搓,红色的薄膜飘落,白净的果仁往嘴里一抛。 “哥,你这题出得没水平啊。”何雨梁嚼得咔咔响,童音清脆,“不就是个齿轮咬合的受力推导公式吗?” 何雨柱身子往前一倾,两只手肘压住桌沿。 “哟呵,口气真不小。”何雨柱指着书上那行能把舌头绕断的俄文,“那你说说,这句‘传动轴扭矩计算’,那个大舌音该怎么咬字?” 何雨梁拿沾着盐粒的小手拍了拍巴掌。这点套话的小把戏,都不够他用脚趾头猜的。老哥这分明是卡壳了,搁这儿虚心求教呢。 “这词儿得拆开念。”何雨梁慢条斯理地指点江山,“前三个音节重读,舌头抵住上牙膛,别往外喷气,往里收。后面拖长音。你按我这个口型来……” 话音刚落,何雨梁字正腔圆地吐出一段纯正的莫斯科红场口音,卷舌音丝滑得如同抹了油。 何雨柱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弟弟的嘴唇动作。脑子里的几根弦“啪”地一下对上了号。 他照猫画虎跟着来了一遍,起初嗓子眼还有点发紧。第二遍开口,口音顺畅得完全变了个味。 “对味了!”何雨柱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震起一溜灰。抓起笔就在词典旁边的空白处画上专属音标。 昨晚查着字典死磕了半宿没弄明白的死胡同,让这六岁娃娃两句话给踹通了! 何雨梁舔了舔嘴唇边的盐粒,身子往太师椅深处一缩,继续看“画本”。 “梁子,干脆你再帮哥看一眼这个。”何雨柱打蛇随棍上,把《基础机械原理》往前推,“这几个齿轮的转速比,哥怕你看不明白,特意考考你的算术底子扎不扎实。” 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何雨梁顺手接过话茬:“这有啥难的。大齿轮三十六个齿,小齿轮十二个。转一圈,小的就得转三圈。把公式里的死参数套进去换算不就行了?” 顺手扯过一张草纸,小黑铅笔在上面刷刷写下两行简洁到了极点的算式。 何雨柱盯着那两行推导过程,豁然开朗,任督二脉全通了。这小子,真是个小怪物! 同一时间,全能系统的机械音在何雨柱脑海深处狂敲回响: “叮!宿主接触名师指点!” “机械理论熟练度+20!” “俄语发音熟练度+15!” 何雨柱浑身血液沸腾,干劲直冲脑门。有个活神童在边上当辅助,这刷熟练度的效率,简直是在坐火箭! “梁子!今儿中午想吃啥?哥给你弄只叫花鸡!”何雨柱把书页翻得哗哗响。 何雨梁眯起大眼睛,笑得像个小弥勒佛:“啥都行。哥你好好看书,我还指望你考教我呢。” …… 日上三竿。胡同口提溜鸟笼子的大爷大妈全出来活动筋骨了。 中院的水池边,围着几个正搓洗被单的街坊媳妇。 何雨柱端着个掉漆的铝盆从屋里跨出门槛,盆里堆着两件换洗的汗衫。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清凉的自来水冲在铝盆底,激起白沫。 阎埠贵慢悠悠地从前院穿过垂花门。刚下班回来,黑边眼镜片上还沾着粉笔灰。 他脚步放得很慢,视线就像两把钩子,死死扒在何雨柱身上。 连着三天了!何家这老大就没踏出过南锣鼓巷一步。这个点,丰泽园后厨早该忙得脚打后脑勺了。 阎埠贵脚下一顿,停在离水池三步远的地方。 “柱子,这大白天的,洗衣服呐?”阎埠贵双手揣进皱巴巴的中山装裤兜里,装作漫不经心地探口风。 何雨柱两手揉搓着衣领,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 “嗯。洗两件衬衣。” 阎埠贵往前挪了半步,脖子往前伸,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查问什么特务接头暗号:“我说柱子。这两天怎么没见你去丰泽园上工啊?那么大的馆子,能由着你这么连轴请事假?这得扣多少钱的底薪呐!” 心疼,阎埠贵是真替那笔拿不到他手里的工资心疼。 何雨柱抓起滴水的汗衫,双手猛地一拧。水柱哗啦啦砸在青石板上。 他转过头,盯着阎埠贵那张精于算计的老脸。 “扣什么钱?我早把活儿辞了。”吐字清晰,干脆利落。 第157章攻破谣言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阎埠贵揣在裤兜里的双手猛地抽了出来。力道太大,硬生生把灰布裤兜的白布内衬扯出了一截。 他惊骇退后半步,脚跟绊在自行车脚踏板上,身子猛地一歪,两手死死扒住车把才没摔在地上。 “辞……辞了?!”阎埠贵的声调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眼镜顺着鼻梁滑到鼻尖上,“你疯啦!那可是丰泽园的头灶!一个月好几百万的进项,外带拿不完的好菜!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一声尖叫,直接撕裂了中院的宁静。 西厢房贾家那扇半开的窗户后面。 贾张氏正端着个破粗瓷碗,呼噜呼噜灌着拉嗓子的棒子面粥。听见这一嗓子,她手里一抖,半碗粥直接泼在炕席上。 她顾不上擦,整张肥脸挤在窗户缝上,那双三角眼里猛地爆出狂喜的凶光。转过头对着一旁大肚子的白兰喊: “听见没听见没!何家那个傻冒,把金饭碗砸啦!我就说他天天造孽吃大鱼大肉,是在寻死路!这下断了粮钱,我看他们一家子以后拿什么横!” 正房对门。 易中海端着个掉了搪瓷皮的白茶缸,慢条斯理地推开门走了出来。 他迈着不急不缓的方步,停在水池边。那张老脸上挂满了痛心疾首的关切,心底的石头却扑通落了地,甚至想放两挂鞭炮。 没了丰泽园大厨这层金光闪闪的身份,何雨柱算个屁!这大院的规矩,还是得由他易中海说了算。 “柱子。”易中海拿茶缸盖子有节奏地拨弄着上面漂浮的高沫,“阎老师刚刚说的,是真的?你真把活辞了?年轻人受点委屈别冲动。这放着好好的营生不干,往后的日子不过了?” 何雨柱把拧干的衣服抖落开,甩进空盆里。扯过挂在脖子上的旧毛巾,擦去手上的肥皂水。 他扫了一眼一唱一和的两人。 “过日子?”何雨柱把铝盆端起来,抵在胯骨上,目光如刀刮过易中海,“我辞了颠勺的活,是因为我得备考大学。学工科,造重型机器。” 这话说出来,易中海和阎埠贵全僵在原地,像是活吞了只绿头苍蝇。 “考大学?”阎埠贵手指在掉漆的镜架上使劲一推,镜片后面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柱子,别拿三大爷开这种没边的玩笑!你连个初中文凭都没有的人,去哪门子考大学?你看的那书里全是卷肠子的洋文,你认得全二十六个字母吗!” 易中海叹了口气,摆出道德制高点的姿态。 “柱子,人得认命,不能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易中海指点江山,“咱们这些卖苦力的,就该老老实实端自己的饭碗。考大学那是书香门第干的事。你折腾这些不着四六的,以后梁子和雨水,全跟着你喝西北风?” 又是这套打压加道德绑架。 何雨柱站得笔直。 “易中海,收起您那套假慈悲。”何雨柱下巴微扬,带着胡同爷们的霸气,“夏虫不可语冰,您几位要是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就在井底趴着。我何雨柱这双手,拿得了菜刀颠大勺,也画得了图纸造重器。我家是吃肉还是喝风,您管不着。” 端起脸盆,大步流星往自己屋走。 “眼皮子浅,就多去大栅栏街面上走走。睁开眼看看,这新社会是个什么朗朗乾坤!” 砰!何家厚实的实木门重重合上,震得屋檐下的灰尘直落。 水池边,阎埠贵咽了一口唾沫。 “老易!你听听这小子狂的!”阎埠贵气得直跺脚,顺手把何雨柱刚才掉在水池边的一块大半截肥皂头,麻溜地踢到自己脚后跟边上,“这还考大学呢?我看他八成是脑袋进大水了!” 易中海站在原地,盯着何家紧闭的房门,喝了一口温茶。热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浑身上下透着舒坦。 一个自己砸了铁饭碗、妄图去考大学的厨子,等于自己断了手脚。 “阎老师,随他去吧。”易中海压低嗓门,眼神里透出隐忍的阴狠,“断了根的浮萍,扑腾不了几天。等他过两个月手里的老本吃空了,连梁子和雨水的嘴都糊不上。到时候……有他像条狗一样上门求咱们的时候。” 易中海把茶缸夹在腋下,转过身,步履轻快地回了屋。 不出半天,“傻柱疯了辞职考大学”的消息插着翅膀传遍了整个九十五号大院。几家欢喜几家愁,但大多数人都等着看何家断炊的笑话。 ....... 晚上。 何家正房的门被人从外面叩响。 秦淮茹把手里的抹布搭在脸盆沿上,走过去拉开门闩。许富贵和刘海中一前一后跨过门槛。两人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脚步迈得极快。 刘海中抢先开口:“柱子!外头传的那些是真的?你真把丰泽园的差事给撂了?” 许富贵两手揣在裤兜里,凑到八仙桌前:“是啊!老易和老阎下午在院里四处散话。说你自砸饭碗,一家子准备喝西北风。我跟老刘听着不对劲,赶紧过来问问。” 何雨柱把手里的《医学基础》倒扣在桌面上。还没等他出声,躺在太师椅上的何雨梁动了。 何雨梁抓起一块红豆糕,咬了一大口。豆沙馅沾在嘴角。 “许叔,刘叔。外边那些吃饱了撑的闲话,您二位也信?”何雨梁短腿晃荡,童音清脆,“我哥是不去后厨颠勺了,那叫退居幕后。丰泽园那么多招牌菜全是我哥改良的。专利懂吗?” 许富贵和刘海中满脸迷茫。专利是个新词,他们没听过。 “简单点说。”何雨梁拿沾着糕点渣的小手比划了一个五,“我哥就算天天躺家里睡大觉。丰泽园每个月照样得往家里送分红。这个数。” “五十万?”刘海中试探着报数。 何雨梁翻了个白眼,咽下嘴里的红豆糕:“大差不差的,一个月五百万。生意越好给得越多。” 这句话直接容纳二人愣在了那里!! 五百万! 第158章何雨柱和许大茂高考 不用干活,白拿!他们轧钢厂高级工一个月累死累活才几个钱? “这就叫技术入股。”何雨梁拍了拍手上的残渣,“易中海和阎埠贵想看我们家笑话,那只能等下辈子了。” 何雨柱起身,端着半个冰镇西瓜走过来。长柄切肉刀落下,西瓜分成均匀的十来块。红壤黑籽,透着股凉气。 “刘叔,许叔。”何雨柱把西瓜推过去,“吃瓜。外面的事,您二位受累,明儿帮着在院里透个风。别让那些苍蝇天天围着我家嗡嗡叫。” 许富贵双手接过西瓜,连连点头:“柱子你放心!有钱拿就好。明儿我就让老阎闭上他那张臭嘴!” 第二天,消息传遍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何家老大不上班也有钱拿!具体多少钱没人说得准。 前院,阎埠贵听完这信儿,气得把浇花的葫芦瓢砸在地上,疼得直嘬牙花子。中院,易中海坐在屋里,死盯着桌上的搪瓷缸,一天都没出门。 日子照过。何家正房每天晚上灯火通明。 转眼间,进入七月酷暑。高考的步子近了。 灵泉空间内。何雨柱光着膀子,把最后一道麻婆豆腐装进白瓷盘,送进交易中心。位面币入账声接连不断。 干完活,他擦干汗水,翻开手里的俄语大辞典,嘴里念念有词,音标咬字极为标准。接着又摸起一本西医疗法,翻看人体血管走向图。 云端上,何雨梁悠闲地嚼着牛肉干。 “恭喜宿主何雨柱,俄语等级突破,晋升大师级。” “中医技能突破,晋升精通级。” “西医技能突破,晋升精通级。” 一连串的全能系统提示音在何雨柱脑海回荡。何雨梁脑海深处也跟着响起了至亲代练系统的回馈。 【宿主何雨梁同步获得收益:俄语宗师级!中医大师级!西医大师级!】 海量的中医经络、脉象辨识,西医解剖、病理分析,俄语最冷门的俚语,全盘灌入何雨梁的大脑,印在骨血深处。毫无门槛,毫无瓶颈。 午后。阳光毒辣。 何雨梁坐在中院老槐树底下的竹椅上,手里拿着根冰棍舔着。院子里没人。大伙都在屋里躲毒日头。 垂花门处传来脚步声。易中海提着两斤大棒骨,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贾东旭的媳妇白兰。白兰穿着宽松的碎花衫,肚子已经高高隆起,月份很大了。她一手扶着腰,走得十分吃力。 “慢点,跨门槛当心。”易中海转头,伸手虚扶了白兰胳膊一把。 两人眼神交汇,白兰眼底藏着厌恶,很快掩饰过去。易中海则满脸都是对传宗接代的狂热与满足。 何雨梁咬了一口冰棍,抬头扫了这两人一眼。 这不扫不要紧,大师级中医望诊的本能,直接被触发。何雨梁视线落在易中海脸上。双目下方的男女宫干枯发暗,隐生青筋。这是天生肾水枯竭、精关死锁的面相。 视线往下,扫过易中海的步态与呼吸。气血淤滞在下焦,任督两脉不通。判断结果清晰地在何雨梁脑海中成型:这老帮菜,天生无精,百分之百没有生育能力! 压根生不出孩子! 何雨梁嚼碎嘴里的冰棍块,眨了眨大眼睛。既然易中海是个天生的真太监,那白兰肚子里怀的,到底是个谁的? 何雨梁把目光看向白兰,这已经有九个月的身孕,很明显,也不是贾东旭的。 易中海走过老槐树,看见何雨梁坐在那,哼了一声,懒得搭理。 何雨梁咧开嘴,露出两排小白牙,冲着易中海脆生生喊道:“一大爷,买骨头熬汤补身子呐?多喝点!” 易中海脚步一顿,脸色一黑。提着骨头大步回了屋。白兰回头瞧了何雨梁一眼,扶着腰回了贾家。 三天后。全国高考日。 清晨六点。何雨柱穿着白衬衫,推着自行车站在中院。许大茂背着黄帆布书包,从后院摇摇晃晃走出来。 这段时间,许大茂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何雨柱为了他能考上大学,安排了地狱级特训。每天做题做到半夜,错一道题,直接用八极拳发力技巧在他屁股上留印子。 “师父。”许大茂声音发虚,“今天考完,我是不是就能解脱了?” “出成绩之前,每天两套卷子照旧。”何雨柱把跨包挂在车把上,“考不上大学,以后出去别说是我何雨柱带出来的人,丢不起那人。” 许富贵提着一兜子白面馒头跑出来,往许大茂怀里一塞:“大茂!好好考!给咱老许家争口气!” 秦淮茹端着一碗温盐水递给何雨柱:“柱子,别紧张。家里有我呢。” 何雨柱一口气喝完盐水,长腿一跨上了自行车。“大茂,坐好。咱们去考场。” 许大茂跳上后座。自行车压过青石板,出了胡同口。 红星中学考场外。人山人海。全是各地赶来的考生。何雨柱停好车,从包里拿出准考证和钢笔。经过特训,他脑子里的数理化知识早已经形成本能反应。 第一场,国文。 发下试卷。何雨柱扫了一眼题目,提笔就写。字体苍劲有力,落笔没半点犹豫。大师级外语带来的语言逻辑能力,让他在写文章时行文顺畅、引经据典。不到一个小时,整张卷子写满。交卷。 同考场的考生看着他走出教室的背影,面面相觑。 下午,数理化连考。工业科技精通级的底子摆在那,那些物理推导、化学方程式,在他眼里跟一加一等于二没什么区别。计算题给出最优解。附加题套用大学微积分公式降维打击。 监考老师站在他身边,看着卷面上的解题步骤,眼睛直了,站在旁边十分钟没挪窝。 两天的考试时间,转瞬即逝。最后一场考完。何雨柱走出校门,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劈啪作响。 许大茂从后面追上来,满头大汗,脸上却挂着狂喜:“师父!押中了!您昨天晚上拿棍子逼我背的那两道数学大题,连数字都没换!” 何雨柱跨上自行车:“稳当点。出完成绩再乐。” 第159章考试结束 四九城的天热得发闷。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大门口,“呲”地一声短响。自行车的车轮稳稳停在青石板路上。 许大茂长腿一蹬,先从后座蹿了下来。何雨柱单脚撑地,捏死手刹。 两人推着车迈过高高的门槛,刚转进中院。正房门口,秦淮茹一把扯下碎花围裙就迎了上去。 一搪瓷缸晾得温度正好的凉白开,稳稳递到自家男人手边。 “考得咋样?”秦淮茹眼巴巴瞅着,胸口起伏,连大气都不敢喘。 何雨柱接过茶缸,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手腕一转,把茶缸往窗台上一搁。 “就那样。”语气四平八稳,跟平时从丰泽园下班没两样。 后座下来的许大茂可没这份定力。黄帆布书包被他扯下来,在手里抡得像个呼呼带风的风火轮。 正蹲在何家屋檐下抽烟的许富贵,烟头往脚下一扔,顺脚直接给踩灭了,猛地站起身。他快步凑上前,两手在粗布裤腿上直搓。 “大茂,题难不?能摸着大学的边儿不?”老许压着嗓子,满眼都是期盼。 许大茂一听,那张长马脸瞬间扬到了半空。视线特意往西厢房贾家虚掩的门缝处扫了一大圈,清了清嗓子。 “爸,您瞧不起谁呢!”许大茂扯着破锣嗓子,生怕全院竖起耳朵的人听不见,“就那点破题,简单得令人发指!我拿眼一扫,答案排着队往卷子上爬!要不是怕监考老师挑理,我半小时就交卷走人了!” 话音刚落,他立马凑到何雨柱跟前,身子一矮,规规矩矩抱了个大拳。 “这全指望我师父这一个月没白没黑的地狱操练!数学最后两道大题,连个数都没换!您儿子这回,大学生是当定了!” “好小子!”许富贵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乐得见牙不见眼。 后院和中院的连接处,刘海中背着手,领着三个儿子在那看戏。瞅见许家父子那猖狂样,老刘心里直泛酸水。凭啥老许家的泥鳅能跃龙门? 刘光齐眼尖,看透了亲爹的心思。他往前迈出一步,拿腔拿调地摆出公家干部的架势。 “爸。”刘光齐拔高音量表态,“最近跟着师父补课,我这脑子跟开了光似的!上次学校考试,名次窜了一大截!” 他把单薄的胸脯拍得震天响:“您把心搁肚子里!大茂哥行,我也行!等我考上大学毕业,分进大厂,怎么也得给您弄个科长、主任当当!” 刘光天和刘光福一看老大拔了头筹,生怕晚了一步要挨皮带抽,赶紧往前挤。 “对!跟着师父混,大学随便考!咱们以后全当大领导!”刘光天攥着拳头大声表忠心。 刘光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到时候您出门,大院里大伙全得管您叫‘领导他爹’!” 几声“领导”,直接把刘海中砸迷糊了。原本佝偻的腰板瞬间绷得笔直,肥硕的脸上红光满面。 好家伙,一门三至尊?三个大学生加干部? 老刘脑子里已经开始唱戏了,满脑子都是自己大马金刀坐在中院石桌旁,易中海和阎埠贵端着酒杯弓着腰给他敬酒的画面。 “好!”刘海中大喝一声,大手一挥走下台阶,“有出息!柱子,今天你俩考完,是大喜事!晚上这顿饭,刘叔掏腰包!” 刘海中豪气干云,从贴身兜里摸出一叠钱,强塞进许富贵手里。 “老许,去大栅栏弄两只大肥鸡,再打十斤高粱烧,算咱两家的谢师礼!” 许富贵今儿在兴头上,破天荒没算计较劲,直接抽出两张大票子压回去。 “老刘局气!我也不能跌份。再去割五斤上好五花肉,弄条大草鱼!” 三家聚餐的事,几句话敲定。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四合院的灰瓦。 穿堂风溜进半开的屋门,把红烧肉那股子鲜香的肉香味,飘得满大院都是,馋得前院阎家几个孩子直咽口水。 何家正房。 何雨柱歪在紫檀太师椅上,捧着紫砂壶,闭目养神。 厨艺刷到极限后,这等家常便饭,哪还需要他动手? 灶台前,秦淮茹系着碎花围裙。左手掂锅,右手大铁勺猛地一挥。 “轰”地一声,锅里腾起半尺高的火苗,五花肉翻出个漂亮的火浪。 “秦姐,火旺了,抽根柴。陈醋早放了三秒,味道没杀透。”何雨柱眼皮都不掀一下。光靠听那油锅的滋啦响动,还有空气里的酸甜味,盲操教学信手拈来。 秦淮茹翻了个娇媚的大白眼。手底下拉出一根干柴,顺势撒入葱段。 “知道了大老爷!你这鼻子,比老财主的算盘还精。” 嘴上抱怨,手底下利落得很,颠锅起油,没半点拖泥带水。被满级神厨贴身调教了几个月,秦家大妞现在这手艺,扔到外头大饭庄当个二灶绝对够格。 没多久,两张拼起来的八仙桌上,硬菜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肉挂着琥珀色的糖色,小鸡炖蘑菇汤汁浓郁发亮,糖醋鲤鱼外酥里嫩、香气扑鼻。 刘海中端着白瓷酒盅,郑重其事地站起身。 “柱子,这杯酒,刘叔敬你!光齐他们仨,以后就托付给你了!” 许富贵也赶紧端杯起身,俩老头半空碰了个脆响:“谢师酒,干了!” 何雨柱掀了掀眼皮,端起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温白开。 “教徒弟,规矩不能破。书我教了,能不能出师,看他们自个儿的造化。”一句话,把宗师派头拿捏得死死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何雨梁缩在角落的长条凳上。小胖手攥着一根比他巴掌还大的糖醋排骨,啃得满脸酱汁。 两条白生生的小短腿在半空有节奏地晃悠。 咽下最后一口肉,何雨梁拿湿毛巾胡乱擦干净小嘴。 “许叔,刘叔。”脆生生的童音响起,硬是穿透了酒桌上的喧闹。 大伙全停了筷子,齐刷刷转头,看向这位大院里公认的小神童。 何雨梁像个小大人似的双手环抱胸前,老气横秋地叹了口长气。 “你们天天念叨考初中考大学,这进度太慢了,耽误事儿啊。” 他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转头看向何雨柱:“哥,放假前我们班主任找我谈话了。让我过完年,直接跳级上六年级,明年直接考初中。” 这话一出,原本火热的正房瞬间死寂。 第160章何家成了孩子窝了 “噗——咳咳!” 许大茂刚灌进去的一口高粱烧,直接从鼻孔里窜了出来,呛得他眼泪狂飙、直翻白眼。 刘光天嘴巴张得能塞下个大号鹅蛋,筷子头夹着的白萝卜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七岁?上六年级?明年考初中?! “梁、梁子,你开啥国际玩笑?”许大茂拿袖子胡乱抹着脸上的酒水,“你这岁数,大字认全了吗你就六年级?” 何雨梁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大茂哥,上个月你咬着铅笔头,憋了三个小时没解出来的那道三元一次方程,是谁在草纸上随手给你画辅助线、写步骤的?” 绝杀。 许大茂被噎得直打嗝,脖子通红,彻底闭了麦。 刘海中在一旁听着,嫉妒得眼珠子红得快滴出血来。何家老大是个文武双全的妖孽也就算了,老二这刚断奶几年的娃娃也要上天?何大清跑路的时候,是去给何家祖坟埋炸药崩出青烟了吧! “哎哟喂!大好事啊!”许富贵到底老谋深算,脑子转得飞快,端起酒杯就扯着嗓子喊,“梁子这是文曲星下凡!咱们大院飞出金凤凰了!来来来,大伙跟着走一个!” 大伙刚要跟着起哄。 “啪!”饭桌最靠墙的角落,传来一声清脆的摔碗声。 何雨水把吃到一半的四喜丸子,狠狠砸进青花瓷碗里。 小丫头顶着两个冲天鬏,眼圈瞬间红透了。她迈着小短腿,两步扑过去,像个树袋熊一样死死抱住何雨梁的脖子。 “不行!”小雨水扯着清脆的嗓门,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大哥!不准二哥跳级!我要跟他一个班!” 何雨柱曲起手指敲了敲桌沿,板起脸教训:“雨水,松开。你二哥去学真本事。你连个乘法口诀都背不全乎,咋跟他同班?” “我不!”小丫头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二哥去了高年级,谁给我买糖葫芦?谁替我揍高年级的讨厌鬼!” 她死死揪着何雨梁的的确良布衫,鼻孔里吹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大鼻涕泡。 “你要敢走,我以后天天睡你的床,把鼻涕全抹你枕头上!” 何雨梁被勒得直翻白眼,费劲地掰着那两根软乎乎的小胳膊。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讲讲道理好不?天天陪你在一年级算一加一,你二哥这脑子非得退化成大猩猩不可。” 秦淮茹看着好笑又无奈,赶紧走过来,半哄半抱地把小丫头摘下来,拿热毛巾捂脸擦泪。 “雨水乖。二哥就算去了六年级,以后也带你上下学。大院里谁敢欺负你,照样让二哥揍他。” 何雨水趴在嫂子怀里,一抽一搭地直吸溜鼻子。 闹腾了大半宿,残羹冷炙撤下,饭局总算散了。夜深人静,刘许两家结伴离去,正房重归清净。 何雨柱脱了汗衫,光着膀子大步走进里屋。 小雨水早就哭累了,四仰八叉地在床上睡熟。 .......... 高考终于结束了,何雨梁总算是躺平了。 高考那几天,他天天窝在家里“陪读”。 正值盛夏,中院老槐树底下的树荫成了他的专属地盘。 藤编太师椅一横,小方桌上摆着冰镇酸梅汤和两盘奶油瓜子。他往那一躺,手里摇着把芭蕉扇,小日子过得比胡同口晒太阳的退休老大爷还滋润。 “二哥!二哥!我抓到一只绿头大蚂蚱!”何雨水梳着两个羊角辫,满头大汗跑过来,把手里拿狗尾巴草串着的蚂蚱往他眼前凑。 许凤玲不甘示弱,捧着半捧红艳艳的桑葚跑上前:“梁子哥,这是我刚从旁边那个荒废的跨院树上摘的,洗干净了可甜了。” 何雨梁还没来得及搭茬,一道清脆但有些霸道的童音从边上传了过来。 “许凤玲,你往边上靠靠。我给我家梁子带好东西了!” 于海棠穿着件粉格子布衫,手里攥着个玻璃瓶,瓶子里关着两只会发光的萤火虫。她大大咧咧走过来,一屁股挤开许凤玲,把玻璃瓶往桌上一磕。 “何雨水,我昨晚教你的规矩呢?叫人!”于海棠扬起下巴,大眼睛忽闪忽闪。 何雨水咬着手指头,脆生生喊了一句:“二嫂。” “哎!真乖!这瓶子萤火虫归你了。”于海棠十分受用,大方一挥手,转头冲着何雨梁笑出两颗小虎牙,“梁子,我今晚就不回去了,还睡你家。” 何雨梁拿扇子敲了敲脑门。 这于海棠自打混熟了,隔三差五往何家跑,撵都撵不走。关键是秦淮茹还挺乐意,说这小丫头性格泼辣,是个当家主母的苗子,没事就拿好吃的喂她。 “行,你爱睡哪睡哪。别抢我西瓜就行。”何雨梁端起碗喝了口酸梅汤。 何雨水捧着玻璃瓶玩了一会,忽然撅起小嘴:“二哥,咱们天天在院子里抓虫子没意思。我都好久没见京茹妹妹了,我想叫她来城里玩。” 秦京茹? 何雨梁眼睛转了两圈。 “这事你得找你嫂子去。”何雨梁往正房指了指。 说干就干。何雨水拉着于海棠,俩丫头叽叽喳喳跑进屋,缠着秦淮茹撒娇。 秦淮茹正在踩缝纫机,被小丫头闹得没法子。她转头看向躺在炕上打呼噜的何雨柱。 “柱子,别睡了。雨水闹着要见京茹,正巧咱家也有阵子没回去了。你骑车去趟村里,把我那个堂妹接过来住几天,给雨水当个伴。” 何雨柱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的确良衬衫套上。 “得嘞秦姐!我现在就去。大茂!大茂!” 何雨柱跑到后院吼了一嗓子,把正在睡午觉的许大茂薅了起来。两人一人借了一辆自行车,驮着几十斤白面和几斤肉,风风火火杀向秦家村。 下午三点。 胡同口传来清脆的车铃响。 何雨柱在前头推着车,后座上坐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粗布满身泥点子的小丫头。正是秦京茹。 小丫头第一次进城,两只眼睛根本不够用,死死揪着何雨柱的衣角,怯生生盯着四合院里高大的青砖灰瓦。 “姐夫,你们家真气派。”秦京茹咽了口唾沫,声音细得像蚊子。 第161章秦京茹来了 秦淮茹迎出来,拿湿毛巾给堂妹擦了擦脸上的黄土。看着妹妹脚上那双脚趾头都顶破洞的旧布鞋,她心里一阵泛酸。 “这鞋都磨成什么样了。走,姐带你买新的去!”秦淮茹牵起秦京茹的手,回头瞪了何雨柱一眼,“去拿点钱,咱们去百货大楼。” 王府井百货大楼。 这可是四九城数一数二的高级地界。 秦京茹一跨进大门,看着头顶上嗡嗡转着的大吊扇,还有玻璃柜台里琳琅满目的货品,双腿有点发软,路都走不动了。 “姐……这东西太贵了,咱不买了,回去吧。”秦京茹拽着秦淮茹的衣角往后躲。 秦淮茹拍拍她的手背:“怕什么!你姐夫现在有的是钱。” 何雨柱在后面咧嘴乐。他走到卖童装的柜台前,大手一挥,从兜里掏出钱来,拍在玻璃面上。 “同志,那件红碎花的的确良短袖、下面那条黑白格子的百褶小裙子,对,还有那双带搭扣的牛皮凉鞋。挑这丫头能穿的码数,全包上。” 售货员原先看秦京茹那一身土包子打扮还有点爱答不理,眼见这汉子掏钱连眼睛都不眨,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哎哟,这位同志真疼妹妹!您稍等,这就给您拿新号!” 试衣间门拉开。 秦京茹换上新行头走出来。红碎花短袖衬得小脸白里透红,百褶裙刚好盖过膝盖,露出底下一截白生生的小腿,脚上踩着那双擦得锃亮的牛皮凉鞋。 这哪还是秦家村那个跟着泥腿子屁股后面跑的野丫头。活脱脱一个城里高干家庭养出来的小公主。 秦京茹盯着试衣镜里的自己,眼眶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哭什么,好日子在后头呢。”何雨柱大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走,姐夫再带你去买点好吃的。” 大白兔奶糖买了两斤,江米条装了一大袋,槽子糕用油纸包了四五个。 斜阳西斜,四九城老胡同里透着股子干热的燥风。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车轮碾过胡同口的青石板,发出嘎哒嘎哒的脆响。 高高的院门槛拦在跟前,他长腿一迈,直接连车带人推了进去。 后头,秦淮茹紧紧拉着堂妹秦京茹的手。 秦京茹红着耳根低着头。她身上穿着那件版型笔挺的红碎花的的确良短袖,下头配着黑白格百褶裙。两根麻花辫被秦淮茹重新梳理过,用红头绳扎得油光水滑。脚底那双带小搭扣的牛皮凉鞋,踩在院子的硬土地上,愣是不沾半点泥灰。白净的小脸让夕阳一映,透着大户人家养出来的贵气。 前院。阎埠贵手里捏着个缺口的破葫芦瓢,正站在屋檐下给那两盆蔫不拉几的月季浇水。 听见车轮声,阎埠贵的眼珠子越过花盆,直勾勾扫向垂花门。 就这么一眼,他拿葫芦瓢的手硬是悬在了半空。瓢里的水倒偏了方向,全浇在黄泥地上,脏水崩了一鞋面。 黑框眼镜往下滑。阎埠贵伸出干瘦的食指往上顶了顶,目光死死扒在秦京茹那身新行头上拔不出来。 四个钟头前,这乡下丫头刚进院的时候,穿的可还是露脚趾头的破鞋! 前门大街的成衣铺子里他去打听过行情,光那双牛皮凉鞋就得十几万!配上这身的的确良,一整套办齐,二十万绝对挡不住! 放下葫芦瓢,阎埠贵搓着两只干树枝似的手,横跨两步,直接堵在穿堂过道正中央。 “哟!”阎埠贵拉长干瘪的嗓门,透着股算计味,“柱子!淮茹!这是你们家下午接回来那乡下小丫头?这换了身皮,我还当是哪个大领导家的千金小姐下基层走亲戚来了!这衣服,得出大血了吧?” 秦淮茹腰杆一挺,往前横跨半步,把秦京茹大半个身子严严实实护在背后。 “阎老师。”秦淮茹下巴微扬,京腔里透着女主人不让分毫的刺,“花再多,那也是我家柱子凭手艺挣的干净钱。咱何家疼自家人,主打一个千金难买我乐意。您有这闲心替我们家算账,不如低头瞧瞧,您那鞋帮子都沤发霉了。” 这话噎得阎埠贵张着干瘪的嘴,喉咙里直漏风,一个字也倒不出来。 何雨柱单手掐着车把,连正眼都没给阎老抠一个,迈开大步直奔中院。 前脚刚出穿堂。迎头撞上提着破竹篮子往外走的贾张氏。 这老婆子正盘算着去早市后巷,捡点烂菜叶子对付一顿。 两拨人打了个照面。 贾张氏那双三角眼顺着飞鸽车上的百货纸袋扫过,视线最后落在秦京茹那双锃亮的牛皮凉鞋上。 嫉妒的酸水直往嗓子眼上涌。她那好大儿媳妇白兰挺着肚子在家要吃要喝,贾家的米缸早快见底了。老何家倒好,连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都往大户人家千金的排场上扮! 她那厚嘴唇往下一撇,憋着一肚子脏话准备开喷。 何雨柱停下脚。两手死死按住车把,宽阔的肩膀往下一沉。化劲高手的威势压根不用作势,他只把眉头往下压,那两道锐气直接刮了过去。 无声,却比拿刀抵着脖子还吓人。 贾张氏膝盖当场发软,手里的破竹篮差点击穿鞋面。那点子撒泼的能耐全让这一眼给生生冻碎了。 “我买菜去!我大孙子在肚子里喊饿呢。要是吓着碰着,你们倾家荡产也赔不起!”贾张氏缩起三层下巴的肥脖子,碎碎念着,贴着墙根溜边跑出门。 跨进中院。 何家正房跟前。何雨梁穿着小背心大短裤,四仰八叉地陷在藤编太师椅里。手边的小方桌上搁着一碟冰水镇过的无核大葡萄。 “梁子哥!” 清脆的女童音响起。秦京茹挣脱秦淮茹的手,小跑着凑上前。 在太师椅跟前停住脚,两只小手攥着百褶裙边。秦家村的小孩全懂,这个长得跟瓷娃娃似的小男孩,就是个有花不完糖果的活祖宗。 正房红木门推开。何雨水、于海棠、许凤玲三个丫头涌了出来。 何雨水嘴里还啃着半块水蜜桃,跑过去扯住秦京茹的手腕。“京茹妹妹!你这身裙子真好看!二哥前些日子也给我弄了条鹅黄色的!” 于海棠挤到前头,手往兜里一掏,抓出大把裹着糖霜的江米条,强行塞进秦京茹手里。“拿着吃!今后你就住何家,大院里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惹你,我替你大耳刮子抽他!” 四个小女孩叽叽喳喳,院子里满是童音。 何雨梁咬破一颗冰镇葡萄,甜腻凉爽的果汁在舌根炸开。 “哥。”何雨梁吐出葡萄皮,指了指灶房方向,“今晚是咱小孩局的主场。来点带甜口的。” 第162章小孩要吃小孩菜 何雨柱把车架子踢开,大笑两声。 “得嘞!今儿就伺候你们这帮小祖宗开席!” 衬衫一脱,粗布围裙往腰上一系,人直扎进灶房。 不到一刻钟。烟囱里飘出缭绕的炊烟。 重刀落案板。剁小排骨的声音干脆利落。 灶膛添柴,铁锅烧红。 何雨柱舀入两勺白糖,铁铲贴着锅底匀速推转。高温逼迫下,白糖沙粒融化起泡,拉出漂亮的琥珀色糖稀。切好洗净的小排骨顺着锅边滚进锅底。 刺啦一记爆响。 热油裹挟起糖色,迅速把肉皮包裹住。铁勺翻飞十几下,大半碗陈醋溜边倒入。 浓烈的酸甜肉香彻底沸开,借着半开的窗棂,全飘散到院子上空。 紧跟其后,油锅火候拔高。裹满鸡蛋清和红薯粉的肉条溜进宽油里。油花翻腾间,小酥肉迅速炸至金黄。长漏勺一抄,控干浮油出锅。 整个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全沉浸在老何家的肉味里。 前院阎家更是难熬。饭桌上几口人对着窝头咸菜干瞪眼,几个孩子全伸长脖子扒着窗台。阎埠贵气得拿筷子挨个抽他们的后脑勺。 日头彻底沉落。 正房门外的平地上,两张八仙桌并拢。 大号瓷盆装的糖醋排骨摆在正中间,红亮诱人,表层挂着熟白芝麻,肉边微翘起酥。 左边是晶莹剔透的拔丝地瓜,右边是配了椒盐的小酥肉。 桌中央还架着海碗装的雪白鱼丸豆腐汤,鲜香扑鼻。 小祖宗们排排落座,抓着竹筷严阵以待。 何雨梁占着主位。手边是一瓶刚起开铁盖的北冰洋汽水,橘红气泡滋滋往上冒。 “吃!”何雨柱解开围裙擦手,下达指令。 何雨水直奔排骨。于海棠眼疾手快,半路截胡挑走最肥实的一块。许凤玲则夹起拔丝地瓜,放进秦京茹碗底。 秦京茹低着小脑袋,一口咬破地瓜外头裹着的糖衣。 脆响过后,里头的红薯软糯滚烫,能拉出老长的亮糖丝。那极致的甜味铺满味蕾。 这乡下丫头长这么大没尝过这等好东西,大口咀嚼下,鼻头发酸,眼眶一点点红了。 秦淮茹凑近,拿软手帕擦掉她嘴角的糖渣。“慢点嚼。没外人跟你抢。锅里留得多着呢。” 何雨梁拿勺子撇开汤里的香菜,捞起一颗鱼丸送进嘴里。 鱼肉让宗师级的手法反复摔打过,爽滑弹牙不留半丝腥气。他看着对面咧嘴笑的傻柱老哥。 放眼后世,这可是国宴宗师亲手料理的私宴,大几千块钱连进门排队的资格都没有。搁在现在,纯当做给六岁孩童解馋的过家家便饭。什么叫降维打击的资本家?躺着享受就是了。 夜色渐浓。伏天的暑气却没散尽。 屋子里憋闷得像是蒸笼。 何雨柱去后院水槽边冲了凉,毛巾把短发擦得半干。 转身搬出两张宽大的竹编凉席,稳稳铺在老槐树下的青石板地上。 秦淮茹从屋里抱出薄毯和几把芭蕉大蒲扇。 吃撑的孩子们四仰八叉地滚在凉席上。 何雨梁双手枕着脑袋。顺着老槐树稀疏的叶缝,望着幽深的夜空。 漫天繁星密集排布,亮得扎眼,银河的轮廓清晰可见。 于海棠翻个身,不安分的脚丫子在席子上乱踢,整个人往何雨梁这边挪。“梁子,你能找着北斗星在哪儿不?” 何雨梁抬起短粗的小胳膊,随手指着正北向。 “那边。连成勺子样的主星。” 何雨水和秦京茹趴在凉席边缘,逮了两只油葫芦扣在玻璃碗里,看虫子在里头瞎转悠。 半夜凉风起,吹散了院里的燥热。 大院各家的灯绳逐一拉响,黑灯瞎火。 ........ 十天光景匆匆溜走,秦京茹已经在何家东耳房安顿稳妥。这乡下丫头极为勤快,整天跟着秦淮茹忙里忙外,一门心思扎根在城里。 上午十点,日头正毒。 胡同口传来汽车马达的嗡嗡响声。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直接轧过青石板,稳稳停在九十五号院大门外。车门推开,李怀德满头大汗,胳肢窝夹着个公文包,迈开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 他在前院扯着嗓子大喊:“柱子兄弟!老哥哥来求救了!” 声音极大,震得四合院里的家雀四下乱飞。阎埠贵正蹲在屋檐下糊火柴盒,吓得浆糊刷子掉在泥地上。他扶了扶黑框眼镜,盯着李怀德那身四个兜的笔挺干部服,倒抽一口冷气。 易中海端着茶缸走到中院月亮门处,看清来人的架势,手里的茶缸盖子撞得叮当响,半句闲话没敢说,贴着墙根退回半步。 中院老槐树下,何雨柱正坐着小马扎啃黄瓜。旁边,何雨梁四仰八叉躺在竹椅上,咬着一根五分钱的赤豆冰棍,两条小短腿有节奏地晃悠。 听到动静,何雨柱扔掉手里的半截黄瓜,站起身迎上去。 “李老哥?您这满头大汗的,出啥急事了?”何雨柱递过去一条凉毛巾。 李怀德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伸手死死拽住何雨柱的胳膊:“老弟,我先去了丰泽园,才知道你辞工的事。今儿你得拉哥哥一把,跟我去工业部食堂救场!” 何雨梁吐掉冰棍棒子,拿毛巾擦掉嘴角的豆沙,支起耳朵听八卦。 李怀德语速极快,几句话交代了原委。部里刚接待了几个重量级的苏联老大哥专家。考察完红星轧钢厂的机床车间,这群老外回到部委食堂吃午饭。食堂几个大师傅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大锅红烧肉和炖白菜,人家吃两口就摔了叉子,用俄语嚷嚷着全是猪食。 外事纪律是红线。这帮苏联专家关系着国家的工业援助计划,要是没伺候好他们的胃,部里大领导非得拿他这个后勤科长开刀问斩。 何雨柱听完,眼睛亮起光彩。 他脑子里那宗师级极限的厨艺,连带着西方各派菜系早就堆满了熟练度,正愁没地方实操。外加上自己这勤学苦练的俄语,这就是老天爷白送的表现机会。 “李老哥,把心放回肚子里。”何雨柱挽起衬衫袖子,“我跟您走这一趟。” 第163章李怀德上门求救 李怀德大喜过望。 何雨柱转过身,推开正房门:“我去拿点自家的私房调料,你们食堂的普通作料,做不出那个味儿。” 他关严房门,意念连通灵泉空间。直接从高维果园摘下两大兜极品番茄、白皮洋葱,外加十几斤高阶空间黑牛肉,打包塞进帆布兜里。 刚提着布兜走出房门,何雨梁踩着小皮鞋跑过去,两只小手一把抱住何雨柱的大腿。 “哥!”何雨梁仰起小脸,眨巴着大眼睛,“,我天天憋在院子里快长蘑菇了。带我去看看老毛子长啥样呗!” 李怀德认出这是上次在岳父家的私宴上表现出彩的小神童,大手一挥:“带上!一起上车!” 三人风风火火走出大门,钻进伏尔加轿车。 引擎轰鸣声远去。院里留下几个大眼瞪小眼的街坊。 易中海把茶缸重重磕在石桌上,眼皮狂跳两下。 阎埠贵搓着手凑到跟前:“老易,刚才那气派……那是部委的领导!傻柱连丰泽园的工作都没了,凭啥还有大干部开着小汽车上门求他做饭?” 易中海咬着后槽牙没接话,心底的酸水快把喉咙淹没了。 伏尔加一路疾驰,直接开进工业部大院。 食堂后厨。五六个白案红案师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几盆炒好的大锅菜摆在案板上全凉透了。 李怀德推门而入,扯着嗓子下令:“全停下手里的活!都给何师傅打下手!” 何雨柱把帆布兜往案板上一放,掏出里头的黑牛肉和红番茄。 主厨老赵探过头,直摇头叹气:“何师傅,您打算拿这牛肉做炖菜?这帮老毛子牙口挑得很,嫌咱们的肉柴,怎么做他们都吃不惯啊。” 何雨柱根本没搭理,反手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剔骨尖刀。 刀刃在后厨的黄昏灯泡下划过一道冷光。 手腕翻转。重达十几斤的牛后腿肉,在案板上被肢解成厚薄完全一致的肉排。每一块肉的纹理断层清晰平整。 刀工、火候、香料配比,宗师级极限的数据在何雨柱的肌肉记忆里疯狂运转。 开火,热锅,下黄油。 何雨柱没走传统中餐的路子,他准备直接做红菜汤和俄式煎牛排。 老赵在旁边看傻了眼:“何师傅,您这是纯正的西餐路子?” 何雨柱单手颠着平底铁锅,滚烫的黄油包裹着黑牛肉排,发出滋啦的响声:“要伺候好他们的胃,就得拿他们老家的手艺来打底。李老哥,去库房拿几瓶高度伏特加来除腥!” 另一边,角落的冷荤操作台上。 何雨梁踩着个倒扣的粗木桶,勉强够到案板边缘。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何雨柱神乎其技的颠勺吸引,没人管这个六岁的半大孩子。 何雨梁扫过案板上剩下来的边角料。两颗洋葱、几个小土豆、小半碗清鸡汤。 他抓起一把小巧的削皮刀。在指尖转了一圈。 “今天就看看这神级厨艺到底是个什么光景。”何雨梁在心里腹诽。 小手挥动,动作快得带出虚影。土豆切成如头发丝般纤细的长丝,洋葱剁成微米级别的细茸。没有去碰明火,他拽过一叠冷盘碟子。 一层土豆泥作底,铺上一层洋葱茸。指尖微动,趁人不备从空间引出一滴灵泉水,拌入那半碗冷鸡汤里。利用旁边大灶台散发出的余温稍稍加热,这道极简的“凉拌土豆洋葱沙拉”迅速成型。 没有花里胡哨的摆盘雕花,就是一碟黄白相间的普通菜糊糊。何雨梁顺手把它推到餐车最底下的角落。 半小时后,部委外宾接待室。 三个身材魁梧、满头金发的苏联专家坐在长桌前,黑着脸生闷气。 部委接待办的主任急得满头是汗,站在一旁陪着笑脸,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两扇大门被推开。 服务员推着餐车进入。 掀开银色不锈钢盖子的瞬间,红菜汤特有的酸甜香气,混杂着牛排浓郁醇厚的油脂味,直接霸占了整个接待室的空气。 带头的专家叫伊万诺夫。他大鼻子抽动两下,脸上的怒气散去一大半。 拿起汤勺,舀了一口红菜汤送进嘴里。 汤汁顺着食道滑下。伊万诺夫瞪圆双眼,飞快地拿餐巾擦了擦嘴。接着抓起刀叉,切下一大块牛排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好吃!”伊万诺夫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嘴里飙出语速极快的俄语,“这比我们在莫斯科红场老牌餐厅里吃到的还要地道!这是哪位大师做出来的美味?” 接待办主任听不懂俄文,急忙转头催促旁边的随行翻译。 没等翻译张嘴,接待室大门再次推开。何雨柱解下围裙,牵着何雨梁的手大步走进来。 “过奖了。”何雨柱直接用纯正的莫斯科红场口音,流利地接上一句俄文,“就是一点家常手艺,不值一提。” 全场陷入死寂。 接待办主任和李怀德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何雨柱。一个炒菜的厨子,一开口就是满嘴标准的老大哥家乡话,吐字发音比专业的同声传译还要标准! 伊万诺夫放声大笑,站起身张开双臂就要走过来跟何雨柱来个熊抱。 就在这时。 伊万诺夫旁边的另一个白发老专家,用叉子将餐盘角落里那一小碟凉拌沙拉的最后一点残渣刮得干干净净。他满脸涨得通红,双手死死端着那个空盘子。 白发老专家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快步走到何雨柱跟前,直接弯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标准大躬。 “这位大师。”老专家用俄文颤声询问,“这份冷菜沙拉,土豆和洋葱的融合比例完全突破了味觉极限。这种层叠的立体口感,就算是我们的国宴总厨也做不出来!这是您的巅峰之作对吧?” 何雨柱愣在原地。他顺着老专家的视线看向餐车底层的空盘子。 那盘菜压根不是他做的。他刚才全副心思都在处理牛排和红菜汤上,那盘糊糊一样的沙拉他连见都没见过。 何雨柱低头。 正好对上何雨梁那双无辜又澄澈的大眼睛。何雨梁嘴里还叼着半根黄瓜条,小短腿悠闲地晃荡着。 何雨柱心跳重重漏了一拍。 难不成是这小子随手捣鼓出来的东西? 伊万诺夫和白发老专家死死盯着何雨柱,满眼狂热地等待着答复。一旁的接待办主任虽然听不懂俄语,但看这帮专家的反应,两道目光也像探照灯一样锁在何雨柱脸上。何雨梁咬下一块黄瓜,发出清脆的响声,等着看自家大哥怎么收拾这个局面。 第164章何雨柱入职工业部 何雨柱转过头,视线正好撞上六岁的何雨梁。那小子站在那儿,乌溜溜的大眼睛飞快地眨巴了两下。兄弟连心,何雨柱接收到了信号。这口天外飞来的黑锅,或者说这顶纯金打造的王冠,得他来戴。 何雨柱挺直腰板,双手自然垂在围裙边缘。 “那道凉菜。”何雨柱换上纯正的俄文,字正腔圆,“厨房里剩了半个土豆两片洋葱,不想浪费,我顺手拿来给各位换换口味。怎么,不合胃口?” 白发专家听完这句话,双手死死捏住那个被刮得反光的空盘子。他深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狂热,甚至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顺手?”老专家声音发颤,转头看向伊万诺夫,“伊万诺夫同志!你听见了吗?咱们在克里姆林宫,哪怕是国宴的总厨,也做不出这种味觉层次!这道菜,土豆的淀粉颗粒被切碎到了极致,洋葱的辛辣被肉汤完美包裹!这是艺术!” 伊万诺夫大手一拍桌面,震得刀叉叮当作响。 “何师傅!”伊万诺夫站起身,大步走到何雨柱面前,张开两条毛茸茸的粗壮胳膊,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从今天起,我们在四九城的每一顿饭,必须由你负责!吃不到你的菜,我的头脑会无法思考!” 旁边的李怀德看着这一幕,心里乐开了花,看来何雨柱已经拿捏住了这帮人的胃,那就不要怪我了。 李怀德往前迈出半步,用中文对接待办主任开口:“主任,这事儿难办。何师傅是我们花大力气从外头临时借调过来的。人家刚辞了丰泽园的头灶,下午还有自己的私事。就这顿饭,做完人家就得走。” 随行翻译赶紧把这话变成俄文,说给伊万诺夫听。 “不行!”伊万诺夫急得直瞪眼,“不能让他走!李科长,只要何师傅留下负责我们的饮食,原本你们需要的那套轧钢机床的核心图纸,我明天早上就让秘书送过来!” 李怀德心里狂跳。这买卖赚大了。他面上还是装作为难,搓着手叹气:“这事儿我一个科长做不了主,得向上级请示。” 伊万诺夫急不可耐:“快去请示!一定要把人留下来!” 半个小时后。 工业部副部长办公室。段老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手里夹着一根中华,静静听完李怀德的汇报。 何雨柱牵着何雨梁站在办公桌前。 段老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到何雨柱面前。 “好小子。”段老指了指何雨柱,“我说你怎么连丰泽园那么丰厚的薪水都不要了。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老毛子发了话,拿核心技术来换你做菜。” 何雨柱挺直胸膛,没接茬。 “既然你有这个手艺,部里绝不亏待你。”段老双手背在身后,报出筹码,“月薪一百万。编制直接走部里特调。接下来这几个月,你专职伺候这帮苏联专家的胃口。干不干?” 何雨柱摇了摇头。 段老眉头一压:“嫌少?” “钱够用就行。”何雨柱直视段老,语气平稳,“段老,长工我干不了,顶多陪他们几个月。我刚参加完全国统考,九月份一开学,我就得去大学报到。” 这句话抛出来,整个办公室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作响。段老的秘书在旁边瞪圆了眼。一个半大小子,从厨子跨界去考大学? 段老重新打量了一番何雨柱:“考得怎么样?” 何雨柱语气轻松,连停顿都没有:“题还算简单。不出意外,能进水木。” 段老放声大笑,笑声洪亮:“有志气!好,既然你要上学,几个月就几个月。老毛子那头我来摆平。” 何雨柱没动步子,继续提条件:“段老,我还有个要求。” “说。” “这段时间,这帮专家肯定要去咱们国内各大钢厂指导高炉和机床建设。我想跟着一起去。”何雨柱抛出真正的底牌,“而且,我不仅能当他们的厨子,我还能兼任他们的俄语随行翻译。” 段老眼底掠过一丝审视,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何雨柱接着说:“我在家啃那些厚如砖头的机械理论书,学到了瓶颈。金属疲劳、热处理的淬火临界点、齿轮咬合的极限参数,这些东西光看书本没用。我得去现场实操。” 段老沉默了几秒。这番话里的专业名词,可不是一个颠大勺的厨子能背出来的。 “你要偷师?”段老一语道破。 “那叫观摩学习。”何雨柱咧开大嘴笑了,“苏联老大哥手把手教,咱们多个人长心眼学,对国家总没坏处。” “批了!”段老拍板定音,转身从桌上抽出一张空白信笺,拿起钢笔刷刷写下几行字,“李怀德,你带他去办特调证件。从明天起,他跟着苏联考察团进各大厂区。除了核心保密区,其余地方全部放行。”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一辆草绿色的北京吉普车轰鸣着开进南锣鼓巷,稳稳停在九十五号院门前。 车门推开,李怀德的司机跳下车,绕到后备箱,搬出两个大纸箱。何雨柱牵着何雨梁跨下吉普车。纸箱里装的全是苏联人给的回礼:正宗的红肠、大列巴、两瓶伏特加,还有一大块进口黄油。 吉普车掉头离开,卷起一阵尘土。 何雨柱单手扛起一个纸箱,另一只手拎着伏特加,领着何雨梁跨过高高的门槛。 前院。阎埠贵手里捏着一把破蒲扇,正坐在门槛上啃窝头。他眼睛尖,早早就听见了吉普车的动静。看着何雨柱兄弟俩这大包小裹的排场,阎埠贵那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珠子转得飞快。 他站起身,把咬了一口的窝头顺手塞进兜里,摇着蒲扇凑上前,拦在穿堂过道正中。 “哟,柱子回来啦。”阎埠贵视线全盯在何雨柱手里的纸箱上,咽了一口唾沫,“这大吉普送你们回来的?白天我可瞧见,连小汽车都开到咱们院门口了。你这不是辞了丰泽园的工吗?怎么还有人找你?” 何雨柱懒得理他,脚下不停,准备直接绕过去。 第165章白兰摔倒了 何雨梁松开哥哥的手,往前跨了半步,停在阎埠贵面前。 “阎老师。”何雨梁声音清脆响亮,故意拔高音量,让整个前院中院都听得真切,“这事儿也用不着藏着掖着。白天那是工业部后勤的李科长。部里招待苏联大专家,老毛子脾气大,嫌弃咱们的厨师做的不好吃,李科长没办法,专门开车上门,求我哥去救场。” 这句话砸在院子里。 在旁边洗衣服的杨瑞华停了手。隔壁竖着耳朵听动静的贾家,半扇窗户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阎埠贵手里的蒲扇停在半空。 何雨梁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指着何雨柱扛着的纸箱继续补刀:“这不。老毛子吃痛快了,非要留我哥当他们的专属厨师。段副部长发了话,一个月给开一百万的工资。这纸箱里的洋玩意儿,全是老毛子强行送我哥的礼物。” 一百万! 阎埠贵的腿一软。他一个月二十七万五的教书工资,还要养活一家老小,恨不得一分钱掰成八瓣花。人家辞了丰泽园的铁饭碗,转身接了国家的特派活儿,工资比之前还高! “借过,阎老师。别挡道。”何雨柱扔下一句话,大步流星跨进中院。 中院正房,易中海坐在饭桌前。手里端着白瓷茶缸,茶水早就凉透。外头何雨梁那脆生生的一番话,一字不漏地进了他的耳朵里。 “砰!”易中海把茶缸重重砸在桌面上,茶水四溅。 原本以为何家老大辞职考大学是自寻死路,大家正等着看笑话。结果转头人家直接攀上了工业部,混进了专门接待外国专家的核心圈子。易中海咬紧后槽牙。他这个中级钳工也就在娄氏轧钢厂的车间能说的上华,但也绝对接触不到部委那个层面的大人物。 他转头看向西厢房贾家。贾张氏正站在门槛后头,那张肥脸上红白交错,眼里满是嫉妒。 ........ 何家兄弟刚回到家没一会儿。 西厢房贾家,突然爆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哎哟!我的肚子!” 正坐在中院老槐树下吃葡萄的何雨梁,小胖手停在半空。这声音尖锐刺耳,正是贾东旭那个宝贝媳妇白兰发出来的。 紧接着,贾家屋里像白开水滴进了油锅里一样轰然炸开。紧接着,贾张氏那破锣嗓子的干嚎,混作一团。 白兰算计得很准。她怀这孩子整整十个月了。肚子早就大得藏不住,这几天甚至开始下坠。不借着今天打扫卫生的由头,假装脚底打滑狠摔这一跤,弄出个意外早产的戏码,这足月生产的事实怎么跟贾家人交代?怎么糊弄整个大院? 贾家大门被砰地撞开。 贾东旭连滚带爬地冲出来,脚下绊了门槛,结结实实吃了一嘴土。他顾不上擦,扯着嗓子,发了疯一样冲向正对面的易家。 “师父!师父救命啊!兰子摔了,见红了,疼得满地打滚!”贾东旭嗓音里带着哭腔。 门帘一掀,易中海端着个白瓷茶缸大步迈了出来。 听到“见红”两个字,易中海端着茶缸的手狠狠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烫得发红,他都没察觉。这老绝户心底火急火燎。白兰肚子里,可是他易中海认定的香火延续,是他的指望! 但当着这么多街坊的面,他得端住。 “东旭!天塌不下来!”易中海把茶缸重重顿在窗台上,“送区医院!人命关天,走,咱们去借车!” 易中海转身,目光直接锁定中院正房门口,那辆擦得锃光瓦亮的飞鸽自行车。 何家门前,何雨柱穿着白背心,正拿着一块湿抹布,仔细擦拭着自行车大杠。 何雨梁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看着这边。 易中海带着贾东旭,快步逼近。 “柱子。”易中海拿出大家长的派头,语气不容置喙,“东旭媳妇意外早产,大出血。把你这车借东旭骑一趟,救急如救火。” 何雨柱手里的抹布在链条盒上抹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借。”两个字,干脆、冰冷。 贾东旭急得眼珠子通红。那可是他媳妇,是他贾家的种!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砸在青石板上,对着何雨柱连磕了三个响头。 “柱子!算我求你!兰子快不行了!你把车借我,我给你当牛做马!” 何雨柱直起腰板,把手里的脏抹布准准扔进旁边的水盆里。脏水溅起,打湿了贾东旭的膝盖。 “贾东旭。”何雨柱居高临下看着他,“之前我就说过。何贾两家,恩断义绝,死生不复相见。你媳妇早产也好,绝产也罢,跟我何雨柱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吗?” 贾东旭跪在地上,僵成了一座雕像。 易中海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半大小子在人命面前还这么绝情。 “柱子!你太心狠了!”易中海拔高嗓门,摆出道德制高点的架势,引得周围探头探脑的邻居全竖起耳朵,“这是一尸两命的大事!大家都是街坊,你有点同情心行不行!” 何雨柱刚要发作,旁边的藤椅上传来两声清脆的拍手声。 何雨梁拍掉手里的花生壳碎屑,从椅子上跳下来。他慢条斯理地绕着那辆飞鸽自行车转了半圈,抬头盯着易中海。 “易中海,您这大半辈子活到狗身上去了?”何雨梁童音清脆,在院子里回荡。 易中海气血上涌,指着何雨梁:“小崽子,你骂谁!” “我说你没常识。”何雨梁双手环抱胸前,“孕妇意外早产、大出血。身子骨最怕什么?最怕颠簸。这飞鸽自行车就一条铁后座,从咱们胡同到区医院,全是坑坑洼洼的石板路。” 何雨梁停在贾东旭面前,直视他通红的眼睛。 “你把你媳妇往后座上一驮,这一路颠过去。我敢打包票,不出两条街,人直接血崩死在半道上。你搁这儿跪着逼逼赖赖借车,是嫌你媳妇死得不够快?想赶紧弄个一尸两命好续弦啊?” 这几句话逻辑严密,直击痛处。一盆带冰茬的冷水,兜头浇在贾东旭脑袋上。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对……不能颠!板车!借板车!”贾东旭像个没头苍蝇,发了疯一样往大院外面跑。胡同口那家废品站有辆平稳的木板车。 第166章医院生娃 易中海被一个六岁孩子当众噎得说不出半个字,老脸涨得发紫,狠狠瞪了何雨梁一眼,急急忙忙折回西厢房去稳住局面。 没过几分钟,贾东旭拉着一辆散架的破木板车,气喘吁吁地冲回中院。 西厢房门推开。 贾张氏和易大妈一左一右,死死架着白兰的胳膊,把她往外搀。 白兰额头上的头发被冷汗浸透,贴在脸颊上。她痛苦地佝偻着身子,双手紧紧捧着那个高高隆起的肚子。大条格子的长裤大腿处,被一滩暗红色的血水染湿,看着触目惊心。 大院里的女人全围了过来。三大妈在旁边直拍大腿:“造孽啊,这还没到月份呢,怎么就摔得这么狠!” 何雨梁站在自家台阶上,手里端着半杯凉白开。 随着白兰走近,他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白兰的腹部轮廓、呼吸频率,最后定格在她迈开的脚步上。 盆骨全开,胎位完全下沉入盆。底气绵长,精血充盈,绝无气血两亏的衰颓之象。 这根本就不是意外早产! 这特么是足月十个月,瓜熟蒂落的正常分娩! 这女人是个狠人。为了把月份对上,硬生生把足月生编排成了意外摔倒。 何雨梁转过头,小手扯了扯何雨柱的背心下摆。 何雨柱弯下腰,把大脑袋凑过去。 “哥。”何雨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语气戏谑到了极点,“看白兰那肚子,那骨盆。那根本不是早产,是足月十个月要生了。” 何雨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头拧紧。 十个月? 贾东旭跟白兰结婚满打满算才多长时间,哪来的十个月身孕? 电光火石之间,何雨柱脑子里劈进一道亮光,想起了那晚,地窖里撞破易中海和白兰苟合的破事。 “那是易中海那个老王八的种!”何雨柱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何雨梁喝了一口凉白开,咽下去后,幽幽补上一刀:“哥,你看易中海,他双目下方男女宫干瘪死暗,这种面相,天生肾水死锁。说白了,他是个真太监,这辈子生不出一儿半女。” 何雨柱刚要直起腰,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啊!!! 易中海是太监,生不出孩子,那这孩子绝对不是易中海的。 月份十个月,结婚的日子也对不上,这孩子也绝对不是贾东旭的。 白兰这个女人,带着一个不知名野种嫁进贾家,骗吃骗喝。半道上又勾搭了自以为能老来得子的绝户易中海,让这老狐狸死心塌地给她当保护伞。 现在,两个大男人,正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野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何雨柱抬起头,视线越过月亮门。 贾东旭正像头老黄牛一样,死命抓着板车的拉杆,脖子上的青筋根根爆出。车轱辘轧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易中海在一旁跑得满头大汗,嘴里还不停地喊着:“东旭!拉稳点!别颠着兰子!” 两个人在前面卖命,白兰躺在板车上。 何雨柱看着那两人的背影。 原本对贾家和易中海的厌恶、仇恨,在这一秒荡然无存。 化作了一种超越凡俗的、看待绝顶大冤种的极致同情。 堂堂轧钢厂的中级钳工,算计了一辈子,最后被一个女人玩弄在股掌之间,替别人养野种。 那个天天嚣张跋扈的贾东旭,头顶上的绿帽子已经不能叫帽子了,那是一整片呼伦贝尔大草原。 何雨柱腮帮子死死绷紧,肩膀剧烈耸动,拼命压抑着喉咙里的狂笑。 化劲宗师的气息差点当场走火入魔。 何雨梁放下水杯,双手背在身后,像个看破红尘的小老头,踢踏着小皮鞋往屋里走。 “哥,别憋着了。走,进屋吃西瓜。”何雨梁拖着长音,“好戏,才刚开场呢。” 何雨柱转过身,大步流星跨进正房,反手关严实木门。 屋里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放肆大笑,震得窗户纸扑簌簌直掉灰。 院子里,杨瑞华听着何家的笑声,打了个寒颤。 “傻柱这是考大学考疯了吧……”杨瑞华嘀咕着,转头去追板车看热闹了。 板车一路狂奔,朝着区医院的方向冲去。易中海和贾东旭根本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 ......... 区医院院内。 贾东旭把板车停好。疯了一般的冲进医院的大厅,大喊道:“大夫!救命!我媳妇摔破羊水了!” 急诊大夫大步跨过来,掀开盖着的破被单一扫。 经验老道的目光在白兰下沉的腹部一过。盆骨全开,胎头都快见着了。 大夫眉头一压,转头冲护士急招手:“羊水早破了!赶紧推产房!家属去缴费窗口,先把二十万押金交了!” 护士听后,立马推来了平车,把白兰转移了上去。 贾东旭在边上喊着慢点慢点。 平车轱辘碾过水磨石地面,越走越远。 抢救室大门“哐当”一声重重合上。 门外,气氛诡异地卡住了。 “二十万?”贾张氏那吊梢眼猛地往上一翻,胖手像被烫了似的,一把死死捂住裤腰上的暗兜。 贾东旭转头,满是汗水的手去翻自己的工装裤兜。好半天,硬是只抠出两张发软的毛票。月底还没发饷,他连买半斤肥肉的钱都凑不出。 “妈。”贾东旭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祈求地看着贾张氏,“人命关天,您把养老钱拿出来先垫上。” 贾张氏往后退了半步,厚嘴唇直哆嗦。 那点钱可是她的命根子!这还没生下来呢,万一生个赔钱的丫头片子,这二十万不就直接打水漂了? 老太婆眼珠子骨碌一转,下巴一努,直接指向不远处。 贾东旭顺着老娘的视线看过去。易中海正站在产房门外,双手背在身后攥成铁拳,垫着脚尖一个劲儿地往毛玻璃门里瞅,脑门上的汗密密麻麻,比他这个正牌丈夫流得还多。 “师父……”贾东旭凑过去,声音发干。 易中海浑身一激灵,赶忙转过身。 贾东旭红着眼眶:“您先帮我垫上这二十万行不?发了工资我就还你!” 易中海老脸上的皮肉狠狠抽动两下。这他妈本该是老贾家的破事。 可耳边偏偏传来产房里白兰极其凄厉的喊叫。他心里一阵火烧火燎,那里面,可是他老易家这辈子唯一带把的骨血!这二十万要是拿捏着不给,万一大夫用药抠搜,伤了他的种怎么办? 第167章盗圣降世 “我拿。”易中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从贴身布兜里拽出一卷带着体温的钞票,飞快抽出四张五万块的,用力拍在贾东旭掌心里,“救人要紧。赶紧去交!” 贾张氏在后头看着,吊梢眼里全算计的得意。这老绝户,到了要命的时候还真舍得放血。 一个钟头后。 “哇——!”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极其霸道地穿透了厚重的门板。 产房外,易中海和贾东旭就像被电打了一样,两人齐刷刷往前迈出一步,动作出奇的一致。 大门推开,护士抱着个蓝花土布的襁褓走出来。 “白兰家属!母子平安,是个大胖小子!足足七斤八两!”护士笑吟吟地报喜。 “男孩?!”易中海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手抖得像筛糠,迈开腿就要往上迎。 可贾张氏跑得更快,那两百斤的身躯展现出根本不符合体型的敏捷,大屁股一拱,直接把易中海挤到半边,一把将襁褓抢死在怀里。 “我的大孙子哎!”贾张氏喜不自胜地掀开布角。 襁褓里的小脸皱巴巴的,五官轮廓异常清晰。窄额头,深眼窝。 这五官长相,活脱脱就是病床上白兰的翻版。既不像贾东旭,更不像易中海。 贾东旭凑过头,看着那张脸,长长舒了口气。只要像媳妇,那就绝对没跑了。 易中海站在外圈,死死盯着那孩子的眉眼,心底五味杂陈。 这就是他易中海的种。虽然长得不像他,但这辈子,总算有个带把的后代了! “好,好。”易中海连连点头,眼角隐隐泛酸,“这孩子虎头虎脑的。” 贾张氏吧唧着嘴,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哎哟,瞧瞧这小鼻梁骨硬朗的。赶明儿就得起个响亮名字。咱们老贾家添丁,这可是个硬骨头。” 她大手一拍大腿,一锤定音:“就叫贾梗!小名棒梗!像个大棒槌一样结实,谁也掰不弯!” “棒梗。好名字。”易中海在嘴里慢慢嚼了嚼这两个字,心里冷笑:贾梗就贾梗,反正是易家的血脉。 “让让!病人出来了!”护士推着平车出来。 白兰脸色惨白如纸,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整个人虚弱地瘫在推车上。 这一刻。贾张氏和易中海的视线,全在那个叫“棒梗”的襁褓上,没半个人分出心神看白兰一眼。 贾东旭猛地转过身,粗暴地推开挡路的人群,直接扑到平车边。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紧紧包住白兰冰凉的手指。 “兰子。”贾东旭声音发颤,眼眶彻底红了,滚烫的眼泪吧嗒一下砸在白兰手背上,“受苦了。你给咱老贾家立了大功,你受大罪了!” 白兰长长的睫毛微颤。她费力地撑开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贾张氏围着野种转的市侩,是易中海强压着贪婪的虚伪。偏偏就是贾东旭——这个头顶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的大冤种,那眼神里没半点算计,实打实的全是心疼。 白兰心头猛地被针扎了一下。 常年在八大胡同那种烂泥潭里打滚,她早见惯了男人的薄情寡义。算计易中海,是图他那点高级工的死工资。糊弄贾东旭,只是为了找个顶缸的安身立命。 可现在。贾东旭那眼泪,真真实实烫在了她皮肤上。 白兰反握住贾东旭的手,声音气若游丝:“东旭……我不疼。” 这三个字,彻底把贾东旭这颗绿帽心给焊死了。他暗自发誓,这辈子要把白兰当亲祖宗一样供着。 推车进了观察室。主治大夫拿着病历本大步走过来,威严的目光扫过一圈家属。 “产妇虽然是足月……咳,虽然母子平安。但她摔的那一跤太重,大出血伤了底子。必须留院观察七天,把消炎针和营养液打足了,不然容易落下大病根。”大夫语气极度严厉。 话音刚落。 “七天?!”贾张氏尖叫出声,三角眼瞬间倒竖起来,“大夫,生个孩子哪有那么金贵!住三天就行了,我们接回家去熬点小米粥自己养!” 七天的住院费和药费,那是个天文数字,简直是在割她身上的老肉! 白兰躺在病床上,死死咬着泛白的嘴唇,眼底的算计被刺骨的寒意替代。这老虔婆,用完人就往死里作践。 根本没等大夫开骂,贾东旭直接直起腰,像堵墙一样横在老娘面前。 “妈!”贾东旭拔高音量,态度强硬得像换了个人,“兰子为了给咱们家生大胖小子,差点连命都没了。大夫说住七天就必须住七天!” 贾张氏跳起脚就要开骂。 贾东旭一句话直接封了她的喉:“您不想抱老二了?兰子身子不养好,以后要是怀不上,棒梗一个人长大了连个帮衬的兄弟都没有。您自个儿掂量掂量!” 这句话精准戳中贾张氏的肺管子。 她眼珠子转了三转。确实,老贾家一脉单传,香火不能断,一个男丁确实太单薄。 贾张氏咬碎了一口后槽牙,胖手探进裤腰,磨磨蹭蹭摸出自己的养老本。点出七天的住院费,重重拍在缴费单上,心疼得直倒抽凉气。 走廊尽头,消毒水味弥漫。 易中海把贾东旭拉到阴影处,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东旭。”易中海装出满脸慈和的做派,“大夫说得对,兰子这次亏了气血。你这两天就留在医院贴身守着,一步也别离开。厂里车间那边,我亲自去给你请假。” 贾东旭眼泪还没干,连连点头:“谢谢师父。可……医院的伙食太差全是清汤寡水,兰子吃不进东西,没奶水喂孩子啊。” 易中海大手一摆,满脸的大义凛然。 “你甭操心。我回院里,让你师娘去买只上好的老母鸡,炖好了明儿一早给你送来。一定把大人和孩子的营养全顶上。” 贾东旭激动得双腿发软,恨不得再跪一个:“师父!您对我比亲爹还亲啊!” 易中海稳稳托住他的胳膊。眼底隐着极深的嘲弄。 替你养媳妇?我是为了我儿子能吃上一口奶! 第168章齐人之福 傍晚,晚霞烧透了四九城的半边天。 易中海手里提溜着一只极其肥实的老母鸡,脚步生风地跨过四合院的高门槛。 中院,易家。 易大妈正拿着棒子面准备在锅边贴饼子。一眼瞅见易中海提着鸡走进来,整个人愣在灶台前。 “老易,不过年不过节的,你倒腾这么肥的鸡干啥?” 易中海把绑着的老母鸡往地上一扔:“等会儿把鸡杀了,洗干净点。配上当归和党参,明儿一早炖一锅浓汤。给贾家那媳妇送医院去。” 易大妈手里的面团“吧嗒”掉在面板上。 “给白兰?”易大妈声音变了调,满肚子的邪火,“人家生孩子,贾张氏那铁公鸡一毛不拔,凭啥让你买鸡炖汤?咱们家这点钱是大风刮来的?” 易中海双手往身后一背,当家人的派头拿捏得死死的。 “妇道人家,鼠目寸光!”易中海冷哼一声,“我问你,咱们这辈子有后吗?” 易大妈被狠戳到痛处,肩膀一塌,低下头没敢吱声。 “东旭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亲徒弟。贾家今天添了丁,那小子叫棒梗。只要咱们现在掏心掏肺对他们好,将来这孩子认我当个干爷爷。等咱们老得连床都下不去那天,贾东旭和棒梗,就是咱们摔盆送终的人!” 易中海越说越顺,这套说辞把自己都给感动了:“现在花一只鸡的钱,买的是咱们俩进棺材的指望!少废话,快去炖!” 易大妈重重叹了口气,认命地拎起老母鸡走向水槽。她哪里知道,自己丈夫心里盘算的,是真真切切的亲儿子。 夜幕沉沉降临。 何家正房。穿堂凉风吹过半开的窗棂,带走几分伏天的燥热。 八仙桌上,摆着切好的冰镇沙瓤大西瓜。 何雨梁穿着小背心,舒舒服服窝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块西瓜,小口小口啃着红壤。 何雨柱刚在水池边冲完凉,脖子上搭着条干毛巾,大步走进来,一屁股砸在长条凳上。 “我刚得到消息。”何雨柱拿了一块最大的西瓜,“秦姐刚才在前院听杨婶说的。生了,是个带把的。贾张氏给取名叫棒梗。” 何雨梁咽下嘴里的甜水。他拿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小手,乐得露出了白牙。 “哥。白兰这步棋,走得真叫一个稳准狠。”何雨梁摇着手里的芭蕉扇,清脆的童音里满是戏谑,“用肚子里的种,直接把易中海这个老太监和贾东旭这个极品大绿帽,死死拴在一根绳上当牛做马。” 何雨柱咬了一大口西瓜,含糊不清地问:“你说明天易中海那老帮菜,会有什么动作?” “这还用想?买鸡炖汤,嘘寒问暖。”何雨梁语气笃定,“他易中海绝户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见到自己的‘血脉’落地,他能不上赶着去填那个无底洞吗?” 何雨梁从椅子上蹦下来,溜达着走到门槛边。 顺着他的目光越过老槐树,正好能盯死西厢房贾家紧闭的房门,还有对面正忙活着给母鸡拔毛的易大妈。 “这四合院的水,越来越浑了。等那所谓的贾梗被抱回来,贾家和易家,全得成白兰的提款机。”何雨梁嚼碎了一颗西瓜籽,“呸”地一声吐在院子里。 他回过头,对着自家大哥挤了挤眼睛。 “咱们呐,就搬个板凳拿好瓜子。看易中海怎么掏空家底养这个野种,看贾东旭怎么把顶绿帽子当传家宝戴死在头上。” “行了。”何雨柱伸出大手,在何雨梁的脑袋上用力搓了一把,“也不看看几点了,赶紧回屋睡觉。整天端着个小大人的架势。” 何雨柱站起身,拿起抹布把桌上的花生壳扫进簸箕里。“好日子没过几天,这又得起早贪黑去上班。” 何雨梁摸了摸被揉乱的头发,幽怨地瞅了自家亲哥一眼。转过身,朝着自己的西耳房走去。 推开西耳房的实木门,何雨梁直接愣住了。 屋内的灯泡底下,自己的炕上,横七竖八挤着三个小丫头。何雨水四仰八叉占了最里头的角落。秦京茹穿着白天刚买的红碎花衬衫,拘谨地缩在边上。于海棠最大大咧咧,正手舞足蹈地跟两人讲学校里的事。 床沿边,秦淮茹手里拿着蒲扇,满脸无奈。 “秦姐,这是要干啥?”何雨梁指了指被霸占的床铺。 “没法子。”秦淮茹摊开手,重重叹了口气,“这仨丫头觉得你这炕睡得舒服,死活不走!!” 于海棠听见动静,骨碌一下翻起身。 “梁子,快上来!”于海棠用力拍了拍中间空出的巴掌大点地方,小虎牙反着光,“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何雨梁脑瓜子嗡嗡直响。这算哪门子事。 那这个考验他,他还只是一个纯洁的小男孩~ 没等他退出去,秦淮茹走上前,半抱半拽,直接把何雨梁塞进中间的空位。“凑合一宿吧,反正现在放暑假,不用早起上学,她们爱闹就让她们闹。” 说完,秦淮茹拉灭电灯,关门出去了。 黑咕隆咚的屋里。 一只略显霸道的手伸过来,一把死死搂住何雨梁的左胳膊。于海棠把脑袋凑过来,温热的呼吸打在他耳边:“梁子,明天你哥去部委上班,带不带你去?” 另一边,一只怯生生的小手,轻轻搭在何雨梁的右胳膊上。秦京茹的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梁子哥……你的炕真软。” 何雨水在最里头伸过脚丫子抗议:“你们俩别挤我二哥!” 何雨梁僵直着身体,直挺挺躺在正中间。左边是海棠,右边是京茹。齐人之福?这简直是活受罪。何雨梁望着黑漆漆的房顶,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次日,天刚蒙蒙亮。 中院已经飘起了一股浓郁的炖老母鸡的香味。 易大妈站在自家灶台前,手里拿着长柄木勺,来回搅和着铝锅里的老母鸡汤。切好的当归和党参在沸水里翻滚,黄澄澄的鸡油浮了厚厚一层。 易中海穿戴整齐,站在旁边死死盯着火候。 “盛到那个双层保温桶里。”易中海指了指案板上的铝皮桶,“等会儿我去轧钢厂请个假,直接送去区医院。那可是咱以后的依仗,营养必须顶上。” 第169章布林饼 前院。阎埠贵趿拉着破布鞋,手里端着洗脸盆。那股子肉香直往他鼻孔里钻,他用力抽动两下鼻子。 “这老易怎么了?舍得大清早炖老母鸡?”阎埠贵透过穿堂过道,直勾勾盯着易家的窗户,喉结上下滚动。 话音未落。 “滴滴——” 胡同口传来两声短促响亮的汽车喇叭声。 一辆草绿色的北京吉普稳稳停在九十五号院大门外。车门敞开,李怀德站在车旁,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急得直跺脚。 中院正房的门推开。 何雨柱拎着两个满当当的帆布兜大步走出来,后头跟着一边打哈欠一边揉眼睛的何雨梁。 易中海提着那个装满鸡汤的保温桶,正好跨出自家门槛。两人迎面撞上。 易中海扫了一眼何雨柱手里的兜子,下巴微扬,端起高级钳工的架子刚准备说两句场面话。何雨柱压根没拿正眼瞧他,脚步不停,直接擦着他的肩膀走了过去。 “李哥,早啊。”何雨柱打着招呼。 “我的好兄弟,可算出来了!”李怀德迎上前,顺手抢过何雨柱手里的帆布兜,“那帮苏联老大哥把食堂的桌子都快敲碎了,就等着你的早餐呢!” 何雨柱单臂把何雨梁抱上吉普车后座,自己跟着跨了进去。车门一关,吉普车引擎发出一声轰鸣,直接倒出胡同。 易中海提着保温桶站在中院,老脸发绿。阎埠贵端着脸盆靠在门框上,看着吉普车扬起的尘土,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这就是命啊!”阎埠贵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一头是掏空家底去医院当孙子伺候别人,一头是公家小汽车专程接送去给外宾做饭。人比人,能活活气死人。 工业部食堂后厨。 气氛降到了冰点。 主厨老赵带着几个帮厨缩在墙角。 伊万诺夫和那位白发老专家站在操作台前,双手叉腰。 “何呢?”伊万诺夫操着那口弹舌音极重的俄语,粗壮的手指用力敲击着不锈钢台面,“这都几点了!怎么还不给我们做饭?” 老赵听不懂俄语,满头大汗地用围裙擦脸。旁边的随行翻译急得直结巴,拼命解释何师傅马上就到。 大门被用力推开。 李怀德跑在前头,何雨柱牵着何雨梁稳步走进来。 “来了来了!”李怀德扯着嗓门喊。 伊万诺夫的眼睛瞬间大亮,几步跨过去,那身形活像头大灰熊。“何!你总算来了!我们连一口水都没喝,就在等你!” 何雨柱把带来的帆布兜重重放在案板上,利落地卷起袖口。“伊万诺夫同志,大清早动肝火,对脾胃不好。”何雨柱用纯正的俄语平稳回了一句。 这句字正腔圆的老家话一出,伊万诺夫愣了半秒,随即放声大笑,粗壮的胳膊在半空挥舞了两下,怒气全消。 何雨柱拉开帆布兜,从里面拿出系统空间产出的特级小麦粉,以及一个玻璃罐装的顶级鲟鱼子酱。 “你们老家的布林饼,吃过吗?”何雨柱拿过一个大号不锈钢盆。 “那是我们俄罗斯最传统的早餐!”白发老专家凑上前,两眼放光,“你会做?” 何雨柱没回话。单手抓起五个鸡蛋,大拇指一捏一退,蛋黄蛋清顺势滑落盆中。倒入大半碗温牛奶,加入面粉。他拿过一把长柄竹筷,手腕下沉,臂力带动指尖。筷子在盆中搅动带出旋风般的残影。 几秒钟的功夫,面糊打得顺滑无比,连半个细小的面疙瘩都找不到。 平底铁锅上旺火。 黄油滑锅。一勺面糊舀下去,何雨柱手腕轻轻一晃,面糊借着离心力,瞬间在锅底摊成一张薄如蝉翼、厚薄极其均匀的圆饼。 三秒。手腕一抖。面饼凌空翻面,稳稳落回锅中。出锅。 一整套毫无滞涩的动作,看愣了角落里的老赵一帮人。 何雨柱将布林饼对折,在中间抹上一层自制的酸奶油,最后用小木勺挑起一撮空间产的鲟鱼子酱,平铺在最上层。 “尝尝。”何雨柱把瓷盘推了过去。 伊万诺夫迫不及待地抓起那张温热的布林饼,张开大嘴一口咬下。 牙齿切见面皮。他的咀嚼动作突兀地停顿了一秒,随后猛然加快。极具弹性的面皮在嘴里化开,包裹在中间的鲟鱼子酱遇到口腔的高温,表膜破裂。咸鲜丰腴的汁水直接占据了舌底的所有区域。 “乌拉!”伊万诺夫高举双手,兴奋得满脸涨红,“这是奇迹!比我母亲做出来的还要好吃一百倍!” 白发老专家一把抢过剩下的半张饼塞进嘴里,甚至连手指头上沾到的一星点酸奶油,都伸出舌头舔得干干净净。 “何!”伊万诺夫拉开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直接抽出一卷厚厚的蓝图纸,重重拍在案板上,“这是C-43型高精锻压机床的传动设计图纸!只要你每天给我做这样一顿饭,这些全送给你们的工业部!” 旁边的李怀德听完翻译的转述,激动得腿一软,差点没跪下。一顿几十块钱成本的早饭,换来国家卡脖子的重工业图纸! 何雨梁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手里捏着个刚炸好的小酥肉,一边嚼一边看着那卷图纸。 一套破锻压机床图纸就乐成这样。等老哥把厨艺发挥到极致,航母图纸不得让他们求爷爷告奶奶地送过来。何雨梁在心里给这帮老外打了个极低的价码。 “这买卖,划算。”何雨梁咽下酥肉,清脆地吐出两个字。 伊万诺夫抹了抹嘴上的油渣,把图纸推给李怀德,转身一把紧紧抓住何雨柱的肩膀:“何!等会儿跟我去首钢!我中午想出烤羊排!!” 第170章烤羊排 何雨柱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怀德,又盯着伊万诺夫深蓝色的眼睛。 “烤羊排好办。”何雨柱换上纯正的莫斯科口音,“伊万诺夫同志,我有个私人请求。” 伊万诺夫大口吞下最后半块布林饼,竖起一根粗壮的手指。 “你要多少卢布都行!” 何雨柱把毛巾搭在肩上,指向案板旁边那卷高精锻压机床图纸。 “我不要钱。待会儿去首钢车间,我想跟着您学机械。我对你们的高精尖设备有兴趣。” 这话一出。 接待室随行的翻译张大了嘴。主厨老赵几个人全听不懂俄语,但看着老毛子骤然变幻的神态,也跟着屏住呼吸。 伊万诺夫停止咀嚼。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白围裙的半大小子。 “何。”伊万诺夫摇头,语气变得生硬,“你是个伟大的厨师。但机械工程,那是重工业的心脏!需要庞大的算力,需要极其严苛的金属热处理常识。你连图纸的辅助线都看不懂!” 何雨柱抬起右手,食指沾了一点面粉,直接在不锈钢案板上画了两道交叉线。 “C-43型机床。主轴转速每分钟最高一千二百转。”何雨柱语速平缓,一连串硬核专业俄语词汇砸过去,“传动齿轮的咬合间隙,公差带必须控制在零点零二毫米以内。超过这个数值,在高温锻打环境下,金属疲劳期会提前半个月报废。” 伊万诺夫的眼珠子越瞪越圆。 他一把拽过那卷蓝图纸,手忙脚乱地铺开。视线在图纸右下角的参数栏来回扫视。 零点零二毫米。 一字不差! 白发老专家扔下吃光的空盘子,凑到案板跟前,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何雨柱。 一个连面粉都没擦干净的后厨大师傅,不仅俄语比同声传译还标准,还一口报出了老大哥国内最高保密级别图纸的核心参数! “乌拉!”伊万诺夫反应过来,一巴掌重重拍在何雨柱肩膀上,震得何雨柱身子一晃。 “好小子!”伊万诺夫放声狂笑,“你这脑子,窝在厨房里烤面包简直是犯罪!我答应你,只要你把我们的胃伺候好,首钢的高炉和车间,你随便看!我亲自给你讲图纸!” 两人伸出双手,在案板上方重重握在一起。 李怀德在旁边搓着手,一步跨上前。 “伊万诺夫专家。”李怀德笑脸迎人,指了指何雨柱,“您看,何师傅技术这么全面,外语又好。这段时间,他就全天候跟着考察团。做菜之外,让他兼任您的贴身翻译。” 伊万诺夫大拇指一竖。 “太好了!你们那个原来的翻译,连‘淬火临界点’这么简单的词都翻不明白,听得我头疼!以后就让何跟着我!” 一锤定音。 何雨柱低头,跟坐在一旁的弟弟何雨梁对了个眼神。 何雨梁小短腿晃荡两下,把手里最后一块小酥肉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透着几分悠闲。 “哥,走着。看大机器去。”何雨梁跳下高脚凳,顺手扯平衣角。 中午十一刻。首钢厂区。 草绿色的北京吉普一路鸣笛,开进首钢高耸的炼钢炉建筑群。 下车后,伊万诺夫等人由厂领导陪同前往二号车间视察。何雨柱牵着何雨梁,直奔首钢后勤大楼。 后勤主任王胖子早接了工业部打来的电话。此时正满头大汗地站在冷库门口等着。 “何师傅!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盼来了!”王胖子迎上去,递过去一根大前门。 何雨柱没接烟,摆摆手:“不抽。带我去挑中午烤羊排的料。” 王胖子拉开厚重的冷库包铁大门。冷气扑面而来。 几扇刚宰杀不久的羊挂在铁钩上。 “您瞧。”王胖子拍着胸脯打包票,“这都是早上刚送来的察哈尔羊,肉质紧实,做大锅炖肉香得很!” 何雨柱大步走过去。没戴手套,右手直接捏住一扇羊排的下端骨节,大拇指用力一按。 肌肉纤维的回弹度,骨膜的光泽,化作庞大的数据,钻进他神级厨艺的潜意识里。 旁边,何雨梁双手背在身后,仰着头吸了吸鼻子。 “哥。这羊不行。”何雨梁童音清脆,在这空旷的冷库里格外响亮。 王胖子愣住。低头看着这个连大腿都没自己高的奶娃娃,心底生出轻视:“哎哟。这可是咱们厂能拨出来的最好物资,咋就不行了?” 何雨柱松开手,接过王胖子递来的干毛巾擦了擦指尖。 “我弟说不行,那就是不行。”何雨柱一点情面没留,伸手指着羊肉的肌理,“这是放养的跑山羊。运动量大,肉质发柴,粗纤维太多。做大锅炖烂糊了能吃。拿来做俄式果木烤羊排?一烤就干巴,塞牙。这肉拿去给伊万诺夫吃,下午你们首钢要批的外汇指标全得打水漂。” 王胖子脑门上的冷汗全冒出来了。 他压根不懂什么叫果木烤。但外汇指标这四个字,像大山一样压下来。 “那……那怎么办?冷库里就这几头了!” 何雨柱转头扫视整个冷库深处,抬腿往里走。走到最里面一个上锁的铁皮柜前,敲了敲铁门。 “打开。” 王胖子头冒冷汗,硬着头皮掏出钥匙开锁。 铁柜拉开。里面挂着两扇半大不小的羔羊肉。表层脂肪分布均匀,透着玉色。 何雨柱单手托了一下羊排。 “宁夏盐池滩羊。出生不到六个月。”何雨柱盯着羊排,“脂肪丰腴,膻味极淡。这就是我要的料。” 王胖子苦着脸:“何师傅!这……这是留着明天招待部委大领导的特供啊!拿去给老毛子吃了,明天我拿什么交差?” 何雨梁在旁边踢了一脚地上的碎冰块,冷哼一声:“王主任,账都不会算。部委大领导来,是为了看苏联专家援助的二号车间点火试车。专家吃不痛快,车间点不着火,大领导喝西北风能高兴?” 小手一挥,何雨梁直指关键。 王胖子一咬牙,狠下心:“好!就按您说的办!全拿走!” 食材敲定。何雨柱让首钢后勤的帮厨把羊排抬去后厨改刀腌制。 他自己拍净身上的白霜,牵起何雨梁,大步流星直奔二号高炉车间。 第171章开饭 车间内。 热浪滚滚。几十米高的巨大机床设备矗立在中央。地上铺满图纸和废弃的铁屑。 首钢的技术总工和几名车间主任,站成一排。 伊万诺夫正指着一台拆开一半的轧钢控制箱,暴跳如雷。手里的图纸摔得啪啪作响。 随行的原厂翻译是个戴厚底眼镜的斯文青年。此时被骂得满头是汗,翻着手里的俄汉词典,嘴里半天蹦不出一个词。 “他在说什么?你倒是翻译啊!”首钢技术总工急得直跳脚。 翻译推了推眼镜,嗓音发颤:“总工,专家用的全是非标准词汇……他骂了一大堆废话,我听不懂。” 何雨柱浑厚的声音插进来。 他大步迈进人群,把结巴翻译挤到一边。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控制箱。 庞大的机械制造理论在他的脑海中高速运转,眼前这堆复杂的金属零件,被拆解成最基础的受力模型。 “伊万诺夫专家说的是‘液压传动伺服拉杆’!”何雨柱连停顿都没有,对着首钢技术总工开火,“你们刚才组装的时候,液压泵的保压阀螺栓没拧死,导致伺服拉杆行程受阻,差了零点五毫米。这机器一通电全盘报废!” 整个车间静得能听见高炉燃烧的呼噜声。 首钢的技术总工死盯着这个穿着白衬衫、身上还带着葱花味的年轻人。 “你谁啊?”总工问。 李怀德在旁边打圆场:“这是部里特调的何师傅,兼任专家的贴身翻译和技术顾问。” 伊万诺夫看到何雨柱,脸色缓和不少。他指着控制箱,又嘟噜嘟噜说了一大串极快的俄语,还伴随着夸张的手势。 众人全眼巴巴看着何雨柱。 何雨柱听完,走到控制箱前,蹲下身。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箱体右侧一枚极其不起眼的黄铜螺帽。 “专家说,咱们国内的钢材质地偏软。这枚限压螺帽如果按照图纸上四十五牛顿米的扭矩去锁死,螺纹当场滑丝。”何雨柱同步用中文复述,手上动作没停,借着化劲高手的指尖寸劲,手指微动。 “咯吱。”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音。 “所以,不能用死力气。”何雨柱站起身,拍拍手,“得退半扣。留出零点一毫米的热胀冷缩间隙。” 伊万诺夫弯下腰,拿出身上的随身量规,卡在黄铜螺帽上。 刻度显示,分毫不差。正是退了半扣的完美位置。 “漂亮!”伊万诺夫大吼一声,兴奋地挥舞拳头,“何!你的这双手,不仅能做出美味,还拥有顶级钳工的直觉!我喜欢你!” 首钢技术总工和一众工程师面面相觑。 刚才全厂八级工围着搞不定、找不出原因的精密故障。被一个来烤羊排的厨师,用两根手指头,听了专家两句话,顺手就给解决了! 老工程师们看何雨柱的眼神,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何雨梁坐在旁边车床的安全架上,双腿悬空晃荡。 他早就知道自己亲哥那一身工业知识加上八极拳的细微控制力,结合起来能碾压全场。专家的图纸再先进,落到哥哥手里,也就是几本入门读物。 “行了。”何雨柱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伊万诺夫同志。故障排除了。我去给您烤羊排。两小时后,咱们在食堂见。” 说罢,他牵起何雨梁,转身走出车间。留下一群被折服的专家和工程师,对着那台控制箱发呆。 二人跟着首钢的人员来到了食堂。 到了食堂,何雨柱立刻进入了状态。 只见他单手拎起那扇不足六个月大的盐池滩羊。羊排重重砸在加宽的不锈钢案板上。他抽出常用的剔骨尖刀,压着刀背在磨刀棒上蹭了两下。火星迸射。手腕下沉,刀尖精准扎进第三根肋骨的缝隙。贴着骨膜边缘往下一划。连皮带肉的羊排齐刷刷分离成十二根规整的长条。 首钢食堂班长老赵站在三步开外,看着何雨柱这两下子,连大气都不敢喘。这刀法,彻底刷新了他的认知。 何雨梁坐在角落的高脚木凳上。小手里抓着一把五香瓜子。门牙咔哒磕开瓜子皮,嚼碎瓜子仁。 “哥。”何雨梁吐掉嘴角的碎皮,晃荡着两只小短腿,“咱们中午吃什么?不会是大锅菜吧。” 何雨柱拿清水冲洗掉刀身上的油脂,转头看着自家亲弟。 “你想吃什么?只要这冷库里有,我给你现做。” “酸甜口,带点辣。”何雨梁提出要求,“锅包肉,再来个鱼香肉丝。多放糖少放醋。最好再有一碗大米饭。” 何雨柱一口应下,转身走向冷库去挑上好的通脊肉。 烧炭炉里塞满粗壮的苹果木。底火升起,木炭烧得通红。何雨柱把穿好红柳枝的羊排架在铁网上。高温炙烤下,羊排表层的脂肪迅速破裂,羊油顺着肌理滴进炭火中。滋啦一声闷响。浓郁的果木香混合着羊肉特有的丰腴气味,把整个后厨填满。 他抓起海盐和粗粒黑胡椒,手腕抬高,香料均匀洒落。 老赵跑去外头切葱丝。何雨柱趁着这几分钟的空档,背对着后厨的大门,把手伸进脚边的帆布兜。 意念直接连通灵泉空间。 一颗带着丝丝凉意的黑皮西瓜、一个大菠萝、外加四个熟透的大芒果顺着意念掉进帆布兜里。何雨柱快速转身,拿起菜刀。西瓜一切两半,勺子挖出瓜瓤。菠萝和芒果切成均匀的方块。他用刀背敲碎冰块,铺在大号白瓷盆底。倒上西瓜汁和浓稠的酸奶油,反复搅合。 一盆五颜六色、透着冰冷寒气的热带水果沙拉完工。 中午十二点。首钢外宾专用招待包间。 两扇对开的红木门被李怀德用力推开。伊万诺夫走在最前头,深蓝色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大圆桌中央。 烤羊排端上来了。 十二根骨肉相连的羊排堆成小山。外皮烤得焦黄酥脆,隐隐透着蜂蜜烤化后的晶莹光泽。旁边配着一大盆散发着寒气的冰镇水果沙拉。 “何!你就是个魔术师!”伊万诺夫连椅子都没拉,直接站在桌边。他抓起桌上的不锈钢刀叉,用力切下一块羊肉送进嘴里。 牙齿切断面皮的阻力。内部封锁的汁水在口腔里迸发。这肉没有一丝一毫放养羊的干柴和膻味,软嫩到了极致,还带着苹果木天然的甜香。伊万诺夫大口吞咽,连连拍打桌子,用俄语催促身后的白发老专家快吃。 连吃三块纯肉,伊万诺夫觉得胃里有了负担。他放下刀叉,拿起长柄勺,舀了一大口冰镇沙拉塞进嘴里。 西瓜的清甜、菠萝的酸爽,混合着极度缺乏物资的莫斯科人一辈子难得吃上几回的热带芒果香。寒气压下烤肉的肥腻,胃口重新大开。 第172章烤羊排竟然比不上鱼香肉丝和锅包肉 “太棒了!李科长,这水果是你们从南方空运过来的吗?”白发老专家吃得满脸红光,转头去问李怀德。 随行翻译赶紧把话传达。李怀德满头雾水,只能打哈哈糊弄过去。 包间另一头的推拉门推开。 何雨柱端着两个白瓷盘大步走进来。一盘是金黄焦脆、外层挂着浓稠透明糖醋汁的锅包肉。一盘是红亮油润、点缀着翠绿青笋丝和木耳的鱼香肉丝。 两盘菜刚落在何雨梁面前的餐垫上。 一种混杂着泡椒酸辣与陈醋焦香的复合气味,直接将屋子里的果木烤肉味撕开一道大口子。这气味钻进伊万诺夫的鼻腔。 伊万诺夫手里的刀叉停在半空。他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半截羊排,又抬头死死盯住何雨梁面前的那两盘菜。 “何,那是什么?”伊万诺夫拿餐巾擦了擦手。 “这几道菜偏酸甜。这是我给我弟弟做的小菜。”何雨柱直接用流利的俄文回答。 伊万诺夫伸长脖子,大鼻子抽动两下。 “左边那个挂着糖浆的肉片。我在哈尔滨视察的时候吃过。”伊万诺夫用手指着锅包肉,“那叫什么包肉对吧?那群厨师做得全是厚面糊,硬得像是在咬木头。可是你这盘,为什么这么香?” 何雨梁踩着实木椅子的横梁,稳住身形。他拿起竹筷,精准地夹起一块锅包肉。 金黄色的肉片在半空中拉出两根细长的糖丝。送进嘴里。牙齿咬下。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响亮。土豆淀粉炸出的酥皮在唇齿间碎裂,内里薄薄一层里脊肉鲜嫩多汁。甜酸的味道直冲脑门。 何雨梁咽下锅包肉,端起青花瓷小碗,用勺子舀了一大勺红亮的鱼香肉丝,严严实实盖在白米饭上。汤汁顺着米粒往下渗。他故意扒拉一大口进嘴里,吃得腮帮子鼓起。 “好吃。”何雨梁嚼着肉丝,抬头直视伊万诺夫,“伊万诺夫同志。我哥的手艺,放眼整个华夏也是头一份。外面那些怎么能和我哥比呢?” 旁边随行翻译满头冒汗。这小祖宗怎么什么话都往外漏,这可是怠慢专家的罪过。他刚要用春秋笔法润色一下。何雨柱直接用俄文把弟弟的话,一字不差地翻译了过去。 伊万诺夫听完,非但没有生气。深陷的眼窝里反而爆发出极大的食欲。他看着何雨梁碗里拌着红油汁水的米饭,用力咽下喉咙里泛起的口水。 “小家伙。”伊万诺夫端起自己面前那个装满肥美烤羊排的不锈钢大盘子,绕过半个圆桌,重重放在何雨梁手边,“你是个识货的人。咱们换换口味。这整盘果木烤羊排全归你,你把你那两盘中餐给我尝尝。怎么样?” 何雨梁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的红油。看着那盘滋滋冒油的顶级羊排。 零成本白嫖苏俄最高专家的口粮。这买卖做得很资本家。 “行吧。”何雨梁叹了口气,伸出小手把那两盘中餐推了过去,“看您大老远来援助建设,这羊排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伊万诺夫如获至宝。他直接拿起叉子,扎起一块锅包肉送进嘴里。 浓烈的陈醋遇高温挥发出的刺激感首先占据鼻腔,紧接着是酥皮的极限脆度,最后肉汁和白糖的甜味完美融合。伊万诺夫瞪圆双眼,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 “上帝!”伊万诺夫大口吞咽,连连竖起两根大拇指,对准何雨柱,“何!你绝对是厨艺方面的天才!这盘肉,打破了我对华夏菜系的全部偏见!” 他拿起木勺,连鱼香肉丝的汤底都刮得干干净净,拌在仅剩的面包片上吃光。 酒足饭饱。 伊万诺夫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他站起身,走到门外的秘书身边,低声交待了几句。秘书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带有红漆封印的牛皮纸文件袋。 伊万诺夫把文件袋压在餐桌上,推向何雨柱。 “何。上午的高炉视察只是开胃菜。”伊万诺夫压低声音,“下午,工业部有一场内部的重型坦克传动轴闭门讨论会。这图纸,是我们老家T-34坦克改良版的液压系统原稿。下午跟我去会场。晚上,我要吃你做的华夏菜!” 回工业部的吉普车里,李怀德激动的两只手直拍大腿:“柱子!你这一顿早饭,把高精机床图纸拿下来了!段老刚才来电话,说一定要保证你们兄弟俩在部委的绝对待遇,要什么给什么!” 何雨柱单手扶着前座靠背,没搭理李怀德的兴奋,转头看身边的何雨梁。 “晚饭做点什么?”何雨柱问,“刚刚感觉他们对我刚给你做的菜挺感兴趣的。” 何雨梁拿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微汗,两只小短腿晃了晃。 “老毛子的口味,说白了就是高热量、重油、重糖。”何雨梁语气清脆,“他们那边西红柿基本全是切了凉拌沙拉,觉得熟西红柿没法吃。晚上咱们把咱们的菜系,按照他们老家的习惯稍加改动。” “做个西红柿炒鸡蛋。放足油,稍微加点白糖,把西红柿的酸味锁住,炒出浓汁。” “再安排个东北的猪肉炖粉条子,用五花肉,粉条吸满肉汤,管饱解馋。” “肉菜必须顶上。四喜丸子、红烧狮子头,外加一盘拔丝地瓜,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热菜挂糖丝。” 何雨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火候,点点头:“成,这些菜我都拿手。不过……总觉得缺点能让他们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的绝活。” 何雨梁没说话,借着把手伸进裤兜的动作,意识连通了时空交易空间的商店。 他从跨维货架上直接买了一瓶冷饮:玻璃瓶装的可口可乐。 空间内,何雨梁喝了一口。 那股独特的碳酸刺激感在舌面上划过。很快,他就在脑中分析出了可口可乐的配方!!! 大量的蔗糖糖浆、焦糖色、微量的咖啡因、柠檬酸,外加最核心的香草与柑橘类混合香精。 然后转头对何雨柱交代。 “哥,我刚刚想到一道新菜。叫可乐鸡翅。” 第173章可乐鸡翅 “可乐是什么?”何雨柱愣了。 “鹰酱那边现在最流行的一种洋汽水,黑褐色的,甜中带着点中药和香草味。”何雨梁靠在椅背上,“现在国内没有这玩意。但咱们能用厨房里的料把它勾兑出来。不用做气泡,只要调出那个糖浆的底味就行。” “用八角两颗、桂皮一小块,再加上半个草果,用热水煮开,捞出香料扔掉。里头放足量的白糖,在铁锅里炒成深黑色的焦糖,熬化了兑水,最后滴两滴陈醋和柠檬汁提味。” 何雨柱眼神发亮。他是宗师级厨艺,何雨梁把原理一拆解,他大脑里自动形成了火候和配比。 “把鸡翅用这黑糖浆炖透,大火收汁。”何雨柱接话,“肉皮裹着焦糖和香料味,既有果香,又有肉香。” “对。”何雨梁伸了个懒腰,“给老毛子来一点华夏美食的震撼。” 下午两点。 工业部办公楼三层,最东头的小会议室。 苏联专家团和国内几个重型机械厂的总工围坐在长条桌前。窗户紧闭,满屋子全劣质烟草和苏联莫合烟的呛人辛辣味。 长桌正中央,铺着一张带蓝漆标记的T-34坦克液压传动轴图纸。 伊万诺夫急得满脸通红,大锤一样的拳头砸在桌面上,对着国内一个老总工吼出一串语速极快的俄文。 随行翻译站在一边,翻着词典,半天吐不出半个字。 何雨柱坐坐在桌角。静静的看着他们的争论,脑海里的那些精通级工业技能带来的知识在脑中飞速运转。那些复杂的齿轮咬合间隙、传动轴在极寒温度下的热胀冷缩参数,如同本能一般清晰。 “伊万诺夫专家的意思,是你们设计的这套换挡拨叉,没有考虑北方零下三十度的低温。” 何雨柱站起身,双手撑在图纸两侧。 全场愣住。 何雨柱没理会老总工们的惊愕,拿出一支细铅笔,直接在蓝图的齿轮连接处画了一个小圈。 “按照你们目前的尺寸,低温状态下,由于齿轮钢材的冷缩率不同,换挡时这里会产生零点五毫米的死位。”何雨柱声线沉稳,“只要稍微一加大油门,齿轮立刻打秃。” 伊万诺夫听了翻译的话后,猛地探过身子,一把抓住何雨柱的手腕。 “你懂液压传动?!”伊万诺夫大声问。 “平时喜欢看机械方面的书籍。”何雨柱用俄语应对流利,“钢材有它的脾气,你们设计的时候,把两块不同密度的钢材直接硬咬合,不打滑才怪。” 会议室里几个老资格的技术工听完解释,互相对视,全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撼。 一整下午,何雨柱不但把繁杂的专业术语完全准确地传达,更在三个关键的技术卡点上,给出了精准的整改思路。那不是个翻译,是个对重工业有理解的机械尖兵。 与此同时。 会议室一墙之隔的李怀德办公室。 两台吊扇在头顶呼呼转着。何雨梁盘腿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面前的矮几上,摆着一个大搪瓷盆,里头装满刚从冷库拿出来的冰块,冰块中间湃着一大壶浓稠的乌梅红糖水。 李怀德没在办公室,只有个年轻干事在旁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何雨梁端起小碗,喝了一口冰镇酸梅汤,顺手抓起一柄小勺,去舀碟子里的桂花绿豆糕。 窗外大太阳烤得树叶打卷。他享受着公费吹风喝冷饮的快乐。 而他的亲哥哥何雨柱却在那边开会,不断地增加着工业科技的熟练度。 这种让亲哥去卷、自己躺在风扇下面吃点心的日子,真爽。 傍晚五点半。 何雨柱把开完会、脑门冒汗的一群人请进大食堂后的专设餐厅。 他先过来办室接上何雨梁,两兄弟一前一后进了操作间。 案板上,首钢冷库送来的新鲜鸡翅已经洗净改刀,两面都划了斜刀。 “看你的了,哥。”何雨梁找了张高脚凳坐下,晃荡着脚丫。 何雨柱点点头,起锅烧油。把白糖倒进热油里,勺子不停顺时针搅动。 红棕色的焦糖气泡在铁锅底浮起。何雨柱立刻把鸡翅倒入锅中,伴随着“滋啦”的一声,焦糖迅速包裹住鸡翅白嫩的表皮,直接换上了一层透亮的亮琥珀色。 紧接着,何雨柱把调好、带着草果与柑橘皮苦香的特制黑褐色糖浆倒进锅里,没过肉面。 大火火苗舔舐着铁锅外壁。 浓烈的甜香,混杂着微涩的香草气味,在封闭的厨房里霸道地爆开,把原有的油烟味压得干干净净。 六点整。 当两大盘泛着油亮黑红色光泽、裹着浓密酱汁的“可乐鸡翅”被摆在苏俄专家团正中央时,餐厅里原本大口喝着伏特加的人群全安静了。 “这是什么?”伊万诺夫手里捏着酒杯,盯着那没见过的深色做法。 何雨柱解下围裙,站在桌边,指着菜盘:“从鹰酱那边的汽水配方里琢磨出来的做法。我叫它,可乐鸡翅。” 白发老专家率先用叉子插起一只。 鸡翅刚接触到舌面,第一感觉是纯粹的甜,但不是那种发腻的蔗糖甜,而是一种带柑橘与中药草本的复合回甘。一咬下去,焦糖形成的脆膜断裂,里面软烂到脱骨的鸡肉直接带着咸鲜的汁水喷在口腔内部。 “我的天!” 老专家用力把骨头从嘴里吐出来,甚至连附在骨头端点那一星点带着甜味的软骨都没放过,直接用后门牙嚼碎了咽下去。 伊万诺夫再不顾上喝酒,连叉子不用,直接用粗壮的手指抓起两个鸡翅同时塞进嘴里。 “好!这味道……简直是太好吃了!”伊万诺夫大声吼着,“这就是大洋彼岸那种资本家汽水的味道!可是为什么,把这种糖汁用在炖肉上,会比单纯喝汽水强上这么多倍?!” 桌上一共二十多个鸡翅,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被六个苏联专家抢食一空。 连盘底剩下那点浓稠如墨的黑糖酱汁,都被伊万诺夫拿东北的玉米大面饼子把盘底刮得如同水洗过一般整洁。 第174章拼酒 何雨柱回到厨房。 只见何雨梁坐在后厨的条凳上,两条小短腿有节奏地晃荡。手里捏着半个红瓤西红柿,小口啃着。 “哥,西红柿炒鸡蛋多放油。”何雨梁吐出几粒西红柿籽,嗓音清脆,“加点糖,把酸味压死。老毛子好这口重油重甜。” 何雨柱背对着他,应了一声。大勺舀起一大勺菜籽油,滑入热锅。高温下青烟腾起。 打好的金黄蛋液下锅,油脂遇水膨胀。何雨柱手腕翻转,铁勺在锅底一压一推,蛋块焦香四溢。西红柿块紧跟着倒进去,铲子用力翻压,红色的汁水涌出。少许白糖洒下,酸甜平衡,加盐,然后出锅装盘。 灶台另一头,几口砂锅同时冒着热气。 猪肉炖粉条、四喜丸子、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这些硬菜带着浓郁的酱香和肉香,流水般端进外面的招待包间。 何雨梁放下西红柿,拿过一个大号白瓷盆。倒进剁好的精肉馅、切碎的葱姜末、香油、上等酱油。他拿起一双长筷子,顺时针快速搅打,肉馅逐渐变得黏稠上劲。 “饺子馅我调好了,你来包。”何雨梁跳下条凳,把白瓷盆推到案板正中。 何雨柱清洗完双手,抓起一把面团。双手齐下,面皮在指尖飞转。十几分钟的功夫,一百多个白胖水饺整齐排列在盖帘上,随手扔进沸水锅。白玉般的饺子在滚水中上下翻腾。 包间内。 餐桌上大大小小的盘子摞起老高。 伊万诺夫解开粗皮带扣。双手捧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整个人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大口喘气。下巴的胡须上沾着一滴红亮的糖醋汁。 白发老专家用手抓起盘底最后一块拔丝地瓜。半米长的糖丝被扯出,他将糖丝卷在筷子上,一并塞进嘴里。高温烫得他直抽气,却死咬着舍不得吐。 伊万诺夫打了个极响的饱嗝。 “何!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饱的一顿饭!”伊万诺夫伸出粗壮的手指,指向刚刚解下围裙走进来的何雨柱,“为了这顿饭,今天必须喝一杯!” 他转头冲门外的秘书大喊一声。秘书提着黑色皮包走进来,掏出三大瓶高度伏特加,重重搁在玻璃转盘上。 酒瓶启开。透明玻璃杯倒满。清澈的酒液散发着极度刺鼻的酒精气味。 伊万诺夫端起酒杯,大步跨到何雨柱面前。 “何,喝!在我们那儿,不喝酒就不算真朋友!”伊万诺夫换上那口弹舌音。 何雨柱没有推辞。他可是实打实的化劲高手,五脏六腑气血充盈。 端起酒杯,两人用力一碰。仰头,半杯烈酒直接倒进喉咙。 伏特加顺着食道流下,沿途烧起一团烈火。何雨柱暗自运转气血,将直冲脑门的酒劲强行往下压制。 站在一旁的李怀德急得直搓手。这帮老毛子喝酒不要命,何师傅明天还要担纲技术翻译,这要是喝烂醉,耽误了明天的事儿,那可是大麻烦。 伊万诺夫见何雨柱面不改色,兴奋地大吼一声。连干三杯。 何雨柱奉陪到底。 五杯烈酒下肚。其他几个苏联专家跟着起哄,端着杯子轮番上阵。 车轮战。 半小时后。何雨柱的脸皮开始发烫,肚子里翻江倒海。气血运转再快,也挡不住这种高频率、高浓度的酒精摧残。他的脚步出现了一丝虚浮。 何雨柱想起了空间灵泉。 意念穿透虚空,沉入灵泉空间。 那口灵泉眼翻滚,一小股纯粹的水流被系统剥离、提取。 直接出现在何雨柱的嘴里,咽下! 清凉。 一股无法用常理形容的清冽水流顺着食道化开。 所过之处,暴烈的酒气冰消瓦解。原本胀痛如鼓的胃部瞬间复原,翻滚的酒酸味被彻底压制。头脑里的晕眩感一扫而空,清醒得连昨天的买菜账本都能倒背如流。 何雨柱眼睛大亮。这灵泉水竟然可以这样用! 他伸手一把抓起桌上新开的伏特加酒瓶。 “伊万诺夫专家,用小杯子喝不痛快。”何雨柱换上纯正莫斯科口音,挑衅味拉满,“咱们换大碗。” 伊万诺夫被激起好胜心,蒲扇大的巴掌拍在桌子上:“好小子!来!” 厨房用的海碗摆上桌。 倒满。干杯。 一瓶接一瓶。 十分钟后。 “扑通。” 伊万诺夫双眼迷离,庞大的身躯顺着椅子滑到桌子底下。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胡话,双手死死拉着桌腿不撒手。 剩下的几名苏联专家横七竖八倒在沙发上,鼾声如雷。 何雨柱稳稳站在原地,面不改色。他打了个酒嗝,吐出的全是微甜的水汽。 李怀德张大嘴巴,下巴快掉到地板上。 吉普车行驶在四九城的夜色中。路灯光影在车窗外快速后退。 李怀德坐在副驾驶,回头看着后座的兄弟俩。 “柱子,你这酒量,简直绝了!六个老毛子让你一个人放倒了,全趴了。” 何雨柱笑了笑,没搭话。他心里清楚得很,要不是有那灵泉水,自己早趴在桌子底下了。 吉普车稳稳停在四合院所在的胡同口。 兄弟俩下车,告别李怀德,迈上九十五号院的高门槛。 刚进中院,原先还有些灯光的中院只剩下何家还亮着灯。 贾家人全围在区医院稀罕那个刚落地的“大孙子”。易家那屋黑得早,易中海的媳妇明天早上还要给贾家那一家子送饭。 何雨柱推开正房那扇木门。 何雨梁跨进门槛,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往日里叽叽喳喳的动静没了。这大晚上冷清得还有点不习惯。 秦淮茹拿着一把大蒲扇走过来,顺手给何雨柱扇了两下风。 “找海棠吧?”秦淮茹笑出声,“傍晚她妈找过来了。说这丫头放了暑假就知道疯跑,连家都不回,硬生生把人提溜回去了。” 何雨梁长舒一口气。 这小魔女总算走了。俗话说烈女怕缠郎,到他这完全反过来了,那小丫头缠人的功夫堪比狗皮膏药。 他转过身,拿着洗脸盆去中院水槽洗漱。 洗完进屋,屋里的炕上没有一个人,今天这宽敞的大火炕,完完全全归他一个人。东耳房里,雨水和秦京茹早就四仰八叉睡熟了。 他往炕头一躺,闭上眼。 第175章汉堡包 堂屋里,秦淮茹拿抹布垫着手,从厨房端来一口小砂锅。一碗热气腾腾的解酒汤放在八仙桌上。 “怎么带回来这么重一身酒气?”秦淮茹递过瓷碗,眼底全是心疼,“那些苏联人灌你酒了?” 何雨柱接过碗,大口咽下。酸辣的汤水冲散了残留的几分酒腻子。 他抹了把嘴,身体往太师椅上重重一靠,两腿交叠搭在条凳上,端起丰泽园头把交椅的架势。 “灌我酒?”何雨柱哼了一声,下巴微扬,“六个老毛子,那体格子跟熊一样,排着队跟我喝伏特加。最后全让我一个人喝趴桌子底下了,拉都拉不起来!” 秦淮茹拿抹布擦桌子的手停在半空,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 何雨柱见媳妇感兴趣,精神大振。他抬起手在半空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圆。 “这都不算什么。你男人今天办了件天大的事。”何雨柱压低嗓门,根本压不住那股子得瑟劲,“早上,我用几张薄面饼;中午,我做了一盘糖醋口味的小菜。就靠这两顿饭,我从那帮老毛子手里,硬生生抠出一套国家卡脖子急需的重型机床图纸!” 秦淮茹倒吸一口凉气。 她一个乡下姑娘不懂啥叫机床,但她见过李怀德那群当官的对待图纸的态度。 “真换回来了?”秦淮茹眼里的光全聚在何雨柱身上,声音打颤,“柱子,你也太有本事了!连国家的大官都办不成的事,你做个饭就给办了!” 何雨柱这颗大男子主义的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比在四合院抽贾东旭十个大嘴巴子还要痛快。 连日来颠勺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水盆边洗了把脸。暗自发狠,明天还得继续肝。媳妇这么崇拜自己,绝不能在这帮老外面前掉链子。 夜深人静,何雨柱躺在床上,意识潜入灵泉空间。开始了新一轮的劳作。 次日清晨。 巷子口,北京吉普按响两声短笛。 这回李怀德没催。他靠在车门边抽着大前门,神情松弛,连领口的扣子都解开两颗。 何雨柱拎着帆布包走出来。 “李哥,今天来晚了啊。”何雨柱打招呼。 李怀德递过一支烟,笑着摆手:“不急。那帮老毛子还没醒呢,喝断片了。咱们慢慢溜达过去都行。” 何雨梁站在自家大门槛里,手里拿着个肉包子咬了一口。 “哥,今天我不去了。”何雨梁嚼着包子皮,吐字清晰,“给那群酒鬼做饭没意思。” 何雨柱点头。弟弟可是老何家的大脑,想歇着就歇着,反正有自己去挣表现。 吉普车驶离胡同。 工业部招待所后厨。 何雨柱穿好白围裙。他没去碰准备好的中餐食材,转头盯上案板边的几个大土豆和一扇鲜牛肉。 “老赵,起火。”何雨柱下令。 老赵赶紧往灶膛里添煤。 醒酒汤必须得有。 何雨柱抽出菜刀,刀光闪烁。洋葱切成极细的碎丁。大锅下黄油,高温煸炒出浓烈的葱香,随后倒入牛骨熬制的高汤。 切片的俄式酸黄瓜和西红柿大块入锅,大火催开。 趁着旁边帮厨去拿盐罐的空档,何雨柱意念微动,沟通空间。 一滴纯净无比的灵泉水,凭空落入翻滚的汤锅。水汽蒸腾,一股直钻鼻腔的酸鲜味炸散开来,把后厨原本的油烟味杀得片甲不留。 紧接着,做汉堡。 半扇新鲜牛肉剁碎。他不加淀粉,只撒上海盐和粗颗粒黑胡椒,双手反复摔打肉馅上劲,拍成五公分厚的扎实肉饼。 平底铁锅下宽油。 肉饼丢进去,滋啦作响。高温迅速锁死表面蛋白质,结出一层焦褐色的脆壳,内里饱满的肉汁被死死封存。 粗麦面包对半切开,架在炭火上烤出微脆的边缘。涂上厚厚一层自制蛋黄酱,铺上生菜叶,夹入那块还在往下滴油的牛肉饼。 一个比成年人巴掌还大的俄式改良版粗犷汉堡定型。 九点半。招待所餐厅。 两扇木门被推开。 伊万诺夫扶着门框走进来。眼眶深陷,眼球上挂满红血丝,走路的步伐飘忽不定。身后跟着的五个苏联专家,个个捂着额头,一副半死不活的惨状。 “哦,何……”伊万诺夫操着沙哑的嗓音,“你来得真早。” 何雨柱端着大托盘走出后厨,稳稳摆在长条桌正中。 “不是我来得早。”何雨柱拉开实木椅子,“是你们起得太晚。” 伊万诺夫重重瘫靠在椅背上。 “何,你是个魔鬼。”伊万诺夫用力揉着太阳穴,表情扭曲,“那种透明的酒水里一定被你加了巫术。不过……晚上咱们继续喝?” 何雨柱乐了,用纯正的俄语爽快答应:“没问题。” “先把汤喝了。”何雨柱指着桌上那一盆红彤彤的苏式酸黄瓜肉汤。 伊万诺夫端起面前的小瓷碗。浓郁的酸香味钻进鼻子,刺激得他喉结滚了一下。 他试探性地喝了一大口。 酸味、肉香,裹挟着那滴灵泉水的神奇效力,顺着食道直接坠入胃底。 那股翻江倒海的灼烧感戛然而止。一直顶在脑门上的宿醉胀痛,像被一双无形的冰凉大手彻底抚平。头脑在一秒钟之内恢复清明。 伊万诺夫猛地睁圆双眼。 他双手端起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连喝三大口。一口气把碗底喝干。 其他几个专家有样学样。不到一分钟,长桌上此起彼伏全是舒爽的长出气声。 “活过来了!”伊万诺夫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刀叉乱跳,“何,你这不仅是食物,你这是救命的药水!” 他伸手抓起盘子里那个巨型汉堡。两手用力一挤,滚烫的肉汁混合着蛋黄酱滴在餐盘上。他张开大嘴,一口狠狠咬下。 纯正粗犷的牛肉香,搭配碳烤面包的脆感,直击这群常年和钢铁打交道的硬汉灵魂。 大口吞咽的咀嚼声填满餐厅。 伊万诺夫三两下啃完汉堡,扯过餐巾胡乱抹了一把胡子上的油脂。他推开椅子站起身,大步流星跨到何雨柱面前。 那双犹如熊掌般的大手,重重按在何雨柱的肩膀上。 “何。”伊万诺夫收起那副酒徒的做派,表情极度认真,“我昨晚仔细看过你在图纸上做的参数修改。你不仅是个顶级厨师,你在机械传动上的天赋,是我见过最可怕的。” 第176章工业大师级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透出毫不掩饰的狂热。 “你愿不愿意,跟我学机械?我,伊万诺夫,要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把我脑子里所有的工业知识,全部塞进你这个聪明的脑袋里!” 话音落地。 站在旁边作陪的国内机械总工,双手猛地一抖,手里的玻璃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苏联顶级专家,向来对核心技术藏着掖着,连看张图纸都要防着中方人员。现在,他居然主动倒贴,求着收一个后厨大师傅当徒弟! 李怀德在一旁激动得直搓手,拼命冲何雨柱使眼色,生怕他犯轴拒绝。 何雨柱连犹豫都没犹豫,迎着伊万诺夫的目光,重重点头。 “那就麻烦老师了。”何雨柱的回答没有半点卑微,全是对技术探索的底气。 下午的阳光毒辣。 工业部会议室里,吃饱喝足的伊万诺夫精神焕发。他拉开那张庞大的液压缸剖面图,亲自拿着铅笔给何雨柱拆解内部走线。 “何,你看。缸体内的流体密封,重点在这个缓冲垫的收缩比……”伊万诺夫讲得口沫横飞。 何雨柱双手撑在桌面上,听得极度专注。 ......... 同一时间,四合院。 后院,老槐树底下摆着三张掉漆的长条桌。 许大茂穿着崭新的白衬衣,袖口卷到手肘。他手里攥着一根柳条,在黑板边沿敲出清脆的响声。 “阎解成!这道方程题刚刚讲过,你怎么连个未知数都不会设?”许大茂用粉笔戳着黑板,下巴扬起。 阎解成坐在小板凳上,缩着脖子,不敢接茬。旁边的刘光天、刘光福憋着笑,阎解旷手里掐着半截铅笔头,低头直写。 前院月亮门边,阎埠贵端着个白瓷茶缸凑过来。 “大茂,受累受累。”阎埠贵搓着手,好听的话连串往外蹦,“你这课上的,比我强多了!所以红星小学的老师,我感觉都没你厉害。解成解旷交给你,我踏实。” 许大茂扔下粉笔,拍打掌心白灰,腰杆挺直:“三大爷,不是我吹。有我柱子哥教我的那些法子,别管多笨的学生,半个月保准开窍。” 何雨梁坐在中院自家房檐下,小短腿搭在竹椅边缘,手里剥着炒熟的落花生。红皮搓掉,花生仁抛进嘴里。 “许大茂已经沉浸在教书育人,成就别人的成就感中无法自拔。”何雨梁嚼碎花生,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接下来这十来天,四九城进入伏天。 首钢机修车间。 火花四溅。 何雨柱穿着翻毛皮围裙,站在C-43型轧钢机床侧面。护目镜下的双眼死盯传动轴。 伊万诺夫拿着图纸站在旁边,满头大汗。 何雨柱双手握住千分尺,卡在齿轮凹槽。拇指推压,刻度定格。 “偏离公差。这个卡榫必须用半自动铣床修三刀。”何雨柱说出俄语,顺手拉过一把管钳,压住螺母。 从钳工、车工到铣工、刨工,伊万诺夫毫无保留倾囊相授。这位苏俄专家急于验证自己的工业构想,把所有高难度操作全部扔给这个会做饭的华夏年轻人。 何雨柱双臂发力,八极拳的寸劲融入机器打磨。厚达几百页的俄文工艺标准,在他超强记忆力下转化为肌肉本能。 深夜,灵泉空间。 无休止的金属锤炼在农场加工台持续。 系统电子音在何雨柱脑海敲响。 【宿主工业科技熟练度已满,晋升大师级。】 同一时间,躺在四合院西耳房大坑上的何雨梁,眼前闪过湛蓝光幕。 【至亲代练反馈:恭喜宿主,您的工业科技晋升为宗师级。】 何雨梁翻了个身,拉起毛巾被盖住肚子,继续睡觉。 时间一天天推进,气温愈发闷热。 白兰终于出院了。 有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有人掏钱住院,所以就多待了一段时间。 四合院大门口传来自行车清脆的铃声。 贾东旭推着借来的二八大杠,后座绑着厚棉被,白兰怀里抱着婴儿稳稳坐在上头。 走在最前头的是易中海,手里端着一个竹编簸箕。易大妈跟在后边,手里提着几个空网兜,背直不起来,脚步虚浮,眼圈黑得像炭。 为了伺候产妇,易大妈半条命都快搭在医院。 “老少爷们,沾沾喜气!”易中海扯着嗓子大喊,伸手从簸箕里抓出一把水果糖,直接塞进路过的前院李婶手里。 易中海满面红光,腰板拔高。那神态,好像那不是贾家的骨肉,而是他易家的骨肉。 贾张氏在边上看着,心里乐开了花,喜糖的钱又省下了。 车子推过中院。 何家正房大门开着,何雨梁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喝绿豆汤。许大茂恰好下了课,来中院水池边洗把脸。 易中海的脚步在何家门前停住。他看了一眼何雨梁,又看了一眼许大茂。簸箕里的手缩回来。 “散喜糖也得分人。”易中海拔高音量,摆出老资格做派,“懂规矩、重情义的邻居,多吃几块。那些六亲不认、没大没小的白眼狼,一块也别想沾。” 他端着簸箕,直接绕过许家、刘家和何家,把剩下的糖全部倒进贾张氏兜里。 贾东旭支好自行车,把白兰扶下车。 白兰面色红润,这些天老母鸡汤灌下去,底气足得很。她把包得严严实实的棒梗递给贾张氏,自己扶着门框站稳。 贾东旭转过头,视线落在许大茂那身白衬衣上。这大半个月,许大茂天天在院里充大辈,早让他看着不顺眼。 “许大茂。”贾东旭鼻孔出气,“穿得人模狗样,真拿自己当教书先生?大热天的也不怕捂出痱子。” 许大茂洗了把脸,看向贾东旭:“东旭哥管得宽。我乐意教孩子,全院都夸我,你眼红?” 贾东旭跨上台阶:“我眼红你?我是轧钢厂正式工。你一个初中还没毕业的,仗着何雨柱交了你几天,就敢考大学?” 易中海站在贾东旭身后,背起双手:“东旭说得在理。做人要认命。没那个根骨,装大尾巴狼没用。这高考放榜过去好几天了,别人家该收通知书的早收了。大茂,你这连个水花都没见,收拾收拾,准备复读吧。” 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引得前院几个没拿到糖的邻居停下脚步。 第177章许大茂考上了 阎埠贵端着茶缸,站得远远的,不敢出声帮腔。 许大茂胸口起伏,捏紧手里的毛巾。 考完这些天,他每天都在硬撑门面,表面上教小毛孩算术,实则内心焦虑得火烧火燎。连着三天夜里失眠,脑子里全是落榜两个字。 被贾东旭直接戳中软肋,许大茂涨红脸,找不出半句话反驳。 何雨梁放下手里的粗瓷碗。 他拍打两下裤腿,站起身,慢悠悠走到许大茂旁边。 “易中海,这贾家的喜事,你搁这又是买肉,又是发喜糖的,图个什么?”何雨梁童音清脆,“难不成贾梗身上有你们易家的传承?” 这句话极其直白,像一把钢刀挑破遮羞布。 易中海身子发僵,手心出汗。白兰在台阶上扭头,狠狠瞪过来。贾东旭还没品出话里的潜台词。 “胡说八道!”易中海扬起手。 胡同外传来一阵尖锐的自行车铃声。 “叮铃铃——” 穿着草绿色制服的邮递员跨过高门槛,肩上斜挎着巨大的帆布邮包。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大信封。 “谁是许大茂?”邮递员站在前院穿堂过道,声音洪亮,“许大茂在不在?” 院子里鸦雀无声。 许大茂手一松,铝水壶当啷砸在青石板上。 他拔腿冲上前,差点撞翻邮递员的自行车:“我是!我就是许大茂!” 邮递员核对信封上的地址和名字,把牛皮纸信封递过去。 “恭喜。四九城钢铁工业学院。重型机械制造专业。拿印章来签收。”邮递员递上登记簿。 这句话如同空地起雷。 许大茂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早早准备好的私人印章,按在红泥盒里,重重盖在登记簿上。 他一把撕开牛皮纸信封。 大红色的录取通知书抽出来。抬头赫然印着钢铁工业学院的校徽。 “考上了!”许大茂举起那张薄薄的纸,冲着中院狂吼,“我许大茂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了!四九城钢铁工业学院!” 刘海中把饭盒扔在条案上,快步跑过来,凑近细看那上面的红章:“真真儿的大学生!大茂,你给咱们九十五号院长脸!” 阎埠贵跑得茶缸里的水都洒了,围着许大茂连声夸赞:“文曲星下凡!我说怎么解成这两天算术开窍了,原来是让大学生指点的!” 气氛彻底翻转。 刚刚还趾高气扬的贾东旭,脸黑得像锅底。 一个初中还没毕业的,跳级考大学,竟然还考上了。 易中海双手背在身后,攥得死紧。 他的算计全是为了养老,收罗徒弟。现在何雨柱成了苏联专家的座上宾,连许大茂这个从不被他正眼看的二流子,都一跃跨过龙门。 大院的格局,彻底失控。 许大茂捏着通知书,大步走到贾东旭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东旭哥。”许大茂指着通知书上的字,“劳驾您帮我看看,这‘钢铁工业学院’几个字,我没认错吧?我不像您,钳工手艺精,我这毕了业,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工作。” 虾仁猪心。 贾东旭喘着粗气,眼睛通红,牙齿咬得咯吱响。 白兰眼看不妙,赶紧用手肘捅了一下贾东旭:“东旭,扶我进屋,我头晕。” 贾东旭推着白兰往西厢房走去。 何雨梁站在太师椅前,冲着许大茂竖起大拇指:“大茂哥,有出息。改天把这通知书裱起来,挂在你们家正堂,让大伙儿天天瞻仰。” 许大茂仰头大笑,直接抱起何雨梁转了两圈。 ......... 工业部食堂的小休息室。 何雨柱拉过一把折叠铁椅,大刀金马地坐下。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牛皮纸笔记本。这是伊万诺夫这两天手写的机床传动核心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俄文草图。 就在这时。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门被一把推开。李怀德满头是汗。 “柱子!别看了!”李怀德几步跨过来,伸手按住笔记本封面,“找你一圈了,快跟我走!” 何雨柱抬眼,把手里的铅笔别在耳朵后头:“李哥,你有事儿找我?” “不是我找你!”李怀德压低嗓门,急得直搓手,“是我岳父找你!他老人家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让你现在就过去。走走走!” 何雨柱合上笔记本,顺手抄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把汗,跟着李怀德大步往办公楼走。 三楼,部长办公室。 实木门敞开着。段老穿着白衬衫,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正捏着一份盖着红头戳的文件。听见动静,他摘下眼镜,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藤椅。 “坐。”段老声音洪亮,透着股掩不住的笑意。 何雨柱拉开藤椅坐下,腰板挺直。 段老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视线在何雨柱身上打转:“柱子,外面街道上这两天开始发高考录取通知书了。你现在不急?” 何雨柱笑了。他靠在藤椅背上,答得干脆:“不急。水木大学的卷子我心里有数,理科全对,文科顶多扣点卷面分。通知书早晚送到我手里。” 这番话说得极其狂妄,但配上何雨柱那张沉稳的脸,挑不出半点毛病。 段老伸出手指,虚点了何雨柱两下,大笑出声。 “你小子,真狂!不过你有狂的本钱!”段老把手里的红头文件往前一推,“我今早去了一趟水木大学,见了几位老教授。顺道去招生办,查了查你的卷子。” 何雨柱耳朵支棱起来。考得好是一回事,具体分数他确实想知道。 “多少?”何雨柱问。 “总分只扣了两分。”段老收起笑意,语气变得郑重,“国文作文扣的。剩下的理化、算学、外语,全是满分!” 段老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柱子,你是这一届四九城的理科状元!” 何雨柱挑了挑眉。这成绩在他意料之中,毕竟系统反馈的精通级知识,应付高考试卷跟玩一样。 “行了,别在我这耗着了。”段老挥挥手,直接下达命令,“下午给你放半天假。到时候,校长和街公所的领导,要亲自去你家送通知书和喜报。” 何雨柱站起身,点头应下。转身走出办公室,去车棚推自行车。 第178章何雨柱的录取通知书 下午两点,九十五号四合院。 毒辣的太阳烤得青石板发烫。中院老槐树底下,许大茂手里死死捏着那张红头录取通知书,逢人就显摆。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槛边,手里端着个茶缸。看着许大茂那张得意忘形的脸,他心里的酸水直往外冒。贾家的喜糖刚散完,风头全让许大茂抢了。这让他的颜面往哪搁?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端起长辈的架势迈下台阶。 “大茂。”易中海语气慢条斯理,带着敲打的意味,“考上大学是好事。但年轻人得懂规矩。这做人做事,跟念书是两码事。你去了大学,那都是文化人,你这咋咋呼呼的性子不收敛,迟早要吃大亏。别觉得自己是个大学生,尾巴就翘到天上去。见了院里的长辈,该问好还得问好,懂吗?” 许大茂翻了个白眼,刚要顶嘴。 “老易,你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前院穿堂过道里,传来一声底气十足的冷哼。许富贵推着二八大杠跨进中院。许大茂的妈去轧钢厂报信,许富贵连下午的电影下乡任务都推了,直接请假奔回家。 许富贵支好自行车,几步走到许大茂身边,一把夺过通知书看了又看,眼角全是笑纹。转头看向易中海时,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换上一副混不吝的表情。 “我们家大茂考上大学,那是祖坟冒青烟的喜事!”许富贵盯着易中海,字字带刺,“用得着你在这说教?你算哪门子长辈?你是教他算术了,还是给他掏学费了?” 易中海老脸一沉,强压火气:“老许,我是为了孩子好。大院里的风气,不能让他给带歪了。” “少拿大院风气压我!”许富贵根本不吃这一套,直接往易中海肺管子上戳,“有能耐,你去说教你那好徒弟贾东旭!他倒是听你的话,初级钳工考了几年了,还是个半吊子!有这闲工夫教大茂做人,不如回去教教你徒弟怎么看图纸!再不济,你教教你自家儿子去啊!” 绝户。 这两个字虽然没明说,但句句全打在易中海的软肋上。 易中海脸色铁青,茶缸里的水晃荡着泼在手背上。他咬着牙,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贾东旭恰好推着门走出来,听见这话,梗着脖子就要发作:“许富贵,你说谁半吊子?” 何雨梁坐在自家屋檐下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半拉冰镇西瓜,拿勺子挖着吃。看着眼前的乱局,他吐出一粒西瓜籽,脆生生地补了一刀。 “东旭哥,许叔说错了吗?”何雨梁晃荡着小短腿,“大茂哥现在是正经大学生,毕业出来就是干部编。你拿什么跟人家比?拿你家刚出生的棒梗比?” 贾东旭被噎得直翻白眼,往前迈了一步,想发作又不敢。何雨柱的拳头他可是领教过无数次的,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何家门口动武。 场面正僵持着。 胡同外头,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敲锣打鼓声。 “咣当!咣当!” 铜锣开道,唢呐齐鸣。那动静大得连树上的知了全歇了声。 阎埠贵跑得鞋都掉了一只,连滚带爬地冲进中院,嗓子全破音了:“来了!来大官了!街公所的领导带头,后头跟着几辆小吉普,全往咱们院来了!” 易中海愣在原地,许富贵也收起刺猬般的架势。众人齐刷刷看向月亮门。 几秒钟后,街公所的张所长满面红光地跨过门槛。身后跟着两个穿着中山装、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人,气质儒雅不凡。再往后,是两个戴着红袖标的街道干事,手里拉着一条两米长的红绸横幅。 张所长扫视一圈,直接越过易中海,目光锁定在何家正房门前的何雨梁身上。 “何雨柱同志在家吗?”张所长声音洪亮,透着极度的亢奋,“交接大喜事来了!”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凑上前:“张所长,您这是……大茂确实考上大学了,但也不至于您亲自……” “去去去!什么许大茂!”张所长一把扒拉开易中海,指着身后的两位中山装中年人,“这两位,是水木大学招生办的赵主任,和清华大学主管教务的副校长!咱们南锣鼓巷,出真龙了!” 那两个干事闻言,双手一扬,直接将红绸横幅在院子正中央展开。 横幅上烫金的几个大字在阳光下晃眼:【热烈祝贺九十五号院何雨柱同志,荣获四九城理科状元!】 “轰!” 整个中院彻底炸锅。 刘海中手里的半截旱烟杆直接掉在地上,火星子烫了脚背都没发觉。许大茂死死盯着那条横幅,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钢铁学院的通知书,刚才那股子狂妄全被浇灭了。 理科状元?水木大学? 贾东旭双腿一软,后退一步直接撞在自家门框上,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一直以为何雨柱辞职去考大学是个笑话,结果人家不声不响,把全国最高学府的门槛直接踏平了! 易中海死死盯着横幅,双手发抖。一个大厨,凭什么能考上状元?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怎么回事?这么热闹。” 大门外传来清脆的自行车铃声。何雨柱单脚撑地,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走进中院。身上还穿着在厂区没来得及换下的白衬衫。 张所长眼睛一亮,大步迎上去,一把攥住何雨柱的手:“何同志!你可是给咱们整个街公所挣了天大的脸面!市里的表彰电话都打到我办公室了!” 水木大学的副校长走上前,双手递过一个沉甸甸的烫金大信封。 “何雨柱同学。”副校长语气郑重,“你的理化答卷,我看了三遍。所有的解题思路全是最前沿的工业演算。你不进水木大学,是国家重工体系的损失。这是录取通知书,从今天起,你就是水木大学机械工程系的一员!” 何雨柱松开自行车把手,双手接过信封。他面色平静,没有许大茂那种癫狂,只是稳稳地点了点头:“感谢校长亲自跑一趟,我肯定好好学。” 这种从容不迫的气度,看得副校长连连点头。 院子里的邻居全看傻了眼。校长亲自登门送通知书,这份殊荣,别说南锣鼓巷,整个四九城也是头一份。 贾张氏躲在窗户后头,看着院子里的排场,嫉妒得直咬牙:“不就是考个学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句酸溜溜的话虽然声音小,但字字落进何雨梁的耳朵里。 何雨梁放下西瓜皮,拿着湿毛巾擦了擦手,从太师椅上跳下来。他走到那条横幅底下,目光直视西厢房贾家的窗户。 “考个学确实没什么了不起。”何雨梁童音清脆,但咬字极重,“不过,从水木大学毕业,出来就是干部,工资往少了算也是一百多块。要是进科研所,那是拿国家津贴的工程师。这待遇,怕是有些人考一辈子钳工也摸不着边吧。” 字字诛心。 贾张氏在屋里被噎得满脸通红,一句话也骂不出来。 第179章大摆筵席 副校长交代完几句,谢绝了何雨柱的留饭邀请。“部里还有几份招生档案要对,等开学了,学校见。”张所长也带着干事撤了。横幅留在了何家正门。 送走外人,许富贵几步走到何雨柱跟前。手伸进内兜,掏出用手帕从里面数出十张五万的大钞。 “柱子。”许富贵把钱把钱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大茂能有今天,全仗着你点拨。今天这大喜事,全院大摆宴席!这五十万我出。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许叔局气。”何雨柱没推辞,顺手拿起那卷钱丢给旁边的秦淮茹,“摆席没问题。但这席面的主菜,我来出。” 何雨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西瓜皮,精准地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席面可以摆。”何雨梁童音清脆,“不过许叔,咱们丑话说前头。这院里有些人,可不配吃咱们家的席。” 许富贵连犹豫都没有,重重点头:“听雨梁的!这钱我出,我请谁不请谁,我说了算!他们谁敢厚着脸皮凑上来,我许富贵第一个轰人!” 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的阎埠贵,听到大摆宴席四个字,喉结上下滚动。再听到何雨梁暗着说不请易、贾两家,他直接挤上前。 “富贵,柱子!”阎埠贵搓着两手,“这大席,算我老阎家一份力!我不出钱,我出人!桌椅板凳我来借,杂七杂八的事儿,我们阎家包了!” 阎埠贵算盘打得精。出力不掏钱,全家老小还能正大光明上桌吃肉。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许富贵大手一挥:“成,老阎你负责张罗场地。” 何雨柱转头看向许大茂:“大茂,去丰泽园跑一趟。把李麻子和王长贵叫来。告诉他们带上家伙什,今晚他们俩掌勺。” 李麻子和王长贵是何雨柱收的弟子。这两人在丰泽园熬到了二灶的位置,手艺对付大院的席面绰绰有余。 安排完院里的事,何雨柱推上二八大杠,出了四合院。他得去请师父田有福和八极拳师父吴秀峰。 半小时后。田家正屋。 田有福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茶缸。听到何雨柱说考上了水木大学理科状元,一口茶水全喷在地上。 “柱子,你没拿师父打镲?”田有福站起身,双手抓着那张红底金字的录取通知书,手抖得拿不住。 “水木大学,理科状元。”田有福一个字一个字念出声。他这辈子就在后厨打转,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去丰泽园吃饭的首长。现在自己的徒弟成了全国最高学府的状元。 “行了师父。”何雨柱拿过通知书塞回兜里,“晚上去我那吃席。我两个徒弟掌勺,您正好过去尝尝他们长进没有。” 田有福眼眶发红,重重拍着何雨柱的肩膀:“好小子,师父去,师父这就换衣服!” 吴家武馆。 吴秀峰穿着练功服,听完何雨柱的话,把手里的八十斤石锁扔在地上。砸得地面一震。 旁边练拳的周建国停下动作,凑过来盯着那张录取通知书。 “小师弟。”周建国张大嘴,“我一直以为你备考是顺带的事。你真考了个状元回来?” 吴秀峰捋了一把胡子,声如洪钟:“好!武能化劲御敌,文能状元及第。我吴秀峰的徒弟,就该这么霸道!建国,去拿我那瓶存了十年的西凤酒,今晚去你小师弟家不醉不归!” 傍晚六点。九十五号四合院中院。 八张八仙桌拼在一起,摆在老槐树底下。从各家借来的条凳把桌子围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弥漫着极其浓烈的油脂香气。何雨柱从灵泉空间里直接切了二十斤上好的黑猪五花肉,十条三斤重的大草鱼。这些极品食材全堆在案板上。 李麻子和王长贵两人穿着干净的白褂子,站在临时搭起的大铁锅前。大火旺烧。五花肉下锅煸炒,油脂析出,放入大把的干辣椒和八角。酱油一烹,红亮的酱汁挂满肉块。 王长贵另一口锅里炸着草鱼,热油翻滚,鱼肉表面炸至金黄定型,捞出控油。 虽然只是何雨柱的徒弟,但这手艺放在四合院里,已经是普通人几年都闻不到的味道。 全院的邻居拖家带口,围在桌子旁边。一个个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的肉,狂吞口水。 许富贵穿着皮鞋,站在正中间,端着酒杯招呼。 “今天。咱们院出龙了!”许富贵大声嚷嚷,“柱子考了水木状元,我家大茂考了钢铁学院!今天这肉,大伙放开了吃!” 刘海中也换了身体面的藏青色褂子,跟在许富贵旁边帮腔:“这可是全院的光荣。咱们九十五号院,以后出门腰杆都能挺直了。大茂,光天光福以后就指望你带带了。” 许大茂坐在主桌,身边全是大院的长辈。他从没体验过这种众星捧月的待遇,脸涨得通红,倒满酒连干三杯。 阎埠贵更不用说。他把自家人全安排在最靠近上菜口的位置,手里的筷子攥得死紧,就等着开席抢肉。 中院热闹非凡。 西厢房,贾家。屋门紧闭。 易中海站在窗户后头。玻璃擦得半干不净。他透过缝隙,死盯着外面热火朝天的场面。 他手里握着一个粗瓷茶杯。 中院摆了八桌,四合院里大大小小全在那有说有笑。偏偏他易中海,被何家直接排除在外。 易大妈这几天为了伺候白兰坐月子,熬得眼窝深陷。这会儿正躺在易家的炕上补觉,根本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 贾东旭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个窝头。他咬了一口粗糙的玉米面,喉咙被剌得生疼。 门缝里钻进来的全是红烧肉的浓香。那香味越浓,贾东旭嘴里的窝头越咽不下去。 “啪!”贾东旭把半个窝头重重摔在桌子上。 “欺人太甚!”贾东旭喘着粗气,“摆席不请咱们。这分明是打脸!师父,您就看着许富贵和何雨柱这么张狂?”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怀里抱着刚吃完奶睡着的棒梗。 “没天理了啊。”贾张氏压低嗓音,恶狠狠地咒骂,“这么多肉,宁可喂给阎家那些穷酸,也不给咱们家白兰留一口,不知道孕妇要补充营养吗?吃吧吃吧,早晚吃死他们!” 第180章宴席进行时 白兰靠在炕头,怀里抱着刚出生不久的棒梗。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清汤寡水,“东旭,我刚生完孩子,正是亏身子的时候。”白兰声音发虚,盯着贾东旭,“外面可是丰泽园的大厨做的席面儿。我咽点口水倒是没什么,可这孩子没奶吃啊。你听听,棒梗哭得多轻,他饿。” 贾东旭双手抱头,指甲抠进头皮。他一个大男人,连让媳妇坐月子吃口肉都办不到。 易中海站在门后,手里端着个缺口的粗瓷茶缸。 他听见棒梗虚弱的哭声,心尖直抽抽。这可是他老易家传宗接代的独苗。何家这帮小畜生,竟然一点后路都不留。 “东旭,别急。”易中海放下茶缸,压低声音,“今天这席面,是许富贵出的钱,他话放那了。咱们现在出去,那是自己找不痛快。” “那就干看着?”贾张氏三角眼一翻,“我大孙子饿得哇哇哭,他们吃香的喝辣的?” 屋里陷入死寂。几个人对着那盘窝头,脸黑得像锅底。 外面,中院老槐树底下,场面乱成一锅粥。 李麻子拿着长柄大铁勺,在铁锅边缘敲了两下。 “上菜!”李麻子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王长贵端着两个大号红双喜搪瓷盆,大步走出来。盆里装满了红亮亮的红烧肉,大块的黑猪肉挂着浓稠的酱汁,热气腾腾。 大盆刚往阎家那桌上一放。 “开动!”阎埠贵连一句客气话都没说,筷子直接往前一伸。两根竹筷精准夹住最上面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手腕一抖,肉稳稳落在自己碗里。 紧接着,整桌的筷子像雨点一样砸进大盆。 阎解成眼睛死盯盆底,手里筷子翻飞。他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烫得直吸气。 “爹。”阎解成满嘴冒油,“这丰泽园的大厨,做饭就是香!比柱子哥以前做的大锅菜还够味!” 阎埠贵头也没抬,手里的筷子又夹起一条草鱼肉,直接往旁边的三大妈碗里拨。三大妈拿着个空饭盒,在下面接着。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阎埠贵低声骂道,“快吃!没看那盆见底了?少说话,多下筷子!” 阎解旷和阎解娣够不着,直接急得站起来,拿着勺子去舀盆底的肉汤拌饭。这一桌不到三分钟,大盆里连一块姜皮都没剩下。 主桌那边,场面要斯文不少。 许富贵今天穿了一身挺括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溜光。他端着白酒杯,站起身。 “田老哥,吴师傅。”许富贵举着杯,“咱们家大茂能考上钢铁学院,柱子能中理科状元。这全靠您二位老人家平时的教导。今天这杯酒,我替两个孩子敬你们!” 田有福满脸通红,乐得合不拢嘴。他端起酒杯,和许富贵碰了一下,一口喝干。 “许老弟局气。大茂这孩子有冲劲,以后上了大学,前途大着呢。”田有福夸道。 吴秀峰捋了一把胡子,声如洪钟:“文武双全,咱们这片地界,就数这两小子有出息!” 坐在吴秀峰旁边的周建国也端起杯,跟着喝了一口。 许大茂今天特意穿了件崭新的白衬衫,口袋里还别着一支英雄牌钢笔。他坐在田恬旁边,腰杆挺得笔直。 田恬扎着两个麻花辫,手里端着汽水瓶,大眼睛看着许大茂。 “大茂哥,你真厉害。”田恬声音清脆,“连钢铁学院都能考上。我算术最差了,最多也就能考上高中,大学我是指望不上。” 许大茂听见田恬的夸奖,骨头都轻了二两。 他放下筷子,转头看着田恬,直接拍了拍胸脯。 “田恬,这叫什么话?”许大茂下巴一抬,拿出大学生的气派,“算术那是最简单的死理。等我上了大学,只要放星期,我就去你家给你补习功课!有我许大茂在这打包票,保准让你也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 田恬眼睛亮了:“真的?大茂哥你说话算数?” “一口唾沫一个钉!”许大茂豪气干云。 何家正房。 屋外的大席热火朝天,屋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大方桌前,是小孩子的专场。 何雨梁穿着一件对襟小马褂,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瓶拔凉的北冰洋汽水,小腿搭在椅子横梁上,晃晃悠悠。 何雨水、秦京茹、许凤玲围坐一圈。连于海棠也硬挤在何雨梁旁边。于海棠的姐姐于莉,端着个细瓷碗,坐在边上。 门帘一掀,秦淮茹端着个大号朱漆托盘走进来。 “都别去外面抢了。”秦淮茹把托盘放在桌中间,“你哥在后厨单留出来的。东坡肘子,外加一盘拔丝苹果。” 肘子炖得红亮,拿筷子轻轻一挑,皮肉直接分离。 于莉看着这桌上的菜,又转头看了看窗外那些抢得快打起来的邻居。她暗自比较,这何家平时的伙食,比外头这大席好上百倍。 于海棠拿着筷子,直接夹了一大块肘子皮,放进何雨梁的碗里。 “雨梁,你吃这块,这块最烂糊。”于海棠笑得见牙不见眼。 何雨梁用筷子把肉拨到一边,端起汽水喝了一口。 “海棠,你上星期不是被你妈揪回家了?”何雨梁看着她,“怎么今天又跑来了。” “我听说柱子哥中状元了,我当然得来沾喜气。”于海棠凑近一点。 何雨梁没搭理她,拿勺子敲了敲秦京茹的碗边。 “京茹,别光吃肉,吃两块苹果解解腻。”何雨梁老气横秋地安排。 秦京茹听话地夹起一块拔丝苹果,咬得咔嚓响。 外面的大戏还没完。 中院的第三轮热菜准备上桌。一大盆刚炸出来的四喜丸子,被王长贵摆在案板上。 西厢房的门突然开了。 贾张氏手里端着个能装海量的大粗瓷碗,板着那张大胖脸,直冲中院的灶台走去。 原本喧闹的院子安静了一下。许富贵停下酒杯,转头盯着贾张氏。 贾张氏走到案板前,看都不看王长贵,手里的海碗直接往前一递。 “这丸子,给我装满。”贾张氏理直气壮,声音大得全院都能听见,“还有那红烧肉的汤,给我浇两勺在上面。我媳妇刚生完孩子,身子虚,要补充营养。” 王长贵手里的铁勺在锅沿上重重一磕。 “大妈。”王长贵看着她,“这席面是许家包的。您家既没随礼,主家也没请您。这肉,我不能给您打。” 贾张氏三角眼一瞪,当场就要发作。 “你一个臭做饭的,算什么东西!”贾张氏把碗重重拍在案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我们家白兰怀的是老贾家的根!我吃你们几个破丸子,那是看得起你们!许富贵有钱摆几桌,差我这一碗?” 许大茂一听这话,腾地一下从主桌站起来。 他把白衬衫的袖子一捋,大步走过去。 “贾张氏,你在这耍什么威风?”许大茂指着她的鼻子,“这是我家办的喜宴。我爹发过话,全院都能吃,唯独不请你们贾家和易家!你一个子儿没出,拿这么大个盆来要饭,真当四合院是你家开的善堂?” 许大茂这几句话说得极重,一点面子没留。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一头就往许大茂怀里撞。 “许大茂!你个绝户命!你考上大学有什么用,以后也是个生不出儿子的货!”贾张氏开始撒泼打滚。 正房门帘掀开。 何雨梁手里拎着那瓶半空的北冰洋汽水,踩着高门槛,慢慢悠悠走出来。 他没去拦贾张氏,也没帮着许大茂骂街。只是走到王长贵身边,指了指那盆四喜丸子。 “王长贵。”何雨梁童音清脆,在院子里传得很远。 王长贵赶紧转头,弯下腰:“小师叔,您吩咐。” 第181章我把你比作狗 “人家端着那么大个碗,连脸都不要的跑过来摇尾乞怜。”何雨梁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手里的汽水瓶,“这年头要饭也不容易。咱们家现在不差这口吃的,要是连两个丸子都不给,传出去了,外头的人还以为我们老何家抠门,连叫花子都打发不起。” 这话一出,主桌上的许富贵直接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许大茂更是往后一靠,抱着胳膊准备看好戏。 贾张氏没听出何雨梁话里的刀子。她光听见“给两个丸子”这半句,三角眼立马放出贼光。她往前大跨一步,把手里那个能装下半斤水的大粗瓷海碗往案板上重重一磕。 “算你个小东西识相!”贾张氏扬起下巴,冲着王长贵嚷嚷,“听见没?你们主家发话了!赶紧给我挑大的捞!刚炸出来的四喜丸子,给我装满!再从那锅里撇两勺大肥肉片子汤,我儿媳妇得下奶!” 她这副理直气壮的做派,让在座的邻居全皱起了眉头。 王长贵没动弹,抬头看着何雨梁。他在丰泽园后厨摸爬滚打,最会察言观色。小师叔这话里带着的“摇尾乞怜”,他可是听得明明白白。 何雨梁冲着王长贵扬了扬下巴。 王长贵立马领会。他转身走到那盆四喜丸子面前,抄起一把长柄铁勺。 贾张氏赶紧端起大碗凑过去,口水在嘴里直咽,一双眼珠子死死粘在盆里的肉丸子上。 王长贵手腕一抖,从盆里舀起两个足有拳头大小、炸得金黄酥脆的四喜丸子。 肉香直往贾张氏鼻孔里钻。她双手把海碗举高,准备接肉。 王长贵手里的长柄铁勺在半空中猛地一拐弯。 他看都没看贾张氏手里的碗,胳膊往旁边一甩,手腕向下翻转。 “吧嗒。” “吧嗒。” 两个外焦里嫩的四喜丸子,直接越过贾张氏的头顶,精准地掉在距离她脚尖半米远的黄土地上。 王长贵放下铁勺,双手背在身后,冲着那两个掉在土里的丸子,撮起嘴唇,发出一串极具侮辱性的声音: “嘬嘬嘬——” “嘬嘬嘬嘬嘬!” 这是老北京胡同里最地道的唤狗声。 整个中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丸子,又看看端着空碗僵在原地的贾张氏。 足足过了五秒钟。 贾张氏那张肥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胀成了猪肝色。她端着海碗的双手剧烈哆嗦起来,碗沿和指甲磕碰出咯咯的响声。 “王长贵!你个断子绝孙的厨子!”贾张氏扯着公鸭嗓嚎叫起来,“你敢戏弄老娘!你把肉扔地上,你当我是狗啊!” 她把海碗往案板上猛地一砸,张牙舞爪就要往王长贵脸上挠。 “汪汪汪!” 还没等贾张氏的指甲碰到王长贵,前院穿堂过道里突然蹿出一道黄色的影子。 隔壁院张大爷养的那条大黄狗闻着肉味,撒开四条腿,直接从贾张氏身侧撞了过去。 大黄狗一口咬住地上沾满泥土的四喜丸子。因为太烫,它在嘴里倒腾了两下,“咕咚”一声咽下肚。接着又去对付第二个,三口两口嚼得粉碎,连地上沾了肉油的泥土都用舌头舔得干干净净。 吃完这口横财,大黄狗转过身,规规矩矩地坐在王长贵脚边,吐着舌头,那条长尾巴在黄土地上扫来扫去,摇得像个风车。 看着这一幕,中院彻底憋不住了。 “哎哟喂!这狗真通人性!”许大茂拍着大腿狂笑,指着大黄狗,“吃两个丸子,知道给恩人摇尾巴!” 阎埠贵端着饭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这俗话说得好,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可今天这四喜丸子喂狗,起码能听个响,看个欢实!” 全院邻居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笑声像一个个巴掌,连环抽在贾张氏的脸上。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长贵和何雨梁:“你们何家欺人太甚!仗着有几个臭钱,拿肉喂狗都不给人吃!我要去街道办告你们!告你们浪费粮食!告你们作风腐败!” “你去告!” 主桌上,何雨柱把手里的白酒杯往桌子上重重一顿。 酒盅撞击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何雨柱站起身,拉了一下白衬衫的下摆。他如今是水木大学的理科状元,身上早没了一年多前那个傻柱的冲动莽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他推开椅子,一步步走到案板前。大黄狗看见何雨柱过来,摇着尾巴往后退了两步。 何雨柱指着地上的大黄狗,目光却刀子一样扎在贾张氏脸上。 “贾张氏,你看清楚了。”何雨梁声音不大,字字咬得极重,“我徒弟扔在地上两个丸子,这大黄狗吃了,知道摇尾巴,知道冲着我徒弟叫唤两声当道谢。” 何雨柱往前迈了一步,逼近贾张氏。 “给你们贾家吃?”何雨柱冷哼出声,“这几年,咱们院谁不知道你们贾家的做派?你们家贾东旭坑别人不是一回两回了。去年冬天偷我家的东西,后来跑去街道办公开诬告我们倒把,成天跟在易中海屁股后头琢磨怎么算计我们何家的房子。现在你儿媳妇生了孩子,没营养了,跑我这端碗要肉来了?” 何雨柱伸手指着西厢房贾家紧闭的门。 “给狗吃,狗知道摇尾感谢。给你们贾家吃,转过脸就能反咬我一口,还得嫌弃这丸子肉不够肥!”何雨柱提高音量,“我何雨柱今天把话撂在这!咱们家就是把这些菜全倒进什刹海里喂王八,你们贾家也休想沾上一滴肉星!” 字字诛心,一点情面都没留。 贾张氏眼看要肉不成,脸面全无。她眼珠子一转,双腿一弯,直接就要往黄土地上坐,准备使出她招牌式的撒泼打滚叫魂法。 “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啊!满院子的人合伙欺负咱们孤儿寡母啊!这何家小畜生不得好死啊!”贾张氏拉长嗓音干嚎。 还没等她完全躺下。 “许大茂!”许富贵站在主桌那边,酒杯一摔,怒喝一声。 许大茂心领神会,直接冲过来。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也跟着从桌子上跳下来,三个人呈品字形把贾张氏围在中间。 第182章嘚瑟的阎埠贵 “贾张氏!”许大茂指着地上的黄土,“今天是我许富贵掏钱摆的升学宴。你敢在这地上打个滚,坏了我们家大茂的状元彩头。我许大茂明天就去轧钢厂保卫科实名举报你儿子贾东旭作风败坏!你滚一个试试!” 贾张氏的屁股距离地面只有三公分。硬生生停住了。 她不怕许大茂,但她怕贾东旭丢了工作。轧钢厂的铁饭碗是贾家现在唯一能拿出来炫耀的东西。 贾张氏干咽了一口唾沫,拍打两下裤腿,站直了身子。她抓起案板上那个空海碗,恶狠狠地扫了全院人一圈,特别是盯着何雨柱和何雨梁。 “你们等着!走着瞧!” 扔下一句没有半点杀伤力的狠话,贾张氏端着空碗,灰溜溜地钻出人群,小跑着逃回了西厢房,用力把门摔上。 中院的空气重回顺畅。 何雨柱转过身,看着站在案板后面的王长贵和李麻子。 “长贵,麻子,给我听好了。”何雨柱大手一挥。 “师父您吩咐。”两人齐声答应。 “今天这顿席。”何雨柱指着桌上那些红烧肉、四喜丸子、油焖大虾,“必须让全院的老少爷们全都造完!一口都不许剩下!” 何雨柱指着那些大铁锅和盛菜的搪瓷盆:“菜吃完了,用大白馒头把汤给我蘸干净!馒头吃完了,加开水把锅底的肉汁涮成高汤,分着喝了!今天晚上,要是我在这几张桌子上,或者在你们的锅底看见半片烂菜叶子,半滴猪油,你俩以后别叫我师父!” 这话一出,全院沸腾。 “好嘞!”阎埠贵第一个响应。他直接站起来,伸手抓起桌上装肉的盘子,把剩下的红烧肉汁连着葱姜蒜全倒进自己碗里的大米饭上,“柱子发话了,咱们大家伙敞开肚子造!千万别给主家丢脸!杨瑞华,去,把咱家那个大铝锅拿来,装点肉汤回去明天煮白菜!” 前院张婶也连声附和:“吃!撑破肚皮也得吃完!坚决不能浪费半点粮食!” 几十号人重新开动。这一次下筷子的速度比刚才猛烈了一倍。所有的盘子全被刮得干干净净,真就像水洗过一样。 何雨梁拿着汽水瓶,走回正房。 “痛快。”许富贵端起酒杯,和何雨柱重重碰了一下,“柱子,你这几句话,直接把那老虔婆的脸皮剥下来在地上踩。” 何雨柱喝干杯里的酒,拿毛巾擦了擦嘴:“对付这种人,讲理没用。打蛇打七寸,就得当着全院的面,把他们家最后一点自尊心踩碎,踩成渣。” 与院里的热闹不同,贾家屋里,气氛冷得可怕。 贾张氏进了屋门,气氛的坐在桌旁。 贾东旭看着母亲狼狈的样子:“我说不让你去端那个碗,你偏要去凑什么热闹!这下好了吧?我们老贾家的脸在九十五号院全让你丢干净了!” 贾张氏听到这话,两手重重拍在大腿上。 “你说不让我去?”贾张氏扯着嗓子,“我是为了我自己去吃那口肉吗?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你那刚出生的儿子棒梗能有一口奶水喝!” 她伸手指向西厢房的破窗户:“白兰刚生完,连口鲫鱼汤都喝不上,拿什么下奶?我去要个丸子怎么了?谁能想到傻柱这小畜生,在大喜的日子发神经!宁可拿肉去喂狗,也不给我们吃一口!” 贾东旭拍着桌子站起来:“要肉也要看人脸色!许富贵早放了话,全院都能吃,偏不请我们和易家!你端着个破碗凑上去,那不是把脸伸出去给人打?” 白兰靠在炕头被窝里,怀里抱着闭眼不动的棒梗。 “别吵了。”白兰声音发虚,翻了个白眼,“有吵架的力气,不如去弄点吃的。棒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易中海站在门后。手里端着粗瓷茶缸。听着棒梗那细弱的抽泣声。他把茶缸平放在窗台上。这可是他易家传宗接代的独苗。就算贾张氏再丢人,孩子不能饿着。 易中海手伸进衣兜,摸出一卷零钱。数出五万块,走上前,拍在桌子上。 “都闭嘴。”易中海板着脸,“东旭,拿着钱。明天一早去朝阳菜市场。割两斤猪肝,买条鲫鱼。给白兰炖汤。身子要紧。” 贾东旭看着桌上的钱,没动。 贾张氏动作飞快。她一把将钱抓过去,直接塞进自己的裤兜里,手还在上面拍了两下。 “还是老易仗义。关键时刻向着我们孤儿寡母。”贾张氏转头啐了一口,“不像何家那些没人养的白眼狼。” 易中海听见何家,眼角抽搐两下。他转过身,直接回了自己屋。 次日清晨。天刚亮。 易中海提起帆布包跨出大门。昨晚他一夜没合眼。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许大茂和何雨柱手里拿着通知书的样子。何家的席面闹到半夜才散,满院的肉香味顺着门缝往易家屋里钻。 他走到前院穿堂过道。 阎埠贵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跨栏背心。他搬了条小板凳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纳鞋底的粗钢针,正在剔牙。听到易中海的脚步声,阎埠贵特意站起身。他往前走了两步,正挡在易中海的必经之路上。 阎埠贵伸手拍了拍自己滚圆的肚皮。张开嘴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大蒜和红烧肉混杂的气味直冲易中海的脸。 “老易啊。这么早,去上班啊?”阎埠贵双手掐着腰。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没答话,脚步往旁边挪,准备绕过去。 “我这可是遭了天大的罪了。”阎埠贵往旁边跨出一步,再次挡住去路,“昨晚这大半宿,我愣是在炕上翻来覆去,硬是合不上眼。” 易中海停下脚步。 “你猜怎么着?”阎埠贵声音拔高了八度,“全怪柱子这小子!那席面上的四喜丸子做得那叫一个油大,个顶个的有拳头那么大!红烧肉切得方方正正,全是带皮的三层五花膘!我们家八口人,敞开肚皮造。最后那大铁锅底的肉汤,我让解成拿大白馒头全给擦得一干二净!愣是撑得我半夜起来喝了三回醋,这才把那股子油腻的食给消下去!” 易中海手里的帆布包带子被攥得变形。 第183章许大茂进入明劲 “我说老易,你们昨晚睡得好不好?”阎埠贵凑近一点,盯着易中海的脸看,“没这大大丸子和五花肉腻着,你肯定睡得特别踏实吧?” 易中海咬紧后槽牙。他腮帮子的肌肉鼓起,盯着阎埠贵那张满是炫耀的脸。一句话没说。他直接用肩膀撞开阎埠贵,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四合院大门。 阎埠贵被撞得后退一步,没生气。他看着易中海的背影,直接笑出了声。转身回了家。 与此同时,中院何家。 早饭的香气在中院何家正房飘散。大个的白面肉包子冒着热气,旁边配着一碟芥菜疙瘩丝,拌了香油和老陈醋。 何雨梁穿着白色背心,坐在高高的太师椅上。两条小短腿在半空有节奏地晃荡。他两只手捧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肉包子,一口咬下去,浓郁的肉汁顺着嘴角往下流。 秦淮茹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干毛巾,随时准备给何雨梁擦嘴。 何雨柱站在堂屋正中间。他今天换了一身笔挺的蓝色工装,正把几卷手抄的俄文笔记往深绿色的帆布包里塞。帆布包的带子被他勒紧,扣上铜扣。 “哥。”何雨梁嚼着包子皮,吐字清晰,“这半个多月,你天天往工业部跑,给那群老毛子做饭。伊万诺夫那群人教你的机械底子,到底掏空没掏空?” 何雨柱停下手里的动作。他转过身,大马金刀地拉开一条长凳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大搪瓷缸,灌了一大口凉白开。 “掏空?”何雨柱嗤笑一声,把搪瓷缸重重放在八仙桌上,“雨梁,你当苏联老大哥的家底是纸糊的?伊万诺夫脑子里的东西多着呢。不过这半个多月,他算是把我当亲传徒弟在教。从液压传动到高精齿轮咬合,图纸全对我敞开。” 何雨梁咽下嘴里的肉馅,拿毛巾擦了擦手:“实操呢?光看图纸不动手,那就是纸上谈兵。” “当然上手了。”何雨柱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比划了一个操作台的长度,“昨天下午,首钢机修车间。一台大吨位水压机的阀芯出了问题。伊万诺夫只在旁边看着,全交给我处理。” 何雨柱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虚捏在一起,留下极窄的缝隙。 “六十丝的公差。”何雨柱语气里透着狂妄的自信,“我用了半个小时,硬是在车床上把那块阀芯削了出来。卡尺一量,分毫不差。” 秦淮茹在旁边听不懂什么叫公差,但看着自家男人这副模样,眼底全是崇拜。 何雨梁点点头,抓起第二个包子:“比易中海强多少?” 提到易中海,何雨柱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 “易中海?”何雨柱冷笑,手指在桌面上敲出脆响,“他那手艺,给我提鞋都不配。” 何雨梁满意地啃了一口包子。有他这个至亲代练系统做后盾,何雨柱现在的工业技能早就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就在这时,后院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哈!” 一声破音的吼叫划破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是一阵凌乱且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院穿堂过道传来。 “师父!师父!” 许大茂穿着一件极其宽松的粗布练功服,满头大汗地冲进中院。他手里还攥着半截断裂的柳木棍,脚上的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吧嗒作响。 许大茂直接跨过何家的高门槛,因为冲得太猛,险些绊倒在堂屋里。 何雨柱坐在长凳上,皱起眉头,看着气喘吁吁的许大茂。 “一大早咋呼什么?”何雨柱抬起手,指着许大茂手里的断木棍,“你爹新买的拖把把手又让你撅折了?” 许大茂把断木棍往地上一扔,顾不上喘匀气,两步凑到何雨柱跟前。 他把右手伸出来,袖子撸到手肘。 “师父,你看我这胳膊!”许大茂指着自己的小臂,声音抖得厉害。 何雨梁坐在太师椅上,探出脑袋瞅了一眼。许大茂的小臂肌肉在一突一突地跳动,皮下的青筋绷得很紧。 “我刚才在后院站桩,照着您教的八极拳架子练趟泥步。”许大茂语无伦次,两手在空中乱舞,“就刚才那一秒,我感觉后背有一股气,直接顺着脊梁骨窜到肩膀,然后冲到这只手上!” 许大茂兴奋得直搓大腿:“我当时没忍住,照着水槽边那棵老柳树砸了一拳。您猜怎么着?” 何雨柱不动如山,端起水缸喝水:“怎么着?手折了?” “树皮被我打掉一块!”许大茂瞪着眼睛,“而且打完之后,这胳膊不仅没疼,骨头缝里还发出‘咔吧’一声脆响!师父,我这是不是练成绝世武功了!” 何雨柱放下水缸,上下打量了许大茂两眼。 “去院子里。”何雨柱站起身,拉了一下工装下摆,大步迈出门槛。 许大茂赶紧跟上。秦淮茹也好奇地走到门口看着。 何雨梁端着装包子的碟子,慢悠悠地走到屋檐下,靠着门框吃。 中院的水池边,堆着几块修房子剩下的青砖。 何雨柱走到砖堆前,用脚尖挑出一块最厚实的青砖,踢到平整的地面上。 “站好。”何雨柱指着地上的青砖,“用你刚才打树的那种感觉,发力,打这块砖。” 许大茂吞了口唾沫,双脚岔开,摆出八极拳的起手式。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那块青砖。右肩下沉,腰胯猛地向左一拧。 “喝!” 许大茂大吼一声,右拳借着腰部的扭转力道,如同炮弹一样砸向青砖。 “砰!” 一声闷响。 许大茂的拳头砸在青砖正中。青砖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处掉下不少碎渣。 许大茂迅速收回手,疼得直甩手腕。他的指关节破了一层油皮,往外渗着血丝,但整个人却兴奋得满脸通红。 “师父!我打断了!我把青砖打断了!”许大茂激动地原地蹦高。 何雨柱弯腰捡起半截青砖,看了一眼断口,随手扔进垃圾堆。 “皮毛而已。”何雨柱拍去手上的灰,毫不留情地泼冷水,“你这拳头砸下去,靠的还是你这一百多斤的死力气。真正的明劲,一拳打在青砖上,砖面不裂,劲透到底下那层砖,把底下的砖震碎,那才算入门。” 许大茂脸上的狂喜僵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了亢奋。 “那我也算是摸着明劲的门槛了吧?”许大茂眼巴巴地看着何雨柱。 何雨梁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拿着毛巾擦了擦手。 “大茂哥,恭喜。”何雨梁老气横秋地开口,“照你这进度,再苦练个三年五载,遇上地痞流氓,一打三绝对没问题。” 第184章师父,这就是你说的在城里体面的工作? 得到何雨梁的肯定,许大茂骨头都轻了二两。在这个院里,何雨梁说话的含金量比何雨柱还要高。 “听见没!”许大茂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嚷嚷,“雨梁都说我行!我许大茂也是会功夫的人了!” 何雨柱懒得理他,走回屋里背起帆布包,准备出门。 “行了,别嘚瑟了。滚回去拿红药水涂涂手。”何雨柱挥挥手,“我得去上班了。”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一个箭步冲过去,拦在何雨柱面前。 “师父,您带我一块去呗!”许大茂搓着双手,满脸讨好。 何雨柱皱眉:“我去工业部上班,你跟着去干嘛?捣乱?” “哪能啊!”许大茂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我给您拎包!给您当倒茶递水的下手!这马上就到九月了,我这钢铁工业学院就该开学了。所以........” 许大茂越说越理直气壮:“我得去见见世面啊。如果我能学上几手,等我开学报到那天,随便跟同学扯两句机床参数,谁敢瞧不起我许大茂?” 何雨柱直接气笑了。合着这小子练拳和求着去工业部,全是为了去大学装逼做准备。 “不行。工业部那是重地,哪能随便带闲人进去。”何雨柱一口回绝。 许大茂急了,转头看向站在屋檐下的何雨梁。 “雨梁!好弟弟!你帮大茂哥说句话!”许大茂双手合十,连连作揖。 何雨梁把擦手的毛巾递给秦淮茹,往前走了两步。 “哥,带他去。”何雨梁出声定音。 何雨柱转头看着弟弟:“雨梁,那地方查得严,带他进去麻烦。” 何雨梁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大人一样踱步。 “不麻烦。”何雨梁盯着许大茂,“你现在可是大厨兼翻译,伊万诺夫那群人供着你。你身边连个打杂的徒弟都没有,这像话吗?” 何雨梁走到何雨柱腿边,抬头看着他:“大茂哥说得对。他以后学的也是机械。现在让他去车间见识见识真正的苏式设备,提前开开眼界,对咱们老何家没坏处。到了那,让他干苦力,给你递扳手、端茶倒水。” 何雨柱听着弟弟的话,略一思索。许大茂这小子虽然爱吹牛,但眼力见十足。去车间有这么个跑腿的,确实省事。 最关键的是,何雨梁发话了,那就必须照办。 “行。”何雨柱指着许大茂,“给你五分钟,滚回去换身像样的衣服。我在胡同口等你,过时不候。” “得嘞!师父您瞧好吧!”许大茂大喜过望,转身朝着后院拔腿狂奔。 十分钟后,胡同口。 李怀德那辆北京吉普停在路边。司机坐在驾驶位上抽烟。 何雨柱背着帆布包站在车旁。不远处,许大茂穿着那身参加升学宴时的白衬衫和黑裤子,头发梳得溜光水滑,一路小跑过来。 “李哥。”何雨柱拉开车门,冲着坐在副驾驶的李怀德打招呼,“今天带个徒弟去打杂,方便不?” 李怀德探出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直哈腰的许大茂。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李怀德满不在乎地摆手,“伊万诺夫专家昨晚还念叨,今天有套核心液压管线要重新排,缺人手。你带几个人都行!上车!” 许大茂赶紧钻进后座,规规矩矩地坐在何雨柱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激动得直搓裤腿。 汽车发动,吉普车朝着工业部方向驶去。 许大茂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等去了车间,该用什么姿势出场,才能显得自己像个深藏不露的内行。 李怀德的北京吉普停在工业部大楼门前。车门推开,许大茂跳下车。他特意扯了扯那件崭新的白衬衫衣领,仰起头打量眼前这座高大的苏式建筑。这地方进出的全穿着四个兜的干部服,夹着公文包,步履匆匆。 许大茂挺直腰杆,双手背在身后,跟在何雨柱身侧。 “师父。”许大茂压低声音,语气难掩亢奋,“咱们现在直接去专家会议室?还是去重型车间看那什么机床图纸?” 何雨柱走在前面,头也没回。 “费什么话。跟我走。”何雨柱大步流星跨进侧门。 许大茂赶紧跟上。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没往楼上走,反而顺着楼梯一路向下,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油漆斑驳的木门前。 门缝里飘出一股极其浓烈的葱花爆锅味,夹杂着炖肉的香气。 何雨柱推开木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后厨。六口大铁锅一字排开,火舌舔舐着锅底。几个帮厨正围着案板切菜,叮当乱响。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看着满地的烂菜叶子和土豆皮,往后退了半步。 “师父?”许大茂睁大眼睛,“您带我来错地方了吧?这不是食堂厨房吗?” “废话。”何雨柱顺手从墙上的挂钩上扯下一条沾着油污的黑围裙,劈头盖脸扔向许大茂,“你不来厨房,你还想去哪?” 许大茂手忙脚乱接住围裙。油污蹭在他那件洗得雪白的衬衫袖口上,留下一个扎眼的黑印。 “去,把那边筐里的半筐土豆削了。洗干净。葱姜蒜全扒出来切碎。”何雨柱下达指令,自己则走到主灶台前,拿起长柄大铁勺。 许大茂抱着脏围裙,整个人愣在原地。 师父,这就是你说的在城里体面的工作? 第185章涨见识的许大茂 许大茂咬了咬牙,只能把那条油腻的围裙套在脖子上,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角落的泔水桶旁边。他手里拿着削皮刀,对着一筐沾满泥土的土豆发呆。说好的研究机床参数呢?说好的在大学同学面前装B呢? 何雨柱没理会许大茂的怨念。他起锅烧油,下料煸炒。大块的带骨牛肉扔进锅里,翻炒变色。大量番茄块倒进去,红汁溢出。高温催化下,属于苏式红菜汤的浓郁酸香立马占据了整个后厨。另一边,大号蒸笼上汽。白白胖胖的牛肉大葱发面大包子热气腾腾。 早晨八点。工业部外宾餐厅。 长条餐桌铺着洁白的桌布。伊万诺夫领着五六个苏联机械专家走进来。这群老毛子个个人高马大,顶着宿醉后的黑眼圈,精神萎靡。 何雨柱招手,让许大茂端菜。 许大茂端着一个大托盘,把几盆红菜汤和两大盘肉包子摆上桌。 伊万诺夫闻到那股酸香的肉味,萎靡的双眼泛起亮光。他抄起白瓷碗,用大汤勺盛了满满一碗红菜汤,连勺子都顾不上用,端起碗大口吞咽。 咕咚咕咚。浓郁的肉汤混合着番茄的酸甜顺着喉咙流下。 “哈!”伊万诺夫长舒一口气,抓起一个拳头大的牛肉包子,一口咬掉半边。肉汁直接从包子皮里滋出来,流在胡子上。 旁边的几个苏联专家丝毫不落后。有人为了抢最后一块带筋的牛肉,手里的钢叉直接敲在同伴的盘子上,两人用俄语互骂两句,转头继续狂塞包子。 这场面看呆了站在门边的许大茂。 这哪是名震四九城的顶级机械专家,这就是一群饿了三天的逃荒者。不到十分钟,桌上的大盆底朝天,连包子皮掉下来的面渣都被伊万诺夫用手指沾着填进嘴里。 许大茂咽了一口水,上前收拾餐具。 他端着摞得老高的空盘子溜回后厨。何雨柱正坐在条凳上喝茶。 许大茂凑过去,神神秘秘地开口:“师父。” “干嘛?”何雨柱放下茶缸。 许大茂压低声音,四下张望两眼:“你是不是在饭里下东西了?” 何雨柱眉头一挑:“下什么东西?” “就是以前的那种大烟壳子什么的。”许大茂一脸确信,“外头那帮老外,吃得眼珠子都红了!连盘底的汤都舔得干干净净。这要不是下了药,能吃成这疯样?” 何雨柱气笑了。他伸手抄起案板上的一把长柄木汤勺,照着许大茂的脑袋“咚”地敲了一下。 “哎哟!”许大茂捂着脑袋后退两步。 “胡咧咧什么。”何雨柱拿汤勺指着许大茂的鼻子,“你师父我厨艺天下第一好吧。对付这帮没吃过细糠的老毛子,还需要下药?” 许大茂揉着脑袋连连点头:“是是是,您最牛。我算是开眼了。” 餐厅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伊万诺夫抹着嘴跑进后厨,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 “何!”伊万诺夫用生硬的中文喊,随后切换成语速极快的俄语,“快跟我走!首钢三号高炉的液压冷却系统出了大麻烦。管线压力一直在掉,那群蠢货找不到漏点!” 何雨柱解下围裙往案板上一扔。 “走。”何雨柱答应得干脆。 他转头看向还在揉脑袋的许大茂:“跟上。带你去见识见识真正的大家伙。” 许大茂一听这话,两眼放光。扯下那条脏围裙,拍了拍白衬衫上的灰土,小跑着跟在何雨柱身后冲出工业部大楼。 半小时后,吉普车驶入首钢厂区。 轰鸣声震耳欲聋。巨大的高炉喷吐着火舌,热浪滚滚。 三号高炉车间。一台足有两层楼高的巨型苏制液压设备前,围着七八个国内的高级工程师,个个急得满头大汗。地上铺满了图纸,几个人拿着手电筒照着机器内部,争吵不休。 伊万诺夫带着何雨柱大步走过去。 “情况怎么样?”伊万诺夫大声问。 一名国内总工拿着扳手走过来,急声解释:“伊万诺夫专家,压力表读数一直掉。我们查了所有的主管道接口,没有发现泄漏点。再这么掉下去,整个冷却循环会彻底停转,高炉就得停火!” 伊万诺夫拿过图纸,翻看两眼,烦躁地抓着头发。他对这套改良型设备的管线排布也没有十足把握。 何雨柱站在旁边,目光顺着液压泵的主轴一路向上看。他的视线在错综复杂的管线中游走,脑海中属于宗师级的工业科技知识飞速运转。无数的机械原理和传动参数如同瀑布般闪过。 许大茂站在几米开外。看着那台庞然大物,连大气都不敢喘。这里的工人随便挑出一个,技术等级都够他仰望半辈子。 何雨柱脱下工装外套,递给许大茂。 他走上前,从总工手里拿过一把长柄管钳。 “别在主管道上浪费时间。”何雨柱开口,用纯正的俄语对着伊万诺夫说,“压力丢失不在外漏,在内泄。” 伊万诺夫愣住。国内的总工听不懂俄语,只能满脸疑惑地看着这个没穿工作服的年轻人。 何雨柱踩着设备的钢制踏板,动作极快地爬上两米高的平台。他走到伺服阀组旁边,拿着管钳在其中一个旁通阀的黄铜螺母上敲了两下。 “这里的齿轮咬合间隙不对。”何雨柱低头看着下方,“公差差了两毫米。高温让阀芯膨胀,旁通阀关不严,液压油直接在内部回流了。” 伊万诺夫恍然大悟。他赶紧指挥两个工人爬上去。 “按他说的办!拆下旁通阀,重车阀芯!”伊万诺夫大吼。 车间里一阵忙乱。二十分钟后,重新打磨过的阀芯装入设备。螺母拧紧。 操作员按下启动电钮。 机器发出沉稳的轰鸣声。仪表盘上的压力指针肉眼可见地回升,稳稳停在绿色的安全区域内。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那个国内总工走上前,双手握住何雨柱的手,用力摇晃。 “小同志,你哪个单位的?这眼光太毒了!”总工大声夸赞。 伊万诺夫走过来,拍着何雨柱的肩膀,对着总工用蹩脚的中文炫耀:“这是我的徒弟!何!最棒的机械天才!” 许大茂抱着何雨柱的外套,嘴巴张得老大。他一直以为何雨柱只是个做饭的大厨,能得到苏联专家的青睐全靠两盘菜。今天亲眼看见师父在这群国宝级专家面前指点江山,他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何雨柱走下平台。从许大茂手里接过外套穿上。 他看着还在发呆的许大茂,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大茂。”何雨柱指着那台液压泵,“刚才那个齿轮的变速比是多少,知道吗?” 许大茂结巴:“这,这我哪懂啊。” 何雨柱拿起地上的一截粉笔,直接在车间的钢板上画出一组极其复杂的机械公式。 “看清楚。输入扭矩等于输出扭矩除以减速比。刚才那个旁通阀的压降公式在这里。”何雨柱一边写一边讲,语言简练精准。 许大茂睁大眼睛死记硬背。他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脑子在拼命吸收。 何雨柱的系统面板亮起微光,传授技能的熟练度稳步跳动。 第186章许大茂想学厨 “看明白了吗?”何雨柱扔掉手里的半截粉笔。 许大茂盯着钢板上的机械公式,挠了挠头:“师父,公式我死记硬背下来了。可这图纸上的玩意儿,我回去了自己画两遍就行。您刚才拿那把锉刀在那铁疙瘩上蹭,这是钳工干的活吧?” 许大茂拍了拍白衬衫上的灰,把胸脯挺得老高:“我可是马上要去钢铁学院报到的大学生,将来毕业了,那是坐办公室画图纸的技术员。这钳工的活儿,我就没必要学了吧?” 何雨柱转过身,没有急着反驳。他拉过一把折叠铁椅坐下,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叼在嘴里。 许大茂极有眼力见地划了根火柴凑过去。 何雨柱吐出一口烟雾,手指夹着烟卷:“大茂,大学毕业进了厂,你也就是个毛头小伙子。底下的老工人凭什么听你的?” 许大茂梗着脖子:“凭我是干部编制啊!” “编制管用,首钢今天那高炉就不会停转了。”何雨柱指着不远处的液压泵,“图纸画得再好,那叫理论。实操跟不上,数据全是虚的。你拿着一堆脱离实际的数据去指挥那些干了半辈子的八级工,信不信他们拿扳手敲碎你的脑壳?” 何雨柱掐灭烟头,站起身:“你也不想你以后毕业分了厂,人家指着你的脊梁骨,骂你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吧?” 赵括。纸上谈兵。 这两个词如同大锤,狠狠砸在许大茂的脑门上。他脑补了一下自己穿着中山装,拿着图纸瞎指挥,被一群黑脸工人围着嘲笑的画面。 “学!”许大茂打了个激灵,赶紧跑过去拿起台虎钳旁边的锉刀,“师父,您教我!我许大茂不仅要当技术员,我还得把这车间的活全摸透!” 何雨柱满意地点头,走到工作台前,拿过一块废旧的钢锭。 “钳工的基础在手腕。”何雨柱双手握住锉刀两端,双腿微屈,摆出标准的站姿,“用腰马发力,不要用胳膊的死劲。” 沙沙沙。 纯钢制成的锉刀在钢锭上匀速推拉,钢屑纷纷扬扬落下。何雨柱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带着奇异的韵律。这是八极拳暗劲融入钳工技艺后的独特表现。 “注意听这个声音。”何雨柱一边推锉刀一边讲解,“声音沉闷,说明吃力太深,会伤刀。声音飘浮,说明没挂上劲。必须是一声长长的、匀称的‘沙’音,切削面才会平整。” 就在何雨柱手把手教许大茂的时候,车间里几个年轻工人慢慢靠了过来。 其中一个穿着蓝色背带裤、满脸机油的初级钳工,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开了口。 “何大厨,您这手法太绝了。”小伙子凑上前,“我刚才按着您说的推了两下锉刀,手腕怎么总是不由自主地往上翘啊?” 他之前见过何雨柱修液压泵的场面,知道这大厨底细不凡,这声称呼喊得心服口服。 何雨柱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看着那个小伙子。 “因为你肩膀的肌肉太僵了。”何雨柱走过去,伸手在那工人的右肩上按了一下,“把肩膀放平。手腕不用刻意往下压,全靠这三根手指捏住锉柄引导方向。” 小伙子照做,试着推了一下锉刀。 “沙——” 声音清脆匀称。切削面光洁如镜。 “神了!”小伙子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我卡在这个坎上三个月了,您一句话就给我点通了!” 这话一出,周围其他几个学徒和初级工全坐不住了,呼啦一下全围拢过来。 “何师傅!您帮我看看我这个划线,为什么总是歪?” “何师傅,我这锯割老是卡锯条,您给支个招呗!” 首钢机修车间的一角,直接变成了何雨柱的钳工培训班。 何雨柱来者不拒。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刷熟练度。眼前这帮小年轻,简直是送上门的免费代练工具人。 他用极其通俗易懂的白话,把那些枯燥的机械原理掰碎了揉烂了喂给这群工人。每一个技术难点,全被他用最简单粗暴的比喻解释清楚。 系统电子音在脑海里疯狂跳动,技能熟练度飞速暴涨。 坐在台虎钳前面的许大茂,看着被众人众星捧月的师父,用力咬了咬牙,低头跟手里那块钢锭死磕。他绝不能在这个厂子里丢了何雨柱的脸。 …… 墙上的大挂钟指向十点半。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铁屑,驱散了还围着他问东问西的工人。 “行了,今天就到这。”何雨柱看了一眼时间,“外宾该饿了,我得去做饭了。” 许大茂赶紧扔下锉刀,拿起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屁颠屁颠地跟在何雨柱身后。 两人来到首钢第二食堂的后厨。这里跟工业部那个小灶厨房不一样,地方更大,灶台更多。 刚进门,一个胖乎乎的厨子就迎了上来。这是首钢食堂的主灶大厨老马,几天前刚被何雨柱的手艺折服,硬拜了山头,被何雨柱收了个记名徒弟,专门负责接手老毛子的伙食。 “师父,您来了。”老马递过一条干净围裙,“今天中午做什么?牛排我切好了,土豆也切成了滚刀块。” 何雨柱接过围裙系上:“我下个月就去水木报到了,没时间天天往这边跑。今天我教你最后一道硬菜,俄式炖牛肉,你给我看仔细了。” “得嘞!”老马拿出小本本,站在旁边准备做笔记。 许大茂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案板边上。 看着何雨柱手里的菜刀上下翻飞,案板上的牛肉瞬间变成大小均匀的方块。许大茂双手托着下巴,冒出一句没头脑的话。 “师父。”许大茂砸吧砸吧嘴,“田恬妹妹会做饭吗?” 何雨柱手里的动作没停,滚油下锅,牛肉块倒进去,发出“滋啦”的爆响。 “田恬?”何雨柱拿大铁勺翻炒着,“她爹是丰泽园头灶,从小惯着养的。稍微会点家常菜吧。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许大茂盯着锅里翻滚的肉块,嘿嘿笑出声。 “师父,我想学厨。”许大茂坐直身子,语气出奇的认真。 第187章一大三小的许大茂,一杯倒了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 “你学厨干啥?”何雨柱抄起旁边的酱油瓶,顺着锅沿浇了一圈,“你一个大学生,跑车间学钳工也就算了,学做饭?闲出屁来了?” “这哪能叫闲的!”许大茂站起来,理直气壮地反驳,“身为师父您的开山大弟子,您的看家本领我都不会,传出去多掉价!” “少放屁。”何雨柱盖上锅盖,转头盯着许大茂,“说实话。” 许大茂干咳两声,老脸泛起一抹红晕。 “那什么……我昨天不是答应给田恬补课了吗。”许大茂搓着手,“您说,她不会做饭,我以后要是……那啥,总得有个人管灶台吧。我学会了,以后去她家给她露一手,我田师爷还不得高看我一眼?” 何雨柱算是听明白了。这小子是把主意打到自己小师妹头上去了,提前准备当二十四孝好老公。 “想学厨?”何雨柱冷哼一声,指着旁边那一水缸剥好皮的洋葱,“行。今天中午,把这一缸洋葱给我切成碎末。切不完,下午别跟着我混。” 许大茂看着那满满一缸催泪瓦斯一样的洋葱,咽了口唾沫,拿起菜刀就冲了上去。为了田恬,拼了! …… 一天的时间匆匆过去。 夜幕降临,工业部招待所的独立餐厅里灯火通明。 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下酒菜。凉拌酸黄瓜、切片红肠、厚实的烤羊排,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俄式炖牛肉。 伊万诺夫和五个苏联专家坐在桌边,每人面前摆着一个倒满透明液体的大号玻璃杯。那是七十度以上的烈性伏特加。 晚上,是这群老毛子雷打不动的拼酒环节。 何雨柱解下围裙,拉开椅子准备入座。这半个月来,他每天晚上全靠空间里的灵泉水作弊,才能把这群把酒当水喝的毛熊放倒。今天连轴转了一天,他也觉得有点乏。 还没等何雨柱坐稳,站在身后的许大茂一步跨出。 他今天切了一下午洋葱,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但那股子想在人前显圣的劲头却异常高涨。 “师父!您今天讲课干活辛苦了!”许大茂一把端起何雨柱面前那个玻璃杯,转身看着那群老毛子,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这点小场面,哪用得着您亲自下场。今天这酒,我替您挡了!” 伊万诺夫看着这个瘦猴一样的小伙子,来了兴致。 “哦!何的徒弟,很有勇气!”伊万诺夫举起手里的酒杯,“干杯!” “干了!”许大茂豪气干云,端起那个足有二两半容量的玻璃杯,仰起脖子,直接一口闷到了底。 咕咚。 伏特加顺着喉咙灌下去。 许大茂砸吧了两下嘴,心想这酒闻着没味,喝着也没国内的高粱酒辣。 “好酒量!”伊万诺夫竖起大拇指,刚想让随行翻译倒第二杯。 许大茂的脸颊肉眼可见地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脖子上的青筋全部暴起。 七十多度的烈酒在胃里彻底炸开,一股烈火直冲天灵盖。 “扑通!” 没有任何缓冲,许大茂像一根被砍断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招待所的木地板上。 全场鸦雀无声。 伊万诺夫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愣愣地看着地上的许大茂。这小伙子出场气势十足,怎么连三秒钟都没撑过去? 何雨柱坐在椅子上,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发出一声长叹。 “丢人现眼的玩意。”何雨柱站起身,走到许大茂身边踢了两脚。死猪一样,完全叫不醒。 何雨柱转头看向旁边目瞪口呆的招待所服务员。 “受累,找两个人把他抬边上那间空房去。”何雨柱吩咐完,无奈地解下刚脱下来的围裙重新系上。 伊万诺夫一脸茫然地问翻译:“何这是去干什么?” 何雨柱大步往后厨走。 “还能干什么,这小子一杯就倒,醒酒汤我还得多做一份!”何雨柱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 ......... 招待所客房内。 何雨柱端着一碗泛着褐红色的汤汁走进来,这碗特制醒酒汤酸辣刺鼻。 许大茂躺在地板上,鼾声如雷。 何雨柱走过去,左手捏住他的鼻子,右手直接把碗沿怼在他嘴边,往里硬灌。 “咳咳咳!”许大茂双眼猛然睁开,剧烈咳嗽。 胃里翻江倒海,那阵酸涩混着辛辣直冲天灵盖。 “师父?这是哪儿?”许大茂双手抓着床沿,艰难爬起身,脑袋疼得快要裂开。 “招待所的房间里。”何雨柱把空碗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一杯伏特加能躺平半小时。等会儿去外头水槽洗把脸,少在这丢人现眼。” 许大茂老实了,耷拉着脑袋爬起来,踉跄着走去水槽洗脸。 十分钟后,许大茂回到餐厅。 桌上正推杯换盏。伊万诺夫和五个专家围着何雨柱,玻璃杯不断碰撞。 许大茂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碗,乖乖啃白面馒头,夹炖肉,连酒杯的边都不敢碰。他死死盯着何雨柱。 何雨柱来者不拒。杯里的烈酒一杯接一杯下肚。老毛子个个人高马大,酒量极为惊人。两瓶七十度伏特加见底。 半小时后,伊万诺夫直接滑落到桌底,抱着桌腿打呼噜。另外几名专家东倒西歪,趴在椅子上不省人事。 何雨柱放下空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嚼得有滋有味。空间灵泉水在体内流转,酒精早已挥发殆尽。他面不改色,连粗气都没多喘一口。 许大茂看直了眼。今天这一整天,何雨柱在车间降维碾压苏联工程师,在后厨做出征服外宾的美食,到了这酒桌上,硬是把这群老毛子喝得满地找牙。 夜色浓重。李怀德开着吉普车,停在南锣鼓巷胡同口。 车门推开,何雨柱跳下车。许大茂紧跟其后,脚步还有些飘忽。 “师父,明天我还去!”许大茂抓住何雨柱的胳膊,大声嚷嚷。 何雨柱一把甩开他的手:“去可以,早上早早起,我可不会等你。” 许大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一溜烟跑进四合院。 第188章工业部奖励东跨院 后院,许家。 屋里亮着昏黄的灯泡。许富贵披着外衣坐在桌边,抽着旱烟袋。许母在旁边纳鞋底。 听见推门声,许富贵抬起头。 许大茂扯了扯皱巴巴的白衬衫,拉过板凳坐下。 “今天跟着柱子,没闯祸吧?”许富贵磕掉烟灰。 “闯祸?”许大茂双手一拍大腿,“爹,您儿子今天算是开大眼了!首钢三号高炉,两层楼高!那大铁疙瘩一停工,七八个老总工全抓瞎。我师父走上去,管钳一敲,液压油回流的毛病全给揪出来了!” 许大茂越说越来劲,挽起衣袖,展示出几道细微的油皮刮伤。 “瞧见没?这叫钳工实操!我今天在虎钳前头站了一下午。输入扭矩等于输出扭矩除以减速比,这些高端理论师父全掰碎了喂给我。师父拿那把锉刀一推,旁边干了十年的老师傅全围着做笔记!” 许大茂抓起桌上的茶缸灌了一口凉水,重重放下:“易中海天天在大院摆他那中级钳工的臭架子。他那技术,给师父提鞋都不配!” 许富贵吐出一口烟圈,连连点头。许大茂这回算是跟对人了,上了钢铁学院再带上这身实操本领,毕业直接就是拔尖的骨干。 “去脱衣服睡。”许富贵挥手,“明天不是还得早起吗?别误了正事。” 许大茂连脚都没洗,直接倒在炕上。 随后的几十天里,许大茂每天鸡叫便起。跟着何雨柱往返于首钢车间和工业部后厨。 上午在车间死磕机床管线,下午在后厨切那堆成小山的洋葱。晚上则在一旁端茶倒水,看着何雨柱用伏特加横扫苏联专家团。 日子连轴转,许大茂瘦了整整五斤,但手底下的活儿越来越利索。他推锉刀的声音带上了长长的沙音,切出来的洋葱末细如碎雪。 中院何家。屋檐下的太师椅上。 何雨梁翘着二郎腿,吃着秦淮茹切好的冰镇西瓜。 这大半个月,他连院门都没迈出几步,每天除了晒太阳就是逗妹妹。 身为最高级别资本家,最纯粹的爽感莫过于此。手底下的打工人拼命内卷,不仅何雨柱在爆肝,连带许大茂也成了间接提供经验值的工具人。不用流一滴汗,实力自动飞涨。 ........ 日子过得很快。 距离高校开学没剩几天。何雨柱换下沾着油烟的工装,洗净双手。今天是他给苏联专家团当厨子兼翻译的最后一天。 首钢第三车间外。伊万诺夫带着几名苏联机械专家,大步走到吉普车前。 “何!最棒的朋友!”伊万诺夫张开双臂,给何雨柱来了一个熊抱,浓密的胡须蹭在何雨柱肩头,“没有你的红菜汤和烤羊排,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会像丢了履带的拖拉机一样没精神。” 何雨柱用纯正的俄语回应:“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伊万诺夫先生,我得去念书了。” 伊万诺夫转头,从随从手里拿过两个精致的红木盒。他塞进何雨柱手里,接着指向站在一旁弯腰赔笑的许大茂。 “这是我们自己用的金头钢笔,莫斯科产的。”伊万诺夫竖起大拇指,“你一支,你徒弟一支。祝你们学业顺利,早日毕业。” 许大茂双手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黑色的笔杆泛着烤漆光泽,纯金笔尖刻着精美的俄文。这年头,一支普通钢笔都要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这支苏联金头钢笔拿去钢铁学院报到,绝对能让他横着走。 “谢谢您!”许大茂乐得后槽牙全露了出来,不住地哈腰。 伊万诺夫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铅笔:“何,写下你的家庭住址。等项目结束前,我们一定要去你的家里,尝尝你亲手做的私房菜。” 何雨柱爽快地写下南锣鼓巷九十五号的地址。外宾造访四合院,这份排场足够让院里那帮禽兽把眼珠子瞪出来。 告别专家团,吉普车一路开回工业部办公楼。 李怀德早就在办公室泡好了高碎。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推到何雨柱面前。 “柱子,这是你这些日子的工资,外加段老特批的奖金。”李怀德敲了敲信封,又从抽屉最底下摸出一张盖着大红公章的硬纸板,“除了钱,部里还给你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何雨柱拿起那张硬纸板,看清上面的字迹,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 “九十五号院东跨院产权证?”何雨柱抬起头。 李怀德喝了口茶,笑得极为亲切:“你住在中院正房,地方不够宽敞。这东跨院一直荒废着,产权挂在房管所。段老发了话,这院子直接划归你名下。里头年久失修,部里出钱、出人。你有什么装修要求,画个图纸,工程队明儿一早就进场开干!” 东跨院面积不小,足足有三间大正房,外加一个独立的小院落。这可比几百上千万的奖金来得实在。 “李哥,替我谢谢段老。”何雨柱把房产证揣进贴身衣兜。 傍晚,九十五号四合院中院。 何雨梁穿着小汗衫,靠在太师椅上,双手抱着半个甜瓜,拿小勺挖着吃。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跨进门槛。他把车一支,大步跨进堂屋,从兜里掏出那张产权证,直接拍在何雨梁身边的方桌上。 “雨梁,看哥弄回来了什么好东西。”何雨柱压低声音,语气难掩显摆。 何雨梁吐出一粒瓜子,撇了一眼产权证上的大红印章,小腿在半空晃荡两下。 “这是东跨院的房契?哪来的?”何雨梁震惊的看着何雨柱。 何雨柱连连点头:“这是我在工业部干了这么久的奖励!!咱们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装修,等以后你结婚给你当婚房!” 何雨梁翻了个白眼,“哥,我才多大,就给我准备婚房!” 何雨柱嘿嘿一笑,“早晚用的到!” 次日清晨,何家门前热闹非凡。 还有三天开学。秦淮茹张罗着带秦京茹回秦家村探亲。 三辆自行车停在院里。一辆是何雨柱的,一辆是秦淮茹的女士自行车,还有一辆是许大茂的。这是许富贵给许大茂考上大学的礼物。 第189章没把秦京茹送回村 收拾完毕,三辆自行车整装待发!! 何雨柱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跨出门槛。后座两边挂着两个胀鼓鼓的黄绳网兜。网兜里塞着猪肉、挂面和用油纸包好的桃酥。何雨梁穿着小背心,坐在车前面的横杠小座上,两条小短腿在半空有节奏地晃悠。 秦淮茹推着凤凰牌女士自行车走在中间。后座上绑着软垫,何雨水坐在上面,双手抓着秦淮茹的衣襟。 许大茂推着一辆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走在最后。车轱辘上的钢圈擦得锃亮。后座同样绑着软垫,秦京茹扎着两个羊角辫坐在上面。 三辆自行车依次推出大门。 “大茂哥,你这新车减震不行。”何雨梁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吐字不清地开口,“等出了城走土路,你可别把京茹给颠坏了。” 许大茂一听这话,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雨梁,这可是飞鸽!”许大茂大声回话,“要不是我考上大学,我爹才不会给我买呢。再说了,我骑车稳着呢,绝不能颠着京茹妹妹!” 秦京茹两手抓着许大茂的衣角:“大茂哥,你慢点骑就行。” 众人笑出声。脚踏板踩动,车队朝着城外的方向驶去。 临近中午,车队进入秦家村。 沿途土屋矮墙。路两边的村民丢下锄头,围过来看热闹。三辆崭新的自行车排成一列进村,派头极大。 秦老三蹲在自家门口抽旱烟。 听见动静,他站起身,拿着烟杆迎上前。 何雨柱捏住刹车,双脚撑地。 许大茂一个急刹,稳稳停在秦老三面前。 秦京茹从后座跳下来,往前跑了两步:“爹!” 秦老三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旱烟杆停在半空。 他盯着眼前的小丫头。身上穿着的确良的碎花洋裙,脚上踩着白色小牛皮凉鞋。小脸白里透红,胳膊上满是肉窝窝,头发梳得整齐顺滑。 秦老三张大嘴,半天没敢应声。他转头冲着屋里大喊:“孩他娘,你出来认认,这是咱们家丫头不?” 秦三婶围着粗布围裙跑出来。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下。 她凑上前,上下打量秦京茹。伸手捏了捏秦京茹胖乎乎的脸蛋,感受到手指上的软糯触感。 “哎哟我的老天爷!”秦三婶双手合十拍响,“这哪是咱们家那个满地跑的黄毛丫头,这简直是城里小地主家的千金大小姐!” 周围的村民全哄笑出声,眼睛里直冒酸水。 秦淮茹把车支好,笑着走上前:“三叔,三婶,这不柱子歇班,我们带京茹回来看看。我们先回我爸妈那儿,东西都在车上,等会儿你们都过来,中午一起凑一桌。” 说完,秦淮茹领着车队直奔村东头的秦家老宅。 秦父秦母早听到信儿,在院门口翘首以盼。看着女婿和闺女推着自行车,挂着大包小包进门,老两口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妈,快接东西。”秦淮茹把网兜解下来塞过去,“柱子特意买的茅台,还有这肉,中午全做了。” 满院的亲戚街坊全看直了眼。 饭菜很快端上桌。秦家老小围着八仙桌坐满,秦三叔和三婶也挤在边上。 “三叔。”何雨柱喝了一口粗茶,“今天带京茹回来,本意是把她送回来。毕竟当时接她进城只是玩几天。” 何雨水听了自己哥哥说的话,从长条凳上跳下来,死死抱住秦京茹的胳膊。 “哥!不行!”何雨水急得直跺脚,“京茹不能留下!她得跟我回城里!我都把我的连环画全给她留着呢,她晚上还得跟我一个被窝睡觉!” 秦京茹也红了眼圈,反手抓紧何雨水的手指,撇着嘴不敢出声。 秦三婶端着碗的手停住。农村少个半大小子是少个劳力,多个女娃就是多张嘴。在何家吃得这么好,送回来继续吃糠咽菜,当娘的自然心疼,可她不敢开这个口。 何雨梁坐在太师椅上,双腿悬空晃悠。 “哥。”何雨梁手里捏着一块桃酥,咬下一角,“雨水说得对。咱家不差这口饭。” 何雨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听见弟弟发话,直接把酒盅往桌上一顿。 “得嘞。”何雨柱大手一挥,看向秦老三,“三叔,情况您看见了。两个小丫头投缘。京茹就交给我养了。以后她的吃穿用度,还有过两年在城里上学的学费,全算我的。” 秦老三手一哆嗦,筷子掉在地上。包吃包住还包上学?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大事! “柱子,这咋好意思,这太拖累你们了。”秦老三站起身,连连作揖。 许大茂夹了一块大肥肉塞进嘴里,满嘴冒油地插话。 “秦三叔,您就别客气了。”许大茂把筷子一放,“以我师父现在的资产,养个小丫头,那就是拔根汗毛的事!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整个院子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秦老爹端着旱烟杆,看着坐在主位的何雨柱,再看看旁边吃点心看戏的何雨梁,腰杆挺得笔直。 秦淮茹坐在旁边,脸上的光彩比正午的太阳还亮。 吃完饭后,一行人原路返回。何雨水和秦京茹坐在后座上叽叽喳喳,欢笑声撒满土路。 第二天一早。 九十五号四合院大门外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达轰鸣声。 两辆挂着“工业部基建处”牌子的解放牌大卡车停在胡同口。车斗里装满了红砖、水泥袋、木材和白铁皮管子。 二十多个穿着藏青色工作服的工人跳下车,拿着铁锹、大锤等工具,列队走进四合院。 带队的包工头老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手里夹着一卷图纸。 老刘跨进大门,直奔中院何家。 “何师傅!”老刘隔着门槛喊,“工业部基建一队奉命报到!领导交代了,您那东跨院,一周之内必须出样!” 何雨柱掀开门帘走出来。 许大茂跟在后面,手里端着茶壶,满脸堆笑。 何雨梁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捧着一块冰镇西红柿慢慢啃。 何雨柱走下台阶,接过老刘递过来的图纸。 “老刘师傅,辛苦了。”何雨柱展开图纸指点,“别的要求没有。东跨院的地面全铺水磨石。卫生间我要独立上下水,装抽水马桶。洗澡间扯上白铁管,我要用锅炉热水洗淋浴。” 第190章种植和养殖满级了 老刘连连点头:“没问题!您懂行。管线我都带齐了,接主管道的事,我去跟街道办打招呼,一路绿灯通行!” “开干吧。”何雨柱一挥手。 二十多个工人涌进东跨院。 大锤砸墙的声音响起,灰尘顺着风飘向中院。动静极大,整个四合院全被惊动。 刘海中推开门,背着手站在台阶上看戏。阎埠贵站在前院穿堂过道,推着眼镜,眼珠子乱转,盘算着能不能从装修剩下的废料里顺点砖头木板。 易家的房门拉开。 易中海端着那个缺口的粗瓷茶缸,紧皱眉头走出来。 易大妈昨天刚给棒梗洗完尿布,腰疼没起。易中海听见墙壁震动,心里的无明火直往上撞。何家占了东跨院,面积比他易家大两倍。这让他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易中海快步走到中院老槐树底下,站在灰尘边缘,扯着嗓子大喊。 “柱子!停手!赶紧让他们停手!”易中海拿茶缸指着东跨院的方向,“你们这是干什么?拆房子吗!这四合院是老祖宗留下的格局。你这么砸墙,万一把地基震坏了,全院跟着遭殃!” 何雨柱转过头,瞥了一眼易中海,压根没搭理他。 许大茂把茶壶往桌上一放,撸起袖子走过去。 “我说易中海。”许大茂指着易中海的鼻子,“你管得也太宽了吧?这是我们何家的东跨院,人家这是正常施工修房子。碍着你哪根神经了?” 易中海挺起胸膛,端出长辈的架势。 “许大茂,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易中海板着脸,“我是四合院里的老人。关系到大院安全的事,我就得管!柱子,修房子可以,但你不能私改下水,你这是乱挖根基!” 何雨柱冷笑出声,走下台阶:“根基?易中海,你脑子进水了?你家房子漏雨你不管,管到我头上了?” “柱子,你别不知好歹!”易中海大步上前,想要阻挡工人搬运红砖。 老刘拎着一把大铁锤从东跨院走出来。他满脸石灰,看着易中海,眉头皱成川字。 “你谁啊?”老刘声音震耳欲聋。 “我是这个院里的住户。”易中海回答得理直气壮,“你们这施工手续不全,严重扰民。赶紧停工!” 何雨梁坐在小板凳上,把啃了一半的西红柿放在旁边的碟子里。 拿手帕擦了擦嘴。 “老刘师傅。”何雨梁童音清脆,“这位易大爷说你们手续不全。要不,您给他开开眼?” 老刘一听这话,把大锤往地上一杵。青石板发出一声沉响。 老刘伸手进工作服内兜,掏出一张盖着三个鲜红大印的文件,直接顶在易中海面前。 “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老刘大声念出文件抬头,“工业部直属基建处特批施工令!由部长亲自签字划拨材料!南锣鼓巷派出所、街道办全程备案!” 老刘往前逼近一步,瞪着易中海:“你一个院里的邻居,敢对我们指手画脚?你要阻碍国家重点人才的安置工程吗?耽误了工期,老子直接打电话叫保卫科来抓你!” 文件。特批。保卫科。 这几个字震得易中海后退两步。端着茶缸的手直哆嗦。茶水洒在手背上,烫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张开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全都拿看戏的眼神看着他。 “老易啊,你就别瞎操心了。”刘海中背着手走过来,顺势落井下石,“人家柱子现在是上面重点保护的人才,你还拿以前那套陈词滥调压人,也不嫌磕碜?” 阎埠贵也跟着摇头:“这叫不识时务。” 易中海老脸涨得通红。他看了一眼何雨柱,又看了一眼坐在屋檐下的何雨梁,咬着牙转过身。逃回西厢房,用力摔上屋门。 何雨柱转头看着许大茂:“大茂,去倒茶,给工头们解解渴。” 东跨院的施工继续火热进行。 ........ 夜幕降临。中院何家正房。 吃过晚饭,秦淮茹拿着扫帚清扫堂屋地面的瓜子壳。 “雨水,带着你京茹去东耳房洗漱。”秦淮茹出声催促,“明天工人们还得接着敲墙,咱们早点睡,别耽误早起做饭。” “知道啦。”何雨水拉着秦京茹的手,往东耳房走去,“京茹,我给你拿我新买的香夷子洗脸,可香了。” 秦京茹两眼放光,连连点头。 何雨梁坐在太师椅上,打了个饱嗝。他跳下椅子,趿拉着布鞋往西耳房走。 “哥,我回屋睡了。”何雨梁童音清脆。 何雨柱正坐在一旁看着书,抬头应了一声:“盖好被子,别踢腾着着凉。” 何雨梁摆了摆手,掀开布帘钻进西耳房。 关上房门,何雨梁脱了鞋爬上大炕。他拉过薄被盖在肚子上,闭上双眼。 意识沉入灵泉空间。 空间里,灯火通明。 何雨柱这半个多月不仅在首钢拼命,只要到了晚上,就扎进空间里死磕农场和牧场。他此时正开着那台苏式红星牌拖拉机,在黑土地上疯狂翻地。排气管喷出阵阵黑烟,旋耕机把泥土绞得粉碎。 不远处的养殖区,上千只家禽和散养黑猪长得膘肥体壮。 何雨梁靠在云端的真皮沙发上,随手招来一颗灵泉苹果啃了一口,惬意地看着下方的何雨柱挥洒汗水。 这牛马是真的好用。何雨梁嚼着苹果,低声吐槽。 他眼前的系统光幕突然弹出两条金色提示。 【子端宿主何雨柱,农作物种植熟练度突破一百万!达到宗师级(现代农业专家水平)!】 【子端宿主何雨柱,牲畜养殖熟练度突破一百万!达到宗师级!】 【反哺生效。恭喜宿主何雨梁,获得神级农牧业精通!】 何雨梁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满脑子关于土壤改良、无土栽培、基因育种的顶级知识如流水般涌入。他连一滴汗都没出,就成了超越时代的农学泰斗。 下方,拖拉机熄火。 何雨柱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抓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 “恭喜宿主何雨柱。”子端全能系统的电子音在他脑海里响起,“种植、养殖双技能达到宗师级。” 何雨柱咧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宗师级!!忙了这么长时间,总算又有两个技能满级了!!” 何雨梁看够了哥哥的傻乐,点开最高权限面板。 何雨梁突然发现面板右上角,一个绿色的图标正在闪烁。 第191章可以摆摊了 “交易中心版本更新?”何雨梁点开详情。 提示说明显示,位面商人陈彦优化了底层逻辑。交易中心新增【摆摊功能】。不仅能把空间产出卖给官方商城,还能开设个人小摊。交易对象是其他平行位面的天命之子。 结算货币依旧是位面币。 摊主之间不能用文字沟通,纯看标价买卖。背景涵盖科技文明、废土末日、近代历史。唯独剥离了修真等高武体系。 这有意思。何雨梁把苹果核扔掉。 他手指在光幕上划动,直接把【摆摊】功能的使用权限下放给何雨柱。身为顶级资本家,连当倒爷上架商品这种费事的操作,当然也得交给亲哥去干。 下方,何雨柱刚喝完两口灵泉水。 “叮!全能系统商铺模块已激活。”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宿主可将个人物品放入位面摊位出售,同时可浏览购买其他摊主的商品。” 何雨柱动作一顿。他睁大双眼,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一个半透明交易界面。 界面分两个板块:【我的摊位】和【诸天集市】。 “好家伙。”何雨柱倒吸一口气,“合着我不仅能在丰泽园颠勺,现在还能给全宇宙的同行做饭了?” 他兴冲冲地点开【我的摊位】。 系统提示他需要上架商品。 何雨柱快步跑到加工区。案板上还放着他昨晚练手做的两份东坡肘子、一份开水白菜。旁边的果篮里堆着刚摘的灵泉水蜜桃和紫皮葡萄。 他意念一动,两份东坡肘子和水蜜桃被扫描进商品框。 这标价怎么定?何雨柱犯了难。 界面上方浮现出一行小字:【系统建议零售价:东坡肘子,建议区间:100-150位面币/份。灵泉水蜜桃,建议区间:50-80位面币/份。】 何雨柱一拍大腿:“卖东西讲究个货真价实,我这可是国宴水准!” 他毫不犹豫地把东坡肘子标价150位面币,水蜜桃标价80,直接点击上架。 随后,他搓了搓手,点开【诸天集市】模块。 光幕上刷出成千上万个格子铺。 机甲废旧零件?不要。 丧尸晶核?这玩意看着就恶心,不要。 清朝康熙年间的青花瓷?我现在有钱也拿不出去,不买。 何雨柱一路往下翻,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各个格子里扫视。 他的视线停留在左下角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 摊主代号:【废土科技狂人】。 货架上摆着十几支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小玻璃管,上面贴着防伪标签。 何雨柱点开物品详情。 【商品名称:生命一号】 【产地:星际联盟附属第七科技星】 【功效:补充大脑皮层神经元营养,永久性提高使用者记忆力与逻辑分析能力百分之二十。无任何毒副作用。】 【售价:200位面币/支。】 何雨柱的心跳漏了半拍。 永久提高记忆力? 这东西在那个什么星际时代可能是大路货,但拿回现在的四九城,那就是逆天改命的神药。 “好东西!”何雨柱直勾勾盯着光幕,“大茂那小子笨得像猪,天天死记硬背机床参数,还老忘。雨水刚上小学,以后还得考大学。还有雨梁,这小子本来就聪明,喝了这个智商不得顶天?” 何雨柱盯着界面上的售价。一支200位面币,十支就是2000。 何雨柱毫不犹豫,手指在光幕上连点。 两千位面币直接扣除。 十支“生命一号”稳稳落进空间独立仓库。 看着账户里高达几千万的余额,何雨柱眼睛不仅没眨,反而更亮了。 “两百位面币买个过目不忘,这诸天集市全他娘的是宝啊!” 他转头冲进空间厨房,一巴掌拍在案板上。 “今天不睡觉了!”何雨柱抄起大铁锅,“既然这儿连星际科技都有,以后雨水和雨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哥今晚必须多攒点底子!” 他拿出最顶级的黑猪五花肉、切片海参、鲜活草鱼。 起锅,倒油。 浓郁的油焖和葱烧香气在空间里弥漫。 宗师级厨艺全开,锅铲在火光中翻飞。 云端之上。 何雨梁打了个哈欠。 俯瞰着下方跟打了鸡血一样的何雨柱,满脸欣慰。 这才是顶级资本家的快乐。 只需摆出个念想,这护短的妹控和弟控就会自动爆肝。 “再多炒两盘回锅肉。”何雨梁翻了个身,拉过被子,“那群废土捡垃圾的主角,最缺碳水和脂肪。” 下方。 何雨柱化身无情的颠勺机器,一盘接一盘地往摊位上铺货。 那些废土买家疯狂抢购,进账的位面币数字咔咔狂跳。 他看一眼安稳躺在独立仓库里的十支蓝色药剂,炒菜的胳膊抡得更有劲了。 清晨。 大院外传来几声鸡叫。 西耳房的大炕上,何雨梁睁开眼,坐直身子。 伸出小胖手揉了揉眼角。 拉开系统面板瞥了一眼,那十支“生命一号”正静静地躺在何雨柱的仓库里。 何雨梁套上小马褂,推门跨出高门槛。 中院水池边,何雨柱正弯腰刷牙。 整个人精神却异常亢奋。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吐出一口白沫。 “雨梁,起了?”何雨柱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快去洗漱。哥今天给你变个大魔术。” 何雨梁双手背在身后,踩着小布鞋溜达过去。 “变魔术?”何雨梁童音清脆。 何雨柱四下张望两眼。 确定左右无人,他像做贼一样凑近。 从工装贴身的内兜里摸出一个小拇指大小的玻璃瓶,淡蓝色的液体在晨光下晃动。 “看真着点。”何雨柱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炫耀,“这是哥托工业部那个叫伊万诺夫的苏联专家,专门从国外弄来的高级营养液。名叫生命一号!” 何雨柱撒谎连个磕巴都不打。 “这玩意儿喝了能过目不忘!”何雨柱宝贝似的攥在手里,“等会儿吃完早饭,你和雨水一人一瓶!” 何雨梁看着那极具科幻感的药剂,脑子里清清楚楚,表面上却装得十分配合。 “苏联老大哥还有这好东西?”何雨梁接过小瓶子端详,“那大茂哥分不分?” “他?”何雨柱冷哼一声,伸手把瓶子拿回去揣好,“他脑子最笨,必须给他下猛药,我感觉必须得灌两瓶!” 何雨柱把毛巾往盆里一扔。 “马上要去钢铁学院报到了,要是连两张图纸都背不下来,我这当师父的脸往哪搁?就拿他当个试验品,看看这苏联货到底灵不灵。” “行了,别磨蹭,快去洗脸,嫂子煮好面条了。” 何雨梁点点头,拿起牙刷,蘸上一撮牙粉。 第192章生命一号 早饭是手擀面配葱油炸酱。何家几口人吃得满嘴泛油光。 何雨柱把海碗一推,从兜里摸出那几支蓝色的玻璃小瓶,一字排开放在八仙桌上。 “雨梁,雨水,京茹。”何雨柱指名点姓,把瓶子一人发了一支,顺手也递给秦淮茹一支,“都拿好。苏联工程师那儿搞来的好东西,喝了补脑子。” 何雨水眨巴着眼睛,两根手指捏着玻璃瓶:“哥,这水怎么是蓝色的?跟钢笔水一样。” 秦京茹凑过去闻了闻,没味。 “少废话,一口闷了。”何雨柱自己先扒开塞子,仰头把那支药剂灌进嘴里。 何雨梁早知道底细,不动声色地拔掉木塞,一口咽下。药水滑过喉咙,没有任何异样,但几秒钟后,脑子里像是有微风吹过,原本就清晰的思路变得更加通透。 雨水和京茹有样学样,仰头喝干。 “甜甜的!”何雨水舔了舔嘴唇,眼睛亮晶晶的,“哥,真好喝,还有没有?” “当喝糖水呢?这玩意一瓶顶普通人半个月工资。”何雨柱瞪了她一眼。 秦淮茹拿着小瓶,有些犹豫:“柱子,这么精贵的东西,还是留着你和弟弟喝吧,我一个妇道人家……” “喝。”何雨柱打断她,“以后你也是要认字的。家里不能有文盲。” 秦淮茹心里一暖,红着脸把药剂喝了下去。 门帘一挑。许大茂领着妹妹许凤玲迈进堂屋。 许大茂手里捏着几张零钱,满脸堆笑:“师父,早饭吃过了?我正打算带凤玲去百货大楼买铅笔和本子。您看雨水和雨梁缺不缺啥,我一块给买了。” 何雨柱转过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拎出一个大帆布袋,重重砸在桌上。 帆布袋解开,里面全是崭新的文具。铁皮双层铅笔盒、散发着木头香味的中华牌绘图铅笔、厚实的牛皮纸包书皮,还有两套全新的大字本。 “早买齐了。”何雨柱扒拉出两套,指着剩下的,“凤玲那份我也备好了,拿着。” 许大茂盯着那堆文具,直咽唾沫。这些东西加起来,足够买两斤上好五花肉。 “谢谢师父!”许凤玲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抱起文具盒爱不释手。 何雨柱伸手进兜,又摸出两瓶“生命一号”,拍在桌上。 “把这个喝了。”何雨柱敲了敲桌面。 许大茂拿起瓶子,满脸疑惑:“这是啥?” “苏联专家给的高级营养液。”何雨梁靠在椅背上接话,“大茂哥,这是我哥专门给你留的。喝了提神醒脑,看图纸过目不忘。” 过目不忘! 许大茂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这几天死记硬背机床参数,脑仁都快炸了。这要是真的有用,那可真是及时雨啊。 他没有任何迟疑,拔掉塞子直接倒进嘴里。一滴都没舍得剩。许凤玲也跟着喝了下去。 药剂下肚,许大茂闭上眼睛品了品。 “师父!”许大茂猛地睁眼,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这还真的有用!我脑子里现在特别清亮,您前几天给我讲的那几个液压公式,我现在全都记得!” “知道有用就行,去干活。”何雨柱挥手赶人,“东跨院那头正砸墙呢,过去搭把手,盯着点那些材料。” 许大茂把袖子一撸,斗志昂扬地冲向东跨院。 快到中午。太阳毒辣。 东跨院里灰尘漫天。二十多个工人抡着大锤,把隔断墙砸得粉碎。 许大茂脖子上搭着一条脏毛巾,正帮着老刘往外运碎砖。 不远处,刘海中家的三个儿子正哼哧哼哧地推着独轮车,把建筑垃圾往院外运。 前院的阎解成和阎解放也没闲着,两人蹲在木料堆旁边,认真地把拆下来的旧木头上的生锈铁钉往下拔,码得整整齐齐。 阎埠贵站在阴凉处,手里端着个茶壶,充当监工。 这些全是他主动凑上来帮忙的。 昨天易中海吃瘪,全院人都看清了风向。何家现在是惹不起的存在。只要帮何家干活,中午不仅管饭,还能混上点好菜好汤。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阎埠贵算计得比谁都精。 “光天,加把劲!”刘海中背着手站在抄手游廊下,大声训斥儿子,“在柱子家干活,那是给咱们老刘家长脸!别偷懒!” 中院,何家厨房里热气升腾。 何雨柱套着围裙,手里拿着大铁勺,站在两个特大号铁锅前。 宗师级厨艺全面发动。 锅里炖着半锅油汪汪的猪肉白菜炖粉条,里面全是切得四方四正的大块五花肉。另一口锅里,炒着两大盆尖椒干豆腐,辣味刺鼻,香气四溢。 旁边的大铝锅里,用山楂、甘草熬的冰镇酸梅汤散发着酸甜的凉气。 秦淮茹在旁边揉面,蒸着白面两合面的大馒头,足足三大笼屉。 “开饭!”何雨柱拿勺子敲了敲铁锅边缘。 听到动静,二十多个工人扔下工具,涌进中院。刘家三兄弟和阎家几口人也赶紧拿着海碗凑过来。 大家排好队。何雨柱一勺一勺地往下打菜。 包工头老刘接过碗,看着上面盖着的两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油汁顺着粉条往下滴。他咬了一口,眼睛猛地瞪圆。 猪肉炖得软烂入味,油脂在口腔里炸开,粉条吸满了肉汤,滑溜筋道。尖椒干豆腐又辣又下饭。 “香!真香!”老刘三两口扒进去半碗饭,抬头看着何雨柱,“何师傅,这手艺,绝了!我在四九城干了三十年工程,这是吃过最好的一顿大锅菜!” 工人们一个个蹲在院子里,狼吞虎咽,连话都顾不上说,只听见呼噜呼噜扒饭的声音。 许大茂捧着碗,挤在老刘旁边。灌了一大口酸梅汤,长舒一口气。 “这算什么!”许大茂嚼着一块肉,满脸得意,“老刘,也就是你们运气好,接了我师父的活儿。知道我师父是谁吗?丰泽园的头灶大厨!给苏联老毛子专家专门做私房菜的!这手大锅菜,也就是他随手露的一点毛皮。” 工人们停下筷子,满脸震撼。 丰泽园头灶!那可是普通人一辈子都吃不上一次的顶级大酒楼。 “怪不得!”老刘挑起一筷子粉条,“何师傅这手艺,咱们这趟活干得值!兄弟们,吃饱了下午卖力气干!谁敢在何师傅的院子里偷奸耍滑,我打折他的腿!” “必须干好!”工人们齐声附和。 刘光天和阎解成也蹲在角落,死命往嘴里塞馒头蘸肉汤,吃得满头大汗,心里对何家那是死心塌地。 何雨梁坐在太师椅上,端着一个小碗,慢条斯理地吃着秦淮茹单独给他盛出来的精肉。 看着满院子卖力气吃饭的工人和免费劳力,他满意地点头。 就在这时。 贾家西厢房的窗户被推开一条缝。 贾张氏躲在窗帘后面,绿豆大的眼睛死死盯着中院那几大锅炖肉,口水顺着嘴角直往下流。 “该死的傻柱。”贾张氏咬牙切齿,压低声音咒骂,“吃吃吃,怎么不噎死你们!买那么多肉,宁可给这群外人造,也不给我们家分一口!” 白兰坐在炕上,怀里抱着正哇哇大哭的棒梗。 “妈,棒梗又饿了。”白兰脸色苍白,语气不耐烦,“易大妈今天怎么还没把鸡汤送来?我都快没奶了。” 第193章秦淮茹送夫上学 贾张氏把窗帘一甩,吐了口唾沫:“易中海那个绝户,指不定在哪躲清闲!呸,让何家先嘚瑟!” 第二天。 中院地上的青砖缝里结了一层白霜。 何雨柱推着二八大杠站在院里。后座上绑着两大包被褥铺盖,车把上挂着网兜,装着脸盆和牙缸。 秦淮茹穿着的确良衬衣,将麻花辫盘在脑后,站在车旁。 “雨梁。”秦淮茹交代,“看好雨水和京茹。我去学校给你哥收拾收拾,中午赶回来做饭。东跨院的师傅们不能饿着。” 何雨梁坐在太师椅上,晃着腿,嘴里嚼着花生米:“嫂子,去吧。我哥那粗手大脚的,连个被角都叠不齐。正好你过去给他收拾收拾。” 前院传来脚步声。 许大茂推着那辆飞鸽自行车,昂首挺胸走过来。许富贵跟在旁边,手里提着个皮箱。 “师父!”许大茂拍了拍胸前的口袋,那支苏联金头钢笔的笔夹露在外面,“我爹今天亲自送我去钢铁学院报到!咱们比比,看谁先在大学里混出名堂!” 何雨柱踩上脚踏板,单脚撑地:“少废话。别刚上两天课就被教授撵回来。赶紧走。” 秦淮茹骑上自己的女士自行车。三辆自行车一前一后驶出南锣鼓巷。 水木大学。校园里人声鼎沸。 何雨柱和秦淮茹把两辆自行车停在三号宿舍楼下。扛着铺盖卷,带着秦淮茹爬上三楼,推开302寝室的门。 这是一间八人宿舍,上下铺。里面已经到了三个人。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粗壮的青年正踩着凳子擦上铺的床板。旁边站着个穿旧军装的平头小伙,还有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高个在理书本。 门被推开,屋里三人齐刷刷转头。 何雨柱把铺盖卷往空着的下铺一扔,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拆开递过去。 “来,抽烟。”何雨柱打招呼,“何雨柱。四九城本地的。” 擦床板的黑壮青年跳下来,双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接过烟,开口就是一股浓重的晋省口音:“龚建国!晋省大同来的。哥几个以后叫我建国就行,可千万别叫我‘老龚’,我怕我未来媳妇误会!” 众人听后,哈哈大笑。 穿旧军装的小伙接过烟别在耳后:“齐铁军。也是四九城人,我家住大栅栏。” 瘦高个推了推眼镜,摆手拒烟:“孙长庆。鲁省来的。我不抽烟,多谢。” 建国探头看了一眼何雨柱铺盖旁边站着的秦淮茹,眼睛一直。 “何兄弟,这位女同志是……”建国问。 何雨柱看了秦淮茹一眼,面不改色:“这是我姐。不放心我,特意来帮我规置规置。” 何雨柱才十六岁,在这个年头确实是小老弟,让大伙误会是亲戚姐姐倒也省去诸多盘问。 秦淮茹二话不说,挽起袖子。从网兜里抽出干抹布。 去水房打湿抹布,回来踩着床沿,把何雨柱床头和铁架子上的灰尘擦得一干二净。接着把带来的草席铺平,纯棉的被褥展开,四角掖得严严实实。脸盆、毛巾、牙缸分门别类塞进床底脸盆架。 前后不到十分钟,原本乱糟糟的床铺变得整洁平整。 这麻利的动作把屋里三个大小伙子看愣了。 “何老弟,你姐对你可真好。”建国满脸羡慕,摸着自己的粗糙被头,“我娘生了五个男娃,我连个姐姐长啥样都不知道。” 秦淮茹拍了拍手上的灰,理了一下头发。 “几位兄弟。”秦淮茹落落大方地交代,“我家柱子年纪小,脾气直。以后在一个屋里住着,有啥磕磕碰碰的,大家多担待。等周末放假,让他带你们去家里认认门,我给你们包肉馅饺子吃。” 齐铁军一听肉馅饺子,咽了口唾沫:“您太客气了!到了这屋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谁欺负柱子,我齐铁军第一个削他!” 秦淮茹转头看着何雨柱:“柱子,床铺好了。我得赶回四合院。东跨院老刘那二十多号工人还等着我回去切菜下锅。” “成。路上骑车慢点。”何雨柱把女士自行车的钥匙塞给秦淮茹。 秦淮茹点头,转身出了宿舍。 直到人走远,建国才凑过来,竖起大拇指:“何老弟,你家里还有包工头干活呢?大户人家啊!” 何雨柱把帆布包塞进柜子:“修几间破房子而已。收拾完没?走,去食堂吃饭去。齐哥,水木的食堂饭菜咋样?” 齐铁军一拍大腿:“走!今天我做东,迎新聚餐。食堂的大师傅手艺凑合能填饱肚子。” 第一食堂。 四个饭盒排开。齐铁军豪气地打了四个菜:土豆烧肉、清炒白菜、木须肉、干煸豆角。外加一大筐窝头和两个白面馒头。 何雨柱掰了半个白面馒头,夹了一筷子木须肉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把筷子放下。 拥有宗师级厨艺的舌头,对这种大锅菜简直是一种折磨。 “何兄弟,咋不吃了?”孙长庆推了推眼镜,“这肉不香?” 何雨柱指着盘子里的肉片:“刀工一塌糊涂。瘦肉顺纹切的,嚼起来像啃老树皮。火候过了三成,鸡蛋炒老了没蓬松感。更绝的是这勾芡,淀粉结块,黏在盘底像糊窗户的浆糊。” 一桌人停下筷子,盯着何雨柱。 建国抓着窝头,嘴巴半张。 齐铁军乐了:“嚯!听何老弟这词儿一套一套的,你家里干餐饮的?” 何雨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开学前,在丰泽园后厨当个颠勺的。给苏联老毛子做过几天饭。” 丰泽园!苏联专家! 建国瞪大眼睛,手里的窝头差点掉进汤里。孙长庆连推眼镜的动作都忘了。 “你去当厨子干嘛来学机械制造?”齐铁军实在没想通这个跨度。 “厨子只是混口饭吃。”何雨柱语气平静,“造机床、搞重工业,这才是男人的活。” 这番话配上那份气定神闲,屋里这三个十九、二十岁的青年,当即对这个十六岁的小老弟刮目相看。 下午,开班会,认导员。 领了一大摞厚实的高等数学、机械制图原本。 下午五点。解散的口哨声在操场响起。 何雨柱抱着书,跟宿舍三人并肩往校外走。 “老弟,晚上去大澡堂子泡个澡?”建国甩着手里的毛巾,“水木的热水随便用,比老家强多了。” “不去。”何雨柱把书装进帆布包,“我得回四合院,我姐做好饭了,在等我回家。” 孙长庆指着不远处的公交站牌:“那可够远的。现在下班高峰期,公交车挤得上去吗?” “不挤那玩意。”何雨柱跨过马路牙子。 校门口左侧的树荫下。 何雨柱走到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前,从兜里掏出钥匙,“咔嗒”一声捅开后轮的车锁。 长腿一跨,稳稳踩在脚踏板上。 建国三人停在原地,满脸艳羡。 这年头有辆自行车代步,比后世开跑车还要拉风。 “你哪来的车?”齐铁军咽着口水。 “家里人留的。”何雨柱握住车把,侧头留下一句,“哥几个,明早见。” 脚下一用力,自行车平稳滑入车流,留给三个室友一个潇洒的背影。 第194章卷起来,都卷起来 日头偏西。何雨柱踩着二八大杠,单脚点地,稳稳停在九十五号院门槛外。 阎埠贵正蹲在门口当门神。听见动静,他把破抹布往盆里一甩,站直身子迎上前。 “柱子,放学了?”阎埠贵搓着手,笑得脸皮皱成一团,“水木大学的课听着咋样?那可是咱们四九城最高学府。” 何雨柱把车踢上支架,随手拍了拍车座。 “就那么回事。今天没上课,主要是分班和发书。”何雨柱说得随意,“阎老师,我那东跨院今天进度赶到哪了?” 阎埠贵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往前凑了半步,指着中院的方向。 “我一整天都盯着呢!老刘那帮人干活实在。三间正房的隔断全敲完了。旧木料拆下来码在墙根。砖渣碎瓦也让光天他们运到了胡同口的垃圾站。明天就能进料铺水磨石地面。”阎埠贵汇报得一清二楚,生怕何雨柱漏记他的功劳。 何雨柱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扔过去。 阎埠贵双手接住烟卷,凑到鼻子底下贪婪地闻了闻,小心翼翼夹在耳朵后头。 “阎老师,费心了。”何雨柱拎起挂在车把上的帆布包,“明天老刘他们铺地,还得麻烦您家解成、解放跟着搭把手。中午的伙食还是我管。肉管够,白面馒头敞开吃。” 阎埠贵乐得后槽牙全露了出来。 “柱子,你这话说的。街坊邻居帮点忙算啥。你放心,明天我让解成他们天不亮就过去!” 何雨柱点点头,推着车走向中院。留给阎埠贵一个宽阔的背影。 阎埠贵算盘打得噼啪响,只要贴紧何家,阎家这几个月的油水绝短不了。 晚霞把中院的青石板映得通红。 何家正房门前,摆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八仙桌。 何雨梁穿着小马褂,手里拿了一根细竹条,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旁边的碟子里放着秦淮茹切好的冰镇西瓜块。 八仙桌三面,分别坐着何雨水、许凤玲和秦京茹。三个小丫头一人面前摊着一个草纸本,手里握着中华牌铅笔,正在纸上沙沙写字。 “这道算术题,先算乘除,后算加减。括号里的单独提出来。”何雨梁拿竹条敲了敲何雨水的本子,“别图快,看清楚数字。” 何雨水咬着铅笔头,看了一眼本子上的列式。 不到两秒钟,她眼睛一亮,铅笔在纸上飞快写下一串数字。 “雨梁,算出来了!”何雨水把本子推过去,“结果是四百二十五。” 何雨梁扫了一眼,满意地点头:“全对。凤玲,你的拼音写到哪了?” 许凤玲把写得密密麻麻的大字本举起来:“声母韵母全背熟了。雨梁哥哥,我连着默写了三遍,一个错字都没有!” 秦京茹不甘落后,把手里的本子也举过头顶。 “我也写完了!这些字我都认得了!”秦京茹扬起脸。 何雨梁拿起一片西瓜咬了一口,咽下清甜的汁水。 早上一人灌下去一瓶生命一号,药剂效果简直拔群。这三个原本只会疯跑玩泥巴的小丫头,现在脑子清醒得像个小型算盘。死记硬背的内容看两眼就印在脑子里,逻辑推导也是一点就通。照这个进度,一个月就能学完小学的全部课程。 何雨柱推着车走进中院,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把车靠在窗台底下,走上前揉了揉何雨水的脑袋。 “哟,这就学上了?”何雨柱看着桌上写得工工整整的作业本,乐出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往常这个时候,你们三个早跑前院揪阎老师的花草去了。” 何雨水拍开哥哥的大手,把草纸本护在胸前。 “哥,你别打岔。雨梁布置的任务还有两道大题没做完。”何雨水白了何雨柱一眼,“你洗手去,别把我的新本子弄脏了。” 何雨柱被嫌弃了也不恼,转头看向何雨梁。 “药水起效了?”何雨柱压低声音。 何雨梁放下手里的西瓜皮,扯过一条毛巾擦手,慢条斯理地开口。 “这苏联货真不错。”何雨梁童音清脆,“大茂哥早上走的时候,连那本厚皮机床手册都背下来一半。这三个丫头底子薄,吸收得慢点。不过应付小学的功课,足够了。” 听到对话,何雨水放下手里的铅笔,从凳子上滑下来。两步跑到何雨柱跟前,伸手扯住何雨柱的衣角。 “哥,你今天拿回来的那个蓝色的药水,还有没有?”何雨水仰着头,扎着的两个羊角辫跟着晃动。 何雨柱挑起眉毛:“你要那个干嘛?早上不是刚喝过一瓶吗。那东西不能多喝,喝多了烧脑子。” 何雨水急得跺脚:“不是我要喝。我是给海棠要的。咱们四个平时都在一块玩。开学雨梁就要去六年级了,我和凤玲商量好了,要把进度赶上去,追上雨梁的脚步。这事不能落下海棠。我们这个小团体必须整整齐齐的!” 许凤玲也在旁边连连点头:“柱子哥,海棠可聪明了。有了药水,她肯定也能跟我们一起跳级。” 何雨柱听完,直接乐出声。好家伙,这几个小丫头还卷起来了。自己这当哥的,反倒成了给她们提供外挂的后勤部长。 于海棠那丫头嘴甜,每次来院里都一口一个柱子哥叫着,平时在学校还充当何雨梁的保护伞。一瓶生命一号,权当付保镖费了。 何雨柱转身进屋,借着帆布包的掩护,意念探入灵泉空间。直接从独立仓库里提取出一支冒着寒气的蓝色玻璃小瓶,捏在手心走出来。 “拿去。”何雨柱把玻璃瓶塞进何雨水兜里,“明天去学校偷偷给她喝。记住了,别满世界嚷嚷。这玩意贵得很。谁问起来,就说是甜汽水。听见没有?” 何雨水捂着口袋,连连保证:“哥,你放心,打死我都不往外说!” 厨房门帘挑开。秦淮茹端着一个大黑瓷盆走出来,一股浓郁的肉香直扑鼻管。 “收拾桌子,开饭了。”秦淮茹把瓷盆重重放在八仙桌正中间。 盆里是红烧排骨炖土豆。排骨切得大小均匀,裹着酱红色的浓汁。土豆炖得绵软,吸饱了肉香。旁边配着一盘醋溜白菜,一盆小米粥,外加一大筐新蒸的白面馒头。 何雨梁把本子和铅笔收进文具盒。大家围着八仙桌坐好。 何雨梁抓起一个白面馒头,夹了一块带着脆骨的排骨塞进嘴里,嚼得咔咔直响。 “嫂子,这排骨火候正合适。”何雨=梁夸了一句。 秦淮茹盛了一碗粥放在何雨梁面前:“你哥教的手法。过油的时候多炸了半分钟,把骨头里的腥味全逼出来了。” 她解下围裙坐在何雨柱身边。 “柱子,大学第一天上课,跟同学们处得咋样?”秦淮茹问。 “挺好。同寝室几个小伙子人都不错。”何雨柱喝了一口粥,“他们还说明天要来咱们家认门。秦姐,明晚多准备点面,给他们包顿肉馅饺子。” 秦淮茹痛快答应:“成。明天下午我就准备。” 饭桌上,排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何雨柱看着正在狼吞虎咽的何雨梁。 “梁子,明天就开学了。书包和文具都规置好了?” 秦淮茹接过话茬:“早弄好了。两套新衣服全洗干净熨平整了。所有的文具我都给他们收拾进书包里了。” 何雨柱转头看着扒饭的何雨梁:“你这真打算直接上六年级?红星小学那帮老师能同意?” 何雨梁吐出一块骨头,端起碗喝了口汤。 “一年级的算术跟数数一样,听着想睡觉。”何雨梁语气随意,带着极大的凡尔赛气息,“上学期末,王胖子亲自改的卷子。一到六年级的题目我全拿了满分。他敢不让我跳级,我就去教委告他耽误天才儿童。” 何雨水在一旁把筷子一顿,腮帮子鼓得像个小包子。 “哥,你听听!”何雨水气呼呼地指着何雨梁,“他太气人了!凤玲咱们也得好好努力,争取追上二哥的脚步,绝对不能被他甩在后面!” 许凤玲点了点头。 三个小丫头斗志昂扬,埋头疯狂扒饭,急着吃完去做题。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孩子,浑身舒坦。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啊!!!! 随着几个小家伙的离开,屋里就剩下何雨柱和秦淮茹了。 何雨柱看着忙碌中的秦淮茹,心里满满的幸福。 第195章秦淮茹有了危机感 屋里只剩下两人。秦淮茹擦完桌子,端起水盆准备往外走。何雨柱伸手拽住她的胳膊,顺势把她拉到身边。 “秦姐。”何雨柱盯着她的眼睛,语气不带拐弯抹角,“等我大学毕业,咱们就去把证领了。” 秦淮茹身子一僵,端着盆的手跟着抖了一下。今天跟着去了一趟水木大学,校园里那些穿戴整洁、抱着厚书本的女大学生,像一根根软刺扎在她心里。她是个农村户口,虽说现在帮何家操持家务,可比起那些有学识的姑娘,差距摆在台面上。 “你现在可是大学生了。”秦淮茹低着头,声音发涩,“将来分了工作就是国家干部。我连初中都没念完,配不上你。” 何雨柱拿过她手里的水盆,重重搁在桌上,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我说娶你,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水木大学怎么了?就算以后当了部级干部,你这辈子也是我的人。” 这番话砸下来,秦淮茹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带着憨厚笑容,骨子里却透着极其护短脾气的脸,她心底那点自卑被彻底冲散。 秦淮茹丢下抹布,踮起脚尖,双手死死勾住何雨柱的脖子,闭上眼睛直接凑了过去。 两片嘴唇贴在一起。何雨柱先是愣了半秒,随后骨子里的野性直接反客为主。他个子高、力气大,手臂一展,将秦淮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两人紧贴在一起。如今正是九月,天气热,身上穿的都是单薄的短袖。何雨柱这大小伙子火力壮,手掌顺着秦淮茹的腰线就往上滑。 眼看着指尖要攀上高峰,秦淮茹猛地睁眼,一把按住何雨柱的手背,用力将他推开半步。 她喘着粗气,脸颊通红,手忙脚乱地整理被揉皱的衣领。 “柱子,现在还不行。”秦淮茹瞪了他一眼,眼眶里却全是水光,“等咱们领了证,随你怎么折腾。今天这是我提前盖的章!你以后就是我的男人,不许在大学里沾花惹草!” 何雨柱看着自己停在半空的手,咂吧了一下嘴,干笑两声:“成。媳妇发话了,我肯定守规矩。那个,秦姐,要不再来一次,我保证不动手动脚!!”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端起水盆快步出了屋,留下一串轻快的笑声。 ........ 晨光照进中院。何雨柱跨上二八大杠,单脚支地,看了一眼正给雨水整理红领巾的秦淮茹。 “秦姐,我走了。家里就交给你了。”何雨柱蹬动脚踏板,车轮碾过青石板。 秦淮茹牵着何雨水和许凤玲的手,身后跟着留在家里的秦京茹,在门口摆手送别。 红星小学门前,人头攒动。 于海棠背着书包,正站在大铁门旁边探头探脑。看到何雨水,她两步跑过来,小手拉住雨水的书包带。 “雨水,凤玲,你们可算来了。”于海棠往旁边瞅了瞅,“雨梁呢?他怎么没跟你们一块?” 何雨水把书包抱在怀里,把于海棠拉到学校围墙根底下。 “我二哥今天去六年级报到了。”何雨水压低声音,伸手在布兜里摸索,“海棠,我跟你说个事,你千万别往外说。” 于海棠连连点头:“我嘴最严了。我连我姐都不说。” 何雨水掏出那个装满蓝色液体的玻璃小瓶,塞进于海棠手心。 “这是我哥特意弄来的苏联高级营养液,补脑子的。”何雨水语气十分严肃,“你赶紧喝了。我二哥跳级去了六年级,我和凤玲商量过了,咱们不能掉队,得一起努力跳级。就差你了。” 许凤玲在一旁帮腔:“海棠,甜的。我昨天早上喝完,下午大字本全背下来了。” 于海棠盯着那瓶蓝油油的水,没犹豫,拔开软木塞,一仰脖全灌进肚子里。 砸吧了两下嘴。没过半分钟,于海棠眼睛睁圆。以往那些算不明白的加减法,这会儿像在脑子里列成了算盘珠子,一扒拉清清楚楚。 “真管用!”于海棠攥紧空瓶子,咬了咬牙,“走!咱们今天中午就不玩跳皮筋了,去教室里背课文去。谁要是没跳成级,谁是小狗!” 三个小丫头手拉着手,斗志昂扬地奔向一年级教室。 同一时间。 水木大学,机械工程系一班的阶梯教室。 何雨柱背着帆布包,跟宿舍的建国、齐铁军、孙长庆挑了第三排的空位坐下。 预备铃打响。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头夹着教案走上讲台。这是系里最严厉的教授张培元。 张培元把点名册往讲桌上一摔,推了推老花镜。 “正式上课前,我先认个人。”张培元嗓门极大,“今年的四九城理科状元,总分只扣了两分,分在咱们班。何雨柱,站起来我看看。”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一百多号新生的脑袋齐刷刷来回转。 建国坐在旁边,胳膊肘杵了何雨柱一下:“老何,叫何雨柱呢,咱班还有跟你同名同姓的?” 何雨柱拉开椅子,站直身子。 “老师,我叫何雨柱。” 齐铁军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墨水甩了半个手背。 孙长庆转过头,上下打量着这个昨天还说自己是个颠勺厨子的舍友。总分只扣两分?这是个什么妖孽。 张培元隔着老花镜盯了何雨柱两秒,压了压手。 “坐下吧。状元是高中的光环。”张培元翻开厚重的《机械制图与原理》教材,“大学学的是实操理论结合。高中那套死记硬背的法子,在这里行不通。都翻开书,第一章,齿轮传动比与误差分析。” 何雨柱坐下,翻开面前散发着油墨味的课本。 他目光扫过书页上的文字和图解。 看了两行,何雨柱直接往后翻了十来页。 这些基础的齿轮比参数,苏联工程师早在两年前就更新过了。伊万诺夫给的那叠C-43型机床图纸上,用的全是行星齿轮微调结构。这本教材上的知识,对他这个大师级工业科技的人来说,太浅白了。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特别突兀。 张培元停下粉笔,转过身。 “何雨柱。”张培元敲了敲黑板,“你书翻得挺快。第一章看完了?” “看完了。”何雨柱合上书本,“内容缺乏深度。” 这句话一出,教室里响起一片低语声。 张培元气极反笑。他教了二十年书,少见这么托大的新生。 “好,嫌缺乏深度是吧。”张培元拿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飞快画了一个复杂的减速器传动草图,“既然你是状元,我考考你。这是一套二级圆柱齿轮减速器。现在输出轴转速出现百分之三的周期性波动。按照书上的理论,毛病出在哪?” 所有学生盯着那个草图,满脸茫然。这题直接超纲了。 第196章 何雨柱代替老师 何雨柱坐在座位上没挪窝。他扫了一眼黑板上的图。 “图画错了。” 这四个字砸出来,整个教室落针可闻。 张培元脸色一沉:“我教了半辈子书,这草图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你乱讲什么!” “书上的理论,毛病归结于主动齿轮的偏心误差。”何雨柱拉开椅子,顺着过道往讲台走,“但您这套图,第二级传动用的是直齿。高转速下直齿啮合会产生冲击,那百分之三的波动,是齿面受力不均引发的弹性形变,跟偏心误差根本没关系。” 何雨柱走到讲台边,从粉笔盒里摸出一根白粉笔。 “得改斜齿轮。”何雨柱直接在张培元画的图旁边,添了几条辅助线,“螺旋角设在8到15度之间。这不仅能消除转速波动,还能承受更大的重载。” 粉笔敲击黑板,发出干脆的嗒嗒声。 张培元站在一旁。他看着何雨柱补全的公式和螺旋角推导步骤,那套理论极其先进,连市面上的中文期刊还没登载过。 “这……”张培元凑近半步,指着公式,“这是液压补偿下的斜齿偏置?你在哪本外文书上看到的?” “不是书上。”何雨柱扔掉粉笔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半个月前,首钢二号高炉的控制箱出毛病,我跟着工业部的苏联专家伊万诺夫一块排查。他手里拿的内部图纸,用的就是这套补偿公式。” 工业部。苏联专家。实操排查。 这几个词直接引爆了课堂。 底下的新生全坐直了身子。他们连大学校门还没摸热乎,这个同班同学已经跟工业部的苏联大工匠搭伙干活了。 建国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他昨天是不是说他暑假在工业部给苏联人做饭?” 张培元把手背在身后,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完全变了。教书匠最讲究达者为师。 “你把这套螺旋角的受力公式,给大家详细拆解一遍。”张培元往旁边挪了两步,直接把讲台让了出来,“别干站着。书本确实滞后了,今天这节课,你来讲。我也听听苏联的最新动向。” 何雨柱没扭捏。 他前阵子刚在首钢车间给那帮钳工上过课,刷熟练度这种事,他熟。 他抓起粉笔,转身面对一百多号同窗,开始拆解机械公式。他讲课不讲死理,专门拿首钢那些轧钢机床、拖拉机履带的实际故障举例子。大白话配上精准的数据,底下的学生听得入迷,连张培元都掏出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在旁边认真记录。 【叮!!】 何雨柱脑海里,久违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宿主向多人传授高等机械理论。】 【学习技能熟练度+100。】 【工业科技技能熟练度+200。】 【触发连击反馈,经验获取效率提升百分之五十。】 何雨柱捏着粉笔的手停了一下,随即讲得更起劲了。送上门的高级代练经验包,这帮大学生比车间的学徒工反馈的数值高太多了。 ........ 就这样,一节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张培元合上那个巴掌大的笔记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原本准备的教案,上面那些基础的齿轮比公式,在这满黑板的实操数据面前,显得过于单薄老旧。 “这套理论,首钢那边已经开始实际应用了?”张培元抬起头,声音发干。 “昨天刚调校完二号高炉。”何雨柱靠在讲桌边,语气随意,“图纸是苏联专家伊万诺夫给的,我顺手改了几个低温启动的缺陷。这套补偿公式,用在咱们现在的重型机床上最合适。” 张培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教了二十年书,头一回在讲台上被一个十六岁的新生上了一课。 “我这老骨头,今天算是开眼了。”张培元把教案往前一推,苦笑一声,“何雨柱,按你现在掌握的机床实操和苏联最新理论,这门课我没资格教你。这本教材上的东西,你也全用不上。” 底下的一百多号新生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学教授当众承认自己教不了一个学生! 何雨柱没接话茬。脑海里,系统电子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宿主向一百零三名高校生传授高等机械理论。】 【学习技能熟练度+3000。】 【工业科技技能熟练度+5000。】 【触发连击反馈,经验获取效率提升。】 数字狂跳。这涨幅比在车间带那几个学徒工快了十倍不止。 何雨柱眼睛大亮。这哪是大学课堂,这简直是给他量身定制的超级代练场! “张老师,您别这么说。”何雨柱站直身子,一本正经地开口,“实操归实操,系统性的理论梳理我还得跟您学。再说了,咱们班这么多同学刚接触机械,底子薄。以后这课,我给您打下手,您讲基础,我负责给他们讲车间里的前沿技术。咱们互补。” 张培元一听,浑浊的老眼泛起亮光:“你愿意把首钢那些内部调校技术拿出来分享?”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何雨柱指着底下的学生,“技术藏着掖着造不出大机器。只要他们肯学,我就愿意教。” 经验包们,哥以后天天给你们上课。 下课铃响。张培元拿着笔记本满面红光地走了。他要去找校长汇报,给何雨柱单独批一个学生导师的特殊身份。 教室门刚关上,建国、齐铁军和孙长庆三个人直接围了上来。 “何老弟!不,何爷!”建国一把抱住何雨柱的肩膀,“你昨天不是说你是个颠勺的厨子吗?” “是厨子啊。”何雨柱把书扫进帆布包。 齐铁军咽了口唾沫:“那你刚才黑板上写的那些……” “给苏联专家做饭,顺手学的。”何雨柱把帆布包挎在肩上。“走,哥几个,食堂干饭去!!” 第197章图书馆突发事件 一行人嘻嘻哈哈的朝一食堂走去。 午餐高峰期,食堂窗口前排起长龙。大铁锅里冒着热腾腾的白色蒸汽。 建国端着饭盒,要了四个大白面馒头,外加一大勺红烧肉,米饭垒得冒尖。齐铁军要了两份干煸豆角和一大碗棒子面粥。孙长庆端着一盆素炒白菜。 何雨柱走到窗口前,只要了一两米饭和半勺清汤。 四人围着油腻的长条木桌坐下。 建国咬了一大口白面馒头,嚼得满嘴塞满面渣。他抬头盯着何雨柱那个只盖了碗底的饭盒。 “何爷,你怎么就吃这点?”建国端起碗喝了口肉汤,“食堂的大师傅做饭虽然一般,但好歹能填饱肚子啊。下午还有的熬呢。” 何雨柱把勺子放下。 “少吃点,留着肚子。”何雨柱扫了三人一眼,“昨天不是说好了吗?今天放学去我家做客。我姐可是发了话,晚上给咱们包纯肉馅的饺子。” 齐铁军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纯肉的?”齐铁军压低声音,生怕旁人听见。 “对,纯肉。肥七瘦三,加上大葱切碎。咬一口,那猪油直接顺着嘴角往下滴。” 齐铁军二话不说,拿起筷子,把碗里的干煸豆角全拨进建国的饭盒里。 “老齐,你干啥?”建国护着碗。 “我不吃了。”齐铁军咽了口唾沫,“我要把肚子腾空。晚上那顿,我得干进去三十个。” 吃完饭,何雨柱提议去图书馆看书。其余三人连连点头。 水木大学的图书馆占地极广,屋内弥漫着浓郁的油墨和旧纸张的防虫药味。 何雨柱走到三楼的外文阅览区。他现在拥有大师级的中西医技能,需要通过更深层次的原版文献,印证不同流派的实操记录。 抽出一本厚重的德文医学期刊,何雨柱翻开封面。 【恭喜宿主何雨柱,钻研前沿医学理论,中医熟练度+50,西医熟练度+50。】 脑海中,系统电子音清脆响亮。 翻了十几页,书架后方过道,传出一声重物砸地的闷响。 伴随着惊呼声,周围的学生全围了过去。 何雨柱合上书,步子迈开,两下穿过书架。 过道地砖上,躺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何雨柱目光下移。 对方面部发绀青紫,双手死死抠着左胸口。嘴巴大张,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嘶哑的倒气声。大颗的冷汗挂满额头。 冠状动脉血管重度痉挛,引发急性心肌梗死。 西药强心剂来不及起效。唯有以中医针刺重穴,强行刺激心包经,恢复气血运行。 何雨柱快步上前,单膝跪地,伸手去解中年人的衣领纽扣。 “同学!别碰他!别挪动!” 一个穿着白大褂、胸前口袋别着钢笔的高年级男生跨步冲出,伸手死死拦在何雨柱面前。 “他心梗发作,必须马上疏通心络。”何雨柱声音平稳。 “我是医学院临床系的大三学生!”高年级男生急声大喊,用身体挡住地上的病人,“急性心梗绝不能盲目搬动。必须等急救车过来,车上一般备着硝酸甘油,你胡乱下手会出人命!” 何雨柱抬眼,看着那个满头大汗的医学生。 “他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滚一边去。” 何雨柱右手抬起,手腕发力,精准格挡在高姓男生的手腕外侧。 手腕微转,借力一推。 力道极大。那医学生收不住脚,连退三步撞在后面的书架上,几本厚书砸落在地。 没有理会旁人的惊呼,何雨柱心念一动,呼出系统交易面板。 “花一万位面币,买一套中医太乙金针。” 【购买成功,扣除位面币一万。太乙金针已发放至背包。】 何雨柱左手探进挎在身后的帆布包。 手抽出来时,掌心多了一个泛黄的羊皮卷。 手腕一抖。 羊皮卷在地板上平铺展开。几十根长短不一、闪烁着寒光的金针整齐排列。 何雨柱食指和拇指捏住一根三寸长针。 找准中年人胸前的神门穴。手腕下压,针尖刺入皮下,两捻一转,直达穴底。 速度极快,行针极稳。 再抽两针,分别刺入内关穴、膻中穴。 食指屈起,在三根金针的针尾上依次轻轻弹击。 针体在穴位中发生高频震颤,发出极细的嗡鸣声。 人群外围,站着一个满头银发、穿着对襟长衫的老者。 老者名叫薛明远,四九城医科大学客座教授,国内顶级的中医泰斗。 薛明远原本准备出手救人。但他看到何雨柱落针的手法,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他紧紧盯着何雨柱翻飞的手指。 “烧山火的行针法……”薛明远喉咙干涩,压低声音喃喃自语,“这手法断代几十年了,这年轻人从哪学来的?” 五分钟过去。 躺在地上的中年人身子猛地一挺,倒抽一口长气。 青紫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红润。胸膛的起伏逐渐平稳。 何雨柱动作不停,挨个将金针拔出。用酒精棉球擦拭干净,插回羊皮卷。 中年人彻底清醒。他用双臂撑着地面坐起来,看向何雨柱。 “小同志,谢谢你救命,我叫……”中年人喘着气开口。 何雨柱把羊皮卷塞回帆布包。 “别说话,保持平稳呼吸。去医院静养两天。”何雨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 他偏过头,看着傻站在旁边的建国、齐铁军和孙长庆。 “走吧。”何雨柱提着帆布包往外走。 三人咽了口唾沫,赶紧跟上。 薛明远分开人群,走到中年人身边。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对方手腕脉门上。 脉象平稳,危机全解。 薛明远抬起头,走廊尽头已经没了何雨柱的背影。 走出校门,阳光刺眼。 齐铁军围着何雨柱转了两圈。 “老何,你这一手针灸,绝活啊!”齐铁军挑起大拇指,“刚才那小子说他是大三医学生,让你一巴掌给推出去了,真他娘的解气!” “家里传下来的老手艺,瞎练的。”何雨柱走到树荫下,去开二八大杠的车锁。 “现在没啥事,我先回去帮我姐弄馅料。”何雨柱跨上自行车,双脚撑地,“你们几个去坐一零一路无轨电车。南锣鼓巷九十五号中院。到了直接报我名字。” “行!你先回,我们认得路。到了南锣鼓巷就去吃大户!”建国拍着肚子大笑。 第198章款待舍友 何雨柱踩动踏板,往四合院方向骑去。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东跨院传来大锤砸墙的声音,砖灰顺着墙头飘过中院。 何雨柱单脚撑地,把自行车停在何家窗根下。拔下车钥匙。 堂屋门口,何雨梁穿着小背心,舒舒服服地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白糖冰棍,慢条斯理地舔着。 “哥,回来了。”何雨梁童音清脆,挥了挥手。 何雨柱走上前。 “秦姐呢?”何雨柱问。 “在厨房剁肉。”何雨梁用拿着冰棍的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刚才易老头又来找麻烦,让秦姐在门外撅回去了。” 何雨柱转头,朝厨房走。 厨房里,秦淮茹围着花布围裙,双手握着两把菜刀。在宽大的案板上快速挥舞。案板上是一大块新鲜的五花肉,已经被剁成了细腻的肉糜,旁边是一盆切好的大葱碎。 “秦姐,我室友他们待会儿就到。”何雨柱挽起袖子。 “面早和好了,用湿布盖着醒呢。”秦淮茹拿手背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肉馅管够,今天保准让你同学吃撑。” 正说着,中院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叫骂声。 “这日子没法过了!敲敲打打一天到晚,吵得我家棒梗睡不着觉!” 贾张氏双手叉腰,站在西厢房门口的台阶上,扯着嗓子嚎叫。 易中海推开正房的门走出来,背着双手,板着那张雷打不动的严厉面孔。 “柱子!你出来!”易中海拿捏起管事大爷的架势,“这都几点了还在砸墙?你们家到底还让不让全院人消停!” 何雨柱走出厨房,拿脖子上的毛巾擦着手上的水渍。 走下台阶。 “易中海,太阳还没落山,施工队正常干活。碍着你哪门子事了?”何雨柱声音发冷,根本不留情面。 “扰民就是不行!贾家孩子小,受不了惊吓。”易中海往前逼近一步,手指着东跨院的方向,“赶紧让他们停工!” 何雨柱冷笑一声,懒得理他。 何雨梁坐在太师椅上,把啃干净的冰棍木片扔进旁边的小垃圾篓里。两只小短腿在半空晃悠。 “易大爷。”何雨梁看着易中海,“上回工业部基建处的老刘师傅,给您看的那份特批红头文件,您是没认全上面的字?需要我重新给您念一遍?” 这句话直戳要害。 易中海老脸涨红。那份文件上盖着部里的大红印章,借他三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找基建处工程队的麻烦。 但他心底极度不忿,转头看向贾张氏,指望贾张氏冲锋陷阵。 贾张氏不傻,何雨柱那拳头有多硬她领教过无数次。这会儿只敢站在自家台阶上干嚎,愣是没敢往何雨柱跟前凑半步。 “都在一个院住着,你们何家也太霸道了!”易中海硬着头皮强行挽尊。 四合院大门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建国、齐铁军、孙长庆三个人结伴跨进中院门槛。 “老何!我们到了!”建国嗓门极大,手里提着两包纸包的槽子糕,“这就是你家?真气派啊,旁边这敲墙的跨院也是你的?” 何雨柱转过身,迎上前。 “哥几个来得挺快。走,进屋坐。”何雨柱直接无视了站在院子中间的易中海,带着室友往正房走。 易中海被晾在原地,进退两难,脸黑成了锅底。 建国走过易中海身边,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老何,这老头谁啊?”建国扯着大嗓门发问,“大马金刀地站这儿,收过路费呢?” 全院听得清清楚楚。 何雨柱听到建国的话,直接乐出了声。 “建国啊,这是我们院的易大爷。平时最喜欢给别人定规矩。没事就喜欢站院里充大辈。” 易中海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胸口剧烈起伏。一甩袖子,转身回了屋。 建国扫了一眼气急败坏回屋的易中海,转头看向何雨柱:“老何,走,带我们去看看你这新院子。” 何雨柱推开东跨院的红漆木门。 满院子的碎砖瓦已经被清理出一半。包工头老刘戴着藤条安全帽,正指挥工人往外搬废旧木料。听到动静,老刘拍掉手上的石灰,快步走上前。 “何师傅!”老刘摘下安全帽,“拆除活计全部完工。上下水管道也跟街道办对接好了。明天进水磨石。再有十天,保准全院大变样!” 何雨柱递过去一根大前门:“老刘师傅,干得漂亮。晚上留下来,我让媳妇多炒两个菜,大伙一起喝一杯。” 老刘接过烟别在耳后,连连摆手:“东家,您有贵客,我们就不跟着凑热闹了。弟兄们干了一天,身上全是土。” 老刘一挥手,二十多个工人拎着工具,列队走出四合院,顺手把院子里的浮土扫了一遍。 建国背着手在跨院里绕了一圈。三间大正房宽敞明亮,院子里长着几棵老海棠树,占地面积极广。 “老何,这院子少说有三百多平吧?”齐铁军走到游廊下,摸着雕花木柱,“我家大栅栏那个院子,挤了四代人,连你这半个跨院大都没有。买下来得花多少钱?” 孙长庆推了推眼镜,看着何雨柱。 何雨柱靠在月亮门边,语气寻常:“没花钱。工业部奖励的。” 建国脚步停住:“奖励的?你一个刚考上大学的新生,工业部平白无故送你一套宅子?” “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过,我暑假在工业部给苏联专家做饭。”何雨柱拿脚尖把一块小碎砖踢开,“用厨艺帮上面从苏联工程师手里多弄了两张高精锻压机床的图纸。段老一高兴,就把这套空院子划归我名下了。” 跨院里鸦雀无声。 建国大脑快速处理这条信息。厨艺?机床图纸?工业部段老?这几个词拆开他全懂,合在一起完全超出了一个普通大学生的认知上限。 齐铁军咽了一口唾沫,快步走过来揽住何雨柱的肩膀:“老何,你这是不给兄弟们留活路啊!图纸的事咱们不说,既然你厨艺这么牛,晚上光吃饺子可不行,你必须亲自露两手!” “对!”孙长庆跟着附和,“必须让我们尝尝,能换来重工业机床图纸的手艺,到底是个啥滋味。” 何雨柱应下。 一行人转回中院。秦淮茹已经把白菜猪肉馅剁好,正在面板上飞快地擀着饺子皮。何雨柱走进厨房,系上帆布围裙。拿起菜刀,从案板上挑了一块精瘦的里脊肉。 手腕发力,刀背拍松肉筋。改刀切成极细的肉丝。抓入少许红薯淀粉和清水,顺着一个方向快速搅拌上浆。 起锅,倒宽油。 葱姜蒜末下锅煸香,放入两勺郫县豆瓣酱炒出红油。肉丝滑入锅中,快速翻炒。加入木耳丝和笋丝,最后倒入由陈醋、白糖、酱油调配好的鱼香汁。大火收汁,颠勺装盘。 一道色泽红亮、酸甜微辣的鱼香肉丝端上八仙桌。紧接着,宫保鸡丁、麻婆豆腐、水煮肉片陆续出锅。最后是三大盘热气腾腾、皮薄馅大的纯肉水饺。 第199章何雨梁震惊全场 建国、齐铁军和孙长庆围坐在桌前,直勾勾盯着满桌菜肴。何雨梁端着专用的小碗,坐在太师椅上,夹起一个水饺咬破,鲜美的肉汁顺着嘴角流出。 “哥几个,动筷子吧。”何雨柱解下围裙坐下。 三双筷子同时伸向那盘水煮肉片。建国将一大块裹满红油的肉片塞进嘴里,辣椒和花椒的香气在口腔爆开。肉质滑嫩到连牙齿都不用怎么用力便顺喉而下。 “我的老天爷!”建国哈着气,“这味道,绝了!” 齐铁军只顾着吃,左手抓着水饺,右手夹着鱼香肉丝,开启风卷残云模式。孙长庆吃得斯文,下筷子的速度却比谁都快。 饭过中旬,几人端着茶缸解腻。 孙长庆放下茶缸,聊起白天的课程:“老何,你今天在黑板上写的那个斜齿轮螺旋角补偿公式,我下午在图书馆查了三本文献,都没找到推导过程。那百分之三的波动消除,到底是怎么验算出来的?” 建国靠着椅背,跟着点头:“就是。我也没看明白。那数据太超前了。” 何雨柱还没张口。坐在太师椅上的何雨梁吐出一根排骨骨头,拿手帕擦了擦嘴。 “大轴偏心率与齿轮啮合频率重合产生的共振罢了。”何雨梁童音清脆,“你们把齿轮副看作一个弹簧振子模型。代入二阶常微分方程,设阻尼比为0.05,求出特征根。得出的那个无量纲参数,不就是螺旋角的最佳补偿值吗。” 八仙桌旁死一般安静。 建国端着茶缸的手停在半空。齐铁军嘴里还有半个饺子没咽下去。孙长庆把滑落到鼻尖的眼镜推回原位。三个大学生转头,看着这个留着西瓜头、穿着小马褂、满嘴流油的小孩。 “老何……”建国结结巴巴地开口,“这孩子,你弟弟?” “亲弟弟,何雨梁。”何雨柱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他刚才说啥?二阶常微分方程?弹簧振子模型?”齐铁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这可是大二的高等数学和理论力学内容!” 何雨梁晃着两条小短腿,伸手去抓盘子里的炸丸子:“大二的课很难吗?套公式而已,没有一点挑战性。” 孙长庆不信邪。从兜里摸出钢笔和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快速写下一道题目。 “小梁,那你算算这个。”孙长庆把笔记本推过去,“一个质量为M的飞轮,转动惯量为J,受到恒定力矩M0作用。求它从静止到角速度达到ω的时间t。” 何雨梁扫了一眼纸面。 “积分一次就行了。”何雨梁把笔记本推回,“转动定律,M0等于J乘角加速度。角加速度等于M0除以J。时间t就等于J乘ω除以M0。孙哥,出题麻烦带点弯子,直来直去的很没意思。” 孙长庆看着纸面,发不出声音。完全正确。 建国拍了拍桌子:“那我考你一道复杂的。两根平行轴,中心距固定。我要改变传动比,但不能更换齿轮,怎么做?” “采用变位齿轮。”何雨梁咬了一口丸子,“改变刀具的位置进行切削。只要保证两齿轮的分度圆不变,变位系数之和大于零,就能实现你说的效果。不过接触强度会改变,记得重新校核。” 对答如流,毫无滞涩,逻辑严密。 建国靠回椅背,双手抱头。齐铁军搓着脸。孙长庆盯着天空。作为各省的高考尖子生,他们带着骄傲考入四九城最高学府。今天先被何雨柱在课堂上降维打击,晚上来吃顿饭,又被人家六岁的弟弟按在知识的地上摩擦。 何雨柱端起茶缸,语气平淡:“哥几个,淡定。我弟弟是个天才,脑子比我好使点。习惯就好。” “这叫好使点?”建国端起面前的饺子盘,把剩下的全倒进自己碗里,“我不问了!吃饭!我要吃垮你!” 风卷残云过后,桌上的盘子全光了,鱼香肉丝的汤汁都被齐铁军拿馒头蘸得一干二净。 晚上九点。 建国三人挺着滚圆的肚子,扶着墙站起身。 “撑到嗓子眼了。”建国打了个长长的饱嗝,“老何,都怪你。你把我们的嘴养刁了,明天学校一食堂的饭菜,我们可吃不下去了!” “以后馋了就来。”何雨柱笑着把他们送到中院门口,“我管饱。” “一言为定!”齐铁军摆摆手,“快赶不上最后一趟无轨电车了,撤了撤了!” 三人互相搀扶着,快步走出胡同。何雨梁跳下太师椅,伸了个懒腰:“哥,你这几个同学挺有意思。以后常来,家里也热闹。” ........ 灵泉空间内,何雨柱手臂青筋凸起,双手端起特大号铁锅,将油汪汪的红烧肉分发装盘。 位面摊位上,商品一扫而空,进账的位面币数字跳字极快。农牧区的小麦迎来丰收,一袋袋面粉自动入库。 整夜劳作换来海量产出。 晨光洒进南锣鼓巷。何家院里生活按部就班运转。秦淮茹站在水池边搓洗衣物,木板敲击声清脆悦耳。几个小家伙已经送去学校了。 水木大学机械系一班教室。 讲师老李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半截粉笔。身后的黑板画着一副复杂的齿轮箱剖面图。 “基础传动的核心难点。”老李拿教鞭敲了敲黑板,“轴承座与齿圈的配合。按照教材标定,取公差带H7。谁站起来讲明白原因?” 教室里鸦雀无声。 何雨柱合上面前的老旧教材。这种落后的参数在苏联C-43型机床图纸里,早就被丢进垃圾堆。 “李老师。”何雨柱举起右手,没有等待应允直接发话,“参数标错了。照搬H7公差,高频运转下金属疲劳会放大偏心量,机床必定卡死。过盈量配合配合双层轴套缓冲才是正解。” 全班哗然。开学第二天,大一新生当堂推翻讲师定论,简直是在踩老虎尾巴。 第200章不好!有人抢何雨柱 老李拉下脸。教鞭拍在讲桌上,啪的一声脆响。 “何雨柱是吧。张教授在教研室夸过你,光练嘴皮子可不行。”老李指着黑板空白处,“上来。用公式推导折服我。算不出结果,这门课平时成绩记零分。” 建国坐在旁边,伸手死拽何雨柱的衣角,急出一头汗:“老何,服个软。别跟老师顶牛,咱们挂不起科。” 何雨柱抽出袖子。大步走上讲台。 他没有接老李的旧粉笔,自己从纸盒里挑了一根完整的。转身面对黑板。 手腕发力,白字游走。全过程根本不需要停顿思考。 “过盈量计算,必须代入材料泊松比与弹性模量。”何雨柱嗓音平稳,粉笔摩擦黑板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微积分列式,受力分析图,热膨胀补偿系数。一行行繁杂的公式快速铺满黑板。 老李起初站在一旁旁观。盯着黑板上的演变进程,他背脊挺直,慢慢往前挪步。手摸出老花镜戴上,死死盯着推导节点。 这是苏联最前沿理论的延伸,超越手中老教材不止一个时代。 三分钟过去。何雨柱写完最后一笔。 转过身,扔掉粉笔头。拍掉手上的白灰。 “加上温度系数补偿。机器寿命延长一倍,润滑油消耗降两成。”何雨柱总结。 老李快步拉开第一排的一张空课桌。翻开空白笔记本,拔出钢笔开始狂抄。 “李老师?”何雨柱问。 “别吵别吵!”老李头也没抬,手下动作不停,“后面那段热处理的相变推导,你再往下写两层。快点,黑板不够你写在墙上,回头我自掏腰包让人刷白灰。” 全班八十号人惊掉下巴,随后整齐划一翻开本子跟着抄录。 【叮!恭喜宿主传授高精机械理论,熟练度+300。】 【恭喜宿主解决技术难点,熟练度+500。】 脑海里的机械电子音接连响起。何雨柱心情大好。这才是赚熟练度的正途,讲台底下的人,全都是行走的经验包。 笃笃两声。教室木门被推开。 系主任老赵探进半个身子。视线越过前排学生,直奔讲台。 “打扰一下。咱们班的何雨柱同学在不在?”老赵发问。 何雨柱转过头。老赵看见站在台上的学生,再看坐在下面奋笔疾书的老李,眉头拧起。大步走上前,屈指敲了敲课桌。 “老李,你坐下面干什么?让学生在台上胡闹!”老赵加重语调。 “去去去。”老李挥手驱赶,“这理论国内没图纸参考,他讲得透彻。别打断思路,有事一会说。” 老赵面部肌肉一颤。水木大学的资深讲师被一个新生镇住,这事传出去非引起教职工圈大地震不可。 “先停下。”老赵看向何雨柱,指了指门外,“拿上东西,跟我去系办公室一趟。” 何雨柱拎起帆布包,大跨步走出教室。 推开系办公室的门。 张培元端着搪瓷缸喝茶。沙发上坐着一个穿对襟长衫的老者,正是昨天在图书馆救人时遇到的中医泰斗薛明远。 薛明远偏过头。看清何雨柱的面容,一把掀开薄毯,大步走来。双手握住何雨柱的右手。干瘦的手指极有劲。 “何同学,可算找到你了!”薛明远语速极快,嗓门拔高,“昨天晚上在教导处我翻新生档案翻了几千份才找到你。昨天在图书馆你那一手烧山火,绝了!” 何雨柱试着抽手,老头攥得死紧没抽动。 “碰巧。”何雨柱回话。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心梗断脉,你五针回春,这是救命神技!”薛明远松开手,指着何雨柱的鼻尖,“这等好苗子报机械系,完全暴殄天物!跟我去医学系办转系。” 旁边传来重重的搁杯声。茶水溅落玻璃板。 张培元站起身,挤进两人中间。抬手点着薛明远的肩膀。 “老薛,跑到我地盘来抢人?”张培元护犊子心切,“何雨柱是理科状元。搞重工业的奇才。昨天课堂上齿轮偏心率算得丝毫不差。跟你去拔罐扎针?” 薛明远分毫不退,腰板挺直。“机器坏了换零件照样转。人没了一切成空。治病救人是大造化,大功德!” “造大炮、造航母是强国之本。没重工业支撑,你拿针灸去挡洋枪大炮?”张培元拍桌吼道。 老赵站在门边揉太阳穴。两位大佬争人,他完全不敢搭腔。 何雨柱站在张培元身后。调出系统面板查阅。中西医技能卡在九十万熟练度,距离宗师差临门一脚。没有实操临床环境,光靠死记硬背医书效率极低。 “两位教授。”何雨柱开口。 争吵停息,两人一齐回头。 “两边我都学。”何雨柱直击要害。 听到何雨柱的话,两位泰斗级人物眉头皱成川字。 “两头兼顾两头空!”张培元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搪瓷茶缸盖直跳。他指着何雨柱大声呵斥,“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在机械方面有极高的天赋,不把心思全放在工业报国上,跑去学扎针?这叫不务正业!” 薛明远不甘示弱,往前顶了半步,挡在张培元身前。 “什么叫不务正业?救死扶伤乃是大造化!”薛明远梗着脖子回怼,随后转头看向何雨柱,苦口婆心,“小何,中医浩如烟海。你那手烧山火确实。但辨证施治得耗费一辈子去熬。分心学机械,你最后连个赤脚大夫都当不好。” 何雨柱站在办公桌前,没接话茬。 他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 老式的弹簧沙发,掉漆的红木办公桌。桌子右侧叠放着几本厚重的俄文机械杂志。玻璃板正下方,压着一张大开面的蓝色晒图纸。 苏联援建的C-43水压机液压悬挂系统总图。 图纸旁边放着厚厚一沓草稿纸,写满密密麻麻的算式。 何雨柱迈开大步,绕到张培元的办公桌后。 “你干什么!”张培元转身大喝,“那图纸属于绝密,别乱动!” 何雨柱充耳不闻。大师级工业科技知识库在脑内翻滚。图纸上的所有线条、公差标注、受力结构,全数拆解成数据流。 一眼看穿缺陷。 液压泵的脉动频率算错了。 何雨柱从笔筒里抽出一根红蓝双色铅笔。左手挪开白瓷茶杯,右手直接把红蓝铅笔按在图纸右下角的空白计算框内。 “二位说精力不够用。那就看看客观事实。” 何雨柱话音未落,红蓝铅笔在白框内极速游走。笔尖划破纸张,发出沙沙声响。 “这台水压机的液压腔体,你们完全照搬了老毛子的原始参数。”何雨柱边写边说,完全是一副车间老师傅带徒弟的语气,“流体连续性方程用得没错。但你们忘了算上咱们国产铸钢件的沙眼率。壁厚公差一放大,压力脉动直接引发共振。” 第201章我要当老师 张培元冲过来的脚步硬生生停在桌边。 他看着图纸上新写的一长串补偿公式。 “你加了伯努利方程的非定常项修补?”张培元眼珠子越瞪越大,跟着图纸上的数字念出声,“把弹簧刚度系数替换成了温变变量?” “不改变量,这机器连轴转三天,主轴必断。”何雨柱写下最后一个等于号,重重圈出最终的阻尼补偿值,“按这个数据重新上车床加工轴承座,运行寿命能延长一倍。” 三十秒。半个月没解开的核心难题,被几行公式彻底推平。 张培元双手死死抓着桌沿,上半身全贴在玻璃板上,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个红色的数值。 他脑子里顺着何雨柱的思路推演了一遍。 竟然对了!!而且,逻辑严丝合缝。 何雨柱扔下半截铅笔。这只是机械方面的底气。 他转过身,看向旁边没反应过来的薛明远。目光锁定对方的面部和四肢。大师级中西医望诊启动。 “薛老。”何雨柱开口点破,“您印堂发暗,眼白布满网状血丝。颈动脉搏动强弱交替。夜里子时心口有撕裂感,盗汗严重。” 薛明远倒退半步。 这些症状他连最亲近的徒弟都没提过。自己偷偷开的温阳通脉药方,连喝了一个月,全无起色。 何雨柱左手探进身后的帆布包,抽出那卷泛黄的羊皮针袋。手腕一抖,平铺在茶几上。 “坐过去。”何雨柱指着单人沙发。 薛明远堂堂国医泰斗,此刻双腿不受控制,顺从地坐进沙发。 何雨柱抽出一根三寸金针。没有消杀,没有犹豫,对准薛明远胸口的巨阙穴,一针刺入。 捻转,提插。苍龟探穴针法。 薛明远只觉一股热流顺着针尖直冲心脉,淤堵在胸口多年的那块硬疙瘩,化了。 何雨柱拔出金针。薛明远吐出一口夹杂着腥臭的浓痰,呼吸前所未有的顺畅。 老赵在旁边看傻了眼。 何雨柱收好金针,抽出一根两寸短针。走到老赵身旁。 “赵主任。腰椎第四节膨出压迫神经。”何雨柱手起针落,刺入老赵大腿外侧的环跳穴,“阴雨天右腿抽痛,上楼梯迈不开步。我顺手帮您拔了这病根。” 平补平泻。食指弹击针尾。 一分钟后,拔出短针。 老赵试探着抬起右腿,用力在水磨石地面上连跺三脚。多年的酸痛麻木荡然无存。 整个办公室连喘气的声音都没了。老李靠在门板上,张着嘴发不出声。 何雨柱拉过一把折叠椅,大马金刀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两位教授,赵主任。事实摆在这,目前的大学基础理论对我没有指导价值。”何雨柱语调平稳,“去教室里跟着大一新生听基础课,纯粹是浪费时间。” 张培元直起腰。那张蓝图上的算式让他彻底低头。 “行。”张培元答应得痛快,“你不用去上课。机械系所有的图纸室、资料室,大门朝你敞开。我给保卫科批条子,给你最高权限。你直接进我带的重型机床课题组,跟着搞前沿研究!” 薛明远一听,急得直跳脚。 “进什么课题组!他这身医术不去治病救人就是造孽!”薛明远拍响茶几,“小何,老头子我豁出这张老脸。以后每周三,你得抽出一天,跟我去协和总院!” 薛明远吃准了医者的心思。 “我让院办给你挂个专家特诊号。你医术奇高,但临床实操少。全四九城最难缠的病患全在协和。你要想登峰造极,得去那儿练手!” 这番话正中何雨柱下怀。 系统面板里卡在九十万大关的熟练度,就需要海量的复杂病患来堆叠突破。 “去协和坐诊,我答应。”何雨柱点头。 薛明远乐得直拍手。张培元急得来回搓手。 何雨柱话锋一转,抛出真正目的。 “但是水木这边,我也不能闲着。”何雨柱指了指门口的老李,“李老师今天在课堂上讲错了公差配合,全班学生原样抄在笔记本上。这些都是未来的国之栋梁,教错一个公式,以后造出的机器就是一堆废铁。” 老赵回过神,坐直身子:“小何,你的意思是?” “水木大学机械系和医学系,我要开课当讲师。我一个人,带这两个系。”何雨柱狮子大开口。 茶杯在桌上碰撞,发出脆响。 老赵揪着自己的短发,满脸愁容。 “当讲师?你一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给大学生上课?”老赵连连摆手,“教委的编制没法批。那些高年级学生能服你?” “达者为师。手艺不分老少。”何雨柱身体前倾,“编制无所谓,算客座讲师或者教研组特聘都行。张教授手里不是带着研究生课题组吗?把他们交给我带。” 何雨柱算盘打得极精。一堂课教几十个顶尖高材生,传授最高深的理论,系统给的熟练度经验包绝对是天文数字。薅羊毛必须成建制地薅。 张培元脑子转得飞快。自己手下那群榆木疙瘩,算个流体力学都要磨叽半个月。要是何雨柱能把这些老毛子最前沿的技术教给他们,水木机械系绝对能在全国横着走。 “我同意!”张培元一锤定音,“我课题组的十二个研究生,以后每周四下午交给你带。对外叫学术交流研讨,实则你主讲。这笔专家津贴,我找校办专门给你批条子!” 薛明远胡子翘起。 “中医传承不能光停在纸面上!”薛明远指着老赵,“医学院那边我来疏通关系。小何,你组个中医临床研修班,把你的独门针法教给年轻大夫。” 何雨柱摇动食指。 “薛老。您的格局没打开。”何雨柱丢出重磅炸弹,“我开医学课,不光讲中医针灸。西医外科,我也教。人体解剖、脏器切除、血管缝合,全套西医手术我都能带。” 薛明远愣在沙发前。 西医外科也行? 中医讲究口传心授、背诵医案。但西医外科完全建立在刀口子和见血的肌肉记忆上。没有几百台手术的历练,根本拿不稳手术刀。这小子才多大,上哪去开刀去? “小何,这话不能乱讲。”薛明远直摇头,“针灸你拔尖,我认。西医外科可是要在人身上切大口子的。手一哆嗦就是一条人命!” 张培元跟着点头:“对。图纸画错废一块好铁,刀子下错就是把人往太平间送。” 何雨柱懒得多费唇舌。大师级西医技术早把无数外科案例和肌体结构深深刻进脑海,解释千遍不如实操一回。 第202章协和救人 何雨柱刚要张口,办公室半掩的木门被人砰的一声撞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的年轻医生一头扎进来。他满头是汗,白大褂下摆蹭着大片干涸的血迹,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薛老!”年轻医生嗓子都喊劈了,“可算找着您了!教务处说您在这边……” 张培元皱起眉头,放下茶杯:“慌什么?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急!”年轻医生直起身,“协和急诊送来个公安。抓潜伏敌特的时候,被那帮特务用枪打中了左胸。但他死死抱着那个敌特头子没撒手,又连挨了两刀,一直拖到大部队赶来。” 薛明远站起身,眉头拧成个疙瘩:“赶紧抢救。找我干什么?外科开刀取子弹那是西医的活,我过去能管什么用?” 年轻医生快哭了:“能上的全上了!但那颗子弹打偏了,卡在心室和大血管中间。胸外科的赵主任看了X光片,连手术室的门都没敢进。说只要一动刀拔弹,大血管破裂,人死在台上的几率是十成!” “院长下死命令,把四九城所有排得上号的专家全喊过去会诊。赵主任说,西医没法子,看您老能不能用中医的手段护住心脉,强行吊一口气!” 薛明远听完,脸色铁青。 抓敌特的公安,那是流血拼命的英雄。 “走!”薛明远二话不说,抓起沙发上的布包,大步往外迈。 走到一半,薛明远转头看向何雨柱。这小子刚才大言不惭,说他西医外科也能开刀。 何雨柱没废话,拎起帆布包,几步赶到门口:“我跟您一起去。” 张培元和老赵对视一眼,连桌上的绝密图纸也顾不上收,跟着出了办公室。 四十分钟后,水木大学的吉普车一个急刹,停在协和总院急诊楼门前。 急诊楼走廊里站满了穿着制服的公安,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来苏水和浓重的血腥味。带队的公安局长来回踱步,眼眶通红。 急救室外,七八个穿着白大褂的专家围着灯箱,指着一张泛黄的X光片吵得不可开交。 协和院长见薛明远赶到,快步迎上来,一把攥住他的手。 “老薛,全指望你了!”院长声音发抖。 薛明远走到灯箱前,扫了一眼那张胸部穿透片,转头走向急救床。 床上的公安脸色灰白,进气少出气多,胸口裹着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血水顺着床沿往下滴答。 薛明远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伤员腕部。几秒后,他闭上眼睛,收回了手。 “脉象散了。”薛明远摇头,“失血过多,心力衰竭。银针护脉只能用于气血尚存的人,他这身体跟漏底的筛子一样,我扎下去也留不住气。” 旁边,胸外科赵主任一拳砸在墙上。 “这颗子弹距离主动脉弓只有两毫米!”赵主任指着灯箱上的片子大吼,“取出子弹的瞬间,压迫消失,动脉血会直接喷到天花板上!别说苏联专家下午来,他现在连半个小时都撑不过去!” 走廊里一片死寂。带队的公安局长捂住脸,蹲在了地上。 “让开。” 两个字。不高不低。在这压抑的急救室外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回头。 何雨柱把帆布包随手扔在旁边的长椅上。走到灯箱前。 他没有任何废话,目光直接锁定那张X光片。 大师级西医技能在脑内全速运转。 他的视线穿透了黑白胶片。 视线锁定子弹边缘、判断创口深度、预估大血管破裂压力。 “弹头卡在主动脉弓外膜和左心室肌层中间。”何雨柱食指点在胶片上,“创口深五公分。周围毛细血管已经完全破裂。” 赵主任转过头,盯着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你谁啊?跑急救室来背解剖学课本来了?这片子我看了半小时,我也知道卡在哪!”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动刀。”何雨柱偏过头看着他。 “怎么动?”赵主任急得跳脚,“开胸,切开筋膜。子弹一拔,出血量每秒超过一百毫升。你能用两秒钟的时间,在满胸腔的血水里找到出血点并进行血管缝合吗?那是神仙才能干的活!” “我能。” 何雨柱转过身,看向协和院长。 “准备手术室。准备零号缝合线。准备止血钳十二把,持针器一把。配型血浆送进去。我主刀,找两个手脚麻利的外科大夫给我当一助和二助。” 急诊走廊静得能听见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赵主任气得笑出声:“你上手术台?你执业资格证呢?你连实习医生都不是吧!” 院长也皱起眉头,看向薛明远:“老薛,这年轻人是你带来的?这时候可不能拿人命开玩笑。” 薛明远盯着何雨柱那双没有半分波澜的眼睛。回想起在办公室里,何雨柱一根红蓝铅笔推翻水木教授机床参数的笃定。 “他能治。”薛明远一步跨上前,挡在何雨柱身前,直视院长,“出了任何问题,我薛明远的国医招牌今天摘下来当柴烧!” 院长愣住。 公安局长猛地站起身,冲到何雨柱面前,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小大夫,真能救?” “死不了。”何雨柱拨开局长的手。 “准备手术!”局长转头冲着院长咆哮,“人死在里面我认了,决不能让他连开刀的机会都没有就憋屈死!” 院长咬牙跺脚:“赵主任,你进去给他当一助!护士,推人进手术室!” 手术室内。无影灯亮起。 何雨柱换上无菌手术服,戴上橡胶手套。双手抬在胸前。 床上,伤员已经被麻醉。 赵主任站在对面,脸色比冰还冷。他倒要看看,这个大言不惭的小子怎么收场。 “手术刀。”何雨柱伸出右手。 器械护士把三号手术刀拍进他掌心。 何雨柱没有任何迟疑。 左手两指按压胸骨定位,右手持刀,沿着第三肋间隙一刀划开。 皮肤、脂肪层、肌肉层。 深浅拿捏得丝毫不差,精准避开了所有表层静脉。 出血量极少。 赵主任站在对面,准备递止血钳的手停在半空。这下刀的果断和准头,没有一千台开胸手术的底子,绝对练不出来。 “拉钩。”何雨柱头也不抬。 两个护士迅速用牵开器将肋骨撑开。 暴露出的胸腔内,鲜血已经积聚。心脏微弱地跳动着,那颗扭曲的铅弹死死楔在跳动的大血管边缘,随着心脏搏动一上一下,极其惊险。 “吸血。”何雨柱下令。 吸引器管子插进去,把积血抽空。 赵主任咽了一口唾沫:“这怎么拔?镊子一夹,弹头就会带出皮肉,大出血立刻发生。” 何雨柱没有拿镊子。 他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探入胸腔。 两根指头精准地贴在主动脉弓破损处的上下两端。用力一压。 血流瞬间被截断。 右手拿起尖嘴钳,夹住那颗扭曲的铅弹。手腕微转,顺着铅弹倒刺的纹理方向,轻轻一挑,拔出。 丢进托盘,当啷一声轻响。 没有大出血。主动脉被何雨柱的两根手指死死卡住。 “持针器,零号线。穿针要快。”何雨柱盯着伤口。 护士手抖着把穿好线的持针器递过来。 何雨柱接过持针器。真正的大师级操作展现。 左手手指卡着动脉管壁,只露出两毫米的缝隙。右手拿着持针器,弯针在不到指甲盖大小的破口处飞速穿梭。 进针、出针、打结。 没有一丝停顿。针尖带起的残影让赵主任眼花缭乱。血管壁太薄,缝合力度大一分线就会扯豁,轻一分就会漏血。 连续三针连环褥式缝合。剪断线头。 “松开指压,观察三秒。” 何雨柱移开左手手指。 心脏搏动恢复,血液重新充盈主动脉。缝合口死死绷住,一滴血都没有渗出来。 完美。 赵主任张大嘴,连呼吸都忘了。 “心率恢复,血压开始回升。”麻醉师在旁边大喊,声音里透着狂喜。 何雨柱把持针器扔进托盘。 “剩下的关胸、清创缝合,你来收尾。”何雨柱看了赵主任一眼。 赵主任浑身一激灵,赶紧点头:“是!您去休息,我来缝!” 这个年过半百的主任医师,不自觉地用上了敬语。那手徒手指压阻断加大血管极速缝合,直接击穿了他半辈子建立的西医傲气。 【叮!宿主完成史诗级高难外科手术。】 【西医熟练度+500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清脆响起。 何雨柱走出手术室。扯下沾了血的手套,扔进医疗废料桶。 走廊里,薛明远、院长、公安局长还有张培元等人全挤在门口。 看见何雨柱出来。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院长最先开口,嘴唇都在打哆嗦:“小何大夫,里面……” “子弹取出来了。血管缝合完毕,没大出血。”何雨柱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冲洗双手,“赵主任在里面关胸,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好好补点营养,一个月就能下地。” 哗啦。 公安局长一个箭步冲过来,双手死死握住何雨柱还在滴水的双手,眼泪夺眶而出。 “谢谢!谢谢大夫!你救了我兄弟的命!” 走廊里的公安齐刷刷立正,对着何雨柱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协和院长长长吐出一口气,一屁股跌坐在长椅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抬起头,看何雨柱的眼神全变了。 手术室大门推开。赵主任摘下口罩走出来。 他走到薛明远面前,深深鞠了一躬,随后转身看着何雨柱。 “何大夫,您那一手血管缝合,我老赵服了。”赵主任眼底满是狂热,“速度、力道、精准度,协和找不出第二个人!您这手外科绝活,绝不能埋没!” 薛明远站在旁边,把布包挎回肩上。 他看着何雨柱洗完手,慢条斯理地拿毛巾擦干。 回想起在水木大学办公室里,何雨柱放话说中西医两手抓,甚至要开西医外科课。薛明远老脸一红,心里只剩彻底的折服。 中医用烧山火绝技,西医能徒手阻断大血管做缝合。 “小何。”薛明远走上前,声音里透着无比的郑重,“刚才在办公室是我老头子短视了。你说的对,你的本事在这摆着。临床特诊号我给你留着,水木医学系那个研修班,你来当讲师。中西医外科你全教,谁敢不服,我打断他的腿!” 第203章偶遇周师兄 何雨柱看着薛明远认真的模样,点了点头:“行,薛老,我答应您。不光是中医针灸,西医的解剖和血管缝合,只要肯学,我毫无保留的全教。” 表面上大义凛然,实际上何雨柱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这才是刷熟练度的风水宝地。每天在协和坐诊,再回水木给这帮高材生上一堂临床实操课,这几十万的熟练度缺口,大学期间绝对能轻轻松松刷到满级。 走廊里的气氛刚刚缓和下来,急诊大楼的玻璃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 闷响声中,门板重重撞在墙上。 一个穿着警服的壮汉大步冲进走廊,满头大汗,呼吸急促。警服领口敞开着,眼眶通红。 “张伟!张伟呢!”这人还没跑到跟前,粗狂的嗓门已经扯开。 何雨柱转过头,眉毛一挑。来人正是他的八极拳师兄,周建国。 “老周!老周你冷静点!”旁边两个守在急救室外的公安立刻迎上去,死死抱住周建国的胳膊,“在里头躺着呢!” 周建国挣扎着要往里冲,眼底布满血丝:“他情况怎么样?打哪了?我听说特务的子弹直接咬着心窝子进去了?” 带队的公安局长走上前,拍了拍周建国的后背。 “行了建国,别担心了。”局长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激动,“张伟已经救过来了。子弹取出来了,大血管也缝上了。大夫说了,没大出血,一个月后就能下床。” 周建国身子僵住,直直地站在原地足足两秒。 随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双腿发软,顺势扶住了走廊的白墙。 “救过来了……好,救过来了就好。”周建国双手搓了一把脸,把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他转过头,看向局长,“张伟这伤,路上我都听说了,协和的赵主任说没人敢接。谁给开的刀?我今天非得好好感谢感谢他!” 局长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和薛明远说话的何雨柱。 “不用找了。就是那位小同志主刀的,要不是他,张伟今天没命活下来。” 周建国顺着局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走廊灯光下,一个留着平头、穿着白大褂的年轻背影正在和老专家说话。 周建国大步走过去,满脸感激地开口:“大夫,谢谢你救了我兄弟的……” 话还没说完,何雨柱恰好转过身。 两人打了个照面。 周建国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盯着面前这张脸,嘴巴微张。 “师弟?”周建国试探着喊了一声,语气里全是错愕。 何雨柱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冲他笑了一下:“师兄。大白天的你不在派出所待着,怎么跑协和来了?” “真是你小子啊!你不是考上水木了吗?怎么也来协和了。”周建国一步跨上前,双手重重拍在何雨柱肩膀上,上下打量,“至于我怎么来这儿,里面躺着的张伟,是我以前在部队的老搭档。当年我是连长,他是我手底下的副连长。过命的交情!” 旁边的人全看愣了。 公安局长走过来,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老周,你们认识?” 周建国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用力点头。 “局长,怎么不认识!”周建国指着急救室的门,随后又把手搭在何雨柱肩膀上,拔高了音量,“这可是我八极拳的亲师弟,何雨柱!” 此话一出,局长和旁边的几个公安都愣在当场。 局长盯着何雨柱略显单薄的身板。 周建国一挺胸膛,满脸骄傲:“局长,您别看我师弟年纪轻,论拳脚功夫,我这当师兄的连他一招都接不住。人家早就是化劲了!前阵子津门武林大会,咱们军方端掉那个潜伏的敌特据点,生擒那个特务头子,就是我这师弟出的手!” 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 刚从手术室里做完收尾工作走出来的赵主任,刚好听到周建国这番话。他脚底下一绊,差点撞在门框上。 赵主任盯着何雨柱。 徒手阻断大血管缝合,外科技术独步天下,连他这个协和一把刀都得甘拜下风。 结果这小子不仅懂医术,还是个化劲高手,单枪匹马生擒敌特头子? 这到底是个什么妖孽? 局长脸上的惊讶转为极大的惊喜。他大步上前,双手再次紧紧握住何雨柱的手。 “原来是自己人!”局长嗓音洪亮,“小何同志,你今天不仅救了我们优秀的公安干警,还保住了咱们打击敌特的英雄。你是四九城公安系统的大恩人!” 何雨柱抽回手,语气平淡:“局长客气了,张伟同志拼死抓特务,我懂点医术,总不能见死不救。” 周建国绕着何雨柱转了两圈,一拳捶在他肩膀上。 “你小子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周建国瞪大双眼,“之前光知道你厨艺绝顶,功夫深不可测,今天怎么又跑到协和医院主刀外科手术了?你从哪学的这一身医术?” 何雨柱抬手弹了弹白大褂的衣角。 “自己瞎琢磨的。平时闲着没事,多看了两本医书。什么都学了一点点,都只是些皮毛而已,上不了大台面。”何雨柱说得一本正经,满脸谦虚。 站在一旁的薛明远实在听不下去了。 老头子吹起胡子,指着何雨柱:“你这要是叫皮毛,那我们这些在医院里干了半辈子的老东西还怎么活?干脆全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赵主任连连点头附和:“何大夫,您要是皮毛,我连拿手术刀的资格都没有。刚才那缝合速度和指压力道,国内找不出第二个。” 何雨柱被这两位医界大佬当面揭穿,只是随意摆了摆手,没有接话。 急救室里,护士将张伟推了出来,送往特护病房。周建国急匆匆跟过去看望老战友。 局长留下了何雨柱的学校地址,表示等张伟情况稳定,一定会去水木大学当面送表彰。 事情交代完毕,薛明远二话不说,拉着何雨柱直接上了回水木大学的吉普车。 下午四点。 水木大学,机械系主任办公室。 张培元、老赵和薛明远三人坐在沙发上。何雨柱拉了把椅子坐在他们对面。 薛明远先把话挑明:“小何,今天这台手术,我老薛是彻底服了。水木大学医学系这边的研修班,明天我就去跑教委批编制。” “讲师的待遇按最高级别走,课时费一分不少。只要你肯教,协和那边我给你安排个特聘专家的名头!” 张培元端着茶缸,立刻插嘴:“老薛,你别把人全占了。机械系这边的研究生课题组,何雨柱也得带。重型机床的苏联图纸全指望他拆解!” 何雨柱看着面前这两个抢人的大佬,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两位教授别争。”何雨柱语气沉稳,“课我开,研究生我带。医学临床我也会去讲。” 张培元和薛明远同时松了一口气。 但何雨柱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你随便提!”老赵一拍大腿,“只要不出格,系里全批!” “我的课,不设门槛。不论是医学系研修班,还是机械系课题组。”何雨柱目光扫过三人,“研究生可以听,其他愿意听的学生也全都可以来进教室旁听。” 三人面面相觑。 张培元面露难色:“小何,你讲的那些是最前沿的技术。那些大一新生底子薄,他们听得懂吗?” 薛明远跟着点头:“医学实操门槛极高,让那些还没摸过经络图的生瓜蛋子来听,我怕消化不了。”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窗前。窗外,几个年轻的大学生正抱着书本行色匆匆地走过。 “两位教授,底子薄可以学。”何雨柱转过身,神色十分严厉。 “今天手术室里,那个叫张伟的公安,心口都被打穿了,也没有后退半步。”何雨柱指了指窗外的学生,“苏联的机床技术捂得死死的,巴不得咱们这辈子造不出自己的重工业。这种时候,咱们还分什么门槛不门槛?” 何雨柱停顿了一下。 “我手里的技术再精湛,一个人能打几套机床图纸?我开刀再快,一天能救几个人?”何雨柱声音不大,却极其有力,“光凭一个人,是完成不了华夏的伟大复兴的。” “只要他们愿意学,那我就愿意毫无保留地把我手里的东西全教给他们。我要让这帮学生在最短的时间内,撑起国家工业和医疗的脊梁。” 办公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张培元拿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薛明远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老赵深吸了一口气,重重拍在办公桌上。 “好小子!”老赵声音发颤,“就冲你这句话,你的课,我直接开校大礼堂!” 薛明远一扫刚才的犹豫,站直了腰板。 “这才是大格局。”薛明远看着何雨柱,满脸敬佩,“你放手教,只要愿意听的,我全给他们开绿灯!” 张培元将茶水一饮而尽:“机械系的实验室和资料室,何雨柱最高权限。这帮学生,交给你带!” 第204章人前显圣 “得嘞!”何雨柱当场接下话茬,嘴角挑起一抹自信,“那就按三位领导的规矩办,你们敢放权,我就我知道的所有都教给他们!” 话音落地,他一把捞起搁在一旁的帆布包,跟张培元、薛明远和老赵招呼了一声,转身便大跨步出了主任办公室的门。 日头正好,何雨柱踩着轻快的步子,顺着林荫道一路拐进了第三宿舍楼。 一把推开302宿舍的门。 屋里,龚建国正光着膀子,踩在下铺的铁架子上晾衣裳。旁边长条桌前,齐铁军和孙长庆两颗脑袋凑一块儿,正抓着钢笔死磕白天的传动公式。 门一响,屋里三个大老爷们齐刷刷扭过头。 “老何!”龚建国连衣服都顾不上搭,顺着铁杆子一跃而下,两步蹿过来攥住何雨柱的胳膊,“刚才你被系主任急吼吼地叫走,到底是啥情况?你今天在黑板上那么落老师面子,那帮老古板没给你小鞋穿吧?” 齐铁军啪嗒一声把钢笔拍在桌上,大步凑了过来,满脸横肉透着仗义:“就是!要是老赵他们为了面子找茬,咱们哥几个现在就去教研组讨说法!明明是他们画错了,凭啥赖到懂行的人头上!” 孙长庆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语气认真:“何兄弟,有事摆在明面上说。那二号减速器的推导过程一丝不差,只要系里偏袒,咱们全宿舍写联名信保你!” 何雨柱看着这三个急得冒汗的室友,心里一暖,随手把帆布包扔在床铺上。 “没人给我穿小鞋。”何雨柱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凉白开,慢条斯理地开口,“系里敲定了。张培元教授让我去带他手里那十二个重型机床的研究生。以后我不光不用上大一的基础课,水木的机械系和医学院,我都挂牌当带教讲师。外加每周抽一天,去协和总院坐特聘专家的疑难杂症门诊。” 话音一落,302宿舍里瞬间死寂。 龚建国手里那半截蓝布褂子啪嗒掉在鞋面上,粗狂的脸憋得通红,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鹅蛋。 齐铁军眼睛瞪得像铜铃,往后踉跄了一小步,一屁股坐实在了铁床架子上。 孙长庆更是连眼镜滑到了鼻尖都忘了扶,一把薅住何雨柱的胳膊,上下猛瞅。 “老……老何,你疯了吧?”龚建国结结巴巴,连晋省老家的口音都飚出来了,“给大学生开课?你讲课,我们在下头搬凳子听?你一个刚入学的新生,翻身成讲师了?” 齐铁军把大腿拍得啪啪响,满脸不可置信:“活见鬼了!张教授手里那帮研究生,连系主任都不敢轻易教,他交给你带?哥们,你这岁数还没我大呢!” “达者为师嘛。”何雨柱往铁床架子上一靠,气定神闲,“这事儿板上钉钉了。不过咱们把丑话说前面,基础理论你们去找张老头学,前沿机械加工算我的课。要是上了我的课连个草图都画不明白,别怪我罚你们去车间搞通宵实操。” “嗷——!” 龚建国嚎了一嗓子,合身扑上去死死抱住何雨柱的脖子:“何大教授!以后你在这屋就是咱们供着的活祖宗!上下铺的兄弟成了教授,这要是走出去,咱们一班的脸得多大啊!” 齐铁军乐得满屋子转圈:“这下我看土木系那帮孙子还敢不敢跟咱们叫板!老何,既然你现在本领通天,那说好的一大餐绝对不能跑!我要吃你亲自做的!” “短不了你们肚子里的油水。”何雨柱抓起包重新挎上,“我得早点回南锣鼓巷,看看家里房子的进度咋样了。” 黄昏时分,二八大杠自行车轮碾过青石板,稳稳停在九十五号院的门槛外。 东跨院那边,施工的师傅们已经开始收拾家什,还有两个小工正拿着扫帚清扫地上的石灰渣。 何雨柱把车靠在窗根下,挑开正房那厚实的花布门帘,一股浓郁的酱大骨肉香直扑面门。 八仙桌上,秦淮茹早就把碗筷摆得整整齐齐,旁边的笼屉还冒着腾腾热气。 何雨梁穿着小背心,坐在高高的太师椅上,两条小短腿在半空晃荡着。他手里捏着把小勺,有一下没一下地舀着盘子里的炖肉,吃得那叫一个惬意。 “柱子回来了,赶紧洗把脸趁热吃,东跨院的水磨石都铺满大半了!”秦淮茹拿着抹布从后厨迎出来,眉眼带笑。 何雨柱走到脸盆架前,哗啦啦洗了把脸,甩着水珠走到八仙桌前坐下。 “秦姐,跟你说个喜事。”何雨柱端起肉汤喝了半碗,神清气爽,“水木大学几位教授拍板了,明天全校通报。我不当学生了,直接带编当讲师,机床和西医临床我双开课。外加协和总院的特聘专家,每周去会诊一天。” “当啷!” 秦淮茹手里的水瓢直接掉在了地上。她两步贴到桌沿前,死死盯着何雨柱。 “给大学生当老师?还在协和当专家?”秦淮茹声音都在打飘,“柱子,你没拿姐寻开心吧?” “板上钉钉的事。”何雨柱笑出声,“等咱东跨院收拾利索了,我把带的几个研究生拉到院里开个研讨会,也叫咱们大院的人开开眼。” 秦淮茹两手在大腿上猛地一拍,乐得原地转了半个圈,满脸红光:“你真是太厉害了!” 坐在太师椅上的何雨梁,咽下最后一口排骨肉,慢慢放下小瓷勺,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直勾勾地看向自家亲哥。 “哥,那帮老教授还不算太瞎。”何雨梁童音清脆,小手抱在胸前,叹了口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老气,“可你都去大学当老师了,我还坐在红星小学上学,这也太无聊了。” 何雨柱看着这个妖孽老弟,顺手夹了块软烂的骨髓放他碗里:“你又憋什么坏水呢?昨天校长不是刚批了让你直升六年级?你还不消停?” “六年级知识小学的极限,不是我的极限。”何雨梁撇了撇嘴,“哥,我申请给你当助教。那小学真不是人待的,太折磨我这智商了。” 何雨柱乐了:“你连初中毕业证都没有,怎么去大学当助教?” 第205章何雨梁不想念了 “这还不简单?”何雨梁胸有成竹,“明早我就去校长室,让他拿升学的卷子出来,我十分钟给他考个全满分!拿着凭据开休学条,学籍挂在他们那,人跟着你去水木跟那帮大学生玩去!” 秦淮茹在一旁听得直摇头。这哪是个奶娃娃,这心眼子比胡同里的老狐狸还多呢。 话音刚落,里屋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何雨水手里攥着半根铅笔,气鼓鼓地冲了出来,两根羊角辫一甩一甩的。刚才在里屋,她可把这些话全听进去了。 “凭啥呀!”何雨水一把抱住何雨柱的胳膊,小脸板得死紧,“二哥能跟着大哥去大学里潇洒,我就得留在一年级学1+1?我不同意!” 说着,她转过头,冲着里屋大喊了一声:“海棠!凤玲!你们俩赶紧出来!” 许凤玲和于海棠捧着大字本,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站成一排。 “二哥明天要考六年级的知识然后休学,咱们绝不能让他一个人把风头全出了!”何雨水挥舞着小拳头,跟动员大会似的盯着两个小闺蜜,“明儿咱们就去找年级主任,咱们也做卷子!咱们也跳级!死活不能让二哥把咱们甩得太远,谁当一年级的小屁孩谁是小狗!” 秦淮茹被这丫头逗得哭笑不得,赶紧上去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好雨水,别起哄。你二哥那脑子是个妖孽,你们才刚认全拼音,可不能瞎逞能啊。” 可何雨水哪听得进去,三个小丫头咬紧牙关,对视一眼,捧着本子跟打了鸡血一样冲回里屋,势必要在这四合院里卷出一片天来。 第二天。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何雨柱推着二八大杠跨出四合院门槛,腿一蹬骑着车直奔水木大学。 秦淮茹左右手各牵着一个,身后跟着俩,带着四个小娃娃直奔红星小学。 把何雨水、于海棠和许凤玲送进一年级教室,秦淮茹转头领着何雨梁,径直走进了二楼校长办公室。 王校长正端着搪瓷茶缸吹热气。 “王校长。”秦淮茹开口,把何雨梁往前领了半步,“今天来找您办个事。小梁这学期想直接考六年级的毕业卷,考完我们就办休学,带他去大学里跟着他哥见见世面。” “咳咳!”王校长一口热水呛进嗓子眼,咳得满脸通红。 他把茶缸重重搁在桌面上,盯着不到自己桌子高的何雨梁。 这孩子前几天才刚从一年级跳级到六年级!这才上了几天课?就要拿毕业证办休学? 他教书半辈子,没见过这么狂的家长。 “秦同志,跳级不是过家家。”王校长板起脸,敲了敲桌面,“六年级的算术和语文,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不能由着孩子的性子胡来。” “校长伯伯,我会不会,您出一套卷子考考不就行了。”何雨梁童音清脆,“做不出来,我立马回教室上课。” 王校长看着这奶声奶气的小娃娃,气反倒消了一半。 “行。考不出满分,你老老实实回去读书。” 王校长抓起桌上的摇把电话,直接通知教务处。 不到五分钟,六年级的语数外三科老师拿着一沓油印试卷走进来。 “做吧。”算术老师把卷子拍在茶几上。 何雨梁搬了个小马扎坐下,从布兜里摸出半截削好的铅笔。没有检查,没有读题,铅笔直接落在卷面上。 沙沙沙。 除了翻面,何雨梁连停顿打草稿的动作都没有。加减乘除、应用题列式,全是看一眼直接填答案。 十分钟。三张卷子全部填满。 何雨梁把铅笔扔回兜里,站起身拍了拍手。 “改改吧。”何雨梁看向三个老师。 语文老师最先拿起卷子。红笔悬在半空,一路往下划勾。 算术老师站在旁边,越看眼睛睁得越大。 “全对。”算术老师嗓音发干,“最后那道鸡兔同笼的拔高应用题,他连方程都没列,一步直接写出了答案。” 三张满分卷摆在王校长面前。 王校长拿起试卷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双手按在办公桌上,身子往前探,死死盯着何雨梁。 “小梁。”王校长咽了一口唾沫,“初中和高中的知识,你看过没有?” 何雨梁双手抱在胸前,小短腿换了个站姿:“校长伯伯,您随便来。这些知识,我在家都听我哥给我大茂哥讲了八百遍了!!” 这句话一出,办公室内鸦雀无声。三个老师面面相觑。 王校长不信邪。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用力摇了几圈。 “总机,接红星初中张校长办公室。” 接通后,王校长嗓门极大:“老张,把你手里那套今年初三升学模拟卷带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挂断电话,他接着摇:“接红星高中徐校长办公室……老徐,带一套高考理科摸底卷过来!有大用处!” 半个小时后。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红漆木门被推开。 红星高中的徐校长和初中的张校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手里各自攥着牛皮纸袋。 “老王,出什么事了?”张校长把牛皮纸袋拍在桌上,气喘吁吁,“火急火燎叫我把卷子带过来,给谁考?” 王校长没接话,伸手指了指坐在沙发上晃荡双腿的何雨梁。 张校长转头看过去。一个穿着小马褂、留着西瓜头的小娃娃。 “老王,你拿我寻开心呢?”张校长脸色垮了下来,指着何雨梁,“你让我拿初三升学的卷子,给这个还没断奶的毛孩子考?” “老张,别乱说话。” 走在后面的徐校长一把按住张校长的胳膊,目光死死盯在何雨梁脸上。 半个月前,他曾亲自带着试卷去四合院考核过何雨柱,自然见过这个六岁的娃娃。 “老徐,你认识他?”张校长扭头问。 徐校长整理了一下领口,看着张校长:“你少摆老资格。你知道这是谁吗?今年四九城高考理科状元何雨柱,总分只扣了两分,破了建国以来的记录。这就是他的亲弟弟,何雨梁!” 张校长听完,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四九城理科状元的事早就在教育系统传疯了。状元的亲弟弟? 第206章天才何雨梁 张校长收起刚才的不屑,拆开牛皮纸袋,抽出数理化三张试卷,在茶几上铺开。 “小同学,你真要考初中升学卷?”张校长语气放缓。 何雨梁没回话,直接趴在茶几上,从兜里掏出一支英雄牌钢笔。拔下笔帽,套在笔尾。 “计时吧。”何雨梁童音清脆。 试卷摊开。代数几何综合题、物理受力分析、化学方程式配平。 何雨梁连题目都没读完,钢笔尖就在答题卡上飞速游走。 墨水在白纸上留下清晰的字迹。 张校长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旁边。前两分钟,他还端着架子。 第三分钟,张校长身子前倾,半个屁股悬空。 第五分钟,张校长直接从椅子上滑下来,半蹲在茶几旁边,连呼吸都屏住了。 不用草稿纸。 那道最难的物理滑轮组结合浮力计算的大题,何雨梁连受力分析图都没画,直接在空白处写下三个结果数值,分毫不差! 十五分钟。 何雨梁扣上笔帽,把三张写满的卷子往前一推:“改吧。” 张校长拿出一张标准答案底稿,一行一行对着比对。 两分钟后,张校长颓然坐在地板上,扬起手里的卷子,声音发颤:“老王,满分。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扣掉。” 徐校长一把推开张校长,亲自把带来的一套高中升大学理科综合试卷铺在何雨梁面前。 “小梁,试试这个。”徐校长喉结上下滚动。 何雨梁再次拔开笔帽。 高中物理电路图、高等数学微积分雏形、立体几何三维构建。 何雨梁的动作依旧没变。飞速写着答案。计算过程极度精简,专挑最直接的定理解题。 二十分钟后。 钢笔拍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徐校长抓起卷子,连答案都不用对。他亲自带毕业班,这种题闭着眼都知道步骤。 越看,徐校长攥着卷子的手抓得越紧。纸张边缘被揉出褶皱。 “全对。”徐校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计算逻辑比何雨柱那套卷子更直接。这脑子,比他哥还妖孽!” 三个校长全看直了眼。 一个六岁娃娃,用了不到四十分钟,把初中毕业和高中毕业卷全部答满分。 “这学籍必须挂在我这儿!”徐校长反应最快,一把按住何雨梁的小肩膀,“小梁,你不用来上课,高中学籍我给你留着。明年你直接参加高考!” “老徐你不讲规矩!”张校长从地上弹起来,“他连初中都没上,怎么跨考高中?必须先挂在我红星初中,我给他特批跳级资格,先拿初中毕业证!” 两位校长为了抢人,直接在办公室里吵得面红耳赤。 秦淮茹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最后还是王校长出来打圆场:“行了!别争了。小梁的学籍,初中高中给双重挂靠,各留一份档案。平时在家自学,到了大考再去走个过场!” 张校长和徐校长对视一眼,连连点头,生怕慢了一秒人就被抢走。 学籍的事刚敲定。 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三年级的年级主任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三份卷子。 他跑得太急,脚下拌在门槛上,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王校长!出事了!大喜事啊!” 年级主任扯着嗓子大喊,唾沫星子乱飞。 王校长皱起眉头:“慌什么?没看见张校长和徐校长在这儿吗?什么喜事?” 年级主任把手里的三份试卷拍在办公桌上。 “今天早上一上课,有一年级的三个小丫头,何雨水、于海棠,还有个叫许凤玲的,背着书包直接闯进咱们三年级一班的教室!” 年级主任激动得直拍大腿,“非嚷嚷着要跳级,说要跟何雨梁比比高低。” “我拿了三年级的期中卷子给她们做,打算让她们知难而退。结果……” 年级主任把试卷铺开。 “三个丫头,语文算术,全考了双百满分!连造句都没扣一分!”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徐校长和张校长转过头,看着王校长,那眼神像是在看个稀罕物。 “老王,你们红星小学风水变了?”张校长脱口而出。 何雨梁坐在沙发上,晃了晃小短腿,小嘴咧开,露出两排小白牙。 徐校长率先凑上到桌子跟前。他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份写着“何雨水”名字的语文卷子。目光从拼音填空扫到最后的看图说话。 字迹稍显稚嫩,笔画却横平竖直。造句毫无语法错误,标点符号全对。 徐校长放下语文卷,又抽出数学卷。加减乘除列式清晰,应用题解法比标准答案还要简练。 “老王。”徐校长转过头,“你说这三个小丫头是你们学校一年级的学生?” 王校长拿手搓了搓脸颊,也是不敢相信:“对!” 张校长挤过来,抓起剩下两份卷子翻看:“才上了半年学,三年级的期中测试卷拿双百?红星小学招的都是什么妖孽?” 年级主任站在桌边,拿着手帕不停擦汗:“张校长,我开始也不信。我是亲自站在边上看着她们写的。这三个丫头做题那速度,笔尖都不带停的。” 王校长看向秦淮茹:“秦同志,刚才我听见其中有个丫头叫何雨水?” 秦淮茹往前走了一步,笑容明媚:“王校长,雨水是我们家柱子的亲妹子。” 徐校长愣住。张校长手里的卷子滑落到桌面上。 徐校长的视线在何雨梁和卷子之间来回转了两圈。“也是何雨柱的妹妹?那她跟这小梁……” “雨水和梁子是龙凤胎。”秦淮茹接下话茬。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徐校长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盯着坐在沙发上晃荡双腿的何雨梁,又看了看桌上的三份卷子。 “理科状元何雨柱。满分拿下初高中毕业卷的何雨梁。一年级通关三年级期中卷的何雨水。”徐校长嗓音发干,“何家这祖坟这是着火了吧。” 张校长反应最快,拉开手提包拉链,从里面翻出空白档案袋。 “老王,抓紧办!”张校长催促,“何雨梁的初中学籍证明我现在就开!另外那三个丫头,你今天给她们办跳级。我看按照这个势头,不出半年,她们就能来初中报道!” 王校长被喊醒。坐回皮椅,拉开抽屉拿出公章。 “办休学!”王校长抓起证明信笺,提笔飞快写下几行字,“何雨梁六年级休学手续今天全部办妥。秦同志,学籍给小梁留在红星小学。徐校长和张校长那边的挂靠档案,你们收好。” 第207章和于莉一个班 秦淮茹点头应下。 何雨梁从沙发上溜达下来,走到办公桌前。两根指头按在桌面上的休学证明上,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拽。 折叠两下,直接塞进小马褂的兜里。 “校长伯伯,多谢了。”何雨梁童音清脆,“以后小学不用考了,直接等初中毕业考见。” 徐校长笑着拍了拍何雨梁的脑袋:“小梁,高中的学籍我给你建好。想考大学,直接来找我!” 红头印章盖完。 秦淮茹仔细收好三份档案,牵起何雨梁的手,走出校长办公室。 刚踏进走廊,迎面撞上三年级年级主任领着三个背着书包的小丫头。 何雨水走在最前面,两根羊角辫随着步子一甩一甩。 于海棠和许凤玲紧跟在后面,三人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看到秦淮茹和何雨梁,何雨水松开老师的手,直接跑了过来。 “二哥!”何雨水把手里崭新的三年级语文课本举过头顶,“看见没!我跳级了!三年级的老师说,从今天起,我们就在三年级一班上课。不用跟连数都不会数的小屁孩待在一块了!” 许凤玲凑到跟前,扬着下巴:“雨梁哥,三年级的题太简单了,我提前全写完了。” 于海棠双手抱着书包带,站在一旁没出声,眼底全是骄傲。开学的时候喝下去的营养液效果极好,她今天做题的时候,脑子清明得很。 何雨梁站在原地,看着三个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的小丫头。 没有接话,右手慢条斯理地探进马褂兜里。 手指捏住刚盖完红印章的纸,抽出来,当着三个丫头的面,展开。 “三年级?”何雨梁指着纸上“休学”两个大字,“认识这两个字吗?” 何雨水踮起脚尖,看清那张纸上的内容。 “休学证明?”何雨水念出声,声音里全是不服气,“凭什么你能休学?” 何雨梁把纸重新叠好,塞回兜里。 “因为刚才,我把初中和高中的毕业卷,全考了满分。”何雨梁拍了拍口袋,老气横秋,“红星小学太无聊。哥明天要跟着大哥去水木大学,听大学教授讲机床构造了。” 走廊里鸦雀无声。 何雨水脸上的得意僵住。举在半空的三年级课本变得像块石头一样重。 许凤玲张着嘴,看看何雨梁,又看看秦淮茹。秦淮茹笑着点头,印证了何雨梁的话。 刚才还觉得自己不可一世的三个丫头,像泄了气的皮球。原以为跳两级能追平差距,结果人家直接拿了高中毕业证,要去大学混了。 于海棠把书包带攥得很紧。 走到何雨梁面前,停在离他只有半步远的地方。 没有征兆,于海棠伸出右手,直接拉住何雨梁的左手。 两只小手握在一起。 何雨梁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 于海棠大眼睛泛着一层水汽,好胜心受到极大刺激。 “何雨梁。”于海棠开口,声音清脆,“你别得意。” 于海棠手上用力,攥得何雨梁的手指生疼。 “你等着我。”于海棠直视何雨梁的眼睛,一字一顿,“咱们这梁子结下了。你跑得快没用,我早晚有一天会追上你。而且,一定会比你更厉害!” 这股子执拗劲儿,少见。 何雨梁看着于海棠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笑了。 反手捏了捏于海棠的手指,随后松开,把手背在身后。 “行,我等着你。”何雨梁挑了挑眉,“那你在三年级好好混,别让我等太久。” 于海棠冷哼一声,转身拉过何雨水和许凤玲的手:“咱们走!去上课!把三年级的书背完,咱们下个月考四年级!” 三个小丫头斗志昂扬,被刺激得像打了鸡血一样,转身朝楼梯口走去。年级主任在后面赶紧跟上。 秦淮茹看着她们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小梁,你就知道气他们。”秦淮茹牵起何雨梁,“走吧,跟秦姐回家。” 一大一小两人走出红星小学的大门。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 “秦姐。”何雨梁跟在秦淮茹身边,“今天中午弄点什么好吃的?考了一上午试,肚子空了。” “你哥走前交代了。后厨里还留着半扇羊排。中午姐给你做个红焖羊肉,再摊两张葱油饼。”秦淮茹笑着应答。 …… 画面转到红星小学三楼,三年级一班教室。 早读课的铃声打响。 教室内书声琅琅。 靠窗的第二排座位上,于莉正翻开语文课本,认真地读着上面的生字词。 教室的木门被推开。班主任领着三个小不点走了进来。 读书声停下。 班里的五十多个学生齐刷刷转头,看着讲台上的三个小娃娃。 “同学们安静一下。”班主任拍了拍讲桌,“今天咱们班来了三位新同学。她们是通过跳级考试升上来的。大家以后要互相帮助。” 底下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这么小?看着也就刚上学吧。” “跳级上来的?三年级的题那么难,她们怎么考的?” 于莉坐在座位上,手里的课本掉在桌上。她死死盯着讲台上站在最左边的那个身影。 穿着碎花布衫,扎着短马尾。那是她亲妹妹,于海棠。 班主任安排座位:“你们三个个子小,去前面坐。正好第二排有几个空位。” 于海棠没有听班主任的安排。 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直接锁定了靠窗位置上的于莉。 于海棠把背上的书包往上提了提,迈开步子,径直走到于莉旁边那个空着的座位上。 把书包塞进抽屉。手脚并用爬上椅子,端端正正地坐下。 于莉看着坐在身边的亲妹妹,大脑完全转不过弯来。 于海棠不是才一年级吗? 怎么一转眼,于海棠就和自己做一块了? 于海棠偏过头,看着傻掉的于莉。 小嘴咧开,露出两颗小虎牙。 “姐。”于海棠笑嘻嘻地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传进于莉耳朵里,“没想到吧?” 于莉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涩:“海棠,你……你怎么来这了?” “我跳级了呀。”于海棠把暂新的三年级语文课本摆在桌面上,小手拍了拍书皮,“期中考试卷子太简单,我全写对了。以后咱们就是同班同学了。” 于莉犹如泥塑木雕。坐在原位,半天没喘上气。 于海棠凑近半寸,用手肘碰了碰于莉的胳膊。 “姐,以后在班里多关照。”于海棠小声说道,语气里透着十足的嘚瑟,“你要是遇到不会的算术题,随时来问我。我教你。” 身为姐姐的威严,在此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第208章机械公开课 同一时间。 水木大学机械系办公室。 木门敞开。何雨柱拎着帆布包大步跨过门槛。 老赵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排课表。张培元端着搪瓷茶缸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两人视线同时迎向刚进门的何雨柱。 “来得正好。”老赵把手里的排课表拍在桌面上,“上头批复下来了。今天下午两点,机械系一班阶梯教室,你的讲师职称公开课。” 何雨柱走到办公桌前,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 “考核?”何雨柱问。 “对,职称考核。”张培元把茶缸放在茶几上,“全系老中青三代教师全部到场听课。学生就用你原来所在的那个大一班级。只要这节课讲的好,你的职称就能直接批下来。不过别高兴得太早,薛明远那边也有信儿了,明天上午,医学系的临床公开课也要你主讲。你连轴转,扛得住?” “那得看学校给的工资够不够多了。”何雨柱语调平稳,“一会我借张教授的桌子备个课。下午准时开讲。” 老赵站起身,把桌面腾空,让出位置。“距离两点还有两个小时,资料库里的文献你随便挑。”老赵转身和张培元走出办公室,带上门。 屋内清静下来。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桌面的空白稿纸上。 下午这堂课,底下坐着刚刚进入大学的大一新生,也坐着深耕齿轮几十年的老教授。照本宣科讲苏式机床,学生听不懂,老师嫌没新意。讲高精尖的数据,那是炫技,没法服众。 对了,有了!! 何雨柱灵光一闪,从笔筒中拿出钢笔,拔下笔帽。笔尖在白纸上划出三条清晰的横线。 清末汉阳造的生铁底子。老毛子援建初期的传动局限。这只是铺垫。 重头戏在后面。何雨柱钢笔在纸上重重圈出一个圈。把未来三十年的自动化微机控制概念,套进当下的机械图纸里,降维打击。 有了方向,备课连半个小时都没用完。写满要点的三页稿纸叠好,塞进帆布包。 下午一点五十分。一号阶梯教室。 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前排全被机械系的老师占满。老李戴着老花镜,摊开笔记本。张培元和老赵坐在正中。后排阶梯上,龚建国、齐铁军和孙长庆挤在一块,伸长脖子往前看。 “老何真要给这帮老教授讲课?”龚建国小声嘀咕,满脸紧张,“这阵仗比校长开会还大。” 两点整,上课铃响。 何雨柱踩着铃声走进教室。没有拿教材,手里只有半截粉笔。 走上讲台,转身面对黑板。粉笔在墨绿色的板面上摩擦,发出干脆的声响。 “华夏工业图景。” 六个苍劲的大字落在黑板中央。何雨柱转过身,把粉笔头扔回讲桌上的粉笔盒里。 台下老李眉头拧起。这题目太大,太空。大一新生听这种宏观论调就是在听天书。老李拿起钢笔,准备在考核表上记下第一个扣分项。 “工业起步,讲究个看菜下饭。”何雨柱双手撑在讲桌边缘,声音传遍整个教室,“晚清汉阳铁厂,用的是贝色麦转炉,炼出来的钢,磷含量高,脆得像冰棍。咱们现在首钢的三号高炉,用的是苏联平炉技术,脱磷脱硫。” 何雨柱停顿,目光扫向后排的新生。 “可你们去车间看看,那些出来的精密齿轮,废品率照样居高不下。材料过关了,问题出在哪?”何雨柱发问。 孙长庆推了推黑框眼镜,大声回答:“老何,不对,何讲师!是加工机床的公差配合没跟上!” “说对了一半。是加工思路没跟上。咱们现在的工人,还在靠手摇柄和卡尺,纯靠人眼去对齐那零点零一毫米的公差。” 何雨柱抓起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个复杂的变速箱齿轮咬合透视图。寥寥几笔,透视关系精准无比。 台下的老师们原本松垮的坐姿变了。老李停下笔,盯着黑板上的结构图。 “苏式机床的特点,傻大黑粗,耐造。”何雨柱在齿轮旁标出三个受力点,“这种机器加工拖拉机履带没问题。但真要造潜艇里的静音轴承,造飞机发动机的叶片,这点精度差之毫厘,上天入海就是个死。” 深入浅出的例子,将复杂的机械瓶颈剥得干干净净。后排的大一新生连连点头,笔记抄得飞快。 【叮!传授基础重工原理,工业技能熟练度+600。】 系统提示音在何雨柱脑海中响起。 “这只是现状。”何雨柱把话题推向高潮,敲击黑板上的图纸,“想要破局,光靠老钳工的经验没用。未来十年的工业发展方向,是剥离人的手感误差。” 老李摘下老花镜,出声打断:“何讲师,不靠老师傅的手感,靠什么?让钢铁自己动刀?” “对,靠钢铁自己。”何雨柱指着老李,“确切地说,靠数控矩阵,靠电子代码指令替代机械手摇柄。” 教室里嗡的一声。老教授们互相交换眼神。 “代码指令?”张培元坐直身子,“你想用电流信号去控制两吨重的切削刀头?这中间的执行误差有多大你算过吗?” 台下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摇头,有人拿笔在纸上乱画。 面对全系最顶尖学者的质疑,何雨柱走下讲台。来到张培元面前,拿起他桌上的半截粉笔。 回到黑板前。板擦一挥,擦掉右半边的齿轮图。 粉笔快速游走,画出一个包含穿孔纸带读取器、运算主板、伺服电机和闭环光栅尺的完整系统拓扑图。 “这是一个闭环伺服系统。”何雨柱粉笔重重戳在光栅尺的位置,“输入打孔纸带给出进刀指令。电机驱动刀头。重点在这里,这把光栅尺安装在导轨上。刀头往前走一微米,它向主板反馈一个电脉冲。” 何雨柱转身,面对全场,语速加快,逻辑如刀。 “如果因为金属阻力导致进刀偏了。脉冲信号对不上。光电回路两毫秒内识别误差。电机直接给出反向扭矩进行补偿。”何雨柱盯着老李,“老李老师,你从业三十年,能做到两毫秒内调整进刀力度吗?” 第209章又蹭饭 老李嘴巴微张,喉结滚动。无法作答。 台下静得只能听见粉笔末掉落的声音。张培元死死盯着黑板上的拓扑图。在脑内快速演算这个信号闭环。 完美。逻辑上无懈可击。 “可这种反馈元件……国内根本造不出来。哪怕苏联也没有成熟的图纸。”张培元声音嘶哑,提出最后的疑问。 “造不出来就不想了?”何雨柱把粉笔头精准地投进粉笔盒,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图纸没人给,就在咱们水木的实验室里画。电子管体积大,那就造晶体管。从机床的被动加工到主动运算,这是换道超车唯一的路。各位不教这帮新生造大脑,难道教他们摇一辈子摇把?” 话音落地。 后排的龚建国憋得脸红脖子粗,狠狠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站起身拼命鼓掌。紧接着,齐铁军、孙长庆跟着站起来。 掌声像瘟疫一样蔓延。 老李站起来了。张培元站起来了。 机械系的老古板们全部起立,掌声雷动,震得阶梯教室的窗玻璃嗡嗡直响。他们听懂了,这条路太超前,却正是华夏最该走的路。 【叮!震慑顶尖学者,传授跨时代概念。工业技能熟练度+3000。】 下课铃声适时打响。 老赵手里拿着那张考核表,大步走上讲台。考核表上,全是勾。 从口袋里掏出系主任的红印章,老赵直接在“全票通过”那栏盖下。 “小何。”老赵扬了扬手里的纸,“从今天起,你挂牌水木大学机械系一级讲师。你的课,我不设限。你想怎么折腾这帮学生,全由你。” 何雨柱拿起讲桌上的帆布包,搭在肩上。 “成。那这帮学生,我收编了。”何雨柱往教室外走,经过老赵身旁时扔下一句,“对了,明天早上的医学课是八点吧?” 阶梯教室的门敞开着,学生们三五成群往外走。何雨柱把帆布包挎在肩上,大步跨出后门。刚走到林荫道上,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何!你跑这么快干嘛!”龚建国的大嗓门从后面炸响。 何雨柱停下脚步,转过身。龚建国、齐铁军和孙长庆三个人一路小跑追了上来。龚建国一把搂住何雨柱的肩膀,脸涨得通红。 “你今天在讲台上反驳老李的话,太带劲了!”龚建国竖起大拇指,“全系的老师全给你鼓掌,我坐后排手心都拍红了!” 孙长庆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长出一口气:“何讲师,你那套光栅尺闭环理论,我是真没听全明白。光是那个拓扑图的信号反馈,够我回宿舍翻半个月的书了。” 齐铁军从龚建国身侧挤到前面,满脸急躁,双手使劲搓了搓。 “理论归理论,咱们先说正事!”齐铁军瞪着眼看何雨柱,“老何,你昨天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何雨柱明知故问:“什么话?” “嘿!你小子这刚当上讲师,转头就想赖账是吧!”齐铁军急得跺脚,“昨天晚上你可是亲口答应的,今天让我们去你家吃你亲手做的大餐!我们中午在食堂光喝了两碗糊糊对付,就留着肚子等这顿呢!” 龚建国抬手在齐铁军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有什么?”龚建国骂骂咧咧,“老何在台上讲的那么好,你听懂几个字了?光知道惦记吃饭!” 骂完齐铁军,龚建国转过头,盯着何雨柱,喉结滚动了一下:“老何,说正经的,咱们啥时候出发?” 何雨柱被这俩活宝逗乐了。他指了指校门口的方向。 “现在就走。我骑自行车,你们仨去校门口坐无轨电车,南锣鼓巷胡同口碰头。”何雨柱交代完,甩开长腿直奔车棚。 十分钟后,一辆老旧的无轨电车顶着两根长辫子,在马路上晃悠。龚建国三人挤在车厢后门,探着脖子往外看。二八大杠的铃声清脆响亮,何雨柱踩着踏板,从电车旁边超了过去,背影潇洒。 黄昏时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中院的东跨院那边,老刘师傅正带着几个工人收尾铺水磨石,青砖地面泼了水,压得平平整整。何雨柱把自行车停在窗户根底下,拔了钥匙。 正房门口,何雨梁穿着小马褂,舒舒服服地靠在太师椅上,两只小短腿在半空晃荡,手里捏着一块江米条啃得正香。 秦淮茹围着碎花围裙,正在水池边洗白菜。看何雨柱回来,秦淮茹擦擦手迎上前:“柱子,案板上的肉我都切好了,你那几个同学到了吗?” 话音刚落,中院月亮门那边传来龚建国的声音:“老何,这电车也太慢了,还是你腿脚快!” 三个人结伴走进来,手里提着两网兜苹果和几个北冰洋汽水。这年头上门吃饭,没有空手来的规矩。 “东西放堂屋桌上。”何雨柱挽起袖子,从旁边的布袋里抽出围裙系在腰上,“你们先坐着喝口茶,歇会。饭菜半个钟头就得。” 何雨柱大步迈进厨房。案板上放着一只洗剥干净的大公鸡,这是他趁着路上没人的时候,从灵泉空间里专门挑出来的鸡,肉质紧实,最适合下锅炖。 菜刀在手里一转,手腕发力,刀刃切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大公鸡几下就被剁成均匀的四方块。 起大锅,倒宽油。一把冰糖下锅,用勺子背敲碎,小火慢熬,直到冒起绵密的黄豆大泡。鸡块下锅,“呲啦”一声,水汽混着油脂香瞬间爆开。翻炒两下,给鸡肉挂上漂亮的糖色。 抓两把干红辣椒、一小把花椒,加上姜片和大葱段,全数扔进锅里。浓烈的辛辣味被热油逼出来,顺着窗户缝飘进院子。 堂屋里,齐铁军端着茶缸,闻到这股味,连喝水的动作都停了。“老何这手艺,光闻味道就够我下两个大白馒头了。”齐铁军猛咽唾沫。 厨房里,何雨柱往锅里倒入少许酱油和黄酒,大火翻炒入味后,顺着锅沿浇入两瓢清水。盖上木锅盖,转中火焖煮。趁着这个空档,他从角落的篮子里摸出几个大土豆,手起刀落,切成滚刀块。 第210章答应何雨梁 二十分钟后,揭开锅盖,水汽蒸腾。加入土豆块和青红椒块,撒入盐巴调味。换大火收汁。土豆里的淀粉慢慢溶解,将原本清亮的汤汁熬得浓稠黏糊,死死裹在每一块鸡肉上。 何雨柱在另一口小锅里煮了一把宽面条。捞出过凉水,直接铺在青花大瓷盆的底部。最后,连汤带肉将大盘鸡全部盖在面条上。 端菜上桌。一大盆色泽红亮、热气腾腾的大盘鸡稳稳放在八仙桌正中央。旁边还配着一盘溜肉段、一盘葱爆羊肉,外加一碟炸得金黄酥脆的油炸花生米。 “开饭!”何雨柱解下围裙,拉开椅子坐下。 三个室友眼珠子都快掉进盆里了。龚建国抄起筷子,夹起一块连皮带肉的鸡块塞进嘴里。一口咬下去,鸡皮软糯弹牙,鸡肉紧实拉丝,浓郁的酱香混着恰到好处的麻辣味在舌尖爆开。 “嘶——哈!”龚建国辣得直吸冷气,手里的筷子却一点没停。 齐铁军专门挑土豆吃。土豆炖得软烂如泥,用筷子一夹就断,放进嘴里根本不用嚼,一抿就化。鲜辣的汤汁完全浸透了土豆的中心。 “我的天,这面条绝了!”孙长庆挑起一根宽面条。吸饱了肉汤的面条油光发亮,入口劲道爽滑。 风卷残云。四十分钟后,三大盘硬菜全空了。青花瓷盆里连一点渣都没剩下,汤汁被齐铁军拿半个馒头全给蘸干净了。 三人瘫坐在椅子上,解开衣扣,一个个挺着滚圆的肚子,长长打着饱嗝。 “老何……”龚建国拿牙签剔着牙,说话直喘气,“我服了。你不仅讲课牛逼,这做菜的手艺,也是一绝啊。” 何雨柱端起茶缸喝了一口高末。顺手从桌子底下掏出抹布擦了擦手。他转过头,看向正坐在旁边太师椅上啃苹果的何雨梁。 “梁子。”何雨柱问,“你今天去学校考得怎么样了?校长没把你赶回来吧?” 何雨梁还没来得及开口,秦淮茹端着一盘洗好的水蜜桃从厨房走出来,重重地把果盘放在桌面上。 “柱子,你可不知道小梁今天在学校有多吓人!”秦淮茹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眉飞色舞,说话的语速极快。 龚建国三人坐直了身子,好奇地竖起耳朵。 “我早上领着他去找王校长。”秦淮茹拿手比划着,“这小子倒好,要六年级的毕业试卷。三科卷子,他直接十分钟全填满了,而且都是满分!” 孙长庆推了推眼镜,点点头:“七岁做小学六年级的题得满分,那是挺聪明的。” “你听我说完啊!”秦淮茹瞪着眼睛,“王校长当时不信邪,打电话把红星初中的张校长,还有红星高中的徐校长全喊来了。两手提着档案袋,直接把初中升学摸底卷,还有高三的高考卷子全摊在茶几上了!” 龚建国手里的牙签掉在桌上。 秦淮茹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堂屋里回荡:“你们猜怎么着?小梁连草稿纸都没用。代数、物理、化学,不到四十分钟全写完了。连那个最难的大题,张校长拿着答案对了三遍,硬是没找出一个错字来。高三的高考卷子,满分!” 堂屋里鸦雀无声。 龚建国端在手里的半杯茶直接抖在了裤裆上。孙长庆手一抖,黑框眼镜从鼻梁上滑落,顺着脸颊砸在膝盖上。齐铁军张着嘴巴,连打嗝都忘了,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高三的理科卷子……满分?”齐铁军咽了一大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而且休学手续当场就办了!”秦淮茹从兜里摸出那张盖着红印章的纸,拍在桌子上,“初中和高中的学籍全部挂靠好了,校长说不用去上课,等年纪到了直接去走个过场拿证就行。” 龚建国转过头,看着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留着西瓜头、正抱着一个大水蜜桃啃得满脸汁水的七岁奶娃。 “我挑灯夜战了三年。”龚建国双手抱头,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悬梁刺股才堪堪踩线进了水木大学。他才七岁,吃着零食就把高三理科卷子干满分了?这他娘的是开挂了吧!” 孙长庆把眼镜捡起来戴好,苦笑着看向何雨柱:“老何,我收回昨天晚上的话。你弟弟不是比你好使一点,这脑子长得不讲理了。” 秦淮茹双手叉腰,得意地补充道:“红星高中的徐校长走的时候,激动得直拍大腿。他拉着我的手说,雨梁这脑子,比你们家柱子更加妖孽,以后绝对是个大科学家!” 听到这话,何雨柱靠在椅背上,从喉咙里发出一阵闷笑。 太师椅上,何雨梁把啃完的桃核随手扔进旁边的竹编小垃圾篓。小手在衣襟上擦了擦,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直接锁定了何雨柱。 “大哥。”何雨梁晃着悬空的两条小短腿,声音清脆,透着一股拿捏人的从容,“现在小学休学证明我已经拿到了,校长也同意我不用去学校了。” 何雨梁双手抱在胸前,扬起下巴:“这下,能带我去水木大学了吧?小学那地方太小儿科,我要去听你给这几个大哥哥讲课。” 几个室友听见这话,眼角直抽搐。让一个七岁娃娃坐在一堆高材生中间听大学机械理论课,这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何雨柱看着自家这个腹黑的弟弟,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盖着鲜红大印的休学证明。 “行。”何雨柱一拍桌子,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算你有本事。明天早上我还有一节医学的公开课,带你去见识见识。” 何雨柱指了指何雨梁:“明天跟我走。带你去水木大学涨涨见识。” ....... 第二天上午八点。 水木大学大礼堂。 第一排居中的位置,薛明远端着茶缸,协和总院的几个外科主任挨个坐在旁边。后排的木椅上,挤满了医学系的大一新生。甚至走道里还站着不少从城里各家医院赶来旁听的青年大夫。 何雨梁穿着件对襟小马褂,大剌剌地坐在薛明远身侧。他手里捧着个油纸袋,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晃荡,从里面摸出一颗炒栗子,剥开壳扔进嘴里,嚼得脆响。 何雨柱两手空空走上讲台。连一张备课用的信笺纸都没拿。 第211章脊灰 薛明远放下茶缸,清了清嗓子,准备听他这第一堂课怎么开场。 “今天不讲教材。”何雨柱双手按在讲桌两端,目光直视台下,“中医背汤头歌,西医背骨骼图,这是在学校该干的活。既然薛老让我来讲临床实操,咱们直接来真格的。你们在医院接诊遇到了什么拿不准的病患,治不好的疑难杂症,现在提问,我现场给方案。” 礼堂里安静了几秒。 谁也没想到这堂公开课直接变成了专家会诊现场。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大四学生率先举起手,站直身子。 “何讲师。上个月总院骨科接诊了一个病患。颈椎第四节受到重物砸击粉碎性骨折,压迫脊髓神经。西医主任说手术风险极大,只能保守治疗躺一辈子,中医正骨大夫连碰都不敢碰。这情况能治吗?” 薛明远在台下点头。这个病例他知道,几个主任医师会诊了一整天也没拿定主意。 何雨柱连停顿都没有。拿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飞速画出颈椎骨骼的侧剖图。 “骨折碎片压迫神经,中医正骨的手法用不上。硬推会直接切断神经,导致高位截瘫。”何雨柱用粉笔在颈椎前段重重点了一下,“上西医外科。做前路减压术。避开后颈的密集神经,从脖子正前方切开,把碎骨头剔除。” 台下的骨科主任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出声:“前面可是气管和颈动脉!” “把气管和食道往旁边剥离拉开,血管用止血钳暂时阻断。剔除碎骨后,从病患本人的髂骨上取一小块骨头填进去,用钢板固定。”何雨柱声音平稳,“术后伤口缝合。再切中医手段,用梅花针叩刺华佗夹脊穴,配合红花当归煎服。神经重连的几率在三成以上。” 干脆利落。中西医结合的绝妙方案直接把死局盘活。 骨科主任拿笔在本子上记字,手都在发抖。这台手术他顺着何雨柱的思路推演了一遍,完全可行! “下一个。”何雨柱把粉笔头捏在指间。 一名年轻的中医大夫站起来。 “何大夫。肠痈晚期,或者肠扭转坏死。西医切除了一大半小肠。可是术后病患高烧不退,腹腔严重感染,西医抗生素用了无效,中医的大黄牡丹汤病患喝不进去,全吐出来了。” “大黄牡丹汤是治肠痈的,他那是肠道缺血坏死,热毒内陷。”何雨柱一句话直击要害,“改用大柴胡汤加减。赤芍用量加到一两半,别灌肠。把药汁滤干,用细胃管直接滴注进去。同时西医配合氯化钠溶液扩容补充体液。三服药之内,热度必退。” “刷刷刷。” 大礼堂里只剩下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的声音。薛明远连连点头,眼底全是对这后生晚辈的叹服。 【叮!传授顶级临床医学方案。中西医技能熟练度+3000。】 何雨柱站在台上,半小时内一连解答了十几个疑难杂症。无论中医经络还是西医手术,全部信手拈来,毫无滞涩。 此时。 大礼堂最后一排的过道里,一个穿着旧白大褂、三十来岁的男医生站了起来。他没有拿笔记本,眼眶里布满血丝。 “何讲师。我是南城防疫站的大夫,叫顾方。” 年轻医生嗓音发涩。 “南边几个乡镇,最近大半个月出了几十个患儿。起初是发高烧,吃了退烧药也不见好。接着两三天内,孩子的腿脚失去知觉,肌肉开始萎缩。”顾方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老百姓管这叫小儿麻痹。我们防疫站下乡去看了。中医的祛风通络药,吃下去没用。西医查不出具体的发病机制。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瘫痪,甚至蔓延到胸肌导致呼吸衰竭死掉。” 顾方看着讲台上的何雨柱。 “何讲师,这病能治吗?要是治不好,怎么防?” 大礼堂内的气氛直接降到了冰点。 薛明远叹了一口气,放下茶缸。协和院长也是直摇头。小儿麻痹症,这是当前国内医学界头顶上的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找不到源头,治不了症状。 何雨柱脑海中的神级中西医技能高速运转。跨时代的医学库在瞬间调取出这个疾病的所有数据。 “这不是普通的风寒或者外邪入体。这是脊髓灰质炎。” 何雨柱定下病名,声线严厉。 “一种极其凶险的嗜神经病毒。通过粪口途径传播。病毒顺着肠道进入血液,专门攻击脊髓前角的运动神经元。中医的药石对它无效,因为这是病毒引起的细胞坏死。这病一旦发作,造成的肢体瘫痪不可逆转。” 台下传来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不可逆转。这就意味着得上这个病的孩子,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既然治不好,那怎么防?”顾方不死心,往前走了一步。 “打疫苗。”何雨柱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灭活疫苗。 顾方愣住。薛明远也愣住。国内现在连疫苗的概念都还处在极其初级的阶段。 “把病患体内的病毒分离出来。在实验室里,用甲醛溶液或者紫外线照射,把病毒彻底杀死。让它失去致病性,但保留外壳蛋白的抗原性。”何雨柱直接抛出了整整提前了一年多的灭活理论,“把死病毒制成注射液打进健康人体内。人体的免疫系统会识别这个外壳,产生抗体。等真病毒来的时候,抗体会直接将其消灭。” 协和院长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提取病毒,用甲醛灭活?”院长脑子里顺着这条路疯狂推演,“这条路走得通!何讲师,这要是能在实验室里搞出来,全中国几百万个孩子就都有救了!” 整个大礼堂里,所有的医生和学生全都沸腾了。他们仿佛看到了攻克这项绝症的曙光。 然而,何雨柱却把手里的粉笔丢在讲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粉尘。 “理论上绝对可行。但这法子在中国走不通。”何雨柱一盆冷水泼下。 第212章糖丸 院长脸上的激动僵住:“为什么走不通?” “灭活疫苗是用死病毒制备的,抗体反应弱,必须连续打三针,甚至还要打加强针。更要命的是,这种液态疫苗,必须在零下十度的冷链环境里保存运输。只要温度升高,疫苗就会失效变成废水。” 何雨柱双手撑在讲桌边缘,目光扫过台下。 “各位,睁眼看看咱们的基层乡镇。别说零下十度的冰柜,底下的村庄连电灯都没有拉通!你怎么把这疫苗送下去?用骡马驮着冰块去送吗?提取病毒和制备注射液的成本极高,老百姓根本掏不起这个钱。” 何雨柱的话句句如刀,割破了刚刚升起的希望。 “灭活疫苗做出来了,也下不去基层。只能摆在大城市的医院里当摆设。防不住全国的疫情。” 死局。 提出了完美的解药思路,却被现实的基础条件死死卡住喉咙。 大礼堂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任何人反驳,因为何雨柱说的全是血淋淋的事实。 顾方蹲在过道里,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声。好不容易看到了能救孩子们的希望,却发现根本抓不住。 协和院长颓然坐回木椅上。 薛明远端着茶缸的手停在半空,满脸苦涩。 就在这几千人一筹莫展,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压抑的时候。 第一排居中的位置上,传来一声轻微的“撕啦”声。 在这落针可闻的礼堂里,这动静显得极为突兀。 何雨梁从小马褂的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两根小胖指头捏着糖纸两端,用力一拧。 糖纸剥落。何雨梁把白白胖胖的糖块塞进嘴里。 “咯嘣。咯嘣。” 何雨梁嚼碎了奶糖,腮帮子一鼓一鼓。浓郁的奶香味在空气中散开。 全场两千多人的目光,齐刷刷全聚在了这个穿着马褂的七岁孩子身上。 薛明远坐在旁边,想出声制止,却又没张开嘴。 何雨梁咽下嚼碎的糖块。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看着讲台上眉头紧锁的何雨柱。 “哥。你想那么复杂干嘛?”何雨梁童音清脆,在空旷的大礼堂里回荡。 何雨柱看着自家弟弟,眉头挑了挑:“你说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那水一样的东西不好运,还得要冰柜吗。”何雨梁晃着两条悬空的小短腿,小手捏起那张印着大白兔的糖纸晃了晃,“你把它做成糖不就行了。” 全场人面面相觑。做成糖?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何雨梁没理会旁人的目光,继续开口:“弄点奶粉,加点白糖和奶油。把那个叫疫苗的东西裹在里面,跟咱们胡同口摇元宵一样,摇成个糖丸。外面有厚厚的糖衣包着,小孩子最爱吃糖了。直接当零食发给他们吃下去,不用打针不用冰柜,这事儿不就完了吗?” 轰! 何雨柱脑海里像劈过一道闪电。 神级西医技能在此刻瞬间打通了全部关节。 做成糖丸! 口服免疫! 对啊!既然灭活的死病毒抗体不够需要反复打针,液态难以保存。那为什么不用活毒! “减毒活疫苗!”何雨柱猛地一巴掌拍在讲桌上,巨大的声响吓了所有人一跳。 何雨柱盯着台下的顾方,眼神明亮。 “不用死病毒,咱们用毒性减弱的活病毒!直接在猴子肾细胞里一代代培养,把致病性彻底消除,只保留感染性。活病毒进入肠道,直接通过消化道黏膜建立起终身免疫防线!吃一次保一辈子!” 何雨柱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把“灭活”两个字划掉,重重写下“减毒活疫苗糖丸”。 “把它包进奶油和糖粉里。常温下,滚制成固体糖丸。糖衣能直接隔绝空气,延长活病毒的存活期。不用冷链,用普通的保温壶装上冰棍在常温下就能运到全国任何一个没有电的村庄!”何雨柱声音拔高,“更不用打针,村里的孩子当吃糖球一样就咽下去了!成本不到注射液的十分之一!” 大礼堂里,原本蹲在地上的顾方猛地站直了身子。 协和院长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 薛明远看着黑板上那几个字,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他们顺着何雨柱的理论往下深思。这条路,把刚才所有的死局,包括储存、运输、接种难度,全部在一瞬间强行撞破了! 所有人看着讲台上气势如虹的何雨柱。 又转头看着第一排那个正把废糖纸叠成方块装回兜里、一脸悠哉的何雨梁。 薛明远头皮一阵发麻。 困扰了全国所有顶级专家的世纪大难题,就这么被一个七岁的娃娃随口一句话给解决了? 薛明远也顾不上还在上课。 两步跨上讲台,一把攥住何雨柱的胳膊。力道极大。 “下课!”薛明远根本不给台下学生提问的机会,扯开嗓门冲着整个礼堂喊了一句,“今天到此为止!顾方,你跟我走!老赵,你去清空后头的小会议室,闲杂人等全清出去!” 喊完,薛明远拉着何雨柱就往大礼堂后场的通道走。 何雨梁慢条斯理地从第一排的木椅子上溜达下来。他没出声,双手揣在小对襟马褂的兜里,迈着小短腿,跟在几个大人后头。 过道里,防疫站的大夫顾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连白大褂沾了灰都顾不上拍,攥着笔记本一路小跑跟了进去。 大礼堂后场的会议室门被反锁。 薛明远把何雨柱按在正中间的长条会议桌主位上。协和的院长、几名病毒学的科室主任分列两侧。顾方没座位,干脆拿着本子站在桌尾。 何雨梁自己拽了个小方凳,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两条悬空的小短腿有规律地前后晃荡。 “小何。”协和院长率先开口,语气比在讲台上还要急切几分,“刚才你在台上面说,在猴子肾细胞里一代代培养,把病毒致病性彻底消除。这路子真能走得通?你要知道,咱们国家的设备,分离活毒的危险性极高。” 何雨柱拉过一块写粉笔字的黑板。 “分离活毒有风险,那是没有找对温床。”何雨柱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个培养皿的简图,“顾大夫,你们防疫站送来的切片,存活率有多久?” 第213章成立疫苗攻关小组 顾方翻开笔记本,语速极快:“用常规的肉汤培养基,不超过四十八小时。病毒就失去活性了。” “换成猴肾细胞单层培养。”何雨柱手里的粉笔敲打着黑板,“把温度恒定在三十七度。最重要的一步,营养液里必须加入双抗——青霉素和链霉素。” 顾方愣在原地。 他在脑海中快速推演这个加入双抗的过程。 野生病毒提纯,最怕的就是杂菌污染。一旦杂菌繁殖,病毒就会被吞噬。双抗溶液能直接杀灭杂菌,给脊髓灰质炎病毒留出绝对干净的繁殖空间。 “对上了!”顾方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声音发颤,“双抗抑菌,猴肾提供宿主。这法子能让病毒活下来!” “活下来只是第一步。”何雨柱把粉笔丢在桌面上,“接下来就是最耗功夫的减毒。把它接种在猴肾细胞里,传代。第一代,第二代,一直传到五十代甚至一百代。在不断适应体外环境的过程中,它咬人的那颗‘牙’——也就是致死神经的毒性,会慢慢退化。” 何雨柱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专家。 “等到它完全没有致病力,只剩下繁衍抗原的能力时。把它拿出来,加进奶油和糖粉里。固态的糖衣能隔绝空气氧化,常温下保存三个月不失效。”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几个六七十岁的老专家,眼眶红透了。他们在脑海里把这套流程来回跑了三遍。 没有任何理论硬伤。 不用冰柜运输,不用无菌注射器。装在普通的帆布兜里,挂在赤脚医生的自行车把手上,就能送进大西北最偏远的土窑洞。 “干了。”薛明远一拳砸在桌面上,桌面上的玻璃杯跟着跳了跳。 薛明远转头盯着协和院长:“老杨,这事不能等。南边村子里每天都有孩子瘫掉。今天下午,不,现在!就在医学院划出一整层独立实验室。” 协和院长杨老重重点头:“我亲自去找卫生部要特批文书。协和掏空底子也把这事办成。” 杨老转过头,看着何雨柱。 “何大夫。”杨老连称呼都换了,“这套减毒活疫苗的理论,是你提出来的。这个防疫科研攻关小组,你来当总负责人。你要人,我从全国各大医院给你调;你要钱,我直接打报告申请最高限额。哪怕是进口培养箱,我砸锅卖铁也给你弄来。”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叮叮当当地响着,医学熟练度几千几千往上涨。 这送上门的经验包,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行。”何雨柱答应得很痛快,“负责人我担着。技术参数和减毒标准,我来定。不过我白天得给机械系和医学系上课,具体的传代盯数据,顾大夫,你得挑大梁。” 顾方把手里的笔记本贴在胸口,深深鞠了一躬:“何大夫,您指路,剩下的粗活交给我们。我们防疫站全体人员,连铺盖卷都搬进实验室。就算熬干心血,也得把这五十代毒株给熬出来。” 大局敲定。 会议室里的气氛从一开始的紧张,彻底转为一种大愿得偿的亢奋。 顾方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几位领导,何大夫。”顾方声音哽咽,“你们是不知道底下乡镇的情况。一个村子,几个娃娃走着走着路,腿就软了。爹妈跪在卫生院门口磕头,把头都磕破了。我们大夫只能眼睁睁看着。” 顾方抬起头,脸上透出憧憬的红光。 “只要这糖丸弄出来。大喇叭在村头一喊,让娃娃们排队。一人发一颗糖塞嘴里嚼了。打明儿起,村里的娃娃就再也不用怕瘫在炕上了。全都能在泥地里跑着抓知了,长大了能下地干活,能进厂当工人当兵。” 薛明远靠在椅子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医者父母心。几百万个家庭免了家破人亡的惨剧。”薛明远端起茶缸,用杯盖拨了拨浮茶,“真等这小小的糖丸研制出来那一天,这可是足以载入咱们华夏医学史册的天大功德。” 杨老跟着点头,满脸感慨。 就在这满屋子大医精诚、畅想无病无灾美好未来的时刻。 坐在角落方凳上的何雨梁,两只小手扒在凳子边缘。 “几位伯伯。”何雨梁清脆的童音在会议室里突兀地响起。 几个人转过头,看向这个六岁的孩子。刚刚在大礼堂,就是他随口一句“做成糖丸”,直接把关键的问题解决了。 薛明远看着他,放缓了语气:“小梁,怎么了?觉得伯伯们哪里说得不对?” 何雨梁没回话。他从小方凳上溜达下来,走到会议桌旁边,双手背在小对襟马褂后面,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伯伯们想得挺好。”何雨梁摇了摇头,“就是这眼皮子,稍微浅了点。” 这句话一出,薛明远的手抖了一下。杨老也愣在当场。 一整个大屋子的顶尖专家,被一个六岁的娃娃说眼皮子浅? 何雨柱坐在一旁,用手支着下巴,嘴角挑起一丝看戏的笑意。他太了解自己这个腹黑的亲弟弟了。这小子只要一开口,那就是资本家在磨刀。 “小梁,你这话怎么说?”杨老俯下身子问。 何雨梁伸出一根小手指,点在桌面上。 “我问你们。现在美国人有这个减毒糖丸吗?” 薛明远摇头:“没有。他们还在死磕用甲醛杀毒的灭活水剂,进度卡得死死的。” “那苏联老大哥有吗?” “也没有。全世界这还是独一份的概念。”杨老回答。 何雨梁拍了拍手,把背在身后的双手拿出来摊开。 “既然全世界都没有,那咱们弄出来了,这叫什么?”何雨梁看着几个老头,“这叫独家垄断。” 杨老和薛明远面面相觑。大夫治病救人,怎么扯到垄断上去了。 何雨梁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继续开口:“咱们把糖丸研制成功的第一步,不是发给底下村庄的孩子吃。是赶紧去国际上,把专利给申请下来。把这技术彻底攥在咱们自己手里,打上咱们华夏的戳!” 顾方在旁边听得直挠头:“小梁,申请那洋玩意儿干啥?咱们自己国家自己吃不就行了。” 第214章开展实验 “笨啊。”何雨梁指了指顾方,“病毒长眼吗?它专挑咱们华夏的孩子得病,不挑美国孩子、不挑苏联孩子得病?” 顾方摇头:“当然挑,全世界的小孩都面临这个威胁。” 何雨梁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力道不大,声音却脆。 “这就对了!”何雨梁仰起头,条理分明,“国家现在到处搞重工业,搞高炉,最缺的是什么?是外汇,是硬通货的美金,是苏联的高精密机床图纸!” 何雨梁指着桌子,“那些洋人国家的孩子得了病,怕不怕瘫痪?怕!那他们就得买咱们的糖丸。想买可以,拿外汇来换,拿工业机床的图纸来换!不给好东西,咱们一颗糖丸都不卖给他们。逼着他们拿咱们最缺的物资来求咱们!” 会议室里静得出奇。 薛明远的呼吸开始变粗。他原本只想着治病救人,何雨梁这两句话,直接把这颗医学界的糖丸,变成了一把敛聚全球财富的镰刀! 何雨梁看着大人们呆滞的表情,又慢悠悠地补上了最后一击。 “不光是钱的事。”何雨梁伸出两根手指,“现在国际上,有多少个国家还没承认咱们的新中国?还在那儿端着架子?” 杨老脸色变得极为凝重。 “有些国家想治本国孩子的病?想买咱们独家垄断的糖丸?”何雨梁短腿迈了一步,转过身看着众人,“行啊。想进货,先跟咱们建交。先在国际上公开承认咱们的地位。不建交,连门都别想进。这不是一颗普通的药丸,这是在谈判桌上,能直接把那些洋人按着头往下按的外交筹码!” 大家看着何雨梁,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所有人都在消化着这番话的分量。 就在这片寂静中,协和院长猛地站起身,指着黑板上的大字,嗓音发抖:“何讲师,口服减毒疫苗这个路子绝妙!只要能剥掉活毒的致病性,天下孩子就有救了。这培育流程要怎么弄?” 何雨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抽出一张空白信笺,拿起桌上的英雄牌钢笔,拔掉笔帽。 “不用想得太复杂。”何雨柱边写边说,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按照这个步骤,按部就班就行。” 顾方伸长脖子,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信笺。 “第一步,取恒河猴的肾脏组织,用胰蛋白酶消化成单细胞,放入培养基。”何雨柱头也不抬,手腕翻飞,“第二步,把脊髓灰质炎的原始病毒接种进去。第一代,培养箱温度设在三十七度。” 写到这里,何雨柱停下笔,抬头看向顾方:“懂三十七度的意思吗?” 顾方咽下一口唾沫,答得极快:“人体肠道的正常温度。让病毒以为还在人体内,放肆繁衍。” 何雨柱点点头,继续写:“第三步,传代。从第二代开始,每一代培养,把恒温箱的温度往下降零点五度。一直降到三十度以下。” 协和的几名病毒学主任凑上前,看着纸上那一排排精准的数据,面面相觑。 “降温培育?”一名主任满脸惊疑,“病毒在低温下会大面积死亡。” “死掉的不用管,我们要的是活下来的那一小批。”何雨柱把写满字迹的信笺纸往前一推,“病毒为了在低温下存活,会自我变异。强行传代五十次以上。它会彻底适应低温。等它再回到三十七度的人体环境时,它已经丧失了繁殖能力和攻击中枢神经的毒性。拔了牙的老虎,只剩下一张完整的抗原皮毛,专门用来给免疫系统当陪练。” 轰。 这套逻辑闭环甩出来,在场所有医学专家的脑子里炸响一声闷雷。 完全讲得通!这就等于硬生生逼着病毒进化成残废! 顾方一把抓过那张信笺,眼眶红得滴血。困扰全国防疫系统的绝症,在这张薄薄的纸上被拆解得明明白白。 “流程我全写清楚了。”何雨柱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协和出设备,水木出场地。顾大夫,你牵头带人组个专案组,全天候轮班盯培养箱。” 协和院长重重一拍桌子:“没问题!人员物资我来调配!” “话说在前面。”何雨柱语气转冷,“提取细胞、洗试管、记录参数这种苦力活,别指望我插手。我只看每个阶段的数据反馈。遇到变异偏差,我负责调整方案。” 薛明远大笑出声,拍着何雨柱的肩膀:“好小子!你这是要当甩手掌柜啊!行!你只管做关键决策,剩下的活,我们这帮老骨头给你干到底!” 当天下午。 水木大学医学系的二楼实验楼被全面封锁。 卡车开进校园。恒温箱、离心机、高倍显微镜从车厢里搬下来,源源不断送进实验室。 顾方拿着那张流程单,带领六名资深专家,穿上无菌服,一头扎进了实验室,开始了第一轮恒河猴细胞分离工作。 何雨柱走出实验楼。 手里拿着教务处刚盖完钢印的两本红皮聘书。 机械系特聘一级讲师。医学系临床带教讲师。 何雨梁坐在花坛边上,小腿晃荡。 “哥,这大学里的老头挺好糊弄。”何雨梁童音清脆,“你写张破纸画几个圈,他们就心甘情愿进去给你打白工了。你这买卖干得值。” 何雨柱伸手捏住亲弟胖乎乎的脸颊:“这就叫降维碾压。你在这看大门,等他们把减活病毒折腾出来,剩下的糖丸配比还得靠你那套方案。” 何雨梁咧嘴直乐。 第二天,中午时分。 水木大学一食堂门外。太阳明晃晃挂在树梢上。 何雨柱刚给机械系的几个研究生讲完公差配合,端着铝制饭盒往外走。 刚出大门,就看见香樟树底下停着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车把上挂着两个网兜。一个穿着雪白的确良衬衫、绿军裤、脚踩黑皮鞋的年轻人,正靠在车座上东张西望。 许大茂。 “师父!”许大茂眼尖,一眼看见何雨柱。赶忙把网兜挂好,手里抓着两瓶冒凉气的北冰洋汽水,大步跑过来,“找你大半个钟头了!” 何雨柱接过汽水,用牙咬开铁皮瓶盖,灌了一大口:“你穿得跟花孔雀似的干嘛?不在钢铁学院上课,跑水木来瞎转悠?” 许大茂腰杆一挺,满脸得意:“别提了。那破学校教的都是基础玩意。你上回在首钢教我的公式,我拿去课堂上一用,老师当场拿我当了宝,连作业都给我免了。我闲得发慌,特意骑车过来找你玩,顺带见识见识最高学府是啥样的。” 第215章许大茂来水木 “既然那边没东西教你,要不要师父我带带你?”何雨柱语气平稳,眼皮都没抬一下。 “怎么带?”许大茂接话极快。 何雨柱没搭腔。手指拨开帆布包搭扣,探进去夹出两本红皮小册子。手腕一转,“啪”的一声,两本聘书拍在许大茂胸脯上。 许大茂赶紧把半瓶汽水夹在腋下,双手捧起红皮证件。翻开硬壳封皮。上面盖着猩红的钢印,白底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水木大学机械系特聘一级讲师、医学系临床带教讲师。 许大茂呼吸停滞,眼珠子死死定在钢印上拔不出来。 “师、师父……你、你当大学老师了?”许大茂舌头打结,声音全卡在嗓子眼里。 花坛边上。何雨梁穿着小对襟马褂,咔吧一声咬碎嘴里的炒栗子,咽下肚。 “我哥凭真本事吃饭,拿个聘书算事吗?”何雨梁悬着的小短腿前后晃荡,“你在那个钢铁学院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转头过来跟着我哥。让他给你弄个借调旁听的名额。” 何雨梁小手拍掉身上的栗子皮:“这边的图书馆大得出奇,苏联的原本图纸多得是,随便学点皮毛够你吃一辈子。” 许大茂脑子转得飞快。丢开汽水瓶,一把攥住何雨柱的袖口,腰弯成了虾米。 “师父!真能办?”许大茂眼睛亮得放光,“我要是能顶着水木助教的牌子回院里走一圈,我爹非得摆十桌大席谢祖宗不可!往后您指东,我许大茂绝不往西!” 何雨柱伸手抽回红皮聘书,揣进帆布包。 “走,跟我去找赵主任开个条子。以后你在那边挂个学籍名头,人长期待在这边,跟在我屁股后面打杂。”何雨柱迈开大步,直奔办公楼。 许大茂推起崭新的二八大杠,步子迈得比平时大了半圈,寸步不离紧跟其后。 三人拐进机械系二楼教务处。 推开木门,赵主任正端着搪瓷茶缸吹热气。 “赵主任,带个徒弟过来。”何雨柱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指了指站在旁边低着头的许大茂,“人在钢铁学院上大一,工业的底子不错。我让他过来给我当个实验助教,帮忙整理苏联专家的俄文废稿,擦擦机器。” 赵主任把茶缸放回桌面,上下打量了许大茂一圈。 这几天何雨柱在实验室里改图纸、定参数,全系老教授全围着他打转,组里正缺个手脚麻利跑腿干粗活的小伙子。 赵主任拉开抽屉,抽出一张带红色抬头的信笺纸。“多大点事。”赵主任拿起桌上的派克钢笔,刷刷写下几行批示,用力盖上教务处的红头章。 “拿着这特批证明。”赵主任把纸往前一推,“下午让你徒弟回钢铁学院办个长期驻外实习的跨校手续。明天带饭盒来咱们水木食堂打饭。” 许大茂双手接过条子,腰弯成了九十度。 “谢谢赵主任提携!往后系里打水扫地的活全包在我身上!”许大茂满脸堆笑。 出了办公楼,许大茂把信笺纸折成四方块,死死贴在胸口最深处的内兜里,生怕被风刮走。 何雨柱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梅花表。“到饭点了。走,去一食堂二楼。我带你认认门,顺道介绍同宿舍的几个兄弟给你认识。” 一食堂二楼靠窗的四方木桌旁。 龚建国、齐铁军、孙长庆端着铝制饭盒,正埋头对付着水煮大白菜和粗粮窝头。 何雨柱领着许大茂走过去,拉开条凳落座。何雨梁自己搬了个小马扎,端端正正坐在何雨柱腿边。 “各位,介绍个人。”何雨柱下巴点了点许大茂,“我徒弟,许大茂。打明天起,调来咱们系当旁听助教。以后大家在食堂或者宿舍碰面,多照应着点。” 许大茂八面玲珑的劲头上来。顺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大前门香烟。撕开锡纸,弯下腰,挨个往龚建国三人手里发烟。划了一根洋火,双手护着火苗凑上去给点上。 “三位大哥好!”许大茂张口就来,“我是师父跟前的跑腿。往后各位有什么排队打饭、打开水的杂活,尽管招呼我大茂一声!” 这声“大哥”喊得龚建国三人浑身舒坦。 龚建国吐出一口青烟,用力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 “老何的徒弟就是咱们自己人。别叫的那么生分,来,叫建国哥!以后在水木的地界上,谁欺负你提我们哥仨的名字!”龚建国嗓门粗犷。 齐铁军咬了一口窝头,好奇发问:“大茂兄弟,你既然拜老何为师,这几天跟着他摸懂多少机械图纸了?” 许大茂扯过一条空板凳坐下,摆了摆手:“机械公式那是顺带学的。我跟着师父,学的东西可多了,首先就是厨艺,红白案切菜颠勺。” 孙长庆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老何做菜手艺绝,那天的大盘鸡味道我做梦都在咽口水。除了厨艺和机械,还教别的?” “教功夫啊!”许大茂压低嗓门,神神秘秘往桌子中间凑了凑,“前些日子抓特务的事你们听过没?我师父可是正宗八极拳的化劲宗师!飞檐走壁。那拿枪的特务被我师父一记贴山靠,撞断了肋骨,当场吐血没气了!” “咳咳咳!” 龚建国被烟直接呛住肺管子,连声咳嗽,憋得满脸通红。 齐铁军手里的半拉窝头滚落在桌面上。孙长庆整个人僵在原处呆呆看着何雨柱。 三个人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龚建国缓过这口气,伸手指着何雨柱:“老何。你别告诉我,你除了一手满级厨艺、一肚子机械理论、能起死回生的医术。你还能空手打死拿枪的敌特?” 何雨柱慢条斯理地从网兜里掏出一个红皮水蜜桃。双手发力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底下的何雨梁,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咬了一口。果汁四溢。 “这事不假。”何雨柱边嚼果肉边说,“强身健体罢了。以后你们要是遇到胡同里不讲理的流氓,报我的名字。一般人抗不住我半拳。” 龚建国端起饭盒里的菜汤猛灌了一口压惊。 第216章东跨院竣工 坐在小马扎上的何雨梁捧着半个桃子啃得满脸果汁。小手扯过衣角擦了擦嘴。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何雨梁童音清脆,“我大哥这叫全能。你们几个大哥哥好好端正态度跟着学,吃不了亏。” 室友三人面面相觑,连连点头。这何家走出来的人,没一个正常逻辑能解释的。连这个七岁的奶娃娃,前些日子可是当面拆解了高数微积分大题的妖孽。 水木大学的日程推得飞快。 往后的十天里,机械系一班的阶梯教室里每天都会上演一副奇景。 讲台上。何雨柱单手捏着粉笔,在黑板上飞速画着苏联专家绝密高精车床液压传动剖面图。台下,全系老教授和学生正襟危坐,笔记抄得手腕发酸。 讲桌最侧面专门加了一张高脚方木凳。何雨梁穿着小马褂大摇大摆坐在上面。手里不是抓着江米条,就是捧着大苹果咔嚓咔嚓啃着。 讲到流体力学最复杂的临界死角。一个大四的刺头男生抓着一本厚厚的俄文原版教材站直身子。 “何讲师!您给的压强参数不对!”刺头男生大声反驳,“按照原本教材第七页的公式,腔体阻力要大出两倍!” 何雨柱停下笔,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啃苹果的弟弟。 “这破参数我懒得算。”何雨柱下巴点了点何雨梁,“你把底层逻辑列给他看。” 何雨梁吐出两颗苹果核。从小兜里摸出半截粗铅笔。不用草稿纸,直接在讲桌的边缘木板上写下一串繁杂的偏微分方程推演步骤,最后落笔给出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的常数值。 “回去查查你那书。”何雨梁头也不抬,继续咬了一口苹果,“翻译印刷的第七行漏印了一个负号指数。照着你的参数造液压泵,机器上电直接炸膛。” 刺头男生不信邪,拿起计算尺疯狂复核那一长串手写方程。十分钟后,这男生颓然坐回椅子上,满脸涨红,一句话也说不出。那个常数值,准到骨子里。 台下的张培元教授倒吸冷气,对着全班学生大喊:“全抄下来!这个数直接改写教科书!” 医学系的临床大课上更是离谱。 何雨柱在台上开中药方子,随口报药名组合。 “黄芪一两半,桂枝三钱……” 何雨梁坐在旁边玩着红线翻绳,双手穿插直接打断:“哥,那病人病例上写着常年肺虚喘嗽的底子。黄芪减大半,换党参固本清热。” 薛明远坐在第一排,连拍大腿直呼后继有人。 不到十天时间。水木大学全校上下全部接受了一个事实。何讲师是个多边形全能魔王。他那个每天旁听吃零食的六岁亲弟弟,是个算力超越大型计算机的活祖宗。这俩兄弟只要同台,教授们连质疑的胆子都没有。 十天光阴转眼耗尽。 九月中旬的风还是有些闷热。 何雨柱蹬着二八大杠,把何雨梁安顿在前大杠上。后座驮着许大茂,一路按着脆响的铃铛驶回南锣鼓巷四合院。 刚跨进中院月亮门,就碰见基建队老刘端着个大搪瓷脸盆往外走。老刘满脸笑意迎上前。 “何师傅!大功告成!”老刘把手里的钥匙圈往前一送,指着右侧的东跨院大门,“部里批的装修全干完了。水磨石地面打得滑溜溜的,独立抽水马桶和锅炉热水管全接通。大白墙足足刮了三遍,保准蹭不掉灰。” 何雨柱伸手接过钥匙圈,上下颠了两下。黄铜钥匙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哗啦。”何雨柱捏着黄铜钥匙,拧开东跨院那扇新换的红漆木门。 木门推开。 何雨水、秦京茹,还有扎着双马尾的许凤玲,三个小丫头直接挤开何雨柱,撒丫子冲了进去。 几个小丫头,从铺着磨石地面的卫生间里冲出来,小脸上红扑扑的。 “大哥!这里面的抽水马桶真带劲,手一拉,哗啦一下水就冲干净了!还有淋浴喷头,热水直接往外冒!”何雨水在青砖地上一边跳一边说。 秦淮茹用手帕擦了擦走廊栏杆上的浮灰,仔细检查了一圈,转头看何雨柱:“柱子,工人们这活儿干得真细致,墙皮刮得像镜面一样平,下水管道埋得没有半点臭气。” 何雨柱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心里盘算着这宽敞的格局:北边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南边的三间倒座房,有两间已经建成了厨房和卫生间,剩下一间正好当个储物间。再算上这个大约150平米的院子,整个院落加起来,总面积大概得有350平米了。 老刘笑着从后头走过来,手里把一串铜钥匙递到何雨柱跟前:“何师傅,您再看看?您看要是没别的毛病,我们这些哥们今天就能收拾家什回施工队交差了。” 何雨柱伸手接过钥匙,把挂着的一叠钞票顺手往老刘的工装兜里塞:“刘师傅,带着哥几个辛苦大半个月。这点钱你们分分,去下下馆子。” 老刘两手像触了电一样往前一推,连连退后三步:“别!何师傅,您这不是打我的脸吗!我们干活是在工业部拿工资的。您现在是咱们部里的宝贝疙瘩,上面亲自交代的活儿,谁敢收私钱?绝对不行!” 旁边十几个收拾抹泥刀的工人也跟着连连摇头。 何雨柱见他们态度坚决,没多扯废话。他转过身对秦淮茹嘱咐了一句:“你在这儿招呼着,我去去就来。”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没多会儿,何雨柱便从正房折返回来,手里毫不费力地提溜着个沉甸甸的大麻袋,往众人面前“咚”地一放。 何雨柱上前拉开袋口,往外一掏,直接在条凳上摆出整整十条没拆塑封的大前门香烟!紧接着,又提出几大块用油纸裹着、带皮带膘的五花肉,足足有五十斤!最后,竟然又从袋底端出整整十瓶贴着红标的五粮液,一溜排开。 “工钱你们不收,那是公家的规矩。”何雨柱拍了拍那堆跟小山一样的好东西,对着领头的老刘说道,“你们十来个弟兄大老远过来给咱们何家铺砖刮墙,干活卖力气,这就是咱们私人交情。这里是十条好烟、十瓶五粮液,外加五十斤上等五花肉!东西放这儿,你们弟兄们自己拿去分了,晚上聚在一块儿吃顿好的,好好解解乏!” 第217章送肉 老刘看着眼前这堆骇人的尖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下那十几个工人更是听得直吸凉气,狂咽唾沫。 这年头,一瓶五粮液有钱都难买,更别提整整十瓶!那五十斤油水十足的猪肉分下去,更是能让在场所有人的家里都过个大肥年! “我的老天爷……何师傅,您这出手……也太太大方了!”老刘激动得直搓手,说话的声音都在打着颤,“您放心!这东跨院虽然刚刮完大白,略微有点生石灰的土味,但活儿干得绝对没毛病。您每天把两头的窗户撑开,过个七天,下礼拜咱们保证您平平安安、舒舒服服地住进去!” 何雨柱点头:“好,借你吉言。” 工人们提着烟和肉,千恩万谢出了院门。 中院正房的日头刚升到房檐,何雨柱直接走到切菜的红木案板前,拿刀把剩下的一大块猪肉切成三块均等的肉条,用麻绳穿好打上死结。 何雨柱提起其中一块二斤重的五花肉,顺手递给秦淮茹:“秦姐,把这块肉给前院的阎老师送过去。这一块送去后院刘叔家里。告诉他们,这段日子搭把手看工料,咱没忘。” 秦淮茹用细白布兜把肉装好,出了门。 前院阎家屋里。 阎埠贵正拿着算盘在桌上算一个月的全家棒子面定量,窗外传来脚步声。秦淮茹刚推进半扇门,一股猪肉专属的油脂生味就飘进去了。 “阎老师,柱子让送来的。”秦淮茹把肥膘肉挂在门框边的铁钉上,“东跨院今天完工验收了,这段日子您下班带着解旷帮忙倒苦力,柱子心里有数。这两斤肉,给家里添点油水。” 阎埠贵手手一滑,算盘珠子噼啪乱飞。他直接从太师椅上溜下来,两只小眼睛盯紧肉条上的厚白猪皮,喉头不断滚动。 “哎呀!这……这怎么好意思!”阎埠贵伸出手两下搂住麻绳,生怕秦淮茹反悔拿走,“咱们是个大院的邻居,柱子有出息,干活那都是分内的事!淮茹,你替我转告柱子,往后有用得上咱们老阎家的,只要说话,马上到!” 离开阎家后,秦淮茹去了后院,刘海中看见那一条红白相间的后腿肉,更是激动得当场拍了胸脯,让刘光天把家里留着的两包高末茶包亲自送去何家还礼。 何雨柱自己提着最后那条最重的肉,晃悠悠往后院倒角走,何雨梁跟在边上,两只手揣在小马褂兜里。 刚进后院拱门,正好碰上许富贵拿着一把笤帚扫院子。 许富贵一眼瞥见何雨柱手上提着的肥肉,赶紧放下笤帚,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柱子!你大老远过来就行了,拿这些稀罕东西做啥!” “这半个月东跨院动工,你没少让婶子过去帮忙打下手。”何雨柱把绳头往许富贵腕子上一挂,“这是感谢你们家的。” 许富贵眼眶有些发热。他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袖口,声音往下压:“柱子,昨天下午大茂回家,拿着那个红头派司在我眼前一晃,我整个人一晚上没合眼!大茂本来在钢铁学院上学,结果你硬生生把大茂捞进水木大学给你当助理讲师……这恩情,比天大!” 何雨柱笑了笑:“许叔,说这话见外了。大茂是我正儿八经收进门的徒弟。我不拉一把,难道让别人挑理?” “对!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许富贵转头朝着屋里大吼一声,“大茂!给你师父倒好茶!” 屋里帘子挑开,许大茂嬉皮笑脸的跑了出来:“师父,快进屋坐!” 就在中后两院因为这六斤肥膘肉欢声笑语的时候,中院西厢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贾家窗户开了一条细缝。 贾张氏整个胖脸挤在窗棂上,死死盯着秦淮茹端进端出的瓷盆。肉香味像长了腿,直往她鼻孔里钻。 “这杀千刀的绝户何家!”贾张氏手里拿着一只破布鞋,在窗台沿上用力敲打,“六斤白花花的猪肉啊!给那个抠门精阎埠贵,给刘胖子,连后院姓许的都拿到了,就是没咱们贾家的份!” 白兰坐在炕沿上,正低头给怀里的棒梗喂奶。听着婆婆抱怨,连头都没抬一下。 “妈,您少在窗户根底下找不痛快。”白兰拍着棒梗的后背,语速极快,“人家东跨院施工大半个月。那几家,前院后院哪家没去搭把手、看个料?您天天坐在屋里纳鞋底,连一块砖都没帮着递过。人家凭什么给您送肉?再说了,何雨柱早就说过了,和咱家断绝往来!” 贾张氏被怼得老脸一阵青一阵白,三角眼往上一吊,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呸!他傻柱懂个屁的规矩!咱家孤儿寡母的,他天天吃香喝辣,让咱棒梗闻味儿,就是丧了良心!我不去帮忙怎么了?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寡妇,他还真敢指望我去给他搬砖?想的美!!” 这话声音高了八度,直接把快睡着的棒梗吵得大哭起来。 贾东旭正蹲在地上用扳手修自行车链条,满手机油。听到哭声,火气直冒,一把丢开扳手,金属砸在青砖上当啷作响。 “妈!您能消停会吗!”贾东旭指着大门,“肉就在对面正房!您要是觉得何家亏待了您,推门自己去要啊!光在这屋里咋呼算什么本事?” 贾张氏肩膀一缩,脚步往后退开两尺。去何家要肉?何雨柱那拳头大的砂锅,还有秦淮茹站在门口骂人不带脏字的做派,早就把她治得服服帖帖。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去敲那个门。 “我……我这不就是关起门说两句吗。”贾张氏丢开鞋底,老老实实坐回板凳上。 白兰哄好棒梗,抬眼看向贾东旭。 “东旭,咱们不跟他们比。”白兰刻意放轻了声音,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只要咱们把小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贾东旭听见这话,脸色缓和不少。 “再说了。”白兰继续开口,“你在车间有易中海护着护着,他私下里还给咱们贴补了不少。你得争气,跟着师父好好学钳工,下个月把初级钳工考下来。等工资涨上去了,咱们自己去肉铺割肉吃,用不着看他们的脸色。” 贾东旭用力点点头:“行。我明天一进车间,就去找师父求他教我图纸。” 第218章木工宗师级 太阳落山。前院和后院的灶台上热火朝天。 阎家厨房。铁锅底烧得通红。 三大妈把那两斤后腿肥肉切成小方块,倒进锅里。油脂受热,滋啦作响,金黄色的猪油顺着锅底化开。 “火小点,把灶坑里的柴抽出来两根!”阎埠贵背着手站在旁边,死盯着铁锅,“油煮沸了会飞沫,每一滴全是钱!不能糟蹋!” 油炼透,三大妈用漏勺把焦黄酥脆的猪油渣捞出,放进粗瓷大海碗里,撒上一小撮盐巴。 阎家几个儿子早就围在灶台边,狂咽口水。 阎埠贵拿筷子,挑出最大的一块塞进解成手里:“吃!这可是何家给的。往后在院里见着何家兄弟,都客气点!” 阎解成拿手抓着烫手的油渣,一边吸气一边猛点头,满嘴油香。 后院,刘家八仙桌上。 一大碗红黑油亮的红烧肉端上桌。刘家三兄弟的筷子都舞出残影了,拼命往嘴里塞。 刘光天嚼着肉,连连摇头:“妈,这糖色您给炒老了,肉有点柴。我师父那天做的大盘鸡,肉皮弹牙入口就化,您这手艺比起我师父差太远。” 二大妈一听,扬起筷子直接敲在刘光天手背上。 “吃肉还堵不上你的嘴!”二大妈骂道,“你师父是丰泽园大厨!我一个老娘们哪有那本事!” 刘海中端起酒盅喝了一口,筷子点着两个儿子:“你们妈说的对。大茂已经跟着沾光进了水木大学。你们仨儿给我听好,死死抱住何雨柱的大腿。只要学到他一成真本事,咱们老刘家在四九城就能横着走。” 夜半三更。四合院里鸦雀无声。 何家正房大炕上,何雨梁穿着小背心,四仰八叉睡得正熟。 意识下沉,直通灵泉空间。 空间内没有黑夜。草地上堆满原木材料。 何雨柱光着膀子,腰间系着一条帆布围裙。手里推着一把长条木工刨子。 沙沙沙。 刨子在木料上推过,木卷花飘落。纹理显露,质地温润。 这不是普通木材。全是空间出产的木材。 何雨柱大开大合,图纸全在脑子里。 凿子落下,几下敲击。一个精准的燕尾榫成型。没有一根铁钉,两块硬木严丝合缝扣死在一起,连一根头发丝都塞不进去。 何雨梁坐在空间云端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旺仔牛奶,优哉游哉地看着下面的何雨柱。 此时,何雨柱正抡着斧头干得起劲,他脑海中,系统的电子音响个不停,宛如天籁: 【完成罗汉床框架,木工熟练度+500。】 【完成大衣柜拼接,木工熟练度+800。】 【恭喜!木工技能突破十万大关,晋级大师级!】 “嘿!成了!”何雨柱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咧嘴傻笑。 而在空间云端之上,何雨梁吸溜了一大口旺仔牛奶。 紧接着,一道专属的璀璨金光在何雨梁的独立面板上炸开,他脑海里响起了真正的“躺平”提示音: 【叮!检测到绑定对象(何雨柱)突破至大师级!恭喜宿主获得宗师级木工!!】 何雨梁舒坦地换了个葛优瘫的姿势,欣慰地咂咂嘴:“大哥,你可得再加把劲啊。” ......... 第二天是休息日。日头刚过屋檐。 胡同口传来三轮板车压过青石板的闷声。整整六辆加宽板车,排成一条线停在九十五号院大门前。车上全盖着防磕碰的厚草帘子。 何雨柱走在最前头。单手推着自行车,另一只手往院里一指。 “师傅们,受累,直接往中院东跨院抬。” 几个壮汉卸下草帘,露出底下的物件。红酸枝木的拔步大床、雕花罗汉床、三开门的大衣柜。木料表面没有一滴清漆,全靠打磨透出的原木光泽。所有连接处找不到一根铁钉,卯榫死死咬合。 阎埠贵刚端着搪瓷脸盆走出屋。 他的视线扫过罗汉床上的透雕背板。脚步定住。老眼在木料纹理上来回刮了两圈。脑子里飞速盘算。 老料新做,纯榫卯手艺,没个大几百块下不来。 阎埠贵把脸盆放在台阶上,快步凑上前去。手指在床沿上摸了一把。 “柱子,这家具打得绝了。”阎埠贵盯着罗汉床,“你这是打哪找的老匠人?这手艺,前清的那些当官的家里的家具也赶不上啊。” 何雨柱侧过身子,给扛木料的工人让路。 “托老朋友帮着寻的底料,随手拼的,凑合用。”何雨柱随口应答。 何雨梁穿着对襟马褂坐在月亮门的门槛上。手里剥着带壳的花生。嚼碎咽下。 “阎老师,您别摸了,手上有油,这木头吃油变色。”何雨梁拍掉手里的花生衣。 阎埠贵赶紧收回手,干笑两声回屋去了。 工人们把家具一件件抬进东跨院。摆进正房和东西厢房。尺寸严丝合缝。 秦淮茹站在正屋当间。手掌从大衣柜的面板上滑过。眼睛亮得惊人。 “柱子,这床配这屋子,太阔气了。”秦淮茹转过身,脑子转得飞快,“可这光秃秃的木板不行。我看这几张大床的尺寸,起码得配崭新的十二铺十二盖。旧褥子配不上这好物件。” “秦姐,你要什么样的?”何雨柱问。 “大红牡丹缎面做被罩,细棉布做里子。”秦淮茹盘算得清清楚楚,“里面填的棉花得用今年新摘的,压得实落。你要是去供销社排队,肯定弄不到这么多好料。” “尺寸你列个单子给我,剩下的我来办。” 何雨柱说完,推着自行车出了大门。 在胡同外拐了两个弯,找个四下无人的死角。何雨柱推车靠墙,意识沉入位面交易空间。 系统面板展开。 他划掉那些科技图纸,直接点进布匹分类。用几百点位面币,兑换了四大匹最上乘的红牡丹缎面、几卷雪白的的确良细布,外加整整八十大斤精挑细选的脱籽雪白棉花。 意念一动。成堆的物资直接砸在自行车的后座和两边的挂兜里。压得车胎直接瘪下去一半。 何雨柱刚拿麻绳把东西捆紧。手背在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自己这脑子真是犯轴。空间商城里现成的天鹅绒被、进口蚕丝被多得是,保暖又轻便。自己干嘛非得买这原始的棉花和布匹,费时费力拿回去加工? 转念一想。这年代要是直接掏出带拉链的高级蚕丝被,秦淮茹肯定打破砂锅问到底。还是这种土法做出来的东西好糊弄。 何雨柱蹬着沉重的自行车返回四合院。 第219章做铺盖 卸货。解开麻绳。 秦淮茹看着那一卷卷崭新的布料和白得刺眼的棉花堆,直接上手抱住一团棉花。 “这棉花真好!”秦淮茹转头冲何雨柱喊,“你歇着去,这活儿包在我身上。等搬进去那天,保证铺得板板正正。” 往后的三天里。 东跨院里热闹非凡。青石板地面上铺开几大块防尘的粗布。秦淮茹拿着大剪刀裁剪缎面。前院的杨大妈、后院的刘海中的媳妇,还有许富贵媳妇,全端着顶针和线笸箩坐在小马扎上帮忙。 三大妈穿针引线,手脚麻利。 “淮茹,柱子这路子是真宽。”三大妈把棉线咬断,“这么厚实的红缎子,百货大楼可要不少钱啊,他半天就给你拉回来了。别人家结婚都凑不齐这一身铺盖。” 秦淮茹拿骨粉刮着线头,回话滴水不漏。 “柱子认识些跑采购的朋友。”秦淮茹抬头看着三人,“杨婶,光天妈,大茂妈。咱们这几家平时多走动。今天受累帮着赶工,过几天办暖房宴,你们全家都来坐席。东跨院摆三桌硬菜,柱子说了,一家不落。” 刘海中媳妇一巴掌拍在白棉花上,把棉絮压平。 “那感情好。我家光天这两天净念叨柱子做的大盘鸡。” 许母撇撇嘴,往西厢房那边努努嘴。 “那贾张氏昨天在院里阴阳怪气,说咱们帮你们家干活是上赶着巴结。”许母压低声音,“昨晚贾东旭去易中海家借棒子面,空手回来的。易中海现在自己一身骚,都不搭理他们家了。” 秦淮茹头也没抬,手里的钢针扎透棉花。 “各家过各家的日子,没交情扯不上咱们。把这床被角缝实了要紧。” 三天后。暮色四合。 东跨院正房摆了主桌。东西厢房和院里各摆两桌。中院空地上,专给院里邻居开了三桌。 邻居们拖家带口入席。这个提溜几个红鸡蛋,那个拿个旧报纸包二两白糖当贺礼。 客人们陆续登门。 第一波,建国、铁军几个水木大学的室友。带着几个笔记本和钢笔进门,直接坐进东厢房。 第二波,八极拳泰斗吴秀峰和田有福一家。田恬拉着何雨水的手去一边看新衣服去了。 第三波,重头戏。 胡同口传来吉普车刹车声。 片刻后,周建国穿着一身笔挺的藏蓝色警服,头戴大檐帽,迈过大门槛。肩膀上的级别肩章在路灯下反着光。 何雨柱迎上前,伸出手。 “周师兄,大忙人总算赏光了。” 周建国握住何雨柱的手,递上一个牛皮纸包。 “这不刚调到分局担任副局长,接手几宗积压大案,忙得脚不沾地。”周建国声音洪亮,“恭喜乔迁。这套毛毯是局里分的,拿来添个彩头。” “分局副局长”这几个字。周建国说得极其清晰,毫无遮掩。 中院吃席的邻居们全听见了。阎埠贵刚夹起一块猪头肉,手一抖,肉掉在桌面上。刘海中更是吓得赶紧站起身,两只手在裤腿上拼命蹭了蹭,想去打招呼又没敢迈步。 中院西厢房。 门缝开着两指宽。贾东旭蹲在墙根,手里捧着半个凉窝头。 他听见外面那句“分局副局长”。脸色瞬间变作死灰。 “妈。”贾东旭转头看向坐在炕沿上的贾张氏,声音发颤,“分局的副局长来给何家暖房送礼。以后别出去咋呼了,真把他惹毛了,随便安个罪名咱们就得去扫大街。” 贾张氏胖脸惨白,三角眼里全是恐惧。她把鞋底往角落里一扔,老老实实闭紧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易家正屋。 易中海坐在方桌前。手里的烟袋锅子直接掉在青砖上,火星四溅。 “副局长……水木讲师……”易中海两只手紧紧抓着桌沿。他知道,大院里的权力早就洗牌了,现在更是连翻盘的底子都被抽空。 同一时间,厨房里。 红砖砌的大灶火苗往上直蹿,铁锅烧得滚烫。 李麻子手里握着长柄铁勺,正在铁锅里翻炒回锅肉。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着那冒起的热气,抬手敲了敲灶台边沿。 “麻子,豆瓣酱下早了。锅底温度没够,红油没煸透。你这出锅必带着生酱味。” 李麻子手上动作一停,额头冒汗:“师父,我看这油冒烟了才下的酱。” “那是水汽,不是油烟。”何雨柱拿过旁边的一双长竹筷,在锅里拨弄两下,“川菜吃的就是个复合香。火候不到,这菜就废了。重做。” 李麻子不敢废话,麻利地把锅里的菜倒进泔水桶,重新刷锅下油。 另一边,王长贵正在红木案板上切腰花。 “长贵,刀口深两分。”何雨柱偏过头盯紧案板,“爆炒腰花讲究旺火急断。你切浅了,下锅受热不开花。手腕发力,别光用膀子。鲁菜的底子全在手上。” 王长贵连连点头,吸一口气,刀刃压下去,切出的麦穗花纹整齐划一。 两人在何雨柱的眼皮子底下挨个过关。经过大半年的苦练,这两个徒弟的手艺早就脱胎换骨。 热菜流水般端上桌。 东跨院的正房和厢房里,周建国、薛明远、段老这些大人物围坐一圈,推杯换盏。 中院空地上,三桌席面坐得满满当当。 阎埠贵夹起一筷子红烧肉塞进嘴里,油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柱子这排场,四九城里打灯笼也找不出第二家!”阎埠贵一边嚼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喊,“吃着丰泽园大厨的手艺,住着工业部给修的房子。咱们全院跟着沾光!” 许富贵端起酒杯,跟对面的刘海中碰了一下:“老阎,别光顾着说话。这可是五粮液,平常人闻个味儿都难。赶紧喝!” 邻居们甩开腮帮子猛吃,纷纷夸赞何家局气。大院里几年来头一回这么热闹,宾主尽欢。 ......... 连下三场大雪,腊月进了门。 四合院的屋顶上盖了厚厚一层白雪。 第220章工业医学双满级 东跨院正房。 铸铁炉子烧得通红,水壶嘴喷着白气。 何雨梁穿着厚棉袄,窝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块烤红薯,用铁勺挖着吃。 对面八仙桌旁。 何雨水、于海棠、许凤玲三个小丫头咬着铅笔头,愁眉苦脸地盯着眼前的试卷。 “这道鸡兔同笼算不出来。”何雨水噘着嘴,把铅笔扔在桌上,“哥,这题超纲了。咱们才跳级到六年级,怎么都开始讲初中的题了?” 何雨梁咽下嘴里的红薯,拿毛巾擦手。 “少抱怨。”何雨梁声音清脆,“你们三个能用半年时间过完小学六年级的课程,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我的教导,加上我天天给你们押题。” 他从小板凳上溜达下来,走到桌边,小手指敲在一道几何大题上。 “辅助线画在交点上。这题考的是反向推导。”何雨梁语速极快,三言两语把题目拆解得明明白白。 于海棠拿着橡皮擦掉错题,重新写上解题步骤。 “雨水,咱们得多亏你二哥。”于海棠边写边说,“王校长昨天找我姐谈话了。说咱们三个下半年的升学考试全满分过关,明年开春直接上初一。” 许凤玲扬起下巴:“那是。连我哥现在天天泡在水木大学图书馆,拿俄文词典当枕头,他都不敢在梁哥面前显摆。” 何雨梁双手揣在棉袄兜里,老气横秋地摇头。 这三个丫头能这么快升学,全靠她妹妹天天磨人。要不然,他才懒得教呢,躺着不香吗? 水木大学医学实验楼。 小会议室里。 顾方胡茬老长,眼睛熬得通红。他手里攥着一份检验报告,手抖个不停。 “何讲师,参数稳住了!”顾方嗓音发哑,“脊灰病毒在猴肾细胞里传代到第六十代!温度控制在三十度以下。毒性筛查结果出来了。致病性完全剥离,只剩下抗原存活!” 何雨柱坐在主位上,接过那份报告,扫了两眼数据。 这几个月,他不仅带医学攻关小组,还在机械系弄了三个液压传动研究小组。中西医和工业技术的知识体系在实操中疯狂打磨。 脑海中,系统的电子音清脆响亮。 【叮!指导完成脊灰活毒减毒脱敏。中西医技能熟练度刷满!】 【中西医技能晋升宗师级!】 【叮!液压传动参数核对完成。工业科技技能晋升宗师级!】 同一时间。 四合院东跨院正房。 何雨梁坐在太师椅上,脑门上闪过一道金光。 专属面板展开,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绑定对象(何雨柱)双技能突破顶级!恭喜宿主获得神级医学!神级工业科技!】 何雨梁打了个嗝,吐出一口红薯气。 这资本家躺平的感觉,舒坦。大哥在外面当牛做马熬数据,自己坐在家里烤火拿满级奖励。 神级知识灌入脑海。现在就算是让他手搓精密车床的主轴,或者给心脏换个瓣膜,全是不在话下。 下午时分。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 刚进中院,就听见后院传来破风声。 刘光福光着膀子站在雪地里。双腿扎马步,气沉丹田,腰跨合一。 “哈!” 一记八极拳的冲拳砸在粗木桩上。 木屑飞溅。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木桩拦腰折断。 何雨柱停下车,看了一眼:“发力通透,皮肉筋骨练到一块去了。明劲成了。” 刘光福收拳,大口喘气,冲着何雨柱九十度鞠躬:“多谢师父栽培!” 这半年多,光福死练八极拳,硬生生砸开武道大门。 不仅是他。 前些日子,栾老板亲自提着两条好烟上门道谢。 李麻子靠着何雨梁创造的京牌川菜,正式顶上丰泽园川菜头灶的位置。王长贵也成为了鲁菜灶台的二把手。两人联手,把丰泽园的招牌擦得锃亮。 至于许大茂。 这小子穿着旧棉布袄子,腋下夹着两本厚厚的俄文原版机械书,正从大门外走进来。 这阵子,他天天泡在水木大学图书馆,帮何雨柱翻译废稿。靠着死记硬背,把基础工业词汇啃下来大半。放眼整个红星钢铁学院,没人比他懂的图纸多。 腊月二十八。 各家各户都在准备年货。 中院西厢房。 贾东旭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个热乎乎的二合面馒头,就着桌上那盘滴了香油的咸菜丝,吃得津津有味。 看着对门东跨院,他虽然还是有些眼红,但如今背脊也算挺直了。前些日子,在师傅易中海的悉心教导和暗中使劲下,他终于顺利考过了初级钳工。工资一涨,贾家的日子总算是阴转多晴,肉眼可见地红火了起来。 不过贾东旭心里也清楚,光靠他那点刚涨的工资,哪能过得这么滋润?家里能隔三差五见点荤腥,少不了易家的接济照顾,而这中间,全靠媳妇白兰跑前跑后地出力周旋。 “东旭,慢点吃,锅里还有热汤。”白兰坐在炕沿上,气色比半年前好了不知多少,眉眼间带着几分刚被滋润过的风情。 日子一宽裕,饱暖思淫欲。这阵子贾东旭心情大好,两口子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夫妻生活,晚上的被窝里又有了动静,连带着看白兰都越发顺眼了。 只是正啃着馒头的贾东旭并不知道——白兰这所谓的“出力”,出的是什么力。 白兰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的复杂。偶尔趁着贾东旭上夜班,或是易大妈不在家的时候,她还得悄悄敲开易中海的门,去陪那位道貌岸然的易中海宽衣解带。今天这顿二合面和香油,便是昨晚她在易中海那边换回来的。 贾张氏盘腿坐在角落里纳着鞋底,吃饱喝足的她难得地没作妖,嘴里舒坦地嘟囔着:“还得是老易这师傅当得讲究,知道疼咱们贾家……” 胡同外,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稳稳停在九十五号院大门外。 李怀德穿着厚军大衣,踩着积雪,进入了九十五号大院。 第221章来了新毛子 李怀德来到中院,推开东跨院的红漆木门,几步跨进正房。 “柱子!老哥哥我来接你救场了!”李怀德搓着冻僵的手,还没落座就先开了口。 何雨柱正往铸铁炉子里添煤块,闻言放下煤铲,拍了拍手上的煤灰:“李哥,这都腊月二十八,马上就要过年了,您有什么要紧事儿,非得今天来找我?” 李怀德脱下厚实的军大衣,自己拿起搪瓷缸倒了一杯热水捂在手里。“苏联那边又派了一批重工业专家过来。伊万诺夫那老毛子在昨天的接风宴上,大肆吹嘘咱们华夏有全世界最正宗的西餐。这帮新来的专家全来了兴致,吵着闹着要吃你做的饭。” 何雨柱听完直乐:“伊万诺夫这是拿我当他们家老妈子使唤呢?这眼瞅着过年,我还得跑过去给他们做饭?” “伊万诺夫指导咱们的规矩,知道快过春节了大家忙,特意选了今天这日子,说是吃完这顿绝不来烦你。”李怀德把长条板凳拉近火炉,压低声音,“柱子,这可是新来的一批高精机床专家,手里攥着咱们没有的好东西。段老亲自发了话,必须招待好,一点面子不能丢。” 何雨梁穿着厚实的小棉袄,窝在太师椅上。小手里还在捏着红薯皮。两只小短腿在半空有节奏地晃荡两下。 “哥,既然伊万诺夫想吃,那咱们就走一趟。”何雨梁童音清脆,“刚好我在家也闲得发慌,也带着我一起去吧。” 何雨柱看着弟弟,转头对李怀德说道:“李哥,听见没?我弟弟发话了,那,咱带着他走着?” “哎哟,小祖宗愿意去,那感情好!”李怀德满脸堆笑。四九城现在谁不知道何家这个妖孽神童?上次就是他一句做成糖丸,直接把全国的医学难题给平了。只要他跟着去,这事绝出不了岔子。 吉普车压着积雪一路疾驰,稳稳停在工业部招待所门外。 后厨里。长条红木案板上堆满了刚从冷库拉出来的上等带骨牛肋排、新鲜西红柿和成筐的洋葱。 何雨梁自己搬了个高脚木凳,在最靠窗的死角坐下。从小马褂的兜里掏出一把五香瓜子,慢条斯理地嗑了起来。 何雨柱换上纯白色的厨师大褂,洗净双手,站在案板前。 “梁子,今天这帮新来的老毛子,怎么应付?”何雨柱手握菜刀,转头看向何雨梁。 何雨梁吐出一片瓜子壳:“老毛子刚下火车,一路喝着伏特加,肠胃里全是寒气。光吃正宗西餐他们早就腻得慌,给他们来个中西合璧,让他们开开眼。” 何雨梁小手一指案板上的牛排:“那肉先用西式做法。黑胡椒和海盐腌制三分,别全熟,留一点血水。然后切成小方块,配上咱们华夏的干辣椒和花椒,做成川味的辣子牛排。” 何雨柱听着这做法,脑子里顺着系统赋予的神级厨艺把步骤推演了一遍。“中西结合?用干辣椒的火气把牛排的膻味压下去!” “还有。”何雨梁指了指旁边的一筐配菜,“把洋葱和西红柿剁碎,别用黄油炒。拿咱们华夏特有的大油煸香,再熬成红菜汤。里面加上几片老姜,发汗驱寒,专治他们的宿醉。” 何雨柱起锅烧油。 刀光在案板上闪烁。带骨牛肋排被精准剔除筋膜。何雨柱手腕发力,刀刃在木案板上敲出密集的闷响,一整块牛排变成尺寸绝对均匀的方块。旁边打下手的几个国营饭店大厨看直了眼。这种刀工水平,他们练上二十年也碰不到边。 大铁锅烧热。一大勺雪白的猪油滑入锅底。洋葱和西红柿下锅翻炒。 何雨梁坐在高凳上,看着翻腾的水汽:“哥,火候小了。加两块木柴。番茄的酸味没全逼出来,熬出来的汤就少了那股直冲鼻腔的劲。” 何雨柱俯身,往灶坑里填了两块干柴。火苗窜高,铁锅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浓郁的酸甜香味混着油脂的荤香,冲破了后厨的排风扇,在走廊里散开。 红菜汤在大锅里咕嘟冒泡,汤汁慢慢变得浓稠红亮。 另一边,宽油烧开。腌制好的牛排块下锅油炸,捞出控油。花椒、干红辣椒段入锅煸炒。牛排回锅。何雨柱单手端起大铁锅,往上猛地一翻。所有的牛排块在空中翻滚,均匀裹上辣椒的焦香。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起锅装盘。辣子牛排色泽红亮,麻辣味和黑胡椒的味道交织在一起,视觉冲击力极强。 二楼包间内。伊万诺夫和几名新来的苏联专家围坐在长条桌旁。 桌上摆着几瓶度数极高的伏特加。 “伊万诺夫,你把这里的菜说得绝无仅有。”一个满头金发、身材高大的专家摇晃着酒杯,语调充满怀疑,“我不信。华夏人连黄油和罗宋汤的配比都不懂,能做出什么像样的西餐?” 伊万诺夫靠在椅背上,指着大门:“安德烈,你等会吃第一口的时候,别把舌头吞下去就行。” 包间门推开。何雨柱端着两个巨大的青花瓷盆走进来。几名服务员跟在后面,端着刚出锅的烤大列巴和配菜。 青花瓷盆稳稳放在桌子正中。 安德烈看着那一盆辣子牛排,眉头挤成一团:“牛排切成小块?还放了这么多红色的植物碎片?这完全是在破坏牛肉的纤维,简直是胡闹!” 何雨柱拿起白毛巾擦了擦手,没搭腔,退到一旁。何雨梁早早就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捧着一杯热茶,准备看好戏。 安德烈拿起叉子,极不情愿地叉起一块带着花椒粒的牛排块,塞进嘴里。 牙齿咬合。外壳酥脆,内里的牛肉纤维瞬间崩断,滚烫的汁水顺着齿缝爆开。干辣椒的焦香和花椒的麻味,直接席卷了他的味蕾。收尾的,是顶级海盐和黑胡椒最原始的咸香。 安德烈的眼睛睁得溜圆。手里举着的半杯伏特加停在半空。 他快速嚼动,把那一块牛肉咽下肚。没等别人开口,他手中的叉子再次探出,快如闪电般接连叉起三块牛排,不顾形象地塞进嘴里。 辣得他满脸通红,额头冒出细汗,手里的动作根本停不下来。 “乌拉!”安德烈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端起伏特加猛灌了一大口,长舒一口气,“这肉是怎么做的?不仅保留了牛肉的汁水,这种神奇的麻辣味让我的味觉在跳舞!” 其他几个新专家见状,纷纷操起刀叉。不出两分钟,那一盆辣子牛排彻底见底。连里面的炸辣椒都被他们用大列巴蘸着吃得干干净净。 红菜汤上桌。没用黄油熬制,加了猪油和老姜。喝下去第一口,胃里生了一团火,所有的严寒和疲惫一扫而空。 “这汤……”安德烈放下汤勺,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伊万诺夫,我向你道歉。这是我吃过最美妙的一顿饭。” 伊万诺夫站起身,大步走到何雨柱面前,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第222章给毛子修改图纸 “何!你的厨艺又进步了!”伊万诺夫大声夸赞,“上次的西红柿炒鸡蛋已经让我惊叹,今天这顿饭,直接超越了我对食物的认知!” 何雨柱指了指角落:“今天这菜算不上我独创。配方和火候全是我弟弟在后头把控。” 伊万诺夫转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何雨梁,竖起大拇指。何雨梁举起手里的茶杯,老气横秋地晃了晃。 正餐吃完。撤去空盘。接下来是喝酒环节。 安德烈把外套脱了扔在旁边,直接把五六瓶没开封的伏特加全摆在桌面上。 “何师傅!”安德烈举起酒瓶,“饭吃得痛快。酒量怎么样?我们苏联男人,喝酒从不认输!” 何雨柱转头对门外的服务员招了招手:“饭吃完了。下酒菜给他们端上来。” 服务员端着几个小碟子走进包间。这是何雨柱在后厨用空间里的灵泉水和顶级香料,提前卤好的冷盘。 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的酱牛肉,纹理清晰,肉筋透亮。一盘香油拌的凉拌折耳根。还有一盘撒着粗盐粒的油炸花生米。 何雨柱拉开椅子,大金马刀坐在安德烈对面。顺手抓过一瓶伏特加,用牙咬开铁皮盖子。 “在咱们这地界喝酒。”何雨柱捏起一粒油炸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没有光喝酒不吃菜的规矩。尝尝这个。” 安德烈捏起一片酱牛肉塞进嘴里。灵泉水炖煮的牛肉,肉质鲜美,香料的味道浸透每一根纤维。 “乌拉!”安德烈大吼一声,拿起酒瓶和何雨柱直接碰瓶,“喝!” 酒局彻底放开。几个老毛子轮番上阵。 何雨柱来者不拒。仰头灌酒。酒精进入体内,神级技能运转,酒精顺着汗腺快速挥发。 喝下大半瓶伏特加,何雨柱面不改色,连呼吸都没乱。反倒是几个苏联专家,喝得大舌头起来。 伊万诺夫一边抓着折耳根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地拍着桌子:“何!你不仅是天才厨师、机械大师,还是个酒神!” 何雨梁坐在旁边,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 “哥,别收着了。”何雨梁嚼着糖,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晃荡,“人家远道而来,你得陪客人们喝尽兴。” “听你的。”何雨柱拎起第二瓶伏特加。 酒液倒进大碗里。安德烈几人也跟着换了大碗。 碰碗声、笑骂声在包间里回荡。油炸花生米一粒粒少下去。这顿腊月二十八的接风宴,在辛辣的伏特加和顶级的下酒菜里,众人喝了个痛快。 一直喝到下午两点多。 包间桌上的伏特加空瓶子横七竖八倒了一大片。 安德烈满脸通红,舌头打结,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大玻璃杯口,身子直往椅子下面出溜。“何!不能喝了!真不能喝了!”安德烈连连摆手,粗壮的胳膊都在哆嗦,“下午还有正经工作要干,再喝,我的脑袋就要炸开了!” 伊万诺夫也靠在椅背上直喘粗气,扯开领带,大口吸着凉气连连告饶。 何雨柱放下手里的半瓶伏特加,面色如常,连口粗气都没喘。 “这就怂了?”何雨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我这还没出汗呢。” 何雨梁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咬碎一颗大白兔奶糖。他晃了晃悬空的短腿,童音清脆:“哥,差不多行了。把人全灌到桌子底下去,下午的活儿谁干?” 听到这话,两个老毛子如蒙大赦。安德烈赶紧叫服务员撤去残羹冷炙,换上浓茶解酒。 一杯热茶下肚,酒意散了三分。包间门关严,进入了下午的技术研讨环节。 伊万诺夫打开公文包,掏出一叠机床传动齿轮的草图摊在桌面上。他本意是想指点一下何雨柱这个半年前收的“徒弟”,看看他在大学里到底学得怎么样。 何雨柱凑近扫了一眼图纸。 便发现了图纸上的不妥之处。 何雨柱直接拿起铅笔,在图纸的一处咬合点上画了个圈,又在旁边的空白处写下两个偏微分方程。“伊万诺夫,你这主轴的扭矩算错了。按照你给的公差配合,机器运转不到两个小时,齿轮箱就会过热卡死。” 伊万诺夫愣住了。他赶忙摸出老花镜戴上,盯着那两个公式反复推算。 安德烈也把头凑了过来。 越算,两个苏联专家的冷汗越多。伊万诺夫不信邪,又接连抛出几个最前沿的流体力学难题。 何雨柱对答如流。不仅把他们教材上的公式全给简化改良了,连具体的实操材料替换方案都报得清清楚楚。 “上帝啊!”安德烈双手抱头,指着何雨柱大叫,“何!你这大脑是大型计算机吗?这种高精度的参数你居然能心算出来!” 伊万诺夫摘下眼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何,你的水平已经非同凡响。华夏有了你这样的人才,工业崛起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一直站在旁边倒茶的李怀德,脸上笑开了花,抓住机会插了句嘴:“两位专家,你们还不知道吧?咱们何师傅现在可不是普通的学生。他这半年时间,已经从水木大学的学生,被特聘成机械系的一级讲师,现在专门带研究生做课题呢!” 话音落下,包间里死一般寂静。 安德烈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盯着何雨柱:“半年?从学生变成大学导师?!”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哪里哪里,全靠伊万诺夫老哥暑假那阵子教得好。底子打得牢。” 伊万诺夫老脸一红。他暑假教什么了?顶多就是在车间指了指图纸,剩下的全是何雨柱自己看会的。 安德烈盯着何雨柱,眼底的怀疑彻底消失,只剩下狂热。他猛地站起身,一把解开大衣里怀的扣子,从最深处的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得严严实实的牛皮纸图纸。 “何!既然你的机械造诣这么高,你帮我看看这个。”安德烈把图纸按在桌面上,手心全是汗,“这是我们国内最新设计的重型锻压机液压回路图。一直存在高压脉冲振动的问题,始终无法解决。你能不能看出毛病?” 何雨柱目光一扫,没伸手拿。 第223章奖励一份图纸 坐在旁边的何雨梁老气横秋地开了口:“这位大个子叔叔。我哥现在去大学讲一堂课,出场费都不低。你拿这图纸出来白看,咱们可亏了。” 安德烈听完翻译,急得直搓手:“那你们要什么条件?” 何雨柱拍了拍桌子,语气平稳:“帮你看图,给出改进方案没问题。但这改进后的图纸,得给我留一份拓本。” 拿一份苏联国内最顶尖的锻压机图纸留档。这买卖稳赚不赔。 安德烈咬着牙想了不到十秒,重重点头:“成交!只要你能解决这个振动问题!” 何雨柱一把扯过图纸,平摊开来。 图纸上密密麻麻全是俄文标注和管路走向。何雨柱食指顺着主油管一路往下滑,停在了一个旁通阀的位置上。 “问题在这。”何雨柱拿起铅笔,直接在原图上开始修改。 他把原本的单向回油阀划掉,在旁边加画了一个蓄能器结构,又重新标注了旁通口径的参数。 “腔体压力过高,液体回流的时候没有缓冲空间,当然会引起脉冲振动。在这个位置加一个氮气蓄能器吸收脉冲,主油路分支采用节流孔板。”何雨柱边画边讲解,笔尖刷刷作响。 短短十分钟。 原先复杂的液压图被大幅度精简,不仅去除了冗余部件,液压传动的效率直接提升了一个档次。 安德烈和伊万诺夫都是真正的行家,一眼就看懂了修改后的逻辑闭环。 “我的天……”安德烈激动得一巴掌拍在实木桌面上,“这样一改,不仅振动问题彻底解决,整台机器的工作效率能提升至少百分之三十!” 安德烈一把抱住那张图纸,兴奋得在原地打转。“这份改进的图纸,给你们留一份复印的!这一份手稿我要把它加急地送回国内去!” 李怀德在旁边听得心潮澎湃,激动的两手互搓。何雨柱就这么喝着茶的功夫,又轻描淡写地给工业部白赚了一份世界顶尖的重机图纸。这是通天的大功劳啊!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技术研讨结束,到了晚饭时间。 何雨柱起身去了后厨,系上围裙。不多时,一桌地道的中国菜行云流水般端上桌。 葱烧海参、宫保鸡丁、鱼香肉丝、挂炉烤鸭。全都是伊万诺夫以前吃过并赞不绝口的拿手菜。 安德烈直接上手用面饼卷起烤鸭,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连连竖起大拇指。 何雨柱没有上桌,把围裙解下搭在椅背上:“几位慢用,家里还有人等着吃晚饭,我就先告辞了。” 安德烈急忙站起身,从旁边的箱子里翻出两样东西塞进何雨柱手里。一副高倍率的苏联军用望远镜,外加一块闪闪发亮的红星牌机械手表。 “何,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安德烈语气极为诚恳。 何雨柱没推辞,顺手递给旁边的何雨梁拿着,转身走出了包间。 李怀德一路把兄弟俩送到大门外的吉普车旁。 李怀德拉开后备箱,只见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四条没拆封的中华烟、两箱特供茅台酒、一大块包在油纸里的新鲜牛肉,还有两罐铁皮奶粉。 “柱子。”李怀德指了指车厢,“这些东西,是段老亲自发话让后勤备下的,给你们带回家过年。” 何雨柱看着那堆物资,点点头:“替我谢过段老。” 李怀德关上后备箱门,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说道:“段老让我给你带句话。初三那天,段老要在家里设宴,请几位老战友聚聚。想请你过去做顿便饭,这事儿你可得提前准备好。” “初三?”何雨柱一口应下,“没问题,让段老放心,到时候我准时到。” 何雨梁抱着望远镜坐进副驾驶,何雨柱钻进后排。 吉普车喷出一口白烟,在雪地里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朝着南锣鼓巷四合院的方向驶去。 ........ 吉普车驶入南锣鼓巷,不一会儿便稳稳停在九十五号院门外。 腊月里的四九城,滴水成冰。胡同口,几个穿着破棉袄的半大小子正蹲在墙根避风。一个小子将手里的麻雷子引线凑到火柴上,火星一闪,滋啦冒白烟。他甩手往半空一扔。 “啪!”一声闷响。 震耳欲聋的炸裂声伴随着碎纸屑乱飞,刺鼻的硝烟味裹挟着冷空气在胡同里弥漫开来。这就是腊月里独有的人间烟火气。 吉普车后备箱弹开。司机小刘跳下车,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两箱封着红字封条的特供茅台、四条连塑封都没拆的中华烟、两大罐印着俄文字母的铁皮奶粉。外加一大块用油纸裹着、直往下滴血水的带骨牛肋排,全被拽了出来。 何雨柱踩着翻毛皮鞋下车。单手扣住麻绳,一把将那几十斤重的鲜牛肉拎在手里,另一只手夹着中华烟和奶粉。 何雨梁穿着厚实的小对襟棉袄,头上戴着个瓜皮帽,怀里死死抱着那个沉甸甸的苏联军用望远镜。两条小短腿从副驾驶迈下来,稳稳落地。 大院门槛里头,正好走出来一个人。 阎埠贵端着半个带豁口的搪瓷盆,刚要把洗脸水往外泼。眼角余光扫到吉普车,水盆硬生生停在半空。脏水在盆底晃荡。他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视线越过何雨柱的肩膀,死死盯着那两箱茅台和带骨牛肉。 整整四条中华!那牛肉,起码几十斤! 阎埠贵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本能地拨得劈啪作响。这年头,拿着钱去供销社排半天队,能抢到半斤带泥的猪皮都算过个好年。何家手里提着的这些食材,顶得上全院人好几个月的口粮开销。 放以前,阎埠贵早就寻思着怎么端着老师的架子上去蹭几根烟,或者揩点油水下来了。 但现在他心里明镜似的。过去的这一年里,易中海和贾家因为跟何家作对,被收拾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反观自己,自从选择跟柱子站在一条战线上,这日子是越过越安稳。何雨柱现在是水木大学的特聘讲师,大领导眼前的红人,自己作为盟友,巴结维护还来不及,哪能干那种眼皮子浅的跌份事? 第224章年前准备 阎埠贵赶紧放下手里的水盆,在旧棉袄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快步迎了上去,脸上洋溢着热情又亲近的笑容。 “哟,柱子,梁子,这大包小包的,置办这么多好东西呐!大冷天的提着怪沉吧?来,阎老师帮你们搭把手!”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目光扫过何雨柱手里的茅台,满脸堆笑,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佩服:“霍,这茅台可是稀罕物!柱子,这又是哪位大领导赏的吧?你现在可是咱们院的这根顶梁柱,真给咱们涨脸!” 见盟友主动示好,何雨柱也停下脚步,客气地笑了笑,对着阎埠贵说道:“阎老师您捧了。长辈想吃家乡菜,我过去随手对付了一顿便饭,人家客气非让带回来的。您也别沾手了,天儿挺冷的,您赶紧进屋暖和去。等过年这段时间忙完了,咱们再好好聚聚?” 阎埠贵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像喝了蜜一样舒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哎哟,那敢情好!那我可就等着沾你的光了,赶紧回屋吧,别冻着!” 何雨梁抱着望远镜,站在何雨柱腿边。 “阎老师。”何雨梁童音清脆,笑嘻嘻地扬了扬小脸,“您在这儿挨冻帮我们盯半天门啦?这几条中华得拿去办事,回头等事情办妥了,再好好孝敬您。” 一句话,既领了阎埠贵的情,又把他哄得浑身舒坦。 阎埠贵乐呵呵地摆了摆手,原本精明的脸上满是亲近:“瞧瞧梁子说的,阎叔就是出来迎迎你们,咱们这关系,哪能惦记你们的东西。你们快进去,外头风大!” 何雨柱也笑了,他把手里提溜的沉甸甸的东西全都并到左手,腾出右手来,从大衣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熟练地弹出一根递了过去。 “阎老师,梁子说得对。这好烟得留着对付外人,咱们自己人先抽根大前门暖暖身子!” “嘿!大前门也是好烟呐,破费了不是!”阎埠贵眼睛一亮,赶紧双手接过来,美滋滋地夹在耳朵上,笑得脸上褶子都深了,“得嘞,柱子,你带着梁子快回屋。” 何雨柱笑着点了点头,提着东西,带着何雨梁大步迈进了中院。 东跨院里。 水磨石地面被扫得干干净净。何雨水、秦京茹,还有扎着双马尾的许凤玲,三个小丫头正聚在院子中央。手里捏着点燃的“滴滴筋儿”。火花滋啦啦往外冒,照亮了三张红扑扑的小脸。 听见开门声,秦淮茹掀开正房厚重的棉门帘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底碎花棉袄,腰间系着围裙。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看见何雨柱把那座小山一样的年货放在八仙桌上,秦淮茹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变。 “京茹,和姐姐们去偏房玩,别让烟火星子燎了这几条好烟。”秦淮茹开口赶人。 等孩子们跑开,秦淮茹走到桌前。手掌抚过茅台酒箱子上的红封条。半年前在秦家村,要是见到这些东西,她八成得吓得腿软。但在何家当了半年女主人,工业部的红头文件、水木大学的教授她全见过。眼界早就放开了。 “这牛肉新鲜,血水还没凝固。”秦淮茹扯过两张旧报纸,“不能放屋里,地龙太热。我拿麻绳穿起来,吊在储物间的房梁上,用外头的贼风冻一晚,明儿直接切片下火锅。这酒拿两瓶放柜子上摆着,剩下的锁进地窖。奶粉给雨水和梁子留着早上喝。” 三言两语,把这堆顶级年货安排得明明白白。 何雨柱解下围脖,拉开太师椅坐下,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大口热茶。看着自家媳妇这干脆利落的做派,心里熨帖到了极点。 夜深。 东跨院正房。炉膛里的煤块烧得通红。 何雨梁早早脱了棉袄,四仰八叉躺在最里头的里屋大炕上打呼噜。 外间。秦淮茹坐在床沿边,双手拿着一块温热的湿毛巾,正低头擦拭着手背上的水渍。她的手指在毛巾上来回绞紧。目光顺着大白墙,落在墙角那一溜光鲜亮丽的年货上。 她嘴唇动了几下,眼底透出挣扎。 “怎么了?”何雨柱靠在红木椅背上,转动着手里的钢笔,“打从收完年货,你这眼神就不对。说吧,有啥事?” 秦淮茹把毛巾搭在脸盆架上。转过身,一双眼睛看着何雨柱。 “柱子。”秦淮茹声音压得很低,“马上过年了。我……我想接我爹娘,来城里过个年。” 这句话说出来,秦淮茹连呼吸都放慢了。乡下人进城,历来是被城里人瞧不起的。那些从农村嫁进城里的姑娘,哪个不是藏着掖着,生怕娘家人打秋风惹男方嫌弃?她心里怕,怕何雨柱觉得她娘家人麻烦。 何雨柱将手里的钢笔轻轻合上笔帽,搁在桌面上,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他站起身,走到秦淮茹身边,伸手轻轻拉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就为了这事儿犯愁?”何雨柱温和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你想接爹娘来,怎么不早跟我说?一个人在心里憋了大半个月,不委屈啊?” “我怕给你丢人。”秦淮茹低着头,声音微微发颤,“我爹娘一辈子没离开过黄土地,穿的都是打补丁的粗布袄。到了这四合院,大院里那些长舌妇肯定要指指点点。我怕落了你的面子。” 听到“面子”两个字,何雨柱轻叹了一口气,没有生气,而是抬手将她散落的鬓发温柔地掖到耳后。 “秦姐,”何雨柱的声音放得很轻,却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面子是靠咱们自己把日子过好挣来的,不是靠嫌弃家里人换来的。你爹娘把你拉扯大不容易,现在咱们日子好过了,孝敬他们是天经地义的事。至于大院里那些人……” 他捏了捏秦淮茹的手,冲她暖暖地笑了笑:“现在咱们院宽敞,有正房也有东跨院,关起门来过咱们安稳日子。谁要是敢在背后嚼舌根,有我在前头替你挡着呢,你怕什么?” 秦淮茹抬起头,眼眶微红,愣愣地看着何雨柱,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瞬间化成了一股暖流。 “听我的,明天一早,咱们就去公社。”何雨柱顺势拉着她坐下,柔声细语地盘算着,“不光你爹娘,京茹在这儿也住了半年了,把她爸妈也一起接来热闹热闹。咱们这儿又不是没地方住。把老人们全接进城,让他们在这儿踏踏实实吃几天好饭好菜。也让老两口看看,他们最疼的闺女,现在过的日子有多舒心。” 秦淮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一酸,眼泪成串往下掉。 她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话,全是从眼前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的。她根本不用去迎合城里人的规矩,因为何雨柱自己就是这里的规矩。 秦淮茹一把抱住何雨柱的腰,脸埋在他的厚棉袄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 何雨柱来到后院,没直接进屋,而是站在许家门外,伸手轻轻敲了敲门框,压着嗓子喊道:“许叔,起了没?”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棉帘子掀开半边,许母披着衣裳探出头,一看是何雨柱,有些纳闷:“哟,柱子啊,这天还没大亮呢,有急事儿?” “婶子,我找大茂有些事儿。我今儿得去趟乡下接长辈进城,院里没个知根知底的人看着我不放心,想找大茂帮一天忙。”何雨柱客客气气地说明了来意。 “害,多大点事。”屋里的许父听见了,立刻喊了一嗓子,“大茂!赶紧起来!你师父找你,别磨蹭!” 没一会儿,许大茂披着大棉袄、趿拉着鞋,揉着眼屎从屋里钻了出来,哈欠连天:“师父?您这一大早的……” 何雨柱把许大茂拉到一边:“今天在东跨院帮我看着点那几个小家伙,我去趟秦家村。” 许大茂一听是这事儿,当即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放心吧,师父,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南锣鼓巷胡同口。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走着,秦淮茹跟在一旁。 一阵腊月的北风刮过,吹落了枝头的浮雪。 “上来,走着。”何雨柱长腿一跨,稳稳地撑住车座,回头招呼了一声。 “走!”秦淮茹眼角带着笑,拍了拍车后座,轻巧地侧身坐了上去,双手自然地揪住了何雨柱大棉袄的后摆。 何雨柱双脚用力一蹬,沉甸甸的二八大杠压着胡同里的积雪,迎着刺骨的寒风,转出南锣鼓巷。两人一车朝着秦家村的方向,一路飞驰而去。车轱辘碾压积雪发出的沙沙声,把整个清晨唤醒。 第225章接秦淮茹父母进城过年 一个小时后,何雨柱骑着自行车来到了秦家村。 村头井沿边正打水的几个村妇听到自行车的声影猛地抬起头。一看清车上的人,村里的宁静瞬间被打破。 “哎哟!老秦家的城里女婿又来了!” “瞧瞧人家柱子那气派,那呢子大衣,还有淮茹身上那件蓝底碎花的新棉袄,看着就暖和!” “人家是丰泽园的大厨,现在更是不得了,听说一个月好几十万呢!” 秦淮茹坐在车后座,听着四下里邻里乡亲满是艳羡的念叨,背脊挺得笔直。她一只手轻轻拽着何雨柱的衣角,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当初她嫁进城,村里多少人背地里说酸话。如今,她算是把腰杆子彻底挺直了。 何雨柱没理会旁人的目光,继续骑着车,很快车子就停下了秦家的院子门口。 推开破旧的木门,冷风裹着雪沫子灌进堂屋。 土炕上。秦父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秦母正拿破布缝着鞋帮子。三叔和三婶也在这屋里借着火盆烤手。 见闺女和女婿进门,几位老人全愣住了。秦母赶紧放下针线,手在粗布围裙上使劲蹭了两下,迎上前来:“柱子,淮茹,这大冷天的,怎么跑回来了?” 何雨柱把手里提着的几包红糖和高碎茶饼放在缺了腿的方桌上:“爸,妈。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跟淮茹商量好了,今年过年接你们进城,踏踏实实过个肥年。” 这话一出,屋里死寂。 秦父手里的烟袋锅子重重磕在炕沿边,震掉一撮烟灰。“不去!”老头子斩钉截铁,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城里人讲究多,规矩大。咱们这满身的土腥味儿,穿着打补丁的袄子,进了那四合院,还不让别人指着脊梁骨笑话?不能去给你丢人!” 三叔蹲在火盆边,也跟着连连摆手:“是啊柱子,你们有这份孝心,咱们心领了。我们在乡下过年就行!” 三婶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裤腿上的补丁,连看都不敢看何雨柱一眼。他们乡下人骨子里的自卑,遇到城里的排场,第一反应就是躲。 秦淮茹一听急了。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母亲粗糙干裂的手。 “妈,您想哪儿去了!”秦淮茹声音干脆,语速极快,“柱子现在可不是一般的大厨。他去了水木大学当老师,工资翻了倍。工业部的领导更是直接给奖励了一个大跨院!” 秦淮茹指了指门外:“三百多平的大院子!正房带厢房,全刮的新白墙,水磨石的地面。现在那几间屋子全空着,你们不去住,那不是白瞎了吗!” “多……多大?”秦父手一哆嗦,旱烟杆差点掉进火盆里。 秦母更是瞪大了眼,倒吸一口冷气:“三百多平的跨院?我的老天爷,那得是过去地主老财才住得上的地方啊!” 何雨柱见火候到了,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老丈人,又给三叔散了一根。亲自给两位长辈点上。 “爸,三叔,房子是公家奖的,空着也是落灰。”何雨柱自己也点了一根,吐出一口青烟,“再说了。京茹在城里待了这小半年,个头蹿了一大截,长得白白胖胖的。她天天在院里念叨,说想三叔三婶了。您二老难道不想去看看闺女?” 这句话,成了压垮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三婶一听到闺女的名字,眼眶唰地就红了。她拿袖子使劲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我……我想京茹。那丫头从小就没离开过我……” 三叔猛吸了一口烟,抬头看着何雨柱,眼底全是被戳中心窝的动摇。 秦父叹了口气,看着女婿那诚恳的眼神,终于松了口:“既然柱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咱们……就厚着脸皮去住几天?” “这就对了嘛!”何雨柱咧嘴一笑。 老人们一松口,屋子里立刻变得鸡飞狗跳。 秦母和三婶翻箱倒柜。没多大会儿,秦母就把家里平日里根本舍不得吃的两百多个鸡蛋全找了出来。一张张发黄的旧报纸小心翼翼地把鸡蛋包好,一层层码进竹筐里。 秦父二话不说,直接冲进后院。一阵鸡飞狗跳的扑腾声过后,秦叔两手死死掐着两只最肥的老母鸡翅膀走了进来,用麻绳把鸡腿捆得结结实实。 “柱子,城里干啥都要钱。”秦母把竹筐往前一推,语气里透着庄稼人的倔强与骨气,“我们去归去,不能白吃白喝。这些鸡蛋和老母鸡你们带上,给孩子们补补身子。这都是咱们自家养的,不寒碜!” 何雨柱低头看着那一筐鸡蛋,心里清楚,这是老两口攒了大半年的命根子。 他没有开口拒绝,而是干脆利落地把鸡蛋筐拎在手里,重量沉甸甸的:“妈,这好东西我收了。到了城里,这鸡我亲自给你们炖!” 他知道,这东西要是拒了,老人们反而心里不踏实。 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归拢好,何雨柱看了一眼天色。 “秦姐。”何雨柱把自行车推到院子里,回头交代,“带这么些东西,还有几位长辈,我这车肯定带不下。我骑车先把这些活物和鸡蛋带上,去城里的汽车总站等你们。” 何雨柱指了指村外的方向:“你领着爸妈他们去公社挤那趟进城的公共汽车。” “成,你路上骑慢点,别把鸡蛋磕了。”秦淮茹点头应下,转身去扶秦母。 分工明确,何雨柱长腿一跨,把竹筐绑在车后座,两只老母鸡挂在车把上。二八大杠再次压上雪路,朝着城里的方向疾驰而去。 镜头切回四九城。南锣鼓巷,何家东跨院。 正午时分,日头挂在正中,寒风从墙头刮过。 院子里。何雨水、许凤玲和秦京茹三个小丫头正蹲在水磨石地面上,手里拿着已经烧光火药的“滴滴筋儿”空棍,一个个冻得鼻尖发红,嘴里不住地念叨。 “饿死我了,我肚子都在打鼓。”何雨水摸着干瘪的小肚子,噘着嘴。 秦京茹搓了搓手,眼巴巴看着紧闭的正房大门:“柱子哥和我姐怎么还没回来啊……” 第226章何雨梁做饭 许大茂穿着件厚棉袄,站在倒座房的廊檐下,两手互搓着取暖。他本是被何雨柱安排在这看孩子的,可一上午光顾着陪小丫头们放烟花,压根没寻思做饭的事儿。 眼看几包烟花全放没了,丫头们开始闹情绪。 “几位小姑奶奶,别嚷嚷了。”许大茂把手插进袖筒里,扯着嗓门喊,“这院里啥好玩的都没了是吧?大茂哥这就去百货大楼,给你们多买几捆大号的穿天猴和滴滴筋儿回来!” 临出门前,许大茂还不忘回头千叮万嘱:“你们就在东跨院待着,哪儿也别去,听见没?” 说完,许大茂一溜烟跑出了跨院木门,去买烟花哄孩子了。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何雨水扔掉手里的空纸棍,转过头。透过正房的玻璃窗,她正好看见躺在太师椅上的何雨梁。 何雨梁此时正舒舒服服地四仰八叉躺着。头上戴着瓜皮帽,身上盖着半床新被子,手里捏着一把五香瓜子,正咔吧咔吧嚼得起劲。 雨水眼睛一亮,噔噔噔跑进正房,一把抓住何雨梁的胳膊,使劲摇晃:“二哥!我饿了!我要吃饭!” 秦京茹和许凤玲也跟着跑进来,围在太师椅边上眼巴巴看着他。 何雨梁被晃得身子乱晃。他吐出嘴里的一片瓜子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许大茂这孙子,跑得倒快,指望他做饭是没戏了。” 看着三个嗷嗷待哺的丫头,何雨梁心里明白,今天他这个大资本家算是躺不平了。 “别摇了,再摇散架了。”何雨梁没好气地掀开被子,从小短腿上扒拉下瓜子壳。 他从太师椅上慢吞吞地滑下来。两只手揣进对襟棉袄的兜里,迈着外八字的小短腿。走到墙角,拖出一把掉漆的小方木凳,认命般地朝着厨房的灶台走去。 “哥在外面接人,我还得在家里当厨子。”何雨梁踩上小板凳,熟练地抓起灶台上的铁锅把手,冷哼一声,“也就是看在你们几个平时表现不错的份上。去,给我剥两根大葱去!” 说着便溜溜达达的进了厨房。 厨房里。 何雨梁踩在小方木凳上,两只手端着铁锅把手,用力在水槽里涮了涮。 水汽蒸腾。 粗瓷大碗里,雨水剥好的大葱切成了均匀的葱段。何雨梁从旁边抓起一把干辣椒,单手捏起一勺雪白的猪油滑入锅底。 铁锅烧热,“滋啦”一声响。 葱爆羊肉下锅。何雨梁手腕一抖,铁锅在火舌上方掂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羊肉片在半空中翻滚,均匀地裹上酱汁。火候卡得精准到毫秒。 接着又随手炒了个醋溜白菜和一盘木须肉。 没有复杂的刀工,全是家常手法,但那股霸道的浓郁肉香,直接冲破厨房的窗棂,在整个东跨院里飘散开来。 三道菜端上八仙桌。 何雨水、许凤玲和秦京茹早早拿好了筷子。看着色泽红亮、冒着热气的菜肴,三个小丫头狂咽口水。 筷子伸出,羊肉一入口。 雨水的眼睛瞬间睁得溜圆,连嚼都顾不上,咕咚咽了下去,紧接着筷子在盘子里舞出了残影。 “太好吃了!”何雨水腮帮子鼓得像个松鼠,含糊不清地喊,“比大哥做的还要好吃一百倍!” 许凤玲和秦京茹根本没空说话,脑袋快埋进饭碗里,扒饭的速度一浪高过一浪,吃得满嘴是油。这绝对是她们这辈子吃过最绝的味道,简直是降维打击。 何雨梁慢条斯理地从小板凳上下来,拍了拍对襟小棉袄上的灰。 “吃你们的,吃完把碗洗了。”何雨梁老气横秋地叮嘱了一句,重新踱回正房,爬上太师椅盖好被子,继续他的躺平人生。 就在这时,许大茂带着一大堆烟花回来了,几个小的又跟着许大茂玩了起来。 与此同时,城内公交总站。 何雨柱推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后座绑着沉甸甸的竹筐,车把上挂着两只咯咯乱叫的活鸡。 秦淮茹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局促不安的秦父秦母,还有拎着个破蛇皮袋的三叔三婶。 “爸,妈,三叔三婶,这儿人多,跟紧了。”何雨柱打头阵,护着一行人走在大街上。 秦父揣着手,看着马路上的的自行车和边上的店铺,两眼发直。三叔三婶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走错一步惹了城里人的笑话。 一路走走停停,一行人终于跨进了南锣鼓巷。 刚走到九十五号院的大门前。 前院的阎埠贵端着脸盆正要倒水,眼角余光扫到何雨柱推着车领着一群生面孔过来,立马停住脚。他那鼻梁上的胶布随着眼镜晃了晃,眼睛骨碌碌一转,瞬间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水盆搁在台阶上,阎埠贵赶紧迎上前。 “哟,柱子,淮茹!这就是淮茹家的家人吧?”阎埠贵满脸堆笑,腰弯下了几分,热情得不得了,“大冷天的赶路受冻了吧,快往院里走,屋里暖和!” 秦父没见过这场面,吓得连连往后退了半步,不知道怎么接话。 “阎老师,您忙着。”何雨柱局气地笑了笑,“接长辈进城过个年。” “应该的,应该的!柱子现在可是咱们院的顶梁柱,有大出息,这日子过得多红火啊!”阎埠贵顺着话头一个劲地恭维,眼底全是对何家如今权势的敬畏。 秦母听着城里人这么夸自家女婿,腰杆子不由得挺直了一点。 一行人进了大门,穿过前院往中院走。 大院里几个洗菜纳鞋底的街坊全停了手里的活计。大伙儿互相递着眼色,窃窃私语声在风里散开。 “瞧瞧,秦家一大家子全接进城过年了。” “人家柱子现在是水木大学的老师,工业部的大红人,秦淮茹这女主人位置算是彻底坐实了,好福气啊。” 闲言碎语隔着门缝,一点不落地钻进了中院西厢房。 贾家屋里。 贾张氏胖脸紧紧贴在窗户缝上,三角眼死死盯着从窗外走过的秦家人。尤其是看到何雨柱车把上挂着的老母鸡,她嘴里立刻冒出一股酸水。 “呸!一群穷乡僻壤出来的泥腿子,还真把自个儿当少奶奶了!”贾张氏嫉妒得咬牙切齿,手里的破鞋底狠狠摔在炕上,“吃里扒外的绝户何家,宁可把好东西给乡下人吃,也不说接济接济咱们棒梗!” 第227章安排吃饭 屋里一阵沉闷。白兰坐在一旁,一边给棒梗喂奶,一边垂下眼帘,一言不发。她懒得理会无能狂怒的婆婆,心里盘算的全是怎么稳住易中海,多从他手里抠点东西出来。坐在桌旁的贾东旭也闷不吭声,任凭贾张氏怎么骂,他只顾着低头抽闷烟。 直到贾张氏骂得口干舌燥停了下来,贾东旭这才熄了烟,闷声闷气地开了口: “行了妈,别骂了。师父说了,今年过年还是和以前一样,咱们两家和聋老太太一起过。” “算他姓易的还有些良心!”贾张氏嘟嘟囔囔道。 何雨柱领着人,径直走到东跨院门前。 直接推开了门。 秦淮茹扶着母亲走在前面。秦父一只脚刚迈过门槛,悬在半空中,死活没敢踩下去。 这院子太阔气了。 院子里铺着平整的青砖,地面被扫得干干净净,就连砖缝里都找不见一点泥渣子。正面的三间大正房全是崭新的大白墙,窗户上镶着明晃晃的玻璃。 “爸,往里走啊。”秦淮茹轻拉了一把。 秦父赶紧在门槛外的砖缝里使劲蹭了蹭鞋底,才小心翼翼地进了院门,生怕自己踩脏了院子。 走到正房。 堂屋正中间那张雕花红木罗汉床,还有里屋铺着崭新大红牡丹缎面被子的大拔步床,直接把秦家人全镇住了。 秦母死死揪着袖口上的补丁,手脚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连凳子都不敢坐。三叔三婶更是屏住呼吸,满眼震撼。 “这……这比以前地主家的宅子还气派。”三叔结结巴巴,声音都在抖。 就在大人们局促不安的时候。 堂屋隔断的门帘被掀开。 一个小丫头脆生生地跑了出来。 身上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蓝底白碎花衬衣,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牛皮小皮鞋。头发梳成两个利落的羊角辫,小脸白净透红,浑身上下透着城里女孩的水灵劲儿。 “姐!柱子哥!你们回来啦!” 小丫头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站在屋当中。 三叔三婶转过头,盯着眼前这个小丫头,愣是没敢认,以为是哪家走错门的大小姐。 看了足足半分钟。 三婶揉了揉眼睛,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哭腔:“京……京茹?你是京茹?!” 秦京茹一愣,转头看见父母,眼圈顿时红了,一头扑进三婶怀里:“妈!我想死你们了!” 三婶一把抱住女儿,上下摸索着她身上那件平整的的确良料子,再看看女儿那比以前圆润白净的小脸,眼泪唰地掉下来,顺着粗糙的面颊往下淌。 脱胎换骨。 这才是真正的脱胎换骨。短短半年,自己的泥腿子闺女彻底变成了城里金贵的小丫头。 “这日子……简直像做梦一样。”三叔在一旁抹着眼角,心里那点来城里的自卑和拘谨,瞬间被女儿的欢喜冲散了。 这时候,何雨水和许凤玲也从小偏房里钻了出来。 两个小丫头跑到何雨柱跟前,扯着他的衣角邀功。 “大哥!你回来得太晚了!”何雨水大声炫耀,指着还在太师椅上躺着的何雨梁,“中午是二哥做的饭。二哥炒的葱爆羊肉天下第一!比你做的好吃一万倍!” 秦京茹也从母亲怀里抬起头,跟着连连附和:“对对对,梁哥做的醋溜白菜我把盘子都舔干净了!” 童言无忌,引得屋里的秦家大人们面面相觑。一个七岁的娃娃,做饭比丰泽园大厨还好吃? 何雨梁靠在太师椅上,翻了个身,拉了拉被角,假装没听见,坚决不承认自己暴露了。 何雨柱站在一旁,听着妹妹的告密,丝毫没有露出半分震惊的表情。 他比谁都清楚自家这个腹黑亲弟弟的底细。京派川菜就是他和田师傅研究出来的,也帮自己在厨艺上解过围。 何雨柱走过去,笑着揉了揉何雨梁的瓜皮帽。 “行了,别吵吵了。”何雨柱转身,大手一挥,爽朗的笑声在正房里回荡,“爸,妈,三叔三婶,你们踏实在这住着。一会儿我下厨,给你们炖只老母鸡好好补补。雨水,带你嫂子去把买好的春联和福字拿出来。” 一家人纷纷动起来。 和面、烧水、贴春联。 大红的福字贴上了东跨院的新木门。火炉烧得通红,灶台里劈柴声声,肉香混着火药味,填满了整个院子。 这是何家彻底翻身后,迎来的第一个丰收大年。 .......... 晚上六点多,东跨院正房。 红木八仙桌上,当央摆着一口大砂锅,里头是翻滚的老母鸡炖蘑菇,金黄的鸡油飘在汤面上。旁边是一大盘油亮亮的红烧肉,还有葱爆羊肉、四喜丸子、油焖大虾。 满满一桌子,全是硬菜。 何雨柱解下腰间的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 “爸,妈,三叔三婶,入座吧,今儿就咱们一家人,尝尝我的手艺。”何雨柱拿起桌上的酒瓶,拧开盖子。 秦父站在桌边,双手死死攥着衣角,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一盘块块分明、油光水滑的红烧肉。喉咙里咕咚一声,咽了一大口唾沫。 秦母和三叔三婶更是僵在原地,局促得不知道该迈哪条腿。 这桌菜,别说吃,他们在乡下见都没见过。过年能见点油星就不错了,这满桌的鱼肉大虾,简直比过大寿还奢侈。 “柱子,这……这太糟蹋钱了。”秦父搓着手,怎么都不敢拉开椅子坐下。 “糟蹋什么钱。”何雨梁拖着个小方木凳走过来,往桌边一放,直接踩了上去。 他穿着新做的对襟小袄,手里捏着个长柄漏勺,直接伸进那口大砂锅里。 何雨梁熟练地一抄底,捞出一个比拳头还大的金黄鸡腿。 他把鸡腿稳稳扣在秦父面前的粗瓷大碗里。 “叔,咱们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一口吃的。”何雨梁奶声奶气,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我哥现在是大学老师,每个月工资高得都花不完。你们要是不吃,这些菜就要浪费了。” 说完,他又连着捞出大块鸡肉,挨个分给秦母和三叔三婶。 秦父看着碗里冒热气的鸡腿,又看了看站在小板凳上一本正经的何雨梁,心里的拘谨被何雨梁的一句话打散了大半。 第228章洗澡换新衣 “梁子说得对!”何雨柱顺势拉开椅子,按着老丈人的肩膀让他坐下,“爸,您就敞开肚子吃。在咱们家,没那么多规矩,吃好喝好才是正经事。” 酒满上,筷子动起来。 秦父咬了一口鸡腿肉。炖得酥烂的鸡肉裹着浓郁的汤汁,一抿就化。老头子眼睛一亮,嚼了几口直接咽下肚,夹菜的速度越来越快。 三叔一筷子夹起红烧肉,油香爆满整个口腔,他连连点头,激动得直拍大腿:“好吃!真好吃!柱子这手艺比之前进步了!!” 半个小时后。 八仙桌上的盘子全见了底。 秦父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三叔解开棉袄最上面的扣子,揉着撑得滚圆的肚子。 秦淮茹手脚麻利地把残羹冷炙撤了,又端着一个大搪瓷盘走出来。 盘子里码着洗得水灵的大红苹果,旁边是一小簸箕炒得焦香的花生和瓜子。 “爸,妈,吃点水果压压食。”秦淮茹把盘子放在桌上,转身走到堂屋条案前。 她熟练地拧开那个大收音机的旋钮。 “滋啦”一声电流音过后。 单田芳那沙哑有力的评书声,顺着喇叭在宽敞的正房里回荡开来。 “上回书说到……” 秦父捏着半拉苹果,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乖乖,这是收音机?”三叔瞪大了眼,盯着那个木头盒子,“这可是稀罕物啊!只有咱们公社的大喇叭才能放出声来,你们家里居然摆着一个?” “三叔,这算什么。”何雨梁坐在太师椅上,两只小短腿悬在半空晃荡。他从小兜里摸出几颗大白兔奶糖,自己塞嘴里一颗,又给雨水和京茹一人扔了一颗,“收音机百货大楼就有卖。你们在乡下听不到,这段日子就天天在这听个够。” 火炉里的煤块烧得通红,屋子里暖洋洋的。 秦家人听着收音机,磕着瓜子,啃着苹果。肚子里全是油水,身上暖和,耳边还有评书。 这种毫无压力的惬意,让他们彻底放松下来。 何雨柱拿毛巾擦了擦手,走到八仙桌旁坐下。 他拉开手边的抽屉,没怎么翻找,直接掏出两条用红纸封着口、外面还套着塑料膜的长条盒子。 何雨柱把两条盒子分别递给秦父和三叔。 “爸,三叔。大过年的,也没寻摸什么好烟。这烟你们拿着,随便抽凑合对付着。” 秦父低头一看。 白色的硬纸盒上,印着鲜红的两个大字——中华。 底下还印着一行小字:特供。 秦父的手猛地一哆嗦,刚拿起的半拉苹果直接掉在桌上。 “中……中华?”秦父眼睛瞪得像铜铃,两只满是老茧的手悬在半空,愣是不敢往烟盒上碰。 三叔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往后直躲:“柱子!你拿错了吧!这可是中华烟!我在公社开会的时候,看着咱们公社的大书记,手里夹着的也就是一根大前门。这烟我连见都没见过!” “没拿错,就是给你们的。”何雨柱拿起桌上的火柴盒把玩,笑得随意,“咱们工业部的领导专门让人送来的。自家人抽,用不着省。抽完了,储物间里还有呢。” 秦父呼吸急促,两手颤抖着抱起那条中华烟。 这烟拿回村里,哪怕不抽,只把空盒子摆在桌上,整个秦家村的人都得排着队来他家看稀罕。 “这……这让我怎么舍得抽啊!”秦父眼眶都红了。 何雨梁坐在旁边,咔吧一声咬碎嘴里的奶糖:“叔,您要是不抽,放发霉了更糟蹋。” 话音刚落,里屋的棉门帘被掀开。 秦淮茹抱着厚厚一摞东西走出来。 她把那一摞物件放在八仙桌上,散发着一股棉花特有的清新味道。 这是四套崭新的厚棉袄和棉鞋。没有打一个补丁,全是上等的蓝色和黑色细布。 “妈,三婶。”秦淮茹拿起最上面的一套蓝底碎花的棉衣,塞进母亲怀里,“这是柱子特意去扯的料子,买了上好的新棉花,我这几天赶工缝出来的。” 秦母愣住了。 她伸手摸着棉衣的料子,细密、平整、厚实。再看看自己身上那件不知补了多少层的旧衣裳。 “淮茹……这得花多少钱啊。”秦母声音发紧。 “不仅有您的和爸的。”秦淮茹又拿起一套黑色的递给三叔三婶,“三叔三婶的身段,我也比划着做了一套。还有这厚底的棉鞋,全在里头。” 三婶接过棉衣,眼泪唰地一下就流出来了。 她赶紧用手背擦着眼角:“淮茹,柱子。你们俩对我们太好了。我们哪里穿过这么鲜亮的衣裳!” “三婶,快别哭了,大过年的。”秦淮茹拉着三婶的手,“新衣服得洗干净了再换。走,我带你们去里头洗个热水澡。” “洗澡?”秦父一愣,“这大冬天的,上哪洗去?” “就在咱家院子里。”秦淮茹笑着,引着四位长辈往生间走。 何雨梁坐在太师椅上,翻了个白眼,继续剥花生。城里人的日子,今天算是给这帮长辈开大眼了。 卫生间门推开。 里面铺着白净的水磨石,头顶一个大灯泡照得亮如白昼。角落里放着一个白瓷的马桶,墙上高高挂着一个铸铁的水箱,底下垂着一根带木把手的拉绳,旁边墙上挂着一个锃亮的金属莲蓬头。 秦父秦母看着这些没见过的铁疙瘩,连步子都不敢迈。 “这……这是啥?”三叔指着马桶,连连后退,“这白色的瓷盆,是洗脸的吗?” 秦淮茹被逗乐了:“三叔,那是抽水马桶,上茅房用的。您看这。” 秦淮茹伸手拽了一下半空中垂下来的木把手。 “哗啦——!” 高处水箱里的一股清水势不可挡地猛冲下来,瞬间把瓷盆冲得干干净净。 四位长辈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跳出卫生间。这在他们看来,简直跟变戏法一样。 “还有这个。”秦淮茹走到淋浴器前,轻轻转动阀门。 滋—— 金属花洒里瞬间喷出滚烫的水花,浓郁的热气在卫生间里弥漫开来。 第229章炸年货 “热水!直接出热水!”秦母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不用烧柴火?” “锅炉在外面一直烧着呢。”秦淮茹把四套新衣服放在旁边的木架上,“爸,妈,三叔三婶。你们俩俩分着洗。拧开就能洗热水澡。舒舒服服过个年。” 半个小时后。 热气腾腾的卫生间门打开。 秦父和三叔率先走了出来。 两人换上了崭新厚实的黑棉袄,脚上踩着软和的棉鞋。洗去了一身的灰尘和疲惫,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 紧接着,秦母和三婶也换上新衣服走出来。 没有了往日里的寒酸,四个长辈精神焕发,仿佛瞬间年轻了好几岁。 回到正房。 火炉里的火苗正旺,收音机里的评书刚讲到精彩处。 秦父坐在方木凳上,伸手摸了摸身上一点补丁都没有的衣袖。又转头看了看桌上那条没有拆封的中华烟。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热茶。 热气缭绕中,秦父吧嗒了一下嘴,看着满屋子的笑脸,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切,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 夜深了。 西厢房内,火炉烧得正旺。 三叔三婶并排躺在崭新的厚实棉被里,连大气都不敢出。两口子绷着身子,生怕自己长满老茧的粗糙脚丫子刮坏了这大红牡丹的缎面。 秦京茹裹着被子,靠在枕头上,小嘴一刻没停。“爸,妈,我跟你们说,柱子哥现在可了不得!他是水木大学的老师,连工业部的大领导都把他当贵客。他一个月工资好多好多钱呢,那肉更随便吃!” 三叔咽了口干沫,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这我今天算是见识了。那几百平的跨院,那收音机,还有那一拧就出热水的铁疙瘩……” “这算什么!”秦京茹凑近几分,压低了声音,“梁子哥才叫真妖孽。他那脑袋过目不忘,大学里的教授都要求着他做算术题!而且在这个家里,只要梁哥发话,柱子哥都会听!” 三婶惊得合不拢嘴。一个七岁的娃娃,能让水木大学的老师言听计从?老两口对视一眼,心底对何家的敬畏直接通了骨髓,连翻身都变得轻手轻脚,生怕弄出半点响动惹人家不高兴。 大年三十,天蒙蒙亮。 胡同里扫雪的竹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声。 东跨院正中,何雨柱直接拿红砖垒起了一个简易的露天土灶,上头稳稳架着一口半米宽的生铁大锅。灶坑里劈柴烧得劈啪作响。 何雨梁穿着对襟小棉袄,头上扣着瓜皮帽。他自己拖了一把太师椅,摆在廊檐下的避风处。两腿一盘,手里举着一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嘎嘣咬下一颗山楂,嚼得起劲。 “哥,火候差不多了。”何雨梁拿糖葫芦签子指了指那口大铁锅,“今儿大年三十,油水必须下足。把那三罐子大油全化了,炸个透亮。” 何雨柱腰上系着白围裙,袖子高高挽起,二话不说。直接掀开旁边三个粗瓷大罐的盖子。整整三大罐雪白凝固的纯猪油,连掏带抠,一股脑全倒进大铁锅里。 油块在锅底受热,迅速融化。金黄的油脂铺满锅底,足足有半锅深。 三叔刚端着脸盆从偏房出来,撞见这一幕,脚下一软差点没站住。半锅纯猪油?他们村里过年炒菜,拿破布头蘸点油擦擦锅底都算土豪了。何家炸个东西,用的油比水还多!这哪是炸年货,这是烧钱啊。 油温拉高,青烟微起。 何雨柱手握长筷。案板上,三大盆提前浆好的食材早就备齐。 带鱼段裹了一层薄薄的鸡蛋面糊。何雨柱手腕一抖,带鱼顺着锅边滑入滚油。 “呲啦——!” 剧烈的炸裂声爆起。带鱼段在油海里上下翻滚,面糊瞬间定型,变得金黄酥脆。海鲜的鲜腥味被猪油的脂香瞬间驯服,转化成一种直冲天灵盖的浓烈荤香。 紧接着,夹着厚实肉馅的藕盒下锅。 再后面,是用生姜大葱绞得细碎、加上八角花椒水打上劲的纯肉丸子。随着何雨柱长漏勺上下翻飞,肉丸子在油锅里挤作一团,咕嘟咕嘟冒着泡。 西北风一刮。纯肉和宽油炸制出来的霸道香味,直接跨过东跨院的墙头,顺着冷风倒灌进整个九十五号大院。前中后三个院子,全被这股浓香填满。 前院阎家。 阎埠贵正盯着一小盆自己和的面疙瘩发愁。里面全是碎萝卜丝和几点豆腐片,连根肉丝都找不见。 油烟味顺着门缝钻进来,阎家几个儿子馋得直砸吧嘴。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眼珠子一转。端起那个破搪瓷盆,掀开门帘就往中院走。 走到东跨院大门外,阎埠贵探进半个身子,老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哎哟,柱子,梁子,炸年货呐!这味儿,前院的馋虫全被勾出来了!” 何雨梁咽下嘴里的糖葫芦,悬着的小短腿晃了晃。他一眼就看穿了阎埠贵的算计。不就是舍不得自家那两滴油,想来蹭何家这锅滚肉油吗? 何雨梁吐出山楂核,摆了摆小手,老气横秋地开了口:“大过年的,顺手的事。哥,帮阎老师的素丸子给炸了。” 何雨柱心领神会。他接过阎埠贵手里的盆,直接把那一盆萝卜豆腐糊糊刮进滚开的油锅。宗师级厨艺加持下,漏勺在油锅里来回拨弄,火候控得死死的。 不过三两分钟,一盆原本发酸寡淡的素丸子,吸足了锅里的猪油肉香。捞出来时个个金黄酥脆,散发着浓浓的肉味。 “嘿!这丸子神了!”阎埠贵端着自己那盆脱胎换骨的丸子,哈喇子都快掉进盆里了,“柱子这手艺,神仙来了也得拔不开腿!梁子局气,阎叔谢谢你们哥俩!” 见阎埠贵得手,后院的刘海中赶紧端着半盆自家裹了棒子面糊糊的面条鱼跑了过来。 许富贵也不落后,端着两盆花生米和干撒子凑上前。 这年头,谁家也舍不得用半锅大油炸东西。有何家这现成的大粗腿,不抱是傻子。何家来者不拒,何雨柱一言不发,漏勺翻飞,把这几家的年货全包圆了。宽油加满级手艺,硬是把几家抠搜的破烂食材全炸出了顶级年货的卖相。 第230章大年夜 唯独中院西厢房。 贾家门窗紧闭。屋里冷锅冷灶。 那肉香像是有灵性一样,全往窗户缝里挤。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一双倒三角眼死死盯着东跨院的门缝。她手里抓着个缺了口的破瓷碗,碗底只剩下两口凉透的稀棒子面粥。 “丧良心的绝户!”贾张氏胖脸扭曲,嫉妒得直咬牙,“半锅猪油啊!那是人干的事吗?那油哪怕分给咱们贾家一勺,也能过个肥年!他傻柱宁可给阎老抠炸烂萝卜,也不接济咱们棒梗!” 越想越气,贾张氏胳膊一挥,“啪”的一声闷响。手里的破碗狠狠摔在青砖地面上,碎成几瓣。 贾东旭蹲在炉子边,脸黑得像锅底。 他双手死死捂着肚子,听着外面铁锅里滚油呲啦呲啦的声音,喉结疯狂上下滚动。干咽唾沫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他倒是想端着盆去蹭锅。可大半年下来,易中海倒台,贾家被收拾得有多惨,他心里明镜似的。他清楚得很,只要自己敢跨进东跨院的门坎,何家兄弟绝对能一脚把油锅踢翻浇他头上。 只能眼睁睁闻味挨饿,活生生受这种酷刑。 东跨院外。 阎埠贵、刘海中、许富贵端着冒着浓烈肉香的炸货,千恩万谢地往回走。 “这回算是借上东风了。”阎埠贵捏起一个素丸子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脸上却乐开了花,“这油水,够吃大半个月!” 刘海中端着面条鱼,重重点头:“跟着何家,这辈子都饿不着!以后院里谁敢说何家一句不是,老子第一个扇他!” 三家人心里彻底达成共识。何家现在就是大院的天,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兄弟俩。 下午。大雪停歇,几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宽敞平整的水磨石院子里。 几大盆炸得金黄酥脆的年货全端进了储物间。 何雨梁从小太师椅上溜达下来,拍了拍对襟小棉袄上的糖渣,两手揣兜进了正房。 何雨柱则拿白毛巾擦了擦手,转身走到储物间。打开门走了进去,不多时,他两手提着满满当当的高级货走了出来。 左手是一大包之前苏联专家安德烈托人送来的顶级辽参。右手是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进口带骨牛肋排。 他顺路又用意识进入空间,用位面币快速兑换了几条活蹦乱跳的长江大白鱼,以及两只鲜活的肥硕大王八。偷偷混进麻袋里一并提溜出来。 回到厨房案板前,何雨柱手握那把锋利的菜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爸,妈。”何雨柱冲着堂屋喊了一嗓子,声如洪钟,“晚上给你们做顿正经的佛跳墙,再配个葱烧海参、清蒸白鱼!留着肚子,好戏全在后头呢!” 堂屋里,秦父秦母听着这些连名字都没听过的神仙菜名,来城里那点拘谨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剩下的全是满心欢喜的期盼。 ....... 天色擦黑,东跨院正房里亮起灯光,将堂屋照得亮如白昼。 红木八仙桌上,摆满了刚出锅的硬菜。 葱烧海参裹着浓油赤酱,散发着诱人的葱香。四喜丸子个头比成年人的拳头还大,肉香扑鼻。片好的挂炉烤鸭码得整整齐齐,皮酥肉嫩,旁边配着葱丝和甜面酱。正中间压轴的,是一条过了宽油又红烧的黄河大鲤鱼,浇着透亮的酸甜汁,热气直往上拱。 这桌年夜饭的规格,完全是国宴级别的排场。 秦父站在桌边,双手死死抠着新棉袄的下摆。他看着那条红烧鲤鱼,喉结上下滚动两下,眼眶一点点变红。活了大半辈子,在乡下连地主家过年都没这么气派。他连做梦都不敢想,自己有一天能坐上这样的席面。 “爸,坐啊,别站着了。”何雨柱拉开椅子,双手按着秦父的肩膀,把他扶到主位上坐下。 何雨柱转身拿过桌上的特供茅台。手腕发力,拧开红色瓶盖。清冽醇厚的酒香瞬间飘满堂屋,盖过了桌上的肉味。 何雨柱端起酒瓶,给秦父面前的白瓷酒盅倒满,又给旁边的三叔满上。 秦父两只手端起酒盅,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酒液在边沿直晃荡,差点洒出。 “柱子。”秦父声音发哑,语无伦次,“这……这年夜饭,太阔气了。我老汉不会说话,淮茹这辈子能跟着你,是我们老秦家祖上烧了高香。这杯酒,我得敬你!” 说着,秦父仰起头就要先干为敬。 何雨柱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按住秦父的手腕,拦下了酒杯:“爸,您这是打我的脸。” 他反手握住站在旁边的秦淮茹的手,两人并肩站在八仙桌旁。 “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何雨柱举起自己的酒盅,目光扫过桌上拘谨的秦家众人,字字咬得极重,“以前你们在乡下受苦,我没遇上,管不着。但现在淮茹进了何家门,就是何家的女主人。只要有我何雨柱在一天,我保证这一辈子,让秦家老少走出去都挺直腰板,没人敢看不起!” 秦淮茹反握住何雨柱的手指,用力收紧,眼底泛起一层水光。 秦父和三叔连连点头,激动得拿手背直抹眼角,端着酒盅一饮而尽。 屋里气氛正感人。 “哥,你先别急着吹牛。”一道清脆的童音硬生生插了进来。 何雨梁穿着一身崭新的红绸小马褂,头上扣着黑缎面的瓜皮帽,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他手里拿着个竹筷子,夹起那颗巨大的四喜丸子,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只嚼了两下,何雨梁就皱起小眉头,把丸子放回粗瓷大碗里,连连摇头叹气。 “火候差了半秒。”何雨梁老气横秋地指着丸子的切面,开启了日常说教,“这肉馅里的马蹄丁切得不够碎。过油的时候水分没锁死,咬下去口感松散了。跟你说过多少次,这京派川菜的精髓在于分毫不差。你这手艺还是不到家,出去了别说是丰泽园头灶。” 第231章大年夜(二) 面对一个七岁娃娃的挑剔教训。 要是换了外人,脾气暴躁的何大厨早就一巴掌呼上去了。 可何雨柱非但没恼,反而立刻放下酒盅,弯着腰凑过去。他一脸谄媚地连连点头:“梁哥教训得是!教训得对!这大年三十火急火燎的,我手上没把握好!下次一定注意,您老多包涵!” 看着这在四九城厨师界横着走的何大厨,在一个吃着糖葫芦的娃娃面前点头哈腰。 秦父秦母先是一愣,随即实在憋不住,指着兄弟俩哄堂大笑。 连最拘谨的三婶都捂着嘴笑出了声。屋子里的气氛瞬间被这番拉扯推到了最高潮,温馨又热闹。一家人彻底放开手脚,筷子舞动,大快朵颐。 就在何家东跨院欢声笑语时,中院也是家家飘香。 前院阎家屋里。 阎埠贵坐在方桌前,筷子夹起一个在何家锅里过了油的素丸子,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解成,解放!”阎埠贵一边嚼,一边拿筷子点着几个儿子,“都给我记吃记打!过完年,见着何家兄弟必须客客气气的。跟着柱子混,这烂萝卜都能吃出肉味。抱紧何家大腿,这就是咱们老阎家往后的家规!” 后院刘家,刘海中喝着散装白酒,同样吃着沾了何家光炸出来的面条鱼。他借着酒劲,对着刘家三兄弟一顿拍桌子教育,核心只有一条:唯何家马首是瞻。 而在中院西厢房。 贾家屋里的桌上也摆着菜。 今年除夕,易中海为了笼络人心,狠狠出了一笔血。他特意去鸽子市高价买了十斤猪肉,一条鲤鱼,外加一只肥硕的老母鸡。 聋老太太坐在首位。贾张氏、易中海和贾东旭夫妇围坐一圈。 桌上摆着白菜鲜肉大馅饺子,一盆黄澄澄的鸡汤,外加一盘红烧肉和一条清炖鲤鱼。 按理说,这伙食放在四合院里也算顶尖了。 “白兰,多吃几块肉,喝碗鸡汤。”易中海拿筷子夹了一大块最肥的五花肉,直接放进白兰碗里,话里有话,“棒梗还小,你得下足了奶水。这孩子是我们院的心头肉,绝对不能亏着。” 白兰低着头,眼底藏着事,一句客气话没说,只管闷头大口吃肉。 贾张氏坐在旁边,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嚼了两口,她就皱起胖脸,直接往地上吐了口骨头渣子。 “呸!这叫什么手艺!”贾张氏手里端着碗,骂骂咧咧地抱怨,“老易你花钱买这么好的肉,硬是让东旭媳妇给炖糟践了!有一股子柴火味儿,连点酱香都没有。你闻闻东跨院飘出来的那个味儿,那才叫肉!傻柱那个绝户天天吃香喝辣,真是丧尽天良!” 贾张氏嚼着干巴巴的猪肉,越吃越憋屈。 聋老太太敲了敲拐杖,吧嗒着没牙的嘴:“行了!有肉吃就不错了。咱们大院,以后就得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少惹闲事!” 一桌子好菜,吃得各怀鬼胎,味同嚼蜡。 酒足饭饱。 东跨院正房。秦淮茹手脚麻利地带着秦京茹和何雨水,撤下桌上的残羹冷炙。 抹干净红木八仙桌,端上来两大壶刚沏好的高末茶,还有几大盘塞得满满的葵花籽、落花生和高级水果糖。 火炉里的煤块烧得通红,把屋子烤得暖洋洋的。 一家人围坐在炉子旁。秦父端着搪瓷茶缸,靠在椅背上。八仙桌上的收音机扭开,里面正播放着新年贺词。广播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秦母坐在热乎乎的大炕沿上,伸手反复摸了摸身上簇新平整的黑棉袄。 她转头看着正在给丫头们分糖块的秦淮茹,眼圈一红,抬起衣袖抹了抹眼角。 “妈,大过年的您哭啥。”秦淮茹走过去,递过去一把瓜子,轻声细语。 “妈是高兴。”秦母声音发颤,两只手紧紧握着闺女的手,“活了大半辈子,连想都没想过能过上这么体面的年。这日子过得,给个神仙都不换。” 秦淮茹抿着嘴笑,转头看了一眼正在炉边和秦父说话的何雨柱,眼角眉梢全是满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挂钟的指针一格一格转动。秒针哒哒作响,最终死死咬住十二点的位置。 “当!当!当!” 沉闷浑厚的钟声敲响。 “过年咯!”何雨柱大喊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拿起一根点燃的长香,大步迈出正房。 院子当间的青砖地上,早就盘着一挂长达十米的红衣挂鞭。粗壮的引线探出头来。 何雨柱走到跟前,手里的香头准准凑近引线。 “嗤——” 火星四溅,白烟冒出。何雨柱转身几步蹿回廊檐下。 “噼里啪啦——轰!” 震天响的爆竹声瞬间炸起。密集的鞭炮声炸碎了夜空的严寒。刺鼻的硝烟味裹着浓浓的年味散开。满院子的红纸屑被气浪掀上半空,像一场大红色的雪。 新的一年,正式降临。 前院木门一响,许大茂裹着厚厚的军大衣,身后领着许凤玲跑进东跨院。 “师父!过年好!”许大茂扯着嗓子大喊,随手从大衣兜里掏出一把“滴滴筋”和“穿天猴”分给丫头们。 “点火!点火!”何雨水兴奋地在原地乱蹦,小脸冻得通红。 几个丫头拿着线香凑过去。 呲啦一声,一束束火树银花在院子里亮起。穿天猴带着尖啸冲上夜空,在高处“砰”地炸开,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 东跨院里回荡着最纯粹、最热闹的笑声。 廊檐下避风处。 何雨梁穿着红绸小马褂,双手揣在小兜里。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着满院欢腾的景象,咂了咂嘴,站在原地没动弹。 秦淮茹披着厚实的外套,紧紧依偎在何雨柱身侧。她抬头看着满天散落的烟火星子,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踏实。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何家靠着硬实力和绝对的温情,画上了一个完美无缺的新春句号。 第232章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早晨,空气里全是年味。 东跨院正房里水汽蒸腾。红木八仙桌上,白面团揉得油光发亮。秦淮茹和秦母手里飞快捏着大肚肉馅饺子,白面皮翻飞,案板上很快码出齐整的一片。 何雨水和秦京茹一人端着半碗刚出锅的饺子,囫囵咽下肚,拿袖子擦了擦嘴。“京茹,带火柴没!”雨水喊了一嗓子,两个小丫头直接掀开门帘,往院子里跑去,接着便是一阵劈啪作响的鞭炮声。 何雨梁穿着一身红绸小马褂,头上扣着黑缎瓜皮帽。他四仰八叉地歪在太师椅上,两条短腿搭在火炉边。嘴里吃着零食。 何雨柱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厚棉大衣,套在身上,熟练地扣上纽扣。“梁子,你在家盯着点。”何雨柱随口交代一句,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往门外走,“我去接师父他们过来过年。” 刚拉开东跨院的红漆木门。 何雨柱停住脚。门外的巷道上,阎埠贵、刘海中领着几个前中院的邻居,缩着脖子等在寒风里,鼻尖冻得发红,显然站的时候不长了。 一见何雨柱推车出来,阎埠贵赶紧迎上前。他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两手死死捂在一起作揖,腰压得极低,满脸堆笑。 “哎哟,柱子!新年好!阎叔在这给你拜年了!”阎埠贵笑得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一块,“祝你今年步步高升,财源广进!出门见喜!” 刘海中不甘落后,迈着大步挤上前。脸上的肥肉跟着步子直哆嗦,他也学着拱手:“柱子,刘叔祝你事业红火,年年有余!咱们大院,以后全仰仗你给指道了!” 姿态一个比一个卑微。 何雨柱单手扶着车把,扫了众人一圈。他没拿捏什么架子,手探进大衣兜里,摸出几包没拆封的大前门,挨个散了过去。 “各位过年好。”何雨柱语气平稳,“大冷天的别在风口站着。我这还得去接长辈,晚点咱们再聊。” 接过烟,阎埠贵和刘海中满脸堆笑地让开一条道。几个人双手揣在袖筒里,看着何雨柱骑车驶出胡同。直到看不见人影,邻里们这才各自散去。 一个多小时后。 东跨院大门再次被推开。何雨柱推着车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八极拳宗师吴秀峰、丰泽园后厨把头田有福,以及田恬和田母。 “哎哟,吴老,田师父,快请进!”秦父秦母早早在堂屋门口候着,连忙把人往正房里让。 田恬穿着一身崭新的红底碎花棉袄,一进屋,眼珠子一转,直接掏出兜里的翻花绳。“雨水!京茹!我带了新花样,走,咱们去偏房玩!”三个丫头嘻嘻哈哈跑开。 大人们在正房落座。何雨梁从小马褂兜里摸出几颗瓜子,坐在太师椅上,脆生生地喊人:“师父们过年好。” 吴秀峰大笑两声,走过去捏了捏何雨梁的小脸:“梁子这小日子,过得最舒坦!” 秦淮茹提着铁壶,端上刚沏好的高末热茶。几位老人坐在太师椅和八仙桌旁,品着茶水。 茶刚喝了半盏。 院里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刘光齐、刘光天、刘光福三兄弟,加上许大茂,四个人手里提着糕点盒子,齐刷刷走进正房。 没等大人开口招呼。 许大茂带头,四个人在堂屋的青砖地上并排一跪。 “师父!徒弟们给您磕头拜年了!”许大茂嗓门极大。 “梆!”四个脑袋结结实实磕在砖地上,发出一声整齐的闷响。 何雨柱坐在八仙桌旁,受了这礼。他手伸进衣兜,掏出四个厚实的红封纸包,一人扔了一个过去。“行了,起来吧。大过年的,都图个吉利。” 四人伸手接了红包,没急着站起身。许大茂眼珠子一转,膝盖一挪,冲着太师椅上的吴秀峰和田有福转了方向。 “师公!师奶!大茂也祝您二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越活越硬朗!”许大茂那嘴跟着抹了蜜一样,好话不要钱地往外倒,直把几位老一辈哄得满脸红光,笑声在堂屋里回荡。 刚把许大茂几个打发去帮忙看孩子。 李麻子和王长贵两人满头大汗地进了院子。两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师父!我们来拜年了!”李麻子把五斤猪肉往墙根一放,王长贵也放下两瓶好酒和一些蔬菜。 何雨柱走过去,看了看地上的东西,点点头收下。 “东西我收了。”何雨柱下巴朝厨房方向一点,“正好,今天家里高朋满座,厨房那摊子我不管了。你们俩去主灶。大年初一,我考教考教你们在丰泽园这大半年练出来的手艺。” 听到考教,两人对视一眼,连脸上的汗都顾不上擦,立马挺直腰板。 “师父放心,绝不给您丢人!”两人麻溜地脱了厚外套,系上白围裙,一头扎进厨房开始生火备菜。 何雨梁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剥开一粒花生,补了一句:“马蹄切碎点,火候控稳,别让我吃出毛病来。” 李麻子在厨房里大声应和:“小师叔您擎好吧!” 正午时分,日头高照。 九十五号大院门口。一辆偏三轮摩托稳稳停下。公安副局长周建国翻身下车。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腰里扎着武装带,别着配枪,大檐帽戴得端正。皮靴踩在院里的积雪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大步踏进院门。 中院西厢房。 贾张氏正端着半碗昨晚剩下的棒子面粥,脸贴在窗户缝上往外偷看。眼角余光扫到周建国那身警服和肩章。 贾张氏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手里的破碗摔在青砖地上碎成几瓣,棒子面粥流了一地。她兜里的瓜子也全撒了出来。 “老天爷……”贾张氏浑身直哆嗦,牙齿打架,双手撑着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屋里的贾东旭和白兰也停下筷子,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窗外。大院里探头看热闹的几个邻居,全缩回脑袋,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周建国连眼皮都没往别处抬,径直推开东跨院的红木门。 第233章大年初一(二) 掀开门帘,走进正房。 “柱子,梁子,新年好!”周建国爽朗大笑,摘下大檐帽,“师父,您果然在这!我刚才去您家里拜年扑了个空,寻思着您准是来何家了,我就直接过来了。” 吴秀峰端着茶碗,拿手指了指周建国:“你这小子,倒是不笨。” 周建国在八仙桌旁落座。秦淮茹快步走上前,递上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一时间,何家正房内。官面实权人物、武行泰斗、厨行名宿齐聚一堂。高朋满座,欢声笑语,人脉底蕴压得外人喘不过气来。 厨房里。大铁锅烧得火热。浓郁的肉香混着花椒大料爆锅的味道,顺着排风扇狂涌而出,灌满整个大院。李麻子和王长贵满头大汗,漏勺与铁锅碰撞出密集的脆响。 一墙之隔的西厢房内。 贾张氏闻着那直冲鼻腔的肉香,看着东跨院那热闹非凡的排场,肚子咕噜噜直响。嫉妒与绝望在阴冷破败的屋里彻底蔓延。 东跨院堂屋。 红木八仙桌上。冷切酱牛肉、凉拌三丝、酥炸带鱼流水般端上桌。一场由两位丰泽园头灶大厨亲自主理的顶级考教大宴,正式拉开帷幕。 ........ 众人按照长幼尊卑,在八仙桌旁依次落座。 吴秀峰和田有福这两位老泰斗稳坐主位,秦父和周建国分坐两侧。 李麻子和王长贵解下腰间的白围裙。两人连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双手下垂,规规矩矩地退到八仙桌一侧。 桌子正中央,摆着刚出锅的葱烧海参和宫保鸡丁。浓郁的酱香混着糊辣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李麻子死死盯着那盘宫保鸡丁,王长贵则盯着葱烧海参,两人手心里全捏着一把冷汗。 田有福没看两人,伸手端起面前的青花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茶盏,他拿起筷子,稳稳夹起一块裹着浓油赤酱的海参,放进嘴里。 细嚼慢咽。 屋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田有福放下筷子,拿过桌上的毛巾擦了擦嘴角。 “葱香入味,挂汁也算利落。”田有福声音不急不缓,“但过油的火候,差了两秒。海参表皮不够紧实,咬下去少了那股子脆劲儿。” 王长贵一听,冷汗顺着鬓角滑了下来。他赶紧从兜里掏出随身带的硬壳小本子和铅笔,飞速把这句评语记下。 “师爷教训得是!”王长贵连连点头,心服口服,“火候上我还是欠了胆量,怕炸老了,提前半勺出的锅。” 何雨柱坐在旁边,筷子伸向那盘宫保鸡丁。没夹肉,他挑了一粒花生米和一段干辣椒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何雨柱眉头挑了挑。 “糊辣味是出来了。”何雨柱拿筷子点了点盘子边缘,“但下锅顺序不对。” 李麻子身子一震,赶紧竖起耳朵。 “你是不是先下花椒,再下的干辣椒?”何雨柱一针见血。 李麻子瞪大眼睛,猛点头:“师父神了!我怕干辣椒炸糊发苦,就先拿花椒炝的锅。” “糊涂!”何雨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咱这京派川菜,讲究的是麻辣复合、荔枝收尾。干辣椒出香快,花椒出麻慢。你得先下干辣椒,炸到棕红转黑的一瞬间,下花椒,紧接着下肉丁。这火候就卡在这半秒里。” 何雨柱指着盘子里的肉丁:“你倒好,花椒先下,麻味散了一半,干辣椒的香气也没彻底激出来。” 李麻子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在丰泽园后厨憋了两个月的瓶颈,当场碎了一地。 “懂了!师父,我回去再来练练火候!”李麻子激动得直搓手。 坐在太师椅上的何雨梁吐出瓜子壳,老气横秋地补了一句:“再练不好,就不要说我哥是你们师父!” 满屋子人顿时大笑起来,考教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酒足饭饱。几个小丫头根本坐不住。 田恬拉着何雨水和秦京茹的手:“雨水!咱们去天桥逛庙会吧!今天有杂耍,还有大糖葫芦!” 几个丫头眼巴巴地看向大人们。 秦淮茹正在收拾碗筷,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给桌上的男人们散了一圈。 “大过年的,去转转也行。”何雨柱手伸进棉大衣的里怀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掏出一厚沓崭新的钞票。 全是一万块,足足有半寸厚。 何雨柱把这沓钱递给秦淮茹。 “秦姐,你带队。拿上钱,带着爸妈、三叔三婶,还有这几个小丫头,敞开了玩。”何雨柱语气随意,像是在交代去买颗白菜,“看上什么买什么,别省着。” 秦淮茹擦了擦手,自然地把钱接过来揣进兜里:“成,家里你照应着,我带他们去天桥。” 坐在旁边的秦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在乡下,一整年也见不到几张大票子。女婿这随手一掏,这一摞钱足够在秦家村盖好几间大瓦房! “柱子,这……这使不得!”秦父双手直哆嗦,赶紧出声拦着,“小孩子逛个庙会,哪用得着带这么多钱!” “爸,您就踏实拿着花。”何雨柱划根火柴点上烟,吐出一口青烟,“城里过年图个热闹,家里不差这点。您跟我妈也去见识见识天桥的把式。” 何雨梁从小马褂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从太师椅上溜达下来。 “走吧叔,有我嫂子看着,丢不了。”何雨梁迈着小短腿跟上,“我也去凑个热闹,这几天在家待得骨头都酥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东跨院。何雨柱和吴秀峰、田有福等几位长辈留在正房,端起茶盏,继续探讨八极拳的暗劲与刀工火候。 天桥庙会。 人声鼎沸,锣鼓喧天。街两边全是挂着红布条的摊位,吞剑的、胸口碎大石的、捏糖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秦父秦母和三叔三婶被这阵势彻底震住了。几个人紧紧攥着手,眼睛根本不够使。 秦淮茹走在前面,一改往日在乡下的抠搜,出手阔绰。 “老板,这京果糕点、驴打滚,各包两斤!”秦淮茹抽出一张大票子递过去。 第234章上门做菜 转头走到卖糖葫芦的草把子前。 “这几串山楂的、橘子的,全拿了!” 四个丫头外加何雨梁,一人手里举着一根比胳膊还长的红艳艳糖葫芦。何雨水咬了一口外头的脆糖衣,甜得眯起眼睛。 路过卖洋铁皮玩具的摊位,小丫头们挪不动步了。 秦淮茹二话不说,直接挑了三个发条铁皮青蛙,一个洋铁皮小汽车。 秦母在旁边看得直心疼,拽了拽闺女的袖子:“淮茹,这铁疙瘩多贵啊,买一个大伙轮着玩得了。” “妈,今天柱子发了话,就是让大伙高兴的。”秦淮茹笑着把玩具塞进孩子们手里。 顺着街头走到街尾,烤大肉串、爆米花、驴肉火烧。秦父两只手里提满了油纸包,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到后来彻底麻木,最后满脸红光,腰杆子挺得笔直。 这就是城里有钱人的排场!他秦家这辈子算是彻底翻身了。 天色擦黑。 秦家众人满载而归,跨进九十五号大院的门槛。 前中院的街坊们看着他们手里提着的高级糕点和洋玩意儿,眼热得直砸吧嘴。 正房里的客人们也陆续告辞散去。田恬跟父母撒了会儿娇,死活要跟何雨水一起睡,田有福笑着摇摇头,也就由着她留在了何家。 中院西厢房。 贾家屋里没点灯。贾张氏趴在窗台上,三角眼死死盯着从窗外走过的何雨水和秦京茹。 两个丫头手里一人捧着一个绿油油的发条铁皮青蛙。 “嘎哒嘎哒——”拧紧发条,铁皮青蛙在青砖地上蹦跶,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贾张氏的眼睛直接红了,嫉妒得直咬后槽牙。 “丧尽天良的绝户!”贾张氏隔着玻璃破口大骂,口水喷在窗棂上,“有钱买那种金贵的洋玩意儿给赔钱货玩!都不知道拿一个给咱们家棒梗!活该他何家祖宗八代生不出儿子!” 骂归骂,她也只敢在自己屋里压着嗓子过嘴瘾。借她十个胆子,现在也不敢去东跨院找不痛快。 热闹的新年转眼过去两天。大院里走亲访友的喧闹声渐渐平息。 初三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平稳地停在九十五号院外。 车门推开,李怀德裹着一件厚实的大衣,踩着翻毛皮靴跳下车。他没让司机跟着,自己快步走进大院,直奔中院。 站在东跨院的红漆木门前,李怀德伸手拍了拍门环。 “柱子,起了没!”李怀德嗓门洪亮,透着压不住的喜气。 院门拉开。何雨柱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干净利落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那里面装的是他吃饭的整套家伙什——三把玄铁菜刀,还有几样特制的调料。 何雨梁披着一件带绒领的小棉袄,头上依然扣着那顶瓜皮帽,迈着外八字跟在后头。 “李哥,挺准时啊。”何雨柱笑着打了个招呼,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秦姐,我跟梁子出门了,晚上不用留饭!” “哎,路上当心!”秦淮茹挑开门帘应答。 李怀德看着兄弟俩这阵势,赶紧伸手接过何雨柱手里的樟木箱。 “快上车,段老那边几位老战友都到了。今天这顿饭,可是重头戏。”李怀德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郑重。 何雨柱点点头,没多废话。 兄弟俩一前一后坐进吉普车后排。车门重重关上,发动机轰鸣。 吉普车慢慢的驶离了南锣鼓巷。 ....... 军绿吉普车驶入大院深处,稳稳停在一栋两层小洋楼前。 李怀德推开车门。何雨柱提着樟木箱下车,何雨梁迈着外八字的小短腿跟在后面。 段老穿着旧军装,亲自站在台阶上迎人。 “柱子,梁子,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段老笑着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拉着他走进客厅。 客厅里烟雾缭绕。几位两鬓斑白、气场十足的大佬正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段老提高嗓门,向众人介绍:“老伙计们,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何雨柱!水木大学医学院和机械工程的双料讲师!旁边这位,是他弟弟何雨梁,八岁神童,把高中理科卷子考满分的妖孽!” 几位大佬停下手里的烟卷,目光齐刷刷投向兄弟俩,眼底全是好奇与期待。一个丰泽园大厨出身的年轻人,成了水木大学双料讲师,还带着一个八岁的天才弟弟,这配置直接把见惯了大场面的老首长们给震住了。 寒暄两句,何雨柱提着樟木箱直接进了厨房。 何雨梁自己搬了个高脚木凳,找了个避风不碍事的角落坐下。他从小兜里掏出一把五香瓜子,磕得咔咔作响。 “哥,首长们年纪大了,肠胃弱。”何雨梁吐出瓜子皮,童音清脆,直接报出火候节点,“海参别整浓油赤酱,做个清汤的。老母鸡用砂锅小火煨,加点当归和黄芪,把上层的浮油全撇干净。多做几道好消化的药膳。” 何雨柱打开樟木箱,拿出玄铁菜刀。 他没回话,手腕翻转。菜刀在案板上拉出一道道残影。半尺长的活鱼去骨剔刺,切成薄如蝉翼的鱼片。 切菜、生火、下锅。动作快到让人看不清细节。 不到一个小时,菜全端上桌。 清汤海参、当归黄芪炖土鸡、清蒸鱼片、药膳山药糕。 段老和几位大佬动筷子。一块鱼片入口,段老眼睛睁圆。没有半点腥味,入口即化,鲜香混着药材清香直冲五脏六腑。 “好手艺!”一位面容清瘦的首长连下三筷子,连连夸赞,“我这胃口大半个月没吃过一顿饱饭,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大佬们吃得停不下筷,风卷残云。这顿饭吃得满头大汗,浑身舒泰。 饭后,众人移步客厅喝茶。 何雨柱端着茶盏,没有急着喝。他的视线越过热气,落在那位面容清瘦的首长身上。 这位首长脸色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灰白,呼吸短促,每喘一口气,胸口都要用力起伏一下。 何雨柱放下茶盏,瓷盖磕在杯沿,发出一声脆响。 “首长。”何雨柱直视对方,“您这心脉淤堵的毛病,拖了有些日子了。” 第235章治病救人 客厅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全汇聚在何雨柱身上。 清瘦首长眼底浮现错愕,手里端着的茶杯顿在半空。 段老赶紧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压低声音:“柱子,你看出来了?老陈这病,协和的专家会诊过三次。说是心血管出了大毛病,治不好了,只能靠吃药静养熬日子。” 老陈首长苦笑一声:“医生让我准备后事。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能熬一天是一天。” 何雨梁坐在沙发角落,咽下嘴里的山药糕,晃了晃小短腿:“我哥既然看出来了,那就是能治。协和的专家治不了,那是他们医术没到家。” 老陈首长一愣,转头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点点头,语气平稳:“能治。不用开刀,几针下去,心脉就能通。” 全场大佬面面相觑。协和专家判定死刑的绝症,几针就能通? 段老反应极快,一拍大腿站起身:“去里屋!” 一间宽敞的卧室腾了出来。 老陈首长解开衬衫扣子,平躺在木板床上。 何雨柱从樟木箱底层取出一个布包。摊开布包,长短不一的银针泛着寒光。 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空气凝滞。几位大佬站在门口,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床边。 何雨柱两指捻起一根长针,手腕发力,针尖精准没入心口偏下的膻中穴。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认穴极准,下针极稳。九根银针按照特定方位扎入老陈首长胸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何雨柱食指在针尾轻轻一弹。九根银针同时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十分钟后,何雨柱双手齐动,快速将银针尽数拔出。 “咳!” 针刚离体,老陈首长重重坐起身,趴在床沿上发出一声剧烈的咳嗽。 一口散发着腥臭味的黑血从他嘴里喷出,全吐在旁边的痰盂里。 李怀德吓得一哆嗦,刚要上前。 “别动他。”何雨柱拿毛巾擦了擦手,随手把银针收进布包。 吐出黑血后,老陈首长胸口大幅度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原本灰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红润。 他抬手摸了摸心口,大为震撼。 “不闷了……”老陈首长声音洪亮,透着中气,“以前胸口压着一块大石头,现在全搬开了!” 门口的大佬们全看呆了。 何雨柱走到桌前,拿起钢笔,在信纸上快速写下一张药方。 “这是后续三个疗程的方子。”何雨柱把纸递过去,“按方抓药,喝满一个月,您这病就能除根。” 老陈首长双手接过药方,紧紧握住何雨柱的手,双手用力摇晃。 “柱子!你这是救了我的命!”老陈首长眼眶泛红,转头看向警卫员。 几位大佬看何雨柱的眼神全变了。这哪里是厨子,这分明是在世华佗! 众人重新回到客厅落座。气氛比刚才热络了十倍。 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国家大事上。 “咱们国家现在底子薄,工业基础太差。”段老叹了口气,敲了敲桌子,“重型机床的加工精度总是提不上来。” 何雨柱喝了一口茶,把茶盏放在桌上。 “精度上不去,根子在传动和控制上。”何雨柱直接抛出干货,“当前人工操作误差太大。得搞高端数控机床,引入闭环伺服系统。” 大佬们一愣,全坐直了身子。 何雨柱继续开口:“液压传动那边,加个氮气蓄能器做缓冲,主油路分支改用节流孔板。脉冲振动问题就能解决,效率能提三成。” 逻辑严密,方案超前,没有任何废话。 在场的工业部大佬们听得两眼放光,直接从兜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唰唰唰地记录着这些超前理论。 段老听完,一巴掌重重拍在沙发扶手上。 “柱子!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段老满脸激动,当场拍板,“你别在水木大学当老师了!直接来工业部!我给你安排要职,专门抓重工业技术攻关!” 坐在旁边的李怀德听得心跳加速,满眼羡慕。这可是直达天听的职位,一步登天! 何雨柱站在原地,身姿挺拔。他没有接这个话茬,语气平稳地婉拒:“段老,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既然成了水木的老师,就得善始善终。我想等把这一届的学生全带出来,把底子打牢了,再去干别的。” 这番话一出,格局直接拉满。 大佬们面面相觑,随后纷纷点头,眼底全是折服。 “好!有担当!”段老竖起大拇指,“我们等你带出好学生!” 临近傍晚,聚会散场。 几位首长亲自把何家兄弟送到大院门口,目送他们上车。 吉普车驶出大院,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开去。 ........ 过完除夕,大年初四。何雨柱提着刀,又被李怀德接去了工业部招待所。几个苏联工程师死活闹着要吃他做的中西合璧菜,何雨柱下厨随便对付了一桌,把这帮老毛子吃得服服帖帖,走的时候还顺了几张拖拉机底盘图纸。这趟活干完,年假彻底结束,日子重新回到正轨。 开春。本该直升初一的何雨水、许凤玲和于海棠几个小丫头,碰上了学制政策变更。新一届的初中招生统一定在9月份。 这下可把几个丫头气坏了,硬生生被摁在小学又多熬了几个月。直到九月份开秋,几个丫头才如愿以偿背着新书包进了初中大门。 何雨梁也跟着去初中报了个道。交了学费,领了新书,第二天人就不见了踪影。 初中的课本对他来说就是废纸,他继续每天揣着零食,迈着小短腿,跟着何雨柱去水木大学闲逛。 水木大学这半年来,何雨柱的名头已经彻底响彻整个校园。他不光在机械工程系稳坐一级讲师的位子,电器工程、冶金材料,只要跟工业沾边,何雨柱全能插上一脚,而且全是顶级水平。几个系的老教授为了抢何雨柱的排课时间,天天在校长办公室拍桌子瞪眼。 “全才!这是百年不遇的工业全才!”机械系赵主任天天把这句话挂在嘴边,逢人便夸。 第236章系统升级 面对这帮老教授的吹捧,何雨柱一点没飘。他心里明镜似的,自己能这么牛,全靠系统熟练度和弟弟在旁边的指点。 自从过完年,何雨柱的生活就剩下了三件事:上课、回家陪自己的秦姐,外加死磕两门技能——八极拳和垂钓。 水木大学没课的时候,何雨柱就拉着弟弟去后海钓鱼。一根破竹竿,挂上粗制滥造的面饵,何雨柱往水边一坐就是一整天。吴秀峰老爷子那边,何雨柱也是三天两头跑,在院子里把八极拳的木人桩打得劈啪作响。 时间流水般过去。转眼到了十月一号,国庆节。 四九城到处张灯结彩。东跨院里,秦淮茹正带着何雨水在厨房包肉包子。何雨柱坐在院当间的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根鱼竿在水盆里钓鱼。 “叮!” 何雨柱脑海里响起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恭喜宿主何雨柱,经过不懈努力,您的技能‘八极拳’达到宗师级(百万点熟练度满级)!】 【恭喜宿主何雨柱,经过不懈努力,您的技能‘垂钓’达到宗师级(百万点熟练度满级)!】 何雨柱两手死死攥紧手里的鱼竿,手背青筋凸起,强压着心头的狂喜。八个月的死磕,终于满了! 同一时间,躺在正房太师椅上的何雨梁,脑海里同步响起专属提示音。 【检测到子端代练何雨柱技能提升,宿主同步获得反馈。】 【恭喜宿主,您的‘八极拳’突破至神级!】 【恭喜宿主,您的‘垂钓’突破至神级!】 何雨梁吐出嘴里的瓜子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神级八极拳一傍身,他现在哪怕坐在太师椅上打个喷嚏,气劲都能把大门给轰碎。 系统的声音没停,紧接着抛出重磅炸弹: 【检测到宿主神级技能数量+2。】 【系统权限升级,代练名额+1。】 【请在宿主血缘关系者中选择绑定子端:选项一:何雨水;选项二:何大清。】 何雨梁手没停,继续剥着花生。何大清?那个跑到保定给白寡妇拉帮套的便宜爹?他配吗? “选何雨水。”何雨梁在脑海中果断下达指令。 选定完毕,何雨梁眼珠一转。现在自己有了好几个神级技能,得给傻柱哥一点甜头尝尝了。他直接通过最高管理权限,给何雨柱的“全能系统”下发了一条定制信息。 院子里。 何雨柱还没从双宗师的喜悦中缓过神,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弹出一片金光。 【恭喜宿主何雨柱,满级技能数量+2)!】 【解锁特殊奖励:可选择两名至亲之人,共享宿主所有技能,并获取进入灵泉空间的资格!】 【请在以下名单中选择两人:1.何雨水;2.何雨梁;3.何大清。】 何雨柱看着面板上的三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即冷哼出声。 选何大清?去他娘的吧!从小扔下自己和弟弟妹妹跑路,现在还想来沾老子的光?门都没有! “系统,我选何雨梁和何雨水!”何雨柱毫不犹豫做出决定。 【选择成功。权限已下发。】 【宿主可查看绑定者当前技能面板。】 何雨柱好奇心起,先点开了妹妹何雨水的面板。不出所料,全部达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水平。他又顺手点开了弟弟何雨梁的面板。 这一看,何雨柱两眼发直,整个人僵在马扎上。 面板上,何雨梁的“厨艺”、“八极拳”、“垂钓”等几个技能,后缀全写着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神级】! 神级?这是什么级别? 何雨柱的系统极限就是宗师级,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站在这世界的顶峰了。可弟弟这面板上的“神级”,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何雨柱心头猛跳,手里的鱼竿差点掉在地上。他转头看向正房里躺在太师椅上吃零食的何雨梁。 怪不得!怪不得每次自己遇到瓶颈,弟弟随口一句指点就能让自己茅塞顿开。怪不得京派川菜的火候、重型机床的图纸,弟弟看一眼就能找出毛病。 原来弟弟的境界,早就高到了他看不懂的地步!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有这么个妖孽弟弟护着。”何雨柱捏紧拳头,心底涌起一阵狂热。 夜深人静,东跨院熄了灯。 何雨梁躺在里屋的火炕上,呼吸均匀。何雨水和秦京茹睡在偏房,何雨柱则和秦淮茹在正房歇下。 午夜时分。 何雨柱闭着眼,意念一动,直接启动了系统的空间拉人功能。 一阵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何雨梁睁开眼,脚下已经踩在了灵泉空间那松软的黑土地上。不远处是波光粼粼的灵泉水,四周是大片长势喜人的庄稼,空气中透着一股让人浑身舒坦的清香。 另一边,穿着花睡衣的何雨水也现出了身形。 小丫头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直接呆住了。她掐了一把自己的脸,疼得直咧嘴。 “这……这是哪儿啊?我不是在屋里睡觉吗?”何雨水瞪圆了眼睛,指着天上的人造太阳,说话都结巴了。 何雨梁站在旁边,配合地抓了抓头发。他装出一副第一次来的惊讶模样,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何雨柱。 “哥,这是哪?咱们是不是被妖怪抓走了?”何雨梁奶声奶气地问,演得天衣无缝。 何雨柱穿着大裤衩子,双手背在身后。他看着弟弟妹妹,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拿捏出一家之主该有的严肃与深沉。 “雨水,梁子。你们别怕。”何雨柱清了清嗓子,走到两人面前,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这是哥最大的秘密,今天带你们进来,就是要把底牌亮给你们。” 何雨柱顿了顿,伸手一指这片一望无际的灵泉空间,看着兄妹俩脸上的表情,他极度满意,随后把这空间的来历和作用,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第237章介绍空间 空间里没有风,空气中透着一股草木的清甜。 何雨水站在松软的黑土地上,两只手使劲揉着太阳穴。她的小脸皱成一团,眼神里透着股懵懂。 “哥,我怎么感觉脑袋里塞了好多东西?”何雨水晃了晃脑袋,两只手在半空中瞎比划了两下,“脑仁涨涨的。我好像突然会做饭了。不仅会做饭,还会打拳?叫什么……八极拳?” 说着,何雨水双腿下意识一沉,摆出个四平马步。右手握拳,猛地往前一送。 “啪!” 空气中竟然传出一声极脆的气爆音。 何雨水自己吓了一跳,赶紧收回手,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拳头。 何雨柱站在旁边,看着妹妹这标准的架势,满意地笑出声。他走上前,宽厚的大手揉了揉何雨水的脑袋。 “别怕,这是哥把自己的能力共享给你了。”何雨柱语气里透着自豪,“你现在这脑子里装的,可是丰泽园头灶大厨的手艺,外加八极拳宗师的底子。放眼整个四九城,你现在出去横着走都没人敢拦。” 何雨水听完,眼睛亮得像灯泡,兴奋得原地直蹦。 安抚好妹妹,何雨柱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何雨梁。 何雨梁穿着睡衣,两只手揣在兜里。他既没摆架势,也没揉脑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四处打量着空间里的环境。 “梁子,你呢?”何雨柱凑过去,满脸期待地问,“你有什么变化没?脑子里是不是也多了不少东西?” 何雨梁转过脸,看着满眼放光的亲哥,果断摇了摇头。 “没啥反应。”何雨梁语气平淡,小脸一板,“就感觉换了个地方,有点饿了。” 何雨柱听完,砸吧了一下嘴。他没觉得失望,反而在心底狠狠倒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差距! 自己引以为傲的宗师级技能,通过系统共享给妹妹,妹妹直接脱胎换骨。可共享给弟弟,却像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为啥?因为人家是神级!神级怎么可能看得上宗师级的玩意儿? “不愧是我何雨柱的弟弟,真妖孽啊。”何雨柱在心里疯狂感叹,越发觉得弟弟高深莫测。 “行了,别愣着了。”何雨柱大手一挥,拿出一家之主的派头,“哥带你们好好逛逛这片属于咱们何家的江山!” 何雨柱走在前面,领着两个小家伙顺着黑土地往里走。 “看那边。”何雨柱指着左边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地,“这是农场。咱们平时吃的大白米、白面,还有平时院里那些人眼馋的蔬菜啦,水果啥的,全是从这长出来的。” 何雨水顺着手指看去,金灿灿的麦浪和绿油油的菜地交织在一起,看得她连连惊叹。 “再看右边,那是牧场。”何雨柱又指了指远处被栅栏围起来的广阔草地。里面可谓是六畜兴旺,成群的牛羊低头啃食着青草,肥壮的猪群在泥地里惬意地打着滚。旁边散养的家禽更是数不胜数,鸡、鸭、鹅混杂在一起,几只大公鸡扑腾着翅膀飞上草垛,显得生机勃勃。 “前面那是鱼塘。” 三人走到一个巨大的水泡子前。水面清澈见底,一条条足有大腿粗的青鱼、草鱼在水里翻腾。一条大鲤鱼猛地跃出水面,尾巴一甩,溅了何雨水一身水点子。 何雨水咯咯直笑,伸手去捞,鱼早就钻进水底不见了。 “旁边这口井,叫灵泉。”何雨柱指着一口石井,“这水喝了强身健体,百病不生。咱们家现在的身子骨这么硬朗,全靠它。” 何雨梁听着哥哥的解说,没插话,只管迈着小短腿跟着走。 绕过鱼塘,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树木参天,枝叶繁茂,林子里透着一股野性的原始气息。 “这是森林,里面有不少野兽。”何雨柱停住脚,指着林子边缘交代,“平时我都在这打点野味……” 话还没说完。 林子边缘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几双绿油油的眼睛从树影里探了出来,死死盯着新来的两个小家伙。生人的气味刺激了林子里的野兽,它们趴在草丛里,跃跃欲试。 “吼——” 一声低沉的嘶吼撕裂了空间的宁静。 紧接着,一头体长超过两米、皮毛斑斓的吊睛白额大老虎,猛地从灌木丛里蹿了出来。四爪抓地,带起一片泥屑,带着一股浓烈的腥风,直奔站在最前面的何雨水扑去。 何雨柱脸色一变,刚要往前踏步救人。 却见何雨水非但不躲,反而眼睛一亮,拍着小手喊了起来:“哇!好大的猫猫!” 小丫头看着那油光水滑的老虎皮,居然伸手就想去摸。 老虎哪懂这个,见猎物不跑,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半尺长的獠牙,对准何雨水的脑袋就咬了下去。 腥风扑面,吹乱了何雨水的羊角辫。 何雨水这才反应过来这东西要咬人。她小嘴一撇,娇嗔了一句:“坏猫!不准咬人!” 话音刚落,何雨水本能地身子一沉,腰胯发力。 她那只白嫩嫩的小拳头,带着一股崩山裂石的寸劲,精准无误地砸在老虎的下巴上。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爆开。 足有几百斤重的大老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庞大的身躯直接被打得凌空飞起。 老虎在半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狠狠撞在十几米外的一棵碗口粗的白桦树上。 “咔嚓”一声,树干从中断裂。 老虎重重摔在地上,嘴里溢出血沫子,晃了晃发懵的脑袋。它惊恐地看了一眼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尾巴往后腿里一夹,呜咽着连滚带爬钻进林子深处,再也没敢露头。 何雨水站在原地,看了看逃跑的老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拳头。 “哥……”何雨水咽了口唾沫,“这猫猫不经打啊,我就轻轻碰了它一下。” 何雨柱站在后面,放声大笑。 “雨水,你现在可是和吴师父一个级别的高手!这山里的畜生哪里是你的对手。”何雨柱拍着妹妹的肩膀,豪气干云。 第238章何雨柱攒的家当 何雨梁在旁边看着这场闹剧。 “走,带你们去看看咱们的底蕴。”何雨柱转身,领着两人走向不远处的几座大厂房。 推开加工中心的大门。 全自动的机器正在无声运转。一头头生猪被送进去,出来就变成了切割整齐的五花肉、排骨和猪下水。麦子送进去,出来就是一袋袋雪白的面粉。 两人看得目不暇接。 接着又进了旁边的仓库。 大门一开,何雨水直接呆住了。 几十排巨大的货架高耸入顶。上面堆满了成垛的猪肉、牛肉,码得整整齐齐的米面粮油,还有各种稀罕的当季水果。 这哪里是个人的仓库,这简直比百货大楼的库房还要阔气一百倍。 “随便拿,随便吃。”何雨柱大方地摆手。 何雨水走到水果区,伸手掰了一根黄澄澄的大香蕉,剥开皮咬了一口,甜香软糯。 何雨梁走到另一边,从筐里挑了个又红又大的富士苹果。他在衣服上随便擦了两下,咔嚓咬了一大口。 兄妹三人边走边吃,顺着大路来到了空间里的餐厅。 餐厅宽敞明亮,中间是一排专业级别的不锈钢灶台,锅碗瓢盆、各种调料一应俱全。 何雨水看着那些灶具,感觉手心里像有猫爪子在挠。宗师级厨艺的本能让她根本按捺不住。 “哥,我想试试我的厨艺。”何雨水把香蕉皮往垃圾桶里一扔,直接走到灶台前,挽起了袖子。 “行啊,食材全在旁边的冷柜里,想做什么自己拿。”何雨柱靠在门框上,满脸期待。 何雨水拉开冷柜,拿了一块水嫩的南豆腐,又切了一块三分肥七分瘦的后臀尖。 她拿起菜刀。 “当当当当!” 菜刀在案板上化作一团银光。豆腐被切成见方的小块,大小完全一致,连毫米的误差都没有。猪肉被迅速剁成均匀的肉末。 起锅,烧油。 下豆瓣酱、干辣椒、花椒粒。红油在锅里翻滚,呛人的糊辣香味瞬间爆开。肉末下锅煸炒至酥脆,下高汤,下豆腐。 何雨水单手握着大铁锅的把手,手腕一抖。 豆腐在锅里翻了个身,裹满了红亮的汤汁。勾芡,淋明油,撒上一把青蒜花。 起锅装盘。 一盘色泽红亮、麻辣鲜香的麻婆豆腐稳稳放在台面上。 何雨柱走过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尝了尝。豆腐烫嘴,麻、辣、烫、香、酥、嫩,六味俱全。 “绝了!”何雨柱竖起大拇指,“这火候,放丰泽园绝对能挑大梁。” 何雨水得意地扬起下巴。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啃苹果的何雨梁,把剩下的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 “我也来试试。”何雨梁迈着小短腿,拖了个木板凳走到灶台前。他踩上板凳,勉强够到案板。 何雨梁在空间里还真没做过菜,今天难得有了兴致。 他没去冷柜精挑细选,随手拿了一块带皮的五花肉,抓了两把青蒜。 菜刀在何雨梁手里,没有何雨水那种花哨的残影,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切着。每一刀下去,肉片薄厚均匀,仿佛带着某种浑然天成的韵律。 点火,烧锅。 五花肉下锅煸炒。何雨梁没有翻锅,只是拿锅铲随意推拉了几下。 但就在这几下推拉之间,一股浓郁到极致、直接穿透灵魂的肉香,轰然从铁锅里炸开。这股香味霸道无比,瞬间就把刚才那盘麻婆豆腐的糊辣味压得连渣都不剩。 下甜面酱、下青蒜,翻炒两下。 出锅。 一盘普普通通的回锅肉装进白瓷盘里。肉片微微卷曲,呈现出完美的灯盏窝状,油光透亮。 何雨柱站在旁边,闻着这股香味,狂咽口水,连伸筷子的勇气都没了。他知道,这盘菜已经超出了凡人的理解范畴。 “走。”何雨柱压下心头的震撼,招呼两人,“带你们去交易中心,看看你们俩这手艺能卖多少钱。” 三人一人端着一盘菜,顺着小路走到了交易中心。 大厅中央立着一台充满科技感的金属机器,中间有个透明的交易舱。 “把菜放进去,系统会自动估价收购。”何雨柱指着舱门。 何雨水先走上前,把那盘麻婆豆腐放进交易舱,按下按钮。 金属舱门关上,上面亮起一道蓝光扫过盘子。 “叮!” 屏幕上跳出一行数字:【麻婆豆腐(宗师级),收购价:500位面币。】 何雨柱点点头:“跟我的价格差不多,算是顶格的价了。” 何雨水高兴地蹦了一下。 何雨梁端着那盘回锅肉走上前。他踩着脚尖,把盘子推进交易舱。 舱门关上。 这一次,扫过盘子的不是蓝光,而是一道刺眼的金色光芒。整个交易机器发出一阵嗡嗡的轻响,仿佛在进行极其复杂的运算。 何雨柱和何雨水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叮!” 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后稳稳停下。 【回锅肉(神级),收购价:5000位面币。】 整整十倍的差距! “这破机器是不是坏了?”何雨水指着屏幕,羊角辫一甩一甩的,“我炒的也不错啊,凭什么比我做的麻婆豆腐多十倍价钱?” 机器屏幕下方,紧接着又跳出一行绿色的小字。 何雨柱凑近半步,念出声:“该菜品蕴含神级技法,独一无二,火候调味皆达化境,不可复制。” 何雨水听完,小嘴撅得更高,眼巴巴地看着何雨梁。 何雨梁两手揣在小马褂的兜里,老气横秋地回了一句:“这机器挺识货。火候这东西,看天赋。你那豆腐切得再方正,也是死功夫。” “哥,你看二哥欺负人!”何雨水转头拉着何雨柱的衣袖直晃。 何雨柱拍了拍妹妹的脑袋,笑着打圆场:“梁子那是妖孽,咱不跟他比。你这手艺拿出去,丰泽园的老师傅都得靠边站。来,哥教你怎么花这笔钱。” 何雨柱走到交易机器侧面,按下红色按钮。 三块泛着蓝光的方形金属板,从机器顶部的凹槽里滑出来,平稳地悬停在三人面前。 金属板表面光滑,像一面镜子,上面亮着密密麻麻的方块字和图案。 “这叫交易平板。”何雨柱伸手在自己的那块板子上划拉两下,“刚才卖菜的钱,全存这里头了。想买什么,直接在上面点。” 何雨水好奇地凑过去,学着哥哥的样子,伸出小手在自己面前的平板上戳了一下。 画面一转。 衣服、布料、自行车、收音机,一排排商品图案全冒了出来,下面还标注着清晰的价格。 “我的天……”何雨水双眼放光,指着一个图案,“这梅花牌手表,外面百货大楼要一百多块钱还要票,这里只要十个位面币?” 何雨柱得意地扬起下巴。 他点开自己面板的个人中心,指着左下角那一长串数字,腰杆挺得笔直。 “个,十,百,千,万,十万……” 何雨水顺着数下去,越数声音越颤。 第239章不一样的界面 整整十位数的位面币余额! 何雨柱这大半年来,除了教书就是天天在空间里刷熟练度,空间产出的粮食、蔬菜、肉类,全让他扔进交易舱换成了钱。 这笔巨款放在这里,他早就麻木了。 “随便挑,随便选。”何雨柱背起双手,摆出大款的架势,“今天全场消费,大哥买单。” 何雨水欢呼一声,两只手在平板上飞快地划拉,眼睛全挑花了。 不一会儿,她就相中了一件红底白花的呢子大衣,还有一双城里根本见不到的漂亮小皮鞋。 就在兄妹俩挑得兴起时。 一直坐在旁边没作声的何雨梁,伸手在自己的平板上点了几下。 他没买东西,只是把平板转了个方向,冲着何雨柱扬了扬下巴。 “哥,我这平板是不是发错货了?”何雨梁童音清脆,手指敲着屏幕边缘,“这上面画的东西,我怎么连见都没见过?” 何雨柱停下闲聊,迈步走到何雨梁身边。 他低头一看。 只看了一眼,何雨柱的手指就悬在半空,眼睛越睁越大。 他跟何雨水的平板上,卖的全是这个时代有的东西。缝纫机、自行车、雪花膏,顶多就是质量更好、不需要各种票证。 可何雨梁这块平板上显示的商品,完全是另外一个层面。 “这四四方方的黑盒子是什么?彩色电视机?电视机还有彩色的?” 何雨柱念着上面的名字,往下划拉。 “立式空调?不用生炉子就能吹热风?” “全自动洗衣机?不用手搓,衣服扔进去自己就洗干净了?” 商品图案清晰无比,下面标注的说明更是看呆了何雨柱。 他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平板,又看了看弟弟的平板。 何雨柱脑袋里嗡嗡直响。 他一直以为自己觉醒了系统,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天命男主。 可现在一看,自己面板上卖的都是些普通物件。弟弟面板上的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能让外面那些工业部的大佬们把头磕破。 这东西,领先了现在的时代整整三十年! 难道我不是主角?何雨柱看着坐在那里满脸无所谓的六岁亲弟,开始怀疑人生。这系统不会是梁子的,我只是个被推出来干苦力的怨种代练吧? 想到自己努力肝了这么久,却永远比不过自己的弟弟。 想到自己拼死拼活练拳、颠勺,弟弟只要躺在太师椅上发号施令就能变强。 何雨柱彻底认清了现实。 去他娘的天命之子,自己就是个给亲弟打工的长工! 何雨水听到二哥这边有没见过的东西,丢下皮鞋和呢子大衣,一溜烟跑了过来。 她趴在平板前,小脑袋凑得极近。 小丫头对那些铁疙瘩电器根本不感兴趣。她熟练地在屏幕上方点了一下分类,直接选到了“食品区”。 画面刷新。 何雨水直接挪不开眼了。 花花绿绿的包装袋铺满整个屏幕。 “原味薯片?巧克力夹心饼干?”何雨水咽了口唾沫,指着一瓶深褐色的水,“哥,这叫可乐?上面写着喝进嘴里会冒气泡?” 外面的供销社里,最好的零食也就是大白兔奶糖和江米条。 平板上这些领先时代三十年的零食,直接把小丫头的馋虫全勾出来了。 “大哥!”何雨水拽住何雨柱的袖子,摇得像拨浪鼓,“这些好吃的,我能买吗?” 何雨柱回过神,看了一眼上面的标价。 一包薯片才两个位面币。一瓶可乐只要三个位面币。 再看看自己那十位数的余额。 “买!”何雨柱大手一挥,豪气冲天,“看上哪个买哪个,哥这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你就是把这上面的零食包圆了,哥也就是多炒一盘菜的事!” “大哥最好了!”何雨水欢呼雀跃。 她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 “这个薯片要十包!巧克力要两盒!可乐要一箱!” 何雨梁坐在旁边,只管按“确认支付”。 “叮叮叮——” 平板不断发出清脆的扣款提示音。 交易机器下方的出货口白光连闪。 一包包带着鲜艳外包装的零食、一箱箱瓶装饮料,流水般从机器里吐出来。 不到五分钟。 何雨水周围直接堆起了一座半人高的零食山。 她迫不及待地撕开一包原味薯片,拿出一片塞进嘴里。 “咔嚓。” 土豆的焦香和恰到好处的咸味在嘴里散开。 “太好吃了!”何雨水两眼放光,抓起薯片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一只囤食的小松鼠。 何雨柱没管坐在零食堆里大快朵颐的妹妹。 他一把拿过何雨梁面前的平板,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身为水木大学机械工程系的一级讲师,何雨柱对那些零食和家电兴趣不大。他的目光,全被上方的另外几个分类死死吸住。 “工业类”、“农业类”、“科技类”。 何雨柱手指微颤,点进“农业类”。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商品。 “全自动联合收割机图纸,售价两万位面币。” “高产抗倒伏杂交小麦种子,亩产千斤……” 何雨柱眼睛瞪圆。亩产千斤?外面公社里最好的地,一亩能打下三百斤麦子,村支书都能乐得放三天鞭炮。 他赶紧退出来,点进“工业类”。 这一看,何雨柱更是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五轴联动数控机床全套图纸及实物。” 何雨柱指尖发凉。 之前他在工业部和水木大学讲数控矩阵、讲闭环伺服系统,那全是停留在理论和纸面上的东西。 现在的华夏工业底子,连个像样的三轴机床都造得磕磕绊绊。 可这平板上,居然不仅卖图纸,连实物都能直接买! “大型水压机实物”、“全尺寸高炉锻造设备”…… 看着这些足以让整个国家工业水平原地腾飞的重器,何雨柱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滑到最后,分类栏里出现了一个带有红色警告标志的选项。 “特殊战略装备区”。 何雨柱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点了一下。 屏幕上只弹出一件商品。 那是一个极其浑圆的金属大铁球。表面布满复杂的焊缝和管线,透着一股让万物死寂的压迫感。 【战术级核裂变装置(代号:邱小姐)。】 【商品介绍:二十万吨TNT当量。附带全套引爆密码及空投挂载架。保修一年。】 【价格:一百亿位面币。】 第240章三个人的约定 空间里的人造太阳高挂,洒下柔和的光。 何雨水瘫坐在半人高的零食堆里。她左手抓着大半包原味薯片,右手握着开了盖的冰镇可乐。小丫头仰着脖子灌了一大口,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吃不下了。”何雨水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把薯片往旁边一放,顺势躺在草地上,两眼放空,“哥,这地方真好。” 何雨柱没理会妹妹的感叹。他的视线好不容易从何雨梁那块平板上的“邱小姐”移开。那一百亿位面币的标价,看得他眼皮直跳。 “梁子,别看那些要命的玩意儿了。”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平复心跳,“水木大学机械系那边,还有几个项目进展缓慢。你那平板上既然什么都有,帮哥找几份图纸。” 何雨梁坐在太师椅上,两手揣在小兜里,慢条斯理地问:“要什么?” “五轴联动的高精度主轴图纸,还有闭环伺服电机的内部接线图。”何雨柱报出两个专业名词。 何雨梁伸出一根短粗的手指,在屏幕上点进“工业类”选项,划拉两下。 “主轴图纸五百位面币,伺服电机图纸八百。”何雨梁念出标价,直接按下购买键。 反正这些位面币都是何雨柱挣的,花亲哥的钱,何雨梁一点不心疼。 交易机器下方的出货口白光连闪。 “嗒,嗒。” 两个厚实的牛皮纸袋被吐了出来,稳稳落在托盘上。 何雨柱大步走过去,拿起纸袋,抽出里面的图纸。蓝底白线的工程图,参数标注得清清楚楚,公差要求精确到了微米级。 “好东西!”何雨柱双手捏着图纸边缘,“有了这两份图纸,咱们国家的重型机床至少能少走十年弯路!明天我就带去学校。” 把图纸小心翼翼地装回纸袋,贴身收好。何雨柱转过身,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到何雨水面前。 “雨水,站起来。”何雨柱声音发沉,没了刚才的随和。 何雨水吓了一跳,赶紧扔下可乐瓶,从草地上爬起来,站得笔直。 “哥,怎么了?”何雨水怯生生地看着亲哥。 何雨柱双手按在何雨水的肩膀上,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双眼。 “有些事要提前给你说,你可以用位面币买吃买喝,也可以从这里拿东西出去。但是,这地方的存在,绝对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何雨水咬着嘴唇,想了想,小声问:“海棠也不能说吗?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不行。”何雨柱一口回绝,“半个字都不行。” “那凤玲呢?”何雨水不死心,伸出手指比划,“凤玲跟我天天形影不离,我偷偷告诉她也不行?” “不行!”何雨柱声音拔高了八度,脸色冷硬如铁,“我说的是任何人!” 何雨水缩了缩脖子,眼珠子一转,搬出了最后的救兵:“那嫂子呢?嫂子天天给咱们做饭洗衣服,她总能知道吧?” 听到秦淮茹的名字,何雨柱眼神闪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决。 “除了咱们三个,谁都不能说。”何雨柱语气里透着不容商量,“这事一旦泄露出去,你哥我,还有你二哥,加上你,咱们全得被抓去切片研究。到时候,你连大白兔奶糖都没得吃。听懂没有?” 一听要被抓走,还要断了零食,何雨水小脸一白。 “懂了!”何雨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双手捂住自己的嘴,“我打死也不说!” 坐在太师椅上的何雨梁看着这一幕,满意地剥了颗花生塞进嘴里。 “记住你今天的话。”何雨柱松开手,意念一动。 失重感再次传来。 三人眼前一花,重新回到了东跨院的屋子里。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清晨。 东跨院正房的堂屋里,飘着一股棒子面粥的清香。 红木八仙桌上,摆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粥,几碟切好的咸菜丝,外加一笼刚出锅的白面馒头。 秦淮茹解下围裙,端着最后一盘炒鸡蛋走出厨房。 “吃饭了!”秦淮茹喊了一声。 何雨柱穿戴整齐,从正房走出来。何雨梁穿着小马褂,迈着外八字跟在后面。何雨水从偏房跑出来,手里还偷偷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趁秦淮茹没转身,赶紧塞进兜里。 三人拉开椅子,在桌边坐下。 何雨柱拿起一个馒头,没急着吃,抬眼看向对面的何雨水。 何雨水咬着筷子头,回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何雨梁坐在旁边,手里端着半碗粥,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慢吞吞地喝了一口。 三个人的目光在饭桌上方交汇,全程没有一句交流,却透着一股旁人无法插足的默契。 秦淮茹把炒鸡蛋放在桌子正中间。她拉开椅子坐下,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何雨梁和雨水。 “你们三个今天怎么回事?”秦淮茹拿起筷子,满脸疑惑地问,“打从一起床,就挤眉弄眼的。有什么事瞒着我?” 何雨柱手一抖,差点把馒头掉桌上。 “没……没啥事。”何雨柱干咳两声,大口咬了半个馒头,“就是昨天晚上教雨水初中数学,这丫头太笨了。” 何雨水在桌子底下踢了何雨柱一脚,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低头扒拉碗里的粥。 秦淮茹看着这兄妹俩,觉得这气氛怪怪的。但她向来不多嘴,也没往深处想,只当是何雨柱又在摆一家之主的架子。 “赶紧吃,粥都凉了。”秦淮茹给何雨梁夹了一筷子鸡蛋。 吃过早饭。 何雨柱把那两个装着图纸的牛皮纸袋塞进帆布挎包里,推着自行车准备去水木大学。 何雨梁从小板凳上站起来,擦了擦嘴。他走到背着书包准备去上学的何雨水面前。 现在的何雨水,脑子里装着水木大学双料讲师的全部知识储备,别说初中课本,就是让她直接去考大学,那也是闭着眼睛拿满分。 何雨梁背着手,老气横秋地拍了拍何雨水的肩膀。 “雨水呀。”何雨梁童音清脆,语气却像个七老八十的大家长。 何雨水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二哥。 “你今年已经八岁了,也算是个大姑娘了。”何雨梁板着脸,开始他的腹黑画饼套路,“咱们老何家,不养闲人。大哥天天去大学教书,赚钱养家;嫂子操持家务,伺候一家老小。你也得承担起家庭责任了。” 第241章糖丸研究成功 何雨水听得一愣一愣的,眨了眨眼睛:“二哥,我能干啥?” 何雨梁指了指大门外,“海棠、凤玲,还有中院那几个小子,天天往咱们家跑,问这问那的。从今天起,辅导他们功课的任务,就全交给你了。你现在这学问,教他们绰绰有余。” 何雨梁算盘打得极响。以前这些丫头小子来问作业,何雨柱不在家,全得他这个“神童”出面应付。现在何雨水共享和大哥的技能,这苦差事正好甩锅。自己以后就能踏踏实实躺在太师椅上吃零食了。 何雨水根本没听出二哥的弦外之音。她只觉得,自己终于被当成大人看,被委以重任了。 “二哥放心!”何雨水挺直腰板,小脸绷得紧紧的,抬手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保证完成任务!以后海棠她们的算术题,全包在我身上!” 何雨梁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去吧,好好干,别给大哥丢脸。” 何雨梁看着何雨水离开。 转身爬上自行车后座,手里攥着一包昨晚从空间交易机器里换来的原味薯片,吃得咔咔作响。 “哥,你那几份图纸打算怎么用?”何雨梁坐在后座,迎着风随口问道。 何雨柱蹬着自行车,头也不回地答道:“先拿给机械系赵主任看看。国内重型机床的精度提不上去,根子全在主轴上。这图纸拿出来,水木那帮老教授得疯。” 两人一路风驰电掣,到了水木大学。 机械工程系办公楼。何雨柱推门走进自己专属的独立办公室。他把帆布挎包放在办公桌上,刚解开牛皮纸袋的封线,准备把五轴联动主轴图纸抽出来理一理。 门外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 办公室的木门被大力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医学系防疫攻关小组的实验员小李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他连气都喘不匀,白大褂上还沾着几滴淡黄色的培养液,额头上满是汗珠。 “何……何老师!快!”小李咽了口唾沫,指着外面,“快去医学楼实验室!顾哥让我来叫您,大功告成了!” 何雨柱抽图纸的手一顿。 算算日子,从大礼堂提出减毒活疫苗构想,到现在整整过去了一年。他没多问废话,直接把牛皮纸袋重新塞回挎包,一把拎起坐在椅子上吃薯片的何雨梁,大步流星往医学系实验楼赶。 医学楼顶层的核心实验室,走廊里常年弥漫着浓烈的来苏水气味。 推开厚重的双开门,实验室里一片狼藉。几台离心机还在嗡嗡作响。顾方顶着一头乱如鸟窝的头发,眼窝深陷,眼底布满血红的血丝,正站在中央实验台前。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沓厚厚的数据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听到开门声,顾方猛地转头。看清是何雨柱,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 “何老师!成了!”顾方嗓音完全劈叉,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整整一年啊,咱们熬过来了!糖丸彻底成了!” 何雨柱反手拍了拍顾方的肩膀,语气平稳,稳住对方激动的情绪:“慢点说,临床试验的数据全部出来了?” 顾方深吸两口气,把手里的报告单递过去,语速极快地汇报:“三期临床试验数据全部收尾!咱们利用猴肾细胞传代减毒的技术彻底成熟。加入双抗抑菌后,病毒在固体糖丸里的存活率达到了完美平衡。” 他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手指重重地点在上面的汇总指标上。 “受试的一千名基层儿童,全部产生脊髓灰质炎抗体!最关键的是,没有一例出现发热、麻痹等严重不良反应。安全性百分之百达标!”顾方激动得手直抖,“何讲师,现在的糖丸,完全具备了大规模量产的条件!” 何雨柱目光扫过那一列列精准的数据,满意地点头。工业与医学双满级的技术底子,加上顾方团队没日没夜的死磕,这东西终于从理论变成了现实。 何雨梁踩着实验室角落的圆凳,撕开薯片袋,嘎嘣嚼了一口。 他吐出嘴里的碎渣,童音清脆地抛出最核心的问题:“顾哥,咱们这个糖丸申请专利了没?别咱们辛苦研制出来,转身被洋人偷去改个名卖高价。” 顾方转头看向这个六岁的神童,满眼佩服。他从桌上拿起另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递到何雨梁面前。 “梁子,你放心。全按你之前的建议办的。”顾方语气里透着扬眉吐气的自豪。 “我们把资料拆分成三份,通过不同渠道送到香港。那边注册了一家空壳医药公司。就在上周,日内瓦专利局的审核结果下来了。”顾方越说声音越大,“欧美几家大药厂本来想卡我们的脖子,结果一看咱们提交的核心毒株分离法和双抗抑菌比例,他们连理论都没搞明白!” 顾方用力拍了拍手里的文件:“现在的国际专利全面获批,受国际公约保护。欧美那边想绕开咱们的专利抄袭,门都没有!以后在国际上,这就是咱们华夏独一份的买卖!” 何雨梁听完,满意地剥了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 “挺好。”何雨梁晃着小短腿,老气横秋地接话,“以后洋人想买咱们的糖丸,就得拿真金白银和精密机床来换。” 专利壁垒一成,这不仅是救命的药,更是以后国家赚取外汇、打破外交封锁的筹码。 没等屋里的人继续庆祝,楼下传来吉普车刺耳的刹车声。 不到两分钟,走廊里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卫生部陈副部长带着几名干事,火急火燎地推开实验室的大门。 陈副部长满头大汗。他最近天天被各省报上来的小儿麻痹症新增病例愁得睡不着觉,一接到顾方的电话,直接推了部里的重要会议赶了过来。 他连客套话都省了,目光直接锁定顾方和何雨柱。 “老顾,何讲师!电话里说糖丸能量产了,实物在哪?” 顾方赶紧转过身,从恒温柜里端出一个玻璃培养皿。 培养皿中央,静静地躺着十几颗乳白色、比黄豆大一圈的糖丸。表面光滑,透着淡淡的奶香。 第242章生产遇阻 陈副部长快步走上前,盯着培养皿看了半晌,没敢拿手碰。 他转头盯着顾方,抛出一连串最现实的拷问:“就这小东西,真能防住小儿麻痹症?疫苗活性怎么保证?运输和保存要求到底多高?基层公社根本没有冷库,要是离开冰块就失效,咱们根本铺不开!” 顾方站直身子,迎上陈副部长的目光,逐一作答。 “报告领导!活性依靠糖衣包裹和双抗抑菌技术完全锁死。不需要任何冷链!常温下保质期长达半年!”顾方声音洪亮,“服用方法更简单,不用打针,不用专业护士,村里的赤脚医生甚至大队书记,拿个勺子喂给孩子,像吃糖一样含在嘴里就行!” 陈副部长愣住了。 他转过身,一把从干事手里拿过那份临床数据报告,一页一页翻看。 实验室里静得出奇,只有纸张快速翻动的沙沙声。 陈副部长看着那些完美的抗体产生率和零不良反应记录。他在脑海中快速盘算着这背后巨大的社会价值。不需要冷库,不需要护士,这意味着可以无死角地铺满全国每一个偏远山村。 何雨梁坐在圆凳上,舔了舔手指上的薯片渣,冷不丁地补了一句。 “这糖丸造价极低。按现在的物价,只要大规模量产,一颗的成本绝对不会超过两分钱。全华夏几千万孩子,花不了国家几个钱。” 陈副部长翻报告的手停在半空。 两分钱。这个数字重重砸在他的耳朵里。 他抬起头,看着那盘白色的糖丸,眼眶一点点泛红,呼吸变得粗重。 “两分钱……”陈副部长声音有些发哑,双手紧紧捏着报告单边缘,“不到两分钱,就能保住一个孩子一辈子不瘫痪,保住一个家庭不垮掉。这是救命的神药,这是国之重器!” 他猛地合上报告,转头看向身后的干事,当场拍板,没有任何犹豫。 “马上给部里打电话通报!不,不用汇报了,我今天在这直接定!”陈副部长大手一挥,语气不容反驳,“卫生部直接拔专款,和水木大学联合建厂!场地、人工、批文,部里一路绿灯全包了!厂址就选在大学旁边,以最快速度拉起生产线!” 顾方激动得直搓手,但很快冷静下来,提出眼下的难点。 “领导,厂房好建,资金好批。但糖丸压片和混合的自动化设备,咱们国内现成的根本跟不上。”顾方皱起眉头,“如果要纯手工捏,一天出不了一千颗,产量根本满足不了全国的需求。” 何雨柱站在一旁,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拍了拍身侧的帆布挎包,走上前,直接拉开拉链,掏出那几份牛皮纸袋装的图纸,当场摊在实验台上。 “设备的事好办。”何雨柱看着陈副部长,抛出底牌,“这是五轴联动主轴图纸。国内的压片机容易卡壳、碎药,就是因为主轴精度不够,受力不均。” 何雨柱指着图纸上的参数,语气平稳笃定:“我用闭环伺服电机做控制,配合光栅尺做两毫秒内的误差补偿。改一改用在制药设备上,压出来的糖丸,每一颗的重量误差不会超过零点一克。” 陈副部长和顾方听得连连点头。 “机械系那边出人出料,我亲自带队盯。”何雨柱收起图纸,“半个月内,我把全自动化糖丸压片生产线给您攒出来,保证一天出片十万粒起步。” 陈副部长看着何雨柱,大步走上前,双手死死握住何雨柱的手,用力摇晃了两下。 “何讲师,水木有你,是国家的福气!”陈副部长语气极重,“设备和技术全权交给你,剩下的后勤和资金交给我!我要让全国每一个孩子,都能免费吃上这颗糖!” 说完,陈副部长松开手。 他的目光扫过何雨柱、顾方,最后落在坐在圆凳上吃零食的何雨梁身上。 “你们是国家的功臣,是全华夏孩子的恩人。”陈副部长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衣领,语气郑重到了极点,“我这就回部里,给你们整个科研团队,申请最高级别的国家荣誉!” 陈副部长前脚刚走出实验室。 何雨柱把帆布挎包的拉链拉好,转身走向实验台前。 “顾哥,毒株分离和培养的进度别停。”何雨柱手指曲起,在冰冷的台面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响声,“半个月内,我把全自动压片生产线给你拉到厂房里。场地那边你去对接,我要设备一落地,立马就能通电开机。” 顾方用力点头,布满血丝的双眼里透着一股狠劲。 “何讲师,我这条命就扑在实验室了。”顾方声音发哑,“只要你的设备跟得上,我保证第一批糖丸准时下线!” 何雨梁站在角落的圆凳上,把吃空了的薯片袋口一折,随手揣进小马褂的兜里。 “哥,走吧,别耽误顾哥干活了。”何雨梁迈着外八字的小短腿往门外走。 何雨柱单手拎起挎包,大步流星跟了出去。 水木大学,机械工程系办公楼。 何雨柱推开独立办公室的木门。赵主任和张培元两位老教授正围在办公桌前,盯着一张泛黄的二轴机床图纸争论。 听见木门响动,两人停下争吵,抬起头。 “柱子,你这大半天跑哪去了?”赵主任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拿衣角擦了擦,“快来看看,这苏国专家留下的图纸,进给量怎么算都差了三毫米。” 何雨柱没理会那张旧图纸,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牛皮纸袋往桌子中央一拍。 “赵主任,去把系里今天没排课的教授全叫过来。”何雨柱拉开椅子坐下,“有大活。” 赵主任看何雨柱脸色沉稳,二话没说,转头吩咐门外的助教去喊人。 不到十分钟,八位机械系的顶尖老教授全挤进了这间并不宽敞的办公室。 何雨柱伸手解开纸袋封线,抽出那叠工程图。 “各位过过眼。”何雨柱指着图纸最核心的部位,“五轴联动主轴图纸,外加闭环伺服电机内部接线图。” 第243章何雨柱组成攻坚队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连呼吸声都停了。 张培元一把抢过桌上的放大镜,整个人直接趴在图纸上,脸几乎贴着桌面。他顺着蓝白相间的线条一路看下去。 “两毫秒误差补偿……”张培元拿着放大镜的手直哆嗦,镜片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公差要求居然精确到了微米级!这主轴的设计,完全推翻了现有的齿轮传动模式!” 赵主任挤过去,只看了一眼进刀路线图,倒吸一口冷气。 “柱子,你这...这是从哪弄来的!”赵主任满脸通红,指着图纸的手指都在抖,“这图纸要是造出实物,咱们国家的重型机床直接赶超欧美!” 何雨梁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墙角,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 “这图纸也就是我哥随便画着玩的。”何雨梁奶声奶气地插话,“大惊小怪。” 老教授们听着这个八岁娃娃的童言无忌,非但没觉得狂妄,反而一个个把头点得像捣蒜。在这个妖孽讲师面前,他们早就没了教授的架子。 何雨柱没接这些吹捧,他屈起手指,重重敲了两下桌面。 “图纸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救命的。”何雨柱环视众人,切入正题,“医学系那边,防治小儿麻痹症的减毒活体疫苗糖丸,已经研制成功了。” “好事啊!”张培元直起腰,“这可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大功德!” “药是好药,但卡在量产上了。”何雨柱语气发沉,给众人算了一笔账,“全国几千万孩子等着吃糖丸。国内现有的压片机精度太差,受力不均。放进去粉料,要么卡壳,要么把糖丸压得粉碎。靠人工手搓,一天出不了一千颗,全压完得猴年马月?” 他手指重重点在五轴联动的图纸上:“我要用这套主轴技术,改出一台高精度的制药压片机。要求每一颗糖丸的重量误差,绝不能超过零点一克。” 老教授们听完,刚才的狂热迅速冷却,眉头全皱成了死疙瘩。 “难办。”赵主任叹了口气,指着图纸外沿的加工要求,“咱们学校车间里的那些老掉牙机床,根本加工不出这么精密的零件。主轴稍微偏个一毫米,压出来的药丸就全废了。” “设备的事我来解决。”何雨柱早有盘算,“我刚才借医学系的电话,打给了工业部段老。” 他看着赵主任,直接交底:“段老特批,首钢的特种一号车间,从今天下午开始,全面停工待命,由咱们全权接管。” 老教授们听见首钢特种车间几个字,眼睛全亮了。那是国内目前设备最尖端的地方,平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何雨柱没有废话,直接点将。 “赵主任,张教授。”何雨柱看着两人,“你们两位机械底子最厚,实操经验足,跟我去首钢带队打下手。” 堂堂水木大学系主任和一级教授,去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打下手,两人非但没觉得跌份,反而激动得直搓手。 “没问题!”赵主任拍着胸脯,“能在退休前去特种车间摸一把那里的机床,打杂我也认了!” “光咱们三个不够。”何雨柱继续安排,“去把大四年级成绩最好、底子最扎实的十五个学生挑出来。组成突击攻关小组,跟咱们一起进驻首钢。” “让学生去?”张培元有些迟疑,“这可是国家级保密项目,他们连图纸都没画全过,能行吗?” “这叫提前实战。”何雨柱一锤定音,语气不容反驳,“天天在教室里啃书本没用。这半个月的连轴转,就是他们的毕业实习。能熬下来的,以后全是国家重工业的骨干。顶不住的,趁早卷铺盖回去。” 赵主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去筛选名单!” 老教授们风风火火地出去挑人。 何雨柱坐在椅子上,端起办公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白开。 他没有去看图纸,视线悬停在半空中常人看不见的系统面板上。 【技能:学习(宗师级)】 【当前熟练度:999200/1000000】 只差八百点熟练度就能满级。 去首钢闭关半个月,这期间肯定没法上课。何雨柱绝不允许这八百点经验卡着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对着正在走廊里和张培元商量名单的赵主任喊了一嗓子。 “赵主任,去首钢是明天早上的事。”何雨柱交代任务,“今天下午和晚上,把大三和大四的机械系学生全组织起来,去一号大礼堂。我连开两节公开大课。另外,通知医学系薛老那边,明天早上我过去给医学院也讲两场。” 赵主任停下笔,满脸疑惑:“柱子,你这都要去搏命攻关了,还耗费精力讲课干什么?好好歇一晚养精蓄锐不好吗?” 何雨柱语气平稳,“这些未来的花朵也需要我这个园丁辛勤浇灌。” 下午两点,水木大学一号大礼堂。 能容纳一千人的礼堂座无虚席。连过道上都挤满了搬着小马扎来听课的学生。不少其他系的教授也闻风赶来,拿着笔记本坐在第一排。 何雨梁坐在讲台侧面的专座上,手里捧着一包奶油瓜子,磕得咔咔作响。 何雨柱穿着灰色的中山装,空着手走上讲台。没有讲义,没有教案。 他拿起一根粉笔,转身在巨大的黑板上写下一行刚劲有力的公式。 “今天不讲虚的。”何雨柱把粉笔头扔回盒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白灰,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讲闭环传动中的力学补偿。”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学生握紧了手里的钢笔。 何雨柱讲课,从来不用那些晦涩难懂的书面词汇。他把图纸上那些复杂的微积分方程,直接拆解成车间里工人摇手柄时的受力反馈。 “看这个液压阀门的截面。”何雨柱拿起黑板擦,在图上比划,“别光盯着纸上的数字。去想铁水浇筑时的收缩率,去想刀片切削时的震动频率。理论脱离了钢铁,那就是废纸!” 他讲得极快,逻辑却严密到了极致。每一个停顿,每一个抛出的问题,都像是一把重锤,精准砸在台下学生知识盲区的软肋上。 整个大礼堂里,只有笔尖在纸上疯狂摩擦的沙沙声。很多大四的学生,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以前在书本上怎么也绕不过去的死胡同,被何雨柱三言两语直接打通。 接连两天。 何雨柱穿梭在机械系和医学系的大礼堂。他把中西医结合的外科缝合技巧,把重型机床的公差配合,毫无保留地灌输给台下的学生。 第四节大课临近尾声。 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推导过程。何雨柱放下粉笔,端起讲台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润嗓子。 就在这一刻,他脑海里响起一声极其清脆的电子音。 第244章重回首钢 【叮!恭喜宿主何雨柱,经过不懈努力,您的技能学习达到宗师级(百万点熟练度满级)!】 何雨柱端着茶缸的手停在半空。 成了。脑海中对于知识传递、理论归纳的理解,拔高到了一个无法逾越的顶峰。 同一时间。 坐在讲台侧面的何雨梁,手里的瓜子皮还没吐出来,脑海里也响起了专属提示。 【检测到子端代练何雨柱技能提升,宿主同步获得反馈。】 【恭喜宿主,您的技能学习突破至神级!】 何雨梁把瓜子皮吐进垃圾桶,砸吧了一下嘴。 神级学习。这下子,就算拿本造核潜艇的书过来,他翻两页也能闭着眼睛画出图纸。不过他懒得造,这种苦力活,自然有前面站着的怨种亲哥去干。 讲台上。 何雨柱放下茶缸,看着台下密密麻麻、满眼崇拜的学生。 “这节课就讲到这里。”何雨柱双手撑着讲台边缘,对着麦克风平稳地宣布,“接下来的半个月,我要带队去首钢执行一项重点设备的研发任务。所有的公开课,全部暂停半个月。”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的大礼堂瞬间炸了锅。 “啊?停半个月?别啊何老师!”前排的一个男生急得站了起来。 “何老师,您这课讲得太通透了!我这刚听出点门道,您这一停,我回去看书又得抓瞎了!” “何讲师,您带我们一起去首钢打杂行不行!我们就站旁边看,绝不添乱!” 台下的学生们一片哀嚎,脸上写满了惋惜与不舍。 对于他们来说,何雨柱的课不仅是知识,更是一种降维打击般的思想洗礼。听惯了何雨柱这种一针见血、深入浅出的授课,再回去听那些老教授照本宣科,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何雨柱没有多说半句废话。他拿起讲台上的茶缸,转身走下台阶,一把拎起还在吃零食的何雨梁,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礼堂。 ........ 清晨,两辆解放牌卡车停在首钢大门外。 何雨柱率先跳下车。他今天换了身耐脏的蓝布工装,手里拎着装图纸的牛皮纸袋。何雨梁穿着小马褂,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袋,袋子里装着交易中心买的巧克力豆,被何雨柱单手抱下车,稳稳放在地上。 后面车斗里,赵主任、张培元领着十五个大四学生陆续下车。学生们背着铺盖卷,一个个精神抖擞。 一行人刚走进厂区大门。 “何工!您怎么来了?”迎面走来一队刚下夜班的钳工,领头的八级工老李眼睛一亮,大老远就挥手打招呼,“这时来厂里有事?去年您教那套齿轮校准法,我们班组效率提了两成!” “李师傅,今天有任务,改天再聊。”何雨柱笑着摆手回应。 往前走不到两百米。 “何工好!” “何工吃早饭没!” 路过的炼钢工人、车工、电工,见到何雨柱,全都停下脚步,亲切地打招呼。语气里透着发自内心的敬重。 赵主任走在旁边,越看越纳闷。他推了推老花镜,转头看向何雨柱。 “柱子,这首钢几万人的大厂,怎么这帮工人全认识你?”赵主任满脸疑惑,“而且还叫你何工?” 何雨柱脚步没停,随口解释:“之前还没进水木的时候,李怀德拉我来首钢招待苏联工程师。那帮老毛子手里有几套机床图纸,我跟着看了看。” 他指了指远处的二号车间:“顺手帮他们解决了几次参数错误,也教了工人们一些主轴找平的实用工种知识。这帮工人实在,就管我叫何工了。” 赵主任和张培元对视一眼,连连苦笑。顺手解决?能让苏联专家低头,能让全厂工人折服,这叫顺手?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亮出来! 何雨梁剥开一颗巧克力豆塞进嘴里,迈着外八字的小短腿跟在旁边。他嚼着甜香的巧克力,童音清脆:“我哥就是心软,免费给人当技术指导。” 学生们听着这稚嫩的童音,再看何雨柱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看神仙。 一行人穿过厂区,径直来到特种一号车间门外。 车间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四个荷枪实弹的保卫科干事。 首钢的于厂长带着两个副厂长,早就在台阶上等着了。 一见何雨柱走过来,于厂长快步迎下台阶,哈哈大笑。 “何大厨,好久不见啊!”于厂长热情地伸出双手,“昨天段部长亲自打电话,说首钢的特种车间要全权交给一个叫何雨柱的人负责。我当时还不信,心想你不是刚考上水木大学去上学了吗?怎么摇身一变成国家级项目负责人了!” 赵主任一听这话,眉头一皱,护犊子的脾气上来了。 他上前一步,挡在何雨柱身前,板起脸纠正:“于厂长,纠正一下。何雨柱同志现在是我们水木大学机械工程系和医学系的双料一级讲师。这次带队来,是接了部里的绝密攻关任务!” 于厂长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 大厨?双料一级讲师?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又看了看后面那群提着行李、满脸严肃的水木师生,咽了口唾沫。 “讲……讲师?”于厂长磕巴了一下。 “行了,于厂长,闲话少叙。”何雨柱没理会对方的震惊,直接切入正题,“时间紧任务重,开门吧。” 于厂长回过神,赶紧掏出钥匙,转身打开特种车间的大铁门。 “咔哒。”沉重的大门推开。 车间里宽敞明亮,六台崭新的苏制重型机床整齐排列。地面打扫得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的特殊气味。 “何讲师,赵主任,这可是咱们首钢最宝贝的家当。”于厂长走在前面,指着设备介绍,“全都是上面刚调拨下来的,平时连个螺丝都不准随便动。这次段部长发了话,车间连同操作工人,全归你们调遣。” 第245章于厂长的算盘 何雨柱目光扫过那几台机床,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一台三轴铣床的导轨。 “导轨精度勉强够用,但主轴不行。”何雨柱转头看向赵主任,直接进入工作状态,“赵主任,这三台铣床得拆了重装。按照咱们那张五轴联动主轴的图纸,先把这三台改成高精度的母机,然后才能加工压片机的核心零件。” 赵主任连连点头,从兜里掏出笔记本记录:“主轴传动比得重新算,下午我带学生先去库房挑钢材。五轴联动的进给量,得靠你说的那个闭环伺服电机来控制,这电机的线圈得咱们自己绕。” 站在旁边的于厂长,本来只是陪同。听到“五轴联动主轴”几个字,他耳朵猛地竖了起来,眼睛瞬间瞪圆。 “等……等会儿!”于厂长几步窜到赵主任身边,声音发颤,“赵主任,您刚才说什么?五轴联动?你们水木大学,把五轴联动主轴搞出来了?!” 要知道,现在的首钢,连一台像样的四轴机床都没有。五轴联动,那是国外卡着脖子、连看都不让看的顶尖技术! 赵主任直起腰,下巴微抬,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骄傲:“不是水木大学搞出来的,是何讲师一个人研究出来的。全套图纸都在他包里。” 于厂长倒吸一口冷气,猛地转头盯着何雨柱手里的牛皮纸袋,眼神彻底变了。 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关系户大厨,而像饿狼盯上了肥肉。 于厂长搓着双手,满脸堆笑地凑到何雨柱身边。那精打细算、见缝插针的模样,活像四合院里的阎埠贵。 “柱子……不对,何讲师!”于厂长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讨好,“你看咱们这也是老熟人了。首钢对你也不薄吧?这五轴联动的技术,你能不能……稍微给咱们厂透点底?” 他看何雨柱没接话,赶紧加码:“我不白要!只要你把这技术留在首钢,以后你们水木大学机械系的毕业生,首钢全包了!保证全部分配到核心车间,待遇按最高标准走!” 何雨柱听完,直接气笑了。 他单手拎着牛皮纸袋,斜睨着于厂长:“于厂长,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南锣鼓巷都听见了。合着你不仅想空手套白狼拿我的图纸,还想把水木大学的顶尖人才全划拉到你们厂里?你这连吃带拿的本事,绝了。” 身后的学生们没忍住,捂着嘴偷笑。 赵主任也板起脸,护犊子地挡在前面:“于厂长,你少打歪主意。这图纸是国家绝密,别说你,工业部都盯着呢。” 于厂长被戳穿了心思,老脸一红,赶紧打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那这样,咱们退一步。” 他指着车间:“以后这特种一号车间,就作为你们机械系的专属实习基地。你们随时来,耗材算首钢的。怎么样,够意思吧?” 何雨梁坐在旁边的一个木箱子上,把最后几颗巧克力豆倒进嘴里。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童音清脆:“于厂长,这地方本来就是段部长特批给我哥用的。你拿本来就属于我们的东西,来跟我们谈条件?” 一句话,直接把于厂长怼得哑口无言。 何雨柱赞赏地看了弟弟一眼,转头看向于厂长,语气变得严肃:“于厂长,实习基地的事我做不了主。你想要这门技术,去找段部长。只要段部长点头,这图纸我双手奉上,送给工业部都没问题。” 他顿了顿,强调重点:“但现在不行。我们这次来,背着卫生部的死命令。全自动糖丸压片机,半个月内必须出成品,这关系到全国几千万孩子的命。在这个任务完成前,五轴联动的事,免谈。” 听到“几千万孩子的命”,于厂长收起了那副精明的嘴脸。 他神色一肃,身板挺直,退后半步:“明白了。何讲师,国家大事面前,首钢绝不拖后腿!这半个月,特种车间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后勤保障,我老于厂长亲自负责,要什么给什么!” 何雨柱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谢了于厂长。不过接下来涉及图纸拆解和核心改装,按照保密条例……” 他指了指大门:“得请厂领导们先回避了。” 客客气气,却不容拒绝。 于厂长没有废话,干脆利落地带着两个副厂长走出大门。 “哐当。” 厚重的铁门从里面锁死。整个车间彻底与外界隔绝。 何雨柱收起刚才应对外人的圆滑。他大步走到车间中央的操作台前,解开牛皮纸袋的封线。 “啪!” 几十张画满复杂参数的工程图,重重拍在桌面上。 “都过来。”何雨柱声音发沉,透着一股统帅千军万马的压迫感。 赵主任、张培元和十五名大四学生迅速围拢,屏住呼吸。 何雨柱拿起一支铅笔,指着最上面的一张主轴分解图。 “张教授,你带五个人,负责导轨的二次打磨。公差必须控制在两微米以内,多一微米,重头再来。” 张培元重重点头:“交给我。” “赵主任,你带五个人,去拆那三台铣床的传动齿轮。按照图纸重新配比,我们要把齿轮传动改成液压辅助。” “没问题!” “剩下的五个人跟着我。”何雨柱目光扫过几个最拔尖的学生,“咱们负责手搓闭环伺服电机的线圈。我要两毫秒内的误差补偿,一毫米的线圈间隙都不能错。” 何雨柱扔下铅笔,挽起工装的袖子,眼神如刀。 “半个月,吃喝拉撒全在这个车间。不把压片机给我造出来,谁也不准踏出这扇门一步。动工!” 十五个学生齐刷刷应声,热血沸腾。 何雨梁坐在木箱子上,从马褂兜里摸出一包原味薯片,“撕啦”一声扯开包装。他看着已经完全进入状态的何雨柱,满意地晃了晃小短腿。 车间里,机床轰鸣,火花四溅。一场改变国家医药与重工业进程的攻坚战,正式打响。 第246章成功了 时间慢慢过去。 特种一号车间的大铁门,已经整整半个月都没有敞开过。 里面机器轰鸣,火星子四溅,浓烈的机油味混着钢铁切割的焦糊味,能把人呛得直咳嗽。 何雨柱穿着蓝布工装,脸上全蹭的是黑油。 于厂长特意让人搬来了十几张铁架床,就摆在车间最里面的角落,每个床上都铺着一套军绿色的厚被褥。 半个月来,何雨柱吃喝拉撒全在车间里。每天满打满算就睡四个小时,只要眼睛一睁,立马扎进图纸和零件堆里。 食堂师傅拿铝饭盒送来的大白菜炖粉条,何雨柱端着蹲在机床边,三两口扒拉完,抹把嘴接着干。 他一边用锉刀打磨手里的传动轴,一边暗自庆幸。 “得亏来之前跟秦姐通了气。”何雨柱吹掉轴承上的铁屑,“这半个月不着家,不提前说一声,她非得上派出所报案不可。” 相比于何雨柱的拼命,何雨梁的日子简直是在享福。 这个小祖宗没在车间里吃土,他被安排在首钢最高级别的招待所单间里。 每天睡到自然醒,到了饭点,食堂的小灶大厨专门给他开小灶。红烧肉、熘肝尖、清蒸鱼,变着花样伺候。 何雨梁每天溜达着进车间视察,手里不是拿着冰棍就是端着果盘。 第十五天下午。 压片机的核心传动组卡壳了。 张培元急得满头大汗,拿着游标卡尺在两块巨大的齿轮间比划半天。 “柱子,这齿轮死活咬合不上。”张培元把卡尺拍在操作台上,声音发干,“咱们按图纸算了三遍,这偏心距就是差了半毫米!强行通电,主轴绝对报废。” 十五个大四学生围在旁边,急得眼睛通红。 半个月的连轴转,谁也不想在最后关头掉链子。 何雨柱放下手里的扳手,走过去盯了一眼,眉头拧成个死疙瘩。这图纸是空间里买的,按理说绝不会错。可现实就是差了这要命的半毫米。 何雨梁正坐在木箱子上,用小木勺挖着一块冰镇西瓜。 他吐出两粒黑籽,看都没看图纸,童音清脆地扔出一句。 “哥,那图纸是给冷轧钢配的。”何雨梁挖了一大勺红瓤塞进嘴里,“你们现在用的是热锻件,热胀冷缩的收缩率没算进去。偏心距往回退零点五毫米,加个垫片锁死就行了。” 车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何雨柱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恍然大悟。 “对!热锻件的收缩率!”何雨柱指着张培元,“张教授,快去库房拿零点五毫米的紫铜垫片!” 张培元和赵主任赶紧趴在桌上重新演算。不到一分钟,两人激动得直拍大腿。 “完美!”赵主任拿着铅笔的手直哆嗦,“加上热胀冷缩的系数,刚好抵消那半毫米的误差!” 何雨柱转头看着还在吃西瓜的弟弟,倒吸一口凉气。 梁子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何雨柱暗自感叹。不愧是神级技能傍身,看问题一针见血,别人死磕几天的死胡同,他连个瓶颈都没有,一眼就看穿了。 紫铜垫片加上,齿轮严丝合缝地咬死。 最后一道工序彻底完工。 一台长达五米的自动化压片机,稳稳立在车间中央。 银白色的金属外壳,精密的传送履带,透着一股跨时代的工业美感。 车间角落的摇把电话响了。 何雨柱大步走过去,抓起听筒。电话那头,卫生部陈副部长的声音透着焦急与期盼。 “何讲师,半个月期限到了,设备搞定没有?” “妥了。”何雨柱语气平稳,目光扫过那台机器,“随时可以拉走。” “好!”陈副部长声音拔高,“水木大学旁边的药厂车间已经封顶了!我这就派车过去!” 不到半小时,三辆军用大卡车开进首钢。 吊车将压片机拆解,稳稳装进车斗。 何雨柱带着赵主任和十五个学生,跟着车队直奔新建的药厂。 药厂车间里,灯火通明,地面刚铺好平整的水泥。 设备从车上卸下来。十五个学生根本不用何雨柱招呼,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拿起扳手和撬棍就往上冲。 “一班负责底座找平!” “二班把履带对齐,螺栓给我拧死!” 学生们满脸亢奋,这可是他们亲手搓出来的设备,干起活来不知疲倦。 何雨梁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车间门口的通风处。他从空间里摸出一个牛奶味的阿尔卑斯棒棒糖塞进了嘴里,看着那些满头大汗、抢着干重体力活的大学生。 “这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就是好用啊。”何雨梁老气横秋地砸吧着嘴,两手揣在马褂兜里,“干活卖力,一腔热血,还不讲条件。以后这种脏活累活,全交给他们干就对了。” 听到这话,何雨柱走过来,没好气地揉了一把弟弟的脑袋。 “你小子,好好吃你的糖去吧,被得瑟了。”何雨柱笑骂一句,转身继续去盯底座的水平仪。 三天时间转眼过去。 压片机在药厂车间里彻底安装调试完毕。 陈副部长带着几个部里的干事,早早等在车间里。 顾方穿着崭新的白大褂,手里提着一个大号的不锈钢料桶,桶里装满了乳白色的混合粉料。 他的眼窝比半个月前陷得更深,但精神极度亢奋。 “何讲师,能开机吗?”顾方把料桶放在进料口旁,声音发颤。 “上料。”何雨柱走到控制面板前,按下绿色的启动键。 “嗡——” 闭环伺服电机发出一阵低沉平稳的嗡鸣。整个五米长的机器运转起来。机器表面没有一丝多余的震动,连一枚硬币立在机壳上都不会倒。 顾方抱起料桶,把粉料全倒进进料斗。 机器内部的冲压杆开始快速上下做功。 “咔哒,咔哒,咔哒!” 冲压声密集如雨点。 不到十秒钟,出料口的传送带上,一颗颗乳白色的成品流水般滚落出来,落进下方的接料盘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车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个不锈钢接料盘。 何雨梁迈着外八字的小短腿走过去。 第247章奖励 他踮起脚尖,从盘子里拿起一颗刚出炉的成品,放在手里端详了两眼。 何雨梁皱了皱小眉头。 “顾哥。”何雨梁童音清脆,举起手里的东西,“你们管这个叫糖丸?” 何雨柱和陈副部长闻言,赶紧凑上前。 只见何雨梁手里捏着的,根本不是他们之前在实验室里看到的那种圆滚滚的珠子。 这东西是扁平的圆片状,中间还带着一道浅浅的压痕,大小和后世的奶片一模一样。 陈副部长脸色变了。 他一把拿过那枚白色的片剂,眉头拧成个死疙瘩。 “老顾,这怎么回事?”陈副部长语气严厉,指着手里的东西,“这和临床试验用的糖丸形状完全不一样!形状变了,药效还能保证吗?” 他把片剂重重拍在桌面上。 “这可是给全国孩子吃的,出一点岔子谁也担待不起!” 车间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张培元和赵主任也慌了,两人纷纷看向何雨柱,以为是压片机的冲压模具开错了尺寸。 顾方却一点不慌。 他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大步走上前。 “领导,您别急,听我解释。”顾方指着那枚片剂,声音洪亮,“这不是机器的毛病。这是我跟何讲师商量后,专门改的配方和冲压模具!” “为什么要改?”陈副部长紧追不放。 顾方条理清晰地抛出答案。 “丸剂是手工搓出来的,表面接触面积小。但我们要大规模量产,这片剂的优势比丸剂大得多!” 顾方拿过片剂,两指稍稍用力,将其掰成两半。 “第一,片剂经过机器高压冲压,密度比手工丸剂高三倍。防潮性能更好,更容易长期储存,完全适合下放到最偏远的农村!” 顾方举起半块片剂,继续陈述。 “第二,片剂扁平,装瓶运输时能省下一半的空间成本。一辆卡车能拉走过去两辆车的药量!” 顾方越说越激动,声音在车间里回荡。 “最关键的是,这种扁平的片剂,孩子含在嘴里接触面积大,融化得更快,肠胃吸收更好!” 陈副部长听着顾方的解释,紧锁的眉头一点点松开。 他拿着那半块片剂,仔细看了看横截面的致密度,又转头看向那台还在源源不断吐出成品的高速压片机。 一秒钟出片上百粒,接料盘眼看就要满了,这效率简直骇人听闻。 “药效真没打折扣?”陈副部长最后确认一句。 “我拿脑袋担保!”顾方拍着胸脯,斩钉截铁,“活体毒株和双抗比例一分没动,只是物理形态变了。这东西,比实验室的手工糖丸要好十倍!” 陈副部长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满身油污的何雨柱,看着眼眶通红的顾方,再看看那群累得瘫坐在地上的水木学生。 陈副部长猛地举起手里的片剂,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好!好啊!” 他转过身,面向全车间的人,扯着嗓子大喊。 “同志们!我们成功了!” “成功了!” 赵主任和张培元紧紧抱在一起,十五个大学生从地上蹦起来,把手里的图纸和帽子高高抛向半空。 欢呼声震耳欲聋,彻底掀翻了药厂车间的屋顶。 庆祝过后。 陈副部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大步走到何雨柱面前。 “卫生部通令嘉奖。”陈副部长双手把文件递给何雨柱,声音洪亮,“参与这次设备攻关的水木师生,每人记大功一次。部里另外批了一千块钱奖金,由你来分配。” 张培元和赵主任互看一眼。十五个学生直接欢呼出声。一千块钱,分到每个人头上也是六七十块,顶得上普通工人两个月工资了。 何雨柱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交回给赵主任。 “赵主任,这钱你拿着。给每个学生发五十,剩下的当系里的活动经费。”何雨柱一句话分完奖金。 几个大四学生连连摆手。 “何老师,这钱我们不能要。图纸是您出的,大方向是您定的,我们就是打个下手。”班长站出来推辞。 “拿着。”何雨柱语气不容反驳,“这半个月你们吃喝拉撒都在车间,这是你们应得的。” 何雨柱指着那台崭新的压片机。 “这台机器要马上投入使用。但是全国几千万孩子,只有一台机器,远远不够。”何雨柱看着十五个满脸油污的学生。 车间彻底安静下来。 “给你们放一个星期的假。”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七天后,你们回首钢带队。指导厂里的技术工,照着这台母机,再装配五台出来。操作流程和维修手册交给他们。能办到吗?” “能!”十五个学生齐声大喊,中气十足。 “行。”何雨柱拍板,“大家散了吧。” 交代完后续,何雨柱提着帆布挎包,单手抱起何雨梁,走出药厂车间。 坐上回城的卡车。半个月没洗澡,何雨柱身上的机油味隔着三米都能闻见。下巴上长满了青黑色的胡茬,整个人像个野人。 卡车在南锣鼓巷胡同口停下。何雨柱跳下车,把何雨梁放在地上。 兄弟俩推开九十五号院的大门。 前院里,阎埠贵正拿着水壶给他的几盆花草浇水。听见脚步声,他直起腰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个一身脏工装、满脸油污的人,阎埠贵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提着水壶往前凑了两步。 “柱子?”阎埠贵上下打量何雨柱,闻着那股子机油味,微微往后仰了仰身子,“你这大半个月跑哪去了?连个信都没有。” 何雨柱停下脚:“学校有个实验,封闭了半个月,没法往外传信。” 阎埠贵放下手里的水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干笑两声。 “你可算回来了。”阎埠贵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你家秦淮茹,这半个月天天在这前院大门口转悠。简直比我还积极。” 何雨柱点点头,没有多说,迈步往中院走去。 穿过垂花门。 何雨柱走到东跨院门前,伸手推开红漆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音。 第248章回家 院子里。秦淮茹正弯着腰,手里拿着一把苕帚扫地。 听见门响,她转过头。 看清何雨柱脸庞的那一秒,秦淮茹手里的苕帚直接掉在了青砖地上。 她连手上的灰都没拍,直接飞奔过来。 何雨柱张开双臂。 秦淮茹扑进他怀里。她的双臂死死勒住何雨柱的腰,整个人贴在那件满是机油味的工装上。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没有说一句话。 何雨梁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小马褂的兜里,看得津津有味。 偏房的门帘掀开。 何雨水、许凤玲和秦京茹三个丫头跑了出来。 “二哥!”何雨水一眼看见何雨梁,跑上前拉住他的袖子,“你这半个月去哪了?我好想你。” 何雨梁努了努嘴,指着院子中间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跟着大哥去做个项目。”何雨梁童音清脆,“你们看,大哥刚回来,就和大嫂腻歪上了。这大白天的,真不害臊。” 三个小女孩顺着何雨梁的手指看过去。 看着抱得那么紧的两人,几个小丫头红着脸,转身跑回了偏房。 足足过了两分钟,秦淮茹才松开手。 她抬起头,伸手摸了摸何雨柱下巴上的胡茬。眼泪顺着脸颊掉下来。 “瘦了。”秦淮茹声音发颤,摸着那扎手的胡子,“胡子也这么长了。这半个月受大罪了吧?” “车间里没条件刮。”何雨柱拍了拍媳妇的后背,“没受罪,实验成功了。” 秦淮茹擦了一把眼泪,转身往厨房走:“我去烧水,你赶紧洗个澡。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 半个小时后。 何雨柱洗完热水澡,换上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刮掉胡茬,从卫生间走出来。那个精神挺拔的水木讲师又回来了。 晚饭时间。 东跨院正房的堂屋里,八仙桌上摆满了硬菜。 红烧鲤鱼、糖醋排骨、葱爆羊肉。秦淮茹拿出了最好的手艺。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好好吃了顿团圆饭。 何雨梁夹了一块排骨,啃完骨头,扔在桌面上。 “大嫂,这排骨糖放多了。”何雨梁老气横秋地评价,“下次少放半勺。” “行,听咱们梁子的。”秦淮茹笑着答应,给何雨梁碗里夹了一块羊肉。 何雨水不甘示弱,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塞进秦京茹碗里。一家人有说有笑。 吃过晚饭。 夜深人静,东跨院熄了灯。 何雨柱躺在正房的火炕上,意念一动,直接进了灵泉空间。 空间里空气清新。何雨柱走到灵泉井边,拿起木瓢,舀了满满一瓢灵泉水,仰头喝干。 清凉的泉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半个月连轴转积累的劳累一空,整个人重新焕发出活力。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远处的森林边缘,传来一阵大呼小叫。 何雨水穿着睡衣,正骑在那头体长两米的吊睛白额大老虎背上。 小丫头两手揪着老虎耳朵,嘴里喊着:“驾!跑快点!” 那头足有几百斤重的大老虎,现在乖得像只大橘猫。它驮着何雨水在草地上狂奔,四条腿倒腾得飞快,生怕跑慢了再挨一拳。 在这个空间里,只要有系统的最高权限保护,何雨水根本不可能受半点伤。 何雨柱看着妹妹疯玩,笑了笑。 第二天清晨。 正好是星期天。何雨柱不用去水木大学,孩子们也不用去上学。 吃过早饭,一家人聚在堂屋里。 “今天天气好。”何雨柱定下计划,“咱们去北海公园转转。” 何雨水和秦京茹拍着手跳起来。 秦淮茹赶紧去翻箱倒柜找新衣服,给几个孩子换上。 何雨柱走进厨房,从空间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牛肉干、江米条,还有几个大苹果,装进一个帆布双肩包里。 收拾停当。 一家人推开东跨院的门,刚准备往外走。 垂花门外,于海棠和于莉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于海棠一见何雨水,直接跑过来:“雨水,你们去哪?” “去北海公园玩!”何雨水指着何雨柱背着的包,“我哥带我们去划船!” 于海棠听完,转头看着自家姐姐。 于莉今天穿了件碎花的确良衬衫。她走过来打招呼:“何大哥,今天休息啊?” 何雨柱点点头:“难得清闲,带她们出去转转。你们俩要没事,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好啊好啊!”于海棠拉住何雨水的手,一口答应。 于莉本想客气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笑着点点头。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出九十五号大院,朝着北海公园的方向出发了。 不到一个小时,几人就到了北海公园。 微风拂过湖面,荡起层层波纹。 秦淮茹找了块背阴又平坦的草地,抖开一张厚实的粗布,平铺在草皮上。她拉开帆布包的拉链,往外掏东西。 何雨柱准备的牛肉干、江米条,用报纸包着,摆在中间。 接着是何雨水。小丫头反背着一个大布包,跟倒豆子一样,把里面的零食全倒在粗布上。 一大堆花花绿绿的东西堆成了一座小山。 于海棠和于莉站在旁边,直接看直了眼。 “淮茹,你们家这买的都是什么呀?”于莉咽了口唾沫,指着地上的小山,“供销社里连见都没见过。” 秦淮茹也愣住了。她平时不怎么管何雨水吃什么,今天一见也觉得新鲜。 地上的零食包装全变了样。没有后世那种刺眼的塑料包装,取而代之的是泛黄的牛皮纸袋、透明的玻璃纸,有的外面还用麻绳横竖捆着,纸面上印着朴素的繁体字和供销社的红印戳。 何雨梁迈着外八字走过来。他一屁股坐在粗布边缘,随手拿起一包牛皮纸包着的番茄味薯片。 他心里暗自得意。 昨晚在空间里,何雨水想往外拿零食,被何雨梁拦住了。拿着后世塑料袋出去,那不是找死吗? 何雨梁直接动用最高权限,花了一万位面币,在交易机器上解锁了“时代伪装”功能。现在不管从机器里买什么超前零食,吐出来的时候,外包装全部自动转换成符合当前五十年代风格的纸袋、玻璃瓶。 花亲哥挣的钱,何雨梁一点不心疼。只要包装不出错,吃进肚子里的东西,谁管得着味道有多离谱。 “这叫南方的零食。”何雨梁老气横秋地回了一句,“我哥托人弄的,外边没得卖。” 第249章北海公园 于莉点点头,看向何雨柱的眼神更敬佩了。 草地上,何雨水、许凤玲、于海棠和秦京茹早就按捺不住了。 四个小丫头手里举着纸糊的燕子风筝,迎着风在草地上疯跑。 “海棠!你跑快点,风筝没飞起来!”何雨水在后面扯着嗓子喊,手里死死拽着线拐子。 “风不够大啊!”于海棠气喘吁吁地跑着,小脸跑得通红,“凤玲,你帮我托着点风筝尾巴!” 许凤玲赶紧跑过去托起风筝,猛地往天上一抛。 风筝借着风势,稳稳升上了半空。 银铃般的笑声传出去老远。 岸边几十米外。 何雨柱从网兜里掏出一个马扎,稳稳坐下。他拿出那根旧竹竿,挂上自制的面饵,手腕一抖。 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水里。 何雨柱现在可是宗师级垂钓。看水流、找鱼窝,简直像喝水一样简单。 鱼钩入水不到半分钟。 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何雨柱抬手提竿,手腕发力。 “哗啦!” 一条一斤多重的大鲫鱼破水而出,在半空中活蹦乱跳,水花四溅。 何雨柱熟练地摘钩,把鱼扔进脚边的网兜里。 旁边几个戴着草帽、钓了半天没开张的大爷,眼睛全看直了。 “小伙子,你这用的什么饵?”旁边的大爷忍不住凑过来问,盯着何雨柱手里的面团,“我这蚯蚓挂了半天,连个白条都不咬。” 何雨柱笑了笑:“就是普通的棒子面加了点香油。” 他没撒谎。只不过他在揉面的时候,掺了两滴空间里的灵泉水。这味道对水里的鱼来说,比什么饵料都致命。 不到半小时,何雨柱连续提竿。网兜里已经挤了七八条大鱼,甚至还有一条三斤多重的大鲤鱼。 旁边的大爷彻底服了,摇着头收起鱼竿换了个地方。 “哥!别钓了,咱们去划船!”何雨水跑过来,拉着何雨柱的袖子直晃。 何雨柱收起鱼竿,把网兜系紧扔给秦淮茹看着。 他在码头租了两条木船。 何雨柱和于莉各摇一条船。几个小女孩坐在船舱里,把手伸进清凉的湖水里,互相泼水嬉闹。 “京茹,你别往我身上泼水!”许凤玲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谁让你刚才抢我的风筝。”秦京茹咯咯笑着,手下的动作一点没停,又扬起一把水花。 在湖面上荡了快两个小时,大家才意犹未尽地把船划回岸边。 玩累了,一伙人全瘫回草地上的粗布垫子上。 何雨梁挑了棵最粗的垂柳,背靠着树干,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他撕开那包牛皮纸袋装的番茄味薯片,拿出一片塞进嘴里。 “咔嚓。” 酸甜酥脆,味道正宗。 他左手拿薯片,右手拎着一瓶褐色玻璃瓶装的AD钙奶。咬着瓶口的麦管,吸溜了一大口。 奶香带着酸甜直冲喉咙。何雨梁眯起眼睛,这小日子,真滋润。 何雨水现在彻底成了这群丫头里的大姐大。 她大剌剌地盘腿坐在垫子正中间,把小山一样的零食分成几份。 “海棠,这是你的。拿好,别洒了。”何雨水豪气干云地塞过去一个纸包。 “凤玲,这个给你。京茹,这是你的份。” 何雨水一边分,一边抓起一把巧克力豆塞进自己嘴里,嚼得满嘴香甜。 于海棠抱着那个用透明玻璃纸包着的巧克力饼干,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浓郁的可可味在嘴里化开,于海棠眼睛都瞪圆了。 “雨水,这饼干太好吃了!”于海棠吃得满脸是饼干渣,激动地抓住何雨水的胳膊,“你对我太好了!以后在学校里,谁敢惹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于莉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一片薯片,小口咬下。那种酥脆和酸甜交织的味道,完全颠覆了她对零食的认知。 她看了一眼靠在树下喝奶的何雨梁,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闭目养神的何雨柱。 “何大哥,今天真是破费了。”于莉有些不好意思,“带我们出来玩,还吃这么好的东西。” “出来玩就是图个高兴,吃好喝好就行。”何雨柱靠在树干上,连眼睛都没睁,“不够吃还有,敞开了吃。” 太阳西斜,天边泛起大片的火烧云。 一天就这么快快活活地过去了。 何雨柱拎着装满鱼的网兜,一家人加上于家姐妹,说说笑笑地顺着胡同走回四合院。 到了前院,于莉和于海棠道了谢便离开四合院回家去了。何雨柱领着家人进了中院,推开东跨院的门。 接下来的日子,何雨柱彻底开启了歇病假的模式。 在首钢连轴转了半个月,卫生部陈副部长特批了他半个月的假,让他好好休养。水木大学那边,赵主任也发了话,机械系近期的课全由其他老师代上,让何雨柱在家安心待着。 何雨柱也乐得清闲,整天连院门都不出。 早晨睡到自然醒。秦淮茹心疼他前阵子在车间受大罪,家里的活儿一点不让他沾手。 扫地、洗衣、做饭,秦淮茹全包了。连倒个洗脸水都不让何雨柱自己动手。 清晨,阳光照进堂屋。 何雨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个大搪瓷缸子,喝着高沫。桌上的收音机里正放着单田芳的评书。 秦淮茹拿着抹布,把八仙桌擦得锃亮。 “秦姐,你别忙活了。”何雨柱放下茶缸,看着忙前忙后的媳妇,“你再这么伺候下去,我这身骨头都要躺退化了。”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把抹布扔进水盆里搓洗。 “退化就退化。”秦淮茹语气里透着心疼,“你前阵子在车间熬得跟个野人似的,就该好好养养。家里的事有我呢,你只管歇着。” 何雨柱笑了笑,没再接话。 其实他一点没退化。 白天在太师椅上躺着,到了半夜,等一家人全睡熟了,他就准时进灵泉空间。 如今的空间早就实现了机械化,农场里他直接开着拖拉机轰隆隆地收麦子,水果,蔬菜什么的;牧场里推着车给那些膘肥体壮的牲畜添饲料;转头再去鱼塘边撒上一网鱼食,看着水面鱼群欢腾。 他那双宗师级的身体素质和满级厨艺,全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干完外头的农活,他就一头扎进空间的厨房里。满级厨艺火力全开,大锅翻炒,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流水般做出来,全通过系统卖了出去,换成了白花花的位面币。 第250章于厂长上门 每天在空间里这么充实地忙活一通,出来喝两瓢灵泉水,身体状态非但没退化,反而一直保持在绝对的巅峰。 何雨梁更是舒服。不用应付上学,每天在院子里搬个小板凳晒太阳,吃着包装复古的后世零食。 日子就这么平淡又滋润地过了四天。 到了第五天早上。 阳光正好,空气里透着初秋的凉爽。 何雨柱坐在东跨院的核桃树下,手里拿着一把刻刀,正闲着没事雕一块红木。 何雨梁躺在旁边的竹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翻烂了的小人书,嘴里嚼着牛肉干。 突然,前院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 紧接着,东跨院的红漆木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拍响。 “砰砰砰!” 拍门声极响,透着一股子急切。 “谁啊?”秦淮茹正在厨房切菜,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到大门前。 拉开门栓。 门一开,门外站着一个穿灰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男人满头大汗,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秦淮茹愣了一下,还没等她开口问。 男人已经越过秦淮茹的肩膀,一眼看到了坐在树下雕木头的何雨柱。 “何师傅!可算找到你了!”男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直接迈步跨过门槛。 何雨柱放下手里的刻刀,抬起头。 来人正是首钢的于厂长。 何雨柱放下手里的刻刀,抬起头:“于厂长,什么事急成这样?” 于厂长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柱,语速极快:“还能什么事!五轴联动主轴啊!半个月前在首钢,你说你搞出了这门技术,我转头就去工业部找了段部长!”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段部长一听,也是吓了一跳!现在西方那些洋人,顶天了也就刚弄出个三轴机床。你这要是真能把五轴机床搞出来,咱们国家的重工业直接踩在他们头上!” 何雨梁躺在竹藤椅上,嚼着牛肉干,晃了晃小短腿:“那你怎么现在才来?” 于厂长苦笑一声,指着何雨柱:“段部长心疼他啊!说何师傅刚在车间熬了半个月,连轴转造压片机,必须得休满五天假。这五天,我天天在厂里转圈,急得嘴角全是大泡。今天早上太阳刚露头,我就立马过来了!” 何雨柱听完,把手里的红木块放在石桌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五轴联动主轴只是一部分。既然要去见段老,光拿一个主轴过去,格局小了。他转过头,看着竹藤椅上的何雨梁,使了个眼色。 兄弟俩默契十足。 何雨梁翻身下地,拍了拍手上的牛肉干残渣。 “大哥,我去给你拿包。”何雨梁迈着外八字的小短腿,径直钻进了正房的里屋。 一进门,何雨梁意念一动,调出系统交易平板。 “五轴联动机床全套图纸。” 屏幕上光芒闪动:【全套设计图纸,包含数控系统、伺服电机及装配工艺,售价:一万位面币。】 “买。”何雨梁毫不犹豫按下确定。 出货口吐出厚厚一沓泛黄的牛皮纸袋。何雨梁顺手又花了两千位面币,买了一份【三轴联动机床全套图纸】塞进另一个袋子里。 他把两个袋子往帆布包里一塞,拎着走出门。 “哥,给。”何雨梁把帆布包递过去。 何雨柱接过包,单手把何雨梁抱起来,转头看向于厂长:“走吧,于厂长。” 三人转身走出东跨院。 秦淮茹手里拿着抹布,站在堂屋门口。她看着何雨柱走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才安生歇了几天,又要去忙了。”秦淮茹语气里透着心疼,手里的抹布越攥越紧。 何雨水从偏房探出脑袋,手里拿着半块鸡蛋糕,笑嘻嘻地凑过来。 “嫂子,大哥前脚刚迈出门槛,你后脚就想他了?”何雨水扮了个鬼脸,伸手刮了刮自己的脸颊,“羞羞脸!” 秦淮茹脸一红,伸手在何雨水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你个小丫头片子,连嫂子都敢打趣,快吃你的去。” 工业部大院。 吉普车停在办公楼下。于厂长领着何雨柱兄弟俩,轻车熟路地上楼,推开部长办公室的门。 段老正戴着老花镜,趴在办公桌上看文件。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一把摘下眼镜。 “柱子来了!”段老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大步迎上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何雨柱,满意地点头:“气色养回来了。压片机的事,陈副部长给我打过电话,干得漂亮!” “分内的事。”何雨柱放下帆布包。 段老没心思寒暄,直奔主题。他拉着何雨柱走到沙发前坐下,目光灼灼:“老于说,你手里有五轴联动主轴的技术?这东西,真能造出五轴机床?” 何雨柱靠在沙发背上,语气笃定:“能。” 没等段老继续追问,坐在旁边的何雨梁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他探着小手,从里面掏出那个最厚的牛皮纸袋,直接推到茶几正中间。 “段爷爷,我和我哥闲着没事,把整机的图纸都弄出来了。”何雨梁童音清脆,抓起茶几果盘里的一颗大枣塞进嘴里。 段老愣住了。 于厂长也僵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段老一把抓过牛皮纸袋,绕开封线,把里面厚厚一沓工程图抽出来,摊在茶几上。 第一张图,就是五轴联动机床的整体装配图。线条繁复,参数密密麻麻。各种复杂的传动机构和闭环控制回路,画得清清楚楚。 “这……这是全套图纸!”于厂长眼珠子瞪圆,声音拔高了八度,“数控拓扑图、主轴偏心率、液压传动比……全都有!” 段老整个人趴在茶几上,脸几乎贴着纸面。他越看呼吸越重,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足足看了半个小时,办公室里静得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段老直起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图纸,眼中闪过狂喜,但很快,那股狂喜被一抹深深的无奈压了下去。 “图纸是国宝。”段老伸手按着图纸边缘,摇了摇头,“但咱们造不出来。” 第251章五轴机床做不了 于厂长一愣:“段部长,图纸都有了,照着打磨还不行?” 段老指着图纸上的几个核心部件,声音发涩:“老于,你也是干了一辈子工业的。你看看这上面要求的精度。” 段老手指重重点在几处参数上。 “加工装配,公差要求在两微米以内!咱们现在的机床,连加工母机零件的资格都没有。” 段老翻到材料说明那一页:“还有精密部件,高碳钢的淬火工艺和轴承钢的强度,咱们现在的炼钢技术根本达不到标准,上机用不了几天就会断裂。” 他最后指着那张最复杂的电路板图:“最要命的是这个数控系统。纯电子化控制,咱们国内现在用的还是手摇柄和机械齿轮,这种级别的电子元件,根本找不到替代品。” 三大难题,像三座大山,死死压在五轴机床的蓝图上。 于厂长听完,脸上的激动垮了下去,像泄了气的皮球。 “那……那这图纸岂不是成了摆设?”于厂长满脸苦涩,双手一摊。 何雨柱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挫败的表情。 他伸手探进帆布包,摸出另外一个薄一点的牛皮纸袋。 “啪。” 纸袋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五轴机床是长远目标,国内的基础工业确实跟不上。”何雨柱手指敲了敲那个薄纸袋,“所以,我还准备了一套图纸。” 段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抽出里面的图纸。 看清上面的标题,段老的眼睛再次瞪圆。 “三轴联动机床全套图纸!” 何雨柱坐直身子,条理清晰地抛出底牌:“苏联现在援助咱们的,大多是老旧的两轴半,或者残缺的三轴。连核心技术都藏着掖着。” 他指着那套三轴图纸:“这套三轴联动,技术门槛比五轴低得多,但精度绝对碾压老毛子现在的现役设备。没有微米级的公差要求,也没有复杂的微机控制。” 何雨柱语气平稳,透着掌控全局的霸气:“五轴造不出,咱们就先造三轴。用这台三轴做母机,把国内的加工精度提上去,一步步往五轴熬。咱们国家现在的工业底子,这套三轴,可以直接落地造出来!” 段老死死攥着那份三轴图纸,眼眶发红。 “好!好小子!”段老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中气十足,“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有这套三轴机床,咱们就不看洋人的脸色!” 段老转头看向何雨柱,语气透着绝对的信任:“柱子,你说,造这台三轴,需要什么条件?工业部全力配合!” 何雨柱脑子里早就盘算好了。 “三大件。”何雨柱伸出三根手指,一项一项列出需求。 “第一,电子管。机床的初级控制回路,离不开大功率电子管。” “第二,高寿命继电器。” “第三,大容量接触器。” 何雨柱敲了敲图纸边缘:“这三个元件的设计图纸,全在这套文件里。只要造出这三样,电控系统就能造出来。” 于厂长在旁边听得直挠头:“何讲师,这电子元件的事,首钢那帮打铁的粗人可干不了啊。厂里连个无尘车间都没有。” “我知道。”何雨柱打断他,目光看向段老。 “这东西涉及复杂的电路逻辑和材料配比。”何雨柱抛出最终的解决方案,“首钢负责浇筑底座和铸铁件。这三个核心电子元件,我要带回水木大学。” 他站起身,一锤定音:“大学里有最好的实验室,有大把的专业人员。这三样东西,放在水木大学研究,速度最快。” 段老盯着茶几上的图纸,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好!就按你说的办!”段老声如洪钟,转头看向旁边的人,“老于,机床的底座和生铁件,你们首钢负责开模浇筑。机床的数控系统和核心电子元件,全权交由水木大学!” 于厂长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首钢这边绝不拖后腿,只要水木大学的系统一出,我们立马组装!” 段老转回目光,看着何雨柱:“柱子,你这刚歇了没几天,水木那边还得你挑大梁领头。” “段老,这次我不冲在一线。”何雨柱摆摆手,直接划定自己的工作范围,“大方向和理论指导我来把关。具体的实验测试,水木机械系和物理系那么多教授学生,让他们上。我真要是天天泡在实验室连轴转,我媳妇非得急眼不可。” 何雨梁靠在沙发背上,抓起果盘里的一颗大枣咬了一口。 “段爷爷,我哥说得对。”何雨梁童音清脆,“他再不着家,我嫂子连饭都不给他留了。” 段老听完哈哈大笑,指着何雨柱:“行!有你出图纸坐镇就行。具体干活,就让那些学生去磨炼,争取早日把这些东西搞出来!” 事情谈妥,何雨柱带着弟弟回了南锣鼓巷。 接下来的日子,何雨柱彻底兑现了自己“只动嘴不动手”的承诺。水木大学成立了数控系统攻关小组,何雨柱每隔两三天去一趟大礼堂,上一堂公开课,指点教授们在实验中卡壳的死胡同。剩下的时间,他雷打不动地待在四合院东跨院里休养。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去冬来。 转眼到了十一月,四九城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大雪。 东跨院正房堂屋里。 火炉烧得正旺,铁壶里的水咕噜噜冒着热气。 何雨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高沫,大腿上摊着一张当天的《人民日报》。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头版头条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报纸上的黑体大字格外醒目:上甘岭战役持续胶着,我军战士浴血奋战。 新闻报道的字里行间,透着浓烈的血腥气。这篇报道写得极为详实,北边战场气温骤降,大雪封山。美帝的飞机大炮日夜轰炸,彻底切断了后方补给线。 前线坑道里的志愿军战士,缺医少药,断水断粮。受了伤连个止血的纱布都没有,只能硬生生用布条勒紧。渴了抓一把雪,饿了就咽一口干巴巴的炒面。 何雨柱捏着报纸的手指骨节发青,报纸边缘被他攥得变了形。 第252章上甘岭 “哥,怎么了?”何雨梁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火炉边烤着一根红薯,头也没抬。 何雨柱把报纸放在八仙桌上,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 “梁子。”何雨柱停住脚,看向弟弟,“你说,咱们现在要钱有钱,要技术有技术。可真遇上这种事,只能干坐在这看报纸?” 何雨梁捏了捏烤软的红薯皮,撕开一角,咬了一口黄心:“你想干嘛?” “我想帮他们。”何雨柱盯着报纸上黑白的前线照片,“这帮最可爱的人,在前面拿命顶着洋人的大炮。我不能看着他们连口水都喝不上。” 何雨梁三两口吃完半个红薯,拍了拍手上的灰。 “晚上再说。”何雨梁扔下一句话,迈着外八字走出门去。 深夜。 秦淮茹已经沉沉睡去。何雨柱意念一动,进了灵泉空间。 空间里依旧明亮如昼。 何雨梁早早就躺在草地上的竹藤椅里,手里捧着系统交易平板,正划拉着屏幕。 何雨柱大步走过去,拉了个木凳坐下。 “找着没?”何雨柱直奔主题。 “找着了。”何雨梁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调出一个特殊功能界面。 “系统里有个【远距离精准投送功能】。”何雨梁把屏幕转过去,指着上面的一行小字,“不受空间和位面限制,锁定坐标,直接空投。” 何雨柱眼睛一亮:“好东西!多少钱?” “一千万位面币。”何雨梁童音清脆,“永久激活。” 听到这个数字,何雨柱牙根一酸。 一千万。他这段时间天天半夜在空间里开着拖拉机收麦子、颠大勺卖菜,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本来是留着买那颗“邱小姐”战术核弹的。 何雨柱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买!”何雨柱声音发沉,“核弹以后再挣钱买!前线将士的命等不起!直接扣钱!” 何雨梁点点头,按下确认键。 “叮——扣款成功,远距离精准投送功能已激活。”平板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开始买东西。”何雨柱撸起袖子,拉过平板,“他们缺什么,咱们就买什么!” 何雨梁把平板放在两人中间,调出食品和医疗区。 “水最缺。”何雨柱指着屏幕,“买纯净水。不要那种塑料瓶装的,容易露馅。” “放心,之前花了一万块解锁了时代伪装功能。”何雨梁熟练地点击购买,“出来的东西,全符合这年头的包装习惯,连生产厂家都不会带。” “唰唰唰!” 出货口白光连闪。 成箱成箱的军用水壶凭空出现在草地上。外壳全漆着军绿色,没有任何多余的标识。 “药品!”何雨柱继续报菜名,“盘尼西林、磺胺粉、止血绷带、吗啡!有多少要多少!” 何雨梁疯狂点击。 “哥,这些洋药死贵。一盒盘尼西林要一百位面币。”何雨梁提醒了一句。 “买!把库房清空!老子不差这点钱!”何雨柱眼睛发红。 成板的消炎药、一箱箱用牛皮纸包裹的医用纱布、整盒的阵痛针剂,流水般堆在草地上。 “吃的不能少。炒面没营养,买肉!”何雨柱紧盯着屏幕,“午餐肉罐头!黄桃罐头!高热量压缩饼干!” 何雨梁的小手点出残影。 铁皮罐头一箱接一箱地滑出来。没有任何彩印标签,只有光秃秃的铁皮,用木条箱钉得死死的。 “大白兔奶糖也来五百斤。”何雨梁自作主张加了一笔,“战士们低血糖,吃块糖能救命。” 何雨柱点头同意:“再买两千件加厚军大衣!全要纯棉花的!” 整整两个小时。 兄弟俩坐在交易机器前,把位面币花得如流水一般。 草地上的物资越堆越高。水壶、药箱、罐头、棉衣。各种木条箱和牛皮纸包堆叠在一起,硬生生垒成了一座三层楼高的物资山。 “差不多了。”何雨柱看着那座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再多,坑道里也塞不下。” 何雨梁调出投送界面。 屏幕上出现一张巨大的虚拟地图。何雨梁伸出短粗的手指,在地图上放大、拖动。 十字光标稳稳停在北纬三十八度,上甘岭五九七点九高地。 “哥,全投下去?”何雨梁抬头问了一句。 “一个不留,全投!”何雨柱斩钉截铁,“让他们吃饱穿暖,好好教训那帮洋鬼子!” 何雨梁重重按下红色的【执行投送】按钮。 空间里响起一阵低沉的轰鸣。那座三层楼高的物资山,表面泛起一层刺眼的白光。 白光一闪,堆积如山的物资凭空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根纱布都没留下。 同一时间。 北边战场,上甘岭五九七点九高地。 夜黑如墨,大雪纷飞。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 一号主坑道里,指导员老张靠在石壁上,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厚厚的白皮。 坑道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味。十几个重伤员躺在防尘布上,有的断了腿,有的肚子上缠着破布。没人喊疼,全咬牙硬挺着。 “指导员,没水了。”一个小战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 老张摸了摸空荡荡的水壶,抓起身边的一把带血的积雪,塞进嘴里咽下去。 “连长带人去后方抢补给了。”老张强撑着力气安慰大家,“再挺挺,天亮前肯定有吃的。” 话音刚落。 坑道外的高空,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嗡嗡嗡——” 这声音极大,盖过了风雪的呼啸,听起来就像是大型运输机的螺旋桨在搅动空气。 老张脸色大变,一把抓起旁边的波波沙冲锋枪。 “敌机!准备战斗!”老张扯着嗓子大吼。 几个还能动弹的战士挣扎着爬起来,端着枪冲向坑道口。 轰鸣声越来越近,却听不到炸弹落下的尖啸声。 老张趴在掩体后,探出半个脑袋,死死盯着漆黑的夜空。风雪中,天上没有美军飞机的探照灯。 只有一朵朵巨大的白色伞花,穿透云层,无声无息地飘落下来。 上百个降落伞,挂着巨大的木条箱,如同天降神兵,稳稳落在坑道外围的阵地上。几个箱子落地时摔裂了木板。 哗啦啦。 成堆的军绿色水壶、铁皮罐头、牛皮纸包着的纱布药盒,滚落在雪地里。 老张大着胆子翻出战壕,扑到一个摔裂的箱子前。 箱子外表面干干净净,没有美军的英文字母,也没有任何标识。连里面散落出来的罐头和药品,也是只有名字,没有任何的厂家信息。 第253章补充 风雪里,老张看着满地的木箱。 “连长还没回来,这东西来路不明。”小战士握着枪,不敢靠近。 老张咬牙:“管他娘的谁扔的,先搬进坑道!冻在外头也是糟蹋。快!” 几个还能动的战士连滚带爬冲出战壕,拖着箱子往坑道里拽。 不光是一连。整个高地上的其他连队,也全收到了这波天降大礼。 半个小时不到,阵地上的箱子被抢运一空,全塞进了各处坑洞里。 地下团部指挥所。 团长田卫国披着破棉袄,听着底下几个连长的汇报。 “团长,全是好东西!纯棉大衣、盘尼西林、还有铁皮罐头!”一连长急得直搓手,“连个洋码子都没有,包装干干净净。” 田卫国眉头拧成了死疙瘩,没急着高兴。 “天上掉馅饼?美帝有这么好心?”田卫国拍着桌子,“万一是敌人投毒呢?这招他们又不是没干过!” 指挥所里一片死寂。 “团长,我来试!”警卫员小李是个胆大的,直接从箱子里抠出一个午餐肉罐头,用刺刀撬开。 红通通的肉块露出来,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小李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直接咽了。又抓起一个军用水壶,灌了半壶纯净水。 等了足足半个钟头,小李面色红润,一点事没有。 “没毒!是真家伙!”小李抹了把嘴,眼圈红了。 田卫国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好!卫生队把药品全部集中,马上抢救伤员!剩下的吃穿,按人头分发!” 整个高地沸腾了。 战士们裹上厚实的棉大衣,吃着高热量的压缩饼干和午餐肉,就着干净的水,干瘪的肚子第一次撑得溜圆。 “这肯定是美帝飞机的坐标搞错了!” “管他呢,吃饱了,明天狠狠揍那帮洋鬼子!” …… 灵泉空间。 何雨柱看着交易平板上的余额彻底清零,非但不心疼,反而眼睛冒光。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转头看着躺在太师椅上的何雨梁。 “梁子!”何雨柱压低声音,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你这定点传送的功能,既然不受距离限制,那能不能送点别的东西?” 何雨梁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大白兔奶糖包装纸揉成一团,精准投进垃圾桶。 “你想送什么?”何雨梁童音清脆,老气横秋地反问。 “邱小姐啊!”何雨柱指着平板,语速极快,“既然能投上甘岭,那我就能直接锁定洋鬼子的首都!把那二十万吨当量的铁球直接扔进他们老窝!一了百了,这仗还打个屁!” 何雨梁坐在太师椅上,晃了晃小短腿,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亲哥。 “大哥,天亮了,别做梦了。”何雨梁毫不留情地泼冷水。 何雨柱一愣:“怎么?系统限制不能投武器?” “跟系统没关系。”何雨梁指了指平板右下角的余额,“你看看你还有几个子儿?一百亿位面币的标价,你现在连个螺丝钉都买不起。” 何雨柱哑火了。 刚才那一波疯狂采购,把他这大半年的积蓄全砸光了。 “再说了。”何雨梁继续补刀,“你真当这系统是军火库?你仔细看看武器类的商品说明。” 何雨柱赶紧扒拉过平板,点开武器区。 看清上面的字,他心凉了半截。 除了那颗带有特殊战略标签的核弹是实物,其余所有常规武器,比如坦克、大炮、战斗机,全是图纸! “这系统只卖图纸和民用物资。”何雨柱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还得靠咱们国家自己造啊。” 何雨梁剥了颗花生扔进嘴里:“能送点后勤物资就不错了。真要把现成的飞机大炮投过去,你打算怎么跟国家解释?这事要是一步登天,反而拔苗助长。” 何雨柱点点头,认清了现实。 不过想想前线战士们能吃顿饱饭,穿上暖和的棉衣,这钱花得值。 第二天。 清晨的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难得热闹起来。 中院水槽边,围了三四个大妈,正交头接耳。 何雨柱端着脸盆出来刷牙,听见那边叽叽喳喳的动静。 “听说了没?贾家那儿媳妇,又怀上了!”刘婶压低声音,透着一股子八卦的兴奋。 “哟,这可真是喜事。东旭这小子行啊。”杨瑞华一边洗菜一边搭茬。 何雨柱吐掉嘴里的白沫,拿着毛巾擦了把脸。 他转头看了一眼贾家的窗户,正好看到贾东旭满面红光地端着尿盆出来,走路都带风。 白兰这女人不简单,自从生了棒梗,彻底把贾张氏和易中海拿捏得死死的。现在又怀了一个,这贾家以后可有得闹了。 何雨柱端着脸盆回到东跨院。 何雨梁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吃着秦淮茹刚炸的油饼。 何雨柱凑过去,压低声音。 “梁子,外头都在传,白兰又怀上了。”何雨柱挑了挑眉毛,“你说,这回这孩子,是谁的?不会又是易中海那老帮菜的吧?” 上次棒梗的出生,何雨柱可是知道底细的,白兰进门前就怀了,算日子大概率是外头人的种或者易中海的。 何雨梁咽下嘴里的油饼,拿起旁边的豆汁喝了一口。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看了一眼亲哥。 “大哥,你当易中海是神仙啊?”何雨梁童音清脆,语气里透着浓浓的鄙视。 何雨柱挠了挠头,有些不解:“我知道他不是神仙,可这事儿……” “你既然早知道易中海是个老绝户,怎么脑子就不转个弯呢?”何雨梁拿着半截油饼指了指前院的方向,“那老头子自己下不出种,这辈子注定断子绝孙,这破事儿咱俩不是心知肚明吗?既然他自己弄不出动静……” 何雨柱猛地一拍大腿,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反应过来:“卧槽!你的意思是,这次是贾东旭的?” “废话。”何雨梁咬了一口油饼,“白兰现在在贾家站稳了脚跟,易中海那老头子的利用价值早就榨干了。她想把贾家的房产和家底全攥在手里,自然得给贾东旭留个种。这次,绝对是贾东旭亲生的。” 何雨柱听完,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把这帮人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第254章三轴机床组装 正说着,中院传来一阵响动。 白兰牵着一个一岁大的孩子,从贾家屋里走出来。 那孩子正是棒梗。 一岁的棒梗已经能踉踉跄跄地走路了。他穿着一件改小了的旧棉袄,脑袋圆滚滚的。 何雨柱站在东跨院的门槛边,往外瞅了一眼。 这棒梗长得,跟贾东旭半点不沾边,连贾张氏那吊三角眼也没遗传。 那眉眼、那鼻子,简直和白兰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这孩子长得可真像妈。”旁边路过的一大妈笑着夸了一句。 白兰捂着嘴轻笑:“像妈好,以后有出息。” 贾东旭在旁边咧着嘴傻乐,完全不知道自己头上顶着多大一片草原。 何雨柱冷笑一声,转身回了东跨院,把门一关。 外面那群人的破事,他现在连看热闹的心思都没了。 这段时间以来,四合院里的风向彻底变了。 自从何雨柱成了水木大学的讲师,何雨梁又展露出神童天赋,何家现在的地位如日中天。连公安局副局长都亲自上门拜年。 面对这种绝对的力量碾压,大院里那些曾经眼红、算计的街坊,全怂了。 贾家和易家,现在是彻底夹着尾巴做人。 以前贾张氏还敢在院子里撒泼打滚,现在只要看到何家兄弟出来,她立马低着头溜回屋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易中海更是没了往日“道德天尊”的架子。他整天除了上下班,就是去贾家看棒梗,毕竟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 整个四合院,破天荒地迎来了最安宁的一段日子。 ......... 转眼过了几个月,进入了腊月。 水木大学物理系第一实验室里,张培元拿着万用表,手抖得拿不住探针,扯着嗓子冲门外喊:“成了!全通了!” 何雨柱推开实验室的门,大步走进去。 场地中央,立着三个两米多高的双开门铁皮柜。里面密密麻麻排满了大功率电子管、高寿命继电器和粗壮的铜芯线缆。这年头没有集成电路,纯靠电子管撑起来的数控系统,体积大得惊人。 何雨梁穿着厚实的黑棉袄,手里举着一根冰糖葫芦,迈着外八字跟在后头。他仰起头,看着那三个庞然大物,咬了一口山楂,含糊不清地嘟囔:“哥,这玩意儿真够大的,跟三个大双开门衣柜似的。” 何雨柱没理会弟弟的打趣,上前挨个检查了控制回路的接线端子。 “没问题。”何雨柱转头看向赵主任,“首钢那边的三轴底座和铸铁件早完工了。马上联系车队,今天连夜运到特种一号车间,开始组装!” 消息报到工业部,段老当场下令,水木大学攻关小组连同设备,全员进驻首钢。 临走前,何雨柱专门去了一趟机械系,把正在上课的许大茂提溜了出来。许大茂脑子活络,跑腿打杂是一把好手,这次总装缺个懂机械的实验助理,带他去正好能长见识刷资历。 进驻首钢后,车间里彻底没了日夜。 连轴转了三天,何雨柱看着面前刚刚完成对齐的机床主轴,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 “赵主任。”何雨柱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看这进度,咱们这几十号人,今年的年三十,怕是出不了这个车间了。” 赵主任拿着图纸,笑了笑:“在车间过年,这可是咱们这帮搞机械的最高待遇。就是委屈这些学生了,连家都回不去。” 这事很快传到了段老耳朵里。段老心疼这帮没日没夜拼命的技术骨干,直接给工业部后勤处下了死命令:“水木大学的师生,还有首钢留下来配合的高级工,家里今年的年货,部里全包了!挨家挨户送到大门口!” 腊月二十九。 两辆挂着工业部通行证的绿色吉普车,直接开进了南锣鼓巷。 胡同里的街坊全跑出来看热闹。吉普车停在九十五号院门口,几个穿着军大衣的后勤干事跳下车,打开后备箱。 半扇猪肉、两袋富强粉、两桶花生油、外加两条大前门。 干事拿着名单,挨个念名字发东西。 “水木大学何雨柱家属!” 秦淮茹走上前,在单子上签了字。几个小伙子帮着把那半扇猪肉扛进了东跨院。 “水木大学实验助理,许大茂家属!” 这一嗓子喊出来,站在人群后面的许富贵愣住了。他赶紧扒开人群挤上前,指着自己的鼻子:“同志,我是许大茂他爹,没念错吧?我儿子也有?” “没念错,许大茂同志在首钢特种车间配合何讲师攻关,这是部里给的慰问品。”干事笑着把两条烟和一扇肉递过去。 许富贵接过东西,手都在抖。他转头看着旁边眼睛都红了的阎埠贵,腰杆瞬间挺得溜直,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花。 “老阎,看见没?”许富贵拍了拍那扇猪肉,声音大得恨不得全院都听见,“我儿子!跟着柱子在为祖国做大贡献呢!工业部亲自派车给送的年货,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阎埠贵酸得直咽口水,连连点头附和,为老许高兴。但是还是有些酸,毕竟这么多物资,够他家吃半年了。 贾家窗户后头,贾张氏透过玻璃看着那白花花的猪肉,嫉妒得直咬牙:“不就是个厨子带个放电影的吗,神气什么!老天爷瞎了眼,好东西全进他们家了!” 白兰挺着肚子走过来,一把拉上窗帘,冷着脸训斥:“妈,你要是再敢出去乱嚼舌根得罪何家,这年你就自己回乡下过。”贾张氏缩了缩脖子,彻底没了脾气。 东跨院里。 秦淮茹看着案板上的半扇肉,脸上的高兴劲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 何雨梁坐在太师椅上,撕开一包牛皮纸包着的饼干,咔嚓咬了一口。 “大嫂,别看了。”何雨梁童音清脆,“我哥这会儿在车间里,估计连今天是几号都忘了。可能除夕都回不来。” 秦淮茹叹了口气,拿过一条毛巾搭在肉上:“梁子,明天三十,咱们包点饺子,去首钢看看你哥吧。大过年的,哪能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第255章不一样的除夕夜 大年三十。 首钢特种一号车间,机器轰鸣,火星四溅。 何雨柱穿着蓝布工装,脸上蹭着两道黑油,手里拿着扳手,正趴在机床底座下面拧紧最后一颗液压阀门的螺栓。许大茂在旁边递工具,累得满头大汗,但干劲十足。 谁也没去注意墙上的日历。 特种车间保密级别极高,门口常年有保卫科的人站岗,平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更别提普通家属了。 “吱嘎——砰!” 车间厚重的大铁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外面的冷风夹着雪花倒灌进来。 顶着风雪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于厂长。他跟门口的保卫干事交涉放行后,这才回过头招了招手。 有了于厂长亲自开道,秦淮茹这才提着两个大号的多层铝制饭盒,领着何雨水、何雨梁、秦京茹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许富贵一家三口,许富贵手里提着网兜,许母和许凤玲一人抱着一床新棉被,几个人都被车间里的阵仗震住了。 然而,车间里机器轰鸣,噪音实在太大,正全神贯注盯着工件的何雨柱,压根没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 何雨梁迈着外八字的小短腿,绕过地上的线缆来到机床边,低头瞅着还在底下跟螺丝死磕的亲哥。 “哥。”何雨梁抬脚踢了踢何雨柱的鞋帮子,“都大年三十了,还不回家过年啊?” 何雨柱手里的动作一顿,顺势从机床底下滑了出来。 他刚坐起身,发现站在眼前的除了弟弟,竟然还有秦淮茹和几个孩子,顿时愣了一下。他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今儿除夕啊?”何雨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 许大茂从旁边钻出来,看见自己爹妈也来了,赶紧迎上去:“爸,妈,你们怎么跑这来了?” “工业部给咱们家送了年货,这可是天大的面子!”许富贵满脸红光,“今天除夕,你师娘说带我们一起来看看你。这大冷天的,车间里多冻人啊。” 何雨柱站起身,把手里的扳手扔在操作台上,拍了拍手。 “都停下!”何雨柱气沉丹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车间里的机器陆续停转,几十号水木师生和首钢高级工全凑了过来,一个个满脸疲惫。 “今天除夕,咱们不干了!”何雨柱目光扫过众人,“机器跑不了,但年得过。今天休息,我亲自下厨,咱们在首钢吃顿团圆饭!” 这话一出,车间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虽说他们的伙食不错。但何雨柱那可是能做国宴的手艺,能吃他亲自做的一顿年夜饭,这些日子受的苦全值了。 首钢招待所,家属临时休息的单间里。 何雨柱脱下满是油污的工装外套,坐在床沿上。 秦淮茹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把毛巾拧干。她站在何雨柱面前,伸手帮他擦脸上的黑油。 温热的毛巾贴在脸上。秦淮茹看着何雨柱深陷的眼窝和下巴上扎手的胡茬,眼眶一点点泛红。她手里的动作放得很轻,生怕弄疼了他。 “又瘦了。”秦淮茹咬着下唇,声音里透着心疼,“前几天工业部送肉到院里,院里人全羡慕咱们家风光。可他们哪知道你在这车间里受什么罪。” 她想劝何雨柱别这么拼命,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知道丈夫干的是国家的大事,她不能拖后腿。 何雨柱握住秦淮茹拿毛巾的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 “心疼了?”何雨柱笑了笑,“这三轴机床是国之重器。只要这玩意儿落地,以后咱们国家的重工业就不受西方的窝囊气。这点累算什么。” 他拍了拍秦淮茹的手背:“放心,等这台机器调通,我带你和他们几个好好歇几天。去全聚德吃烤鸭去。” 秦淮茹破涕为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就你嘴甜。赶紧洗把脸,外面几十号人还等着你这大厨掌勺呢。” 下午三点。 首钢后勤部接到于厂长的死命令,把仓库里最好的物资全拉了出来。半扇牛肉、两头整猪、成筐的白菜土豆,外加十几条大鲤鱼,流水般送进了首钢第一食堂的后厨。 何雨柱洗了手,换上白大褂,站在后厨中央。 许大茂套着围裙,手里拿着菜刀,负责给萝卜土豆切丝。秦淮茹带着许母,在水池边麻利地洗菜剥葱。 “大茂,土豆丝切细点,今儿这顿要做百人份的,火候必须匀!”何雨柱随手指点。 “得嘞师父,您瞧好吧!”许大茂手里的菜刀切出残影。 何雨柱起锅烧油,宗师级厨艺彻底爆发。 两口半米宽的大铁锅同时开火。葱爆羊肉、红烧排骨、糖醋鲤鱼。霸道的荤香味顺着抽风机飘满整个厂区,馋得外面保卫科的干事直咽口水。 何雨梁坐在后厨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捏着一个秦淮茹刚炸出来的肉丸子,吃得满嘴流油。 到了晚上六点。 食堂里整整摆了十个大圆桌。水木大学的教授、学生,首钢的厂领导、高级工,还有何家和许家的家属,满满当当坐了一百多号人。 每一桌上,十二道硬菜码得像小山一样高。热气腾腾,香味扑鼻。大家围坐在桌前,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爆竹声,等着何雨柱举杯。这顿除夕饭,彻底洗刷了车间里所有的疲惫。 第256章当家主母秦淮茹 饭后,大家争着洗碗,毕竟做饭他们就没帮上什么忙。 不到半个小时,卫生都打扫完毕了,大家心满意足的回去睡觉了。 首钢第一食堂外,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雪地里。排气管喷着白烟。 于厂长搓着手走过来:“何讲师,车安排好了,保卫科的同志亲自开车,保证把家属平平安安送到南锣鼓巷。” 何雨柱点点头,转身走向秦淮茹。 秦淮茹把脖子上的红围巾解下来,踮起脚尖,绕在何雨柱的脖子上,细心地把领口掖紧。 “今年这情况,我是真走不开了,这一头扎进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何雨柱握住秦淮茹的手,“明儿初一,给两位师父拜年的事,得辛苦你跑一趟。烟酒和点心,都在东厢房的柜子里,你看着拿,别心疼东西。” 秦淮茹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柔却透着干练:“家里的事你甭操心,我都记着呢。你在这车间里千万注意休息,按时吃饭。” 旁边,许富贵拉着许大茂的胳膊,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背上。 “大茂!!”许富贵指着不远处的特种车间,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狂热,“跟着你师父好好干!你是不知道,前些天工业部送来过年物资的时候,你爹我有多长脸。在这车间里,少说话,多长眼,脏活累活抢着干!” 许大茂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爸,您放心。我在这连个懒觉都不敢睡,师父指哪我打哪。这可是工业部的重点项目,我许大茂就是拼了命,也得把这助理干好!” 吉普车后座的车窗摇了下来。 何雨梁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剥着个橘子,往嘴里塞了一瓣。 “哥,别腻歪了,外头怪冷的。”何雨梁童音清脆,老气横秋地吐槽,“早点弄完,早点回家,我们和嫂子都等着你呢!!” 何雨水趴在车窗边,冲着何雨柱挥手:“二哥,早点回家!我带京茹在家好好看书。” 何雨柱笑骂了一句:“臭小子,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回去听大嫂的话,别惹事。” 他往后退了两步,挥挥手。吉普车挂上档,碾着地上的积雪,缓缓驶出首钢大门。 大年初一,四九城里响着零星的鞭炮声。 东跨院里,秦淮茹早早起了床。她换上一身崭新的枣红色对襟棉袄,把头发盘得利索,透着大院女主人的气场。 “梁子,雨水,穿鞋出门了。”秦淮茹提着两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瓶特供茅台、两包好茶,还有几匣子稻香村的点心。 何雨梁穿着黑棉马褂,手里捏着一根冰糖葫芦,迈着外八字跟在后头。 三人先去了吴秀峰的四合院。 吴秀峰穿着一身黑绸练功服,正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喝茶。听完秦淮茹的解释,老爷子非但没生气,反而一拍桌子,胡子都翘了起来。 “好!好小子!”吴秀峰声如洪钟,“给国家干大事,这才是咱们练武之人的正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你回去告诉柱子,让他安心在首钢扎根,等完事了,上家里来陪我喝两盅!” 转头去了田有福家。 田有福正拿着小茶壶喝水,听闻徒弟在首钢造国家重点机床,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连点头。 “淮茹啊,这事柱子干得对。”田有福摸着下巴,语气里满是自豪,“国家的事大过天,咱们这帮老骨头不挑理。他有这手艺,能给国家出力,那是他的造化,家里有什么短缺的,随时过来支应,别跟师父见外。” 到了中午,秦淮茹带着弟妹刚回四合院。 李麻子和王长贵提着大包小包,准时登了东跨院的门。 “师娘过年好!”两人进门就跪在蒲团上,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 秦淮茹赶紧上前把两人拉起来,从兜里掏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红纸包,塞进他们手里。 “你们师父在首钢出公差,今年这年拜了,师娘给你们发红包。”秦淮茹进退有度,话语得体,“丰泽园后厨那边,你们得多上心,别给你们师父丢脸。出了岔子,等他回来可饶不了你们。” 李麻子捏着厚实的红包,满脸敬佩:“师父这是干大事呢!师娘您放心,后厨有我们师兄弟盯着,连个盐粒子都出不了错!谁敢砸师父的招牌,我李麻子第一个跟他拼命!” 何雨梁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咬碎一颗山楂。他看着秦淮茹把这上上下下的人情世故处理得滴水不漏,暗自点头。 何雨柱这媳妇,算是没找错。没这贤内助稳住后方,何雨柱哪能安心在前线爆肝。 何雨柱不在,今年的四合院过得比往年冷清了不少。 往年何家炸年货、做大席,那霸道的肉香能飘满整个南锣鼓巷。今年东跨院大门一关,院里连点荤腥味都闻不着,邻居们心里空落落的。 前院水槽边。阎埠贵揣着手,看着东跨院的方向,吧嗒吧嗒嘴。 “老刘,你说柱子这到底干多大的事啊?”阎埠贵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酸味,“连过年都不让回?本来还指望今年除夕能去何家蹭两口油水呢,这下全泡汤了。” 刘海中端着茶缸,满眼羡慕:“你这算盘打得精也没用。工业部亲自开车送肉,能是小事?咱这院,真飞出金凤凰了。” 中院贾家。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手里掰着半个硬窝头,就着咸菜疙瘩往下咽。她听着外头阎埠贵两人的闲聊,吊三角眼翻了翻,满脸的不服气。 “神气什么!”贾张氏把窝头往桌上一摔,碎屑掉了一地,“连个年都过不囫囵,大年三十不着家,我看就是去首钢当苦力去了!还真当自己是干部了?老天爷瞎了眼,好东西全进他们家了!” “妈,您就少说两句吧。”白兰叹了口气,看着贾张氏认真地说,“咱们家现在日子过得多舒心啊?东旭上进,您有棒梗在跟前尽孝,我这又怀上了一个,眼瞅着家里又要添丁进口。何家的事跟咱们有什么干系?您就在家安心抱孙子、享清福多好。要是真因为出去乱说话得罪了人,把咱们家现在的好日子给折腾没了,那才叫因小失大呢。” 贾张氏听了白兰的话,也不言语。 贾东旭坐在炉子边烤火,手里拿着个拨浪鼓逗着棒梗。现在的日子就是他想要的!! 第257章三轴数控机床完工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出了正月。 何雨梁每天雷打不动地在院子里晒太阳,偶尔半夜进灵泉空间躺着看何雨柱干活,帮何雨柱解决一些问题。没人在耳边聒噪,这日子过得滋润无比。 视角切回首钢特种一号车间。 出了正月,四九城的天气依旧寒风刺骨。但车间里却热火朝天,连几个通风扇都呼呼转着。 一台长达六米、通体刷着军绿色防锈漆的庞然大物,稳稳立在场地中央。 三轴联动机床。 比之前老毛子留下的那些残次品设备大了一整圈。线条硬朗,主轴粗壮,透着重工业特有的粗犷与精密。 机器旁边,并排立着三个大号铁皮控制柜。柜门敞开着,里面密密麻麻塞满了大功率电子管和继电器。各色线缆如同神经血管,将控制柜和机床本体死死绑在一起。 几十号水木大学的学生和首钢高级工,眼窝深陷,衣服上全是洗不掉的油污,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吓人。 两个多月的连轴转,终于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 张培元拿着万用表,半个身子探进控制柜里,做完最后一次电阻测试。 他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举起手,声音都在发抖。 “主回路畅通!”张培元声音沙哑,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短路保护测试正常!电子管预热完毕!电压稳定在额定范围!” 赵主任拿着游标卡尺,从机床导轨旁站起身。 “主轴偏心率零误差!”赵主任拍了拍冰冷的机床底座,“导轨水平校准完毕!液压阀门密封正常!随时可以点火!” 许大茂提着一桶润滑油,给最后一个传动齿轮上完油,赶紧退到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站在控制台前的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参数表。 他没有看图纸,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上午十点整。 车间外面,于厂长和几个部里派来的干事,正隔着玻璃,紧张地往里看。没人敢敲门打扰。 段老没亲自来,但专门挂了一部直通电话到车间主任办公室,话筒就摆在桌上,等着听信。 何雨柱把手里的参数表扔在控制台上。 他迈步走到总配电柜前,伸手握住那根粗壮的黑色电源总闸。 车间里静得落针可闻,只能听见几十号人粗重的呼吸声。 “各就各位。”何雨柱声音沉稳,没有半点颤抖,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张培元站在配电柜旁,双手死死按着电表盘:“电源组准备完毕!” 赵主任盯着液压表,连眼睛都不敢眨:“液压组就位!”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这台耗费了全团队两个月心血的钢铁巨兽。 这不仅是一台机床,这是打破西方技术封锁的铁拳。 他手指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三!”何雨柱大喝出声。 众人屏住呼吸。 “二!” 许大茂双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一!” “启动!” 何雨柱一声暴喝,右手猛地往上一推。 “咔哒!” 何雨柱推上总闸。 沉重的配电柜里传来继电器此起彼伏的吸合声,像是一串急促的鼓点。紧接着,三台巨大的闭环伺服电机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 车间地面的水泥板微微发颤,但那台六米长的三轴机床本身却稳如泰山。 何雨柱大步走到操作台前,抓起一卷打满孔洞的牛皮纸带。这是他前几天在水木实验室里,根据空间里的代码转化出来的数控指令带。 “上料!”何雨柱头也不回地吩咐。 许大茂赶紧抱起一块重达三十斤的高碳钢毛坯。他咬着牙,把毛坯卡进主轴卡盘,拿起特制的大扳手,死死拧紧三爪卡盘的螺栓。 “退后。” 何雨柱将纸带塞进读取器,右手重重拍在绿色的启动按钮上。 刀架自动滑移。 “呲——” 钨钢刀头精准切入高速旋转的高碳钢毛坯。刺耳的金属切削声在车间里炸开。蓝色的铁屑打着卷儿飞溅而出,砸在防护罩上叮当乱响。 白色的冷却液喷在切削点,瞬间化作一团白色的高温蒸汽。 没有人工摇手柄,没有工人低头看刻度。刀头完全按照纸带上的指令,进刀、退刀、变向,行云流水。 不到三分钟,切削声戛然而止。 主轴减速,稳稳停转。刀架自动退回初始零点。 一块切面平滑如镜的齿轮轴,挂着白色的冷却液,静静躺在卡盘上。 “赵主任,测公差。”何雨柱拔出卡盘钥匙,退开半步。 赵主任拿着精密的千分尺,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上前。他的手抖得厉害,连试了两次才把千分尺卡在齿轮轴的关键受力点上。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号水木师生和首钢高级工,全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赵主任手里的刻度。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许大茂双手合十,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张培元站在配电柜旁,攥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何雨梁坐在角落的废料箱上,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小短腿悠哉地晃荡着。别人紧张得要死,他倒是一点不慌。自家亲哥出马,还能有岔子? 赵主任眯着眼睛,读出第一个数据,身子猛地一震。他不信邪,换了个角度,测了第二次。然后是第三次。 赵主任直起腰,眼眶瞬间红了,嘴唇直哆嗦。 “零点零二毫米!”赵主任嗓子全哑了,扯着嗓子大喊,“公差完全达标!刀纹平顺,没有任何偏心!这精度,绝不比美帝现役的三轴机床差!” 张培元猛地一拍大腿,眼泪直接飙了出来:“成了!咱们造出来了!咱们真的造出来了!” 何雨柱扯过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防锈油,转头看向车间外。 “任务圆满完成。” “轰!” 车间里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声。几十个大四学生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几个首钢的老八级工,直接跪在地上,摸着机床的底座老泪纵横。许大茂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衣服全被冷汗湿透了。 “哐当。” 车间大门被推开。 段老披着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于厂长和几个部里的干事紧跟其后。段老显然早就等在门外了。 他径直走到机床前,伸手摸着那块刚加工出来的齿轮轴,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平滑触感。 “好!好啊!”段老连说两个好字,猛地转身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同志们,这是咱们国家自己造出来的第一台三轴数控机床!”段老声音洪亮,透着压抑不住的激昂,“从今天起,咱们国家的重工业,不用再看洋人的脸色了!” 全场掌声雷动,震耳欲聋。 段老抬手压下掌声:“趁着大家都在,我宣布个事。工业部决定,正式成立四九城第一数控机床厂!” 第258章休息一个月 于厂长在旁边听得直搓手,眼巴巴看着段老。 段老没搭理于厂长,目光扫过那几十个水木大学的毕业生:“你们这帮小伙子,在这车间里熬了两个多月,图纸和工艺都吃透了。新厂刚成立,缺骨干。你们一毕业,直接进新厂组建技术科,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学生们扯着嗓子吼。直接进新厂当技术骨干,这待遇简直一步登天。 何雨柱走上前,看着这群自己带出来的兵。 “都别高兴太早。”何雨柱敲了敲机床的生铁外壳,语气严肃,“这台只是母机。你们技术科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用这台机床做母本,给我把其他型号的数控机床全造出来。基础图纸我出,实操工艺你们干。有卡壳的地方,随时去水木大学找我。” 班长带头立正,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段老满意地点头,接着安排后续:“这台机床是第一台产品。等新厂理顺了,你们这些技术骨干,还得去全国其他的机床厂,手把手教他们怎么造三轴数控机床。要把这把火,烧遍全国的重工业!” 众人听得热血沸腾,干劲十足。 “至于奖励。”段老看着何雨柱和众人,“所有参与攻关的人员,连升两级工资!每人发三百万块奖金!” 许大茂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三百万块!够他买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还能剩下不少钱。 “最关键的。”段老笑了笑,语气放缓,“所有人,休息一个月!好好回家陪陪老婆孩子!” 车间里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何雨柱拎起帆布包,单手抱起一直在旁边吃糖的何雨梁,踢了许大茂一脚:“别傻乐了,收拾东西,回家。” 下午。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何雨柱和许大茂一前一后走进大门。两人虽然在厂里洗过澡,但身上那股子洗不掉的机油味依然明显。 前院阎埠贵正拿着剪刀修剪盆栽,听到脚步声,直起腰,眼睛瞬间亮了。 “柱子,大茂,这是……出来了?”阎埠贵放下剪刀,凑上前打量。 刘海中听到声音也从后院钻出来,手里端着茶缸:“任务圆满完成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完成了。上面给放了一个月假。” 许大茂昂着头,腰杆挺得笔直:“阎叔,刘叔,我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上面不仅发了奖金,还连升两级工资!等我毕业了进了厂,工资直接比别人高两级!!” 阎埠贵酸得直砸吧嘴,刘海中更是眼红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干笑着点头。 “行了,回屋歇着去吧。”何雨柱懒得跟他们多扯,迈步进了中院。 推开东跨院的门。秦淮茹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到何雨柱回来,她手里的衣服直接掉进盆里,水花溅了一身。 “回来了?”秦淮茹眼圈一红,顾不上擦手,赶紧迎上来。 “回来了,放假一个月,在家好好陪陪你。”何雨柱放下包,把何雨梁放在地上。 接下来的日子,何雨柱彻底放松下来。 第一天,他提着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两瓶特供茅台和半斤极品大红袍,带着秦淮茹去拜访了吴秀峰和田有福两位师父。吴秀峰高兴坏了,拉着他硬是喝了一斤多白酒。田有福则是一脸欣慰,叮嘱他戒骄戒躁。 过了几天,何雨柱雇了辆马车,一家人回了一趟秦家村。送去了几十斤富强粉和几匹细棉布,把秦家人感动得直抹眼泪。秦父在村里走起路来,腰板挺得比村长还直。 剩下的时间,何雨柱天天带着秦淮茹、何雨水、何雨梁还有秦京茹,在四九城里到处转悠。 去全聚德吃烤鸭的时候,何雨柱直接包了个小包间,两只刚出炉的枣木烤鸭片得金黄酥脆。何雨梁吃得满嘴流油。去东来顺涮羊肉,手切的鲜羊肉一盘接一盘往桌上端。 吃饱喝足,再去天桥看杂耍。何雨梁一路吃着伪装过包装的番茄薯片和巧克力豆,引得旁边的小孩直流口水。这小日子过得赛神仙。 大院里的邻居们看着何家天天大鱼大肉、穿新衣逛街,只能干瞪眼。 日子就这么滋润地过着。 直到一天。 初春的阳光暖洋洋的。东跨院里,何雨柱正坐在核桃树下喝着高沫,何雨梁躺在旁边的竹藤椅上,翻看着一本小人书,嘴里嚼着牛肉干。 突然,四合院外传来一阵沉闷的发动机轰鸣声。 紧接着,“吱嘎”一声刺耳的刹车。 一辆汽车稳稳停在了九十五号院的大门口。 “砰”的一声闷响,厚重的黑色伏尔加轿车车门被推开。 两个穿着厚呢子大衣、高鼻深目的苏联人钻出车厢。正是苏联专家安德烈和伊万诺夫。两人手里拎着网兜,里面装着大马哈鱼、伏特加、还有几大块带着血丝的顶级牛肉。 前院里,阎埠贵正蹲在水槽边洗抹布。抬眼看见这两个金发碧眼的老外迈过门槛,他手一哆嗦,抹布直接掉进了脏水盆里。 “老……老外?”阎埠贵摘下眼镜揉了揉眼,嗓子都劈了。 刘海中刚巧端着茶缸从后院出来,看到这一幕,直接愣在了原地。这年头,四九城的胡同里钻进两个苏联人,那比天上掉下个金元宝还稀罕。 安德烈根本没搭理院里这些邻居,大步流星地穿过前院,径直走向中院的东跨院。 “何!我的老朋友!”安德烈隔着红漆木门,用生硬的中文扯着嗓子大喊。 东跨院里,何雨柱放下手里的高沫茶缸,站起身。何雨梁躺在竹藤椅上,撕开一包牛皮纸包着的饼干,咔嚓咬了一口,晃了晃小短腿,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何雨柱拉开门栓。 门外,安德烈上来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何雨柱反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张口就是一长串极其流利、甚至带着点莫斯科郊外口音的俄语。 “安德烈,伊万诺夫,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四合院来了?” 这句俄语一出,跟过来看热闹的阎埠贵和刘海中,下巴差点砸在脚背上。 “老刘……你听见没?”阎埠贵结结巴巴,“柱子,他会说老毛子的话?还说得这么溜?” 第259章伊万诺夫来访 刘海中端着茶缸的手直哆嗦,水洒了一地:“水木大学的讲师,能不通外语吗!这何家,咱们以后是连仰望都够不着了!” 伊万诺夫举起手里的网兜,用俄语笑着回答:“何,我们想念你做的菜了。第一食堂的饭菜虽然不错,但比起你的手艺,差得太远。我们自带了食材,今天必须来打扰你。” “没问题,两位里面请。”何雨柱侧开身子,把人让进院里,顺手关上大门,把那些眼红震惊的目光全挡在了门外。 秦淮茹从厨房走出来,看着两个高大的外国人,虽然有些局促,但作为当家主母的礼数一点没差,麻利地接过网兜,倒水泡茶。 “秦姐,今天中午我来掌勺。”何雨柱挽起袖子,拎着食材进了厨房。 安德烈和伊万诺夫连茶都不喝了,像两个好奇的跟屁虫一样,直接挤在厨房门口,看着何雨柱操作。 何雨柱从案板上抄起一把菜刀。那块三斤重的顶级牛肉在他手里,简直像变魔术一样。刀光闪烁,没有多余的动作,不到一分钟,牛肉被切成厚薄完全一致的肉片。 起锅,烧油。葱姜蒜爆香,烈火烹油。 何雨柱单手颠勺,锅里的肉片裹着料汁在半空中翻滚,火焰顺着锅沿腾起半米高。霸道的荤香味瞬间填满整个院子。 “乌拉!”安德烈瞪大眼睛,双手抱头,“伊万诺夫你看到了吗?这根本不是在做饭,这是一场伟大的魔法表演!这是艺术!” 伊万诺夫疯狂点头:“何的手腕力量和对温度的掌控,比最精密的机械还要准确!” 四菜一汤,半小时齐活。 红菜汤改良版、葱爆牛肉、香煎大马哈鱼,外加一盘地道的油焖大虾。 堂屋的八仙桌上,安德烈和伊万诺夫吃得满头大汗,连舌头都快吞进去了。何雨梁坐在旁边,用筷子挑着鱼肚子上最嫩的一块肉,边吃边在心里腹诽:这两只老狐狸,带着好肉好酒上门,绝不是光为了满足口腹之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伏特加喝下去了大半瓶,安德烈的脸色涨得通红。他放下筷子,看了一眼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咳嗽了一声,收起脸上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切换成极为正式的俄语语调。 “何,我的朋友。实不相瞒,我们今天来,除了品尝你的手艺,还有一件关乎我们两国友谊的大事。” 何雨柱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压了压酒气,不动声色地靠在椅背上:“伊万诺夫,有什么话直说。这没外人。” 伊万诺夫盯着何雨柱的眼睛:“我们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水木大学和首钢联合研制出的三轴数控机床,已经全面投产。而且,卫生部最近在全国推广的治疗脊髓灰质炎的糖丸疫苗,效果惊人。” 安德烈接上话茬,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急切和敬畏:“何,我们知道,这两项跨时代的技术,全是你主导研制的!你瞒过所有人,你不仅是个天才讲师,你还是华夏工业和医学的领航者!” 何雨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没接话。 安德烈搓了搓手,抛出底牌:“美帝那边也才刚刚弄出三轴机床的雏形。何,这两项技术,苏联非常需要。只要你愿意把技术资料交给我们,苏联愿意提供最高级别的援助,甚至可以给你个人无法想象的回报!” 屋内安静下来。 何雨梁坐在小板凳上,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家大哥。 何雨柱脑子里飞速运转。 三轴数控机床和糖丸疫苗,这两张牌太大了。大到以华夏现在的国力,如果独自攥在手里,绝对会招来美帝不顾一切的封锁和针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现在的华夏,需要时间发育。 怎么争取时间?找个个头更大的在前面挡枪! 苏联就是这个绝佳的选择。如果把三轴机床的技术卖给苏联,苏联的重工业实力必定大增。美帝的注意力就会死死钉在苏联身上,老大哥在前面吸引火力,华夏正好可以躲在后面闷声发大财。 这买卖,划算得很。 何雨柱心里有了底,但脸上却露出几分为难。 “安德烈,伊万诺夫。”何雨柱叹了口气,把桌上的伏特加往前推了推,“中苏友谊牢不可破,这我比谁都清楚。作为老大哥,你们需要技术,华夏理应支持。” 安德烈眼睛一亮:“何,你答应了?” 何雨柱摆摆手:“我只是个水木大学的讲师。机床的图纸、疫苗的配方,全在国家手里。这涉及到最高级别的保密条例。我个人,没有权利把这些东西交给你们。” 伊万诺夫眼里的光黯淡下去,急得直拍大腿:“何,你是核心研发者,你的话语权很重!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何雨柱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话锋一转:“不过嘛。我没有这个权利,但工业部有这个权利。段部长对中苏合作一直非常重视。如果你们是以苏联专家的身份,正式向工业部提出技术交流和采购,这事,不是不能谈。” 安德烈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膝盖撞在八仙桌上,把茶缸里的水都震洒了。 “何!你能带我们去见段部长吗?只要能开启谈判,我们苏联绝对会拿出足够的诚意!”安德烈语气急促。 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走吧,我正好也几天没去部里汇报工作了。今天就给两位老大哥当个引路人。” 何雨梁在旁边咽下奶糖,撇了撇嘴。大哥这空手套白狼、借力打力的手段,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秦姐,你在家看着仨孩子,我去趟工业部。”何雨柱交代了一句,领着两个苏联专家走出东跨院。 黑色伏尔加轿车再次发动,碾着胡同里的青石板,直奔工业部大院。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工业部办公大楼前。 何雨柱带着两人刚走到大楼门口,迎面撞见提着黑色公文包、正准备出门的李怀德。 第260章苏联向要技术 李怀德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一抬头,看见何雨柱带着两个洋人走过来,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迎上前。 “柱子?”李怀德看了看安德烈两人,又看向何雨柱,压低声音,“你不是在歇假吗?怎么跑部里来了?这两位是?” 何雨柱走近半步,没有隐瞒,用极简的语言把情况兜了底。 “李科长,这两位是苏联专家。他们想要咱们的三轴数控机床和糖丸疫苗的技术。”何雨柱语气平稳,“想跟部里谈谈采购和技术交流的事。” 李怀德听完,眼皮猛地一跳。 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商业嗅觉极度敏锐。三轴机床和疫苗的技术壁垒有多高,他心里门清。苏联人既然主动上门求着要买,那这就是一场泼天的富贵! 李怀德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一眼。不需要多说一句话,两个属狐狸的人精,瞬间在对方眼里读懂了同样的潜台词——大客户上门,准备磨刀宰肥羊了。 李怀德立马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转身面向安德烈和伊万诺夫,伸出双手。 “欢迎两位苏联同志来到工业部!中苏友谊万岁!”李怀德虽然不懂俄语,但那股子宾至如归的架势,让两个老毛子十分受用。 何雨柱在旁边充当翻译。 寒暄了两句,何雨柱切入正题:“李科长,段老在办公室吧?” “在呢,段部长今天一整天都在楼上开会,这会儿刚散会回办公室。”李怀德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亲自在前面引路,“走,我带你们上去。” 何雨柱点点头,转身对着安德烈两人说道:“走,带这两位国际友人,去拜访段老。” 李怀德走在前面,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哒哒”作响。他刻意放慢脚步,落后半个身位,凑到何雨柱身侧。 “柱子。”李怀德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交个底。这次他们的胃口有多大?咱们能搞到多少好处?” 何雨柱脚步不停,目视前方,右手在身侧不动声色地比划了一个手势,五指张开,狠狠一抓。 “没有底线。”何雨柱嘴唇微动,低声说道,“苏联急需这两把刀顶在前面,他们可比咱们着急。” 李怀德听完,眼角抽动两下,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何雨梁穿着黑马褂,迈着外八字跟在后头。 “哥,你跟李科长这算盘打得,我在后头都听见响了。”何雨梁童音清脆,用中文吐槽,“待会儿进去,你们俩一唱一和,那俩老外底裤都得留在这儿。” 何雨柱伸手揉了一把弟弟的脑袋,没接话。 安德烈听不懂他们在嘀咕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催促:“何,段部长今天有空见我们吗?这件事情关乎苏联的最高利益,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安德烈,华夏有句古话,客随主便。”何雨柱用流利的俄语安抚,“段部长工作忙,咱们得按规矩来。” 二楼走廊尽头。 李怀德在挂着“副部长办公室”牌子的木门前停下。 “两位专家,请在这里稍候。”李怀德转过身,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笑脸,“我先进去向段部长通报。” 何雨柱把原话翻译过去。安德烈虽然急躁,但也只能按规矩点头。 李怀德敲了两下门,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段老戴着老花镜,正低头批阅文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怀德啊,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怀德快步走到办公桌前,身体前倾。 “段老,大鱼上钩了。”李怀德声音极低,语速飞快,“何讲师带了两个苏联专家过来。点名要咱们的三轴数控机床和糖丸疫苗的技术。” 段老手里的钢笔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目光锐利地盯着李怀德。“消息传得这么快?老毛子这是急了眼了。” “能不急吗?”李怀德直起身,“何讲师在楼下给我交了底。这俩技术现在是咱们的杀手锏,苏联想拿去跟美帝抗衡。何讲师的意思是,咱们顺水推舟,把技术给他们,让他们在前头顶雷,咱们躲在后头要好处。” 段老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前。 他看着窗外光秃秃的白杨树,手指在窗台上敲击。 “柱子这小子,脑子转得比谁都快。”段老沉声开口,“他这是看透了国际局势。咱们现在底子薄,真要把这两样东西攥在手里,西方那些国家非得把咱们生吞活剥了不可。找个个头大的顶在前面,这步棋,走得妙。” 段老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 “去,把人请进来。”段老放下茶缸,“我倒要看看,苏联这回能拿出多少诚意。” 李怀德拉开办公室的门。 “安德烈同志,伊万诺夫同志,段部长有请。” 安德烈整理了一下厚呢子大衣的领口,大步迈进办公室。伊万诺夫紧随其后。何雨柱牵着何雨梁最后走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段部长!”安德烈一进门,直接略过客套,用俄语大声说道,“华夏和苏联是兄弟国家。我们需要你们那台三轴数控机床的全套技术!当然,还有糖丸疫苗的配方!” 何雨柱站在一旁,字正腔圆地把这段话翻译成中文。 段老靠在椅背上,没有马上搭话。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两位远道而来,先坐。”段老语气平缓,“小李,倒茶。” 李怀德麻利地泡了两杯茶端过去。 安德烈哪里坐得住,他半个屁股沾在沙发上,身子前倾,死死盯着段老。 “安德烈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段老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里透着公事公办的严肃,“但你们要的这两样东西,是我们国家无数科研人员没日没夜熬出来的心血。这是华夏的最高机密。你们上下嘴唇一碰就要拿走,这不合规矩啊。” 何雨柱原封不动地翻译过去。 第261章做了笔大生意 安德烈听完何雨柱的翻译,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段部长!这不符合华夏和苏联友谊的原则!”安德烈语速极快,“苏联在过去几年给你们提供了多少援助?现在我们需要这项技术,你们怎么能敝帚自珍!” 段老端着搪瓷茶缸,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连眼皮都没抬。 李怀德站在旁边,嘴角挂着职业假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往下下刀子。 何雨柱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把安德烈的话翻译了一遍。 何雨梁坐在角落的小圆凳上,撕开一包牛皮纸包着的五香瓜子,磕得咔咔作响。他瞥了一眼急得跳脚的安德烈,暗自撇嘴:上赶着买卖,活该被宰。 段老放下茶缸,瓷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安德烈同志,账不是这么算的。”段老语气不急不缓,“苏联的援助,我们花真金白银买了单。现在咱们谈的是新技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伊万诺夫按住暴躁的安德烈,深吸一口气,切换成谈判姿态。 “段部长,我们先谈谈糖丸疫苗。”伊万诺夫紧盯着段老,“苏联国内现在也有小儿麻痹症的爆发趋势。我们需要全套的毒株分离技术和配方比例。” 段老直接摆手,语气斩钉截铁:“配方不可能卖。这是我们已经在国际社会上申请了专利。” 伊万诺夫急了:“没有配方,我们怎么控制疫情?” 何雨柱适时插话,他切换回俄语,声音平稳:“伊万诺夫,配方是底线。不过,你们要的是治病救人,只要能拿到药,谁生产的有什么区别?” 他敲了敲茶几面:“配方不卖,但我们可以敞开供应成品糖丸。你们要多少,我们水木大学的药厂就给你们生产多少。按成本价给你,不仅省了你们建厂投产的时间,还能立马见效。” 伊万诺夫愣住了,他在脑子里快速计算了一笔账。 重新建厂、调试设备、分离毒株,至少需要半年。而疫情等不了。直接买成品,确实是最快的办法。 “好。”伊万诺夫咬了咬牙,“糖丸成品采购,我们可以接受。但三轴数控机床,我们必须拿到全套图纸!这关乎苏联的重工业命脉,绝不退让!” 轮到机床了。 李怀德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清单,推到茶几正中间。 “既然谈机床图纸,那咱们就谈谈条件。”李怀德笑得像个弥勒佛。 何雨柱拿起清单,照着上面的内容,用俄语一句一句翻译过去。 “第一,苏联需向华夏无偿提供全套特种合金钢冶炼设备,以及配套的初级加工工艺。” “第二,提供三台一万吨级水压机实物,负责包干运抵四九城并完成安装调试。” “第三,无息提供五亿卢布的工业建设专项贷款。” 这三个条件一出,办公室里瞬间陷入安静。 安德烈瞪圆了眼睛,脸上的肉都在哆嗦。他一把抓起那张清单,狠狠拍在桌面上。 “抢劫!你们这是赤裸裸的抢劫!”安德烈破口大骂,“三轴数控机床的图纸再珍贵,也不可能换这么多东西!你们的胃口太大了,这绝对不可能!” 伊万诺夫也冷下脸:“段部长,这种条件没有任何谈判的诚意。苏联就算自己耗费几年时间,也能把三轴数控机床研制出来。” 气氛降至冰点。 何雨柱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膝盖,一点不慌。 李怀德敏锐地捕捉到了伊万诺夫话里的破绽。他转过头,看着伊万诺夫,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 “伊万诺夫同志,您刚才说,苏联耗费几年时间也能研制出来。”李怀德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他看向何雨柱:“柱子,原话翻译给他听。” 何雨柱点头。 李怀德盯着两个苏联专家的眼睛,吐出一句绝杀:“你们确实能等几年。可是,据我们所知,美帝那边已经弄出了三轴数控机床,最多半年就能全面列装。”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戏谑。 “你们也不愿意世界上说你们苏联,不如美帝吧?” 这句话通过何雨柱的嘴,精准无误地砸进安德烈和伊万诺夫的耳朵里。 这两个字——“美帝”,简直就是在戳伊万诺夫的肺管子。 安德烈刚才还涨红的脸,瞬间憋成了绛紫色。他张了张嘴,却半天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 伊万诺夫的拳头死死捏紧,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冷战思维下,处处被拿来和老对手比较,还被贴上不如对手的标签,这是他们绝对无法容忍的政治红线。 何雨梁在角落里磕着瓜子,差点笑出声。李怀德这老小子,玩弄人心确实有一手,一刀直插大动脉。 “我们当然不会输给美帝!”伊万诺夫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但你们提的三个条件,依然太过夸张。莫斯科不可能全盘接受。” 有戏。 段老和李怀德对视一眼,心里同时落下一块大石。 本来这三个条件就是漫天要价,想着能谈成一个就算大赚。没想到这帮老毛子被一句“不如美帝”架在火上,直接松了口。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拉锯战。 李怀德寸步不让,伊万诺夫死抠细节。 整整扯皮了一个多小时,双方终于把底线探明。 “专项贷款免谈,莫斯科绝对不会批。”伊万诺夫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语气坚决,“但前两个条件,特种钢冶炼设备和三台万吨水压机,我们可以提供。这是我们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三个夸张的条件,居然硬生生啃下来两个! 李怀德强压着狂喜,转头看向段老。 段老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可以。那就按这个条件办。” 伊万诺夫长出一口气,指了指桌上的电话:“段部长,我需要借用一下您的保密专线,直接向莫斯科汇报。这件事情,必须由国内最高层拍板。” “请便。”段老做了个手势。 伊万诺夫拿起电话,快速拨通了几个号码,随后捂着话筒,开始用极快的语速向莫斯科方面汇报情况。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指令声。 伊万诺夫挂断电话,转过身,脸色疲惫却带着一丝轻松。 “莫斯科同意了。”伊万诺夫沉声说道,“明天上午,我们会派专人来工业部签订正式的技术转让协议和糖丸采购合同。” 大事敲定。 安德烈和伊万诺夫没有多留,拿上公文包匆匆告辞,赶回大使馆准备明天的协议文本。 李怀德亲自把人送下楼。 办公室门一关上,李怀德转身跑回来,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 “成了!”李怀德满面红光,激动得直搓手,“段老,两套国宝级的重工业设备啊!咱们这波赚翻了!” 段老也罕见地露出笑容,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水:“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怀德,你那句不如美帝,算是捏住了他们的七寸。” 何雨梁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迈着外八字走到茶几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段爷爷,李科长,这叫一本万利。”何雨梁童音清脆,“咱们用几张纸,换了他们两座金山。” 何雨柱坐在沙发上,脸上却没有太多得意的神色。他看着茶几上那份清单,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段老,李科长。”何雨柱声音沉稳,把两人的兴奋压了下去,“苏联人拿到三轴图纸,以他们的工业底子,最多三个月就能全面吃透并大规模量产。” 段老收起笑容,看向他:“柱子,你的意思是?” “咱们不能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何雨柱站起身,目光深邃,“三轴数控机床的技术既然交出去了,咱们国内这边必须加快动作。第一机床厂要开足马力,尽快把三轴数控机床普及到全国各个重点重工企业。” 他双手按在办公桌边缘,语气不容置疑。 “但这还不够。”何雨柱盯着段老,“老毛子在前面顶雷,咱们得闷声往前跑。接下来,我要带水木大学的团队,加紧四轴数控机床的研发。” 李怀德倒吸一口凉气:“四轴?咱们三轴才刚弄明白啊!” “对,就是四轴。”何雨柱直起身,眼神里透着绝对的自信,“洋人搞出三轴,咱们就得搞出四轴。咱们要争取在四轴机床的技术上,彻底领先美帝。让他们永远跟在咱们屁股后面吃灰!” 段老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沉默片刻,猛地一拍桌子。 “好!”段老声如洪钟,“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工业部全力保你!” 何雨柱点了点头,转身拉起还在喝水的何雨梁。 新一轮的工业狂飙,才刚刚开始。 第262章时间飞逝 时间飞逝。1953年夏,抗美援朝战争正式宣告胜利。 四九城里张灯结彩,到处都是敲锣打鼓的欢庆声。 田有福的四合院里,今天摆了两桌硬菜。大儿子田卫国从前线活着回来了,胸口挂着三块沉甸甸的军功章。 何雨柱带着何雨梁,提着两瓶茅台进了田家院子。 “柱子!来,坐哥旁边!”田卫国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口卷在手肘处,拉着何雨柱按在椅子上。 酒过三巡,田卫国喝红了脸,眼眶泛起水光,开始讲起了战场三个的事儿。 “那仗打得惨啊。”田卫国端着酒杯,手背上全是冻疮留下的紫疤,“上甘岭,大雪封山。美帝的飞机把补给线全炸断了,团里伤员连块干净纱布都没有,全靠抓雪解渴。” 桌上安静下来。田有福磕了磕烟袋锅,叹了口气。 “不过,咱们命大。”田卫国话锋一转,眼睛亮得惊人,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就在五九七点九高地,眼看要绝望的时候,天降神兵!” “半夜里,天上突然飘下来上百个降落伞。”田卫国双手比划着,“全是木条箱!砸在阵地上,里面倒出来的,全是他娘的好东西!” “厚实的纯棉大衣、午餐肉罐头、军用水壶,还有成堆的盘尼西林!”田卫国猛灌了一口酒,“最邪门的是,这些东西干干净净,连个生产厂家的字都没有。连包扎伤口的纱布,都是用牛皮纸包的!” “靠着那批物资,我们连硬生生顶住了美帝三次冲锋!”田卫国压低声音,“后来上级下令,这事列为绝密。私下里大伙都说,这是老天爷看美帝不顺眼,显灵了!” 何雨柱端着酒杯,低头抿了一口酒,掩住嘴角的笑意。 何雨梁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晃着小短腿,童音清脆:“田大哥,说不定真是神仙送的呢。神仙也看洋鬼子不顺眼。” “借梁子吉言,敬神仙!”田卫国哈哈大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何雨柱转过头,跟何雨梁对视一眼,兄弟俩心照不宣地笑了。那大半年的家底没白花。 转眼到了1953年9月。 四合院中院,贾家屋里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生了!又是个带把的!”接生婆推开门,满手是血地报喜。 贾东旭高兴得直接蹦了起来,从兜里抓出一把糖塞进接生婆手里。他冲进屋,从炕上抱起那个刚出生的红皮猴子,颠颠地跑到院子里炫耀。 “大家伙看看,我贾东旭的老二!”贾东旭满面红光,指着孩子的脸,“看这鼻子,看这眉眼,跟我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贾张氏乐得合不拢嘴,双手合十对着天上拜了拜:“老贾保佑,咱们贾家这是要开枝散叶了!” 中院围了一圈邻居,纷纷说着吉祥话。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槛边,双手背在身后,死死盯着贾东旭怀里的孩子。 “师父,您看这孩子多壮实。”贾东旭抱着孩子凑到易中海跟前。 易中海扯出一个僵硬的笑,点了点头:“好,好,东旭有福气。”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贾东旭的肩膀,看向贾家屋里。白兰靠在被垛上,脸色苍白,察觉到易中海的目光,她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便转过头去逗弄大儿子棒梗,连个招呼都没打。 易中海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攥紧。 指甲抠进肉里。 自从白兰在贾家站稳脚跟,找他的次数越来越少。尤其是怀上这个老二之后,整整十个月,白兰再也没去过地窖。 易中海心里门清,白兰这是在过河拆桥。 夜深人静。易中海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墙之隔,贾家屋里传来贾东旭逗弄孩子的笑声,还有白兰温声细语的应答。那种恩爱和睦的动静,顺着砖缝钻进易中海的耳朵。 易中海坐起身,盯着黑漆漆的窗外。他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一股压抑不住的恨意在胸腔里翻滚。 “白兰,你只能是我的!!!!”易中海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看贾东旭的眼神,再也没了往日的慈爱,只剩下一片森冷的算计。 日子一天天往前推。 1955年。四九城迎来了大变动。街工所正式取消,改头换面成立了交道口街道办。 同年,国家发布了第二套人民币。 王主任带着几个街道干事,在中院摆了张方桌,召开全院大会。 “大家听好了。”王主任拿着铁皮喇叭,声音响亮,“国家发新钱了!一万块旧币,换一块钱新币!大伙抓紧去银行换,过了期,旧钱就成废纸了!” 院里顿时炸开了锅。 阎埠贵拿着小本子,嘴里念念有词:“一万换一块,我这存了一百万,那就是一百块新钱……” 大家正三三两两结伴,准备去胡同口的储蓄所排队。 突然,一辆深绿色的吉普车开进南锣鼓巷,稳稳停在九十五号院门口。 车门推开,几个穿着中山装、提着黑色公文包的人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交道口银行的刘行长,后面跟着两个出纳,还有两个腰里别着枪的保卫干事。 “刘行长?您怎么亲自来了?”王主任赶紧迎上去。 刘行长点点头,没停步:“王主任忙着呢。我来给何讲师办点业务。” 说完,一行人直接穿过中院,进了东跨院的大门。 阎埠贵看着那两个带枪的保卫干事,倒吸了一口凉气:“老刘,银行行长亲自上门换钱,这得是多大的数目?” 刘海中端着茶缸,眼里的嫉妒快溢出来了:“这还用猜?人家何家现在是工业部的红人,那家底,咱们八辈子也赶不上。” 东跨院堂屋。 八仙桌上,何雨柱拉开一个帆布包,把一摞摞捆好的旧币拿出来,又把几张存折推过去。 “刘行长,麻烦了。”何雨柱倒了杯茶。 “何讲师客气了,您这是支持国家金融工作。”刘行长受宠若惊,赶紧让出纳用点钞机核对。 半个小时后,账目清点完毕。 刘行长双手递过一本崭新的存折,上面盖着红艳艳的钢印。“何讲师,您的旧币全部兑换完毕,连同现金加存款,折合新币一共是十二万五千元整。您收好。” 十二万五千元新币。 何雨梁躺在太师椅上,撕开一包牛皮纸包着的番茄味薯片,咔嚓咬了一口。他在心里暗自咂舌,在这个人均工资二三十块的年代,这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同年6月。水木大学迎来了毕业季。 何雨柱和许大茂顺利拿到毕业证。 前阵子借着公私合营的大潮,红星轧钢厂顺利完成了改制。参与改制的李怀德,因为何雨柱的缘故跟着沾了光、捞足了资历,直接被提拔成了轧钢厂内主管后勤的副厂长。 新官上任的李副厂长一眼就看中了许大茂在首钢特种车间攒下的硬功底和何雨柱徒弟的身份,亲自出面把他替轧钢厂要了过来。 许大茂这一去,直接成了红星轧钢厂的技术科科长,工资更是定到了一百一十块钱,由于之前三轴数控机床奖励的连生2级工资,所以许大茂的工资比一般的科长要高两级。这天大的喜事直把许富贵乐得合不拢嘴,在院里连摆了三天的流水席。 而何雨柱的分配,却在各大部委之间引发了一场地震。 段老直接给学校下令:“何雨柱的档案,直接调进工业部!他是国家重工业的宝贝,谁也别想抢!” 话音刚落,卫生部的陈副部长不干了,直接坐着车杀到工业部。 “老段!你这是土匪行径!”陈副部长拍着段老的办公桌,唾沫星子乱飞,“脊灰糖丸是何雨柱弄出来的!他那一手中西医结合的外科手术,协和现在都没人能学全!他必须来我们卫生部牵头搞新药研发!” 两人在办公室里吵得不可开交。 而此时的何雨柱,正带着何雨梁在水木大学图书馆里闲逛。 图书馆二楼的角落里,几个农学院的老教授正围着一堆资料,愁眉苦脸地争论。 “水稻的三系配套法,这条路走不通啊!”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老教授拍着桌子,“不育系的基因链一直不稳定,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恢复系!” “是啊,杂交优势提不上去,全国那么多人,粮食缺口怎么补?”另一个教授连连叹气。 何雨柱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他们桌上的基因图谱。他在空间的农场里,种出来的可都是后世的高产改良品种,这种基础的遗传学理论,他早就吃透了。 “几位教授。”何雨柱走过去,手指点在图谱的一处空白处,“寻找恢复系,你们的思路窄了。不要总盯着现有的栽培稻,去南方的野生稻群落里找。野生稻携带的显性恢复基因,能完美覆盖不育系的隐性基因缺陷。” 他拿起粉笔,在旁边的黑板上刷刷写下三个核心的遗传学推导公式。 “野败型不育系,加上这三个公式的测交筛选,三系配套绝对能成。”何雨柱扔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牵着何雨梁转身下楼。 几个农学院的老教授盯着黑板上的公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天人……真是惊为天人!”戴眼镜的教授浑身发抖,“快!把这几个公式抄下来!马上上报农业部!” 当天下午。 水木大学校长办公室。 段老和陈副部长还在为了档案归属权争得面红耳赤。 “吱嘎——”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猛地停在办公楼下。 农业部的常务副部长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冲进校长办公室。 “两位,别吵了!”农业部副部长手里攥着那张抄着公式的纸,眼睛通红,盯着何雨柱,“何雨柱同志!国家农业底子薄,老百姓还饿着肚子。有了你这套理论,全国的粮食产量能翻倍!你必须来我们农业部!” 段老和陈副部长同时停下争吵,转头看着这位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全都愣住了。 第263章票选三大爷 这怎么半路还杀出个程咬金呢? 段老拍着桌子,茶缸里的水都溅了出来:“何雨柱是搞机械的!造机床是国家重中之重,他的档案必须留在工业部!” 陈副部长不让步,指着桌上的报告:“脊灰疫苗是他弄出来的,现在新药研发遇到阻力,协和那帮老专家还等着他开西医课。卫生部离不开他这个领头羊!” 农业部的副部长攥着那张写满公式的纸,挡在两人中间:“吃饭问题大过天!这三系配套的公式能让全国粮食产量翻倍,农业部要把人带走,给他配最好的实验室!” 三方互不相让,谁也不肯松口。 李怀德站在一旁,手里端着茶壶,堆着笑给几位领导添水。他现在已经是红星轧钢厂的副厂长,这几年全靠何雨柱的东风,混得风生水起。 “几位领导消消气。”李怀德放下茶壶,打起圆场,“柱子这手艺,切成三瓣都不够分。依我看,还是听听他本人的意思。” 何雨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缸。 “三位领导,先听我说两句。”何雨柱开口,声音盖过了争吵。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何雨柱条理清晰地抛出方案:“现在工业才是我们的国家的重中之重,所以,我还是选择工业部。新成立的第一机床厂还要研发四轴联动机床,我必须盯着。” 陈副部长刚要急眼,何雨柱抬手压住他的话头。 “卫生部这边,新药研发遇到瓶颈,或者协和那边有做不了的手术,只要打个电话,我随叫随到。”何雨柱看向陈副部长,“西医外科的教材,我抽空编好,下个月就送过去。” 陈副部长思量片刻,勉强点头,算是接纳了这个折中方案。 何雨柱转头看向农业部副部长:“至于杂交水稻的试验田,你们找好地方。培育过程中遇到基因变异或者不育系的问题,直接把数据送到工业部,我负责做技术指导,帮你们补全剩下的推导公式。” 三方利益全部兼顾,谁也没吃亏。 段老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柱子的档案归我们工业部!” 事情敲定,何雨柱走出办公楼。他看着外面的太阳,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件大事。 他今年二十岁了。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家里那个等了他五年的女人,该给个名分了。 下午,何雨柱带着何雨梁回到南锣鼓巷。 刚走到九十五号院大门口,就听到里面人声鼎沸。 门口的青石台阶上,两个小孩正在玩泥巴。大的是棒梗,小的是二梗。 何雨柱停住脚。 “棒梗,带着二梗玩呢?”何雨柱随口问了一句,“院里这么热闹,干嘛呢?” 棒梗听到声音,赶紧站起身,双手在裤腿上蹭掉泥巴。 “何叔好。”棒梗老老实实地打招呼,指了指里面,“街道办新上任的王主任来了,在大院里开会选人呢。” 旁边三岁多的二梗也跟着站直了身子,声音清脆:“何叔好。” 何雨柱点头。 白兰这女人,手腕真不一般。贾张氏那种撒泼打滚的德行,在白兰面前一点都使不出来。贾东旭听白兰的,专门立了规矩,贾家的孩子在院里见了何家人,必须规规矩矩问好。谁敢没大没小,白兰直接断他一天的饭。这几年下来,棒梗硬生生被白兰扭转了性子,一点没沾染上贾张氏的胡搅蛮缠。 何雨梁跟在后面:“哥,这俩小子,可比贾张氏懂事多了,看来白兰的手段还是可以的,把贾家调教的还真不错。” “不管他们,咱们进院。”何雨柱跨过门槛。 中院里摆着一张八仙桌。 新上任的王主任坐在长条凳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各家各户的街坊围了一圈,交头接耳,讨论着刚才王主任下发的通知。 何雨柱刚一露面,全院的目光刷地一下全转了过来。 王主任站起身,放下喇叭:“大家静一静。今天交道口街道办要在咱们院选三个联络员,也就是管事大爷,负责调解街坊邻居的鸡毛蒜皮。大家举荐一下。” 阎埠贵反应最快,一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堆着笑站出来。 “王主任,这还用选吗?”阎埠贵指着何雨柱,“柱子现在是水木大学毕业的大学生,又是工业部的干部。这全院上下,谁有他的威望高?一大爷的位置,非柱子莫属!” 刘海中端着茶缸,生怕落后,赶忙附和:“老阎说得对!柱子当一大爷,我们全院服气!谁敢说个不字,我刘海中第一个不答应!” 底下街坊纷纷跟着点头起哄,巴结的意味溢于言表。 何雨柱摆了摆手,走到八仙桌前。 “各位街坊,这管事大爷我干不了。”何雨柱语气平稳,断了他们的念想,“我刚分配到工业部,以后还得兼顾卫生部和农业部的重点项目,一天到晚连轴转。这院里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我实在抽不出空。” 王主任听完,连连点头:“何干事是国家栋梁,肩上挑着国家大事,确实不能被院里的琐事绊住脚。那咱们重新选!”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推举和争论,场面乱作一团。 结果最终定下来了。 许富贵当选一大爷,刘海中成了二大爷,阎埠贵捞了个三大爷。 许富贵能坐稳一大爷的位置,底气全在儿子许大茂身上。许大茂现在是红星轧钢厂的技术科科长,拿的是一百一十块钱的高薪。这院里大半都是轧钢厂的职工,谁敢不给许科长他爹面子? 许富贵满面红光,腰杆挺得笔直,拉开嗓门连声给街坊们发烟,风头一时无两。 角落的长板凳上,易中海抄着手坐着,全程一言不发。 大会散场,何雨柱领着何雨梁穿过穿堂,回了东跨院。 院子里飘着皂角的香味。 秦淮茹正站在屋檐下晾衣服。她拿着一件洗干净的衬衫,用力抖落两下,平整地挂上竹竿。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碎花粗布褂子,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五年过去,她不但没有熬成黄脸婆,反而出落得更加水灵,身段窈窕,举手投足间透着当家主母的干练。 何雨柱走过去,从秦淮茹手里拿过脸盆,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别忙了。”何雨柱顺势拉住她的手,往正屋走,“进屋,跟你说件事。” 秦淮茹擦了擦手,有些疑惑地跟在后面:“怎么了?看你这正儿八经的。” 两人走进中堂,在八仙桌旁坐下。 何雨柱看着秦淮茹的眼睛,没有拐弯抹角。 “秦姐,我毕业了。”何雨柱声音沉稳,一字一顿,“工作定在工业部。以后日子彻底安稳下来了。” 秦淮茹点头,眼里满是欣慰:“这是大喜事呀。晚上我多加两个菜,咱们一家人好好庆贺一下。” 何雨柱摇了摇头,握紧了秦淮茹的手。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何雨柱盯着她,“最重要的是,今年我二十了,到法定岁数了。” 秦淮茹愣住了。 何雨柱接着开口:“咱们结婚吧。” 这五个字,直接让秦淮茹愣住了。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水汽迅速在眼里聚集。 这句话,她等了整整五年。 从五零年跟着何雨柱进了何家,她没名没分地在这个大院里操持着何家上下。买菜、做饭、带孩子、应对院里那些眼红算计的街坊。背地里,她没少听人嚼舌根,说她是个倒贴的保姆。 但她从来不反驳。她信何雨柱。 今天,这句承诺终于落了地。 秦淮茹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她站起身,直接扑进何雨柱怀里,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她把脸埋在何雨柱的肩膀上,眼泪打湿了何雨柱的衣襟。 所有的委屈、期盼和安心,全在这一抱里。此时无声胜有声。 何雨柱伸手环住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嘎吱——” 门轴转动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十一岁的何雨梁和何雨水掀开门帘,并肩走了进来。 五年时间,这两个孩子都长成了半大的小伙子和大姑娘。何雨水的个头已经到了何雨柱的肩膀,出落得亭亭玉立。何雨梁个头也窜高了不少,只是那副老气横秋的做派一点没变。 何雨梁手里捏着一把五香瓜子,正磕得咔咔响。 一进门,看到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何雨水脸一红,捂住嘴偷笑,转身就要往外退。 何雨梁却不躲不闪。他靠在门框上,把瓜子皮吐进旁边的垃圾篓里。 “哥,你都二十了。”何雨梁磕着瓜子,童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啥时候把秦姐变成我们名正言顺的嫂子啊?” 何雨水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何雨梁一下,示意他别没眼力见。 何雨柱拍了拍秦淮茹的后背。秦淮茹红着脸从他怀里退出来,低着头整理衣角。 何雨柱转过头,看着靠在门框上的弟弟。 他笑了笑,语气里透着笃定。 “快了。等明天扯了证,我就风风光光的把你的秦姐娶进门。” 秦淮茹听着,眼里的泪水再也憋不住,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264章 准备领证 夜深人静,东跨院正屋熄了灯。 灵泉空间内,何雨柱穿着粗布背心,站在交易大屏幕前。 屏幕右上角,位面币的余额已经变成了一串长得数不清的零。经过这五年的疯狂积累,交易金额达到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何雨柱面板上的机械、医学、厨艺、八极拳等各项技能,早已全部冲顶,达到了宗师级。 何雨梁躺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撕开一包牛皮纸包着的番茄味薯片,咔嚓咔嚓咬得清脆。 “哥,你这余额,买下半个四九城都够了。”何雨梁童音清脆,晃了晃小短腿,“赶紧把明天的东西备齐,别耽误你娶媳妇。” 何雨柱没回头,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划动。 “早备好了。”何雨柱点击兑换,“酒席得办两场,秦家村一场,咱们大院一场。东西我全部分开打包。” 一箱箱新鲜的物资凭空出现在空间的仓库里。 何雨柱把分给秦家村的那份单独挑出来。 “猪肉两扇,老母鸡十只,大鲤鱼十条。”何雨柱核对着数量,又加上了几筐新鲜蔬菜和几桶花生油,“明天一早,先把这些拉回秦家村。村里的亲戚多,得让他们吃顿好的。” 何雨梁咽下薯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秦姐等了你五年,这排场是该摆大点。介绍信都开好了?” “我的介绍信早就在工业部开好了。”何雨柱走过去,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明天回村,主要是给秦姐把村里那边的介绍信开出来,顺道把日子定下。” 何雨梁点点头,目光落在交易屏幕最下方那个特殊的战略装备区。 那个标价百亿位面币的战术级核裂变装置,依然安安静静地躺在寄存栏里。 “那玩意儿,你打算留到什么时候?”何雨梁下巴扬了扬,指着屏幕。 何雨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轻笑一声。 “那铁疙瘩提取出来也没地方放。”何雨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端起茶缸喝了一口,“不过,这五年我可没闲着。那核弹的内部结构图纸,早就被我研究透了。起爆核心、浓缩铀提纯路线、内爆式外壳设计,全在我脑子里装着。” 何雨梁挑了挑眉,没接话。他清楚亲哥现在的本事有多大。只要有设备有材料,何雨柱一个人就能把这大杀器手搓出来。 “行了,别惦记那玩意儿了。”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裤腿,“我把明天要带回村的物资先搬到外头储物间去,明早直接装车。” 兄弟俩在空间里把物资归置妥当,这才退回现实。 何雨柱轻手轻脚的来到储物间,把明天要送到秦家村的物资全部放到里面,看着满屋的屋子,何雨柱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上,传来一阵沉闷的汽车发动机轰鸣声。汽车在九十五号院大门口停稳,车门开关的声响打破了胡同的宁静。 何雨柱正在院里洗脸,听到动静,把毛巾往盆沿上一搭,甩了甩手上的水,大步朝院外走去。 推开大门。 一辆军绿色的帆布篷吉普车停在台阶下,排气管往外冒着白气。 李怀德穿着一身笔挺的干部装,正站在车门边抽烟。他身后,还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那是他现在身为红星轧钢厂副厂长的专车。 “李哥,这么早?”何雨柱走下台阶。 李怀德看到何雨柱,直接把刚抽了两口的烟扔在地上踩灭,快步迎上来。 “柱子,你交代的事情,我敢来晚吗?”李怀德满面红光,拍了拍那辆吉普车的引擎盖,“段老听说你今天要回乡下办事得用车,紧急去后勤调了这辆军用吉普。底盘高,马力大,拉东西绰绰有余。” 何雨柱看了一眼吉普车宽敞的后座,点头承情:“替我谢谢段老,这车来得正是时候。” 李怀德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掩盖不住的羡慕。 “这吉普算什么?部里给你专门配车了!”李怀德竖起大拇指,“前阵子苏联老毛子为了感谢咱们那台三轴数控机床,给工业部送了几辆最新款的伏尔加轿车。段老发了话,特意给你留了一辆崭新的!” 何雨柱挑了挑眉:“给我配车?” “你现在可是咱们重工业的宝贝疙瘩。”李怀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段老说了,那辆伏尔加完全可以给你当婚车用!到时候,这婚车司机李哥我完全可以胜任!咱们风风光光去接亲!” 轧钢厂的副厂长,上赶着给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当婚车司机。这话要是传出去,能把四九城大小干部的下巴惊掉。但在李怀德看来,这是天大的荣幸。何雨柱现在在工业部的地位,他巴结还来不及。 何雨柱也没有推辞,伸手拍了拍李怀德的肩膀。 “谢了李哥,到时候少不了你那杯喜酒。”何雨柱语气平稳。 “得嘞,有你这句话就行。”李怀德后退一步,拉开后面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你赶紧办事,我就不耽误你了,厂里还有个会等着我。” 何雨柱目送李怀德坐上车,轿车调了个头,顺着胡同开远了。 汽车刚走,前院的门槛后头探出一个脑袋。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把扫炕笤帚,一路小跑来到大门口。 他盯着那辆崭新的军绿吉普车,眼珠子瞪得溜圆,绕着车转了半圈,手伸出去想摸,又没敢碰。 “柱子,这车……”阎埠贵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颤。 “这车是工业部给我送来的,今天出门办点事。”何雨柱站在台阶上,随口回了一句。 阎埠贵倒吸一口冷气。工业部的车说用就用!这待遇,整个南锣鼓巷建国以来都没出过一个! “那……刚刚站在车跟前跟你说话的那个人……”阎埠贵结结巴巴,指着胡同口的方向,“是不是红星轧钢厂新来的李副厂长?我前几天去厂里找你二大爷,远远见过一回。” “三大爷眼神挺好。”何雨柱点头,“就是李副厂长。当年他也来过咱们四合院。” 阎埠贵脑子里轰隆作响。堂堂轧钢厂副厂长,一大早亲自跑腿来给何雨柱送车。这何家现在的门第,已经高得他连仰望都费劲了。 “三大爷,我这今天事儿还不少,得赶紧装车,就先回去了。”何雨柱没空搭理他,转身往院里走。 “你去你去!”阎埠贵赶紧收起笤帚,腰杆挺得笔直,拍着胸脯保证,“柱子你放心忙,我亲自站这儿帮你看着车!绝对不让胡同里那些小崽子把你的车皮给划了!” 何雨柱没回头,摆摆手进了中院。 回到东跨院,何雨梁正坐在院里的石桌旁,吃着秦淮茹刚炸好的油饼。 “车送来了?”何雨梁咬了一口油饼,吐字清晰。 “送来了,吉普车。”何雨柱走到水池边洗了把手,“别吃了,跟我去储物间搬东西,赶紧装车。” 何雨梁咽下油饼,拍拍手站起身。 兄弟俩打开储物间的门,把昨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物资往外搬。 两扇足足一百多斤的厚膘猪肉。十只捆着双腿、活蹦乱跳的肥老母鸡。十条用草绳穿过鱼鳃、活生生的大鲤鱼。外加好几个麻袋的富强粉、大米和新鲜蔬菜。准备得非常齐全。 何雨柱力气大,一手提着一扇猪肉,大步流星往外走。何雨梁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只鸡。 兄弟俩一前一后穿过中院和前院。 院里早起的几个街坊看着何雨柱手里那白花花的猪肉,闻着那股子新鲜肉味,馋虫全被勾出来了。 刘海中端着茶缸,眼里的羡慕快溢出来了。 贾家屋里,贾张氏隔着窗户玻璃往外看,后槽牙咬得咯咯响。白兰坐在炕上哄着二梗,看了一眼窗外,转头继续干自己的事。 大门口,阎埠贵尽职尽责地守在吉普车旁边,连只苍蝇都不让靠近。看到何雨柱兄弟俩把东西搬出来,他赶紧上前帮忙拉开车门。 何雨柱把两扇猪肉放在后座铺好的油布上,又把鸡和鱼塞进后备箱。整整装了三趟,才把所有东西全部塞进吉普车里。 装车完毕。秦淮茹从东跨院里走出来。 她今天换上了一件崭新的枣红色的确良衬衫,下摆扎在黑色的长裤里,头发梳得溜光水滑,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利落大方的精气神。 “东西都带齐了?”秦淮茹走到车旁,细心检查了一遍后座的物资。 “全齐了。”何雨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吧。” 秦淮茹坐进副驾驶。 何雨梁拉开后排车门,让何雨水和八岁的秦京茹先钻了进去,自己随后也身手敏捷地爬上车。后座本就放着两扇猪肉,这下挤进三个人,顿时满满当当。何雨梁找了个夹在猪肉和俩丫头中间的空当挤着坐下,手里还捏着一把五香瓜子,悠哉地磕了起来。 何雨柱绕到驾驶室,坐上座椅,熟练地拧动钥匙点火。吉普车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三大爷,谢了。”何雨柱摇下车窗,冲着外面的阎埠贵打了个招呼。 “柱子,路上慢点开!”阎埠贵满脸堆笑,挥手相送。 何雨柱踩下离合,挂上档位。军绿色的吉普车碾过胡同里的青石板,朝着秦家村驶去。 第265章领证进行时 吉普车载着一行人驶出了城区,在土路上颠簸前行。 后排车厢里,何雨水和秦京茹挤在一块,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雨水姐,你看外面的树跑得多快!”八岁的秦京茹趴在车窗边,眼睛瞪得溜圆。 何雨水也是头一回坐小汽车,扒着前排椅背四下打量,兴奋得小脸通红。 何雨梁被夹在中间,手里捏着半块牛肉干,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你俩能不能消停点,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何雨柱握着方向盘,轻笑一声没说话。 车子拐个弯,直接开进秦家村。 这年头,别说吉普车,就是辆新自行车进村都能引来全村围观。 军绿色的吉普车刚进村口,一群光屁股小孩就跟在车屁股后面跑。 田里干活的村民纷纷直起腰。 “嚯!这是谁家来了大干部?” “看这方向,是奔着老秦家去的!” “可能是老秦家的那个女婿!听说在城里当大官呢!” 村民们议论纷纷,一路跟着车往村里走。 这几年,秦家沾了何雨柱的光,早把以前的土坯房推了,起了宽敞的青砖大瓦房。 连带着秦淮茹三叔家也沾了光,挨着盖了新砖房,两家连成一片,在村里极有脸面。 车子稳稳停在秦家门口。 秦父秦母和三叔三婶早就听见动静,迎出大门。 秦京茹推开车门,像个泥鳅一样钻出去,一头扑进三婶怀里:“妈!” 三婶摸着闺女的脑袋,眼睛却直愣愣地盯着那辆军绿吉普车。 秦父上前两步,看着从驾驶座下来的何雨柱,嘴巴张了半天。 当年骑自行车来送礼,现在直接开上大吉普了! “爸,妈,三叔三婶。”何雨柱打了个招呼,“先别看了,来搭把手。车上全是肉,天太热,赶紧放地窖去。” 秦父这才回过神,赶紧招呼三叔上前。 何雨柱拉开后排车门,把两扇一百多斤的猪肉硬生生扛在肩膀上,大步往院里走。 秦父跟在后面,看着后备箱里活蹦乱跳的老母鸡和大鲤鱼,还有几麻袋的粮食,脑门直冒汗。 “柱子,这不年不节的,你拉这么多好东西干啥?”秦父擦了把汗,“这么热的天,也放不住啊!” 秦淮茹提着两瓶茅台走进来,眼角带笑:“爸,我和柱子准备今天去领证。” 秦父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鲤鱼扔出去。 “今天这趟回来,就是找大队开介绍信的。”秦淮茹声音干脆,“这些肉和菜,留着咱们家办酒席用。” 何雨柱把猪肉挂进阴凉的地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来。 “爸,厨子您不用操心。”何雨柱语气平稳,“后天办席,我让我徒弟过来掌勺。他现在是丰泽园的大师傅,手艺拿得出手。” 秦父秦母对视一眼,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是高兴闺女终于名正言顺嫁进何家。 二是这排场实在太大了。 两扇猪肉,十只老母鸡,外加大鲤鱼和富强粉,这规格放在四九城都是顶配,更别提让丰泽园的大师傅来乡下掌勺! “好好好!”秦父连说三个好字,眼眶都红了,“我这就去找村支书开介绍信!” 秦父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拽着秦淮茹就往大队部跑。 秦母和三婶在院子里拉着何雨柱,嘘寒问暖,笑得合不拢嘴。 半个小时后,秦淮茹拿着盖了红戳的介绍信回到院子。 一家人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三言两语把日子敲定。 “后天是个好日子。”秦父翻着老黄历,“就在后天办!我这就去通知村里的亲戚,让他们来吃席!” 何雨柱站起身:“行,爸,那我们得赶紧回城。再过一个多小时就中午了,得赶在他们吃中午饭前把证领了。” 秦母赶紧去厨房装了一兜子自家种的黄瓜西红柿,塞进车里。 “京茹,你上车啊。”何雨水趴在车窗边喊。 秦京茹摇了摇头,拉着三婶的手:“我不回去了,后天办席,我得在家帮姐姐收拾收拾!” 何雨柱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 秦淮茹坐在副驾驶,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介绍信,手心全都是汗。 何雨梁坐在后排,咔嚓咬了一口洗干净的黄瓜。 “嫂子,你这手攥得这么紧,介绍信都快被你捏出水了。”何雨梁童音清脆。 秦淮茹脸一红,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把介绍信小心翼翼地揣进口袋。 吉普车调了个头,在秦家村村民羡慕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上午十一点多,交道口街道办。 何雨柱带着秦淮茹走进办事大厅。 王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报纸,抬眼看见两人,笑着站起身。 “柱子,这是要办结婚证?”王主任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何雨柱点点头,把介绍信和户口本递过去:“王主任,劳驾,开张结婚证。顺便把淮茹的户口迁到我名下。” 王主任接过材料,核对无误后,拿起钢笔刷刷填好一张带红双喜的结婚证。 “啪!”一声脆响,红艳艳的钢印盖在照片上。 “恭喜两位新人,百年好合。”王主任双手把结婚证递过去。 秦淮茹双手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五年了,这颗心终于落到了肚子里。 何雨柱从帆布包里抓出两大把大白兔奶糖,直接拍在办公桌上。 “王主任,各位干事,吃喜糖。”何雨柱声音洪亮。 街道办的几个干事全凑了过来。 “嚯!大白兔奶糖!”一个年轻干事惊呼出声。 这年头,谁家结婚发喜糖顶多是几块硬邦邦的水果糖,发大白兔的,交道口街道办成立以来还是头一遭。大家被何雨柱的阔气镇住了,纷纷上前道喜,场面热闹非凡。 出了街道办,坐上吉普车。 车门刚关上,秦淮茹转过身,直接扑进何雨柱怀里。 “柱子。”秦淮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哽咽,“我终于嫁给你了!!!” 何雨柱拍了拍她的后背,笑了笑:“哭什么,这是大喜事。走,带你们去买新衣服。” 第266章院里帮忙收拾屋子 吉普车一路开到王府井百货大楼。 何雨柱兜里不差钱,也不差票。 他直接领着一家人上了二楼服装专柜。 “同志,这件红色的短袖的确良衬衫,还有那条藏青色的半身裙,按照这位她的尺码包起来。对了,再配双那边的黑色半跟皮鞋。”何雨柱指着货架上最适合夏天结婚穿的行头。 秦淮茹连连摆手:“太贵了,夏天扯点红布做件单衣就行……” “咱们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今天我做主,再说了,后天就结婚了,这时间也赶不上。”何雨柱语气不容置喙。 接着,他又给何雨水挑了两条崭新的夏款碎花布拉吉,给何雨梁买了一套小号的短袖白衬衫配蓝短裤。 连带留在乡下的秦京茹,也给挑了一件红格子短袖。 大包小包的结婚行头拎上车,何雨柱直接调转车头,又把秦淮茹送回了秦家村。 按照老规矩,结婚前两天,新娘子得在娘家待嫁,不能跟新郎官碰面。 秦家大门口。 何雨柱把装衣服的网兜递给秦淮茹。 “乖乖在家等着。”何雨柱看着她,声音沉稳有力,“后天一早,我带人上门来接你。” 秦淮茹紧紧抱着网兜,羞涩地嗯了一声,低着头跑进了院子。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吉普车稳稳停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大门口。 何雨柱带着弟妹,手里拎着几个空网兜,大步流星跨进院门。 正是下班点,前院中院聚满了人。 阎埠贵正端着饭碗在水槽边吃饭,刘海中拿着蒲扇在树下乘凉。 何雨柱走到中院中央,停下脚步。 “各位街坊邻居!”何雨柱气沉丹田,声音传遍了整个四合院,“我何雨柱,后天结婚,在院里办酒席!到时候大家都来沾沾喜气!” 这话一出,四合院里先是一静,紧接着炸开了锅。 “柱子,恭喜啊!终于把媳妇娶进门了!”三大爷阎埠贵反应最快,端着饭碗凑上前。 “恭喜恭喜!柱子这可是大喜事!”二大爷刘海中也赶紧站起身,满脸堆笑。 一大爷许富贵从后院走出来,大声附和:“柱子办事,咱们全院必须帮忙!到时候有什么差遣,你说话!” 邻居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道喜,场面热火朝天。 贾家屋门“吱呀”一声推开。 白兰怀里抱着二梗,手里牵着棒梗,站在门槛内。 她看着被众人簇拥的何雨柱,脸上挂着得体挑不出毛病的笑容。 “何兄弟,恭喜了。”白兰声音清脆,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祝你和淮茹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何雨柱抬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谢了。” 何雨梁站在旁边,看着白兰的背影。 这个白兰,有些意思!!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九十五号院中院便热闹起来。 中院正房两扇木门大敞四开,阳光顺着门槛照进宽敞的堂屋。何雨柱把这几间老宅重新粉刷了一遍,当作他和秦淮茹的新房。至于东跨院,全留给何雨梁和何雨水住。 一大妈许母挽着袖子站在台阶上,冲着院里招呼:“都麻利点!柱子明天就办事了,今天必须把这屋子收拾出个喜气样来!” 二大妈端着一盆清水,三大妈拿着抹布,领着大院里一群老娘们和小媳妇,叽叽喳喳涌进正房。 何雨柱这份家当和排场,大院里谁不眼红?能在这时候帮上忙,那就是在何家面前露了脸。 白兰也混在人群里。她穿着一件半旧的粗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拎着一把扫炕笤帚,跟着二大妈进了里屋。她不抢话,也不往前头凑,低着头仔仔细细清扫墙角的浮灰。 干完屋里的活,白兰端着半盆脏水走出来,倒在院里的水槽里,又拿起一块干抹布,踩着小板凳去擦窗户玻璃。从头到尾,她没说一句闲话,实打实地干活。 何雨梁坐在东跨院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捏着一把五香瓜子,磕得咔咔作响。他看着白兰忙前忙后的背影,把瓜子皮吐进簸箕里。这女人手段高明,进退有度,比贾张氏那个只会撒泼打滚的老太婆强出太多。 临近中午,正房焕然一新。窗玻璃擦得锃亮,大红双喜字贴在窗棂上。里屋的炕上,铺着秦淮茹亲手缝制的大红牡丹缎面被褥。整个何家老宅透着一股浓浓的喜气。 傍晚时分,胡同口传来一阵沉闷的汽车发动机声。 一辆崭新的黑色伏尔加轿车碾过青石板,稳稳停在九十五号院大门口。工业部派来的司机拔下车钥匙,交到何雨柱手里,转身出了大院。 许大茂刚从轧钢厂下班,推着自行车进院。看见停在门口的黑色小轿车,他把自行车往旁边一靠,大步凑上前。 他围着那辆伏尔加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锃亮的车皮,又趴在车窗上往里瞧,看着里面的真皮座椅和实木仪表盘,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师父,这车是工业部给你配的车?”许大茂转头看着站在台阶上的何雨柱,嗓门拔高。 何雨柱手里抛着车钥匙:“嗯嗯,段老让明天接亲用。” 许大茂搓了搓手,满脸堆笑凑过去:“师父,你看这事巧不巧。我前阵子刚在厂里学了开车,本子都拿了。明天这司机差事,你交给我。我许大茂保证把车开得又稳又气派,绝对给你长脸!” 何雨柱把钥匙揣进口袋,摇了摇头:“你还是歇了吧。这车的司机李哥早就预定了。” 许大茂愣了一下,伸向车门把手的手停在半空:“李哥?哪个李哥?” “轧钢厂的李副厂长。”何雨柱吐字清晰。 许大茂倒吸一口凉气,手飞快地缩了回来,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我们厂的李副厂长?”许大茂压低嗓门,瞪着眼睛确认。 何雨柱点点头:“对。” 许大茂赶紧把双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连退两步:“那我还是老老实实当伴郎吧,这方向盘我可不敢摸。让李副厂长给你当司机,师父,整个四九城也就你有这面子!” 天色完全暗下来。大院中央架起了一口大铁锅,底下的劈柴烧得劈啪作响。 第267章接亲 李麻子腰里系着白围裙,手里拿着一把大铁勺,站在锅台前。旁边的案板上,切好的大白菜、白豆腐块、宽粉条堆得像小山一样。 何雨柱交代了,大院街坊今天帮了忙,晚上管饭。 “刺啦——”一大盆纯猪油下锅,葱姜蒜爆香。李麻子端起一大盆切好的五花肉片,直接扣进油锅里。 大铁勺上下翻飞,五花肉煸出油脂,肉香顺着夜风飘满整个四合院。李麻子接着下白菜、倒酱油、添水,最后把粉条和豆腐全倒进去。大火慢炖,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馋得院里的小孩直咽口水。 旁边,一大妈掀开半米高的大竹笼屉,白汽腾空而起。里面全是白生生、拳头大小的白面馒头。 “开饭!”李麻子拿着铁勺敲了敲锅沿。 大院的街坊们拿着饭盒、搪瓷缸子,早早在锅台前排起了长队。不管是谁,只要上前,李麻子一律两大勺烩菜,外加两个大白馒头。菜里肉片、粉条、豆腐全给得足足的。 白兰拿着两个大号搪瓷缸子,规规矩矩排在队伍后面。轮到她时,李麻子照样舀得满满当当,连汤带水一点没少。 白兰端着缸子回到中院,把饭菜摆在贾家门口的小方桌上。 棒梗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抓着大半个白面馒头,沾着浓郁的烩菜汤汁,大口咬下去。他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吃得满嘴流油。旁边,二梗正眼巴巴看着。 棒梗咽下嘴里的馒头,拿筷子从搪瓷缸子里夹起起一块吸满汤汁的豆腐。他鼓着腮帮子呼呼吹了两口凉气,试了试温度,这才小心翼翼塞进二梗嘴里。 二梗嚼着豆腐,乐得直拍手。 何雨柱端着茶缸,从前院走过来。 棒梗抬起头,赶紧把手里的馒头放下,站直身子,吐字清楚:“何叔,你家的饭真好吃!” 何雨柱停下脚步。眼前的棒梗,听话懂事,衣服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捣蛋的样子。白兰把这小子管教得很懂规矩。 他不是那种揪住小事不放的人。 “把弟弟照顾好。”何雨柱交代一句。 棒梗重重点头,坐回小马扎上,重新拿起勺子,低头给二梗挑烩菜里的粉条。 第三天清晨,天色大亮。九十五号院外鞭炮齐鸣,红纸屑铺满了一地。 接亲的队伍全都在大门口集结完毕。 李怀德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溜光水滑。他大步走到黑色伏尔加轿车旁,拉开驾驶室的门,坐进驾驶位,摇下车窗冲着外面招手。 许大茂穿着新换的蓝布列宁装,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站在车门边忙前忙后,把伴郎的活干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田有福穿着一身暗红色对襟褂子,手里盘着两对核桃,迈着四方步走出来。今天他充当何雨柱的长辈坐镇。 田卫国则坐进后面那辆军绿色吉普车的驾驶室,车厢里装满了今天要带去秦家村的喜糖、烟酒。 何雨柱穿着崭新的白色短袖衬衫,胸前别着红花,身板笔挺。他大步走到伏尔加跟前,拉开后排车门。 “师父,您上车。”何雨柱把田有福迎进后座,自己随后坐了进去。 许大茂麻利地钻进副驾驶,关紧车门。 “柱子,坐稳了!”李怀德转过头喊了一声。 他踩下离合,挂上档位。两辆汽车一前一后,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碾过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朝着秦家村的方向驶去。 同一时间,秦家村老秦家大院。 热气蒸腾,大铁锅里的滚油滋滋作响。王长贵腰里系着白围裙,脖子上搭着条擦汗的毛巾,手里那把大铁勺舞得密不透风。 “火再旺点!红烧肉该出锅了!”王长贵扯着嗓子冲旁边的徒弟喊。 昨天下午,他就带着两个徒弟带着全套家伙什到了秦家村。这两扇猪肉、十只老母鸡、十条大鲤鱼,在王长贵这个丰泽园大厨的手里,全变成了色香味俱全的硬菜。 红烧大鲤鱼、四喜丸子、油焖大虾、梅菜扣肉。一盘盘刚出锅的热菜摆在长条桌上,那股子浓郁的肉香顺着风飘出去,把半个村子的人都招来了。 大院外头,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村长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看着那一桌子硬菜,眼睛瞪得滚圆。 “乖乖,老秦家这席面,别说咱们村,就是拿到公社去,那也是拔尖的!”村长吐出一口烟圈,连连感叹,“淮茹这丫头,真是嫁了个好男人,这是掉进福窝窝里了。” 几个本家婶子扒着门框,羡慕得直搓手。 “可不是嘛,听说新郎官在城里当大干部,有钱有势。” “你看看老秦家这大瓦房,多气派,连秦老三也跟着沾了不少光!” 院外热闹非凡,正屋里头却出奇的安静。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穿着那件红色的确良衬衫,下身配着藏青色半身裙,脚上是一双崭新的黑色半跟皮鞋。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心里全都是汗。 八岁的秦京茹坐在旁边的板凳上,手里捧着一包番茄味薯片,咔嚓咔嚓吃得正香。 “京茹。”秦淮茹听着外头热火朝天的动静,轻声开口,“外头快开席了,你还不赶紧出去占个座?去晚了,红烧肉可就抢不上了。” 秦京茹咽下嘴里的薯片,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姐,我不饿。我要陪着你!!” 秦淮茹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心里的紧张散了不少。她伸手点了一下秦京茹的额头,没再说话,眼神却总忍不住往窗外瞟。 “开席咯!” 院子里,王长贵一声吆喝,端着最后一盆小鸡炖蘑菇上了桌。 秦父秦母招呼着长辈们落座,村民们一拥而上。筷子跟雨点似的落在盘子里,谁也顾不上说话,全在闷头大吃。那油焖大虾连皮带肉直接嚼碎咽下去,四喜丸子一人分不到一整个,掰开了一人半个也吃得满嘴流油。 不到半个钟头,八张八仙桌上的盘子全亮了底。连装红烧肉的盘子底,都被几个半大小子拿白面馒头擦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不用秦家父母张罗,十几个本家婶子麻利地站起身。端盘子的端盘子,洗碗的洗碗,抹桌子的抹桌子。 “快快快,把当院收拾出来!新郎官马上就到了,别让人家看着咱们乱糟糟的!” 没多大会儿功夫,大院被打扫得一干二净,连地上的骨头渣子都被扫到了门外。 全村老少搬着小板凳,挤在老秦家门口,翘首以盼。 第268章接亲(二) 大概早上十点多钟。 村口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汽车喇叭声。 “滴滴——” “来了来了!”村头放哨的年轻后生扯着嗓子大喊,一路狂奔回来。 所有人齐刷刷伸长脖子往村口看。 两辆汽车一前一后驶入秦家村。李怀德开着那辆黑色伏尔加轿车打头,田卫国开着那辆军绿色吉普车紧随其后。 汽车碾过干硬的土路,卷起一阵尘土。 两辆车稳稳停在老秦家大门口。车还没停稳,一群半大小子和几个大娘就按照村里的规矩,一窝蜂堵在门前,嚷嚷着要喜钱。 “新郎官接媳妇,不留喜钱不让进!” “对!还得给喜糖!” 讨喜的村民堵得严严实实。 副驾驶的车门推开,许大茂穿着一身笔挺的蓝布列宁装,胸前别着大红花,满面春风地走下车。 他手里端着个红双喜的搪瓷盆,里面装满了大白兔奶糖。 “各位乡亲父老!让一让,沾喜气了!” 许大茂八面玲珑,嗓门洪亮,伸手抓起一大把奶糖,直接往人群里撒。 “嚯!是大白兔!” “这糖贵着呢!快抢快抢!” 人群顿时乱作一团,纷纷弯腰捡糖。 许大茂趁热打铁,从兜里掏出三盒没拆封的中华烟,撕开包装,见着岁数大的男人就往手里塞。 “大爷,抽烟!华子!来,大叔,您点上!” 这年头,农村人抽的都是旱烟叶子,哪见过带过滤嘴的中华烟。几个老头接过烟,手都在哆嗦,根本舍不得抽,小心翼翼地夹在耳朵后面。 许大茂这糖衣炮弹攻势太猛,不到两分钟,讨喜的村民就在这连番轰炸下彻底溃败,乖乖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后排车门推开。 何雨柱穿着崭新的白衬衫,胸前戴着红花,身板笔挺地走下车。 他大步流星跨进秦家大院,直奔正屋。 屋门推开。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抬头看着走进来的何雨柱,眼眶红了。 “我来接你了。”何雨柱声音平稳有力。 秦淮茹重重点头,站起身。 秦父秦母端坐在堂屋太师椅上,何雨柱走过去,规规矩矩地敬了杯茶,改口喊了爸妈。秦家二老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答应。 “时间差不多了,上车吧,别误了吉时。”田有福作为长辈,在一旁提醒。 何雨柱拉着秦淮茹的手,走出大门。 大门外,两辆汽车已经调好了头。 李怀德降下车窗,冲着何雨柱招手。 “上车。”何雨柱拉开伏尔加后排的车门,护着秦淮茹坐进去。自己紧跟着坐进后排。 秦京茹像条小泥鳅一样,刺溜一下钻进伏尔加的副驾驶,稳稳当当地坐好,满脸新奇地摸着真皮座椅。 后面的军绿吉普车旁,田卫国帮着拉开车门。 秦父秦母、三叔三婶,四位长辈小心翼翼地坐进吉普车后座。 “人都齐了,走着!”李怀德踩下离合,挂上档位。 两辆汽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缓缓启动,朝着城里的方向驶去。 车轮卷起淡淡的尘土。 老秦家大门口,全村老少还站在原地,脖子伸得老长,直勾勾地盯着远去的车屁股。 “乖乖,小汽车接新娘子!”村长拿下耳朵上夹着的中华烟,放在鼻子底下深深闻了一口,满脸震撼。 “这用小汽车接媳妇,在咱们秦家村还是头一遭!” “老秦家,真是找了一个好女婿!!” 村民们议论纷纷,久久不愿散去。 ........ 汽车一路疾驰。 后排车厢里,何雨柱和秦淮茹的手始终紧紧扣在一起。秦淮茹掌心渗出一层薄汗。她穿着那件红色的确良衬衫,看着窗外飞退的树影,呼吸有些急促。五年了,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进何家的门了。 何雨柱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捏了两下:“别紧张。今天咱们回家。” 秦淮茹咬着下唇,重重点头。 吉普车拐进南锣鼓巷,稳稳停在九十五号院的大门口。 车刚熄火,大门两边早早等候的阎解成三兄弟,外加刘光齐三兄弟,齐刷刷掏出洋火。 “点火!”阎解成扯着嗓子大喊。 香头杵上引线。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炸响,浓烈的火药味弥漫开来,红彤彤的纸屑崩得漫天乱飞,铺满了一地。 何雨柱推开车门,牵着秦淮茹跨过门槛。 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大院邻居们,今天全缩在前院和中院的墙角,端着茶缸子,连个大声说话的都没有。 没别的,今天何家这排场太吓人。 东跨院里,坐满了平时他们连见都见不到的大人物。 工业部的段老端着搪瓷茶缸,正和卫生部的陈副部长聊着天。农业部的那几位老专家,拉着水木大学机械系的赵主任,为了下半年的设备调拨争得面红耳赤。医学系的薛明远教授也安坐其中,正跟水木大学的其他几位同仁相谈甚欢。 至于前院端茶倒水、招呼客人的差事,则交给了何雨柱的三个室友——龚建国、齐铁军和孙长庆,几人正忙得团团转。 李怀德停好轿车,一路小跑进院,熟练地充当起知客。这阵容,别说南锣鼓巷,就是整个四九城也找不出几家。 吉时已到,婚礼正式举行。 1955年的四九城,不兴繁文缛节。何雨柱牵着秦淮茹走到中院堂屋正中。墙上端端正正挂着伟人画像。 田有福作为长辈,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对襟褂子,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 交道口街道办的王主任充当证婚人。她拿着那张盖着红印章的结婚证,清了清嗓子,大声宣读。 “今天,何雨柱同志和秦淮茹同志,结为革命伴侣!” 按照规矩,两人转身,对着伟人画像深深鞠了三躬。 接着,秦淮茹端起桌上的茶碗,双膝微曲:“师父,您喝茶。” 田有福接过茶碗喝了一大口,乐得胡子直翘,伸手递过一个厚实的红封:“好!往后跟柱子好好过日子。” 礼成。 王长贵系着白围裙,站在大铁锅前,拿着铁勺敲了敲锅沿:“开席!” 第269章婚礼进行时 从前院到中院,再到后院,连同东跨院,满满当当摆了三十多桌。每一桌都是八个热菜四个凉菜,分量给得足足的。 大门口,阎埠贵摆了张方桌。他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手里握着毛笔,专门负责记账收礼金。 “三大爷,我随两毛。”一个前院的住户递过两张一角的纸币。 阎埠贵蘸了蘸墨水,头也不抬,在账本上记下:“王家,两毛!” 院里的普通住户,大多是一毛两毛,关系稍微近点的,也就给个五毛。 许大茂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张大黑十,直接拍在桌上:“三大爷,记上,许大茂,十块!” 阎埠贵手一哆嗦,墨水滴在账本上。他抬头瞪了许大茂一眼,赶紧拿废纸吸干墨迹。 李怀德走过来,递上两张大黑拾:“轧钢厂李怀德,随礼二十。” 紧接着,大佬们的礼金陆续送上。阎埠贵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拿毛笔的手直发酸。他暗自盘算,光是这趟收的礼金,都够普通人家吃上好几年的。 中院角落的一张八仙桌上。 易中海穿着一件半旧的中山装,沉着脸,闷头喝着酒。一大妈坐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给他夹菜。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看着红红火火的何家,一言不发。 他们这桌,没人敢过去搭话。何家越是风光,越显得他们落魄。 另一边,贾家单独占了半张桌子。 贾张氏盯着桌上刚端来的红烧大鲤鱼,眼睛直放光。她抄起筷子,直奔鱼肚子上最肥的那块肉。 “咳。” 贾东旭放下手里的酒盅,冷冷地瞥了贾张氏一眼。 就这一个眼神,贾张氏吓得手一缩,筷子硬生生转了个弯,夹了一块旁边的白菜叶子。 白兰坐在贾东旭旁边,怀里抱着两岁的二梗,面带得体的微笑。 她根本没看贾张氏,只是夹了一块鱼肉,仔细挑去鱼刺,放进贾东旭碗里。 “东旭,你这几天上班累,多吃点好的。”白兰声音柔和。 贾东旭看着白兰,满脸堆笑:“媳妇,你也吃。” 这五年,白兰把贾东旭拿捏得死死的。只要贾东旭听她的,这个家里,贾张氏就翻不起半点风浪。这就是白兰的驭夫之道。她不用自己撒泼,几句话就能让贾东旭把贾张氏管得服服帖帖。 东跨院里。 主桌上坐的全是今天来的各路领导和专家。 何雨梁挨着段老坐下,十一岁的他已经是个身材高挑的大男孩了,但碰上好吃的依旧不含糊,正拿着个大鸡腿大快朵颐。 段老看着这小子眉宇间透着的机灵劲儿,越看越喜欢,拿起筷子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梁子,多吃点,长高个。” “谢谢段爷爷。”何雨梁回答得干脆响亮,在一群大领导面前从容自若,一点不怯场。 何雨柱端着酒杯,带着秦淮茹挨桌敬酒。 走到主桌前,段老站起身,举起酒杯:“柱子,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结了婚,就是大人了。以后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段老放心,家里的事安稳了,厂里的事绝不耽误。”何雨柱碰了杯,仰头一饮而尽。 陈副部长跟着端起酒杯:“柱子,新药厂那边的设备调试,下周你可得去盯着点。” “没问题。”何雨柱笑着应下。 农业部的老专家也端起酒杯:“柱子,你那套三系配套理论,我们实验田已经开始试种了。等出苗了,你得去看看。” “好说。”何雨柱来者不拒。 这桌的菜色,是王长贵拿出了丰泽园看家本领做的。葱烧海参、九转大肠、清汤燕菜,一道道鲁菜端上来,吃得一众见多识广的领导赞不绝口。 何雨柱给秦淮茹夹了一筷子菜,低声嘱咐:“少喝点酒,多吃点菜垫垫肚子。” 秦淮茹脸颊微红,轻轻点头。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满眼都是踏实。 酒席进行到一半,气氛正热烈。 中院的喧闹声一阵高过一阵。 贾家那桌,棒梗正抱着一个大白面馒头啃。王长贵的大徒弟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肉,热气腾腾地摆在桌子正中间。 浓郁的酱香味混合着猪油的香气,散满整个八仙桌。 贾张氏实在忍不住了,手里的筷子直奔那块最大的五花肉。 白兰没理会贾张氏的馋相。她也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色泽红亮的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刚碰到舌尖,那股浓烈的荤油味顺着喉咙直往上翻。 白兰脸色猛地一白。 她捂住嘴,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白兰猛地转过头,对着桌子旁边干呕起来。 这一下动静不小,同桌的几个人全停了筷子。 贾东旭愣了一下,放下酒盅,伸手拍着白兰的后背:“媳妇,你怎么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白兰摆了摆手,眼眶因为干呕憋得发红。她刚想说话,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翻腾。 “呕——” 白兰推开贾东旭,直接站起身,跑到院子的水槽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贾张氏手里还夹着那块红烧肉,看着水槽边的白兰,眼珠子转了两圈,忽然一拍大腿。 “哎哟!东旭!白兰这动静,怕不是又怀上了吧!”贾张氏扯着破锣嗓子喊了一声。 这话一出,中院里吃席的邻居们全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贾家这桌上。 角落里的易中海,端着酒盅的手,猛地僵在半空,杯里的白酒洒了一桌。 贾张氏那一嗓子“怀上了”,直接让闹哄哄的中院安静了片刻。 贾东旭手一抖,酒盅直直地落回桌面上。他先是愣了两秒,接着猛地站起身,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媳妇!真怀了?”贾东旭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水槽边,一把扶住还在喘气的白兰,两眼直冒精光。 白兰漱了口水,拿手背擦了擦嘴角,没把话说死:“还不知道呢,就是闻着油腥味直犯恶心,跟怀前棒梗和二梗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还等什么!走走走,上医院检查去!”贾东旭乐疯了,拉起白兰的胳膊就往院外走,脚步生风。他今年还不到三十,这要是再添一个,他贾家在四合院可就是人丁兴旺了。 走到月亮门前,贾东旭想起什么,回头冲着贾张氏喊:“妈!你看好棒梗和二梗,带他们好好吃饭,别在人家的大喜日子上惹事!” 第270章婚礼进行事(二) 放在五年前,贾张氏哪受得了儿子这么指使,高低得坐在地上嚎两嗓子。可今天,她出奇地老实。 “快去快去,医院花销别心疼钱,路上搀着点你媳妇!”贾张氏连连摆手,满脸堆着菊花般的笑。 看着小两口出了大门,贾张氏转过身,老老实实坐回八仙桌前。 她夹起几块红烧肉,先给五岁的棒梗碗里拨了些让他自己吃,接着挑出几块软烂的,细细夹碎了,吹得温凉,这才小心翼翼地喂给年幼的二梗。 旁边桌上,王长贵刚端上来一盘色泽鲜亮的四喜丸子。 贾张氏咽了口唾沫,刚习惯性地想把整个盘子全倒到自己的碗里,眼皮却猛地往东跨院那边瞟了一下。那里坐着的,全是一辆小汽车拉过来的大干部,随便拎出一个都能把她碾死。 她吓得脖子一缩,硬生生压下了连盘端走的念头。这次她没敢像以前那样作妖,而是老老实实地伸出筷子,先给棒梗夹了一个,又给二梗夹了一个,最后给自己碗里夹了一个。分完丸子,她赶紧收回手,规规矩矩地低头吃了起来,连吧嗒嘴的声音都不敢放大。 这一幕落在何雨梁眼里。他坐在东跨院门口的小板凳上磕着瓜子,嘴角撇了撇。白兰这女人确实有手段,硬是把贾张氏这头胡搅蛮缠的老母猪,训成了圈里最听话的家畜。 酒席吃到下午一点多,宾客陆续停了筷子。 主桌上,段老放下茶缸,站起身理了理中山装的下摆。 “柱子,今天这顿饭吃得舒坦。”段老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声音洪亮,“你刚办完终身大事,部里也不能不通人情。我做主,给你批一个星期的婚假!这几天哪也别去,就在家好好陪媳妇过日子!等假期结束,就来工业部报道,我这边有任务交给你!!” 何雨柱站直身子,笑着点头承情:“多谢段老体谅,等休完假,我就去工业部报道。” “好小子,有你这句话就行。”段老哈哈大笑。 陈副部长和农业部的老专家也跟着起身告辞,何雨柱领着秦淮茹,一路将几位领导送出九十五号院的大门。 门外,李怀德正安排后勤人员调度车辆。 段老走到那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旁,停住脚步。他转过头,指着旁边那辆军绿色吉普。 “小李,你让人把那辆吉普开回后勤处。”段老一锤定音,接着拍了拍伏尔加的车顶,“柱子,这辆伏尔加就留在你这儿了。以后你就是咱们重工业的定海神针,出行没个专车不像话,这车算是部里给你配的专座!” 这话一出,前院跟出来送行的街坊们全傻眼了。 阎埠贵推着黑框眼镜,眼珠子快瞪出来了。刘海中端着茶缸,手抖得里面的水洒了一身。 大家面面相觑,满眼都是热切与惊骇。在这个连自行车都还没有普及的年代,何雨柱直接混上小汽车代步了!而且还是大领导当众拍板留下来的专属座驾! “段老,这规矩……”何雨柱开口。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这个人,值十辆伏尔加!”段老摆摆手,直接坐进后面的吉普车。 李怀德把伏尔加的车钥匙塞进何雨柱手里,笑得见牙不见眼:“柱子,好好休息,车脏了我派人来给你擦。” 领导们的车队扬长而去,大院里的气氛却久久不能平静。 宾客散尽,三大妈领着几个妇女开始收拾中院的残局。大铁锅里还冒着残余的蒸汽,满地都是踩碎的红纸屑和骨头渣子。 贾张氏破天荒地拿了把笤帚,跟在三大妈后头,一下一下把地上的垃圾扫进簸箕。 三大妈端着一盆脏水路过,满脸稀奇:“老嫂子,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手脚挺麻利啊。” 贾张氏干笑两声:“柱子结婚是院里的大事,大伙都出力,我也不能闲着不是。” 她不仅干活,甚至路过那些还剩着几块肉的盘子时,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全程没敢顺走一星半点剩菜。 白兰立下的规矩,加上何家如今通天的威慑力,把贾张氏那点小市民的贪便宜心思压得死死的。邻居们看着这一幕,暗自感叹何家如今在院里说一不二的地位。 天色擦黑,胡同里吹来一阵凉风。 中院大门一响,贾东旭扶着白兰走了进来。他满面红光,腰杆挺得笔直,刚跨过门槛就冲着院里洗碗的街坊嚷嚷开了。 “大伙听着没?我媳妇去医院查了,大夫说怀孕一个多月了!”贾东旭乐得找不到北,声音大得恨不得全胡同都能听见。 贾张氏扔下笤帚就扑了过去,一把拉住白兰的手,嘘寒问暖:“我的好儿媳!你可是咱们贾家的大功臣!快进屋,外头风大,妈给你卧两个鸡蛋去!” 贾家沉浸在添丁的喜悦中,得意洋洋地回了屋,房门一关,里面传出阵阵笑声。 中院角落的长条凳上,易中海借着阴影交错的夜色,独自坐着。 面前的桌上放着半瓶散白酒,他没喝,只是死死盯着贾家的窗台。 自从二梗出生,白兰在贾家彻底站稳脚跟后,就再也没有和他去过地窖了,每次都找借口敷衍他。易中海起初还存着指望,觉得白兰总有求他的时候。可现在,白兰不仅把贾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连贾张氏都驯服了,彻底切断了跟他的联系。 而此时此刻,看着贾东旭护着白兰那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模样,听着那刺耳的笑声,易中海心里那股扭曲的邪火越烧越旺。 他手指死死抠着木头凳子的边缘,粗糙的木刺扎进指肚也不觉得疼。 “过河拆桥……”易中海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的目光从白兰的窗户,移到了贾东旭挂在门外的钳工帆布包上。这个曾经让他满意的养老徒弟,现在怎么看怎么碍眼。 只要贾东旭活着一天,白兰就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他易中海的种,就只能管别人叫爹。 一股阴暗的算计与杀心,在夜风中悄然滋生。 第271章洞房花烛夜 夜深了,大院彻底安静下来。 满地的红纸屑被清扫干净,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鞭炮硝烟味。 中院正房,窗棂上贴着的大红双喜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何雨柱在前院打发走最后帮忙的几个徒弟,推开了新房的门。 洞房花烛夜正式拉开帷幕。屋里布置得焕然一新,大红牡丹的缎面被褥铺在床上,桌上点着两支红烛。 秦淮茹穿着那件红色的确良衬衫,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听见推门声,她身子微微一紧,双手攥住了衣角。 听见木门轴转动的声音,她站起身,走到靠墙的脸盆架前。 拿起旁边的大红牡丹暖壶,拔掉软木塞,往搪瓷盆里倒了半盆热水。水汽升腾开来,熏热了她的脸颊。 她把一条崭新的白毛巾浸在热水里,揉搓两下,用力拧干水分。 转过身,秦淮茹把冒着热气的毛巾递给何雨柱。 “当家的,洗洗脸,解解乏。” 这三个字,她等了整整五年,今天终于名正言顺地喊出了口。 何雨柱接过毛巾,盖在脸上用力擦了一把,把酒气和疲惫一并擦去。 他把毛巾搭在洗脸架上,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女人。 红色的确良衬衫贴着身子,乌黑的头发垂在肩上,眼眶泛着红。 何雨柱往前迈了一步,伸出厚实的手掌,揽住她单薄却挺直的肩膀。 “这五年,你受累了。”何雨柱声音平稳,手上的力道却重了几分。 秦淮茹摇了摇头,没说话。 两人洗漱完毕,脱鞋上床,并肩坐在铺着大红牡丹锦被的床沿上。 夜深人静,四合院里的喧闹早就散去。窗外传来一声接一声的蛐蛐叫,红烛的火苗随风跳动,把两人的影子拉长,映在雪白的墙面上。 秦淮茹顺势靠在何雨柱宽阔的肩膀上,视线落在窗棂那张红艳艳的剪纸上。 屋里安静得出奇。 秦淮茹咬了咬下唇,开口打破了宁静:“当家的,刚刚听见贾东旭嚷嚷,说白兰又怀上了。” 何雨柱没搭腔,只用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秦淮茹仰起头,直视着何雨柱的眼睛。 她眼睛亮得惊人,全是不容退缩的执着:“贾家眼看着都三个孩子了。我等了你五年,今天我过门了,我也要给你生。生个大胖小子,把何家的香火续上。” 这句话直白且热烈。 秦淮茹平时温婉,可骨子里带着股韧劲。她不要什么虚头巴脑的面子,她只要何家的香火,只要这个男人的实底。 何雨柱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好。”何雨柱应了一声,没再多说半句废话。 他抬起手臂,一把扯住桌子上方垂下来的拉线开关。 “吧嗒”一声脆响。 屋里陷入昏暗,只剩下半截红烛散发着微弱的光晕,照亮了那铺着大红牡丹的被面。 何雨柱探出手,揽住秦淮茹的腰,顺势将她压在锦被上。 这五年的朝夕相处,发乎情止乎礼。所有的克制、等待,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考虑到她初经人事,何雨柱刻意放缓了力道,动作极尽怜惜。 红色的确良衬衫褪去,屋里的温度攀升。 正房里那张老旧的实木床板,发出轻微且有节奏的摇晃声。 压抑五年的情感化作实质的温存与力量,床板的声响伴随着窗外的虫鸣,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慢慢平息下来。 次日清晨。 四合院里升起煤烟味,夹杂着炸油条和煮豆浆的烟火气。 秦淮茹早早睁开眼。她强忍着腿脚的酸痛,轻手轻脚地下地,生怕吵醒旁边熟睡的男人。 打开立柜,拿出一身干净利落的蓝色粗布对襟褂子换上。 她走到镜子前,拿起木梳,把脑后留了多年的麻花辫散开。手指翻飞间,熟练地盘在脑后,用发卡固定,挽成了一个标准的妇人发髻。 从这一刻起,她彻底告别了未出阁的打扮,成了何家说一不二的当家主母。 推开屋门,走到当院。 中院水池边,三大妈正搁那儿洗菜。 瞅见秦淮茹盘着头发出来,三大妈笑得挤出了一脸褶子,打趣道:“哟,淮茹起这么早?这新媳妇刚过门,也不多歇歇。” 秦淮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笑应道:“三大妈早。哪能总闲着呀,我寻思着早点把饭做上,等我家当家的醒了,正好能吃口热乎的。” 她走到灶台前,生火、添水。 动作麻利,毫不拖泥带水。 不到半个钟头,一锅黏稠的小米粥就熬好了,铁锅里用荤油摊了四个金黄的煎鸡蛋,上面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她又从咸菜缸里捞出一块芥菜疙瘩,切成细丝,滴了两滴香油,拌匀了装在小碟子里。 热腾腾的早饭全端上堂屋的八仙桌。 秦淮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没顾上歇一口气,转身出了堂屋,奔东跨院去叫何雨梁和何雨水兄妹俩起床。新媳妇进门,长嫂如母,她轻声细语地唤醒了还在赖床的两人,又贤惠地帮着打好洗脸水,这才带着兄妹俩回到中院。 何雨柱这才打着哈欠从里屋走出来,拉开长条凳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饭,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煎鸡蛋。火候正好,外焦里嫩,满意地点了点头。 按老北京的规矩,新媳妇过门第一天得给公婆敬茶立规矩。可何大清早跟着寡妇跑了,何家没这长辈,这敬茶的规矩自然作罢。 一家子吃完早饭,何雨梁带着何雨水抹了嘴跑出院子。秦淮茹刚把碗筷收拾进水盆里,正准备洗刷,手腕就被何雨柱一把攥住。 “活放着,进屋陪我待会儿。”何雨柱不容分说,拉着她就回了里屋。 新婚燕尔,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两人在屋里关起门来说些私房话,谁也没去前院凑热闹。 日头越升越高,直接偏西,到了中午饭点。 东跨院那边传来切菜的动静。 没过多久,正房屋门被人敲得“砰砰”响。 “大哥,嫂子!起来吃饭了!”何雨水在门外喊了一嗓子,“二哥把炒肉片和米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们动筷子呢!” 第272章蜜月 何雨柱披着褂子下地,拉开门栓。 秦淮茹躲在被窝里,羞得没脸见人。堂堂新媳妇,第一天中午饭居然让小叔子下厨张罗。 “这就来。”何雨柱冲着门外的何雨水摆摆手,转身去拉锦被,“行了,别捂着了。赶紧起来吃饭。” 秦淮茹这才红着脸钻出来,手脚麻利地穿衣服。 婚后第二天。 何雨柱没有惊动东跨院的两位,而是带着秦淮茹悄悄的出了门。 何雨柱骑着自行车。 秦淮茹侧坐在后座上,一手抓着何雨柱的衣服下摆。 两人骑着车,离开大院的嘈杂,直奔大栅栏。 街面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断。 两人在布庄里转悠。秦淮茹算计着过日子,专挑结实耐磨的蓝布和灰布。她在柜台前比划着尺寸,转头跟何雨柱商量。 “这块蓝布做身长褂正好,干活不怕脏。灰布给你做条裤子,下车间耐磨。”秦淮茹摸着布料说道。 何雨柱大手一挥,直接点着柜台最上面那匹花布,扯了八尺时新的确良碎花布。 “就买碎花的,好看。”何雨柱掏出钱包,抽出两张大黑拾拍在柜台上,“你现在是我的媳妇,穿灰布像什么话。做两身布拉吉,夏天穿凉快。” 售货员利索地量布、剪裁,包好递过来。秦淮茹拗不过他,心里却甜得发紧。 出了布庄,两人又去了杂货铺,添置了两个印着牡丹花的暖水瓶、两面雕花小镜子,外加几口新铁锅、几把洋铁壶,以及一些过日子用的零碎物件。 逛了一下午,买齐了家当。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网兜回到东跨院。 何雨梁正躺在院里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把五香瓜子,磕得咔咔响。 看到两人进门,何雨梁吐掉瓜子皮,翻了个白眼,从太师椅上坐直了身子。 “有了媳妇忘了弟。”何雨梁童音清脆,语气里全是调侃,“你们俩这两天满四九城地转悠,留我跟雨水在家里看大门。这晚饭又是我做的,我这哪是小叔子,我这是你们雇的长工。剥削劳动力啊!” 何雨水在一旁端着饭碗,捂着嘴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何雨柱笑骂一句,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大包大白兔奶糖,直接砸在何雨梁怀里。 “少废话,吃你的瓜子去。你嫂子做了这么久的饭都没说什么,让你做顿饭还委屈你了?”何雨柱没理会他的吐槽,转头把手里的零碎交给秦淮茹归置。“把东西收进里屋,明儿个早上起来好收拾。” 他走到堂屋角落,把昨天备好的三个大网兜提溜出来,摆在八仙桌上。 十斤上好的猪后座肉,两瓶茅台酒,四条大前门香烟,外加一袋子富强粉和几盒糕点。 这是准备明天回门的礼品。按照规矩,三天回门,礼数必须周全。 何雨柱仔细清点了一遍数量,确认无误后,转头看了一眼停在院外的那辆黑色轿车。 他伸手进兜,掏出车钥匙。 “东西都备齐了。”何雨柱把车钥匙在手里抛了两下,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转头看向秦淮茹,语气沉稳,“早点歇着,明天一早,咱们回门。” ............... 第二天清晨。 秦淮茹换上昨日新买的碎花布拉吉,手里提着几个装满回门礼的网兜,走出正房。 何雨柱接过网兜,大步走向停在院门外的黑色伏尔加。 “嫂子今天真好看。”何雨梁背着个军绿色帆布挎包,迈过门槛,老气横秋地夸了一句。 秦淮茹脸一红,牵着何雨水的手跟在后面。 何雨柱拉开副驾驶车门,让秦淮茹坐进去。何雨水和何雨梁钻进后排。 钥匙拧动,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伏尔加驶出四九城,开上通往秦家村的土路。 六月的风顺着车窗灌进来,带着乡下特有的泥土芬芳。 何雨柱打转方向盘,轿车稳稳拐进秦家村。 日头刚升起来,地里干活的村民正拿着锄头松土。 听到发动机的动静,村民们纷纷直起腰,瞪大眼睛往路上看。 “老天爷,那是个啥车?黑锃锃的!”一个戴草帽的老汉放下锄头。 “这不是老秦家女婿结婚是开的那辆吗?”旁边的妇女手搭凉棚,“而且这车奔着老秦家去了。错不了,肯定是淮茹丫头回门了!” “这丫头算是掉进金福窝了,回门都坐小轿车。” 村民们扔下农具,顺着土路跟在车屁股后头看热闹。 伏尔加在老秦家新盖的砖瓦房前停稳。 车门推开,何雨柱率先下车。 秦父秦母听见动静,早就迎出了大门。 秦淮茹推开车门走下来。她穿着簇新的布拉吉,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润,眼底全是笑意。 秦母上前两步,一把拉住闺女的手。她上上下下打量着秦淮茹,见她容光焕发、脚步轻盈,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妈,我们回来了。”秦淮茹声音响亮。 “回来就好,快进屋。”秦母笑得合不拢嘴。 何雨柱打开后备箱,把两条大前门、两瓶茅台酒、几包大白兔奶糖,外加两块上好的布料提在手里。 “爸,妈,一点心意。”何雨柱把东西递过去。 秦父看着那两瓶茅台,手在裤腿上直搓:“来就来,家里啥都不缺,带这么贵重的东西干啥。” “回门的规矩不能破。”何雨柱把东西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秦父招呼几人坐下,转头拿起墙角的竹篮子:“你们先喝水歇着,我去自留地里摘点新鲜豆角和黄瓜,中午咱们吃地道的农家菜!” 说罢,秦父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大人们坐在堂屋里说话。 何雨水在屋里待不住,拉着刚跑进来的秦京茹:“京茹,你们村有啥好玩的去处没?” 八岁的秦京茹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珠子一转:“走,村外有条河,水浅得很,里面全是螺蛳!” “那赶紧走!”何雨水拉起秦京茹的手往外跑。 何雨梁坐在椅子上,抓了把瓜子刚磕两个,见状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瓜子皮。 第273章回门 “哥,嫂子,我跟着她俩去转转。”何雨梁拍了拍身上的帆布挎包,晃晃悠悠地跟了出去。 何雨柱倒着茶,没阻拦:“别去水深的地方。” 出了村子,风里带着水汽。 六月的农村,树木葱郁,野花开在田埂两边。 三个孩子顺着土路走了一截,一条清澈见底的浅水河滩出现在眼前。 河水不深,刚没过脚踝,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清晰可见。两岸种着几棵几人合抱粗的大柳树,枝条垂在水面上。 “雨水姐,你看,石头上粘着的就是螺蛳!”秦京茹指着水里一坨坨黑乎乎的东西。 何雨水眼睛一亮。她直接在岸边脱了布鞋,褪下白袜子,把裤腿卷到膝盖上面,一脚踩进水里。 “呀,这水真凉快!”何雨水发出一声惊呼。 秦京茹也跟着下了水。 两个小丫头弯着腰,在石头缝里抠着螺蛳。不一会儿,就摸了一小把。 清脆的笑声顺着水面传出老远。 何雨梁站在岸边,看着那清亮的河水,连鞋带都没解。 下水摸螺蛳?那是小孩子才干的体力活。 他左右踅摸了一圈,相中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柳树。 走到柳树底下的阴凉处,何雨梁拉开帆布挎包的拉链。他意念一沉,连通灵泉空间。 手伸进去,直接掏出一把折叠小马扎。 “啪嗒”一声撑开,何雨梁稳稳当当地坐下。 接着,他又把手伸进挎包。再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切好的半个西瓜,外加一把长柄铁勺。 这西瓜刚从灵泉井里拿出来。 大柳树下,河风一吹,凉爽宜人。 何雨梁翘起二郎腿,手腕一翻,铁勺深深扎进红通通的瓜瓤里。 挖出一大块没有籽的瓜心,他张嘴一口吞下。 冰凉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顺着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在这六月的暑气中,简直是极致的享受。 “舒坦。”何雨梁眯起眼睛,靠在柳树干上,吧嗒着嘴。 水里,何雨水直起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她一转头,正好看见何雨梁坐在树荫底下,抱着个冒白气的半个西瓜吃得正香。 “二哥!你哪来的西瓜?”何雨水咽了口唾沫。 由于有秦京茹在场,何雨梁撒了个小谎。 “来之前路上买的。一直装在挎包里捂着呢。” “那你分我跟京茹一块吃啊!”何雨水踩着水就想往岸上走。 何雨梁拿着铁勺敲了敲瓜皮,发出清脆的“咚咚”声。 “这瓜是奖励劳动人民的。”何雨梁一副地主老财的做派,用下巴指了指水里,“你们俩螺蛳才摸了几个,还想吃瓜?继续摸,摸满一盆,我再考虑给你们切一块。” 秦京茹一听,赶紧拉住何雨水:“雨水姐,咱们快摸,摸多了梁子哥就给瓜吃!” 何雨水撇了撇嘴,瞪了何雨梁一眼,只能弯下腰继续抠石头缝。 心里想着,晚上进空间自己也要来半个西瓜。 何雨梁拿着勺子,不紧不慢地挖着瓜瓤。 资本家的躺平白嫖爽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别人干活,他吃瓜监工,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一口接一口,半个西瓜很快见了底。 临近中午。 河滩上游的小路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淮茹顺着河沿找了过来。 “雨水,京茹,梁子,回家吃饭了!”秦淮茹隔着老远招手。 何雨水和秦京茹赶紧蹚水上岸,穿上鞋袜。两人手里各自捧着一把螺蛳。 秦淮茹走近一看,目光落在何雨梁手里的东西上。 何雨梁正用铁勺刮着最后一点红壤,把瓜皮刮得比脸都干净。他打了个满是西瓜味的饱嗝,慢吞吞地站起身。 “你这孩子,出门还背着这么大半个西瓜。”秦淮茹无奈地摇摇头,拿出手绢给他擦了擦嘴角的西瓜汁,“赶紧回去,我爸把饭都做好了。” 何雨梁把瓜皮往旁边的草丛里一扔,收起马扎塞进包里:“走,回家。” 回到老秦家。 堂屋的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地道的农家炒菜,没有城里酒楼那些花里胡哨的做法,主打一个实在。 一大盘油汪汪的猪肉炖豆角,肉片切得有半指厚。凉拌的新鲜黄瓜,滴了香油,脆生生的。还有一盘土鸡蛋炒韭菜,金黄翠绿,香气扑鼻。 旁边放着半锅柴火烧出来的大米饭,底下还带着一层焦黄的锅巴。 “快坐,快坐,都饿坏了吧。”秦母拿着抹布擦了擦手,招呼众人落座。 何雨柱坐在上位,秦父端起酒盅。 “柱子,淮茹交给你,我跟你妈放一百个心。”秦父喝了口酒,满脸红光。 何雨柱端起酒杯,和老丈人碰了一下。 “爸,您放心。淮茹进了何家的门,就是我媳妇。”何雨柱一字一顿,声音沉稳,“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说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秦淮茹坐在旁边,低着头给何雨梁夹了一块鸡蛋,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就着柴火饭的香气,吃得其乐融融。 吃过午饭,日头偏西。 何雨柱站起身,准备带家人回城。 秦母拉着秦淮茹的手,一直送到大门外,嘴里千叮咛万嘱咐,全是如何操持家务、孝敬丈夫的体己话。 “妈,我知道了,您跟爸回去吧。”秦淮茹坐进副驾驶,眼眶有些发热。 何雨柱拉开驾驶室的门,发动汽车。 伏尔加轿车在宽敞的土路上调了个头。 何雨梁坐在后排,靠着真皮座椅,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打起盹来。秦京茹也跟着一起回去了,她和何雨水并排坐在后座,两人都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何雨柱握着方向盘,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秦淮茹。 他的婚假还剩下几天。 所有的纷扰与算计都被抛在脑后。生活在这个平稳的夏日午后,彻底走向了安宁的坦途。 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 第274章何雨柱入职 两天后的清晨,四合院中院的水槽边挤满了人。 几名在红星轧钢厂上班的工人光着膀子,拿着凉水往头上浇,嘴里嚷嚷的全是厂里的最新消息。 “听说了没?上面要推行八级工定级考核了!”前院的王麻子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嗓门大得震天响,“这可是真刀真枪的考技术,考过一级,工资往上涨一大截!” “可不是嘛!”旁边的人也端着脸盆搭腔,“以前吃大锅饭,以后全凭手艺拿钱。考不过的,这辈子就只能拿那点死工资了。” 整个大院的空气里全透着一股子焦躁和狂热。事关每家每户的饭碗和前途,工人们私底下早就开始盘算怎么在考核里拔个头筹。 东跨院门外。 二大爷刘海中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大褂,手里提着一个用油纸包好的方正纸包。那是大栅栏买来的槽子糕,平日里连他最疼的大儿子刘光齐都舍不得给吃一口。 他在门口站定,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气,堆着满脸的笑意,伸手敲响了院门。 “进。”屋里传出何雨柱平稳的声音。 刘海中推门进去。堂屋的八仙桌前,何雨柱正喝着秦淮茹刚熬好的小米粥,何雨梁坐在旁边啃着油条。 “柱子,吃着呢?”刘海中弯着腰,双手把油纸包放在桌角,笑得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二大爷来看看你。这槽子糕新鲜,给梁子当零嘴。” 何雨柱放下筷子,拿过旁边的毛巾擦了擦嘴,连看都没看那包点心。 “二大爷,有事说事。”何雨柱开门见山,语气平静。 刘海中尴尬地搓了搓手,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柱子,厂里要定级的事你肯定听说了。你二大爷我卡在高级锻工这道坎上好几年了。最近厂里给的活,要求把锻件直接送到钳工台上加工,那公差控制得死死的。我这手里的锤子,怎么也砸不出那个准头。你手艺通天,给二大爷指条明路?” 何雨柱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看着刘海中那张满是期盼的脸。 “锻件热胀冷缩有余量。”何雨柱放下茶缸,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打铁的时候,别光顾着看卡尺。火候到了,顺着钢材的纹理走锤。给钳工留出零点零二的公差,等温度一降,尺寸卡得严丝合缝。” 刘海中眼睛猛地瞪圆。他脑子里卡了几个月的死结,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劈开。 “顺着纹理走锤……留余量……”刘海中嘴里反复念叨着,双手在大腿上重重一拍,满脸通红,“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层!” 他冲着何雨柱连连鞠躬,转身就往院外跑,恨不得现在就回厂里抡几锤子试试。 何雨梁啃完手里的油条,瞥了一眼桌上的槽子糕,撇了撇嘴:“这老头,还挺抠搜。” 吃过早饭,何雨柱换上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推门走出四合院。工业部安排好的司机已经把那辆黑色伏尔加停在胡同口。 汽车发动,直奔工业部大楼。 工业部三楼的大会议室里,坐满了各司局的领导和行业内的大拿。段老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正中间,手里翻看着几份文件。 何雨柱推门走进会议室,步伐稳健,找了个靠后的空位坐下。 段老抬起头,环视全场,把手里的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 “今天开会,就一件事。”段老声音洪亮,透着不容反驳的威严,“给何雨柱同志定级。”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几位人事处的干部互相对视了一眼。 “段部长。”一位戴着厚底眼镜的老干部清了清嗓子开口,“何同志的技术咱们都认可。但他毕竟刚大学毕业,按照现行的职称评定规定,最高只能定为技术员。如果破格,最多也就是助理工程师。” “规矩是给人定的,不是用来卡脖子的。”段老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那名老干部,“三轴数控机床,是他带头搞出来的。用那套图纸,咱们从苏联老大哥手里换回了三台万吨水压机和一套特种钢冶炼设备。这两样国之重器,你们谁能拿文凭换回来?” 老干部哑口无言,低下头去。 段老收回目光,手指在桌面上敲击:“我提议,直接定级高级工程师,享受行政正处级待遇。谁赞成?谁反对?” 全场鸦雀无声。短暂的停顿后,负责技术的几位老专家率先举起手。紧接着,整个会议室的手齐刷刷地举了起来。 没有一个人敢提出异议。在绝对的技术实力和实打实的功劳面前,任何资历和规矩都得靠边站。 “好,全票通过。”段老站起身,从身后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盖着红戳的红头文件,大步走到何雨柱面前。 “何高工。”段老伸出右手。 何雨柱站直身子,双手握住段老的手:“服从组织安排。” 全场掌声雷动,一众在工业战线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专家,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眼里全是钦佩。 掌声平息,段老拉着何雨柱走到挂着四九城地图的黑板前。 “红星轧钢厂作为第一批八级工制度试点单位,下周正式启动考核。”段老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圈,语气严肃,“部里决定,由你带队,全面主导这次技术大考。把真正的手艺人选拔出来,把浑水摸鱼的踢下去!” “保证完成任务。”何雨柱接下委任状。 旁边的李怀德瞅准机会,赶紧上前两步,满脸堆笑:“何高工,我代表红星轧钢厂表个态,绝对全力配合。另外还有个事,部里刚给红星轧钢厂新分派了二十台三轴数控机床,车间里那帮老手都不敢碰。您看去考核的时候,能不能顺手给调试一下,再给厂里的骨干做个培训?” “没问题。”何雨柱点头应下。 会议结束,何雨柱直接前往技术科,与这次随行协助的几位同事会面。 推开技术科的门,屋里坐着四个穿着工装的老派技术员。他们都是部里有年头的骨干,听说这次要跟着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去主导考核,心里都窝着火。 “咳。”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技术员端着茶缸,连眼皮都没抬,“你就是那个新来的高工?怎么这么年轻?说说吧,你叫啥,从哪调过来的?” 第275章新的任务 何雨柱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静地吐出三个字:“何雨柱。” “何雨柱”这三个字一出,老技术员端着茶缸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连嘴边的茶叶梗都忘了吐。紧接着,“哐当”一声,他手里的茶缸直接顿在了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出来都没顾得上擦。 屋里原本还满脸不忿的另外三个技术员,听到这名字也跟触了电一样,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 “您……您就是首钢特种车间那个……凭一己之力搞定三轴数控机床项目的何雨柱?!”老技术员声音都变了调,激动得双手微微发抖。 “是我。”何雨柱淡淡地应了一声。 “哎哟我的天!”老技术员赶紧站直身子,刚才那股子倚老卖老的架势瞬间荡然无存,腰杆甚至不自觉地弯下去了几分,“何工!刚才是我老眼昏花,有眼不识泰山!您的名号在我们技术圈早就传神了!这次考核有什么差遣,您一句话,我们几个老骨头指哪打哪!” 在经过简单的自我介绍后。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粉笔。 “废话不多说。”何雨柱在白板上快速画出考核流程图,条理清晰地分派任务,“老张,你负责笔试题库的终审,题目要侧重实操中的公差计算。老李,你带人去轧钢厂一车间,清点所有考核用的钳台和车床,确保设备没有误差。明天早上八点,拿着结果来找我汇报。有问题吗?” “没问题!”四个人异口同声,答得干脆利落。 三言两语间,何雨柱彻底把这群老油条收拾得服服帖帖,确立了绝对的领导权。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黑色的伏尔加稳稳停在四合院胡同口。何雨柱拎着公文包,迈步走进九十五号院。 刚路过中院,就听到贾家屋里传出白兰严厉的声音。 “再来十遍!动作不标准,上了考场就是白搭!” 何雨柱转头看去。贾家没拉窗帘,屋里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贾东旭穿着件背心,两脚分开站成八字,腰板挺得笔直。他双手握着一截扫帚把,把它当成锉刀,对着空气一遍遍地往前平推。汗水顺着他的脑门往下淌,背心全湿透了。 白兰手里拿着一根纳鞋底的锥子,站在旁边死死盯着他的手腕。 “手腕不能抖!三级工的平锉公差要求极其严格!你这手一晃,半个月的工资就没了!”白兰声音冷硬,手里的锥子敲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贾东旭咬着牙,深吸一口气,再次摆正姿势,凭空比划起来:“媳妇你放心,我这次拼了命也得把三级工拿下!让咱们家顿顿吃上肉!” 那股子疯狂内卷的劲头,连路过的邻居看了都躲得远远的。 何雨柱收回目光,大步走回东跨院。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何雨柱穿戴整齐,走出家门。工业部派来的两辆吉普车和一辆伏尔加已经在胡同口集结完毕。 技术科的四名骨干早就坐在车里,手里拿着熬夜整理出来的考核大纲。 何雨柱拉开伏尔加的车门,坐进后排。 “出发。”何雨柱下达指令。 车队启动,引擎的轰鸣声撕破了清晨的宁静。三辆车排成一列,浩浩荡荡地朝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驶去。 一场决定轧钢厂工人命运和饭碗的技术大考,正式拉开帷幕。 半个小时后。 三辆汽车驶入红星轧钢厂大门。吉普车开道,黑色的伏尔加居中,稳稳停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 办公楼前,迎接阵容排场那是相当的壮观。 杨副厂长和李怀德并肩站在最前头,后面跟着各车间主任,以及新上任的技术科科长许大茂。两侧保卫科干事列队敬礼,身板挺得笔直。 车门推开,何雨柱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迈步下车。 “何高工!一路辛苦!”李怀德快步迎上前,双手紧紧握住何雨柱的手,笑脸相迎,“咱们轧钢厂这次八级工考核,全指望您给把关了!” 杨副厂长跟着上前握手,姿态放得很低。工业部正处级高工,这级别和他们平起平坐,手里还攥着部里的考核大权。 何雨柱点头回应:“李厂长,杨厂长,客气了。都是为了工作。” 这时候,许大茂越过几个车间主任,大步走到何雨柱跟前。他腰背挺直,规规矩矩地弯腰喊了一声:“师父!” 这两个字一出口,周围全安静了。 随行来的工业部技术科老专家互相对视,满眼错愕。轧钢厂的技术科科长,居然是何高工的徒弟? 站在后面的车间主任们更是面面相觑,暗自心惊。原来许大茂背后站着这么一尊大佛,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坐稳技术科一把手的位置。 何雨柱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大茂,今天考核,你们技术科的任务不轻。” “您放心,设备全检修过了,绝不掉链子!”许大茂大声回答,满脸骄傲。 寒暄过后,李怀德和杨副厂长陪同何雨柱前往一车间巡视。 车间里机床轰鸣,工人们正在加工考核用的钢材。何雨柱停在一台老旧的苏制车床前,盯着主轴的运转看了一会。 操作这台车床的老工人满头大汗,无论怎么调整进刀量,加工出来的零件表面总有细微的波纹。 车间主任在一旁直搓手:“何高工,这老机床主轴轴承磨损,加工精度上不去,我们正发愁考核的时候怎么办。” 何雨柱没说话,伸手在机床的齿轮箱上敲了两下,转头看向许大茂:“大茂,把二级传动的齿轮比从三比一改成四比一,降低进刀速度,再把冷却液的流量开到最大。” 许大茂二话不说,拿起扳手就开始操作。三下五除二改好参数,重新启动机床。 老工人再次进刀。这一回,车刀削过钢材,切削声平稳顺滑。退刀一看,零件表面光可鉴人,公差完全在标准之内。 车间主任看直了眼,竖起大拇指:“竟然好了!不用换轴承就把精度提上来了!” 第276章八级工考核 工业部跟来的几个老技术员拿着本子,把这个改动参数飞快地记下来,看何雨柱的眼神全变了。随便一眼就能看出机床症结,这手艺深不可测。 巡视完老车间,一行人来到新建的数控机床特种车间。 二十台崭新的三轴数控机床整齐排列,这是工业部刚调拨给轧钢厂的重器。几名厂里的高级技工站在机床前,拿着说明书,谁也不敢轻易上手。 “何高工,这数控机床太金贵,大家怕弄坏了,一直没敢开机。”杨副厂长面露难色。 何雨柱走到领头的一台机床前,拉开操作面板。没有多余的废话,他手指翻飞,快速在纸带打孔机上录入加工指令。 打好的纸带装进读取器,何雨柱推上电闸。 伺服电机发出低沉的运转声。铣刀自动对刀,主轴按照设定好的轨迹,在钢坯上快速移动。铁屑飞溅间,一个复杂的异形齿轮慢慢成型。 全程没有人工干预,精度卡在零点零一毫米。 旁边的技工们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们平时用手摇柄,累死累活一天干不出两个的复杂零件,这机器几分钟就自动干出来了。 “这以后的任务那不是简简单单!”杨副厂长眼馋得不行。 何雨柱把加工好的齿轮扔给旁边的技工:“大茂,下午你带几个人,把这二十台机器的参数全部校准。回头我给你们厂开个培训班,教他们怎么操作。” “得嘞!师父交给我。”许大茂拍着胸脯保证。 一上午的巡视和调试,何雨柱凭借碾压级的技术,彻底确立了在轧钢厂的绝对主导权。 到了中午饭点。 李怀德把何雨柱和工业部的专家请到了办公楼的小食堂。 刚坐下,李怀德的脸色就有些局促。他拉过杨副厂长,小声嘀咕:“老杨,今天中午这顿饭悬了。咱们后厨那个老马,炒大锅菜还行,搞这种招待宴,手艺太拿不出手。何高工可是见过大世面的,这粗茶淡饭的,不是怠慢人家吗?” 杨副厂长也犯了难:“那怎么办?总不能现在去请外援吧?”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高,但许大茂离得近,听得真切。 他站起身,走到李怀德跟前:“李厂长,后厨的事您别愁。这顿饭,我来做。” 李怀德一愣,上下打量着许大茂:“大茂,你还会做饭?” “您别忘了,我师父可是何雨柱。”许大茂下巴一扬。 李怀德半信半疑,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让后勤主任带着许大茂去了后厨。 轧钢厂小食堂后厨。 老马正对着案板上的几块五花肉和一只白条鸡发愁。许大茂推门走进去,直接脱下中山装外套,卷起袖子,扯过一条白围裙系在腰上。 “许科长,您这是?”老马满脸纳闷。 “闪开,今天这灶我接了。”许大茂走到案板前,拿起菜刀。 他可是何雨柱的大弟子,虽然主攻技术,但何雨柱平时做饭,他也跟着学了三成火候。这三成火候放在外面,足够吊打普通的食堂大厨。 菜刀在案板上飞舞,五花肉被切成薄厚均匀的肉片,白条鸡剁成大小一致的碎块。 开火,倒油。 油温烧热,许大茂端起装肉片的盆,直接倒进铁锅。 “刺啦”一声,葱姜爆香,油脂的香气窜了起来。许大茂单手握着大铁勺,手腕发力,颠起那口几十斤重的大铁锅。锅里的肉片翻滚,裹满糖色。 “加料酒,倒酱油!”许大茂指挥旁边的帮厨。 火光冲天,浓郁的肉香顺着后厨的排风口飘了出去,一路飘到了小食堂的包间里。 包间里,工业部的几个老专家闻到味,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老李,你们厂这厨子手艺可以啊,这味道正宗。”张专家端着茶杯称赞。 李怀德也是满脸惊讶,他没想到许大茂还真有两把刷子。 不到半个小时。 四凉八热十二道硬菜陆续端上桌。红烧肉色泽红亮,小鸡炖蘑菇汤汁浓郁,干煸豆角火候正佳。最后一道葱烧海参,更是香味扑鼻,卖相极佳。 许大茂解下围裙,擦着汗走回包间,在何雨柱旁边坐下:“师父,您尝尝,看我这手艺退步没。” 何雨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火候还欠点意思,糖色炒老了半成。勉强能吃。”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全愣住了。 李怀德赶紧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这味道比他去老莫吃的西餐还香。 “何高工,这手艺放咱们厂,那绝对是头一份!您这要求太高了吧!”李怀德竖起大拇指。 几个工业部的老专家也纷纷动筷子,吃得赞不绝口。 “这也就是我师父平时随便指点两句。”许大茂端起酒杯,给众人敬酒,“我这点微末道行,连我师父的一成都没学到。真要是我师父下厨,那才叫人间绝味。” 杨副厂长听完,筷子停在半空。 一个徒弟,靠着随便学来的三成厨艺,就能做出堪比丰泽园大厨的席面。那何雨柱本人的底牌到底有多深? 机械技术冠绝工业部,厨艺更是出神入化。 在场的所有轧钢厂领导,看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从尊敬变成了彻底的敬畏。 这顿饭宾主尽欢,李怀德和杨副厂长全程赔笑,工业部的专家们也吃得满嘴流油。许大茂这波跨界救场,直接把何雨柱的排面拉到了顶点。 饭局刚散,众人走出小食堂。 轧钢厂空地上的大喇叭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全厂职工注意!八级工定级考核,现在正式开始!请各车间参考人员,立刻前往一车间考核区集合!” 广播声在整个厂区回荡。 刚才还在闲聊的工人们,脸色全变了。人群如潮水般涌向一车间,整个轧钢厂的气氛绷紧,决定众人前程和饭碗的大考,正式拉开帷幕。 红星轧钢厂一车间,热浪翻滚。 机床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空气里全是机油混合着铁锈的味道。 何雨柱穿着灰色中山装,手里拿着评分夹,领着几名工业部考官在过道里巡视。 第277章考核进行时 三号车床前,一个平时惯会偷奸耍滑的钳工满头大汗。他盯着手里的游标卡尺,手抖得像筛糠。 进刀量没算准。 “呲啦——” 车刀啃进钢坯,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表面直接豁开一道大口子。 废了。 青工双腿一软,瘫靠在机床边。 何雨柱脚步停住,目光落在废件上,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他拿起红笔,在评分表上干脆利落地划了个叉。 “三工位,二级工考核失败。”何雨柱声音平稳,盖过机床的噪音,“下台,换人。” 没有通融,没有讲情面。 严苛的标准像一座大山,压得整个车间喘不过气。 四工位的钳工台前,易中海穿着磨出毛边的帆布工装,正满头大汗地对付着一块碳钢毛坯。 他要考的是六级钳工。 前些日子被白兰的事折腾得心力交瘁,手上的活儿生疏了不少。 锉刀在钢材上往前推,铁屑簌簌往下掉。易中海只觉得胳膊发酸,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咬着牙死撑。 大院里的算计抛到脑后,多年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救了他。 “停表。”考官按下秒表。 易中海大口喘着粗气,放下锉刀。 考官拿过卡尺,卡住工件边缘,看了一眼刻度。 “公差零点零四,刚达标。耗时五十九分,压线。”考官在表格上打了个勾,“六级工,过。” 易中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扶着工作台,嘴角终于扯出一丝笑意。 另一边的锻工区。 刘海中光着膀子,举着几十斤重的大铁锤,死死盯着火炉里烧得通红的钢材。 六级锻工考核。 最难的边缘切削。 钢材表面的温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红色渐渐变暗。 再不落锤,温度一低,钢性变脆,一锤下去直接报废。 可这边缘的公差要求太死,刘海中举着锤子,脑门上的汗珠子劈里啪啦往下砸,根本不敢下锤。 “完了,要砸锅。”刘海中心里发凉。 就在火候快要错失的最后两秒,他脑子里突然闪过早上在东跨院,何雨柱敲着桌子说的那句话。 ——“别光顾着看卡尺。火候到了,顺着钢材的纹理走锤。给钳工留出余量。” 刘海中眼睛猛地瞪圆。 看纹理! 他目光死死盯住钢坯表面那道细微的锻造纹,双手握紧锤柄,手腕猛地一翻,锤头不再是直上直下,而是带了个斜角。 “哐!” 火星四溅。 原本要超标的边缘,被这顺着纹理的一锤直接挤压回缩。 钢材颜色彻底暗了下去。 成型了。 工业部的主考官走上前,拿起卡尺一量,眼睛顿时亮了。 “边缘厚度精准,余量留得恰到好处。六级锻工,完美达标!” 刘海中扔下铁锤,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远处巡视的何雨柱,眼眶通红,激动得浑身发抖。 柱子没蒙他,这手艺,神了! 钳工三考区。 贾东旭站在台前,手里攥着一把半新不旧的锉刀。 周围几个平时一起混日子的工友,正拿眼角斜着他。 “贾东旭这软蛋,平时二级工的活都干不明白,还想考三级?” 闲言碎语飘进耳朵里。 贾东旭全当没听见。 他满脑子都是昨晚白兰拿着纳鞋底的锥子,敲在桌子上的声音。 “手腕不能抖!三级工的平锉公差要求极其严格!” 白兰冷硬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贾东旭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站成八字。 锉刀压在毛坯上。 一推,一拉。 平日里早就该发酸发抖的手腕,今天像是生了根一样稳。 他憋着一口恶气。白兰还怀着孕,这三级工拿不下来,回去白兰能扒了他的皮。 铁屑平稳地脱落。 最后一道工序结束。 贾东旭放下工具,退后半步。 考官走上前,用千分尺测了三个点位。 “公差零点零二五,卡在合格线上。”考官抬头看他一眼,“三级钳工,通过。” 贾东旭愣了两秒,接着猛地挥了一下拳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 压抑了这么久,他终于凭自己的手艺,涨工资了! 为期两天的高压大考终于结束。 轧钢厂办公楼前的广场上,全厂职工乌泱泱站了一大片。 何雨柱拿着麦克风,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下方。 “这次八级工试点考核,全厂参加定级的职工,通过率百分之六十五。” 何雨柱翻开手里的名册,声音透过大喇叭传遍全厂。 “考过的,凭本事吃饭,涨工资!没过的,回去把手艺练扎实了再来!” 他代表工业部,宣读了最终的定级名单。 底下的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过关的人欢天喜地,没过的人也心服口服。 公平,严苛,凭手艺说话。 何雨柱这三个字,在轧钢厂彻底立成了规矩。 李怀德和杨副厂长在旁边带头鼓掌,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轧钢厂的试点任务,圆满收官。 傍晚,夕阳西下。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空气里飘荡着各家各户炒菜的香味。 定级涨薪的消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胡同。 前院。 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门口洗白菜。 一抬头,就看见刘海中红光满面地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两瓶西凤酒,胳膊底下还夹着一条大前门香烟。 “哟,老刘,这是六级工考过了?”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盯着那两瓶酒直咽口水,话里透着一股子酸味。 “托柱子的福。”刘海中看都没看阎埠贵,直接迈过门槛,“三大爷,您慢慢洗,我得去东跨院办正事。” 看着刘海中大摇大摆的背影,阎埠贵叹了口气,手里的白菜梆子瞬间没滋味了。 “这工人就是好,考核过了直接涨钱。我这教书匠,涨个两块钱还得等上面批文件。”阎埠贵懊悔得直拍大腿。 东跨院里。 何雨柱刚洗了把脸,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刘海中推门进来,把手里的酒和烟恭恭敬敬地放在八仙桌上。 “柱子。”刘海中站直身子,冲着何雨柱深深鞠了一躬。 “二大爷,你这是干什么。”何雨柱没起身,只端着茶缸吹了吹浮沫。 “柱子,大恩不言谢。”刘海中眼眶发红,声音都打着颤,“要不是你昨天那句‘顺着纹理走锤’,我这六级工铁定是考不上了。” 第278章培训 何雨柱放下茶缸,看了一眼桌上的西凤酒。 “东西留下,话我记住了。回去踏实干活吧。” 刘海中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腰杆挺得比谁都直。 中院,贾家。 “妈!媳妇!我考过了!” 贾东旭刚跨进中院的月亮门,扯着嗓子就嚎了一句。 他几步窜进屋里,一把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凉水。 贾张氏正纳着鞋底,听见这话,直接把鞋底一扔,扑上来抓住贾东旭的胳膊。 “东旭,真过了?三级工?”贾张氏激动得老脸挤成一朵菊花。 “过了!下个月发工资,直接涨十二块钱!”贾东旭扬着下巴,满脸得意。 坐在床沿上的白兰,伸手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没白费我这阵子天天拿锥子盯着你。”白兰扶着腰站起来,走到桌边,“以后咱们家,顿顿都能见点荤腥了。” “那是!”贾东旭拉住白兰的手,“媳妇,你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明天我就去割半斤肉,给你好好补补!” 贾家屋里传出毫不掩饰的狂笑声。 十二块钱,在这个年代,足够让一家人过上挺直腰板的好日子。 东跨院的正房里。 八仙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红烧排骨、清炒油菜、醋溜土豆丝,外加一条清蒸鲈鱼。 秦淮茹坐在何雨柱旁边,正给何雨梁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嫩肉。 “嫂子,我自己来。”何雨梁嘴里扒拉着米饭,口齿不清地回了一句。 何雨水捧着饭碗,看着满桌子的好菜,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当家的,今天厂里考核累坏了吧,多吃点排骨。”秦淮茹夹了一块大排,放进何雨柱碗里。 何雨柱端起酒盅,抿了一口茅台。 听着外院传来的各种动静,刘海中家的炒鸡蛋味,贾家那肆无忌惮的笑声。 他靠在椅背上,淡然一笑。 这就是绝对实力带来的掌控感。 他制定的规则,这群人只能在里面拼命挣扎。给他们指条路,他们就得感恩戴德;不给路,他们就得乖乖憋死。 这四合院的格局,在这一夜,算是彻底定格了。日子平平稳稳地翻开了新的一页。 可此时。 中院东厢房,却没有点灯。 易中海坐在外屋漆黑的桌前,桌上放着半瓶散白酒。 “老易……大晚上的别喝了,早点歇吧。”里屋的炕上,传来一大妈翻身的动静和怯生生的劝慰,紧接着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睡你的觉!少管闲事!”易中海不耐烦地低声呵斥了一句。 里屋顿时吓得没了动静,只剩下一声无奈而微弱的叹息。 易中海烦躁地捏了捏眉心。窗外,贾家屋里的笑声一阵阵传过来,刺得他耳膜发疼。 “三级工……”易中海抓着酒杯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听着白兰娇声软语地夸赞贾东旭,听着贾张氏那破锣嗓子的笑,再想想里屋那个跟了自己半辈子却“下不出一个蛋”的黄脸婆,心里的恨意像毒草一样疯狂滋长。 贾东旭现在三级工了,他已经拿捏不住贾家了。 白兰也在刻意和他划清界限。 易中海仰起脖子,把杯里的烈酒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进胃里。 他死死盯着贾家那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眼神在夜色中变得冰冷彻骨。 “贾东旭……留不得了。”易中海喃喃自语,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个阴毒的计划,在黑暗中悄然成型。 ......... 第二天一早,红星轧钢厂大礼堂。 何雨柱站在讲台上,旁边是一块大黑板,上面挂着三轴数控机床的结构图。台下乌泱泱坐满了各车间的技术骨干和工人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本子和笔。 何雨柱正讲着数控面板的指令输入,前排的一个六级钳工举起手,打断了培训。 “何高工,咱们听是听得明白。”这名工人搓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牢骚,“可那二十台新机器金贵得很,厂里肯定先紧着八级大拿和技术科的人用。咱们这些普通工人,别说碰,靠近点都怕给弄坏了。既然机器就这二十台,根本轮不到咱们,咱们还学这些有什么用?”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一阵交头接耳。 “就是啊,咱们平时就用用手摇车床,学了这些知识也摸不着新机床啊。” “对,学了也是白学。” 工人们的情绪有些松懈,不少人把本子和笔都放下了。 何雨柱没发火。他拿起讲台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等台下的杂音小了点,他才把茶缸重重往桌上一顿。 “砰”的一声,礼堂彻底安静下来。 “轮不到你们?”何雨柱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前排的几个人,“现在是只有二十台。但你们动脑子想想,工业部为什么要在咱们轧钢厂搞试点?为什么要弄这二十台机器过来?” 台下没人敢接话,全都盯着他。 “不要觉得现在用不到!”何雨柱声音拔高,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这机器的效率,你们昨天都看到了。我把话放在这,也许在几年后,咱们厂的机床,全都会换成这种自动化设备!到时候,人家手里按着按钮,喝着茶就把活干了,挣着更多的钱!而你们,连机器的开关都找不到,只能去扫车间地!你们愿意吗?” 短暂的安静后,前排那个工人猛地站起来,脸憋得通红,扯着嗓子喊:“不愿意!” “大声点,我听不见!国家用让工人能够轻松挣着大钱,你们却只能干瞪眼,你们愿意吗?”何雨柱再次大喝。 “不愿意!不愿意!” 整个礼堂的工人们像被打了一记强心针,扯着嗓子齐声怒吼,声浪差点把礼堂的屋顶掀翻。 “不愿意就老老实实把笔记做好!到时候吃不上饭可别怪厂里没给过你们机会。” 何雨柱拿起粉笔,转身继续在黑板上画出电路拓扑图。台下的工人们一个个眼珠子发红,攥着笔死死盯着黑板,生怕漏掉一个字。 第279章贾东旭出事 临近中午,培训进入实操理论讲解阶段。 大礼堂后排。 易中海坐在长条凳上,眼睛盯着台上的何雨柱,心思却早就飞到了别处。 他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一刻。 “老刘。”易中海压低声音,拿胳膊肘捅了一下旁边的刘海中,“我肚子闹腾,去趟厕所。” 刘海中正盯着黑板做笔记,头都没回,敷衍地摆摆手:“快去快回,柱子正讲到要紧的地方呢。” 易中海弓着腰,顺着礼堂边缘的过道,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出了礼堂,易中海没往公厕的方向走,而是拐了个弯,直奔一车间。 上午全厂骨干都在培训,一车间里空空荡荡,只有几台没关停的通风扇在转,发出单调的“呼呼”声。易中海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排车床,脚步又轻又快,直奔三号工位。 那是贾东旭的机床。 易中海停在机床前,从边上的工具箱抽出一把改锥。他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四周没人,立刻蹲下身。 他的目标很明确,机床的主轴卡盘。 贾东旭刚考上三级工,下午要加工一批高硬度的碳钢零件,转速必须提上去。 易中海双手握着改锥,对准卡盘后方的固定销钉,用力一别。“咔”的一声轻响,销钉松动。他没有完全卸下来,而是留了半扣。接着,他又在进刀滑轨的限位器上动了手脚。把原本锁死的螺母往回退了两圈。 只要贾东旭一开机,主轴高速旋转产生的离心力,会把那半扣销钉扯断。卡盘带着几十斤重的钢材飞出来,加上限位器失效,车刀会被直接崩碎。不死也得残废。 易中海做完这一切,把改锥揣回兜里。他站起身,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着被自己动过手脚的机床,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从礼堂出来到现在刚好五分钟,就和上厕所的时间一样。易中海没多作停留,转身原路返回。 殊不知,易中海的这一幕都被一个在车间角落偷懒的学徒工看见。 这学徒工刚来,什么都不懂,躲在堆放废料的铁皮箱后头铺着破麻袋睡觉。他被刚才那声“咔”的动静吵醒,从铁皮箱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正好看见易中海站在贾东旭的机床前鼓捣。 “老工人就是勤快,大中午的还来车间找工具。”学徒工以为易中海在那取什么东西,打了个哈欠,翻个身裹紧工作服继续眯觉去了。 易中海回到礼堂,从后门溜进来,坐回刘海中旁边。 “怎么去了这么久?”刘海中随口问了一句。 “肚子有点着凉。”易中海面不改色,拿起笔,装模作样地看起黑板,继续去听何雨柱的培训去了。 中午十二点,上午的培训准时结束。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涌向食堂,打饭的队伍排成了长龙。人群里,讨论声热火朝天。 吃完饭,大家都在说何雨柱讲的培训好,把平时看不懂的图纸和操作步骤讲得明明白白。 “我现在手直痒痒,自己都想亲手试试新机器了!” “得了吧你,就算以后全厂换机器,那也得先过技术考核。这机器现在轮不到咱们,还是赶紧把下午的活干好才是正经。” 贾东旭端着饭盒,跟几个钳工凑在一桌。他今天特意打了一份红烧肉,油汪汪的肉块铺在白米饭上,嚼得满嘴流油。 “东旭,三级工就是不一样啊,伙食都开上荤了。”对面的工友酸溜溜地说道。 贾东旭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我媳妇说了,男人干体力活,就得吃好点。下午我还要赶那批碳钢的件,不吃饱哪来的力气?” 易中海坐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面前放着一盒没滋没味的白菜帮子。他听着贾东旭炫耀的话,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吃吧,多吃点,这顿吃完,下顿能不能吃上就很难说了。 下午一点半,上工的哨声准时拉响。 工人们陆续回到车间,机床的轰鸣声接连响起。 贾东旭走到三号工位,把袖子挽到手肘。他今天心情极好,三级工的身份让他觉得腰板比谁都直。他从材料筐里搬出一块沉甸甸的碳钢毛坯,卡进主轴卡盘里。 拿起扳手,习惯性地紧了紧卡盘,但他没有去检查后面的固定销钉。在工厂里,除非大修,没人会去动那个地方。 “开干!” 贾东旭意气风发地推上电闸。 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主轴开始旋转。碳钢毛坯在卡盘的带动下,转速越来越快。贾东旭握住摇柄,将车刀慢慢推向钢材。 车间里噪音很大,所有人都在低头干活。 易中海在六号工位,手里拿着锉刀,眼睛死死盯着三号工位的方向。他的心跳得很快,手心里的汗把锉刀柄都浸湿了。 三。 二。 一。 易中海在心里默数。 下午开工没几分钟。就在贾东旭的车刀刚刚接触到碳钢毛坯的那一秒。 “嘎嘣!” 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在三号工位炸响,声音大得连周围机床的轰鸣声都盖不住。主轴卡盘后方的固定销钉,彻底崩断。 失去固定,高速旋转的卡盘带着几十斤重的碳钢毛坯,脱离了主轴。强大的离心力直接将其甩飞出去。 “哐当!” 碳钢毛坯重重砸在车刀上,因为限位器被退松,车刀连同刀架被砸飞。 贾东旭根本来不及反应。 飞出的沉重卡盘带着恐怖的惯性,狠狠砸中了他的胯骨和小腹。崩碎的车刀碎片像子弹一样弹射起来,其中一块锋利的碎钢直接切开了他的大腿根部,深深扎进了腹腔。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划破了整个一车间的空气,但仅仅持续了半秒,这惨叫声就变了调。 贾东旭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拦腰砸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两米开外的水泥地上。鲜血根本不是流淌,而是随着心脏的跳动,像喷泉一样从他大腿根部的股动脉和小腹的血窟窿里喷射出来,瞬间在地上溅射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洼。 他连翻滚的力气都没了。贾东旭的身体在血泊中剧烈地痉挛着,双手下意识地想捂住血肉模糊的下半身,却根本堵不住狂涌的鲜血。脏器破裂和致命的失血让他瞬间濒临休克,五官因为极致的痛苦完全扭曲,喉咙里已经发不出哀嚎,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抽气声,大口大口的血沫顺着嘴角往外涌。 周遭的工人们全被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吓傻了。 “出事了!出人命了!” “快关电闸!快救人!” 刘海中距离最近,扔下手里的锤子就冲了过去。可刚跑到跟前,看着地上那骇人的出血量,还有贾东旭那张已经呈现灰白死相的脸,刘海中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血水旁边。 几个工人手忙脚乱地扑向三号工位,拉下总电闸。车间的轰鸣声戛然而止,死寂中,只能听到鲜血喷涌的“哧哧”声和贾东旭破风箱般微弱的倒气声。 “快去叫厂医!备板车!去医院!人要没气了!”车间主任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着门口大吼。 人群瞬间乱成一锅粥。 在这混乱的当口。 易中海站在自己的工位前,手里还握着那把锉刀。他冷眼看着倒在血泊中抽搐、眼看就要断气的贾东旭,看着那滩已经蔓延到别人脚下的致命血迹。 易中海把手揣进口袋里,死死握紧了那把改锥。听着周围人绝望惊恐的呼喊。 易中海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肌肉神经质地抽动了两下,眼底闪过一丝癫狂,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病态的笑容。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