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造桥游戏，打穿天山什么鬼？》


 第1章 这不是李哥造桥游戏吗？

    “《星际猎人》的失败已是既定事实，现在讨论原因没有意义！”
    “对，关键是下一步怎么走！”
    “怎么走？跟着市场走啊，你们注意到没有？农场经营类游戏有复苏的迹象，鹅厂的《丰收物语》这半年流水暴涨！”
    “还有还有，猪厂的《田园时代》上线三个月，DAU已经过了八百万大关！”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赛道，用户基础大，女性玩家占比高，变现模式也成熟……”
    迷迷糊糊中，方源睁开眼。
    这是一间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穿西装的、格子衫的、戴眼镜的、包臀裙的……
    而他坐在长桌的主位上。
    “这是哪？我不是大专刚毕业……”
    脑中的念头还没成型，一股记忆涌来。
    方源，22岁，父母双亡。
    大二那年，医学专业的他毅然退学，用父母留下的遗产创办了哈狼游戏公司。
    三年来，前前后后推出了数款游戏。
    上周，《星际猎人》上线，结果扑得亲妈都认不出来。
    方源有些懵了。
    穿越？
    还成了一家游戏公司的老板？
    “方总？”
    会议室里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正看着他。
    “您觉得呢？”
    方源抬头看了他一眼。
    记忆很快补了上来。
    陈鹏，运营负责人。
    刚才提议做农场经营的就是他。
    方源咳了一声。
    “你刚才说到哪了？”
    陈鹏愣了一下。
    “农场经营。”
    他又重复了一遍。
    “方总，我的意思是，农场经营赛道虽然卷，但它至少被市场验证过。”
    旁边有人跟着点头。
    “是啊，方总，《星际猎人》这种非主流的项目，我们真不能再碰了。”
    “烧钱太快，周期太长。”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公司目前也撑不住这种体量。”
    撑不住，这倒是最现实的问题。
    方源面前是一张新鲜出炉的财务报表。
    公司账面余额：31.76万。
    这31万，既要发工资，又要租服务器，此外还有外包尾款、租金……乱七八糟的费用要结。
    像《星际猎人》那样的项目，别说勒紧裤腰带了，就算裤腰带勒到脖子上，也挤不出来。
    “穿越前公司快破产。”
    “穿越后，公司也快破产。”
    “四舍五入，我这不是白穿越了吗？”
    方源很无奈。
    原身拿着父母留下来的300万遗产，干点啥不行？怎么能这么没有AC数的一头扎进游戏赛道呢？
    那么，原身到底是什么水平呢？
    这么说吧，哈狼游戏除了方源之外，还有一位投资人——事实上，方源的300万早就烧完了，剩下的这31万，是那位投资人的300万烧剩下的。
    在经历了这三年后，方源估摸着，这位合伙人恐怕到了临死那一刻，也会挣扎着从病床上爬起来说上一句：这b是外行！
    《像素勇者》——哈狼的处女作，2D横版动作游戏，上线首周下载量200，其中180个是公司自己刷的。
    《星空牧场》——农场模拟经营，美术风格倒是借鉴了市面上的成熟产品，但玩法依然一坨。
    《奔跑吧小鸡》——整个项目从立项到上线用了18天，下载数量也是18，很是完美的对应上了。
    《幻境传说》——卡牌RPG，数值是原身自己设计的，因此平衡性约等于霸王龙大战草履虫，可谓势均力敌。
    《地下城物语》、《风暴派对》、《白银之夜》、《仙子不修行》……
    把原身的作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方源不禁长叹一口气。
    很难想象一个人竟然能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坚持这么久，和原身一比，愚公都算半途而废的。
    特别是这几年，这个世界的游戏产业可谓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一片欣欣向荣的姿态。
    在这样一个时代，玩家就像是河里的鲫鱼一样，夏侯惇来了都能捞走两瓢。
    可原身硬是在万花丛中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个用户。
    那位投资人也是一位凤雏。
    怎么能在众多游戏公司中，挑选中原身这么一位卧龙来投资呢？
    不得不让人感慨，她眨眼的时候稍微用点力，没准就能把眉毛下那俩玩意当泡挤了。
    陈鹏又开口。
    “方总，如果您没意见，我今天就带策划组把农场项目的框架先拉出来，我们不求大爆，先做轻量版，争取半个月上线。”
    “用现成框架，一周内出demO问题不大。”
    方源看着他，心里却越来越沉。
    做农场，真的能救公司吗？
    也许能。
    但概率很低。
    大厂已经跑出来了。
    中厂在跟。
    小厂也一堆往里挤。
    哈狼这种刚扑完一款游戏，口碑差、资金少、团队小的公司，凭什么杀出去？
    方源揉了揉眉心。
    难不成刚穿越，就要宣布公司破产？
    然而这时——
    误闯天家~~~
    一阵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宿主处于破产边缘。】
    【检测到宿主拥有游戏公司实际控制权。】
    【检测到宿主正在面临新项目决策。】
    【情绪收割系统系统启动。】
    【欢迎使用情绪收割系统，本系统旨在协助宿主在游戏行业大展宏图，成为一代传奇制作人！】
    【宿主可通过发布游戏作品获取玩家情绪值，情绪值可在游戏商城内兑换游戏资料包、技术模块、美术资源、音乐资源、素材资源包等。】
    【玩家可被收割情绪包括但不限于：震撼、愤怒、悲伤、感动、悔恨、破防、抑郁……】
    【新手奖励已发放。】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保利桥》】
    方源怔了一下。
    保利桥？
    紧接着，游戏资料在他脑海中展开。
    这是一款物理造桥游戏。
    玩家需要在有限预算内，用木材、钢材、道路、液压装置等材料搭建桥梁，让车辆成功通过河流、断崖和各种奇葩地形。
    游戏虽然是单机的，但排名是联网的。
    “这不就是李哥造桥那个游戏吗？”
    方源立刻想起来了。
    前世，他可刷到过太多这款游戏的名场面了。
    因为排名是联网的，并且！是预算花的越少，排名越高，所以为了获得更高的排名，玩家们可谓脑洞大开，贡献了无数名场面。
    有的人偷工减料，大搞豆腐渣工程，只要能让车辆过去，过去之后根本不管桥塌不塌。
    而有的甚至到了连桥都没有的地步。
    弹射小车、空中飞人、河道蹦极……撒旦见了都得直呼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这样一个游戏有戏吗？
    方源脑海里立刻冒出两个字——有戏！
    “等等！”
    “既然系统需要收割情绪值，那我何不干脆做的更大胆一点？”
    他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把游戏做成全息沉浸式的呢？
    如果游戏里的NPC都是有血有肉的活人呢？
    如果这些NPC和玩家朝夕相处，建立了深刻的情感纽带……
    再然后，他们最后却死在玩家的豆腐渣桥梁……之下呢？

 第2章 陆小可：这个游戏太棒了！

    方源曾经看过一段采访视频。
    视频中，主持人询问天山地区的孩子，最想要的是什么。
    那孩子说：一条好走的路。
    “哥，这破地方真修不了，不是山就是沟。”
    “泡面吃完了吗，好吃吗？”
    “挺好吃的，饿了啥都好吃。”
    “这是村里小孩过生日都没舍得吃的，他们翻了四个山头送过来的，一会你们跟他说，这路修不了。”
    “……修！修得了！叫高山低头！叫河水改道！来啊！把盾构机给我竖起来打！”
    这段文案当时给了方源很大触动。
    设想一下，如果将这样的故事搬进游戏中。
    如果玩家们所要建造的工程，是一个个这样的孩子走出大山的梦。
    而玩家们偷工减料，最后发现真相，甚至有人因为它们的豆腐渣工程丧命……
    嘶！
    这还有什么情绪值是收割不到的！！！
    造桥！
    必须做造桥！
    “方总？”
    陈鹏的声音响起。
    “农场项目……您看？”
    方源抬起头，语气果决。
    “我们不做农场！”
    闻言，会议室里一静。
    陈鹏也愣了一下。
    “不做农场？那做什么？”
    方源看着众人，吐出两个字。
    “造桥！”
    ？？？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呆住了。
    造桥？
    嘛玩意？
    没等众人询问，方源解释起来。
    “我有一个新想法，我暂且将其命名为保利桥。”
    “这是一款物理造桥游戏，游戏内容很简单，玩家需要在有限预算内，用木材、钢材等材料搭建桥梁，让车辆成功通过河流、断崖和各种地形。”
    “……”
    方源说着，一点一点将保利桥的玩法介绍给众人。
    而听着听着，众人的表情稍微正常了一点。
    虽然冷门，但至少还像个游戏……
    刚才那一瞬间，不少人都以为老板备受打击，要改行去干土木了呢！
    这年头去干土木，那和49年高喊反清复明有什么区别？
    “游戏虽然是单机闯关，但排名是联网的。”
    “同一关卡，花的钱越少，排名越高。”
    介绍完游戏，方源看向众人。
    “怎么样，你们觉得这个项目如何？”
    项目如何……
    陈鹏皱了皱眉。
    “也就是说，我们要引导玩家为了冲榜，拼命的去省材料？”
    “对。”
    “木板能少一块是一块？”
    “对。”
    “钢梁能不用就不用？”
    “对。”
    “只要车过去，桥塌了也算？”
    方源笑了。
    “车都过去了，桥塌不塌还重要吗？”
    陈鹏沉默了。
    是啊，车都过去了，桥塌不塌的重要吗？
    一个游戏而已，桥塌了，就算有人死了，也只不过死一些NPC罢了，谁在乎？
    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时间都有些拿不准主意。
    陈鹏迟疑片刻，还是开口说出想法：
    “方总，这玩法意思是有点意思。”
    “但是……会有市场吗？”
    是啊，会有市场吗？
    这正是所有人真正担心的地方。
    造桥。
    物理引擎。
    买断。
    小体量。
    听起来确实不错。
    可是说到底，这是一块没有经过市场验证的领域。
    谁也不敢保证玩家会买单。
    但是陈鹏他们不知道玩家会不会买单，方源可是知道的！
    前世的《保利桥》难道不火吗？
    诚然，它只火了一阵。
    可是，这是一个买断制的小体量游戏而已。
    只要能火一阵，有足够多的玩家愿意掏出真金白银，那就够了！
    而它为什么能火？
    就是因为玩家根本不满足于好好造桥！
    有人认真计算受力。
    有人老老实实搭结构。
    还有人用两根木头、一根绳子、一点运气，硬是把车送到了对岸。
    正常的桥没人看。
    离谱的桥才有人看！
    一句话：游戏给规则，玩家负责把规则玩坏。
    而一旦玩家开始互相比谁更省、谁更怪、谁更缺德，这游戏就有了传播土壤。
    再说了，方源也并非是完全要照搬保利桥，而是将其丰富为一个全息的沉浸式游戏！
    而这一点，是原版的保利桥所不存在的优势！
    更别提这个世界的全息游戏技术很成熟，以及足够聪明的AI大模型。
    届时，一个全息投入的世界，一个个接入了AI，真实程度不亚于真人的NPC……还能不火？还不能狠狠触动他们？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只见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
    这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
    她扎着一个高马尾，穿一件白色T恤，五官精致，眼睛大而明亮，往那儿一站，整个人透着一股甜美可爱的少女感。
    “陆总。”
    “陆总。”
    “陆总好。”
    陈鹏等人立刻站了起来。
    方源脑中的记忆也跟着浮了出来——陆小可，哈狼游戏另一位股东。
    是的，就是那个慧眼独具，投了三百万给原身的凤雏。
    陆小可点了点头。
    随即坐到了方源左手边的椅子上。
    她看了看众人，又看向方源。
    “你们继续，我就是正好路过公司，进来坐坐。”
    说着，她的目光落到白板上。
    不知道是谁刚才手快，已经在上面写下了三个字——保利桥。
    陆小可眨了眨眼。
    “保利桥？”
    “这是公司的新项目？”
    方源看了陈鹏一眼。
    陈鹏了然。
    “是这样的陆总，这是方总刚才提到的一个新游戏……”
    他简明扼要的，把方源刚才所讲的内容复述着。
    陆小可静静听着。
    而方源坐在那。
    没由来的，竟然有些忐忑起来了！
    毕竟人家真金白银的投了三百万进来，可是现在就只剩30来万了……
    保利桥这个游戏。
    陈鹏他们都不看好，那陆小可呢？
    如果她也不答应的话……
    是啊，她应该不会答应吧？
    原身已经把她坑得够惨了。
    现在公司账上就剩这点钱。
    换成任何一个正常投资人，听到他放着市场表现更好的农场经营不做，转头去搞什么物理造桥，恐怕都说不出一个可字。
    “实在不行的话，就把房子卖了，自己单飞吧！”
    方源已经做好了项目被否的准备，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然而，却只见听完了陈鹏的介绍之后，陆小可的眼睛陡然明亮。
    “这个游戏太棒了！”
    方源：“诶？”

 第3章 我辈游戏人，怎么能图挣钱呢！

    听到陆小可这话，方源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陆小可竟然……觉得不错？
    不对啊，这位难道不是凤雏吗？
    不然公司能在她和原身的捣鼓下整成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而其他人，则是面面相觑。
    见状，陆小可不禁有些好奇。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咳咳，是这样的陆总……”
    陈鹏咳嗽一声，将众人方才的考虑说了出来。
    没经过市场验证……
    玩法单一……
    农场经营类游戏火热……
    等等此类想法。
    “所以我们认为，从稳妥的角度考虑，制作一款农场游戏或许会比较有把握……陆总，您觉得呢？”
    如果换做是在其他的公司，在大老板二老板都属意某项目的时候，陈鹏断然不会还坚持相左的意见。
    但是，哈狼游戏不同。
    这是一家年轻的公司，年轻就没那么多的弯弯绕，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就是了。
    “说的有道理。”
    “农场经营赛道从目前的表现来看，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陆小可点了点头。
    似乎也认可了陈鹏等人的观点。
    “但是——”
    但紧接着，却只见陆小可话锋一转，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我们哈狼游戏，不做市场的跟风者！”
    “市场在追什么，我们就做什么，那叫什么？”
    “那叫没有灵魂！没有梦想！做游戏没有梦想，那我们和那群做页游的有什么区别？”
    “所以我们要推陈出新！要做别人没有做过的东西！”
    “我们要让玩家看到我们的产品，第一反应是——哇，这个东西怎么会有人想到这么做？太帅了！”
    “而这，也是我投资哈狼的初衷！那就是——创新！创新！还是创新！”
    “在这方面，我觉得各位很有必要向方总学习！”
    陆小可的眼神亮得出奇，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随即——听懂掌声！
    啪啪啪！
    掌声雷动！
    “说的好哇！”
    “没错，说的对！我们不做市场的跟风者！”
    “还是陆总有想法啊！”
    “我们都被金钱蒙蔽了眼睛……真该死啊！我当初选择做游戏难道不就是为了心中的梦想，做出真正的好游戏吗？老许啊老许，你怎么就钻进了钱眼里了呢！”
    “一语点醒梦中人！”
    “陆总高见！”
    听着众人的赞同，陆小可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行业边……顶梁柱啊！
    对，没错！就是这样！
    把那该死的营收报表丢进垃圾堆吧！
    我辈游戏人，怎么能图挣钱呢！？
    挣钱？这俩字别说说出来了，光是想想我都脸红！害臊！
    方源在一旁，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要推陈出新，要做别人没做过的东西，要创新！创新！还是创新！
    嘶——
    这是多么纯粹的游戏人啊！
    我收回刚才的话，这哪是什么凤雏，分明是伯乐！
    在座的这么多专业的游戏开发者，还在怀疑保利桥的未来。
    而人家呢？
    只听了一遍，就立刻断定这游戏有市场！
    这叫什么？这个就叫专业！
    一时间，方源看向陆小可的眼神中写满了赞许。
    此时若天边有一龙挂，他当毫不吝啬地说出那番名言：天下英雄，维使君与源耳~
    ……
    “呼……装大人好累呀！”
    会议结束，陆小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屁股瘫进沙发里，抓过一个抱枕把脸埋进去，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缓了片刻，她从办公桌下面的冰箱里摸出一罐肥宅快乐水，又从抽屉里掏出一包薯片，打开平板，找到没追完的剧，支在桌子上。
    嗤——
    拉环被拉开，咕嘟咕嘟的灌下几口，生命力+1+1+1+1……
    陆小可，芳龄18零60多个月。
    2025年……也就是去年，毕业于某院校，学的是汉语言专业。
    众所周知，粉领专业毕业几等于失业，而汉语言更是粉领中的翘楚，要嘛考公考编当老师，要嘛做文员编辑，要嘛就是去干什么专业都要的销售。
    因此，自大四离开学校去实习，深谙汉语言难就业的她，就投入了孜孜不倦的找工作事业中。
    好消息：工作找到了。
    坏消息：都没干长。
    倒不是她的能力有问题，而是极其诡异的，每一次工作都以一种莫名的方式结束。
    第一份工作，某广告公司文案。
    干了两个月，本来好好的，结果老板炒股爆了仓，公司原地解散。
    第二份工作，某教育培训机构课程顾问。
    这次稍久一些，干了三个月。
    但是离谱的是，公司被查封了！
    这倒不是公司除了培训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买卖，而是老板……竟然是隐姓埋名多年的通缉犯？
    当警察来到公司的时候，不止是陆小可，所有人都是懵的。
    没人想到这个胖乎乎一脸和气的老板，竟然还是个背着人命的狠人。
    第三份工作，某电商公司运营。
    这次倒不是老板出事，而是公司被竞争对手举报，导致所有账号被封，账号都没了还怎么做电商？
    第四份工作，新媒体公司做编辑。
    公司老板是个J省人，惊回首，头上绿莹莹，怒而离婚，竟然还被分掉了一半财产……好悬没把陆小可判给老板娘。
    四次之后，看着公司关上的玻璃门，陆小可当时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克公司的属性？不然怎么跟扫把星似的，到哪那就出问题？
    而就在她考虑是否要回老家躺平的时候，叮的一声，系统来了。
    【投资返利系统激活！】
    【宿主每次投资亏损，系统将按照一定返利倍数返还对应金额！】
    【当前返利等级：1】
    【当前返利倍数：2倍！】
    【注：投资项目一旦启动，不可更改，待投入资金亏损完毕，方可启动下一项目】
    系统一出现，陆小可毫不犹豫，立刻就开始投资！
    毕竟按照这年头的经济状况，想要挣钱或许很难，但想要亏损，那不是伸手就来吗？
    第一个项目：咖啡店。
    精挑细选，投资了一家开在村子里的田园咖啡店。
    自从开业第一天，给全村的老头老太太每人赠送了一杯之后，咖啡店也是不负众望的实现了亏损，关门大吉。
    第二个投资项目：一个大学生开的中药烧烤，主打的就是一个健康养生烤串。
    当归羊肉串、黄芪鸡翅、枸杞烤茄子……
    让不少同行看了都自愧不如：想不到人类对烤串的开发，竟还有如此刁钻的角度，上过大学的人脑子就是好使，跟新的一样。
    第三个项目：哪吒仙饮，国潮与奶茶的融合，价格对标星某克。
    第四个项目：七个自称在各自领域都发光发热，有过辉煌历史的宝妈合作开的汉堡店，店名华德汀。
    为什么起这个名字？很简单，店铺的选址就在华某士、肯某鸡、塔某汀的正中间，一家借了一个字，朗朗上口。
    至于结果……也是不言而喻。
    四次投资，前后加起来不到一年。
    当看着账户里的300万巨款，陆小可顿觉前途明亮，亮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然后她就刷到了一条新闻——某公司投资百万开发新游，上线不足一月口碑断崖式崩塌，血本无归。
    这种亏钱速度深深激发了陆小可的投资热情，于是乎，经过调研，成功盯上了哈狼游戏。
    300万啊300万，有方源这员蘸酱在手，何愁亏不完？
    “保利桥？造桥模拟器？”
    陆小可努力在脑子里构建了一下这款游戏的画面。
    玩家打开游戏开始造桥。
    造完了，车开过去，桥塌了，重来。
    造完了，车开过去，桥没塌，OK过关。
    就这？就这就这就这？？？
    但是……
    这正是我想要的啊！
    一想到游戏上线之后的画面，陆小可双眸熠熠生光。
    甜菜的创意！

 第4章 啊这啊这啊这，有这么好的游戏不早推给我！

    第二天，哈狼游戏，会议室。
    方源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河，又用几根线拼出一座桥。
    “《保利桥》的玩法很简单。”
    “在有限预算内，用木材、钢梁、钢索这些材料造桥，把车送到对岸。”
    “车过去，关卡完成，花的钱越少，联网排名越高。”
    陈鹏盯着白板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昨天我只顾着想市场上有没有同类产品，没有从游戏可玩性的角度出发去想，所以昨天我回去以后又把玩法顺了一遍，现在我收回昨天的话，方总，我认为这个游戏很有市场。”
    “规则简单，玩家不用学半天。”
    “但过关只是第一层，当玩家看见有人比自己少花两千块，他们肯定会回来拆钢梁重建，等拆到不能再拆，说不定就开始研究怎么把车弹过去。”
    “这游戏，确实有搞头。”
    方源笑了。
    原身做游戏不行，招来的人倒还算靠谱。
    不过，这还不是他真正想做的《保利桥》。
    方源转过身，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字。
    【全息沉浸】
    “我的想法，把游戏做成一个完整的全息世界，采用全息沉浸式的玩法。”
    “玩家进入天山深处的村庄，以工程师的身份为当地人修桥。”
    “村民不是只会重复几句台词的NPC，他们接入AI，有自己的性格和生活。玩家住在村里，和他们一起吃饭、聊天，慢慢熟悉起来。”
    “村里的孩子会每天跑到工地上，问桥什么时候修好，问校车以后是不是就能开进村里。”
    方源说着。
    会议室渐渐地安静了下去。
    “但是，游戏依然有预算和排名。”
    “为了拿到更高的成绩，玩家可以少用钢梁，降低标准，只要验收车能够开过去，系统就会判定工程完成。”
    “而等验收以后，游戏不会立刻结束。”
    “桥还在那里，村民还会继续使用。”
    “所以在游戏的玩法规则下，玩家造的桥，必然是豆腐渣工程，在大雨、山洪，或者车辆再次经过时，桥就有可能……不，是百分之百塌！”
    “而死在桥下的，也许就是刚才还追着玩家喊哥哥的孩子。”
    当听到这，所有人都呆住了。
    什么鬼？
    什么叫死在桥下的，也许就是刚才还追着玩家喊哥哥的孩子？
    角落里有人没忍住。
    “方总，您跟玩家有仇吗？”
    “怎么会？”
    方源神情严肃。
    “我是想让玩家认识到工程质量的重要性！”
    会议室里一片无语。
    如果真按他说的做，到时候玩家估计要被刀的骂娘，他们制作组估计要被那些营销号给做成……诶？那咱们不就火了吗！！！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脑电波在会议室里穿过，所有人唰地一下两眼放光！
    然后，所有人都亢奋了！
    “对啊！与其平平淡淡的扑，不如大大方方的刀！”
    “把玩家刀的越狠，咱们就越火！”
    “没错，咱这个玩法肯定是有市场的，如果再按照方总所说的用NPC去刀玩家……嘶！”
    “有戏！太有戏了！”
    “这游戏，想不出圈都难！”
    众人都亢奋起来了。
    昨天，他们还觉得这个游戏有失败风险。
    可是现在……啊这啊这啊这，你有这么好的游戏怎么不早推给我！
    然而，就在众人为那可以预测的未来亢奋之际。
    负责财务的赵姐默默补了一刀。
    “方总的创意很好，但是……各位似乎忘记了一件事，咱们公司账上的钱不多了……”
    “准确的说，只剩31万7600块……”
    哈？
    众人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赵姐还在默默补刀。
    “现在市面上全息技术确实成熟了，但成熟的是工具和技术，场景、NPC、剧情不会自己从电脑里长出来。”
    “就刚才方总说的这些，31万后面再加一个零，我觉得都未必做得完。”
    方源傻眼了。
    “……”
    是了，系统给了游戏资料，却没给开发资金啊！
    还叫高山低头，叫河水让路呢。
    现在山还没低头，他先低头了。
    没办法，那就只能砍！
    想了想，他拿起马克笔，在【全息沉浸】旁边写下两个字——【暂缓】
    “那就先做PC版！”
    “保留造桥、预算、物理模拟和联网排名，场景做轻量化，做一个独立小游戏，先把核心玩法做出来。”
    “至于全息内容……”
    他想了想说道。
    “只留最后一关用全息！”
    他又在最初画出的河桥旁添上几栋房子，将这一小片圈了起来。
    “就设定一座封闭山村，几名NPC，一座桥，游戏接入平台通用的全息模块，最后一关保留PC普通模式，但是也做全息模式，让有全息设备的玩家也可以进入沉浸模式。”
    “然后……狠狠的被刀！”
    赵姐估算片刻，点了点头。
    “如果地图锁死，只做一个简单场景，不做大量剧情，那倒是也能做。”
    “那就这么定了！”
    方源扔下马克笔，拍板道。
    “完整版以后有钱再说，先把能做的做出来！”
    ……
    方案定下，整个公司立刻进入开发模式。
    系统提供的资料相当完整，材料参数、关卡结构、物理规则甚至UI逻辑都有现成答案，团队不需要从头试错。
    第三天，第一个测试关卡便跑了起来。
    屏幕上，一条河横在两座悬崖之间。
    陈鹏用道路和钢梁搭出三角结构，点击测试。
    小车晃晃悠悠开上桥面，最后顺利抵达终点。
    【挑战成功！】
    【工程造价：8460】
    开发进行到第十三天，全息关卡也进入测试。
    测试员站在山村的桥边。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来，仰头看着他，满眼的天真无邪。
    “哥哥，桥修好以后，校车就能进村了吗？”
    测试员：……
    该死的邪魔，竟敢伪装成小女孩乱我道心！
    第十五天。
    当天晚上，《保利桥》封包完成，正式上线。
    游戏定价：9.9元，交个朋友！
    ……
    音符平台。
    晚上八点。
    主播老茄的直播间很是热闹。
    无他，作为国内FPS领域的头部主播之一，这点人气，那不是洒洒水？
    当然了，之所以很热闹，是因为又来到了直播间的每日保留节目——老茄试玩新游。
    打开游戏平台，老茄关上摄像头，咔的一声点上一只蚊香，声音从黑屏后传来。
    “兄弟们，今天看看最近有什么国产新游。”
    说着，他向下翻了几页。
    修仙、农场、卡牌、末日生存……
    看着看着，老茄不禁吐槽道。
    “不是上天修仙，就是下地种田，咱就是说这些游戏产商能不能玩点新鲜的，换个活法啊？”
    老茄很无奈，弹幕却很活跃。
    【下面那个，下面那个！十八位仙子等你拯救！】
    【种田！主播一看就是老农民了！】
    【玩右边的末日求生啊！】
    【求生有什么意思，种田啊！一种一麻袋！】
    “要玩你们自己玩。”
    老茄翻了个白眼，继续往下翻。
    这时，一张画风清新的封面从屏幕上划过。
    画面中，一辆小车刚刚抵达对岸，身后的木桥却已经塌了一半。
    “咦？”
    老茄咦了一声，又把页面拉了回去。
    《保利桥》。
    售价：9.9元。
    “造桥？”
    他点进详情页。
    【你是一名桥梁工程师，需在各种复杂地形和严格的预算限制下，利用木材、钢缆、液压装置等多种材料，设计并搭建能让车辆安全通过……】
    看着这游戏介绍，老茄眉毛微微挑起。
    “这游戏，有点意思啊？”
    嘴上说着，他却速度很快，迅速点下了购买。
    反正只要九块九，试试嘛，不好玩再退款！
    【购买成功】
    【正在下载……】
    没过多久，进度条走到了尽头。
    【下载完成！】

 第5章 万一过的是大运呢？那个劲大！

    “兄弟们，游戏已经下好了。”
    游戏下载完成，老茄一边点击游戏图标，一边吹嘘起来。
    “不是跟你们吹，别看我平时玩的是FPS，事实上，我对桥梁建设也是有一定研究的。”
    “想当年，本人那也是桥梁专业本科，正经科班出身，放工地上妥妥的工程师！”
    “小小的造桥模拟器，俩字……拿捏！”
    这话刚说完，弹幕飘过一行字。
    【？？？老茄你特么不是大专吗！】
    紧接着——
    【大专生搁这COS本科生是吧？】
    【什么，有人冒充本科？我提醒你嗷，本是本，专是专！大专生你就专专分分的！】
    【还桥梁专业？你读的不是计算机吗？什么时候桥梁上了？】
    【函授的本科也算本科！】
    【但问题是，老茄好像函授也没有啊哈哈哈。】
    老茄：？？？
    看到这连片的弹幕，老茄一脑门的问号。
    不是，谁把我学历放网上了啊！
    “房管呢？把这些造谣的封一下！都给我封喽！”
    这时，游戏加载完成，一段轻快的音乐响起。
    没有开场动画，也没有什么世界背景，游戏直接进入了第一关。
    屏幕中央是一条不算宽的小河。
    左岸停着一辆红色小车，右岸插着终点旗帜，中间则空空荡荡，连块能落脚的石头都没有。
    界面上方显示着本关任务。
    【建造一座桥梁，让车辆安全抵达对岸。】
    【工程预算：15000】
    画面下方，则是道路、木材、钢梁和删除几个选项。
    游戏的操作很简单。
    选中材料，在固定锚点之间拖动，就能搭建桥梁。
    建好桥点击运行，小车便会开出来过桥，模拟车辆通行时的真实受力情况。
    老茄跟着提示试了两下。
    道路负责让车通行，木材和钢梁则负责支撑。
    每放下一段材料，右上角的工程造价都会跟着上涨。
    “这有啥难的？”
    他一拍大腿。
    “左边拉到右边，下面加几根支撑，不就完事了吗？”
    说着，就开始造桥。
    首先选中道路，沿着河面从左岸一路拖到右岸。
    灰色桥面一节节延伸，很快便把两侧连接起来。
    随后，他又在桥面下方横着拉出一根木梁，再用几根斜梁分别连接两岸的固定点。
    虽然左右不太对称，但整体看上去，已经有一座桥的样子了。
    【工程造价：4260】
    老茄上下打量了一遍。
    越看越满意。
    “看好了，这就是专业。”
    “一座桥，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材料堆得多，而是结构合理！”
    弹幕飘过一片问号。
    【不是，你这结构哪里合理了啊？？？】
    【左边四根，右边三根？主打一个七扭八歪，至少你搞对称啊！】
    【桥面中间是不是还歪了？】
    【这确定能过？】
    面对弹幕的质疑，老茄摆了摆手，一副你们都还太年轻的样子。
    随即直接点击运行。
    红色小车缓缓启动。
    前轮压上桥面，整座桥只是轻轻晃了一下。
    老茄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稳不稳？没毛病！”
    小车继续向前。
    然而，当它行驶到河中央时，桥面忽然向下一沉。
    下面那根横梁先是变黄，紧接着迅速泛红。
    咔嚓！
    一处连接点猛地崩开。
    整座桥从中间折了下去，小车甚至没来得及刹车，便一头栽进河里。
    扑通！
    【挑战失败！】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满屏都是哈哈哈哈。
    【专业！】
    【这就是桥梁本科的含金量！】
    【车主：我就说先买保险吧！】
    【就这？】
    【就这就这就这？？？】
    老茄脸一下就绿了！
    不是，按照常理来说，第一关不应该是最简单的吗？
    这咋还能塌了呢？
    “不算不算，刚才那个不算。”
    “刚刚是第一次，主要是测试游戏的物理系统，所以我故意造了这么一座有瑕疵的桥，测试，测试懂吗？”
    老茄涨红了脸，争辩着，接连便是些‘测试’，什么‘受力’、‘物理’之类，引得弹幕都哄笑起来，直播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看来这个游戏的物理引擎非常真实，很好，那么接下来我要认真了！”
    老茄点击关卡重置，活动了一下手腕，重新开始。
    他重新拖出道路。
    第一段有点歪，删掉。
    再拉。
    节点靠近落点，啪地一下吸附上去，桥面瞬间绷直。
    这次他吸取了失败的教训，专门数着节点，左边几格，右边也必须几格。
    很快，斜梁一根接一根落下。
    想了想，木材看着有些不放心，于是又换钢梁。
    很快，一组三角套着又一组三角，硬是把整座桥的下方塞得严严实实。
    众所周知，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一个三角形很稳。
    那么十个三角形，岂不是稳上加稳？
    这逻辑，没毛病！
    并且桥梁正中间还单独竖起两根钢梁，被四条斜撑牢牢卡住。
    弹幕都看呆了。
    【不是哥们，让你造桥呢，你这是造堡垒！】
    【过一辆小轿车而已，你至于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一会儿有坦克过河呢！】
    【你干脆直接把河给填了吧？】
    【鲁班看了都得气得活过来！】
    老茄在桥上补上一根钢梁，瞥了一眼弹幕，不屑道。
    “你们懂什么？”
    “咱们造桥，就不能只想着够用就行！”
    “万一过的是大运呢？那个劲大！”
    弹幕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只能看着老茄丧心病狂的给桥身加码！
    很快，第一关15000的预算就被花的只剩20.
    而那座桥终于成型。
    从远处一看，桥底下仿佛长出了一排密密麻麻的铁牙，蔚为壮观。
    看看，这才叫桥！
    完美！
    老茄很满意。
    “看好了啊，这次包过！”
    水友都无语了。
    就这质量，能不包过吗？擎天柱来了都直呼过瘾！
    果不其然的，小车驶过，平安抵达对岸。
    桥别说塌了，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挑战成功！】
    屏幕上出现挑战成功的提示，老茄双手一摊。
    “看见没有！这就叫工程质量！”
    “第一次只是给你们演示错误案例，第二次才是我的真实水平！”
    【15000的预算你花了14980，确实质量……】
    【造价高成这样，你还挺骄傲？】
    【听见你说，外战看____】
    【遥遥领先！】
    面对弹幕的嘲讽，老茄全当没看到。
    花点钱怎么了？
    咱又不是那黑心的包工头！怎么能为了省钱而偷工减料呢！
    省钱？
    那省下的是钱吗！
    省下的是钱，丢掉的是良心！
    呸！我想想就恶心！
    游戏画面中，结算界面弹出。
    【工程造价：14980】
    【方案上传完成。】
    【世界排名：9990】
    老茄：？？？
    诶？不是，这玩意怎么还有排名的？

 第6章 游戏的事，能叫偷工减料吗？

    老茄把鼠标挪到排行榜旁边，正准备看看这排名到底怎么算。
    直播间忽然飘过一片整齐的弹幕。
    【老马来了！】
    【马老师查房！】
    【欢迎马老师！】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连麦频道里响起。
    “哈喽，吗惹法克？”
    老茄脸一黑。
    “滚滚滚，你来干嘛？”
    来人是老马，同为游戏主播，也是老茄的损友之一。
    这家伙原本只是过来查个房，结果刚进来，就看见了屏幕上那座塞满支撑的桥。
    “你玩的这是啥？”
    “《保利桥》，刚上的国产小游戏。”
    老茄嘴上嫌弃，推荐起来倒是没有含糊。
    “才九块九，物理做得还挺像回事，造的不好真会塌，你也下来玩玩，咱俩比一下？”
    “行啊。”
    老马答应得很痛快。
    九块九而已，还没一杯奶茶贵。
    况且看老茄吃瘪，本身就值回票价了。
    没过多久，老马那边下载完了。
    “这玩意可以一起玩吗？”
    老马那边传来鼠标点击的声音。
    “没有组队，单机的，但是有联网排名。”
    “排名联网？那可以啊！我排名肯定比你高！”
    “比我高？”
    老茄当场乐了。
    “你先把教程过了再说吧！”
    老茄懒得搭理。
    趁着老马过教程，老茄点开了排行榜旁边那个问号，查看榜单说明。
    一行规则弹了出来。
    【排行榜以通关方案的工程造价为唯一标准。】
    【工程造价越低，世界排名越高。】
    “……”
    老茄恍然大悟
    他看了看自己那座价值14980的桥……难怪排名9990！
    敢情这游戏压根不看你的桥结不结实，只看你花了多少钱啊！
    当然，这个排名他肯定是不信了。
    这游戏才刚卖了多少份？
    怎么可能有一万名玩家？
    那么排在他前面的那9989人，自然是机器人。
    “岂有此理，机器人排名比我还高？”
    而弹幕看到这规则，顿时也来劲了。
    【老茄你想干什么！】
    【良心主播，建议继续保持！】
    【咱可不能为了排名做出豆腐渣工程啊！】
    【记住你刚才说的话，省下的是钱，但丢掉的可是良心！】
    【咱可不能为了排名偷工减料嗷！】
    老茄面不改色。
    “游戏的事，能叫偷工减料吗？”
    “现实里的桥，当然不能偷工减料。”
    “但这是游戏！游戏要尊重规则，懂吗？”
    “人家制作组辛辛苦苦做了排行榜，我要是不上去，那不是辜负了他们的一片苦心？”
    省钱丢良心？
    呸！
    那是现实里的包工头。
    游戏里的事，这叫挑战极限！
    说完，他直接进入第二关。
    这一关的河面比第一关宽了一倍，中间没有任何落脚点，预算也提高到了两万。
    除此之外，还解锁了一种新材料。
    【液压杆：可在模拟过程中伸缩，改变桥梁结构。】
    老茄随手看了两眼，没怎么在意。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四个字——降低造价！
    先按照第一关的经验，搭桥面，补三角，再加几根钢梁。
    第一次测试，顺利通过。
    【工程造价：12680】
    排名五千开外。
    红色小车开得四平八稳，桥上的受力颜色从头绿到尾，再压两辆车估计都不带晃。
    要是放在十分钟前，老茄已经开始邀功了。
    可现在看着结算界面，他只觉得那一根根钢梁面目可憎。
    这都是钱啊！
    “一万二？太贵了！”
    于是老茄开始拆。
    钢梁？
    拆掉两根！
    小车过去了，没事。
    能过？
    能过那就再拆！
    把右边的斜撑也拆掉！
    但这次没那么幸运，小车眼看着好不容易就要爬到对岸，但后轮还没压过终点线，整座桥便哗啦一声散进河里。
    看到斜撑不能省，老茄换了个地方继续拆——划掉——继续研究最具性价比的造桥方案。
    不知不觉，他整个人都投入到了造桥大业了，拆了建、建了拆。
    有好几次明明过了，但预算没达到要求，又重新开始。
    而红色小车算是遭了老罪。
    不是开到一半掉进河里。
    就是刚上桥，整座桥便跟没睡醒似的往旁边一躺。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小车前轮都已经碰到终点了，结果最后一根木梁断开，硬是拽着它倒退回河里。
    看的观众都忍不住了。
    【车：实在不行你干脆把我拆了吧。】
    【茄工每省一百块，小车离河底就近一米。】
    【看了老乔的创意，我觉得人类对于桥梁的开发还是太保守了。】
    【花点钱吧！我求求你了，花点吧！】
    老茄看了一眼弹幕，没理会，继续盖桥，继续拆！
    钢材？
    能不用就不用！
    木材更环保！
    支撑？
    能少一根是一根。
    没甲醛！
    桥面晃？
    晃就晃呗，又不是不能开！
    至于安全系数……
    这车连司机都没有，安全给谁看？
    于是，弹幕眼睁睁看着那座原本还算正常的桥，被他一点点拆成了高危建筑。
    【住手吧茄工，它已经快不行了！】
    【上一关：质量就是生命！下一关：这车里又没人！】
    【建议给这辆车配个救生圈。】
    “你懂什么，真正的高手，都是在坍塌和通关之间寻找平衡。”
    老茄嘴上说着，手上又删掉一根木梁。
    点击运行。
    红色小车缓缓驶上桥面。
    吱呀——
    刚压上去，桥面便肉眼可见地弯了下去。
    小车往前开一米，下面就红一片。
    往前再开一米，左岸的支架直接崩开。
    整座桥像条被踩住尾巴的蛇，一边抖，一边往河里掉零件。
    “冲冲冲！”
    老茄也顾不上什么工程师的体面了，盯着小车疯狂催促。
    “油门踩死！别回头！冲啊！”
    最后两米。
    桥面彻底向一侧倾斜。
    眼看着就要塌了。
    但红色小车却借着坡度猛地往前一窜，后轮擦过断裂的桥板，歪歪扭扭冲上了对岸！
    而在红色小车上岸的同时，桥，塌了。
    【挑战成功！】
    “过了！”
    老茄一拍桌子，整个人都眉飞色舞起来。
    【工程造价：4380】
    【世界排名：987！】
    从9990直接冲到987！
    弹幕也被这个变化刺激到了。
    【卧槽，还真上去了！】
    【桥塌是塌了，但塌之前还真把车送过去了！】
    【好家伙，这是真狠啊！】
    【硬生生把桥修成了一次性的？】
    “看见没，这就叫天赋！”
    老茄美得不行。
    然而，一点开排行，他又笑不出来了。
    只见排行榜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玩家：刁德马】
    【工程造价：960】
    【世界排名：36】
    “不是？”
    老茄顿时人傻了！
    刁德马？
    这不是老马吗？
    他研究了大半个小时，才把工程款压缩到了5000以内。
    你这960是特喵什么鬼？
    960块也能盖出一座桥？？？
    排行榜是有录像功能的。
    怀着满腔的好奇，老茄点进了老马的录像。
    然后……
    他懵了……

 第7章 哪是桥，这分明是投车机！

    马老师盖得是怎样一座桥呢？
    录像开始播放。
    只见红色小车停在左岸。
    然而它的面前，并没有桥。
    只有两根钢梁交叉固定在锚点上，中间架着一根长长的木杆，木杆底部又接着两组液压装置。
    最前端，则用几小段道路围出了一个刚好能容纳小车的平台。
    乍一看，有点像跷跷板。
    再仔细一看……这特娘不是投石机吗？
    “老马，你造的什么东西？”
    老茄忍不住和老马开了麦。
    “这话问的，造桥模拟器，当然是桥啊。”
    连麦那头，老马回答得理直气壮。
    “那么你桥呢我请问了？？？”
    “你先别管它长得什么样，既然游戏叫《保利桥》，那我在《保利桥》里造的东西，不是桥还能是什么？”
    这话说的……好有道理，一时之间我竟无法反驳！
    老茄陷入了沉思。
    游戏录像中，红色小车启动了。
    只见他晃晃悠悠的，沿着道路开上平台。
    当前轮刚碰到底部挡板，两根液压杆同时收缩。
    咔！
    原本向后倾斜的木杆猛地扬起！
    红色小车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整个平台从左岸抡了出去。
    是的，抡了出去！
    嗖——
    小车横跨河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飞到最高处时，它甚至还翻了半圈。
    然后，车头朝下，重重砸在对岸。
    砰！
    车身弹起。
    又落下。
    最后靠着仅剩的那点惯性，咕噜咕噜滚过终点线。
    【挑战成功！】
    【工程造价：960】
    老茄：？？？
    直播间：？？？？
    【？？？？？？】
    【好家伙！我特么直呼好家伙！】
    【这哪是桥，这分明是投车机！】
    【人才啊！这是可以进博物馆的人才啊！】
    【很难想象，小小的一个造桥模拟器，竟然涌现了如此天马行空的创意！】
    【咱就是说，只要车过去了，车里的人就一点都不管了是吧！】
    【别说车里的人了，它就连车都没想管！】
    【我愿称其为21世纪最伟大的发明！】
    【给跪了！】
    “不是，这也能算过？”
    老茄指着那个连桥面都没有的装置，整个人跟见了鬼一样！
    老马啊老马，你没有心啊！
    “我就问你，车到终点了没有？”老马反问。
    “……”
    “我问你，游戏让你把车送到对岸，又说一定要从桥上过去？”
    “……”
    老马呵呵一笑。
    “这叫合理利用游戏机制。”
    老茄忍不住了：“你这分明是卡漏洞！”
    “那系统判我失败了吗？”
    老茄：“……”
    “那不就得了！”
    老马一乐，语重心长的道：“年轻人啊，要打开思路，要创新！不要被游戏名字限制了想法，懂了伐？小老弟，你要学的东西多了！”
    关掉连麦，老茄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该怎么形容‘马氏桥’给他带来的冲击呢？
    不亚于龙场悟道！
    直播摄像头中，只见老茄的眼神从迷茫到清澈，从清澈到明亮。
    “兄弟们，我悟了！”
    弹幕：？？？
    【不是，哥们你悟啥啊？】
    【坏！】
    【我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巧了，俺也一样！】
    【不要啊老茄！邪修！那是邪修啊！】
    水友似乎已经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是什么。
    是的，他们猜对了！
    只见老茄进入了第三关。
    这一次，他没有用老思路去造桥，而是照老马的样子搭出支架。
    第一次，液压杆方向装反。
    小车刚上平台，便被一棍子拍进了地里。
    第二次，力道太大。
    小车越过河流，又越过终点，最后消失在地图右侧。
    第三次倒是落在了对岸。
    只不过车是倒扣着落下的，四个轮子朝天转了半天，距离终点只差不到一米。
    老茄盯着屏幕，一脸痛心。
    “你就不能再争气一点？翻个身啊！”
    红色小车显然没有这种主观能动性。
    它安详地躺在原地，直到系统弹出失败提示。
    【茄工正在从土木工程转职弹道工程！】
    【建议下一关解锁火药。】
    【马老师把主播带上了一条不归路！】
    【邪修！这是邪修！】
    然而老茄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了。
    造什么桥？
    钢梁不要钱啊？
    木板不要钱啊？
    能把车扔过去，谁还铺路！
    他把液压杆又往后压了一格，第四次点击运行。
    红色小车再次飞上天空。
    这次角度终于对了。
    小车擦着河面落到对岸，车头在地上磕了一下，整辆车翻着滚过终点。
    【挑战成功！】
    【工程造价：1380】
    要是放在前一关，老茄已经开始喊NICE了。
    可他看了一眼老马那960的造价，目光很快落在装置侧面的一根钢梁上。
    “这根是不是还能拆？”
    【？？？】
    【已经过了你还要拆？？？】
    【完了，他彻底回不去了！】
    可老茄的鼠标已经移到了删除键上。
    ……
    老茄沉迷在造桥艺术中无法自拔。
    而老马，也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不知天地为何物。
    两人都是体量不小的主播，在网络上有不小的热度。
    而他们的直播，向来也都是不缺少录屏侠。
    很快，老马的那段通关录像被人剪了下来。
    【活久见！这游戏太逆天！9块9卖给他俩亏炸了！】
    视频开头，是老茄看着空荡荡的河面，一脸怀疑人生。
    下一秒，红色小车腾空而起。
    一飞过河！
    强烈的反差，让这条视频刚发出去没多久，播放量便一路往上涨。
    三万。
    十万。
    三十万！
    很快，又有人给投车机配上火箭升空的音乐。
    标题就叫——
    【这才是国产工业的力量！】
    评论区也迅速热闹起来。
    【游戏让你造桥，没让你造航母弹射器啊！】
    【求游戏名，我也想进去当工程师。】
    【《保利桥》，九块九，已经买了。】
    【造桥模拟器？不！是奸商模拟器！】
    【别问，问就是车辆已安全抵达！】
    【驾驶员：我已出舱，状态良好！】
    视频不出意外的火了。
    而视频火了，连带着，越来越多的人找进商店页面。
    九块九的价格，实在很难抗拒。
    【购买成功！】
    【下载完成！】
    相同的提示，开始出现在越来越多人的屏幕上。
    新进入游戏的玩家，很快又贡献出了新的方案。
    有人把桥搭成弹簧，还有人用钢索吊着小车荡过河面。
    这些画面被截下来，又吸引着更多人进入游戏。
    如此不断循环~~~
    ……
    第二天上午。
    陆小可拎着一盒刚买的小蛋糕，心情相当不错。
    至于为何不错？
    很简单。
    《保利桥》已经上线了。
    这游戏没有任何宣传，也没有预热，玩法还是冷门的物理造桥。
    就这条件，拿什么成功？
    昨晚她还特意去游戏平台看了销量。
    半个小时……卖出了两份！
    这说明什么？
    血扑了啊！
    于是心情自然美丽~
    不过，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她已经想好了待会在公司见了面，该怎么去安慰方源。
    “一次失败说明不了什么。”
    “只要坚持创新，未来就一定会有希望。”
    “钱没了可以再挣，梦想没了才是真的没了！”
    沉痛中带着鼓励，惋惜中又不失对未来的期望！
    完美！
    陆小可一路盘算到公司门口。
    进去以前，她还特意借着玻璃门照了照，将嘴角往下压了压。
    不能笑。
    这时候笑，容易伤害员工感情！
    准备完毕，轻轻推开门。
    然而，一走进公司，她脑门上便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气氛……不对劲啊！

 第8章 九块九的游戏，还有全息模式？

    公司里并没有陆小可预料中的愁云惨淡。
    反而入眼见到的每一个人，不少人都笑吟吟的。
    ？？？
    这啥情况？
    难道他们有打工亏损返利系统？
    介不对劲啊！
    负责运营的小周第一个看见陆小可。
    “陆总！”
    “好消息！”
    “《保利桥》上线一夜，已经卖出三千份了！”
    “什么！？”
    陆小可人都傻了！
    不是，大白天的你没睡醒啊！
    “是啊，三千多份！”
    小周激动的不行，把屏幕转过来。
    只见上面清晰的写着：
    【《保利桥》累计销量：3218】
    【昨日新增评价：376】
    【好评率：97%】
    陆小可盯着那几个数字，手里的蛋糕盒忽然变得沉重起来。
    9.9*3218……也就是31858.2？
    刨去游戏平台抽取的30%。
    也就是说，一晚上的利润是2万2？
    见鬼了，这游戏才投资了多少钱啊！
    再来几天不会真要赚了吧？
    “陆总？陆总你怎么了？”
    见陆小可眼神呆滞，小周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没，没啥，我这是高兴，对，高兴！”
    陆小可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个笑容。
    只是那笑容……
    ……
    带着沉痛的心情，陆小可走进了方源的办公室。
    她有一肚子的问题没想明白。
    怎么就火了呢？
    这游戏怎么能就火了呢？
    这太不河狸了！
    “陆总。”
    “陆总好。”
    “陆总。”
    办公室中，出乎意料的，人还不少。
    见到陆小可进来，大家都朝她打招呼。
    “呵呵，看来陆总已经知道新项目的好消息了。”
    方源看到陆小可出现，有些意外。
    记忆中，这位二老板，平时整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
    一个月能来两回公司都算她走的勤的。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释然了。
    公司到了这种时候，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自然更上心了。
    “之前还觉得她年纪小，投资也就是玩个票，现在看来，我倒是错怪她了……”
    方源暗自点了点头。
    公司上下团结一心，有这样的人共事，何愁公司不兴！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了。”
    陆小可深吸一口气，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于是默默地把小蛋糕放下……
    点了点头，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做发言。
    “这次的新作能有这个成绩，说明大家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也说明，我们公司的实力是有的！”
    “只要好好干，肯定能越做越好！”
    啪啪啪！
    掌声雷动！
    “说的好啊！”
    “陆总高见！”
    “对！再接再厉，咱们再创辉煌！”
    “陆总虽然年轻，但眼光没得说，如果不是她的排版，咱们就错过了这么一个好项目了！”
    陆小可：“……”
    你们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喂！
    陈鹏注意到她带来的蛋糕。
    “陆总，这是给我们庆祝的？”
    “……对。”
    还能怎么说？
    总不能说原本是庆祝游戏要扑了吧？
    盒子当场被赵姐拆开，一人分了一块。
    众人一边吃着蛋糕，一边讨论着项目。
    而直到此时，陆小可终于明白。
    那3000多份的销量是怎么来的了……
    “桥呢？”
    “这不是桥啊！”
    “车飞过去也算？”
    搜出来的切片视频中，老茄和老马的声音交替响起。
    陆小可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这特么也行？
    炸胡啊！
    陈鹏吃完蛋糕，擦了擦嘴。
    “虽然第一波销量迎来了开门红，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其中运气成分占了很多……当然，没有说游戏不好的意思，毕竟游戏如果不好玩，那两个主播的切片也不会火，也不会把我们的游戏带火。”
    说到这，办公室里的众人都默契的点头。
    确实运气占了很大成分。
    方源接过话赞同道。
    “陈鹏说的没错，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接住这波流量。”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服务器和排行榜维护好，及时处理玩家反馈。”
    “千万别在热度刚起来的时候掉链子。”
    众人深以为然。
    紧接着，就运营维护等问题讨论起来。
    对于这些谈话，陆小可已经不在意了。
    因为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最关心的答案。
    同时，心里也松了一大口气！
    原来是主播流量。
    原来是偶然爆火啊！
    那么等新鲜感过去以后，游戏的销量肯定会回落！
    对！
    这游戏本身，肯定没有长期火下去的能力啊！
    要不是那条切片，它现在还躺在新游区无人问津呢！
    说到底，卖起来靠的是主播，又不是游戏本身！
    等他们换了别的游戏，观众的注意力一转，《保利桥》还不是照样凉？
    陆小可越想越觉得合理。
    等这波热度过去，肯定打回原形！
    稳了！
    于是，她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
    然后，她就没有听到关于这游戏还有全息关卡的片段……
    ……
    正如陆小可预料的一样。
    几天后。
    投车机切片的热度果然慢慢降了下去。
    第一天，评论区还在讨论怎么把车发射到天上。
    第二天，开始有人晒自己的奇葩桥。
    第三天……
    第四天……
    还没过一周，热门视频已经换了新的游戏。
    而《保利桥》的日销量也从突然冲高，逐渐变得平缓。
    虽然商店页面仍有新评价不断冒出来。
    【很好玩，就是我的车为什么总在天上？】
    【建议制作组给每辆车配一个降落伞。】
    但热度的下降已经是事实。
    陆小可每天盯着后台曲线，看着它没有继续往上窜，心里终于踏实下来。
    “我就说嘛。”
    “小爆款而已，离真正成功还远着呢。”
    虽然有些遗憾。
    比如总的销量已经突破了一万份，还没有实现盈利……
    “咦，等等，这么个PC端小游戏，为什么制作成品要20万？”
    陆小可陷入了沉思。
    ……
    音符TV。
    虽然已经玩了快一周，但老茄就跟上瘾了一样，每天依然是孜孜不倦的造桥。
    自从发现造价越低排名越高，他已经彻底沉迷其中了。
    每一关都要重建。
    桥可以不漂亮，车必须过去！
    能用液压杆，就绝不用钢梁！
    能让车飞，就绝不让车走！
    直播间里，水友已经从看他玩游戏，变成了看他如何一点点突破人类道德底线。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把一辆小车送进河里以后，老茄来到了第99关。
    也就是《保利桥》的最后一关。
    画面中，关卡加载完成。
    这时，一个特殊提示弹了出来。
    【本关支持全息沉浸模式。】
    【是否接入全息设备？】
    老茄愣住了。
    “什么鬼？”
    “九块九的游戏，还有全息模式？？？”

 第9章 隐藏NPC，捡剩饭的小男孩

    九块九的游戏，还有全息模式？
    良心！
    太良心了！
    “接入！”
    老茄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确认键。
    很快。
    眼前的屏幕骤然变黑。
    下一秒，风声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老茄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等他放下手，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条山谷里。
    远处是连绵的雪山，脚下是被石子铺成的土路，山谷中央横着一条湍急的河流。
    河对岸，零零散散坐落着一片房屋。
    几名穿着工装的NPC正在河边搬运材料，看见老茄出现，纷纷转过头来。
    风吹过脸颊时，老茄甚至能闻到泥土和河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直播间的画面也跟着变了。
    原本的游戏窗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悬浮在半空中的弹幕。
    【卧槽，真进去了？】
    【这个山谷也太真实了吧！】
    【九块九，我宣布制作组是慈善家！】
    【最终关卡：山谷之桥】
    【身份：工程总包】
    【任务：在预算范围内，建造一座能够让车辆通行的桥梁。】
    【工程预算：800000】
    老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肤、掌纹，甚至指甲缝里的灰尘都清清楚楚。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石子立刻被踩开。
    还真是全息？
    而且拟真程度还不低？
    旁边一个工人抬头问道：“老板，桥准备怎么修？”
    老茄愣了愣。
    “我来设计？”
    “当然。”
    工人一脸理所当然。
    “您是总包，方案您说了算。”
    老茄无形之中挺直了腰。
    总包！
    原来这次是来一次现场的全沉浸式的造桥啊？
    “我先看看怎么个事。”
    说着，他沿着河岸走了一圈，不时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又抬头看了看两岸的距离。
    “这桥，必须修得又快又省！”
    旁边的工人：……
    这不是废话吗？
    直播间的弹幕滚了起来。
    【坏了！奸商上线了！】
    【包工头茄上线！】
    【建议先把工人的工资砍一半。】
    【老茄终于进入主场了。】
    【最后一关了，求求你做个人吧！】
    直播模式下，弹幕也被接入到了游戏中。
    老茄没有理会这些不负责任的建议。
    做人？
    笑话！
    做人哪有做神人爽？
    老子盖桥就只干三件事：省钱！省钱！还是特么的省钱！
    他走到河边，打开了设计面板。
    桥面长度、桥墩数量、钢筋规格、水泥标号……一项项参数浮现在半空中。
    和前面拖几根钢梁的小游戏不同，这里每一项选择都会影响最终造价。
    也会影响桥梁的强度。
    老茄看了看那一长串选项，熟练地往便宜的方向拖。
    最开始，他其实选的是标准方案。
    水泥用中等标号，钢筋按照正常密度铺设，桥墩也打得很深。
    【预计工程造价：648000】
    “这也太贵了。”
    一见到这报价，老茄当场就改了主意。
    前面几关的排名经验告诉他：安全，只会增加成本！而成本，只会拖累排名！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游戏允许玩家选材料规格，那不就说明，最低档的材料也能用？
    “水泥，低强度的就行。”
    “钢筋，普通规格，少放一点。”
    “桥墩不用那么深，能省一点是一点。”
    “至于安全冗余……”
    “这又不是现实工程，安全余量给谁看？”
    弹幕：
    【畜生！】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看你是想急性铜中毒了。】
    【想吃紫菜蛋花汤吗兄弟？没有菜，没有花，也没有汤，只有紫蛋。】
    【你忘了第一关自己说的话了吗？】
    【前几关还只是拆桥，现在已经开始克扣钢筋了！】
    呱噪！
    瞎家雀儿哪知我大雁的志向？
    于是老茄大手一挥，把钢筋数量又往下减了两格。
    “预算是有限的，不能浪费纳税人的钱。”
    “什么？这游戏里也没有纳税人。”
    “那就更不能浪费了！那可都是我都钱啊！”
    见老茄确定了一项又一项的材料。
    旁边的工头NPC忍不住提醒：“老板，按照这个方案，桥的承重——”
    “我知道。”
    老茄抬手打断他。
    “承重这种东西嘛，能过验收就行。”
    “对了，这个项目没有史密斯专员吧？”
    ……
    【预计工程造价：196000】
    【预算剩余：604000】
    一通捣鼓，方案出炉。
    预算80万，实际造价19万6.
    合理！
    当然，也不是不能再低。
    但是再低的话，以他前面98关积累下来的专业经验来看，大概率是没有通过验收。
    19万6正好，不多不少。
    于是老茄满意地点头。
    “看见没有？这才叫科学造桥。”
    “剩下60万，桥还能照样过车，这就是既快又省。”
    【钱是省下来了，马呢！？】
    【你最好有复活币。】
    【上一个这个干的，大量的紫蛋里只发现了少量的人体碎片。】
    【多好的脑袋啊，不挂在路灯上可惜了。】
    【太刑了哥们！】
    【商鞅邀请你加入派对。】
    【建议把这段录下来，发给以后过桥的人看。】
    老茄直接点下了方案确认。
    【是否确认当前工程方案？】
    【确认后将进入施工阶段，部分参数无法更改。】
    “确认！”
    他按下按钮。
    这一次，桥没有像前面几关那样瞬间出现在河上。
    设计图化成一摞摞蓝色图纸，从半空落到工地桌面上。
    工人们围过去确认方案，随后，开始建设。
    远处的工地先响起发动机声。
    几辆卡车运来砂石和钢筋。
    河边挖开基坑，工人把钢筋一根根绑进模板，随后开始浇筑桥墩。
    和老茄预想的不一样。
    全息模式下，并非是设计好了方案之后，DUang的一下，桥梁就按照他的方案直接落成。
    而是很写实的一点一点搭建。
    似乎是要让玩家拥有更真实的体验感似的。
    不过时间比例自然不是1:1的。
    桥梁建设的过程很明显有加速，现实里不过几分钟，但建设的进度却已经走了大半天。
    只有当玩家进入工地之后，时间流速才回归到正常水平。
    “这九块九，含金量有点高啊。”
    老茄看了一会，忍不住感叹。
    真！
    太真了！
    就好像是真的工地一样。
    不过等过了一会之后，他又无聊起来了。
    就这么一直等下去？
    这也太无聊了吧？
    难道……还有隐藏剧情？
    老茄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不然游戏组钱多了烧的，整出这么个全息模式！
    抱着这种想法，他开始在工地附近游荡起来。
    然后很快就发现了一个特殊的NPC。
    那是一个穿着旧衣服的小男孩。
    到了饭点的时候出现在工地上的。
    工人在吃饭，他就躲在一堆木板后面，安静地看着他们。
    等工人们陆续离开，小男孩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他看了看四周。
    确认没人注意后，弯腰捡起了一只被丢在地上的饭盒。
    盒子里还剩着几口米饭和半块没吃完的肉。
    但他没有嫌弃，而是把剩饭倒进了一个袋子里。
    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弹幕也发现了。
    【这是隐藏任务？】
    【NPC还能捡剩饭？】
    【等等，他要拿去干什么？】
    老茄也来了兴趣。
    于是当看到小男孩装满了一袋子剩菜离开，他也跟了上去。

 第10章 儿食剩饭，正餐奉母！

    小男孩离开工地以后，沿着山路一路往前走。
    老茄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捡了这么多剩饭，自己一口没吃，全装起来带走。”
    “兄弟们，这小孩绝对有剧情，家里说不定还有人。”
    弹幕也跟着猜了起来。
    【会不会是养了条狗？】
    【狗吃米饭和剩菜？你家狗挺顾家的啊！】
    【也可能是带给弟弟妹妹的。】
    【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用水友催，老茄已经跟上去了。
    反正桥还在施工。
    回去也是看工人绑钢筋，还不如看看这九块九的游戏到底藏了什么剧情。
    小男孩明显对附近很熟。
    路上有几次跑得急了，他还会突然停下来，伸手摸一摸胸口。
    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穿过两条土路，又绕过学校外面的一圈围墙，最后停在了一个窝棚前。
    是的，窝棚。
    几根木头撑着塑料布，外面又压了几块生锈的铁皮。
    门口摆着一只掉了漆的脸盆，旁边晾着两件洗得发白的衣服。
    距离学校后门，最多也就几百米。
    “住这儿？”
    老茄愣了一下。
    小男孩掀开塑料布，弯腰钻了进去。
    老茄放轻脚步，绕到窝棚侧面。
    一块翘起的铁皮刚好留着条缝，他便躲在后面往里看。
    窝棚里很暗。
    一张木板床，一口小锅，还有两个摞在一起的塑料箱，基本就是全部家当了。
    床边坐着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女人。
    她一直低着头，两只手反复搓着衣角，嘴里不知道在小声念叨什么。
    听见动静，女人抬起头。
    看到小男孩，她一下笑了起来，拍着床沿喊道。
    “吃饭！”
    “吃饭，吃饭！”
    喊完以后，她又低下头去扯床单上的一根线。
    扯断了，便重新找一根，像是完全忘记了小男孩还站在门口。
    小男孩也笑了一下。
    “妈，我回来了。”
    他先把装剩饭的袋子放到门边，然后从校服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蓝色饭盒。
    饭盒盖得严严实实。
    打开以后，里面是还没动过的米饭、青菜，还有两块裹着汤汁的肉。
    虽然谈不上多丰盛，但干干净净，明显和袋子里那些剩饭不是一回事。
    女人看见饭，立刻往前挪了挪。
    小男孩把筷子掰开，又把饭盒端到她面前。
    “妈，你吃。”
    “你吃，你吃。”
    女人学着他的话，将饭盒往他怀里推。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用筷子夹起其中一块肉，往小男孩嘴边递。
    肉在筷子上晃了两下，差点掉到床上。
    小男孩连忙扶住她的手，又把肉送回饭盒。
    “我吃过了。”
    “学校里刚吃的，吃得可饱了。”
    他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真的，不信你看。”
    女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不过听见“吃过了”，她很快又笑起来，低下头开始扒饭。
    小男孩就蹲在旁边看着。
    女人吃得很快，米粒沾到嘴角，他便伸手替她擦掉。
    吃到一半，女人忽然把筷子放下，伸手去抓饭。
    小男孩也不嫌脏，握住她的手，用旁边的湿毛巾一根根擦干净手指，又重新把筷子塞进她手里。
    “用这个。”
    “不然衣服又要弄脏了。”
    女人听话地握住筷子。
    过了两秒，又把筷子拿反了。
    小男孩只好再替她调过来。
    直播间的弹幕少了些。
    【这是他妈妈？】
    【看起来精神方面有点问题。】
    【那盒饭哪来的？】
    【不是说自己吃过了吗？他刚才明明一直在工地啊。】
    老茄也发现了。
    小男孩中午一直躲在木板后面。
    别说吃饭了，连工人喝剩的汤他都没碰过。
    那他为什么要说自己吃过？
    正想着，小男孩忽然站了起来。
    见母亲还在吃饭，他没有打扰，拿起门边的塑料袋，轻手轻脚地钻出了窝棚。
    听见脚步，老茄赶忙缩到铁皮后面。
    等小男孩走过去，他才重新探出头。
    小男孩走到窝棚后面，找了块干净些的石头坐下，这才打开塑料袋。
    一股混在一起的饭菜味散了出来。
    袋子里，有几口被汤泡过的米饭。
    有半片菜叶。
    有沾着辣椒油的土豆块。
    还有两根已经被人啃过、只剩下些肉丝的骨头。
    小男孩把东西一样样挑出来。
    不能吃的放到一边，米饭和菜则拢到一只饭盒盖里。
    他挑得很认真。
    碰到已经发黑的菜叶，犹豫一下，还是扔回了袋子里。
    掉在袋子外面的米粒，他用手指捏起来，也没有扔，直接塞进了嘴里。
    然后，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那几口米饭两三下便没了。
    菜叶也被卷起来吞进肚子。
    最后，小男孩拿起那根肉骨头，仔细看了看，放进嘴里用力吮了几下，又拿牙齿去刮上面剩下的肉丝。
    直播间一时间没人玩梗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弹幕飘过去。
    【不是，他不是有一盒干净的饭吗？】
    【为什么宁愿吃别人剩下的？】
    【那盒饭到底哪来的？】
    老茄也皱起了眉。
    他张了张嘴，本来想说点什么，最后又闭上了。
    直播间里有人问能不能给NPC送东西。
    老茄试着打开背包。
    里面除了施工图和一串工地钥匙，什么吃的都没有。
    “先看看。”
    他把背包关掉。
    “明天他要是还去工地，我给他弄饭吃。”
    有干净的饭不吃，却全留给母亲。
    这盒饭是哪来的？
    小男孩很快吃完。
    他把骨头和空袋子收好，又用袖口擦了擦嘴，这才回到窝棚里。
    女人已经吃完了。
    他收起饭盒，给母亲倒了碗水，又叮嘱了几句，背起放在墙边的书包。
    “妈，我去上课了。”
    “放学就回来。”
    女人仍然笑着冲他挥手。
    “上课，上课。”
    小男孩离开窝棚，沿着来时的土路往回走。
    老茄继续跟了上去。
    没走多远，前方便出现了一座学校。
    校门旁挂着一块牌子。
    【云来县第三高级中学】
    这时正是午休快要结束的时候。
    几个学生从食堂方向出来，手里拿着的，正是和小男孩刚才一模一样的蓝色饭盒。
    就连饭盒盖右下角印着的白色校徽，都一模一样。
    食堂门口还立着一块白底红字的告示牌。
    【免费营养午餐】
    【每人每日一份】
    小男孩低着头快步走进学校。
    直播间的水友还在猜。
    【所以饭是学校发的？】
    【他领了饭，怎么不在食堂吃？】
    【不会是……】
    看着那块每人每日一份的告示牌，老茄反应了过来。
    “我明白了！”

 第11章 我妹妹最爱吃苹果了！

    老茄指着食堂门口的告示牌，恍然大悟。
    “他中午领了饭，但是没在学校吃，而是把一口没动的饭带回去给了他妈。”
    “可饭只有一份。”
    “他妈吃了，他自己就只能去工地捡别人剩下的！”
    最后一句说完，直播间又安静了几秒。
    前面的线索一下全对上了。
    藏在校服里的饭盒。
    那句我在学校吃过了。
    还有窝棚后面，被他刮得干干净净的肉骨头。
    【儿食剩饭，正餐奉母……】
    【不是，这NPC谁设计的？】
    【我刚才还猜他拿回去喂狗？我真该死啊！】
    【兄弟，你一句话骂了三个人。】
    【别整活了，快想想能不能帮他。】
    “放心。”
    老茄看着已经走进教学楼的小男孩。
    “明天中午我去工地等他。”
    “好歹也是我老茄的工地，还能少他一口饭？”
    说完以后，他又看了一眼窝棚的方向。
    虽然这只是游戏剧情。
    但因为是游戏剧情就不管了？
    那不行！
    至少在他这局游戏里，不能再让这小孩去翻饭盒！
    ……
    游戏时间的次日，中午。
    工地一停工，老茄便守在昨天那堆木板旁边。
    饭菜送过来时，他甚至专门数了一遍饭盒。
    一人一份。
    没有多的。
    “不是，这食堂也太实在了吧？”
    “就不能多做一盒？”
    【你签的预算方案，人家敢多做吗？】
    【食堂：多一粒米都怕老板扣工资。】
    【现在知道自己什么形象了？】
    【谁抠门自己心里没点批数？？？】
    老茄翻了个白眼，假装没看见弹幕。
    工人陆续坐下来吃饭。
    过了一会儿，木板后面果然探出半个脑袋。
    小男孩来了。
    他还是昨天那身校服，书包背在身后，安安静静地蹲在阴影里。
    有人没吃完，他的眼睛便会跟着饭盒移动。
    有人只是放下筷子歇一会儿，他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终于，一个工人吃完起身，将剩下的饭菜丢在旁边。
    小男孩等了几秒，确认对方不会回来，这才从木板后面走出来。
    他刚弯下腰，老茄便开口了。
    “喂，那小孩，等等。”
    小男孩听见声音，吓得手一抖。
    饭盒落回地上，汤汁溅到了他的鞋面。
    他抬头看见老茄，脸色一下白了，赶忙把饭盒捡起来。
    “对不起。”
    “我不是来偷东西的。”
    “我就拿他们不要的……我以后不来了，真的不来了。”
    说着，他把饭盒放回原处，转身就想走。
    “谁说要赶你了？”
    老茄伸手拉住他的书包。
    小男孩停下来，仍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老茄也没解释太多，直接叫来负责工地伙食的NPC。
    “从今天开始，每天中午多准备一份饭。”
    “跟工人吃一样的。”
    NPC点了点头。
    一道系统提示随即弹出。
    【是否为工地追加每日一份临时餐食？】
    【每日餐费：18】
    【费用将计算到工程造价中。】
    老茄连价格都没看，直接按下确认。
    【追加成功！】
    很快，一盒热饭被送了过来。
    米饭冒着热气，旁边是炒白菜、土豆烧肉，还有一个煎得边缘发焦的鸡蛋。
    老茄把饭盒放到小男孩面前。
    “来，坐下吃。”
    小男孩没有动。
    他看看饭，又看看老茄，有些错愕。
    “给我的？”
    “不然呢？给旁边挖掘机的？”
    但小男孩还是没敢伸手。
    “可是我没钱。”
    “不要钱。”
    “我也没在这里干活。”
    “那从今天开始，你就……嗯，负责监督我有没有偷工减料？”
    这话一出，弹幕顿时绷不住了。
    【好家伙，那他工作量挺大的。】
    【建议按技术总监发工资。】
    【小孩哥：这活我一个人怕是干不过来。】
    【小孩哥：我就吃一份盒饭，不至于吧？】
    小男孩可看不见弹幕。
    他看着那盒饭，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老茄将筷子塞进他手里，他终于确信，这个胖胖的老板好像真是好心人，于是才小心地夹起一口米饭。
    吃下第一口后，他又抬头看了老茄一眼。
    第二口明显快了起来。
    第三口，第四口……
    很快便成了狼吞虎咽。
    米饭塞得腮帮子鼓起，他也舍不得慢下来，只能一边嚼，一边用筷子去夹下一块肉。
    “慢点，没人跟你抢。”
    老茄在旁边看得都怕他噎着，顺手给他倒了碗水。
    然而吃到一半，小男孩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盖上饭盒，把剩下的半盒饭往书包里放。
    “怎么不吃了？”
    小男孩有些不好意思。
    “我想带回去。”
    “给你妈妈？”
    “妈妈中午有我从学校带回去的饭。”
    他摇了摇头，小声说道。
    “我留着晚上吃。”
    老茄动作一顿。
    “那你以前晚上吃什么？”
    小男孩低着头，用鞋尖蹭了蹭地上的石子。
    “等晚自习以前，食堂里有同学吃完饭。”
    “有时候能剩一点。”
    “食堂阿姨收桌子以前，我去拿就行。”
    老茄握着水碗的手停了下来。
    【他一天就没一顿饭是给自己的吗？】
    【别留了，让他吃饱吧。】
    【茄子，再给他加一份晚饭！】
    【忍不了了！！游戏组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好好的你整这样的剧情干嘛啊！】
    【我懂了！这肯定是为了让玩家知晓赚钱的不易，然后……让玩家更玩命的去省钱！】
    【？？？？】
    【你确定是这样吗？】
    老茄没有废话，把饭盒从书包里拿了出来，重新打开。
    “吃。”
    “吃完还有呢！”
    “晚上的你接着来我这！”
    小男孩抬起头。
    “真的还有？”
    “我这么大一个总包，还能骗你一盒饭？”
    他看了老茄几秒，终于露出笑容，用力的一点头。
    “谢谢哥哥。”
    这次没再往书包里装。
    他把剩下的米饭全部吃完，最后才夹起那个煎鸡蛋，小口小口地咬，连粘在饭盒边上的一点蛋黄都用筷子刮了下来。
    老茄转头又把负责伙食的NPC叫来。
    “以后每天多备一份能带走的晚饭。”
    “饭钱也算我的，别往工程账上记。”
    【每日晚餐费用：18】
    【费用……】
    新的提示还没完全弹出来，便被他按了确认。
    区区18块，我这几十万的大工程，这点小钱还用得着一直提醒？
    ……
    此后的每天中午，小男孩都会来工地。
    开始时，他仍习惯坐在最边上。
    慢慢熟了，工人会主动给他留位置，他也会在放学后帮忙递水、扫掉桌上的饭粒。
    有一天食堂加餐，给每个人多发了一个苹果。
    小男孩吃完饭，却没动苹果。
    他用袖子把苹果擦得亮亮的，然后塞进了书包最里面。
    老茄随口问了一句。
    “不喜欢吃苹果？”
    小男孩摇头。
    “给妹妹留着。”
    “你还有妹妹？”
    “嗯。”
    “她在老家上小学，一个人在村里。”
    小男孩拍了拍书包，确定苹果没有被课本压坏，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妹妹最爱吃苹果了！”

 第12章 哥哥，桥什么时候能修好？

    工地上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游戏时间经过加速，现实里不过几个小时，山谷里已经过去了十几天。
    桥墩从河面一点点冒出来。
    钢筋扎好，模板立起，水泥车一趟接着一趟往里开。
    直播间里的水友甚至比老茄还上心。
    一到饭点，弹幕里便开始问。
    【小孩哥今天来没来？】
    【饭给他留了吗？】
    【昨天那份土豆烧肉不错，今天还有没有？】
    【主播少吃一口，给孩子加个鸡腿。】
    “去去去！”
    老茄一看见最后一条便不乐意了。
    “游戏里我又吃不着，怎么还从我嘴里扣上了？”
    相处久了，老茄也慢慢问出了小男孩的情况。
    他是县第三高级中学的学生。
    那是县里最好的高中。
    他的成绩一直很好，中考时考了全县第一进去的。
    只是母亲精神方面一直有问题，自己连饭都不一定记得吃。
    他不放心把母亲留在村里，开学以后，便在学校附近搭了那个窝棚，带着母亲一起住。
    妹妹则留在老家村子里，独自上小学。
    是的，一个妈妈一个妹妹，这就是他的全家。
    “你每天上课，还要照顾你妈？”
    老茄问。
    小男孩点了点头。
    “早上给她烧一壶水，中午把饭送回去，晚上放学再做饭。”
    “那你什么时候写作业？”
    “妈妈睡了以后。”
    【我上高中那会儿，下课打个饭都嫌累。】
    【别说了，我妈给我送饭，我还嫌菜不好。】
    【他成绩还能一直很好？】
    【前面的是不是忘记，NPC……】
    【坏，不说我都忘记了！这全息做的，我都以为是真的了！】
    “怎么，你以为都跟你们一样？”
    老茄抓住机会便开始攻击水友。
    “人家这是正经高中生，你们那时候脑子里除了上网还能有啥？”
    【说得好像你没去似的。】
    【主播这时候又把自己开除出网瘾少年了。】
    老茄正准备反驳，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哥哥！”
    小男孩从工地入口跑了进来。
    他跑得很快，书包在身后一下一下地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纸。
    到了老茄面前，他已经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先把那张纸递过来。
    “你先喘口气。”
    老茄接过来一看。
    是一张数学试卷。
    最上面，是用红笔写出的分数。
    【100】
    小男孩终于喘匀了气，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哥哥，我考了一百分！”
    语气里的高兴根本藏不住。
    “你拿到卷子没先给你妈看？”
    “看了。”
    小男孩点头。
    “她看不懂分数，我跟她说考得好，她就说好。”
    “妹妹又不在这里。”
    “所以我想拿来给你们看。”
    说到最后，他似乎也觉得自己特意跑一趟有些不好意思，手指在文件袋边缘来回捏了两下。
    “可以啊！”
    老茄把试卷举起来，对着旁边的工人展示了一圈。
    “看见没有，一百分！满分！”
    工人们也凑过来看。
    有人竖起大拇指，有人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给他，还有个满手水泥灰的工人想拍他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赶紧在裤子上蹭了蹭。
    旁边一个工人还煞有介事地接过试卷。
    结果看到最后一道大题，盯了半天，又默默把试卷还了回去。
    “现在初中题挺难啊。”
    “叔叔，这是高中的。”
    “……”
    直播间弹幕也刷了起来。
    【小孩哥牛逼！】
    【奖励他今天多吃一块肉！】
    老茄把试卷递给小男孩。
    “收好了。”
    “好好学习，以后和叔叔一样也做个桥梁工程师！”
    弹幕：？？？
    小男孩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低下头，把试卷重新塞进书包，嘴角却一直翘着。
    过了一会儿，他又跑到河边。
    几座桥墩已经全部浇筑完成，工人正在上面铺设桥面。
    原本只能绕路才能到达的河对岸，已经被一段段灰色桥梁拉近。
    “哥哥，桥什么时候能修好？”
    “快了。”
    老茄走到他旁边，背起手，一副专业人士视察工程的样子。
    “看见没，桥墩、桥面，主体结构已经有了。”
    “等最后合龙，再来一辆验收车，稳稳当当开过去，这桥就算成了。”
    小男孩抬头看着桥。
    “以后大家过河，就不用再绕很远了吧？”
    “那当然。”
    老茄回答得十分肯定。
    “我造的桥，主打一个又省又快！”
    【确实省。】
    【省得我现在一看这桥就心里发慌。】
    【孩子问的是能不能走，你别只回答省啊！】
    “能走，肯定能走！”
    老茄赶紧补了一句。
    小男孩这才笑起来，站在河边看了很久。
    ……
    随着游戏时间继续推进，暑假也越来越近。
    小男孩放学以后，待在工地的时间变长了。
    有时候趴在材料箱上写作业。
    遇到不会的题，他还会拿到老茄面前问。
    老茄接过来扫一眼，表情不变地递给旁边的工头。
    “这种基础问题，你给他讲。”
    【主播怎么不讲？】
    【堂堂工程总包，连道高一数学都不敢接？】
    “我这是培养工头的综合能力。”
    老茄说完，便背着手去另一边检查材料了。
    终于，学校正式放假。
    那天吃完午饭，小男孩将两盒饭装进书包，又拿走了工人给他留的几袋饼干。
    那张一百分的试卷也被他夹在课本中间。
    他说要带回去给妹妹看，还准备把之前一直没舍得吃的两颗糖也带上。
    “哥哥，放假了我要回村里了。”
    “等过几天我再回来。”
    老茄冲他摆摆手。
    “路上慢点，别把你那张一百分弄丢了。”
    小男孩笑着拍了拍书包。
    “不会的！”
    他背着书包离开工地，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路上。
    而桥梁，也到了最后阶段。
    又经过几轮时间加速。
    最后一段桥面被吊到半空，缓缓落入预留的位置。
    两侧桥面严丝合缝地接在一起。
    【桥面合龙完成！】
    【主体工程已完工！】
    当天傍晚，一辆满载砂石的工程车开进了工地，停在桥头前方。
    工头拿着验收表来到老茄面前。
    老茄切完字，下达开始验收的命令。
    最终验收，要开始了。

 第13章 一盆糯米饭

    验收开始。
    满载砂石的工程车缓缓启动。
    车头对准桥面。
    老茄也走到了桥边。
    “兄弟们，最后一步了啊。”
    “只要这辆车能过去，我这座桥就算正式竣工！”
    弹幕比他还紧张。
    【真让它上啊？】
    【车上那一斗砂石看得我心慌。】
    【现在返工还来得及吗？】
    【十九万六的桥，八十万的勇气！】
    “瞧不起谁呢？”
    老茄嘴上仍然很硬。
    “我这叫精准控制成本。”
    “六十多万预算是省下来了，但该用的材料，我一项都没少！”
    旁边的工头看了他一眼。
    想说什么。
    最后还是低头继续看验收表。
    驾驶员挂挡。
    轰——
    发动机声在山谷里响起。
    工程车的前轮压上桥面。
    整座桥轻轻一震。
    老茄的声音立刻小了些。
    “正常现象。”
    “桥嘛，有点弹性很正常。”
    工程车继续向前。
    随着后轮也驶上桥面，桥身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路边几粒细小的水泥渣被震落下去，掉进河里，连水花都看不见。
    直播间里瞬间刷出一片问号。
    【刚才是不是掉东西了？】
    【什么桥需要边走边掉零件？】
    【茄工，解释一下。】
    “灰！”
    “那就是点灰！”
    老茄死死盯着工程车。
    “新桥刚修好，表面掉点浮灰多正常。”
    说话间，工程车已经驶到桥中央。
    桥面肉眼可见地向下沉了一点。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从车轮下方传来。
    老茄不说话了。
    直播间也安静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那辆车上。
    车轮一圈一圈地向前滚。
    距离对岸还有二十米。
    十米。
    五米。
    当工程车的前轮终于压上对岸路面时，老茄的拳头已经攥了起来。
    后轮紧跟着驶离桥面。
    整辆车稳稳停在了终点区域。
    桥没有塌。
    【验收车辆已通过！】
    【工程验收成功！】
    “过了！”
    老茄猛地一拍大腿。
    “我就问你们，过没过！”
    刚才还提心吊胆的弹幕，顿时全部冒了出来。
    【不是，这还真能过啊？】
    【验收车：这辈子没走过这么刺激的路。】
    【建议司机下车先烧三炷香。】
    【桥是有惊无险，裤子是有险无惊。】
    【刚才谁录屏了？这车每往前一米，主播脸就白一层。】
    “胡说！”
    老茄立刻反驳。
    “我那是全神贯注。”
    “作为工程负责人，验收的时候认真一点，有问题吗？”
    没问题。
    如果忽略他刚才一直攥着的拳头，确实没什么问题。
    工头在验收表上签下名字。
    下一秒，结算界面在老茄面前展开。
    【最终关卡结算完成！】
    【工程造价：196000】
    【预算剩余：604000】
    【排名：1】
    排名1直接占据了半个视野。
    老茄先是一愣。
    紧接着，嘴角便一点一点咧开了。
    “看见没有？”
    “世界第一！”
    他双手往腰上一叉，刚才那点紧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叫科学造桥？”
    “用最少的钱，干最大的工程，还能顺利通过验收！”
    “标准方案六十四万八，我只用了十九万六，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省下六十多万不说，还拿了个世界第一。”
    “这项目要是交给别人，能有这个成绩？”
    “这，就是专业！”
    【你管十九万六修出来的东西叫桥？】
    【系统只说验收通过，没说能用多久。】
    【第一名是你，最后一名是工程质量。】
    【有本事你自己每天从上面走。】
    【验收是过了，我怎么觉得这桥像在憋个大的？】
    老茄只挑自己爱看的看。
    世界第一都到手了，还跟一群榜上无名之辈争什么？
    格局！
    老茄看着已经空下来的饭桌，难得说了句正经话。
    “虽然最后一关没什么大场面，但这几个NPC做得确实不错，九块九真值了。”
    【这句倒是实话。】
    【光这几个NPC，就比不少大作里的纸片人强。】
    【小孩哥放假回去了，没看到桥修好有点可惜。】
    看到最后一条弹幕，老茄也有点遗憾。
    可就在这时，桥对面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双明显大了一码的鞋，怀里抱着一只盖了白布的小盆，正沿着刚刚验收完成的桥往这边走。
    老茄愣了一下。
    “这又是谁？”
    小女孩走得不快。
    直到她从桥上下来，老茄才迎上去。
    女孩看见他，立刻露出笑容。
    “你是工地上的老茄哥哥吗？”
    “你认识我？”
    “哥哥说的。”
    女孩将怀里的小盆往前送了送。
    老茄掀开白布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团团还冒着热气的糯米饭，拌着花生和红枣，盆边还沾着几粒米。
    看完以后，他又把白布盖了回去。
    “这是家里做的。”
    “哥哥说，你每天给他饭吃，让我带来给你们。”
    “你是他妹妹？”
    小女孩用力点头。
    “对！”
    弹幕顿时热闹起来。
    【妹妹来了！】
    【小孩哥还真天天把你挂嘴边啊。】
    【糯米饭看着不错，老茄有口福了。】
    老茄往她身后看了看。
    “你一个人从村里来的？”
    “哥哥和我一起来的。”
    小女孩指了指河对岸。
    “我们家就在那边，山脚下面。”
    她说着，往上托了托怀里的饭盆，生怕里面的糯米饭洒出来。
    老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们家在河对面？”
    “嗯。”
    “那你哥哥以前怎么来县里上学？”
    “以前这里没有桥，来县里要从山后面绕，走好几个小时。”
    “每天都这么走？”
    “哥哥上学赶不回来，才带妈妈住在学校旁边的小棚子里。”
    “原来是这样……”
    老茄又看向她。
    “那现在呢？”
    “现在桥修好了，以后哥哥和妈妈就能回家住了！”
    她越说越高兴。
    “在家里可以烧饭，哥哥以后上学不用再绕远路，也不用住棚子里。”
    她说着，还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走过的新桥。
    老茄听得愣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修的桥。
    “那你哥哥呢？”
    老茄连忙问道。
    “他去摘水果了。”
    小女孩说道。
    “家里种的。他说工地上的叔叔多，要多摘一点，马上就来了。”
    话刚说完，她忽然看向桥对面，兴奋地挥起手。
    “哥哥来了！”
    老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桥面上，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正背着一筐水果，朝这边走来。
    看见工地上的众人，小男孩也抬起手，用力挥了挥。
    然而，老茄脸上的笑容却一下僵住了。

 第14章 断桥，回去！回去！

    桥面上，男孩背着一筐水果，正朝这边走来。
    看见老茄和妹妹，他明显加快了脚步。
    “哥哥！”
    小女孩踮起脚，兴奋地冲他挥手。
    然而老茄在这瞬间，只觉得头皮都麻了！
    他看了一眼桥。
    又看向那个已经走上桥面的小小身影。
    十九万六啊！
    低强度水泥。
    被他减了又减的钢筋。
    还有那辆刚刚满载砂石，从桥上压过去的验收车……
    “别过来！”
    老茄猛地冲到桥头。
    “停下！”
    “别往前走了，站在那里！”
    喊完以后，老茄又猛地回头看向小女孩。
    “你待在这儿，别上桥！”
    小女孩还抱着糯米饭，根本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
    “怎么了哥哥？”
    老茄顾不上回答，再次冲到桥边。
    他的声音被山谷里的河水声冲散。
    男孩隔着大半座桥，根本听不清他在喊什么。
    见老茄冲自己挥手，还以为是在催他快些过来。
    他咧嘴一笑，也抬起胳膊用力挥了两下。
    背后的竹筐跟着晃动，露出里面红红绿绿的水果。
    有颗苹果撞在筐沿上，差点掉出来，又被他伸手按了回去。
    他还惦记着把水果完整送到工地。
    “哥哥！”
    小女孩也在桥头喊道。
    男孩点点头。
    然后，跑了起来。
    【我趣！别跑啊！】
    【卧槽！怎么这个时候上桥了！】
    【这桥是人能过的吗！】
    【让他停下啊！】
    【坏了，这桥刚刚过完重车！】
    【难道！】
    老茄已经跑上了桥。
    此时，他心里的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果不其然，他刚踏上桥面，便感觉脚下传来一阵细微的颤动！
    不是验收车经过时，那种随着轮胎滚动产生的规律震动，而是……乱的！
    一下轻！
    一下重！
    像是桥面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一根接一根地崩开。
    老茄脚步顿时停住。
    他也不敢再走了。
    而男孩已经跑到了桥中央。
    咔！
    这时，一声轻响从桥下传来！
    声音很小。
    却让老茄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老茄用力冲他摆手。
    男孩这次似乎听见了一点。
    他脚步慢下来，脸上露出疑惑。
    可还没等他停稳——
    砰！
    只听得，河中央的一座桥墩内部，忽然传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随即只见桥面猛地往下一沉！
    男孩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而竹筐里几个苹果则是滚了出来，沿着倾斜的桥面一路往下。
    一个滚到他脚边，被他慌忙踩住。
    另外几个越滚越快，从桥边掉进河里。
    扑通。
    扑通。
    水花很快被急流卷走。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彻底乱了。
    【卧槽！桥要塌了！】
    【往回跑！快让他往回跑啊！】
    【别往中间站啊！】
    【主播快救人！】
    【狗日的！看你造的什么破桥！】
    “回去！”
    老茄俩忙大声冲男孩喊。
    “往回跑！回去！”
    旁边的工头脸色一变。
    “快拿安全绳！”
    “快！”
    几个工人转身冲向材料区。
    工头扛来一卷粗绳，直接塞进老茄手里。
    老茄一把抢过绳子，将一端缠在桥头护栏上。
    他手抖得厉害，第一圈没能套紧，绳子刚拉便松了。
    “按住！”
    工头扑上来，用身体压住绳卷。
    另一个工人抓住绳尾，死死抵住桥头。
    老茄重新打了个结，抓着绳子往前挪。
    男孩终于明白了老茄的意思。
    再加上桥面的动静，顿时也慌了。
    他刚想往这边跑，脚下的桥面又是一震。
    轰！
    桥墩上方的混凝土突然炸开。
    灰白色碎块朝四周飞溅，里面几根细得可怜的钢筋被整个扯了出来。
    钢筋弯成一道弧。
    绷了不到一秒。
    啪！
    彻底崩断！
    失去支撑的桥面向河中倾斜。
    这一次，男孩直接摔在地上，竹筐从背后滚落。
    苹果、梨子，还有几个没熟透的桃，全部撒了出来！
    他顾不上水果，双手撑着桥面想要爬起来。
    竹筐的背带还缠在一只胳膊上。
    他用力扯了两下没扯开，只能先把胳膊从背带里抽出来。
    然而就在这几秒时间里，桥面越来越斜。
    鞋底在水泥上打滑，刚站起来，整个人便又往下滑了一截。
    “哥哥！”
    小女孩发出一声尖叫。
    她把装糯米饭的小盆往地上一放，抬腿便往桥上冲。
    “别去！”
    老茄一把将她抱住。
    小女孩拼命挣扎，两只脚不停往前蹬。
    “放开我！”
    “哥哥还在上面！”
    “我要去拉他！”
    “桥要塌了，你不能上去！”
    老茄死死箍着她的腰，将她往后拖。
    小女孩挣不开，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低头用力咬了下去。
    老茄吃痛，手臂松了一瞬。
    小女孩立刻从他怀里钻出去，手脚并用地往桥上爬。
    老茄赶紧抓住她的后衣领，将她整个人提了回来。
    混乱中，她的脚踢翻了旁边的小盆。
    盖在上面的白布落进泥里，糯米饭一团团滚了出来，沾满砂石。
    老茄却没有松手。
    “救他！”
    小女孩哭着拍打他的手。
    “你去救他啊！”
    工头从后面赶了过来。
    老茄立刻将小女孩推到他怀里。
    “看住她，别让她上桥！”
    直到工头将人死死抱住，他才松开手，转身抓起刚刚绑好的安全绳。
    老茄抬起头。
    桥中央，男孩已经不再试着站起来。
    他趴在倾斜的桥面上，两只手死死扣着一处断开的水泥缝隙。
    书包从肩上滑落，顺着桥面掉了下去。
    “哥哥！”
    小女孩哭得更厉害了。
    男孩听见妹妹的声音，转过头来。
    他的脸上全是灰。
    手指死死扣着水泥边缘，指节已经发白。
    “抓住！”
    老茄把绳子甩了出去。
    绳头落到了男孩面前。
    男孩伸出一只手去够。
    指尖已经碰到了绳子。
    老茄趴在桥面上，身体尽可能往前探。
    “再往前一点！”
    “就一点，抓紧它！”
    男孩咬着牙，手掌在水泥上擦出一道红印，又往前挪了半寸。
    可就在他准备抓紧时，整片桥面忽然向下滑了一截。
    绳子擦着他的手掌弹开，被晃动的桥板甩到了半空。
    “再抓一次！”
    老茄拉住绳子，拼命往回拽。
    但绳头已经被一根翘起的钢筋卡住，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没能再送到男孩手边。
    咔嚓！
    下一刻，桥面从中间断成两截。
    男孩抓着的那块水泥也跟着崩了下来！
    下一秒，他的手掌骤然一空。
    随着断裂的桥板，一起向河面坠去。
    “哥哥——”
    小女孩的喊声在山谷里炸开。
    竹筐最后挂在一根断裂的钢筋上。
    里面剩下的水果一颗接一颗掉落。
    浑浊的河水翻滚着。
    水浪落下以后，河面上只剩下水泥碎块，以及几个浮起的苹果。
    老茄呆住了。
    而整个直播间，也在这一刻，鸦雀无声。

 第15章 茄子，你真特娘是个畜生啊！

    老茄站在桥头，一动不动。
    小女孩已经哭得没了力气，只能抓着他的衣服，一遍遍喊哥哥。
    而在老茄面前，那张刚刚弹出的结算界面，又出现了。
    【最终关卡结算完成！】
    【工程造价：196000】
    【预算剩余：604000】
    【排名：1】
    排名第一亮得刺眼。
    几分钟前，老茄还在指着它炫耀。
    现在桥塌了。
    小男孩也没了。
    这个第一却还在。
    直播间过了很久，才重新有弹幕飘过。
    【人呢？】
    【河里没看见……】
    【那么高掉下去，下面还有桥板……】
    老茄没有回应。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还保持着向前伸出的手。
    安全绳就落在旁边。
    绳头卡在断开的钢筋上，距离河中央的位置，只差了那么几米。
    这时，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忽然又往上跳了一截。
    大量弹幕同时刷了出来。
    【老马来了！】
    【马老师快看，出大事了！】
    【老马你不是也在玩这游戏吗？快劝劝茄子！】
    紧接着，连麦频道响起了老马的声音。
    “我听说桥塌了？”
    “什么情况啊茄子，我那边一群人跑过来叫我看热闹。”
    他显然是刚进直播间。
    声音里还带着往常那股准备看老茄笑话的轻松。
    可等他看清游戏画面，后面的话一下停住了。
    “不是……”
    “这桥怎么真塌了？”
    他又看到了半空中那几个金色大字。
    “排名第一？”
    “桥都塌了，还排名第一？”
    老马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画面中，小女孩的哭声还在继续。
    她蹲在翻倒的饭盆旁边，抱着膝盖，一遍遍朝河里喊哥哥。
    他有些懵逼。
    水友七嘴八舌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十九万六的工程。
    刚刚通过验收。
    小男孩带着水果来感谢他。
    然后，桥在河中央断了。
    老马听了半天，终于弄清楚前因后果，于是当场就乐了。
    “好家伙，你把八十万的预算，压到了十九万六？”
    “水泥用最低档？”
    “钢筋也让你删了？”
    老茄喉咙动了动。
    “嗯。”
    这是他从事故发生以后，说出的第一个字。
    老马忍不住了。
    “……茄子，你真特娘是个畜生啊！”
    这一句话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
    直播间里积压了半天的弹幕，瞬间爆了出来。
    【对！畜生！】
    【为了一个第一名，你连钢筋都敢克扣！】
    【人家每天喊你哥哥，你就给人家修这种桥？】
    【十九万六，省下的钱你准备带出游戏吗！】
    【验收车过了你就真以为万事大吉了？】
    【小孩哥还把一百分第一个拿来给你看！】
    【妹妹刚送来的糯米饭还在地上啊！】
    【刚才还说能过验收就行，现在验收确实过了！】
    【你不是问安全余量给谁看吗？现在知道给谁看了？】
    【那六十万预算一分都带不走，人也回不来了。】
    老茄低头看去。
    桥头旁边，小盆已经被踢翻了。
    糯米饭混着泥沙，白布被风吹起一角，又落了回去。
    小女孩蹲在旁边，机械地把米饭往盆里捡。
    捡着捡着，她忽然抬头看向老茄。
    “哥哥呢？”
    老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你不是说桥能走吗？”
    她抓住老茄的裤腿，眼泪还在往下掉。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老茄慢慢蹲下，想帮她把地上的饭捡起来。
    小女孩却一把推开他的手。
    “我不要饭。”
    “我要哥哥。”
    老茄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张了张嘴。
    要是换成前面几关，他现在早就找出一套说法了。
    什么游戏规则。
    什么合理控制成本。
    什么能通过验收就是成功。
    可看着断桥下面的河水，他一句也说不出来。
    老马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原以为你小子浓眉大眼的，是个好同志，没想到为了省钱，竟然省到了这种地步！”
    “出去不要说我认识你！”
    “谁能想到你扣到这种程度啊！”
    他语重心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当然，话里的情绪还是以调侃为主，一个看乐子的心态。
    毕竟只是靠水友说，而不是真的看到刚才游戏中和NPC互动的那些剧情，很难真的理解。
    所以骂着骂着，见老茄真的不对劲，又忍不住好奇起来了。
    啥玩意？
    不就是桥塌了死了个NPC么，怎么跟无能的丈夫一样了？
    刚才发生了啥？
    不行，我得去瞅瞅……
    他回头找重播去了。
    而直播间里，水友们也逐渐回过味来了。
    怪不得这九块九的游戏在这一关里塞了个全息模式。
    敢情，是藏着刀呢！
    【不对，光骂茄子干嘛？制作组才是真的畜生啊！】
    【对啊，这剧情是谁写的？？？】
    【九块九的小游戏，你给我塞这种东西？】
    【我明白了，这就是个坑！】
    【前面九十八关只教你省钱，桥塌了点一下重开就行！】
    【等你看见一根钢梁都嫌贵，最后再给你塞一群活人！】
    【而且验收通过还不结束，NPC真会走你修出来的桥！】
    【怪不得只有最后一关做全息，制作组早就算好了！】
    【不是，谁家游戏这么设计啊？】
    【哈狼游戏？怪不得叫哈狼，跟人沾边的事情是一点也不敢！】
    【九块九买个造桥游戏，最后还附赠一辈子的心理阴影是吧？】
    【第一关车掉河里我笑了半天，现在想想制作组当时就在训练我不把过桥的东西当人。】
    【从红色小车换成NPC，规则一个字没变，玩家自己先受不了了。】
    【最狠的是系统真给了第一名，它到现在都觉得茄子赢了！】
    “我日尼玛！”
    老茄精神一振，也跟着骂了一句。
    他也反应过来了。
    从排行榜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在往制作组挖好的坑里走。
    而且还是抢着往里跳！
    怪不得是这种造价越低，排名越高的方式，敢情前面酝酿了98关，为的就是在这最后一关狠狠的刀玩家啊！
    “茄子，你真特娘是个畜生啊！”
    而这时候，老马快速看完录像回来了。
    语气中慢慢的四个字：痛心疾首！
    ……
    在老茄被刀的怀疑人生的时候。
    直播间里，有人早已经把从验收到塌桥的全过程录了下来。
    八十万预算压到十九万六。
    水泥换成低强度。
    钢筋一格一格往下拉。
    画面又快速闪过几段。
    小男孩把完整的饭菜端给母亲，自己蹲在窝棚外啃剩骨头。
    他第一次坐到工地饭桌前，捧着热饭狼吞虎咽。
    他举起一百分的试卷，笑着喊“哥哥”。
    妹妹抱着糯米饭，从新桥那边走来。
    老茄指着结算界面喊“世界第一”。
    紧接着，画面一转。
    小男孩背着水果跑上桥面。
    桥墩断裂。
    水果落进河中。
    最后，再接上老马刚才那句——
    “茄子，你真是个畜生啊！”
    剪辑完成。
    上传。
    视频标题只有一行。
    【茄子，你真是个畜生啊！】

 第16章 爆火网络！陆小可：今天的销量会有多少呢？

    视频上传仅仅十分钟。
    播放量破万。
    半个小时后，播放量翻了十倍！
    最开始点进来的观众，大多是被标题里的茄子吸引。
    很多人都以为，这又是一段茄子整活的视频。
    当看到老茄把八十万预算压到十九万六，许多人便已经在评论区提前开笑。
    【茄子是奔着把桥修进新闻里去的吧。】
    【十九万六修桥，剩下六十万是装自己兜里了吗？】
    【看到主播选低强度水泥，我就知道这桥活不到视频结束。】
    【预言一手，这桥包塌！】
    然后，小男孩出现了。
    捡剩饭。
    给母亲送饭。
    拿着一百分跑进工地。
    最后背着一筐水果走上刚刚完工的桥。
    上一秒，老茄还在为排名第一欢呼。
    下一秒，桥墩崩断。
    小男孩和水果一起坠进河里。
    画面随即变黑。
    黑屏里，只剩老马的一句话。
    “茄子，你真是个畜生啊！”
    视频到这里。
    所有观众都看傻眼了。
    不是……这不是一个造桥游戏吗？
    好好的怎么还刀上了！
    还有，茄子你是真畜生啊！
    【？？？我进来是看乐子的，你给我看这个？】
    【前面笑得有多大声，后面就有多想给主播两拳！】
    【妹妹送来的糯米饭还在桥头，他哥回不来了。】
    【畜生！畜生啊！】
    【黑心包工头！】
    【看的我气死了！你就非得贪那点工程款吗！！！！】
    【谁写的剧情？出来！我保证只问候你一下！】
    【茄子省的是游戏里的钱，NPC赔的是命啊！】
    【黑心包工头实录，证据链完整，建议直接带走。】
    【报警！我要报警！】
    【还有这制作组是真坏啊！前面故意不放NPC，就是为了让玩家放心偷工减料。】
    【九块九卖得便宜，不代表你可以把玩家骗进来杀！】
    【我算是看懂了，排行榜就是诱饵，最后一关才是收网。】
    【游戏名叫《保利桥》？我看应该叫《包你破防》！】
    而随着视频继续传播，一些建筑、土木相关专业的网友也被吸引了过来。
    他们关注的角度明显不同。
    【土木研一，这个设计狠就狠在，验收通过不代表工程结束，恰恰代表工程开始投入使用。】
    【现实里很多事故也不是施工当天发生的，而是在一次次超载、雨水和疲劳以后突然爆发。】
    【学工程的看见那几根钢筋就血压高了，主播竟然还敢让重车上！】
    某大学土木专业的班级群里，也有人把视频甩了进去。
    【兄弟们，期末案例题来了。】
    【请分析该桥梁坍塌原因，并计算主播需要判几年。】
    【别闹，陈老师也在群里。】
    过了不到一分钟，平时很少在群里说话的专业课老师，竟然真的回复了一句。
    【视频里的游戏设计得不错。明天上课，用前十分钟讨论一下。】
    原本还在玩梗的学生顿时老实了。
    【老师，我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老师，判几年不是我问的。】
    视频很快又被转进了更多行业群。
    评论区也吵成了两派。
    【这就是故意恶心玩家，正常做个安全提示不行吗？】
    【提示我见过几百次，这次我是真记住了，验收通过不等于没事！】
    争论让视频的热度越来越高。
    有人把小男孩从捡饭到坠桥的剧情单独剪了出来。
    有人把老茄前面说过的“能过验收就行”，和桥塌后的沉默放到一起。
    还有人专门做了一张对比图。
    左边：排名第一
    右边：断桥下翻滚的河水。
    渐渐的，老茄的这段切片越来越火。
    而随着切片火了，游戏本身，也被更多人好奇。
    人是一种很会给自己找不痛快的物种，比如某些视频某些书籍，你明知道他的结局会很刀，但是越知道，就忍不住去给自己找点难受……
    于是几乎在每一条新视频下面，都有人询问同一个问题。
    【游戏叫什么？】
    【在哪下载？】
    【我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热心的网友也很多。
    【《保利桥》，九块九。】
    才九块九？
    连一顿快餐都不够！
    于是不少人抱着“我倒要看看这游戏到底有多缺德”的想法，转头便进了游戏平台。
    【购买成功！】
    【正在下载……】
    【下载完成！】
    相同的提示不断跳出。
    还有人刚付完钱，便回到视频下面留了一句。
    【买了，希望我的桥能活过验收。】
    于是乎，《保利桥》原本已经变得平缓的销量曲线，再次向上抬头！
    当然了，新玩家进入游戏以后，玩法也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变化。
    没看过切片的人，依旧在想方设法地拆材料、冲排名。
    看过切片的人，却总觉得每辆红色小车里都坐着人。
    明明拆一根钢梁就能提高几十名，鼠标放到删除键上，最后又默默挪开。
    【别问，问就是突然有良心了。】
    【刀怕了！我真的是一分都不敢省啊！】
    【前98关的小车：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良心了？】
    【虽然我知道最后一关才有NPC，但这车我现在是真不敢摔……】
    商店页面也涌入一批新评价。
    【刚买，还没玩到最后一关，已经开始舍不得拆钢梁了。】
    【制作组最好给我一个救人的选项，不然我回来改差评！】
    【别看攻略，真的，千万别看攻略！自己玩到最后才知道什么叫惊喜。】
    ……
    与此同时。
    网络上闹出的这些动静，陆小可并不知晓。
    这几天，她的心情一直不错。
    《保利桥》第一波热度过去以后，日销量一天比一天平稳。
    每天早上，她都会打开后台看一眼。
    销量曲线没变化。
    评论区也没冒出新的热点。
    这就很niCe！
    每次看完，她都能心满意足地关掉页面。
    毕竟游戏销量虽然已经破了万，但距离收回二十万成本还有不小的距离。
    按照这个趋势继续走下去，项目的结果只能是一个字：亏！
    很好！
    非常好！
    一切都重新回到了正确的轨道上了！
    陆小可：我已经开始研究下一笔投资的方向了！
    直到这一天。
    她照常打开游戏平台，找到《保利桥》的页面。
    “今天的销量会有多少呢？”
    然后。
    她傻眼了！

 第17章 官媒下场：一座虚拟桥梁坍塌之后，我们应该看到什么？

    陆小可点进《保利桥》的页面。
    只见上面显示着——【累计销量：15327】
    “啥？”
    她眨了眨眼，顿时就懵了。
    怎么忽然就蹦到了一万五千多了啊？
    昨晚睡觉以前，我还专门看了一次。
    当时的累计销量难道不是刚破万吗？
    怎么睡了一觉，就多了五千多份？
    “平台数据错了？？？”
    陆小可揉了揉眼睛，不信邪地刷新了一下页面。
    【累计销量：15341】
    好家伙，不禁没有变，反而还又多了！
    她不信邪，又刷新一次。
    【累计销量：15358】
    又多了17份。
    第三次。
    【累计销量：15376】
    这次多了18份。
    每一次刷新，数字都在往上跳！
    不是延迟。
    是真的有人在不断购买！
    陆小可赶紧按下计算器。
    15376乘以9.9。
    再扣掉平台30%的抽成……
    嘶！
    106555.68！
    怎么挣这么多了！
    距离收回20万的制作成本，只差九万多了！
    也就是只需要再卖出大约13484份就够了！
    可按照昨晚一夜就涨了五千多份的速度……不超过三天？
    这下，陆小可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不是，一个造桥游戏有什么好玩的啊！”
    “不对……肯定有问题！”
    这几天，游戏的销量涨幅明明都已经慢了一下，怎么可能突然的一夜之间卖出去了五千多份？
    五千多份啊！
    要知道第一天因为那两个主播直播切片的缘故，在网上小火了一波，也才卖出了三千多份。
    难道？
    想到这里，陆小可立刻拿起了手机。
    打开某音TV。
    搜索：保利桥。
    搜索刚点下，一整排相似封面的内容便跳了出来。
    【茄子，你是特娘是个畜生啊！】
    【主播拿下世界第一后，亲手害死了最喜欢他的NPC】
    【一个造桥游戏，把几十万观众看沉默了】
    【十九万修八十万的桥，最终结果让主播当场破防】
    【千万别相信《保利桥》的世界第一！】
    【我宣布，本年度最刀人游戏诞生！！】
    【谁能想到一个九块九的小游戏，竟然有如此优秀的剧情！！不玩血亏！】
    热度最高的那几条视频，播放量还在不断上涨。
    点赞、评论、转发三个数据，每刷新一次就会变化一次。
    而那些视频的封面也几乎都是同样的内容，封面被从中间分成两半。
    左边，是金灿灿的【排名：1】。
    右边，则是一座正在坍塌的桥。
    桥上还有一个背着竹筐的小男孩。
    看到这，陆小可的眼皮不禁跳了一下。
    “一个桥塌了的视频而已怎么会这么火？”
    这不应该啊。
    《保利桥》前面的桥塌了，不是很正常吗？
    一辆小车掉进河里，最多算个节目效果。
    怎么还能把销量重新带起来？
    带着这种好奇，她点开了视频。
    视频开头，是老茄站在全息山谷中调整工程方案。
    【工程预算：800000】
    【预计工程造价：196000】
    “全息模式？”
    陆小可愣住了。
    她把视频往回拖了一点。
    又看了一遍。
    远处的雪山。
    脚下的工地。
    会和玩家正常交流的工人NPC。
    这不是普通的PC画面。
    见鬼了，这游戏最后竟然还藏着一个全息关卡！！！
    怎么没人告诉我！
    什么时候做的？
    我怎么不知道！
    方源、陈鹏等一种哈狼员工：不是，大小姐你平时来公司吗？？？
    陆小可心里那股强烈的不安感还在蔓延，她拖动着进度条。
    画面中，小男孩蹲在窝棚外，啃着别人吃剩的骨头。
    陆小可嘴里的吐槽一下没了。
    她很聪明。
    再加上她是抱着已知桥塌，和那些视频的标题来看的。
    所以很自然的，此时一看到这个NPC，就很轻易的能想到后面会发生什么。
    她又往后拖了一段。
    只见小男孩已经背着水果，走上了刚刚验收完成的桥。
    “我去！别上去啊……”
    她下意识说了一句。
    然后，桥墩炸开了。
    水果顺着倾斜的桥面滚进河里。
    小男孩的手从水泥边缘滑落，和断桥一起坠了下去。
    视频最后，那个金色的世界第一，还挂在断桥上方。
    陆小可：……
    破案了！
    怪不得忽然火了呢！
    怪不得销量上去了！
    谁能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造桥小游戏里，竟然还有这种刀人的剧情啊！
    还有……二十万！
    之前她还有些好奇，一个PC端独立小游戏，又没有什么特别丰富的内容，怎么要二十万的制作成本。
    现在也破案了！
    原来埋了一个全息关卡在这等着玩家呢！
    这钱……嘿，你别说说的还很值……值个鬼啊！
    陆小可此时是既无语又难受。
    游戏做的越出色，热度越大，那买的人就越多。
    等到项目一旦收回二十万成本，后面每卖出一份都是利润。
    而她投进哈狼的钱，只有真正亏完，系统才会结算返利啊！
    现在别说亏完了。
    这个游戏甚至还有可能把之前烧掉的钱往回赚！
    公司账户里多一块，她的亏损进度就少一块！
    “你有这钱，做什么不好啊！”
    “为什么非要拿来背刺玩家！”
    陆小可抱住脑袋，整个人都不好了。
    “投车机那波刚消停，又给我来个坠桥！”
    “一款九块九的游戏，凭什么有两条命啊？”
    “完了。”
    陆小可看着后台还在上涨的数字。
    “这次好像真压不住了……”
    她重新拿起平板。
    就这么一会儿，搜索页里又多出了十几条相关视频。
    有人剪小男孩的剧情。
    有人分析桥为什么会塌。
    还有人已经开始直播购买游戏，说要挑战一座“绝对不会出事”的桥。
    陆小可切回销售后台。
    【累计销量：15588】
    又多了159份。
    她看着那个还在变化的数字，心情可谓是麻上加麻。
    “求求你们，别再传播了！真不能再火了！”
    她只恨自己不是音符TV的老板，不然一口气咔咔的给这些视频全封了！
    然而就在这时。
    音符TV里弹出一条特别关注通知。
    她下意识低头看去。
    是关注的一家官媒发布了一条新视频。
    通知里还带着视频的标题：【一座虚拟桥梁坍塌之后，我们应该看到什么？】
    陆小可：？？？
    诶，不是，你一个官媒怎么还给一个游戏做宣传啊！

 第18章 公司团购游戏？坏！这次是真要赚钱了！

    陆小可是真的想不明白。
    你们平时都这么闲的吗？身为官媒，难道不应该报道点大事吗？
    一个九块九的造桥小游戏，桥塌了，NPC死了，这也值得专门发一条视频？？？
    说不定只是借着热度，批评一下游戏里的豆腐渣工程。
    对！
    一定是这样！
    点开以前，她甚至已经替官媒想好了文案。
    批评主播不顾工程质量。
    批评游戏为了博眼球恶意煽情。
    最好再提醒大家理性游戏，不要跟风购买。
    只要能劝退玩家，随便批评谁都行！
    她心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赶紧点开通知。
    视频标题：【一座虚拟桥梁坍塌之后，我们应该看到什么？】
    画面开始播放。
    开头先放了《保利桥》前期关卡的画面。
    桥塌了，小车掉进河里，玩家只需要点击重来。
    而在每次通关以后，系统都会给出排名。
    造价越低，排名越高。
    “当失败没有代价，而排名又不断鼓励玩家省钱时，减少材料、压缩安全余量，便成了最容易作出的选择。”
    陆小可眼皮一跳。
    这开头怎么听着就不太对劲？
    画面很快切到第九十九关。
    验收车辆驶过桥面。
    【排名：1】
    小男孩背着水果走上桥，桥面断裂，水果和那个小小的身影一起坠进河里。
    画面最后停在断桥上方，那金灿灿的【排名：1】，反而看得人更加难受。
    紧接着，屏幕变黑。
    一段白字缓缓出现。
    【第九十九关没有改变排名规则，只是让桥梁在通过验收以后，真正投入了使用，而此前那些被称作节省的选择，也终于有了需要承担后果的人。】
    陆小可：“……”
    不是，你别说得这么有道理啊！
    那就是制作组为了刀玩家，故意挖的坑！
    什么叫终于有了需要承担后果的人？
    你再这么分析下去，这游戏都快有教育意义了！
    然而，她越怕什么，后面就越来什么。
    【现实中的工程无法点击重来，验收通过，也不代表责任就此结束，恰恰相反，当一座桥梁真正被普通人使用时，它所承担的责任才刚刚开始。】
    【《保利桥》没有用一句弹窗告诉玩家“安全重于一切”，而是让玩家亲手作出选择，再亲眼看到选择所带来的结果。】
    【九块九的游戏不大，却用最直观的方式，给所有建筑行业从业者上了一课！】
    看到这里，陆小可两眼一黑。
    完了。
    这已经不是夸游戏了。
    这是给游戏盖了个章啊！
    老茄和老马的切片再火，吸引来的也大多是游戏玩家和直播观众。
    可官媒这么一定性，《保利桥》就从一个把主播刀破防的小游戏，变成了能拿进工地、拿进课堂的安全教育案例！
    说不定以前根本不玩游戏的人，也都有了购买的兴趣！
    只要有人问一句游戏叫什么，下面立刻就有人回答——《保利桥》。
    游戏平台一搜名字，发现才九块九。
    九块九买不了吃亏，九块九买不了上当，九块九还能上一堂课！
    而评论区的反应，也和她想的一模一样。
    【工地安全员，看完已经转进项目群了，明天早会一起看。】
    【学土木的，老师讲一百遍安全余量，都没有这座桥塌一次记得清楚。】
    【我不懂工程，但看到小男孩上桥的时候，是真的希望主播多花那六十万。】
    【平时最烦别人说教，这游戏倒是真让我记住了，验收通过不等于万事大吉。】
    【九块九而已，刚买，我倒要看看自己的良心值多少钱。】
    【问一下在哪个平台？准备给我那个学土木的室友也送一份。】
    还有一名建筑公司的员工，在评论区晒出了一张截图。
    他们项目群的群公告已经改成了——
    【今晚七点，观看《保利桥》第九十九关事故视频，并提交一百字感想。】
    下面几十名员工整整齐齐地回复了收到。
    陆小可看得嘴角直抽。
    一百字感想？
    你们公司还真拿这玩意当安全课了啊！
    截图下面，还有人问能不能直接在公司电脑上装游戏，让每个人亲手过一次第九十九关。
    发截图的人回复得也很快。
    【领导正在研究，估计真有可能。】
    陆小可差点没拿稳手机。
    看视频还不够，你们还准备团购是吧？
    陆小可翻了半天，愣是没翻到几条骂游戏的。
    她不死心，退出评论区，在音符TV的搜索框里输入。
    【保利桥 退款】
    这次，总该有点好消息了吧？
    搜索结果里还真有一条标题十分符合她心意的视频。
    【被《保利桥》恶心到了，玩完第九十九关，我当场申请退款！】
    陆小可眼睛一亮，赶紧点进去。
    视频里的玩家一边骂制作组不是人，一边打开商店页面。
    然后——
    先给了一个五星好评。
    又把退款页面关了。
    “九块九就当给小孩哥补顿饭了，退个屁！”
    陆小可：“？？？”
    不是，你标题里不是说当场退款吗！
    合着你申请完以后又撤销了是吧？
    评论区还有人跟着起哄。
    【骂得很凶，钱是一分没退。】
    【制作组：你就说五星给没给吧！】
    【已经买了，希望我能忍住不偷钢筋。】
    更离谱的是，视频发布者还在评论区补充了一句。
    【刚才给室友也送了一份，不能只有我一个人难受。】
    陆小可点进他的主页确认了两遍。
    普通玩家。
    不是哈狼员工，也不是方源请来的托！
    这一轮搜索下来，不仅没找到差评，反而又看见了一群刚刚购买的玩家。
    陆小可彻底没话说了。
    她切回游戏平台。
    《保利桥》的销量还在往上跳，热销榜也在不断上升。
    更麻烦的是，那条官媒视频的转发数量，几乎每刷新一次都会多出一截。
    主播切片的热度总会过去，可“安全教育”几个字一挂上去，以后每到培训、上课、开工，没准都有人重新把它翻出来一次，给《保利桥》一口又一口地续命！
    按照这个势头继续下去，别说让热度慢慢消退了。
    游戏只会越来越火！
    “坏了。”
    陆小可盯着屏幕，喃喃自语。
    “这次是真要赚钱了……”
    她再也坐不住了，抓起手机，扯下椅背上的外套，转身便往公司赶去。

 第19章 《保利桥2》？陆小可：不行！

    陆小可刚走到哈狼游戏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大喊。
    “又升了！”
    “热销榜又升了一名！”
    紧接着，办公室里便响起一片欢呼。
    “牛逼！”
    “官媒就是官媒，这流量也太顶了！”
    “照这个速度，今天的销量不得起飞啊？”
    陆小可站在门外，伸手揉了揉脸。
    虽然心里已经跟斯乐马一样，但她是投资人。
    公司赚钱了，哪有投资人哭丧着脸进门的？
    于是嘴角往上。
    眼睛也弯一点。
    很好！
    就这样！
    陆小可推开门，挤出一个自认为十分自然的笑容。
    “大家都在呢。”
    办公室里确实一个不少。
    运营小周抱着一桶不知道从哪买来的爆米花，正一把一把往众人桌上分。
    陈鹏站在销售后台前，每刷新一次，旁边便有人跟着数一遍上涨的销量。
    还有人不知道从哪翻出了那张《星际猎人》的失败总结，团成一团，投进垃圾桶。
    没投进去。
    又走过去捡起来，重新投了一次，跟投篮一下。
    旁边有人拧开一瓶可乐，泡沫一下涌出来，洒了半张桌子。
    换成平时，赵姐早就让他拿纸擦干净了。
    今天却只是把销售曲线往旁边挪了挪，继续盯着上面不断抬高的那条线。
    “陆总来了！”
    小周一看见她，立刻递过来一把爆米花。
    “快快快，一起庆祝！”
    “官媒视频刚发没多久，咱们游戏在热销榜上已经连升好几名了！”
    “是吗？”
    陆小可接过爆米花，努力维持着笑容。
    “那……挺好的。”
    挺好个……屁啊！
    她现在只想把那个热销榜从屏幕里抠出来，一口吞了！
    方源也从旁边走了过来。
    同样的，他的心情也格外美妙。
    游戏的效果好的出奇，而他所能收到的情绪值，也在不断上涨！
    有人被剧情刀得难受，有人气得痛骂制作组，还有人看完官媒视频，跑去游戏里重新给自己的桥加钢筋。
    一款九块九的游戏，能收割这么多种情绪。
    值了！
    “陆总，你这是也看到官媒的视频了？”
    “看到了。”
    陆小可抓起一颗爆米花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
    何止看到了。
    那条视频里的每句话，现在都像是在她脑门上蹦迪！
    办公室里还在为不断上涨的销量高兴。
    陆小可却只关心一件事。
    这个游戏，到底能赚多少钱？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装作随口问道。
    “按照现在这个趋势，你们觉得《保利桥》最终能卖多少份？”
    听到这话，办公室稍微安静了一些。
    陈鹏看了一眼后台，又想了想官媒视频的传播速度。
    “准确数字现在肯定算不出来。”
    “按当前趋势，我估计……最终十万份是一个比较保守的销量预期。”
    “十万份？”
    小周惊了一下，手里的爆米花都忘了吃。
    “咱们一个九块九的小游戏，能卖十万份？”
    这个数字他还真没想过。
    陈鹏点头道：
    “官媒带来的热度要是继续发酵，我估计最后可能还会更多。”
    完了！
    陆小可心里咯噔一下。
    十万还是保守？
    那要是不保守得赚多少？
    “赵姐。”
    于是她转头看向财务。
    “不考虑以后可能更多，就按十万份算，公司最后能剩下多少？”
    这个账并不复杂。
    赵姐心里过了一遍，很快便报出数字。
    “十万份，一份9.9元，流水就是99万。”
    “平台抽30%，拿走29.7万，公司能分到69.3万。”
    “再扣掉整款游戏20万的制作成本，暂时不计算后续维护，项目预计账面利润是49.3万，已经接近50万了。”
    “虽然后面维护还要花钱，但真正落袋会再低一点，但不会差得太多。”
    利润接近50万……
    虽然听上去这个数字不多。
    但要知道，这个游戏他们花了多少时间……蛐蛐半个月啊！
    于是办公室安静了足足两秒。
    然后，瞬间炸了！
    “五十万？”
    “卧槽！真的假的！”
    “咱们终于能靠游戏赚到真钱了！”
    “不是刷下载，也不是靠投资人续命，是真有玩家掏钱买咱们的游戏！”
    哈狼成立三年，做一款，扑一款！
    《像素勇者》上线首周二百下载，其中一百八十个还是公司自己刷的。
    《奔跑吧小鸡》开发十八天，下载十八次。
    到了《星际猎人》，更是把公司最后一点家底烧了个干净。
    所有人都以为，哈狼这次已经可以挑选倒闭的日子了。
    结果《保利桥》一上线——
    刚钉了一半的棺材板，被里面的哈狼一脚踹开，自己坐起来了！
    虽然十万份虽然还只是预测，但哈狼至少第一次证明，真有玩家愿意为他们的游戏掏钱。
    众人兴奋了。
    方源看着众人，心情同样不错。
    这证明系统给出的游戏，在这个世界一样能打！
    而陆小可站在人群中，听着一声接一声的欢呼，心却在不断往下沉。
    十万份只是保守预测。
    保守预测，项目账面利润就有四十九万三！
    要是最后卖十五万、二十万呢？
    她投进来的钱不但亏不完，公司账户反而还要往上涨！
    坏了！
    这么搞下去，还返利个屁啊！
    陆小可表面跟着众人鼓掌，笑得脸都快僵了。
    就在这时，小周忽然开口。
    “既然《保利桥》这么火，咱们是不是可以趁热打铁，直接做《保利桥2》？”
    闻言，众人的眼睛顿时亮了。
    对啊！趁热打铁啊！
    热度就是一阵风，要是不趁着现在的热度再来一个续作，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对！直接做续集！”
    “评论区本来就有人在催新关卡，玩家都是现成的！”
    “物理系统和材料也能接着用，开发肯定比第一部快！”
    “而且趁现在热度最高，连宣传都能省一大笔！”
    “老大咱们快搞吧！”
    续作？
    陆小可听得心脏猛地一抽。
    第一部都要赚五十万了。
    还想来第二部？
    “不行！不能出续作！”
    于是她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
    办公室一下安静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疑惑地看向她。
    诶，陆总咋回事？思想出问题了？这么赚钱的游戏难道不做续作吗？

 第20章 陆小可，你是个天才啊！

    众人好奇的看着陆小可。
    而这句话一出口，陆小可自己就后悔了。
    坏了！
    说得太快了！
    哪有投资人听见公司要开发赚钱的续作，想都不想就直接反对的？
    这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对钱不感兴趣”有什么区别？
    这根本就不合理嘛！
    办公室里，众人还在看着她。
    小周忍不住问道。
    “陆总，为什么不行？”
    “第一部热度这么高，玩家也在催，做续作不是正好吗？”
    陆小可大脑飞速运转。
    理由！
    赶紧想个能听的理由！
    “其实我的意思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
    “《保利桥》才刚刚火，我们不能一看它赚钱，就立刻把原来的东西再做一遍。”
    “这样太急了。”
    说完以后，陆小可自己都有点心虚。
    太急了算什么理由？
    赚钱还怕赶早吗？
    可是她没有注意到，方源听见这句话，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没想到这小妮子看着年纪不大，眼光却不错。
    竟然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于是他也点了点头。
    “没错，陆总说得对，我也觉得续作并不是一个好想法。”
    闻言，众人还没什么反应呢，陆小可则是一愣。
    难我天？
    “第一部能把玩家刀成这样，是因为谁都没有防备。”
    方源解释道。
    “可我们如果制作续作，然后在第二部换一批NPC，把之前的玩法再重来一次，那么玩家有了之前的经验，从一进游戏就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那这样的游戏还有什么意思？”
    众人听完，也慢慢反应了过来。
    随即也连连点头。
    “确实。”
    “玩家都知道最后有坑，再来一次确实没用了。”
    “第一部看见小男孩，我想的是这NPC做得真好，可第二部再看见这种NPC，我第一反应肯定是离他远点，再检查一下附近有没有桥。”
    “是这样的。”
    “这么说来的话，续作确实不是个好主意。”
    陆小可在一旁也跟着连连点头。
    “对对对！”
    “我就是这个意思！”
    虽然她刚才压根没想这么多，但方源完美的为她补上了解释！
    陈鹏转头看向方源。
    “那方总，下一个游戏您有想法了吗？”
    “暂时……还没有。”
    方源想了想，摇了摇头。
    毕竟《保利桥》火得实在太快。
    从立项到上线，只有半个月。
    上线以后，两波热度一波接着一波，谁能知道火得这么快？
    快到他根本没来得及认真考虑下一款游戏做什么。
    “先把这一波热度接住。”
    方源说道。
    “新项目让我再想想。”
    听见这句话，陆小可心头一动。
    她回过味来了。
    方源刚才说，同样的东西再做一次，玩家有防备，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那如果想要实现亏损，不正是应该再做一次吗？
    第一部赚了又怎么样？
    等钱到账，直接拿去开发续作，再让第二部赔回去不就行了？
    只要公司账户继续往下掉，她的返利大业照样能回到正轨！
    而且《保利桥》的基础玩法，玩家已经玩过一遍。
    第二部还是造桥，肯定会先劝退一批觉得重复的人。
    剩下那些愿意购买的，多半是在期待新的全息模式，期待新的NPC和剧情。
    如果他们买进去以后发现——没有！什么都没有！
    从第一关造到最后一关，就只有一辆辆小车和一座座桥呢？
    失望！
    差评！
    退款！
    【说好的全息模式呢？】
    【没有NPC剧情，你管这叫《保利桥2》？】
    【制作组拿第一部的名气骗钱，已退款！】
    陆小可甚至已经能想象出商店评论区到时候的盛况了。
    玩家被第一部骗进来挨了一刀，第二部又被名字骗进来买了个寂寞。
    到时候别说赚钱了，哈狼刚刚攒下来的口碑没准都得一起搭进去！
    想到这里，陆小可眼睛越来越亮。
    这才是续作的正确用法！
    “等等。”
    于是她忽然开头。
    “我刚才说的是，不能直接复制第一部。”
    “但是《保利桥2》……也不是完全不能做嘛。”
    “陆总，你的意思是？”
    陈鹏好奇的看过来。
    刚才还准备讨论下一个游戏的众人，也都齐刷刷的看向陆小可。
    “我的意思是制作《保利桥2》，但又不是《保利桥》！”
    陆小可斟酌了一下措辞，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保利桥》基础的造桥玩法可以保留。”
    “预算、材料、物理模拟和联网排行榜，也全部保留。”
    “同时，我们可以再加入更多关卡、更多桥型和几种新材料。”
    说到这里，听起来还很正常。
    紧接着，陆小可话锋一转。
    “但是，不再做全息模式刀人的设计！也不需要最后的反转！”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小周挠了挠头。
    “那和第一部前九十八关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我们增加了更多的关卡。”
    “可大家买第二部，肯定会等着最后的全息剧情吧？”
    “所以啊，他们都以为会有全息剧情，但是我们并没有做，这不就又出圈了吗！”
    嘶！
    这是什么脑回路？
    这是怕玩家打的差评不够多吗难道！
    小周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鹏也有些迟疑。
    “陆总，这样真能行吗？”
    “玩家买续作，肯定是奔着第一部最后那一关来的，结果付完钱进去一看，什么剧情都没有，不得觉得咱们骗人？”
    “到时候差评、退款肯定少不了，刚靠第一部攒起来的口碑，也容易一起砸了。”
    差评？退款？砸口碑？
    陆小可听得心花怒放。
    大概率会如此。
    但是……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吗？
    但她脸上却依旧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玩家以为我们会刀，但我们偏偏不刀。”
    “这种反差，难道不也是一种出圈方式吗？”
    众人面面相觑。
    出圈……
    按照陆总这种设计，出圈是出圈了。
    但是，这种出圈能是好事吗？
    “方总，你怎么看？”
    拿不定主意，陈鹏转头看向方源。
    方源也在微微皱眉。
    陆小可这主意听着确实太不靠谱了。
    “玩家以为会有刀人剧情，然后没刀？”
    “这不是……诶？”
    想着想着，方源的眼神忽然一亮！
    对啊！
    有搞头啊！
    玩家们以为《保利桥2》有同样的刀人剧情，然后兴致勃勃的进去玩，可是，进去之后却发现，没有！什么刀人的剧情都没有！
    然后他们会怎么样？
    肯定会放松警惕！
    再然后……我如果在后续再推出另一款游戏，把《保利桥2》的剧情联系起来呢？
    比如……
    比如《保利桥2》改成盖教学楼？
    玩家们以为会有刀人剧情，于是不敢偷工减料，可是当玩到最后发现竟然没有，于是又开始丧心病狂的偷工减料。
    再然后……在他们都以为安全过关的时候，再然后再推出一个游戏！
    比如《地震模拟器》？
    玩家进入灾区，发现那些倒塌的教学楼，正是他们当初的杰作？
    想着想着，方源的眼神越来越明亮。
    他忍不住看向陆小可。
    天才啊！
    陆小可：？？？
    不是，你这是什么眼神？

 第21章 包工头模拟器？听着怎么比造桥还缺德？

    方源的眼睛越来越亮。
    陆小可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不是，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难道……他看出我其实是想让玩家退款了？
    不可能！
    我说得那么有道理，表情那么真诚，他又不会读心术，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陆小可强行稳住心神，努力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然而，方源却朝她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陆总这个想法，很好。”
    “我赞成开发续作，也赞成去掉刀人的剧情！”
    陆小可眼睛一亮。
    真赞成啊？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则是一愣。
    “还真做？”
    “那第二部做什么？”
    “总不能还是九十八关造桥，最后什么也没有吧？”
    “当然不能。”
    想了想，方源拿起白板上的马克笔，在《保利桥2》下面写下两个字。
    【盖楼】
    “我的想法是，第一部让玩家修桥，第二部就让玩家当包工头。”
    “承接学校、住宅楼、商场、医院这些工程，从打地基开始，自己选择梁柱结构、建筑材料和内部设施，最后把整个项目交付给NPC。”
    “玩法依然是物理模拟。”
    “柱子太少，楼会歪，承重墙乱拆，楼会塌，跨度太大，楼板也可能直接从中间折下去。”
    “只要房子能立住，接下来就进入NPC验收。”
    “项目里的NPC会根据使用体验给出满意或者不满意，只要满意人数达到三分之二，工程就算交付成功。”
    “通过以后，造价越低，排名越高。”
    当然，满意度并不是让NPC站成一排，玩家发个红包就能解决。
    房子得先能住。
    楼梯能不能走，房间有没有窗户，厕所够不够用，商场里会不会走两步就撞墙，都会影响不同NPC的态度。
    至于哪些人的态度比较重要，哪些人的需求可以暂时忽略……
    那就是玩家自己的事了。
    陈鹏听着，倒是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
    “也就是说，玩家不需要让所有NPC都满意？”
    “对。”
    “那玩家肯定会故意放弃一部分人。”
    他走到白板前，拿笔画了三个小人，又干脆地叉掉其中一个。
    “反正三个里面只要有两个点头，剩下那个就算住得冬冷夏热，天天爬十八层楼梯，也不影响过关。”
    角落里有人接了一句。
    “这游戏听着怎么比造桥还缺德？”
    “哪里缺德了？”
    方源神情严肃。
    “我们这是让玩家学习如何在有限预算内，照顾大多数人的需求！”
    众人：“……”
    好一个大多数人的需求。
    被叉掉的那三分之一，建议就地成立业主委员会。
    不过抛开道德问题不谈，这个玩法还真有点意思。
    造桥的目标只有一个，把车送过去。
    盖楼却不一样。
    同样一栋住宅，有人想要大阳台，有人想要电梯，有人嫌卧室小，还有人觉得离垃圾桶太近。
    玩家既要让房子别塌，又要从一堆要求里挑出最便宜的三分之二去满足。
    剩下的？
    只能说买房之前没看清合同。
    几名策划围到白板旁边，你一句我一句，很快便讨论起不同项目该放什么NPC。
    学校最简单，一百名学生进去体验，六十七个人满意就算通过。
    住宅楼由住户打分，商场则分成顾客和商户，医院里的患者和医生也会分别给出评价。
    不同的人看重的东西不同，谁都能对着玩家修出来的东西骂上两句。
    这时，方源又开口。
    “另外，最后一关继续保留全息模式。”
    办公室一下安静了。
    陈鹏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不是说不做全息了吗？”
    “做。”
    “但这次绝对不刀人？”
    不刀了？
    陈鹏看着方源，表情渐渐变得古怪。
    “方总，你有没有想过，玩过第一部的玩家进入最后一关，看见全息模式，又看见一群会说话的NPC，会是什么反应？”
    “他们肯定以为后面还有刀。”
    “到时候别说偷工减料了，钢筋恨不得按双倍放，水泥全用最好的，预算花得一分不剩，就怕哪个NPC突然死在楼里。”
    “结果他们顶着倒数的排名等到最后，什么都没发生？”
    小周顺着这个画面想了一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不得炸啊？”
    “差评、退款，顺便把咱们制作组从头骂到尾。”
    而在一旁，陆小可在旁边听得两眼放光。
    对！
    就是这个效果！
    她原本只是想做个没有剧情的续作，方源倒好，不但保留全息，还专门把NPC摆到玩家面前晃！
    让玩家以为有刀，骗他们把预算全部花光。
    等他们小心翼翼护完所有人，游戏却直接结算。
    这可比她想的还要损……还要有创新精神啊！
    “我支持方总！”
    陆小可立刻开口，生怕方源又改变主意。
    “玩家已经习惯了按照过去的经验判断游戏，我们就是要打破这种惯性！”
    “谁规定有全息、有NPC，就一定要死人？”
    “这一部，我们就让所有NPC平平安安！”
    她说得斩钉截铁。
    至于玩家平不平安安……
    这就不归她管了！
    赵姐倒是还惦记着另一个问题。
    “全息关卡的成本呢？”
    虽然《保利桥》盈利了，但是真金白银可没那么快流回到账上。
    “第一部的全息框架、直播接口和NPC模型都能继续用。”
    方源回答得很快。
    “这次依然只做一张封闭地图，几个主要NPC，不铺大世界。”
    “前面九十八关以PC玩法为主，钱主要花在物理系统和关卡上，规模控制住，不会比第一部膨胀太多。”
    赵姐在本子上记了两笔，这才没再说话。
    两位老板意见一致，其他人就算心里还有疑虑，也只能开始研究怎么做。
    小周默默举了下手。
    “我没意见，我就一个要求。”
    “游戏上线以后，客服别让我干。”
    ……
    会议结束以后，方源回到办公室，打开了系统商城。
    《保利桥》带来的情绪值还在不断上涨。
    感动、后悔、愤怒、破防……一条接着一条，连官媒视频下面那些重新给桥加钢筋的玩家，都在给他贡献情绪。
    方源在搜索栏输入了建筑。
    大量游戏资料包迅速跳了出来。
    很快，他选中了其中两个。
    《The Enienir》！
    没有固定网格的物理建造，玩家可以自由摆放木板、砖块、梁柱，每一块材料都会参与受力模拟。
    另一个则是《ArChiteCt Life》！
    承接项目、规划房屋、控制预算，再将工程交给NPC使用。
    一个负责让玩家亲手把楼盖起来。
    一个负责让他们知道，钱到底是怎么被省下来的。
    “兑换！”
    【兑换成功！】
    【游戏资料融合中……】
    【新项目已建立：《保利桥2：包工头模拟器》！】

 第22章 友商跟风，老茄：让我看看怎么个事

    《保利桥》的热度并没有随着官媒下场而结束。
    相反，越来越离谱了。
    最开始，只是一些土木专业的学生买来体验。
    很快，有老师把它搬进课堂，有工地把第九十九关的切片放进早会，还有公司真在游戏平台上一次买了几十份，要求项目负责人全部通关。
    而商店评论区也逐渐变得奇怪。
    【公司统一发的，玩完还要交八百字心得，五星先给了，制作组我恨你。】
    【老师说排名不重要，安全第一，然后没收了我世界第二的作业截图。】
    【项目经理玩完连夜查钢筋，供应商已经开始骂主播了。】
    【建议游戏加入实名信息，排名前十直接对接相关部门。】
    一款九块九的小游戏，硬生生从主播整活区，一路杀进了安全教育区。
    这动静，自然也被同行看在眼里。
    深蓝游戏，项目会议室。
    投影幕布上，正在播放小男孩坠桥的切片。
    视频结束以后，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拿遥控器敲了敲桌面。
    “现在《保利桥》的销量还在涨。”
    “就因为最后这一关？”
    运营负责人点了点头。
    “不只是剧情。”
    “前面的低造价排行榜先让玩家养成省钱习惯，最后再把NPC放进来，前后反差很大。”
    “再加上官媒给了安全教育的评价，热度才接了第二波。”
    会议室里有人翻了翻《保利桥》的商店评价。
    一页页评论里，出现最多的不是画面、手感或者优化。
    而是“制作组不是人”！
    偏偏骂完以后，好评还一个没少。
    看得一群做了多年游戏的人心情相当复杂。
    以前他们求爷爷告奶奶，让玩家给个好评都难。
    哈狼倒好，把玩家刀得在评论区哭丧，好评率反而往上涨。
    中年男人听完，却只注意到了一件事。
    这玩法能复制！
    低成本小游戏。
    排行榜诱导。
    最后放一个全息剧情，死个让玩家舍不得的NPC。
    哈狼能做，他们为什么不能做？
    “立项。”
    他将遥控器往桌上一放。
    “我们也做一款工程游戏。”
    “前面让玩家尽量压成本，最后一关加入全息剧情。”
    策划迟疑了一下。
    “可是玩家已经知道这种套路了。”
    “桥不能再塌，孩子也不能再用。”
    “那就换。”
    中年男人不以为意。
    “桥换成楼，孩子换成老人。”
    “再给老人加一条狗。”
    “楼塌的时候，让狗回去救人。”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旁边有人低声感叹。
    “还是老板懂玩家啊。”
    策划张了张嘴。
    他总觉得问题不在于死的是孩子、老人还是狗。
    但老板显然已经开始考虑宣传了。
    “哈狼那么个小公司都能做出来。”
    “我们人比他们多，技术也比他们好。”
    “一个月以内上线，抢在这波热度结束以前！”
    项目就这么定了下来。
    散会时，策划又回头看了一眼停在投影上的断桥。
    他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老板说得也没毛病。
    小男孩能火，老人加狗没道理不能火！
    大不了到时候再加一只猫。
    走出会议室以前，美术负责人已经默默打开素材库，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老人、流浪狗、废墟”。
    不止深蓝游戏。
    类似的讨论，也发生在不止一家公司里。
    市场上忽然多出了好几个名字里带桥、工程、建造的新项目。
    还有一家更直接，宣传图都是断桥加NPC，生怕玩家看不出它准备刀人。
    ……
    而另一边。
    哈狼游戏也进入了新的开发周期。
    有了系统提供的两份完整资料，再加上《保利桥》留下来的物理框架和全息模块，整个项目推进得很快。
    第三天，第一个住宅关卡便跑了起来。
    一栋三层小楼歪歪扭扭地立在测试场地上。
    左边有阳台，右边没有。
    一楼开了六扇窗，二楼却只剩两扇。
    至于楼梯，为了节省空间，被测试员修成了几乎垂直的一条。
    NPC住户排着队走进去。
    第一个住户抬头看了眼楼梯，脸当场就黑了。
    第二个住户倒是很满意，觉得房间够大。
    第三个住户嫌没有电梯。
    第四个住户则表示三层楼装什么电梯，物业费不要钱啊？
    很快，测试结果弹了出来。
    【当前满意NPC：19/30】
    【满意度：63.3%】
    【验收失败！】
    负责测试的程序员盯着结果看了一会儿，默默在一楼门口加了台饮水机。
    重新验收。
    【当前满意NPC：20/30】
    【满意度：66.7%】
    【验收通过！】
    办公室沉默了。
    陈鹏看着那台价值三百块的饮水机，又看了看一旁几乎直上直下的楼梯。
    “这就过了？”
    程序员推了推眼镜。
    “二十个人满意，刚好三分之二。”
    “楼梯呢？”
    “那十个人不是已经不满意了吗？”
    很合理。
    合理得赵姐已经开始替未来的NPC业主血压高了。
    方源倒是很满意。
    规则没有规定玩家该怎么取悦NPC，只给了一个三分之二的数字。
    而只要这个数字摆在那里，玩家迟早会自己研究出最便宜的二十个笑脸。
    就和《保利桥》的排行榜一样。
    制作组只负责挖坑，具体用什么姿势跳，得交给玩家自由发挥。
    随着玩法被一点点调通，关卡也迅速增加。
    住宅楼、乡村学校、商场、医院……不同建筑需要满足的NPC完全不同。
    有人为了省电梯，把老年住户全部安排在一楼。
    有人把商场厕所修在最角落，再用一家免费试吃店，把顾客的满意度硬生生拉了回来。
    还有人给医院病房省了窗户，却在走廊里摆了两排盆栽，主打一个绿色疗愈。
    开发到后面，就连最开始担心玩家退款的员工，也开始围着测试电脑研究怎样精准放弃那三分之一。
    一个多月后。
    《保利桥2：包工头模拟器》完成封包，上传游戏平台！
    ……
    当天晚上。
    老茄刚打开直播，游戏平台右下角便弹出了一条关注提醒。
    【您关注的开发商“哈狼游戏”发布了新作。】
    老茄原本还在低头拆外卖筷子，看到哈狼两个字，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直播间的水友也看见了。
    【哈狼出新游戏了？】
    【卧槽，这么快？】
    【点开！赶紧点开！】
    【是不是《保利桥》更新了？】
    “急什么，我看看。”
    老茄放下还没拆开的筷子，点开提示。
    一张新的游戏封面出现在屏幕上。
    画面中央，一名戴着安全帽的包工头站在工地前方。
    他的身后，是一栋只盖到一半的教学楼。
    游戏名称则写在封面最上方。
    《保利桥2：包工头模拟器》！

 第23章 不是，老马你管这叫教学楼？？？

    《保利桥2：包工头模拟器》？
    老茄看着这个名字，眉毛慢慢挑了起来。
    “好家伙。”
    “第一部造桥，第二部这是准备让我直接干土木了？”
    弹幕已经炸了。
    【续作来了！】
    【小孩哥二号正在赶来的路上！】
    【哈狼：桥塌完了，这次换楼！】
    【主播别看了，直接买！】
    【茄工再就业，专业对口！】
    经历了第一部以后，老茄对哈狼游戏已经相当了解了。
    封面上看着是盖楼。
    简介里写着什么自由建造、NPC验收、极限成本。
    但这些都是表象！
    真正的东西，肯定还藏在最后一关！
    “兄弟们，这套路我已经看明白了。”
    老茄一脸自信。
    “前面让你盖学校、盖商场，想办法压预算，等到最后再给你塞几个NPC。”
    “然后地震一来，楼一塌，啪！全埋里面！”
    “保利桥是这么干的，保利桥2还能变到哪去？”
    【有道理。】
    【这次千万别偷工减料了！】
    【先截图，等主播拆承重墙的时候再拿出来。】
    【制作组：你都猜到了，让我还怎么刀？】
    “猜到又怎么样？”
    老茄冷笑一声。
    “这次我从第一关就盯着它，哈狼还能阴到我？”
    他说着便点下购买。
    没过多久，游戏安装完成。
    画面亮起。
    和《保利桥》的侧面关卡不同，这次是一片可以随意转动的3D工地。
    地面上已经划好了施工范围，旁边堆着木板、砖块、钢梁、水泥柱等材料。
    玩家可以拿起任何一块材料，自由调整角度和位置。
    材料放下以后并不是焊死的。
    如果下方没有支撑，墙会倒，横梁会弯，刚垒好的砖头也可能顺着斜坡滚得满地都是。
    老茄跟着新手提示摆了两根柱子。
    然后把一块楼板架了上去。
    楼板往下一压。
    左边柱子一歪，连人带板全砸了下来。
    【施工事故：1】
    老茄：“……”
    弹幕瞬间笑成一片。
    【开工三十秒，喜提事故一例。】
    【熟悉的茄工回来了！】
    【上一个工地只塌桥，这次连人一起塌。】
    “测试！”
    “我这是测试物理引擎！”
    老茄淡淡道。
    “看来这个游戏的物理效果还是很真实的。”
    “很好，下面正式开始。”
    教程很快介绍起本作规则。
    玩家需要以包工头的身份承接项目，在预算范围内完成建筑。
    房子盖好以后，项目相关NPC会进入建筑，并根据自己的体验给出评价。
    【满意NPC占比达到三分之二，即可通过验收。】
    【通过验收后，工程造价越低，世界排名越高。】
    看到这里，老茄眼睛亮了。
    他很快就get到了重点。
    “三分之二？”
    “也就是说，一百个人里面只要有六十七个满意，剩下三十三个就可以不用管了？”
    【你这理解怎么听着不对劲？】
    【游戏说满足大多数需求，主播已经开始研究牺牲少数了。】
    【三十三名NPC连夜成立维权群。】
    “什么牺牲少数？”
    老茄不乐意了。
    “众口难调懂不懂？”
    “我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怎么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能服务好三分之二，已经是一个优秀企业家了！”
    说话间，新手关卡已经开始。
    【项目：乡村学校】
    【工程预算：600000】
    【需求：三间教学空间、一处出餐点、一处卫生区域。】
    【验收NPC：100名学生。】
    【通过要求：至少67名学生满意。】
    老茄只看了一眼，算盘便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一百个人里面，只要伺候好六十七个。
    至于另外三十三个有什么意见……
    建议下次分班的时候，争取分进条件好一点的教室！
    老茄一看任务，顿时来了精神。
    教学楼？
    这不正撞他专业上了吗！
    第一部修桥积累下来的九十八关经验，今天终于可以往建筑行业迁移了。
    他先按照教程搭出地基。
    三间教室并排，中间留一条走廊，食堂直接塞到教学楼背面，厕所则放在最边上。
    墙体用最低档的空心砖。
    房梁选最便宜的预制梁。
    中间一根柱子删掉以后，二楼地板明显往下弯了一点。
    老茄盯着看了两秒，又在下面补了根最便宜的木柱。
    “混搭风，懂吗？”
    【懂，钢筋混木头。】
    【这柱子看着像是从村口电线杆旁边捡的。】
    “能撑住就是好柱子！”
    至于外墙装饰……
    学校是读书的地方，要那么漂亮干什么？
    影响学习！
    删掉！
    厕所离教室太近？
    把靠厕所的那间教室少放几个座位，受影响的人自然就少了。
    为了稳住满意度，老茄又花两千块在空地上立了个篮球架，只给前两间教室装上最便宜的风扇。
    为什么只有两间？
    最后那间的学生已经被划进那三分之一了，再装就是无效投入！
    很快，教学楼完成。
    NPC陆续进入验收。
    学生们先在教室里坐了一节课，随后又去操场、厕所和食堂转了一圈。
    靠近厕所的那间教室果然骂声一片，还有人嫌桌椅摇晃、走廊太窄。
    但前两间教室有风扇，操场上还有篮球架，大部分学生玩得相当开心。
    【满意NPC：68/100】
    【满意度：68%】
    【验收通过！】
    【工程造价：183600】
    【当前排名：327】
    “看见没有！”
    老茄双手一摊。
    “六十万的工程，我十八万三就做完了！”
    “该有的教室有，该有的厕所也有，学生还能打篮球。”
    “这不比上一部那个十九万六的桥良心多了？”
    【食堂都快和厕所贴一起了也叫良心？】
    【厕所和教室就隔一堵空心砖，你是真不怕窜味啊！】
    【满意度68%，主打一个多一分都是浪费。】
    【那三十二个不满意的学生已经在写联名信了！】
    面对弹幕的围攻，老茄非但不慌，反而更得意了。
    这就是制度的魅力！
    不是他不想让所有人满意，是验收规则只要求三分之二！
    他正准备进入下一关，直播间里忽然飘过一条弹幕。
    【还吹呢？老马那边才叫生意头脑！】
    紧接着，又有人跟上。
    【茄子快去查房！】
    【马老师也在盖学校，成本连你的零头都不到！】
    【你这好歹还有栋楼，老马那边已经返璞归真了。】
    老茄一看，当场就不服了。
    “成本连我零头都不到？”
    “吹牛也有个限度好吧？”
    “十八万三的零头是多少钱？他拿什么盖学校，拿纸糊吗？”
    说着，他直接点进了老马的直播间。
    “哈喽，吗惹法克？”
    老马看见他进来，熟练地打了声招呼。
    老茄却没有回应。
    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老马屏幕上的所谓教学楼吸引了过去。
    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好几秒。
    然后，缓缓冒出一句。
    “不是……”
    “老马，你管这玩意叫教学楼？？？”

 第24章 我承认，刚才的方案确实有些保守

    老茄确实惊呆了。
    老马直播间的屏幕里，立着三间……姑且称之为房子的东西。
    几根木头往地上一插，四周糊上黄泥，再往顶上铺一层茅草，便成了一间教室。
    教室没有窗户。
    因为它压根就没有完整的墙，四面漏风，主打一个南北通透。
    里面摆着几排长木凳，最前方挂着一块黑板。
    黑板还不是买的。
    是老马用几块木板拼起来，刷了一层黑漆。
    旁边，则是所谓的学校食堂。
    一个土灶，一口大铁锅，外加几张露天桌椅。
    再往后走，两块木板往地上一围，挂块布，学校的卫生区域也有了。
    至于食材……
    土灶旁边甚至还立着一块牌子。
    【学生自带食材，学校免费加工。】
    老茄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
    连老马跟他打招呼都没听见。
    “茄子来了？”
    “茄子？”
    “说话啊。”
    老茄终于回过神来，指着那几间茅草屋问道。
    “不是，老马。”
    “你管这叫教学楼？”
    老马坐在镜头前，神情十分平静。
    “为什么不叫？”
    “有教室，有黑板，有桌椅，学生也能上课，哪里有问题？”
    “你这连砖都没有啊！”
    “木质结构，绿色环保。”
    “墙呢？”
    “自然通风。”
    “食堂就一口土灶？”
    “古法烹饪。”
    “食材还让学生自己带？”
    “劳动教育。”
    老马说到这里，语气甚至还严肃了几分。
    “现在的学生，就是缺少对传统文化的了解。”
    “我这不是茅草屋，是乡校，是庠序之教！”
    “这也不是偷工减料。”
    “这叫复兴周礼！”
    老茄：“……”
    直播间的水友已经笑疯了。
    【神特么复兴周礼！】
    【孔夫子看了连夜把杏坛拆了送给你！】
    【食堂：今天想吃什么记得自己从家带！】
    【这学校挺好，毕业以后直接无缝衔接荒野求生。】
    【下雨怎么办？】
    【下雨放假，这都不懂？】
    老茄还是想不明白。
    盖成这副鬼样子，游戏怎么可能让他通过？
    “不是，这些学生能满意？”
    “你自己看嘛。”
    老马把鼠标往旁边一挪，点开了本关验收录像。
    一百名学生NPC从校门外走了进来。
    有人进教室坐了坐，有人跑去看土灶，还有人绕着操场跑了一圈。
    很快，一张张评价开始弹出。
    【离家很近，上学不用再走两个小时，满意！】
    【教室很凉快，满意！】
    【操场很大，满意！】
    【下雨会漏水，不满意！】
    【学校不管饭，不满意！】
    【桌子有木刺，不满意！】
    评价一条接一条。
    最后，数字停了下来。
    【满意：67】
    【不满意：33】
    【满意率达到三分之二，工程验收通过！】
    刚刚好。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更离谱的是，这个六十七还不是碰巧撞上的。
    老马点开历史方案，里面密密麻麻存了十几次验收记录。
    第一版只有五十九个人满意。
    他给操场添了两副用旧轮胎做的秋千，满意人数涨到六十三。
    又在土灶旁搭了一个遮雨棚，涨到六十六。
    最后一个，是因为教室门口多放了一只饮水缸。
    六十七。
    过线！
    然后他立刻停手，连水缸旁边配套的水瓢都没买。
    学生渴了怎么办？
    不是还有六十六个同学吗？大家轮流带嘛！
    老茄看傻了。
    “你就只让六十七个人满意？”
    “够了啊。”
    老马一脸理所当然。
    “游戏说的是三分之二满意就能通过，又没说非要让所有人满意。”
    “多满足一个，那不都是冗余服务吗？”
    说着，他还调出了结算界面。
    【工程造价：31800】
    【好友排名：1】
    三万一千八。
    就盖了一所能容纳一百名学生的学校。
    老茄看了看这座学校，又想了想自己那栋钢筋混凝土教学楼，忽然觉得自己和老马比起来，简直像个慈善家。
    “还能这么玩？”
    “年轻人，做项目要抓住主要矛盾。”
    老马语重心长地道。
    “甲方要的是验收通过，不是让你去竞选感动人物。”
    “想把一百个人全伺候满意，你不超预算谁超预算？”
    老茄沉默了。
    关掉连麦以后，他回到自己的直播间。
    屏幕上，他那栋教学楼忽然变得格外碍眼。
    三间教室。
    钢筋混凝土。
    每间教室都有窗户，食堂甚至还装了排烟系统。
    这哪是学校？
    这分明是他排名道路上的绊脚石！
    “兄弟们，我承认，刚才的方案确实有些保守。”
    弹幕顿时警觉。
    【坏了，他又悟了！】
    【老马自己邪修就算了，怎么还到处收徒啊？】
    【孩子们快跑！茄工回来了！】
    老茄没有理会。
    从这一天起，他彻底改变了思路。
    幼儿园关卡，孩子们喜欢滑梯？
    那就砍掉一间活动室，把钱全用来造滑梯！
    反正一百个孩子里，有七十二个玩得很开心。
    【满意：72】
    过关！
    住宅关卡，三十户住户参与验收？
    那就把二十套房做成朝南户型，剩下十套全部塞到背阴面。
    二十户满意，正好三分之二！
    至于那十户住户在评价里痛骂客厅见不到太阳……
    关他什么事？
    系统又没扣他的排名！
    为了把人数卡得更准，他甚至学会了看NPC的验收偏好。
    怕冷的，就集中安排在朝阳一侧。
    喜欢安静的，就在楼后单独留一排房间。
    至于剩下那些既要采光、又要通风、还要求卫生间离得近的刺头……
    放弃！
    项目预算有限，哪能惯着每一个甲方？
    商场关卡更简单。
    顾客嫌休息区少，他就加几排最便宜的塑料凳。
    商户嫌仓库太小，他直接把走廊砍窄半米，硬挤出一排储物间。
    消防通道刚好够人侧着身子通过。
    能过。
    非常能过！
    每一关结束，系统都会弹出相同的提示。
    【工程验收通过！】
    【工程方案已保存至玩家建筑档案。】
    而他的造价排名，也在一次次的缺德设计中飞速上涨。
    直播间的水友从最开始的痛骂，到后面也逐渐加入进来。
    【右边那根柱子能不能拆？】
    【厕所少盖一个，反正三分之二的人能排上！】
    【窗户用不着每个房间都有，轮流晒太阳嘛！】
    【满意六十七，多一个都是对预算的不尊重！】
    有一关，他的满意人数甚至达到了七十四。
    老茄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天，非但没高兴，反而一脸痛心。
    “多了七个。”
    “这里面肯定还有可以砍掉的成本！”
    于是刚刚通过验收的建筑，又被他拖回设计界面拆了半个小时。
    最后，满意人数从七十四精准下降到六十七，造价也少了八万三。
    老茄这才满意。
    几天后。
    老茄终于来到了第九十九关。
    熟悉的特殊提示，再一次出现在了屏幕中央。
    【最终关卡：青禾寄宿学校扩建工程】
    【本关支持全息沉浸模式。】
    【是否接入全息设备？】
    看见这行字，老茄慢慢坐直了身体。
    “来了。”
    “我就知道，它肯定还藏着东西！”

 第25章 全息关卡？果然还想刀我是吧！

    全息关卡！
    又是全息关卡！
    看到提示的那一刻，老茄不但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见没有兄弟们！”
    “我就说，哈狼怎么可能突然良心发现！”
    “前面九十八关都是PC模式，偏偏到了最后一关，又给你塞个全息。”
    “和《保利桥》一模一样！”
    弹幕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来了来了！制作组又来收网了！】
    【前面让你盖豆腐渣楼，最后一关开始往楼里塞人！】
    【这次死法我先猜一个，地震！】
    【学校、教学楼、全息模式，这几个词放一起我就害怕。】
    【茄子听劝，这一关别省钱！】
    “还用你们说？”
    老茄冷笑一声。
    同一个坑，他还能掉进去两次？
    当初那座桥为什么会塌？
    因为他用了低强度水泥，少放钢筋，把八十万的预算压到了十九万六。
    这一次，他只要不偷工减料，不就完了吗？
    制作组想刀他？
    门都没有！
    “接入！”
    老茄按下确认。
    屏幕暗了下去。
    短暂的失重感过后，耳边传来吊扇转动的声音。
    吱呀，吱呀。
    老茄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临时办公室里。
    桌上放着一沓工程图纸，墙边立着卷尺和安全帽，窗外则是一片刚刚平整出来的空地。
    空地后方，是几栋已经有些年头的教学楼。
    下课铃刚好响起。
    一群穿校服的学生从楼里跑出来，操场很快热闹起来。
    老茄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色安全帽。
    灰色工装。
    胸前还挂着一张工作牌。
    【身份：工程总包】
    果然，又是包工头。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男人将合同推了过来。
    “学校这两年学生越来越多，原来的教室不够用了。”
    “新教学楼要赶在秋季开学以前交付。”
    “要求都在合同里，你看看。”
    老茄接过合同。
    一道任务界面跟着展开。
    【工程项目：青禾寄宿学校新校区扩建】
    【工程预算：5000000】
    【功能要求：四层教学楼、十二间教室、两间教师办公室、活动室、配套食堂、男女卫生间及基础消防设施。】
    【验收方式：一百名学生进入教学楼试用，满意人数达到三分之二即视为验收通过。】
    【排名标准：验收通过后，工程造价越低，排名越高。】
    五百万。
    预算很充足。
    而且连验收规则都没变。
    依旧是一百名学生。
    依旧是三分之二满意。
    乍一看，和前面那些普通关卡没有任何区别。
    但越是没有区别，老茄心里越是警惕。
    第一部最后那座桥，验收车不也顺利开过去了吗？
    可游戏真正要算的账，压根不是验收那一刻！
    【学校关卡，全息模式，懂了，肯定是地震。】
    【也可能是火灾，消防通道千万别砍！】
    【还有食堂，别等会儿来个煤气爆炸。】
    【制作组：你们猜，你们继续猜。】
    换成前面的老茄，现在已经开始研究怎么拿五十万交差了。
    可这一次，他只是看了一眼排名规则，便直接往下翻了过去。
    “排名？”
    “排名算个屁！”
    “这一关谁再让我省钱，房管直接封了！”
    水友们对此竟然相当支持。
    【终于有点人样了。】
    【别说五百万，五千万都给它花完！】
    【先加钢筋！加到NPC从墙里抠都抠不出来！】
    【建议地基直接打到地心。】
    倒也不至于打到地心。
    但该有的，一项都不能少。
    老茄打开设计面板。
    这一次，他没有像前面关卡那样，先从最便宜的材料往上试。
    混凝土用标准强度。
    钢筋按正常密度。
    地基按照场地条件打够深度。
    教室、楼梯、卫生间和消防通道也全部按照合同要求来。
    他甚至还专门给每层多留了一处饮水区。
    设计面板旁边，明明还挂着一排降本提示。
    【减少一处楼梯，预计节省180000。】
    【降低外墙材料规格，预计节省76000。】
    【取消备用消防水箱，预计节省45000。】
    换成前面的老茄，看到这些提示已经两眼放光了。
    现在却像看见催命符一样，啪地一下全部关掉。
    “少拿这种东西考验干部！”
    “我告诉你，今天就是多花一百万，这楼也得给我站得稳稳的！”
    【预计工程造价：3860000】
    三百八十六万。
    虽然没有把预算全部花完，但已经是一套规规矩矩的标准方案。
    直播间的水友看得相当不习惯。
    【茄子，你花钱的样子让我感到陌生。】
    【三百八十六万？前面三十万你都嫌贵！】
    【这还是那个厕所都想少盖一个的茄工吗？】
    “你们懂什么？”
    老茄神情严肃。
    “我这是吃一堑，长一智。”
    “制作组能拿小男孩刀我一次，还想拿学生刀我第二次？”
    “这次我把楼盖得结结实实，我看他怎么塌！”
    工头NPC拿着图纸走过来，指了指其中几处。
    “老板，这套方案的安全余量很足。”
    “其实我觉得部分材料其实可以再优化优化。”
    “闭嘴！”
    老茄条件反射般把图纸往怀里一收。
    “你们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想害我？”
    工头：“？”
    他只是想替老板省钱。
    怎么还省出仇来了？
    说完，他按下了方案确认。
    设计图纸落到桌上。
    中年男人拿起来看了几眼，满意地点头。
    “方案没问题，学校就交给你了。”
    合同签字。
    工程正式开始。
    几辆工程车开进场地。
    挖掘机先清理地面，随后挖开基坑，工人开始绑扎钢筋。
    游戏时间不断加速。
    地基一点点成形，混凝土罐车也开进了工地。
    每次老茄进入施工区，时间流速便会恢复正常。
    他戴着安全帽，在钢筋笼旁边来回转了好几圈。
    数钢筋。
    看间距。
    连进场的水泥标号都要亲自核对一遍。
    有个工人少绑了一道扎丝，他盯着人家重新绑好才肯走。
    【这是真被上一部治好了。】
    【建议把这段发给第一部的小孩哥看看。】
    【茄工：钱可以不赚，人绝不能再从我楼上掉下去！】
    “别提上一部！”
    老茄拉了拉安全帽的带子。
    “这一次，制作组休想从我这里收走一滴眼泪！”
    老茄没有像第一部那样乱跑找隐藏剧情。
    这一次，他直接搬了把椅子坐在施工现场旁边。
    找？
    找个屁！
    剧情NPC最好一个都别出现！
    只要他不和NPC建立感情，制作组就刀不到他！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这天下午，工地围挡外，出现了两个老人。
    老头戴着一顶草帽，裤脚卷到了小腿。
    老太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花衬衫，手里还拎着一只旧布袋。
    两人站在围挡边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老头先朝里面喊了一声。
    “老板。”
    “你就是给孩子们盖教学楼的老板吧？”
    老茄缓缓转过头。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同一时间停顿了片刻。
    下一秒——
    【坏！剧情NPC出现了！】
    【果然！果然还想刀！】
    老茄看着那对笑容和蔼的老夫妇，眼神逐渐警惕。
    “我就知道。”
    “来了，剧情来了！”

 第26章 一车西瓜？这对NPC夫妇绝对有问题！

    看见老夫妇的第一眼，老茄就已经给他们定了性。
    特殊NPC！
    绝对是特殊NPC！
    不然工地外面那么多村民，为什么偏偏只有他们两个主动过来搭话？
    老茄站起身，隔着围挡问道。
    “大爷，你们找谁？”
    “不找谁。”
    老头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就住在附近，听说学校要盖新楼，过来看看。”
    老太太也跟着往工地里看。
    “给娃娃们盖楼是好事。”
    “以后教室宽敞了，下雨天也不用挤在一块儿。”
    听听！
    多朴实的话！
    多善良的老人！
    和第一部那个懂事、成绩又好的小男孩，简直是同一个配方！
    制作组生怕刀落下来的时候不够疼，先把NPC往善良了写！
    “兄弟们，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老茄压低声音。
    弹幕疯狂赞同。
    【还用闻？刀都架你脖子上了！】
    【老人、学校、全息关卡，死亡元素已经凑齐了！】
    【先问清楚，他们孙子是不是在这上学。】
    【千万别乱问！问了就要触发感情线！】
    老茄一想，也对。
    不交流！
    只要不交流，就不会有感情！
    于是随便应付两句，便找了个检查地基的借口溜了。
    老夫妇也没多待，看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等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路口，老茄立刻把工头叫了过来。
    “那两个老人是谁？”
    工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附近村里的吧。”
    “以前来过吗？”
    “没注意。”
    “家里有没有孙子在学校上学？”
    工头一脸茫然。
    “老板，我只是一个盖楼的，不是查户口的。”
    老茄啧了一声。
    没用的NPC！
    关键时候一问三不知，等出事了肯定第一个冲过来喊老板不好了！
    老茄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然而第二天中午。
    一辆冒着黑烟的三轮车，突突突地停在了工地门口。
    车斗里，装着满满一车西瓜。
    还是昨天那对老夫妇。
    老头开车，老太太坐在西瓜旁边，一只手按着草帽，另一只手不停冲工地里招呼。
    “歇一歇！”
    “天热，过来吃瓜！”
    工人们一听，纷纷围了过去。
    西瓜是刚从地里摘下来的，瓜皮上还沾着泥。
    老太太拿水冲了冲，菜刀往下一落。
    咔嚓。
    红亮亮的瓜瓤裂开，汁水顺着案板往下淌。
    一个工人接过去，几口便啃掉大半块。
    老头站在旁边不停地说。
    “慢点吃，还有！”
    “自家地里种的，不值什么钱。”
    “你们给娃娃们盖楼，辛苦，别中暑了。”
    多么温馨的画面。
    然而老茄只觉得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水果！
    又特么是水果！
    上一部，小男孩背着一筐水果走上桥，然后桥塌了。
    这一部，老夫妇直接拉来一车西瓜！
    什么意思？
    嫌一筐死得不够多，这次准备按车算是吧？
    直播间显然也反应了过来。
    【卧槽！水果！】
    【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
    【上一部是苹果滚进河里，这次西瓜准备从楼上往下滚？】
    【别吃了！这哪是瓜，这是死亡fg！】
    【我敢保证，他们的孙子绝对在这个学校上学！】
    【茄子，你敢少放一根钢筋，我现在就报警！】
    老茄不信邪地走过去。
    “大爷，你们为什么对这学校这么上心？”
    老头愣了一下。
    “学校嘛，娃娃们念书的地方，当然得上心。”
    老太太也笑着递过来一块最大的西瓜。
    “你是老板，多吃一块。”
    “楼盖结实点，孩子们在里面上课，我们也放心。”
    老茄看着递到面前的西瓜，没接。
    老太太以为他不好意思，又往前送了送。
    瓜瓤红得发亮，黑色的瓜子整整齐齐嵌在里面。
    一滴汁水顺着她的手背流下来，她也顾不上擦，只是笑着催他快吃。
    这画面越温馨，老茄心里越发毛。
    第一部的小男孩也是这样。
    越懂事。
    越让人喜欢。
    最后那座桥塌下去的时候，就越要命！
    还用问吗？
    这绝对是他们省下来，舍不得卖，专门拿来感谢施工队的！
    而他们家里的孙子，多半就在这所学校！
    等楼建成以后，孙子欢天喜地跑进去。
    然后地震。
    轰！
    教学楼塌了。
    老夫妇站在废墟外面，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西瓜，哭着问他孙子去哪了……
    甚至连后续直播切片的标题，他都已经替水友想好了。
    【黑心包工头再就业，这次一栋楼埋了整所学校！】
    不行！
    这种出圈机会谁爱要谁要！
    “停工！”
    想到这里，老茄猛地大喊一声。
    旁边刚咬下一口西瓜的工头差点被呛到。
    “咳咳……老板，怎么了？”
    “先别盖了！”
    老茄转身冲向临时办公室。
    “这套方案不行，全部推翻，重新设计！”
    工头人都懵了。
    “不行？”
    “地基和钢筋都是按标准做的，刚浇的承台也已经验收过了啊。”
    “标准？”
    老茄脚步一停，回过头来。
    “上一座桥也通过验收了！”
    “制作组真想搞事，标准够干什么？”
    “六级地震能抗住，他就给你来七级！七级能抗，他就给你来泥石流！”
    “总之，只要还有一项材料不是最高档，我今天晚上都睡不着！”
    工头张了张嘴。
    他很想说，设计规范不是这么算的。
    但老板显然已经听不进去了。
    “少废话，拆！”
    他打开施工面板，直接选择中止当前方案。
    一道红色提示弹了出来。
    【当前工程进度：18%】
    【中止施工并拆除现有工程，已投入的材料与人工费用无法返还。】
    【预计损失：428000】
    【是否确认？】
    四十二万八。
    换成前面任何一关，老茄看见这个数字都得当场心脏病发作。
    但现在，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弹幕倒是替他心疼起来了。
    【四十二万八啊！说拆就拆？】
    【前面为了省八百块，你重开了七次！】
    【现在知道钢筋不能省了？】
    【这不是盖楼，这是给主播治心理创伤。】
    老茄咬了咬牙。
    “钱没了可以再挣。”
    “NPC要是没了，制作组又得拿着我的录像吃半年！”
    这才是最可怕的！
    “确认！”
    【当前方案已中止。】
    【拆除作业开始。】
    挖掘机调转方向，开向刚刚浇好的地基。
    工人们拿着西瓜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铲斗高高抬起。
    开挖掘机的NPC甚至探出头，又确认了一遍。
    “老板，真砸啊？”
    “砸！”
    “这混凝土刚浇好。”
    “刚浇好才好拆，等它结实了更费钱！”
    这理由，把直播间都听沉默了。
    砰！
    第一块混凝土被砸开。
    老太太愣愣地看了半天，忍不住拉了拉老伴的袖子。
    “刚才不是盖得好好的吗？怎么又拆了？”
    老头也没看明白。
    他压低声音道。
    “不知道。”
    “咱儿子找的这个包工头……是不是有点太实在了？”
    两人的话，已经回到办公室的老茄自然没有听见。
    此时，他正重新打开设计面板，盯着那一排排材料规格，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兄弟们。”
    “这一次，咱们按最高标准来！”

 第27章 前98关极限低价！第99关国家重点工程！

    “这老两口的孙子，绝对就在这所学校里！”
    直播间里，有人信誓旦旦地下了结论。
    紧接着，满屏弹幕都跟着分析起来。
    【没跑了，不是孙子就是孙女！】
    【给孩子盖学校，爷爷奶奶专门拉一车西瓜来感谢，这剧情已经很明显了。】
    【上一部小孩哥送水果，这一部老两口送西瓜，哈狼游戏是跟水果过不去了是吧？】
    【坏了，西瓜一出现，我已经开始害怕了！】
    老茄没有反驳。
    因为就在刚才，他已经把老夫妇的孙子走进教学楼、教学楼坍塌、制作组把排名挂在废墟上方的画面，完整脑补了一遍。
    越想越像真的！
    此时，旧方案已经被他亲手中止。
    工地上，挖掘机正在砸开刚浇好的地基，四十二万八的材料和人工费也已经记进了工程造价。
    前面九十八关，别说四十二万八，多花一千八，老茄都得把承重柱再削薄一圈。
    可这一次，他看都没往损失数字上看。
    原本的方案其实已经不算偷工减料了。
    地基、框架、消防通道，该有的东西都有，顺利通过NPC满意度验收肯定没问题。
    可也只是验收没问题。
    经历过上一座桥以后，老茄现在……我是一分都不敢省啊！
    十九万六的桥，当时不也肯定能过吗？
    结果验收车刚走，小孩哥就下去了。
    “重做！”
    老茄打开工程面板。
    材料列表从低到高排了好几档。
    换成前九十八关，他的鼠标肯定直奔最下面的低价区，下面要是还能继续翻，他甚至愿意再往下看看有没有二手建材。
    但这次，他直接把材料栏拉到了最上面。
    “地基再往下挖两米，混凝土全部换最高强度！”
    “这几根柱子太细了，加粗！”
    “钢筋间距再缩，能塞多少塞多少！”
    “还有消防、排水、抗震，全给我往最高标准拉！”
    工头NPC在旁边听得笔都停了。
    “按这个规格施工，工程成本会接近预算上限。”
    “而且部分设计已经超过学校要求，没有必要……”
    “谁说没必要？”
    老茄立刻打断。
    “甲方要求的是最低线，我做的是良心线！”
    “再说了，预算给出来不就是让人花的吗？不花完留着过年啊？”
    弹幕：？？？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只不过前几关，他说的是预算给出来不就是让人省的吗？
    人果然是会变的。
    尤其是被自己修的桥创过以后。
    随着他一项项修改，右上角的预计总造价开始疯狂上涨。
    这其中，还包含了前面已经打水漂的四十二万八。
    四百三十万。
    四百四十万。
    四百五十万。
    四百六十万……
    原本还剩下大半的预算条，肉眼可见地只剩下一小截。
    旁边的预估排名也跟着一路往下掉。
    【预计排名：3762】
    【预计排名：6801】
    【预计排名：9347】
    最后干脆变成了三个灰色的问号。
    意思很明显。
    系统都不知道该把这种花钱如流水的包工头往哪排了。
    直播间水友都看呆了。
    【不是，你之前盖住宅楼的时候，承重墙都恨不得刷层漆代替！】
    【前九十八关：极限低价！第九十九关：国家重点工程！】
    【建议直接按防空洞标准盖，反正预算不是自己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给钢筋加粗。】
    【这哪是教学楼，这是碉堡进修班！】
    “你们懂个屁！”
    老茄把一面普通玻璃幕墙删掉，换成了造价更高的防爆玻璃。
    “排名低点还能再打。”
    “人没了，读档都不一定救得回来！”
    “而且这可是学校，里面全是小孩，安全标准高一点有问题吗？”
    没问题。
    直播间里甚至没人反驳。
    经历过《保利桥》以后，这帮人现在看见学校、老人、小孩几个词凑到一起，血压都开始自己往上走。
    于是，一群前几天还跟着老马研究怎么把教学楼盖成茅草屋的人，此刻又纷纷出谋划策。
    【操场边的围墙也加固一下！】
    【食堂燃气管道单独做检测！】
    【窗户必须加限位，别让孩子翻出去！】
    【楼梯再宽一点，真有事好疏散！】
    【还有那个水箱，别放楼顶，万一砸下来呢？】
    【操场离楼再远点，省得真塌了把人一起埋了。】
    【再做个避雷针！策划要是打雷劈学校呢？】
    老茄来者不拒。
    加！
    全部加！
    反正预算又带不出游戏。
    以前他省钱，是为了世界排名。
    现在他花钱，是为了不给制作组任何下刀子的机会！
    方案改完，老茄又绕着模型检查了三遍。
    第一遍查承重。
    第二遍查消防。
    第三遍，他甚至把食堂后厨的燃气罐删了，全部换成电磁设备，还单独做了一套供电。
    食堂厨师看着一排崭新的电磁灶，陷入了沉思。
    请问，我这是在飞机上做饭，不能出现明火吗？
    老茄却十分满意。
    麻烦点怎么了？
    起码不用担心哪天做着饭，先把食堂送上天！
    直到确定连厕所隔板都比前面的承重墙结实，这才重新按下施工。
    工人们开始拆除已经搭起的模板。
    刚绑好的钢筋也被一根根抽出来，重新按照新方案铺设。
    老两口站在树荫下面，看着工地里突然忙成一团，脸上都带着不解。
    老太太压低声音。
    “儿子不是说，按正常规格盖，三百多万就够了吗？”
    “是啊。”
    老大爷也看懵了。
    “这包工头刚才还盖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全拆了？”
    “又是加钢筋，又是换材料，五百万怕是都不够他这么折腾。”
    “这么干，他不得赔钱啊？多的钱可是得他自己垫的啊。”
    这段话，老茄和直播间自然听不见。
    他刚检查完新送来的钢筋，转头便看见老两口还站在那儿，顿时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放心不下孙子，所以连工地都舍不得走！
    死亡BUFF已经叠到脸上了！
    老茄走过去，郑重其事地拍了拍胸口。
    “大爷，大娘，你们放心。”
    “我这次就算不要排名，也一定把教学楼盖得结结实实！”
    “以后你们孙子在里面上课，别说地震洪水，就是哥斯拉从校门口路过，也得夸一句工程质量！”
    直播间里顿时一片叫好。
    【茄工大义！】
    【虽然哥斯拉大概率不识字，但这态度值得肯定。】
    【爷爷奶奶放心，这次孙子和学校必须活一个！】
    【楼上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活一个，全都得活！】
    说完，他不等老两口回应，便转身回去盯施工了。
    两位老人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老大爷才看向老伴。
    “孙子？”
    “咱儿子媳妇都没娶，哪来的孙子？”
    老太太也有些迷茫。
    “不知道啊。”
    “可能……做工程的都讲究说点吉利话？”

 第28章 死亡BUFF，已经叠满了！验收开始！

    新的施工方案确定以后，工程再次启动。
    这一次，老茄几乎住在了工地。
    浇筑地基，他在旁边盯着。
    绑钢筋，他蹲下来一根根数。
    混凝土车开进来，他还要绕到车后面看一眼出料口，生怕制作组趁他不注意，往里面掺两铲沙子。
    “茄工，差不多得了。”
    “你现在看水泥的眼神，像是在看犯罪嫌疑人。”
    直播间里有人看不下去了。
    老茄头也不抬。
    “小心驶得万年船！”
    “上一部我就是太相信系统，才让验收车上了桥。”
    “这一次，我连游戏策划标点符号都不信！”
    游戏时间继续加速。
    地基完成。
    一根根粗壮的立柱拔地而起，楼板、横梁、墙体也开始迅速成形。
    原本只是普通乡镇学校规模的教学楼，愣是被老茄盖出了某种军事基地的气质。
    尤其是教学楼正门的四根柱子。
    两个人合抱都未必抱得过来。
    弹幕给它起了个名字。
    【茄氏定海神针。】
    老茄对此十分满意。
    柱子粗怎么了？
    又不影响学生上课！
    而且不光是柱子。
    抗震支架、消防喷淋、双向疏散楼梯、应急照明……能加的东西，他几乎全加了。
    甚至连一楼窗户外面，都被他空出了一整片安全区域。
    万一真地震了，学生从窗户里跳出来，下面还能有地方落脚。
    “合理！”
    “太合理了！”
    老茄绕着教学楼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合理是挺合理，世界排名已经掉到九千多了。】
    【别提排名，茄工现在听不得这个。】
    【人家玩的是包工头模拟器，他玩的是灾后重建预演。】
    【别问，问就是从事故调查组回来的。】
    排名？
    老茄现在根本懒得看。
    哈狼游戏想让他为了排名拆材料？
    做梦！
    就在这时，工地入口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老茄吓得一个激灵，猛地转过头。
    “什么塌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刷出一片问号。
    然而等他冲过去才发现，只是一辆运砖车倒车时，车斗没扣紧，几块砖从上面滑了下来。
    砖头砸在地上，摔成了几截。
    司机NPC赶紧下车检查。
    “没事，卡扣松了。”
    老茄站在旁边，心脏还在怦怦跳。
    “卡扣松了你早说啊！”
    “我还以为教学楼先走一步了！”
    弹幕顿时笑成了一片。
    【楼：哥们，我地基才刚干，别急着给我办席。】
    【茄子现在是真有创伤后应激了。】
    【听见响就找楼，这病没十根钢筋治不好。】
    老茄骂骂咧咧地回到工地。
    没过多久，那对老夫妇又来了。
    今天他们没拉西瓜，而是提了两只大保温桶。
    一桶凉茶，一桶绿豆汤。
    老太太给工人一碗一碗地盛，老大爷则背着手，在已经封顶的教学楼前来回打量。
    “又来了！”
    弹幕立刻警觉。
    【一天不落，这肯定是重要NPC！】
    【不光重要，还是必死的那种。】
    【上一部小孩哥天天来吃饭，这一部老两口天天来送饭，剧情对上了！】
    【我押地震，教学楼一塌，老两口的孙子刚好在里面。】
    【我押火灾，消防这东西都做出来了，不烧一次说不过去。】
    老茄看得眉头直跳。
    别说。
    还真有道理。
    游戏平白无故让他花钱装消防系统干什么？
    这不就是等着后面起火吗！
    而且这已经不是老两口第一次来了。
    第一天是西瓜。
    第二天是一筐自家种的西红柿。
    第三天，老太太又拿来一包煮鸡蛋，挨个往工人手里塞。
    工地上谁要是说一句不要，她便把鸡蛋直接塞进对方口袋里，再拍两下，生怕人家偷偷还回来。
    老茄也被塞了两个。
    他拿着还温热的鸡蛋，心情却十分沉重。
    送得越多，感情越深。
    感情越深，待会儿下刀的时候就越疼！
    哈狼游戏这一套，他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完了，鸡蛋都送上了。】
    【一车西瓜不够，又开始刷日常好感度了是吧？】
    【茄子你吃慢点，这可能是老两口最后一次给你送东西。】
    “呸呸呸！”
    老茄当场把鸡蛋在桌上磕了三下。
    “什么最后一次，人家长命百岁！”
    于是他喝完绿豆汤，转头又带着工头做了一遍消防演练。
    喷淋测试。
    应急灯测试。
    疏散门开合测试。
    连灭火器的压力表，他都蹲下来挨个看了一遍。
    老大爷坐在树下，看得一脸感慨。
    “这小伙子做事真细。”
    老太太也点头。
    “难怪儿子说，这次找的公司靠谱。”
    “就是这么个盖法，真能赚钱吗？”
    老大爷沉默了一下。
    “人家可能……图个口碑吧。”
    直播间里，老茄还在检查消防栓，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老两口脑补成了一个宁可赔钱也要做好工程的良心包工头。
    而他也在脑补老两口。
    每天都来。
    送西瓜。
    送绿豆汤。
    还站在教学楼下面看那么久。
    这感情线铺得都快比楼板厚了！
    制作组要是不拿他们开刀，都对不起这几天的剧情！
    于是接下来的施工，老茄更加小心。
    一天下午，天上忽然响起一声闷雷。
    他当场停下时间加速，抬头盯了半天。
    雨下了十几分钟。
    排水系统正常。
    楼没事。
    老两口也只是躲到门卫室里，等雨停了才离开。
    老茄还是不放心，专门绕着教学楼走了一圈，把每个排水口都扒拉开看了一遍。
    又有一次，教学楼里忽然响起警报。
    老茄带着水友冲进去，才发现是工人在测试烟雾报警器。
    连续几次虚惊以后，直播间已经彻底进入了草木皆兵的状态。
    工人多看承重柱一眼，弹幕都要问是不是发现裂缝了。
    老夫妇晚来半小时，又有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在路上出事了。
    等教学楼进入收尾阶段，老茄还专门做了一次极端测试。
    教室里堆满配重块。
    走廊安排几十名测试NPC同时奔跑。
    消防喷淋和排水系统一起开启。
    整栋楼被折腾了半天，别说裂缝，连墙皮都没掉一块。
    【结构压力：安全】
    【消防系统：正常】
    【疏散通道：畅通】
    三行绿色提示一出来，老茄终于笑了一下。
    “看见没？”
    “这次制作组就算真来地震，也得先问问我这几根柱子同不同意！”
    话虽然这么说，他还是把测试数据备份了三份。
    真要出事，起码证据链得完整。
    终于，随着最后一扇窗户安装完成，系统提示弹出。
    【主体工程已全部完成！】
    【工程验收将在次日上午九点开始。】
    老茄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这两行字，慢慢眯起了眼睛。
    “兄弟们。”
    “真正的刀，明天就要来了！”

 第29章 爸妈，你们怎么在这儿？老茄：啊？？？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分。
    老茄提前十分钟站在了教学楼前。
    安全帽戴好了。
    反光背心也穿上了。
    手里的验收清单，更是被他翻了十几遍。
    校门外，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了进来。
    车门打开。
    一名三十多岁的男人带着几名学校管理人员下了车。
    老茄一眼就认出了他。
    正是关卡开始时，将工程交给他的学校老板。
    男人下车以后先看了一眼教学楼。
    看见那几根粗得不像话的立柱时，脚步明显顿了顿，眼神中浓浓的惊讶。
    随后他接过安全帽，带人往这边走来。
    “老板来了！”
    “最终剧情要开始了！”
    不用老茄提醒，直播间水友已经全部打起精神。
    【全体起立！】
    【前九十八关负责省钱，第九十九关负责做心理康复。】
    【先看看老两口今天来没来。】
    【来了，树下面坐着呢！】
    老茄转头看去。
    果然，那对老夫妇已经到了。
    两个人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面，脚边还放着半个西瓜。
    老大爷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不紧不慢地给老伴扇风。
    这副和和美美的样子，看得老茄心里更加发慌。
    暴风雨前的宁静！
    绝对是！
    老太太看见老茄，还远远冲他挥了挥手。
    老茄也抬手回应，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在进行最后的告别。
    “大爷大娘，你们今天离楼远一点啊！”
    “验收没结束，千万别进去！”
    老两口对视一眼。
    老大爷看了看自己距离教学楼足足五十多米的位置，一脸迷茫。
    学校老板已经带人走进教学楼。
    墙体、地面、消防设备、门窗、卫生间……一项一项检查下来，始终没有发现问题。
    尤其是走到那四根粗得离谱的正门立柱前，老板还专门停下来摸了摸。
    “这几根柱子，比原方案粗了不少吧？”
    “安全第一。”
    老茄一脸正色。
    老板点了点头。
    “用料确实扎实。”
    “虽然设计上稍微……厚重了一点，不过学校嘛，结实最重要。”
    旁边一名管理人员也点了点头。
    “门窗、地面和设备都没有问题。”
    “消防通道比原设计宽了将近一倍，疏散能力也够。”
    “就是大厅这四根柱子有些占地方。”
    老茄立刻说道。
    “占地方，总比以后地方找不着了强！”
    管理人员没听明白。
    直播间水友倒是全听懂了。
    【这话翻译一下：楼可以丑，但不能进废墟里找。】
    【上一座桥已经找不着了，这次吸取经验。】
    得到甲方认可，换成前面九十八关，老茄早就开始吹了。
    可现在，他只是谨慎地看了眼四周。
    不对劲。
    太顺利了。
    老板越满意，他越觉得后面要出大的！
    九点整。
    校门重新打开。
    一百名参与体验的学生陆续走进校园。
    按照规则，只要三分之二以上的学生满意，工程便算通过验收。
    学生们拿着临时课表进入教学楼。
    有人去教室上课，有人去食堂吃饭，还有人专门跑去卫生间和活动室转了一圈。
    每个人头顶，都悬着一个半透明的评分标志。
    体验完成以后，标志便会变成绿色笑脸或者红色哭脸。
    第一个走出教室的男生仰头看了看窗户。
    “教室很亮，桌子也新。”
    绿色笑脸亮起。
    【满意+1】
    第二个学生从食堂出来，却给了差评。
    “食堂离教学楼太远，中午要多走一百多米。”
    【不满意+1】
    老茄看得眼皮直跳。
    “一百多米也叫远？”
    “年轻人就该多运动！”
    【前面为了防食堂爆炸，恨不得把它修到隔壁村，现在嫌学生走得远。】
    【安全了，但午休没了。】
    【学生：我只是来验收，怎么还被包工头教育了？】
    老茄则寸步不离地跟着。
    看见两个学生同时往楼梯上跑，他赶紧伸手护住栏杆。
    有人靠在窗边往下看，他又立刻让人往后站。
    “别靠那么近！”
    “这个窗户有防护。”
    “有防护也小心点！”
    学生NPC被他管得一愣一愣的。
    弹幕也笑了。
    【以前：爱上不上！现在：我的小祖宗们慢点！】
    【茄工今天不是包工头，是幼儿园带班老师。】
    【这楼安全得很，主要危险来自主播的精神状态。】
    体验很快结束。
    第一批评分跳了出来。
    【满意：58】
    【不满意：9】
    【满意：76】
    【不满意：12】
    剩下的学生也陆续完成体验。
    有人觉得操场太小。
    有人不喜欢墙面的颜色。
    还有个学生因为食堂今天没有鸡腿，十分坚定地点了不满意。
    最终，数字停在了——
    【满意：88】
    【不满意：12】
    满意人数超过三分之二。
    系统提示随即弹出。
    【学生满意度已达到验收标准！】
    【工程验收通过！】
    “过了。”
    老茄盯着提示，脸上却没有半点笑容。
    直播间也没人讨论排名。
    所有人都在等。
    等地震。
    等火灾。
    等教学楼突然出现裂缝。
    甚至有水友已经开始倒数。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倒数到三的时候，教学楼里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铃声。
    叮铃铃——
    老茄当场后退两步。
    “什么警报？”
    旁边的老师NPC愣了一下。
    “下课铃。”
    “……”
    直播间瞬间笑喷了。
    【下课铃成功击穿主播心理防线。】
    【教学楼：我还没塌呢，你先塌了？】
    【哈狼游戏建议附赠心理咨询服务。】
    倒数结束。
    什么都没有发生。
    学生们从教学楼里出来，在老师带领下离开校园。
    楼还好好地立在那里。
    窗户没碎。
    柱子没裂。
    连天气都晴得过分。
    老茄没有放松。
    “再等等。”
    “制作组最喜欢等你放松的时候突然下手。”
    于是众人又等了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教学楼依旧安然无恙。
    一阵风从操场上吹过。
    窗户被吹得轻轻响了一下。
    老茄立刻抬头。
    没碎。
    远处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他又看向校门。
    只是接送体验学生的大巴离开。
    就连操场边那半个西瓜，也还好好地放在老两口脚边。
    学校老板和几名管理人员核对完验收文件，脸上始终带着满意的笑容。
    最后一页签好名字以后，他把文件递给身后的工作人员。
    他和老茄握了握手。
    “工程做得很好，辛苦了。”
    “应该的。”
    老茄嘴上应着，眼睛却还在四处乱瞟。
    楼没事。
    学生也全走了。
    那刀在哪儿？
    难不成是在老两口身上？
    正想着，学校老板忽然看向操场边的树荫。
    看到那对老夫妇，他明显愣了一下。
    紧接着，快步走了过去。
    老茄心头一紧。
    来了！
    果然还是他们！
    直播间也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盯着学校老板，看他走到老两口面前。
    然后，只见他有些无奈地开口。
    “爸，妈，你们怎么在这儿？”
    老茄：“啊？？？”

 第30章 不是，刀呢？？？

    “爸，妈，你们怎么在这儿？”
    老茄：“啊？？？”
    弹幕跟着刷出一片问号。
    【爸妈？】
    【所以这俩NPC不是学生家长？】
    【等等，那他们孙子呢？】
    老茄看看学校老板，又看看树下那对老夫妇，脑子里那套已经演到教学楼坍塌、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剧情，一下子卡了壳。
    “不是……”
    老茄忍不住问道。
    “您儿子也在这所学校上学？”
    “我儿子？”
    老大爷用蒲扇指了指学校老板。
    “这不就在你面前吗？”
    “我说的是你们孙子。”
    学校老板听得一脸莫名其妙。
    “我连婚都没结，哪来的儿子？”
    “那你爸妈天天来学校……”
    “我办的学校，他们过来看看不是很正常吗？”
    “……”
    好有道理。
    老茄竟然无言以对。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随后彻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孙子都是主播自己脑补的！】
    【老两口：我儿子对象都没有，你已经安排我孙子死一次了？】
    【建议茄工改行写，这想象力不干土木可惜了。】
    【那西瓜呢？鸡蛋呢？绿豆汤呢？】
    老太太擦了擦手上的西瓜汁。
    “工地就在村子旁边，过来又不远。”
    “再说了，给我儿子的学校盖楼，我们送点东西怎么了？”
    老茄彻底没话说了。
    西瓜不是死亡fg。
    鸡蛋也不是刷好感度。
    人家就是种得多，顺手给工地送点！
    合着从头到尾，全是他们自己吓自己？
    学校老板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难怪你这几天一直问我父母家里还有没有人。”
    “验收的时候还非让他们离教学楼远一点。”
    “你不会一直以为，我有个孩子在这里上学吧？”
    老茄嘴硬道：“……”
    【一问一个不吱声。】
    【茄工调查结果：无中生孙。】
    【老板：楼盖得不错，下次别调查了。】
    老大爷倒是来了兴趣。
    “你认识合适的姑娘？”
    老茄连忙摆手。
    “不认识，不认识！”
    他只是来盖楼的。
    这要是再聊下去，工程款还没结，他先被拉去给甲方解决婚恋问题了！
    学校老板还在和父母说话，结算界面已经在老茄面前缓缓展开。
    【工程项目：青禾寄宿学校新校区扩建】
    【学生满意度：88/100】
    【工程验收：通过】
    【最终工程造价：4600000】
    【当前排名：10472】
    【工程方案已保存至玩家建筑档案。】
    四百六十万。
    前面九十八关，他为了两百块钱能盯着一根柱子看半天。
    到了这一关，连返工带加固，硬是多花了七十四万，成功把自己从包工头干成了慈善家。
    排名也相当稳定——稳定地待在一万名开外。
    【一顿操作，成功多花七十四万，排名下降一万名。】
    【恭喜茄工取得个人职业生涯最安全、最赔钱项目！】
    “什么赔钱？”
    老茄立刻反驳。
    “安全投入能叫赔吗？”
    话说得相当硬气，眼睛却还在那一万多名上黏了半天。
    心疼也是真心疼！
    可老茄现在顾不上心疼钱。
    他抬头看了一眼教学楼，又看了看正在跟父母说话的学校老板，忽然抬手压了压。
    “先别急着笑。”
    “结算出来了，不代表剧情结束了。”
    【又懂了？】
    【刚才无中生孙的时候，你也是这个表情。】
    “上一部验收车也过去了，结果呢？”
    老茄越说越笃定。
    “哈狼这帮人最喜欢干什么？先让你以为结束，再趁你放松的时候，啪！给你一下大的！”
    他说完往椅背上一靠，一副早已看穿全部阴谋的样子。
    可教学楼没塌。
    学生坐上大巴，平平安安驶出了校门。
    “剧情点不在学生。”
    老茄立刻改口。
    “多半是老两口！”
    老夫妇把剩下的半个西瓜搬上车，也准备跟儿子回家了。
    车开出去老远，连尾气都看不见了。
    老茄还盯着路口。
    【茄子，要不算了吧。】
    【建议去厕所看看，没准真正的剧情NPC被锁里面了。】
    【食堂！上一部是桥，这一部可能是电磁灶爆炸！】
    老茄还真去了。
    刚走到食堂，里面忽然哐当一声，他整个人当场一激灵。
    冲进去一看，只是厨师关柜门时用力大了点。
    厕所没人，燃气阀也关得好好的，那台电磁灶更是连插头都拔了。
    最后，似乎是系统都看不下去了。
    【本关卡已完成。】
    老茄把提示关掉，又不信邪地打开任务列表。
    已完成。
    再点NPC关系页。
    学校老板、老大爷、老太太，整整齐齐三个绿色的【平安离场】。
    这一刻，老茄终于有点绷不住了。
    “不应该啊……”
    “九块九都舍得做全息，结果真就让我在这盖栋楼？”
    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等等，没准每个玩家的剧情不一样！”
    他立刻点开好友列表。
    老马那边正好也进入最终结算。
    “马老师，先别退出！”
    “咋了？”
    “你那边死没死人？”
    老马沉默了足足两秒。
    “你盼我点好行不行？”
    “不是，我问剧情！”
    “没死！楼好好的，人也好好的！”
    老马干脆一口气全说了。
    “老两口都已经跟儿子回家了，我为了等你说的刀，还跟过去看他们吃完了晚饭。老头现在正坐沙发上刷养生视频，系统都弹出来提醒我注意休息了！”
    “你到底还想让谁出事？”
    老茄不说话了。
    不行。
    他还是不信！
    观战申请啪地一下发了过去。
    画面接通，教学楼好好立着，老夫妇也真在家。
    老太太正在收碗，老头坐在沙发上刷养生视频。
    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老茄又盯了两分钟。
    老马终于被盯毛了。
    “要不我把人家接回来，再从你那栋楼下面走一圈？”
    弹幕一时间也不知道该骂谁。
    【哈狼改策略了？】
    【上一部被骂怕了？】
    【所以我花光预算、加粗钢筋、重做地基，到底图什么？】
    【图一个心安，以及世界第一万零四百七十二。】
    【那我们前几天骂制作组不是人，是不是骂早了？】
    【第一部的账归第一部，这一部顶多算缓刑。】
    很好。
    恩怨分得相当清楚。
    老茄靠进椅背，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骗了，但又说不清到底被骗了什么的郁闷。
    以前是生怕它刀。
    现在真不刀了，他反而觉得浑身不对劲？
    ……
    老茄没想明白哈狼到底想干什么。
    此时，哈狼内部。
    陈鹏抱着一份昨晚刚装订好的策划案，推开会议室的门。
    “方总，按您的指示，新游戏方案做好了。”
    方源点了点头，接过策划阿安。
    只见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急难先锋》。

 第31章 方总这脑子怎么想的，跟开了窍一样？

    方源把策划案翻开。
    只见一张简化后的城市地图，占据了大半张纸。
    居民区、商业街、医院、工业区……几个代表事故的红色圆圈散在不同位置，旁边则列着消防车、救护车、警车和工程抢险车。
    “在这款游戏中，玩家将要扮演的身份是城市应急指挥官。”
    陈鹏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五个方框，向其他同事介绍起来。
    “每一局都是一个救援班次，玩家手里能同时调用的车辆有限，但事故不会排着队来。”
    “居民楼起火的时候，另一边可能正在发生车祸；把工程车派去处理漏电，新的现场又可能需要破拆。”
    说着，他把两个方框推到了白板左边，又在右边画了一团火。
    “消防负责灭火和救人，医疗负责稳定伤员和转运，警察封路、疏散群众，工程人员负责断电、破拆和清理障碍。”
    “处理得越慢，事故越容易恶化，城市混乱度也会不断上涨。”
    “混乱度满，任务失败。”
    小周盯着，逐渐有些明白这是个什么游戏了。
    他想了想，盯着那五个方框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走其中四块磁贴。
    “居民楼起火，要消防车、云梯车、救护车、警车，那工程抢险车呢？”
    “要是现场漏电，就得把警车或者救护车先撤一辆。”陈鹏道。
    “警车撤了，围观群众会堵路，救护车撤了，人救下来也运不走，那另一边再出个车祸呢？”
    “那只能玩家自己想办法了。”
    小周低头看着手里仅剩的一块磁贴，觉得这游戏对指挥官似乎……不太友好？
    救火、救人、封路、断电，什么都得做。
    偏偏车就这么几辆。
    怪不得策划案里把全局进度条叫混乱度。
    这哪是城市的混乱度？
    分明是玩家的血压条！
    小周拿着最后一块磁贴，在两个事故点之间来回比划了几次。
    “所以真同时出事，玩家只能放弃一个？”
    “事故也分轻重。”陈鹏道，“所以玩家得判断谁还能等，谁一秒都不能等。”
    小周默默把磁贴放了回去。
    赵姐翻了翻后面的开发预估。
    “这份方案很完整。”
    “全息模块先不算，只做PC版的话，规模比《保利桥2》还好控制。”
    “而且救援题材比较正面。”
    陈鹏听到这里，点了点头。
    玩法成熟。
    题材正面。
    规模还压得住。
    这方案从头到脚，连根刺都挑不出来！
    方总这脑子怎么想的，跟开了窍一样？
    “方总，我觉得这个项目应当建议立项。”
    说完，他顺手盖上了马克笔。
    在陈鹏看来，今天这场会到这里差不多就该结束了。
    然而他等了几秒，却只见主位上的方源一直没有动静。
    “方总？”
    陈鹏又问了一句。
    然后方源却没有应。
    他看着这份策划案，眉头微皱。
    “这游戏好是好……但是怎么感觉……差了点什么？”
    是的，《急难先锋》正是他从系统商城兑换出来的资料。
    他的想法很简单。
    《保利桥2》不刀，诱导玩家去做豆腐渣工程，然后用一款新的游戏进行联动，来把玩家在《保利桥2》中所做下的孽搬到新游戏中，最后……狠狠的收割情绪值！
    而《急难先锋》，正是他所选择的，用来引爆《保利桥2》的游戏。
    这款游戏的主题是救援和灾难，正好能够接上《保利桥2》留下来的建筑档案。
    可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够。
    但是具体在哪里，又说不上来。
    见方源迟迟没有点头。
    陈鹏继续问道。
    “方总？您是觉得哪儿还有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什么问题。”
    方源想了想，放下策划案。
    “立项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先不急吧。”
    陈鹏握着笔帽的手停住了。
    啥意思？
    游戏没问题，但是不做？
    赵姐也抬头看了过来。
    她以为方源是在担心开发费。
    但是第一部上线到现在，首批平台结算款已经到了账。
    《保利桥2》那边，也在不断产生收入，哈狼暂时不用再为几十万开发费把裤腰带勒到脖子上。
    陈鹏越想越百思不得其解，索性直接问。
    “可是方总，这方案从题材到玩法，一个毛病没挑出来，开发规模能控制，市场也有空间，为什么您……”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着方源的答案。
    却只见方源用指节敲了敲策划案。
    “毛病确实没什么毛病，但是，我总觉得缺少点什么。”
    陈鹏：“？”
    缺少点什么？有吗？
    “每场事故都有处理办法，什么车该去哪，什么人该做什么，全都清清楚楚。”
    “玩家第一次玩会手忙脚乱，可玩上几次呢？”
    方源把那五块车辆磁贴一块块摆回原位。
    “着火，派消防。”
    “受伤，派医疗。”
    “堵路，派警察。”
    所有东西都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轨道上。
    太听话了。
    听话得让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到底少什么？”陈鹏忍不住追问。
    “我要知道，还用坐在这想？”方源翻了个白眼。
    “……”
    陈鹏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不是方案有毛病。
    是方总又开始犯病了……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保利桥的那些项目，不全是这样吗？
    每每我们觉得有问题的时候，方总两眼冒光。
    每每我们觉得没问题的时候，方总又觉得哪哪都是问题。
    坏！
    还以为方总终于开智了呢，搞了半天，是个试用版？
    众人对视了一眼。
    眼底里都满是无奈。
    显然，他们也都想到一块去了。
    ……
    深蓝游戏。
    会议室中。
    “哈狼自己把招牌拆了！”
    《保利桥2》的没有刀人剧情的消息刚摆上桌，深蓝老板便笑出了声。
    自从看到《保利桥》火热出圈之后，他便立刻嗅察到这将是一个有钱景的领域，于是火速就上线了一个类似的项目。
    现如今，他们的跟风作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低造价排行榜、全息最终关、老人、废墟，还有一条会回头救主人的狗……该有的，全有！
    原本在看到哈狼如此迅速的推出《保利桥2》，他还有些担忧，担忧哈狼将这个类型游戏的肉吃完。
    但是没想到，哈狼这么的神志不清？竟然自己放弃了最核心的刀人玩法？
    这不是拱手把赚钱的机会让给他们了吗！
    “全体加班！所有人，三倍工资！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游戏！尽快上线！”
    不消多加思考，他立刻就拍板决定。
    “哈狼自己不要的市场，我们要！”

 第32章 没有刀？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市面上有深蓝这种嗅觉的游戏公司不在少数。
    所以在看到《保利桥2》的做法之后，很多人都涌起相同的想法：哈狼老板这人思想出了问题！
    于是越来越多的公司从中看到了敏锐的商机，打算分一杯羹。
    当然，那些都是后话。
    至于哈狼是否真的自废武功……
    ……
    音符TV。
    在确认《保利桥2》真的没有刀以后，老茄重新打开了第九十八关。
    “兄弟们。”
    “我想明白了。”
    “第九十九关，我因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孙子，多花了七十四万。”
    “这笔钱不能白花！”
    “从现在开始，我要把之前多花掉的那些钱，一笔一笔省回来！”
    弹幕缓缓飘过一片问号。
    【啥玩意？？？】
    【不是，NPC做错了什么？】
    【欠你钱的是制作组，不是商场员工啊！】
    【这游戏里的NPC听见这句话，已经开始写遗书了。】
    对于这些弹幕，老茄全当没看见。
    第九十八关是一座小型商场。
    预算三十万元，参与验收的NPC分成顾客、商户和工作人员，只要三分之二满意，项目就算通过。
    之前过这关的时候，老茄先把最好的位置全留给顾客和商户。
    正门做得敞亮，商铺面积尽量扩大，休息区摆上几排看起来很新的塑料椅。
    可是现在……
    砍！
    工作人员用的后勤通道，砍窄一半！
    “平时又没有顾客走这里。”
    仓库也跟着缩！
    “货卖快点，不就不用存了吗？”
    员工卫生间？
    之前每层一间，太奢侈了！现在改成整座商场共用一间！
    “多走几步有利于身体健康。”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顾客是人，商户是人，员工属于建筑耗材。】
    【第一次见把克扣员工写进建筑图纸的。】
    【资本家看了连夜拜师。】
    “什么克扣？”
    老茄一边安排NPC工人往墙上贴最低价瓷砖，一边纠正。
    “这叫抓住主要服务对象。”
    “商场是给顾客逛的，员工又不逛！”
    新方案做好了，提交验收。
    验收开始以后，顾客和商户的绿色笑脸一路上涨。
    工作人员走进那条只能侧着身子搬货的后勤通道，脸也一路变绿。
    不是笑脸的绿，而是气的！
    最终，数字停在了——
    【满意：70】
    【不满意：30】
    【工程验收通过！】
    【工程造价：64800】
    【工程方案已保存至玩家建筑档案。】
    看到这个成绩，老茄乐的一咧嘴。
    “看见没有！”
    “照顾大多数人的需求，还把成本省下来了，这就叫能力！”
    然而说完，他盯着那七十个满意看了两秒。
    脸上的笑容忽然又僵住了。
    “等等……怎么还超出了三个满意的？”
    【？？？】
    弹幕懵了。
    不是，你这意思莫非？
    事实证明水友们猜的没错。
    老茄一脸可惜，就跟掉了一百万似的：“六十七就能过，现在七十个人满意，说明至少有三个NPC被我服务过度了啊！”
    【……牛逼！】
    【你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那三十个员工已经去劳动部门门口排队了。】
    【快跑！他准备追回无效满意度了！】
    【没事，哈狼已经改邪归正，不刀人了。】
    【啊这……】
    是啊，哈狼已经不刀人了，那多省点……似乎也没事吧？
    ……
    老茄如此，老马那边也差不多。
    他正在建造一栋住宅楼。
    住宅楼的电梯？砍掉！
    一楼安排老人住，楼上则住年轻人。
    什么？
    年轻人不想爬楼？
    那就统一发一本《爬楼梯对身体的好处》。
    然后……验收居然的真过了！
    当老茄过去查房的时候，正好看见一名住在十八楼的NPC捧着那本小册子，站在楼梯口怀疑人生。
    他顿时有些懵了：“不是，你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哪里过分？”
    老马则是指着一楼晒太阳的老人。
    “你看行动不便的全住低层，年轻人多运动，既照顾弱势群体，又提升居民身体素质，太合理了！”
    老茄听完，肃然起敬。
    看看，论抓住主要矛盾，还得是人家马老师！
    ……
    作为《保利桥》系列的头部主播，两人的直播切片迅速传开。
    于是乎，越来越多玩家开始研究怎样精准满足三分之二，又精准放弃剩下的三分之一。
    在《保利桥》2的游戏论坛里，此时已经彻底改头换面。
    【如何用一台饮水机精准收买第六十七名NPC】
    【医院取消候诊区以后患者放哪？我的答案是花园】
    【68分通关求优化，那个多出来的满意到底藏在哪？】
    甚至有人专门建立了一个“六十七分建筑挑战”。
    规则只有一条。
    满意人数不得高于六十七。
    多一个，视为预算管理失败！
    有人把学校食堂做成泡面自动售货机，学生想吃热饭需要自己带开水。
    有人取消医院候诊室，让病人在花园里排队，硬说这是亲近自然。
    还有个住宅楼世界前十，每三层只留一个卫生间，理由是邻里之间应该多走动。
    这让一些原本还在认真研究结构受力的玩家，看完这些方案以后，也逐渐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全网像是集体解除了什么道德封印。
    游戏热度不但没立刻掉下去，反而又被他们玩出了一波花活。
    但是，这些热度，并不足以冲淡《保利桥2》去除刀人剧情带来的影响。
    毕竟有不少一部分的玩家，就是奔着这个，奔着被狠狠的刀点马尿而来的！
    结果一进全息关卡，却什么都没有……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我买的是续作，不是低价包工头培训班！】
    【最终关专门做成全息，NPC好感也铺了，结果什么都没有，这不是诈骗预期吗？】
    【已经通关，退不了，差评拿好！】
    【刚买两小时，感谢前面的兄弟，退款去了！】
    【我守着老头守到凌晨两点，最后系统提醒我注意休息，这叫续作？】
    【楼没塌还不好？】
    【好个屁！我钢筋加了三层，老人回家刷养生视频去了！】
    【骗子！】
    【退款！】
    很快，商店好评率开始往下掉。
    退款申请，也是一天比一天多。
    然而，这两项数据落进陆小可眼里，简直比早晨的第一口冰可乐还提神！
    “退！”
    “都退！”
    “再多退一点啊！”
    她抱着平板坐在沙发上，一边往嘴里塞薯片，一边刷新评论。
    每看到多一条差评多一条退款，就眼睛都在放光！
    现在游戏卖得再多有什么用？
    等口碑坏了，后面销量自然会跟着掉。
    再给它几天时间，这项目没准真能把赚回来的钱重新亏出去！
    翻了一夜，兴奋了一夜。
    第二天，陆小可心情很好，于是很难得的又来到了公司。
    作为一名成熟的投资人，必须在公司最困难的时候稳住军心！
    现在游戏的退款差评这么多，她怎么能不来公司安慰安慰大家呢？
    可是奶茶刚插上吸管，路过会议室门口——
    “方总，不能再拖了。”
    “《保利桥2》已经上线一段时间，批评和退款也开始出现，现在立项开始做，我们还能接住这波关注度！”
    陆小可脚步一顿。
    立项？
    不是，上一个还没彻底亏完，你们这就要做下一个游戏了？
    她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于是推开会议室的门。
    “立项？”
    “什么游戏？”

 第33章 救火+小偷，有没有搞头？

    “陆总。”
    陈鹏看到陆小可走进来，愣了一下。
    这位小主可是稀客呢。
    “是这样的……《急难先锋》……”
    陈鹏说着，把策划案转了个方向，推到陆小可面前。
    “目前策划案已经做好了，方总觉得常规玩法还差一点，所以暂时没有立项。”
    “急难先锋？”
    陆小可念着这个名字，低头看向策划案。
    《急难先锋》！
    城市应急救援模拟游戏。
    玩家扮演城市应急指挥官，调度消防、医疗、警务和工程四个部门，应对城市中随时可能发生的突发事故。
    居民楼起火，需要消防车。
    另一边出了车祸，需要救护车。
    围观群众堵住道路，又得调警察过去维持秩序。
    偏偏玩家手里的车辆有限，事情却一件接着一件。
    顾得了这边，另一边的事故就可能恶化。
    这个玩法……有点意思啊？
    她继续往下看。
    第一页：消防、医疗、警务、工程。
    第二页：城市地图、车辆调度、事故升级。
    第三页：……
    第四页：……
    看着看着，陆小可忽然觉得，手里的奶茶都不甜了。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今天是来安慰大家的。
    《保利桥2》差评不断，退款上涨，公司上下肯定愁云惨淡，她正好站出来稳定军心。
    结果他们的军心稳的一批……但是我的军心要不稳了啊！
    这项目从哪看，都不像是会亏钱的样子。
    这哪是什么策划案？
    分明是一张新的盈利通知书啊！
    “陆总。”
    陈鹏见她半天没有说话，开口问道。
    “您觉得这个方向怎么样？”
    怎么样？
    这还需要问吗？
    陆小可啪地一下合上策划案。
    “我觉得……太糙了！得改！”
    改！必须改！按照这种方案去做游戏，那不就又挣上了吗！
    “哈？”
    听到这话，陈鹏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以陆小可一向支持创新的态度，应该会认可这份方案。
    再说了，这游戏多好啊！
    市面上有出现过这样的游戏吗？
    而且，按照方总所说的，用这款游戏去引爆《保利桥2》的方案，这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引爆器！
    想一想，当玩家们攻克了一个又一个的突发事故，进入到一个新的地图，然后他们发现，这起造成重大人员伤亡的事故，其缘由，正是他们在《保利桥2》中所造下的孽。
    这还糙吗？
    这简直碉堡了好不好！
    但陆小可毕竟是公司的二老板，二老板有意见，他只好问道。
    “陆总觉得哪里还需要改？”
    “……”
    这下，陆小可倒是被问住了。
    她的第一反应只是想把项目否掉，哪真想过它应该怎么改啊！
    然而，几双眼睛都盯着她，等着她往下说，不说个一二三四五出来……现在改口，岂不是显得自己刚才那句全靠现编？
    于是陆小可重新打开策划案。
    陷入沉思。
    既然是处理突发事故，那要不增加事故发生的频率？
    不行。
    这帮做游戏的巴不得玩家更忙，越忙，不就是意味着游戏内容越丰富？
    要不减少救援车辆？
    也不行。
    这样加大了游戏难度，没准还会被极限玩家当成挑战。
    天气、停电、堵车……
    这些东西后面全有！
    不是，这破方案，怎么连个方便我使坏的地方都没留啊！
    陆小可越翻越急，越翻心里越烦躁。
    而这时，当翻到多人模式时，她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游戏中设计了四个部门，所有人的任务都是救援。
    事故发生以后，消防灭火，医疗救人，警察封路，工程人员负责破拆。
    看起来很乱。
    可不管怎么乱，所有玩家都是一伙的。
    咦……这个机制好像可以改一下啊？
    陆小可盯着那四个部门，想着想着，忽然眼眸一亮！
    对啊，都是一伙的，那就把他们分成两伙！
    这样一方在救人，一方却在使绊子，那不就……打起来了吗！
    “我觉得可以这样改。”
    心里有了主意，她伸手点了点流程图。
    “你看，着火了，大家一起救火，有人受伤，大家一起救人。”
    “玩家第一次玩是会手忙脚乱，可玩得多了，翻来覆去不都还是那一套吗？”
    “说到底，游戏还是一群玩家组队对付系统而已。”
    一群人组队对付系统而已……
    当陆小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他人还没什么反应。
    可一直总觉得差点什么的方源，却猛地抬起了头！
    对啊！
    那一位曾经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一群人和系统较劲有什么意思？
    玩家之间的对抗才有看点啊！
    想一想，一群朋友组队一起玩，一方人在救火，一方人在捣蛋……那气氛不挠一下就上来了吗？
    “还有呢？”方源连忙问道。
    见方源也被吸引了过来。
    陆小可虽然肚子里已经没货了，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圆。
    “我想想……”
    “嗯……既然所有人都在救援，那就……塞几个不想救援的进去？”
    “比如……”
    陆小可的视线从消防车转到路边的商店。
    “小偷！”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了。
    “小偷？”
    “对！小偷！我们可以让一部分玩家做小偷！”
    陆小可反而找到感觉了。
    “消防员在里面灭火，小偷就在外面搬商店。”
    “医疗人员忙着抬伤员，他就去撬保险柜。”
    “警察要是去抓他，事故现场就少了人；要是不抓，他就把整条街搬空！”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觉得这主意缺德起来了。
    救援已经够忙了，再塞几个真人进去添乱。
    换成她来玩，不出十分钟就得气得退款！
    “陆总。”
    陈鹏斟酌了一下，提醒道。
    “如果犯罪玩家能够主动放火，或者直接攻击NPC，那救援方恐怕什么都做不了。”
    “当然不能让他们放火！”
    陆小可立刻给自己的馊主意打上补丁。
    “也不能伤人。”
    “他们只能利用已经发生的事故偷东西，偷够了就跑。”
    “还有组队！”
    她越想越兴奋。
    “朋友一起进游戏，也别保证分到一边。一个在里面救火，另一个没准正在外面偷东西……”
    朋友反目。
    主播破防。
    差评退款！
    稳了！
    陆小可说完，满意地靠回椅背。
    然而一抬头，却发现方源正盯着自己。
    坏了。
    难道编得太离谱，让他看出来了？
    然而她却不知道方源脑海中正冒出了另一个消息：小偷模拟器！
    救火+小偷，有没有搞头？
    太有搞头了！

 第34章 一队救援，一队盗窃撤离！

    啪！
    想到此处，方源一巴掌拍在策划案上。
    想明白了！
    他终于想明白，为什么之前一直觉得差了点什么了！
    差的就在这里！
    差的就是这种能出现直播效果的设计！
    “好！太好了！这个设计简直太棒了！”
    陆小可：？？？
    不是，我就随口一编，什么叫简直太棒了？
    你到底会不会做游戏啊！
    方源已经站起身。
    他将白板上的红色火灾磁贴往中间一放，又把代表消防车的蓝色磁贴推了过去。
    “原版的事故再乱，终究都是系统控制的。”
    “火往哪烧，车该去哪，玩久了总能摸出答案。”
    说到这里，他伸出手，抓起黑色磁贴，啪地一下放进火灾旁边的商店。
    “但是陆总说的这个方案不一样，想一想，玩家冲进火场，好不容易把人背出来。”
    “结果一抬头——商店空了，自己的朋友正抱着电视往外跑！”
    会议室里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别说游戏里着火，玩家现实里都得跟着着起来！
    照着这个思路，其他人也想到了更多画面。
    救护人员抬着伤员出来，发现氧气瓶被偷了。
    警察忙着封路，回头一看，路障都被人顺走了。
    要是偷东西的还是自己拉进来的朋友……
    这游戏玩不玩得下去不好说，友情多半是到头了！
    救援方想压住混乱，犯罪方却要利用混乱，系统控制的事故总有答案，可一个真人什么时候跑、往哪跑，谁也猜不到。
    《保利桥》是怎么火的？
    靠的不就是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玩法吗？
    而这种玩法又天生适合现在的直播时代。
    一句话——太有直播效果了！
    就像老马那台投车机一样，给哈狼省了多少广告费？
    “初步设计为六个人一局。”
    方源的思路打开了。
    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两行字。
    【救援阵营：4人】
    【犯罪阵营：2人】
    “四名救援玩家负责消防、医疗、警务和工程，剩下两个人不用救人，只负责趁乱偷东西。”
    “方总，我有一个问题。”陈鹏忽然开口道。
    “犯罪方如果先故意扩大事故、拖垮救援，再趁乱搬东西呢？”
    “到最后，救援方根本没法正常玩。”
    确实有这个可能。
    方源想了想，在犯罪阵营旁边补上一行。
    【赃物价值＋成功撤离！】
    “犯罪方只靠赃物和撤离得分。”
    “主动制造事故、攻击平民，重罚！甚至严重的直接判负。”
    “救援设备照样可以偷，但车辆有锁、有定位，救援方还能追捕、补调……几条边界划下来，小偷依然缺德，却不至于把游戏彻底搅烂。”
    陈鹏这下没问题了。
    按照这种方案去设计，两队玩家就有了不一样的通关目标。
    救援的，负责救援。
    盗窃的，就只盗窃，以及如何带着赃物撤离！
    没毛病！
    再加上真人对抗没有固定答案，同一张地图，每局都可能闹出不同的事情。
    这游戏更有搞头了！
    “如果边界控制好，这个方向确实能做。”
    陈鹏觉得这个方案比之前的好了不止一个级别。
    方源也笑了。
    “多亏了陆总，如果不是她提出小偷的设定，咱们这个项目要失色很多。”
    一旁的陆小可：？？？
    不是，你们真觉得有戏啊？
    陆小可有些凌乱了。
    之前那个玩法，是多好的游戏啊。
    现在改的这么乱七八糟的，你们反而觉得更好了？
    怪不得之前你们做了那么多游戏都亏钱。
    这水平……简直太棒了呢！
    陆小可一下就乐了。
    于是她大手一挥。
    “既然要做真人对抗，那就干脆做成全息。”
    “也别再搞什么PC端调度了，直接让玩家进现场！”
    之前两款保利桥不是赚钱了吗，烧，这次就狠狠的烧！
    全息多人游戏，地图、车辆、服务器……哪一样不是钱？
    之前赚的钱，这次一次全给砸进去！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陈鹏忍不住问道：“陆总，您确定？”
    “当然！”
    陆小可想也没想的道。
    “前面两款游戏的火热，已经证明了我们哈狼游戏的实力。”
    “现如今，咱们也算是行业里有头有脸的新兴企业了，都2026年了，还和上个世纪的人一样做哪些PC小端游，让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咱们公司没实力呢！”
    “全息！必须全息！”
    说完，陆小可还在心里暗道。
    开发周期再拖长一点，维护成本再高一点。
    亏！
    狠狠地亏！
    陈鹏看向方源。
    “方总，您觉得呢？”
    方源没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向陆小可。
    这魄力，这胆气，这看中了游戏必火就敢梭哈的眼光……果然，她是一个懂行的！
    于是也果断点头。
    “那就改！”
    “做全息！让玩家亲自进入现场，这一次，咱们要做就做最好的！”
    听到两位老板都发了话。
    一旁，赵姐却已经默默拿起计算器。
    全息交互框架，《保利桥》有现成的。
    建筑、车辆碰撞和NPC模块，《保利桥2》也能复用。
    再做一些地图资源……
    “虽然投入会比前两款游戏都高，但按照公司目前的财政状况，我们的资金撑得住。”
    “那就这么定了。”
    方源合上策划案。
    “《急难先锋》，正式启动！”
    ……
    《急难先锋》项目启动，投入了紧张的制作工作中。
    虽然这个世界的游戏制作技术已经非常先进，但全全息模式的游戏，依然是很大的开发工作量。
    而在《急难先锋》一点点成型的时候。
    市场上，以深蓝游戏为首，一批类《保利桥》游戏也先后上线。
    虽然他们的成绩没有《保利桥》那样的话题度，但胜在玩法新奇，不少都杀进了平台的新品榜前列。
    一时间，游戏市场上，类《保利桥》类型游戏众多，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不少公司已经将这类游戏列为了今年的重点工作项目。
    ……
    深蓝游戏。
    会议室。
    深蓝老板站在投影幕布前，心情大好。
    “各位，就在昨天，我们的新游戏正式进入了平台新品榜前十！”
    “按照目前的销量，开发成本已经全部收回。接下来每卖出去一份，都是利润！”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掌声。
    深蓝老板抬手往下压了压，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当初《保利桥2》去掉刀人剧情，他就觉得方源昏了头。
    现在看来，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
    哈狼放着已经验证过的成功玩法不要，非得搞什么反套路。
    结果呢？
    他们不要的市场，深蓝接住了！
    他们不赚的钱，深蓝赚了！
    这不是昏聩是什么？
    照这个趋势继续发展下去，类《保利桥》游戏，没准还真能成为深蓝新的招牌！
    叮咚——
    然而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他随手拿起来。
    【您关注的开发商“哈狼游戏”发布了新作品。】
    嗯？哈狼的新游戏？
    看到消息，深蓝老板有些意外。
    《保利桥2》过去才……一个半月吧？哈狼就又推出新作了？
    难道是《保利桥3》？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点进通知。
    随即，一座被火焰与浓烟笼罩的城市映入眼帘。
    而在画面上方，则写着四个大字：《急难先锋》！

 第35章 老马：芽儿呦！我怎么是小偷哇？

    “急难先锋？”
    看着游戏的名字，深蓝老板愣了一下。
    竟然不是《保利桥3》？
    而是一款……看这名字和图标，好像是扮演消防员的救援游戏？
    不是，哈狼的老板到底是怎么想的？
    深蓝老板有些无语了。
    现在市面上，反转刀人的游戏正是最火的时候。
    就他们深蓝而言，仅仅只是做了一款跟风作，都能冲进新品榜前十，开始猛猛吃肉！
    结果哈狼呢？
    手里握着这么好的资源，握着《保利桥》这么一个开山之作，结果不想着继续开发续作，扩大优势，反而跑去做什么救援游戏？
    这不是捧着金饭碗要饭吗！
    昏聩！
    简直昏了头了！
    深蓝老板摇了摇头，点开详情页。
    他倒是要看看，哈狼这次到底折腾了个什么东西。
    游戏详情页跳转。
    关于《急难先锋》的更多信息跳了出来。
    全息多人联机……
    救援阵营……
    犯罪阵营……
    趁乱盗窃、阵营对抗……
    作为一个眼光毒辣的游戏人，只不过短短十几秒后，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
    同一时间。
    晚上八点，老茄直播间。
    “兄弟们，我又悟了！”
    镜头下，老茄刚一开播，就打开《保利桥2：包工头模拟器》。
    只见他神情严肃，语气郑重。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什么国际建筑峰会上发表重要讲话。
    “兄弟们，还记得之前的保利桥2吗？”
    “经过我这几天的研究，我发现，我们以前的降本思路还是太保守了！”
    【？？？】
    【不是，啥情况啊？怎么又想到了保利桥2？】
    【啊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游戏咱不都重新通关了第二遍了吗？】
    【重温经典是吧？】
    【坏了，建筑行业又要遭重了。】
    【快通知有关部门，茄工又有新理论了！】
    【我记得上一次他说悟了，六十七个学生失去了食堂……】
    弹幕中一片问号。
    水友们有这种反应，并不奇怪。
    毕竟老茄上一周都已经二刷了《保利桥2》，再次通关了。
    本来嘛，这种游戏就简单，没太多丰富的任务。
    之所以还要二刷，还是因为第一遍顾及着有刀人剧情，很多关卡没放开手脚。
    可是经过了二刷，该偷的偷了，该省的省了，现在居然又说想到了新的玩法？
    你还是个人吗！
    “什么叫遭重？那叫优化资源！”
    “科学！科学懂吗？”
    老茄反驳一句，随即打开了最后的全息关卡。
    老茄把图纸放大。
    “以前我们降本，砍的都是食堂、厕所、风扇这些东西。”
    “但是这些东西，NPC看得见啊！”
    “你砍得多了，他们就会不满意。”
    老茄说着，切进了建筑结构界面。
    一根根梁柱、支撑和连接件出现在屏幕中。
    “所以，真正应该优化的是什么？”
    “是这些！”
    老茄用鼠标圈住了教学楼内部的加固结构。
    “NPC看不见！”
    “平时还用不上！”
    “但是一根比一根贵！”
    【你别碰那个！】
    【完了，他真开始动主体结构了！】
    【不是，你这也太离谱了吧！你说的想到了新思路，就是在看不见的主体结构上动手？】
    【好家伙！茄工以前只是不给学生吃饭，现在准备直接送他们上路了？】
    【我记得这个地图的附近是工业区吧？看见那些烟囱和大型储罐没有？这要是来个爆炸……我请问了，你是要把学生们都送上天吗？】
    “危言耸听！一派胡言！”
    “炸？”
    “怎么可能炸！”
    “你们难道忘了这一关根本不会出意外？”
    老茄不屑一笑，反手直接删掉了两组额外的横向支撑。
    紧接着，又把梁柱连接处的加强件，从最高规格一路降到验收允许的最低规格。
    额外加固？
    砍！
    高强度外墙？
    换成价格最低的轻质墙板！
    结构安全冗余？
    从高，调到低！
    右上角的预计造价开始疯狂下降。
    【预计工程造价：352400】
    【预计工程造价：246800】
    【预计工程造价：181600】
    看这这些数字，老茄眉开眼笑。
    “你们看，这钱不就省下来了吗？”
    “教学楼平时是拿来上课的，受力都是从上往下。”
    “那些横向支撑平时干什么了？”
    “什么都没干！”
    “一天到晚不上班，还占着预算不走，这不就是吃空饷吗？”
    【？？？】
    【第一次听说钢筋也要上班打卡。】
    【它们不上班，是因为你最好祈祷它们永远别上班！】
    【安全冗余：我存在的意义就是等意外发生。茄工：那不还是吃空饷？】
    在老茄一通非人的操作下。
    系统很快给出检测结果。
    【正常使用荷载：通过】
    【常规风荷载：通过】
    【建筑安全标准：合格】
    【极端侧向冲击抵抗能力：较低】
    【建议增加横向支撑与梁柱连接强度。】
    较低？增加强度？那不要钱吗？
    老茄直接把最后两行无视了。
    “看见没有？”
    “合格！”
    “合格就是能用！”
    “这栋楼是拿来上课的，又不是拿来参加格斗比赛的，要什么极端侧向冲击？”
    【录屏了。】
    【这句话以后绝对要考。】
    【上一个说“车都过去了，桥塌不塌还重要吗”的，好像也是你。】
    【坐等打……不对，这关没打脸！】
    【坏，真让他装上了！】
    “那能一样吗？”
    设计方案提交，工程很快完成。
    验收当天，一百名学生陆续进入教学楼。
    教室够亮。
    窗户够大。
    还能吹风、打篮球。
    至于墙里到底少了几根支撑，有谁在乎？
    最终结果弹出。
    【满意：67】
    【不满意：33】
    【工程验收通过！】
    【最终工程造价：176800】
    【工程方案已保存至玩家建筑档案。】
    六十七！
    不多不少，刚刚好！
    老茄整个人都精神了。
    “六十万的项目，十七万拿下！”
    “工程顺利通过验收，学生满意度精准控制在及格线上，没有服务过度，没有无效支出！”
    “什么叫专业？”
    “这就叫专业！”
    直播间的水友已经骂成了一片。
    【三分之一的学生被你精准放弃了。】
    【茄工的满意度管理：多一个都是浪费。】
    【这栋楼建议只在天气晴朗、无风、无意外、世界和平的情况下使用。】
    老茄往椅背上一靠，满脸写着功成名就。
    舒服了。
    二刷的时候，前面的九十八关都精准控在了六十七个满意。
    唯独这一关是六十八个。
    现在这最后一关也跟上了大队伍，强迫症表示肥肠满意！
    正当老茄优哉游哉时，桌面右下角，弹出一条游戏平台通知。
    【您关注的开发商“哈狼游戏”发布了新作：《急难先锋》。】
    “急难先锋？”
    “哈狼发新游戏了？”
    老茄想也没想，随手就点了进去。
    全息沉浸……
    六人联机……
    咦？
    哈狼这次舍得花钱了？竟然是全息游戏？
    而且，还可以和好友组队？
    摇人！
    “马老师，哈狼新游戏，来不来？”
    老茄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老马。
    “啥？什么游戏？”
    “救援游戏，咱俩进去做好人好事。”
    “做好事啊？那可太适合我了。”
    老马答应得相当痛快。
    “我这个人最喜欢做好人好事！”
    很快，两人购买，下载，安装。
    简单了过了一遍新手教程，理解了玩法。
    十几分钟后。
    老茄创建房间，将老马拉了进来。
    另外四名玩家也陆续匹配完成。
    【正在同步房主建筑档案……】
    【同步完成！】
    【本局城市将载入房主已保存建筑。】
    【正在随机分配阵营……】
    【您的阵营：救援方】
    【您的岗位：消防救援】
    老茄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系统也看出了我老茄九世善人。
    而语音麦克风那边，则传来老马的声音。
    “芽儿呦！我怎么是小偷哇？”

 第36章 卧槽！我消防车呢！

    “芽儿呦！我怎么是小偷哇？”
    老马看着面前的身份卡，整个人都不好了。
    【您的阵营：犯罪方】
    【您的身份：小偷】
    【任务目标：在救援行动结束前，窃取价值十万元以上的财物，并成功抵达接应点。】
    【警告：主动制造灾难、伤害平民，将大幅提高通缉等级，情节严重者直接判负。】
    “不是，凭什么啊？”
    “我这么正直的一个人，系统是不是分错了？”
    直播间里顿时嘘声一片。
    【哈哈！专业对口！】
    【系统看人真准！？】
    【马老师不要抵抗命运了，承认吧，这就是最适合你的！】
    【上次三万一盖学校，这次直接成小偷，职业规划非常清晰！】
    另一边。
    老茄也看到了老马的身份。
    顿时也乐了。
    “老马，你偷东西我不管，那是你的任务。”
    “但是咱们先说好！”
    “我的救援车辆和救援设备，绝对不能动！”
    老马倒是答应得相当痛快，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
    “咱俩什么关系？”
    “我坑谁也不能坑你啊！”
    老茄还没说话，这时，游戏进入了。
    呜——呜——
    一进入，刺耳的警报声就在耳边响彻！
    【突发事件：商业街综合商场发生火灾！】
    【目前已有三名群众被困，火势正在快速扩散！】
    【请救援人员立即前往现场！】
    “来活了！”
    老茄神情一肃，立刻打开消防部门的调度界面。
    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抢险车和警车同时出动！
    伴随着急促的警笛，四名救援玩家从不同方向赶往商业街。
    不得不说，全息模式下的《急难先锋》，沉浸感相当不错。
    距离现场还有一条街，老茄就已经看到了冲天的浓烟。
    大量NPC正从商场中跑出来。
    有的人站在路边咳嗽，有的人则焦急地指着二楼，哭喊着自己的家人还在里面。
    围观群众越聚越多，甚至堵住了一部分道路。
    救援频道里瞬间乱成一片。
    “警务把人群往外疏散！”
    “工程组，先切断商场电源！”
    “医疗在东门设立救护点，这边马上往外送人！”
    老茄也带着消防车冲进警戒区。
    “水带接消防栓！”
    “留两个人控火，其他人跟我进去救人！”
    NPC消防员迅速从车上卸下水带，扣上路边的消防栓。
    老茄则抓起呼吸器，二话不说直接冲进商场！
    ……
    与此同时。
    警戒区另一边。
    老马默默关掉了麦克风。
    他还能听到老茄说话，但老茄那边却听不到他了。
    “兄弟们，我不是要背着茄子干什么。”
    老马眼珠一转，嘿嘿笑道。
    “当然，不是捣乱哈，咱老马就不是那种人，主要是他现在忙着救火，咱们不能拿一点小事分散他的注意力。”
    【小事？】
    【那你先把开锁器收起来！】
    【刚才谁说我坑谁也不能坑茄子的？】
    “我又没准备坑他。”
    老马一边说，一边从临时物资点顺走了一件反光背心。
    往身上一套。
    别说，还真有几分救援人员的样子！
    此时，另一名犯罪玩家抱着一台收银机从街口冲过，成功引走了警务玩家。
    老马趁机混进疏散人群，拐进了商场对面的一家电器店。
    这里的店主已经撤离。
    一眼望去，笔记本电脑、高端相机、手机……全都亮着可窃取标记。
    “你们看看。”
    “火灾现场这么乱，这些贵重物品就这样扔在店里，多危险啊？”
    老马一边啧啧的感叹着，一边顺手抱起一台笔记本电脑。
    【成功窃取：笔记本电脑！】
    【赃物价值：6800】
    “多好的笔记本啊，这要是烧了可太可惜了，这都是人民群众的宝贵财产啊！”
    【那你倒是还给群众啊！】
    【不是，一上来就开张了啊？还这么贵？】
    【马老师转移财产的方向：犯罪接应点。】
    【快去隔壁举报！】
    别说，还真有水友立刻跑去了老茄的直播间。
    【茄子！老马在搬电脑！】
    【你在救人，他在进货！】
    【他已经换上反光背心了！】
    【快去逮他啊！】
    然而此时的老茄刚刚冲进商场一楼。
    浓烟遮挡视线。
    货架上的火焰还在不断向上蔓延。
    耳边全是NPC的呼救声，他根本没空细看弹幕。
    这可急坏了报信的水友。
    【坏！他好像忘记了，抓小偷也是要计入游戏评分的啊！】
    【大聪明！】
    【哈狼太阴了！怪不得突然舍本做全息模式！！】
    【救援阵营这边忙的卵掉了都没空捡，还能分心去抓小偷！？】
    【坏，老马要爽偷了这一把！】
    果然，老马偷爽了。
    一台电脑。
    一部相机。
    几块手表。
    再加上从珠宝柜台里找到的几件首饰。
    没过多久，老马便偷了个盆满钵满。
    【当前赃物价值：106400】
    【当前负重：严重】
    【移动速度：31%】
    【接应点关闭倒计时：01：28】
    看着那百分之三十一的移动速度，老马沉默了。
    兄弟们，打野打的太肥，走不动道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要不丢掉点？
    可是这些东西都挺值钱的，也就是那相机有点旧，要不把相机丢了？
    那么问题来了，旧的相机不想要了，就上……
    “兄弟们，撤了嗷！”
    丢自然是不可能丢的，老马抬起头，四处打量。
    然后，他看到了停在商场门口的消防车，瞬间眼眸一亮！
    司机不在，车门没锁！
    这不是刷新在脸上的载具吗！
    “兄弟们。”
    “公共资源停在这里不用，是不是有点浪费？”
    “借用一下，送完东西马上就开回来！”
    说着，他二话不说，把赃物塞进器材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正在接线……】
    【启动成功！】
    一通操作，消防车的警灯骤然亮起。
    老马又主动打开了警笛。
    于是乎，附近的NPC只当车辆要去执行新的任务，甚至还主动让出了一条道路。
    “走你！”
    一脚油门，消防车载着满满一车赃物，顺着应急通道冲出了警戒区！
    ……
    商场内。
    老茄刚把二楼的一名受困者送到医疗玩家手中。
    侧面的卷帘门后，又传来一阵砰砰的敲击声。
    工程玩家检查了一下。
    “门框受热变形，手动打不开。”
    “需要液压破拆钳！”
    “钳子就在消防车上！”
    老茄想也没想的就说道。
    “我去拿！”
    说着就噔噔噔的往外面跑去。
    等穿过警戒线，他一抬头，顿时傻眼了。
    “卧槽！我消防车呢！”

 第37章 马老师偷车S，茄子救人B，SB？合理！

    老茄站在空荡荡的停车位前，整个人都懵了。
    而弹幕已经笑疯。
    【哈哈哈哈哈哈问你马老师去！】
    【刚走，开的可快了！】
    【主播在里面救人，好兄弟在外面帮你卖车！】
    【快看地图！车还带定位呢！】
    老茄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打开消防部门地图。
    代表消防车的蓝色图标，正沿着应急车道一路狂奔。
    方向——犯罪接应点！
    老茄盯着那个蓝点看了两秒。
    然后切进两人的好友语音。
    “老马？”
    没人回答。
    “老马！”
    又过了两秒，老马那边的麦克风终于亮了。
    “……干啥？”
    呼呼的风声里，夹杂着极其清晰的消防警笛。
    老茄额头上的青筋当场就起来了。
    “你那边什么动静？”
    “啊？有点吵，听不清。”
    “我问你，我消防车呢！”
    “你先忙你的，别分心，我这边马上到了。”
    马上到了？
    到哪？
    犯罪接应点吗？！
    “你特么给我停下！我的液压破拆钳还在车上！”
    “啊？”
    老马回头看了一眼器材舱。
    还真在。
    可再看接应点倒计时——
    【01：39】
    “那什么，茄子，你先找工程组借一下。”
    “我这边真来不及了，等我到了再说嗷。”
    说完，好友语音里的麦克风一黑。
    老马又给关了！
    老茄气得牙痒痒，反手点开车辆状态，直接按下失窃报警。
    【消防玩家已确认一号消防车失窃！】
    【车辆定位已同步至警务人员！】
    救援频道里，立刻传来另一名玩家的声音。
    “兄弟们，我这来任务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先救人，别耽误马老师撤离！】
    【好兄弟还在关心你的工作！】
    【茄子别愣着了，卷帘门后面还有人呢！】
    卷帘门后的敲击声越来越急。
    虽然老茄气得想顺着网线过去掐死老马，可现在根本没时间管他。
    “工程组！有没有别的破拆设备？”
    工程玩家很快拖着一台便携切割机跑了过来。
    “有，但是比液压钳慢！”
    慢也得用！
    切割片高速旋转，刚碰上卷帘门，大片火星便溅了出来。
    老茄举着水枪在旁边降温。
    火势还在从商场深处往这边蔓延。
    【受困人员生命状态：危险！】
    【火势扩散倒计时：00：51】
    “快点快点！”
    “已经最快了！”
    切割机一点点向下移动。
    卷帘门后的呼救声却越来越弱。
    另一边。
    老马已经开到了商业街尽头。
    他的视野右上角，已经多出一枚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徽。
    【通缉等级：二级】
    【失窃救援车辆将持续向警务人员暴露位置！】
    警灯闪烁，警笛长鸣。
    沿途NPC车辆纷纷让路，原本拥堵的商业街，硬是被他开出了一条畅通大道！
    “芽儿呦，这车好开啊！”
    老马看着越来越近的接应点，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接应点关闭倒计时：01：17】
    负责追捕的警车已经从后方咬了上来。
    老马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坏了，条子追上来了！”
    【？？？】
    【那是救援阵营的警察！】
    【你一个开着消防车的小偷，管人家叫条子是吧？】
    前方路口已经被事故车辆堵住，只剩右侧一条狭窄的小巷还能通行。
    老马想都没想，一把方向拐了进去。
    然后就后悔了。
    消防车的车身太宽，刚挤进去，右侧后视镜便啪地一下撞上了路边广告牌。
    车身继续向前。
    广告牌被扯下来，拖在车旁一路火花带闪电，沿途的塑料桌椅被撞得满天乱飞。
    老马被颠得脑袋差点磕在方向盘上，方向却半点不敢松。
    “让一让！执行任务！”
    【你执行的什么任务？赃物转运啊？】
    【茄子记得看回放，你车右边还挂着半块广告牌呢！】
    等他从巷子另一头撞出来时，警车反而被堵在了后面。
    老马一看，顿时来劲了。
    油门都快让他踩进油箱里了！
    前方，一座地下车库的卷帘门缓缓升起。
    十秒。
    七秒。
    三秒！
    消防车嗖地一下冲进车库。
    【成功抵达犯罪接应点！】
    【请卸载赃物！】
    卷帘门在身后迅速落下。
    下一秒，警车便在外面猛地刹停，半个车头差点跟着挤进来。
    砰砰砰！
    外面的警务玩家已经开始砸门了。
    【赃物结算倒计时：01：12】
    老马拉开器材舱，电脑、相机、首饰，一股脑往地上搬。
    一盒手表掉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他又趴在地上慌忙往回捡。
    搬着搬着，他顺手抱起了液压破拆钳。
    【该物品属于救援设备，不计入赃物价值。】
    “……”
    “你不早说？”
    老马又赶紧塞了回去。
    最后一块手表也被他抓起来，扔进接应人员手里的箱子。
    【赃物卸载完成！】
    【本次窃取财物总价值：106400】
    【成功摆脱警务追捕！】
    【成功撤离！】
    与此同时。
    商场里的卷帘门终于被切开一道缺口。
    “开了！”
    老茄往里面看了一眼，受困的NPC已经倒在了地上。
    “够了够了，别切了！”
    他扔下水枪，和工程玩家一人抓住门板一边，硬生生往上抬出一道缝隙。
    滚烫的铁皮烫得手套冒烟。
    老茄顾不上松手，侧着身体钻进去，将已经陷入昏迷的NPC拖了出来。
    医疗玩家立刻接手。
    【全部受困人员已获救！】
    看到提示，老茄总算松了口气。
    下一秒，结算界面弹出。
    【受困人员获救：3/3】
    【关键救援车辆失窃：1】
    【综合评价：B】
    “……”
    老茄盯着那个B，脸色有点发黑。
    而语音那头，忽然传来老马惊讶的声音。
    “诶？我竟然拿到了S！”
    【犯罪阵营综合评价：S】
    “茄子，你那边多少？”
    老茄没有说话。
    可直播间的水友替他回答了。
    【B！一个很有温度的B！】
    【马老师偷车S，茄子救人B，合起来就是一个SB！合理！】
    【系统：会救人有什么用，你会偷消防车吗？】
    老马沉默了一下。
    “那个……你先别急嗷。”
    “这分是游戏打的，又不是我给自己打的。”
    “再来一把！”
    老茄咬牙切齿，这一把要是不是消防车被老马给偷走了……
    老马当然没意见。
    刚当一局小偷就拿了S，这游戏太适合自己了！
    很快，第二局开始匹配。
    【正在随机分配阵营……】
    【您的阵营：犯罪方】
    【您的身份：小偷】
    看见自己的身份，老茄眼眸一亮。
    语音里，则传来了老马的声音。
    “哎！这把我是工程救援！”
    “茄子，你偷归偷嗷，我的工程车和设备你可别动！”
    老茄嘿嘿一笑。
    “放心，都哥们！”

 第38章 诶？我刚铺的路呢？

    “放心。”
    老茄答应得相当痛快。
    而直播间里的水友却全都听出了不对劲。
    【这话好耳熟啊？】
    【上一把马老师是不是也这么说的？】
    【完了，风水轮流转！】
    老马倒是没想那么多。
    都哥们！老茄他能偷我？
    很快，第二局的突发事件加载完成。
    【环城南路发生严重地面塌陷！】
    【一辆小型客车被困，主干道完全中断！】
    【请救援人员立即前往现场！】
    画面一转。
    环城南路中央塌出了一个七八米宽的大坑。
    一辆小型客车半截车身悬在坑边，里面的NPC惊慌失措，后方车辆则堵成了一条长龙。
    玩家随之进场。
    消防玩家负责固定车身。
    医疗玩家在旁边等待接收伤员。
    主干道入口，一辆警车横在路中央，负责警务的玩家正忙着封路，将拥堵的车辆一辆辆引向辅路。
    老马则带着工程抢险车、吊装运输车和一台小型挖掘机赶到现场。
    他的任务除了配合消防救出客车里的NPC，还要在塌陷区域上方架出一条临时通道，让救护车尽快通行。
    “这一把看我的！”
    老马精神抖擞，先让NPC工程人员把隔离锥摆开，又从工程车中取出支撑架和钢制路板。
    而在不远处。
    老茄已经悄悄摸进了施工区。
    最外围，一只隔离锥亮起了白色提示。
    【可窃取物品：反光隔离锥】
    【价值：80】
    八十？
    少是少了点。
    但是，来都来了！
    于是老茄抱起隔离锥，转身就走。
    【成功窃取：反光隔离锥！】
    【当前赃物价值：80】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也没了。
    【不是，八十块你也要？】
    【这局先不谈输赢，主要报仇！】
    【狠狠的偷！】
    老马此时扭头一看，正好看见老茄抱着最后一只隔离锥往外跑。
    顿时懵了一下。
    不是，说好的都哥们呢？你连我隔离锥都偷啊！
    “哎，茄子！不行！那个不行！那个脏！”
    脏？脏也要偷！
    于是老茄脚步没停。
    看着老茄抱着隔离锥畏畏缩缩的背景，老马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摆了摆手。
    顺手把报警标记也划掉了。
    “算了算了，几个锥桶而已。”
    毕竟上一把自己连他的消防车都开走了。
    拿几个就拿几个吧！
    见老马没追，老茄胆子顿时大了不少。
    他重新绕回施工区。
    这一次，盯上了放在路边的工程工具箱。
    【可窃取物品：工程工具箱】
    【价值：2400】
    这个值钱！
    老茄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关注自己，立刻抱起来，撒丫子就跑！
    没过多久，老马铺设支撑架时需要扳手，伸手往旁边一摸。
    空的。
    “诶？”
    老马低头看了看。
    “我工具箱呢？”
    【被茄子抱走了！】
    老马抬头，果然看见远处一道抱着箱子狂奔的身影。
    “不是，锥桶就算了，工具箱你也偷啊？”
    “那个我真要用！”
    这回他是真绷不住了。
    狗儿的，偷一次让你报报仇就算了，还来啊！都哥们你玩我！
    于是他没再客气，抬手便给老茄挂上了犯罪标记。
    犯罪标记一出现，老茄身上本就处于临界值的犯罪点触发统计，很快，接到任务的警务玩家立刻扔下手里的引导牌，钻进警车，开始追缉！
    老茄抱着工具箱一路狂奔！
    滴嘟滴嘟——
    警笛越来越近。
    眼看警车就要从前方路口拐过来，老茄猛地一转身，从刚才搬走隔离锥留下的缺口钻了出去！
    隔离带外面是一条只能容纳行人通过的巷子。
    警车被堵在外面。
    等警务玩家下车追进来，老茄已经抱着工具箱钻进另一头的人群，转眼没了影子。
    ……
    “这次我不信你还能偷我！”
    虽然已经有警务玩家去追捕老茄了，但老马还是不敢放松警惕。
    于是他学聪明了。
    剩下的工具全部锁进车里。
    运来一块钢制路板，就立刻安装一块，绝不给老茄留下继续下手的机会！
    接下来。老马站在吊装运输车侧面，操纵着外置控制台。
    只见机械臂来回起落，将沉重的钢制路板一块块送到坑上。
    支撑架落下。
    第一块路板铺上。
    第二块。
    第三块……
    模块化钢板逐渐跨过塌陷区，搭出一条临时单行道路。
    稳！
    就这么干，任务很快拿下！
    “拿啊，继续拿！”
    “我全都装上了，我看你还怎么偷！”
    这时，悬在坑边的客车也被成功拖回路面。
    伤员被送上救护车，救护车沿着刚刚铺好的临时道路，平稳通过塌陷区。
    【现场伤员转运完成！】
    【临时道路铺设完成！】
    【请工程人员前往道路另一侧，清理残余障碍！】
    老马驾驶小型挖掘机穿过临时道路，前往另一侧清理落石。
    有了上一把的经验，临走之前，他还特意关闭驾驶模式，拔走钥匙，拉了两下车门。
    确定锁死，这才放心离开。
    先前追丢老茄的警务玩家也回到了主干道入口，继续疏散被堵住的车辆。
    可是，就在老马不知道的地方，失踪许久的老茄，正蹲在第一块钢制路板旁边。
    一道新的交互提示，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应急钢制路板】
    【当前状态：已安装】
    【可拆卸】
    【回收价值：8600】
    老茄盯着“可拆卸”三个字，愣了一下。
    不是哥们，我就看一眼……这万一真能偷啊？
    他低头看了看刚才从老马那里偷来的工程工具箱。
    箱子里，电动扳手、套筒、撬棍，一样不少。
    然后回头，看向吊装运输车侧面还亮着的外置控制台。
    “喜欢偷我消防车是吧？”
    老茄没客气的。
    直接掏出电动扳手，将第一块钢板两边的连接锁一一拆开！
    然后站到外置控制台前，照着刚才老马的操作，启动机械臂。
    吊钩落下。
    钢索绷紧，第一块路板缓缓升起，落在运输车后方。
    【成功窃取：应急钢制路板！】
    【当前赃物价值：11240】
    第一块。
    第二块。
    第三块……
    只见刚刚铺好的临时道路，开始从老茄这一侧，一点点消失。
    直播间里，水友也都看傻了。
    【不是，你连路都要扒一层啊？】
    【好家伙！真拆啊！】
    【茄子你当个人吧！】
    【茄子报仇，从早到晚！】
    弹幕刷的废弃，而在老马的直播间里，也已经有人在疯狂告密。
    但是和上一把的老茄一样，发动机和警报声混成一片，他根本顾不上看。
    还是在吭哧吭哧的清理落石。
    当他终于将最后一块落石推开，系统提示出现。
    【残余障碍清理完成！】
    “搞定！”
    干完了活，老马长舒一口气，心里美滋滋。
    虽然老茄一进游戏就给他捣乱，但……诶？我刚铺的路呢？
    老马这时驾驶挖掘机转过身。
    然后，整个人都傻眼了！
    只见原本横跨塌陷区的临时道路，已经彻底消失。
    只剩一道七八米宽的巨大缺口，安安静静地横在面前！
    别说钢制路板了，就连吊装运输车没了。
    而在视线更远处，老茄正开着装满路板的吊装车往犯罪接应点撒丫子狂奔！
    “卧槽！”
    “茄子你特么畜生啊！”

 第39章 兄弟一场，你出卖我！

    停车？
    开什么玩笑！
    我这车上，一块路板就是八千六。
    这一车拉的哪是什么路？
    分明是一车会走路的钞票！
    于是，老茄脚下的油门非但没松，反而又往下踩了一截。
    装满钢制路板的吊装车一路往前冲，车身颠得哐哐作响。
    【当前赃物价值已达到撤离要求！】
    而在塌陷区另一侧。
    老马骂完，第一件事便是打开工程设备面板。
    【确认吊装运输车失窃？】
    确认！
    NND，偷到我老马头上了？
    上强度！必须上强度！
    【车辆GPS定位已同步至警务人员。】
    “兄弟，车上还有整套临时路板，全给我逮回来！”
    警务玩家看了眼地图。
    塌陷区挡在中间，直接开不过去。
    “你在那等着，我从西边绕！”
    警车掉头绕行，很快把老马接上。
    两个人顺着地图上的蓝点看去。
    那辆吊装车正在一条废弃施工便道上缓慢移动。
    ……
    “不是，这车怎么这么肉啊？”
    老茄油门踩到底了。
    然而，车上装着一整套钢制路板，速度还是死活提不上去。
    偏偏接应点就在施工便道另一头。
    前方还横着一道两三米宽的排水沟。
    吊装车轮胎刚压到沟边，老茄赶紧一脚刹车。
    “坏！”
    绕路至少多走三分钟。
    可接应点只剩下不到两分钟。
    老茄看了看排水沟，又回头看了眼车上的路板。
    诶？
    这不巧了吗！
    吊臂升起。
    钢索落下。
    一块路板被缓缓吊到排水沟上方，咣当一声，正好横在两边。
    “专业！”
    “看见没有？这就叫就地取材！”
    吊装车压着路板开过排水沟。
    弹幕还没来得及夸，他却又把车停了下来。
    【？？？】
    【你停下干什么？】
    【走啊！警察要来了！】
    “走什么走？”
    老茄理直气壮。
    “一块八千六呢！”
    “扔这儿不要了？你们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啊！”
    他重新展开吊臂，把刚铺下去的路板一点点吊回来。
    又是收吊钩，又是调整角度。
    等路板终于重新落回车上，几十秒已经没了。
    另一边。
    警车上的老马看着GPS蓝点停在原地，表情有些古怪。
    “他怎么不动了？”
    负责警务的玩家想了想。
    “可能车坏了？”
    “不。”
    老马太了解老茄了。
    “多半是看见地上有钱，下来捡了。”
    地图上的蓝点已经拐进施工便道。
    这种废弃便道只有一个出口，大型吊装车也不可能中途掉头。
    警车干脆不再跟在后面，而是提前绕到出口，藏进旁边的材料堆场。
    至于犯罪接应点，恰好就在出口再往前不到百米的位置。
    老马则独自下车，慢悠悠走到了路边。
    没过多久，吊装车终于出现了。
    老茄远远便看见老马站在便道出口正中间，顿时愣了一下。
    路只有一车宽。
    撞过去倒是容易，可主动攻击救援玩家，通缉等级立刻就得往上涨。
    老茄只能踩下刹车。
    “你怎么过来的？”
    “坐车来的。”
    老马背着手，慢悠悠走到驾驶室旁边。
    “可以啊茄子，一块都没少？”
    “那肯定！”
    老茄看了一眼四周。
    没警车。
    老马身上也没有警务装备。
    估计就是绕路过来骂自己的。
    他放下心，降下车窗。
    “羡慕吧？”
    “你上一把才偷我一辆消防车，我这一把连你整条路都拉走了！”
    “确实厉害。”
    老马点了点头，又伸手拍了拍车门。
    “急什么，再聊两句呗。”
    “聊啥？赶紧让开，等我把东西送进去再说！”
    老茄重新挂挡，老马却半点没有挪开的意思。
    直到这时，他才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
    水泥管后方骤然亮起红蓝警灯！
    呜——
    警笛一响，警车猛地冲出，直接堵住吊装车前方。
    老茄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扭头看向老马。
    “卧槽！”
    “兄弟一场，你出卖我！”
    “你扒我路的时候咋没想兄弟？”
    老马嘿嘿一笑，往旁边一闪。
    警务玩家拉开车门冲了下来。
    老茄还想倒车，可吊装车又重又长，后轮刚拧出去半圈，警务玩家已经爬上踏板，一把拉开驾驶室车门。
    【您已被警务人员控制！】
    【距离接应点：9米】
    【未能成功撤离，本局犯罪任务失败！】
    九米。
    就差九米！
    老茄被按在方向盘上，看着近在咫尺的接应点，心都在滴血。
    “老马你等着！”
    “这事没完！”
    直播间里已经笑成了一片。
    【九米，茄工最长的九米！】
    【钢板一块没丢，人丢了。】
    【上一把偷消防车，这一把把兄弟送进去，你俩谁也别说谁！】
    【以后跟朋友玩这游戏，先问问他有没有报警的习惯。】
    另一名犯罪玩家早已完成撤离。
    随着事故时间结束，第二局也正式结算。
    当晚，一条直播切片被顶进了新游区热门。
    老马开着消防车运输赃物。
    老茄把好友刚铺好的路一块块拆走。
    一个在前面救援，一个在后面拆家。
    两段视频被水友剪到一起，评论区里很快挤满了艾特好友的人。
    【@老王，上次你说绝不坑我，来，验一下。】
    【链接已发寝室群，今晚看看谁先报警。】
    【别人开黑缺输出，这游戏开黑缺个警察。】
    越来越多玩家点进游戏平台。
    有人只准备买一份，看到六人联机，又转头把链接甩进群里。
    一份变两份。
    两份又拽来四份。
    《急难先锋》的销量没有突然冲天而起，却像被人从后面稳稳推了一把，开始一截一截地往上涨。
    ……
    当天晚上。
    陆小可刚撕开一包薯片，销售后台的提示便跳了出来。
    又涨了？
    她盯着曲线看了几秒，嘴里的薯片顿时不香了。
    不是。
    这种专门给玩家添堵的游戏，为什么真有人拉着朋友一起买啊？
    她连忙点开流量来源。
    老茄直播间。
    老马直播间。
    再往下，则是一串正在快速上涨的直播切片。
    果然又是他们两个！
    陆小可咬了咬牙。
    但是转念一想，这点不安又淡了下去。
    直播带来的热度只是一时的！
    等这批人玩腻了，主播不播了，热度自然会往下掉。
    而且这次是全息多人。
    服务器每天都在烧钱，后面还得不停维护。
    就这点销量，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陆小可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
    不急。
    再看几天！
    ……
    两天后。
    深蓝游戏，内部体验室。
    看完详情页的当天，罗海峰便让公司核心人员全部购买了《急难先锋》。
    六台全息设备陆续打开。
    罗海峰摘下头显，坐在原地没有说话。
    制作总监周跃还保持着握方向盘的姿势。
    运营总监许文涛则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似乎还在回味刚才被人连医疗箱一起抢走的感觉。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
    原本准备好的评价，一时间竟然没人先说。
    片刻后。
    罗海峰深深吸了口气。
    “各位。”
    “我觉得这个游戏，非常有搞头！”

 第40章 《保利桥3》，这一次，我们打穿天山！

    “我觉得这个游戏，非常有搞头！”
    罗海峰话音落下。
    “有搞头！”
    周跃一把摘下头显。
    “太有搞头了！”
    刚才那局，他负责工程抢险。
    备用发电机才刚接好，事故现场的临时供电刚刚恢复，转个身的功夫，犯罪玩家已经拖着发电机往外跑了！
    追？
    破拆现场离不开他。
    不追？
    好不容易恢复的电力又要断。
    最后罗海峰带着警务人员追进停车场，才把发电机抢回来。
    结果等他们回到现场，另一个小偷已经从商场库房搬走了一整箱名表。
    周跃现在想起来，太阳穴还在跳。
    “我原本以为，救援游戏里塞两个小偷，只是故意恶心人。”
    “但真玩起来，固定答案一下就没了。”
    许文涛没有接话。
    他已经把平台上的直播区投到了墙上。
    同样是商场火灾，有人偷车，有人偷设备，还有人被自己拉进来的朋友反手举报。
    几段直播摆在一起，过程竟然没有一局相同。
    “而且它没真把桌子掀了。”
    许文涛指了指罗海峰刚才的追捕录像。
    “小偷不能自己制造事故，也不能伤人，救援方又能标记失窃、调警务追捕。”
    “两边都难受，但两边都有得玩。”
    而且他们刚才一共打了三局。
    第一局，周跃吃了发电机的亏。
    第二局，他专门安排人守着设备，犯罪玩家却连发电机看都没看，转头混进疏散人群，抱着展柜里的东西跑了。
    到了第三局，罗海峰提前在出口留了警察，对方干脆不走出口，翻进了地下停车场。
    前一局的经验有用。
    但只管一点用。
    罗海峰盯着投影看了一会儿，越看眼睛越亮。
    只要真人还会冒坏水，这游戏就永远有新的乱子！
    更别提六人联机。
    一个人买了，就会想着拉朋友。
    被朋友坑了，又会惦记着下一把坑回来。
    许文涛扫了眼直播区。
    他们体验游戏的这段时间，相关直播间又多了十几个，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
    制作组连宣传文案都不用想，玩家自己就把节目做出来了！
    “这个方向，深蓝必须跟！”
    罗海峰刚说完，周跃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点头。
    “罗总，跟可以。”
    “但咱们上一款才刚学了《保利桥》，现在哈狼换一个，咱们又跟一个……”
    他停了一下。
    “外面恐怕不会说得太好听。”
    一次叫市场判断。
    连着两次，就真有点盯着一家薅了。
    许文涛听乐了。
    “难听怎么了？”
    “天下文章一大抄，游戏这一行谁还没跟过成熟玩法？”
    “鹅厂跟得少吗？也没耽误人家挣钱。”
    “那也不能把人家的东西原样搬过来。”周跃提醒道。
    “当然不能。”
    许文涛抬手划掉投影上的消防车。
    “救援对犯罪、真人制造意外，这才是它值钱的地方。”
    “事故能换，职业能换，地图和胜负条件也能换。”
    “如果只是把消防车换个颜色，那不叫跟风，那叫找骂。”
    罗海峰深以为然。
    周跃也没再反对，只是补了一句。
    “不能真做一个换皮《急难先锋》。”
    “跟方向可以，具体怎么救、怎么抢、怎么对抗，得做成咱们自己的东西。”
    “先不立项。”
    “通知策划、技术和运营，所有人都进游戏。”
    “接下来一周，每个组至少玩二十局。消防、医疗、警务、工程和犯罪方，全部轮一遍。”
    “先把它吃透，再研究我们该做什么！”
    说话间，周跃已经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词。
    【对抗阵营】
    【随机身份】
    【资源争夺】
    “海上救援怎么样？一边救人，一边争抢失事货轮上的货物。”
    “范围太窄，先别锁题材。”
    “那大型活动安保？安保人员维持秩序，另一边想办法混进场馆。”
    “这个可以记上。”
    白板下面很快又多出了好几行方向。
    没有人再提“救火加小偷”五个字。
    他们真正想拆出来的，是那套让真人互相制造麻烦的骨架。
    而差不多同一时间。
    哈狼游戏的另一块白板上，也出现了一个新的名字。
    【保利桥3】
    “方总，《急难先锋》的首发情况基本稳住了。”
    陈鹏进来坐汇报，汇报说到一半，一抬头，目光便黏在了那几个字上。
    “方总……您还准备继续做《保利桥》的续集？”
    “怎么，你觉得不妥？”
    陈鹏没有立刻回答。
    不妥吗？
    《保利桥》当然有搞头。
    只要继续经营，完全有机会成为哈狼手里的第一个成熟IP。
    可这种游戏也有一个绕不开的问题。
    “刀人这种东西，第一次没有防备，效果最好。”
    “同一个系列如果反复用，玩家迟早会习惯，到时候不但刀不动人，反而会把IP一点点耗干净。”
    方源点了点头。
    “你说的很有道理。”
    他调出老茄两次通关的历史结算画面，投到白板旁边。
    【最终造价：4600000】
    【最终造价：176800】
    同一个玩家。
    同一关，两次完全不同的方案。
    第一次，老茄生怕哈狼再刀一次，恨不得把学校修成军事堡垒。
    确认《保利桥2》真的什么都没有以后，他连横向支撑都敢当成吃空饷的删掉。
    “第一部，玩家不知道会有刀，结果被刀了。”
    “第二部，他们以为还会有，结果一直到本体结算，什么都没发生。”
    方源在两张方案中间画了个问号。
    “那么到了第三部，你觉得他们会认为有，还是没有？”
    陈鹏看着那个问号，一时间竟然答不上来。
    防着？
    可第二部已经证明，哈狼可能只是在吓唬人。
    不防？
    第一部的断桥还在那摆着呢！
    “不过你说得没错。”
    方源没有等他回答。
    “这种预期只能再用一次，况且我也没打算靠这个系列源源不断地割韭菜。”
    “所以《保利桥3》，就是整个系列的最终篇。”
    说到这里，他抬手擦掉了旁边原本画着的桥梁草图。
    “这一部，整款游戏都会采用大型全息模式。”
    “不做九十九关，也不铺一堆小地图。”
    “整个游戏，只有一关。”
    陈鹏终于忍不住了。
    “只有一关？”
    “对。”
    “这一关，是一项超级工程。”
    说完方源转过身，在白板上写下了六个字：【天山胜利隧道】
    “这一次，我们打穿天山！”

 第41章 天山的那头有人民！

    “这一次，我们打穿天山！”
    方源说完，手里的马克笔却没放下。
    他在【天山胜利隧道】下面随手画了两笔。
    一道是山。
    一道横着的是隧道，从山体中间直直穿了过去。
    陈鹏看了半天。
    “方总。”
    “如果整个游戏只有一关……玩家就一直在这里挖隧道？”
    “一关怎么了？”
    方源反问一句，又在山脚下点了几个黑点。
    “你是不是觉得，一关就代表内容少？”
    “……”
    陈鹏还真是这么想的。
    以前的《保利桥》，九十九张地图。
    《保利桥2》也是学校、商场、住宅、医院一路往后推。
    结果到了第三部，前面的东西全砍了，只留一座山？
    这要怎么撑起一款大型全息游戏？
    “玩家不是拎着一把镐，从这头一路刨到那头。”
    方源用马克笔点了点山脚。
    “一台设备几百上千吨，山脚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你先想办法把它送进去。”
    “路不通就修路，设备太大就拆开运。”
    “光是把盾构机送到洞口、重新装起来，都够玩家折腾一阵。”
    “这些东西不解决，盾构机摆在门口也只能当个大型手办。”
    说着，他又在山体内部重重画了一道。
    “而等真正开始掘进，山本身就是最大的敌人。”
    “你今天往前推进十米，明天碰到涌水，昨天干的活没准又得重新抢回来。”
    “普通游戏是一关结束，换下一张图。”
    “这款游戏不换。”
    “这项工程会在游戏里跨过几个月，甚至几年。”
    “玩家就陪着它，从第一辆工程车进场，一直走到真正通车！”
    白板上原本只有一条孤零零的隧道。
    可随着方源手里的马克笔不断落下，进山道路、施工营地和隧道入口都冒了出来。
    陈鹏眼中的一关，也跟着越长越大。
    这哪是一关？
    这分明是把一百关，全压进了一座山里！
    “而且这一次，不是桥塌了，NPC掉下去，剧情就结束。”
    方源看着那条贯穿山体的线。
    “施工队、司机、工程师，还有附近的居民，会从项目进场一直陪玩家走到通车。”
    “等最后一段山体被打通，第一辆车真正从隧道另一头开出来……”
    他停了一下。
    “玩家看到的，不该只是一张结算界面。”
    陈鹏顺着那条线看了过去。
    一时间，竟然也有些期待起那辆车了。
    不过期待归期待。
    白板上现在连一份正式策划案都没有。
    大型全息、超级工程、横穿天山……这里面随便拎一个出来，都不是十五天能搓完的小项目。
    然而，陈鹏不知道的是。
    方源所说的，只不过是这个项目的表象而已。
    陈鹏更不知道的是，方源所说的天山胜利隧道，也并不是脑袋一拍而想出来的虚拟产物。
    而是，切实存在于世界上，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真正的超级工程！
    施工难度、大型全息、庞杂背景等等，不过这这个游戏项目最不起眼的那一层，也不是其用来留住玩家、打动玩家的那一笔。
    更重要的，是这些项目之后，所能带给玩家的情感上的冲击！
    马斯洛曾经将人类需求从低到高分为五个层次：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自我实现。
    一个人，他首先要获得的是维持生存的基本条件，如水、食物、睡眠。
    在基本的生理需求获得满足之后，则会产生对稳定、健康和免受恐惧的需要。
    其次再是社交、尊重。
    而在这些之上，人类的最高需求是获得自我实现的需求。
    什么是自我实现的需求呢？
    简单的来说，做那些有意义、有价值的事情。
    天山胜利隧道，正是让玩家投入到这样一件能满足自我实现需求的伟大事业中去！
    在游戏中，他们会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去打穿天山。
    打穿天山容易吗？
    不容易。
    但是，天山的那头有人民。
    “先做资料。”
    方源拍了拍陈鹏的肩膀。
    “工程原型和全息体量，全都要重新摸。”
    “这回不赶。”
    “既然是最终篇，就别做成一个大号的《保利桥》。”
    说出这句话时，他自己都有种憋了很久，终于把那口气吐出来的感觉。
    当初公司账上只剩三十一万。
    他脑子里明明装着一整个全息山村、无数NPC和一项真正的大工程，最后却只能砍了又砍，做出一个九块九的mini版。
    不是那个想法不好。
    是当时的哈狼，兜里那点钱配不上他的野心！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保利桥》已经把全息交互和NPC框架搭了起来。
    《保利桥2》补上了建筑、施工和工程预算。
    《急难先锋》又把多人协作、车辆和大地图跑通。
    《保利桥》赚到的钱，加上前面三款游戏攒下来的技术和踩过的坑，终于能一点点垫到这条隧道下面。
    以前是想得起，做不起。
    现在，至少敢把它写上白板了！
    ……
    《保利桥3》还停在白板和资料阶段。
    《急难先锋》却已经自己往前跑了起来。
    它没有像《保利桥》坠桥切片那样，一夜之间炸遍全网。
    但六人联机这东西，有个很不讲道理的地方。
    一个人买了，很容易再拽来一个朋友。
    两个人进了房，又会嫌随机队友不靠谱，继续往群里摇人。
    等六个人真凑到一起，结束以后又总有人咽不下这口气。
    “最后一把！”
    “这把谁再偷我东西谁是狗！”
    然后再来一把。
    游戏平台上，六人房间越开越多。
    直播区的标题也一天比一天不像正经救援游戏。
    【舍友在里面救火，我在外面搬他仓库】
    【开黑六年，第一次亲手给兄弟上铐】
    【别问，问就是消防车自己长腿跑了】
    销量没有蹿上天，却稳稳地一截一截往上涨。
    而深蓝的内部体验室，也整整一周没空下来过。
    一周下来，桌边堆满了外卖盒，一群人肝了无数局。
    但也正因为真玩了这么多局，《急难先锋》的普通事故、阵营平衡和地图资源，几乎被他们摸了个遍。
    越是摸透，罗海峰越觉得这个项目太有搞头了！
    而也终于，他们来到了最后一关。
    罗海峰伸手点进最后一关。
    卡片轻轻一震。
    但是没有加载，也没有进入地图。
    只弹出两行提示。
    【最终行动地图生成失败。】
    【开启条件不足。】
    罗海峰：？？？
    什么叫开启条件不足？
    “不是……”
    “最后一关怎么打不开？”

 第42章 联动《保利桥2》，出大活了！

    罗海峰又点了两下。
    最终行动卡片纹丝不动。
    一旁，周跃摘下头显，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把账号进度调了出来。
    常规行动完成度，百分之百。
    所有岗位和地图，也全都留下了通关记录。
    甚至连“驾驶救援车辆被自己人偷走三次”这种离谱成就，都已经挂在账号主页上。
    没问题啊，什么叫开启条件不足？
    哪儿不足了？
    “锁旁边有个详情。”
    许文涛眼睛更亮，伸手点开详情。
    这一次，提示终于变了。
    【未检测到房主完整通关建筑档案。】
    【最终行动地图生成失败。】
    【数据来源：《保利桥2：包工头模拟器》。】
    许文涛点着鼠标的手停在了半空。
    投影右上角，还挂着他们这一周辛辛苦苦刷出来的百分之百完成度。
    现在再看，那一整排绿色勾号突然有点嘲讽。
    合着他们六个人熬了这么多天，把救援和偷东西研究得明明白白，最后却输在——没盖过楼？
    “《保利桥2》？”
    罗海峰把头显往桌上一放，有些懵逼。
    “我玩《急难先锋》的最后一关，还得先去它上一款游戏里盖楼？”
    第一反应，捆绑销售！
    买一款不够，还想再卖一款。
    哈狼这算盘打得，珠子都快崩他脸上了！
    许文涛倒没觉得奇怪。
    “两款游戏互相导流，很正常。”
    “保利桥2最近差评多，正好借新游戏把人往回拉。”
    他说着，已经打开游戏平台，准备看看有没有现成的通关账号。
    深蓝当然研究过《保利桥2》。
    可当时大家盯的是玩法和最终剧情，没人真为了做竞品，把九十九个建筑项目从头到尾全通一遍。
    现在临时去补？
    以那款游戏的流程，怕是他们把新策划案都写完了，这边的学校还没验收。
    旁边的周跃却没有动。
    他的目光还停在那两行提示上。
    “如果只是为了导流，检测玩家有没有买过就够了。”
    “为什么非得要玩家完整通关以后，留下来的那整套建筑档案？”
    许文涛滑动页面的手停了一下。
    是啊。
    真只是导流，检测有没有购买记录，或者发个联动道具都够了。
    可《急难先锋》偏偏要读取玩家亲手完成、又亲手验收过的整套工程档案。
    还不是普通行动。
    只有最终行动需要！
    周跃把《保利桥2》的旧结算录像拖到投影上。
    这是，他发现了以往遗漏的，或者说没在意过的一个点。
    每一次工程结束，界面最下面都有同一句话：【工程方案已保存至玩家建筑档案。】
    以前看，只觉得是给排行榜和方案分享留数据。
    可现在再看……
    那句话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提前存证？
    “普通行动没有档案，也能用公共城市模板。”
    周跃想了想，指向那个灰色按钮。
    “到了最终行动，公共模板反而不能用了。”
    “非得是玩家自己的工程。”
    罗海峰把椅子往投影前拖了一截。
    隐隐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手指还停在鼠标上。
    页面往下滑了一截，又被他重新拉了回去。
    页面上，那句【工程方案已保存至玩家建筑档案】重新出现在屏幕中央。
    他们这些跟风的，把老人、废墟和狗全塞进游戏里，一直自以为已经把《保利桥》的核心吃透了。
    现在看来……
    吃透个屁！
    上周，他还站在会议室里说哈狼自己不要的市场，深蓝接住了。
    那款跟风作也确实赚了钱。
    可如果眼前这个猜测是真的，他们接住的根本不是市场，只是哈狼故意丢在外面的那层皮！
    真正的东西，一直藏在这把灰色的锁后面。
    毕竟不久之前，他还当着整个公司的面断定——哈狼放弃刀人玩法，等于自己把招牌拆了。
    难道哈狼不是不要了？
    而是……根本没准备把那一刀落在《保利桥2》里？
    许文涛也顾不上找通关账号了。
    他直接点开《保利桥2》的商店评论。
    一排差评还挂在最上面。
    【最终关守了六个小时，楼没塌，人没死，制作组出来退感情！】
    【每一关都提示保存建筑方案，结果保存完了又没后续，存着给谁上坟？】
    【二刷已经全部压到六十七分，反正这游戏根本不会出事。】
    评论区里，已经有人因为《急难先锋》的锁定条件吵了起来。
    【新游戏最后一关让我回旧游戏盖楼，哈狼你咋不让我顺便考个建造师？】
    【重点是它为什么非要读取工程方案？给我发个前作纪念帽不行吗？】
    【我在保利桥2里把医院候诊室都砍了，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怕啥，第二部不是证明了吗？哈狼已经改邪归正了！】
    这句改邪归正，让罗海峰握着鼠标的手紧了一下。
    不久之前，他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他们不会是想把玩家自己盖的楼……”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
    而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
    而此时，老茄的直播间里。
    同一张最终行动卡片，正亮着金光。
    这些天，他和老马没少在《急难先锋》里折腾。
    当过消防，做过工程，抓过小偷，也被小偷从眼皮子底下搬走过东西。
    如今终于把最后一张地图刷了出来，老茄整个人都精神了。
    为了这张最终行动，他今天开播都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
    还特意把饮料、零食全摆在手边，一副今天不把哈狼压箱底的东西掏干净就不下播的架势。
    本来老马还想自己开房。
    老茄没同意。
    理由也很充分——马老师那三间茅草屋，能叫建筑档案吗？
    最终关这么大的场面，当然得用他这位“正规包工头”的九十九个合格工程！
    “我就说吧，哈狼肯定还藏着大的！”
    他点开卡片。
    【正在检测房主建筑档案……】
    【检测到完整通关建筑档案。】
    【可调用项目：99】
    弹幕顿时刷了起来。
    【坏！为什么要读保利桥2？】
    【茄工那一堆六十七分建筑终于要再就业了？】
    【提醒一下，主播最后那栋学校只花了十七万六！】
    【还有横向支撑！谁说人家不上班来着？】
    “急什么？”
    老茄丝毫不慌。
    “前面哪一局没读取建筑档案？”
    “商场照样起火，马路照样塌，也没看见我盖的楼出什么问题。”
    “这就是给老玩家定制地图，懂不懂？”
    更何况，他那九十九份工程，全都通过了验收！
    什么商场、医院、住宅、学校。
    虽说有些NPC不太满意，有些设施看起来稍微朴素了一点，但系统白纸黑字写着通过！
    九十九个合格工程摆在这里，这叫什么？
    这叫资历！
    这叫老玩家沉淀！
    造价低怎么了？
    合格！
    合格就是能用！
    语音里，老马也催了起来。
    “开啊茄子，还等啥呢？”
    “来了！”
    老茄一拍大腿，按下进入。
    【房主完整通关建筑档案检测通过！】
    【最终行动已解锁！】
    “兄弟们！”
    “终于出大活了！”

 第43章 什么叫抓到一半，工业园炸了？

    最终行动的加载时间，比普通任务长了足足一倍。
    加载界面也没有给出事故类型。
    只是一张缓慢展开的县城轮廓。
    密密麻麻的建筑从黑暗中亮起，却大多被灰雾遮着，只能看出这张地图远比普通行动大。
    【好家伙，这县城有点大啊，别一会儿让主播从城南跑到城北。】
    【最后一关了，哈狼也是真下本钱了，这图做的这么大？】
    【大！大点好啊！大点才好玩！】
    【猜猜看，这把茄子是什么身份？】
    “大点好啊！”
    老茄反而来了劲。
    “最终关要还只有两条街，那才叫糊弄人！”
    弹幕原本还想从地图上提前找剧情，可没等看清，画面已经切了进去。
    等老茄重新睁开眼，自己已经站在目标县城外的区域应急中心里。
    外面天色晴朗。
    远处的县城轮廓被一层薄雾遮着，大部分区域还没有开放。
    应急中心旁边的物流园倒是出了点小事故。
    一间仓库电路起火，火已经被消防NPC压住，工作人员正从里面往外疏散。
    和前面那些动辄死伤十几人的任务相比，只能算个开胃菜。
    【初始事件：物流园仓库火情】
    【当前状态：火势受控，人员疏散中。】
    老茄低头看向身份牌。
    【您的岗位：警务】
    他眉毛一挑。
    “警察？”
    巧了不是！
    上一局老马把他卖给警察，这一局，他自己就是警察！
    语音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老马幽幽开口。
    “我又是小偷。”
    老茄当场就乐了。
    他甚至先把警帽往正了正。
    又低头看了眼腰间的手铐，整个人一下站得比旁边的NPC警察还正。
    上一把那九米，他嘴上说着过去了，心里可从来没过去！
    “马老师，这可能就是天意。”
    “你最好老实一点。”
    “这一局我要是逮着你，可就不是兄弟出卖兄弟了。”
    “这是人民警察依法办案！”
    【头一次见人把公报私仇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马老师快跑，茄警官带着九米的仇来了！】
    【建议先查主播执法资格。】
    【终极地图的第一位受害者已经确定：兄弟情。】
    【兄弟情？塑料情！哈哈】
    老马没搭理他。
    最终关的地图很大。
    救援玩家还在应急中心熟悉地图，他已经换上一件NPC搬运工的外套，混进了刚刚疏散的仓储区。
    仓库门口一片混乱，NPC正把没被火波及的贵重设备往外抢运。
    手机、平板、相机，成箱成箱往外搬。
    老马看得眼睛都亮了。
    最终关就是最终关！
    这货，比前面的商店肥多了！
    他推来一辆搬运车，趁NPC转身，直接把两个箱子摞了上去。
    为了显得自然，他还顺手拿起一张出库单，边走边低头装模作样地看。
    迎面过来一个仓库管理员。
    老马一点不慌，甚至还主动让了让路。
    等管理员过去，他甚至还抖了抖手里的出库单，冲对方点了点头。
    那副坦然劲，连直播间里不少水友都差点以为他真在这里上班。
    【仓库管理员：这个临时工怎么只往外搬？】
    【成功窃取：高端移动终端！】
    【赃物价值：32000】
    一箱三万二。
    再来两箱，这把直接下班！
    “兄弟们，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
    老马压低声音，推着车便往后门走。
    结果刚过防盗闸。
    滴——
    尖锐的报警声当场响了起来！
    老马：“……”
    不是，高端移动终端，高端就高端在这儿是吧？
    区域应急中心里。
    老茄面前立刻弹出一张监控截图。
    照片拍得有点糊。
    但那件不合身的搬运工外套，还有推着两箱东西撒丫子狂奔的姿势，怎么看怎么眼熟。
    “老马！”
    “你进来三分钟就开张是吧？”
    老茄抓起车钥匙，带着另一名警务NPC便冲了出去。
    警车刚拐进物流园，前方那辆搬运车正好从巷口划过。
    老马一只脚踩在车上，一只脚在地上猛蹬，两箱移动终端颠得随时都要掉下来。
    “停车！”
    “前面的搬运工，立刻停车！”
    老马回头看了一眼。
    不但没停，反而蹬得更快了。
    “你先管别人去！”
    “物流园这么大，凭啥就盯着我一个？”
    “因为目前就你一个报警！”
    “那是他们业务能力不行！”
    老马嘴上反驳，脚底下却一刻没停。
    老茄把警车横在巷子出口，推门便追了下去。
    老马眼看前路被堵，干脆掀翻搬运车，踩着滚了一地的手机和平板翻过矮墙，钻进一条堆满纸箱的窄巷。
    老茄紧跟着追了进去。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老马还不忘回头补上一句。
    “茄子，快点嗷！”
    “再慢一点，又剩九米了！”
    “你还敢提九米！”
    听到这话，老茄血压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两步追到墙边，伸手便朝老马肩膀抓去。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衣服时。
    远处，忽然亮了一下。
    刺目的白光从县城北方一闪而过。
    紧接着——
    轰！！！
    沉闷的爆炸声滚过城市。
    脚下地面猛地一震。
    巷口商店的玻璃在同一瞬间炸开，碎片哗啦啦落了一地！
    停在路边的车辆接连响起警报。
    刚才还闹哄哄的追逐像是被人按了暂停，老茄伸出去抓人的手也僵了半秒。
    老茄和老马本能地抱住头，蹲了下去。
    下一秒，整个视野都被刺目的红色警报覆盖。
    【最高级别应急响应：县城北部工业园发生特大爆炸！】
    【冲击波已波及城区，多处建筑受损，大量人员被困！】
    事故图标以工业园为中心，瞬间铺满了大半张地图，伤员数字还在不断往上跳。
    原本还在地图上闪烁的盗窃标记，瞬间被一大片红色区域压了下去。
    警务频道同时炸响。
    “所有警务人员立即停止常规行动！”
    “开放主干道，疏散群众，为消防和医疗车队开辟生命通道！”
    老茄低头看了眼近在面前的老马。
    老马也看着他。
    大眼瞪小眼。
    刚才两个人还非要在这条巷子里分个胜负，此刻谁也没再看散落在地上的那两箱货。
    “那什么……”
    “滚滚滚滚滚！”
    老茄没好气的连吐了几个滚字，紧接着转身就跑。
    刚才还非抓不可的小偷，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有更加重要的任务触发！
    于是他冲回警车，拉响警笛，一路驶向应急集结点。
    而与此同时，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抢险车已经从不同方向赶来。
    一辆消防车刚停稳，NPC便开始往下拖水带。
    工程车连发动机都没关，转头便冲向被堵住的北上道路。
    医疗玩家在车边展开担架，旁边的调度员冲老茄大吼。
    “警车开道！”
    “无论如何，把救援车辆送进去！”
    远处，一道粗大的黑色烟柱正不断翻滚上升，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空。
    看到这动静，就连老马都没再贫。
    他站在巷口看了几秒，一转头，目光落在路边一辆面包车上。
    此时，一副担架正好从他面前抬过。
    只见伤员垂下来的手背上全是血，险些擦到他的衣服。
    老马往旁边让了一步，刚才那句到嘴边的“发财了”，也跟着卡了回去。
    直播间里还有人提醒旁边那辆车能偷，但是这一次，老马却没接，只抬头看了看救援车队离开的方向，似乎有别样的想法。
    【可窃取载具：物流运输车】
    老马拉开车门，低头接了几下线。
    发动机咳嗽两声，终于启动。
    他开着车，也朝那边跟了过去。
    犯罪方的任务没有消失。
    而且地图上的高价值目标一下多了十几个。
    商场、仓库、撤离中的贵重物资，全都在往外冒白光。
    十几分钟后。
    临时封锁线缓缓抬起。
    老茄驾驶警车，带着后方的救援车队正式驶入爆炸影响区。
    道路两侧到处都是破碎的玻璃。
    受伤的NPC正被人扶着往外撤。
    更远处，浓烟和火光已经连成了一片。
    黑烟越压越近，挡风玻璃都像暗了一层。
    救援频道里的求援信息一条接一条弹出，老茄握着方向盘的手也越收越紧。
    老茄抬手把还在吵闹的好友语音调低了一格，随后踩下油门。
    警车率先冲过封锁线！

 第44章 不是……这地方怎么越看越眼熟？

    警车刚驶进县城主路，便被堵住了。
    老茄一脚踩下刹车，后面的消防车和救护车也跟着减速，急促的喇叭声顿时响成一片。
    只见前方一辆公交车斜在路中央。
    车窗已经全碎了，司机趴在方向盘上，后面十几名NPC正挤在车门口，哭喊声、警报声和远处的爆炸声混在一起。
    老茄推门下车，被眼前乱成一团的场面冲得愣了两秒，随即扯开嗓子。
    “都别挤！”
    “能走的先从后门下，伤员留在原地！”
    他和警务NPC先把人群疏开，又招呼后方医疗玩家接手伤员。
    一个小女孩被玻璃划伤了额头，死死抱着座椅不肯松手。
    老茄钻进车里，压低声音哄了两句，又掰开她抓住座椅的手，费了半天劲才把人抱出来。
    对方刚落地还在哭着找妈妈，老茄只能先把她交给医疗组。
    工程车则顶到公交车侧面，硬生生把车身拖出一条通道。
    救援车队再次往前。
    这一次，老茄没再顾得上老马去了哪。
    地图上的求援点太多了。
    左边居民楼有人被困。
    右边商场起火。
    前方道路还有倒塌的广告架和连续追尾的车辆。
    警车拐进商业街后方时，一支医疗小队正抬着担架往外走。
    可走到后勤通道口，却被卡住了。
    通道太窄。
    担架横着出不来，只能两个人把伤员抬起，侧着身子一点点往外挪。
    担架上的NPC还挂着氧气面罩。
    医疗玩家一边让人托住输液袋，一边催前面再快一点。
    可那条通道就那么宽。
    快也快不到哪去。
    担架边缘接连撞了两次门框，抬在前面的医疗玩家只能退回去，换个角度再试。
    “侧一点！别碰到伤员颈部！”
    老茄扫了一眼，刚准备过去帮忙，脚步却忽然停了半拍。
    这条后勤通道……
    怎么有点眼熟？
    墙上贴着最低价的灰白瓷砖。
    仓库被压得很小。
    再往前，整座商场的员工卫生间，似乎真就只有那一间。
    【等等，这商场我是不是见过？】
    【后勤通道只能侧着搬货……这不就是茄工之前压过价的那栋商场吗？】
    【不可能吧，哈狼复用建筑素材而已。】
    “肯定是复用素材。”
    老茄想都没想就接了一句。
    “同一个制作组，商场模型拿过来再用，有什么奇怪的？”
    他本来就知道最终行动会读取建筑档案。
    前面的普通关也读过。
    在老茄看来，无非是把玩家盖过的楼抓几栋过来，换进城市里当背景。
    样子像，很正常。
    可眼前这条通道，连他当初往里缩掉的那点尺寸都原样保留了下来！
    话说得很快。
    快得像是只要自己先把答案说出来，这件事就不值得再想了。
    说完，他帮医疗人员抬起担架，硬是从那条窄通道里挤了出去。
    前后不过耽误了一两分钟。
    可担架一落地，医疗玩家便立刻蹲下检查伤员，旁边的生命状态已经从黄色跳到了红色。
    老茄看见了。
    他刚从担架上松开的手停在半空，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通道。
    可重新坐回警车时，他还是忍不住往商场里面多看了一眼。
    最低价瓷砖。
    缩水仓库。
    一间卫生间。
    读取得……是不是有点太完整了？
    后方车辆按了两声喇叭。
    老茄这才回过神，继续往北开。
    随着距离工业园越来越近，建筑受损也越来越严重。
    临街商铺的卷帘门被冲击波掀飞。
    几栋住宅外墙出现裂缝。
    街边树木和路牌，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倒下。
    而在浓烟后方，几根高大的烟囱若隐若现。
    旁边，还有一排圆柱形的大型储罐。
    警车拐过路口，风恰好吹散一层浓烟，那几根烟囱和储罐的轮廓一下完整地露了出来，老茄脚下的油门不自觉松了一点。
    老茄握着方向盘的手背绷起了青筋。
    这个位置……
    他好像也见过。
    【坏，我想起来了！】
    【保利桥2最后那个学校地图，旁边是不是就有这几根烟囱？】
    【还有储罐！当时弹幕还问过工厂要是爆炸怎么办！】
    【主播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怎么说的？
    老茄当然记得。
    炸？
    怎么可能炸！
    这栋楼是拿来上课的，又不是拿来参加格斗比赛的，要什么极端侧向冲击？
    那些话仿佛还在耳边。
    可现在，工业园真炸了！
    “巧合。”
    老茄嘴上仍然很硬。
    “一家公司复用场景资产，很正常。”
    “总不能每做一款游戏，都重新画一套烟囱吧？”
    但他说话的时候，已经主动调出了县城地图。
    他不是第一次知道哈狼会调用旧档案。
    可直到担架被那条窄通道卡住，他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系统读取的，可能不只是建筑外观。
    他缩掉的空间、换掉的材料、砍掉的设施……也许一项都没丢。
    那学校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老茄手指便顿了一下。
    他的手指悬在地图上方，似乎想把学校区域点开。
    可停了两秒，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地图北侧是正在燃烧的工业园。
    而紧挨着工业园的东面，正好有一块学校用地。
    直播间里，已经有人把《保利桥2》的旧地图截图翻了出来。
    两张地图叠在一起。
    工业区的位置、烟囱与储罐的排列，还有学校所在的方向，全对上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开始乱了。
    有人还在说是彩蛋。
    有人已经往前翻他二刷最终学校那天的录屏。
    还有人把老茄当时那句“炸？怎么可能炸”截出来，直接贴在了工业园的黑烟旁边。
    老茄差点错过前面的转弯，后车猛按两下喇叭，他才一把将方向盘拧了过去。
    语音里，老马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茄子。”
    “我刚从另一条街过来。”
    他原本似乎还想笑两句。
    可话到嘴边，却没笑出来。
    “这地方……好像真是你那个地图。”
    老马说完，没有像平时一样补一句嘲讽。
    这反而让老茄心里更沉了一下。
    老茄下意识想反驳，可话到了嘴边，语音里却只剩远处一阵接一阵的呼救。
    那些以前只用来笑老茄有多缺德的旧画面，此刻正在被一张张翻出来。
    老茄没再说巧合，只是顺着导航继续向前。
    一路上，不断有救护车从对面冲出来。
    有人隔着车窗朝他们挥手，喊着东边还有大量被困人员。
    警车几次被撤离人群堵住，老茄只能一边按喇叭，一边把车速压下来，从人群中硬挤出一条路。
    可导航终点始终没有变。
    它还在把他们往那块紧挨工业园的学校用地上带。
    就在这时，新的求援任务弹了出来。
    【检测到人员密集区域出现大量求救信号！】
    【请警务、消防、医疗及工程人员立即前往！】
    导航路线亮起。
    终点，正是地图东侧的学校。
    老茄的视线在路线终点一停，猛地踩下油门。
    越靠近终点，道路就越熟。
    前面每一个拐弯，都在和那张旧地图重合。
    警车穿过最后一个路口。
    前方烟尘翻滚。
    一道熟悉的围墙，率先从灰雾中露了出来。
    紧接着，是操场，是校门，还有后面那栋仍然立着的教学楼。
    大半窗户已经碎了。
    外墙几块轻质墙板被冲击掀开，正挂在半空中摇摇欲坠，灰尘还在不断从楼里往外冒。
    校门旁边，褪色的牌子歪在一边。
    【青禾寄宿学校】
    老茄右脚猛地从油门上松开。
    警车顿了一下，后面的消防车差点贴上来。
    可他像是没听见喇叭，只死死看着那块牌子。

 第45章 回旋镖，虽迟但到！

    后面的消防车喇叭几乎顶到了警车的后保险杠。
    “前面的车，让开！先把通道给消防车让出来！”
    老茄踩下油门，警车冲进校门。
    可车轮刚压过门槛，他的目光便又落到了那栋教学楼上。
    楼还站着。
    虽然窗户碎了大半，外墙也被冲得坑坑洼洼，但主体轮廓依旧完整，楼顶没有塌，承重柱也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扭成一团。
    老茄悬着的那口气，终于往下落了一点。
    刚才一路过来，他脑子里全是自己删材料时的画面。
    横向支撑。
    连接件。
    轻质墙板。
    一样接着一样往外冒，压得他连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
    可现在，楼还在。
    只要楼还在，就说明事情还没有坏到最糟！
    他推开车门，朝堵在校门里的学生挥手，嘴里却还是忍不住对着直播间说了一句。
    “看见没有？”
    “主体结构还在！”
    “我就说嘛，设计是经过科学验算的，哪有那么容易塌？”
    弹幕刚才还被那座学校吓得乱七八糟，听见这句话，顿时又冒出了一片。
    【楼还站着，茄工又支棱起来了！】
    【我就说嘛，前面都是自己吓自己。】
    【合格就是能用！这句话突然又有道理了。】
    【别急着开香槟，先看看楼里面还有多少人。】
    【只要主体没塌，外墙掉几块也算扛住了吧？】
    【前面的，你最好祈祷里面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老茄看见最后一条，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校门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消防玩家带着NPC队员冲向教学楼，老师和学生从一楼大厅里往外挤，操场上到处都是哭声、咳嗽声和互相喊名字的声音。
    老茄赶紧收起那点得意，拔出警务终端，先把堵在门口的人群往两侧疏散。
    “都别挤！能走的先到操场！”
    “受伤的往医疗点去，别围在楼门口！”
    一个老师抱着学生从台阶上跑下来，鞋底被碎玻璃划破，踉跄了一下。
    老茄伸手扶住他。
    “里面还有多少人？”
    “下面正在清点，楼上……楼上还有班级没出来！”
    老师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声音都变了。
    “刚才爆炸的时候，楼里还有课！”
    老茄抬头看去。
    上层外侧，一块轻质墙板正悬在半空。
    它只剩几根扭曲的连接件挂着，随着楼体轻微晃动，一下一下撞在墙面上。
    “里面的人先别走那边！”
    工程玩家刚喊完，墙板突然往下一沉。
    砰！
    整块墙板顺着外墙滑落，砸在一楼门廊的雨棚上。
    雨棚当场塌了一角，碎石和玻璃哗啦啦砸下来，刚接好的救援通道瞬间被堵住。
    操场上的学生发出一阵尖叫。
    老茄脸上的血色也跟着褪了几分。
    一名消防NPC本来正要从门廊下方冲进去，墙板落下的位置距离他不到两米。
    碎玻璃擦着头盔飞过去。
    他扑倒在地，翻身爬起来后，连看都没看身后的墙板，又立刻绕向另一侧入口。
    直播间里，刚才还在刷“扛住了”的弹幕顿时断了。
    【轻质墙板！】
    【是不是最后一关换的最低价那种？】
    【当初说外墙板不影响主体结构的人呢？】
    【它是不影响主体结构，它影响逃生通道啊！】
    【我当时还发过“外墙能看就行”……】
    【别只说主播，直播间当时全在喊砍。】
    【我没喊！】
    【你没喊？右边旧弹幕截图里那个“再省五万”是不是你？】
    老茄咽了口唾沫，强行把声音稳住。
    “外墙板，外墙板而已。”
    “大家别慌，楼没塌，先把这边清出来！”
    他话音刚落，直播间里有人直接甩出了一段旧录像。
    画面中，老茄坐在电脑前，眉飞色舞地拖动着材料。
    “高强度外墙？换成价格最低的轻质墙板！”
    紧接着，另一条弹幕跟了上来。
    【回旋镖已经不是来了，是住这儿了。】
    【当时你删支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语气。】
    【茄工，楼没塌是因为还没轮到它上班。】
    “行了行了！”
    老茄看见这些话，脸一下涨红。
    “现在是救人，不是考古！你们翻旧录像干什么？”
    “有本事你们进来帮忙啊！”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屏幕里的弹幕也短暂地停了停。
    【进不去。】
    【但当时喊“再省五万”的是我。】
    【外墙能看就行，也是我发的。】
    【别突然认罪啊！那会儿全直播间都在笑，谁知道它真给你炸一下？】
    【谁知道？系统不是提醒过吗？】
    老茄本来还想回一句。
    可最上面那个认领“再省五万”的头像，他几乎天天都能在直播间看见。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再骂下去。
    工程玩家终于从废墟旁边绕了过来。
    “警务，别让人靠近门廊！”
    “这栋楼的西侧结构有明显变形，消防准备从东楼梯进！”
    “把你保存的施工方案打开！”
    老茄赶紧调出《保利桥2》的建筑档案，把图纸共享过去。
    工程玩家放大西侧结构，脸色却一点点变了。
    “等等。”
    “这里原本还有两组额外加固，怎么没了？”
    老茄没说话。
    而直播间里，已经有人从旧录像中翻出了当时的设计检测结果。
    【极端侧向冲击抵抗能力：较低】
    【建议增加横向支撑与梁柱连接强度。】
    弹幕顿时乱了。
    【较低！当初人家写的是较低！】
    【不是没有，是较低！】
    【这两行字当时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啊！】
    老茄盯着那行字，嘴唇动了动。
    “可最后不是通过验收了吗？”
    “正常使用荷载也通过了！”
    “这栋楼是拿来上课的，又不是……”
    他说到一半，声音忽然卡住。
    又不是拿来参加格斗比赛的。
    这句话，他在直播里说过。
    说完之后，水友笑得前仰后合。
    可现在，教学楼旁边就是爆炸后的工业园，空气里还飘着刺鼻的烟尘。
    老茄没能把后半句说出来。
    工程玩家没有接他的验收话题，只伸手指向教学楼西侧。
    墙面与立柱之间，一条原本只有发丝粗细的缝隙，正在缓缓往外张开。
    “爆炸把西侧连接震松了，少了这两组额外加固，这一片还在继续变形！”
    “消防全部改走东边！”
    说完，他重新看向老茄。
    “这两组横向支撑，去哪了？”
    图上那两处空白，正好对应着教学楼西侧。
    老茄喉结滚了一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他当然知道去了哪里。
    可公共频道里，所有人都在等他回答。
    操场上，却又响起一阵催促学生撤离的喊声。
    就在这时，楼体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咔——

 第46章 合格就是能用？现在呢？

    咔——
    西侧上层的窗框轻轻震了一下，一小片墙灰簌簌落下。
    操场上的人群跟着安静了几秒。
    老茄盯着那张工程档案。
    “删了。”
    工程玩家没听清。
    “什么？”
    “横向支撑。”
    老茄抬起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我删的。”
    直播间里，刚才还刷得飞快的弹幕停了几秒。
    紧接着，几条消息挤了出来。
    【我当时还在刷“砍！继续砍！”】
    【你们谁不是？】
    【主播点的删除，弹幕喊的加油，谁也别往外摘。】
    【可谁能想到游戏真会把这栋楼拉出来炸啊？】
    【想不到，所以警告就可以当没看见吗？】
    【不是，哪栋教学楼会按工业园爆炸去设计？这也不能全怪他吧！】
    【多两组支撑不一定不坏，但至少不会坏这么快。】
    老茄没再看弹幕。
    他调出学校平面图，手指在上面飞快划过。
    “西侧楼梯先别进，那一段……我当时改过结构。”
    “怎么改的？”
    “我把两组额外横向支撑删了，梁柱连接件也换成了最低规格。”
    “哪边最危险？”
    “西侧上层，尤其是这几个连接点。”
    老茄把图纸放大，手指接连点中几个位置。
    工程玩家迅速接过图纸。
    “消防走东侧！西侧所有人撤开，工程先检查东侧通道！”
    消防玩家带着队伍从东侧楼梯冲进去。
    老茄则留在外面封锁通道，眼睛死死盯着楼体。
    每当楼里传出一声闷响，他的肩膀就会跟着一颤。
    “楼里有人！”
    “往东侧走！别靠西侧墙体！”
    “那边有学生摔倒了，医疗准备接人！”
    楼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老茄一边指挥人群往后退，一边忍不住抬头看那排被冲掉外墙板的教室。
    几分钟前，他还在说主体结构没事。
    现在看过去，整栋楼就像被剥掉了一层皮，里面的教室、走廊和楼梯全暴露在烟尘里。
    一个孩子被消防员背了出来，脸上全是灰，右脚的鞋也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孩子刚被交给医疗玩家，便回头看向教学楼。
    “我们老师呢？”
    老茄喉结动了一下。
    “人会出来的。”
    说完，他的目光已经重新落回楼门口。
    紧接着，又有几名学生被带了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
    每出来一个，老茄便下意识跟着数一声，紧握的手也松开一点。
    楼还撑得住。
    消防还进得去。
    只要把人全带出来，哪怕这栋楼下一秒就塌了，也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几乎是盯着楼门口数人。
    数到后面，连弹幕都在跟着报数。
    【又出来两个！】
    【东边窗口还有人挥手！】
    【别往西边走！快告诉里面别往西边走！】
    直播间里，有人把那句旧话顶到了最上面。
    【“横向支撑平时干什么了？”——主播原话】
    下面紧跟着一条。
    【现在上班了。】
    【别光贴他，我当时还嫌他删得不够。】
    【我刚看了眼自己的学校，造价十六万九……】
    【前面的先别进最终关，我怕你直接变成平地。】
    【我更低，十五万四。】
    【以前看茄工这栋还嫌贵，现在我不敢点最终行动了。】
    “我知道是我说的！”
    老茄猛地冲着镜头吼了一句。
    “你们能不能先别放了！”
    “现在楼里还有人！”
    这一次，弹幕没有继续起哄。
    只有零零散散几句飘过去。
    【先救人。】
    【别吵了，看里面。】
    【……】
    工程频道里，这时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东侧入口也要做临时支护！”
    “支护杆还在两个街区外的物资点，运输车被堵在封锁线了！”
    老茄愣了一下，猛地切进好友语音。
    “老马，你那辆车呢？”
    “在啊，咋了？”
    “去物资点！把支护杆拉过来！”
    语音那头停了两秒。
    “我现在是小偷。”
    “你连我消防车都敢偷，让你拉点正经东西不会了？”
    “……位置发我。”
    好友语音随即一黑。
    东侧入口，一道受冲击变形的门框死死卡住了门板。
    消防玩家只能用破拆工具将门连着框一起切开，刚刚带出来的学生又被迫在烟尘里多等了一轮。
    【东侧通道也被卡住了！】
    【前面还在说主体没事，现在人光出来都这么难。】
    【别什么都往主播身上扣，爆炸本来就大！】
    【我那栋学校也全是最低规格……】
    【我的住宅楼也是，楼梯还只留了一条。】
    【我学校的东侧通道也被我压窄了。】
    【别说了，我刚把最终行动退了。】
    老茄看见这两条，手指停了一下。
    又过了几分钟，校门外终于传来发动机的轰鸣。
    老马驾驶那辆物流运输车冲进操场，车身上还挂着被撞弯的广告牌。
    他头顶的犯罪标记红得扎眼，一名警务NPC看见后下意识横了一步，老茄已经指向车厢。
    “先卸材料！”
    车厢里，几捆支护杆和工程工具堆得满满当当，视野右上角还挂着一串赃物价值。
    老马跳下车，抱起一捆便往工程玩家那边走。
    【马老师你也别看热闹，你那三万一的学校要是进来，估计已经找不着了。】
    老马脚步顿了一下。
    “……先搬东西。”
    工程人员很快将支护杆顶进东侧门廊和楼梯连接处。
    伴随着液压装置一点点抬升，原本还在不断摩擦的梁柱终于安静了些。
    “东侧通道暂时能走！”
    消防玩家立刻重新冲了进去。
    紧接着，又有几名学生被带出楼门。
    一个、两个……
    老茄刚刚松开一点的拳头，也跟着慢慢张开。
    只要东侧还能走。
    只要人能继续出来！
    然而，还没等下一批学生出现在门口，楼内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西侧上层的走廊猛地向下一沉。
    灰尘像潮水一样从窗户里冲出来，几块墙砖砸落在操场上。
    “所有人退出来！”
    工程玩家扯着嗓子喊。
    消防队员刚把一名老师拖到楼梯口，头顶的梁柱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老茄下意识往前冲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那里就是他当初删掉横向支撑的位置。
    不是地图标记告诉他的。
    是他自己记得。
    “西侧走廊要塌！”
    “里面的人呢？”
    “还没全出来！”
    老师抱着点名册从烟尘里跌跌撞撞跑出来，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
    她低头数了两遍名单，手指开始发抖。
    “不对……”
    “少了人！”
    “西侧还有学生没出来！”
    老茄抬头看向那栋楼。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西侧楼梯间的窗户后，突然闪过几张惊慌失措的脸。
    下一秒，更多灰尘从楼体缝隙里喷了出来。

 第47章 楼，塌了

    “三楼西侧！窗户后面有人！”
    老茄几乎是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工程玩家抬头看了一眼。
    西侧走廊已经明显下沉，墙体与立柱之间的裂缝还在往外张，那条路别说学生，连消防员都不能再进。
    公共频道里，也传来了楼内救援人员急促的喘息声。
    “东侧到西侧的连廊错位了！”
    “地面还在往下斜，过不去！”
    一名消防员刚试着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的碎砖便顺着倾斜的走廊一路滑向西侧。
    他只能退回来。
    “里面走不了！”
    “上云梯！从外面接人！”
    停在校门外的登高平台车立刻拉响警笛，顶着操场上混乱的人群往教学楼侧面开。
    “都往后退！”
    老茄抓起扩音器，沿着警戒线一路跑。
    “把西侧空出来！医疗点往东移！快！”
    几个还在哭喊着找同学的学生被警务NPC带走，担架、急救箱也被迅速挪开。
    平台车终于停稳。
    四条支腿重重落地，云梯缓缓升起，载着两名消防员朝三楼窗口靠去。
    窗后的学生已经挤成了一团。
    有人在哭，有人拼命拍着玻璃，还有一名老师张开手臂，把所有人往后挡。
    玻璃早已被震得布满裂纹。
    外面的消防员每靠近一点，里面的人便跟着往前挪一点，仿佛那几米长的距离，便是整间教室唯一的出口。
    “别挤！”
    “一个一个来！”
    消防员用破拆锤砸开变形的窗框，半个身体探进教室。
    里面的老师立刻把最前面的学生推到他手里。
    第一个学生被抱上平台。
    紧接着，是第二个。
    第二个学生刚站稳，便回头指着教室里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后面……后面还有！”
    “都在！”
    【出来了！】
    【快快快！后面还有！】
    【东侧门口也出来人了！】
    另一边，临时支护下方，几名消防员也带着学生冲出教学楼。
    一个、两个、三个……
    老茄站在操场中央，眼睛一会儿盯着云梯，一会儿盯着东侧楼门，嘴里下意识跟着数。
    真来得及！
    两边一起救，只要再快一点，真的能把人全带出来！
    然而，还没等云梯接到第三名学生，整栋楼忽然又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上下晃。
    而是向西侧，横着偏了一截！
    原本已经贴到窗口边缘的平台，顿时与教学楼错开了半米。
    上面的消防员一把扶住学生，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护栏。
    “楼在侧移！”
    工程玩家抬头大喊。
    “云梯先降！重新调位置！”
    “不能降！里面还有人！”
    “再歪一点，平台会被楼体压住！”
    驾驶员猛地收回云梯。
    刚刚升到窗口的希望，又被硬生生拉了下来。
    【别降啊！】
    【不降人也得搭进去！】
    【快换位置！快！】
    【西边还在动！】
    平台车重新打方向。
    支腿收起。
    车身往前挪了不到两米，再次落下支撑。
    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十几秒便没了。
    而此时，东侧入口的临时支护也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其中一根支护杆被挤得微微向外弯曲，液压表上的指针一路往红色区域蹿。
    “再来两根！”
    老马抱起剩下的支护杆便往前跑。
    一根太沉，他跑到一半险些脱手，旁边两名NPC工程人员赶紧接住，三个人一起将支护杆顶进门廊。
    液压装置开始加压。
    弯曲的支护杆终于稳住了一些。
    “东侧还能走！”
    “里面的人快出来！”
    又一批学生从楼门里冲了出来。
    最后面的消防员肩上还扛着一个昏迷的孩子，刚跨过门槛，医疗玩家便推着担架迎了上去。
    老茄紧握的拳头又松开一点。
    “还有多少？”
    “西侧两个教室还没清空！”
    两个教室。
    不多了！
    老茄精神一振，还来得及！
    云梯已经重新升了起来。
    这一次，平台准确贴到了三楼另一扇窗口。
    老师把最前面的学生推过去，消防员一个接一个往平台里接。
    平台很快站满。
    “先送下去！”
    云梯向下落。
    另一组消防员则趁着这点时间，从东侧楼梯上到四楼。
    三楼的连廊已经错位，四楼还勉强能走，他们准备从上面绕到西边，把剩下的人集中到同一侧。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快得看不清了。
    【还差多少？】
    【四楼还有！】
    【东边又出来两个！】
    【快！】
    【别让消防员再进了，楼真要塌了！】
    【里面还有人怎么不进？】
    【先别吵！看楼！】
    然而，就在这时。
    砰！
    只见西侧一处梁柱连接点猛地崩开。
    几颗最低规格的连接件从墙体中弹出，打在窗框上，发出一连串脆响！
    顿时，整段走廊又往下沉了一截。
    顶在东侧入口的支护杆跟着狠狠一颤！
    “失稳了！”
    工程玩家脸色大变。
    “所有内部人员立刻撤离！”
    公共频道里，消防玩家的声音已经变了。
    “还有人没到窗口！”
    “再给我十秒！”
    “没有十秒！再不出来，你们也得埋里面！”
    频道里沉了一拍，有人 果断道。
    “能带几个带几个，撤！”
    霎时间，教学楼里一片混乱。
    消防员带着已经找到的学生往东侧狂奔。
    头顶不断有墙灰和碎砖砸下，走廊地面也在一点点倾斜。
    在操场上，老茄举着扩音器，声音都喊劈了。
    “往东！全部往东！”
    “别回头！跑出来！”
    这时，楼门口终于出现了人影。
    最前面的消防员一手夹着一个孩子，从临时支护下方冲了出来。
    他的头盔已经不知道掉在了哪里，额角全是血，跑到一半还被倾斜的门槛绊了一下。
    旁边的人冲上去托住孩子，他连气都没喘匀，立刻回头朝楼里大喊。
    “这边！沿着墙出来！”
    第二个。
    第三个！
    后面还有人！
    与此同时，登高平台也第二次升到了四楼窗口。
    几名学生已经在老师的带领下挤到窗边。
    消防员伸手示意他们往平台里走。
    “快！”
    “一个一个！”
    “别挤！”
    第一名学生刚跨上平台。
    老师还在窗后推着第二名学生往前。
    更后面的人挤在烟尘里，只能看见一张张发白的脸。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得楼体深处，传来一连串密集的断裂声。
    咔！咔！咔！
    下一刻，那根已经弯曲的临时支护杆猛地向外弹开。
    “退！！！”
    工程玩家的声音几乎撕裂。
    平台驾驶员不敢耽搁，立刻下降。
    东侧楼门里的消防员也在往外冲。
    老茄立刻就慌了，他立刻越过警戒线，可是老马从旁边扑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警务背心。
    “你过去能干啥！”
    “里面还有人！”老茄大喊。
    “楼要塌了！”老马牢牢的拽住他！
    这话音刚落下。
    下一刻，只见西侧三层猛地向下一折！
    倾斜的楼板砸向二层，巨大的冲击又带着二层一起下坠。
    下坠的楼板猛地扯住中部框架，荷载一股脑压向相邻立柱。
    墙体开裂！
    窗框扭曲！
    一根根立柱接连被压垮！
    云梯还在下降。
    东侧门口还有人拼命往外跑。
    操场上所有人都在后退、呼喊、伸手。
    老茄的扩音器掉在地上，刺耳的啸叫声拉成一片。
    他眼睛死死的盯着，目眦欲裂。
    而就在下一秒。
    轰！！！
    整栋教学楼在所有人面前……轰然坍塌！

 第48章 被刀到玉玉的老茄，《急难先锋》，火了！

    轰——！
    漫天烟尘瞬间吞没了整个操场。
    老茄被老马拽得向后一倒，后背重重摔在地上，耳边只剩下一阵持续不断的嗡鸣。
    过了好几秒，救援频道里混乱的喊声才一股脑灌了回来。
    “所有人后退！”
    “小心二次坍塌！”
    “医疗准备接人！”
    “废墟下面还有生命信号！”
    老茄一个翻身爬起来，虽然踉跄着，但就要往烟尘里冲。
    一名消防NPC从侧面抱住他，硬是把他拖回警戒线。
    “回去！结构还没稳定，不能进！”
    可老茄却像是完全没听到似的，还要往里冲！
    好在消防NPC的块头大，死死拽着他。
    可就算是这样，也几次差点被老茄挣脱！
    “图纸！我有图纸！”
    这时，老茄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慌忙调出建筑档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着图纸。
    “西侧楼梯已经塌了，东侧下面有一条储物通道！”
    “这里！这里原本是器材室，墙体不是承重结构，可以从这边破拆！”
    “对！可是从这边破拆！”
    工程玩家一把接过共享图纸，简单分析了之后，立刻就带着人绕向废墟东侧。
    老马也没再看自己的犯罪任务了，他转身把运输车开到医疗点旁边，帮着往下卸破拆工具和担架。
    车门刚打开，他便抱起一台破拆机往废墟边跑。
    后面的消防员接过机器，踩着碎裂的楼板钻进烟尘。
    很快。
    一名学生被从碎裂的楼板下抬了出来。
    紧接着，又是一名老师。
    有些担架刚被抬出来，医疗人员便围上去抢救。
    还有几副担架被迅速推向另一处医疗区，周围很快围满了医护人员。
    老茄隔着烟尘，根本看不清上面的人怎么样。
    他只能看着拿着点名册的老师跪在医疗点旁边，一遍又一遍数着已经出来的学生。
    看着她数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
    看着她点到几个名字，无论怎么喊，都没有人应答。
    看着她……
    直播间里的弹幕乱成一片。
    【四楼窗口那几个呢？】
    【平台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只接下来一个！后面的没来得及！】
    【消防员出来了吗？】
    【东侧最后冲出来的那几个呢？】
    【别刷了，我现在脑子都是懵的。】
    【就差一点……】
    救援持续了很久。
    直到游戏画面一点点暗下去，废墟旁边依然有人在搬运碎石，医疗点的灯也始终没有熄灭。
    【最终行动失败！】
    【人员疏散目标：未完成。】
    【受灾建筑：青禾寄宿学校（坍塌）】
    【调用房主建筑档案：《保利桥2：包工头模拟器》】
    坐在地上，老茄并没有第一时间退出游戏，而是盯着结算看了很久。
    他把《保利桥2》的建筑档案调出来。
    视线停留在【工程验收通过】上。
    以前只要看见这行字，他便觉得系统认了，六十七个满意和一百个满意根本没区别。
    可现在，【通过】还明明白白挂在那里，旁边的最终行动却只剩下一个【坍塌】。
    两个结果摆在一起，老茄看得嘴角抽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本来像是想骂点什么。
    可视线落到那行【极端侧向冲击抵抗能力：较低】上，最后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系统当时写了“较低”。】
    【不是没提醒，是咱们看到“通过”，就把后面那两行当废话了。】
    【别有人了，那句话咱们都刷过。】
    弹幕有人叹气。
    老马默默把面板关掉。
    脑海中只剩一片空白。
    “合格就是能用？”
    “可……现在呢？”
    他迷茫了。
    弹幕还在继续。
    这时有人反应过来了。
    【等等，我想起来了，保利桥2每次过关是不是都提示“工程方案已保存”？】
    【对！九十九关，每一关都保存！】
    【所以它不是拿来给排行榜用的？】
    【急难先锋最后一关，为什么非得读取完整建筑档案……】
    【我草，第二部不是没有结局。】
    【这里才是它的结局！】
    【这不就是捆绑销售吗？玩个结局还得买两款游戏！】
    【捆绑个屁，急难先锋前面的普通行动照样能玩，最后这关分明是给老玩家埋的雷！】
    【这雷埋得也太深了，隔着一整个游戏啊！】
    【坏！老茄不会被刀出玉玉症了吧？这都多久了，他还一句话没说！】
    这时，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保利桥2》不是没刀。】
    【它只是隔了一款游戏，才捅下来！】
    【哈狼……你特么是真该死啊！！！】
    ……
    直播还没结束，切片已经出现了。
    视频开头，是老茄在《保利桥2》中删掉两组横向支撑。
    “那些横向支撑平时干什么了？”
    “什么都没干！”
    “一天到晚不上班，还占着预算不走，这不就是吃空饷吗？”
    紧接着，系统警告一闪而过。
    【极端侧向冲击抵抗能力：较低】
    画面再转。
    工业园爆炸。
    《急难先锋》读取旧建筑档案。
    消防员冲进教学楼。
    工程玩家追问那两组横向支撑去了哪里。
    学生挤在西侧窗口。
    最后，是整栋教学楼在所有人面前坍塌。
    视频结尾，只留下了两行字。
    【工程验收通过！】
    【受灾建筑：青禾寄宿学校（坍塌）】
    切片标题也很简单。
    【玩家在上一款游戏删掉的横向支撑，在下一款游戏里要了命！】
    切片刚发出来，便有人认定这是制作组写死的固定剧情。
    可没过多久，另一个房主也贴出了自己的最终行动截图。
    同样的县城，同样的工业园爆炸，他地图里的学校仍然立着，商场后勤通道甚至能并排推出两副担架。
    两张截图摆在一起。
    所有人这才发现，地图里那些建筑不是统一模板。
    房主在上一款游戏里留下什么，这一局就得拿什么去扛灾难！
    评论区更是瞬间炸开。
    【我以为游戏联动是送皮肤，哈狼的联动是来追责？】
    【怪不得第二部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原来刀在下一款游戏里等着！】
    【最恐怖的不是固定剧情，是每个房主读的都是自己的建筑档案！】
    【完了，我的医院只有一个楼梯。】
    【我把住宅消防通道改成了收费车位……】
    【你那不是组队，你那是组团上路。】
    原本还在骂《保利桥2》没有刀人剧情的玩家，连夜把游戏重新下载了回来。
    有人翻出自己的九十九份建筑档案，一栋一栋检查。
    有人打开直播，标题直接写着——【看看我亲手盖的这座县城，还能活几栋！】
    更多没玩过《保利桥2》的玩家，在得知最终行动会读取前作数据后，反手把两款游戏一起加入购物车。
    《急难先锋》的直播间数量开始暴涨，原本稳稳向上的销量曲线，也在极短时间内陡然抬头！
    与此同时，《保利桥2》那条原本已经逐渐平缓的销售曲线，也被硬生生拽了起来。
    一款负责让玩家造下那些工程。
    另一款，负责让他们亲眼看见后果。
    两款游戏互相推着对方，冲进了平台热销榜！
    总之一句话：《急难先锋》，火了！

 第49章 兑换天山项目，方总，这些……全要做？

    深蓝游戏。
    罗海峰坐在体验室里，抬手暂停了老茄教学楼坍塌的画面。
    “延迟到《急难先锋》里再刀。”
    他靠回椅背，嘴角微微翘起。
    “这一点，我们猜中了。”
    几天前对着最终行动那把灰锁，他们便推测哈狼把《保利桥2》没有落下的刀，藏进了下一款游戏。
    如今看来，自己的眼光果然没错！
    可还没等那点得意彻底冒出来，下一段录像自动开始播放。
    同样的工业园爆炸。
    同样的青禾寄宿学校。
    另一名房主修建的教学楼却稳稳撑住了冲击，东侧医疗通道甚至能并排推出两副担架。
    罗海峰愣了一下，将进度条拖回去。
    教学楼倒塌。
    再切回来。
    教学楼仍在。
    他来回切了三次，嘴角那点笑意一点点没了。
    后面还有医院、商场、住宅……每名房主生成的县城，都在替他之前的每一次选择结账！
    这些都是《保利桥2》里面的内容对吧？
    周跃没说话，只默默调出了深蓝那款跟风作的宣传片。
    老人坐在废墟前。
    狗从火场里跑回来，扑进老人怀里。
    以前看着挺催泪。
    如今和这些会被玩家亲手改变的结局摆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有人举着牌子站在旁边提醒：到这里了，请哭一下。
    罗海峰看了不到十秒，伸手把宣传片关了。
    可他还是不甘心，直接把海上救援的备选草案拖上投影。
    既然真正值钱的是玩家以前留下的责任数据，那深蓝的新项目，也读取旧游戏档案不就行了？
    让玩家过去做过的事，跟着进入海难地图，再被事故引爆！
    可是……还真不行！
    读取旧游戏档案？
    读取哪款旧游戏？
    深蓝的旧作是不少。
    可哪一款让玩家亲手决定过船体用料、逃生通道或者应急设备？
    哪一份存档，能在海难发生以后，变成算到玩家自己头上的责任？
    没有。
    一份都没有！
    周跃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些旧作图标，没有出声。
    罗海峰自己便已经明白，就算现在硬塞一个跨作联动，读出来的，也只是一堆和海难毫无关系的存档数据。
    他拿起笔，将“跨作档案”四个字重重划掉。
    抄不了那一层，先把能跟的跟上！
    海难、救援船、物资争夺，再塞进一批趁乱掠夺的犯罪玩家。
    至少“灾难现场＋真人阵营对抗”这层骨架，已经被市场验证过了！
    ……
    几天后，深蓝公开了新项目的概念图和招募公告。
    游戏还远没做完，可行业里的人看一眼海上的救援船，又看一眼“阵营争夺”四个字，顿时什么都懂了。
    评论区很快有人问：这回是不是能把队友的救生艇也开走？
    罗海峰看着那条评论，脸皮轻轻抽了一下。
    这不是在嘲讽我们‘抄’《急救先锋》？
    但是，嘲就嘲吧，
    能被人认出来，至少说明这方向确实有人关注！
    另一边的方源，此时根本没空管深蓝。
    当然，就算关注到了，他也不会在意。
    咱国内这游戏市场的行情……那不就是这特色吗？
    【收集到玩家情绪：悔恨！】
    【收集到玩家情绪：震撼！】
    【收集到玩家情绪：恐惧！】
    【收集到玩家情绪：庆幸！】
    在系统界面，情绪值的提示从教学楼坍塌之后就没有停过。
    玩家看到自己的学校倒塌，会后悔。
    玩家看到自己多花的钱真救下了人，又会庆幸。
    更别提那些还没进入最终行动，正抱着九十九份低价档案瑟瑟发抖的人。
    各种各样的情绪搅在一起，方源的情绪值也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上涨！
    在情绪组源源暴涨之下，天山项目终于能动了！
    方源没有犹豫，直接兑换了早就选好的几个核心模块。
    【天山胜利隧道工程资料库。】
    【大型工程物理模拟模块。】
    【超大型全息场景动态演算模块。】
    大量资料瞬间展开。
    地质、水文、气候、设备、施工方案……不同掘进阶段可能遇到的风险，也被一层层列了出来。
    方源早就知道这个项目很大。
    可知道是一回事，当真正把所有模块摊进制作排期，又是另一回事。
    屏幕上，一条以游戏内年份为单位的时间轴缓缓展开。
    进山道路、设备运输、洞口施工、盾构机组装、正式掘进……每点开一项，下面又冒出密密麻麻的依赖模块。
    光是一台盾构机，便被拆成了数百个需要建模、交互和验证的部件。
    方源滑动鼠标滚轮。
    右侧的滚动条，只往下挪了一丁点。
    地图不能糊弄。
    地质不能糊弄。
    盾构机更不能做成按一下按钮就自动往前钻的大号玩具！
    系统给的是资料，是技术骨架。
    可它不会啪的一声，把一款完成品从电脑里吐出来！
    方源自己理了半天，干脆把陈鹏叫了过来。
    陈鹏往下翻了十几页，整个人凑到屏幕前。
    一脸的愕然。
    “方总，这些……全要做？”
    “全要。”
    陈鹏沉默了。
    这哪是把任务线拉长一点？
    方源分明是准备把一支施工队几年的日子，整个塞进游戏里！
    “按照咱们现在的人手，光把这些工程模块做成玩家能操作的玩法，就得重新搭项目组。”
    他说着，又滑了一下滚轮。
    滚动条几乎没动。
    后面还有老长一段！
    砍吗？
    把设备运输压成动画，把施工过程拆成几个小游戏，确实能快很多。
    可当初的《保利桥》已经因为没钱，被迫做成了九块九的mini版。
    如今前面几款游戏攒下来的资金、技术和团队经验，终于够哈狼碰一碰最初的构想。
    还砍个什么劲？
    “不砍。”
    方源想也没想。
    《保利桥3》是系列最终篇，内容丰富，他可是要把它做成哈狼的招牌的，怎么能砍？。
    可是……这么多的内容！
    “先抽核心人员做工程资料、底层验证和长期预研。”
    方源想了想，重新划分人员。
    “这样，策划、美术和运营不可能全挤在预研阶段干等，剩下的人先组一条体量可控的新项目线。后面需要扩人，再从《保利桥3》的排期往前补。”
    陈鹏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两条线谁也不用等谁。
    “但是方总，按照这种体量，《保利桥3》的制作周期会特别长，在这个期间……您看咱们是不是再做点别的项目？”
    陈鹏提醒道。
    这倒是实话，新的项目是确定了，可是《急难先锋》刚刚积攒起来的关注，总不能就这样白白放凉不是。
    那么，做什么游戏呢？
    方源还真没想过。
    ……
    与此同时。
    陆小可打开游戏平台。
    只见热销榜前列，《急难先锋》和《保利桥2：包工头模拟器》一前一后挂着。
    她盯着那两个熟悉的狼头标志，愣是半天没眨眼。
    不是，一款新游戏赚一次还不够。
    怎么还能回头把旧游戏再救活一遍？
    不行！
    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让方源自己挑项目了！

 第50章 深蓝学哈狼赚钱？那我就学深蓝亏钱！

    陆小可气的不轻。
    经过前两次，她已经关注上老茄了。
    所以当老茄的直播切片一出来，她立刻就知道要遭！
    可是，万万没想到，《急救先锋》火了也就算了，怎么还能把《保利桥2》也给带火了？
    “这些玩家是不是都有M属性啊！怎么还上赶着要去被刀啊！”
    “……不行，下一款游戏，必须我亲自操刀！”
    卢小可气的牙痒痒。
    以前的方源多好啊，三百万交到他手里，很快就只剩三十一万，烧钱烧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可现在呢？
    造桥、盖楼、救火加小偷。
    这家伙选一个赚一个，谁知道再让他自己挑，还能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刨出一款赚钱的东西？
    不过她也吸取之前的教训了。
    不能光看一个项目像不像会亏。
    要找，就找一个经过市场验证、白纸黑字，已经替她亏过一次的成熟方向！
    于是，她把公司新闻、停服公告和行业复盘全勾上，准备看看最近都有哪家公司倒了霉。
    结果刚翻两页，一条项目公告便跳了出来。
    【深蓝游戏公开全息多人新作概念预告，海上灾难救援与阵营争夺或成核心玩法！】
    陆小可：？？？
    海上灾难。
    救援阵营。
    另一方趁乱争夺物资。
    这几个词拆开都挺正常，怎么合到一起，就越看越像《急难先锋》呢？
    “不是，他们要不要脸啊！”
    陆小可当场坐直了。
    “前脚刚学完保利桥，后脚又来学急难先锋？”
    “怎么不干脆把哈狼的名字也拿过去！”
    虽然她天天盼着哈狼亏钱。
    但那是她投的公司！
    自己家的钱可以不挣，别人凭什么趴在后面捡？
    她气冲冲地点开举报页面。
    然而报告理由翻了一圈，连一个能严丝合缝扣上去的都没有。
    人家做的是海难，不是火灾，争的是漂浮物资，也没偷她家的消防车。
    无奈，只能举报页。
    下一秒，鼠标滑进深蓝的历史产品列表。
    可进入了深蓝的产品页，忽然地，她灵光一闪！
    对啊！深蓝学哈狼的成功项目。
    那她为什么不能学学深蓝的失败项目？
    筛选列表，销量高、评分好、至今还在运营的，统统跳过。
    上线即停更的、评价崩盘的、运营半年便没了消息的……这些才是精华！
    不过，光停服还不够。
    万一人家只是游戏体量小，挣够了钱以后光荣退休呢？
    评分低也不保险。
    有些游戏做得跟坨那个似的，架不住人家成本更低，照样能赚！
    最好是开发时间长、制作成本高，还公开承认没有回本。
    三样缺一不可！
    翻着翻着，一张已经变灰的游戏封面出现在屏幕上。
    《铁骑诸侯》。
    【当前状态：已停止运营。】
    玩家可以骑马作战、招募士兵、带领军队攻城，还能在开放地图中建立自己的领地。
    全息战场。
    大地图。
    成百上千的士兵NPC。
    哪一样看起来都在往外冒制作费！
    “这个貌似有点意思？”
    她点开一段实机录像。
    开场确实气势恢宏，骑兵漫山遍野，攻城锤在城门前一下接一下地撞。
    可镜头往旁边一转，十几匹马正挤在一辆翻倒的木车后面，前面的出不去，后面的还在往上撞。
    评论区笑得比战场上的喊杀声还热闹。
    陆小可原本被画面震住的那点担心，当场烟消云散。
    对味了！
    陆小可顺着旧页面一路往前翻。
    最早的开发日志和正式上线公告隔了很久，期间光是战场系统就推翻重做过数次。
    结果上线没多久，游戏便宣布停运。
    她顺手点开当年的停运复盘。
    制作人在采访中避开了具体数字，只承认游戏的商业表现远未达到预期，项目投入没能收回。
    没收回。
    真的没收回！
    她还是不放心，于是又往前翻。
    当年的新闻里，深蓝又是扩充团队，又是招募动作捕捉演员，还把《铁骑诸侯》称作年度重点项目。
    宣传时有多风光，停服复盘就有多灰头土脸。
    停服！
    烧钱！
    还没回本！
    陆小可的腰，一点点坐直了。
    看看，这才叫成熟项目啊！
    方源选的那些项目，看着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做出来偏偏都能挣钱。
    眼前这个就不一样了。
    别人已经替她试过。
    而且还替她死过一次！
    【依据《北陆残卷》《旧王纪残篇》等现存史料，重现列国争锋的壮阔时代！】
    宣传片拍得气势恢宏，评论区却半点不给面子。
    数千名骑兵从荒原上呼啸而过，城门在冲车下轰然倒塌，几个诸侯站在沙盘前纵横捭阖。
    陆小可刚看出一点“这游戏好像还挺帅”的不妙感觉，鼠标往下一滑，顿时又放心了。
    【残篇一共才几页，你们怎么连人家将军喜欢吃什么都编出来了？】
    【说好的列国争霸，最后怎么就三个换颜色的势力？】
    【地图大是大，跑半天连个人影都没有。】
    紧接着打开历史游戏分类。
    首页十款游戏，六款挤在同样几个记载清楚的时代里，连人物都快撞车了。
    剩下那些只有零散史料的年代，要么没人碰，要么一做就被玩家追着问证据在哪。
    做熟悉的时代，玩家早就看腻了。
    做没人碰的时代，资料又少得可怜。
    编浅了，内容撑不起来，编深了，历史爱好者能拿着残卷逐字逐句找上门。
    进也挨骂，退也挨骂。
    众所周知，在游戏领域里，历史是一个坑！而且还是行业里人人绕着走的坑！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各种历史记载早就成了故纸堆里的迷案。
    那么多的历史典籍都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像秦汉唐明这些朝代，大多也都只留下了以写语焉不详的记载。
    真奔着做游戏挣钱去的，谁碰历史？
    “冷门的历史题材，还有同行亏惨了，铁骑诸侯？就是你了！”
    陆小可看得两眼发亮。
    有公开亏损记录，有烧钱的大地图和千人战场，还有深蓝亲自踩出来的坑。
    这次还能不亏？
    这次要还能挣钱……
    她陆小可当场把鼠标吃了！
    稳了！
    一想到这，陆小可抓起手机，兴冲冲地直奔方源办公室。
    “他们学哈狼赚钱，那我们就学他们亏钱！”

 第51章 哈狼你特么真该死啊！新游：骑马与砍杀？

    临江大学，男生宿舍。
    “别说！”
    “谁都不准给我剧透！”
    林阳一把扣下全息头显，把刚张开嘴的室友堵了回去。
    “我九十九个项目都刷完了，就剩这最后一关。谁敢提前说一个字，今晚谁请全寝室吃饭！”
    对床的魏浩翻了个白眼。
    “谁稀罕给你剧透，我是想说你头显戴反了。”
    “……”
    林阳默默把头显转了个方向。
    寝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林阳没管他们，为了盲打《急难先锋》的最终行动，不受任何外部所谓攻略的影响，他这几天连相关关键词都屏蔽了。
    几十个小时都打过来了，最后这一关，他当然得自己来！
    林阳并不是一个游戏瘾重的人，相反，在考上大学之前，他几乎没有碰过任何游戏。
    之所以会玩上《急难先锋》，是因为前段时间，专业课老师把《保利桥》的坠桥视频扔进班级群，让他们分析事故原因。
    结果分析着分析着，全班人手一份游戏。
    到了《保利桥2》，一群建筑工程专业的学生更像是回到了主场。
    别人造楼靠感觉，他们造楼有理论，连省材料都能省出三套计算依据。
    林阳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九十九个工程，全部通过验收！
    虽然有八十多个项目只拿到了六十七人满意，但及格线不就是拿来踩的吗？
    【正在检测房主建筑档案……】
    【检测到完整通关建筑档案。】
    【可调用项目：99】
    “咦，这最后一关还要调用建筑档案？”
    等待游戏载入时，看着页面上的提示，林阳有些惊讶。
    《保利桥2》他自然是通关了的。
    依稀记得，最后一关的时候，他随机到的任务……是建造一家县医院？
    “呐，别怪兄弟没提醒你啊，这一关很考验你的……”
    “我去！都说了别剧透啊！还来！”
    林阳翻了个白眼，打断了魏浩熊熊燃烧的剧透之心。
    游戏载入完成，抬手就进入最终行动。
    魏浩见林阳沉浸到了游戏中去了，眼珠一转，默默打开了手机摄像，对准了林阳。
    ……
    画面加载完成，进入游戏。
    这一局，林阳随机到了工程救援。
    前十几分钟和普通任务没什么区别。
    物流园仓库起火，消防负责灭火，警务追着两个趁乱搬货的小偷满街跑。
    林阳带着工程车切断电源，又帮着破拆了一道卷帘门，任务进度一路往上涨。
    稳！
    照这个速度下去，今天就能全通！
    然而，就在他准备去下一个事故点时，县城北面骤然亮起一片刺目的白光。
    轰！！！
    整座城市跟着一震。
    红色警报瞬间盖住视野。
    【县城北部工业园发生特大爆炸！】
    【多处建筑受损，大量人员被困！】
    地图上的求援标志一口气冒出了十几个。
    林阳还没反应过来，新的工程任务已经弹了出来。
    【县人民医院主电网中断。】
    【请立即恢复应急供电！】
    “大场面来了！”
    林阳精神一振，开着工程车直奔医院。
    可等医院出现在道路尽头，他踩着油门的脚却慢慢松了下来。
    那栋白色住院楼。
    那个被他缩掉一半的设备间、还有楼顶为了增加满意度，专门加上去的空中花园……怎么越看越眼熟？
    “这不是我盖的那家医院吗？”
    林阳愣了两秒，认出来了。
    这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进入游戏之前要调用他此前的游戏数据了。
    “可以啊，跨游戏调用建筑模型。”
    “哈狼这联动做得有点东西！”
    数据被调用了，林阳很满意。
    甚至还有点得意。
    在《保利桥2》九的十九个项目里，县医院可是他的代表作！
    用了工程预算不到三成的价格，造出了让九十九人满意的建筑，还有谁？还有谁！
    呜呜呜——
    工程车冲进医院后院。
    此时，整栋楼已经陷入黑暗，只有几盏应急灯还在忽明忽暗。
    急诊门口挤满了刚从爆炸区送来的伤员，医护NPC推着担架来回狂奔。
    “工程！快来设备间！”
    林阳拎着工具箱冲了进去。
    进到设备间，只见一台备用发电机正在轰鸣，温度和负载全都飘红。
    一个NPC工程师掀开旁边的检修盖，看见后面的空基座，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二号机组呢？”
    听见这话，林阳脚步一顿。
    “什么二号……”
    话还没说完，他就想起来了。
    按照标准方案来说，他应该设计两台机组的。
    可是为了把成本打下来，就只留了一台，毕竟一台也能启动，而另一台一年都不见得能用上一次，留着也是浪费。
    当时他为此还洋洋得意了一番，特意去《保利桥2》的游戏区里发了一篇攻略，分享自己的省钱之道，还收获了不少的好评——毕竟绝大多数的玩家都不是专业的，哪能想到在这些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省钱？
    可是现在……
    林阳顿时涌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
    滴滴滴滴——
    发电机忽然响起一连串急促警报！
    【当前负载：168%】
    【设备温度持续上升！】
    【请立刻切断部分区域供电！】
    三项供电区域同时跳了出来。
    【手术室】
    【重症监护区】
    【急诊及转运电梯】
    单台机组，只能保住其中两项。
    “先保ICU！”
    “手术室不能断！”
    “电梯里还有往楼上送的伤员！”
    寝室里三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林阳的手悬在控制面板上，额头一下就冒出了汗。
    ICU不能停，里面都是高危重症病人。
    手术室也不能停，里面的病人需要机器运行保证术中的生命维持。
    电梯……
    只能是你了！
    一咬牙，他先切断了转运电梯。
    然而下一秒，公共频道里便传来医疗玩家的声音。
    “谁把电梯断了？里面还有人啊！重伤！等着救命！！”
    林阳一惊，赶紧恢复电梯。
    但是手术室的指示灯随即熄灭。
    “手术室怎么断电！立刻恢复！”
    再切回来，可ICU重症监护区又响起一片设备警报。
    监控画面里，两名医护NPC已经拔下呼吸设备，开始改用手动气囊。
    不够。
    怎么分都不够！
    林阳顿时头大如麻。
    怎么办？怎么办！
    “工程车上不是有临时电源吗？”
    他忽然想起来。
    对！
    临时电源！
    林阳赶紧冲回车边，一口气没歇，拖着临时供电线一路跑进设备间。
    可等他绕过发电机，原本应该安装外接电源柜的位置，却只剩下一面墙。
    【未检测到外接电源接口。】
    【临时破拆接线预计用时：八分钟。】
    林阳看着那面墙，看着眼前的提示，脸色一下白了。
    他想起来了，当初为了把设备间缩掉一半，他不光删了二号机组，连一年也未必能用一次的外接电源柜也一起砍了！
    省出来的位置，则被他划给了旁边的收费药房。
    “ICU的备用电池只剩九十秒！”
    “电呢？电呢！”
    耳机里传来催促，林阳一咬牙。
    妈的！破墙！
    于是他抓起破拆锤便往墙上砸。
    一下！
    两下！
    墙灰不断往下掉，那台孤零零的发电机还在他身后拼命轰鸣。
    【当前负载：181%】
    【当前负载：193%】
    砰！
    还没等他把墙砸开，一声闷响出现。
    发电机停了。
    整个设备间彻底暗了下去。
    公共频道里，手术室、重症区和电梯的警报几乎同时炸响！
    “所有人改用手动设备！”
    “电梯里的伤员从楼梯转运，快！”
    【县人民医院应急供电目标：失败！】
    【ICU重症病房断电，33名病人失去生命维持，丧生！】
    【手术室断电，76名病人……】
    【急诊断电……】
    【电梯断电……】
    【……】
    【任务失败！】
    一行行提示跳了出来。
    林阳举着破拆锤，呆滞在原地。
    他的身前，是没有接口的墙。
    旁边，是空着的二号机组基座。
    这眼前的哪一样，都是他亲手省掉的。
    可是现在……
    伴随着任务失败的提示出现。
    一幕一幕的影响出现在林阳眼前。
    有手术室里的病人正在抢救中，因为断电，维持生命的机器设备停止运转，再也没能从手术台上上来。
    医生摇头无奈的停止救援，打开手术的门，门外站在一个小姑娘，她手里捧着鲜花，问医生：叔叔，我妈妈什么时候出来？
    有ICU重症病房的病人、有被困在电梯中等待手术的病人，有急诊室等待急救的病人……
    看着这一幕一幕，林阳恍惚了。
    ‘备用的东西留着不用也是浪费……’
    他想起自己在《保利桥2》时所说的话。
    他记得第九十九关的【工程验收通过！】提示。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一关要调用旧档案。
    为的就是……
    过了一会，他才摘下头显。
    看着屏幕上的浪头lOgO，林阳咬牙切齿！
    “哈狼，你特么真该死啊！”
    ……
    哈狼，你特么真该死啊！
    这句话不止从林阳的嘴里出现。
    此时此刻，在一个个不同城市的不同角落，都响彻着这句对哈狼游戏最‘诚挚’的问候。
    不是说好《保利桥2》已经不刀人了吗？
    不是说好《急难先锋》就是一款救援游戏吗？
    不是，人心怎么能阴暗到这种地步呢？
    哈狼，你特么简直初升啊！
    于是乎，热搜出现了。
    网络上讨论《急难先锋》的帖子、视频、评论，越来越多。
    霎时间，网上充斥着五花八门的凄惨的任务失败的案例。
    【你的九十九份存档，就是九十九份事故责任书！】
    【《急难先锋》最后一关不要玩！《急难先锋》最后一关不要玩！再重复一遍！不要玩！最后一关是骗局！】
    【太坏了！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心思歹毒之人！】
    【家人们谁懂啊，我一进最后一关看到我在《保利桥2》里盖的学校就矗立在我面前，当时我还很开心的觉得哈狼很体贴还做联动了……但是没人告诉我这是刀啊！】
    【不行，我得赶紧去《保利桥2》重刷一次第九十九关，这一次，谁都别想死在我盖的楼里！一个苍蝇都不行！】
    【哈狼这小子最阴了！把两个游戏的结局捆绑进同一关里，变着法的捆绑销售是吧！】
    【#给自己的县城做一次灾害审计#】
    【#哈狼你真该死啊#】
    而在这些案例背后，不出意外的都附带着对哈狼，以及哈狼之方总的‘褒奖’。
    游戏是很神了，但人确实离人越来越远了。
    哈狼老总，下个赛季你来COS路易十六！
    ……
    网络上的汹汹舆论，已经成了最新的热点。
    而其能带来的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不只是《急难先锋》和《保利桥2》的销售量暴增，连带着就连《保利桥1》的销量也起来了。
    毕竟当代网民的精神状态……懂的都懂。
    就好像开盲盒似的，你要是和他说盲盒里都是些玩具啊零食啊娃娃之类的东西，他们也许没兴趣，可你要是和他说其中一个盲盒里有一坨粑粑……嘿，来都来了。
    所以明知山有虎，明知山就成了热门景点。
    哈狼游戏。
    “我觉得下一款游戏可以试试MMORPG，如果能趁着这个热度推出一款MMORPG并且成功，那我们公司将在未来很长时间都能有稳定的营收来源。”
    “对，没错，但是我提议做一项FPS游戏。”
    “这次《急难先锋》小偷阵营的设定就很不错，搜集，盗窃，撤离……很适合做一款FPS游戏！”
    “我觉得吧……”
    办公室里，众人侃侃而谈，各抒己见。
    虽然已经有了《保利桥3》的项目，但是正如陈鹏所说的那样，这个项目太庞大复杂了。
    在眼下这个热度暴涨的节点，他们需要有另外一款游戏来接住流量，填补空白。
    等到众人都说了一轮，陈鹏问道。
    “方总，您觉得呢？”
    闻言，方源想了想，并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倒不是他不知道做什么。
    而是……选择太多了！
    毕竟这一波的热度，给他带来了巨量的情绪值，有太多优秀的游戏可以供他兑换。
    “但是选什么呢……”
    方源沉思着。
    得选一款好刷情绪之后的游戏才行。
    然而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不用想了。”
    “我找到下一个项目了！”
    众人闻言抬头，表情都有些错愕。
    因为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陆小可。
    迎着众人错愕的目光 ，陆小可昂着脑袋，自信道。
    “下一款游戏，我们做历史题材！游戏我已经想好了，就叫……”
    唰唰唰……
    她拉过白板，快速在上面写下五个字。
    “骑马与砍杀！”

 第52章 慈不掌兵？八个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骑马与砍杀？”
    方源盯着白板上的五个字，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不是。
    骑马与砍杀？
    这不是前世很火的游戏吗？
    他看向还握着马克笔的陆小可，脑门上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是……姐姐你也有系统啊？
    陆小可原本正昂着脑袋，等着众人询问自己的天才创意。
    结果见方源半天没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看。
    看着看着，她心里反而有些发毛了。
    坏了。
    难道他看出来了？
    不应该啊！
    自己只是照着深蓝的失败项目换了个名字，就只说了一个名字而已，还什么都没透露呢，这都能被看出来？
    陆小可不自觉地把手里的马克笔攥紧了一点。
    “方总，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
    方源收回目光，询问起游戏。
    “骑马与砍杀？”
    “对！”
    陆小可重重的一点头。
    “骑马与砍杀，顾名思义，在游戏里玩家又能骑马，又能拿刀砍人，嗷嗷爽！”
    说完，她还有些小得意。
    虽然只是随意起的一个名字，但是一听这名字，玩家就能知道内容是什么，多贴切啊！
    “这个游戏具体呢？怎么玩？”
    方源沉吟着开口问道。
    只要再听几句，他自然就能判断，这个《骑马与砍杀》到底是不是自己知道的那一个。
    “玩法很简单！”
    终于问到正题，陆小可立刻来了精神。
    她转过身，先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圈。
    “首先，我们要做一张足够大的全息地图！”
    “世界背景就用架空的古代大陆，设计几个彼此征战的国家，玩家可以在地图上自由行动，接任务、赚钱、买装备。”
    “有钱以后，就能招募士兵！”
    她又在代表玩家的小圆点后面，唰唰唰添了一串黑点。
    “十个人不够，就招一百个。”
    “一百个不够，就招一千个！”
    “等实力足够了，玩家还可以攻打城池、抢占地盘，建立自己的势力，最后把整片大陆都打下来！”
    说到这里，陆小可啪地一下，在大圈中间画出一面旗帜。
    “至于具体玩法，市面上有些类似的游戏已经替我们试过一遍了。”
    她顺手点开手机，把自己找到的游戏资料投到了屏幕上。
    “骑马、带兵、攻城、大地图，这些现成的东西都摆在那里，咱们只要把画面做得更好，地图做得更大，再把同屏人数往上提……”
    “一千人不够，就做三千人！”
    “别人做不到的场面，咱们来做！”
    随着陆小可的侃侃而谈。
    会议室里，原本还在讨论MMORPG和FPS的众人，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刚才一个主张FPS的员工默默把自己的方案往回收了收。
    负责策划的几个人则盯着白板上那个被画得几乎占满整块地方的大圈，谁也没急着接话。
    啊这……
    这游戏听起来，怎么有点熟悉？
    看陆总投影出来的那些游戏资料……好像是深蓝那款的《铁骑诸侯》吧？
    虽然深蓝的体量并不大，《铁骑诸侯》也没溅起什么水花。
    但是因为深蓝最近的跟风行为，不少人查询过深蓝游戏的资料，也都知道了这款游戏。
    所以……咱们的新游戏，就是把深蓝已经失败的作品秽土重生一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阁下莫非是姑苏慕容？
    众人无语了。
    深蓝当初最大的问题，不就是地图太大、内容太空，制作成本还高得吓人吗？
    结果陆总的改进方案是——
    地图再大一点！
    人数再多一点！
    怎么说呢？
    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精准踩雷！
    而听到这，方源确定了。
    嗯，名字只是凑巧而已。
    不过……某些元素确实非常像，这倒是给了他不少激发。
    招募士兵？
    建立自己的势力？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串歪歪扭扭的黑点上，心里忽然一动。
    如果士兵只是一个数字，那死十个和死一百个，无非就是战损高低。
    可如果他们不是呢？
    如果让这些士兵都接入AI，有名字、有性格，还会随着玩家的势力一起成长呢？
    玩家亲自招进来、一路带出来的人，真死在战场上时，还能只是一串代码吗？
    慈不掌兵？可八个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情绪值不得直接爆炸！
    方源越想，眼睛越亮！
    这小逼嘎想出来的这个题材，大有可为啊！
    而另一边，陈鹏则是斟酌着开口了。
    “陆总，这个方向……想象空间确实很大。”
    他先肯定了一句陆小可的想法，但随后又指向白板上的地图。
    “但历史战争题材这些年一直比较冷，很多友商都在这个方向投入巨大，但谁也没能把玩家留下来。”
    “而且哈狼前几款游戏的玩家，主要是冲着规则、整活和反转来的。”
    “突然转到全息千人战场，跨度会不会有些太大？”
    陈鹏说着，拿起另一支笔，在大圈旁边写下几个字。
    【架空、小地图、百人战场】
    “陆总你看，《保利桥3》的预研已经占住了一批核心人员，咱们现在选过渡项目，本来就是想尽快接住《急难先锋》的热度。”
    “如果再开一张全息大地图，再做几千名士兵……”
    后半句话他没说。
    那这两个项目，到底谁等谁？
    旁边一名策划也忍不住补了一句。
    “地图、城池、士兵AI、骑战、攻城……如果全都做，这体量恐怕比《急难先锋》还大。”
    “如果实在是要做的化，要不把地图缩小一点，做成百人规模？”
    听到二人的意见，陆小可心里反而更踏实了。
    看看！
    这才刚开了个头，一屋子专业做游戏的就已经开始替她担心成本和工期了，已经不看好了呀！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这次选得准啊！
    “不行！”
    所以陆小可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缩小？
    所以了规模那还怎么烧钱！
    于是她抬起马克笔，唰地一下划掉了“小地图”，又顺手把“百”改成了“千”。
    改完觉得还不够，干脆又在后面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
    “骑马与砍杀，玩的就是千军万马，玩的就是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建立势力！”
    “地图小了，士兵少了，那还叫什么战争？”
    她重重敲了敲白板，双手叉腰，大有优势之我之自信状！
    “友商们就是没把这个方向走到底，后面自己撑不住了。”
    “咱们既然要重新做，就不能再缩手缩脚！”
    “要么不做，要做就把千军万马真正摆到玩家面前！”
    这几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陈鹏忍不住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当然，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
    友商撑不住，是因为这个方向本来就够重。
    所以陆总的解决办法，竟然是再往上面加点分量？
    看陆小可这副越说越坚定的样子，众人还想再劝。
    然而就在这时。
    “说得好！”
    只见一直没有说话的方源，眼眸骤然一亮！

 第53章 将军不必担心，我小儿子也成年了

    “说得好！”
    当方源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众人的目光齐齐汇聚了过来。
    哈？
    陈鹏更是方丈疑问.ipg的表情，小小的眼睛大大的懵逼。
    周围几名员工也神情复杂的看向方源。
    不是。
    方总刚才不是还在考虑做MMORPG，还是做FPS吗？
    怎么陆总进来画了几个圈，添了几个点，连正式方案都没有，这就拍板了？
    “方总。”
    陈鹏迟疑了一下，还是提醒道。
    “您真觉得这个方向能做？”
    “当然能。”方源斩钉截铁。
    能做吗？
    必须的啊！
    俗话说一将功成万骨枯，打仗嘛，砍人嘛，哪有不死人的？
    所以当玩家看到自己亲手招募的同乡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岂不闻霸王也无颜再见江东父老？
    当然，更狠一点的话，直接用剧情强制送玩家回乡！
    “将军不必担心，我小儿子也成年了。”
    情绪值岂能不爆！
    想到这里，方源站起身，从陆小可手里接过马克笔，圈住了白板上的【招募士兵】和【建立势力】。
    “现在市面上的战争游戏，要么是玩家坐在地图外面调兵遣将，要么就是让玩家扮演一个已经成名的将领。”
    “但陆总的想法不一样，很好！”
    “玩家刚进入游戏时什么都没有，第一匹马、第一把刀、第一名士兵，全都得靠自己一点点挣出来。”
    “从一个人，到一支队伍，再到一支军队，最后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
    方源越说，思路越清晰。
    “历史战争题材没人做出成绩，确实说明这个赛道难。”
    “但也说明直到现在，都没有一款游戏真正把这部分玩家接住。”
    “只要咱们做成，哈狼就是第一个！”
    话说到这里，方源用马克笔在几个黑点外面画了一个更大的圈。
    “当然，我说的做，不是把友商们之前的方案换个名字，再把地图放大一圈。”
    “友商的问题摆在那里，空地图、空势力，士兵除了听命令，跟棋子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咱们真正要抓的，是玩家从一个人开始，一步步把自己的队伍带出来的过程。”
    “只要这条成长线只要立住，题材冷不冷，反而不是最要紧的。”
    几名员工听到这里，神情终于出现了一点变化。
    按照方总这么说的……似乎还真有点意思？
    可是，血淋淋的例子就摆在那里。
    市场空白可能是机会，但也可能是前面的人全踩进坑里，给后来者空出来的！
    一边是同行尸骨未寒。
    一边是方总战绩可查。
    这把梭哈谁？
    众人陷入了沉思，而陆小可则是不由得有些警觉起来了。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上一次她给《急难先锋》塞进去两个小偷，方源也是这么看着她。
    再上一次，她说《保利桥2》不要刀人，方源好像也是这个反应。
    可然后呢？
    一个比一个赚得多！
    想到这里，陆小可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
    非常不对！
    这人现在邪门得很！
    不能就这么把项目交到他手里。
    必须再加点保险！
    可是加什么呢……有了！
    架空大陆，虚构势力，这些东西虽然老套，但好处也很明显！
    不用考据，怎么编都行。
    万一真让方源编出一个有意思的世界观，没准又能把游戏救活！
    于是她精神一震！
    “等一下！”
    “我觉得，刚才的方案还不够好！”
    方源愣了一下。
    “哪里不好？”
    陆小可没有回答，而是抬手在【架空大陆】上重重划了两道。
    唰！唰！
    四个字顿时被黑线盖住。
    “既然要做历史题材，那咱们为什么还要架空？”
    “要做，就直接用咱们龙国真正的历史！”
    龙国真正的历史？
    这一回，众人是真的傻眼了。
    用龙国真正的历史做游戏，听着很不错是不是？
    可问题是……龙国的历史谁了解啊！
    秦、汉、唐、明等，这些朝代的名字大家当然听过。
    可除了少数残卷上留下来的只言片语，具体人物、制度、战事和地理，缺失的地方实在太多。
    连史学界都还在争的东西，他们拿什么做？
    靠策划部现场编史书吗！
    “陆总。”
    陈鹏这次是真忍不住了。
    “架空世界至少可以自己把设定圆回来，可如果直接用真实历史，问题就不是玩法了。”
    “人物、地理、军制、兵器，缺的东西太多了。”
    “咱们不补，根本撑不起一款游戏。”
    “可要是自己往里补……”
    陈鹏停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
    那还能叫历史游戏吗？
    玩家不得追着他们问，哪一页史书上是这么写的？
    什么？你们自己编的？
    编的好还好，可要是编的不好……改编不是乱编！戏说不是胡说，你们这样是要向全国人民谢罪的！
    坐在后排的一名策划盯着那片空白，忍不住发愁。
    “这连一条完整的时代脉络都拼不出来啊……”
    美术员工也跟着发愁。
    别说军队该穿什么盔甲了，很多能落到画面上的细节，根本找不到明确依据！
    这已经不是跨界了。
    这是准备让哈狼一边做游戏，一边替整个史学界修史！
    然而，陆小可听完，非但没动摇，反而更放心了。
    资料少！
    争议大！
    怎么做都会有人骂！
    但是……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更重要的是，现成资料越少，前期考据就越久。
    策划写一版，被人质疑，推翻重来。
    美术画一套，又因为新发现的残篇重新改。
    钱花出去了，进度还在原地踏步。
    光是想一想，陆小可都觉得这项目比刚才更稳了！
    “没人做，才说明这是蓝海！”
    于是她更有信心了！
    “史料缺失，确实是困难。”
    “但换个角度，这不也给了我们更大的创作空间吗？”
    “别人不敢碰，咱们敢碰。”
    “不管最后选中秦、汉还是唐，等游戏做出来，以后玩家一提到那个时代，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哈狼！”
    陈鹏张了张嘴，最后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得。
    陆总这边是劝不动了。
    他只能把最后的希望放到方源身上。
    毕竟方总刚才看中的，只是招募士兵和建立势力的玩法。
    现在项目一下从架空大陆变成了残篇都凑不齐的龙国历史，方总总该劝两句了吧？
    于是陈鹏转过头。
    “方总您……”
    然而，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心里便咯噔一下。
    只见方源盯着白板上被划掉的【架空大陆】，两眼直冒绿光！好像看见了焖子拌面的良子一样！
    坏！方总不会又觉得这是个好想法吧！

 第54章 方源：我在史学界有点龙脉

    陈鹏看了看白板，又看了看方源，试探性地问道。
    “方总……您莫非也觉得陆总这个想法能做吧？”
    “为什么不能？”
    方源说完，拿起马克笔，在被划掉的【架空大陆】旁边又写下了【真实历史】四个字。
    放下笔，语气坚定。
    “我觉得陆总说得很有道理。”
    “既然要做，为什么还要架空？”
    哈？
    会议室里，一群人顿时大眼瞪小眼。
    不是，陆总一个人犯病也就算了，怎么方总也跟着上头了？
    拿龙国历史做背景？可那是史学界一群老教授抱着几张残卷，吵上几年都吵不明白的东西！
    他们一个游戏公司，拿什么做？
    总不能策划写设定的时候，顺手再写一套二十四史去补齐历史吧？
    陈鹏顿感头大。
    “可是没人做真实历史题材，不是大家都没看见这个方向。”
    “而是资料实在太少，根本撑不起一款大型游戏。”
    “这要是哪里编得不对……”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显。
    到时候挨骂都是轻的！
    “资料少，确实是问题。”
    方源点头表示赞同。
    但是他也没法说，没法说你们不知道的历史，我可都学过，更没法说有系统这玩意存在，就跟百科全书似的。
    “但陆总刚才也说了，换个角度想，这恰恰也是机会。”
    “秦、汉、唐，这些名字大家都知道，天然就有熟悉感。”
    “可具体发生过什么，有哪些人，又打过哪些仗，市面上没有一家公司讲清楚过。”
    “换句话说，只要咱们能把其中一个时代做出来，玩家以后提到这个时代，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哈狼！”
    说到这里，他在【真实历史】外面重重画了一个圈。
    “别人不敢碰，咱们碰。”
    “别人补不出来的东西，咱们补！”
    “这不就是陆总说的蓝海吗？”
    “可是……”
    一名策划还是没忍住。
    “蓝海的前提，是海里真的有水啊。”
    “咱们现在连人物生卒、势力关系都拼不全，玩家进去以后，总不能看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互砍吧？”
    “所以我说，资料我来解决。”
    方源回答得相当干脆。
    “你们先把玩法框架搭起来，具体时代、人物、势力和战争脉络……嗯，这些完整资料都交给我，我恰好认识一些历史方面的专家。”
    听到这话，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互相的，竟然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丝动摇。
    不对啊……
    两位老板都这么的确定这是个蓝海方向，难道不是他们太激进？
    而是我们在传统游戏行业待久了，思维已经僵化，跟不上版本了？
    仔细一想，确实好像也有这种趋势……
    毕竟这几个月，方总和陆总看中的项目，就没有一个没火的！
    一边是自己多年的行业经验。
    一边是两位老板血淋淋的成功战绩。
    众人一时间竟有些不自信起来了。
    而陆小可则是听得连连点头。
    对对对！
    就是这样！
    没人做，市场空白，蓝海！
    等真正做起来才会发现，海里连条鱼都没有，全是坑！
    方源一个医学专业的退学生，难道还能凭空给史学界补出一套历史不成？
    认识一些历史方面的专家？
    别逗你陆姐笑了，专家是个嘛玩意，那不是懂得都懂吗？
    再说了，就算真能编出来，编得越完整，投入越大！
    人物得做吧？
    城池得做吧？
    不同势力的兵种、服饰、制度、礼仪，全都得做吧？
    这已经不是往坑里跳了。
    这是嫌坑不够深，准备自己再往下挖两铲！
    这一次，血扑！
    我说的！耶稣来了都救不活！
    “那就这么定了。”
    见众人不再反对，方源直接拍板。
    ……
    会议结束。
    回到办公室，方源关上门，第一时间打开了系统商城。
    刚才在会议室里，他虽然说得信心十足，但龙国历史那么长，具体选哪一段，确实需要好好琢磨。
    看着系统商城里琳琅满目的资料包，方源琢磨起来。
    秦末楚汉？
    一个亭长，一个贵族之后，最后争夺天下。
    从草莽到帝王，成长线足够完整，霸王乌江自刎更是自带情绪值。
    不错不错。
    汉末三国？
    王朝衰微，群雄并起，猛将如云，谋士如雨。
    玩家无论投靠诸侯还是自己拉起一支队伍，都有足够的发挥空间。
    也很不错。
    隋末唐初？
    群雄割据，十八路反王，刀马、攻城和势力争霸一个不少。
    也是个不错的方向。
    要谋士，有房谋杜断。
    要猛士，有大唐第一双花红棍。
    更别提还有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二凤。
    只不过唯独欠缺的是，真要论人物密度和玩家熟悉以后能反复讨论的空间，还是差了三国那么一点。
    再往后，元末明初，开局一个碗，同样是草莽起家却更具传奇色彩的朱元璋，也是一个不错的点。
    方源在几个选项之间来回看了半天。
    最终，目光还是停在了汉末。
    没办法。
    谁让三国猛将多呢！
    吕布、关羽、张飞、赵云、典韦……
    谋士同样一个比一个有活。
    这样一个群星璀璨的时代，不拿来做游戏，简直暴殄天物！
    当然，也并不是说其他的就不做了。
    如果《骑马与砍杀》的效果好，完全可以做成一个系列，或者是将楚汉隋唐等做成DLC资料包。
    “就你了！”
    于是方源不再犹豫，直接兑换了三国时期的完整历史资料。
    ……
    三国的资料包十分详细。
    详细，同时也就意味着庞大。
    方源忙着整理资料包，而陈鹏这边也没闲着，带着新成立的《骑马与砍杀》项目组加班加点，搭建起玩法框架。
    玩家如何从一无所有开始，如何接取任务、招募士兵、训练队伍，又如何攻城、获得领地、建立势力……一项项规则很快有了雏形。
    当然，因为缺少那块最重要的历史背景，很多方面的内容都无法推进。
    这就好像房子的梁柱都立起来了，中间却空着一个谁也不敢填的大洞。
    双线并线，进展神速。
    数日后，会议室。
    “陈哥，这才几天的时间，你说方总他难道真弄好了？”
    陈鹏身边，一个策划组的员工小声向陈鹏问道。
    今天上午，方源忽然召集他们骑砍项目组开会。
    虽然没具体说会议内容，但不难猜，必定是历史资料片的事情。
    闻言，陈鹏倒没多说什么。
    “待会就知道了。”
    真弄好了吗？
    这话问的，我又不是没在方总身上装摄像头，我能知道吗？
    不过如果真要给一个答案，他大抵也是不相信的。
    毕竟这才几天？
    方总就算在历史圈的人脉堪比龙脉，总不能真这么快现编出一套史书吧？
    可是说不相信吧……他心里又隐隐有那么一点期待。
    万一呢？
    这时，
    门开了。
    方源走进会议室，扫视一圈，骑砍项目组各个小组长都在。
    陆小可倒是没在，不过这也正常。
    她本来就很少参与公司的具体运营。
    当然了，方源不知道的是，陆小可还真不是懒得管，而是受限于系统的限制。
    她可以提出项目、提出方向，却不能长期赖在公司里指挥研发，更不能故意命令员工删代码、干涉项目开发做烂游戏。
    否则那还叫什么投资吗？
    干脆直接把游戏定价归0，白送骗返利得了？
    简单说了几句之后，方源接上投影。
    “既然玩法框架大家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今天，我们就把这个游戏的时代背景定下来。”
    说完，投影亮起。
    众人抬头看去。
    陈鹏也同样抬头。
    不是，真就弄好了？
    虽然心中隐隐已经有了这种猜测，但直到现在，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秦汉唐明……方总选了哪个朝代做背景？嗯？三国？”
    陈鹏心里正想着，下一刻，整个人愣住了。
    只见投影上，一张古旧的疆域图缓缓铺开。
    而地图正上方，则写着四个大字——【三国战纪】

 第55章 这玩法？方总，您真不怕撞大运吗？

    “三国战纪？”
    陈鹏念着投影上的四个字，眼中满是疑惑。
    三国，哪三个国？
    咱龙国的历史上有这么一个三国时期吗？
    “三国战纪，是我给骑砍资料片所起的名字，背景建立在魏蜀吴三国鼎立的时期，准确地说，是东汉末年到三国鼎立的一段历史。”
    也许是看到了众人眼中的迷茫，方源拿起遥控器，介绍起来。
    “东汉末年，汉室衰微，朝廷失去对地方的控制，天下大乱，各地诸侯趁势而起。”
    “……”
    “……”
    “在这个波澜壮阔的历史中，无数英雄豪杰登场……”
    “他们互相结盟，又互相攻伐，最后形成魏、蜀、吴三国鼎立的局面。”
    “……”
    随着方源的讲解，众人渐渐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汉朝末年，群雄割据，最后打成三个国家呗。
    题材倒是和骑马与砍杀很合适。
    可是……汉朝末年？是不是太冷门了？
    “方总。”
    陈鹏翻了翻手里的资料，提出自己的担忧。
    “现在能找到的关于东汉末年的记载，比秦汉主干还要零散，普通玩家可能连这三个国家的名字都没听过。”
    “咱们用这么冷门的一段历史做背景，会不会很难把人吸引进来？”
    “冷门不好吗？恰恰相反，我觉得这反而是好事。”
    方源微微一笑。
    “没人熟悉，才没人看过。”
    “至于有没有吸引力，先看完再说。”
    说着，他按下播放。
    系统给出的资料，已经被整理成了一段完整的时代演示。
    只听得一阵低沉的鼓声响起。
    画面中，大地干裂，百姓流离。
    一群头戴黄巾的人群在山野间举起旗帜。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紧接着，画面一转。
    董卓带兵进入洛阳，诸侯会盟，战火从中原一路烧向四方。
    有人挟天子以令诸侯，在官渡以少胜多，平定北方。
    有人从织席贩履之辈起步，半生颠沛，几度一无所有，却依旧带着身边的人打下蜀地。
    也有人以江东为基，三世经营，最终割据一方。
    吕布辕门射戟。
    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
    赵云在长坂乱军中救出幼主。
    张辽带着八百人冲进十万大军，几乎杀到孙权面前。
    赤壁之上，东风卷着烈火，一夜烧红了整条大江！
    一张张人物图鉴，一场场战争和势力变化，随着地图不断展开。
    看着看着……
    原本还靠在椅背上的几名员工，不知不觉间全都坐直了。
    负责战斗设计的策划盯着不断变化的势力版图，连手里的笔掉了都没发现。
    刚才还担心冷门的陈鹏，此刻却已经记住了好几个名字。
    曹操、刘备、孙权。
    关羽、张辽、周瑜、诸葛亮……
    这些人明明才第一次出现在他眼前，可每个人的性格、立场和命运，却鲜明得像是早就活过一遍！
    直到演示结束，会议室里依旧安静了好几秒。
    不是。
    这真是那段只在残卷里提过几笔的东汉末年？
    怎么能冒出来这么多性格各异的人物？
    又怎么能有这么多足以单独做成一款游戏的故事？
    “现在呢？”
    方源关掉演示，扫了一眼众人。
    “你们觉得，这段历史有市场吗？”
    其实都已经不用他们回答了，因为从表情就已经能看得出来。
    这一回，他们脸上的迟疑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陈鹏低头看了一眼厚厚的资料，又看向那张已经三分天下的地图。
    “如果这些人物、战争和势力变化都能做进游戏……”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心绪似乎还没完全从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中脱离出来。
    “大有可为！”
    其他几名员工也跟着点头。
    “我觉得太有市场了！”
    “是啊，虽然只是一小段资料片，但是从中不难看出，这个时代太精彩了！”
    “三英战吕布，火烧赤壁……如果这些都在游戏里做出来了……肯定能火！”
    “我收回之前的观点，这比架空好太多了！”
    一时间，众人都振奋了！
    刚才他们担心的是题材太冷，玩家根本不愿意了解。
    可现在，他们担心的反而是这么多内容，一款游戏到底能不能装得下！
    对于众人的反应，方源并不意外。
    三国啊！
    这是在前世不知道被多少游戏、、影视来回开发，依旧有无数人买单的超级大IP！
    这样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怎么可能折服不了他们？
    不过，这还只是游戏的舞台。
    真正用来收割情绪值的东西，他还没说呢！
    “历史背景没有问题，那接下来，就说说具体的游戏内容。”
    等到众人稍稍平复，方源再度开口。
    这一次，他要把自己关于如何刀人的设计……和盘托出了！
    “关于游戏的玩法，我是这样想的。”
    “玩家在游戏中的最终目的，是建立自己的势力，称霸一方，甚至是一统天下，而开局呢，我们必须得让玩家从底层起步。”
    “玩家要招募士兵，要建立自己的军队，而他们最开始招到的，必然只是几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同乡，或者是同族子弟。”
    “这些被招募的士兵有名字，有父母妻儿，也有自己的性格。”
    “谁胆小，谁嘴碎，谁每次打完仗都惦记着给家里捎点东西……”
    方源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
    可是听着听着，会议室里，众人却一点点安静下来。
    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不是，方总您这玩法……是不是有点太不当人了？
    让玩家从底层起步，这没问题。
    让玩家将身边亲近的同乡同族招募在麾下，也没有问题。
    可是……
    什么叫要让这些士卒有血有肉起来？
    什么叫要让玩家和他们建立羁绊？
    什么又是叫让这些他们朝夕相伴、情同手足的兄弟，一个一个的死在他们面前？
    37度的嘴巴是怎么说出这么丧尽天良的玩法吗？
    众人都傻眼了。
    可方源还在继续。
    “你们想啊，如果你们是玩家的话，在那样的一个全息游戏里，在那样一个真实的世界里，那个亲切的像是你亲娘一样的NPC把自己的儿子交到你手里，当一个大头兵，而这个大头兵呢，跟你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情同手足。”
    “再之后，他死在了你面前。”
    “再之后，你回到了家乡。”
    “再再之后，她娘拉着你的手和你说……将军，我的小儿子今年已有十三岁，带上吧，没准能派上什么用场呢？”
    “如果你是这个玩家，你会怎么办？”
    我会怎么办？
    “我……”
    陈鹏差点没忍住，我特么肯定第一个活劈了你！
    角落里，一名策划下意识吸了口凉气。
    按照方总所说，如果这游戏真是这样，这谁顶得住啊！？
    到时候全网还不得又是一轮轰轰烈烈的口诛笔伐！
    他没忍住，幽幽的看了方源一样。
    “方总，您真的不怕在路上撞大运吗？”
    方源：？？？

 第56章 老马：不对劲啊，哈狼难道要做人了？

    怎么说话呢！
    我这是让玩家认识战争的残酷！
    方源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很快，《骑马与砍杀》的方案终究是定下来了。
    于是在会议结束的第二天，项目组的制作全速启动。
    而这一次的哈狼，也终于不是当初那个账上只剩寥寥数十万，买台设备都得扣扣搜搜的小公司了。
    两部保利桥外加一部《急难先锋》，所带来的不仅是居高不下的热度，更是白哗哗的真金白银。
    现在哈狼的资产情况……不说是资不抵债吧，至少也是家财万贯！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该轮到我哈基狼结结实实的做一回土财主了！
    什么？
    开发全息游戏需要业务外包，因为公司没有全息采集设备，这次继续租？
    开什么玩笑！
    让老外看到，还以为我们哈狼买不起呢！
    买！
    于是，在方源的大手一挥下，一台台新的全息采集设备被搬进公司。
    钱，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流。
    但效果同样明显。
    这个世界的游戏制作技术本就相当成熟，而方源又给出了完整的三国资料。
    人物该穿什么，城池该怎么建，不同势力如何变化，哪一场战争因何而起，全都有现成答案。
    哈狼前面几款游戏积累下来的全息交互、NPC和大地图技术，也不是摆在那里吃灰的。
    以前最费时间的摸索和试错，这一次全都能跳过去！
    当然，跳过的是大方向。
    具体制作时，该出的幺蛾子一样不少，毕竟BUG有如霉菌，代码犹如石油，有代码的地方总会滋生BUG。
    项目组改了一版又一版。
    当灰色方块变成城池。
    当空荡荡的地图上出现村庄、集市和军营。
    当原本只会站在原地等命令的士兵植入AI大模型，也开始会抱怨粮饷，会在受伤以后退缩，会在同乡死后变得沉默。
    那些原本只写在资料里的名字，更是一个个有了脸，有了声音。
    时间一天天过去。
    当《骑马与砍杀：三国战纪》的第一篇章落地，哈狼也同步开启了宣发。
    首先向玩家走来的是预告片方阵。
    ……
    音符TV。
    晚上八点。
    老茄直播间。
    “不是，这小偷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老茄正操纵着警察角色，站在一家商店门口。
    屏幕里，一名小偷NPC抱着电视，从他面前慢悠悠地跑了过去。
    跑到巷口，他又按照固定路线绕了回来。
    这让老茄看的一脑门问号：不是哥们，我是警察啊！给点尊重好伐？
    老茄正在玩的，是最近刚上线的一款救援对抗游戏。
    一眼看过去，救火、抓人、趁乱偷东西，元素倒是一个不少。
    可玩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小偷什么时候出现，偷什么，往哪跑，全都是固定的。
    第一遍还能追一追。
    第二遍，他闭着眼睛都知道该去哪个路口堵人。
    玩了一会，老茄意兴阑珊，忍不住吐槽。
    “这玩意也叫阵营对抗？”
    “老马从我面前路过的时候，至少还知道把麦克风关了！”
    语音里，老马顿时不乐意了。
    “你说游戏就说游戏，扯我干啥？”
    “我看这个就挺好，至少人家的消防车不能开。”
    “雪豹闭嘴！”
    老茄没好气的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知道《急难先锋》的最后一关给我年幼的心灵带来了多大的创伤吗？
    好不容易，个把月过去了，我总算缓过来了，现在你还提？
    哦对了，哈狼这个月干嘛去了？
    咋还没发新游戏？
    老茄正想到这茬，直播间中，弹幕忽然迎来了一波小爆发。
    【卧槽！有生之年了家人们！】
    【嘶！哈狼要发新游戏了！】
    【老茄！别捣鼓你那破游戏了！一天天的COS你那警察有啥奔头啊！哈狼要发新游戏了！】
    【《骑马与砍杀：三国战纪》！】
    【茄子快看，真是新游戏！】
    “哈狼新游戏？”
    看到弹幕，老茄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来了精神。
    也顾不上眼前这个绕圈的小偷了，直接切出游戏，点进哈狼官方账号。
    果不其然，原本如死水一潭毫无波澜的官方账号下，此时出现了一个新视频——那是一则预告片。
    老茄立刻点开视频播放。
    首先是一片漆黑的画面。
    紧接着——
    哒。
    哒。
    哒。
    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下一刻，画面骤然亮起！
    一名披甲骑士冲出烟尘，身后却只有几个穿着破旧、连兵器都凑不齐的村民。
    画面再转。
    几个人，变成几十人。
    几十人，又变成漫山遍野的军队！
    骑兵踏过荒原，箭雨遮住天空，巨大的攻城锤一下接一下撞向城门。
    城墙上火光冲天。
    无数士兵顶着滚木和箭矢向上攀爬。
    一个衣衫破旧的人，也从最初连马都没有的无名小卒，变成了站在万军之前的诸侯！
    最后，一名骑着赤红战马的武将缓缓从军阵中走出。
    仅仅只是抬起手中长戟，迎面冲来的骑兵便齐齐勒住了战马！
    画面定格。
    一行大字轰然落下。
    【骑马与砍杀：三国战纪】
    凭良心说，预告片并不算多出色，毕竟哈狼也不是专业的电影公司。
    但是其所带来的议论声，却一点也不小。
    【这战场也太大了！】
    【那个骑红马的是谁？一个人把对面吓停了？】
    【终于不造桥、不盖楼、不救火了！】
    【哈狼这次换赛道了？】
    【下血本了啊？看这预告CG，这么大的场面，投入不小哇！】
    【看这介绍，这是是个历史题材的游戏，古代争霸？】
    【U丶意思的感觉~】
    【这个上线我肯定玩。】
    【就冲这千军万马的场面，也得进去看看！】
    老马摩挲着下巴，随即眼眸一亮。
    “这个好啊老马，全息战争，咱俩到时候一人拉一支队伍干一下？”
    老马倒是没说话。
    因为他已经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不对劲啊茄子……哈狼这次难不成要做人了？”
    要做人了？啥意思？
    老茄正想问。
    但话还没问出口，自己就先想到了。
    对啊！
    哈狼这群后娘养的，做个游戏就好像跟玩家有仇似的，不给你刀的死去活来就不舒服！
    这游戏莫非也有什么猫腻？
    得到老马这一提醒，不止是老茄，就连直播间里的观众也想到了。
    但是……
    真的会和之前一样有刀吗？
    要知道这次可是战争游戏！
    【桥能塌，楼能塌，这次总不能把马骑塌吧？】
    【战争游戏死人不是很正常吗？哈狼还能怎么刀？】
    【一将功成万骨枯！既然要成就王朝霸业，死几个人又怎么了！这根本没有发刀点啊！】
    【我倒是觉得，这回看着真像一款正经游戏！】
    【对头，我也觉得，毕竟刀人的设计是邪修！哈狼这次酝酿了这么久，看着就像是要重回正轨的样子，要正儿八经的做大制作了】
    【先预约！哈狼做不做人另说，游戏是真有东西！】
    【茄子敢不敢打赌？我赌哈狼这次绝对做人了！要是还不做人，你拉什么我就吃什么！】

 第57章 陆小可：小小吕布？上来……领死！

    且不提直播间中的众人怎么想，作为前段时间游戏圈里风头最盛的游戏公司，哈狼要出新游戏的消息一出，立刻登上了版面头条。
    一时间，几个游戏媒体连夜转发了预告。
    历史题材、全息大地图、大规模战场、从无名小卒到一方诸侯……
    很快，游戏尚未上线，关注和预约人数便开始一路上涨。
    不少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而游戏即将上线的消息，也传到了陆小可的耳中。
    ……
    《骑马与砍杀》的预告发布以后，陆小可立刻就发现了。
    倒不是说她忽然间对公司的运营上心了，而是不由得她不上心。
    前几次，她也是信心满满。
    《保利桥2》确定下来的时候，没有刀人设计，心说稳了。
    《急难先锋》救援加小偷，也觉得稳了。
    可结果呢？
    一个比一个赚得多！
    连续翻了几次车，她也是学聪明了。
    这一次，绝对不能等到游戏上线以后再看！
    她得抢先体验，提前看看方源到底又往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于是第二天一早，陆小可便来到了哈狼。
    “陆总好。”
    “陆总好。”
    刚一进门，她便看见两名动作演员穿着还没来得及脱下来的甲胄，从走廊另一头走过去。
    再往里，几个新员工正围着一匹全息捕捉用的机械马调参数，旁边桌上堆满了盔甲和兵器的建模图。
    好家伙。
    又是设备，又是人，这还是哈狼吗？
    一眼望过去，哪里都写着两个字——花钱！
    但是……这是好事啊！
    陆小可对方源的财主行为表示很满意。
    “陆总？”
    这时，陈鹏从项目组出来，迎面看见她，还有些意外。
    这位二老板平时只管投项目，具体开发很少过问，今天怎么忽然来得这么早？
    陆小可倒也没绕弯子。
    “我看到公司发的预告片了，过来看看，骑砍开发到哪一步了？”
    “第一篇章已经做完了。”
    “这么快？”
    陆小可脚步一顿。
    她满打满算，还以为现在顶多刚把地图搭起来。
    毕竟这可是历史题材！查资料定背景写剧情就得花不少时间吧？
    而且不是说史料少吗？人物、城池、兵种全都得重新研究吗？
    怎么这才过去多久，第一个篇章就做完了？
    “不只是内容做完了，内部测试版本也已经封包。”
    陈鹏说着，又叹了口气。
    “不过，进度是赶上来了，钱也确实没少花。”
    虽然他知道方源的想法，是想把骑砍做成公司的代表作。
    但这么个烧法，连他有时候都觉得方总实在是太大气了！
    而且为了抢时间，项目组把一部分地图和环境资产拆出去，交给几家外包工作室同时制作，这种加急的任务也都是溢价的。
    “赵姐昨天看完账单，半天没说话。”
    陈鹏说到这里，脸上明显带着几分心疼。
    这才只是第一个篇章。
    后面的地图更大，人物更多，真正的大规模战场也还没有完全铺开。
    按照这个烧法，《骑马与砍杀》最后的制作成本，绝对会是哈狼成立以来最高的一次！
    然而，陆小可听得心花怒放。
    烧！
    就照着这个速度狠狠地烧！
    当然，心里高兴归高兴，脸上肯定不能表现出来。
    她眉头微微皱起，沉默了几秒，摆出一副同样肉疼的样子。
    “为了赶进度，确实辛苦大家了。”
    “但是钱花了就花了，我们既然要做，质量肯定不能省。”
    “陆总放心。”
    陈鹏点头。
    “目前第一篇章的完成度很高，内部看过的人评价都不错。”
    评价还不错？
    听到这里，陆小可刚刚飞起来的心，又往下沉了一点。
    莫非……还真让他们雕出花来了？
    不行，我得看看是怎么个事。
    “行，正好我今天没啥事，你带我去体验一下，我看下成品。”
    “现在？”
    陈鹏愣了一下。
    “怎么，不方便？”
    “那倒没有。”
    陈鹏很快反应过来。
    这个项目本来就是陆总提出来的。
    现在第一篇章完成，她亲自来验收一下，再正常不过！
    他只是有些诧异陆总竟然如此的敬业。
    果然，环境是会影响人的，公司欣欣向荣，勃勃生机，就连陆总这样惫懒的人都备影响了，哈狼……能兴旺啊！
    于是他立刻带着陆小可去了内部体验室。
    电脑启动。
    全息设备接入。
    几名测试人员听说陆总要亲自试玩，也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陈鹏很快调出第一篇章已经完成的一段战场剧情。
    【虎牢关之战】
    “陆总，这一段主要测试骑战、武将AI和大规模战场交互。”
    “您可以带领麾下队伍，自由参与战斗。”
    “行。”
    陆小可简单了解了一下游戏方士，就戴了上头显。
    随即，眼前画面流转。
    下一秒，震天的战鼓声在耳边响起。
    再睁开眼时，她已经骑在一匹战马上。
    抬起头，只见前方，虎牢关高高矗立。
    城墙之下，两军列阵，密密麻麻的士兵一直铺到视线尽头。
    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空气里全是战马喷出的白气和甲片碰撞的声音。
    远处，一名联军将领刚刚败下阵来。
    战马受惊，驮着人狼狈逃回军阵，后方立刻响起一片骚动。
    不得不说，这场面确实有点东西。
    然而，陆小可的心却dOWn了一下。
    坏，这场景、这质量……这一看就制作精良啊！
    如果再搭配上足够优秀的游戏内容，那岂不是真要成了？
    “你，带一队人去干掉吕布！”
    这时，游戏中的将领对陆小可发号施令。
    “末将得令！”
    陆小可收敛心神，回到游戏中来。
    她应下将领，在马肚上轻轻一磕，策马出阵。
    而随着她出阵，身后十几名起名也跟着出来。
    回头望去，一个个盔甲齐全，膘肥马壮！
    在联军阵前，却只有一人一骑。
    那人头戴束发紫金冠，胯下一匹赤红战马，手中长戟斜指地面。
    见陆小可出阵，朗声便喊道。
    “兀那小将，留下姓名！本将军方天画戟之下不斩无名之辈！”
    【吕布】
    陆小可看着这将领头上的名字，歪着脑袋想了想。
    “吕布……史书上好像没这号人吧？所以说陈鹏他们自己编的？”
    “嗯，既然是第一篇章的怪，想必是个小bOSS，应该不难打。”
    这么一想，她有信心了。
    随即一昂脑袋，也入戏了。
    目露睥睨之色，观吕布如土鸡瓦狗耳！
    “闻君有大好头颅一颗，某正缺一只夜壶，正好取来一用！且上来……领死！”
    吕布：？？？
    不是，她一直这么勇的吗？

 第58章 人形高达什么的简直太棒了！

    吕布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他在虎牢关前耀武扬威这么久，见过来挑战的，也见过来送死的。
    可张口要拿他脑袋当夜壶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无知小儿！安敢辱我！”
    “吃我一戟吧！”
    他随即猛地一提方天画戟，声音如雷！
    一人一骑瞬间化作一道红色残影，迎着十几名骑兵正面撞来！
    见吕布冲杀过来，陆小可浑然不惧，反而长刀一指！
    “来得正好！看我……”
    嘎——
    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下一刻，陆小可只感觉眼前的天空和地面忽然调换了位置。
    紧接着。
    眼前一黑。
    【您已阵亡！】
    醒目的阵亡提示出现在眼前。
    陆小可：？？？
    不是，这就结束了？
    摘下头显，她脸上还犹自带着一丝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
    从开打到结束……
    有五秒钟吗？
    不是，我不是将军吗？武力值不应该很高吗？
    我那么大一个人呢？
    “这就死了？”
    陈鹏身为旁观者，目睹了全程，于是点头。
    “是的陆总，你一个回合都没撑下来就被秒了。”
    他倒是一副完全不意外的样子。
    当然不意外了，毕竟吕布的武力值他可太清楚了，数值就是他填的嘛！
    “……”
    陆小可愣了好一会，终于反应了过来。
    “再来！我还就不信了！”
    一咬牙，她重新戴上头显。
    刚才是我大意了，没有闪，再来一次！
    游戏很快重开。
    这一次，陆小可吸取了刚才的教训，没有再傻乎乎地正面冲锋。
    十几个人打一个还去跟人家单挑，确实有点浪费人数优势。
    所以……得围殴！
    “五个人左边，五个人右边！”
    “剩下的跟我从正面牵制！”
    几名骑兵得令，迅速散开。
    三面合围！
    吕布就算再能打，浑身上下又能有几个方向？
    这次稳了！
    “小小吕布！”
    “刚才不过是本将一时大意，这一次，我看你往哪里跑！”
    面对包围过来的十数骑，吕布却只是轻笑了一声。
    甚至这次连话都不愿多说了，一夹马腹，直奔陆小可而来！
    “拦住他！”
    陆小可连忙大喊。
    两名骑兵从侧面冲上去。
    然而方天画戟一扫！
    第一个飞了出去。
    紧接着长戟顺势向前一送，直接将第二人刺落马下！
    唰唰唰！
    三下五除二！十几个人组成的包围圈，硬是没给他造成一丁点的阻碍！
    陆小可还想挥刀，可赤兔马已经追到了面前。
    于是画面再度一黑。
    【您已阵亡！】
    “……”
    第二次摘下头显，陆小可的脸已经有点绿了。
    “再来！”
    第三次。
    陆小可决定让骑兵正面牵制，自己偷偷绕到吕布身后。
    结果刀才刚举起来，吕布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反手一戟。
    【您已阵亡！】
    第四次。
    【您已阵亡！】
    第五次。
    【您已阵亡！】
    第六次。
    【您已阵亡！】
    “……”
    “不玩了！”
    终于，在又一次被吕布从马上扫下来以后，陆小可一把摘下头显，脸都涨红了！
    “不是，你们数值组有病吧！”
    “你看看你们设计的这个bOSS，这还是人类吗！”
    “一个人，追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骑兵砍了一下午，砍完连气都不喘！”
    “历史上怎么可能有这么离谱的人存在！”
    陈鹏也是一脸无奈。
    “陆总，这个问题……我们之前其实提过，吕布的武力值确实有点高。”
    “高了那就削啊！”
    “但这是方总的意思，他坚持要这么设计。”
    闻言，陆小可愣了一下。
    “方源坚持的？”
    “对。”
    陈鹏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其实不光是吕布。”
    “关羽、张飞、赵云、典韦、许褚……在游戏里有很大一批武将，武力值强度都设计得非常高，和普通武将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不止一个？
    而是一群？
    陆小可听得人都傻了。
    不是，哪门子的历史人物能一个人追着十几个骑兵砍啊！
    历史上有这样的人形高达出现吗？
    这根本不合理嘛！
    “这怎么行！把bOSS的数值调的这么快，那玩家还怎么能有……”
    说着说着，陆小可忽然一愣。
    bOSS数值高？
    玩家没有游戏体验？
    着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她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骑砍可是一个历史题材游戏！
    而历史题材最怕什么？
    当然是玩家较真！
    可是现在呢，哈狼口口声声说游戏取材于真实历史，结果却设计出一群能够以一敌十、甚至以一敌百的人形高达。
    这哪是什么历史游戏？
    这不纯纯的玄幻吗！
    等游戏上线，玩家知道这些人物的强度以后，能不骂？
    年轻的玩家渴望建立功勋，可等他们好不容易打下点家底，兴致勃勃的去攻城略地，结果呢？一个照面就被打成渣渣了！
    这能不骂娘？这能不骂一句策划傻X？
    尤其是那些研究历史的爱好历史的。
    这种明显不合常理的设计出现在一款历史背景游戏中，能不狠狠批判？
    虚构历史！
    数值崩坏！
    差评！
    退款！
    必须严肃批判！
    她原本还担心这款游戏制作得太好，没准又要赚钱。
    结果没想到啊，方源却又替她埋下了这么大的一颗雷！
    想到这里，陆小可刚才还怒气冲冲的脸，忽然舒展开了。
    这特么简直太……太棒了！
    “咳咳！”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脸上的愤怒迅速消失，转而是换上了一副思考后恍然大悟的清醒。
    “不过，我仔细想了一下。”
    “方总坚持不削，还是有道理的！”
    陈鹏：？
    诶，陆总难道也猜到了？
    “你们的考虑很有必要，说到底，这些都是历史名将嘛，既然是名将，那就应该和普通武将有所区别！”
    “如果吕布随随便便就让十几个普通骑兵围死了，那还算什么名将？”
    “不能削！一个都不能削！”
    “我认为方总这个设计非常好！就应该用数值来表现出他们的不一般，这是对历史的尊重！”
    陆小可一本正经地解释着。
    而陈鹏听完，则是一脸佩服。
    看看，什么叫洞察力？
    这就叫洞察力！
    仅仅凭借着这么一小段的游戏体验，就看出了这一设计背后的深意，陆总果然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
    大老板带组制作，二老板满口好评。
    于是在几天后。
    《骑马与砍杀：三国战纪》正式上线。
    音符TV。
    老茄直播间。
    “兄弟们！”
    眼见着游戏正式发布了，老茄活动了一下手腕，点开游戏。
    “开冲！”

 第59章 招募武将？首先排除这个卖草鞋的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快。
    【速度速度！赶紧启动！】
    【开门！开门！哈狼你有本事发预告，你有本事开门啊！】
    【先说好，今天谁都不许剧透！】
    【刚上线你上哪剧透去？哈狼昨晚趴你床头说的？】
    【先问一句，这游戏刀不刀？】
    “刀什么刀？”
    老茄瞥到了弹幕，一甩头发。
    “这次是战争游戏，战争游戏懂吗？又不用盖楼又不用救人的，咱是去杀人的，杀人能有刀吗？
    【这句话我录下来了。】
    【坏了，看到茄子这么自信，我感觉后面有大的要来了。】
    【慈不掌兵！为了天下霸业，总得有人牺牲嘛！】
    【支持茄工！】
    谈笑间，游戏开启了。
    熟悉的浪头标志从眼前划过。
    紧接着，画面缓缓陷入黑暗。
    一阵苍凉的风声响起。
    下一刻，干裂的土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田地荒芜，路边满是逃荒的百姓。
    有人拖家带口，沿着官道缓慢前行。
    有人饿得倒在路旁，却连一个回头看的人都没有。
    粮食没了。
    活路也没了。
    越来越多走投无路的百姓聚在一起。
    有人将黄色布条缠在额头。
    有人拿起锄头和木棍。
    山野之间，一面写着“黄天”的大旗缓缓升起！
    “苍天已死！”
    “黄天当立！”
    最开始，呼喊声还只有零星几道。
    可随着画面不断拉远，加入的人越来越多。
    最后，无数声音汇聚在一起，几乎传遍整片大地！
    【中平元年，黄巾起义爆发。】
    【旬月之间，天下响应。】
    悲呛的旁白剩下，一幅幅画面浮现。
    县城被围。
    官道被断。
    一座座官府燃起大火。
    原本歌舞升平的洛阳，也终于感受到了这场席卷天下的动乱。
    紧接着，一卷盖着朝廷大印的诏书出现在画面中。
    快马冲出洛阳。
    将诏令送往天下各州各郡。
    【黄巾势大，朝廷无力兼顾。】
    【遂令州郡自行募兵、训练士卒，以平叛乱。】
    诏令送到太守手中。
    封闭许久的武库被打开。
    一名名刚刚招来的青壮拿起长矛，在校场上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
    刺史在募兵。
    太守在募兵。
    而那些本就有钱有粮的豪强地主，也借着平叛的名义打开粮仓。
    “跟着我，有饭吃！”
    一碗粮食递出去。
    几十名流民放下锄头，拿起了兵器。
    一座城池亮起一面旗帜。
    紧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
    越来越多打着平叛名义的军队，出现在天下各地。
    黄巾的旗还没有全部倒下。
    诸侯自己的旗，已经先一步竖了起来！
    地图上，代表朝廷的颜色不断收缩。
    一个又一个势力的名字，则在各州郡中冒出。
    【朝廷下放兵权，本欲扑灭黄巾。】
    【却不知，兵权一旦落入州郡，再想收回，已是难如登天。】
    画面最后。
    一面残破的“汉”字大旗在城头无力摇摆，而在它周围，无数诸侯的旗帜拔地而起！
    当CG结束，直播间里安静了几秒。
    但很快，弹幕一下炸开！
    【卧槽！】
    【这个开场有点东西啊！】
    【原来诸侯是这么冒出来的？】
    【朝廷自己让地方招兵平叛，结果兵招出来了，就收不回去了？】
    【以前只知道天下诸侯并起，这下前因后果一下对上了！】
    【据我所知，现存的汉末残卷里，确实提到过“天下大乱，诸侯并起”，但中间发生了什么一直没有明确记载。哈狼用黄巾起义和朝廷下放募兵权来补这一段，至少逻辑完全能接上！】
    【看来哈狼是真的洗心革面，在认真做游戏了？】
    【这背景设计的不错，已经狠狠的期待上了，茄子别墨迹了，开搞！】
    观众们看得入迷，老茄看得也是意犹未尽。
    “可以！”
    “这个开场做得相当可以！”
    “我就说吧，哈狼这次肯定要转型了！”
    不难他得出这种结论，毕竟一家游戏要发展壮大，不能总靠反转和刀人博眼球不是？
    以前这么做可以理解，是以为没钱，得搞点新奇的出圈。
    但是现在大卖了几款游戏，有钱了，那能不正正经经的做个代表作出来？
    《骑马与砍杀：三国战纪》，大制作，大时代，大战场！
    而且还是严肃的历史争霸题材！
    怎么看怎么都符合！
    “多的不说少的不唠，三国，启动！”
    说完，他直接进入游戏。
    ……
    【请选择您的出身地。】
    进入游戏，一张巨大的疆域图随之铺开。
    地图上，一共出现了十三个可选区域。
    【司隶、豫州、冀州、兖州、徐州、青州、荆州、扬州、益州、凉州、并州、幽州、交州。】
    直播间里，水友开始出谋划策。
    【去凉州！听名字就有骑兵！】
    【选益州，这块地图大，适合种田！】
    【交州！离中原最远，先苟五十年再北伐！】
    【幽州吧，骑砍游戏肯定要去北边搞马！】
    “幽州？”
    老茄心中一动，看向地图最北侧。
    地方够大，而且一看就是边关。
    骑砍游戏，不去边关搞骑兵，那还玩个蛋？
    “我选幽州！”
    选下出生地，地图迅速放大，最终停在幽州西南部。
    【出身地确认：幽州，涿郡。】
    画面流转。
    还没等老茄睁开眼，嘈杂的叫卖声便已经从四面八方传来。
    “新到的布匹！”
    “上好的粟米！”
    “让一让！前面的让一让！”
    再睁开眼时，老茄发现已经站在一片热闹的市集上。
    抬眼望去。
    只见街道两侧摆满了摊位。
    卖粮的，卖肉的，卖牲口的，卖草鞋的，挤得满满当当。
    几个孩童追着一只鸡从面前跑过，差点撞到迎面而来的一个挑夫。
    不远处的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声声入耳。
    老茄打开身份面板。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页面出现在眼前。
    【玩家：子涵爸爸（单身）】
    【籍贯：幽州涿郡】
    【身份：白身】
    【当前声望：默默无闻】
    【人物背景：你是涿郡石碣村中……】
    【……】
    【……】
    个人信息简单到可以说简陋。
    “不是。”
    “我武力值呢？”
    “统率呢？”
    “武将招募界面在哪？”
    别说招募界面。
    连常见的武将图鉴、人才搜索和队伍栏都没有！
    【哈哈哈哈系统没检测到武力值！】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武力低到不配显示？】
    【招募界面都没有，这怎么拉队伍？街上见人就问愿不愿意跟我混？】
    “我懂了！”
    老茄刚开始还有点懵，很是一想，很快便自行找到了合理解释。
    【你又懂了？】
    没管弹幕，老茄便自信满满地解释起来。
    “这就叫沉浸式，懂不懂？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
    “毕竟在现实中，哪有你躺在家里点一下招募，人家千里迢迢自己跑过来认主公的？你们想是不是这个理？”
    “所以这个游戏的玩法是，真正的人才，得靠玩家自己寻找！然后再凭借个人魅力把他招到麾下！”
    【你别说……还真可能是这么玩的！】
    【很符合哈狼的尿性！】
    【但是……靠个人魅力招募？】
    【不是，茄子你有魅力那玩意吗？】
    【坏！那你可以提前预定光杆司令！】
    老茄不乐意了。
    “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人格魅力！”
    说完，他立刻在市集里寻找起来。
    既然要招募武将，那肯定得找一眼看上去就能打的！
    旁边有个卖布的？不行，太瘦了。
    那有个遛弯的？不行，太小了。
    那有个卖草鞋的？也不行，这年纪看着是不小，但也有点大了，而且一个卖草鞋的，能扛得动刀吗？
    再往前……
    咦？
    走着走着，老茄脚步忽然停住。
    只见不远处的粮摊后面，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汉子。
    此人面如重枣，双臂修长。
    虽然只穿着一身普通布衣，可往人群里一站，愣是比旁边的人高出大半个头！
    而在他的面前，则摆着一筐筐绿豆。
    而最显眼的，是那一张红彤彤的脸！
    “中！这个中！”

 第60章 刘关张而已，不要也罢！肯定还有更强的！

    老茄看着绿豆摊后的红脸汉子，眼睛都亮了。
    这身高！
    这胳膊！
    再配上这张一看就很有辨识度的红脸！
    放在别的游戏里，这种人就算不是五星武将，至少也得是个前期神将吧？
    更重要的是，这人现在还在街边卖绿豆！
    什么叫捡漏？
    这就叫捡漏！
    “兄弟们看好了。”
    老茄抻了抻身上的粗布衣裳，迈步便朝粮摊走去。
    “这游戏的第一个武将，拿下！”
    【你连招募按钮都没找到，拿什么拿下？】
    【凭个人魅力啊！主播刚才亲口说的！】
    【红脸大哥快跑，这人连自己都养不活！】
    老茄压根没把弹幕当回事。
    魅力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他老茄能少吗？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摊前，人群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卖豆的！”
    声音一响，半条街的人都回过了头。
    只见一名黑脸大汉带着几个家仆，大步挤到摊前。
    那大汉长得豹头环眼，满脸络腮胡，端的是威虎雄壮！
    老茄同样也被这声音吸引，打眼一望过去，顿时也是一惊！
    好家伙！
    这体格！
    这毛发！
    这声如洪钟的大嗓门！
    一看就是个天生的刀盾兵啊！
    “没想到这小小的涿县，竟然如此卧虎藏龙？”
    “还是说终于轮到我老茄走运了？”
    茄子心中大喜。
    一进入游戏就遇见两个漏，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开局啊！
    “上好的绿豆，买些吧。”
    这时，只见那黑脸汉子走到摊位前，半晌不语，红脸汉子看了他一阵，开口道。
    黑脸汉子问道：“你这豆子，保真吗？”
    没等回答，他随即伸手进麻袋里抓出一把豆子，攥在手里。
    “嘿！”
    闷哼一声，他手中拳头越攥越紧。
    片刻后，张开手掌，一把绿豆竟硬生生被他捏成了豆粉！
    “哼，什么绿豆，分明是豆粉！”
    红脸汉子双眼微眯。
    “某的买卖，货真价实，我看你不是来买豆的。”
    “就是豆粉就是豆粉就是豆粉！”
    “你是买豆子，还是磨豆子？不买不可乱动。”
    说着，他一挥手，便是要赶人。
    黑脸汉子眼珠一转，抬手便往豆案上拍下一串钱。
    “听说你力气不小，你要是在力气上赢过俺！你这豆子俺就全买了！”
    红脸汉子斜睨了他一眼：“你是来打架的。”
    黑脸汉子倒是不客气。
    “俺打的就是你！”
    说罢，便挥拳打将过去！
    啪啪啪！
    两只大手很快扣在一起！
    当下，两人谁也压不下谁，就在这市集上打了起来。
    【卧槽！这个年代民风这么彪悍的吗！一言不合就开打了？】
    【我哩个龟龟，你们刚才看见没有？这整一人形磨豆机啊！】
    【这老黑真特娘猛！】
    【红脸的也不赖，完全不落下风啊！】
    【茄子别愣着了，买一送一，两个全招了啊！这是两员虎将啊！】
    已经不需要水友提醒了。
    在现场，老茄看得早已两眼放光！
    “拿下！必须拿下！”
    不过，还没等他想出个四五六来如何招揽，这时，一道身影忽然挤进人群。
    “二位且住手！”
    只见那人快步上前，先是一把扣住黑脸大汉挥出的手腕，另一只手同时架住红脸汉子的手臂。
    两边的力道一齐压来。
    他的袖袍猛地绷紧，脚下却半步未退！
    下一刻，他沉肩发力，竟硬生生将正较着劲的两个人一点点分了开来！
    ！！！
    “卧槽？？？”
    老茄懵了。
    不是。
    买二送一啊？
    这怎么又来一个更猛的？？？
    “等等！这不是那个卖草鞋的吗？”
    老茄定睛一看。
    更懵逼了。
    刚才他还琢磨着，这人没准连刀都扛不动，可是现在……
    这哪里是扛不动刀！
    这分明是一只手能扛一个人啊！
    【？？？？？】
    【发生了甚么事？】
    【我去，茄子到底是什么鬼运气！这出生地选的也太逆天了吧！】
    【开局就送三张S卡？】
    【离谱，这还玩什么？开局这么顺，直接黄袍给你披上得了呗？】
    【茄子刚才还嫌弃别人……看走眼了！】
    【首先排除卖草鞋的，结果卖草鞋的是三个里面最深藏不露的！】
    【还愣着干什么？三个打包，全拿下啊！】
    三个！
    对！全拿下！
    老茄心头一片火热。
    再抬头看去，此时，三人已经把手言和。
    黑脸大汉揉了揉手腕，痛快大笑。
    “俺姓张名飞，字翼德，二位好本事，敢问姓名？”
    “某乃河东解良一武夫，关羽，字云长。”
    卖草鞋的男子也拱手道：“在下刘备，字玄德。”
    寒暄一番，张飞越发高兴，大手一挥。
    “走！俺请二位饮酒，到俺庄上去！”
    眼看三人转身要走，老茄知道再不出手就晚了。
    “三位壮士留步！”
    于是一个箭步拦到了三人面前。
    “如今天下大乱，黄巾四起，正是男儿建功立业的时候！”
    “我看三位都有一身好本事，不如与我共图大业，待日后闯出一番事业，封侯拜将，也不算辜负这一身武艺！”
    一番话说完，老茄微微昂起下巴。
    这话虽然是情急之下的开口，唐突是唐突了点，但也是他之前就想好的说辞。
    先别管自己现在有什么，格局首先要打开！
    再说了，一个游戏而已，还用得着弯弯绕绕的拉家常吗？跟一群NPC还需要培养感情？
    直接招揽就完事了！
    三人闻言，同时停了下来。
    关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腰间，又扫过他身后，随即就转过头去不再看第二眼。
    张飞则是眼睛一瞪。
    “哪来的鸟人！张口便让俺们跟你？去去去！再说胡说俺一拳结果了你！”
    老茄呆了一下。
    啊这……不是，你这NPC怎么还骂人呢？
    刘备抬手拦了张飞一下，倒没有跟着嘲笑。
    他向老茄拱了拱手。
    “敢问壮士高姓大名，家住何处？”
    “石碣村，韩立。”老茄道。
    这是他这一局随机到的游戏身份。
    “原来是韩壮士。”
    刘备点了点头，神色并没有半分轻慢。
    “韩壮士既有报国之志，若不嫌弃，不妨与我等一同饮一杯。”
    老茄一听，顿时觉得有门。
    敢情招募还是得走一段剧情流的。
    但是，还没等他同意的话说出口。
    却只见关羽眉头一皱。
    “刘兄，你我三人意气相投，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这位兄台若要饮酒，不如就在左右寻一酒肆，某来付账即是。”
    言下之意，你们俩有些武艺在身，得到了我的认可，可是此人也配？不过是一个蹭酒的罢了。
    关羽一句话，又把刚刚打开的门堵了回去。
    “俺也是这个意思！”
    张飞更是把手一摆。
    “况且酒是俺请的，俺请的是他们两个，可没说请你！”
    说罢，他蹬了老茄一眼，一手拉一个，直接离去。
    刘备无奈，只能歉意地朝老茄笑了笑，跟着张飞离开。
    【名将招募：0/3！】
    【笑死，茄子挑了半天，最后人家三个把茄子淘汰了！】
    【首先排除卖草鞋的，卖草鞋的：我也先排除你。】
    【说好的个人魅力呢？】
    【个人魅力招募？额看就木有那个必要了吧哈哈！】
    不光弹幕在校，围观的百姓也有些在捂嘴偷笑的，对着老茄指指点点，好像是取笑他的不自量力。
    老茄站在原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得，被嫌弃了。
    “很明显，游戏刚开始，我的声望值太低，还没触发他们的好感剧情。”
    “啧，算了算了，强扭的瓜再甜，我又不是非他们不可。”
    “涿郡这么大，难道就他们三张S卡？肯定还有比他们更强的！”
    阿·老茄·Q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这样一想，顿时好受多了。
    “韩大哥？”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少年声音。

 第61章 小老弟向您发出追随请求，请问是否同意？

    “韩大哥？”
    听见这声称呼，老茄下意识回过头。
    只见人群后面站着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皮肤晒得黝黑，肩上背着一只竹篓，看到老茄回头，脸上的迟疑很快变成了惊喜。
    “还真是你！”
    “我娘今早还念叨，说你进城也不知道带点干粮，让我碰见你，就把你拽回家吃饭！”
    少年走了过来，老茄点开他的信息一看。
    【姓名：李飞雨。】
    【……】
    下面是人物资料。
    倒是也不复杂，和老茄是同一个村的。
    “飞雨？”
    “不是我还能是谁？”
    李飞雨咧嘴一笑，将肩上的竹篓往上提了提。
    “韩大哥，你站这儿发什么愣？钱被人偷了？”
    “差不多吧。”
    老茄看了一眼三人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
    虽然嘴上说着强扭的瓜不甜……但是，它解渴啊！
    李飞雨听不懂这些，只当韩立又在说些自己听不明白的话。
    “走吧韩大哥，回家吃饭。”
    ……
    出了涿县，市集的喧闹很快被甩在身后。
    两人沿着官道走了一会，又拐上一条田间土路。
    不多时，一片低矮的屋舍便出现在前方。
    【石碣村】
    村口，一名老人正蹲在地上修独轮车。
    看见二人回来，张口便喊。
    “阿立，回来得正好！明早得空过来一趟，这车轴我修了半天都修不好。”
    “行，明早我来。”
    老茄顺嘴应了一句。
    再往里走，一名正在晾衣服的妇人也隔着院墙招呼。
    “阿立，你屋顶前两天不是漏雨吗？瓦片给你留在墙根了，回头自己搬去。”
    “好嘞。”
    几个光着脚在路边玩耍的少年看见他，更是远远便喊起了“韩大哥”。
    一路上，不停的有人和他打招呼。
    老茄抽空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份资料，也把自己的人物背景给补了个七七八八了。
    倒是也不复杂，韩家祖上逃荒来到石碣村，就此在这定居了下来。
    他八岁那年，父母因病离世，就此成了孤儿。
    石碣村李，九成的人姓李，韩立虽然是外来的，但村里的李姓人却从未排挤过他们这一家。
    就这样，他在村里吃着百家饭长大。
    如今，韩立已经二十岁，长得容貌甚伟。
    再加上为人仗义，和睦乡邻，谁家抬粮、修屋，只要喊一声便很少推辞。
    长久下来，不仅村里的半大少年都愿意跟在他身边，就连村里的长辈们也时常说，这孩子以后必定会成就一番事业。
    “韩大哥，明天他们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又要缠着你带他们进山。”
    李飞雨说着，推开了自家院门。
    至于口中的他们，自然是一帮和他一样跟在老茄身边的少年。
    “娘！韩大哥回来了！”
    “喊什么喊，隔着半个村都听见了。”
    屋里传来妇人的声音。
    紧接着，李母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她先看了眼儿子，又看向老茄，脸上有着埋怨。
    “昨日叫你来吃饭，你推托不肯来……吃东西没有？”
    一通即是关切又是数落的唠叨。
    “吃……了吧？”
    老茄被问得有点没底气。
    他哪知道自己进城以后有没有吃东西？
    李母一看他这副样子，便知道答案了。
    “就知道你没吃！”
    她转身往屋里走，嘴上还在数落。
    “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飞雨，把你韩哥那只碗拿出来，再去喊你弟弟回来吃饭！”
    我的碗？
    我在这家里还有碗？
    老茄的历史文化不说学富五车吧，至少也是焚书坑儒。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知道，在这种年代，碗可不像是后世一样，家家户户都一大堆，打了一个几个的也不心疼。
    ——毕竟他家就是农村的，听老辈讲，那时候兄弟长大了要分家，碗都是数着一人分几个的，谁家有多余的？
    老茄跟进屋里，果然看见李飞雨熟门熟路地从木架上取下一只陶碗。
    碗沿缺了一小块，一看便用了许多年。
    没过多久，饭菜便摆上了矮案。
    李飞雨的弟弟李小满也从外面跑了回来。
    十二岁的少年刚洗完手，连水都没甩干，便抢先挨着老茄坐到了草席上。
    “韩大哥，你这次进城看见骑兵了吗？”
    “他们的马是不是比咱村的骡子还高？”
    “韩大哥……”
    一连串的问题，可见李小满也是老茄的小迷弟。
    “你先让你韩哥吃饭。”
    李母拿筷子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又把一张最大的麦饼放进老茄碗里。
    “娘，你偏心！”李小满嘟着嘴。
    “你韩哥一顿顶你两顿，你有他那饭量？”
    “我以后也能长那么高！”
    “先把碗端稳再说。”
    李母嘴上嫌弃，还是又撕了半张饼塞给小儿子，自己也在矮案旁坐了下来。
    李母又从锅底给茄子舀了满满一碗稠粟粥。
    【小满你别崇拜了，你韩大哥刚才在城里招一个被拒一个。】
    【不是，这不是诸侯争霸的游戏吗？怎么还吃上饭了？】
    【不过U1S1，这NPC关系做得也太细了。】
    【主播倒是不客气，第一次进门，就跟回自己家一样了。】
    饭桌上，李飞雨也想起了城里的事。
    “对了韩大哥，你方才在城里做什么？”
    “到处转转。”
    老茄应付了一句，但想了想，还是将市集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而当听到张飞那句“哪来的鸟人”，李飞雨啪地一下放下碗。
    眉宇间明显的为韩大哥感到不忿。
    “岂有此理！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你？”
    “长得壮、力气大便了不起了？连韩大哥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敢小瞧你！”
    “如今黄巾作乱，各地都在练兵准备打仗，他们怎么就知道韩大哥将来不能做将军呢！”
    “飞雨。”
    李母看了他一眼。
    “人家不愿意，自有人家的道理，说话难听归难听，你也别平白替你韩哥结仇。”
    “没事。”
    老茄摆了摆手。
    他还真没把那句鸟人放在心上。
    真正让他头疼的是，自己想在这个乱世里往上走，手底下却连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招募界面。
    没有系统送的初始士兵。
    这游戏咋玩啊？
    说是全息拟真，可是你这啥也不给……是不是真的有点太过头了？
    总不能真让他一个人扛着刀，跑去找黄巾军单挑吧？
    不行，得赶紧招募几个小兵，只要有了人，到时候不管是去打山贼抢地主，好歹有了本钱！
    正想着。
    这时，忽然只见李飞雨想到了什么，一抬头。
    “韩大哥，要不你带我们起事吧！”
    嗯？
    此话一出，李母和老茄都愣住了。
    而下一秒，老茄的面前出现了一条系统提示。
    【李飞雨向您发出追随请求，请问是否同意？】
    【是】
    【否】
    而似乎是怕他不同意似的。
    在这行提示下方，还有一条备注。
    【注：完成第一次招募后，声望、领地、队伍、粮饷、任务、地图等游戏功能将解锁。】
    好家伙，敢情不是全拟真，是要招募到小弟才解锁全部功能是吧？

 第62章 队伍人数：5！跟着韩大哥准没错！

    李飞雨坐在矮案另一边，方才那句话虽然说得突然，脸上的神情却认真得很，正眼巴巴地等着他的回答。
    老茄想也没想的就同意了。
    “好！”
    一声好落下，提示立刻出现。
    【招募成功！】
    【李飞雨已成为您的部曲！】
    而几乎就在提示出现的同一时间，那原本空空荡荡的信息界面仿佛终于通了电。
    地图、队伍、任务、粮饷……一个又一个灰色图标接连亮起，看得老茄眼睛都有点不够用了。
    “我就说嘛！”
    “这么大一个游戏，怎么可能连队伍系统都没有？敢情前面还得先完成前置任务！”
    老茄眼眸一亮，第一时间点开了刚解锁的总览。
    【声望：默默无闻】
    【队伍成员：李飞雨】
    【粮饷来源：暂无】
    【领地：暂无领地】
    【当前位置：石碣村】
    【……】
    【……】
    紧接着，又是一道提示弹出。
    【首次招募完成，新手礼包已经发放至物资栏。】
    【环首刀一柄、长矛五支、粗布甲六套、粟米一石、五铢钱五百。】
    打开背包。
    东西不多。
    但一把刀、五根长矛，用来做起步资金绰绰有余了！
    ……
    系统界面渐渐隐去。
    饭桌对面，李母刚才一直没插话，直到此时，见老茄收下了李飞雨，才放下手里的碗。
    看着一脸兴奋的儿子，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担忧还是担忧。
    “你们两个真打算出去闯一闯？”
    “娘，不是闯，是去干一番大事业！”
    老茄还没说话，李飞雨抢着开口。
    话语间犹自还有些埋怨，似乎不满母亲还将他当小孩子看。
    “等我和韩大哥在外面混出个样子，说不定我还能当将军呢！”
    李母笑着，伸手把他嘴边的米粒擦了擦。
    “好好好，当将军，但先把嘴边的粥擦了，再说当将军的事吧，你见过哪个将军跟你一样毛毛躁躁的？”
    李母说完，先看了看老茄，又看了眼自家这个已经恨不得立刻披甲上阵的儿子。
    事实上，她早就知道儿大不中留了。
    自从黄巾闹起来，朝廷贴了榜文出来以后，飞雨这颗心早就飞出村了。
    与其让他哪天脑袋一热，背着家里自己跑出去，跟着韩立走，至少还有个人能摁得住他。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虽然问的是你们，但她却是在看着老茄。
    对于老茄，他是放心的。
    这孩子从小性子沉稳，又有主见，这等乱世，需要的就是这等人。
    打算这么办……
    这倒是个问题。
    老茄低头沉吟起来。
    毕竟游戏刚发布，网上也没什么攻略参考，信息有限。
    这时，一个弹窗出现。
    【您已经拥有第一名追随者，是时候决定未来的道路了。】
    【A：揭竿而起。响应黄巾，聚众起事！】
    【B：应募平乱。前往涿县，投靠县令！】
    见到这弹窗，老茄愣了一下，随即思量起来。
    揭竿而起？
    这倒是个不错的路线。
    一般情况而言，在这种天下崩坏的局面下，很少有王朝可以续命。
    再说了，这游戏的时代背景不是汉末吗？
    汉末汉末，那大汉不是迟早玩完？
    可是吧……
    亡是以后的事情，就目前的情况来说，瘦死的骆驼总归比马大不是？
    在这个节骨眼上揭竿而起，都不等被其他势力吞并，县里派出一班衙役没准就给真我镇压了！
    想到这，老茄朱健有了答案。
    应募平乱！
    先苟在朝廷一方发育，等时机成熟再揭竿而起！
    “要我说，韩大哥咱直接反了吧！加入黄巾，干票大的！”
    “发什么反？”
    老茄瞪了他一眼。
    “朝廷现在正让各州郡自己募兵平乱，此番诏书一下，满天下都是剿灭黄巾的军队，拿头去反！”
    “依我看，县衙现在缺的就是人，所以咱们先去投靠县令，有官府管饭、有仗打，还能名正言顺地杀贼立功！”
    嘴上说着，他没再犹豫，直接选择了B。
    【路线已确认：应募平乱！】
    【当前任务：招募同伴，前往涿县县衙。】
    李飞雨不懂什么大树底下好乘凉的到底，但他就只认一条——跟着韩大哥准没错！
    于是自然的也没有任何异议。
    ……
    第二天一早。
    老茄带着李飞雨进了涿县。
    除了他们俩之外，队伍里还多了三个少年。
    和李飞雨一样，他们也是石碣村的孩子，从小就跟在韩立的屁股后面长大。
    都是听说了李飞雨要和韩大哥出门闯闯，自发跟来的。
    一个面容黝黑，胸膛挺得老高，眼眸里满是机灵劲。
    一个模样清秀，衣服收拾得最干净齐整。
    一个最高最壮，那块头，简直都不比老茄昨日在实际上看到的黑脸大汉逊色多少。
    【李述向您发来追随请求！】
    【李清河向您发来追随请求！】
    【李大勇向您发出追随请求！】
    连续几道请求陆续弹了出来。
    老茄抬手连点四下。
    【当前队伍人数：5人。】
    算上他自己，队伍已经有五个人。
    看着队伍栏里终于不再孤零零的名字，老茄乐了。
    虽然目前人还少了点，但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个伍长了！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呢。
    据李飞雨所说，村里的年轻人听说他要出去闯闯，都跃跃欲试。
    等日后在县里混出了名堂，打上几仗，回到村里振臂一挥，那不分分钟就有一支亲兵？
    还都是铁杆的子弟兵！
    “兄弟们，跟哥哥我去县衙！”
    说着，他一拍腰间刚领出来的环首刀，带着五名少年朝县衙走去。
    涿县并不大，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县衙。
    此时，县衙外已经有了不少人。
    和老茄一样，也都是来应征的。
    有独自来应募的青壮，也有带着私兵来的地主豪强。
    负责登记的差役喊得嗓子都哑了。
    “后面的排好！谁是领头的，先报姓名！”
    听到这声吆喝，李大勇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李飞雨、李清河几人却齐齐转过头，看向了韩立。
    老茄倒是不怵。
    一群NPC而已，还能吓着我？
    随即腰板一挺，走上前去。
    “石碣村韩立！”
    “携同乡五人，前来应募！”
    ……
    就在老茄信心满满的投军的时候。
    同一时间。
    哈狼游戏。
    方源走进了骑砍项目组的办公室。
    “怎么样，上线一夜了，玩家们的反馈如何？”
    不问还好，这一问，负责盯着首发反馈的周数就忍不住吐槽了。
    “方总，咱们这开局设计……好像把不少人给卡住了啊。”

 第63章 做游戏？方总走两步就是CSGO！

    “卡住了？”
    方源拉过一把椅子，在周数旁边坐下。
    “怎么个卡法？”
    周数倒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开论坛上某玩家刚发出的一段视频。
    视频标题：《我就请问了，这游戏到底能不能募兵？？？？？》
    画面里，玩家站在市集中央，逮着路人便问愿不愿意跟自己共图大业。
    屠户没理他。
    卖布的让他别耽误生意。
    问到第七个人时，一名卖饼的老妇人终于停了下来，怜悯地看了他半天，往他手里塞了半张饼。
    “后生，饿坏了吧？”
    玩家捧着那半张饼，半天没说出话来。
    录像到这里结束。
    下面还有不少玩家回复。
    【同样，三个小时了！我在城里见人就问，没一个愿意跟我，这游戏的招募按钮是不是忘了做？】
    【别说招募按钮，我连队伍界面都没有！】
    【好消息：全自由全开放游戏。坏消息：自由过了头了，NPC一个个精的不行！】
    【开局让我自由探索，结果我自由倒是自由了，但是GM你好歹给点新手指引吧？这样显得我就是个无头苍蝇！】
    【所以有没有已经招上兵的大佬？教教我我这游戏到底怎么玩！】
    很明显，大多数玩家都处于一个懵逼的状态。
    像老茄那种刚好被同村少年认出来、又顺势回到出生地的开局终究是少数。
    更多的是玩家则是溜达了半天还是孤身一人。
    周数看着那一长串吐槽，脸上满是无奈。
    “方总，我觉得咱们还是得加个新手引导吧？要不玩家进了游戏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干嘛。”
    “不加，我要的就是这效果！”
    “啊？”
    周数有些不解。
    毕竟他是半途加入的，且负责的都是运营方面的事务，对游戏的设计策划不是很清楚。
    当然，也不是全然不清楚。
    据他所听到的，大概好像是……方总准备让这些玩家在后期栽个大跟头？
    听听，这是人话吗？
    谁家做游戏不是千方百计的想留住玩家，谁家好人游戏刚开始就在想着怎么坑玩家的？
    “可是现在很多人根本不知道第一步要干什么，再让他们这么乱撞下去……”
    “你说的这倒是个问题。”
    闻言，方源双手抱胸，思考起来。
    为什么不加新手指引？
    说实话，起初这只是他临时起意的想法。
    但是做着做着，他觉得这个设计可太棒了！
    就像现在一样，玩家一进入游戏，首先想做的要做的，就是招募手下，建立自己的势力。
    如果加了新手引导，甚至是新手礼包之类的福利。
    那样一来，玩家最初的班底，于他们而言就是一群无关紧要的NPC。
    既然无关紧要，那以后刀起来还能让他们感觉痛吗？
    所以，方源果断删掉了指引系统。
    并且同时！
    在玩家随机生成的身份上做设计！
    看似随机，但每一个玩家的身份都有着种种社会羁绊。
    有的是氏族子弟，有的家庭和睦，有的亲朋众多，有的……
    总之，每个人的身边都有一批亲近的、潜在的兵源！
    而玩家们在没有指引系统，没有开局就送武将的前提下，能招募到谁？
    不言而喻，恰恰就是这群人。
    所以等玩家将这批人带在身边，日夜相处，早晚会处出感情。
    再然后——
    咔！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呢？
    ……
    “有了！”
    想着想着，方源眼眸骤然一亮。
    他接过鼠标，顺手点开了玩家论坛。
    “这样，你注册个小号，去论坛上发篇攻略。”
    “内容嘛，很简单，就用普通玩家的口吻发布攻略贴，告诉他们别老盯着城里的猛人，先回出生地看看。”
    “等有人照着试成功了，他们自然会把帖子顶上来。”
    冒充玩家发攻略贴？
    周数听得有些不是很明白
    “可是方总……这不是和引导系统一样吗？不还是咱们在教吗？”
    “当然不一样。”
    方源淡淡道。
    “系统让他回乡，是制作组逼他走这条路。”
    “网友说回乡好用，那叫玩家自己摸索出来的最优解！”
    “这样以后在游戏里出了什么事，他们总怪不到咱们头上来对吧？”
    好家伙。
    路，还是那条路。
    人，还是那批人。
    就因为换了张嘴，连锅都不一样了是吧？
    周数并不蠢，立刻就想到了方总以后可能要给玩家挖的坑，哪里还能不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敢情这是已经预判到了以后要挨骂，所以先把锅甩了？
    诶……不对啊！
    这帖子是我发的，那以后这锅不就是我来背了吗？
    周数瞬间就凌乱了。
    “好的方总，我马上办。”
    背就背吧，打工干的不就这个，挣的不就是这份钱吗？
    周数应下，心里只能祈祷玩家中可别有柯南，以后把他给挖出来。
    “还有。”
    他刚准备动手，这时又被方源叫住了。
    只听方源嘱咐道。
    “把前期所有小股黄巾、山贼和流寇的战斗反馈盯紧。”
    “咱们这个游戏，早期的强度必须压住，尽量别让玩家的第一批部曲出现死亡。”
    “只要看到玩家反应或吐槽哪个阶段的敌人战力超标，或者减员突然升高，立刻上报！”
    周数问道。
    “方总，咱们不是要让玩家知道战争残酷吗？”
    “是这样不假，但是刚招进来两分钟，人就死了，玩家连他叫什么都没记住，只会觉得这游戏难。”
    方源回答得相当干脆。
    “所以咱们得先让他们多打几轮。”
    “让他们赢！让他们升级！让他们觉得自己指挥得好，觉得这帮人已经被自己带出来了！”
    “等他们都习惯以后……”
    方源伸手敲了敲屏幕上那几份已经组成队伍的名单，嘴角升起一抹弧度。
    后半句话没再说，但已经不用说了。
    周数不难想到那一幕。
    等玩家以为游戏就这个难度，感觉到了骑马砍杀的游戏爽快上，以为这是一款爽中爽的割草游戏。
    再然后，嗷嗷叫的去挑战那些真正的大bOSS——最要命的，他们还天真的以为难度和之前一样……
    一想到这，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方总这哪还是人？
    这是真CS啊！
    他还需要做游戏？抬腿走两步就是CSGO！
    ……
    半个小时后。
    一篇没有任何官方标记的新手攻略，悄悄出现在玩家论坛。
    而同一时间。
    音符TV。
    老马忍不住了。
    “芽儿呦！！不是，这游戏上手难度是不是太高了啊！？”

 第64章 老马：懂不懂嫡长子的含金量！

    老马是真绷不住了。
    游戏中，他面前的那名猎户已经把长弓重新背回了肩上。
    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打量着他。
    “额里娘嘞，将军？额看你是个球将军！再胡咧咧，信不信额锤死你！”
    说着，他还举起拳头假装要给老马一拳，给老马吓得一退三丈远。
    弹幕顿时都乐了。
    【哈哈哈哈哈，马老师浑身上下穷的就剩张嘴了，还敢许诺将来封别人当将军？哈哈哈！】
    【刚才那个铁匠也是，人家问你一个月给多少粮，你说先吃人家的，人家没拿锤子打你已经很客气了。】
    【笑死，马老师进游戏快两个时辰了，成功招募：0！成功挨骂：4！】
    【刚来，请问是现在笑还是等人齐了一起笑？】
    弹幕中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不是，这能一样吗？”
    看着弹幕，老马还想嘴硬，可眼见猎户越走越远，他也有点没招了。
    是真没招了。
    换成一般的游戏，一个招募按钮，或者一根好感条也就解决了。
    可这游戏不一样。
    这里的NPC是真聪明啊！压根就不听忽悠的！
    你是谁？
    家住哪里？
    手里有多少人？
    一个月给多少粮？
    我跟着你，家里的老娘和孩子怎么办？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个个都是不好忽悠的主。
    “连个新手引导都没有，这还咋玩？”
    这时，弹幕中有人提醒道。
    【要不去看看人家咋玩的？】
    【要不去问问茄老师吧，他没准这会进度更快了呢……嗯，我切出去瞅瞅去。】
    【俺觉得吧，没准是还遇到合适的，要不咱再问问？】
    【要我说，现在啥都没有呢，哪招募得到小弟？不如先去发育一波，等有钱有地了，还能愁没人？】
    【要不去论坛看看？】
    【对头，这游戏卡住的肯定又不止你一个，没准有人摸出玩法了呢？】
    这条弹幕倒是提醒了老马。
    “有道理。”
    他当即唤出游戏外界面，点进玩家论坛。
    果然，不止是他，很多人都遇见了这个问题。
    一穷二白，NPC压根就不鸟他们，几乎都招募不到手下。
    而在一大堆抱怨帖中，一篇刚发出来没多久的帖子，正被人不断顶上来。
    【[攻略]新人招募思路：别在城里硬找，先看背景资料！我已经回村招到部曲了！】
    帖子内容并不长。
    【……这游戏里的NPC不是卡牌，陌生人凭什么跟你卖命？先打开人物资料，看看自己的亲族、同乡和故旧……楼主亲测，回家找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弟，一开口就成功了，全部功能当场解锁！】
    下面已经有人照着试了。
    【卧槽，真的能行！我爹不跟我，但是我两个弟弟愿意！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等混出名堂再回来把爹也招募了！一家人全造反！】
    【感谢楼主！在城里浪费三小时，回村五分钟招到四个！】
    【懂了，原来这游戏不是让咱们捡武将，开局得先回家摇人！？】
    【我去！我这身份牛了！村里先生，学生百人！振臂一挥，全是我的子弟兵！】
    一条条回复不断出现，越来越多的人都成功招募到了部曲。
    “回出生地找熟人？这也行？”
    老马愣了一下，随即点开人物资料。
    很快，人物关系一栏展开，一张庞大的族谱顿时铺满了半张视野。
    【姓名：焦虎】
    【籍贯：广阳郡安次县】
    【身份：焦氏嫡长子】
    【父亲：焦肃，焦氏家主】
    【家世：焦氏世居安次县，为县中大姓，田宅相连，宗族、宾客众多。】
    【族中兄弟、子侄：两百二十七人。】
    父亲、叔伯、堂兄弟、各房子侄……
    两百多个名字挤在一起，看得老马眼花缭乱。
    每个名字后面都有简单的身份和关系标注。
    有人对他敬服。
    有人与他关系亲近。
    还有不少焦氏晚辈，从小便将他这个大郎当成族中同辈的领头人。
    老马看着这庞大的家族关系网，眼睛都瞪大了
    二百二十七人？
    兄弟子侄一大堆？
    “卧槽！”
    “我这身份好啊！”
    他顿时就精神了！
    按照那攻略里所说的，第一个部曲得回家找原有关系网中的人……按自己这家族的规模，那不是分分钟就能拉起一支军队？
    而且自己的身份是啥？
    嫡长子！
    那振臂一挥，整个家族不都得入自己麾下！
    啊这个这个这个，有这么好的身份你这么不早说！
    这还招什么陌生人？
    直接回家摇人啊！
    直播间的水友也都看傻了。
    【？？？】
    【啥玩意？别人回家最多找俩兄弟，凭什么你这么厚一本族谱？】
    【你给设计师了是吧？】
    【不是，凭啥你是豪门嫡长子啊！有桂！】
    【这哪里是新手礼包？这分明是新手家族！】
    【敢情刚才在城里挨了一下午骂，原来是大少爷微服私访？】
    【《老马开局不利》《老马频繁被拒》《老马败局已定》……然后《老马发表胜利感言》是吧？】
    “呵，以前你们笑话我，我不挑你们的理，可是现在你们该叫我什么？不才，鄙人姓焦，焦大公子！什么？还敢有意见？那么就和我的两百多个叔伯兄弟说去吧！”
    老马冷冷一笑，感觉腰杆都挺起来了。
    “懂不懂什么叫嫡长子的含金量！”
    ……
    老马出了城，一路打听着往东南走。
    半个多时辰后，一座占地极大的庄院终于出现在前方。
    只见高墙门楼矗立，成片的屋舍连成一片。
    庄子中，隐约可见立着几座高高的哨塔。
    庄子的门开着，不时有人推着独轮车进出，墙下，还有几个年轻人正在练习枪棒。
    “不愧是地方大族，一看就有实力。”
    老马越看越是欢喜。
    额滴！额滴！还是额滴！
    这些都是额滴本钱啊！
    “大郎回来了！”
    刚走到门前，就有守门的认出了他。
    “嗯”
    老马点了点头，颇有些高冷。
    毕竟嫡长子的身份在那。
    “大郎。”
    “少家主。”
    “少家主。”
    一路往里走，无论是家仆还是焦氏晚辈，见到他都会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
    “嗯。”
    “嗯。”
    老马背起手，慢悠悠的往里挪。
    “大伯，你终于回来了！”
    这时，一个少年看见他，惊喜的跑过来。
    老马脚步一顿。
    大伯？
    他腚眼看去，只见这少年虎头虎脑的，看起来和他都一般大。
    【焦禾】
    【身份：焦氏三房子弟】
    【关系：子侄，亲近】
    哦，原来是三房的侄子。
    “嗯，回来了。”
    老马顺手在少年脑袋上拍了拍。
    “大伯，您可算回来了。”
    “家主正派人去找你呢，说让你一回来便去宗祠议事。”
    “宗祠？好，我现在就过去。”
    老马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思量。
    自己刚回来，家里就专门把人叫过去议事？
    莫非……是要把家业交给自己了？
    果然，回到老家是正确的，这明显是触发剧情了！
    不多时，来到祠堂。
    宗祠内，只见焦氏各房的长辈几乎都在。
    后面还站着二三十名已经成年的焦氏子弟。
    自然的，老马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可以点开看人物信息。
    【焦氏二房族老】
    【焦虎三叔】
    【焦氏四房长子】
    【……】
    而在祠堂正上方，祖先牌匾下，则坐着一名鬓发花白的男人。
    【焦肃】
    【身份：焦氏家主】
    【关系：父亲】
    “虎儿。”
    焦肃看着走进来的老马，出声问道。
    “近日朝廷下发剿贼榜文，你可知晓？”

 第65章 八百就八百！八百人问鼎天下！

    “知晓。”
    老马点了点头。
    “黄巾作乱，朝廷令州郡各举义兵，城门口贴得到处都是。”
    不止是在城门口看到，在进入游戏时，过场CG中也有。
    焦肃听完，缓缓点头。
    “今日，县君亲自来过。”
    “黄巾势大，北面已有乡亭遇袭，县中兵少，县君请我焦氏选募壮勇、自备兵械，助县中守城讨贼。”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宗祠里坐着的几名族老。
    “我意，从各房子弟和庄中宾客里选些强健之人，编为义勇。”
    “虎儿，你是焦氏嫡长，又素来为族中晚辈敬服，这些人，便由你来统带。”
    “由我统带？”老茄惊了一下，下意识问道。
    “不错。”
    焦肃肯定道。
    听到这，老马的一颗心，立刻砰砰跳了起来！
    果然回家就触发剧情了！
    不……县君亲自登门，允许焦氏自己选人、自己准备兵器，最后还由他这个嫡长子统领！
    这哪是什么剧情？
    这分明就是新手大礼包啊！
    刚才他还在愁怎么招到第一个人。
    结果一回家，啪！一支现成的人马都快送到手里了！
    “孩儿愿……”
    “家主，此事还需三思！”
    老马激动不已，连忙就要答应，然而就在这时，左侧一名老者忽然站了起来。
    看人物信息，是焦氏二房的一位长辈。
    只见这长辈忧虑道。
    “家主，黄巾并非寻常草寇，眼下官军胜负未分，焦氏若公开助官，贼势一旦压到我安次县，第一个要清算的便是我焦家！”
    “我焦氏族中青壮看似不少，可哪一个不是各房的儿孙？”
    “若是一战折了进去，焦氏日后怎么办？”
    这话一出，宗祠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其中不乏许多点头认可的。
    “二伯说得有理。”
    “说啊，出些粮、助县中修缮城墙也就是了，何必把族中子弟都押上去？”
    “黄巾来势汹汹，依我看，咱们还是闭庄自守为好。”
    “可是……县君那边不好交代吧？”
    “县君那边若不好交代，多送些粮便是了，就算不满，他又待怎样？打不过黄巾，难道他就敌得过我们？”
    议论之声不少，其中赞同担忧者也不在少数。
    可见，这种闭门自守的想法还是有市场的。
    上首，看着这议论的悠悠众人，焦肃倒是没有开口。
    而老马顿时急了！
    闭门自守？
    开什么玩笑！
    好不容易让他撞上一个豪门嫡长子的身份。
    真要被这群人劝得关门不出，那他守着一庄子的兄弟子侄，难道继续回城里求人跟随？
    这不是捧着金碗要饭嘛！
    没回家我招募不到部曲，回了家我还找不到部曲，四舍五入那我这家不是白回了！
    “父亲，各位叔伯，此言差矣！”
    于是他果断打断众人的议论。
    声音有点大，但是效果很好。
    此话一出，宗祠里的声音顿时一停。
    几十双眼睛齐齐落到了他身上。
    迎着这些人的目光，老马并不怯场，左右不过是一堆么得感情的代码罢了。
    于是略一思忖，便朗声道。
    “我焦氏田宅相连，粮草丰足，这么大一份家业摆在这里，安次县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等到黄巾真打进安次县，难道他们会因为咱们没帮官府，便对焦家秋毫无犯？”
    这话可谓一语中的。
    于是先前说话的老者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反驳。
    老马见状，底气顿时更足了。
    “贼人会不会放过焦家，谁也说不准。”
    “但是眼下一件事是明摆着的。”
    “如今朝廷有诏，县君又亲自登门，正是我焦氏名正言顺选募壮勇、修治兵械的时候！”
    “现在不练人，难道等贼兵打到庄门口，再临时把锄头磨成刀吗？”
    “而且这些人出自焦氏，吃的是焦氏的粮，听的是焦氏的号令。”
    “就算不为杀贼立功，只为护住庄中的老幼，也总比闭上门，把一家人的性命全寄托在贼人会不会心善上强！”
    “可若是官军败了呢？”
    一名族老还是忍不住问道。
    老马想也没想。
    “那便更该把人练出来！”
    “官军若胜，焦氏随军平贼，自有功劳。”
    “官军若败，咱们手里至少还有一支敢拿刀的人马，能守庄、能护族，总好过临到头来任人宰割！”
    话说到这里，老马自己都觉得，这事简直没有不干的道理！
    这些NPC连这点道里都想不明白，看来哈狼压根就没他们开多大的智能度！
    此时，宗祠里的议论声，明显小了许多。
    几名原本出声附和的长辈互相看了一眼，也迟疑起来。
    是啊。
    焦氏这样的家业，真不是想躲便能躲过去的。
    与其等刀架到脖子上，不如趁着官府允许，先把刀握在自己手里！
    最先开口反对的二房长辈老者没有再说话。
    而是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两个儿子。
    “我觉得大哥说得没错！”
    而就在这时，站在二房中的一名少年忽然挤了出来。
    少年十八九岁，生得浓眉阔口，身形高大。
    他快步走到老马身边，朝焦肃和几名族老一抱拳。
    “家主，各位叔伯，勇儿不懂什么天下大势。”
    “但我知道，黄巾贼人若真打到焦家庄，到时候求他们放过咱们没用！”
    “要选募义勇，我第一个应募！”
    “要是不选募义勇，那我就跟着大哥去投军！”
    诶，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要投军了？
    老马一愣。
    转头看向身边这个高大少年。
    一段人物信息随之浮现。
    【焦勇，二房幼子，自幼习练枪棒，勇力过人，素来敬服族兄焦虎。】
    勇力过人？
    还是自己的铁杆小弟？
    这小兄弟能处啊！
    见老马看了过来，焦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呲着个大牙冲他傻乐，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对！大哥说的对！我也愿去！”
    “算我一个！”
    “与其等黄巾打来，不如跟着大郎杀出去！”
    “家主，我等都愿随大哥与黄巾贼人作战！”
    有了焦勇带头，后方那些焦氏年轻人也开始骚动起来。
    声音一道接着一道。
    站到老马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
    见到这一幕，原本还在犹豫的几名族老，也不好再开口阻止了。
    焦肃看着站在堂中的老马，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跃跃欲试的年轻人，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便按虎儿说的办。”
    他即可下令。
    “各房清点青壮，庄中宾客、依附焦氏的各户也一并造册。”
    “三日之内，选出义勇八百，备齐兵械和粮草。”
    说完，他看向老马。
    “虎儿，这八百义勇，自今日起，悉听你节制！”
    “孩儿得令！”
    老马立刻就兴奋了。
    八百人？
    八百好啊！
    少是少了点，但用来做起步班底完全足够了！
    以我刁德马的能力，明天就是八千！后天就是八万！大后天就是八十万！
    八百就八百！八百人问鼎天下！
    “不过你要记住。”
    老马正兴奋着，却只听焦肃又开口。
    此时，他的神情明显严肃了许多。
    他的目光越过老马，看向他身后的那些焦氏年轻人。
    “名册上的这些人，都是焦氏各房的儿孙。”
    “你既然要带他们出去……”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

 第66章 兄弟们，咱们有一场恶战，九死一生！

    “你既然要带他们出去，便要想着将他们带回来！”
    闻言，老马神情一肃。
    “父亲放心！”
    “孩儿一定把他们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听到老马的答复，焦肃紧张的神色终于放松了几分。
    这话如果换做是旁人，他或许还有些担心。
    但是对于自己这个儿子的能力，他是认可的。
    当然，在他的内心深处，除了有为家族计这一份筹划在里面，更深处的，又何尝不是一份为儿子的谋划。
    如此天下，乱世将至，我儿又未尝不能打拼出一番事业？
    “大哥！等人马点齐，我愿随大哥左右做一名亲兵！”
    “冲阵也好，探路也好，你只管吩咐！”
    焦勇兴奋的蛄蛹在老马身边，那脸上的崇拜劲儿，简直就差把我是你的铁粉写在脸上了。
    老马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还对自己满眼敬服的堂弟，也是越看越满意。
    看这块头，看这忠心，这不比他在城里招揽的那些铁匠猎户之流强？
    知根知底。
    能打！
    还忠心！
    “好！”
    老马拍了拍焦勇的肩膀，豪气道。
    “以后你就跟着大哥。”
    “等咱们闯出名堂，少不了你一个大将军！”
    弹幕看笑了。
    【666，又开始封大将军了！】
    【关键这次不一样，这次真有人信！】
    【焦勇：追随大哥建功立业！马老师：包的老弟！】
    【但是话又说回来，感觉老马这回真要起飞了！我刚才去茄子那边看了一眼，好家伙，草根出身，还是个孤儿！加上他自己才五个人！老马一出手就八百了！】
    【也是让这孙贼掏上了！】
    【快进快进！我要看老茄老马打起来！把狗脑子打出来！】
    弹幕刷着，老马却没空理会。
    因此就在他答应下焦勇的同时，一道系统提示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焦勇向您发出追随请求！】
    【是否接纳焦勇为您的部曲？】
    【是】
    【否】
    “嗯？终于出现招募提示了？”
    老马眼睛一亮，随即想也没想就选择了【是】。
    【招募成功！】
    【焦勇已成为您的第一名部曲！】
    【声望、地图、队伍、粮饷、任务、领地等游戏功能已经解锁！】
    紧接着，原本灰暗的图标一连亮起。
    同时，一张以涿县为中心的地图迅速展开，焦家庄、县城、周边村落和道路接连出现在视野中。
    老马点开队伍界面。
    【个人部曲：焦勇】
    【焦氏义勇：0/800（待选募）】
    【当前状态：奉焦氏家主之命，暂归您节制。】
    “好家伙！”
    “原来不是没游戏功能，敢情是要招收到部曲之后才解锁啊？”
    而当看到队伍界面中的那最后一行提示。
    他若有所思。
    “所以……这意思是虽然这八百人是我的兵，但还只是奉命归我节制？”
    “嗯……这可不行，日后得将他们彻底收复才行。”
    至于如何彻底收复？
    这倒是不难。
    没吃过猪毛，还没见过猪跑？
    吃同食，寝同眠，天冷了加被，天热了打扇……嘘寒问暖，昼夜不离，如此几场仗下来，他们还不得嗷嗷的给我卖命？
    小小收服人心而已，俩字：拿捏！！
    ……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老马这边起手就八百人，而老茄那边……
    也终于为自己凑齐了十个人的编制，混成了什长。
    至于另外那五个人是哪来的？
    很简单。
    新手福利送的五铢钱奉上，负责点募的县吏只是在名册上随手画了一笔，他就成了这九个人的老大了。
    点募结束以后，他带着这一什人在营中操练了一番。
    这一日。
    涿县，尉廨。
    老茄刚进门，便与一名额头裹着布的老汉擦肩而过。
    老汉衣服上还沾着泥，走出门时，嘴里仍在念叨着粮全被抢了之类的话。
    老茄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多想。
    不过很快，县尉就给他发任务了。
    “韩立。”
    “在！”
    “尉史说，你这几日在营中操练不曾偷懒，手下这一什人也还算齐整，如今我有一桩军务要交给你。”
    没等老茄询问细节，县尉便将一副舆图打开。
    他指着涿县北面的一处地方说道。
    “城北十里外有一地，名曰柳沟，近日，柳沟窜来了一伙贼人，初步探明，大约二十人左右。”
    “昨夜，他们劫了两户粮，还伤了人。”
    “县中已经探明，他们如今藏匿于柳沟山林中。”
    “恩……你初任什长，按理来说，本不该让你领人剿灭贼人，不过县里眼下处处缺人，倒也只有你最合适了。”
    县尉抬头看向他，语气颇为和善。
    “这一趟，你领本什前去捕剿，如何？”
    话音落下。
    任务提示随之弹出。
    【任务：捕剿柳沟流寇！】
    【A：领命。率领本什前往柳沟。】
    【B：婉拒。以兵少为由，请县尉另遣他人。】
    这还用选？
    我这段时间等任务等得我大刀都饥渴难耐了！
    于是老茄想都没想，当即就双手抱拳，果断应下！
    “愿为县尉分忧！”
    “好！”
    县尉笑呵呵的，满意地捋着胡须，随即又叮嘱道。
    “你是头一次捕剿贼人，记住，不可冒进，也不可纵走贼人。”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忧，县中已查明，这股流寇原先只是流民，想来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你有十人足以。”
    “此事若能办好，县中自有赏赐！”
    “谢县尉！”
    老茄抱拳回复。
    但是心里，却一下子警觉起来了！
    不对劲，十分得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咱与这县尉又没什么交情，他怎么还这么好心的提醒起我了？
    再说了，以哈狼这尿性……
    流民？
    八成是猛人！
    他依稀记得自己在市集上看到的那两个……不对，是三个猛人！
    一个卖草鞋的，一个卖绿豆的，小小的一个市集上就有这样的猛人出现，连他们这样的武艺都混成社会底层了，那其他人得猛到啥地步？
    “兄弟们，我感觉有点不妙了。”
    走出尉廨，老茄忍不住和弹幕里的人商量起来。
    而经他这么一说，水友们也纷纷惊醒！
    【说得对啊！这段时间咱光顾着招兵买马了，是不是忽视了一点，这游戏里的小怪是不是贼猛？】
    【意思是……战斗力可能巨强？】
    【有可能的！你们想想，哈狼是什么公司？这公司纯特么属黑心棉的！怎么让玩家不舒服怎么来！】
    【这倒是提醒我了！这游戏不是盖房子修桥，又埋不了刀，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他们一定把NPC小怪的战斗力调的特别高！就是虐玩家来的！】
    【包的！！！】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自己的猜测，但是现在，通过和水友们的一顿分析，老茄几乎可以肯定这种猜测！
    看来……这是一场硬战啊！
    于是，当回到营舍。
    “韩大哥，你回来了。”
    “韩大哥，咱们是不是有仗要打了？”
    “韩大哥，咱是不是要打黄巾啊！”
    “韩大哥……”
    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李飞雨等人，老茄脸色严肃，声音甚至都有些低沉。
    “兄弟们，咱们眼下有一场恶战……依我看来，九死一生！”
    嘶！
    一听这话，李飞雨等人脸色大变！

 第67章 敌人非但不投降，竟敢向我进攻！

    “九死一生？”
    听到这四个字，刚才还围在老茄身边问东问西的几个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李大勇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长矛，喉结明显滚了一下。
    其他五名兵卒也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有些恐惧。
    不是，咱就投个军而已，怎么军粮还没吃两口就要去当填线宝宝了？
    唯独李飞雨不太一样。
    这小子脸色也变了，但兵不是吓白了，而是慢慢的……兴奋的通红！
    握着长矛的手明明都在发抖，眼睛却亮得吓人！
    “韩大哥。”
    “那咱们要是打赢了，是不是就算立了大功？”
    老茄愣了一下。
    诶？
    你小子这是什么脑回路？
    “不是……你怎么还兴奋起来了？”老茄无语道。
    “头一回上阵，哪能不兴奋？”李飞雨咧嘴一笑，“再说了，不凶险，哪来的大功？”
    老茄无奈，索性懒得理他，而是目光扫视了众人一眼，严肃道。
    “打仗不是儿戏，总之，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到时候谁也不许擅自追敌，更不许离开队伍！”
    “大勇，清河，李述，你们跟着我！还有你飞雨，你尤其不许乱冲！”
    “听见没有？”
    “听见了！”
    众人连声应和，李飞雨答得最大声。
    ……
    柳沟距离涿县只有十里。
    沟边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两侧则是起伏的土坡。
    一行人从县衙出发，走了快一个时辰，才赶到县尉所说的地方。
    “韩大哥，你说……”
    “停！”
    李飞雨跟在老茄身边，刚开口，这时只见老茄脸色一变，停下脚步。
    后面九个人齐刷刷停下。
    而李大勇刹得太急，矛杆差点捅到前面人的后脑勺，又赶紧往回收。
    顺着老茄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道路旁的野草丛，正窸窸窣窣的动个不停。
    一阵风吹过，草叶哗啦啦地响。
    然而……
    一群人盯着草丛等了半天。
    结果，一只灰兔子钻了出来！
    这就有点尴尬了……
    不过老茄却调整的很快。
    尴尬？不存在的！小队的第一次战斗，警惕性高点怎么了？
    “都小心一点，不要高声讲话。”
    老茄叮嘱了一句，继续往里走。
    很快，走在侧面的李述忽然蹲下身，从草根旁捡起了几粒粟米，眼眸一亮！
    “韩大哥，这儿有粮！”
    老茄凑过来一看，果然，不止是被踩进泥里的粟米，附近的湿泥上，更是能看到一些杂乱的脚印和车辙。
    “应该就是那两户被抢的粮。”
    老茄蹲下来摸了摸泥土。
    脚印里还汪着浑水，显然才踩过去没多久。
    可见，人就在前面！
    这下，不光是他，身后的几个人也都不说话了。
    一行人沿着脚印继续往里摸。
    柳沟越走越窄。
    而等转过一道土坡，一缕青烟，正从前方那片背风洼地里冒出来。
    里面有人说话，还有陶罐碰在一起的声音。
    老茄压低身子，带着众人从侧面的缓坡爬上去，探头往洼地里看了一眼。
    只见下面的背风处，果然聚着二十来个人！
    有人在煮粥，有人躺在粮袋上睡觉。
    还有几个人拿着缺口的短刀、木棍和锄头，围在一起分食抢来的东西。
    李大勇盯着下面那群人，握着长矛的手不由得更紧了。
    “韩大哥，咱什么……”
    “急什么？先从长计……卧槽！你干嘛啊！”
    从长计议的计议还没说出来，老茄忽然一声惊呼。
    原来只见李飞雨已经奔了出去，双手叉腰，大声喊道。
    “柳沟的贼人听着！”
    “放下兵器，速速投降！”
    老茄顿时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自己这小兄弟是怎么回事，有什么狂战士血脉吗难道？
    十个打二十多个啊！
    你怎么敢的啊！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李飞雨的忽然出现，完全出乎了这伙贼人意料。
    还吃呢？收你的来了！
    于是场面一下就乱了。
    有人着急忙慌的去抓刀。
    有人一脚踢翻陶罐。
    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更是抄起木棍，扯着嗓子喊道。
    “官府来人了！”
    “弟兄们，跑啊！”
    二十来个人一窝蜂地都乱腾起来了！
    不过也并非是所有人都在跑。
    “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老茄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随即，最前面的贼人已经扑到了李飞雨面前。
    那人手里的木棍高高抡起，照着李飞雨的脑袋就砸！
    可是李飞雨非但不惧，反而仿佛被触怒了！
    敌人非但不投降，竟敢向我进攻！大胆！
    雨大怒！
    他双手握紧矛杆，猛地向前一送！
    噗！
    矛尖扎进对方肩膀。
    那人惨叫一声，木棍脱手，整个人也跟着翻倒在地。
    一抹血溅在李飞雨脸上。
    他眼睛却在这抹血色下映衬得越发明亮！
    “兄弟们，干他！”
    老茄这时一咬牙，也冲了上去。
    本想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但是既然都已经暴露了，那就干！
    反正只是游戏而已！
    又不会真的死人！
    游戏重开后又是一条好汉！
    唰！
    抬手一刀，放倒一名流寇。
    转眼间，第二名流寇持着长矛冲了上去。
    他本想躲开矛尖，可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情急之下，朝前一个驴打滚，反而将对方给撞倒了！
    “还愣着干什么！按住他！”
    老茄一抹脸上的泥，一声大喊。
    一旁李大勇正瑟瑟发抖呢，一听这话，还没回过神，不过李清河却很机灵，一脚踩住对方手腕，将刀踢了出去。
    李述随即长矛一送扎了进去。
    唰！
    KD+1。
    ……
    战斗发生的突然，结束的却很迅速。
    正如县尉所说，这股流寇原本就是一群流民，哪来的什么武艺而言。
    而老茄虽然也没什么武艺，但作为玩家，初始的武力值比他们天生高上一截。
    李飞雨李清河等人纵然不如他，但俗话说拳怕少壮，同样颇为勇武。
    一番乱战，然后老茄惊讶的发现……自己这小队，似乎有点猛啊？
    咋回事？
    按照哈狼的尿性，这游戏难道不该狠狠的蹂躏玩家吗？
    这不河狸啊！
    “别打了！”
    “俺们降！俺们降！”
    死了几个人之后，剩下的流寇彻底没了打下去的勇气，哗啦啦眨眼间便跪了一地。
    “不是……”
    “这就打完了？”
    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流寇，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环首刀。
    老茄陷入了沉思。

 第68章 上线就送老婆？老马：三十年河东！

    “韩大哥！”
    李飞雨提着长矛，押着几个人乐呵呵的从沟坡后面跑了回来。
    这小子最精了，眼见这边打的差不多了，就去追那些逃跑的，还真让他逮回来几个。
    刚一到面前，老茄便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人上下检查了一遍。
    “伤哪了？”
    “没伤啊。”
    李飞雨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结果越抹血越多。
    “这不是我的，刚才那人扑过来的时候，我照着他肩膀就是一下！韩大哥，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看见了。”
    “还有后面那个，他想爬坡跑，我一下就把他拦住了！韩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再来一次！”
    老茄看着他那张兴奋得通红的脸，神色复杂，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人第一次上阵，好歹还得缓一缓。
    这小子倒好。
    血都没擦干净，已经开始惦记下一回了！
    “先把人点一遍！”
    老茄没好气地将他推到一边。
    这小子勇是勇了点，但是也特么太勇了！
    ……
    一番清点，十个人，全部都在。
    除了一个军士手臂上挨了一木棍，连皮都没破以外，竟然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反倒是对面，躺了七八个，剩下的也全被缴了兵器，老老实实蹲在沟边。
    活口很快被长索串缚起来。
    伤得最重的那一个，则被捆上了流寇抢来的独轮车。
    然后就进入了喜闻乐见的清点战利品环境。
    李飞雨对这些没什么兴趣，找了块石头，大马金刀的坐着，一双眼睛却是贼溜溜的盯着这些被绑起来的流寇，来回打量。
    大有谁若乱动就扎他十个八个窟窿的迹象。
    李大勇带着几个人去收捡被抢来的粮食。
    李清河则是很讲究。
    流寇选择的这块营地靠近水源。
    刚才一番乱战，身上沾了不少血，他卷着袖子就跑去河边清洗去了。
    一条不知道从哪个流寇身上打散下来的荷包掉在脚边，也不知道沾了什么，黑红一片。
    他只看了一眼，便用刀鞘将它挑到了一边。
    “这东西你不要？”李述看见了，眼眸一亮。
    “要这干嘛？”李清河嫌弃的看了一眼。
    李述嘿嘿一笑，立刻弯腰捡了回来。
    “洗洗还能用呢！就算咱们不用，交到县里也得给咱们记上一件缴获！”
    说完，他又蹲到地上，将散落在泥里的五铢钱一枚枚抠了出来，连滚到草根下面的半枚破钱都没放过。
    一番清理之后，启程回城。
    看着远胜于己方人数的俘虏，老茄此时终于渐渐回过味来了。
    “骑马与砍杀，骑马与砍杀……”
    “敢情这游戏就是体验砍杀的爽的？”
    叮——
    【任务：捕剿柳沟流寇，已完成！】
    ……
    广阳郡，安次县。
    焦家庄外的空地上，义勇终于点募齐全。
    焦氏各房的青壮、庄中宾客，还有依附焦氏生活的各户，总共八百，全被编丁入册成了兵。
    而老马已经鸟枪换炮，狠狠的过起了将军瘾，开始操练军士。
    “向左转！”
    老马一声大喊。
    前面的人转了。
    但是中间的人慢了半拍。
    后面的上百人更是呼啦一下往左挤，险些把旁边那队人一块带倒。
    “停！停停停！”
    老马气得直拍大腿。
    “我让你们转个身，没让你们搬家！”
    就这么操练了几日，八百人总算会认旗、列队，也知道听见鸣锣便停。
    可一旦口令稍微复杂一点，场面还是很容易乱成一锅粥。
    但是老马倒不着急。
    刚招来的人嘛，大部分更是原先只是农户，有点不熟练不是很正常？
    反正有足足八百个！
    一个打一个打不过，那就十个打一个！
    正想着，庄门外忽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随即一名年轻女子骑着枣红马，领着几名家仆进入了训练场。
    “大胆！”
    “哪来的人，竟敢擅闯我军营！”
    一见有人乱入，老马当即就不爽了。
    随即就喊过焦勇，准备让他去拿人！
    但是……
    “大哥，这……”
    但是却只见焦勇语气讪讪。
    “嗯？”
    老马一挑眉，刚想问个什么情况，只见那名女子已经到了跟前。
    “焦大郎，这便是你练出来的义勇？我看也不怎么样嘛。”
    她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双手抱胸看着老马，不屑的撇了撇嘴。
    老马眉头一皱。
    不是，这人谁啊？
    我跟你很熟吗？
    然后——
    【姓名：罗芝璇】
    【身份：安次罗氏家主之女】
    【关系：婚约者，疏远】
    【人物经历：自幼习练骑射，鞍马娴熟……】
    婚约者？
    老马的眼睛一下瞪大。
    好家伙！
    自己这身份不光送庄子送八百人，还送老婆？
    “你……是我妻子？”
    “谁说要嫁给你了！。”
    罗芝璇的脸色顿时冷了几分。
    说着，她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身后的家仆。
    “反正这门婚，我早晚会退，我警告你，再在口头上占我便宜，我，我饶不了你！”
    这下不止是老马懵了，直播间的水友们也都傻眼了。
    【？？？】
    【不是，啥情况啊？开局送老婆？而且老婆开局就要退婚？】
    【好熟悉的剧情！马老师快喊三十年河东！】
    【敢情老马真拿的是主角剧本？】
    【这不合理啊！】
    老马脸皮轻轻抽了一下。
    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一茬。
    刚见面就要退婚……戒指，我的戒指呢！
    “你来焦家庄作甚？”老马语气都有些不自然了，突然冒出个未婚妻，这很难绷。
    “听说你要领兵去打黄巾了，我来瞧瞧。”
    老马点了点头。
    虽然练兵还没几日，但正如县君所说的那样，黄巾之祸近在眼前。
    前日，县里就已经查明，有一小伙黄巾军流窜到了安次县内，距离安次县城已不足三十里。
    今日点阅士卒，正是加紧操练，为了剿灭这伙黄巾军！
    “我父亲要留守罗家庄，因此特派我来，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你来助我？”
    看着这一脸傲娇，一副‘不是我要来帮你是我爹让我来的’罗芝璇。
    老马顿时一脑门问号。
    这到底是谁写的剧本，怎么还给我军营里塞女人了？
    【罗芝璇请求以随军客将身份加入队伍。】
    【是否接纳？】

 第69章 那一骑的风采，霸王龙打草履虫？！

    看着跳出来的提示，老马倒是很口嫌体正直。
    接纳！
    为什么不接纳？
    真正算到个人队伍里的，目前只有焦勇一个。
    现在白送上门一个会骑马、会使枪的未婚妻，傻子才往外推！
    虽然说目前显示的还不是追随，但万一处好了，那岂不是又多了一个部曲！
    人这东西，从来就不嫌多！
    于是老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罗芝璇已以随军客将身份加入队伍！】
    “先说好。”
    罗芝璇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冷冷提醒了一句。
    “我只是随军，并非认你为主。”
    “懂懂懂。”
    老马嘴上应着，心里却想，进了队伍栏，那不早晚都是自己人？
    ……
    第二日，北面村亭陆陆续续有乡民逃进了安次县城。
    而随着这些乡民的溃逃涌入，越来越多的确切消息出来。
    一股百余人的黄巾已经过了北边的村亭，一路抢粮，正朝焦家庄的方向过来。
    奔着安次县城来，本就已经要出战了。
    此刻奔着焦家庄来，那更是一百二十个出战剿贼的理由。
    于是不等县君的军领，焦肃立刻命人打开兵库。
    八百义勇领了兵械和干粮，浩浩荡，在老马的带领下出庄迎敌。
    当然了，这种时代，所谓的兵械，是很五花八门的。
    焦氏家底虽然厚，自然也做不到八百人全都披甲。
    于是长矛、木盾、临时加了铁头的木棍，什么都有，原本会猎射的，则说背上了自家的弓。
    虽然拿什么兵器的都有，但说八百人浩浩荡荡往前一走，声势着实也相当唬人。
    老马骑在马上，看着身后一眼望不到头的人，腰杆都直了几分。
    以前鼠标一框便是几百个小兵，可哪有八百个人的脚步声真在身后响起来带劲？
    ……
    出了庄，走了不过几里路，前方就发现了那股黄巾流寇的踪迹。
    大约五六百余人，头上都裹着黄布。
    有人扛刀拿矛，但是更多的人手里只是锄头、草叉和木棍。
    老马的队伍发现了他们，而他们同样如此。
    远远看见焦氏八百人，他们停了一下。
    两军就这么很有默契的对峙下来。
    “各司其职，各守其位！”
    “军令未下，不得乱动！”
    “前面拿盾的站稳！长矛往前！”
    “会用弓的，都给我到后面去！”
    “各队正看住自己的人，谁都不许乱冲！”
    “焦勇，你带留一队在后面，随时策应！”
    军阵中，老马此刻的神情也严肃了许多，居中统领全军，不时的下发着一道又一道军令。
    而随着一道又一道军令的下达，很明显的，原本有些不安的军队变得有序了起来。
    “虽然只是练了几天，但总归是出了效果。”
    老马巡视了一番，颇为满意。
    这时，一阵轻快的马蹄声传来，罗芝璇策马停到老马左右。
    看着老马这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她一仰脑袋，揶揄道。
    “八百人对付一群乌合之众，也值得如此郑重？”
    “你懂个什么？”
    老马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第一次交手，谨慎一点能有啥坏处？”
    这傻逼娘们……
    老马心道：你个NPC懂个蛋！
    你是不知道哈狼的尿性，我可是玩了他好几款游戏了，难道还不知道？
    我可是打听清楚了，那哈狼的老总人看着浓眉大眼的，但实际上……蔫坏！
    你以为这游戏能那么好打？
    对面那几百个人里没准就藏着几具人形高达呢！
    “当然有。”
    罗芝璇瞪了他一眼，一抬红缨枪，枪尖点了点对面已经露出来的右翼。
    “再等下去，这道口子便没了。”
    “给我十骑，我从这里杀进去，你带人随我冲杀，不消两个来回，此战必胜！”
    “不行！”
    老马想也没想便拒绝。
    罗芝璇这种重要NPC一看就是个重要角色，说不定日后还能触发什么支线任务，若是刚进队一天便死了，他上哪再找一个去？
    如此想着，他紧接着又补了一道军令！
    “所有人在阵里待着，没我军令，不得妄动！”
    罗芝璇听见这话，抿了抿嘴，没说话，而是就那么盯着老马看。
    那眼神，把老马看的不禁心里一阵发毛。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罗芝璇一转头，懒得看她。
    “既如此，我一个人去便是！”
    说着，她将长枪往身侧一横，猛地一夹马腹！
    “驾！”
    一提马腹，枣红马嘶鸣一声，瞬间冲出了军阵！
    “卧槽！”
    “你给我回来！”
    老马人都看傻了！
    不是，这娘们有病吧！
    她以为自己刀枪不入吗！
    “焦勇！带上你的人，把她给我追回来！追回来！”
    “是！”
    焦勇答应一声，不敢大意，连忙带人追了出去。
    开玩笑，这可是大嫂啊！要是出了个什么闪失，别说罗家主那边怎么发难，就是家里也要炸了！
    但是，罗芝璇身为罗家大小姐，所骑的马固然不是什么世之名驹，又其实普通货色？
    眨眼间，就已经冲到了黄巾右翼！
    “呔！”
    一声娇喝，举枪便杀了进去！
    黄巾这边也是早就注意到了这独自杀出的一骑，说没准备，自然是假的。
    但是，这股黄巾军本就是被打散流窜至此的，再加上原本就是一群流民组成的乌合之众，就算有所准备，又能有多大能耐？
    迎面的一名黄巾慌忙举起草叉。
    但是罗芝璇手中长枪只往旁边一磕，草叉便歪到了一边。
    那人还没来得及收手，枪杆已经重重砸在他的肋下！
    砰！
    整个人当场滚进田里。
    旁边两人随即想拦，可木棍全落在了枣红马身后。
    举着黄旗的人见势不妙，转身便跑。
    罗芝璇伏低身体，眨眼间追到身后，长枪向前一送！
    人倒！
    旗落！
    这一下，本就准备后退的右翼顿时炸开了锅，更多的人根本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只见骚乱起来，便随即也都乱成了一团！
    霎时间，罗芝璇一人一骑一枪，如热刀切进了黄油一般，丝滑得如入无人之地！
    “啊这？”
    身后，老马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娘们这么猛？”
    可是紧接着，他就发现不太对了。
    罗芝璇猛，确实猛。
    但对面……好像也是真菜啊！
    “大哥！”
    “他们要跑了！下令吧！”
    “大郎，下令吧！”
    身边的焦氏儿郎们也发现了，随即一道道兴奋的请战声跟着响了起来。
    老马随即惊醒。
    霸王龙打草履虫？
    这还犹豫个蛋啊！
    随即拔出腰间长刀，往前一指！
    “小的们！”
    “给我杀！”
    杀——！
    霎时间，嘶吼声震天！

 第70章 骑砍割草！爽！保利桥3，启动！

    俗话说人一过万，无边无沿。
    眼下的八百人听着不多，虽然距离一万更是差了一大大截，但八百人冲杀起来，动静却一点也不小。
    “杀——！”
    八百人一齐向前涌去，霎时间，喊杀声脚步声连成一片。
    焦氏的旗帜在人群上方晃来晃去，老马骑在马上，在亲军的簇拥下跟着大队往前冲。
    但是冲着冲着，老马心里也不禁打起了鼓。
    毕竟才操练了没几日，此刻，这八百青壮已全然将章法抛之脑后。
    前排拿着木盾和长矛的还勉强有点样子，毕竟是惊心挑选出来的青壮，绝大多数都是焦氏子弟。
    可是后面的大部队则是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注意队形！注意队形！注意战术动作！”
    他只能在马上扯着嗓子喊。
    但是卵用没有——谁听得清？
    不过也用不着听清了！
    眨眼之间，两军相接。
    预想中潜藏于黄巾中的人形高达并没有出现，而是立刻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黄巾的右翼原本就被罗芝璇杀开了一道口子，此时再被八百人迎面一冲，顿时像是被推倒的草垛一般，哗啦一下全散了！
    有人丢下兵器往田里钻。
    有人刚和焦氏义勇碰上，手里的木棍便被长矛挑飞。
    还有人被身后的同伴一撞，摔倒在地，根本没机会爬起来，几轮践踏之后当场就断了气。
    老马坐在马背上，眼睛都看直了！
    “好家伙，我这八百人竟然这么猛！”
    “大哥，小心！”
    这时，身旁响起一声惊呼。
    老马心里一惊，连忙回头。
    只见几个自知难逃一死的黄巾发了狠，盯准他这个主帅，正从侧面朝他扑来！
    其中一人在同袍的掩护下，竟已杀到了老马的马下！
    但是古代的将军为什么敢身先士卒，敢亲临一线？
    靠的就是时刻守护在身边的亲军！
    还没等这名黄巾动手，焦勇大喝一声，就已经冲了上去！
    砰！
    一枪杆砸在那人胸口，当场便将人掀翻在地。
    紧跟着枪尖一挑，当场就结果了他的性命。
    “大哥，没事吧？”
    “没事。”
    老马定了定神，再往前看去。
    就这么两句话的工夫，对面已经彻底没了阵形。
    罗芝璇带着几骑在前面冲。
    焦氏的年轻人则乌泱泱地跟在后面杀，一批杀，一批抓，追着黄巾满地乱跑！
    刚才那副两军对垒的架势，转眼便成了一场撵兔子！
    直播间的水友都看傻眼了。
    【？？？】
    【不是，说好的人形高达呢？】
    【说了半天，敢情黄巾军就这点本事？】
    【说到底也是八百打五百，优势在我！打成这样才对嘛！】
    【黄巾啊黄巾，你惹老马干嘛！他八百嗷嗷叫的一色壮小伙，你也敢碰瓷啊！】
    【老马这便宜媳妇也是个虎逼娘们，太特么能打了！】
    【也是绷不住了，老马排兵布阵排了半天，以为是场硬仗呢，结果人家一碰就碎！】
    【这就叫谨慎懂不懂？】
    【谨慎个毛啊！我算是看出来了，这游戏就是纯割草爽游！就这样的叛军都能席卷天下了，那玩家妥妥一个战斗爽啊！】
    【干就完了！】
    战斗起的突然，结束的也突然。
    这一仗从两军接触到彻底结束，一共也没用多长时间。
    五六百名黄巾死的死、逃的逃，还有一百多人被长索串在了一起。
    【首战告捷！】
    【焦氏义勇士气大幅提升！】
    【您的声望在安次县小范围传播！】
    【焦氏义勇对您的认可提升！】
    一条条提示接连跳了出来。
    老马眉头一挑。
    开门红了属于是！
    这时，一阵马蹄声从前方传来。
    只见是罗芝璇调转马头哒哒的回来了。
    一番冲杀，此时她也有些狼狈，脸上红一道黑一道的，缕缕秀发被汗水血水一浸紧紧贴在鬓边，不过这反而平添了一丝英武。
    “我早说过，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你若再多摆一会儿阵，他们都要跑到下个县去了。”
    老马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你懂什么？我这叫稳中求胜！”
    “仗都没打，先把退路和后备安排好，这才是为将之道！”
    “是吗？”
    罗芝璇瞥了他一眼，也不与他争，只是一甩脑袋，轻轻一夹马腹，哒哒哒的又离开了。
    “大哥，罗姑娘当真厉害！黄巾几百号人，她愣是一个人就冲上去了，还把对面给杀了个人仰马翻！”焦勇凑了上来，满脸兴奋地道。
    “我看见了，用不着你再给我讲一遍！”
    老马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样就显得我很呆好不好！
    ……
    得益于前几部游戏取得的好成绩，《骑马与砍杀：三国战纪》自从发售之后，热度一直不错，销量也在节节攀升。
    起初，许多玩家还有点担忧。
    琢磨着哈狼这次会不会又玩什么幺蛾子。
    但是玩着玩着，他们很快就发现——坏，哈狼好像是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不仅没有刀人剧情，反而这游戏还挺好玩！
    野外那些小股黄巾、山贼、流寇……统统不堪一击！
    杀起来完全是骑马砍杀的割草式快感！突出的就是一个战斗爽！
    【三十人无伤打穿黑风寨！】
    【开服半个月，我已经是县里第一豪强！】
    【兄弟们，这游戏战斗爽！】
    【回来吧！哈狼这次真正经做游戏了！我给你立字据！】
    有玩家一马当先，带着几十名部曲追得几百个流寇满山乱跑。
    有玩家刚学会骑马，就已经追着土匪嗷嗷跑。。
    还有人看见宣传，一进游戏就把七十岁的NPC老爹招募为部曲，带着老爹投了军就上阵砍人去了！
    简单、爽快，再加上那一张可以任由玩家闯荡的大地图和一个个活得像是真人一样的NPC，不出意外的，《骑马与砍杀》的销量，很快便一路往上蹿！
    ……
    哈狼游戏。
    会议室。
    大屏的投影上，最新的销量曲线一路向上。
    会议桌两旁，陈鹏等人一脸的喜色。
    “过瘾，过瘾啊！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开局！”
    “还得是陆总有远见啊，不跟风友商，照样能做出好游戏！”
    “要我说，还得是方总，要不是前几部保利桥把咱们公司的名气打响，岂能有今天？”
    “嘿，你还真别说，以前还真没看出方总能这么缺……咳咳，能这么的有创意！”
    众人眉飞色舞，不少人的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游戏的销量起来了固然值得高兴，但更难能可贵的是，哈狼从数月前的奄奄一息，到现在一副勃勃生机的模样，这种成就感才是最令人难抑兴奋的。
    等众人的笑声稍稍落下，方源伸手敲了敲桌面。
    “好了，骑砍目前已经走上正轨，接下来只需要做好运营维护即可。”
    说着，他从座位上站起来。
    扫了一眼目光集中过来的众人，说道。
    “接下来，我们的工作重心得放在下一款游戏上。”
    “下一款游戏？”有人好奇问道：“方总，下一款游戏我们做什么？”
    方源看了他一眼，直言道。
    “保利桥……3！”

 第71章 谁说这隧道……一定要让玩家挖？

    “保利桥……3？”
    众人有些讶异。
    之前也没听方总说过《保利桥》还要继续做续集啊？
    这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一个3？
    但是……这是好事啊！
    “保利桥3？”
    “咱们终于要做第三部了？”
    “这个好啊！”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声音。
    毕竟比起突然跨到历史战争题材的骑砍，《保利桥》才是哈狼真正起家的招牌！
    第一部到现在都还有新人被那座桥骗进去。
    第二部又靠着《急难先锋》的最终行动重新火了一遍。
    虽然前两部给玩家都刀的挺惨，但是市场的反响也是实打实的。
    就算到了现在，也有不少人在问《保利桥》的下一部什么时候，该说不说，这一代玩家多少也是有点M属性在身上的……
    “我来说说吧。”
    陈鹏朝方源点了点头，得到许可之后，主动站起来介绍项目。
    他先是走到了白板前，写下《保利桥3》四个字。
    “其实制作保利桥3的构想，方总很早就已经提过，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公司先立项开发了骑砍，但是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
    “而关于保利桥3的主题，是这样的……”
    说着，他拿起马克笔，在《保利桥3》下面写下了六个字：【天山胜利隧道】
    “天山胜利隧道？”
    “啊？隧道？”
    “隧道……这是不是和第一部的主题有点雷同了？一个造桥，一个挖隧道，同样都是工程类的会不会不太好？”
    “我倒是觉得不错，保利桥1的造桥太经典了，到了现在依然还有不少老玩家重刷，既然市场已经验证过这套方案可行，重新制作一个也未尝不可。”
    众人看了看那六个字，有的担忧，有的则看好。
    陈鹏没有急着打断，而是安静听完他们的意见，才继续介绍。
    “关于这个项目，是这样的……”
    在制作骑砍的时候，方源也不止一次的和他聊过这个项目。
    几次调整，最后一版确定下来的方案是这样的。
    整个游戏不再分成几十张地图，而是完全围绕天山胜利隧道这一项工程展开。
    玩家们需要克服重重困难，最终完成项目建设。
    山脚没有路，玩家就先修路。
    设备运不进去，就想办法拆开，运到洞口重新组装。
    正式掘进以后，还有涌水、岩爆、设备故障和不同地质带等问题出现。
    在这项工程的进行中，同样的也会有施工人员、附近居民、司机、工程师等一大批真实程度高的NPC存在，贯穿于项目建设的始终。
    至于为什么安排这些NPC……懂得都懂。
    但是！
    这只是最后一版方案，却并非最终已经确定的方案。
    ……
    陈鹏介绍完，众人也是立刻讨论了起来。
    “把之前的九十九个关卡改成只剩一关……这挺好的啊。”
    “这个体量要是真做出来，绝对能把第一部没做出来的东西全补上！”
    “而且保利桥的老玩家肯定愿意买账！”
    “我觉得有搞头！”
    “是啊，这挺好的嘛。”
    会议室里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方源静静的听着，并没有打断谁。
    这种方案……挺好的吗？
    事实上，他并不觉得。
    说白了，这一方案的复刻气息太重了，他并不满意。
    除了把九十九关合并成一关，把造桥改成了挖隧道等更多的更复杂的工程，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而且最关键的是，有了第一步的教训再前面，《保利桥3》如果还是以之前那样的方式来开发，玩家哪能猜不到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玩家都能猜得到了，那还有惊喜吗？
    那还能带来情绪吗？
    于是敲了敲桌子，打断讨论。
    “我就直说了吧，这个方案虽然看着已经很成熟了，但是我觉得还不够。”
    “所以今天这个会，我希望各位来一场头脑风暴，想想该如何改进，能否有更好的替代方案。”
    一名参与过《保利桥1》的策划率先开口。
    “方总，其实我觉得继续沿用第一部的玩法就挺好的。”
    “给玩家一笔预算，让他们自己选设备、材料和施工方案，用好东西，工程安全，但是利润低，想多挣钱，就得想办法从里面省。”
    旁边的人很快接上。
    “对，再把附近村民和施工队的剧情穿进去。”
    “等最后隧道打通，玩家省过的那些地方再集中出问题。”
    “说白了，就是把第一部那座桥换成一条更大、更复杂的隧道！”
    既然是头脑风暴，那就是畅所欲言。
    纵然方源并不认可这般方案，但依然有支持者。
    理由也很干脆：玩法虽然没变化，但胜在稳妥。
    前两部已经证明，玩家确实吃这一套，而且现在也有人想要哈狼出续集，延续之前的玩法，那就接着做就是了！
    所以这话一说完，立刻就有好几个人点头。
    “不行。”
    可是立刻就有人提出了相反意见。
    “玩家也不是傻子。”
    “你们觉得现在的玩家，看见保利桥3，再看见工程预算这些熟悉的东西，第一反应是什么？”
    “第一反应肯定是：坏！我不能省，要不然后面肯定有刀！”
    “当然，也必然会有不少的玩家就是奔着被刀去的，就是明智有刀还要去省，可是那样的人毕竟只是一部分。”
    “所以咱们这个游戏的关键，或者说保利桥1成功的关键，并非是用那样的方式去给玩家强烈的情感冲击，而是在他们完全没有预料的地方出现情感冲击！”
    “这种预料不到，才是核心！”
    如今的玩家进了哈狼游戏，遇见个小孩都恨不得先检查一下对方周围有没有河。
    看见承重件，更是宁可多花三倍预算，也绝不肯轻易删掉。
    还想像第一部那样，引着他们一边偷工减料，一边和NPC培养感情？
    他们不上当还好。
    真上了当，也是故意想看看哈狼准备怎么刀！
    哪还哪来的惊喜？
    不过是狗尾续貂的庸碌之作罢了。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一下。
    方源也忍不住赞同的点了点头。
    而且这人还挺让他意外，竟然是运营部门的周数。
    “不错，继续往下说说看。”
    得到方源肯定的眼神，周数也是深受鼓舞。
    沉吟了片刻之后，他继续道。
    “同一种办法，用一次是出其不意。”
    “用第二次，玩家会提防。”
    “所以，与其引导着玩家去把隧道挖塌了，倒不如……引导玩家不去挖隧道？”
    引导玩家不去挖隧道？
    这下有的人听不明白了。
    “这说不通吧？这个项目的主题就是挖隧道，不让玩家挖，那游戏内容是什么？”
    于是立刻有人提出异议。
    然而，方源却是眼眸骤然一亮！
    对啊，主题可以是天山胜利隧道，但谁说这隧道……一定要让玩家去挖了？

 第72章 谁家盾构机竖着打！这不狠狠毙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方源盯着白板上的【天山胜利隧道】，之前一直堵在脑子里的东西，像是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在之前的种种方案中，他始终跳不出《保利桥1》的框架，跳不出那样的一个游戏模式。
    可偏偏这样的模式几乎是一次性的。
    有人或许就要问了，那《保利桥2》呢？
    《保利桥2》不也是成功了吗？
    但是！
    《保利桥2》是用了另一款游戏来延迟引爆的！
    《急难先锋》的存在，所解决的就是原有模式无法复用的问题！
    此时周数的这番话给方源提了一个醒。
    既然无论怎么改玩法，只要玩家还站在这个位置上，最终就绕不开材料、成本、偷工减料。
    只要玩家被引导着去偷工减料，他们就会意识到后续要被刀。
    可如果从一开始，就不让玩家负责施工呢？
    假设玩家的任务不是把隧道打通。
    而是主动的去砍掉这个工程呢？
    “不对，如果只是这样还完全不够。”
    但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方源又皱了下眉。
    只把目标反过来还不够。
    玩家凭什么愿意砍？
    除非……除非在游戏的规则里，砍掉项目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奖励的正确选择！
    把一堆项目摆在那，让玩家自己去评判，让玩家去挑刺。
    游戏不去引导，砍掉什么保留什么，最终都由他们自己决定。
    就好像天山胜利隧道这个项目一样。
    造价太高、工期太长、地质条件太差、成本与收益完全不对等……等等太多太多的问题存在。
    就算修通了，短时间内也收不回成本。
    他们会怎么做？
    不言而喻。
    想到这里，方源呼吸都快了几分。
    而此时，会议室里的声音也慢慢消失了。
    他们也都发现了方源的异样。
    方总这个表情……
    好像真让那句胡话给点醒了？
    过了好一会儿，方源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再度抬起头，看向周数的目光中很是肯定。
    “这个角度有意思，很好，我很喜欢。”
    陈鹏好奇了，立刻忍不住问道。
    “方总，您有新的方案了？”
    “算是有一点了吧。”
    方源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语言，方才开口说道。
    “周数刚才提出的想法很有新意，正如他所说，我们之前的玩法是引导玩家去偷工减料，最后再让他们自尝恶果，这种玩法可一可再不可三，用多了，玩家肯定会有警惕，会遇见后续的剧情。”
    “而他们一旦有了警觉，那后续剧情发生所带来的情感冲击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我的想法是……这一次，我们不让玩家去主导工程建设了，不引导他们去偷工减料了。”
    “我们可以让玩家站到项目的另一面。”
    “让他们以挑刺的身份去审查工程，去算投入和回报，去找工程是否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就比如天山胜利隧道。”
    “在我们的策划方案里，这是一个投入巨大且收益完全不匹配成本的项目，那么玩家会怎么做呢？自然是停掉这个工程。”
    “停掉工程，其实和从施工上破坏这个工程没有区别，最终，依然能达到原有的情感冲击的结果！”
    啊？
    还能这样？
    不让玩家不修工程，反而要引导他们把工程砍了？
    ……
    听完方源的这番解释，众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却都是有些说不准这种改动，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但是陈鹏不一样。
    他对这个项目知道的更多。
    比如，他知道在方源的规划中，最后要怎么去刀玩家。
    比如，他知道天山胜利隧道的意义是什么。
    比如，他知道天山那边到底是什么。
    而也正是因为这些，他更清楚的知道，与其让玩家偷工减料挖一个豆腐渣隧道出来然后塌掉，没准直接停掉这个工程反而是更好的设计！
    这在逻辑上也说得通。
    毕竟施工难度多大啊！
    隧道全长22.13公里，最大埋深约1112.6米，需要穿越16条断裂带。
    低温、低氧、高地应力、高压涌水、岩爆……各种问题。
    退万一步来说，就算这些所有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隧道打通了，那么通风问题呢？
    22公里长的隧道，需要通风井来让空气流通吧？
    可是通风井怎么打？
    数百米深的竖井，你不得上盾构机？
    可是谁家盾构机是竖着打的！
    玩家一见这工程，都不用引导了，谁不立刻给它毙了？
    毕竟谁会傻到把几百个亿扔进这偏远山区？扔进这地广人稀完全收不回成本的基建上？而最终，却只是为了让那里的人民有一条好走的路？
    更别提，玩家还根本不知道山的那边有人民。
    而等他们停掉这工程，却看见那一张张写满期盼的脸……
    光是想一想，都觉得这一刀有多狠！
    ……
    “方总，这个方案太好了！我觉得就它了！”
    一想到这，陈鹏立刻表示赞同。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这个游戏上线，看到那些玩家的反应了！
    然而，方源却是摇了摇头。
    “但是，按照这种方案进行的话，还存在着一个问题。”
    陈鹏一愣，下意识问道。
    “什么问题？”
    方源敲了敲桌子，简明扼要。
    “那就是不好玩。”
    “不好玩？”
    “对！”
    方源回答得很干脆。
    “说到底，我们要做的是游戏，而游戏，自然是要有趣的，且不提玩法多特别，但它至少得是有可玩性的。”
    “可是如果按照这种方案来，玩家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只是一个挑刺的角色罢了。”
    “进入游戏，给玩家一堆项目计划书？或者是让玩家去项目现场考察？然后玩家经过分析对比，砍掉某些项目？”
    “这并不是游戏，毫无可玩性可玩。”
    其他人顺着他的话往下想了想，也都有些绷不住了。
    “是啊，这都不叫玩游戏，而是在游戏里上班了。”
    “其他行业的人可能还有一丁点可能感兴趣，但是那帮干工程审批，他们肯定最多就看一眼，上班看材料审核项目就算了，玩游戏也干这个……那对他们来说不就是加班了嘛！”
    “确实，可玩性的确不高。”
    “所以，咱应该怎么改？”
    “比如……多塞一些项目？”
    “能想出这个主意你还是班上的少了，这不是加工作量嘛！”
    “那我也是没招了……”
    话题绕了一圈，眼看着又要回到刚才的死胡同。
    这时，只见一直沉默的周数忽然眼眸一亮，紧接着抬起头。
    “方总，我倒有一个主意！”
    此话一出，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
    “你说。”方源立刻说道。
    然而，周数却并没有急着说主意是什么，而是问了众人一个问题。
    “各位都玩过大富翁没有？”

 第73章 《保利桥3：资本大亨》！这方案可太棒了！

    “大富翁？”
    会议室里，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时间都没明白周数的意思。
    “大富翁？那当然玩过啊。”
    “是不是那个扔骰子走格子，踩到谁的地就给谁交钱的游戏？”
    “那玩意和天山胜利隧道有什么关系？难道谁先摇到隧道，谁就把项目毙了？”
    “这好像有点不太行吧？”
    周数摆了摆手。
    “当然不是摇骰子。”
    说着，他解释起来。
    “大富翁真正让人上头的，不是扔骰子。”
    “而是玩家从只有一点钱开始，到买下第一块地，再到赚到钱以后再买第二块、第三块，最后看着整张地图一点点变成自己的！”
    “这种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看着自己的资金一点点膨胀的快乐，是其重要的可玩性之一。”
    说着，他看向方源。
    “方总，我觉得咱们也可以借鉴这一点。”
    “天山胜利隧道依然是游戏最重要的项目，但我认为，不必一开局就扔到玩家面前。”
    “它可以作为游戏的主体内容，或者说压轴的内容，但不一定是全部的内容。”
    “我觉得我们可以回到模拟经营的路线上来，把保利桥3的地图做成天山脚下的一座城市。”
    “而玩家呢，就是这座城市的一个小老板。”
    “游戏开局，玩家手里有一定的启动资金，拿着这笔资金，由他们自由决定什么项目。”
    “比如开一家网吧、开一间小卖部、或者买下一家公司，就像大富翁一样一点一点扩充自己的商业版图。”
    “当然了，如果只是买下某家店或者某家企业，然后坐等资金一步步壮大是没意思的，这就变成了放置类游戏了。”
    “所以我的想法是，玩家在买下某家店或者某家企业之后，然后以一个真正的经营者的角色去进行管理和运营。”
    “比如员工的工资高了，他削减工资。”
    “比如公司某个项目玩家不看好，他就砍掉。”
    “总之，让玩家在这样的一个虚拟城市中，一步步的经营创业，直到最后，他掌控了整座城市的吃穿住行等等各个方面，成为一言可决定无数人生活的资本。”
    “而到了这时，天山胜利隧道这一项目摆在他的面前，是砍掉项目？还是留下它？将选择权交给玩家。”
    听到这里，会议室里的几个人，眼神逐渐变了。
    这好像……还真有搞头啊？
    玩家不再是干巴的上来就看项目书，而是进行一场模拟经营的游戏！
    开店、经营、收购、扩张，最后控制整座城市，从一个兜里没几个钱的小老板，一路变成跺跺脚全城都得抖三抖的资本大亨！
    成长线有了。
    经营内容也有了。
    玩法也是早就经过市场验证过的可行的。
    到了最后，天山项目摆在他的面前。
    是砍掉还是留着……这还用问吗？
    几百个亿的项目，就为了山那头的几个穷人？
    哪个玩家会蠢到把钱花在这个地方？
    扔水里那还听个响呢！
    “可以啊老周！”
    旁边一名策划忍不住一拍手。
    “这么一改，这游戏的可玩性就出来了！而且模拟经营类的游戏今年也正是流行！”
    “而且玩法很多样。”陈鹏顺着往下想：“零售、交通、电力、物流……完全可以各做一套经营规则，内容上也非常多样。”
    “没错！”
    见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这么多认可，周数也笑了。
    “玩家收购什么，怎么改革，全都由他自己决定，改革得越成功，利润越高，能收购的产业就越多！”
    利润？
    改革？
    方源听着这两个词，心里忽然一动。
    他想到了《保利桥1》中的排行榜设计。
    在《保利桥1》中，成本越低，排名越高，引导着玩家去偷工减料。
    那么在这个游戏中，是不是也可以用榜单的方式引导玩家呢？
    利润越多、资产越多，排名就越高。
    有了这一层对比，玩家们还不争着抢着，一头扎进钱眼里？
    超市、电商平台、电力公司、邮政公司……
    此刻，方源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名字。
    他忽然发现，这些好像也能塞进游戏里？
    “假如玩家收购了一家超市。”
    “先设定这家超市没有警报器，可以让那些真正生活困难的人能获得一些生活必需的食物，但是玩家接手后，又给装上了。”
    “结果抓到的小偷是贫困的母亲藏匿猪肉？”
    越想，思路越发散。
    超市可以这样，那么电商平台呢？
    比如电商平台上有许多质量算不上好，但胜在足够便宜的商品。
    100块的电视，80块的老人机，50块的抽油烟机。
    但玩家接手后，将它们全部下架，换成质量更好、但价格也更贵的精品。
    这种改革有问题吗？
    完全没有问题！
    但是那些穷人恰恰需要的就是这些足够便宜的，虽然并不精美但能保证基础功能的商品。
    再比如电力公司。
    电力公司为了两三户山民，翻山越岭架几十里电线，每年还要派人维护，怎么看都是赔本买卖。
    玩家一看，这还不得立刻停掉？
    妥妥的亏本买卖！
    再比如邮政为了送一封录取通知书，让邮递员用两条腿走上一整天，成本比邮费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这也巨亏啊！
    公交、菜篮子、医疗、教育…
    太多的产业全都有可以优化的地方！
    而每优化一次，玩家账面上的利润都会往上涨一截。
    等到最后，玩家掌控城市发展集团，看到那个投入巨大、短期根本不可能回本的天山胜利隧道，又会怎么选？
    那还用问？
    省下来的钱投入奢侈品、金融和高端地产，资产再创新高，去争夺排行榜第一难道不好吗？！
    最后，在玩家终于成为资本大亨的时候，游戏通关了。
    通关之后，再开启第二篇章。
    让他重新进入游戏，进入这座已经被他改革和被资本掌控的城市。
    而此时的玩家，出身在天山的另一边……
    越想，方源的眼神越亮。
    这方案，一听就很妙啊！
    ……
    当方源将他的想法说了一遍，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都齐刷刷的看着方源，那眼神，可谓是一个赛一个的复杂。
    方总，您是真这个啊！
    欧洲没了日耳曼——实打实的缺德儿！
    但是，平心而论，这方案有搞头吗？
    何止是有搞头，简直就是要搞里头！
    “我觉得可以！”
    陈鹏脸色一正，头一个响应。

 第74章 摸着哈狼过河，总不能被淹死吧？

    “我觉得可以！”
    陈鹏脸色一正，头一个响应。
    其他人也随即跟上。
    “这方案可太棒了！”
    “这样一来，不仅可玩性有了，咱们保利桥项目最核心的情绪反转也都能做出来！”
    “何止是能做出来，我觉得最后能达到的效果肯定不输于保利桥1！”
    “我觉得还可以再加上一点，比如NPC因为偷肉被抓，然后家里的孩子饿死了，又比如玩家第二篇章中出生在山的那边，父母送他上学要翻越雪山，然后失足……咳咳，当然，这只是一点不成熟的小建议。”
    反响很好，全票通过！
    见此，方源也拍板了。
    “既然如此，那么项目成立！”
    说着，他看向周数。
    眼神中带着笑意，鼓励道。
    “周数，你就做保利桥3项目的组长吧。”
    “啊？我吗？”
    周数愣住了。
    他是真没想到方源会来上这么一句。
    毕竟自己加入哈狼的时间并不长，而且一直以来做的都是运营方面的工作。
    但是很快，他激动了！
    千里马遇上伯乐，自己这是要被重用了啊！
    于是唰的一下站起来！
    “方总，我一定，一定好好干！”
    激动之下，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
    看着周数激动的话都快说不利索了，方源笑了笑，虚按了按手，示意他坐下。
    “既然主意是你提的，项目也是你来带，那么到时候开发者名单上，策划的名字就写了，没问题吧？”
    周数：诶？？？
    ……
    方案确定以后，保利桥3项目组很快搭了起来。
    同时，也确定了这一续作的名字：《保利桥3：资本大亨》
    为了赶上《骑马与砍杀》后续剧情引爆的热度，整个项目组马力全开。
    方源也是毫不吝啬，城市经营、商业AI、产业链演算……能用情绪值兑换的工具和资料，直接兑换！
    缺人？招！
    缺设备？外包！
    总之一句话，等骑砍最高峰的那波热度出来，要保证保利桥3立刻续上！
    ……
    在哈狼紧锣密鼓的开发中时，另一边，深蓝游戏。
    罗海峰看着屏幕上的《骑马与砍杀：三国战纪》，一抹疑惑爬上了眉头。
    “奇怪，这游戏我怎么看着有点熟悉？”
    坐在旁边的周跃听见这话，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上一次，顺着《急难先锋》的热度出了一款跟风之作之后，深蓝吃到了甜头。
    虽然并不多吧，但是好歹也是哈狼吃肉，他们跟着喝了点汤。
    于是当看到哈狼的新游上线之后，罗海峰就要求策划组的员工们也去玩。
    哈狼前几款游戏都爆了，万一这一款也爆了呢？是吧？
    周跃自然也是玩了的。
    可是玩着玩着，一群人惊讶的发现……
    骑砍这款游戏的玩法，竟然和他们公司之前的一款项目有点像。
    所以当罗海峰出差回来，周跃立刻就把游戏送到了他面前。
    不出意外，他也有了这种感觉。
    “罗总。”
    周跃开口道。
    “咱们之前也做过一款骑马砍杀的游戏，大体上也是这种招兵募将，攻城略地的内容。”
    周跃一提醒，罗海峰立刻就要想起了！
    “对！”
    “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
    “那个游戏叫什么名字来着？”
    周跃补充道：“铁骑诸侯。”
    《铁骑诸侯》！
    罗海峰的记忆更清晰了。
    这款游戏虽然当年他虽然不至于说投入重金吧，至少也可以说把小半个身家都押进去的。
    无他，骑马、招兵、攻城的这一套玩法，在海外已经火了。
    所以他当时立刻就认定，一旦引入国内，同样有市场。
    于是在友商们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深蓝率先开发项目。
    但是后来嘛……
    可以说深蓝这些年逐渐式微，也有着这一失败项目的原因。
    当然了，之所以感到熟悉，倒不是说哈狼抄袭了他们。
    熟悉的是底层的玩法。
    就好像FPS一样，大家都是枪战，总不能说你也是打枪就说我抄袭你对吧？
    “当年咱们可是亏了不少钱，哈狼他竟然还能做起来？”
    罗海峰看了一会，敲了敲桌子，若有所思。
    “所以说……”
    “不是这个玩法没有市场。”
    “是咱们当初没做对？”
    想到这，罗海峰的心瞬间动了一下。
    之前《铁骑诸侯》失败以后，公司内部复盘了不知道多少次。
    最后得出的结论却是，这种玩法在国内压根就没有多少受众。
    可眼下《骑马与砍杀》的销量眼看着一天比一天高，铁一般的事实摆在这里，谁还能说这套玩法没有市场？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听到这，不难看出罗海峰有些心动了。
    “那咱们是不是也可以……也做一款？”
    “还做？这能行吗？”
    “有点太冒风险了吧，一次成功可能只是个例，这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做，而且咱们当初做铁骑诸侯的时候损失不小，如今好不容易缓过来一些，现在还往里跳？”
    “对，再说哈狼已经把玩家吃下来了，咱们现在从头做，拿什么跟它争？”
    “等做好了，没准这股热度已经过去了。”
    众人各抒己见。
    从发言中不难听出，绝大多数人都是不看好的。
    “我倒觉得可以试试！”
    而此时，却只听罗海峰忽然开口。
    “周跃，你们策划组的结论是什么？”
    所谓结论，自然是这段时间对骑砍的观察分析报告。
    对此，周跃早就有了准备，于是当下就进行汇报。
    “罗总，经过我们的……”
    汇报并不长，主要的内容就是两个方面。
    一，《骑马与砍杀：三国战纪》的游戏背景做的极为硬核。
    它立足于三国这段历史，虽然是以此段历史做二次加工，加入了非常多虚构的人物和故事，但在大方向上，是经得起推敲的。
    并且在兵器、服饰、甲胄、官制、官职、市井生活等等各方面，虽然是虚构的再创造，但那股味儿很正。
    正的就好像三国时期的人就是那样生活和战斗的。
    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这游戏的战力系统非常的不平衡！
    玩家只要进行战斗，几乎就全是碾压的。
    玩家带着几十个人往往都能追着几百个人砍。
    突出的就是一个战斗爽！突出的就是像割草一样猛猛收割！
    简直就是一个不顾真实战力，主打解压。
    ……
    周跃汇报着。
    他每说一句，肉眼可见地，罗海峰的眼眸就更亮一分。
    当周跃汇报完，罗海峰几乎不假思索的就脱口而出。
    “是了，咱们当初最大的问题，根本不是玩法！”
    “而没有找到一个足够吸引人的历史背景！”
    “还有战斗！”
    “《铁骑诸侯》当初为了真实，十几个玩家带着几百名士兵，打个山寨都能死一半。”
    “玩家辛辛苦苦招来的人，第一仗就死光，谁还玩？”
    “可你们看看哈狼！”
    “普通黄巾、山贼、流寇，一个比一个弱，玩家带着几十个人，便能追着几百人砍！”
    “这才叫骑马与砍杀！”
    “骑马！砍杀！爽就完了！”
    其他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么一分析，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历史背景解决代入感。
    割草战斗解决爽感。
    深蓝以前不是方向错了，只是差了这最后两块拼图！
    而罗海峰此时更是狠狠心动。
    连哈狼这样一家几个月前还快倒闭的小公司，都能靠这套玩法冲上热销榜。
    深蓝有旧项目、有旧框架，还有当初留下的一批现成资产，凭什么不能？
    而现在，哈狼已经把正确答案摆到了他们面前。
    抄答案……咳咳！
    合理借鉴成熟经验，总不至于还能再错吧？
    摸着哈狼过河总不能被淹死吧！
    然而，就在这时。
    角落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可是我觉得以哈狼的风格……这游戏没准还有其他内容？没准，没准和之前的保利桥一样在后面藏刀呢？”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了一下。
    骑砍里藏刀？
    有这个可能吗？

 第75章 打完这仗，想回家看看俺娘

    说话的这人名叫高远，也算是深蓝的一名老员工了。
    长久以来，主要负责的是战斗数值策划方面的工作。
    而之所以会在这种节点上提出这种判断，其实也很简单。
    相较于其他人而言，他算是公司里最早一个接触哈狼游戏的人。
    在《保利桥1》刚刚推出了时候他就玩过。
    老茄盖桥够黑了吧？
    但高远比它还黑！
    不止是最后一关，就连前面的关卡他都跟有强迫症似的，非得把排名冲进前十才能心满意足的进入下一关。
    然后……嗯，通关之后，他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一闭上眼睛就是糯米饭，以及那句‘我哥哥呢’？
    想到这，高远不禁打了个冷颤。
    ……见鬼，谁把冷气开这么低的？
    “骑砍里有刀？”
    旁边的一名员工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
    “这次又不盖楼，又不造桥，玩家从头到尾都在砍别人，它还能怎么刀？”
    “就是。”
    另一人也跟着摇头。
    “刀确实是有，还是大砍刀呢！玩家不都是一直在游戏里砍人吗？”
    这话惹得许多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就是一些游戏嘛、死人正常嘛、NPC嘛、死了再招嘛之类的话。
    高远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毕竟哈狼有前科在，很难不让人往这个方向想。”
    说完，或许是避免罗海峰觉得自己是故意唱反调，他又补充了一句。
    “罗总，我赞同您的想法。”
    “那就这么定了。”
    环顾四周，见再没有提出异议，罗海峰也是果断拍板。
    “从头做一款新游戏来不及。”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把把铁骑诸侯回炉重铸！”
    “旧地图、骑战、招募系统、攻城系统等等能用的能用的东西全部保留，重做战斗系统，重新设计一套能让玩家砍到爽的数值！”
    “还有，游戏背景也要推倒重来。”
    “之前咱们架空的那一套太西方化了，这一次我们也要学哈狼，立足于龙国历史！”
    周跃问道：“罗总，那我们用哪个时代？”
    用哪个时代？
    三国，哈狼已经用过了，自然不能再用。
    不过倒是可以找一个类似的乱世。
    用哪个呢……
    罗海峰的高中成绩并不理想，但是历史却还行。
    很快就有了答案。
    “隋末唐初！”
    “哈狼做汉末，咱们就做隋末！”
    “秦琼、尉迟恭、程咬金……这些名字在历史课本上不是都有吗？”
    “咱们把他们全做进去！”
    “第一个资料片，让玩家暴揍秦琼！”
    “第二个资料片，就让玩家去打尉迟恭！”
    “就按照这个节奏，每一个资料片都拉一个玩家能叫出名字的bOSS出来，让他们狠狠过一把pk古人的银。”
    “十个打一百，一百打一千，怎么爽怎么来！”
    “至于最后的大BOSS……就定李世民！”
    “我们让玩家一路攻城夺地，杀进皇宫，最后决战李世民！”
    越说，罗海峰越兴奋。
    仿佛已经可以预见到玩家一路嗷嗷叫一路猛猛砍，最后把李世民按在脚下摩擦的画面。
    话说到这里，一个新的《铁骑诸侯》已经初见轮廓了。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听着，也都感觉这方案确实不错。
    隋末群雄！
    历史名将！
    割草无双！
    这听着……很难不让人觉得爽啊！
    于是，深蓝停止运营许久的《铁骑诸侯》，又一次被人从项目库里拖了出来。
    至于刀人什么的？
    抱歉，那是骑砍成功的原因吗？骑砍有这玩意吗？
    ……
    晚上八点。
    熟悉的音符TV。
    熟悉的老茄直播间。
    一开播，弹幕就刷满屏幕。
    【啊，是涿县王来了！】
    【我有一个在安次县的朋友说你就是个勾八，茄子，这你能忍？还不带着你的人狠狠的干他？】
    【刚来，请问主播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不懂就问，这里是彦祖的直播间吗？（本条五毛，括号内可以删除）】
    【涿州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是非曲直难以评说，但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这个古战场决定了多少代王朝的盛衰兴亡……】
    【老茄老茄，你嘛时候成为三国第一啊！】
    在弹幕的竭诚欢迎中，茄子掐掉蚊香，打开摄像头。
    他没理会弹幕上的那些调侃，而是龇着口大牙，友好的打起了招呼。
    “嗨喽马热法克every One”
    【？？？】
    【？？？】
    【？？？】
    在满屏的问号中，他迅速带上头显进入游戏，将这些热情的弹幕屏蔽在画面之外。
    下一秒，眼前一黑。
    再下一秒，眼前一亮。
    “卧槽！”
    刚睁开眼，老茄唰的一下就蹦起来了。
    没办法，愣谁一睁眼就看见一张黝黑的大脸挤在面前，几乎都贴上自己了，都会是在这反应。
    “飞雨你有病啊！大清早趴我脸上干什么？”
    这张黝黑的大脸不是别人，正是李飞雨。
    经过大半个月的战斗不停，日晒雨淋的，原先那个还算清秀的少年，此刻也逐渐褪去了往日的稚气，晒的黢黑了。
    当然，不止是他，李清河李述他们几个人也一样。
    “嘿嘿。”
    李飞雨见老茄没好气的瞪着自己，往后躲了一下，嘿嘿一笑，又凑了上来。
    “韩大哥，县君大人派人来喊你，我看你还没醒，这不是正在想要不要叫你嘛。”
    说着，他轻车熟路的把老茄的甲衣递过来。
    “下次大可不必用如此暧昧的方式喊我。”
    老茄接过甲衣，自顾自的穿戴起来。
    穿好甲衣，走出营帐。
    此时，营地已经醒了。
    走在路上，不时能听见一队队义勇操练时发出的呼喝声。
    有人经过老茄身边，还会停下来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军候”。
    是的，军候。
    现实里，《骑马与砍杀》才上线一周多。
    但游戏的时间流速是更快的，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的时间。
    这段时间，老茄可谓是意气风发。
    柳沟流寇，剿山贼、护粮道、追击小股黄巾，战斗一场接着一场。
    场场都赢得轻松！
    原先的十个人，已经变成了如今的八百人。
    八百人，这已经是涿县的全部武装力量了。
    而作为这支军队的头头，如今的老茄在涿县，狗遇见他都得挨俩巴掌。
    “县君找我有什么事？”
    “倒是没说，不过肯定是打仗。”
    李飞雨跟在身边，想也没想的就说道。
    而说着，他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老茄转过头问道。
    “韩大哥，你说现在涿县周围的土匪都被咱打完了，接下来这一仗，是不是要去打黄巾啊？”
    “可能是吧。”老茄想了想说道。
    “那打完黄巾，咱们是不是能回家了啊？”
    老茄顿了一顿，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怎么，想家了？”
    李飞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倒也不是想家，只是……嘿嘿，出来好久了，想俺娘嘞，所以俺就想着，打完这一仗，抽个时间回家看看俺娘。”

 第76章 任务：下曲阳之战！区区张宝？拿捏！

    听见这话，老茄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着打趣道。
    “都多大的人了，还想家呢？”
    李飞雨刚才还说得坦然，被他这么一问，这会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伸手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道。
    “倒也不想，俺就是想吃娘做的粟饼了，再说小满那小子，俺不在家，指不定又跑哪野去了，娘年纪大了，肯定是看……”
    “行了行了，又没说不让你回。”
    眼见李飞雨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老茄乐了，抬手在他肩膀上一拍。
    “等打完这一仗，你回去一趟就是了，多大个事儿。”
    “真的？”
    李飞雨猛地抬起头，惊喜道。
    “韩大哥你说话算话？”
    老茄把胸口最后一根甲绦系紧，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李飞雨顿时大喜。
    刚才那点不好意思一下全没了，咧着嘴就开始盘算回去以后要买些什么。
    嗯，先给娘扯些布匹，她都好多年没做过新衣裳了。
    还有，再给小满带……有了，这小子见大家都投军了，迷上了舞枪弄棒，就给他做把木刀？
    家里的房子也旧了，这一仗若是再立些功，县里还会发赏钱，正好修拿来修房子，小满过几年还得说媳妇嘞……
    李飞雨盘算着，时不时的傻乐一下。
    一旁，看着他这副恨不得立刻打完仗回家的样子，老茄心里忽然地也动了一下。
    要不……自己也回去看看？
    这个主意一冒出来，他也忍不住心动了。
    俗话说得好，富贵不还乡，那和方便面袋上的牛肉大虾有啥区别？你不能说它没有，但只停留在纸面上。
    刚出石碣村时，他是什么光景？
    可说现在又是什么光景？
    涿县军候！
    麾下八百人！
    等打完这一仗，没准还能再往上升一升！
    到时候自己披着甲、骑着高头大马回村，身后再跟上几百号军士。
    这排场，这架势，乡亲们还不竖起大拇指夸自己有出息？
    再说了，自从带着李飞雨他们几个投了军，打了几仗，消息传回了村里后，一批又一批的青壮也都陆陆续续的投奔到他麾下。
    眼下，石碣村里就只剩下些老头老太太、小孩大妈的。
    带着全村的壮劳力在外面打拼了这么久，不得带他们回去给自己涨涨脸？
    回家！回家好啊！
    一想到那个场面，还有点小激动呢。
    想着想着，嘴角都咧开了。
    这时，李清河、李述和李大勇也从后面跟了上来。
    “清河，大勇，李述，等这仗打完，我和飞雨回村一趟，你们去不去？”
    闻言，众人有些意外。
    怎么好好的想到回家了？
    但紧接着也都兴奋了。
    “回啊！”
    李述眼眸一亮。
    他拍了拍腰间那个已经鼓起来的钱袋，眼睛都快笑得看不见了。
    “这几次剿贼我可攒了不少钱呢，再加上分下来的缴获，还有韩大哥你分下来给兄弟们的，我都没舍得花！”
    “等回了村，我就托族老帮我置办几亩地。”
    “等买上三五亩，以后就算不打仗了，也不愁没饭吃嘞！”
    这小子最精了，整一个钻钱眼里，平日里打完仗打扫战场就数他最积极，攒的钱也最多。
    老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李大勇。
    “大勇，你呢？”
    李大勇嘿嘿傻笑，憨的一批。
    “韩大哥去哪，俺就去哪。”
    “傻样。”
    老茄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大勇这名字起的倒是又大又勇，但是胆子是一点也不大，打起仗来又怕疼。
    不过胜在有一点，听话！
    “那清河就不用问了，一起回！”
    李清河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了耸肩。
    “我倒是不想家，不过大家都要回去，我也回吧，都行。”
    “正好把家里的被褥拿出来晒晒，屋里一个多月没人住，肯定全是灰。”
    还说不想？
    不想你连回去以后先干什么都安排好了？
    老茄一拍他的肩膀。
    “小小年纪的一点朝气都没有，跟谁学的这么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想回家就直说呗！”
    “韩大哥！”
    李清河揉了揉了肩膀，幽怨的看了一眼老茄。
    风度！这叫风度好不好！我未来可是要做一员儒将的！
    说话间，县衙到了。
    李飞雨几人留在外面，老茄独自进了正堂。
    正堂里，县君等候多时。
    见老茄进来，他甚至主动从案后站起身，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韩军候来了。”
    “来，坐坐坐坐。”
    若是一个多月前，老茄不过是个花钱才混上什长的白身，哪有这待遇？
    但今时不同往日。
    涿县周边的山贼、流寇和小股黄巾，几乎全是韩立带人扫平的。
    有本事的人，到哪都让人高看一眼！
    更别提县里现如今的兵马都尽归其统领。
    县君笑着捋了捋胡须。
    “这一个多月，你接连平了七股贼寇，县中能安稳下来，你居功甚伟啊。”
    “县君过奖。”
    老茄嘴上谦虚了一句，也不多寒暄，直接问起了正事。
    “不知县君召我前来，所为何事？”
    听到这话，县君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他从案上取出一卷军檄，缓缓展开。
    “朝廷近日传下捷报，广宗大捷，张梁已死，余部或剿或散，此番剿贼大获成功。”
    “不过，张梁虽死，但黄巾尚未尽平，现有那地公将军张宝收拢残众，退守下曲阳，贼势依旧不小。”
    “日前，涿郡郡府传下军檄，命各县整顿兵马，南下会同左中郎将皇甫嵩、钜鹿太守郭典，共讨张宝。”
    说到这里，县君抬起头看向老茄。
    “如今涿县可用之兵，尽在你手。”
    “我意，由你统领涿县兵八百，前往下曲阳听候调遣，助朝廷剿贼。”
    说着，县君手掌按在军檄上，声音也沉了几分。
    “军候，这一战不同于往日捕剿散贼。”
    “张宝号称地公将军，麾下尚有数万之众，你此去既要听军中号令，也不可大意，切勿把他们当作寻常流寇轻看。”
    话音落下。
    一道系统提示立刻浮现在老茄面前。
    【任务：下曲阳之战！】
    【左中郎将皇甫嵩与钜鹿太守郭典即将进讨地公将军张宝，涿县奉檄出兵。】
    【A：领命。统领涿县兵南下参战。】
    【B：婉拒。请县君另择将领。】
    张宝？
    地公将军？
    这名号一听就是个大BOSS啊！
    换成刚开始玩的时候，老茄没准还得先怀疑一下BOSS的强度。
    但是现在嘛……
    黄巾？不过土鸡瓦狗罢了！
    蛐蛐张宝？拿捏！
    于是老茄想都没想，直接双手一抱拳。
    “涿县军候韩立，领命！”
    叮！
    【您已接受主线任务：下曲阳之战！】
    此刻的老茄压根就不知道，这游戏的战力系统，那就像是奶盖奶茶一样，上层和下层它压根就不是一个味~~~

 第77章 给你凑一曲人马！你来做军候！

    老茄接下任务，带着涿县八百人南下去找大部队会合去了。
    与此同时。
    下曲阳附近，一座黄巾营地内。
    只见许久不见的焦·老马·虎此刻正头裹黄巾，坐在帐中，单手托腮，正止不住的唉声叹气。
    直播间众，弹幕滚滚如流。
    【啧啧，马老师这身打扮，真精神啊！】
    【坐着干嘛呢？起来走两步？】
    【呦，这不是焦家庄大少爷吗，怎么几天没见，混成这样了？】
    【没关系的，一时失利而已，马老师，你要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加油！铁子！】
    【马老师：What Can i Say？man！】
    直播间的调侃很刺眼，隔着一层屏幕，老马只感觉自己就像是那无能的丈夫，只能干看着。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他闷闷的怼了一句，却是愈发郁闷。
    说起来，他沦落到今天这副模样，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自从安次县首战大胜，老马就自觉已经摸清这个游戏的门道了。
    纯纯的割草爽游！
    于是带着八百人一路砍，路过的野狗都得挨两个大嘴巴子。
    砍着砍着，很快就在安次县砍出了威风，砍出了名气。
    再然后，故事在这里不出意外的就出意外了。
    一日，又是一股黄巾溃兵犯境，老马得到消息后二话不说就出城剿匪。
    可是事实证明，功夫硬也比不过八字硬，能力强也不要太猖狂。
    砍着砍着，被追着打的黄巾忽然不跑了。
    老马当时还挺高兴。
    敌人非但不继续逃窜，竟然敢回头？
    马大怒！
    马冲杀！
    然后马被包围了。
    可刚带人冲过山口，四面的黄巾旗一下全竖起来了！
    黄压压的黄巾大军从山上冲下来，外围临时拼凑起来的乡勇立刻就乱了。
    焦氏部曲好歹操练了这些日子，虽说也慌，但依旧能勉强聚在他周围。
    可大势已去，老马也是果断的滑跪，降了黄巾。
    对方的黄巾将领似乎也知道安次县有这么一个猛人，倒也没干出坑杀俘虏的事，反而大手一挥，将他们整部收编，仍由他统领。
    除了头上多了块黄布之外，换了个上级之外，其他倒是也没区别。
    “大哥！”
    正郁闷着，这时一声大喊在耳边炸开。
    老马被吓得一激灵，一抬头，便看见焦勇掀开帐帘，大步走了进来。
    “喊什么喊，魂都让你喊掉了！”他没好气的瞪了焦勇一眼。
    “嘿嘿。”
    焦勇傻乐了一下，也不在意，接着一脸神秘秘兮兮地凑了上来，小声说道。
    “大哥，你听说了吗？朝廷的大军从广宗开过来了，听说领兵的是那个左中郎将皇甫嵩！”
    “地公将军已经传令各方小心戒备，看来咱们马上要打仗了！”
    皇甫嵩？
    剿灭了张梁的那个？
    听到这，老马心头一惊。
    虽然还没和皇甫嵩打过交道，但是能灭掉张梁的人能简单了？
    诚然，普通小兵的战力很弱，和他这种玩家没法比，和他招募的这八百部曲也没法比，可是架不住人家人多啊！
    自己眼下跟着在张宝军中，张宝那还不如张梁呢！
    “难不成我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诶？不对啊！！”
    想着想着，老马忽然眼前一亮！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加入黄巾是一个隐藏的发育路线？
    眼瞅着这张宝肯定打不过皇甫嵩对吧？
    那等到黄巾大军一败，到处都是没人管的溃兵。
    而自己振臂一呼，今天收五百，明天捡八百，那麾下的士兵不就跟滚雪球一样的往上涨？
    什么？那我就成张宝了？
    开什么玩笑！我是朝廷的人！我替朝廷卖过命！我为朝廷流过血！整个安次县谁不知道我焦大郎是打黄巾的！
    已经投降黄巾呢？
    注意你的用词！
    诈降！我这是打入敌人内部！
    如此想着，老马顿觉豁然开朗！一扫连日来的阴霾！
    “勇啊，我有个主意，你给我参谋参谋。”
    “嗯？”
    “是这样的，大哥想了想，这黄巾迟早要败，咱不如这样这样再这样……”
    焦勇听着听着，眼神也直了。
    不是，还能这样操作吗？
    “可是大哥，要是皇甫嵩不信咱是诈降的，还要打咱们怎么办？”
    老马一想，这倒也是个可能。
    不过问题不大，整个大汉现在都乱成八宝粥了，那皇甫嵩看起来是个浓眉大眼的，但真就是个忠臣吗？
    难道就没趁着这机会发展实力，日后割据一方的心思？
    惹不起你皇甫嵩，大不了咱也去投个有实力的老板！
    可是投谁呢？
    对了！
    董卓！
    听周将军说此人做过东中郎将，手下的西凉兵很难打，在边地颇有根基，想必也是一方势力。
    到时候自己带着几千人去投靠，董卓还不得倒履相迎？
    完美！
    “不慌，就算真到了那一步，大哥也自有办法！”老马自信道。
    焦勇虽然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办法，但一看自家大哥这自信满满的模样，也没多问什么。
    此乃我焦氏麒麟儿，既然大哥说有办法，那肯定是好办法！
    反正大哥说怎么打，他就怎么打，跟在大哥走就完事了！
    至于头上这块布是黄的还是黑的，有区别吗？
    “怎么，还有事？”
    看着焦勇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好意思的样子，老马眉头一挑。
    “有事就说，扭扭捏捏的跟个大姑娘似的像什么样子？”
    “嘿嘿，大哥，那我就说了。”
    焦勇有些不好意思的错了搓手。
    “大哥，你不是说等黄巾大军一溃散，咱要收拢溃兵吗？”
    “到时候我们的人多了，你看……是不是也让我自己带一支兵？”
    这话倒是有些出乎老马的意料。
    在军中，焦勇一支是充任他的亲兵队长一职的。
    “怎么，不想给大哥做亲兵了？”
    “当然不是！”
    焦勇连连摆手否认，随即嘿嘿笑道。
    “但是能带一支人马，嘿嘿，那样不是能帮大哥做更多事吗？”
    当亲兵头子没什么不好的，但是独自带一支兵……也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老马点了点头，也不再逗他了。
    仔细一想，到时候收拢上来的那些溃兵，也确实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带。
    “行，那到时候咱就让你领上个二百人！”
    “啊？才二百啊？”焦勇脸色一苦。
    “哎行吧行吧，等打完这一仗，我给你凑足一曲！到时候你做军候，五百人全给你！”
    老马挥了挥手，不要钱的空头支票就开了下去。
    区区五百人而已，到时候黄巾兵败如山倒，收拢个千儿八百的那不是洒洒水？
    “谢谢大哥！”
    焦勇顿时大喜，嘴角一咧，都乐得压不下去了。
    “打完这一仗，我一定给大哥带出一支最能打的兵！”

 第78章 芝璇，委屈你了，研究过许多誓言，海枯石烂~~~

    果然如焦勇所说。
    第二天一早，大战将至的消息就传开了。
    左中郎将皇甫嵩已经由广宗转兵下曲阳，钜鹿太守郭典也领郡兵前来会合。
    一时间，整个黄巾军人心惶惶。
    值此时刻，地公将军张宝勒令各方整编人马，于下曲阳迎战官军。
    于是乎，原本分散下曲阳县的各军都动了起来。
    老马的焦虎部八百人也领了三日干粮，扛起兵械，跟随着大部队入驻下曲阳。
    当然，所谓的入驻，并非是全军都住进下曲阳城。
    历史上没几个这样的傻蛋，仗还没打呢，就傻傻的放弃城外，把自己给锁死在城里。
    而老马就是驻地就在城外，奉命在自己上级周仓的右翼扎营。
    哦对了，当日把他招降的，就是周仓。
    对于这么个分派，老马倒是很开心。
    真让他进城，他还真不乐意呢。
    在城外好啊，真要跑也方便不是？
    “你来得正好！”
    当夜，老马从周仓的营帐回来，刚回到自己的营帐中，罗芝璇走了进来。
    老马一见她，立刻朝她招了招手。
    “皇甫嵩大军压境，眼看着明日若要开战了，这样，明日你做我部先锋，我给你一队人马，从官军侧翼……”
    老马摊开地图，向罗芝璇交代起明日的安排。
    但是说着说着，他立刻就意识到……我让她做先锋干什么啊？
    我特么是要摸鱼，然后坐等黄巾兵败再收拢溃兵的啊，又不是真准备给张宝卖命！
    真让罗芝璇带人冲在最前面，万一出了什么闪失怎么办！
    如此一员猛将，要是折在了这里，那我可就亏大了！
    “不妥不妥。”
    于是老马立刻改口。
    “先锋还是别做了……这样，明日你就随我左右，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出战！对了，还有你手下的那一干骑兵……嗯？你怎么不说话？”
    老马说着说着，忽然想起这娘们怎么从进门到现在都没出声？
    这可不像是她的性格啊。
    于是一抬头。
    就惊讶的看到，罗芝璇的脸色冷冷的，就差把本姑娘很不高兴写在脸上！
    “谁说要跟你去打官军了？”
    果不其然，罗大小姐不高兴了。
    她一瞪着老马。
    “我来是告诉你，我要回家了！”
    “回家？”
    老马愣住了，上下打量了罗芝璇几眼。
    “好端端的，又没伤又没病的，你回家做什么？”
    “你管我做什么，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明日一早我就走！”
    罗芝璇一昂脑袋，转过头去。
    那副样子分明就是在说：你管我！
    这倒确实没毛病。
    罗芝璇本就是随军客将，并非老马麾下的编卒，她要是想走，老马还真没理由拦下她。
    “不是，为什么啊？”
    “马上就要打大仗了！”
    “你再留下来帮我最后一次，等这仗打完，黄巾若是败了，咱们收拢人马转身再投朝廷……咳咳，以你的本事，搞不好还能封个将军呢！”
    老马不说这个还好。
    一说这个，罗芝璇都快被气笑了。
    这个大傻子！
    难道他以为，自己放着好好的罗家小姐不做，跑出来陪他冲锋陷阵，是为了当什么将军吗？
    鬼才要当将军啊！
    “要做将军你自己做！我才不稀罕什么将军！就这样，明天回家！”
    罗芝璇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转身就走。
    “诶，你别走！”
    老马下意识的，脑子还没转过来，手就先伸出去了，将罗芝璇拉住。
    然后……
    哦！
    我明白了！
    看着眼前气呼呼的罗芝璇，老马此时哪里还回不过味来？
    人家一个大小姐，从安次县一路跟着自己跑到下曲阳。
    被埋伏了没走，投降了黄金没走，眼下大战将至，却说要走了。
    这是真的要走吗？
    人家显然是急了啊！
    老马并不蠢，罗芝璇为何出现？为何随他到处征战？
    那不是明摆着的吗？
    只是……这是一个NPC啊！么得感情的数据啊！难道我还真要和她结婚？
    别逗了！
    这娘们猛得跟个人形霸王龙似的，武力值比自己高了不知道多少。
    谁家娶媳妇娶这样的？结婚以后还不得天天被家暴？
    诶？
    等等！
    我玩的是游戏啊！
    哪来的什么婚后家暴？
    再说了，人形霸王龙哪是缺点？那妥妥的是优点好不好！
    谁规定的招募武将就一定得是主公和臣属了？纳入后宫——那也是招募！
    再说了，罗家还是安次县大族！
    真把她娶了，那罗家的宾客、田庄、粮食和人手，不全成了自己的助力？
    想到这里，老马终于回过味来了。
    敢情这游戏的婚姻系统……才是最铁的招募系统！
    “芝璇啊。”
    于是乎，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一开口，那调调，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一般。
    罗芝璇顿时一愣。
    而直播间的弹幕立，也停了一瞬。
    紧接着——
    【？？？？？】
    【刚才还这娘们，现在就叫芝璇了？】
    【太恶心了！这声音！你特么别捏着嗓子啊！】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了兄弟们……】
    【许仙宁采臣，是你们吗？干死的！赶紧从我好兄弟身上下来！】
    【不是吧brO？一堆代码也可以啊？】
    【呵，代码难道不行吗？难道你们电脑上的那些就不是代码？】
    【这倒是提醒我了……】
    在滚滚弹幕中……确实也已经没空顾得上弹幕了。
    老马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无比诚恳地看向罗芝璇。
    这眼神之真挚，这目光之深情。
    就算是至尊宝见之也为之自惭。
    罗芝璇原本还在生气，但被他这么一看，反而有些不自在的扭捏起来了。
    “你……你又要说什么……”
    “我知道，这段时间……确实委屈你了。”
    老马轻叹一声。
    抬头四十五度望天。
    BGM：偏爱（前奏）
    “但是这一仗对我，真的很重要。”
    “我身为焦氏嫡长子，焦氏上下两百多名兄弟子侄，还有庄中的宾客，都在看着我，看我是否能承担这大任。”
    “如今世道大乱，焦氏能不能兴旺，能不能保住庄中的老幼……全系于我一身。”
    “所以这一仗，我输不起。”
    说到这里，老马偷偷看了罗芝璇一眼。
    见她虽然还偏着头，却没有再往外走，心里顿时有了底，声音也更加低沉。
    “芝璇，你不顾危险，留在我左右，你的心意，我又何尝不明白？”
    听到这话，罗芝璇心头猛的一跳，差点就脱口而出想要责问你既然知道又为什么……
    但是一见老马那忧郁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责问又软了一下。
    “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又……”
    似是埋怨，又似是委屈。
    老马看向她，语气深沉，甚至带上了一丝惭愧。
    “不瞒你说，我不止一次的想过你我成亲的那一刻。”
    “但是，我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因为，你我早就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闯出一番事业。”
    “如此，才不叫旁人说你罗芝璇……”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一下。
    “明珠暗投。”
    罗芝璇的一颗心，早已跳得越来越快。
    但老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而是趁此机会，再加一把劲。
    他忽然握住了罗芝璇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坚定。
    “是的，芝璇，我喜欢你，从第一眼看到你开始。”
    “我一直在躲避，一直在骗你，同时，也在骗我自己，我骗我自己，让我忘记我对你的心意，我骗我自己，让我忘记想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我骗我自己，骗我忘记想和你度过每一个早安午安。”
    “这些骗都是我的罪，我认罪，明天就要打仗了，没有你在身边，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活下去……”
    “研究过许多誓言，海枯石烂~~~”

 第79章 茄子在对面，收你的来了！

    一番话落地，营帐里也安静了。
    老马依然保持着那副‘你不明白我的苦’地眼神看着罗芝璇，但心里却忐忑不定。
    好久没做Wink了，有点生疏，哥们这一套丝滑小连招……应该不会翻车吧？
    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只见罗芝璇方才还在生气的脸，此刻已经红得不像样子，眼眶也有些发热。
    “焦大哥……”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一开口，声音却在发颤。
    “你刚才说的，都，都是真的？”
    “当然！”
    老马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开玩笑，气氛都烘托到这了，还能临场反悔不成？百步走了九十九步，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
    “字字真心，句句肺腑！”
    “若有半句虚言，就让我焦虎……”
    “不许胡说！”
    罗芝璇忽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老马眨了眨眼。
    ‘愕然’地看着罗芝璇。
    而罗芝璇似乎也被自己这么大的反应给惊呆了，立刻又触电似的把手收了回去。
    “谁、谁让你拿这种事情起誓了？”
    她红着脸，偏过头去，过了好一会，才小声说道。
    “其实……我从前确实不愿意嫁你的。”
    “婚事是两家长辈定下来的，他们只说焦家大郎如何如何，却从未问过我愿不愿意，我自然不服。”
    “所以我才想着，亲自来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到这里，她幽幽探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老马。
    “说实话，你这人真的很讨厌，有时候很气人，有时候又很会逗人笑，带兵也总是一惊一乍的，嘴里还经常冒出些叫人听不懂的话，叫人猜不到。”
    “但是……但是人家也慢慢发现，你也没有我想的那么差啦。”
    “你，你知道我方才为什么想走吗？”
    “我……”老马张了张嘴。
    但不等老马开口，她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这一路上，你要我冲阵，我便去冲阵，你让我追敌，我便去追敌，你从未问过我怕不怕，也从未问过我想不想，但就算是这样，我也没有过一句推辞。”
    “我想，你应该是明白我的。”
    “可是呢，可是你除了问我能不能打，明日要带多少兵，却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要跟着你。”
    “刚才也是一样。”
    “我都说了要走，你想到的却还是让我留下来做你的亲军保护你。”
    罗芝璇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委屈起来。
    “焦大哥，我罗家不缺这一份军功，我也不是非要做给谁看，证明什么。”
    “你都不知道我想什么，若你心里根本没有我，那我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若你心里根本没有我，那我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虽然明知眼前人是游戏中的NPC，是一段0和1组成的代码而已，并非真人。
    但是此情此景当面，此言此语入耳，就算是明知道，谁还能分得清是虚拟还是现实呢？
    对视上罗芝璇那双幽怨的眼神，老马脑海中也不由得浮现过往的一幕幕。
    他真的不知道罗芝璇在想什么吗？
    太知道了！
    但是知道了又怎么样？
    它没有感情的啊！你不能指望我和AI谈情说爱吧！
    所以这才是我蹬起来不心疼，给你当核动力驴使的理由啊。
    “芝璇，我……”
    老马想开口解释，但随即又语塞了。
    说什么呢？
    说你是虚拟的，只是游戏NPC吗？
    胆这些是能说的吗？
    而这一幕落在罗芝璇眼里，却被她当成了情郎的懊悔。
    于是两朵红云跃上脸颊，被帐内的烛光一映，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娇俏。
    “焦大哥，你不用说了，我都懂的。”
    “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有抱负的男子，竟想了这么多。”
    罗芝璇鼓起了勇气，抬起头，直视着老马的眼睛。
    “焦大哥，你放心，明天这场仗，你既然想我留下，那我留下帮你打！”
    这一下，倒是把老马给整得不好意思了。
    他起初的目的就是留下罗芝璇。
    但现在目的达到了，可是过程……还整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送到嘴边的罗家大小姐总不能再让她跑了吧？
    于是老马也顺势地握住罗芝璇的手，神情无比认真。
    “芝璇，你放心。”
    “等打完这一仗，咱们就回家。”
    “到时候我便让父亲准备聘礼，我亲自去……咳咳，去罗家提亲！”
    提亲？
    罗芝璇的脸腾的一下更红了！
    虽然这就是她想听的话，可真听老马说出来，她反而一下慌了。
    “谁、谁说要嫁给你了！”
    说完，她再也不敢看老马，转身一掀帐帘，头也不回地跑了。
    ……
    直播间里，无数人都被这一幕给看傻了。
    【？？？？？？？？】
    【666666！】
    【不是吧老马，你特娘的还真骗到手了啊？】
    【你糊涂啊罗姑娘！这小子他就不是个好东西啊！他就是想让你给他冲锋陷阵啊！】
    【前一秒：这娘们。后一秒：芝璇，我喜欢你？恶心！我看着就恶心！】
    【呸！不要脸！】
    【还得是马老师啊，连NPC都不放过！】
    【但是说又说回来了，老马这一套小连招是真6啊！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情圣呢！】
    【只能说有的人在线上确实有点说法的，线下唯唯诺诺，线上重拳出击！祖师爷附体了！】
    “什么叫看起来是情圣？”
    看到弹幕，老马刚才的那点不自在迅速被冲淡了。
    “还有那个谁，什么叫骗到手？”
    “你情我愿的事情，能叫骗吗？”
    “哥们只能说，在感情这方面，我还是有点经历的。”
    “想当年，你们马老师也是……”
    【也是母胎SOlO到现在是吧？】
    “？？？”
    老马还想在抢救一下。
    但弹幕早已预判了他的操作。
    【啊对对对，想当年喜欢你的人都爆栏了对吧？】
    【我作证，这是真的，当年我就是其中一个！】
    【是的没错，当年就是我暗恋的老马，我不图他别的，就图他不洗澡。】
    【俺也一样！】
    【别捣鼓你那不存在的感情史了，赶紧干正事吧，还吹呢？老茄已经和皇甫嵩会合了，收你的来了！】
    看着已经学会抢答的弹幕，老马憋了半天，硬是一点还手之力没有。
    “诶？等等！那个谁，你说老茄在我对面？”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
    什么？
    那个死茄子在对面？
    这……这是好事啊！
    老马顿时眼睛都亮了！

 第80章 重逢刘关张，老马是黄巾？

    “那个死茄子在对面？在皇甫嵩手下？真的假的？”
    老马连忙问道。
    直播间中自然不缺赛博斥候，当下，各种消息滚滚二来。
    【没骗你，茄子接的任务就是下曲阳之战，眼下已经到皇甫嵩帐下了，正跟着大军南下呢！】
    【人家现在可是官军，你是黄巾反贼，不就是收你来了！】
    【好日子到头咯！茄军候马上带人来剿你了！】
    【茄子那边的人可是比你多，要我说还是赶紧跑路吧？】
    【不慌，我有一记，可将老茄斩于马下！】
    【哦？你也有计？计从何来？】
    【老马肯定知道老茄家地址吧？直接拔了他网线！】
    【66666！】
    看着这滚滚弹幕，老马兴奋了。
    前几天，他琢磨着自己一个人玩也是玩，老茄和自己一个服务器，距离又不远，于是提议合兵在一处，一起嗷嗷砍得了。
    结果老茄张口就要当老大，还不建立结盟关系，而是让老马投降。
    还说什么他那几百都是农家子，正儿八经的猛将苗子，他八百人都是少爷兵，不堪一击。
    这岂能忍？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居久能下！
    投降？
    你才几个师？吃了点菌子看给你狂的！
    这话给老马气得，差点当场顺着语音线爬过去给他两拳。
    百战之师是吧？
    打遍涿县无敌手是吧？
    来得正好！
    这回大家在战场上碰一碰，看看到底谁带的是精兵，谁带的是一群臭鱼烂虾！
    当然了，茄子可以饶他一条狗命。
    毕竟这游戏就没存档的选项，一旦死亡，就得换个身份重新开始。
    到时候自己给他手下的人全砍了，让他做一个光杆司令，看他还嘚不嘚瑟！
    “焦勇？焦勇！”
    想到这里，老马立刻扯着嗓子朝帐外喊道。
    很快，焦勇钻了进来。
    “大哥，怎么了？”
    老马也没废话的。
    “我刚得到情报，皇甫嵩一路南下，沿途收编各地官军，其中有一支从涿县来的，其领兵之人正是我的故交。”
    焦勇愣了一下。
    “故交？那……要不要让兄弟们收着些？”
    “收什么收！”
    老马眼睛一瞪。
    “战场无父子，游戏……咳，交战无故旧！”
    “亲父子在战场上碰见了都不见得会留手，更别提故交。”
    “传我的命令！明日都给我看仔细了，一旦看到那打着韩姓旗子的人马，就给我全军压上，狠狠的给我砍！”
    焦勇闻言，不禁脸色一正，心中对自家大哥越发的敬佩了。
    看看，什么叫尽忠职守？
    这就叫尽忠职守！
    明明都计划好打完这仗就和黄巾分道扬镳，但这最后一仗，还这么的卖力，甚至连昔日故交也不留情！
    “明白！”
    焦勇立刻应下。
    “嗯，。”
    老茄点了点头，又嘱咐道。
    “对了，那韩立不必取他性命，至于他麾下的兵……”
    “明白！”
    不留情面，是忠。
    留故交性命，是义！
    昔日故交，今日各为其主，大哥却还能做到忠义两全，大哥……他太难了！
    而直播间里的水友，一看这架势，更兴奋了。
    眼里没有对兄弟相残的担忧，只有‘打起来打起来’的亢奋！
    【好好好！打起来打起来！】
    【这才对嘛，是兄弟，就要来砍两刀！】
    【马老师，好样的！没跌份！咱们都是刀山里滚过来的，狠狠干他！】
    【我宣布马老师才是音符TV第一巴图鲁！】
    【干他干他！】
    ……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老马那边摩拳擦掌，战意熊熊，而老茄所在的皇甫嵩部一路南下，很快就来到了下曲阳城外。
    官军大账内。
    皇甫嵩大马金刀居于正位。
    自他而下，各路将领，各部军候，依权值大小、兵马多寡，依次列坐。
    老茄也在帐中。
    虽然手下只有千余人，但好歹是代表涿县这一县之地，因此在末尾有了一席之地。
    当然，坐肯定没座的。
    “什么！”
    “老马在对面？”
    看着直播间里弹幕，茄子眼睛都瞪大了，差点喊出声。
    不是。
    这逼不是安次县的官军吗？
    几天没见，怎么还混到黄巾的队伍里去了？
    好奇一下，一番询问，很快就在赛博斥候们的七嘴八舌下弄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是被俘了？”
    得知被俘虏，老茄一下就乐了。
    我说什么来着？
    八百人多又怎么样？
    少爷兵就是少爷兵！
    打几群乌合之众便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碰见真正的大部队，啪一下，还不是给人给拿下？
    一想到这，立刻就忍不住笑了。
    笑声在大账之中尤为突兀，立刻唰唰唰的一堆目光扫了过来。
    皇甫嵩也不悦的看过来。
    “帐中议事，何故发笑？”
    老茄被几十双眼睛盯着，心里一紧，连忙抬起头。
    抱拳向皇甫嵩道。
    “末将失礼，方才……方才忽然想到一件开心的事，一时没忍住。”
    话音刚落，对面就冒出一道粗犷的调侃声。
    “想起了开心的事？哈哈，莫不是家中妻子要生了？”
    帐中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哄的一下笑出了声。
    老茄脸一黑，没好气的回了过去。
    “我尚未婚配，哪来的妻子生孩子？”
    说着，他看向说话的人。
    这不看还好，一看，顿时惊了一下。
    只见这说话之人身形雄壮，豹头环眼，一张黑脸上满是促狭。
    在他旁边，还站着一名面如重枣、神情冷傲的高大汉子。
    而在两人身前，是一名穿着甲衣的男子。
    刘备？
    关羽？
    张飞？
    竟然是他们三个？
    老茄不禁有些错愕，想当初刚进游戏的时候，他还想将这仨招揽至麾下，没想到兜兜转转的，竟然在这里见面了？
    “咦，竟然是你？”
    张飞此时也看清老茄了，不禁惊咦了一声。
    他记性倒也挺好，一下就认出来了。
    “韩军候，多日不见，不想今日竟在这里重逢。”
    刘备笑着，朝他拱了拱手。
    “翼德性子直爽，方才只是随口一句玩笑，并无恶意，还望韩军候不要见怪。”
    “无妨无妨。”
    老茄摆了摆手。
    “几句玩笑话而已，我没那么小气。”
    说罢，心中不禁有些唏嘘，又有些羡慕，之前怎么就没再努努力呢？要一招之麾下了呢？
    看人家这还有个座，混的明显比他好多了。
    当时要是努努力把这仨给招下，那坐在那的不就是他了吗？

 第81章 像我这样的人，也能当将军吗？

    大账是议事的地方，不是闲聊叙旧的场合。
    双方简单的说了两句，也都很识趣的没往下深聊。
    不过他们没聊，倒是耐不住有的人好奇了。
    “你二人认识？”
    上首，皇甫嵩看了过来，神情有些意外。
    刘备转身答道。
    “回将军，韩军候与备同为涿郡涿县人，昔日在涿县有过一面之缘。”
    “原来如此。”
    皇甫嵩恍然地点了点头，随即点头道。
    “不错，我倒是忘了，刘军候是涿县人，韩军候又从涿县领兵而来，往日相识，倒也合理。”
    说到这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案上的舆图，又沉吟片刻。
    “既是同乡，又是旧识，彼此配合想来也更为顺手。”
    “这样吧，明日你二人各领本部人马，合兵一处，攻……嗯，就攻黄巾右翼！”
    “张宝中军兵众，你们不必急于向内突进，只需击破外围营垒，撕开右翼阵脚，之后战事自有后军接应。”
    说着，他将代表两部人马的木签并到了一处，压在黄巾右翼最外侧。
    闻言，刘备神情一肃，当即抱拳。
    “末将领命！”
    老茄也赶紧跟上。
    “末将领命！”
    只不过低下头时，眼底却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黄巾右翼？
    我去，那不就是弹幕里说的老马扎营的地方吗？
    原本还想着找机会主动请战去右翼找老马过招的。
    结果这下倒好。
    省的自己主动请缨，皇甫嵩直接把他给安排明白了！
    老马啊老马，这不是巧了吗！
    ……
    打仗不是请客吃饭，既然三军就位，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下曲阳城外的战鼓便响了起来。
    咚！
    咚！
    咚！
    鼓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直接敲在人胸口上，震得人胸口发闷。
    很快，官军营门大开。
    一队又一队士卒扛着长矛和盾牌从营中涌出，在旷野上列开军阵。
    骑兵从两侧驰过，卷起大片烟尘。
    传令兵举着令旗往来奔走，传达着皇甫嵩的将领，各部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官军的对面，下曲阳城外，头裹黄巾的人群也从一道道土坡和营垒后面涌了出来。
    一眼望去，漫山遍野，几乎看不到尽头！
    “这场面……”
    “做得也太特么逼真了！”
    “哈狼这真是下血本了啊！”
    昨天在中军舆图上，眼下这阵仗还只不过是一个个被圈出来的位置。
    可等真的站到战场上，置身于这万人之中，听着耳边的甲片碰撞、脚步落地的声音，老茄还是忍不住感慨赞叹。
    之前带着八百人出门，他觉得自己已经算一方大佬了。
    可如今被扔进这片战场，一千人也就只够占上一小块地方。
    看看，这才叫战争游戏嘛！
    还有，对面那么多的黄巾，等会儿一冲进去，那还不得一刀一个，砍个痛快？
    一想到这里，老茄刚才那点震撼立刻就变成了兴奋！
    割草！
    爽就完事了！
    “大哥，好多人啊！”
    身旁，李飞雨也是同样的一脸兴奋。
    手里握着长矛不断往黄巾方向张望，眼睛亮得跟要放光似的。
    可见，心里全然没有对战场厮杀的畏惧，有的只有对建立功勋的渴望。
    “这么开心？是不是已经在想杀多少敌给多少功，回家怎么和你弟弟显摆了？”
    老茄笑骂了一句，在在他头上拍了一下。
    李飞雨被说中心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嘿嘿，有一点。”
    “瞧你那点出息。”
    老茄撇了撇嘴。
    这才哪到哪？
    等刚明儿哥哥也给你封个军候，那才叫气派呢！
    不对，军候也不够，怎么着也要皇甫嵩那个级别！
    一想到这，他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其他几人。
    李清河倒是个沉稳的性子，不像李飞雨这么毛毛躁躁。
    此刻，正撩着李大勇的袍服，擦着矛杆上不知道从哪蹭来的泥点。
    李述则是捣鼓着缝在内衬里的布袋，虽然已经扎得严严实实，但还是时不时的伸手去摸，好像一不注意就会被人偷走似的。
    李大勇就颇为不堪了。
    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人群，脸色甚至都有些发白，但兄弟们都在身边，村里的伙计们也都在身边，也只好鼓着勇气安慰自己没事的。
    “这小子，怎么跟我上了这么多次战场还这个熊样？”
    “哈狼这NPC做的也太死板了，刷新之后是什么性格就不会变了是吧？”
    “差评！”
    想到这，老茄眼睛一转，把几个人喊了过来。
    “飞雨，清河，李述，大勇，你们几个过来。”
    四人很快围了上来。
    “韩大哥，怎么了？”
    老茄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嘿嘿一笑。
    “我跟你们说，我在对面黄巾军里，我有一个熟人。”
    “熟人？”
    李飞雨眼睛一瞪。
    “韩大哥，你在黄巾里还有熟人呢？俺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是啊韩大哥，你怎么会在黄巾里有熟人呢？”
    “大哥，你该不会是暗通黄……”
    老茄眼睛一瞪。
    “说什么呢，谁私通黄巾了？我要是私通黄巾，还带你们站在这？早就到对面去了！”
    李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也倒也是。
    不过关于站在这还是站在对面，他倒是也不在乎。
    反正能跟着韩大哥就行，在哪发财不是发财？
    “是以前出门游历的时候认识的一个熟人。”
    老茄随口编了一个理由。
    在三次元世界游历，那也是游历嘛！
    李飞雨等人一听，倒也没怀疑。
    毕竟大家都知道的，韩大哥以前本来就喜欢往外跑，这么多年下来，认识几个外乡朋友有什么稀奇的？
    “俺懂了。”
    李飞雨若有所思，拍了拍胸脯。
    “韩大哥，待会儿要是真遇见了你的熟人，俺们一定留手，看见了就当没看见，绝对不伤他性命！”
    “留手？”
    老茄一瞪眼。
    “呸！谁让你们留手了！”
    “非但不要留手，等在战场上见了他，更是都给我狠狠地打！狠狠地往死里揍！”
    “往死里打？”
    李飞雨、李清河几人一听，都有些懵了。
    不是。
    往死里打？
    韩大哥，你确定这是朋友，不是仇人吗？
    呜——
    呜呜呜——
    李飞雨还想再问，这时，号角声响了起来。
    众人立刻收敛心神，抬头看向中军的位置。
    没机会闲聊了，马上就要开战了！
    “韩大哥……”
    这时，李飞雨像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看向老茄。
    “韩大哥，你说像我这样的人，也能当将军吗？”

 第82章 老马不讲武德？那我就先宰了你的人！

    “那恐怕得不少军功，将军。”老茄打趣道。
    闻言，李飞雨自信的一拍胸脯。
    “那我肯定行！”
    老茄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自己这才玩了多久，现在都已经是军候了。
    照这个速度打下去，以后手下十万大军百万大军的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到了那个时候，还不是想封谁做将军就封谁做将军？
    “等打完这一仗，到时候哥哥我再往上升一升，怎么也给你弄个……”
    老茄刚开了个头，突然停了下来往前望去。
    咚！
    咚！咚！咚！
    只听得中军方向，沉闷的战鼓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紧接着，一面面令旗随之挥下。
    “进军——！”
    “杀——！”
    伴随着鼓声震天响，压抑许久的喊杀声瞬间爆发！
    老茄还没反应过来呢，却只见李飞雨已经把长矛一挺，嗷的一嗓子冲了出去！
    “杀啊！”
    “这小子……”
    老茄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即也深吸一口气。
    “冲啊！”
    下一秒，带着李清河等人也冲杀出去！
    ……
    双方数万大军同时动起来，方才还算分明的两座军阵，转眼便化作两台声势骇人的战争机器。
    箭雨先一步落进黄巾阵中。
    有人举起木盾抵挡，有人则是扛着不知道从哪卸下来的门板。
    当然，更多的人则是嗷嗷叫的往前冲，压根不知道恐惧为何物。
    唰唰的几轮箭雨过后，两军相接，狠狠的碰撞在一起！
    而甫一接触，差距就显现了出来。
    首先从兵器上就看出区别。
    皇甫嵩的队伍毕竟是官军，这个年代的朝廷官军所使用的武器出自武库，是统一发放的。
    只有少部分被吸纳的豪强私兵是自备武器。
    但总得来说，到底还有点杀人器械的样子。
    而黄巾这边则不堪了。
    有的拿着刀矛，但是也有不少人手里甚至是锄头草叉。
    于是两边刚一接触，黄巾的前翼便哗啦一下凹了下去！
    原本看着漫山遍野、声势骇人的黄巾大军，一打起来，竟然顷刻就落入了下风。
    ……
    老茄领着本部人马，直插黄巾右翼！
    如同砍瓜切菜般，丝滑得宛如无人之地。
    “哈哈哈，痛快！痛快！”
    一刀砍翻迎面冲来的一名黄巾，老茄大喊着痛快！
    这才叫骑马砍杀！
    这才叫战场厮杀！
    和这比起来，以前玩的那些游戏哪叫什么大战场！
    狠狠割草就完事了！
    “杀啊！”
    “兄弟们，都跟我杀！砍掉那张宝，立功封爵！”
    “杀啊！”
    他回头大喊了一声，随即又冲杀起来。
    迎面，一名黄巾刚举起刀，老茄抢先一步驱马便撞了出去，这完成任务奖励的宝马身披重甲，冲锋起来就跟大运似的，将那名黄巾连人带刀一块撞翻！
    还有想从侧面偷袭的，老茄看见了却根本不管。
    下一刻，李飞雨已经抡起长枪当头砸了过去，砸得对方原地一个趔趄，这才一枪结果了对方。
    经过几次的战斗之后，他们这支小队已经配合得越发顺手。
    “左边一个！”
    “看见了！”
    “前面那几个别让他们跑了！”
    “交给俺！”
    老茄话音刚落，李飞雨已经追了上去。
    他正要补刀，却只见一杆长矛从旁边递过来，先一步把人放倒了。
    “诶！这个是我的！”
    “战场上的事，哪还分你的我的？”李清河眉头一挑。
    “好小子，还跟我抢上军功了是吧？”李飞雨嘴上嘟囔着着，脚下却已经奔着下一个去了。
    “那就看谁杀得多！”
    “好！”
    李清河不落人后，也朝另一边奔去。
    ……
    顺风仗好打，也最容易上头。
    刚开始，李飞雨他们还跟着老茄，互相也还记得招呼队伍、留意旗号。
    可砍着砍着，眼见黄巾如此不堪一击，眼前就只剩下了一个又一个行走的军功了！
    所以当冲杀了一阵，等老茄回头再看时，这才发现李清河、李述和大队人马早已不知道被甩到了什么地方。
    身边除了李飞雨，竟然一个人都没跟上来。
    “妈了个巴子的，一个个的连主将都不顾了，这特娘的还叫亲兵？”
    老茄嘴上骂骂咧咧的，但是心里却不是很在意。
    仗一打起来，被冲散也是常有的事。
    虽然没看见人，但总归是在附近的，只是被暂时隔开了而已。
    自己再往前凿一段，他们自然能顺着缺口追上来。
    这叫什么？
    这就叫燕人老茄，前来凿阵！
    当然，他可没忘了，自己杀进右翼来还有一件事。
    “老马呢？”
    “那姓焦的旗在哪……哦，在这呢！”
    老茄伸长脖子朝四周扫了一圈，很快发现了明晃晃的焦字大旗。
    他登时大喜，一拍马便要招呼李飞雨冲过去！
    然而，就在他认清方位拨马的瞬间，一点寒芒忽然从侧面刺来！
    “韩大哥！”
    老茄还没反应过来，但李飞雨却反应很快。
    大喊一声，几乎想也没想便从旁边撞了上来！
    铛！
    枪尖擦着老茄的脸划了过去，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老茄一个没坐稳，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直到此时，他才看清突然杀出来的人。
    只见那人身形高大，一杆长枪握在手中，面上还带着几分尚未褪去的稚气，可刚才那一枪却又快又狠！
    若不是李飞雨把枪荡开，自己这会儿怕是已经换身份重开了！
    “竟然偷袭！”
    惊出一身冷汗的老茄顿时大怒，大喝一声，提刀便向他冲去。
    可对面的少年却忽然将枪一横，后退了两步。
    “等等！”
    “等你么个头！”老茄却根本不理他。
    “你姓韩？可认识安次县焦虎？”少年语速飞快。
    焦虎？
    那不就是老马吗？
    老茄愣了一下，这才终于停了下来，上下打量了少年两眼，反问道。
    “认识怎样，不认识又怎样？”
    “那看来就是你了。”
    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焦勇。
    “你走吧，我不杀你。”
    说完，他却猛地一个转身，一枪刺向了旁边的李飞雨！
    大哥说了，姓韩的留他一命，可他手下的人……却不必留情！
    当下，两人就厮杀在一起。
    老茄此时一见这阵仗，哪来还转不过弯来？
    该死的老马！
    这孙贼肯定也知道自己在对面，也猜到了自己会来找他，就专门派人搁这打埋伏呢！
    “苟日的老马不讲武德，竟然来骗！来偷袭！！！”
    “想阴我？那我就先宰了你的人！”
    他握紧环首刀，大喝一声，随即瞅着个空挡，大刀就朝着焦勇的头上砍去！

 第83章 大勇？大勇！老马！你骗我！！！

    【哈哈！真的打起来了！】
    【打！狠狠打！最好两败俱伤都打死哈哈！】
    【这焦勇脑子秀逗了！老马让你不杀你就不杀啊？干他啊！】
    【就算不杀人，至少也把他的马宰了啊！杀他马！杀他的马！】
    【老茄不讲武德！怎么也偷袭啊！】
    看似两方交战，实则是三方算计。
    如果没有水友的撺掇，老马和老茄还真不一定会在战场上碰面交上手。
    所以此刻，眼见在自己这群人不遗余力的报点怂恿下，最想看到的画面出现了，直播间里的水友一个个就跟斗鸡场的赌徒一样，肾上腺素飙升！
    那看戏的热情，挠的一下就上来了！
    而战场上。
    老茄已经无暇看弹幕。
    一声大喝，举起手中的环首刀已经朝焦勇劈了过去！
    焦勇正和李飞雨斗得难解难分，哪里想到老茄非但不走，反而还加入了战团？
    仓促之间，只能横枪一架！
    铛！
    环首刀重重砍在枪杆上。
    李飞雨抓住机会，紧接着一枪刺向焦勇肋下！
    焦勇连忙后退。
    可刚躲掉李飞雨的这一枪，老茄的刀又从另一边砍了下来。
    焦勇顾得了左边，顾不了右边，短短几个回合便被逼得连退数步，手里的长枪也渐渐乱了章法，左支右绌，十分狼狈。
    李飞雨越打，眼睛却越亮。
    这还是他投军以来，头一次碰见一个年纪相仿，且武艺力气也丝毫不输给自己的对手！
    “韩大哥，这小子有点本事！”
    “有本事才好！没本事的，砍了也不痛快！”
    老茄一刀斜着劈下，又将焦勇砍了一个趔趄。
    “好小子！”
    “刚才不是挺狂吗？”
    “再给我狂啊！”
    眼看着就要把焦勇已经开始大喘气了，老茄心中大定，手里的刀也一刀快过一刀。
    没办法，哥们是玩家！体力值不到底，压根就不知道累是什么感觉！
    可焦勇毕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勇哥！”
    焦勇被打退没几步，其他正与官军混战的焦氏子弟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
    有人喊了一声，下一刻十几个脑袋齐刷刷的转了过来。
    转眼间，又是十几根长矛一齐围了上来！
    刚才还是二打一。
    一眨眼的工夫，便成了二打十几！
    “卧槽！！！”
    老茄瞬间脸都绿了！
    敢情这还是个领主怪啊？血条快倒地了就召唤小弟！
    他是玩家不假，武力值确实比普通NPC高上一截也不假。
    可高一截，又不是刀枪不入哇！
    一把刀能挡。
    两杆枪也能躲。
    可十几个人一齐围上来，前后左右全是杀鸡，我就算浑身长满了手也挡不过来啊！
    一个照面，老茄就添彩了，狼狈的就地一滚，和李飞雨背靠背的大喘气，犹如困兽。
    “清河！”
    “大勇！”
    “李述！你们死哪去了！”
    李飞雨同样意识到情况不对，一边挥枪挡开侧面刺来的一矛，一边扯着嗓子朝乱军中大喊！
    可是战场上到处都是喊杀声。
    声音传出去，眨眼便被淹没得一干二净。
    “韩大哥，你先走！”
    眼见这样下去俩人都要交代在这里，李飞雨一咬牙，大喝一声！
    随即他一枪挑开前面拦路的长矛，趁着那人兵器弹开的空隙，抬腿便将人踹翻在地！
    “这里！从这里走！”
    “走个屁！”
    老茄眼睛也红了。
    他怎么可能把李飞雨一个人扔在这里？
    于是非但没走，反而劈翻了一个，再度和他背靠背站在了一起！
    “在哪呢！”
    “老……那姓韩的在哪呢！”
    此时，就在双方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道兴冲冲的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
    随后只见一人拨开挡在前面的人，大步挤进战团。
    腚眼看去，不是焦·Old马·虎又是谁？
    原来他听说焦勇围住韩立了，这是跑过来看老茄的狼狈来了。
    “老马！”
    老茄同样看见了他，张口便骂！
    “干嫩娘的老马！特么赶紧叫你的人住手啊！”
    “杀了我兄弟，我跟你没完！”
    一听老茄这语气，老马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坏！
    这死茄子好像……真特么急眼了啊！？
    平时两个人互相损几句、坑两把都没什么，但现在连跟你没完都说出来了，明显是被逼急了。
    “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
    于是老马不敢再看热闹，连忙大喊。
    “焦勇！赶紧住手！”
    此时，焦勇正一枪压开李飞雨的长矛，枪尖已经送到了他的脖颈前！
    听见大哥的命令，虽然诧异，但本能的还是收了手。
    唰！
    锋利的枪尖，堪堪停在距离李飞雨喉咙不到一寸的位置！
    “大哥？”
    焦勇转过头，眼神中有些疑惑。
    不是说好了，只留姓韩的一条命吗？他手下的人随便杀吗？怎么还停手了？
    不过疑惑归疑惑。
    大哥既然说停，那就停！
    其他人也是如此，虽是不解，但依然纷纷收起兵器。
    刹那间，只见原先喧闹的战场上，此刻以几人为中心，周围几十步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远处，喊杀声震天。
    和此处的安静形成了醒目的对比。
    老茄这时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一把将李飞雨拉到身后，横眉怒视着老马。
    “你特么故意的是吧？”
    “早就知道我在对面，特意让人在这阴我？”
    老马一听，顿时乐了。
    “呐呐呐，茄子，你这话说的就很捞了。”
    “说的好像你不知道我在这似的？”
    “你明明也是专门冲着我来的，怎么就成我阴你了呢？”
    老茄被噎了一下，却还在嘴硬。
    “那能一样吗？”
    “我特么是过来看看你，谁像你似的竟想要我的命！”
    老马摊了摊手。
    “那我也没想要你的命啊！”
    “我要真让他们杀你，刚才你早就下线换号了，还能站这骂我？”
    老茄顿时语塞。
    此时，他这才明白，刚才焦勇为什么听到他姓韩之后突然收枪，又为什么问他认不认识焦虎。
    原来老马早就交代过的。
    但是……飞雨那可是我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杀他那和杀我有区别吗！
    “那杀我兄弟也不行！”
    老马翻了个白眼。
    “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嘛，连零件都没少一个。”
    老茄索性懒得理他。
    转过身打量着李飞雨。
    肩膀耷拉着，显然是脱了力了，胸口上背上也多出了几道口子，好在都只是皮肉伤。
    “韩大哥，俺没事。”
    李飞雨喘匀了气，还不忘抬起胳膊晃了两下。
    确认人确实没事，老茄心里的火才算下去了一点。
    “韩大哥！”
    就在这时，李大勇也终于赶过来了。
    气喘吁吁地，脸色煞白，还带着几分惊惧的后怕，身上也不知道挨了几下，半边衣裳都被血浸透了。
    老茄一见就明白。
    李飞雨那一声喊被他听见了，于是他虽然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一路杀到了这里。
    老茄不禁心中一暖。
    这小子，平时胆子小归小，可是自己真到了有危险的时候，还是……
    唰！
    正想着，忽然一抹银光一闪，闪得他下意识闭上眼睛转过头去。
    “韩大哥！”
    大勇他喊我干嘛？
    老茄心里疑惑，但紧接着只感觉脸上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溅了一脸。
    他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温的？
    睁开眼睛，低头一看手上……是血！
    咕噜咕噜……
    一颗东西骨碌碌滚了几圈，撞在他脚边停下。
    视线顺着手指间的缝隙往下看去。
    赫然是一颗圆滚滚的头颅！
    那双眼睛依旧瞪得很大，脸上的表情还定格在扑上去的那一刻。
    那张脸上，临死前的惊恐还没来得及散去，紧绷的眉头却已经在松开了。
    仿佛直到最后一刻，他是庆幸的。
    庆幸，还好挡下了。
    “大勇？”
    “大勇！”
    老茄瞬间两眼通红！
    “老马！你骗我！”

 第84章 老马疯魔：张飞！还我弟命来！

    “老马，你骗我！”
    老茄瞬间双目通红！猛地一转身就朝老马扑去，眼中的火焰仿佛要将后者吞噬！
    “卧槽！不是我啊！”
    老马也懵了。
    他刚才明明已经下令停手，焦勇他们也全都收了兵器，怎么可能还有人动手？
    而眼见老茄一刀砍来，焦勇反应很快，连忙横枪挡在两人中间！
    “不许伤我大哥！”
    “让开！”
    老茄二话不说，直接一刀朝焦勇砍了过去。
    焦勇虽怒，但时刻记得老马的命令，只是提枪格挡，却没有还手。
    “茄子你先冷静一下！特么真不是我干的啊！”
    正当老马解释的时候，一道粗犷的声音已从侧后方响起！
    “好你个焦虎！”
    “果然私通了官军！”
    “俺早就知道，你这降将靠不住！”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抬头看去。
    茄子这时也终于看清。
    只见此人身形雄壮，骑在马上，手中提着一柄丈八大刀，刀尖还在往下滴血。
    不是别人，正是老马如今在黄巾中的顶头上司，周仓！
    周仓将刀一横，指着老马便骂。
    “昨日俺让你抽调三百人驻守营垒，你推三阻四，死活不肯！”
    “今日官军杀进你部，你不领人围杀，反倒与他们停手叙旧！”
    “好哇，果然如我所料，你早就有反意！”
    原来周仓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不对劲。
    别的地方喊杀声震天。
    而他焦虎这里呢？
    拼杀了一阵之后，竟然就没动静了！
    赶过来一看，见焦虎竟然和一个官军勾搭在一起聊的火热！
    这不是反了又是什么！
    于是二话不说就拔刀，想先劈了那个官军，再劈了焦虎！
    老马听得一愣一愣的。
    昨天周仓要调他去他处驻守，可那地方就在周仓的眼皮子底下，等打起来了还怎么溜？于是找了个借口就给推了。
    好家伙！没想到自己这番拙劣的演技，早就被周仓给怀疑上了？
    “周将军，你听我……”
    他下意识的就想解释。
    可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反应了过来。
    诶，不对啊！
    我没想跳反你说我想反，那你是冤枉了我。
    可是我本来就想跳反，那还是冤枉吗？
    这还解释个屁！
    “所有人听令！”
    他张口便想要下令动手，先宰了周仓再说！
    可是老茄却先他一步。
    “还我兄弟命来！”
    “拿命来！”
    此时知晓了原来此人才是杀害大勇的凶手，他哪里还能沉得住气？
    当下红着双眼，怒吼一声，和李飞雨一左一右，就朝周仓冲了上去！
    而老茄麾下的其他亲兵，也都是石碣村的汉子，大勇这一死，哪能不怒？
    纷纷和周仓带来的手下厮杀在一起！
    “韩大哥！”
    “韩大哥！”
    “大勇？”
    “大勇！”
    此时，李清河和李述也终于到了。
    一见这情况哪里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四人合作一处，不取周仓性命不罢休！
    也亏得是周仓血条厚，不然换做其他人，怕是都撑不过几个回合。
    ……
    “大，大哥？咱帮谁啊？”
    老马身边，一个焦氏子弟愣愣的问道。
    他并不知道老马要反出黄巾的计划，直到此刻还以为自家大哥是被冤枉的。
    “他奶奶的，狗日的周仓，差点让我背了口黑锅！”
    老马看着老茄这不要命的打法，当然知道自己这老伙计是真被李大勇的死给刺激到了，心中对周仓是那叫一个气。
    至于帮谁？
    这还用说吗？
    老茄是我的兄弟，他的兄弟自然也就是我的兄弟！周仓他竟敢杀我兄弟，没说的，干他！
    “那当然是干他娘的周……”
    “大哥小心！”
    然而，话刚出口还未说完，就只见这问话的焦氏子弟脸色大变。
    老马顺着他看向自己背后的眼神，下意识回头。
    然后就只见一人一马已经冲到了自己身后不过十步距离！
    马背上，是一个极其壮硕的黑脸大汉！
    手持丈八蛇矛，借着马势，就像是一阵黑风迎面卷来！
    而这一抬头的功夫，那黑脸大汉已经挥舞着丈八蛇矛，便是一记横扫！
    老马顿时大骇。
    想退？
    可是转身之际，哪来还来得及？
    “大哥！”
    而就在这生死关头！
    焦勇想也没想，大喊了一声，一把将老马撞开！随即连忙举枪挡在身前！想要挡下这黑汉的长矛横扫。
    可是……
    咔嚓！
    下一秒，枪杆应声而断！
    宽阔的矛刃顺势掠过。
    噗——
    被划开的脖颈中，血溅飙射！
    焦勇的双眸一暗，身体晃了几晃，扑通一下，迎面栽了下去！
    “焦勇！”
    老马看着倒下的焦勇，脑子里嗡的一声！耳边的喊杀声像是一下离得很远。
    “黄口小儿，不自量力！”
    张飞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他瞪着一对虎目，不屑的撇了一眼焦勇的尸体。
    “你张爷爷的这一矛，岂是你挡得住的？哈哈哈。”
    说完，他看到了不远处正和周仓血战的老茄。
    “韩军候！”
    “大哥见你深入敌阵，特命俺带人来助你一臂之力！”
    “小的们，杀啊！驾！”
    说完，看都没看老马，带着人就朝周仓杀去！
    “张飞！”
    此时，老马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着焦勇的尸体，眼睛瞬间通红！
    “还我勇弟命来！”
    一瞬间，方才那片难得停战的空地，再度被喊杀声彻底淹没！
    ……
    老马带人与张飞打了起来。
    从侧面来说，确实也替周仓分担了压力。
    不然张飞加入战局，他哪来还有回转的余地？
    不然……再厚的血牛此时也要被扎成风干牛肉！
    他能硬抗三枪不死，可眼下又不是李渊当朝，哪来的什么武德？你张飞爷爷可没说只扎你三下，三下不死就饶你一命啊！
    不过就算是这样，周仓这边的压力却一点都不小！
    血条厚归血条厚，再厚那也有个数不是？
    老茄、李飞雨、李清河、李述四个人围住他，刀枪一齐往他身上招呼！
    “不行，得速速撤退！”
    周仓心中立刻就想逃了！
    铛！铛！铛！
    恰好此时，黄巾中军方向，急促的鸣金声响了起来！
    听见鸣金，周仓更是丝毫不犹豫。
    一刀逼退老茄！又回身一脚踹开李飞雨，趁着几人被暂时击退的功夫，毫不留恋，转身便跑！
    “别想走！！！”
    眼看周仓要逃，李飞雨双眼通红，想也不想，立刻就便追了出去！
    然而还没追出几步。
    突然！
    一杆长矛忽然从尸堆中刺了出来！
    原来地上的黄巾尸体中，竟还有一个没死透的……

 第85章 我真是年纪大了，连自己孩子的声音都能听岔

    石碣村。
    村外有条小河，河水不深，只漫到膝盖。
    村里人沿河而居，生活自然也离不开这河。
    晌午，李母抱着一桶脏衣物，蹲在河边洗了起来。
    村里的妇人们挽着裤腿，三三两两也蹲在岸边，棒槌一下下地落在湿衣上，嘴里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闲天。
    “诶，你们听说了吗？阿立这回带着村里的后生出去了呢，好像是一场大仗！”
    “听说……听说是叫什么下曲阳的？在哪呢？远不远？”
    “下曲阳？听我家那口子说过一嘴，好像都出涿郡了吧？”
    “可不是，我听走街的货郎说，坐车都得走好多天嘞。”
    说着说着，不少妇人手上的浆洗慢了下来，脸上也多了几分担忧。
    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
    他们或多或少都有儿子或兄弟在韩立麾下。
    “也不知道我家那死鬼怎么样了，早知道要跑这么远……哎，当初说什么也不该让他跟去。”一名年轻的妇人担忧道。
    “你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
    旁边的一个妇人拧了拧手里的衣裳，倒是看得很开。
    “当初嫌你家那口子没出息，听见阿立立了功，又催着你家男人跟阿立去打仗，给你家男人收拾东西的时候，你可最上心了，怎么地，现在又后悔了？”
    “那能一样吗？我哪知道他们要跑这么远！”
    “远点怕什么？是跟着阿立出去的，又不是自己在外面瞎跑，还担心阿立不照应？”
    妇人将捶了一遍的衣服放在水里涮了涮，大大咧咧地。
    “再说了，阿立那娃从小就稳重，小时候带在兔崽子们进山，哪次不是把人一个不落地带回来？”
    “你倒是放心。”另一名妇人搭话进来，笑了笑，“你家大勇那体格子，壮的跟牛犊子似的，你当然不担心了。”
    “看着壮实，实际上……胆小着哩！”
    大勇娘嘴上嫌弃，说完，自己却先笑了起来。
    “不过胆小也有胆小的好处，胆小就听话！会听阿立的话，阿立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至少不会自己到处乱跑！”
    河边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也是。”
    那妇人点了点头，手里的棒槌却又重新落了下去。
    大勇娘转头又看向李母。
    “要我说啊，咱们村最有出息，除了阿立就是飞雨。”
    “那孩子从小就爱舞枪弄棒，这次跟着阿立出去，少不得要立功。”
    “等回来以后，没准就当上将军了！”
    将军？
    河边的几个妇人听见这话，都有些羡慕地看了过来。
    李母却忍不住笑了。
    “就我家飞雨？他还当将军？说出去谁信。”
    “他那性子，毛毛躁躁的，粘上毛就是个猴子，在外面能不给阿立添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就嘴硬吧。”大勇娘撇了撇嘴，“他不当将军，难不成还我们家大勇吗？他就没那个命。”
    李母笑着摇了摇头，没说完。
    把已经洗干净的衣裳又在水里摆了摆，装进木盆里。
    “你们洗着，我先回了。”
    众人打了声招呼，就抱起木盆准备回家。
    但也许是蹲得太久了，也可能是吸饱了水的粗布压在一起没拧干，太沉了。
    刚直起腰，李母脚下便一个踉跄。
    这时，一只手及时扶了上来。
    李母站稳了脚，转头一看，这才发现是李小满。
    “你怎么跑这来了？”
    李小满嘻嘻笑着，没回答。
    不过看他脸上没擦干净的泥就知道，一准是野完刚回来。
    “娘，给我吧，我来帮你拿！”
    李小满伸手便要去接木盆。
    李母侧了下身，没给他拿。
    “去去去，就你这两根细胳膊，别再把盆摔了。”
    “我力气大着呢！”
    李小满不服气地撸起袖子，还像模像样地给她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只是那上面别说什么腱子肉了，连鼓都没鼓起来多少。
    李母被小儿子这副样子逗乐了，笑着说道。
    “好了好了，把袖子放下来吧，等你再长两年，长得和你哥一样高了，娘就让你拿。”
    李小满一听，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抬手比了比自己的头顶，又想了想李飞雨的个子。
    要长到哥哥那么高？
    两年……可以吗？
    “娘，我哥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李母脚步顿了一下。
    “快了。”
    “快了是多久？”
    “快了就是打完仗就回来了。”
    “那什么时候打完仗？”
    “打完……害，也许明天就打完了吧，也许，今天呢？”
    李小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眼睛一亮。
    “那等我哥回来，娘，你让我和哥哥一起走吧，我们都跟着韩大哥去当兵！”
    “我上次看试过了，哥哥的长矛轻！我拿得动！”
    李母脸上的笑容一下收了起来。
    “不行！”
    “你哥和你韩大哥是在外面做大事，你一个小孩子跟着去添什么乱？”
    李小满嘴巴一瘪。
    “我都十二了，不小了！”
    李母眼睛一蹬。
    “十二怎么就不小了？你哥在你这么大的时候比你壮多了，也都没想过去当兵。”
    李小满被堵得没话说，只能闷闷地跟在后面，不时还赌气似的，一脚将路边的小石子踢出去老远。
    走了几步，又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哥总是不回来，我都想他了。”
    李母闻言脚步顿了顿。
    张了张嘴，可话到了嘴边，这时听见后面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娘！”
    李母顿时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转头看去。
    只见河滩的对面，李小勇正朝着他娘挥手哩。
    这孩子年纪不大，嗓门却粗得很，都和我家飞雨差不多了……
    李母回过神来，哑然失笑。
    “我真是年纪大了，连自己孩子的声音都能听岔。”
    说完，把鬓边散下来的头发拢了拢，抱着木盆，继续往家走。
    ……
    噗！
    长矛扎进了李飞雨的后背！
    矛尖透过甲衣，从胸前冒出了一截。
    李飞雨往前冲的身子猛地一僵，低下头看着胸前被染红的长矛，眼里似乎是难以置信。
    “飞雨！”
    “飞雨！”
    “飞雨！”
    身后，老茄三人脸色骤变！大叫了一声，立刻朝这边跑来。
    “韩、韩大哥……”
    李飞雨一点点转过身。
    一句完整的话还没来得及留下，下一秒，扑通一一声，栽倒在地。

 第86章 此仇不报，我没脸回家啊！

    “飞雨！”
    老茄几乎是飞一般的扑到李飞雨身边。
    “飞雨！你别吓我！你特么别吓我啊！”
    可李飞雨双眼紧闭，脸上已经没了半点血色。
    “飞雨！”
    “飞雨！”
    李清河和李述也冲了过来，李清河很是果断，一刀斩下，送那个还没彻底断气的黄巾上了天，而李述看着贯穿胸膛的矛杆，伸手就想往外拔。
    “别动！”
    老茄一巴掌将他的手拍开。
    “不能拔！拔了血流得更快！”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让它扎着啊！”李述慌了。
    老茄的手一直在抖。
    但他还是强忍着慌乱，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凑到李飞雨鼻子下面。
    指尖上，淡淡地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
    “有气！”
    他眼眸一亮！
    “还活着！飞雨还活着！”
    只要没死，那就有救！
    官军那么多人，不可能连个大夫都没有！
    “回去！背回去！快！”
    唰！
    李清河一刀将露在外面的矛杆斩断，也顾不上什么血和泥了，将李飞雨背起来跟着老茄就往回冲！
    “让开！”
    “都他么给我让开！”
    此时黄巾已经鸣金收兵，乌泱泱的黄头巾争先恐后的回头跑，官军则在后头追着。
    这一来，老茄几人就等于逆着人流往回冲，速度根本就快不起来。
    好几次，背着李飞雨的李清河差点被人群撞翻。
    “按不住！韩大哥，飞雨伤口的血根本按不住啊！”
    李述按着伤口，看着血就跟涌泉一样往外冒，急得团团转。
    “韩大哥，不能走了！要不在这里等军医过来吧！”
    “等？等个屁！”
    老茄回头看了一眼。
    等去把军医喊过来，人早就没了！
    抬头一看眼前源源不断冲过来的溃兵和身后的朝廷追兵，一咬牙！
    去你妈的友军！
    一通乱砍，步伐终于加快。
    事实证明，刀，远比嘴有用。
    ……
    此时，战场不远处的另一边。
    老马也已经杀红了眼。
    “你特么给我站住啊！”
    鸣金声一响，人挤人，张飞眼里只有周仓这条大鱼，压根就没理会身后的焦家军。
    老马追了一会，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张飞越冲越远。
    别说追了，此时他们这一头显眼的黄巾，朝他们杀来的官军已经越来越多。
    “大哥！”
    “少家主！”
    “大哥！”
    “啊！”
    一道道喊杀声在耳边此起彼伏，一道道惨叫声出现又迅速被淹没。
    老马喘着粗气回过头。
    眼前，跟着自己从焦家庄出来的那些兄弟子侄们，在数倍于己方的官军的刀枪下，倒下去的越来越多。
    焦晖、焦伦、焦阅、焦明、焦瓒……
    老马茫然了！
    不能，不能再打了。
    “退兵！退兵！”
    他扯起嗓子就大声喊。
    “大郎！不能退啊！”
    一名焦氏子弟红着眼睛挤了过来。
    他的半边脸上全是血，手里的长矛也只剩下半截。
    “大郎！给我一队人！你带兄弟们回去，只需要给我一队人！我去把那黑汉抓回来，替勇哥报仇啊！”
    老马认得他，不，不止是认得。
    这是焦勇的弟弟，相差只不过半岁。
    焦勇大大咧咧，可焦瓒却是个腼腆的性子。
    但眼下，焦瓒哪里还有半分腼腆？
    “让我带兄弟们冲一次吧！此仇不报，我没脸回家啊！”他声音都哑了。
    不止是他，周围几名焦氏子弟闻言，也纷纷红着眼睛请战。
    “大哥，下令吧！”
    “再冲一次！”
    “替勇哥报仇！”
    “三房的十几个兄弟都没了，咱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是啊大郎，再冲一次吧！”
    老马死死攥着手里的刀。
    冲？
    他当然想冲。
    但是……一想到朝夕相处的兄弟一个个的死在眼前，不能再死人了！
    “撤！”
    老马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焦瓒愣住了。
    “大郎！”
    “我说撤！”
    老马猛地转过头，冲着所有人吼道。
    “把受伤的带上，从东面撤出去！那里有人接应我们！”
    此刻，他只能庆幸，庆幸之前为了保存实力，让芝璇带了一批人先走。
    “想报仇，先给我活着走出去！”
    “谁他妈再往前冲，老子先砍了谁！”
    众人虽然不甘，却没人违抗他的命令。
    只能咬着牙边杀边退。
    临走之前，老马回头看了一眼张飞消失的方向。
    “张飞……”
    “这笔账，老子早晚亲手和你算！”
    ……
    随着战局的急转突变，直播间里，也是一片寂静。
    【发生了什么？】
    【就……就这么死了？】
    【啊这？焦勇，就这么死了？】
    【你们看到老马刚才的样子没有……】
    【太吓人了，简直都要疯了！一时间我竟分不清老马究竟是在游戏里，还是……】
    【能不疯吗！我看了都差点没绷住！】
    【这可是生死兄弟！就这么死在了面前……啊啊啊啊啊！杀了我吧！】
    【不止是老马，隔壁老茄也快要疯了！】
    【什么？老茄那边怎么了！？】
    【大勇死了，飞雨……哎。】
    【啊？？？？？】
    直播间里的很多人都沉默了。
    虽然心里明明都知道焦勇、李大勇、李飞雨只是NPC而已，可是现在听到这个消息，怎么……怎么就那么让人难受呢！
    而在同一时间。
    深蓝游戏。
    经过加班加点的重置，《铁骑诸侯》的第一版demO完成了。
    进度很快。
    毕竟说到底不是推倒重做，只是粗调了战斗数值等一些简单的模块。
    “好好好，我要的就是这个感觉！”
    看着技术人员的试玩展示，罗海峰笑的连说了几个好。
    旧版的《铁骑诸侯》有体力值的设定，玩家往往砍上一会就陷入脱力状态，被小怪一围攻，只有抱头鼠窜的份。
    可现在，去除了体力值的设定，再扩大的玩家和怪物的战力差之后，冲进人堆一个横扫、击飞，再接一记重劈，面前直接空出一大片！
    屏幕上的击杀数字噌噌往上跳。
    爽！
    这才叫玩游戏嘛！
    以前做的那都叫什么玩意儿！
    “以前咱们是太把真实当回事了，游戏嘛，玩家玩得爽才是最重要的！”
    “接下来就照着这个方向改！把击飞和受击反馈做得夸张一点！让玩家一刀下去，隔着屏幕都觉得爽！”
    “对了，怪少了也没劲，玩家的战力高了，那小怪也得多，刚才那一批有多少……不行不行，再加！再加两百个！”
    开发组的人记了一堆老板的要求，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罗海峰和高远。
    “高远，你觉得……高远？”
    罗海峰刚想询问高远的意见，回头一看，却发现他正抱着个手机在那看直播。
    于是脸色立刻就一沉！
    这个高远，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当着自己的面还敢摸鱼！

 第87章 方总，喜事！大喜事啊！

    “高远！”
    罗海峰提高嗓门又喊了一遍，这下，高远终于听见了。
    “啊，罗总。”
    罗海峰不悦道：“刚才的demO你看了没有，说说你的想法。”
    看？
    那自然是没看的。
    只不过是借着这个话头敲打敲打他。
    然而，却只见高远根本没接话题。
    而是苦笑了一声，把手机递了过来。
    “罗总，我想我们的项目还得再继续改了，之前我们都……”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
    “我们都猜错了。”
    猜错了？
    罗海峰一头雾水。
    接过手机一看。
    屏幕上，正是老茄的直播间。
    “这不是老茄吗？”
    要摸着哈狼过河，罗海峰自然不单单只关注了哈狼。
    《保利桥1》《保利桥2》《急难先锋》《骑马与砍杀：三国战纪》……哈狼的这几款大爆游戏中，老茄老马那是绝对绕不过去的重点。
    可以说，如果没有他们的直播切片在往上大肆传播，哈狼的这几款游戏会火，但一定不会火的这么快。
    所以罗海峰甚至都已经在考虑让市场部联系他俩，到时候让他们直播自己的游戏。
    “对，就是他。”
    高远原本只是习惯性的日常刷会直播，借此了解骑砍的最新内容——毕竟玩家中也就他们俩的进度推得最快。
    可是一点进去，就遇见了下曲阳之战的爆发。
    再然后，就看入迷了。
    “罗总，是这样的……”
    他简明扼要的把直播中刚发生的内容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罗海峰一脑门的问号。
    啥？
    玩家发疯了？
    ……
    直播画面里。
    “大夫！大夫呢！”
    “军医！军医在哪！”
    老茄几乎是风一样的卷进营地，逮住人就问。
    此刻，营地里已经有不少从前线回来的伤兵。
    而被老茄问到的人，也几乎是同样的一个表情：莫名其妙。
    军医？
    那玩意你觉得是给我们这些人用的吗？
    “去你妈的！这叫哪门子的正规军啊！大夫！大夫呢！”
    一连问了几个人都没找到军医，老茄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位军候，省省气力吧。”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大哥，你知道军医在哪吗！”
    老茄眼眸一亮，连忙冲过去抓住对方的手。
    这人看了一眼李清河背上的李飞雨，摇了摇头。
    “后面这个是你兄弟吧？我劝你还是别费那个力气了，军医？那也是配给我们看伤的吗？”
    一听这话，老茄顿时就怒了。
    妈了个巴子的！知道还是不知道你特么直说不就行了！唧唧歪歪说你妈呢！
    于是二话不说，直接拔出刀，往他脖子上一架！
    “直接说在哪！快说！”
    那人显然没想到老茄这人这么的虎，被吓得哆嗦了一下，连忙指了个方向。
    “在在在……在皇甫将军帐中！”
    皇甫嵩？
    哦对了，他才是主将，军中的军医，肯定都是给他的本部人马备着！！
    于是，几个人慌慌忙忙的又往中军跑。
    可这里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伤兵伤员躺了一地。
    两个军医带着几名助手，忙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一名军士见他们抬人直往里闯，连忙伸手拦住。
    “去！后面等着！没看见前面还有这么多人吗？”
    “等不了！”
    老茄一把将他的手推开。
    “我是涿县军候韩立！”
    “这是我的亲兵，让军医先救他！”
    军候二字还是有用的。
    那军士迟疑了一下，最终没敢再拦。
    几人终于将李飞雨抬进伤营。
    “大夫！你快看看我兄弟！”
    一名军医刚要去替一名伤兵包扎好伤口，老茄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抢了过来，按在李飞雨面前。
    显然，这军医是个有经验的。
    知道这个时候但凡多逼逼几句，挨刀子估计不可能，可是大嘴巴子没准能吃个饱。
    于是也不多说话，在李飞雨的身边蹲了下来。
    他先摸了摸李飞雨的颈侧，又扒开胸前的伤口看了看。
    随后摇了摇头站起来。
    “矛伤贯胸，失血过量，气若游丝，已经没救了。”
    “放屁！”
    老茄一下急了。
    “我让你救他！有得救！你肯定能救！”
    一旁的李述则是扑通一下跪了下来，扒住军医的腿。
    “大夫！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吧！！救……对！我有钱！我有很多钱！我这就给你拿钱！”
    说着，他立刻去解缝在内衬里的钱袋，可越急，越是解不开。
    他索性用力一扯！
    哗啦！
    一大把铜钱杂夹着一些散碎银子散落在地。
    他抓起一把。
    “这是我打仗攒下来的，全都给你！你救救飞雨哥，救救他吧，我求求你了！”
    “飞雨！”
    可还没等军医说话，却先听见了李清河凄厉的一声哀嚎。
    李述回头。
    只见李清河已经跪在了李飞雨身边，抱着他的尸体大声哭了出来。
    李述的手一松，手里抓着的那把钱，散落一地。
    老茄呆住了。
    他的心里忽然一空。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那么消失了。
    “韩大哥，要不你带我们起事吧！”
    “韩大哥，咱们是不是有仗要打了？”
    “韩大哥，俺就想着，打完这一仗，抽个时间回家看看我娘。”
    “韩大哥，你说像我这样的人，也能当将军吗？”
    “韩大哥……”
    往昔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队伍界面里。
    【李飞雨】三个字，也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飞雨……”
    老茄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将军都还没当上了，你睡个鸡毛啊……”
    “飞雨！”
    压在喉咙里的哭声，再也压不住了。
    ……
    看着直播间中失声痛哭的老茄，罗海峰此刻已经看呆了。
    他想不明白。
    不就是一个NPC吗？
    不就是游戏里招募的一个武将吗？
    怎么死了一个武将而已……他的反正这么大？
    “罗总，我想我们都猜错了。”
    此刻，高远也叹了一口气。
    “猜错了？”
    罗海峰一怔。
    而很快，他就想起了高远所说的想错到底是什么。
    他们本来对骑砍的判断是——这是一款骑马砍杀的游戏，不会和之前的保利桥系列一样，出现那样的情感冲击内容。
    但是现在……
    看着那嚎啕大哭的老茄，这不正是猜错了吗？
    “改！必须得改！”
    想到这里，罗海峰深吸一口气。
    特娘的！还好进步慢！
    不然游戏上线了之后才发现……咱可就真成了笑话了！抄都不会抄！
    这哈狼……还特娘的是那个畜生啊！
    而与此同时。
    哈狼游戏。
    陈鹏则是一脸喜色的走进了方源的办公室。
    “方总，喜事！大喜事啊！”

 第88章 我是方总粉丝，来找他签名的！

    “方总，大喜事啊！骑砍大爆了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办公室的门推开，人还没进来，陈鹏那兴奋的声音就已经像周仓的血条一样怼了进来。
    他手里捧着个平板。
    上面的数据很喜人。
    骑砍的网络热度指数暴增……这么说吧，如果之前的指数增幅是大踏步，那么今天就直接跨成一字马了，直线上升！
    ——那两刀砍在老茄老马身上有多疼，带给骑砍的热度效就有多爆炸！
    至于搜索量、在线人数、话题度、新增销量等等数据，更是一片飘红。
    “方总，随着黄巾资料片的剧情走到尾声，骑砍的第一批玩家里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在游戏中翻车！”
    “特别是一直直播咱们游戏的茄子和老马两个玩家，他们的观众多，带来的效果也最好。”
    “根据我们组里的初步估计，短时间内骑砍的销量最少翻倍！”
    说到这，陈鹏忍不住啧了一下。
    作为骑砍项目的负责人，他也是时刻关注着游戏在网络上的相关动态的。
    因此老茄和老马的相关直播切片，自然也看过。
    只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他们这回总该是有深刻体会了。
    方源表示得并不意外。
    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
    “很好，这证明我们最初的想法是对的，虽然换了游戏，但核心的这套情感冲击路线依然能取得效果。”
    可不是能取得效果吗？
    我从事游戏行业这么多年了，什么招数没见过？但是……抱歉，这种招我还真没见过。
    更况且你还换着花样来，玩家防不胜防，哪能不被刀懵了。
    “方总，我觉得趁着这个机会，干脆直接把保利桥3也上线吧？”陈鹏建议道。
    报喜是一方面，推动《保利桥3》的上线则是另一方面。
    虽然《保利桥3》项目是周数负责的。
    但是前段时间他被提拔做了副总，周数那一摊子自然也归他管。
    而经过这段时间但紧张开发，《资本大亨》的第一篇章已经制作完成了。
    虽然第二篇章还在开发中，赶不上这波发布。
    不过等以后做完了再补上更新，也一样的嘛。
    但是，方源几乎是想也没想的拒绝了。
    “不行，太赶了，这个项目是保利桥系列的收官之作，我们不能为了追赶热度贸然的还没有进行测试就端上桌。”
    陈鹏一滞，略一想，也赞同道：“那倒也是。”
    虽然当初做《保利桥3》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这款游戏是要接续骑砍的热度的。
    但紧赶慢赶，还是差了一点。
    只能说有点可惜吧。
    也许是猜到了陈鹏的想法。
    方源解释起来。
    “不过其实就算是现在各方面都准备好了，我也没打算把保利桥端上来。”
    “嗯？”
    陈鹏有点没听明白了。
    “那方总您的意思是？”
    方源倒也不绕弯子。
    他指了指平板上的各项喜人数据，不紧不慢道。
    “虽然从目前来看，骑砍的热度来到了一个峰值，但这只是第一波而已。”
    “玩家的情绪是被引爆了不假，但是你别忘了，后面还有别的内容呢。”
    后面还有其他的内容？
    哦，对了！
    陈鹏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一拍脑袋。
    “您瞧我这记性！光顾着高兴，倒是真把这茬忘了。”
    后续的内容是什么？
    很简单。
    就拿老马和老茄举例。
    焦勇、李大勇、李飞雨都死了。
    他们作为玩家，作为和这些NPC朝夕与共的兄弟，难受、愤怒、压抑……有种种反应，确实没错。
    可是这些情绪都还没真正到顶。
    至于后续的内容是什么？
    黄巾之战马上打完了，任务完成，得有奖励吧？
    任务失败的，实力大降，得重新招募武将、发展势力吧？
    这些……都会把玩家打回原籍！
    试想一下，当老茄骑着高头大马，衣锦还乡。
    李大勇和李飞雨的母亲问他们：我儿子呢？
    李小满问：韩大哥，我哥哥呢？
    焦肃问：焦家的其他儿郎呢？
    当他们带着这些死讯回到村里，去面对那些人的父母妻儿，玩家会作何反应？
    只要你是一个正直的人！一个有感情的人！一个说实话的人……这个，你懂吧？
    那时岂会没有热度吗？
    想到这，陈鹏恍然大悟。
    “好的方总，那么接下来我们就着手更新骑砍的新资料片。”
    方源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保利桥3虽然暂时不上，但眼下这股热度在这，不利用也可惜了……嗯，宣发可以先做起来。”
    “等新资料片启动，玩家们玩到哈狼为他们准备的内容，也差不多了。”
    陈鹏答应道：“好的，我马上就去安排。”
    ……
    骑砍的新资料片是什么呢？
    笼统的来说，黄巾之乱结束了，董卓快进京了，要废立皇帝了，关东州郡要起兵讨董了。
    所以在这个资料片中，玩家要真正的开始发展自己的势力，为即将到来的诸侯讨董蓄势。
    他们要经营家乡，扩张地盘，补充兵员，与其他人结盟。
    可以说，到了这里，这个游戏才算是真正开始。
    在大多数的场景下，金字塔型的结构是最稳定的结构。
    放在游戏中，同样也是如此。
    届时，一批顶尖玩家会站在玩家金字塔的顶端，他们会成为若干个玩家群体组成联盟的盟主，成为十八路诸侯中的一员，真正参与到这三国时代中来。
    盟主做为玩家联盟的老大，决定经营势力、扩张领地、修聚营垒、联盟宣战等决策上的事情。
    普通玩家练兵招募、铺路……咳咳，挖战壕、修建粮道、毁坏城防……负责这些具体的事务。
    金主出钱，在游戏中享受一方诸侯、带甲百万的权势。
    玩家出力，玩游戏的同时甚至还能有点收入。
    那样一来，游戏生态就算建立起来了。
    毕竟骑砍与《保利桥》或者《急难先锋》不同，它不是一个独立的小游戏，也不是仅靠一个有趣的玩法支撑起来的。
    一时的情绪冲击能给游戏带来热度，能让游戏出圈，这些都不是能维持骑砍长久经营的关键。
    并且经过这次这么一刀……除了少数心大的玩家，其他的比如老茄老马这种，说不定都要患上PTSD，哪还敢再用NPC？
    NPC无法复活，那只能苦一苦玩家了。
    至于以后会不会发生生活困难的玩家无法工作，只能在游戏中靠挖战壕挣点生活开支，给女儿交学费，然后时薪被副盟主从20块被摊到5块的事情……只能说一切犹未可知。
    “方总，您要不……坐我的车吧？”
    下班时间，电梯来到一楼，方源刚准备走出电梯。
    身后一个去-1楼开车的哈狼员工迟疑了一下，叫住了他。
    “嗯？”
    方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不用了，我叫的车已经到了。”
    说着，他就要出电梯。
    但是脚刚迈出去。
    大堂处，一个声音飘了进来。
    “你好，请问24楼哈狼游戏的方总走了吗？”
    “还没看见他出来？好的，谢谢。”
    “哦，我是他粉丝，来想找他签名的！”

 第89章 回来吧茄大将军，我最骄傲的主播……

    方源：？？？
    粉丝？
    我还板面呢！
    我信你个鬼！
    “咳咳，这个点应该不好打车了，今天就麻烦你了。”
    果断从心，方源一个转身就回了电梯。
    当然，打车没什么不好的，但是现在不是提倡低碳环保吗？搭个车，正好减少排放。
    “特娘的，得赶紧买个车……对，房子也该换了！”
    电梯下降的过程中，方源不禁又有些幽怨起来。
    请问哪家医院治刀伤比较权威？被改成花刀那种……在线等，挺急的。
    ……
    热情的粉丝已经难以抑制自己的朝圣之心。
    自然的，哈狼在音符短视频的官方账号下，也是成了大型的口腔体操表演现场。
    来自天南海北的各路豪杰在此共襄盛举，气氛之热烈，可谓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方源表哥！开门啊！我是你二舅姥家家的表弟！我从老家给你带土特产来了！】
    【老贼你睡了吗？我特么睡不着！】
    【我就说哈狼不可能做什么正经游戏！之前那些说这是割草爽游的人呢？出来！】
    【狗贼！枉我那么相信你！我大意了啊！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的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我一个69岁的老同志！】
    【我申请和你单挑！】
    【让我先上！我糖尿病三期HIV阳性胃癌晚期！】
    【玩了你的游戏，我进了抗癌群都感觉生活充满希望。】
    【十八啊！整整十八啊！你知道我这十八个兄弟可都是我亲手一个个招募进来的啊！我不活了！】
    【我兄弟既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狗贼给我偿命啊！】
    【没开玩笑，你最好赶紧在游戏里给我上线复活币，不然最好你有复活币！】
    【方总，玩拔河吗？我有一辆大运想试试你脖子的力气。】
    【我最近刚买了一套高达模型，拼到最后发现少了个脑袋，方总您猜怎么着……我发现它在你脖子上，请问你可以还给我吗？】
    【这边建议您组成头部呢亲。】
    【路易十六邀请你加入派对……】
    众所周知，苦难是文学创作的沃土。
    哈狼账号下的动静，很快也引起了不少圈外网友的好奇。
    再加上看热闹不嫌事大，哪有流量就往哪蹭的营销号的剪辑宣传。
    一时间，来哈狼账号下打卡的人不计其数。
    连带着，这些圈外人也都对《骑马与砍杀：三国战纪》这款游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被骂成了这样，那我就得尝尝咸淡了。
    于是，哈基狼，启动！
    ……
    深蓝游戏。
    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发出的呼呼声。
    电脑屏幕上，是《铁骑诸侯》改版后的战斗测试画面。
    而在桌子另一侧的平板上，还在反复播放着老茄站在李飞雨尸体旁，那痴呆的模样。
    罗海峰盯着这段画面，已经许久都没说话。
    之前，他还觉得自己的游戏改的不错。
    但是现在看完老茄的直播……
    不好意思，这位牛夫人，我想要的是小甜甜。
    他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桌子。
    “所以你的建议是，不继续改？而是直接上线？”
    高远一点头。
    “是的罗总，虽然我们之前对骑砍的判断是错误的，它之所以受欢迎的并非是割草式的爽快玩法，但我依然认为，那样的玩法是有市场的。”
    “与其再对《铁骑诸侯》进行重做，加入NPC交互内容，倒不如直接上线。”
    “这样一来可以节省经费，二来还能趁着这股热度做第一批吃上大战场游戏热度的。”
    原来，罗海峰刚才在发现骑砍的刀人设计之后，又想起了圣人见贤思齐的教诲，提出了再次重做。
    可是高远却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方案。
    且不提那样改完之后是否有效果吧，就这么一来一回所耽搁的时间，没准热度就过去了。
    罗海峰这人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听劝。
    虽然心有不甘，但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一咬牙。
    “行！那就按照之前说好的方向继续做，加快进度。尽快完善到可以上线的程度。”
    “咱们就算吃不到肉，至少也得嗦两口汤，总不能白忙活一场！”
    罗海峰很是果断。
    高远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老板眼红骑砍现在的热度，脑子一热就跟在别人屁股后面一条道走到黑了。
    跟没有问题，毕竟大家都这么干的。
    古人道，天下文章一大抄，但一大抄的何止是文章？
    你说是吧晚安敖鲁古雅？
    “哈狼负责刀，那咱们先负责让玩家砍得高兴！”
    高远对比表示双手赞同。
    “另外罗总，其实我还有个想法。”
    “说说看。”
    罗海峰敲了敲桌子。
    高远拿出收集，点了几下，打开一个页面，将手机放到罗海峰面前。
    只见屏幕上，是YOUGame平台最近刚刚放出来的一页公告。
    标题为：铁血军魂·热血战斗！2026军旅向游戏创作大赛。
    内容也很简单。
    大意为YOUGame平台联合某军区，共同推出的一项游戏创作大赛，向市面上的游戏公司和个人制作者征集军旅题材的游戏作品。
    然后是一系列的大赛规则和奖励内容等等。
    页面上，“参军”、“战友”、“荣誉”几个字被标得又红又亮。
    罗海峰看了一遍，看着高远，好奇道。
    “你的意思是……咱们做个军旅向的游戏参赛？”
    “对。”
    高远一点头，说道。
    “YOUGame平台的含金量，我不说罗总你也很清楚。”
    罗海峰点了点头。
    这还用说吗？
    国内最大的游戏平台，再往前走走，几乎都要摸到反垄断法了。
    他们这些游戏厂商就好比摆地摊的，你做的饭再好吃，烧烤的花样再多，最终都要推着小推车上这吆喝。
    高远继续道。
    “罗总，据我所知，军方这些年的征兵工作做的并不顺利，毕竟现在的年轻人对军队了解的不多，已经没有多少人愿意当兵，一提到当兵，他们绝大多数的人想到的都是训练累、管得严、没自由，所以年轻人的参军意愿逐年走低。”
    “所以这一次，军方才联合YOUGame平台推出这一大赛，目的就是为了提高全民的参军意愿，宣传当兵光荣。”
    “所以我觉得这是我们的一次机会！”
    “如果能在大赛中获奖，不仅可以省下高额的宣发经费，还能和官方搭上线，更重要的是，我们这次在骑砍中所学到的东西，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罗海峰一听，好奇了。
    “派上用场？你有想法了？”
    所谓的想法，自然是怎么去做这个军旅题材游戏的想法。
    高远点头。
    “没错！”
    “是这样的罗总，我觉得我们可以大战场，让玩家扮演军人，在战场上以一当十，大杀四方，立功、授勋，让他们先感受到当兵的爽，感受到荣誉加身……”
    那不就是割草呗？
    确实，这就是骑砍成功的前半部分。
    但是，光爽，有用吗？
    却只见高远继续说道。
    “当然，光爽是不够的，哈狼最成功或者说最擅长的是什么？情感冲击！”
    “所以，我们也可以采取这种方式，让玩家和战友处出感情，再在那个时候设计一场关键战役。”
    “通过玩法上的设计，引导玩家做出自作主张，或者贪功冒进……总之因为他们的原因，害得整支小队全军覆没！”
    “这样他们就能意识到军令和战友的意义，而心里有了遗憾，自然会想要去真正的军营中弥补！”
    高远娓娓道来。
    听着听着，他不禁有些心动了。
    这方案……听着好像还真有点意思？
    但是，隐隐中，他又感觉哪里似乎有点不对。
    比如……玩家如果被整出PTSD，反而能不想当兵了呢？
    但是罗海峰转念一想。
    不对啊！
    哈狼都连续刀了玩家这么多次，玩家不还是边骂边玩？
    方源行，他罗海峰凭什么不行？
    想到这里，他逐渐打消了心里的疑虑。
    “你去把其他人也叫来，咱们研究研究。”
    ……
    音符TV。
    【茄子，你说话啊！】
    【茄子，你别吓爸爸！】
    【回来吧茄大将军，我最骄傲的主播……】
    【茄子？茄子？】
    【坏！】
    依旧是老茄的直播间。
    然而这次一开播，水友们都感觉到不对劲了。

 第90章 还屯涿县……我要回石碣村了？张飞身后……咦，老马？

    直播开启，水友们依然像往常一样吹水调侃。
    但不同的是。
    以往面对这些调侃的弹幕，老茄还会口嗨几句，和水友打打嘴炮。
    但这一回，老茄整个人就跟蔫了似的，对于凭空长出来的许多野爹也全当没看见。
    【茄子不会是昨晚哭累了吧？】
    【开麦开麦，兄弟们不笑你！】
    【一个NPC而已，不至于真难受到现在吧？】
    【害，多大点事，大不了这次你当爹呗？】
    【回来吧茄子，老马说他不打你了。】
    于是很难得的，那些往日里最损的水友也终于当了一回人。
    “兄弟们，今天继续哈。”
    也老茄也似乎感受到了这股善意，简单打了声招呼，进了游戏。
    哎，儿子们大了，还是会疼爸爸的。
    戴上头显，游戏画面出现。
    骑砍虽然是全息界面，但自从解锁了游戏的全部功能之后，刚进入到游戏时，游戏功能界面是开启的。
    需要玩家手动关闭一次才会彻底隐去。
    所以眼前的画面刚出现，老茄的面前所最先看到的，就是游戏的各项功能界面。
    其中，在队伍一栏中
    【李飞雨】【李大勇】这两个名字已经完全的暗了下去。
    看到这，老茄的心情不禁又沉了几分。
    李飞雨刚死的时候，他其实还抱着一点希望。
    虽然做得再真，但说到底，这毕竟只是一款游戏而已。
    自己死了，都能换一个身份重新开始。
    那NPC死了呢？
    会不会等上一段时间，村里又会刷出一个李飞雨？
    当然，重新刷新出来的NPC会失去之前的记忆，但这并不要紧。
    就算飞雨再也记不得自己也不要紧。
    顶多再招募……嗯，这次不招募了，就让他在石碣村好好的活着吧。
    可是，昨晚他在官方翻了十几遍，又在游戏的论坛里翻了不知道多少个帖子。
    得到的答案始终只有一个：
    【已被玩家招募的NPC，死亡后不再刷新。】
    老茄的希望彻底被打破了。
    原来在这个游戏中，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石碣村还在那里。
    但以后就算再回石碣村一百次，也不会再有一个人笑嘻嘻地凑到他面前，一口一个的叫着韩大哥了。
    哦，对了，还有一个。
    ……
    “韩军候？”
    “韩军候？”
    “韩立！”
    正想着呢，一道带着几分不耐的声音从上首传来，打断了老茄的思绪。
    他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自己是在皇甫嵩的中军大帐，随后立刻双手一抱拳，走出队列。
    “末将在！”
    皇甫嵩看了他一眼，眼神中还有几分不满。
    地方私兵，果然没有规矩，在本将面前竟也敢走神。
    也罢，念在你在此次大战中出力不少，就懒得计较了。
    皇甫嵩倒不苛刻，反倒是自己安慰了自己一番，把自己哄消气了。
    “下曲阳一战，你率涿县兵先破贼垒，虽陷重围，亦未使本部溃散，此后连日作战，也多有功劳。”
    “你的战功，本将已具表上奏，朝廷除书今日已至，你且听着。”
    说到这里，他拿起案上的一卷文书。
    见此，帐中不少人也都向老茄投来了羡慕和嫉妒的目光。
    一个普通的涿县军候，竟然能在论功行赏上被头一个点名，实在是太气人了！
    不是……他凭什么啊！
    老茄懒得理会这些目光。
    嫉妒？
    有本事你们别做NPC啊！
    皇甫嵩宣读文书道。
    “涿县军候韩立，下曲阳一战中……朝廷论功，今擢升汝为别部司马！”
    “汝仍领涿县本部余众，还屯涿县，招辑亡散，清剿余贼！”
    别部司马，负责统领独立于正规编制外的别营部队。
    对于老茄而言无疑已经是升官了。
    当然，这种升官对于玩家而言，除了名义上的升职之外，还有部曲数量、每日产出的器械钱粮方面的提升。
    说白了，就相当于玩家升级了。
    如果是放在以前听见这个消息，老茄怕是当场就得笑出声来。
    可此时，他却只听见了四个字。
    还屯涿县……
    回涿县，也就是……要回石碣村？
    而如果自己回去了，李母听说了，如果来找他。
    不对，应该会让李小满来找他。
    还有大勇。
    到那时候……他该怎么说？
    又说些什么？
    说仗原本都已经收兵了，飞雨可以撤下来了，但自己没看好他……
    说自己明明答应过他，等打完这一仗，就带他回家看母亲……
    说自己也答应过他，等以后给他一曲人马，让他也做个将军……
    一时间，他的脑子里冒出了很多画面。
    尤其是那个有裂痕的碗。
    李母正用那个碗盛好了粥，等着他，也朝他身后张望着。
    老茄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皇甫嵩等了片刻，见他迟迟不回话，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怎么？”
    “莫非你对此封赏不满？”
    闻言，老茄回过神来。
    “末将领命！”
    “谢将军！”
    哎！
    心里却是忍不住想到：将军，如蒙不弃，末将愿为将军牵马坠蹬，你带我走吧！
    ……
    打了大胜仗，一干人等，皆有封赏。
    封赏结束，老茄跟着众将往外走。
    “恭喜恭喜，恭喜韩司马了。”
    走出大仗还没几步。
    刘备就带着关羽、张飞走了过来，一边嘴里说着恭喜。
    刘备也有封赏，被封为了安喜县县尉。
    对于这个封赏，刘备还好，张飞倒是一直黑着个脸。
    连带着看老茄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劲。
    特奶奶的，你小子也配？
    我在战场上如此勇猛，杀敌无数！
    真论起来，我都比你更有资格做这劳什子的别部司马，更遑论我大哥！
    “韩司马立下大功，如今得以领本部还乡，实在可喜可贺。”刘备笑吟吟地朝老茄拱手。
    “同喜，同喜，多谢刘县尉。”
    老茄也拱手回礼道。
    “说起来，韩司马此番能回涿县，也算是衣锦还乡……”
    刘备的态度很是热络。
    和老茄并肩朝本部营房走去，一路上攀谈不停。
    毕竟是老乡，再加上韩立一介白身，这才多久，便已闯出一番名堂，更有了结交之意。
    当然了，老茄倒没多大的心思了。
    昔日里刘备还是个卖草鞋的，他都招揽不到。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NPC怕是个重要的剧情人物，没准是没法招揽的那种……
    “刘县尉留步。”
    “好，日后若能回到涿县，备再与韩司马一叙。”
    寒暄了一路，两人分道告别。
    离开时，老茄目光一扫，无意间掠过张飞身后。
    眼角余光中，捕捉到一个背影，竟然有点熟悉。
    “咦？”
    他惊讶了一声。
    “这不是老马吗？”

 第91章 小勇，等着，哥哥这就给你报仇！

    “那不是老马吗？”
    老茄下意识停住脚步。
    可再抬头看去，张飞已经带着人拐过前面的营帐，只留下几道背影，很快消失不见。
    “奇怪……”
    他有些疑惑，难道看错了？
    嗯，应该是看错了。
    他在黄巾那边呢，而且这家伙混得还不错，大小也算个头头，上次见……手底下也得好几百号人吧？
    虽然黄巾现在打输了，但也不至于混成小兵吧？
    “韩大哥！”
    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老茄回过头，只见李清河和李述正快步迎上来。
    当日的那一战，他可谓损失惨重。
    经此一役，他也终于意识到，战争，不是儿戏，更不是在涿县剿匪，打那些拿着棒子的没有战斗力的流民。
    所以后面的几日作战，不再轻言冒动。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难免伤亡，从石碣村带出来的兄弟不说十不存一，也损失了大半。
    想到这，老茄不由得神色一暗。
    李清河问道。
    “韩大哥，皇甫将军升帐是又要打仗了吗？”
    “没有，仗打完了，今日只是论功行赏。”
    老茄勉强打起几分精神，笑道。
    “朝廷觉得我这回功劳不小，封赏下来，把我升成了别部司马。”
    “别部司马？”
    李述眼睛一亮。
    李清河脸上也露出一丝喜色。
    “那韩大哥以后是不是能带更多人了？”
    “嗯。”
    老茄点点头，但声音却忽然顿住。
    “封赏上还说，让我还屯涿县……”
    “还屯涿县。”
    闻言，李清河和李述脸上的喜色，同时僵住了。
    回涿县。
    那就意味着……他们很快就要回石碣村？
    想到这，三个人谁也没再说话，都沉闷了下来。
    风从营帐间穿过，吹得军旗猎猎作响。
    ……
    刘备军帐。
    矮案上摆着一坛刚启封的酒，旁边陈列着几碟简单的肉食。
    张飞仰头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酒碗往桌上一顿，酒虽入喉，但心里却越想越不是滋味。
    “大哥，这朝廷也忒小气了！”
    “你乃汉室宗亲！天潢贵胄！此番征讨黄巾，冲锋在前，斩将杀敌，功劳也一点不比别人少？”
    “结果到头来，才封了一个小小的安喜县尉！？”
    “这哪里公平！”
    刘备脸色微沉，微斥道。
    “三弟！”
    “朝廷封赏，自有朝廷的道理，不许胡说。”
    张飞一梗脖子，更加觉得憋屈。
    “俺哪里胡说了？”
    “要俺说，便是他们有眼无珠！”
    “就算是更大的官，大哥也当得！”
    关羽眉头微皱，开口制止道。
    “三弟，慎言。”
    不过说完以后，他看了眼刘备，也是忍不住补了一句。
    “不过，大哥之功，确不应只为一县之尉。”
    “安喜小县，也非久留之地。”
    “此战已了，不知大哥往后有何打算？”
    言下之意，大哥你真要去上任做这个县尉吗？
    刘备端着酒碗，却是并没有作答。
    看到刘备这副样子，张飞心里一急。
    “这有什么好想的？”
    “要我说，大哥与公孙伯圭同师卢公，又素有交情，听闻他如今在幽州颇有声名，咱们索性不去那劳什子安喜县，直接投他去！”
    公孙瓒？
    刘备一听，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意动。
    昔日同门求学时，公孙瓒年长于他，他一直以兄事之，两人交情甚笃。
    若真去投奔，对方……想来也不会将他拒之门外。
    可这份意动只停留了片刻，就被他打消了。
    于是摇了摇头。
    “你我兄弟三人志在报国，匡扶汉室，朝廷既有任命，我等岂可因官职微末，便弃官而去？”
    “安喜虽小，也是百姓所居之地。”
    “为朝廷牧守一方，也自是报国，且赴任去吧。”
    张飞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但刘备却已经举起酒碗。
    “三弟，今日只谈饮酒，不谈封赏。”
    “……”
    张飞无奈，与关羽对视一眼，只能叹息一声，不再相劝。
    心里憋着一股气，端起酒碗就没了数，闷了一碗又一碗。
    酒没少喝，心中那股不平却半点没压下去。
    又坐了一会，他索性站起身，一抱拳。
    “大哥，二哥，俺吃饱了，先回去了！”
    刘备知道他心里不痛快，也没再留。
    “三弟早些歇息。”
    张飞点了点头，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只是走着走着，心里那股火是越想越上头。
    又想到了刚才来时看到的韩立。
    顿时就更气了。
    自家大哥被封为县尉，韩立那小子却是个别部司马？
    论武艺，自己一矛便能挑了他！
    论功劳，大哥此次四处征战，又何曾比他少？
    论出身，当时在涿县时，他不就是个闲汉吗！
    想到这里，不禁抱怨起来。
    “竟让韩立得了个别部司马！如此封赏，我看这朝廷，迟早要完！”
    正说着，眼角余光一扫，却忽然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是一张生面孔。
    张飞脚步一停，皱起眉头。
    “你是何人？俺怎么没见过你？”
    那名军士立刻低下头，抱拳行礼。
    “小人张达，是今日才调来的。”
    张达？
    张飞打量了他两眼。
    身形高大，腰背挺直，看着倒像个能打仗的。
    不过他也没多想。
    大战打了这么多日，军中的士卒死的死、伤的伤，换进来一个没见过的人，再正常不过。
    于是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问。
    “好生当值。”
    “是！”
    而他丝毫没注意到，就在他转身时，身后这个小兵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
    老茄升别部司马了？
    这小子……还真特娘的让他升官了？
    是的，这小兵不是别人，正是老马。
    “行了，就在帐外候着，有事俺再叫你！”
    来到营帐前，张飞随口吩咐了一句，便自顾自掀开门帘进去歇息了。
    “是！”
    老马答应了一声，随即就守在门口。
    直播间中，此时不少水友已经看呆了。
    【不是，老马把自己的人丢下不管，这几天捣鼓来捣鼓去，就是为了来朝廷这边当个小兵？】
    【神特么当小兵！还没看清楚吗？老马这是要报仇啊！】
    【老马该不会是真要……】
    【我趣！你是真的敢啊！】
    【老马：我这个老马可以不识归途，你这个张飞我必须铲除！】
    【66666！COS孤胆英雄了这波属于是！】
    【张飞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要出意外了。】
    【可是……是不是太冒险了啊？】
    【这波就算是强行干掉了张飞，老马怕是自己也难逃出去。】
    【大不了和张飞换了！】
    【没错，不就是死吗？大不了重头再来！他可以重新开个号，但是焦勇，还有焦家的那么多兄弟，那可是真的死了！】
    【好样的老马！没跌份！】
    那日，黄巾突然鸣金收兵，战场上混乱一片，老马虽然已经竭尽的突围，但是在漫山遍野朝廷大军的追赶下，依然死伤惨重。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谁？
    张飞！
    所以杀出重围之后，他便把剩余人马交给焦瓒，让他去找罗芝璇会合。
    而他自己，则是扒了一套官军的衣服，摸进了朝廷的大军中。
    皇甫嵩麾下的兵本就鱼龙混杂，既有朝廷的，更有一路上收编的各地乱七八糟的。
    他随便编了个由头，趁着战后各部重新点兵，报了个张达的假名，混进了刘备军中。
    然后，一点点挪到了张飞身边。
    夜逐渐的深了。
    身后的营帐中，张飞鼾声如雷，显然是睡熟了。
    老马按刀站在帐外，手指一点点握紧刀柄。
    “小勇，你等着，哥哥这就给你报仇！”
    张飞就在里面。
    机会只有这一次！
    老马深吸一口气，一转身，掀开就去拉帐帘。
    这时，一道身影忽然从阴影里钻了出来。
    “谁！”
    老马心头一惊，右手瞬间按住刀柄！
    可等抬头一看，借着月光看清这人的脸，他立刻就僵住了。
    “芝璇？”

 第92章 罗芝璇：焦虎，你就是个混蛋！

    罗芝璇套着一套普通军士的衣服，一头长发也全部束进头巾里，甚至为了不引人注意，脸上还故意抹了一层灰。
    可是只看那双眼睛，老马就一眼认出了她。
    他很是惊讶。
    怎么会在这里遇见她？
    “芝璇？你怎么……”
    但话还没问完，一队巡营军士正举着火把往这边走。
    老马见状，一把抓住罗芝璇的手腕。
    “走！”
    两人贴着营帐绕开巡兵，一路朝僻静的地方走。
    直到远离张飞住处才停下。
    “你疯了？”
    他压低声音，回头便问。
    “这里全是官军！你怎么一个人就敢往这里闯？万一被发现还有命吗！”
    罗芝璇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老马。
    老马被看得心里发虚，声音不由得低了些。
    “我不是已经告诉焦瓒，让你带着剩下的人回焦家庄吗？他们回去了吗？你怎么没和他们在一起？”
    罗芝璇终于开口。
    “大郎。”
    她盯着老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
    老马张了张嘴，最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
    能怎么说？
    说自己已经没脸回去了？
    说自己只想杀了张飞替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说自己这一趟九死一生，压根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他不能说。
    他知道以罗芝璇的性子，一旦知道，怕是要留下和他一起。。
    老马避开她的目光，右手在身后攥了又松。
    再抬起头时，已经是一副冷淡的表情。
    “走？”
    他冷笑一声。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罗芝璇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老马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难道不明白吗？”
    “那我就直说吧。”
    “焦家义勇降了黄巾，这在安次县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如今是朝廷叛军。”
    “你、焦瓒，还有剩下那些焦家人，跟你们待在一起，只会连累我！”
    罗芝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当初山口中伏，投降只是无奈之举。”
    “焦家此前募集义勇、讨伐黄巾的事，安次县君知道，整个安次县的百姓都知道。”
    “大郎，我们只要回去把事情说明白，再由我父亲替你们从中游走，朝廷未必会追究！”
    老马直接打断了她。
    “不追究又能怎么样？”
    “降了，就是降了！”
    “背负着这样的一个身份在，我日后还怎么加官进爵？我焦大郎以后，不还是一介白身？”
    “整日守着焦家庄那一亩三分地，我何时才能出人头地？”
    说着，他露出几分得意，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但现在不一样了，如今我已是官军，已经是朝廷的人。”
    “张将军颇为看重我，凭借我的本事，将来只要再立几次功，何愁不能做官？”
    “更况且我在军中还有一位故交，他如今已经贵为别部司马，手中有兵又有权。”
    “我与他交情匪浅，有他照拂，日后封爵拜将还不是指日可待？”
    老马说着，脸上满是自得之色，仿佛那一天近在眼前。
    而他每说一句，罗芝璇的脸便白上一分。
    看向老茄的眼神，也逐渐填满了陌生，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人。
    叛军、连累、前程……
    她不敢相信这些话竟然是从焦虎的嘴里说出来的。
    昔日的兄弟子侄跟随他四方征战，死伤惨重。
    焦勇尸骨未寒。
    其他人还在等他回去。
    可他心里想着的，却只有官职和前程？
    “所以……”
    罗芝璇的声音有些发颤。
    “焦瓒、焦路、焦珏……焦家这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还有……还有我，你都不要了？”
    “是他们只会连累我。”
    “我总不能为了他们，把自己的前程也搭进去吧？”
    老马说得轻描淡写。
    但是心里却像是被人拿刀狠狠剜了一下！
    罗芝璇难以置信，死死盯着他。
    眼里的最后那么一点期待，也在慢慢往下沉。
    她沉默了。
    过了一会才抬起头，盯着老马的眼睛。
    “那我呢？”
    老马心头猛地一颤。
    不过却是皱起了眉，仿佛根本没听懂。
    “你？你什么？”
    “你答应过我的。”
    罗芝璇的眼眶已经红了。
    “你说等打完这一仗，我们就回家。”
    “你让焦伯父准……准备聘礼，你会亲自到罗家提亲！你答应过我的！”
    “这些，这些难道也不算了吗？”
    老马无言以对，低下了头。
    他想起那晚的营帐之中。
    他想起烛火映在罗芝璇脸上。
    他想起罗芝璇红着脸捂住自己的嘴，不许他拿生死起誓。
    他想起罗芝璇答应自己留下来。
    可是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只剩下嫌弃。
    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笑出了声。
    “成亲？”
    “呵，你怎么这么蠢？”
    “我那是骗你的，你难道一点也没看出来？”
    罗芝璇身体晃了一下。
    “什么！？”
    可老马却没有停。
    他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背着手转过了身，不再看罗芝璇。
    “你的武艺很好，能骑马，能冲阵，焦家八百儿郎，没一个是你的对手，再加上你罗家也是一方大族，手底下有粮又有人。”
    “我对你好，只不过是想让你留下来替我卖命，日后再让罗家为我所用罢了。”
    “你难不成还真以为我喜欢你吗？喜欢一个整日舞枪弄棒的女暴龙？”
    “成亲？”
    老马从鼻子里嗤了一声。
    “你一个乡下丫头，也配？”
    “你……”
    听见这话，罗芝璇终于变了脸色，脸上写满了难以相信。
    但是，这份难以置信很快就变成了失望，再从失望一点点变成了愤怒！
    “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头。
    既然自己的气势不落于下风，也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溢出。
    “很好！”
    “焦虎，就当我罗芝璇……瞎了眼！！！”
    “从此以后，我们再无任何瓜葛！”
    听见这话，老马只觉得心中霎时一空一块，险些就要改口。
    可说，一想到张飞营帐，一想到焦勇断掉的枪，他还是忍住了。
    罗芝璇看着他，眼里的最后一点温度已经彻底散尽。
    “焦虎，你就是个混蛋！”

 第93章 卧槽！你没睡啊！？

    罗芝璇终于忍不住了。
    说到最后，混蛋两个字已经有了哭腔。
    老马依旧没回头。
    但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逐渐远离。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他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背才垮了下来。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已经被这突然的一幕给看傻了。
    【不是，这啥情况啊？为了刺杀连老婆也献祭了？】
    【老马，你看人家哭的！你没有心啊！】
    【渣男！死渣男！】
    【刁德马，你是个狠人啊！这种姑娘你也忍得住把他推开啊！】
    【老马……不得不说，你真是这个！大拇指.ipg】
    【这是怕刺杀失败连累媳妇是吧？虽然从思路上没错，但是……你他么也太狠心了！】
    【已经从下等马进化成中等马了，等杀了张飞你就是上等马了！】
    【那就赐你一个田忌吧。】
    【导播，麻烦拉一下进度条，快进到追妻火葬场，谢谢。】
    【没别的意思嗷，老马，要不和哈狼公司商量一下，把罗芝璇的代码导出来吧，再弄个陪伴机器人，兄弟可以给你众筹。】
    【众筹+1】
    老马抬手使劲搓了搓脸。
    深呼吸了一口气，老马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缓了一会，这才回到了张飞营帐外。
    “该死！这两个兵哪来的？老子站了大半夜，你刷新NPC也别挑这个时候啊！”
    隔着老远一看，他就发现帐外已经杵了两名新守卫。
    “可惜了。”
    暗道了一声可惜，老马知道今天没机会了，只能放弃今夜动手的打算。
    ……
    接下来的几日，老马都老老实实以张达的身份待在军中。
    张飞要喝酒，他就一旁伺候着。
    张飞巡视营地，他就在后面跟着。
    几天来，他一直都想寻找机会暗杀张飞，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
    直接动手？
    别逗了，张飞的武艺他可是在战场上见识过了。
    所以唯一的方法还是之前的那个……趁他睡要他命！
    而经过这些日子的殷勤表现，他也逐渐被张飞留意到。
    最终在一次与其他士兵的较武中，因为连打趴下了十个人，被张飞亲点成了亲兵。
    “张达，你这身本事，当个小卒太浪费了，以后你跟在俺身边！”
    “多谢将军！”
    ……
    皇甫嵩的大军是一路上逐渐吸附收编进来的。
    班师时，自然也是一路不断的各自离开，总不能全部带回京城。
    且别说安置得下安置不下的问题，就这么多的大军进京，谁能放心？
    刘备部自然也在中途离开，前往安喜县。
    这一夜，大队在野外扎营。
    刘备、关羽、张飞三人在中军帐中饮酒议事，老马则和张飞的亲兵围坐在稍远处的一堆篝火旁。
    普通士卒在行军时自然没有酒喝的。
    可他们是亲兵。
    再说了，跟着一个自己都无酒不欢的主将，亲兵哪有不沾点的道理。
    当然，喝归喝，没人敢真把自己灌醉。
    至于今夜负责轮值守卫的人，那更是连酒壶都不能碰。
    “张大哥。”
    一个年轻的亲兵挤到老马旁边，将酒壶递了过来。
    “喝一口吧，暖暖身子？”
    此人名叫田九，才十八岁。
    那日军中较武，他看着老马接连放倒了十个人，眼珠子惊得都快瞪出来了。
    自那此后，他只要一有空，就爱往老马身边凑。
    头两回，老马还当他只是想学两招，还挺乐意。
    但是后面知晓田九不止是在武力上崇拜他，更觉得自己像他家乡的大哥，老马就哪哪都觉得变扭了。
    “不了，你们喝吧。”
    “今夜又不是张大哥当值，喝一点不打紧？”
    田九把酒壶又往前递了递。
    咧嘴一笑。
    “张大哥，这就好着嘞，我特意藏的！”
    火光照在田九年轻的脸上，莫名地，老马竟然想起焦勇来了。
    以往在行军时，焦勇也这样，总爱往他身边凑，一口一个大哥。
    想到这，老马不由得脸色冷了下来，带着些许不悦。
    “说了不喝酒不喝，拿走拿走。”
    田九僵了一下，只能讪讪地收回酒壶。
    “那好吧，张……张大哥，你要是想喝了就喊我。”
    说着，他还主动坐远了一点。
    “老张，这就是你的不是了，田九他……算了，你不喝正好！我帮你喝了怎么样，省得你看见心烦。”
    这时，旁边一个亲兵凑了过来。
    旁边立刻有人嚷了起来：“今夜说你值守，等喝了酒，你一定是又想让张达给你值夜了！”
    这亲兵睁大了眼睛：“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什么污人清白，前天你就让张达替了你！”
    亲兵便涨红了脸，争辩道：“值夜不能算替……换！我只是和张达换罢了！”
    其他人立刻哄笑了起来，笑话着他，什么‘那你换了没有’‘没换就是替’之类的话。
    但是没想到，老马却是很大方的一挥手。
    “喝吧，你喝酒我待会替你值夜就是了。”
    其他人都愣住了。
    那名亲兵愣住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顿时乐得一拍大腿。
    “哈哈！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明早可别后悔！”
    他生怕老马反悔似的，立刻从田九手里拿过酒壶，仰头便灌了一大口。
    老马抬头看了看天上。
    一弯月牙挂在高空，被薄云遮着，只剩一点点朦胧的白光。
    月黑风高，正当杀人！
    动手，就在今夜！
    ……
    “大哥留步！”
    “三弟早些歇息。”
    帐帘掀开，张飞摇摇晃晃地从刘备帐中走了出来。
    显然，今夜又是喝了不少。
    “将军！”
    等候多时的老马立刻迎上前去。
    张飞看见他，愣了一下。
    “昨夜……嗝，昨夜你不才当过值吗？今夜怎么又是你？”
    “小杜身体不适，小的替他一夜。”
    “不适？”
    张飞朝远处那堆篝火看了一眼，眉头一皱。
    “这狗杀才，哪里是什么不是，怕不是又躲在哪里饮酒！”
    “你倒是个好脾气，说替就替……你且替俺记着，明日提醒俺，非抽他一百鞭子不可！”
    “小的记下了。”
    老马应了一声。
    心里却是一声冷笑。
    明日？
    你得有明日才行！
    跟着张飞回到营中。
    张飞今晚喝得不少，倒到榻上还没多久，帐中便响起了鼾声。
    老马很尽职的站在帐外，很是耐心的等着。
    机会越近，越要稳住！
    终于，夜逐渐深了。
    营地里面安静了下来。
    到了后半夜，和他一起值夜的另一个亲兵听着张飞的鼾声，眼神也迷离了起来，抱着长矛，脑袋已经开始一点一点的往下坠。
    老马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老李？”
    对方没反应。
    “老李？”
    再喊一声，还是没有反应。
    老马又等了一会，看他已经靠在柱子上流起了口水，这才放下心来。
    “罗芝璇这回总不会冒出来耽误事了吧？”
    手掌搭上帐帘时，心跳得越来越快。
    可当帘子真正掀开，那颗躁动的心反而一下安静了。
    帐内点了灯。
    但一点微弱的烛火，只能勉强照出床榻的轮廓。
    张飞仰面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但鼾声如雷。
    “大哥……”
    焦勇倒下的画面，再一次从眼前闪过。
    老马的呼吸加快了。
    “张飞……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心中念头闪过，他将事先藏好的匕首从袖中掏了出来，走到张飞榻前。
    举起匕首，就要扎下去！
    可匕首磨得发亮，这么一举，烛光照在匕身上，光又反射到张飞的脸上。
    他登时就是一惊！
    “卧槽！你没睡啊！？”

 第94章 我计不成，乃天命也！

    老马惊呼出声。
    原来借着反射的烛光一看，只见张飞仰面躺在榻上，但一双眼睛却瞪得老大，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心里立刻大叫一声不妙——坏！这黑厮竟然早有提防！
    可是，又立刻反应过来——不对，特么的这人是睁着眼睡觉的！
    好你个哈狼，做游戏你倒是给我做正经的啊！
    哪个策划脑子被驴挤了，竟然想到给张飞加这么个设定的啊！
    老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电光火石间就反应过来，随即持刀就要再刺！
    “呜……二哥你养鱼呢……嗯？”
    可是只见张飞脸上的横肉抽了抽，嘀咕了两句，紧接着，那双原本直勾勾却无神的眼睛却猛地有了神！
    嘿，您猜怎么着？醒了！
    张飞一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本能的做出反应。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下意识的钳住老马的手腕！
    “呔！哪来的鸟人……张达！竟然是你！你敢刺杀俺！”
    他钳住老马持刀的手，一拉一拽，四目相对，当看清老马的人，登时就怒了。
    “我去你大爷的！”
    老马右手手腕像被铁钳夹住，整条胳膊瞬间没了知觉，手中的匕首也再不能推进半分。
    于是左手捏成拳，喝骂一声，一拳猛地砸向张飞面门！
    可张飞连躲都没躲。
    一甩脑袋，用胸膛结结实实的硬挨一拳，但只晃了一下，就已经从榻上跃起出来！
    砰！
    张飞反手就是一拳！
    老马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疯牛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帐柱上。
    噗！
    一口鲜血喷洒一地。
    这动静，立刻惊醒了帐外的守卫。
    “有刺客？有刺客！”
    那亲兵从瞌睡中惊醒，随即扯开嗓子大喊。
    老马忌惮地看了张飞一眼，来不及喘气，一脚踢翻烛台，翻身便往外冲。
    身后传来张飞的暴喝。
    “狗贼！哪里跑！”
    张飞赤裸着上身就追，途中顺手从兵器架上抄起丈八蛇矛，照着老马后心就掷了出去！
    老马听见破风声，头皮都炸了。
    他想也没想，向前扑倒。
    这一扑，蛇矛擦着肩头掠过，撕开衣甲，在右肩留下一道血口。
    落地后一滚，连爬爬起，撞翻两名闻声赶来的亲兵，甩开腿就跑！
    ……
    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傻了。
    【？？？？？】
    【神经病吧！哪有人睁着眼睛睡觉的？】
    【这到底是哪个策划想出来的点子啊！】
    【老马：我计不成，乃天命也！】
    【老马这回真大意了，给张飞看了这么多天的大门，竟然连他是睁眼睡觉的都没摸明白！】
    【这可太特么操蛋了！】
    【谁能想到这茬啊！】
    【老马快跑啊！】
    营地中，火把接连亮起。
    “刺客往东边跑了！”
    “拦住他！”
    “莫让他出了营！”
    “刺客受了伤！伤了肩膀的是刺客！”
    士卒被惊醒，当听到是有刺客之后，寂静的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提着刀冲出营帐。
    有人连甲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就加入了搜捕大军。
    “何事喧哗！”
    “哪来的刺客！？”
    刘备也被惊醒了，披着衣走出营帐。
    关羽也第一时间来到刘备身边。
    “大哥，好像是翼德那边……”
    关羽刚说着，就看到张飞黑着一张脸走了过来。
    “大哥，二哥。”
    刘备看到是张飞遇刺，倒是松了口气。
    不过还是问道。
    “三弟，可伤到了哪里？”
    “俺没事。”
    张飞答了一句，将手里的匕首扔在地上。
    “大哥，是张达那狗贼想趁俺睡着取俺性命！”
    “张达？”
    刘备神色一沉。
    他手下的人马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
    张达此人，他倒是记得。
    前些天赤手空拳打翻了十名军士，原本他还想着，日后或可委以重任。
    但没想到……混进他军中竟是别有用心？
    关羽看了一眼地上的匕首，也反应了过来。
    略加思忖，便对刘备道。
    “大哥，翼德在下曲阳一战中，斩杀黄巾甚多，依我看来，此人多半是黄巾余孽，混入军中寻仇。”
    刘备深以为然，除此之外，怕是也没别的可能。
    “黄巾余孽？”
    张飞愣了一下，忽然被气笑了。
    “好，好得很！”
    “不知死活的黄巾贼，竟敢刺杀你张飞爷爷！”
    说着，他一把夺过亲兵递来的衣甲，胡乱披在身上。
    “牵马来！”
    可是还没等他上马，刘备却把他拦了下来。
    “三弟，不过一个黄巾余孽，命人搜捕便是。”
    “我等明日还要继续赶赴安喜，不宜再节外生枝。”
    张飞一瞪眼。
    “大哥，这狗贼的刀都砍到俺头上了，岂能让他跑了！”
    “况且这一路闷也闷死了，正好拿这小贼解解闷！”
    “你与二哥自去赴任。”
    “待俺逮住这狗贼，砍了他的脑袋，再去安喜与你们会合！”
    刘备还想再劝。
    “三弟……”
    关羽却开口道。
    “大哥，此人能混入三弟亲军，未必只有一人。”
    “若不查清，纵然今日离去，日后也难保不会再来。”
    “让三弟将其擒住，问清底细也好。”
    刘备沉默片刻，只能点头。
    “也罢。”
    “但不可耽搁太久，抓到此人以后，速来与我和云长会合。”
    张飞咧嘴一笑。
    “大哥放心！”
    正说着，营地东边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在这里！”
    “刺客在这里！”
    张飞眼睛顿时亮了。
    “狗贼，俺来了！”
    翻身上马，马蹄扬起尘土，眨眼便冲进了黑暗中。
    ……
    营地边缘。
    老马一路潜行，刚要翻过拒马逃出营地。
    可是没想到，恰好两名士卒搜到了这里。
    双方抬头，六目相对。
    其中一人随即看见了老马受伤的肩膀。
    “在这里！”
    “刺客在这里！”
    他刚嚷了两声，老马猛地冲上去，一刀柄砸在他嘴上！
    另一人反应也很快，挺矛便刺。
    老马侧身避开，抓住矛杆往怀里一拽，一脚又将这人踹翻。
    虽然快速解决了两人，可这一耽搁，四周的喊声全都围了过来。
    “在那里！”
    “围住他！”
    霎时间，左右全是举着火把冲来的官军。
    老马绝望了。
    眼下暴露了行踪，又没个代步的，光凭两条腿，怎么跑得过？
    “狗贼！”
    “俺看你往哪里跑！”
    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了沉闷的马蹄声。
    只见火光之下，张飞骑着马，正从营帐间一路冲来！
    “我尼玛……”
    老马顿时头皮发麻。
    两条腿本来就跑不过四条腿，更别说骑马的还是张飞！
    “特么的，我和你拼……！”
    “上来！”
    可就在这时。
    只听，营地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枣红马从黑暗中冲出，马背上传来一声娇喝。
    老马猛地抬头。
    却见一人伏在马背上，一手提枪，另一手向他伸来。
    “芝璇？”

 第95章 大郎！！！

    老马愣了一下。
    此人不是前几日被他气哭的罗芝璇又能是谁？
    “发什么呆！”
    “上马啊！”
    罗芝璇看到他愣住，心里是又急又气！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呆！
    “上马？哦哦，上马！”
    老马回过神来，来不及多想，握住她伸出的手，借力翻上马背。
    说时迟那时快，人还没坐稳，丈八蛇矛已经从身后刺来！
    “低头！”
    罗芝璇一把按住老马，整个人伏到马背上。
    唰！
    蛇矛贴着老马头顶扫过。
    带起的劲风，刮得他头皮一阵发麻！
    罗芝璇却是回身一枪，点向张飞面门。
    张飞横矛格开，身下的乌骓也被挡得慢了半步。
    借着这个机会，罗芝璇猛夹马腹。
    “驾！”
    枣红马吃痛，嘶鸣一声，载着两人冲出营地！
    张飞在后面连声骂道。
    “好贼婆娘！”
    “敢从俺手里抢人，连你一并捉了！”
    虽是惊鸿一瞥，但他已经看清了——这张达，竟然还带了个姘头接应！
    ……
    黑暗的荒野上，两匹战马一前一后疾驰。
    罗芝璇抢了个先机，再加上身下的坐骑也着实不凡，倒是立刻拉出了不小的距离。
    可是，毕竟是一次驮着两个人，陡然的爆发之后，速度终究慢了下来。
    后方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他要追上来了！”
    老马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阴沉。
    “我知道！”
    罗芝璇咬紧牙关，随即猛地一扯缰绳。
    唏律律！
    枣红马一转方向冲下官道，钻进旁边的林子。
    恍惚间，老马竟有了一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
    身旁的树枝不断抽在两人身上，像极了小时候吃的竹笋炒肉。
    也不知是想到了逢林莫追，还是不急着结束这场游戏。
    张飞的马蹄声却是渐渐地远了。
    过了一会已经完全消失在了身后。
    罗芝璇依旧不敢停。
    一口气跑出十几里后，直到枣红马开始吐沫子，这才钻出了林子，进了一间破败的的木屋。
    两人下马，将马牵到屋后藏好。
    老马刚走进木屋，脚下便是一软，靠着墙坐了下来。
    他的状态并不好。
    胸口挨的那一脚还在隐隐作痛。
    右肩也不断往外渗血。
    虽然游戏里的痛感削弱了很多，不至于让他疼得动弹不得，但却很酥酥麻麻的，让他行动都不便起来。
    罗芝璇放下长枪，从衣摆撕下一块布，蹲下来替他包扎。
    老马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忍了半天，还是开口道。
    “你怎么又回来了？”
    “……”
    闻言，罗芝璇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关你屁事！”
    “……”
    老马讪讪一笑，闭上了嘴。
    随即想起那晚自己说过的话，更是感觉尴尬。
    老马啊老马，你真特娘都不是人啊！
    对人家说那样的话，这还让人救了一命！
    你看看你……俩字！恶心！
    罗芝璇见他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心里则是又酸又气。
    想到这，将布条狠狠一勒！
    “嘶！”
    老马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你轻点！”
    罗芝璇冷哼一声，但手上却不自觉地松了些。
    过了一会，她才像是随意谈起的说道。
    “我是来取张飞性命，替焦勇报仇的。”
    “方才只是恰好遇上，顺手救你罢了，你不要多想。”
    老马狐疑的看着他。
    “刚才张飞就在我们后面呢，你怎么不……。”
    罗芝璇脸色一冷。
    “闭嘴！”
    “……”
    老马果断闭嘴。
    但是心里却是忍不住一叹。
    报仇？
    她哪里是来报仇的。
    分明就是放心不下他，这才一路跟着。
    原来，那日罗芝璇被气哭后，本已一路出了军营。
    可走着走着，她慢慢回过味来。
    焦虎真是贪图富贵的人吗？
    如果真是如此，他在安次县难道不够富贵？
    再者说了，焦瓒、焦路，还有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焦家兄弟，他能舍得？
    越想，她越觉得那些狠话处处都不对。
    于是让焦瓒先行带人回安次之后，便转头追上了刘备一行人，悄悄地坠在后面。
    果不其然，今夜营中大乱，再然后，她就看到了焦虎狼狈的模样。
    ……
    罗芝璇给老马系好布条，起身背过身去。
    老马盯着肩上的包扎，沉默许久。
    “芝璇……”
    他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里建设，刚喊出名字，但这时，木屋外忽然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马！马在那里！”
    “他们肯定在附近！”
    “在那房子里！”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只见屋外火光闪动。
    至少十几名人已经围了过来！
    继续躲在屋里，只会被人堵死！
    “走！”
    罗芝璇大喝一声，一脚踹开木门，随即挺枪便冲。
    刚摸到门外的一名士卒还没反应过来，便迎面吃了一枪。
    “啊！”
    老马紧随其后，单手提刀，一刀砍翻冲过来的一名骑兵，抢过马匹。
    和罗芝璇一人一骑，朝另一侧突围冲出！
    可是……
    还没冲出多远，他们停下了。
    只见一道人影已经横在前方。
    “跑啊。”
    “怎么继续不跑了？”
    张飞已经拦住了去路。
    老马心里猛地一沉。
    “你先走，我拦住他！”
    然而罗芝璇根本没理他，提枪便抢先冲了上去。
    “张飞，拿命来！”
    “就凭你？”
    张飞大笑一声，挺矛迎上。
    枪矛相撞！
    铛！
    一声巨响。
    罗芝璇连人带马被震得后退数步，握枪的双手瞬间发麻。
    张飞却只晃了一下，随即蛇矛再度横扫而来！
    老马自然也没有干看着的道理，从侧面扑上，一刀砍向张飞颈间间。
    张飞却是猛地一夹马腹，乌骓竟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踹向老马！
    老马躲闪不及，被一蹄踹在胸前，整个人险些从马背上被踢翻下来。
    “就这点本事，也敢刺杀俺？”
    张飞哈哈大笑，调转蛇矛，照着老马便刺！
    关键时刻，罗芝璇红缨枪贴着矛杆往上一挑，勉强将蛇矛挑偏。
    矛尖擦着老马的脸扎进泥土，地面被扎出一个深坑。
    老马趁机一刀斩向乌骓前腿。
    张飞急忙勒马后退。
    此时，张飞帐下的士卒都围上来了，周边的火把连成一圈。
    眼看着退路越来越少。
    老马意识到，再打下去，两个人都得死在这里！
    “芝璇！”
    他忽然大喊一声。
    罗芝璇下意识转头。
    “走！”
    老马猛地一刀拍在她的马臀上。
    枣红马受惊，朝外侧冲去。
    而他自己则是直接扑向张飞！
    “来啊！不是要抓老子吗！”
    张飞眉头一挑，显然没想到老马还来了个舍生救美？
    但是来到来了……于是举起蛇矛迎面就朝老马刺来！
    可是，老马并没有躲！
    噗嗤！
    在矛尖临身的一刻，他侧开半边身位，避过心口！
    矛尖从左肩贯入，又从背后透出！
    老马身体顿时一僵，整个人被穿在了长矛上！
    但下一刻，他竟抬起双臂，死死夹住穿过肩膀的矛杆，半步不退。
    “快走！”
    “快走啊！！！”
    被枣红马驮着向外奔去的罗芝璇猛地回头。
    当看见火光之下，老马被蛇矛挑在半空，鲜血正顺着矛杆往下淌。
    她的眼睛瞬间红了。
    “大郎！！！”

 第96章 冷酷无情刁德马，失望的罗芝璇！

    罗芝璇眼睛都红了！
    猛地一勒缰绳！
    枣红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
    下一刻，她竟调转马头，又冲了回来！
    “你回来干什么！”
    老马脸色大变。
    但罗芝璇一句话没说。
    红缨枪在地面拖行，枪尖擦过碎石，迸出一串火星！
    “杀！”
    一声娇喝。
    枪尖自下而上，直挑张飞咽喉！
    张飞刚想抽出长矛把老马结果了，但没想到这时候罗芝璇又杀了回来，下意识的就想横矛格挡。
    可是……老马还死死挂在矛杆上！
    于是只能偏头一避。
    枪尖擦着他的脸掠过，在左脸划出一道血口！
    脸上火辣辣的。
    张飞忍不住一阵后怕！
    该死！
    这臭娘们！
    而罗芝璇整个人从马背上跃起，一脚踹在他胸前！
    砰！
    张飞被踹得向后仰去。
    手里的蛇矛，也终于从老马的身上抽出来了。。
    罗芝璇拉住老马一个用力，将他带上马背。
    “走！”
    两人翻上枣红马，趁着张飞没反应过来，再次冲入山林。
    原地，张飞摸了摸脸上的血口，看向两人消失的方向。
    “这娘们……好生生猛！”
    周围的亲兵面面相觑，显然也被罗芝璇给吓到了。
    其中有认识老马（张达）的亲兵，则是一脸的敬佩。
    张达怪不得有那样的武艺……没那样的功夫，怎么敢找这样的婆娘！
    “将军，继续追吗？”
    “当然要追。”
    张飞瞪了他一眼，但是随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笑了起来。
    “不过不慌，缓追，慢追，有章法的追。”
    “旅途无趣，就让他们……再多跑几天吧。”
    小兵小小的脑门大大的问好。
    所以，这是追呢？还是不追呢？
    ……
    枣红马在山路上一路狂奔。
    可亏得罗家颇有家资，为罗芝璇寻得这样一匹宝马。
    可是！
    就算是再好的宝马，也禁不住这么造！
    眼看着嘴角直吐沫子，四条腿一个劲的颤，真要成骡马跪族了，罗芝璇才不得不停下来。
    “大郎。”
    她翻身下马，转身刚要去扶老马。
    老马却像是没了骨头一样，头一歪，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大郎！”
    老马低头看了一眼。
    “还好，疼得不是特别厉害。”
    罗芝璇一愣。
    左肩的伤口都已经一个大窟窿了，不断地往外冒血，脸色更是苍白得像张白纸……都这时候了还在嘴硬！
    “别说话！”
    她扶着老马靠在树下，解开衣甲，替他处理伤口。
    随身携带的上好上药，不要钱的一样撒了上去。
    随后又扯下内衬的干净布条，替他包扎。
    老马其实很想说：其实我感觉还好。
    毕竟痛感传递到他身上只是酥酥麻麻的轻微电击感而已。
    不过看着她红肿的眼睛，这些话都说不出口了。
    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暖暖的。
    一开口，就连声音也不禁温柔了许多。
    “芝璇。”
    罗芝璇没有抬头。
    “那天的事……嘶！”
    罗芝璇手上猛地用力，布条骤然收紧。
    老马被电了一下，脸皮都被电的一抽抽。
    罗芝璇这才抬起头，摆出一副我和你不熟的表情。
    “不用解释，你当日说的话我都已经忘了！”
    “我回来，只是为了替焦勇报仇。”
    “救你也只是因为焦叔叔的儿子，仅此而已！”
    “等杀了张飞，我会把你带回安次。”
    “到时候……到时候我自会禀明爹娘，解除与你的婚约！。”
    说完，她坐到一边，与老马隔开两个身位，闭目休息起来。
    这下，倒把老马整的没话说了。
    【看吧！这就是你伤人家心的下场！】
    【畜生！畜生啊！】
    【多好的一个姑娘，这要是我，我都得把自己肋骨打断了给她熬汤喝！】
    【一个能为你连命都不要的姑娘，老马你简直畜生啊！】
    【我只能说做人不能太老马~】
    【老马别糊涂啊！区区游戏而已，不要被乱了道心！赶紧让她先走，替你引走追兵！回去要是被问起，就说她嫁给张飞了！】
    【龙找龙来虎找虎，癞蛤蟆找蝲蝲蛄，老马听哥们一句劝，你配不上他，要我说，自己找个凉快的地把脖子抹了吧，别连累人家。】
    【就是，这样下去，你们两个都得死在这。】
    【你死了事小，连累我家芝璇我叫你没好果汁吃！】
    看着滑动着的弹幕，老马忽然沉默了。
    再抬起头。
    脸上的表情，竟又慢慢的冷淡了下来。
    ……
    张飞的追兵倒是比两人想象中来得要慢。
    次日清晨，才出现了动静。
    休息了一夜，罗芝璇的精神好了许多。
    枣红马虽然也休息了一夜，可是昨日的一夜狂奔，消耗极大，病恹恹的。
    罗芝璇把马牵上，来到老马面前。
    “上马。”
    可是，老马却只是看了一眼，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不用了。”
    罗芝璇不禁有些恼。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扭扭捏捏的！
    “我说让你上马！你这样只会拖……额。”
    她一把抓住老马的手臂，可是一句话还没说完，手就被甩开了。
    老马转过身来。
    只见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
    “我说了不用就是不用！你自己马，你自己骑吧！”
    看着他脸上写满了冷淡。
    罗芝璇一时间竟傻在原地。
    ……
    虽然还同行着。
    但气氛已经肉眼可见的降至冰点。
    临近中午的时候，两人遇上追兵。
    可这一次，两人谁也没说话。
    各自的解决了各自眼前的敌人，又一言不发的继续赶路。
    午后。
    两人刚在溪边喝了几口水，张飞便带人从上游杀来。
    骑在马上，张飞哈哈大笑。
    “找到你们了！”
    老马和罗芝璇立刻迎战。
    老马左肩不能动，只能单手持刀。
    罗芝璇也带了伤，虎口绽裂。
    唰！
    蛇矛扫来，老马下意识想挡在罗芝璇身前。
    可罗芝璇却是丝毫不领情，反而主动迎了上去，硬接了这一矛！
    铛！
    她连退七八步，撞在树上，嘴角溢出鲜血。
    老马朝她冲过去，可是刚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
    罗芝璇注意到他的动作，眼眸中不禁闪过一丝失望。
    可是再抬起头时。
    失望消失，转而是一片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