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穿越魏延,开局害死诸葛亮》 第1章 魏延穿越魏延 我,害死了诸葛亮。 “魏延!你找死!” “嗯?谁叫我?” “又要开庭?” 魏延缓缓睁开疲惫的眼皮。 他眼前一个剑眉高鼻,身披甲胄的中年男子正红着脸,提着剑气势汹汹地向他奔来。 “伯约,我命数已定,非文长之过。” 魏延循声望去,床榻上躺着一位头戴纶巾,身着鹤氅的老者,气息微弱,宛若风中残烛。 温润儒雅的声音止住了男子的步伐,名为伯约的中年人一把丢下长剑,扑向老者,嚎啕大哭。 魏延环顾四周,偌大的牛皮军帐中,星宿列旗,四十九盏小灯卦阵环围,阵中依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摆列着七盏青铜大灯。 可那正中心的本命灯,却静静躺在他的身前,灯油散落一地,灯芯上仅余点点青烟。 “这是?七星借命?” “那老者,是诸葛亮?” 一批又一批的人涌入大帐,在他面前留下一个个恶狠狠的眼神后冲到诸葛亮身前。 “好疼!” 头痛欲裂,诸多凌乱的记忆填鸭般涌入他的脑海。 魏延反复确认了多次,终于认命了。 他穿越成了蜀汉同名人物,魏延。 那个被史书评价为脑后长有反骨,诸葛亮死后便被杨仪设计杀害的魏延。 眼下的情况是自己一脚踹翻了诸葛亮的七星借命灯,将其生还的希望彻底抹杀。 “完犊子了,那不是说我没几天日子了?” 纵使前世的魏延是一名刑诉律师,在法庭上面对无中生有的公诉人可以处变不惊,但事关性命,也不能冷静下来。 “死脑筋,快动啊。” 他前世除了是刑诉律师外,在历史圈中还算小有名气,平日里最爱和那些某大典爱好者对线。 魏延盯着床榻上的诸葛亮,眼球不停转动。 “咳咳!” 诸葛亮咳势不止,每一次都牵动着他的心跳频率加快一分。 “杨仪,你指挥撤军,莫要发丧,待回到成都后,再议北伐。” 旋即,魏延便看到诸葛亮眼尾微弯,目光温润地望着自己。 “莫要记恨文长,天定祸福,人力难为,复兴汉室,只能倚仗诸君了。” 诸葛亮颤抖地举起干瘪枯涩的手掌,向着眼前轻轻一握。 “老臣,有愧先帝,隆恩!” “悠悠苍天,何薄与我?” 啪嗒! 手掌滑落,撞向床帏,微弱的胸膛不再起伏。 “丞相!” 姜维一把抱住诸葛亮的身躯,接连几次晃动都不能让诸葛亮睁开双眸。 几番尝试后,姜维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他缓缓将丞相搂在怀中,眼角的泪水肆虐,鼻涕在唇间飞舞,嘴巴大张不停地哆嗦,却,不闻声。 魏延缓缓起身,军帐中的喧闹被隔绝,只余下低声地啜泣,抑或是悲怆地痛哭。 叮! 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 【宿主穿越完成,觉醒拘灵遣将系统!】 这时,魏延发现诸葛亮身上泛起若有若无的青光。 【检测到附近有英灵诸葛亮死亡,可拘灵。】 【宿主首次遇到可拘灵对象,自动拘灵。】 “哎!不是,我没同意啊!” 任凭魏延心中如何呐喊,系统不闻不问。 【拘灵成功!宿主可与拘灵对象于识海交流。】 【宿主每日可使用拘灵将能力一次。】 【诸葛亮能力:洞若观火。】 【使用能力后,可短暂获得宿主能力提升,并可复刻拘灵将行为。】 随着系统声音落下,魏延的意识旋即进入到一片漆黑的空间。 诸葛亮的灵体正悬立中央。 “文长,这是怎么回事?不对!你不是文长!” 魏延双手合十,连连躬拜。 “丞相,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 “魏延!” 撕心裂肺的呐喊声将魏延的意识拖回现实。 一拳砸在脸上,他整个人倒飞出去。 青铜灯应声碎裂,残骸七零八落。 “魏延!领死!” 几名护卫冲上前来拦住姜维,其身后一人语气历然: “姜维!丞相尸骨未寒,不可内乱。” “魏延,你速速整备兵马,行殿后之责,护送丞相遗体返回汉中!” 号令之人,杨仪。 眼前之人的信息迅速在魏延的记忆中整合,穿越而来的历史知识一并呈现。 蜀汉本次退兵的总指挥,素来与魏延不合。 诸葛亮曾向刘禅劝诫,此人睚眦必报,不堪大用。 同时,还是谋害魏延的核心推动者。 而殿军,则是断后部队,在整个撤退过程中最为凶险。 虽未见司马昭,但杨仪之心,帐内皆知。 “犯错了首要任务是转移矛盾!” “如今应是先表达敬意为妙。” 心有所念,魏延咚的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向诸葛亮的遗体磕了三个响头。 “诸位,魏延自知有罪,百死莫辞,但当务之急应先将丞相遗体送回成都,此间事了,魏延甘愿领罚!” 紧接着,魏延又磕了三个响头,眼中饱含热泪,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军帐。 众人并未阻拦,回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后,魏延长舒一口气费了老半天才平复下心情。 “但愿方才的行为能够缓和姜维等人的态度,替我争取一些时间。” 闯入军帐,害死的诸葛亮的事情暂时糊弄过去了,但是现在总指挥乃是和魏延有仇的杨仪,这才是最为头疼的问题。 魏延他仍然有死的不明不白的风险。 他快速回想有关三国的历史知识。 杨仪在指挥退兵时屡次三番刁难魏延,还策反了魏延的副将,王平。 逼不得已的魏延为了自保,竟做出违命行军,烧毁栈道的傻事。 多次莽撞的举措,加上军队中弥漫着丞相去世的哀伤,最终害得个惨死的下场。 “如果不能改写历史,我怕是会成了街边的一泡屎。” “干了一辈子伪史论,沦落到自己改史了。” 魏延眉心拧作一团,不停啃咬着下唇。 “提前撤退,不行,史书上的魏延就是这么死的。” “那……” 嘎吱,一名身着偏将服饰的男子走进军帐,打断了魏延的思绪。 魏延眼中的阴翳一闪而过,进门之人正是被杨仪策反的王平。 王平眼神闪躲,脚步踟躇,几番犹豫后才走上前来。 “将军!此番将军恐铸下大错……。” 魏延抬手示意王平止言,内心暗自冷笑。 “劝诫是假,恐怕是来探听口风的!” 深呼一口浊气后,他的眼中泛起泪花,声音微微发颤: “我自知酿下大错,现我为殿军,届时还需你的助力,护送丞相遗体,不容有失!退下吧。” “我王平自当不负将军的厚望。” 王平虚情假意地回话后,躬身离去。 看来是被魏延的表演骗到了,准备回去向杨仪复命。 魏延来回踱步,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果然,这杨仪已经忍不住了!” 如果老老实实当个殿军,免不了被杨仪一番折腾。 可如果和魏延一样作妖,那大抵是死路一条。 一根筷子两头堵。 “有了!” 魏延啪的一掌拍在身旁的案牍上。 脑海中将各种杂乱的想法汇聚,瞬间生成了一个点子。 下一秒,他紧闭双眸,意识体出现在系统空间。 诸葛亮青色的灵体面露疲惫,望着漆黑的空间,止不住地唉声叹气。 “大汉,还是未能中兴吗?” 魏延的瞳孔骤然一缩,僵在原地。 他的目光与诸葛亮交汇时,心中的疑惑油然而生。 为何,诸葛亮会无由头地说一句大汉未兴? “从我进入这个空间后,有一些关于我的模糊的未来。” “所以,大汉真的没有中兴吗?” 诸葛亮的话如惊雷一般在魏延耳畔炸响,令他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尽数堵在喉咙中。 魏延深吸一口气,两手一摊。 “没有,但不代表真的没有。” 余光中,诸葛亮的羽扇僵在胸前,脸上的悲戚化为眉间的褶皱。 “什么意思?” 听闻此言,魏延沉声静气道: “历史不可改变,但未来可以,不过,我需要丞相的帮助。” 诸葛亮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魏延话中之意。 他的嘴角微微攒动,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松开了口。 “你又如何能让我相信?” 魏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动。 “丞相,在下眼前只有这一条路,无论是投降曹魏或者是孙吴,更甚至自立为王,在下皆会失去您的助力。” “再者,在下身为汉军征西大将军,又怎么会无端舍弃自身基业呢?” “况且,魏延,依旧是汉臣。” 反观诸葛亮,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 震惊,疑惑,再到释然。 “罢了,无论你当下作何选择,终归是有利于汉室,你且道来听听?” “我这个计谋叫做死诸葛吓走活仲达。” 魏延心里早就想好了战略方向,如今前狼后虎,唯有立下不世军功,才有与杨仪等人斡旋的资本。 再者,哪个历史爱好者不想亲自指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他将大致计划告诉诸葛亮。 原本的诸葛亮还有些纳闷,可整理完目前的状况后,武庙十哲对于战机的把握令其再度望向魏延后,眼中满是欣赏。 “原来如此,司马懿怕是惹上了一个麻烦的对手!” “孔明,定当竭力相助。” 第2章 退兵之策 军帐内昏暗的烛火,将魏延的身影拉长。 他脸上愁云不散,不断咬着指甲,目光专注地盯着眼前的沙盘。 “司马懿,司马懿。” 魏延嘴中不断重复着司马懿的名字,脑海里走马灯地晃过各种史书上的片段。 兵者,诡道也。 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魏延迅速将计划付诸于沙盘之上,史书上记载着司马懿生性多疑,可以利用这一点布置疑兵之策。 “将草木编织成为草人,利用地形掩护,让司马懿误认为我有万人大军,给他来一手草木皆兵。” 紧接着,魏延又将道军旗插在沙盘上的斜谷处。 “还需要多备一些滚木落石,箭矢也是需要不少。” 魏延脑海中灵光骤现。 “主动出击呢?” 可很快他便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嘎吱一声,帐门被推开。 王平蹑手蹑脚的走近,瞳孔转动,眼神闪躲不敢直视魏延,几次欲言又止。 “何事?” “将军,杨总指挥,只给我们三千兵马和五十副重甲。” 军帐内的气氛有些凝固,魏延沉默许久后,闷声开口: “知道了,退下吧。” 下达军令后,魏延挥手示意退下,转头继续研究起眼前的沙盘。 闻言,王平身形骤然一滞,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魏延的反常引起了王平的怀疑,往日里的他若是知道杨仪刻意针对,不说大打出手也要问候一下杨仪的祖宗十八代。 可今日确是如此冷静。 他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长剑,脚步踟躇,在魏延身前徘徊许久不愿退去。 “护送丞相遗体不容有失,你下去后亲自检点。” 面对魏延强势的态度,纵使王平心有不甘,也只得暂时退去。 待到王平退下,魏延迅速在沙盘上整合现有的线索。 三千人马,五十副重甲,哪怕是后勤部队也没有这么穷的。 那司马懿呢? 至少八千重甲大军,且辎重齐全,各个都是精锐。 “若想以少胜多,战胜司马懿,唯有好好利用斜谷这处地形。” 魏延的视线锁定在沙盘上的斜谷,那里易守难攻,又是进入汉中的必经之路。 但如此浅显的道理,司马懿怎么可能不懂。 眼下的局势可言死局。 身后便是死敌杨仪的各种针对,三千兵马只给了五十副重甲,史书上还记载着杨仪撤军之后,想要拆毁栈道,只不过被魏延抢先撤退,烧毁了栈道。 不过这也成为了发难魏延叛乱的最好证据。 况且,丞相去世的消息瞒不了多久,届时蜀军士气将跌落谷底。 反观敌军,兵马齐整,士气旺盛,两万打三千,猪都能打赢。 死诸葛,吓走了活仲达。 那是话本里的故事,魏延要面对的是真实的瞬息万变的战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魏延苦笑一声,连连摇头。 “真给我碰上我方的军营危机四伏,敌军的大帐安全万分了。” 推翻多次灵机一动后,他在斜谷处放下几道令旗,手指轻点沙盘边缘许久。 “此计虽好,但要先解决后顾之忧。” 言罢,魏延闭上双眼进入了系统空间。 一阵耀眼的光芒灼痛双目,适应了好一会儿后魏延才将将能够睁开眼皮。 诸葛亮的身前有一块悬浮的 显示器? 魏延走上前去,上面有几行红色的文字。 【宿主每日可使用拘灵将能力一次。】 【诸葛亮能力:洞若观火。】 【使用能力后,可短暂获得宿主能力提升,并可复刻拘灵将行为。】 【今日次数0/1】 【本次允许】【拒绝】 “你将计划整理好了?” 魏延看着诸葛亮略带迟疑的眼神,示意其放宽心。 “有传言道,司马懿生性多疑,在下想利用这一点。” “斜谷处,水汽氤氲,提前布置白垩粉和滑石粉,待到魏军抵达,尽数挥洒后生成雾气。” “再提前准备些许草人,军队三三布阵,形成疑兵之策,届时司马懿便分不清我军人数和远近。” “所以,在下前来求证一件事。” 魏延恭敬地抱拳行礼,将求于人,则先下之,余光中诸葛亮却是一脸担忧的说道: “此法虽可起到作用,却是很难彻底将其击退。” “你想求证的恐怕便是司马懿是否会因为你的疑兵之策而中计?” “丞相明鉴。” 诸葛亮轻摇羽扇,略作思忖。 “仲达确实本性多疑,但你的计划如果没有后续,怕是依旧会迎来他的反攻。” 魏延心中的石头落地,他要求证的,就是司马懿是不是真如史书上写的谨慎多疑。 什么起雾,疑兵,布阵都只是他的第一步计划。 “丞相,除此之外,在下还要编织一个草人,将这草人打扮成您的模样。” “最后,还需要借助能力,写下一封‘密信’。” 一旁的诸葛亮轻声道: “你要如何?” 魏延负手而立,手指在显示器上轻点两下。 “用密信,劝服姜维。” 望着诸葛亮皱起的眉头,魏延心中乐开了花。 “若是在姜维援助时,让司马懿看到草人中,有羽扇纶巾,鹤羽大氅,坐于轮车的‘丞相’呢?” 魏延始终注视着诸葛亮的反应,果不其然,在其听完自己的计策后,眼中闪过一道亮光,言语毫不掩饰兴奋和激动,完全不像那个历史上风度翩翩,处变不惊的武侯。 “妙哉妙哉,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此计定然可行!” 旋即,魏延伸手点击了显示器上的【本次允许】。 彼此之时,诸葛亮的身影暗淡起来,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魏延的意识也被踢出系统空间。 【诸葛亮能力:洞若观火剩余时间15分钟。】 回到军帐后,魏延感到自己才思敏捷,立刻将脑海中的计划再度优化。 他随手写下两字,完完全全复刻了丞相的笔迹。 “太好了!” 魏延从案牍中抽出张纸,纵笔疾驰。 “臣本布衣……” 东方鱼肚渐白,晨曦穿过枝叶,化作点点碎金,疏光遍地。 魏延眼圈泛黑,晃晃悠悠的坐在沙盘前,一只手撑着下巴,时不时打一个哈欠。 诸葛亮的“亲笔信”乃是联合姜维的秘密武器。 退而求其次,即便姜维拒绝,届时利用信件,回到成都之后也有了脱身之法。 几名偏将打扮的士官围在他的身边,面皮紧绷,肤色发青。 “交代你们的事记住了没有?” “切记,持我令牌,各自挑选能工巧匠五十,先赶往斜谷,提前将白垩粉和滑石粉放置山林之中。” “随后尔等留下一人,监督那些工卒编织草人,再制作一些滚木,落石,越多越好。” “最后,从军中偷取一些箭矢,有任何问题,由我承担!” “诺!” 待到几人退下后,魏延浑身失力,瘫倒在一旁的椅子上。 “司马懿。” 三个字不断在魏延的脑海中回响,他漆黑的眼眸盯着沙盘上魏军的指示标。 “但愿伏兵和这疑兵之策能够顺利推进。” 紧接着,魏延凌空挥出几拳,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的力量。 自穿越而来时间越久,魏延越是感受到自己与这副身体融合的越好。 不得不说的是,战将的身体要远远好过自己前世,而且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胃口大的好像一顿能吃下一头猪。 吱呀一声。 帐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王平额头上遍布汗珠,面容谄媚还带着三分畏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魏延身旁,沉声道: “将军,军中今日有您欲造反的传言。” 听完王平的话,魏延不屑地嗤笑两声。 恐怕这传言十有八九是杨仪精心布置的陷阱。 为的就是,扰乱自己部队的军心,削弱士气,一旦交战,大量人马不战而逃,自己就可以成为战死沙场的一员了。 王平的报讯,则是趁机观察魏延的一举一动,如有异变,迎接自己的便是各种无厘头的叛乱之罪。 念及此处,魏延忽然大笑,拍了拍王平的肩膀。 “这你也信?” “末将自然不信,只是想问问将军为何支取箭矢,如此行为容易落人口实。” 作为征西大将军,寻常支取箭矢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王平作为副将,自然是知晓的,如此荒唐的理由,实在是站不住脚。 魏延转身回到案牍后落座,眼神瞬间变得凌冽,仿佛要吃人一般。 自打穿越而来,每次与王平的交谈,或多或少都涉及到杨仪。 并且每次王平的一举一动都过分谨慎了,完全不像是一个副将与将军的正常交流。 一次可能是偶然,三次便是确定,更不要说史书上记载着王平的苟且行为。 一来二去,魏延笃定王平已然跳反。 “我魏延,乃是征西大将军,作为殿军主帅连支取箭矢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王平连连摇头。 “不是……” “我魏延行得正,端得直,退下!” 啪! 魏延一掌拍在桌上,手上也被飞溅的墨水沾染,满脸通红,眸中的怒火落在王平的眼里宛若催命的黑白无常。 王平见状不再多言,魏延的臭脾气军中人尽皆知,躬身道是后匆匆退去。 “这个杨仪,真是个背信构陷,寡廉鲜耻的玩意儿!” 大敌当前,杨仪想要的不是平稳退军,反倒是借助机会铲除政敌。 “怪不得蜀国第一个亡,就这些只会内斗的酒囊饭袋怎么不亡。” 魏延越想越气,本来司马懿就已经够头疼的了,这杨仪还变本加厉。 甚至都搞起了叛乱一说来扰乱军心。 “有机会一定给他骨灰都扬了。” 吐槽归吐槽,当务之急是处理好即将到来的撤军。 魏延旋即又开始在沙盘上摆弄战局。 可随着越多的线索排列在眼前,魏延越是发现,胜利的机会依旧渺茫。 且不论军队数量质量的差距。 两大计策即便成功,约莫能勉强打个五五开。 更不要说背后有杨仪这厮暗中使坏,但凡箭矢,草人,滚木落石,以及起雾大法其中任何一环出现差错,都将导致万劫不复的后果。 “跳反姜维,必须提前执行了,不过我得制定好战略失败的b计划。” 忽的,魏延抬起低垂的眼眸,轻点案几的指尖骤然停下。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一手了!” 魏延独自忖度时,两名传令兵摇着铃铛,一路小跑。 “将军,总指挥使大人请将军大帐议事。” 来了,终究还是躲不掉。 议事一事是假,恐怕针对自己一事才是真。 魏延起身整了整甲胄,啐了一口唾沫: “杨总指挥既然下令了,本将自然不会推脱。” “带路!” 第3章 叛徒必须死 晨风拂回,纵深开阔的大帐,七盏青铜油灯忽明忽暗,为杨仪那张泛着青白的脸更添了几分诡谲。 魏延身为征西大将军,官职乃武将最高,自然坐在右席首位。 杨仪铺开案桌上的地图,提笔在上面画出一个大圈。 “斥候有信,魏军蓄势待发,恐怕在我军撤退之时会有异动。” “魏将军,你率领军队后撤五十里,若有异变及时阻截。” 五十里后撤,几乎是殿军距离中军的极限距离。 杨仪以司马懿可能进攻为由,强行将魏延和中军的距离拉远,即便到时说起此事,也在行军规则之内。 “不过,魏将军若是能截击司马老贼,如果大胜,便是大功一件啊!” 捧杀! 魏延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双拳紧握,后槽牙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杨仪表面上不动声色,轻捋胡须,将魏军的令旗放在斜谷一处。 话语刚落,大帐内几道附和声此起彼伏。 “魏将军跟随丞相多年,即便是司马老贼亲临,恐怕魏将军也能轻松应对。” “魏将军可比白韩,区区司马老贼,何足挂齿!” …… 魏延的呼吸变得粗重,激奋的情绪被深深的无力感取代,心中自嘲: “怪不得原身和他们不对付,尽是些腹黑的小人。” 魏延冷哼一声。 “指挥使大人,您就只给拨了三千人的革甲部队,要让我主动出击,去截击司马懿的万人重甲大军,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怎料那杨仪听闻此言后,立刻拿起手中的令牌,走到魏延身前对其恭恭敬敬拜了一礼。 “魏将军,撤军之事,由我杨仪主导。” “可将军若是立下军令状,率军阻退司马老贼,杨某可再调兵两千,交于将军手中。” 黄鼠狼给鸡拜年。 魏延冷冷瞥了杨仪一眼,没有动怒,脑海迅速拆解信息。 身为名律的他深知,在敌人面前愤怒只会影响自己的判断力。 静思片刻,魏延迅速理清了杨仪的用意。 杨仪这老匹夫,分明是要加一重保险。 如果自己发现兵力悬殊,提前撤退,届时可以以军令状为由除去一大政敌。 即便是伏击成功了,杨仪心中的司马懿,也不会溃败而逃,微末军功最多给自己赏些银钱。 更不要说,只要暗中做些手脚,恐怕自己就会成为司马懿铁骑之下的一道亡魂。 “魏延,愿立军令状,我自会伏击司马懿。” “不过杨总指挥,这五千人我要亲自挑选,重甲最少两千,由我亲自检点,并且我可以动用军中物资,不知可否?” “允了。” 预想中的拉扯没有出现,杨仪痛快的接受了魏延的条件。 魏延环顾四周,扫过一个个笑容难掩的脸庞。 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根本不搭理他的人身上。 姜维。 “但愿能成,即便不成,也可以实行b计划。” 魏延已然无心关注会议内容,满心思模拟着接下来与姜维交谈时的对话。 会议草草结束,杨仪以一言堂的形式决定了本次撤军的方案。 半个时辰后。 魏延轻锤几次胸膛,迈着忐忑的步伐跨进了姜维的军帐。 二人视线交汇的那一刻,他清晰的看到姜维的眼神由平静迅速转变为愤恨。 “滚,我姜伯约不欢迎你这狗贼。” 显而易见的是,姜维对先前魏延一脚踢翻借命魂灯的事耿耿于怀。 魏延避开怨恨的目光,寻了一张椅子坐了上去。 呲啦! 姜维抽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魏延面门。 “我说,滚,你听不到吗?” 长剑悬在他的面门之前,再有寸进便是脑袋上一个细长的疤。 进屋之前,魏延已经预设了这番场景,因此心中早早做好了准备。 “有个东西还请伯约兄一观。” 他取出怀中的手书,递到姜维眼前。 啪! 姜维一掌打在魏延手上,手书也被拍飞。 “这是丞相的手书!” 魏延脸色乌青,声音沉闷。 听到丞相二字,姜维的面色温和了些许,只不过眸子之中的狐疑依然不减。 魏延起身捡起手书,再次递给姜维。 这一次,姜维接下了。 趁着姜维查看的时机,魏延踱着四方步,将声音拉的悠长。 “北伐,乃是丞相夙愿,你我皆是赞同北伐之人。” “如今,杨仪担任总指挥,先前拨与我三千人却只有五十重甲。” “至于那军令状,分明是为了谋害我而加的一道保险。” 姜维面无表情的开口打断了魏延的话。 “你说这么多,想干什么?” 魏延扭了扭脖子,活动了活动筋骨,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我若身死,北伐战线上恐怕就剩下伯约兄了。” “况且,杨仪在护送丞相遗体一事上,策反我的副将,公然内斗,岂不是让丞相寒心?” 长剑拦住了魏延的步伐。 魏延转过身来,两手一摊。 “我要你助我伏击司马懿。” 怎料,姜维在听到这句话后,额头上青筋暴起,面目狰狞,卯足力气咆哮道: “做梦,你谋害……” “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丞相吗!” 魏延的暴喝吓得姜维身躯一颤,趁姜维还没回过神,他上前指着诸葛亮的手书,狠狠拍了拍姜维的肩膀。 “伯约兄,若是丞相不信任我,为何会将此手书给我?” “我自知犯下大错,如今已是孤军,若我身死,以蒋琬等人的性子,你的北伐梦恐怕便只会是白日做梦。” “伯约兄,我等是为了大汉,为了丞相!” 此时姜维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愤恨,而是凌乱和迷茫,魏延见此情形,继续加大力度。 “我要伏击之人乃是司马老贼,此廖几次三番折辱丞相,我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老贼来投,若是伯约兄能支援于我,岂不是为丞相出了一口恶气?” “这……” 见姜维陷入迟疑之中,魏延再添一把火。 “如果我告诉你,王平已被策反,二人意图伏杀我呢?” “怎么可能!杨仪也只不过是想略施惩戒,在你二人之间占得上风罢了。” “怎会如此不识大体?” 魏延摆了摆手,一脸无语。 合着这姜维还以为杨仪只是想小小惩戒。 “那如果杨仪不是要惩戒于我,而是要置我于死地呢?” 姜维一怔。 “那便是大汉的事,伯约自当全力避免汉军损失。” “好。” 随后,魏延拿起笔墨,将伏兵策与疑兵策详细的阐述给了姜维。 攻心为上,魏延笃定的态度一点点影响着姜维的判断。 在他打下包票能拿到王平勾结杨仪证据之后,离开了姜维的军帐,回到了自己的大营。 他先是命令几名亲卫点兵,检验甲胄,凡事务必亲力亲为。 又命一名副将去监督诸葛亮草人编织情况。 而他自己,则是坐在沙盘前研究起地形。 斜谷的山脉上被魏延画下无数条线路,若是仔细查看,每一条都是撤退的路线。 “如果司马懿难以抵挡,届时可以从这几条路线撤退。” “不行,这条不能用,太过艰险,撤退时保命要紧!” …… 残阳西沉,暮色渐来。 魏延点起了油灯,虽然看起来像是沉浸在战术规划中,但他的内心中一直在思考如何从王平入手,拿到其与杨仪勾连的证据,好让姜维援助自己。 “将军,王平求见。” 帐外王平的声音吸引了魏延的注意力,说曹操曹操到,魏延搓了搓脸,调整了状态。 “进。” 王平大步走入。 他面色焦急,手背斜蹭过额头,一进门便单膝跪地。 “将军,总指挥大人已经先行出发,大军定于明日卯时撤退,我军何时行动?” 王平,史书上没有记载是如何背叛魏延的。 凭着本能的谨慎,魏延细细观察了一番王平。 慌张的神色,渗出的汗珠,躲闪的眼神。 看着王平如此反常的状态,结合其所问的行军时间,魏延笃定王平一定是来探听消息的。 “后日卯时。” 这边言罢,那边王平便迫不及待的请命。 “将军,那末将先退下整备明日行军事宜。” “去吧,按老规矩,喊来占梦官,卜算一下明日行军吉凶。” 魏延行军之前必卜卦求安心,身为其副将的王平自然知晓。 这么做,也是为了让王平安心,令其放松警惕。 在听到魏延的指令后,王平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得令。” 待到王平退下,魏延立刻脱下甲胄,换上一身便装跟随其后。 冥冥之中他感到,今夜的王平一定有所行动。 得益于原身强悍的实力,虽然比不了吕布,赵云这种当世猛将,但追踪一个王平,还是绰绰有余。 王平离开魏延军帐后,先是招呼了几名士兵,令其宣唤占梦官到魏延的军帐。 随后左顾右盼,神色紧张,几次三番确认无人追踪后,进入了密林。 魏延,悄悄尾随。 月明星稀,乌雀归林。 深林藏寒雾,万籁皆还寂。 借着月光,魏延看到王平孤身一人四下张望,手指不停搓着裤脚。 鸟喙声刺破长空,在林间回转不停。 一只信鸽落在王平的肩头。 “魏军信鸽!” 魏延握紧手中的长剑,身为一军之帅的他,瞬间便辨认出了信鸽的来源。 王平又是几度环视后,将手中的纸条卷起。 “死吧。” 寒光一闪,魏延手中的长剑掷出。 发难仓促,不及戒备,长剑便刺进了王平的咽喉。 伤口血流如注,王平喉咙中响起乌鲁乌鲁的呜咽声,魏延的身影一点点浮现眼前。 “乌鲁乌鲁……” 王平想要说话,可被刺穿的喉咙令他发不出声。 这一切都和自己的幻想不同,杨仪说过未来自己可是接手魏延征西大将军之人。 杨仪还说,将魏延的军情告知魏军,再由其从中作梗,魏延必死。 可这瓮中之人,竟然尾随自己一剑刺穿了自己的喉咙? “叛贼,必须死。” 魏延轻哼一声,握紧剑柄奋力一推。 鲜血飞溅,染红了王平身边的草地,也在魏延的脸上挂了些彩。 魏军的信鸽早已飞到不知哪去。 魏延看着失去生机的王平,抬脚在其脸上补了几下。 随后从其手中捡起纸条,又在其身上一番摸索,寻见一块杨仪的专属令牌。 “明日卯时行军,如上次所言,今多抽调两千兵马,望司马大将军有所作为。” 纸条上,前面行军字迹与后面不同,在纸条末尾处,印着杨仪的专属章。 魏延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 “杨仪这狗贼,竟然串通的是司马懿!” 第4章 围杀之势 军旗随夜风摇摆,拍打在营帐上劈啪作响。 大营内,此起彼伏的甲胄锤击声不绝于耳。 魏延拖着王平的尸体,黑着脸迎着众人的目光跨过帐槛。 军帐中,几名副将和占梦官正襟危坐,在看到魏延拖拽的王平尸体后,吓得面色骤变,赶忙起身跪在地上。 “王平谋反,已伏诛。” 话毕,魏延将手中的纸条扔下,众人传阅后一个个握紧拳头恶狠狠地瞪着王平。 “如今,司马懿可能已经对我军情报有所了解,可有良策?” 占梦官起身上前,拿出龟甲和算签。 “将军,小人可为将军卜算吉凶。” 其余几名副将连连附和,想要用卜算之术测福避凶。 魏延上前一把夺过龟甲和算签,卯足力气统统扔在地上。 啪啦,龟甲应声碎裂,就连那算签也摔断了几根。 “测什么测,此战已定,测个凶就要摇尾乞怜去当司马老贼的狗吗?” 见众人都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魏延长叹一声,脑海中突然闪过马陵之战的印象。 “对啊,我可以利用计中计!” 马陵之战中,孙膑逐步减灶示弱,又在马陵道设下埋伏,最终围歼庞涓十万人。 “眼下,我可以利用这三千兵卒的信息差,再留破绽,司马老贼必定轻敌。” “届时,伏兵出动,雾气升腾之下五千人马混杂草人,给他来个草木皆兵。” 魏延历来雷厉风行,大喝一声。 “全军听令!” 众人一怔。 “星夜兼程,赶赴斜谷,自备三日干粮,提前备伏。” “另,将王平此贼头颅砍下,我有大用,至于身体,扔到荒郊野岭喂那些虎豹豺狼去。” “再者,将军中连弩尽数取来,不容有失。” “诺!” 几名副将立刻行动,魏延拿起手中的令牌,凝视着王平写下的纸条。 “但愿这两样东西,可以让姜维相信。” …… 今夜的大营一众士卒垂头丧气,虽然刻意隐瞒,但诸葛亮星陨的消息已然不胫而走。 魏延推开了姜维营帐的大门。 除了姜伯约外,还有其麾下的几名副将。 未待姜维开口,魏延急匆匆上前,伸出手中的令牌和带血的纸条。 “伯约兄,你且看这是什么?” 一众副将面露狐疑,姜维则是眉头紧蹙,缓缓伸手接过。 “伯约兄,这次可否信我?” 王平除了是魏延的副将之外,在军中也颇有威望,姜维等人自然认得他的字迹。 查看之后,姜维哐的一声怒锤桌面,随后将纸条逐一递交副将传阅。 整个营帐,落针可闻。 王平通敌的事,已成定论,至于杨仪,虽然众人都看出来了字迹和印章,但闭口不提。 见时机成熟,魏延继而开口。 “王平已然伏诛,虽没有杨仪与其的手书,但这令牌和信件上的印章或多或少也能说明问题。” “恐怕令牌,便是为了王平刺杀我之后,便于掌控军队的吧?” “伯约兄,你还要自我欺骗吗?” 魏延的话字字珠玑,姜维等人都是久居军旅,深谙庙堂的将领,自然晓得这一点。 良久无言,魏延死死盯着姜维。 “再把你的计划详细说来。” 魏延长舒一口气。 “成了!” 心头最后的郁结也被打开,魏延立刻摆弄沙盘,再次将此前计划和盘托出。 这一次,是说给那些副将听的。 “记着,军号三声齐鸣,便是总攻时刻。” 姜维没有回话,点了点头,挥手示意魏延离去。 离开营帐,魏延整了整衣角。 他即将迎来,穿越以后的第一场战役,这一仗,决定了他能否再进一步,甚至也决定了他的生死。 “就让我这21世纪的人,来会会司马懿这三国第二谋士。” 秦岭北坡,关中侧,两山夹一川,形成一个V字山谷。 谷道狭长迂回,河谷收束,云雾弥漫,山洪频发。 行至此处便是头顶一线天,两旁山林茂密,无石璐可行,唯有栈道一途,乃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魏延命人将王平的首级挂在一颗树上,并于树身刻上“叛贼伏诛,老贼待诛”八个大字。 这一目的,为的是令那多疑的司马懿陷入更深的自我怀疑。 五千兵马自打来了斜谷,已有两日有余,虽然有三千兵马的军灶,但魏延刻意要求不得使用,并摧毁了约莫一千灶。 他要制造一个仓皇撤退的假象。 检查了草人和滚木落石之后,魏延接过副将手中的火把,寻到一块岩石爬了上去。 当务之急,是挽回因诸葛亮去世而陷入低迷的士气。 “诸位!” 魏延高举火把,另一手则是拿着诸葛亮的信件。 “魏某手中,乃是丞相信件,丞相已然星陨,魏某乃是受丞相遗命所托,在此阻截司马老贼。” “诸位,此战若成,为的不只是大汉,也为丞相!” “魏某,烦请诸君,与我共举丞相遗志!” 旋即,魏延将军队的文书拉上,示意其将丞相手书念出。 “臣本布衣……” 一书诵罢,偌大的山谷中只剩下火把时不时传来的噼啪声。 几息之后,不知何处率先响起一声啜泣,瞬间席卷全军。 魏延搓了把脸,竭尽全力嘶吼道: “为了丞相!诛杀老贼!” 几名副将一同附和,随后整个军队的喊声震彻云霄。 先前挑选兵卒时,魏延便交代众将,选取年限较长,追随丞相多年的兵卒。 此番丞相遗志的言论,彻底将军队的士气恢复,魏延利用军队心中的激愤,逐一下达指令。 今夜,注定无眠。 空谷回响,旌旗猎猎。 天际边晨曦洒落。 乌泱泱的铁甲大军宛若一片黑云,北风舞动着曹魏军旗簌簌作响。 魏延躲在山间的巨石后,伸手感受了一下风向,示意众人挥洒石粉。 一众兵卒将先前准备好的白垩粉和滑石粉混合细木屑,随风扬洒。 魏字王旗逼近。 为首的老者庞眉皓发,身着紫色长袍,眉宇间除七分沉稳外尚有三分桀骜。 “司马懿!” 魏延心中笃定,眼前的老者便是曹魏本次大将军,司马仲达。 魏军行至魏延先前预留好的尚有余温的军灶处,几十人伸手清点一番,汇报给司马懿。 只见司马懿右手轻轻拨动,魏军的行军速度加快了三分。 “成了!” 魏延心头暗喜,自己的军灶显然误导了司马懿。 用尚温的军灶告诉司马懿自己刚刚前行不久,提前砸碎一些也是为了让司马懿误估自己军队的数量。 看来起到了一定效果,否则司马懿决计不会加快行军速度。 待到魏军行至中段,先前挥洒的石粉起到作用,水汽附着着粉尘颗粒,凝聚成大片白雾。 魏延右手举过头顶,随时下令。 司马懿在看到雾气弥漫后,立刻调集刀盾兵护卫在其身前,缝隙中无数长枪穿出,俨然成了一个带刺的王八。 “放!” 一声令下,蜀军先将先前的草人推起,伪造千军万马的迹象。 嘟嘟嘟…… 魏延先前安排众人布置的疑兵阵起到了效果,号声从四面八方而来,令魏军辨别不清方向,随后天空中箭雨落下。 可司马懿早有预备,旌旗舞动,魏军立刻调换阵型,一众刀盾兵闪身出列,围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挡下了蜀军的第一轮齐射。 “砸他们!” 魏延见弓箭不起什么效果,转变战术。 蜀军号声变幻,环抱粗木和巨石从两侧山间滚落,目标直指魏军。 司马懿身前的旌旗再度变幻形式,可受限于雾气,尾部的魏军未能及时收到军令,惨叫声在山谷中连连响起。 至于司马懿的亲卫,早已躲在山脚地下,避开了冲撞。 虽然起到效果,但和魏延心中的预想相差甚远。 不得不说司马懿的应对方式极为得当,规避了蜀军大量伤害。 “将军,是时候冲阵了!” 魏延身旁的副将一个接一个的上前请命,但均为得到首肯。 “继续放箭!” 号声变幻,蜀军开始了第二轮的齐射,可司马懿应声而动,魏军的刀盾兵挡在身前接下了第二轮箭雨。 接连几次伏击效果甚微,山间的雾气渐渐消散,魏延背上涌出的汗水浸湿了内衫。 不过,司马懿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魏延明显看到这老贼的神情恍惚,疑窦丛生。 “伏击不佳,还是要和司马懿肉搏吗?” 忽的,魏延厉声下令。 “弓弩尽数瞄准司马老贼,将其赶到王平脑袋那里!” 大批量的连弩齐发,司马懿身前的刀盾兵渐渐支撑不住,迫不得已下司马懿向着魏延预设的方向跑去。 “快,将身披丞相衣裳的草人推出。” 魏延转头望向司马懿,果不其然,老贼在看到树上文字和王平首级之后,一屁股墩在地上。 “来人,号声三声齐鸣!” 魏延身旁的副将亲自结果号角,连吹三声。 嘟嘟嘟! 山谷南方响起铁骑的踏鸣声,浩浩荡荡的重甲铁骑骑着马奔袭而来。 “司马老贼,斩你者,姜伯约是也!” 眼见援军身前由一名银甲白袍的将军纵马疾驰,魏延转身亲自推出草人诸葛亮的轮车。 “全军出击,杀尽魏狗!” 听到魏延下令,憋了一肚子怒火的众兵卒,斗志昂扬,抄起枪剑冲向魏军,生怕自己慢了会杀不到魏狗。 借着仅存雾气的掩护,魏延在几名士卒的保护下,推着轮车尽量靠近司马懿。 姜维的出现,司马懿的自乱阵脚,令眼前的局面几乎是一边倒。 而魏延,就是要最后落子,定下乾坤。 “司马老贼,魏延,奉丞相之命,斩你头颅!” 魏延一声厉呵,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 他轻轻摇晃草人的胳膊,做出一个丞相挥舞羽扇的假象。 “诸葛孔明!” 司马懿的惊呼声震耳欲聋。 “孔明老贼,竟敢设计骗我!” 毫无年长者的沉稳,反而像是市井混混打斗输了出口怨气的口吻。 “司马老贼,领死!” 第5章 大捷 浩浩荡荡的重甲骑兵卷起地上的泥泞,奔驰而来。 为首之人剑眉星目,手中三尺长剑直指魏军咽喉 司马懿。 金戈交鸣,尸横遍野,马蹄踏过魏军残骸,鲜血浸入泥土之中。 白衣银甲在魏军中纵马疾驰,长剑于空中划过一个又一个猩红的血圈。 “两翼突袭,杀穿魏狗!” 姜维高举手中长剑,带领一队骑兵穿梭敌军之中。 另一边一队骑兵赶上,一左一右瞬间撕开了魏军的防线。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面对姜维摧枯拉朽般的攻势,魏军节节败退。 另一边,魏延抄起朴刀,御马奔驰,手中朴刀每一下挥舞,都有无数鲜血浸润大地。 司马懿身前的副将持枪上前阻拦魏延。 “何人阻我?” “夏侯霸是也!” 朴刀和枪尖碰撞的瞬间,魏延的虎口泛起阵痛。 “不是,这夏侯霸怎么这么猛?” 心中狐疑间,夏侯霸枪尖一挑,向着自己的咽喉刺来。 魏延依靠原身的本能迅速闪避,朴刀挥出却被夏侯霸用枪身轻松挡住。 “魏文长不过如此!” 面对夏侯霸的嘲讽,魏延心中怒骂: “要不是老子不是穿的吕布,早把你当减速带推了!” 二人打斗间,司马懿翻身上马,丢弃怀中一切物件,正欲逃跑。 “给我死来。” 眼见诛杀司马懿的计划就要落空,魏延咬紧牙关,怒吼一声。 他握紧朴刀,向着夏侯霸的头颅重劈而去,后者长枪横握,挡下这致命一击。 趁着夏侯霸急速喘息的空隙,魏延眼角余光瞥见司马懿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一代枭雄司马懿顾不得什么形象,腿也不疼了,王八也不装了,驾马直奔大本营的方向。 须臾间,夏侯霸恢复些许力气,双臂奋力一推,将魏延的朴刀弹开。 “魏延,斩你者,夏侯霸!”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洞穿了夏侯霸的手掌。 温热的血液四下飞溅,染红了魏延的铠甲。 “魏文长,枉你一个征西大将军,还不快点解决,随我一同围杀司马老贼。” 姜维焦躁的呼喊在魏延耳边回转,循声望去,姜伯约的白袍已然化为红巾,身上的铠甲也有些许崩碎。 二人相距不足三十步,伏兵与援军汇合后定能继续扩大战果。 魏延心底一横,朴刀撩去,夏侯霸仓促之间单手持枪抵挡。 当! 兵戈交击,天际边惊雷贯空,震得山谷间地动山摇,一众将卒的耳边嗡嗡作响。 黑云压境,日月无光,朗朗白昼转瞬化为暗夜。 霎时间,瓢泼大雨倾覆,将天地连成一片水幕,山风卷起树枝山石阻断去路。 借着雨势,魏延横刀一推将夏侯霸斩落马下。 朴刀悬于夏侯霸面门,二人交手中魏延取胜。 几名士卒立刻上前将夏侯霸困住。 可这一耽搁,再也寻不见司马懿的身影。 “嘿,这老贼,得亏不是骑着驴车,不然就能得到个褒斜谷车神的名头了。” 瓢泼大雨带起些许泥石流,阻断了追击的去路。 魏军没了司马懿,副将夏侯霸再被生擒,已然成了无头苍蝇,只待蜀军温酒慢煮青蛙。 见大局已定,魏延旋即寻个角落闭上眼,进入了系统空间。 入眼便是大跌眼镜的一幕。 诸葛亮盘着腿坐在显示器前,盯着上面的2d战斗画面看得津津有味。 “丞相,你这是?” 见魏延赶来,诸葛亮咧嘴起身。 “厉害啊,妙计连出,一环扣一环,甚至能够将司马懿骗到。” “佩服佩服。” 魏延挠了挠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还是借了丞相威名的光,才能吓退司马懿。”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却乐开了花,三国第一谋士的称赞,让他不自觉抬起了下巴,扬起了头颅。 这时,显示器飞了过来,上面的画面战报消失,变化为密密麻麻的红色文字。 【拘灵遣将系统。】 【宿主可在拘灵将逝去后,收取拘灵将的魂魄供己使用。】 【拘灵将存在独立意识,于宿主的意识空间中存活。】 【每日宿主可令拘灵将附身一次,附身后宿主于意识空间内可观看拘灵将行为。】 【每半月,可拘灵一次拘灵将。】 【宿主拥有两名拘灵将后开启抽取系统,每月可多抽取一名拘灵将。】 【宿主每解锁五个拘灵将,系统获得升级。】 【更多功能,敬请期待……】 “逝去后?不知是将死之人才行,还是已经死去多日的也可以。” “若是真如那样,我倒是想看看曹昂怎么评价他爹曹操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炮害三贤。” 魏延嗤笑一声,转头望向诸葛亮。 这位蜀汉丞相正躬身行礼。 “丞相,你这是何意?” 魏延赶忙将诸葛亮扶起。 “先生巧施连环计,大破司马懿,谋略,才干,勇武俱佳,亮颇为钦佩。” “故而,亮有一事相求。” 魏延心中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诸葛亮一生的追求,无非是匡扶汉室。 “可是匡扶汉室?” 诸葛亮点了点头,默认了此事。 “当下便谈匡扶汉室,实在过早,蜀地积弱,不宜大动干戈。” 闻言,诸葛亮长叹一口气,魏延的话乃是事实。 自夷陵之战后,蜀汉便丧失了逐鹿天下的机会。 “不过在下,也对曹魏,孙吴深恶痛绝,还望丞相多多相助。” 魏延对三国时期的了解,毕竟是从《三国演义》开始的,自然对蜀汉的喜欢要甚过曹魏和孙吴,甚至在小时候看到五丈原星落时,还流下了两行热泪。 “亮,谢过先生。” 随后,魏延与诸葛亮商谈了回到成都后的些许方针,便离开了系统空间。 魏军早已溃不成军,瓢泼大雨也收起迅猛的攻势,渐渐化作淅淅沥沥的小雨,直至停歇。 雨过天晴,碧空如洗。 魏延望着满地的魏军尸体,心中五味杂陈。 “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些等不到的家书最后都成了他人功劳簿上微不足道的笔墨。” 可眼下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还有战场清扫的任务需要完成。 魏延一声令下: “兄弟们,好生搜捡,准备回成都领赏!” 蜀军脸上洋溢着喜悦,正面击溃司马懿的军队,还生擒了副将夏侯霸,如此功劳怕是每个人都能分上几两银子。 对于将军而言,只是一场花酒的钱。 对于普通士兵来说,这是娶妻生子,延续自家香火的卖命钱。 魏延心中的石头落地,此番回到成都,不说加官进爵,起码也能让杨仪等人闭嘴。 转念一想,手中的证据,似乎足以驳倒杨仪。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姜维轻拍魏延的肩膀,将其从“谋划”中惊醒。 “杨仪。” 魏延没有掩饰内心对杨仪的厌烦,自打穿越而来,这混蛋屡次三番针对自己。 对敌人大度,他做不到,但对敌人开肠破肚,不是不能做到。 “你手里可没什么能扳倒杨仪的东西,仅凭那道令牌可不够。” “驾!”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魏延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话。 几名斥候先后拜见魏延和姜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禀将军!褒斜栈道正如您所说被拆毁了!” “什么?” 姜维扒开魏延,冲上前来,拎起那斥候怒吼道: “你再说一遍!” 魏延没有理会姜维的胡闹,在听到斥候汇报的那一刻,打了胜仗的喜悦消散殆尽。 果不其然,这老小子又在搞事。 从杨仪担任总指挥开始,甲胄,兵卒,会议…… 这厮几次三番针对自己就算了,还犯下通敌之罪,只为了铲除异己。 拆毁栈道,这是根本没打算给自己留活路。 可是,这一昏招数,恰恰给了魏延发难的机会。 魏延推开姜维,撇嘴一笑,心中开始盘算弹劾杨仪的计划。 上钩了! “有姜维当证人,又有王平的书信和杨仪的令牌。” “即便这杨仪有天大的本事,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躲过这一关。” “全军听令!” 魏延一声令下,众将士纷纷回首。 “两个时辰,清扫战场,随后改道西行,返回成都。” “届时人人有赏!” 再强的动员也不如实打实的赏钱来的实在,蜀军在听到人人有赏四个字后,干劲十足。 “经此一役,回到成都后,你要对杨仪动手了?” 面对姜维的提问,魏延冷哼一声。 “我要让杨仪这厮,哪怕不死也要掉层皮。” 第6章 朝堂不亚于战场 碧瓦朱檐,雕梁画栋。 纹龙金柱撑殿燕飞,画凤斗拱衔玉望北。 魏延无心观赏蜀都的雄伟壮阔,此时的他满脑子都在想着扳倒杨仪。 至于姜维,则是被安排在其后面,作为一个一锤定音的“证人”。 诸葛亮死后,蜀汉大权落在其钦点的继承人蒋琬手中。 魏延因其行事风格,长久以来得罪诸多朝中官员,丞相薨逝后沦为孤臣。 历史上,魏延因为鲁莽行军,拆毁栈道被认定为谋反,最后惨死,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而这一切的主导者,便是杨仪。 星夜兼程,纵使身体濒临极限,魏延也不敢片刻停留,直奔宫阙中心。 他推开阻拦的护卫和太监,冲入大殿,跪下行礼。 眼角的余光瞥见龙椅上的肥硕男子正和两名珠圆玉润的舞姬玩的不亦乐乎。 前脚刚刚踏入,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魏延回头望去,一张让他极度反胃的脸出现在眼前 杨仪。 本来魏延预想的是提前返回成都,偷偷上报杨仪所作所为,届时在城外来一个皇令卸兵权。 为此,他和姜维二人轻装上阵,跑死了几匹马才连夜绕路赶回成都。 如今杨仪一同出现,那何不来一个公堂对峙,让他死的更加彻底? 至于杨仪,见到魏延之后身形一滞,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但这位黑芝麻汤圆立刻反应过来,率先发难,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两行眼泪像拧开的水龙头一样,哗哗直流。 “陛下!丞相他,丞相他薨逝军中了!” 啪嗒! 刘禅手中的酒杯掉落地面,一把推开身旁的舞姬,微微起身。 魏延见刘禅投来质询的目光,点了点头。 “相父啊!” 得到肯定后,刘禅嚎啕大哭几近失声。 杨仪这老狐狸,趁着刘禅情绪崩溃时连连补刀。 “陛下,丞相于五丈原布置七日借命魂灯,待七日期满便可窃天运,延寿命。” “怎料魏延这厮,鲁莽冲帐,于第七日一脚踹翻了丞相的本命魂灯。” “陛下,依老臣所见,魏延这厮分明是谋害丞相的最大罪人!” 魏延白了一眼杨仪,他早就料到这老狐狸肯定会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故而提前便做好了对策。 正是丞相的“手书”。 因此,魏延不急不躁,静静地看着刘禅的一举一动。 恸哭中的刘禅扶着龙椅,呜咽几下后强撑起身,怒目圆睁地瞪着自己。 “魏延!你作何解释?” 时机来也! 魏延出列,躬身一揖。 “陛下,末将受丞相密令,有手书一封可解此事,烦请陛下观阅。” 话毕,魏延从怀中掏出提前准备的丞相“手书”,以及王平写下的传讯纸条和杨仪的令牌,特意在杨仪眼前晃了晃后,一并交于刘禅身边的老太监。 见到令牌的那一刻,杨仪脸色突变,蹭的一下跪在地上滑行几米后赶忙开口: “陛下,臣还要弹劾魏延违反军令,其曾立下军令状,承诺会率军阻截司马懿追兵,可如今却比臣返回成都都早,陛下,魏延违抗军令,其罪当诛!” 魏延不慌不忙,向杨仪抛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沉声道: “陛下,末将遵从军令伏击司马懿,此战末将斩敌数千,生擒副将夏侯霸,战果颇丰,故而疾驰成都,汇报军情。” “另,末将检举杨仪企图谋反。” 杨仪欲要发言,却被魏延抢先一步。 “陛下,杨仪密谋王平通敌曹贼,王平已被末将斩杀,书信已交于陛下,还请陛下查验。” “另外,末将检举杨仪拆毁栈道,致使末将被迫绕路远行,若末将未能击退司马懿,必遭奸人所害,此事姜维将军可为末将作证。” “陛下,还请您明察秋毫,还末将一个公道!” 杨仪再也忍不了,起身跨步上前,被两名护卫拦下。 “陛下!魏延此言荒谬!何来丞相密令?况且微臣……” 龙椅上的刘禅面色一沉,猛地一掌拍下。 “魏将军已将丞相密信交予朕,朕亲自查验,难道有假?” “王平谋反,其罪当诛,杨总指挥,朕这次倒想看看你怎么解释?” 这时,殿外几道人影赶来,魏延扫过一眼,为首之人便是诸葛亮钦点的继承人。 蒋琬,字公琰。 刘禅示意几人不必行礼,旋即道: “公琰,你既然来了,朕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旋即,刘禅示意老太监将王平的书信和杨仪的令牌交于蒋琬查看,特意留下了诸葛亮的“密信”。 蒋琬眼角闪有泪花,诸葛亮星陨的消息已然传开,他也正是为了此事才进宫面圣。 老太监将证物交于蒋琬后,详细告知其此间大殿发生的一切,蒋琬毕恭毕敬地对刘禅行了礼,随后转头询问起杨仪。 这一切都被魏延看在眼中,心底偷偷揶揄: “蛇鼠一窝的东西!” 一番交谈后,蒋琬又向魏延询问了些许经过。 旋即,踏步上前。 “陛下,依臣所见,杨仪所为虽为小肚鸡肠之举,但其忠君爱国之心不可忽视。” “杨仪护送丞相遗体返都,此乃一功,与魏将军互生嫌隙,将栈道烧毁,此乃一过,但本意也是为了阻截司马老贼。” “依微臣看有功有过,略微惩戒即可。” 魏延在一旁听着蒋琬的话,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内心由衷地感慨道: “这拉偏架的手段,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话锋一转,蒋琬谈起魏延。 “至于魏将军,军功若是属实,当有赏。” “可无论如何,魏延都直接导致了丞相的星陨,此事不可揭过,当重罚!” “如此一来,功不可抵过,应有惩处。” 蒋琬双手插袖,退到杨仪身旁,与其一同进入大殿的几人见蒋琬态度如此,也七七八八的向刘禅建议依照蒋琬之言行事。 不得不说蒋琬的手段极为高明,直接认下拆毁栈道的过错,甚至都省了姜维作证的过程,如此一来减少了杨仪的一个对立面。 再用春秋笔法着重描绘杨仪和魏延的私人恩怨,淡化军纪军规,将问题严重程度瞬间降级。 随后,又以丞相之死带动情绪,攻讦魏延,抹杀魏延的军功,甚至可以借助丞相的威望,对魏延惩处。 “这群酸臭腐儒真是嘴毒心黑。” 魏延胸口憋着一股闷气,穿越前他知道魏延在朝堂上敌对颇多,穿越后才知道这么多人甚至都可以颠倒黑白的来攻讦他。 果然,朝堂的暗斗,其危险程度不亚于战场上的搏命厮杀。 见众人越说越起劲,魏延知道此时必须将风向带回,否则一旦刘禅听信谗言,自己不说万劫不复,也势必会在朝堂上举步维艰。 “陛下,蒋大人此言未免有些搬弄是非了,王平手中有杨仪的令牌,且王平串通曹贼企图构害在下,这恐怕和杨仪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陛下,魏延……” “蒋大人,请不要打断末将的话。” 魏延目露凶光,只一眼便吓得蒋琬后退三步。 “陛下,末将请姜维将军入殿作证,不妨听听姜维将军如何解释杨仪所为?” 话音刚落,蒋琬等人纷纷出列,一个个发表看法,一时间华丽的大殿成了吵闹的菜市场。 魏延没有理会众人的唇枪舌剑,拱手行礼,直直盯着这件事唯一能解决的那个人 ——刘禅。 龙椅上的刘禅一脸烦躁,眉头紧皱,拿着“密信”的手在微微颤抖。 “闭嘴!” 刘禅的怒吼瞬间让魏延的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魏延,朕且问你,丞相信中所言你可知晓?” “自然知晓。” 魏延面如平湖,心中暗道: “废话,我用系统能力请丞相俯身写的,每个字都是我想了好久编出来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朕问你,相父所言为真?” “末将不知,但末将相信陛下的判断。” 刘禅面色不佳,一个大白眼抛来,魏延垂下了头。 众人一头雾水地听这俩谜语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朕意已决,魏延,上前听令!” 第7章 庙堂争斗第一胜 “朕意已决,魏延,上前听封!” 魏延赶忙俯首长跪。 “魏延,斩杀司马懿副将有功,擢升骠骑将军,可配护卫一百五十人,赏良田三十顷,绢布百匹,金十斤,婢女十人。” 一语落地,魏延神情木然地呆愣在原地,还是在看见刘禅眉头微皱后,才知道自己被封赏了。 趁着众人茫然之时,魏延把头埋地,长跪不起,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臣,叩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陷入一片寂静之中,魏延的头扣在地上,耳边只余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这时他才想起,三国时期是没有这种话的,都是阿哥剧惹的祸。 噗嗤! 刘禅笑出了声,摆了摆手。 “起来吧,倒是没想到魏延将军也能说出这种话?” 魏延扫过一眼,朝堂内的众人一个个面色难看,仿佛吃了屎一般。 “恭喜魏将军啊。” 蒋琬的后槽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脸部止不住地抽搐。 “哪里哪里,还是靠蒋大人能言善辩才为某谋得如此官职的。” 哼! 蒋琬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把头一歪任魏延如何挑衅,都不再理会。 骠骑将军,蜀汉军职仅次于大将军的官职。 换言之,除了刘禅和诸葛亮钦定的蒋琬,魏延便是蜀中第一人。 除此之外,魏延还担任着汉中都督一职,加封骠骑将军后,算是实打实的掌控了汉中地区的兵权,只要他想,未必不能成为如唐朝节度使一般,割据一方的人物。 看着一众官员口是心非的样子,魏延心中暗自窃喜,刘禅的封令再度响起。 “赐,开府之权。” 开府,意味着魏延可以自行选拔僚属,形成独立的办事机构。 魏延已是骠骑将军,一旦开府便意味着军部大事将由魏延决断,甚至可以在战时自由决定领兵数量。 在此之前,蜀汉仅有诸葛亮一人开府,如今令魏延开府,无疑是将军政分权,魏延可以彻底坐实军部头把交椅。 一旁的蒋琬袖袍一挥,踏步上前,肩脊挺拔如松,单指指向魏延。 “陛下,开府一事自汉建国以来,仅有丞相一人,怎可令魏延开府,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蒋琬身为诸葛亮钦点的继承人,魏延开府对其影响最大,必然导致丞相府大权旁落。 众官员也纷纷附和,他们和蒋琬乃是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不希望魏延获得更大的权力。 “蒋大人此言差矣,末将受丞相遗命,匡扶汉室,今陛下授权,缘何不能承此殊荣?” 怎料蒋琬根本不理会魏延。 “陛下,魏延此前多有抗命,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否则,微臣宁愿撞死在大殿,以求陛下迷途知返。” 见蒋琬以死相逼,魏延心中怒意升腾。 “那你倒是撞啊!” 只见蒋琬俯首躬身,对着身前的红木金纹梁柱便一头冲去。 “我靠,他真敢撞啊!” 魏延心中大惊,刘禅也被蒋琬的阵仗吓到。 “快拦住蒋大人,开府一事再议!” 两名护卫立时冲上前去,在蒋琬撞到梁柱前将其扑倒在地。 朝堂上的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魏延心中也无比佩服,看来这蒋琬倒不是什么伪君子,有事他是真敢撞柱子。 刘禅喘着粗气,用手背拭去额头上的汗水。 “开府一事,日后再议。” “不过,杨仪!你意图谋害朝中重臣,身为撤军总指挥,公报私仇,贬为绥军将军。” 魏延心中乐开了花,强行绷着脸让自己不要笑出来,贬为绥军将军,那就意味着自己乃是杨仪的顶头上司,届时还不是随随便便玩死这条老狗。 杨仪则是像疯狗一般,跪在地上滑行上前,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尽是鼻涕和眼泪。 “陛下,臣冤枉啊!” 殿内众人也纷纷上前,请求刘禅收回成命。 唯独蒋琬一人,默默观看,不动声色。 “够了!将杨仪拖下去。” 两名护卫上前将杨仪暴力拖走,吵闹的大殿顿时安静下来。 “魏延,随我去书房议事,其余人于大殿等候。” 刘禅再下一道指令,浑身赘肉一晃,在两名太监的帮助下起身走向大殿后的书房。 魏延不敢怠慢,对着蒋琬挑挑眉后跟着刘禅进了书房。 与其说这是一个书房,倒不如说是展品房。 除了书本和奏章,紫檀木茶具,白玉摆件,黄花梨大案,名家字画应有尽有。 刘禅一屁股坐在金丝楠木的椅子上,拿起手边的扇子轻轻挥动。 “魏延,相父所说的国运一事,你细细与朕道来。” 先前,魏延编造密信时,为了摆脱踹翻借命魂灯的责任,特意编撰了丞相在借命过程中发现蜀国国运残缺,因此以身殉命弥补国运。 而魏延,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禀陛下,末将也是一知半解,并不清楚具体,只是丞相告诉末将,在第七日关键时刻踢翻主灯才可为大汉延续国祚。” 刘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鼻尖抽泣两下,转头又问道: “那丞相为何选你?” 好在,魏延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禀陛下,丞相选择末将乃是因为末将是一孤臣,无庙堂勾连之嫌,只有末将才能全心全意为陛下效力。” 刘禅倒吸一口凉气,嘴里啧啧两声,诧异地看着魏延。 “你什么时候会拍马屁了?” “禀陛下……” “闭嘴,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二人一问一答,刘禅又追问了许多关于密信的话题,魏延选择性地作答了几个,其余都用不知道搪塞过去。 毕竟不能让刘禅感到自己熟知一切有关国运的问题,这样太容易招致怀疑。 没得到详尽解释的刘禅悻悻地冷哼一声,带着魏延赶回大殿。 大殿内,众人见到刘禅和魏延后,立刻收敛了散漫的姿态,换上一副肃穆的神情。 魏延回右席首座,刚刚停下脚步,蒋琬旋即出列。 “臣,请奏。” 魏延转头望向蒋琬,后者神色漠然。 “讲!” “陛下,魏将军既然擢升骠骑将军,是否应重定驻军地?” “如今南疆隐患未消,臣请调任一名庲降都督。” 魏延喘出几口粗气,此时他才明白为什么这种老狐狸最烦人。 蜀汉贫瘠人尽皆知,南疆更甚,近乎不毛之地,且没有军功获取方式。 蒋琬此法分明是明升暗降,想要将魏延彻底驱逐出权力中心。 “为何令魏将军去南疆啊?” 魏延想借坡下驴,趁着刘禅发问为自己辩解,可那烦人的蒋琬却先他一步应答。 “丞相此前虽平定南疆,但尚有部分残党搅动南疆风云,魏将军勇武非凡,此时当令魏将军前往南疆震慑这些宵小之徒,以免余孽借机向朝堂发难。” “蒋大人此言未免有些危言耸听,南疆自丞相平定以来……” “够了,你二人莫要再起争执。” “蒋琬,魏延,尔等皆是大汉重臣,乃是相父托付之人,如今却在这朝堂上明争暗斗,是不将大汉基业放在眼里吗?” “臣,臣,不敢。” 二人齐声道。 刘禅的话语止住了即将到来的纷争。 “如今当以相父的后事为主,南疆之事再议,今日到此为止,明日朝政再议。” 随着刘禅话音落地,这场朝堂争斗暂时以魏延受封骠骑将军落下帷幕。 众臣齐声恭送刘禅,这位二世祖挺着个大肚子,离开了大殿。 会议结束,群臣于殿外交头接耳。 按理来说,魏延受封骠骑将军,会有许多人前来祝贺。 但他的身前却空无一人。 只因,诸葛亮指定的继承人,蒋琬,似乎和这新晋骠骑将军不太对付。 甚至闹到了撞柱子的程度。 魏延孤苦伶仃的站在殿外,一名礼官抱着一个大箱子,身后跟着几名婢女,向着他走来。 魏延瞥见其身后的十名婢女,虽称不上倾国倾城,但身段婀娜,个个都是完美的s型曲线。 待到几人靠近,一阵芬芳扑鼻。 “奴婢见过老爷。” 看着眼前群山耸立,魏延脑海中已经幻想起了今后的美好生活。 “魏将军,此乃陛下赏金,还请将军过目。” 回过神来的魏延将箱子打开一道缝隙,刺眼夺目的金光差点闪瞎了他的眼。 “我靠,不是说古代赏金都是铜钱吗?这是真金子啊!” 礼官又掏出一块令牌,递交于魏延。 “将军,持此令牌,去府衙可领取封地三十亩。” “好好好!” 魏延赶忙接过令牌,道了声谢,取出一块金子偷偷塞给礼官。 “将军,这怎么好意思。” 魏延摆了摆手。 “给你你就拿着。” 礼官嘴上拒绝,手却很老实地将金子放入怀中。 魏延选了两名最对得上眼的婢女,左环右抱,手极其不老实的一番游走摸索。 正要离去时,蒋琬带着一行人将其拦下。 “蒋某,在此恭贺魏大人升任骠骑将军了。” “恭贺魏大人升任骠骑将军。” 既然先前遭到冷落,魏延便打算为自己找回面子。 他用力一握,身旁两位婢女在其耳边一声娇嗔,温热的气息萦绕耳边。 “多谢诸位大人了,这官职,还是得靠军功一点点来,不是躲在后面动动嘴皮子便能得到的。” “你……” 话毕,迎着众人各种怨毒的言辞,魏延左捏右揉,行出几步后回头高声喊道: “诸位大人,别忘了往魏某府上送贺拜礼啊!” 第8章 魏府风云 成都的街道两旁,站满了穿着麻布衣衫的青年老少。 魏延骑着一匹白玉黄鬃马,不断向两旁百姓抱拳行礼。 其身后三十名披甲护卫摇旗呐喊。 “魏将军遭杨仪陷害,以五千兵卒击溃司马懿万人大军,今封骠骑将军。” “大汉能臣,非魏将军莫属。” 这一幕让魏延想起了记忆中某的一个人物,只不过那里面喊的是“星宿老仙,法力无边”。 一路上,不断有百姓前来送粮送钱,魏延一一谢绝。 整整一个下午,魏延带着三十名护卫逛遍了成都的街头小巷,击退司马懿,获封骠骑将军一事闹得满城尽知。 打道回府后,魏延又从私库中拨取钱财,打算分发给参与斜谷一战的将士。 既然庙堂上处处遭受针对,精英路线走不通就走群众路线。 …… 素月流天,银辉遍地。 忙碌了一天的魏延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挪地挪进寝室。 可一入眼,便是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 两名面容姣好的婢女钻在他的被窝中,两对眸子柔情似水的望着他。 他的喉结连续攒动了几下,不自觉的挺直了脊背。 “你们是干嘛的?” 二女纷纷从被窝里爬出。 “回老爷,婢子奉命为老爷暖床。” 魏延的呼吸渐渐沉重,眼前的山峰连绵起伏,光秃秃的平原没有一丝杂草,鼻尖轻嗅,芳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有点渴了。” 魏延随口一说,便有一名婢女前去取水。 咕咚咕咚咽下,桂花蜜一般的香甜在口中瞬间炸开。 “怎么回事,这水怎么这么甜?” 魏延疑惑不解,两位婢女则是将其扶到床上。 “老爷久居军中,今日有人送上南中的崖蜜,婢子特意为老爷泡了水。” “好好好!” 魏延连声道好,手一摸,被窝已经被二女暖得有些热,刚刚躺下额头上便生出细密的汗珠。 “睡觉!” …… 穿越来多日,魏延也算体会了一把左牵黄,右擎苍。 日上三竿,魏延伸了个懒腰,撇了眼空空的床榻,心中无限感慨。 “封建社会还是有封建社会的好啊!” 咚咚! 敲门声将他的思绪收拢。 “进。” 一名头发花白,身体佝偻的老者进入魏延寝室,依照原身记忆,这是魏延的管家。 “老爷,私库仅剩银千斤,如要按照先前您定下的赏赐斜谷将士的标准,恐怕是要动您的赏金了。” 蜀汉贫瘠,大臣俸禄通常以粮食发放,因此即便是高官也没有多少现钱。 “尽数换钱,再取些粮食换些钱财,尽快办好,不得耽误分发。” “退下吧。” “诺!” “啊!” 府内响起一阵凄惨的哀嚎。 魏延猛地起身,抓起手边的长剑小心翼翼地走出屋门。 庭院中,一名侍女正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嘴唇发紫眼珠突出,鼻翼处还有两团黑血。 魏延一眼便认出这侍女是往日负责照看自己饮食的。 在她身旁,有一碗被打碎的鸡汤。 “中毒?” “这鸡汤,是要给我的喝?” 魏延的喉咙发紧,心神骤颤,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掐了两下自己的鼻尖。 府内家丁闻声赶来,那侍女又扑腾了两下后,嘴中冒出白沫,身体没了动静。 眼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魏延的内心甚至毫无波澜,似乎眼前的侍女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物件。 “查,哪怕把府上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彻查此事。” 魏延交代府内下人收拾尸体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看来还是受到了魏延原身的影响,我居然对一条性命的逝去无动于衷。” 感慨归感慨,他立刻开始思索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敢买凶行刺当朝骠骑将军。 很快,魏延便将目标锁定在杨仪和蒋琬之间。 这二人中,杨仪与魏延的矛盾不必多说,况且今日杨仪遭贬也和自己有莫大关联。 至于蒋琬,几经思考后魏延放弃了这个念头,蒋琬今日在朝堂上虽然多次给自己下绊子,但是蒋琬不至于蠢到用买凶杀人这种手段。 况且,如今蒋琬乃诸葛亮钦定的继承人,无需使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投毒骠骑将军,此乃诛九族的大罪,稍有牵连便是人头落地。 日头正高,魏延也换上了朝服,准备参加一个时辰后关于丞相葬礼的小朝会。 几经彻查,事件已有苗头。 那侍女是偷偷尝了一口厨师为魏延特意准备的鸡汤,毒发身亡。 可以说,是这侍女替魏延挡了一刀,行凶者的目标是魏延。 至于那厨师,早就服毒自尽了。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有价值的信息。 “去寻到那厨子的家人,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刺杀朝廷重臣,定要重金作付才有人敢刀尖舔血,投毒这种手段,太容易锁定目标,因此一定是将后事操办好了才敢行动。 如果能够查到厨子家中的金钱来源,便可顺藤摸瓜抓到行凶者。 但魏延也没报多大希望,敢买通行凶的家伙,必定不会留下如此破绽。 魏延吩咐管家后,骑马向着皇宫奔去。 穿过武义门,魏延下马步行,向着议殿走去。 青石台阶上白玉文龙,朱门上金环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殿内玉阶层层叠落,其上摆放着一条纯金打造的龙椅。 两侧鎏金的博山炉青烟升腾。 魏延走入殿中,右席第一列早已为其让出。 如今的他可是骠骑将军,自然可以位列首席。 魏延的出现瞬间成为了大殿的焦点,一时间议论纷纷。 “陛下驾到。” 老太监扯着嗓子,刻意拉长语调。 刘禅挺着个大肚子,从殿后的屏风走出,直落龙椅。 “今日朝会主题想来诸位已经知晓。” “相父一生,为我大汉鞠躬尽瘁,若不能将相父后事办好,朕寝食难安,更愧对汉室列祖列宗。” 蒋琬闻声出列。 “陛下,丞相遗命请愿薄葬,但下官认为,丞相追随先帝,立不世基业,如若简单下葬,恐怕会寒了蜀地百姓的心。” “微臣惶恐,请陛下以三公之礼下葬丞相。” 刘禅点了点头。 “诸位是何意思?” 一众官员纷纷道是,一来是对丞相的敬重,二来则是为了奉承蒋琬。 魏延深吸一口气,应声出列。 “陛下,末将认为不妥。”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魏延顺势跪下,言辞恳切道: “陛下,丞相一生节俭,如若在葬礼上铺张浪费,岂不是辱了丞相一世英名?” “但丞相于国于民,皆是贡献颇深,葬礼规格过低,反倒显得陛下不是。” “因此,末将有一计,可兼顾二者。” 闻言,刘禅赶忙开口。 “哦?是何妙计,魏将军速速道来。” 魏延继续说道: “葬礼规格不宜过高,但百官可破例为丞相送行,末将同时建议可令成都百姓随从,送丞相最后一程。” “如此可兼顾庙堂和江湖。” “除此之外,臣请陛下为丞相上谥号,忠武。” 谥法中,危身奉上曰忠,克定祸乱曰武。 二者结合,乃是顶级美谥。 “好!丞相当得起忠武二字。” 刘禅即刻下令,为诸葛亮加赠谥号忠武。 大殿内的众人一个个面露狐疑,怎的往日的粗鄙武夫魏延,今日能迅速为丞相上一美谥了? “魏将军,再将丞相葬礼一事详细说来,朕以为将军所言极是。” 随即,魏延在大殿内开启了一枝独秀的模式,详细的讲述了丞相葬礼的细枝末节。 蒋琬等人的脸色越来越差,其身旁的一名文官低声道: “蒋大人,魏延这厮怎有如此笔墨了?” 原本还能忍住怒火的蒋琬在听到这句话后,恶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 “再敢多言,你就收拾铺盖滚蛋回家吧。” 朝会结束,刘禅下令择日为诸葛亮举办葬礼,届时由其亲自担任持节一事,而魏延,也被刘禅封为持节副使。 魏延刚刚走出大殿,便看到蒋琬等人围了上来。 蒋琬先是连声道喜,祝贺魏延能获得持节副使身份。 随后附在其耳侧,压低声音,轻声说道: “魏将军,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还望将军注意饮食,保重身体。” 魏延猛地转头望向蒋琬,说完此话后蒋琬便转身离去,没有片刻停留。 蒋琬的话,明显是话中有话,注意饮食暗指的是昨晚自己遇刺一事。 “难不成,昨晚的事是蒋琬干的? 第9章 钱到位就有意外之喜 “蒋琬,你把话说清楚!” 魏延怒喝一声,握紧拳头冲上前去。 两名身披鱼鳞甲胄的皇宫近卫将其拦下。 “魏将军,陛下请您前往书房一叙。” “魏将军可是深得陛下喜爱啊,但莫要忘了在下的劝诫。” 蒋琬的身影被日光拉得修长,慢慢被宫墙遮挡,消失不见。 魏延气得吹胡子瞪眼,心中暗暗发誓。 “别让我抓到是你搞的鬼,否则别说你是诸葛亮钦点的继承人,哪怕你是耶稣也不行!” 两名护卫好说歹说总算是劝住了魏延,三人并行向着刘禅的书房走去。 刚刚踏入书房,便看到这约莫三百斤的胖子,面色红润,浑身大汗,显然是刚经一番风雨。 屏风后还有一道倩影若隐若现。 不过,魏延心中粗略一算,自下朝后到现在,这时间有些短。 刚刚下朝就干这种荒淫之事,让魏延对刘禅的评价又低了一个档次。 见魏延赶到,刘禅赶忙起身。 “魏将军,朕为你和蒋大人的事可谓是殚精竭虑,夜不能寐啊!” 魏延摆出一副担忧的神情,心中暗自吐槽。 “你酷驰酷驰的耕地,肯定不犯困,耕完等个半个时辰,你看你困不困。”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魏延还是毕恭毕敬的开口道: “陛下,有何事是末将能做的?” 刘禅摆出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一只手在空中打转,迟迟不肯开口。 见状,魏延干脆率先表态,给刘禅一个台阶。 “陛下,但说无妨,末将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朕等的就是魏将军你这句话。” “魏将军,你是丞相钦点的大汉忠臣,会为朕分忧的吧。” 魏延心中一滞,一股不好的念头油然而生。 “那是自然。” 紧接着,他便听到了令其后悔无比的话。 “魏将军,朕思来想去,觉得蒋大人言之有理,朕认为你还是得去南疆。” “啊?” …… 魏延骑着马走在回府的路上,夕阳斜照,金辉遮住了他半面脸颊。 连续星夜兼程的赶路,再加上近日刘禅的折腾,让他的身体仿佛灌了铅一般。 “扶不起的阿斗,是真的扶不起。” “什么狗屁理由,让老子去南疆给他开辟后花园?” “怎么丞相如此英明神武之人,偏偏效忠了这么个玩意儿?” 先前,刘禅和魏延的会面,二世祖大人多次提及国运一事。 由于担心即便是丞相身死也不能弥补蜀国国运,若是成都被攻破便无法享乐,刘禅特意要求魏延前往南疆为其开辟一个退路。 安乐公,名不虚传。 魏延推开魏府的大门,整个府上的下人乱作一锅粥。 魏延摆了摆手,喊来老管家。 “可查出些什么?” 老管家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魏延的话为其喂下一颗定心丸。 “老爷,那厨子家里人,也被杀害了,一家六口,尽数惨死,一个不留。” “现在衙门还在彻查此案。” 魏延嘴巴微张,欲言又止。 六口之家,惨遭灭门,自古以来,百姓的性命在那些皇权贵胄眼中,不过是一个数字罢了。 “继续搜查线索,有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诺。” 说完,魏延捂着额头向会客厅走去。 魏延坐在桌前,拿起手边已经凉了的茶,一口饮尽。 “去南疆就去南疆吧,好歹已经升为骠骑将军了。” 可转念一想,又委屈道: “杨仪这种人都能活的好好的,为什么我得跑去云南?这可是三国时期的云南!” 魏延捏紧拳头,指节啪啪作响,没一会儿泄下一口气。 “算了,去云南做个逍遥王也行,至少不会卷入朝堂斗争,届时我在云南逍遥自在,就让蒋琬这群虎豹豺狼窝里横吧。” “这刘禅,变脸比翻书都快,什么狗屁的匡扶汉室,就让老刘家的人去干吧。” 心中骂了刘禅三千遍后,魏延将目光转回行刺一事上。 “蒋琬,不该是如此不会审时度势之人。” “他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魏延思来想去也解释不通,蒋琬明明已经是丞相钦点的继承人,为何还要在这种特殊时刻,兵行险招? 刺杀若是成功,蒋琬势必会减少一位大敌,可若是失败,前途尽毁,刺杀骠骑将军的罪名,哪怕是丞相在世也救不了他。 毕竟如今的魏延可不是前世那个能随意拿捏、被认定为反贼的魏延,而是有丞相背书的大汉忠臣。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清楚其中缘由,魏延只得悻悻作罢。 看了看身边的日晷,时间差不多,已经定好今日犒赏斜谷一战的士卒,并且要和他们来一场庆功宴。 “来人,带上钱财,随我赶往校场。” …… 魏延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而去,身后数十名护卫驾着马车拉着一个个箱子形影不离。 一路走来,魏延发现自己遇刺的事已经传遍了成都的大街小巷。 恰好成都今日发生了灭门惨案,街头的说书人将二者结合,编造出各种令人瞠目结舌的版本。 不过魏延无心搭理这些琐事,当务之急是履行自己在斜谷的诺言。 抵达校场后,数千名龙精虎猛的将士严阵以待,为首的乃是先前魏延的几名副将。 “诸位,斜谷一战魏某曾承诺各位,返回成都后重重有赏。” “今日,魏某前来兑现诺言。” “五千兵卒,每人赏赐银十两。” 蜀汉时期,连年北伐导致粮价上涨,不过此时诸葛亮刚刚去世,经济还没有如史书上记载的那般崩溃。 如今的蜀汉日常使用直百钱为货币,魏延回到成都后也有所调查,一两银子约莫能买六十七斤粟米,十两银子足够一个家庭半年的日常开销了。 在一声声高呼中,魏延亲自将每一份银两交给了每一位士卒。 那些阵亡的士卒,则是一一统计,事后补发。 累到虚脱之后,魏延看着台下一众士卒,内心无比感慨。 “在这种乱世里,或许下一次见面,便是下一辈子。” 除了赏钱,魏延还自掏腰包犒赏三军,今夜的校场杀猪宰羊,美酒作伴,是一场喧闹的盛宴。 蜀汉时期,饮用的酒是未经过蒸馏的黄酒。 度数极低,只能说喝了酒驾都查不出,和尚喝了也不算破戒。 魏延首次体会到了古诗词中的千杯不醉,万杯不倒。 一个个将官争先恐后地前来敬酒。 每次刚刚一杯下肚,紧接着就是另一人前来敬酒。 魏延又不想当扫兴之人,只能硬着头皮喝下,让他的膀胱遭了大罪。 找了许久时机,魏延终于抓准一个空档,出门放水。 伴随着身体一个抽搐,直冲云霄的快感席卷全身。 啪! 感受到肩膀传来的击打,魏延不受控制的一颤,旋即一个扫射。 “谁!” “将军,是我,是我,哎呦,将军,您别尿了,别尿了!” 可这种事哪是说停就停的,魏延还是持续放完了水,眼前之人已然成为了一只落汤鸡。 定睛细瞧,眼前之人面膛方正,身长约莫七尺五寸。 魏延迅速回想起此人正是自己先前的副将之一,名为张翼。 魏延把人家尿了一身,自知理亏,但经受过小仙女教育的他,掌握了深厚的无理闹三分的技巧。 “你干嘛?偷看老子放水?” “信不信我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张翼赶忙道歉,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不要说魏延官大了四五级。 “将军,是下官手下一个士官,与您府上之前的厨子是好友,可能知道些什么,下官才带着他过来寻您。” 闻言,魏延才发现张翼身旁还带着一个人。 那人一脸尴尬,抬头望天,装作自己没有看见方才的闹剧。 魏延干咳两声,但转念一想。 察觉到可能揪出刺杀者身后之人,他立刻屏气凝神,眼神冷峻起来。 “细细与我道来。” 那人面露难色,吞吞吐吐,扭扭捏捏,半天一个字都没有蹦出来。 张翼见状,被尿了一身的他本就有火气,这下找到个出气筒,一巴掌扇去。 “将军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再这么娘们儿赖气,老子一刀砍了你!” 见张翼发怒,魏延伸手拦住暴躁的张翼,转头轻声开口: “直言即可,哪怕言语不当,也可恕你无罪。” 穿越后的魏延历经杀伐,党争后,身上若有若无的泛着杀气。 那人看着暗处魏延的脸色,双腿战战兢兢,吞咽几下口水后颤抖的开口道: “我说,我说。” “骠骑将军大人,您府上的厨子,其实是杨仪安排在您身边的暗子。” 魏延沉默数息,呼吸渐渐沉重,他的脸庞在帐外火把的照耀下显露出几分愤恨。 “钱到位了,还真的有意外之喜。” 第10章 金刀巧施连环计 “杨仪老狗,我要你不得好死。” 魏延将酒杯举在嘴边,瞳孔涣散不对焦,静静地盯着酒宴上喝的酩酊大醉的众人上演着一出又一出闹剧。 听过那士官的描述后,魏延早已无心酒宴,他恨不得将杨仪拆骨食肉。 这老狗几次三番想要将自己置于死地,魏延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之人。 礼还礼,仇报仇,是他的人生信条。 据那士官描述,他与自己府上的厨子乃是同袍,后因伤退下前线,寻了个厨师的营生。 某次杨仪吃酒时发现其手艺绝佳,故而将其纳为私厨,并且待遇极其丰厚,硬生生把那厨子培养成了一个死士。 后经过杨仪暗中层层推荐,被送入魏延府上,本来只是为了打探魏延名下产业,让杨仪好釜底抽薪,借机敛财。 杨仪本以为借着此次北伐,可以将魏延叛乱做实,借机除去魏延。 但没想到被反将一军,彻底脱离了政治中心。 愤懑不已的杨仪选择兵行险招,借助厨师之手毒杀魏延。 好巧不巧让那侍女做了冤死鬼,替魏延挡下一灾。 而这名士官能够得知此事,也是得益于在厨师动手前日,曾隐晦的托付身家于他。 那士官思来想去本打算阻止这一灾难发生,刚刚抵达魏府门口,便听到了噩耗传来,出于恐惧离开了魏府,赶往厨师家中。 于是便看到了一家六口惨遭屠戮的场景。 “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魏延没有追究这士官的责任,另外给了他二十两银子,并让其离开成都,莫要卷入朝政纠纷。 “喝!” “你养鱼呢?” “别人都养鱼,你在那里空杯,怪不得你天天喝醉。” …… 酒宴上喝高的士卒喧闹不停。 魏延示意张翼前去整顿秩序,闭眼进入了系统空间。 他将近日发生的一切说与诸葛亮听,一来是宣泄情绪,二来是想听听诸葛亮的想法。 “你打算如何处置杨仪?” 面对诸葛亮突来的发问,魏延不假思索道: “杨仪必须死。” “只可惜还没找到证据,没办法借此发难将他送上断头台。” 诸葛亮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用羽扇轻轻点了一下魏延的额头。 “如今的你可是骠骑将军,那杨仪只不过是一个绥军将军,何须以此事发难?” 这句话如一块巨石砸向水面,在魏延心中荡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诸葛亮转过身去,负手而立。 “何不利用你的职权,为其设局呢?” 寥寥数语,直击要害。 魏延心神俱颤,思绪豁然开朗。 原来自己一直都在钻牛角尖,正如丞相所言,何必要借机发难呢? “还得是老一辈打法有劲儿。” 魏延胸膛起伏不断,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邪笑。 论布局,恐怕没有任何计划能比得过 金刀计。 金刀计,古今第一阳谋。 乃是前秦人称赛诸葛的王猛,为杀慕容垂而精心布置的计谋,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甚至令慕容垂深陷计谋之中尚不自知,待到收网之时已然无处可逃。 但是,王猛算准了每一处,唯一遗漏了苻坚居然可以大方地放走叛国罪的将军。 好在,魏延不会犯同样的错。 “有计划了!” “丞相,在下就用您这真诸葛的力量去学一下赛诸葛。” 诸葛亮转过身来,那一对双目,仿佛是尘暴席卷过的地面,透露着迷茫和不解。 魏延轻触诸葛亮身旁显示器上的【本次允许】。 【宿主选择使用拘灵将能力,今日次数1/1】 随着系统声音响起,魏延的意识瞬间回到现实。 【诸葛亮能力:洞若观火,持续时间剩余15分钟。】 回到宴会场,魏延感到自己的五感都更加清明,思维也更加敏捷。 他立刻在校场中寻下一套笔墨纸砚,依照着记忆中的金刀计,结合当下的情况,将之一步步完善。 入夜已深,昏黄的油灯照在魏延的脸上更显蜡黄。 整理完计划的他走到张翼身旁,将其唤醒。 “张翼,我记得,杨仪有个儿子,在你军中吧?” 美梦被搅醒的张翼本来有些恼火,但在看清来人是魏延后立刻起身行礼。 “是,此子名为杨钊。” 魏延点了点头: “改日你带他来我府上一叙。”。 “将军,这是不是有些不妥,您针对杨仪即可,何必牵扯他的儿子?” 张翼为人刚正不阿,心直口快。 魏延先遭刺杀,今日刚刚得知凶手是何人,便要叫人家儿子,难免多想。 “我可以承诺不会对其子下手,一来我乃骠骑将军,无需使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二来,我这人分得清仇人是谁,该做的不会少,不该做的也不会做。” 话毕,魏延挥袍而去,迈着矫健的步伐离开了校场。 次日,魏延便向刘禅主动请任赴任南疆。 这是魏延计划的第一步,赴任南疆,并自污清白以削弱杨仪的戒备。 刘禅早就想让魏延去南疆,旋即颁布圣旨,昭告朝野。 只不过,要等到丞相葬礼结束之后,才能赴任。 离开皇宫后,魏延暗自窃喜。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迈出,接下来,便是要自污了。 魏延赴任南疆一事传出,以蒋琬为首的阵营可谓是弹冠相庆,好生快活。 只要魏延离开成都,便意味着远离了政治中心,届时朝堂内部便少了一大劲敌。 为此他们不惜花费重金,前往魏延府上送“贺拜礼”。 毕竟,没有人会对自己毫无威胁的家伙抱有恶意。 至于魏延,自打赴任南疆的消息传出,每逢出行必有十余名护卫贴身随行,排场十足。 整日沉迷于花街柳巷,秦楼楚馆,出手阔绰,不过花的都是百官的钱。 一时间,成都内流言四起,都在说魏延遭明升暗贬,心气全无,索性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了。 “老爷,明天再来啊!” 两名香肩半露的女子扶着酒气冲天的魏延走出青楼,松弛的裤腰暗暗诉说着先前的旖旎。 “来来来,老爷我去南疆之前,天天来。” 几名护卫接过魏延,将其搀上马车,刚进车厢,魏延便陷入了“沉睡”。 “丞相,自污可真是累人,天天逛窑子,我最近的腰感觉都不行了!” 诸葛亮没接这茬话,自顾自地问道: “你是打算从杨仪的儿子动手?” “我很好奇,你的计划究竟是什么样的?” 魏延躺在地上,伸了个懒腰后翘起二郎腿,嘴角扬起一抹邪笑。 “当爹的若是只有个独子,那便是他的命脉和破绽。” 想到自己当了一次谜语人,魏延挠了挠头,如实将自己的计划和诸葛亮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怎料诸葛亮在听闻魏延的计策后,激动地猛拍大腿。 “妙啊,如此精妙的计划,任凭杨仪是管仲在世,恐怕也是避无可避。” 诸葛亮眉飞色舞,双手大开大合,毫不吝啬眼底的欣赏。 旋即,这位蜀汉丞相对着魏延深深鞠了一躬。 见此,魏延仿佛装了喷射弹簧的一般,噌的一下窜起,两双手扶住诸葛亮的双臂。 “丞相,您这是什么意思?” 诸葛亮长舒一口气: “两次计策,皆是天衣无缝,先生大才,亮,自愧不如。” “还请先生受亮一拜。” 魏延顿时哭笑不得,赶忙将诸葛亮扶起,随后二人就金刀计再次探讨,诸葛亮又接连称赞。 每一次称赞魏延都自愧不已,毕竟这不是他的计策,而是历史上各位英雄豪杰的毕生心血。 21世纪,文抄公盛行,魏延最痛恨这类人。 如今自己来到3世纪,却无意中成了计抄公,还被一代名士诸葛孔明评价为千古无二。 “抄,是真的爽啊!” 可诸葛亮越是与他交流得深,他越是感到疑惑。 为何这位武侯,会愿意帮助自己呢? 想了多次想不明白,魏延干脆退出了系统空间。 魏延躺在床上,身旁两名婢女时不时用纤纤玉手将桌上葡萄剥好,再轻柔地放到他的嘴中。 每次吃完葡萄,魏延都要轻嗦指尖。 无他,嗦指头才是最美味的吃法。 “老爷,有客人求见。” 门外响起老管家的声音。 魏延挠了挠下巴,搬了搬眼前的山,语气中带着三分不悦。 “不是和你说了,一概不见吗?” “随便找个理由将其劝退即可。” “老爷,这次的客人,是蒋琬蒋大人。” 听到蒋琬二字,被打扰戏情婢女的魏延堆积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转而化作万千狐疑凝聚在他的眉间。 “蒋琬?” 魏延不解,为何这蒋琬会在此时前来寻见自己? “快,随我接见。” 来不及多想,魏延赶忙起身打开屋门。 “老爷,蒋大人在会客厅。” “还不快带我去!” 一声怒喝,魏延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向着会客厅小跑而去。 咣当—— 会客厅的门被魏延一把推开。 蒋琬正坐在客位轻轻吹着手中的热茶。 二人四目相对,蒋琬起身走来。 “魏将军,可否谈一笔生意?” “什么?” 魏延一头雾水,怎的蒋琬要和他谈生意了? “这生意便是,用杨仪的命,换你南疆的支持。” 第11章 铺垫 天光层落,穿云过窗。 会客厅中,日光渲染在博山炉的青烟上,浮光碎金。 魏延端坐首位,不断揉搓着指尖,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蒋琬侧着身子,斜靠客座,他的神情舒缓,双眸紧闭,完全没有客人该有的拘谨。 “蒋大人,某不是听错了吧,你要和我做个交易?” 魏延率先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僵局。 蒋琬指尖轻点桌面,身子再度向前倾斜。 “魏将军,在下本以为你只是一介武夫,但观近日所为,怕是在藏拙。” “明人不说暗话,魏将军将虎甲卫交出,在下可助将军针对杨仪。” 话毕,蒋琬起身抱拳一揖,随后伸出手掌在脖子前比了个斩首的手势。 虎甲卫,乃是魏延手下最为精锐的部队,总计2000骑,个个配备战马和重甲。 由于魏延现任汉中都督,因此虎甲卫长期留守汉中,坐镇蜀汉的门户。 五虎上将去世之后,可以说魏延手下的虎甲卫,便是蜀汉的最强战力。 如此亏本的买卖,魏延自然不可能做。 “恕某直言,蒋大人先前屡次针对某,您的信用在某这里可是赊不下一块麻布的。” “更不要说,惦记某的虎甲卫。” “给了你虎甲卫,怕不是要被竭泽而渔,况且,一个杨仪的份量,可是远远比不上某的虎甲卫。” 魏延眼中闪过一道寒芒,那一刻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而蒋琬,纵使看到魏延的杀心,依旧不慌不忙。 “魏将军,恐怕您已经查出来您的厨子,是何许人了吧?” 啪啦一声。 魏延将桌上的茶杯扔到地上,愤然起身怒视着眼前的蒋琬,咬牙切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魏延本以为自己的行为会吓到蒋琬,可眼前这位丞相继承人,竟然从容不迫地坐了下去,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吹了两口。 “魏将军,您不觉得,一切都太顺了吗?” 魏延想起近日对刺杀事件的查探,几乎是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不管是百姓的流言蜚语,还是告密者的突然出现,一切都像是被安排好的剧本。 “你把话说清楚。” 蒋琬将茶盏放在桌上。 “魏将军,杨仪你可以杀,但虎甲卫,必须交于朝廷。” “作为弥补,届时将军赴任南疆之后,蒋某接管丞相府后可为将军提供一年的物资支援。” “你先把刚才的话说清楚,谜语人烂屁股。” 魏延起身想要拦住蒋琬。 蒋琬右手伸出,比了个七。 “七日,蒋某可以等将军七日,七日之后若没有答复,那将军就别想动杨仪了。” 话音落地,蒋琬起身离去。 “魏将军,蒋某只等七日。” 看着蒋琬的背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魏延的心跳越来越快。 哐当! 魏延抽出长剑一剑斩断桌角 “就算你蒋琬从中作梗,那我也偏要,在你的眼皮底下,斩了杨仪这条狗。” “我魏延倒要看看,你这蒋琬,如何破的了我的金刀计。” 心中笃定想法,若是自己一个穿越者连蒋琬都搞不定,那何谈匡扶汉室,入主中原? 眼睛一闭,魏延进入意识空间。 诸葛亮身上泛着青光,坐在显示器前打着哈欠。 “你什么时候才能再拘一个倒霉蛋,一个人在这里面都快闷死了。” “哪怕是司马懿也行啊。” 魏延面露尴尬,挠了挠头。 司马懿是真不行。 旋即将蒋琬所言与诸葛亮细细道来。 “蒋琬此人,城府颇深,恐怕你搞不定他。” 听诸葛亮都这么说,魏延的心气泄了一大半。 从前几次的交手来看,虽然魏延几次三番在朝堂上“获胜”。 但每次结果都是被蒋琬横插一脚,没有做到收益最大化,或者说,达到了蒋琬可接受的程度。 更不要说诛杀杨仪像是被层层布局,以及自己最终还是要赴任南疆一事。 这么算下来,可谓是满盘皆输。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的先生已经没有退路了。” 诸葛亮的话音落在魏延耳中,总算是给低迷的士气擂动了强有力的战鼓。 “况且,先生你的金刀计,亮以为即便是蒋琬也难以破解。” 经过两次展露计谋,诸葛亮对魏延的称呼已经变成了“先生”。 经过蒋琬一番闹腾,魏延必须将这个x因素也纳入计划之中。 刚刚转身,身后诸葛亮沉沉的声音传来。 “原本的历史中,瑾儿如何了?” 虽然诸葛亮能隐隐看到一些历史,但并不能知晓细节和全部。 诸葛瑾是诸葛亮的长子,在邓艾灭蜀一战中战死沙场。 魏延咽下一口唾沫,深思熟虑后开口道: “尽忠报国。” 魏延一语落地,系统空间变得落针可闻。 诸葛亮何等聪明,自然仅凭一句话就猜到了诸葛瑾的结局,他那小声的啜泣变得如惊雷一般,不断在魏延的耳边盘旋。 “毕竟,丞相也是一个父亲。” 话毕,魏延头也不抬地离开了意识空间。 回到家中,魏延令下人通知张翼,让他喊来杨仪的独子杨钊。 金刀计,推进。 一坛坛美酒摆在桌面,十五六个舞姬站在一旁为桌上的七八名身材健硕的将领斟酒。 魏延左环右抱,一杯接一杯吃酒下肚。 “杨钊,你爹是杨仪吧?” 魏延的话让原本喧闹的酒桌变得鸦雀无声,还在推杯换盏的众人一个个低下头将酒杯收入怀中。 魏延侧目望着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面容清俊,身材结实,正颔首低眉,不敢直视他。 世人皆知魏延和杨仪乃是死对头,如今死对头的儿子在他的酒桌上,其余人如坐针毡,汗流浃背。 “直说即可,无需隐瞒。” 杨钊轻轻嗯了一声。 “哈哈哈。” 魏延的狂笑声吓得在场众人皆是虎躯一震。 “你爹被贬官,老子要被发配南疆,斗了一辈子做了他人的嫁衣!今天,老子要把他儿子喝倒,让这娘怂的卵蛋知道,他比不过我魏延,他儿子也不行!” “喝!” 在魏延的引领下,众人能喝的,不能喝的都只能硬着头皮,接连将几大碗黄酒下肚。 “你们别以为我魏延是什么小肚鸡肠之人,杨仪的儿子怎么了?” “老子魏延,忠的是陛下,为的是大汉!别拿你们那些鼠目寸光的眼珠子看老子!” “喝!” 接下来几天,魏延每日都以“成都最后的酒菜”为由,将几名将领纠集在府上喝酒。 趁着闲暇时间,魏延多次“开导”杨钊,莫要把父辈仇怨代入二人之间的关系,影响了报国一事。 又几次三番分派简单任务给杨钊,借机擢升其军职,赏银赏粮。 并且,魏延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一心只为大汉的忠臣。 一来二去,杨钊对魏延的好感急速提升。 甚至平日将官之间的交流,杨钊也每每称赞魏延是大汉中兴之臣,股肱之将,豪气干云。 这一日,待酒宴散去,魏延送走众人后,私下喊来张翼,交给其一封书信和一道虎符。 “你亲自加急前往汉中,记着,四日之内务必赶回!” “还有,将收买的杨仪门客喊来,这个环节绝对不能出错。” “诺!” 待到张翼退去后,魏延打开了桌上的布防图。 成都守卫布防图。 不一会儿,府上便有两名黑袍人赶来。 【宿主使用拘灵将能力,今日次数1/1。】 【诸葛亮能力:洞若观火剩余15分钟。】 为保证计划的顺利实施,魏延发动了系统能力。 他打算盘问一番两名门客是否忠心,在诸葛亮能力的加持下,魏延五感提升,可以瞬间发现其中差池,避免二人面和心离。 一番盘问后,魏延许下重利,二人算是过关。 待到二人退去,魏延转身回到寝室,他要好好放松一番。 杨府。 庭院有些破败,可以看出几日都没有打扫过。 杨仪坐在躺椅上,食指上搭着一只青鹦鹉。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另一只手掐住鹦鹉的脖子,慢慢发力,鹦鹉凄惨的叫声在他耳边不断回响。 杨仪不管不顾,继续握紧指尖。 咔嚓! 骨头的断裂声响起,鹦鹉的惨叫应声而消。 近几日,杨仪算是十分凄惨。 蒋琬甚至直接与其断了联系,多次求助费祎也是无果。 而他被贬为绥军将军之后,因为与魏延的仇怨,几乎是步步遭针对,处处遇难题。 “下次继续喝!” 声形同现,杨钊醉醺醺的跳着舞步走入大院。 父子相视,杨钊轻轻一哼。 “这院子,和魏将军的比起来差太多了。” 杨仪噌的一下蹬地窜起,将手中的鹦鹉尸体抛向杨钊。 “魏延那混蛋,老子迟早砍了他。” 第12章 前奏响起 “你若再敢对将军动歪心思,休怪我大义灭亲!” 杨钊躲过飞向自己的鹦鹉,伸手指着杨仪的鼻子怒斥道。 “老子生你养你,养出来你这么一个逆子!”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杨仪将身边一切能拿起的东西一个个丢向杨钊。 “老子被魏延处处针对,落得如此地步,你竟然替那混蛋说话!” “什么针对?” “全成都的人都知道是你嫉妒魏将军,是你屡次陷害魏将军,如今的你反倒咬起他人的不是了?” “况且,你还想要刺杀将军!” 杨钊经过魏延的“调教”,如今已经成为了魏延死忠,任谁也不能在其面前说个魏延的不是,轻则骂你两句,重则就是大打出手。 杨仪感到脑袋一沉,眼前一黑,浑身不受控制的一软,瘫倒在躺椅上。 “你,你,你给我,滚!” 杨仪哈着粗气,他想伸手却抬不起来。 “我杨仪,没你这个儿子,你去认魏延当你的爹吧!” 杨仪老来得子,对于杨钊这个儿子十分宠爱,因此平日里是打不得,骂不得。 故而杨钊平日里也算是个暴脾气。 “好!” 哐当一声。 杨钊重重地摔门而去。 偌大的院子中再次只剩下杨仪一人。 可这时,屋内传来一名女子的哭泣声,不一会儿,一位四十多岁的半老徐娘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她蹲下身,靠在杨仪身边。 “老爷,钊儿他,他怎会如此。” 女子泪如泉涌,声音断断续续。 杨仪轻轻抚摸她的额头,眼中柔情似水,满是心疼的意味。 “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会懂我的良苦用心?” 杨仪说着说着抱紧了女子,他的喉咙像是有一块石头不上不下的堵在其中。 “老爷已经仕途无望了,蒋琬等人已经放弃了老爷。” “只要钊儿将魏狗认为义父,那他还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老爷!” 女子的哭声愈烈,慢慢只见她嘴巴大张,却不闻其声。 杨仪将其抱入怀中。 “夫人,不怕,钊儿会有前途的。” …… 可怜天下父母心。 更可怜,父母真心付错人。 铛!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成都街头,打更人敲响手中的铜锣。 杨钊站在魏府的大门前,门楣上的灯笼照得他额头上的汗珠忽闪忽闪。 咚咚! 经过长久地思想斗争后,杨钊敲响了魏府的大门。 嘎吱—— 老管家一只手轻轻揉着瞌睡的眼角,另一只手缓缓拉开府门。 “杨公子?” 见到来者,老管家顿时清醒过来,连忙把半掩的府门打开,将杨钊拉进府里。 “管家大人,钊想见魏将军。” 老管家将他拉到身边 “可是发生了什么?” 杨钊用沉默做出了最好的回应。 “哎,罢了,老爷此时应该已经入睡了,老朽去通报一声。” “啊?” 杨钊拉住老管家的衣角。 “钊只是想寻一处栖息地,将军既然睡了,那钊改日再来。” 话毕,杨钊转身就要离去,却被老管家形如枯木的手拽住。 “老爷说过,杨公子只要求见,无论何时都要汇报。” 老管家将杨钊安置在客房,向着魏延寝室走去。 “老爷,痒!” “忍着!” 魏延怒喝一声。 走入峡谷,两旁的奇石林立,山谷中潺潺的溪水流过,混着地上的泥土变成泥泞。 “老爷,杨钊求见。” 门外老管家突兀的声音响起,魏延身子一个哆嗦,整个人都萎靡了三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魏延悻悻的从床榻上下来。 如果是别人,魏延指不定要狠狠骂这老管家一番,再让人将那来客撵走。 可偏偏是杨钊,一个自己金刀计的核心。 “问过没有,是什么事?” 老管家沉声道: “似乎是,杨仪将其赶了出来。” 闻言,魏延露出一个贱贱的笑容。 “既然如此,告诉他我要先忙前往南疆事宜。” “待此间事了,再去见他。” 紧接着,魏延翻身上马,投入了温柔乡。 老管家将魏延的话略作加工,告诉了杨钊。 可怜的杨钊一夜未眠,等候着魏延。 待到东升的太阳将光芒洒落大地时,魏延顶着严重的熊猫眼,捂着腰向客房走去。 二人刚刚见面,便俱是发现对方眼角有严重的淤黑。 “将军,您竟然为了整备南疆事宜操劳至此?” 魏延干咳了两声,脸颊上泛起两道红晕。 操劳确实是操劳了,但是却不是为了南疆的事。 而是伟大的人类传承。 “咳咳,南疆格局不稳,必须提前了解,届时才能尽快控制,为陛下分忧。” “无妨,你这是怎么回事?” 杨钊低着头,面露难色。 只见杨钊扑通一声跪下,长跪于魏延身前。 “将军若不嫌弃,钊愿拜为义父。” 魏延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脑海中生出一道错觉。 “这给我干成董卓了?” 他赶忙将杨钊搀扶起身,询问了一番缘由,杨钊也一五一十的交代了父子之间的矛盾。 “看来,计划的进度超出了我的想象。” “是时候推进下一步了。” 略作宽慰,魏延迅速喊来老管家,命其喊来自己麾下的几名副将前来吃酒。 白日晃晃,魏府觥筹交错。 一坛又一坛的黄酒滚落地面,许多陶碗的残片四散脚底。 府内众人,一个个面红耳赤,眼神涣散。 魏延侧目望向杨钊。 后者已经有些神志不清,抱着一坛黄酒顶着眼前的桌子,不停地打嗝。 见时机成熟,魏延端碗起身。 “各位兄弟,这一次,是真不一样了,蒋琬拟好了具体事宜,待丞相葬礼结束后我魏延是真要去南疆了。” 众人听闻此言,都是有些醒酒,眼中透露出浓浓的哀伤。 这些日子,魏延对他们确实很好。 犯错了擦屁股,闲的没事酒管饱,还时不时发银子。 “魏将军,钊可否随您一同前往南疆?” “上钩了!” 魏延心中窃喜。 “去什么南疆,在成都好好效忠陛下,若是你们真的认可老子,就一人拿点物件,作为临别践礼吧。” 魏延话音刚落,杨钊便从怀中取出一把嵌着红宝石的匕首,旋即说道: “魏将军,此乃家传匕首,今日赠与魏将军!” 看到匕首的那一刻,魏延心脏急速跳动,心想这三国版金刀计就连信物都和前秦版差不太多 一番推脱后,魏延勉为其难地收下了杨钊的家传匕首,又加封杨钊为典军,驻守参看校场。 他要,彻底断绝杨钊和杨仪联系的可能。 随后,其余几名副将也交了些许物件。 酒宴散场,待到众人退去,魏延唤来老管家,命其亲自将提前写好的手书交于几位心腹。 在此之前,魏延已经将这几人分别安置在几个重要的岗位,由他们对杨仪进行围杀阻截。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算算日子张翼也快回来了。 果不其然,老管家刚走,张翼便抵达了魏府。 “将军,虎甲卫已经于城外集结。” “其余的事都准备妥当了没?” 面对魏延的提问,张翼有条不紊地开口道: “将军,已经收买好了杨仪之前的门客,一切都按照您的安排进行。” “但是,将军,下官回城时发现蒋琬将城门守卫尽数更换,这会不会……” 魏延换上一副锁子甲,摆了摆手示意张翼安心。 “区区蒋琬,我可不信他能破了这计,一切按计划进行。” 整整一个下午,魏延反复叮嘱张翼如何施展计划。 待到月色刚上枝头。 轰隆。 雷声响彻云霄。 转眼间大雨倾盆而下。 “雨夜杀人好时机。” 旋即,魏延骑上一匹白毛黄鬃的战马,奔向校场。 魏延带着张翼和几名护卫抵达校场,杨钊老远便一路小跑赶来拜见。 “将军,您怎么来了?” 魏延扫视一圈,大多士卒已经入营休息,偌大的校场只有杨钊一个人在清点兵器。 “杨钊,你……” 噗呲! 魏延身后一名护卫掏出一把匕首刺来,匕首划过锁子甲顺势将魏延的右臂洞穿。 扑通一声,魏延摔落下马。 “公子,快走!” 那护卫两腿一加夹马肚,奋力抽鞭,想要将杨钊带上马。 可不知是手滑还是怎的,与杨钊恰好错开。 见状,那护卫立刻纵马疾驰片刻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突生变故,张翼掏出佩剑,上前控制住杨钊。 “大胆杨钊,胆敢行刺将军!” 杨钊赶忙开口: “将军,此事与钊绝无关系!” 魏延捂着血流不止的右臂。 “杨钊,我待你不薄为何你要如此行事?” “张翼,速速追捕刺客!” 方才刺客的声音,杨钊很熟悉,可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一头雾水的他来不及做多思考,顿时将此事归咎到杨仪身上。 “将军,末将请求一同抓捕刺客,以证末将清白。” 魏延脸上露出一个难以察觉的笑容。 张翼见机行事,立刻出声劝阻。 “罢了,当务之急是抓住刺客。” “杨钊,命你随张翼追捕刺客,留下活口!” 话音刚落,张翼怒视一眼杨钊,后者立刻翻身上马向刺客逃跑的方向追去。 随后,张翼立刻翻身上马,大喝一声。 “追杀刺客!” 喊声吸引了军营的士卒,在他们的视线里,杨钊恰好刚刚逃跑。 军营中顿时嘈杂起来,众人私下窃窃私语,均是在讨论杨钊,怕是行刺了魏延。 此时,一道身影跪在魏延身前。 魏延从怀中掏出杨钊交予其的匕首,将之递给眼前之人。 “知道该怎么办吧?” “事成之后,南疆的将军,有你的一席之地。” “诺!” 成都街头,大批军队出动全城搜捕。 先前那道身影纵马疾驰到杨仪府邸。 推开大门,奉上匕首。 “杨大人,公子刺杀魏延狗贼未遂,还请大人速速离开成都!” 第13章 雨夜斩虫 轰隆! 天空电光乍现,一道惊雷自九天坠落,直劈院中的桌椅。 残骸散落一地,小院中火星四起,落在地上被大雨扑灭,发出滋滋的声响,焦糊的气味随之弥漫整个庭院。 杨仪的脸色被时有时无的雷光闪得格外惨白。 “你说,什么?” 杨仪强撑着颤抖着身子,走上前接过护卫手中的宝石刀。 他不断地擦拭着刀鞘,又反复观摩刀身几次,终于确认这把刀便是杨家的家传宝刀。 “大人,公子刺杀魏延未遂,追兵马上就到,事不宜迟赶紧跑吧!” “公子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杨仪爆冲上前,双手死死揪住护卫的衣领。 “还说,此生不能再报生养之恩,大人还请忘记公子这个不孝子。” 咚! 杨仪身后传来摔倒后的碰撞声,他转头望去,他的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如今躺在地上面色青白交替。 “夫人!” 杨仪立刻松开双手,将护卫推到一旁,飞奔向他的夫人。 “老爷,钊儿他……” 雨声被纷乱的马蹄声掩盖。 “砸门!杨仪刺杀将军,速速逮捕!” 话音刚落,粗暴的砸门声便传入大厅。 杨仪一把抱起夫人,手中死死捏着家传宝刀。 “夫人,你我共同逃难,只要一家三口团聚,哪怕是流落天涯也行。” “大人,小人深受大人恩泽,愿护卫大人出逃。” 杨仪瞥向一旁的护卫,顿了顿身子后向着护卫抱拳行礼。 “多谢阁下忠义。” 如今的他,儿子是刺杀骠骑将军的罪人,自己恐怕也要因为谋反而被株连。 竟然还有人愿意追随。 头上的大刀随时砍下,来不及多想其中细节,杨仪点了几名家丁,迅速逃向后门,寻来几匹快马,半搂半推地将夫人扶上马。 咔嚓! “搜个底朝天!” 大门的碎裂声和将官的嘶吼自前堂传入后门。 杨仪慌忙上马,两腿一夹马肚,迅速从后门奔逃。 “大人,公子逃往西门,此时西门地界定有众多士卒,在下建议大人向东奔逃,只要出了成都便有再见之日。” “好,向东逃!” 杨仪挥鞭而去,向东门进发,怎料后门的路口已经有零散的士卒赶来。 迫不得已,杨仪抽出佩剑疾驰开路。 步卒怎能抵挡骑兵的冲撞,更何况杨仪身边的家丁各个都是武艺好手。 几声惨叫后,血水被大雨冲散,雨夜中,杨仪踏马而行,铁蹄落地溅起泥泞。 “老爷,钊儿不会……” “不会的,钊儿必定能逃出魏狗的追剿。” …… 蒋府。 蒋琬被下人的喊叫吵醒。 略带起床气的他紧皱眉头,语气颇为沉重。 “何事?” 下人赶忙跪在地上,低声开口。 “大人,杨钊公然刺杀魏延无果,现已逃亡,杨仪拒捕,正在窜逃。” 闻言,蒋琬蹭的一声从床上弹射而起。 “快,替我更衣,魏延这狗贼,竟然提前动手!” 蒋琬一口笃定这是魏延的计策,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久居庙堂的洞察力,让他无比确信,这一切都是魏延布下的局。 更衣完毕,蒋琬急促地问道。 “杨仪往哪里逃了?” “东门。” 蒋琬旋即丢给下人一道令牌。 “快,通知相府兵马,速速赶往东门。” 三方即将齐聚东门。 雷声愈发密集。 “嘶嘶嘶,疼疼疼!” 校场中,魏延牙关紧咬,疯狂吸着凉气。 “将军,药上好了。” 满头白发的军医恭敬地向魏延行礼。 魏延缓缓起身,唤来副将。 “整顿兵马,赶往东门。” “诺!” 几名副将为表现自己,早早便挑选了数百精兵,集结后在军帐外等待着魏延的发落。 魏延在一名副官的搀扶下上马。 “出发,东门擒贼。” “诛反贼!” “诛反贼!” 数百人齐声高喊,在魏延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向着东门进发。 “让路,让路,魏将军亲临抓捕反贼,速速让路。” 魏延为了迅速赶往东门,一路上加速前进,几名副将在其身前提剑开路。 在魏延身后,还有数百重甲精兵持枪步步紧跟。 “将军,杨仪正在东门前!” 魏延闻声望去,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隐隐约约间看到东门前几人,为首的一人正抱着一名女子与城防交涉。 “上!” 魏延挥手示意,军队迅速结为方阵,长枪前刺,慢慢压上。 东门的守卫并不知道城中发生之事。 城门督见骠骑将军率数百精兵赶来,立刻示意驻防士兵严阵以待。 毕竟,没有陛下命令,带数百人前往城门,等同于造反。 还未等城门督询问,自北向南又是一队百人精兵赶来,为首的正是蒋琬。 “魏延,你要作甚?” 蒋琬的怒吼被雨声掩盖了不少,显得有气无力。 魏延指着右臂的伤口,高声喊道: “杨仪之子,杨钊刺杀当朝骠骑将军,视为谋反,如今我亲率大军,揪出幕后主使,有何不可?” 蒋琬正要辩驳,怎料杨仪此时却先一步插话。 “哈哈哈,魏狗贼,只恨钊儿未能将你诛杀。” “魏将军,求您放过钊儿。” 杨仪一把捂住自己夫人的嘴,驾马来回踱步。 蒋琬两手一拍,都什么时候了,这夫妻俩居然能在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这时,城门外的守军打开东门涌入内城。 趁此间隙,杨仪狠狠抽了马屁股一鞭子,马匹受惊,载着杨仪从人缝中钻出。 见状,魏延指着蒋琬怒骂。 “蒋老狗,你也看见了,是你放走的反贼!” 蒋琬身形一滞,嘴巴微张望着杨仪消失的背影,久久不敢回首。 魏延指挥军队上前。 “蒋大人,还不速速打开城门追捕叛贼?” 蒋琬的脸上阴一块,晴一块。 此时的他已经摸不准,到底是不是杨仪真的刺杀了魏延。 略作思忖后,蒋琬咬牙下令。 “不可,依律夜间军队不可出城。” “蒋琬,你若是这么做,可视为同党,明日我必在朝堂上弹劾于你。” 蒋琬索性不再多言,率军驻扎在城门前,拦住了魏延的大军。 面对如此境地,魏延闭上双眼,眼下他只需要等,等待时机成熟的那一刻。 大雨滂沱,雨滴像是炮弹一样击打在众人身上。 当下,蜀汉刘禅之下的一文一武,正在成都的东门对峙。 城外,齐整的铁蹄声震彻云霄。 城门督火急火燎地冲到蒋琬身前。 “大人,城门外两千虎甲卫带着杨仪请求进入城门。” 蒋琬一双眸子瞪得像要钻出眼眶。 “魏延,你……” “这不是蒋大人要的虎甲卫吗?” 蒋琬冷哼一声,拂袖转身。 他只允许5名虎甲卫进入成都。 很快,五人押着杨仪进城,面对蒋琬的阻拦,虎甲卫不管不顾,径直走向魏延。 扑通一声。 五人齐齐下跪。 “将军,反贼及其亲卫已经抓到,其余随从尽数伏诛。” 魏延终于露出笑容,侧首望向杨仪,后者像是经历了惨重的打击,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而杨仪身旁的那个护卫,正是被魏延收买的门客。 至于杨仪的夫人则是没有看到,不过杨仪手中紧紧握着一条布绢,还有那家传宝刀。 蒋琬策马奔来,一鞭子抽醒了杨仪,大骂道: “杨仪,速速将经过与我说来!” 杨仪跪在地上,只是呆呆地望着手中的信物。 恰好此时,张翼带着几名护卫赶来东门,身上的铠甲有明显的刀痕剑伤。 “将军,抓到杨钊了。” 杨仪在听到儿子的名字后,眼中灵光一闪,先前的颓靡尽数消散,挣扎着起身却被两名虎甲卫按在地上。 迫不得已,杨仪跪着爬向魏延。 咚咚咚! 磕头三响。 “魏大人,是我,是我让我儿子刺杀您的,是我让我儿子去接近您的。” “之前您府上遇刺也是我一手筹办的。” “求求您,杀我一人即可,不要牵连我的儿子,我杨家就这么一个儿子。” “求求您!” 话毕,杨仪疯狂地对着魏延磕头,只消片刻,额头上出现一个碗大的伤口。 魏延缓缓抽出腰间佩剑,杨仪看到雨夜中一闪一闪的长剑,脸上露出了凄惨的笑容。 “将军,杀我就行,杀我,求您了,不要杀我儿子。” “魏延,你要干什么?” 蒋琬侧身拦在魏延身前。 噗呲! 一把匕首刺穿了杨仪的胸膛。 蒋琬眸子瞪大,嘴巴微张,雨水冲刷着地面上的血水,凝聚到他的脚下。 唰的一声,蒋琬抽出身旁将领的佩剑,一剑刺穿了那护卫的咽喉。 魏延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静静地看着门客突出的双目,耳边只有血液卡在喉咙里的咕嘟声。 “魏延,将杨钊交于丞相府审讯。” 蒋琬的语气不容置喙。 魏延转头望向张翼。 张翼露出为难的表情,结结巴巴地开口: “那个,杨钊,杨钊他,他咬舌自尽了。” 紧接着,张翼跪在魏延身前。 “将军,末将办事不力,甘愿受罚。” “蒋大人,恐怕杨钊交不出去了。” 蒋琬毕生修习儒术,却在屡次碰壁下难以保持冷静,一把丢出了手中的长剑。 “好好好,魏延,你真是布的一手好局啊。” 今夜,他这个蜀汉丞相继承人在面对魏延时,可谓是有力使不出。 “蒋大人,诛杀反贼,义不容辞,还有七日之约作罢了吗?” 蒋琬转身拂袖而去,临行前,他以代理丞相一职下令: “虎甲卫不得入都城。” 这是他唯一能发泄的手段。 待到蒋琬率领人马离开,魏延命令众人收缴尸体,将之送往蒋琬府邸。 “张翼,杨钊处理得如何?” 张翼做出一个放心的表情。 “咬舌自尽,真的不能再真。” 闻言,魏延半悬着的心终于落入肚中,这一战,他赢得彻彻底底。 他看着地上杨仪的尸体,内心中没有预想的舒畅。 好像,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个无名小卒。 “还是气到蒋琬,感觉更舒爽。” 反贼已死,魏延随即下令撤军,杨仪之死还有最后的善后工作待他完成。 次日的朝堂,魏延和蒋琬互相弹劾对方。 蒋琬连夜询问了在场证人事件经过,无一例外皆是声称杨钊刺杀魏延无果后策马而逃。 而杨钊尸体的尸检结果,正是咬舌自尽。 二人于朝堂的斗争在刘禅的和稀泥下无果而终。 下朝后,魏延特意找到蒋琬。 “蒋大人,明日丞相葬礼,我为左使,你为右使。” “届时,还请大人通力合作啊!” 蒋琬不想搭理魏延,转身就要离去。 “就像,诛杀杨仪时你那般配合。” “狗贼,你什么意思?” 蒋琬立刻回身揪住魏延的衣领。 魏延轻轻推开蒋琬的手,不屑地嗤笑一声。 “你蒋琬,也只不过是我魏延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 随后,魏延头也不回地离去,走出几十步后,在蒋琬震怒的目光中摆了摆手。 “蒋大人,明日丞相葬礼见。” 第14章 满城素缟送武侯 清晨的露珠落在地面,草木的芬芳浸入鼻腔。 晨曦还未从东边的山头显露,成都的街头已是一片白色的海洋。 细细瞧去,每个人脸上都藏着浓浓的哀伤,眼角时不时有泪滴滑落。 十数万人,没有任何调控,静静地站在街道两旁,留下一条洒满白色纸钱的道路。 皇宫的大院中,八匹骏马组成一辆马车,其上拉着一个漆黑的棺椁。 棺材上摆放着许多白色的绢花。 整个大院挤满了身着素衣的大臣,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群臣,如今或是手持花圈,或是在挥洒纸钱。 魏延身穿素缟,两手握着雪白的节杖,垂直摆在身前。 在他的右侧,蒋琬也是同样的装束。 铛铛铛! 锣声三响。 刘禅脱下龙袍,身披一件白色素衣,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在几人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走向棺椁。 扑通一声,刘禅跪在棺椁之前。 一众大臣纷纷下跪。 刘禅抽泣两声,肥胖的身躯差点让他喘不上气。 他一步一步爬向棺椁,完全不理会群臣的目光,两手搭在马车上。 嘴巴长得老大,却听不见任何声音,眼泪哗哗落地,甚至将胸前的衣裳也湿了大片。 “相父啊!” “啊!” 撕心裂肺的喊声回荡在整个皇宫之中,无论是群臣,还是护卫,纷纷把头侧去,微微抬下巴,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 刘禅撑着马车起身,用宽大的身躯抱住诸葛亮的棺椁。 “相父啊,孩儿,还未侍奉,您啊,您怎能,先一步离孩儿而去啊。” 刘禅心神激动,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父皇去了,二叔三叔去了,云叔也去了,连您也要离孩儿而去吗?” 哭声渐渐变得微弱。 群臣的抽泣声响起,偶尔有几人跪下磕头痛哭。 天时总是难以捉摸,晨光刚刚照拂大地,乌云便将太阳吞没。 天空黯淡,洒落毛毛细雨。 “相父,您快看看,这天都在哭!” 铛铛铛! 锣声再响三声。 礼官呜咽喊道: “送,丞相,入土……” 魏延和蒋琬转过身来,二人对视的片刻,都是发觉对方的眼眶有些红润。 此时此刻,势同水火的二人都没有选择在这个时间段搞事。 “陛下,切莫耽误丞相入土啊。” 魏延轻声劝诫,刘禅的脑袋像个拨浪鼓,坐在马车边上不肯起身。 “陛下……” 蒋琬摇了摇头,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对,不能耽误,相父,相父不能耽误,对。” 魏延察觉到刘禅的语言系统已经开始混乱,此时这位二世祖目光呆滞,行为刻板,就像是一个机器,机械地运行着自己的程序。 随着刘禅的动身,马车开始前行。 一路上,群臣也好,守卫也罢,一个个掩面叹息,不敢将目光放在那黑色棺椁之上。 那里面,是他们的丞相。 皇宫的大门被推开,马车走入百姓的视线之中。 那一刻,魏延知晓了何为哭声震天。 道路两旁的百姓,有的痛哭,有的磕头,甚至还有的不停撞着房门。 即便没有护卫在两旁守候,却没有任何百姓上前拦住道路。 马车刚刚驶出百米,百姓们的歌谣回荡在成都的每一个角落。 “苍天啊。” “你为何急匆匆将他交与秋风?” “大地啊。” “你为何急匆匆将他揽入怀中?” …… 刘禅举着白色的诸葛大旗,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严,眼泪混杂着鼻涕铺满了那张肉嘟嘟的脸。 待送行队驶出后,百姓自发跟在大队之后。 原本千人的送行队,很快连成一片白茫茫的大海。 北城门从昨夜便没有关上,守卫的士卒在看到丞相的棺椁后,纷纷下跪。 “北城门城门督,王杰,恭送丞相……” “原丞相府亲卫,现北城门守卫,赵和,恭送丞相……” “曹魏降卒,现北城门守卫,李廷,恭送丞相……” “孙吴降卒,现北城门守卫,叶舶,恭送丞相……” …… 声声恭送中,棺椁离开了北城门。 城外,无数士卒脱下军装,身披素缟,站在城门口。 见到马车的那一刻,齐刷刷下跪。 “恭送丞相……” 魏延被眼前的场景深深震撼到,在那些士卒身旁,还有许多穿着破布麻衣的百姓。 他们也自发赶来,见丞相最后一眼。 “恐怕整个华夏历史,也仅有丞相一人可得此耳。” 魏延心中感慨,前世的他只能看到史书上冰凉的文字,如今得以亲眼一观,才知是如此震撼的场面。 转头魏延瞥了一眼刘禅,止不住连连叹息。 “只可惜刘禅的刘,不是一李二刘的刘,否则又怎会令丞相被后世的吃瓜群众攻讦呢?” 一李二刘,李世民,刘邦,刘秀。 整个葬礼,没有捣乱的小鬼,原本准备的护卫甚至都不用整顿秩序,只需要静静跟在马车后即可。 一行人慢悠悠地赶到定好的墓穴。 刘禅为首,亲自抬棺,魏延也在其中。 几乎蜀汉的高层都在其中,十几人亲手将丞相的棺椁下葬。 在刘禅的执意要求下,由其亲手填下了第一盆土。 待到最后一盆土被掩埋,乌云退散,阴雨断绝,天空恢复晴朗。 刘禅嘭的一下坐在地上。 “苍天不公啊!” “大地绝情啊!” “相父,您怎么就走了!” 刘禅的哭声再度挑动了众人的情绪,包括那十数万百姓,又陷入悲戚之中。 魏延长舒一口气。 “世人尽道武侯鞠躬尽瘁,可谁又知道,丞相的英魂正在我的系统空间里待着呢?” 旋即,魏延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 “再见,丞相。” 葬礼结束,刘禅早已不能挪步,由魏延等人亲自将其抬回皇宫。 一路走来,无数百姓跪在地上向着诸葛亮的坟墓朝拜。 安置好刘禅后,魏延和蒋琬二人一同离开了大殿。 “文长兄还有如此手段,蒋某领教了。” 魏延微微一笑。 “某只是诛杀了一个反贼罢了。” 蒋琬面部微微抽搐。 “事到如今,魏将军仍然不肯与在下道来实情吗?” “蒋某很是好奇,你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布下如此天罗地网,让杨仪一家惨遭灭门。” 魏延伸出中指晃了晃。 当然,在蜀汉时期竖中指没什么特别意味,否则蒋琬定要与魏延不死不休。 “蒋大人,对牛弹琴,鸡同鸭讲,再怎么费劲最后都只是徒劳无功。” 话毕,魏延加快步伐离去。 “魏延,你把话说清楚,谁是鸭,谁是牛?” 蒋琬的怒吼当然拦不住魏延的脚步。 但,魏延并没有打道回府,他要去验证一个猜想。 成都,赵云墓。 魏延无视了守卫的行礼,径直走向墓碑前方。 【检测到附近有可拘灵对象:赵云。】 “拘灵!” 一道青色光芒从眼前飘过,钻入眉心。 魏延闭上双眼,进入意识空间。 白衣银枪的少年将军正警惕地环顾四周。 “赵将军!” 魏延轻声开口,赵云转身。 “魏延?丞相?” 魏延刚要开口,身旁的诸葛亮将其撞开,一把搂住赵云。 “赵将军,你可算是来了,亮,想死你了!” …… 经过魏延和诸葛亮漫长的劝说,赵云总归是接受了现实。 如今的他成为了魏延意识空间中寄存的灵体,而眼前的丞相,现实世界中已经去世。 “丞相,大汉没有了您……” 赵云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座几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魏延起身拍了拍赵云的肩膀。 “历史已成定局,未来犹未可知。” 一番寒暄后,魏延离开了意识空间。 由于丞相刚刚下葬,魏延也不敢在这个特殊时刻笙歌快活。 刘禅下令罢朝三日,百姓自发解下城中一切花色,整个成都化为了白色之城。 三日后,成都虽然仍然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之中,但魏延却要赶着上朝会。 走在朝会的路上,魏延心中乐开了花。 “原来只要是实力强横之人,哪怕不是在我眼前死的,都能拘灵。”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多出了许多人选。 五虎上将,凤雏,甚至是周瑜等人…… 要是有这些人,别说兴复汉室了,再造大汉也是轻轻松松。 可魏延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些人毕竟只能在系统空间里,而且即便是手握汉初三杰,也变不出来百万雄师。 “去了南疆当以稳步发展为主,届时最起码能做个逍遥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魏延内心对于逐鹿天下还是有些想法的。 穿越来以后,数次计划成功,让他的偏安一隅的心思也有所动摇。 走入大殿,魏延习惯性地站在了右席首位。 余光中,刘禅一步一瘸地走向龙椅,看他的样子像是几天都没睡好。 待刘禅就位,老太监上前打开手中的圣旨。 “皇帝诏曰:为丞相立祠,名曰武侯祠。” 魏延心中一怔,刘禅竟然主动为丞相设立祠堂了? “另,骠骑将军魏延,即日就任南疆。” “末将遵旨!” 第15章 风起南疆 “骠骑将军魏延,加封庲降都督。” “封,蒋琬为尚书令。” 庲降都督,蜀汉八大都督之一,南疆地区大都督,负责镇抚南疆。 魏延加封庲降都督,现任庲降都督马忠则被调回成都,恰好他的上一任,便是张翼。 经过魏延不懈努力,以更好掌控南疆为由,让张翼被封为镇南大将军,归魏延管辖。 马忠刚刚上任,就以雷霆之势斩杀了南疆地区的大豪强,刘胄。 如今的南疆,虽然还有一些反叛势力,但大多是以氏族为主的墙头草。 朝会结束后,魏延刚刚踏出大殿,便被蒋琬拦住去路。 “魏将军,南疆不比成都,毒蛇猛兽,遍地皆是,还望魏将军好生保重身体。” “莫要让蒋某看不到将军回到成都的那一天。” 蒋琬的话,魏延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不就是咒自己早死吗? 对于身处21世纪时常对线伪史论的魏延来说,这种话甚至不能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魏某等着蒋大人请魏某回成都的那一天。” 话毕,魏延沉肩撞开蒋琬,带着张翼离开了大殿。 留下一个吹胡子瞪眼,气得跳脚的蒋琬。 回到府邸,魏延点了些许人马,准备从东门接走自己的虎甲卫。 受蒋琬阻拦,虎甲卫如今只能驻扎在成都城外,也是魏延好说歹说之后,刘禅才肯令其带走虎甲卫。 老管家年事已高,魏延怕舟车劳顿让这老人一命呜呼了,况且老管家乃是土生土长的成都人。 落叶归根总是好的。 于是,魏延令老管家驻守成都,留下些金银细软,供其使用。 一切安置妥当后,魏延领着众人向东门走去。 城门督检查完手续后,放行了一行人。 赶到虎甲卫驻军的地方,魏延第一次看到了这支军队。 两千人,各个龙精虎猛,目光中藏有雷霆,周身浮现着若有若无的杀气。 魏延丝毫不怀疑,这些人手上怕是都沾染了几十条性命。 领头的那名士官见魏延赶来,单膝跪地恭敬地奉上先前的虎符。 魏延收起虎符,整顿兵马后起身赶往南疆。 本来打算借道成都,从南门直达建宁。 谁料,守城将官早已将大门封闭,城楼上蒋琬站在正中央。 “魏将军,南疆之行,一路顺风。” …… “妈了个蛋的蒋琬,我咒他生儿子没腚眼儿……” 张翼小心翼翼地用指头嘟了嘟魏延的胳膊。 “干嘛?” 魏延没好气地扭头望向张翼。 “将军,别骂了,您已经骂了两个小时都没合嘴了。” 啪! 魏延一巴掌扇去,抬手便要揍向张翼。 “将军,您渴了吧,喝点水。” 那虎甲卫的领头人掏出水袋,送到魏延嘴边。 魏延一把接过,白了张翼一眼。 “朽木不可雕也。” 一口气将水袋清空后,魏延继续开启了骂街之路。 …… 连续几日的赶路,燥热的天气令魏延叫苦不迭。 蚁蛇蚊虫的骚扰让他头疼欲裂。 魏延索性不再骑马,而是躲在马车里。 意识空间中,魏延,诸葛亮,赵云三人盘膝而坐。 “张翼过于刚直,以他的手段,必然要求你直接将叛军斩草除根。” 诸葛亮轻摇羽扇,喃喃说道。 魏延一只手握拳撑着下巴,表情甚是不耐烦。 “赶紧到建宁吧,这南疆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赵云略作思忖。 “孟获如今是不是南疆地区的话事人?”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牛唇不对马嘴。 “好了好了。” 魏延摆了摆手,旋即躺倒地上翘起二郎腿。 “山人已有妙计!” 此言一出,诸葛亮和赵云同时投来诧异的目光,齐声说道: “何计?” 魏延轻咳两声。 “先去收服孟获,获取夷族的拥护,以便南疆地区的后续稳定。” “紧接着,就是把士族的命脉控制在手里,这样就有了粮。” “最后笼络朱提,那地方有银矿,没有银子啥事都干不成。” “兵马钱粮都有了,再开始扫清余孽,将南疆彻底控制在手中。” “妙啊!” 赵云一手拉起魏延的胳膊,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指头点了点诸葛亮。 “丞相,没想到这魏延竟然如此聪慧,短短时间内便想出了这温水煮青蛙的妙计。” 然而,诸葛亮却面露愁思,掐指似在盘算着什么。 “先生此法,未免有些理想了。” “南疆地区氏族林立,彼此之间多有联系,恐怕并不好掌控。” “更不要说朱提,成都那边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那里。” “先生,切记,过刚易折。” 诸葛亮的劝诫让魏延桀骜的情绪收敛不少,伏击司马懿和金刀计的成功,让他有些飘飘然。 静下心来思索后,魏延也自认这只能说是个雏形,谈不上什么方案。 “不过,丞相余威尚在,先从孟获下手总归是没错的,两位可有收服孟获的锦囊妙计?” “我可是知道丞相都需要七擒七纵,总不能让我也来个七擒七纵吧?” 话音刚落,赵云起身,眸子中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孟获小儿,胆敢不服,那就打服他。” 眼见赵云怒目横眉,指声作响,魏延赶忙退出了意识空间。 “都说赵云是谦谦如玉君子将,怎的也这么暴力?” 心中思忖时,马车外张翼将头探进小窗。 “将军,快到建宁了,马忠都督正在城外三十里迎接。” “哦?” 魏延不太记得这个马忠干了些什么,只是在史书上记得有这么一号人物。 “随我前去会面。” 话毕,魏延换上马匹,轻轻一夹马肚,御马而去。 城门外三十里。 马忠带着一大家子,手中拿着调令,唉声叹气。 “老爷何必叹气?” “南疆事宜未了,如今却要调职,真是胡闹!” “魏延乃是斗将,本次镇南大将军又是张翼这等刚强之人,恐怕夫君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雍容华贵的女子轻轻拍了拍马忠的后背。 “老爷何必挂怀,您可是高升回到成都,那魏延来这南疆,是被贬斥,前途不可与您同日而语。” “南疆事宜,就让他们去办呗?” “混账!” 怎料马忠突然变脸。 “身为汉臣,岂可只顾自身不顾汉室?” “南疆对于大汉而言,若是有一点风吹草动,牵一发而动全身,势必影响汉室复兴大计。” “你一个妇道人家,掺和什么朝政,再有一次妄议朝中大臣,为夫可救不了你。” 话音一落,那女子赌气地哼了一声,钻进马车不再言语。 “都督,骠骑将军魏延骑马正向这边赶来。” 一名斥候模样的青年前来通风报信。 还未待马忠回应,马车中的贵妇人撑开帘子。 “啥?那魏延是骠骑将军?” 作为朝中大臣的妻女,自然知道骠骑将军的含义,在上一级就是大将军。 目前为止,蜀汉的大将军,可只有诸葛亮一人。 上一位骠骑将军,可是五虎上将之一的马超。 马忠白了自己夫人一眼。 “头发长见识短。” “随我去见骠骑将军大人。” 马忠特意扬鞭而去,马蹄落地溅起泥泞,正中妇人的嘴中。 “你你你……” 魏延御马而来,远远便看见单骑向着自己奔袭而来。 张翼挡在身前,待到来者靠近之后才长舒一口气。 “将军,是马忠。” 魏延嗯了一声。 上一次庲降都督交接,是张翼和马忠交接,这一次自己带着张翼前来交接,不知道马忠会如何想。 待到马忠距离自己四五十步,魏延便看到他特意下马,牵着马匹向自己走来。 “原庲降都督,马忠,见过骠骑将军。” “免礼。” 穿越来多日,魏延早就习惯了这些礼节,并且他还很享受这种人上人的感觉。 马忠在看到张翼后,眉头微微皱起,脚步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上前来。 “将军,恕马忠直言,如今南疆大局几定,当以怀柔之策,不可效仿张翼将军施威过重,否则定会引起负面效果。” 魏延冷着一张脸,点了点头 “马忠,你说什么?” 张翼想要上前,却被魏延拦下。 那马忠对张翼的怒怼置若罔闻,向着魏延躬身行礼。 “将军,南疆氏族要注意程,吕,雍,孟四家,万不可催化朝廷与氏族的矛盾。” 魏延虽未应声,但回了一个抱拳礼。 这时,马忠的家眷尽数赶到。 “将军知晓了,那马忠便放心了。” 魏延本以为还有什么接风酒宴,怎料这马忠就在城外匆匆与其交接,便要赶往成都。 “马将军,缘何如此急促?” 马忠脸上堆出个苦笑的表情。 “魏将军,建宁可靠之人在下已留书一封,还望将军好生管理南疆。” “实在是马忠操心公务,成都新职急需交接,恕马忠失礼。” 建宁城外,马忠的队伍即刻出发,留下一脸震惊的魏延。 “这马忠,比996还卷啊。” 魏延旋即下令入主建宁。 建宁郡,南中核心。 诸葛亮七擒孟获,收服南疆后蜀汉改设的郡府。 承担着军事防御与经济开发双重职能。 魏延入城之后,耳畔响起系统的声音。 【宿主已有两名拘灵将,解锁抽取系统。】 但,此事魏延并不着急,反正五个拘灵将才能升级系统。 抵达都督府后,魏延迅速接管了一切事宜。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颁布了就任的第一道诏令。 “会见建宁城所有氏族的首领,特意点名,孟获。” 南疆,风起。 第16章 魏延也有专属的七擒孟获 【开启系统新功能,需等待加载完成。】 魏延看着显示器上的字幕,万语千言都化作了一根中指。 “怕不是到时候系统升级还要等多久。” 随后,魏延急匆匆的退出了系统空间,宴会马上开始,不能少了主人公。 建宁城,都督府。 来来往往的兵卒络绎不绝,其中穿插着些许商贾,才子。 都督府设有宴会厅,专门供于招待事宜。 魏延刚刚抵达时,一众都督府下人正在忙着擦拭桌椅上厚厚的积尘。 宴会首座当属魏延,张翼则是左席首位。 右席首位上,一名身高八尺,膀大腰圆的赤膊男子正撕咬着手中的牛腿。 清脆婉转的歌声响起,数名舞姬在宴会厅正中央翩翩起舞。 长袖飞扬,身姿婉转,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闲事,目不转睛的盯着中央的舞姬。 一曲作罢,众人还沉浸在先前的舞蹈之中。 几名舞姬颔首低眉,不敢直视高台上的魏延。 “颈转明眸,传千般之妩媚,腰折柔躯,展万种之风情。” “甚好甚好。” 魏延起身鼓掌,宴会厅中的宾客一同起立。 可这些人中,偏偏有个不领情的。 魏延侧首望向孟获,这大老粗还在啃着手中的牛腿,油光满面的,吃相甚差。 “孟获,可是这舞蹈不入你的心?” 魏延声音沉闷,带有几分不悦。 “不是舞蹈,是人。” “大胆孟获,胆敢无视将军。” 张翼一步跨过身前的宴几,抬手请示魏延惩处孟获,却见魏延伸手示意其退回。 “直言即可。” 孟获咽下口腔里的残余的牛肉,拍了拍肚皮。 “丞相好像被人打扰了七星借命。” 啪嗒! 会厅南侧有酒杯碎落,像是一个玉净瓶,收走了众人的听觉。 偌大的会厅只能听见风声吹拂那些舞姬裙袍的声音。 魏延咬死后槽牙,孟获此时提起丞相的七星借命,分明是要给他闹难看。 虽然南疆地区有叛乱,但丞相本人的声名在南疆极盛。 “刚来南疆,这混蛋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啊。” 魏延强装镇定,微微抬起头颅。 “你不知道,我是丞相钦定的大汉忠臣?” “当年七擒七纵于你,还有我的一份功劳” “哼!” 孟获起身,庞大的身躯仿佛一座大山,横在众人眼前。 “你魏延,只不过是在后面混混军功的一个二流子,缘何能与丞相比较?” “大胆孟获” “闭嘴。” 魏延扯着嗓子的怒吼将会厅里的众人吓了一跳,那些胆子小的舞姬甚至直接跪在了地上。 张翼见魏延如此,赶忙缩头退下。 “你想如何?” 魏延此时有些反感庲降都督这个身份,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将军,定要将孟获痛扁一番。 哐当一声,孟获一脚踹飞身前的宴几,其上的酒肉洒落一地。 “很简单,是男人就打一场,是娘们儿就憋着。” “好。” 魏延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正好,赵云的能力,他还没用过。 况且,如今的他急需用一个出头鸟来立威。 二人一同前往庭院里的演武场,魏延刚刚踏上,便闭上了双眸。 “哎,你这都督,不是吓得闭上眼了吧?” 见魏延如此,孟获又在煽动情绪,观看的众人也在小声嘀咕。 “都督他,能打得过孟获这蛮人?” “不可能。” …… 【宿主使用拘灵将能力,今日次数1/1。】 【拘灵将赵云能力:虎胆龙威剩余15分钟。】 魏延睁开双眼。 此时的他感到自己呼吸都是灼热的,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 “吃招!” 孟获使两把大刀,硕大略显肥胖的身躯移动速度却很快,眨眼间便闪到魏延身前。 可这一切,对于拥有赵云能力的魏延来说,太慢了。 魏延朴刀猛的刺向孟获面门,迫不得已下孟获只得持双刀抵挡。 魏延手腕一旋,朴刀刀刃划过孟获双手,留下一条两毫米深的血痕。 吃痛下孟获松开手中的双刀,魏延一个侧步上前,收回手中的朴刀,一肘狠狠砸在孟获的眼眶上。 咚! 那庞大的身躯倒下,震的地面都微微一颤。 魏延将朴刀悬在孟获面门。 “你,输了。”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结束。 许多人甚至都没有看清二人的打斗,便见魏延的朴刀随时都可取下孟获的头颅。 张翼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的掐了掐身旁副将的脸。 “将军,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这怕不是有吕布之勇啊!” 一旁的副将叫苦不迭。 “将军,您掐错人了啊。” 不只是张翼,观看这场打斗的众人也面面相觑。 “都督他,好生勇猛。” “怕不是当世第一也不过如此。” 面对众人的吹捧,魏延强行压住嘴角,不让自己笑出来。 “不算不算,今日吃多了,不算。” 孟获连连摆手,随后捂着他那漆黑的眼眶,嘴里不断发出嘶嘶的声音。 “你还要让我七擒七纵吗?” 魏延收回手中的朴刀,出声讥讽。 “你!” 孟获被怼的哑口无言,盘腿坐在演武场上。 “反正不算,今日就是吃多了。” “好,我给你机会,明日再战。” “那今日宴会继续。” 魏延转身离去,留孟获一个人坐在演武场上,对于这个无耻之人的抱怨充耳不闻。 回到宴会厅,众人看魏延的目光又多了三分钦佩,如此武艺,谁人不服? “诸位。” 魏延举起酒杯,宴会厅众人纷纷起身将酒杯端在身前。 “魏某担任庲降都督一职,是为了南疆促进南疆和谐发展,将来魏某会制定各种新政,也会征求各家意见。”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有人刻意阻拦新政,休怪魏某不客气了。” 魏延话语中的威胁尽显,他一口饮尽杯中酒,缓缓扫视宴会厅中的各大家族话事人。 欢喜,忧虑,焦愁,担忧…… 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映入眼帘,最终都化为酒水下肚。 “好,魏某先谢过诸位支持了。” 魏延放下酒杯,一只指头不停地敲击桌面,话锋一转。 “听说,南疆有程,吕,雍,孟四大氏族,不知今日可有到场?” 左席首位的张翼听闻此言,身子向后一仰,撑着宴几起身小跑到魏延身前。 “将军,您不是今天就要对四大氏族发难吧?” 魏延白了张翼一眼,后者自知失言匆匆退下。 “禀都督,孟氏孟获到场,吕家居于永昌并未邀请,程家家主和雍家家主身体抱恙,未曾出席。” 负责宴会的礼官出列解释情况。 “既然如此,派人前去慰问一下,宴会继续。” 魏延一声令下,舞姬再度登场 程氏和雍氏居于建宁附近,却未出席宴会,分明是要给魏延一个下马威。 他的眼眸中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杀意。 这时,系统能力加持时间截止。 魏延感到自己的体内的力量较之前强了少许。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情况?” 还未来得及弄清具体细节。 婉转的歌声再度响起,众人在酒精的作用下,沉醉于美色和歌舞之中。 除了,孟获。 他捂着脸,沉浸在怒火和熊猫眼的疼痛之中。 酒宴散去,孟获上前与魏延约定了比试的时间。 次日晌午,魏延身穿甲胄,手握朴刀站在军营之中。 孟获这次换上了一身战甲,手中的双刀也改为了大锤。 【拘灵将赵云能力:虎胆龙威剩余15分钟。】 又是一个照面,魏延便将孟获打翻在地。 “不算不算,昨晚媳妇缠得紧。” 孟获,二擒。 第三日的军营中,两人依旧是前一日的打扮。 当然,还是一个照面。 “不算不算,今早拉肚子了。” 孟获,三禽。 “不算不算,昨夜牙疼没睡好。” …… 千奇百怪的理由层出不穷。 孟获,六擒。 几日使用赵云能力下来,魏延每次都感觉自己的力量强了少许,虽然每次的效果都在减弱。 到今日第六次时,已经微乎其微。 “魏延,你敢不敢和我各领军一百,你我将军比武艺干什么,要比就比排兵布阵。” “好。” 第七日。 魏延骑着一匹白毛黄鬃的战马,张翼站在其身旁,二人身后是一百虎甲卫。 孟获身旁则是一名皮肤麦黄,水蛇腰的泼辣女子。 “孟获,不介绍一下?” 他自然知道这女子十有八九就是孟获的老婆,祝融。 魏延随口的一句打趣,却被女子厉声回呛。 “说出吾名,吓汝一跳!” ??? 这个台词,魏延太熟悉了。 “你是邢道荣?” “邢什么荣,老娘祝融。” 魏延推了推张翼,小声嘀咕道: “张翼,你要不改名共工?” 老实巴交的张翼哪开得了这种玩笑,换上一副苦瓜脸,看着魏延。 “魏延,别废话,准备开始吧。” 孟获既然主动叫阵,魏延便带人向着约定好的地点进发。 待到三声锣响。 演武开始。 魏延和孟获各自领兵一百,分居两座山头。 “张翼,你率三十人拿下周遭伏击点,若遇孟获,速速退下。” “其余人……” 话音未落,一名斥候仓促而至。 “将军,孟获率军发起总攻了。” “啊?” 魏延身形一顿,难以置信的望向战场。 孟获的百人部队正向着自己奔驰而来。 “这孟获,把老子当傻子?” 怒骂一声后,魏延迅速布置战术。 “分兵三路,夹击这头蠢猪。” 张翼也好,虎甲卫也罢,都是从战场中厮杀出来的百战之士,立刻明悟了魏延的战术。 魏延亲自领兵五十人正面阻截孟获,其余五十人分成二十五人的小队两支,从侧翼夹击。 “魏延,速速投降!” “魏延,欺负欺负男人就算了,老娘亲自领教一下你的高招。” 这夫妻二人一同向魏延杀来,虎甲卫将魏延拦在身后。 “主力军结龟甲阵,两翼骑兵锥阵冲锋。” 随着魏延一声令下,主力十人一组,共分五组,环环相扣,驻守原地。 两翼的虎甲卫化作两把尖锥,直插孟获大军咽喉。 “别管他们,擒了魏延。” 孟获和祝融领军继续冲锋,完全不管两翼的骑兵。 五十人的主力军互相帮扶,连续抵挡了三波孟获军队的冲击。 趁此机会,两翼骑兵在孟获军中杀了个七进七出。 “反攻!” 魏延的主力部队迅速转变阵型,层层推进,配合两翼的骑兵光速将孟获的部队打的七零八落。 魏延抓住孟获自乱阵脚的间隙,迅速上前配合张翼将其夫妻二人统统生擒。 孟获,七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