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丰腴弃妇太会撩,团长沦陷了》 第1章离婚改嫁 “我和顾陈舟离婚了,没地方去。你家老二说你缺个媳妇,愿意让我留在你们家。” 林棉紧紧抓着手里不大的包裹,抬眼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听村里人说这个人快升任团长了,却因为救人导致残疾退伍,自从退伍回到家后,脾气就不是很好。 原本林棉并不想这么快就找下家的,可是离开顾家她真没地方可去,而且这是一九七九年,去哪都要开介绍信,现在她不是顾陈舟的妻子,大队长肯定不给开。 娘家那边不用说了,原主的爸妈当初就是贪图顾陈舟家有点经济实力,未来又能上大学,才逼着她嫁的,如果回家,一定会把她再嫁一家,换彩礼。 与其那样,不如自己选择家人。 秦野脾气可能不是很好,但她相信,他不是坏人。 秦野揉着眉头,只觉得老二秦策做事不靠谱。 虽然眼前的女人结过婚,可他现在这个样子,娶谁都是祸害人家。 “我不需要媳妇,你走吧。” “不行!”林棉再次握紧手里的包裹,觉察到自己声音有点高,又慢慢垂下脑袋。 没错,她不是原主那个受气包,她是二一世纪的战地医生,在国外救人的时候,被榴弹击中,死了。 死后就穿进了这本年代文里,成了书里的炮灰女配。 书里的原主是沈家的养女,还没有成年就被父母逼着嫁给了顾陈舟。 顾陈舟却嫌弃原主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面上没说,其实内心是很嫌弃的,就那么领证结婚,却一直没有同房。 后来顾陈舟一心复习参加高考,考上大学后就一直没有回家。 原主却以为丈夫以学习为主,就安安分分在顾家操持家务,孝敬公婆,任劳任怨。 四年间,顾陈舟没有回过家一次。 后来顾陈舟在外面娶了高干家的千金,又不想落坏名声,就收买村里爱赌博的二狗子和原主滚床单,让原主净身出户。 原主被全村嫌弃,被父母打骂,又被那个一身赌债的二狗子纠缠,最终无法忍受,投河自尽。 死后是那个见过几面的秦野给她收尸掩埋的。 林棉是在顾陈舟即将计划坏她名声的阶段穿过来的,她当场就掀桌,果断离婚,离开顾家。 恰好碰到了秦家老二秦策,说他大哥缺个媳妇,问她愿不愿意。 林棉一想到秦野为原主收尸掩埋,觉得这个人也不赖,就同意了。 在来之前,她其实还是有点担心的,担心秦野会发火,砸东西,还好,他只是人比较冷。 整个人剑眉星目,气质凛冽,即便坐在轮椅上也掩饰不在他那身飒爽和英气。 他如果不是因为救人,现在已经是部队里的团长了。 顾陈舟那个男人无能又小气,升官发财后没少做坏事,被自己下了面子,日后肯定会报复她。 距离顾陈舟任职的时间只有一年,她必须在这一年内治好秦野的腿,等腿好了他还能回部队,当他的团长,到时候,顾陈舟想报复,也得掂量掂量。 秦野眉头微微皱着,盯着女人那张圆圆的脸蛋,有那么一刻的诧异。 这女人,他也是见过的,有好几次看到她被婆婆辱骂,毒打,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刚刚她竟然说‘不行。’ 自己这个样子,压根就没有想过结婚的事情,可是老二那家伙竟然先斩后奏,随手给他领回来一个媳妇。 “我们家条件不好。” 现在她和顾陈舟离婚了,那苦痛的日子也算过去了。 既然过去了,又何必又跳进自己这个火坑呢? 林棉急忙从包裹里拿出一张结婚证,递给秦野。 “这是我们的结婚证。” 什么? 秦野整个人懵了一下。 老二那家伙太过分了,连退路都不给他留,直接就让林棉把证给领下来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离过婚……”林棉抠着手指头,轻声追问。 “不是。” 他真的没有这种想法。 别说结过婚,就是生了孩子,愿意嫁给他这样的残废,他也没什么好挑剔别人的。 “那你是担心顾家的人找麻烦?” 秦野并不怕谁的报复,只是他觉得一个女人不该为了一处安身之地就随意嫁人。 不爱的婚姻,最终也只是最坏的结果。 “秦野,我现在没地方可去,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要是回娘家的话,我爹妈指不定怎么骂我,他们可能会再让我嫁给村里的二流子。二流子爱赌博,又打女人。你忍心吗?”林棉委屈巴巴的,眼眶红润,快哭了。 秦野眉头拧紧,冷冷地注视着林棉哭。 他猜的没错,这个女人只是想找一个落脚的地方,或许这个家只是她暂时的容身之地。 秦野别扭极了:“我答应你留下。但是,我不会和你结婚。你暂时没有地方去,就先住在这里。等你以后找到好的归宿,再离开。” 听她说的这么可怜了,要是真被自己赶走,那她只有死路一条了。 算了,作为军人保护人民群众是他的职责。 就先留下吧,反正她自己也不会待太久。 林棉破涕而笑:“秦野,我就知道你是好人。你放心,我很勤快的,我什么苦都能吃,我什么都会做。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果然,秦策说只要卖惨就能让秦野妥协。 还是秦策了解自己的哥哥。 秦野拧眉,对她的表演并不喜欢,转动轮椅就要回房间。 “我推你回去。” 林棉放下手里的包裹,上前推着轮椅送秦野回房间。 房间不大,但整理的很干净。 “你家老二白天在学校教课,晚上还要去砖厂干活,有空的时候还给你收拾房间,真的太辛苦了。不过没关系,现在有我了,以后你房间我来收拾,全家人的吃穿用度,我来负责。” 林棉刻意提起秦策的辛苦,让秦野明白留她下来是正确的,最起码家里人可以不用那么辛苦。 听林棉这样说,秦野眉头柠得更紧,呢喃:“是我拖累了他们。” “秦策可没有这么说,你也别这样想。就是秦策觉得他没法日夜照顾你,才想给你娶个媳妇。今后这个家有我,我会努力让咱们的日子好起来。” 林棉轻轻拍了一下秦野的肩膀。 那只柔软的小手贴着布料轻柔的贴在他身上的时候,秦野死水般的内心有那么一刻的活了。 他手指下意识拧紧了腿上的肌肉。 这个女人,太随意了。 “秦策说你好久没有洗澡了。你等着,我去烧点水给你擦擦身子。” 第2章 随身空间 林棉说完就出了屋子。 秦野家的院子很大,就是只盖了两间土坯房,挨着主屋临时搭建了一间灶房。 灶房面积也不算小,就是除了一口地锅,一张做饭用的案板外,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物品。 一个放东西的柜子破旧的用手一摸,要坏掉的感觉。 八方村的人大部分都很穷,秦野家也穷。 好在院子的水缸里有水,林棉用瓢舀了水倒进锅里,到院子里抱了一捆柴火。 八方村是平原地带,烧火用的有麦秸秆,包谷秸秆还有芝麻秸秆,也还有劈过的木柴。 火柴盒很有年代感,林棉拿起来看了又看。 林棉滑动一根火柴,点燃后不等放进灶膛里就又灭了。 “不是很好用啊。” 突然,林棉只觉得身子一晃,再抬眼,在一间看似仓库的小房子,听到外面有潺潺的流水声。 “这是……空间?” 林棉慌忙走出仓库,果然看到面前有一条泛着烟气的溪水,水渍清澈透底,还带着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这该不会就是传说里的灵泉吧?” 林棉靠近小溪,发现小溪周边的植物长势茂盛青翠,而且还是一些珍稀草药,蹲下来轻轻鞠了一捧水,水在掌心里缓缓流动。 “有了这个灵泉,是不是治疗秦野的腿就会快很多。” 林棉闭上眼又回到了现实里。 她手里多了一株透骨草。 豫东平原里没有山区,想找草药是很费劲的,而灵泉旁边长了那么多的珍稀草药,简直不要太好了。 “先用这个泡澡。” 林棉又担心被人发现,赶紧将草药扔进锅里。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烧好了水,林棉将热水和凉水兑在一起,手感温温的就可以。 而且还没有太大的药味。 三月的温度很不稳定,有时候还会下桃花雪. 林棉端着水盆进了房间。 秦野坐在窗下的桌子前看书,听到动静并没有回头。 林棉将水盆放在凳子上,招呼:“水烧好了,我给你擦擦身子。” 秦野闻言,推动轮椅走到水盆旁,声音有些冷硬:“你出去,我自己可以。” 平时擦洗也都是自己做的,他连秦策都不想用,怎么能用一个外人? “你擦前面,我给你擦后面。” 林棉说着抬手就去脱秦野的衣服。 手腕被秦野一把抓住,他那只常年握枪的手掌心很粗糙,加上力有点大,抓在她白皙的手腕上,霎时印出一片红印子。 “疼。” 林棉下意识喊出声。 秦野慌忙松开手,瞥了一眼那红了的手腕。 她在顾家常年做家务,又被磋磨,手腕怎么还这么白皙? 再抬头瞄了一眼她的面容,那张小巧的脸颊同样的白皙娇嫩。 完全不像村里常年劳作的妇女。 林棉对原主这幅好身段也是叹为观止。 刚穿过来的时候,她自己都不太习惯,因为上辈子她就是假小子一个,要胸没胸,要臀没臀,和什么男人走在一起都不会传绯闻的那种。 可原主这身段就不一样,该圆润的地方圆润的不像话,该细软的地方细软的没天理。 就这还是在顾母磋磨之下长开的,要是被精养的话,真不知道会长成怎样妖娆的小妖精。 原主也是怕被村里说她不正经,平时穿的衣服都是宽松肥大的,就算这样,也遮不住她白嫩的面容。 “我自己真的可以,请你出去。” 秦野微微侧了脸,不去看林棉。 刚刚只是那一把,抓到的手腕让他这颗活了二十六岁的心,有了一丝活泛。 秦野自持自己是一个道德感很重的男人,可他刚才,刚才粗鲁了。 “那好吧。” 林棉本想跟他讲大道理,说两个人已经领证之类的话,转念一想,算了,自己一个现代过来的人,和一个年代文里思想还略微保守的退伍军人说太多超前的思维,不太好。 “我去做饭。” 林棉再次出屋子进灶房做饭。 灶房里其实没有什么太多东西的,除了几个鸡蛋外,就是一把软塔塔的荠菜。 “这可是好东西啊!” 林棉闻到了一股什么味道,慢慢从灶房探出小脑袋,她看到在院子西边的位置,有一棵香椿树。 “好像这时候是吃香椿的季节。” 那个时候还没有反季节青菜,这个季节只能吃这些香椿,荠菜之类的。 “那就吃香椿炒鸡蛋。” 林棉撸起衣袖,走到香椿树下。 香椿树很少有树杈,直溜溜的一棵,想爬上去有些费力,但要是有可以够到香椿树的工具,就完美了。 林棉四下张望了一下,要是没人看到她想快速上树,毕竟上辈子她可不止是一名战地医生,还是一名训练有素的军医。 但万一被人看到呢? 不行,她不能冒险。 “二哥,你不是胡闹吗?你咋能让林棉给咱们当大嫂?” 由远及近传来争吵声。 等林棉再看过去的时候,扛着锄头的秦策身后跟着一个十四五岁扎麻花辫的小女孩。 两个人走到院子里,顿住脚步。 秦策看到林棉真的在家里,唇角勾了勾,还以为她见到大哥后会跑,没想到没跑,看起来自己的眼光没错,于是笑着打招呼。 “嫂子。” 身侧的秦致意不干了,叉腰:“二哥,你都没有听到村里人咋说她的,你就让她来给咱们做大嫂。你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闲话,什么闲话?”林棉追问。 秦致意眨巴了一下眼睛,盯着林棉:“你自己的闲话,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 “你就装吧!” “秦致意,从今天起,她就是咱们的大嫂,你要是敢对她不尊敬,那你这个学也别上了!”秦策说着把锄头放下,就去打水洗脸。 大哥入伍的那些年,是他带着妹妹生活的,二十岁的秦策经历了太多的人情冷暖,整个人看上去很是老成。 加上又在村里小学教书,那种夫子的言语张嘴就来。 秦致意憋屈的扁扁嘴,瞪了林棉一眼,嘀咕:“那么好的大哥,竟然娶了一个别人不要的女人。村里人都说她不正经,大哥腿那样了,根本就看不住她!” 第3章 村里人说她不正经 林棉听到看不住这个词,笑了。 她就知道顾家的人是不会轻易算了,这不,开始在村里传播她的谣言了。 不等林棉开口,秦策说话了:“流言止于智者。秦致意,村里人说了什么,你最好别听。他们有些人到处造谣大哥伤了根本,你也要信?” “谁家好女人会提离婚……她配不上大哥!”在秦致意的心里,无论大哥变成什么样子,都是她最威风最厉害的大哥。 林棉这个二婚女人凭什么嫁给大哥? 加上村里的确有人说林棉不正经,说她勾三搭四。 虽然之前不相信,可是林棉主动和顾陈舟离婚,就不是啥好女人。 秦策把毛巾扔到水盆里,还想发火,被林棉拦住。 “我来跟她说。” 林棉看着噘嘴瞪眼的秦致意。 “首先我提离婚是因为顾陈舟背叛婚姻,在外面有了新家。再者,我嫁给你大哥是因为欣赏你大哥的人品。更重要的一点是你二哥说你大哥缺个媳妇,我才过来的。” 秦致意气愤地跺脚,等着秦策:“二哥,你真是糊涂到家了。” “够了!” 随着轮椅滑动地面的声响,传来秦野冷厉的呵斥声。 秦致意有些畏惧大哥,缩了缩脖子,气鼓鼓跑回西屋,砰的关上门。 “秦策,你过来。”秦野命令。 秦策扶了扶眼镜,恩了一声,抬脚朝屋子走去。 林棉不管这些,先去把饭做了再说。 反正结婚证领了,秦野想反悔也不可能了。 房间里,秦野微微抬眸,盯着自作主张的秦策,“你胆子大了,连我的主都做?” “大哥,你总不至于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吧?我也要结婚,我也有自己的人生。” 秦野握紧轮椅的扶手,眸色深邃:“我不会拖累你们。” “大哥,你觉得这样说,我和致意就可以对你不管不问吗?”秦策缓了缓:“我知道给你找个二婚的,你心里肯定不痛快,可是大哥,我们家这个情况,我找不到比她更好的人。” “可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秦野生气的是老二现在的主意太大了,不经过他允许就把人领过来了,还把证都给领了。 “跟你说你能同意吗?” “那你也不能随意就把人带过来!” 林棉听到里面两个人呛声,掀开门口的帘子,脆生生开口:“吃饭了!” 秦野这才收起自己的脾气,摆摆手:“吃饭吧。” 他知道秦策这样做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自己不该怪他,自从他伤残回到家,家里的一切都是秦策照顾,赚钱供致意上学,给他买药看腿,白天教课,晚上去砖厂干活,有多辛苦,他是知道的,只是林棉这样的女人,未必真心待在秦家,最怕的是秦策糊涂的给林棉钱啥的被骗。 林棉将饭菜端上桌,招呼大家吃饭。 秦策把秦致意从屋子里硬生生拉出来。 一家人坐下。 香椿炒鸡蛋,凉拌荠菜,还有之前剩下的粗面杂粮。 现在包产到户,土地分给个人,打下的粮食要交公粮,如果粮食产量不高的话,留下的粮食并不多,尤其到青黄不接的三四月份,吃上面就得受点苦头。 但是今天的香椿炒鸡蛋就格外的好吃。 他们不知道林棉从空间里拿了灵泉清洗香椿,加上猪板油的香味,没想到两下结合,炒出来的菜会这么香。 “油放多了。”秦野一口就吃出来饭菜为什么这么好吃了,没有抬头,只是警告性的提了一嘴。 林棉愣了一下,哦了一声。 家里就一块猪板油,是让她省着点用呗。 “没事,嫂子。放多油了好吃,家里要是没油了,跟我说,我去买。”秦策平静说道。 林棉下意识问了一句:“现在还用粮票和油票吗?” 秦策和秦致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 她会不知道现在要不要粮票和油票? 林棉这才发现自己好像问错话了,随即解释:“我在顾家只负责做饭,别的事情我不知道。” 想到她在顾家可能肯定就碰不到粮票和钱,那她刚刚那样问,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暂时还用。不过以我看现在的形式,粮票早晚会取消。”秦策目光长远地说了一句。 林棉不由的佩服这个秦家老二,他对未来的前景却有着很清晰的分析和判断。 “我觉得也是。”林棉附和了一句。 “吃饭就吃饭,哪那么多的废话?”秦致意恨恨地插嘴打断两个人的对话。 吃过饭,秦策换了衣服出门去砖厂,临走时把一瓶药水递给林棉。 “这是镇上老中医开的药,要每天晚上给大哥涂抹按摩。” “好的,没问题。”林棉接过药瓶。 秦策又从口袋里把钱和粮票掏出来,递给林棉。 “平时生活都是我在打理,家里的开销也是我在管,钱和粮票都在我手里。现在嫂子你来家里了,这些以后就交给你了。” 要当一家之主了! 林棉上辈子只当自己的一家之主,觉得怎么开心怎么来,现在突然让她当几个人的一家之主,还真有点不适应。 但是既然嫁给秦野,那以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肯定她得操持,于是也没有客气。 “好,那我以后就管这个家。” 接过钱的一瞬间,似乎有道冷厉的目光投过来,林棉循着那目光望去,就看到秦野推着轮椅在堂屋门口,盯着她,还有她手里的粮票和钱。 不是,他为什么那种眼神看我? 该不会觉得我会拿着这钱跑路吧? 秦策走后,林棉收拾好厨房里的一切,回到秦野的房间。 “我给你擦药按摩。” “钱和粮票放我这里。”秦野突然开口。 林棉就知道这个男人对她不放心,怀疑她进这个家的目的不存。 林棉粮票和钱全部掏出来递给秦野,“给你,但是我用钱的时候,你得给。” “嗯。” 秦野接过钱和粮票塞进抽屉里。 他真的没法相信一个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嫁出去的女人,毕竟秦策赚钱太不容易了。 “来吧,我给你涂药按摩。” 第4章 被撩到了 “不用,我自己来,你出去。” 秦野拒绝。 “这是秦策交代的,你要是不同意,也行,反正我白吃白住。” 林棉说着就朝外走。 “等一下!” 秦野喊住林棉。 让她给自己按摩的确不太习惯,但听她说白吃白住的时候,秦野就改变主意了。 不是他小气,实在是的确不能让她白吃白住,秦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林棉就知道这样说肯定会让他妥协。 这个男人自尊心强,但是又极度心疼弟妹的付出和劳动成果。 林棉拧开药瓶,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鼻而来,很呛,好在她上辈子是学医的,参加国外战地救援的时候,什么模样的病人都见过,什么难闻的药膏都用过,这一点药草味也就没有那么难忍受了。 抬起小手先在秦野的腿部摸索了一番。 他的腿部肌肉僵硬,这是受重伤后没有及时锻炼的结果。 “秦野,你是怎么伤到腿的?”林棉询问。 “救人的时候,重物砸伤。” 重物砸伤,就是神经损伤。 “医生咋说的?” 秦野瞥了林棉一眼,语气淡淡:“说我神经永久坏死,好不了。” 这下该死心了吧! 林棉闻言并没有动容,只是小手在他两条没有知觉的腿上又掐又摸的。 “一点知觉都没有?”林棉又问。 “没有。” 秦野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擦药。” “好。” 林棉收回作乱的小手,从药瓶里抠出一点涂抹在腿部,开始认真细致的按摩。 “不用那么认真,好不了的。” 秦野不喜欢一个人在自己面前表演。 他之所以愿意配合涂抹药物是因为怕秦策和致意难过,其实心里很清楚,自己好不了了。 “别这么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医学奇迹,说不定你也是。”林棉安抚。 秦野不以为然。 这样的话他听太多了,从一开始的自我安慰,到后来的一点点的失望,他知道这辈子注定要坐一辈子轮椅。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秦野不听那些空洞的话,什么医学奇迹,哪来的医学奇迹? 他们家这么穷,看病的钱都是挤出来的,就算有医学奇迹,也轮不到他。 林棉站起身,就站在原地不动。 “你怎么还不走?” “我都跟你领证了,往哪里走?”林棉垂下脑袋,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你和致意一起睡。” 秦野转动轮椅,调转个头,不去看林棉那副柔弱的样子。 “致意她不让我跟她一个房间。” 秦野愣住。 致意的脾气他太清楚了,被老二惯的有些骄纵跋扈。 家里就两间睡觉的屋子,秦策自己时常睡在砖厂。 “秦野,你是不是嫌弃我?你要是嫌弃我的话,我走就是了,反正大不了就是被我爹妈卖给二流子,二流子爱赌博,爱打人。大不了被打死好了。”林棉说着眼眶泛红,欲哭无泪。 秦野看到她这个样子,有些烦躁,说的好像把她赶出去,她就没有活路了一样。 “行了,你就睡这屋吧。” 林棉瞬间收起脸上的表情,出去拿了包裹进屋收拾床铺。 床铺不大,刚刚好可以睡两个人。 三月底的晚上还有点小寒,铺地还是棉被,盖的就是一床有些单薄的被子,被面也是被拆洗过的,上面并没有男人的汗臭味。 “柜子里还有一床被子,你拿出来。” 林棉哦了一声,从柜子里掏出一床不算厚的被子,只是这床被子的被面是大红色的,似乎是结婚用的喜被。 “这是……” “我爸妈结婚时的被子,就这一床了。” 秦野推动轮椅坐到煤油灯下,继续看书。 林棉望着手里的被褥,记得书里写过秦野的家事,父母早亡,他拉扯弟妹生活,后来又去参军入伍,家里交给年纪不大的弟弟秦策带着妹妹生活,他的大部分津贴都寄回来给弟弟妹妹。 不是因为穷苦就会受到老天垂爱,他在救人的时候被重物砸伤,从此终身坐轮椅。 后来又因为救顾陈舟的儿子,牺牲。 所以作者到底为什么要塑造这样一个人物,就是为了在最后救顾陈舟的儿子吗? 顾陈舟做那么多的坏事,连他儿子落水都要给安排一个角色,真不知道作者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还好她来了,她不会让秦野成为这本书里寥寥几笔的英雄人物,她要让他成为有血有肉的人。 林棉真的太困了,去国外救援就没有好好休息,穿过来后就开始改变剧情,掀桌子,离婚,又结婚,简直像陀螺一样没有停下来过,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睡觉了。 林棉睡觉前还是要洗洗澡的,不然浑身难受。 她看了看带的衣服,只有一两件单薄的褂子。 “秦野,我没有衣服穿,可以穿你的吗?”林棉小心翼翼地追问。 秦野后背蓦然僵硬了几秒,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谢谢。” 林棉说着从衣柜里找出秦野的一件白色衬衣,出去洗澡。 林棉看了看简陋的灶房,不能在这里洗澡,别被人看到了,反正秦野不会出来,那她就大胆的进了空间洗澡。 脱掉衣服后,林棉脸颊渐渐红了。 这原主的身段简直绝了,就是她一个女的看了都觉得火爆。 洗完澡,换上白色衬衣,从空间出来,快速跑回房间。 秦野听到动静,转头看过去。 林棉穿着宽大的衬衫,衬衫下面是白皙的一双大长腿,更要命的不是那双腿,是她没有扣完整的扣子,若隐若现的锁骨下是不小心就能露出的春光。 那鼓鼓的东西烧的秦野脸红。 “杵在那做什么,去睡觉。”秦野扭过头,冷声命令。 这个女人简直不知廉耻,伤风败俗。 一想到她身上的衣服还是自己的,秦野懊悔的咬牙。 他就不该答应让她穿自己的衣服,直觉自己的道德也跟着塌了。 灵泉真是好东西,这一觉,林棉睡的是真的很满足。 早晨的公鸡喔喔的叫着,刚醒过来的林棉听到外面传来尖锐的喊叫声。 “林棉,你给我滚出来!” 第5章 是她自愿嫁过来的 “谁这么一大早的打扰别人休息。” 林棉揉揉脑袋,穿好衣服走出屋子,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五十左右的妇女,身上穿着粗布褂子,黑色裤子,脚上一双布鞋也烂的不像话。 看到林棉,妇女冲上来就要打人。 林棉下意识躲开,已经认出了这个女人是原主的养母王翠花。 “你个死丫头,你还敢躲?” 王翠花听说林棉跟顾陈舟离婚后就气得跳脚,转念一想,既然离婚了,那就再回来嫁一家。 刚好儿子林华想进厂,车间主任的儿子还没有结婚,虽然是个憨货,但是人家家庭条件好,不仅可以给林华安排工作,还可以给一大笔的彩礼钱。 “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跟顾陈舟闹离婚,你真是长本事了。离婚就离婚了,你都不回家跟我们说一声,就自己跑出来又找一家,你真是能耐了!”王翠花的叫骂人引来左邻右舍的出来围观。 三月的农村,庄稼活不多,大家都有闲时间看热闹。 秦家院子外面不多时就围满了人。 林棉抬眼看了一眼院子外面看热闹的人群,这些人可能没什么恶意,毕竟农村人娱乐少,最喜欢的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的。 林棉努力挤出一滴眼泪,哭泣着说:“妈,您是生气我又找了一家没有告诉您吗?可是当初你用二百块钱让我嫁给顾陈舟的时候,您说了啊,说是让我死也要死在顾家,不能回娘家。这些年,我在顾家当牛做马,被打被骂,也从来没有想过回娘家找你们帮我说话的啊!” 原主在顾家的日子,全村的人是有目共睹的,那日子简直比古代的小媳妇还难。 碍于顾家有个读书很厉害的顾陈舟,村里人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着。 听说林棉主动提离婚的时候,全村的村民是震惊的,其实大多数人还是挺佩服林棉的,那种苦海,是早该跳出来的。 “这娘家人对自个闺女一点都不好,闺女在婆家受委屈,也不知道过来撑腰?” “可不是,要是我被婆家这么磋磨,我大哥早就拎着棍子来找事了。” 王翠花听村民偏向林棉说话,一拍大腿,指着林棉:“顾家咋你了,不就是让你做点家务,干点活儿吗?谁嫁人不是干活来的?顾陈舟是大学生,你一个大字不识的村妇,能嫁给这样的男人,是咱们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倒好,还敢主动提离婚?离婚不跟家里说就算了,还自己做主改嫁给一个瘫子,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长疮了?” 林棉改嫁秦野的速度很快,就是知道娘家人的德行,现在跑来家里闹腾,肯定是顾家那边的人通知的。 顾家人知道娘家人的品行,让王翠花过来闹腾,闹成了就是带她回家再嫁一户,闹不成就要一笔彩礼钱。 林棉既不会给她彩礼钱,也不会跟着她回去改嫁。 “妈,当初嫁给顾陈舟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想的,人家顾陈舟会读书,以后还能考上大学。可是人家顾陈舟在外面娶了新的媳妇,早就想离婚了。” “你胡说八道啥啊,明明就是你跟人家提的离婚,你还倒打一把。林棉,你真是不要脸!”王翠花真是啥话难听说啥话。 林棉欲哭无泪的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抽抽噎噎的说:“我就知道你们不相信我说的,我一个农村妇女,大字不识一个,我是有口难言,有苦难说。我想请大家伙帮我看看这封信,到底是啥意思?” 既然提到顾家,那林棉就借机来说一说顾陈舟的事情。 村里还是有很多认识字的。 有个小青年自报奋勇上前,接过信,开始读起来。 上面的内容很清楚,是写给一位姓许的同志,然后字里行间情意绵绵,读起来就让人面红耳赤。 “这是啥意思?” “好像是顾陈舟有外心了。” 村民七嘴八舌的猜想。 林棉抿唇,目的达到了。 “别念了,别念了。” 人群里,大队长老顾走出来,他是顾姓同族的一位长辈,制止了那个读书的小青年。 “大队长你来的正好,你们村委里有很多东西都是顾陈舟帮你们写的,那大队长帮忙看看,这是不是顾陈舟的字?” 大队长看了一眼,认得那是顾陈舟的字迹,但是顾陈舟是八方村恢复高考后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大学生,那是八方村的骄傲。 而且大队长也知道顾陈舟在外面结婚的情况,因为顾陈舟要开结婚证明的时候,找他签字盖章。 这事儿出来了,林棉也提了离婚改嫁,对大队长来说,这样的结果最好,因此秦策带着林棉去队里开证明结婚的时候,大队长特别痛快就给签字了。 毕竟现在改革开放,万象更新,很多东西还没有定数,怕林棉闹出难看的事情来,八方村跟着倒霉。 因此大队长才挺身出来,做这个和事老。 “她婶子,既然事情都这样了,林棉也已经改嫁,而且结婚证也领了。” 啥? 听说林棉跟那个瘸子结婚证都领了,王翠花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起来。 “哎呀我的娘啊,你们看看,你们听听,这就是我养的闺女啊,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养大她,她改嫁了一句话不说,还瞒着我们,没天理啊!” 林棉听得出王翠花这是开始想盘算要彩礼钱了。 果然,下一秒王翠花擦吧擦吧眼泪,爬起来,叉腰说道:“嫁也行,当初嫁给顾陈舟拿了二百块的彩礼,现在也得拿二百块彩礼。” 既然不能嫁给厂长的儿子,那就得捞出来钱来。 “要彩礼钱,没有。”林棉一口回绝。 王翠花跳起来,手指头就要戳到林棉的脑袋上:“你个吃里扒外的贱蹄子,你想气死我啊!大队长,你给评评理,谁家嫁女儿不给彩礼的?” 大队长回头看了一眼秦家的房屋,也犯难。 秦家的生活算是村里最难的,秦野双腿残疾,秦策一个人养家,真要拿彩礼,的确拿不出来。 “又不是我哥要娶她的,是她自愿嫁给我哥的,凭啥给我家要彩礼?” 从外面回来的秦致意,挤进院子里,咬牙切齿地吼起来。 “啥?自愿嫁的!” “没错,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问我大哥,我大哥压根就没有想娶她,是她自己跑来我家里的。”秦致意恨不得王翠花现在就把林棉带走。 这下好了,要是秦野也承认林棉是自己跑来的话,那她只能跟着王翠花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从门外推动轮椅进了院子的秦野身上。 第6章 要结婚,就分家 “大哥,你跟大家伙说说,是不是林棉自己跑来的。”秦致意的本意不想大哥落个拐别人媳妇的坏名声。 林棉和顾陈舟离婚后,转头就进了秦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秦家人唆使的。 这恶名,秦家不接。 林棉看向秦野,的确是自己跑来秦家的,秦野事先并不知道,即便是老二秦策的主意,可到底没有经过秦野的同意,他会怎么说? “秦野,我记得是你家老二秦策带着林棉来我这里盖章签字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大队长的意思很明显,承认就行。 这种事情,谁是谁非说不清楚。 秦野抬眸看向林棉,她明显有些紧张,似乎很担心被王翠花带走。 刚刚在外面,秦野也听清楚了里面的争论,王翠花没有关心女儿在顾家过的好不好,也没有管她到底嫁给的是什么样的瘫子,关心的是不能从顾家拿好处,关心的是能不能从他们秦家拿彩礼钱。 之前他看到林棉被顾家婆婆辱骂暴打的时候,想过一个问题,林棉为什么不跑,现在他知道了,她没地方跑,就算跑回娘家,可能也会被再嫁一家娘家认为好的人家,不管林棉愿不愿意。 他不太喜欢林棉和秦策擅自做主就把婚事给搞定,但是面对林棉的家人,他又觉得恶毒。 “我知道,我同意过的。” 啥? 秦致意整个人愣住了。 大哥竟然帮林棉说话,明明大哥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是二哥糊涂把林棉带回家的,可大哥为啥要承认? 大队长一拍手:“她婶子,你听到了吧,这件事是经过秦野同意的。” 王翠花一听,跳起来:“既然同意了,那就把彩礼钱给了。” 承认就得拿钱。 “彩礼钱没有!”林棉还是那句话,“你看看秦家有啥,你可以找一找,拿回去啊!” 整个秦家也找不出一个像样的东西可以卖到二百块钱。 “秦野,你一个瘫子要娶我一个囫囵的姑娘,不出彩礼钱,不行!”王翠花不跟林棉扯,她扯秦野。 “你才是瘫子,你全家都是瘫子!”秦致意最恨别人骂大哥是瘫子。 秦野紧紧抓了一下裤腿。 “我们家穷,没钱。” 意思很明显,不会给彩礼钱。 王翠花拍着大腿:“没天理啊!你们大家伙看看,我好好一个姑娘嫁给他一个瘫子,还不给彩礼,这是耍流氓啊!” “你别哭丧了!”林棉揪着手指头:“现在提倡婚姻自由,不兴包办婚姻那一套。你要是还继续闹腾着要彩礼,那就报公安。王翠花要卖女儿!” 她这样一说,大队长脸色都变了,对王翠花说:“她婶子,现在确实不能包办婚姻,更不能买卖婚姻,是犯罪,要坐牢的。” 王翠花被唬住了,眼珠子滴滴留转。 林棉还转身进去拿出来一份报纸,指着报纸上的一篇报道,说:“这里就有一个典型的案例,某村的一户人家用一千块卖掉了自己的女儿,最后被公安抓走,不仅索回了全部彩礼钱,还蹲了几天。” 王翠花不认识字,也不知道林棉说的是真是假,转头看向大队长。 大队长微微颔首:“她婶子,是这样的。不过这都是一般案例,既然林棉嫁人了,彩礼钱上咱们协商一下,你看中不中?” 王翠花瞅了一眼秦家的房屋,知道榨不出什么油水,点头:“那行,给一百块钱。” “没有,十块钱都没有!”秦致意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你个死妮子……” 大队长实在不想这件事闹的太严重,对林棉说:“给六十,大队借给你。这事儿赶紧解决了,别闹的太难看。” 林棉听得出大队长不想秦家的事情连累到大队,想了想说:“也行,那就给大队长借六十。” 大队长从口袋里掏出六张大团圆给林棉。 林棉拿给王翠花。 王翠花看到六十块钱,眉开眼笑,一把夺过来:“六十就六十。穷死你活该!” 说完啐了口水,数了数,而后哼了一声:“林棉,是你要嫁给这个瘫子的,以后过得好歹都别回娘家去!” “妈您这是要跟我断绝母女关系吗?” 林棉可怜巴巴地问,心里藏不住的暗喜。 断,马上断。 “不是我这个当妈的狠心,是你自己不长眼,好的不嫁,你嫁给一个瘫子。” “大队长,我妈既然这样说了,我也骨气一回,就给他们断绝关系吧,以后我是死是活的,都跟林家没关系。”林棉看向大队长,眼里藏着一抹悲痛。 “断!马上断!” 秦家这么穷,六十块钱都拿不出来,王翠花可不想以后林棉跑回娘家要东西。 “成,既然你们要断,那就断了。” 大队长亲自写了文书。 王翠花迫不及待的摁上手印,林棉也跟着摁上手印,一式两份,每人拿了一份。 王翠花哼了哼,临走时还不忘警告林棉:“你以后就是饿死了,也跟我没关系。” “嗯哪。”林棉拿着断亲书,眉眼舒展。 人群散去,院子里安静下来。 “林棉,那是六十块钱,是我们家一年的口粮,你说借就借.你也太败家了!” “你放心,我借的钱我还。” “你还,你拿啥还?到最后还不是让我二哥搬砖来还,我二哥是娶嫂子吗?是娶个祸害!” “致意。”秦野冷了冷脸:“她都说自己还了。” “那你就自己还,我们家没钱给你还!” 秦致意说完气呼呼地回自己房间。 秦野望着林棉,眉头皱的更紧,手指下意识握紧。 六十块钱是秦策搬砖半年才能拿到的工钱,她说给就给。 “秦野,你放心,这个钱我来还。” 砖厂,秦策和几个工人挤在一间大通铺里。 秦策早上收拾干净后去找工头说了一声才离开,周一到周五,他还要去学校上课。 也是他跟砖厂的头儿有点交情,不然谁也不会同意他这样三天两头的缺工。 走出砖厂,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粗布褂子,辫了两条麻花辫子的女孩子,手里捧着一个饭盒,正在东张西望。 秦策迟疑了一下,快步走到女孩面前。 秋叶看到秦策,把手里的饭盒递给他,“秦策,你给你大哥娶媳妇了?” “嗯。” “那,咱们的婚事是不是也该有个说法了?”秋叶满脸通红的垂着脑袋,小手扣着半人高的砖块。 “秋叶,你想啥时候结婚?” 秋叶眼前一亮,“你说,我听你的。不过……” “不过什么?” “我娘说了,等咱们结婚后,要分家。” 秦策的手突然就握紧了。 第7章 吃定他了 林棉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看到秦策垂头丧气回来,质问:“秦策,你这是怎么了?” 秦策回过神,摇摇头:“没事嫂子,可能昨天没睡好。” 秦策说完就去洗脸刷牙,而后坐下吃饭。 早饭就是几个杂粮馒头,外加一碟子腌制的萝卜干。 看了一眼餐桌上简单的食物,秦策微微蹙眉:“嫂子,家里还有鸡蛋,你可以拿来炒菜,没了我会去供销社买。” 就吃这点东西,大哥的营养根本达不到,身体就好不利索。 林棉偷眼看了看一脸黑沉的秦野。 她也想炒鸡蛋的,可是秦野说简单吃点,不要铺张浪费,她就没敢去动那几个鸡蛋。 再说原主在顾家吃苦耐劳习惯了,她要是大幅度的改变,怕引起怀疑。 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秦策看向秦野。 “大哥,咱们家的日子没有那么难过。” 最起码他现在有两份工资,养家糊口还是绰绰有余的。 “该省的还是要省一点。”秦野说完,拿起杂粮馒头,就着萝卜干吃起来。 秦致意从屋里出来,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我去上学了。” “致意,你不吃饭?” “气都气饱了。” 秦致意说着朝外走。 秦策不明所以,但也没有追问,大概就是觉得自己给大哥带回来一个二婚女人,她还在生气。 “把馒头带去学校给她。”秦野交代。 “好。” 秦策三两口吃完饭,起身去上课。 餐桌上就剩下秦野和林棉。 “你打算怎么还钱?” 秦野沉色问道,总之是不会拿秦策的钱给她善后,毕竟秦策也快要结婚了,彩礼钱,酒席钱都是一大笔开支。 林棉眨巴眨巴眼前,笑眯眯地望着秦野:“你是不是担心我还不来大队的钱?” 秦野清咳一声,转动轮椅回屋。 林棉却在秦野的轮椅快要越过门槛的时候,扯住扶手。 “秦野,你总是闷在屋里,会把自己闷坏的。三月的春天,百花盛开,万物复苏,你应该多看看外面的繁花似锦。” 秦野顿住了,偏头:“你不不识字吗?” 一连串说那么多的成语,这就不识字? “我跟着顾陈舟学的,不行啊?” 林棉一个不留神暴露了自己的文化程度,为了避免被怀疑,她随意编了一个谎话。 虽然顾陈舟从来没有教过原主学习认知,但是顾陈舟是大学生,跟着他学点成语,不算过分吧? 秦野没有理会,移动轮椅,却发现动不了。 这女人手劲还挺大,抓住轮椅的扶手,他就没法让轮椅移动半分。 果然,虎落平阳被犬欺。 “放手。” “不放。秦野,我知道你想回房间看报纸,但是你为啥一定要在房间里看呢,你可以在外面看,这样对你的身心健康都有好处的。”林棉喋喋不休的唠叨,实在让人厌烦,但他实在拗不过林棉。 “放手,我不回房间。” 林棉这才松开手,跑进屋里把报纸拿出来。 这些报纸肯定是秦策从学校里拿回来,专门给秦野无聊的时候消遣的。 秦野没招,只能坐在院子里看报纸。 林棉刷了锅碗后,在院子的一角走动了一会儿,对秦野说:“我想在这院子里种点青菜,你想吃什么青菜?” 秦野瞥了林棉一眼,没有回应。 三四月是青黄不接的年份,种什么都不行。 “种小白菜行不行?” “韭菜你爱吃吗?” “水萝卜是不是也是这时候种的啊?” 林棉自说自话,整个院子里都是她的声音,活像一只落在院子的鸟雀。 林棉也不管秦野回不回应,自己找了一把锄头,圈了一小片土地,开始翻土。 “家里有人吗?” 外面响起问话的声音,林棉忙跳起来,挥手:“有人。” 大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中年妇女。 林棉还没有认出眼前的女人是谁,秦野已经推动轮椅迎上来。 “顾婶子。” 秋叶妈扫了一眼在墙角处干活的林棉,撇撇嘴,而后对秦野说:“秦野啊,婶子过来找你说一说我们家秋叶和秦策的事情。” 秦野立马请顾婶子进屋。 “咱们就不进屋了,在院子里说也一样。” 秋叶妈说着自己找个凳子坐下。 秦野向喊林棉给顾婶子倒水,但是秋叶妈拦住了。 “别见外了,咱们只说正事。” “行,婶子,您说。” 秋叶妈翘起二郎腿,语气里也带着几分高高在上。 “秋叶和秦策要结婚,我和她爸是一千个不乐意的,可是这孩子死心眼,我们是咋劝都劝不了。既然孩子同意了,我们觉得秦策这孩子也不赖。孩子的事情,那就由他们自己好了,不过呢,我这当娘的,有些话不说清楚是不行的。” 说了一大堆铺垫的话就为了说最后一句。 “我和你叔的意思是秦策和秋叶结婚可以,但是你们必须分家。” 分家?! 林棉瞬间明白秦策为什么急匆匆的把她带回家给他哥做媳妇,合着是自己想结婚了,担心大哥是拖累。 也不对,以秦策的为人,应该不会这么现实。 “分家可以。”秦野果断应下。 他不可能连累秦策不结婚。 “秦野啊,当初你爸妈也给你们找了宅基地,这老话都说,大的搬出去,小的留老宅。我和你叔的意思是,想让秦策和秋叶在老宅结婚,你们搬出去。你看呢?” 什么玩意儿? 林棉实在听不下去了,“顾婶子,按理说我们是应该搬出去,毕竟秦野是老大。只是我们家这个情况,没钱盖房。” 秋叶妈看都不看林棉一眼,只望着秦野:“这是你们家的事情,我就听你一句话。” 秦野手指紧紧抓着裤腿,他的确没钱建房子,搬出去就等于露宿街头,可是秦策和秋叶谈了两三年了,再不结婚,也不好给人交代。 “婶子,我听您的,我搬出去。” 秋叶妈眉开眼笑地拍着手:“我就知道你这个当大哥是明事理的。还有一件事,就是关于致意上学的问题,秦策和秋叶结婚后,有他们自己的小家,他不能再继续供致意上学。” 第8章 继续撩他 听到顾婶子说不能供致意上学,秦野拧眉。 “婶子,我现在也结婚了,我可以不用秦策帮衬,但是致意上学的事情,咱们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秦野手指狠狠掐着没有知觉的腿,很想自己在这一刻站起来。 如果他没有受伤,秦策就能顺利结婚,致意也能顺利上学。 可他偏偏受伤了,不能下地干活,不能赚钱养家,不能给妹妹一个好的未来。 秦策小学毕业就操持这个家,致意也是十岁的时候才开始上学,比起同龄人,她已经晚别人一大截了,现在要是没人供致意读书,她就只能找人嫁了。 秋叶妈叹口气:“秦野啊,你也知道秦策一天要做两份工,挺辛苦的。日后他和秋叶还要生孩子,养家。你家致意学习上又不好,还不如别读书了,找个人嫁了。” “顾婶子,你这话说的可就难听了。什么叫读书不行,找个人嫁了。你怎么知道致意考不上大学?”林棉真是忍的很辛苦。 结婚就结婚,居然连致意的人生都给规划好,简直可恶。 “你们想供她那是你们的事情,总之秦策和秋叶结婚后,就不能供致意上学!”秋叶妈摇头晃脑。 要不是秋叶那丫头死心眼,她压根看不上秦家,穷不说,还一个瘫子,一个小,活脱脱的全是累赘。 也就秦策那小子厚道,换做其他人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这件事等秦策回来,我跟他商量一下。不是我不答应您,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我没法赚钱,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秦策在操劳。我想等我们家经济宽松一点的时候,再让秦策放手不管致意。”秦野斟酌再三,还是说了自己的想法。 意思就是让秦策暂时先管一管致意上学,等他们有能力了再接手致意的上学问题。 “你们家经济宽松?就你们家这个样子,啥时候能经济宽松啊?”秋叶妈一脸的不耐烦,站起身说:“同意我说的这些,咱们就做亲家,不同意我说的这些,那我们家秋叶就不能嫁过来。” 说完瞥了林棉一眼,一边朝外走,一边低声嘀咕:“娶个别人不要的货儿,还指望着她能赚钱,真是笑死个人了!” 林棉真想冲上去给这女人一棒槌,被秦野一把扯住手腕,眼神犀利的警告她别找事。 林棉甩开秦野,“她话里坏我都是对秦家的嫌弃,既然这样,为啥还把女儿嫁过来?” “秦策和秋叶好了有两三年了,原本就打算结婚了,是我腿受伤了,耽误了他们。”秦野自责。 “就算这样,那她也不用做的这么绝吧?大不了致意我们供上学,但话说的实在太难听了,说我们这辈子都发不了财,这是作为秦家该说的话?” 婚姻要建立在双方平等的基础上,而且娶媳妇一定要看丈夫娘,这秋叶妈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日后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情来。 “这件事等秦策回来再说。” 秦野对耽误秦策结婚已经很自责了,现在秋叶妈提什么要求都不算过分。 “这样的亲戚,以后全都是问题。”林棉嘀咕了一声。 秦野眸色阴沉:“这是秦策的私事,你无权干涉。” 林棉哦了一声,以为她想管吗? “你要是怕受连累,现在可以走。”秦野说着转动轮椅就朝屋里走去。 林棉真是服了这位哥,她这是怕受连累吗? 她只是觉得和这样的人做亲戚,将来会生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怎么成了她怕连累。 林棉生气地走上前,一把从秦野的手里把报纸夺过来,郑重其事地说:“秦野,我要是怕连累,就不会过来你们家。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不是搅乱这个家的。我进这个家的目的是希望每个人都能过得好,过得舒心。” 她说话的时候,小脸涨红,带着一丝怒气的样子有几分可爱。 秦野意识到自己走神,移开眼神,抓紧扶手。 “那就什么事情都别管。” 秦野推开林棉,进了里屋。 林棉甩了甩手。 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看在他上辈子给原主埋尸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林棉不跟这男人赌气,因为她还要想想中午饭吃什么,家里的菜实在太少了。 林棉也顾不上翻土了,提着菜篮子出来挖荠菜。 荠菜是好东西,你喜欢,别人也喜欢,尤其是在青黄不接的三月份,庄家地里的荠菜能长两个叶子就能被人拔走吃掉,除非那种老的开花的,连羊都摇头的才会没人要。 林棉转悠了一圈,愣是一个荠菜芽都没有找到。 她也就趁着没人的时候,从空间里的灵泉旁边抓了一把荠菜出来。 走到大门口,隔壁的春莲嫂子出门来,看到林棉菜篮子里水灵灵的荠菜,眼冒金星:“哎呀,大妹子,你这是从哪里挖来的荠菜啊?” 林棉干巴巴一笑,“就是附近的小河边。” 林棉撒谎。 春莲疑惑:“不对啊,昨天我就去那边挖过,啥也没挖到。” “是吗?我也不知道啊,再去看看呢。” 林棉不等春莲嫂子反应,提着菜篮子回了院子。 留春莲嫂子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提了篮子跑去小河边挖荠菜。 林棉把荠菜清洗过后,决定做一个鸡蛋荠菜扁食。 就是吧,这个年代的调味料实在太少了,只能增加一点灵泉去腥,避免难吃。 包扁食的面粉一定得用白面,杂粮容易烂掉。 柜子里只剩下一点白面,要是自己用了,指不定会发生家庭纷争。 林棉从灶房出来,进了里屋。 秦野在窗下的桌子前摆弄什么,听到脚步声,停下动作。 “秦野,我挖了一点荠菜,想做一个荠菜鸡蛋扁食,要用白面。” 秦野偏头看了林棉一眼,她就那么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灵动的眸子忽闪忽闪的。 秦野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下意识点头。 “秦野,你真好!”林棉上前抱了秦野一下,不等秦野有所反应,她已经松开男人转身飞奔出去。 秦野整个人僵硬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这女人…… 第9章 你过来! 林棉做事很利索的,包扁食更不用说了,三下五除二就干完了,约莫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开始烧水。 “没有手机,连时间都没法看。” 秦野家连个闹钟都没有,只能在院子里弄个小转盘,上面插根小棍子,判断时间。 秦致意背着书包进院子,瞬间就闻到了香喷喷的味道,拔腿跑进灶房,看到锅里滚动的扁食,吞咽了几口口气,惊喜地问:“啥日子啊?” “没啥日子啊,就是我挖了一点荠菜,想吃扁食了。” 秦致意瞬间不高兴了,指着锅里滚动的白白胖胖的扁食,声音破音:“林棉,你把家里的白面全用上了?” “嗯。” 秦致意咬牙切齿:“你真是败家!难怪顾家不要你!” “我纠正一下,是我主动离开的顾家,不是顾家不要我。还有,要吃就去洗手,不吃一边去。”林棉才不想惯着谁。 “你让我滚一边去?林棉,我哥娶你真是倒了大霉了。你知道不知道,我家里吃的用的,都是二哥一天打两份工赚来的,你这样糟蹋别人的成果,你忍心吗?” 秦致意快哭了。 “喂,你要是觉得你二哥辛苦,那你好好读书,等将来考上大学,多赚钱回报你二哥。” 林棉管不了她,扁食可以出锅了,不捞出来的话,皮很快就会烂。 林棉推开秦致意,用大口的搪瓷碗捞了满满一碗的扁食,端着走出灶房。 “秦野,出来吃饭了。” 秦致意虽然很生气,可听到林棉喊大哥的名字,心里的那股气也就没那么难受了,最起码林棉没有自己先吃,而是喊了大哥。 秦致意气呼呼转身,取下书包放好,去灶房拿碗舀了一海碗扁食,坐在院子里,一边吃还一边谴责。 秦野看了秦致意一眼:“怎么不上桌吃饭?” “大哥,咱家白面不多,今天吃完了,明天吃啥?”秦致意还是担心明天没吃的。 秦野看了看碗里的扁食,陷入沉默。 “明天再说明天的。” 秦策从走进院子,习惯性的先去洗手。 秦致意哼了一声,埋头干饭。 别说,扁食的确好吃,香喷喷的,啥时候能天天这样吃就好了。 秦野和秦策也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了,毕竟秦致意实在不会做饭,平时除了会烧水蒸馒头,弄点小咸菜外,其他的也不会做,也没材料可做。 “是不是很好吃?”林棉笑眯眯地问兄弟两个。 “好吃,嫂子,你手艺真不错!”秦策不吝夸奖。 林棉眯眼一笑:“以后我还会做更好吃的。” 秦致意一下子站起身:“林棉,照你这个吃法,我们家不穷也被你吃穷了。” “致意!”秦策沉下脸色:“谁教你这么没大没小的,嫂子都不会喊?” 秦致意哼了一声,蹲下来继续吃饭。 让她喊林棉嫂子,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秦野一直沉默的默默吃东西,吃完饭放下碗,对同样吃完饭的秦策说:“你进来一下,我有话说。” 秦策嗯了嗯,跟着大哥回了堂屋。 见大哥这么严肃,秦策有些疑惑。 “大哥,出什么事情了?” “秦策,我们该分家了。” 秦野果断地提了这么一句,他知道秦策不好意思开口提,那就由他来提。 “我不分家。” 秦策握紧手指,额头青筋暴突,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秋叶妈过来说了什么,他那天已经跟秋叶说清楚了,结婚可以,分家不行。 林棉刚和大哥结婚,生活上还无法独立承担,这时候分家,无意是把大哥逼死。 他做不到这么无情无义。 “秦策,分家是早晚的事情,早一天晚一点都是要分的。” 秦野抬头看着秦策:“大哥知道你担心我,没事,你也看到了,林棉的确很能干,有她照顾我,你也放心。” “大哥,我让嫂子进门不是为了分家。” 秦策从来没有这种想法,他只是看到恰好看到林棉掀桌子的场面,觉得这个女人有点意思,跟着大哥能保护大哥,能让大哥燃起生活的希望。 对,他有结婚的想法,但没有分家的打算。 “我知道,但这个家,我想分。分家后,我会搬出去,致意暂时住在你这里,以后上学的费用,我来负责。”秦野抓紧没有知觉的双腿,所以知道日后的路很难,但是他必须这样做。 不然秦策的婚事就得泡汤。 两个人的对话被秦致意听到,她以为是林棉这个女人跟大哥耳边吹了耳旁风,才想着跟二哥分家的,气的冲进灶房,抓起一个碗狠狠摔在林棉面前,哭着跑了。 林棉莫名其妙的,盯着那只摔碎的碗,耸耸肩。 “没得碗用了。” 秦致意坐在村口小路旁的土堆上,抱着双膝,呜呜哭着。 “致意,你咋了?” 和致意同岁又同龄上学的孤儿顾南瞅见秦致意一个人哭,走过来,蹲在致意身旁。 秦致意扬起哭成小花猫的脸:“顾南,我大哥要跟我二哥分家。” 顾南黝黑的一张脸上露出诧异:“为啥啊?” “就是林棉那个坏女人干的,她没来我家之前,我大哥跟二哥的关系可好了,她来了之后,我大哥就要分家。一定是她背后不知道跟我大哥说了啥。”秦致意咬定就是林棉那女人说啥了。 村里很多嫂子都会说小姑子的坏话,林棉也一样不是好东西。 “她咋弄这样?”顾南也不知道说啥安慰秦致意。 “顾南,你帮我想想办法,我想把林棉赶走!”秦致意咬牙切齿。 “啊?”顾南抓抓后脑勺,“致意,这样不好吧。” “有啥不好的,她都做出这种事情了,我为啥不能赶她走?我就要把她赶走!” 不赶走林棉,她秦致意把秦字倒过来写。 林棉眼皮突突跳个不停,还连着打了两个喷嚏,站在院子角落即将开垦的那片小菜园,陷入沉思。 这菜园子,她还要不要翻土啊? “你过来。” 秦野沉声命令。 林棉转身走进秦野。 “推我出去走走。” “好。” 秦野主动要出去走走,林棉自然乐意,到了秦野要去的地方,林棉傻眼了。 第10章 老二分手了 望着眼前一片荒草丛生的宅基地,林棉咂舌。 “都没人清理的吗?” “这是我爸妈生前向村里申请的宅基地,也是给我的。”秦野面无表情的解释了一句。 林棉了然,都说家计不为子孙谋,但是农村的父母辈就是这样,首先就会为孩子们弄宅基地,毕竟分家是必然的结局,住在一起看似一个大家庭,矛盾总是不断。 只有那些实在建不起房子的才会全家窝在一起,鸡飞狗跳的闹个不停。 “没事的,这些草我可以处理。”林棉是能做到的,只是处理草很简单,但建房子有点困难,毕竟她还欠大队六十块钱啊! “你想离开的话,可以提前告诉我,我不会拦着你。”秦野莫名其妙的又说了一句。 林棉简直服了这个男人的脑回路,但也明白他的心思,不就是怕自己拖累别人吗? “秦野,我都说过了,我是不会离开的,你以后这话别说了。” 秦野眉头微微拧紧,转头看着林棉,她明明也可以再走一家更好的,偏偏选择留在他这个一摊烂事的家里,图什么? “林棉,分家后,秦致意跟着我们,她以后上大学的钱,我会出。” 这是正式告诉她,这些条件是不可以拒绝的。 “我没意见。” 林棉爽快的说。 对女孩子上学这种事情,她是举双手赞成的,总不能十几岁的女孩子就早早嫁人生孩子吧? 虽然村里大把这样的女孩子,但是她就是不想看到秦致意小小年纪就去跟人当媳妇,就像原主,未成年就被父母逼着嫁人,最后落个凄惨的下场。 秦野没料想她会答应的这么痛快,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建房子的钱我来想办法。” 秦野决定找一些老战友先借钱把房子建起来,然后再还钱,总之当务之急是秦策的终身大事要紧。 秦策吃过午饭,没有急着去学校,而是来秋叶家。 “秋叶在家吗?” 秦策站在秋叶家的大门口,表情淡淡的。 秋叶妈看到秦策,挑了挑眉,阴阳怪气的:“吆,未来女婿来了,咋,我家这是门槛有钉子啊,你进都不进?” 秋叶妈打心眼里是看不上秦策的,谁让秋叶喜欢呢,好在秦策有个代课的工作,还能去砖厂搬砖,是个能干的,要不然,打死也不能让秋叶跟着他吃苦受罪。 “婶子,我找秋叶有几句说。” 秋叶已经从屋里出来,快步走到门口,眼神眷恋的望着秦策。 秦策长得好看,是村里为数不多的俊朗后生。 “秦策。” “到那边去说。” 秦策转身就走,秋叶急忙跟上。 秋叶妈瞅见女儿那小媳妇的姿态,气得跺脚。 “真是中邪了!” “咋呼啥呢?”秋叶爸收拾好猪圈出来,也瞅见了秦策和秋叶两个人的身影。 “让你去秦家说,你说了没有?” “说了。秦野同意分家,就是不同意致意下学。真不知道他们脑子咋想的,一个闺女家,读书再多有啥用,到头来还不是嫁人。” “秦致意上学是秦策供的,只要秦策以后不供她读书,她读啥?就凭那个坐轮椅的秦野,能供她?”秋叶爸的意思想让秦策入赘,但是秦策不同意,只能让秦策分家,只有分家才能保证秋叶以后的生活不被拖累。 院子旁边的柴火堆旁,秦策站住脚步。 秋叶跟着站定。 “秦策……” “我是不是跟你说了,结婚可以,分家不行。你为什么让你妈去我家里跟我大哥说那些话?”秦策性格沉稳,哪怕再生气,都不会歇斯底里。 秋叶微微垂头:“秦策,你满心满眼都是你大哥,你妹妹,你有没有想过我?” 那个女孩子嫁人不是想嫁个一心一意的,谁家兄弟结婚后不是分家过的? “如果我大哥好好的,不用你说,这个家我也会分,但是我大哥那个样子,我嫂子刚过门,致意还小,你就要我分家,这不是往死路上逼他们吗?” “秦策,我没有,我只是……” “你只是想你的以后,你却不顾我的心情。如果没有我大哥,这些年我和致意早就饿死了,他现在残疾了,你让我怎么忍心跟他们分家?” 秦策很清楚,以秋叶妈的性格,分家后就不可能让他管大哥和致意。 当然,他也可以偷偷的管,但是那种感觉不舒服。 秋叶揪着衣服的衣角,“秦策,我妈也是为了咱们将来日子好过。结婚后,我们肯定要生孩子的,我们要过日子,要养孩子,顾不了那么多的。” 秋叶说的是事实,但秦策却不太喜欢这个观点。 “秋叶,我们分手吧。” 啥? 秋叶愣住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张开双臂上前从身后抱着秦策,泣不成声:“秦策,我不想分手,我不想。” 秦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将秋叶的手指掰开,大步流星走人。 “秦策!” 秋叶哭着喊了一声,见秦策头也不回的朝前走,一屁股坐在地上,呜呜哭起来。 秦家。 林棉正在给菜园子翻土,播种。 在新的房子没有建成之前,她们可能还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所以先种上一些青菜吧,不然实在没啥吃的了。 香椿那玩意儿也不能天天吃,荠菜也不是天天都有。 秦致意攥紧书包带子,走到林棉跟前,压低声音说:“林棉,我劝你马上离开我家,不然的话,我就把你的丑事告诉大哥。” 林棉冷不丁受到威胁,有些好笑地扭头看着秦致意。 “我的丑事?谁来我听听。” 秦致意愣了一下,这个女人咋这个反应? “林棉,你是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名声?我当然在乎,但有些坏人就是这样坏,你啥都不做,她也能给你编出来一大堆的烂事。说说看,这次又是怎么传的?” 秦致意本想用这个方式逼走林棉,结果她竟然不害怕,有些挫败,哼了一声,闷头回了房间。 林棉抿唇,撒种子的手顿住。 顾家到处败坏她名声,她也不能就这么受着,得想办法收拾收拾顾家的那帮垃圾。 撒完种子,林棉才发现水缸里没水了。 第11章 第一次露出自己的暴脾气 林棉找到了扁担,又拿了两个水桶,出门去附近的井口挑水。 在八方村这个地方,不是所有的家里都需要挑水的,有点经济的家里都会钻一口摇杆压水井,吃水很方便的。 但是秦家没有。 林棉提着水桶到村口的井水旁时,也有几个家里没有压水井的嫂子婶子在打水,嘴里说着张三李四家里的八卦。 看到林棉后,一个个闭嘴,眼神里带着几分鄙夷和嘲讽。 “呀,这不是我那个赌气离开的嫂子吗?我以为这改嫁了,就可以享清福了,没想到改嫁了,还得自己来挑水啊?” 说话的女人也就二十左右的年龄,是顾陈舟的弟妹霍翠萍,比顾陈兵大了三岁,很受原主婆婆的喜爱,因为女大三抱金砖,顾婆婆等着这个儿媳妇给顾家抱金钻呢。 而且自从顾陈舟在城里攀上许家那位千金后,顾婆婆更认为是这个大三岁的儿媳妇带来的福气,家里家外的宠着,啥都不让做,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给原主干,磋磨原主。 现在她掀桌子不干了,家里挑水的事情就轮到这位金钻嫂子来干了。 不过顾家是有压水井的,就是顾婆婆那个人爱占便宜,感觉集体的井,不用白不用。 霍翠萍在那阴阳怪气的,听的一旁的几个嫂子跟着笑出声。 “这老秦家就一个瘫子,一个幼女,还有一个在学校教书,能干活的也就她了。”“谁说不是呢?你说这有些人啊就是贱骨头,放着好好的顾家活儿不爱干,偏偏喜欢跑去一个瘫子家里干活。你们说这叫啥?”霍翠萍对林棉的怨气是从她离开之后开始的。 林棉在顾家的时候,她就是一个宝贝疙瘩,但是林棉不在了,家里的活儿就落到她头上了。 她婆婆又是那种贪小便宜的,家里明明有压水井,非要她来这里挑水。 心里有怨气,看到林棉自然就没什么好话。 几个嫂子一旁只是笑。 林棉砰的一下把水桶放在地上,水桶落地的声音吓到了霍翠萍。 “你干啥?” “你是早上起来没刷牙,还是早饭吃屎了,嘴巴那么臭。” 林棉正找不着机会逮着顾家的人出气,好嘛,这个不长眼的女人就撞上来了。 霍翠萍呸了一口:“林棉,你嘴巴才吃屎了呢?放着顾家的日子你不要,去照顾一个瘫子,你就是有病!” 林棉抓起水桶扬起来狠狠盖在霍翠萍的脑门上。 霍翠萍料想不到林棉会动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水桶盖在头上的时候,才知道厉害,她手忙脚乱的去抓水桶,来不及了。 林棉一只手摁住水桶底部,一只手照着水桶砰砰的来了几下。 隔着水桶打人,打不到,但霍翠萍最害怕的就是这种震耳的声音,子哇乱叫。 旁边的几个嫂子看不下了,纷纷劝说林棉。 “哎呀,秦野媳妇,算了吧,咋说你们之前也做过妯娌,犯不着动手。” “可不是,人家说的也没错,你自己都做出来了,还怕别人说不成?” 林棉扫了一眼那几个说话的嫂子,知道她们都是一类。 “行啊,我不打她这张贱嘴,我打你们吧。” 几个嫂子怒了。 “林棉,你真是不知好歹啊!我们劝你几句,你还上头了?” “我们是看你年纪小才不理会你的,你还真是顺着杆子往上爬。” 林棉从霍翠萍的脑门上把水桶取下来,照着其中那个说话最难听的嫂子的脚边砸过去,吓得那个嫂子后退一步,瞪着眼睛看着林棉。 “看到没有。以后我要是再听到你们在这边瞎逼逼,就不是水桶了。至于是什么,那就看你们怎么做人?” 几个嫂子大眼瞪小眼。 之前林棉在顾家被磋磨的时候,屁都不敢放,现在不仅敢暴打弟妹,还敢威胁嫂子们。 林棉捡起水桶,拿起井水旁放的绳子开始打水。 几个嫂子就站在一旁,她们知道林棉压根不会打水,之前每次打水都弄的浑身湿漉漉的,有嫂子看到了也就会同情的帮一把。 如今林棉这个样子,她们就不想帮忙了,就想看她丢人。 人就是这样,同情弱者,惧怕强者,但又老想看有些人倒霉。 林棉注意到大家的神情,明白了,这是看她笑话呢。 林棉满不在意,正准备手腕用力,灌满一桶水上来,身后走来一个人。 “嫂子,我来。” 秦策回家看到水缸里没水,就猜到林棉来打水了,平时家里的水都是秦策挑回来的,现在不是说林棉来了,就什么都让她做。 秦策追到井水旁,见大家伙也不帮忙,就等着看林棉出丑,便上前。 “吆,秦策,你倒是挺心疼你这位小嫂子的啊?”那个说话难听的女人更加阴阳怪气。 秦策看了一眼女人。 “嫂子这话说的,难道秋叶不疼你?” 秋叶的嫂子金鸽,好吃懒做,爱嚼舌根。 金鸽撇撇嘴:“我们家秋叶是女的,你是男的,这你家大哥又是瘫子,你这么疼你小嫂子,不知道外人咋说呢?” 霍翠萍爬起来,指着林棉:“我看她嫁给秦野是假的,喜欢秦策才是真的。你不是说秦策要和你家秋叶分手吗?说不定就是这个林棉搞的鬼。她想兼祧两房!” 林棉上去扯住霍翠萍,照着她脸颊给了两个大嘴巴子,而后又扯过金鸽,也给了两个大嘴巴子。 其他人见状,纷纷朝后躲开了。 这林棉自从改嫁后,跟疯了差不多。 一定是在顾家被磋磨的太久,精神出问题了。 大家可不敢招惹神经病。 金鸽和霍翠萍挨打,子哇乱叫。 “林棉,你这个疯婆娘!” 林棉叉腰:“两巴掌,只是警告,再敢往我小叔子身上泼脏水,那就不是两巴掌的事情。” 金鸽还不服气:“林棉,都是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搞鬼,要不然秋叶咋会和秦策分手?” 林棉面色冷然:“秋叶跟秦策分手,那都是你们家自找的。谁家还没有嫁人,就闹着让兄弟分家的?你去打听打听,八方村有没有人跟你们家一样,还没有结婚就要把瘫子哥哥赶出老宅的?” 第12章 她这是想跑了? 金鸽可不服气,跳起来:“整个村里都是这样,老大就要搬出去,这是天经地义的,你们不想赶出去,就捣鼓着要秦策和秋叶分手。林棉,你的心咋这么恶毒?” 不等林棉开口,秦策扶了扶眼镜,郑重说道:“分手是我提的,不想分家也是我的意思。嫂子,你要是再到处说我家嫂子的坏话,小心我去找大队长说一说,咱们八方村的不正之风都是你引起的。” 金鸽张了张嘴,愣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倒不是怕大队长,是大队长说了,今年八方村要评选最文明最先进的村子,要是谁托后退,就让谁扫全村的卫生。 金鸽憋了憋,哼了一声,转身灰溜溜走了。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纷纷散去。 她们就是看热闹,热闹没得看了,还待着干啥。 霍翠萍见状,抓起水桶也要走,被林棉抬手拦住。 “霍翠萍,之前我们在顾家的时候,你每次都跟我借钱买东西,我算了算,一共借了二十五块钱,记得还我。” 霍翠萍嘴角抽抽了一下:“林棉,你胡说啥,我啥时候借你钱了?” 林棉凑近了一些,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气:“没有吗?行,你要是这样说,我就去顾家老太太面前说道说道,让他们知道知道,你背着她们偷偷接济你娘家。” 霍翠萍脸色煞白。 要是让婆婆和自家男人知道自己背着她们偷偷接济娘家,肯定会打死她的。 咬咬牙,霍翠萍才说:“等我有钱还你。” “那不行,你得给我一个时间,不然我知道你啥时候有钱还我?” 霍翠萍气得晒棒子都疼了,早知道她就不嘴贱惹她了,这个女人离开顾家后跟打了鸡血似的,谁都敢开战。 “一个月后。” “好,那顾嫂子一定要说话算数,不然的话,我这张嘴也会跟嫂子一样,没个把门的。” “放心,我还。” 霍翠萍跺脚,提着空桶跑了。 林棉耸耸肩。 就这战斗力竟然能拿捏原主,可见原主到底有多弱。 回头瞅见秦策的眼神,林棉打哈哈:“赶紧打水啊,打完水,咱回家做饭。” 秦策微微点头,拿过水桶打水。 说实话,他就是那天看到林棉在顾家掀桌子的那一幕,才决定让她给自己做嫂子的。 现在看来,有她在,大哥和致意是不会受欺负的。 回到家,秦野又把秦策喊到屋里说话。 林棉也不想听兄弟两说话,钻进灶房做饭。 柜子里多了一袋子白面,还有一些青菜,还有一小块肉,肯定是秦策新买的。 兄弟两个到底说了什么,林棉不知道,等肉丝面条做好后,秦致意也放学回来了。 一看中午的饭,秦致意就皱眉。 “天天这样吃,日子不过了?” “是我买的肉和白面。”秦野突然开口。 林棉诧异地扭头看了一眼秦野的腿,他人坐在轮椅上,是怎么做到可以跑出去买菜的。 觉察到林棉深究的目光,秦野目光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解释别的。 秦致意听大哥说肉和面是他买的,也就不说话了,但是又想起了什么,问秦策。 “二哥,我听顾南说,你和秋叶姐分手了,真的假的?” “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要管。” 秦策说完,低头吃饭。 秦致意咬咬牙,愤恨地看向林棉,都怪这个女人,从她进来这个家,不仅欠别人的钱,就连二哥和秋叶姐也分手了,真是别人说的搅家星。 林棉瞥见秦致意充满敌意的目光,耸耸肩。 吃完饭,秦策负责洗碗。 林棉走进灶房。 “秦策,我想明天去一趟镇上,你有没有钱可以借给我一点?” 身上没钱,实在憋屈。 秦策疑惑:“不是给你粮票和钱了吗?” “你大哥拿走了,我不敢问他要。”林棉揪着小手,可怜巴巴的。 要不是见识过她的战斗力,秦策真以为她就是一只可怜的小白羊。 “嫂子,我大哥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你好好哄哄他,他会给你的。” 林棉叹口气:“好吧。” “秦策,你和秋叶分手是因为分家的事情?” 秦策摇摇头:“也不全是。” 林棉搞不懂了,但他不想说,自己也不好多问,转身出了灶房,看到秦野的轮椅转动回了房间。 他刚才听到自己找秦策拿钱的事情了。 林棉搓搓手,不管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屈尊一下,也没事的。 林棉走进里屋。 秦野坐在桌子前,在折纸。 林棉磨蹭着走到秦野身侧,小手上去就给秦野按摩肩膀,秦野懵了一下,不自然的抬手拂开林棉的手背。 “秦野,我想去一趟镇上?” 秦野微微蹙眉。 肯定是待不住了,想跑路了。 秦野捏紧手指,语气冷冷的:“去镇上做啥?” “去看看啊,我都没有去镇上看过。你借给我五块钱,五块钱就行。”林棉眨巴着眼睛。 秦野迟疑半刻,拉开抽屉,抽出一张大团圆递给她。 五块钱能走多远呢? 既然她想走,那就多给一点路费吧,只希望她能找到更好的归宿。 林棉眼前一亮:“十块钱?” 要知道十块钱对一个穷家来说,就是一大笔资金。 “嗯,拿去吧。” 秦野合上抽屉。 “秦野,你真好!” 林棉抬手圈了秦野肩膀一下,不等对方生气,快速松开,开心地跑了出去。 秦野微微侧目。 这个家这么穷,他又是残疾,谁愿意待在这样的家里吃苦受罪呢? 她想走就让她走吧。 秦野将折纸握成团,握紧拳头。 他想起和秦策的谈话。 “大哥,我和秋叶分手不是因为分家,不是为了你和致意,是为了我自己。” “爸妈离开的时候,我跪着去请左邻右舍的来帮忙,那一刻我问过自己,秦策,我们家真的永远这样了吗?我不甘心!” “我没钱上学,但我从来没有放弃过读书,我这么拼命读书,就是想改变命运。大哥,我想走出八方村,我想离开这里。我想去外面找属于我的那片天地。如果我跟秋叶结婚了,那我就真的一辈子要困死在八方村了。” 林棉,她一定也不想困死在八方村。 第13章 去镇上 林棉要去镇上,临出发之前,秦策将一封信塞给林棉。 “嫂子,帮我寄一封信。” 林棉接过来揣在自己的手工包里。 “没问题。” “这里离镇上有七八公里的路程,我去给你借一辆车子。” “不用不用,我看看有没有赶牛车去镇上的,有的话我就趁车,要是没有的话,我就走着,也不累的。就是中午我可以回不来,你给你打个弄点吃的。” 秦策点头。 林棉走了几步又折身回了房间,扯了一下秦野的衣袖。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捎回来。” 秦野慢慢抬起头,望着林棉亮晶晶的眼眸,都要走了,还装的这么周到,还要给他捎东西,真是有意思。 “不用了。” 秦野轻巧的折叠着手里的纸张,垂下头不再看林棉。 林棉耸耸肩:“那好吧,我看着给你带。” 说完转身走出屋子。 秦野顿住手,慢慢侧头看向门口,她是真的要去镇上,还是想离开? 就算她选择离开,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怨恨的,自己没有能力阻拦她的去留。 林棉出了家门,一路朝镇上走去。 土路不是很好走,但是没有下雨的土路还是很平整的。 “停车!停车!” 听到声音,林棉停下脚步,回头。 一辆带斗拖拉机停在跟前。 现在分产到户,但是拖拉机还是集体的,开拖拉机的是隔壁的邻居,也是村里的小队长秦峰,车上坐的是他爱人春莲。 “大妹子,大妹子,你要去镇上?”春莲高声询问。 林棉点头。 “上来上来,我们去镇上走亲戚,顺路。” 林棉想到走着去镇上最少得半个小时的路程,也没有拒绝。 春莲嫂子还贴心的把一把椅子拿给林棉。 拖卡机突突的启动,朝镇上走去。 路上,春莲嫂子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说的都是她娘家那边的事情,今天为啥要去走亲戚,关于村里其他人的八卦,人家一个字不提,更不询问林棉去镇上干啥。 这一点,林棉对眼前这个三十左右,有点微胖的春莲嫂子有几分好感。 这样的人是懂人情世故的,心思也是细致的,不爱搬弄是非,也不爱嚼舌根。 你说人家精明,但林棉偏偏喜欢这样的精明。 总好过那种又蠢又坏的人好。 春莲嫂子的娘家是镇边上的村庄。 林棉也不能让人家把自己送到镇上,这点脚程她还是可以走过去的。 “谢谢嫂子。” “不谢不谢,都是邻里邻居的,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着哩。” 跟春莲嫂子分开后,林棉进了这个叫旺集的小镇。 小镇很萧条,没有后世的集镇那么大,那么热闹。 刚开始改革开放,大家都在观望,谁也不敢当愣头青,因此这时候搞个体经营的还不是很多。 因此购物还是得去供销社。 林棉先去邮局把秦策的信寄出去,而后再去供销社走走。 她来供销社主要是想买点青菜种子。 走来走去,也没有找到有卖青菜种子的地方。 林棉便找了一个营业员询问。 “同志,请问这里有没有青菜种子可以卖啊?” 营业员看怪物似的看着林棉,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不知道。” 这什么态度? 林棉见对方这个样子,有点生气,转念一想,这个年代的供销社服务态度就这样,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林棉思忖着是不是没有青菜种子的时候,有位大妈扯了林棉一下,示意她出去说。 林棉便跟着大妈走出供销社。 “小同志,你想要要啥青菜种子啊?” 这么说,这位大妈有青菜种子。 “大妈,你有啥青菜种子?” “这青菜种子吧,是我去年留下来的,不多,有一些我已经种下了,你要是真想要,我家里发芽的种子,你也可以弄去一些。” 大妈就是听林棉问营业员,才好心过来想帮帮小姑娘,毕竟这年头,供销社怎么可能卖不值钱的青菜种子,大部分种子都是爱种菜的农家人留下来的。 林棉不清楚这个,毕竟在现代的市场上,青菜种子都是有包装的。 “也行啊。大妈,你家里都有啥青菜?” “小白菜,还有茄子豆角啥的,只是这时候茄子豆角的还不到时候,但是冬瓜啥的都有。”大妈扳着手指头数了数自己种的品类。 “大妈,都行都行。” 林棉目前就是想要一些青菜种子,至于其他的等日后再说。 “那行,你跟我去我家里,离这里不远。” 大妈热情地说。 林棉也不担心大妈是骗子,最起码这年头的风气还是不错的。 跟着大妈转过一个胡同就到了她家。 刚到大妈家就听到院子里吵吵。 “要不还是送医院吧!” “别急,大哥去请傅大夫了。再等等!” 大妈慌忙走进院子,就看到自家老头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身旁是两个儿子。 “大洲,小州,你爸这是咋了?” “不知道啊,我们正跟他说话,他突然就晕倒了。”大洲急的搓手。 “妈,别急,老二去请傅大夫了。”小洲安抚。 大妈也顾不上给林棉弄菜芽子的事情了,蹲在老板身旁,呜呜哭起来。 林棉上前一步,蹲在老头身旁,拉过他的手把脉,而后又看了看老先生的眼珠和舌苔。 “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林棉急切询问。 “异常表现?”两个儿子看向自己妈,平时都是爸妈一起生活,他们都在厂里上班,没什么留意。 大妈止住哭声:“他昨天一直说自己心口发闷,我就喊他们几个回来,看看他们爸是咋个回事。” “除了胸口闷之外,他有没有出现说话不清,心脏不舒服的情况?”林棉又问。 “有,有这种情况。” 林棉确定了,对大妈的两个儿子说:“赶紧去喊卫生所的人来,把你爸送去医院,不然会很危险。” 叫大洲的有些慌乱,不知道该不该听这个陌生女孩的话。 这时,那个喊医生的老二也回来了,同时带过来的还有一位六十左右的老先生。 “老傅啊,你快给我家老霍看看吧,他晕倒了。”大妈爬起来,又哭又喊的。 林棉对那位老先生说:“他这是心梗,必须马上送医院。” 傅老闻言,忙蹲下检查老霍的身体,而后对兄弟几个说:“快去喊卫生所的人,再晚就来不及了。” 大洲几个不敢怠慢,忙去喊卫生所的人。 傅老也没有闲着,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先给老霍维持身体体征。 等卫生所的人过来,大家手忙脚乱的把老霍抬上担架,送去医院。 大妈也跟着去了医院。 林棉知道菜芽子的事情可能泡汤了,不过没关系,能救人一命也算做了好事一件。 “小姑娘,你是学医的?”傅老一直观察林棉,许久开口询问。 林棉这才发现,这位老先生还没走,大妈的一个儿子留在家里看门。 “我就是在家里学了点皮毛。”林棉随口胡诌。 傅老却很是惊喜,一个在家里能学到皮毛的人,一眼就能看到病人的病灶,这可不简单。 “那你有没有兴趣,给我做个徒弟。” 林棉愣了一秒。 这年代的人收徒弟这么草率的吗? “那个做你徒弟的话,有工资拿吗?” 傅老哈哈一笑:“当然有工资拿。” 林棉摆摆手:“算了,我暂时还是种菜吧。” 不是她不想往医学的方向发展,而是因为原主大字不识一个,突然间会医术,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为了不让自己的行为过于诡异,她暂时不打算暴露自己的医学天赋。 “我就是跟大妈过来弄点菜芽子回去种菜的。” 大妈的儿子倒也爽快,领着林棉去菜园子起菜芽子。 傅老有些遗憾,这么好的苗子,只是种菜的,可惜了。 林棉开开心心的起菜芽子。 秦家这边热闹开了。 第14章 林棉跑了! 林棉去镇上的时候被顾家老二媳妇霍翠萍看见,就跑去大队长家里说林棉跑了。 大队长一听这话,还得了,一拍大腿跳起来。 “啥,林棉跑了,那她欠大队部的六十块钱咋办?” 那六十块钱是他出面借给林棉的,全村都看到的,现在林棉跑了,谁来还钱? “你傻帽啊!林棉跑了,不是还有秦家的人吗?”大队长媳妇戳着丈夫脑门:“早就跟你说了,教你别管别人的家的闲事,你就是不听。” “别急,说不定人家只是出去走走。” “不像,我看就是跑了。”霍翠萍煞有介事:“你们不知道,那个林棉在我们顾家的时候就想跑来的,你想想,我们顾家那么好的条件,都留不住她,秦野又是瘫子,她不跑才怪。” 这话越说,大队长越着急。 那可是六十块钱啊! 不等媳妇再说话,大队长抬脚朝外冲。 他今天说啥也要找秦野把话说清楚。 大队长过来的时候,霍翠萍已经把林棉跑路的消息传遍了全村,八方村本来就不大,一小会儿就都知道林棉跑了。 百十口的小村子,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堵到秦家门口看热闹。 “早就说了,林棉待不久。” “顾家都待不下去,还会在秦家待下去?”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谈论着,说着风凉话。 秦野听到外面的声音,推动轮椅走出房间,看到院子里站着脸色铁青的大队长,院子外面堆着人群,就连墙头上都爬满了人头。 秦野剑眉微微蹙起:“大队长,这是怎么了?” 大队长收起脸上铁青的脸色,叹口气:“秦野啊,你是英雄,这咱们全村都知道,咱们村里的人对你们秦家也是多有照顾,这一点你不能不承认吧?” 照顾? 秦野抿唇。 八方村在他大队长的带领下,人情淡漠,爸妈那么好的两个人,平时没少帮别人家,可去世的时候,他大队长一句话,没人敢出来。 还是秦策挨家挨户磕头求人来帮忙,这就是他说的照顾? 秦野知道大队长因为当初参军入伍的事情,对他不肯交出名额有些意见,表面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其实内心里恨死了他。 “乡亲们对我们家的照顾,我会记心上。只是不太懂,大队长喊这些人来我家,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大队长深深叹口气:“秦野啊,你说你,你现在腿不好,我觉得那个林棉要是能过日子,也算不错的。谁知道她不声不响的跑了。” 秦野皱眉,脸色冷沉:“大队长,林棉没有跑。” 林棉是走了,不是跑了。 跑这个字用在一个小姑娘身上,是不对的。 “你瞎说,我亲眼看到林棉跑了。”霍翠萍跳出来作证。 秦野扫了一眼霍翠萍,俊朗的脸上一派淡定。 “我说了,林棉没跑。” “秦野,你这样说该不会是不想还大队长借的六十块钱吧?”霍翠萍阴阳怪气。 秦野抬眸,眼神犀利。 “借大队长的钱,我秦家认,一定会还的。” “凭什么啊?” 秦致意从外面挤进来,叉着腰:“钱是大队长借给林棉的,又不是借给我家的,你们要还钱,去找林棉,凭啥找我们?” “你们听听,你们听听,秦家赖账呢?林棉都嫁给你大哥了,她就是你们秦家的人,这六十块钱是她借的,就是你们秦家借的,在这里不认账,无赖啊?” 霍翠萍逮住机会,想往死里摁秦家。 谁让他们收留那个贱蹄子的? “你……” “我们秦家没有不认账。” 秦策也从外面挤进院子,扫了一眼人满为患的院子内外,眼神清冷:“只是我们欠的是大队长的钱,又不是你的,你在这里叫唤什么?” 一句话,霍翠萍噎住了。 这个秦策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骂人这么难听。 秦策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大团圆,递给大队长。 “六十块钱,我们秦家认,只是我们家这个情况,大队长也知道,一时间拿不出六十块钱,先还一半。” 大队长看了看秦策手里的大团圆,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他不喜欢秦野是因为招兵的时候,秦野不肯让出名额,但是他欣赏秦策,是因为秦策小学毕业却知识渊博,又是村办校长眼里的红人,自然也是他眼里的红人。 “秦策,我也不是不懂人情的,只是那个林棉太不是东西了。”大队长把这一切归结在林棉的身上。 “大队长,请你注意你的言辞,我嫂子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评价。”秦策说话总是慢条斯理,语气里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强硬。 大队长尴尬一笑:“行,你们文化人,说话都有水平。这事儿算我做大队长的不仁义了。这钱我收下,剩下的我也不催,你们啥时候有了就还给大队。毕竟这是公家的钱,不是我个人的。” “大队长,既然是公家的人,那就更改一次性还完,大家伙说是不是?”霍翠萍起哄。 其他人稀稀拉拉的几个人附和。 大多数村民还是很同情秦家的,老大瘫了,老二婚事黄了,没一个囫囵的,多可怜啊! 大队长有些进退两难了,你说不把钱一次性拿回来,别人会咋说? 秦野转身回了房间,而后又出来把家里所有的积蓄全部拿了出来。 “大队长,我这里只剩下十五块钱了,你先拿着。全村作证,我们秦家不会赖账,以后会一次性还了。” 秦致意快哭了,看着大哥手里家里全部的积蓄,感觉要喝西北风了。 就为了那个该死的林棉。 大队长接过来,把五块钱递给秦野。 “这样,先还四十,剩下的以后再还。” 大队长说完,背着手走了。 “都散了,散了。” 霍翠萍见没法补刀了,跟着人群散去。 同时散去的还有秋叶。 秦致意抽噎起来:“为啥林棉欠的钱要咱们还?” “林棉是咱们嫂子。”秦策解释。 “你没有听到没有,林棉跑了,她跑了,她压根就是骗子!”秦致意跺脚。 虽然她讨厌林棉,可是她不该拿着家里的钱跑。 “胡说啥,嫂子不会跑的。”秦策坚定地说。 “她的确走了。”秦野闷悠悠说了一句。 秦策洗手的动作顿住了,转头看着大哥。 就连大哥都认为林棉跑了,难怪别人也这样认为。 “大哥,你是希望她跑,还是希望她回来?” 秦策一边擦脸,一边追问。 秦野手指狠狠掐着没有知觉的双腿。 “我不想拖累她。” “啥叫拖累她,明明就是她拖累我们家。二哥,你就是糊涂,你就不该让她进咱们家。你看看,咱们家现在成了全村最大的笑话!”秦致意哭的眼睛都红了。 秦策拧着毛巾,语气平静。 “你要是当这是笑话,那这真的就是笑话。致意,我跟你说多少次了,别人说什么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三观和自己的思考。大哥觉得嫂子会走,是因为他不相信林棉,更不相信自己。但是我相信嫂子不会走,因为嫂子没有介绍信。” 一句话,秦野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把这茬忘记了。 秦野思考的是人性的情感,而秦策思考的现实问题。 秦野发现自己自从伤残回家之后,思维上阵的落后了,他竟然把这么重要的环节忘记了。 “她要是跑附近呢?”秦致意就是不相信林棉会留在这里。 “我去做饭。” 秦策不想多说什么,去了灶房。 秦致意看着秦野。 张了张嘴,见大哥沉着脸,也不敢说话,回了房间。 林棉回来的时候,在村头碰到几个大树下聊天的婶子大娘,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只是看到自己后,他们一个个立马闭嘴了。 林棉额头突突跳,这些人啥表情? “那不是林棉吗?她不是跟人跑了吗?” 第15章 造谣别人,是要付出代价 林棉听到那几个妇女好像在说什么,凑近了才听清,说的的确是她,还说她跟人跑了。 “婶子大娘们,谁说我跟人跑了?” 林棉突然凑近,几个妇女面上讪讪的,干巴巴笑着,也不说话了。 “你们不告诉我是谁,我可就当是你们几个婶子大娘说我坏话了。” 林棉双手环抱,“那就别怪我也去把婶子大娘们的丑事翻个底朝天了,反正谁家的锅底都是黑的,不过是自家的捂着不说,但捂着不见得别人不知道。” 这话太有分量了。 谁家没点烂事呢? 只不过大家喜欢背地里说别人,自家的事情捂得严严实实的不肯说而已,林棉这样一说,几个婶子大娘慌了。 “是你原来的弟妹霍翠萍说的。” 林棉就知道一定是霍翠萍那个女人败坏自己名声。 林棉撸起衣袖,“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啊?” 林棉转身朝顾家走去。 那些婶子大娘们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尾随着林棉来看热闹。 顾家,霍翠萍坐在椅子上正得意洋洋。 “我就说林棉那个小贱人不会待太久,被我说中了吧。” “那个贱蹄子,最好一辈子别回来!”顾婆婆想起林棉就忍不住破口大骂。 林棉掀桌子走那天,摔碎了她几个瓷碗,还打碎了她家的水缸,摔坏了两把椅子,心疼死她了。 “妈,你就放心吧,她这次一走,铁定不会回来了。你想想看,秦家那么穷,是个鬼都跑,她那种人,连咱家的苦都吃不了,能吃秦家那种苦?” “就是便宜了这个小贱蹄子!我的碗啊!” 话音刚落下,大门被人狠狠踹开。 “谁啊?” 婆媳两人猛然转头看过去。 林棉大踏步走进院子,一步一步朝霍翠萍走来。 霍翠萍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猛然站起身。 “林棉?!” 这女人不是跑了吗? 咋又回来了! “是我,霍翠萍,你在村里到处造谣我跟人跑了,今天我就来教教你怎么说话?” 林棉说话间,伸出手上去揪着霍翠萍的头发,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照着霍翠萍的脸噼里啪啦的扇下去。 顾婆婆反应过来,尖声叫起来。 “哎呀,不得了不得了啊!打人了啊!杀人了啊!” 院外围着村民一个个乐呵呵的看热闹,没人上来帮忙的。 谁不喜欢看别人家闹的鸡飞狗跳啊? “这是咋了?” 顾家老二顾陈兵看到林棉在打自家媳妇,急了,抡起袖子就要上去帮忙。 林棉抬起脚狠狠踹过去,一脚把顾陈兵给踹倒在地上。 “哎呀,陈兵。”顾婆婆忙着去扶儿子。 林棉扇的手掌生疼,松开霍翠萍,眼角瞅见大队长朝院子走来,慌忙弄乱自己的头发,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这么一哭,顾家的几个人愣住了。 谁挨她一下了吗? 她哭个什么劲! “咋了咋了?” 大队长听说有人闹事,还是闹的顾陈舟家,他就不能坐视不管。 要知道人家顾陈舟现在是大学生,而且还攀上某个千金小姐,那是整个八方村的骄傲,何况人家顾陈舟临走的时候还特意请他帮忙照看家里,加上大家又是本族亲戚。 这事儿谁不管,他这个大队长也得管。 “大队长啊!” 不等顾家的人开口,林棉先哭着诉苦。 “我好可怜啊!在顾家的时候,被我婆婆打骂,我走了,她们也不放过我,到处造谣我。” 大队长低头看了看,这才看清这个披头撒发的女人竟然是林棉。 “林棉?你不是……” “不是啥?” 大队长噎住了,差点没有说出那句话,作为大队长可不能被人拿着把柄。 “大队长,她打人。”霍翠萍顶!顶着被打的猪头脸,告状。 大队长瞥了一眼霍翠萍,这下手,也太狠了一点。 “林棉,你为啥跑人家家里打人啊?” 林棉就知道大队长偏心眼,向着顾家。 “大队长,我冤枉啊!你看我,我也被打了啊!我好好的去镇上买点东西,谁知道霍翠萍到处造谣,说我跟人跑了。大队长,你就说说,要是你家我嫂子出去走亲戚,有人跟你说我嫂子跟人跑了,你心里是啥滋味?我这清清白白的一个人,被她说成这样,我还要不要活了?”林棉柔声哭泣,擦着不存在的眼泪:“嫁给秦野,已经够可怜了,还要被人恶意造谣,我就过来顾家问问她,为啥说我,她就动手打我。她打我,我也打了她。” 霍翠萍张嘴结舌,“是你打的我!” “你造谣我,我不打你打谁,你还打了我呢?” 林棉说的可怜巴巴的。 大队长转头看向外面看热闹的。 大家就怕作证,一下子鸟兽散,跑没影了。 现在没人证,就不能确定到底谁先打的谁。 但是霍翠萍说林棉跟人跑,这是事实,霍翠萍还跑去大队部找他吆喝,大队部的人都知道。 这件事怎么说都是霍翠萍不占理。 “林棉,这件事是顾家儿媳妇不对。可不管咋说,你之前也是顾家的儿媳妇,这件事就算了。” 大队长还真是会和稀泥。 “大队长,我家秦野可是救人受伤的大英雄,十里八乡的都知道。这英雄的老婆被人这样造谣,这传出去,八方村的淳朴风格可就没有了。”林棉不高不低的嘀咕。 大队长嘴角抽抽。 谁都知道他最在乎的就是八方村的风气,想在新规则到来之前,得一个先进村庄的好名声,好给上面领导正面的印象。 你说婆婆管教儿媳妇,这是整个村子的现象,不足为奇,可是造谣救人英雄的老婆,这事儿吧,就不是啥小事了。 这事儿没有证据的话,就是污蔑军人家属。 “霍翠萍,赶紧给林棉道歉,以后这种话不准再说!”顾大队长冷着脸命令。 霍翠萍捂着红肿的脸,不服气:“大队长,是她打我,为啥我还给她道歉?” “谁教你嘴贱!” 林棉转念一想,说道:“大队长,道歉多没诚意啊,我要精神补偿。” 第16章 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精神补偿?” 大队长没搞懂啥叫精神补偿。 “就是她说我跟人跑了,这是不是对我人格的一种侮辱。而且因为这句话,要是我家秦野也信了,他怎么看我?我以后在秦家还怎么待下去?日后的日子肯定过的不舒心的。这就是精神损失,她得补偿我。” 说别的,他们也听不懂,就说最简单的。 大队长瞅着林棉,这女人从哪来学来的这些词语,还精神补偿? “那你的这个精神补偿,咋个补法?” “给我一百块钱,这件事我就不计较了。” 啥? 一百块钱! 顾婆婆跳起来:“林棉,你抢钱啊!” “我可不是抢钱,我就是受到了莫大的伤害。大队长,一百块钱已经是最少的了,不然我就去镇上,我去找镇上,问问他,这人是不是可以随意污蔑军人家属?” 大队长咳了一声,拉顾婆婆到一旁,低声劝说:“婶子,我看你就给她一百块钱。你看她现在跟个滚刀肉似的,万一跑去镇上乱说一通,对你家陈舟也不好,是不是?” 说到顾陈舟,那可是顾家的骄傲。 顾婆婆咬咬牙,还是心疼钱:“真就给她?” “给吧,你没看她自从改嫁给秦野后,整个人都不正常了,跟个疯婆子似的。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 大队长宽慰顾婆婆。 顾婆婆是拿得出一百块钱的,顾陈舟上次回来,给她厚厚的一沓大团圆。 只是那些钱给林棉…… “妈。”霍翠萍想阻止。 大队长瞪了她一眼。 霍翠萍不敢说话了,捂着脸欲哭无泪。 顾婆婆回屋拿了一百块出来,磨磨蹭蹭走到林棉跟前。 林棉从顾婆婆手里夺过钱,数了数,数出六十递给大队长。 “这是上次欠你的钱,拿着。” 大队长看着林棉,心想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人情世故,还钱哪有这样还的? 大队长笑呵呵推回去,说:“你的钱,秦野已经还了。” “还了?!”林棉意外,不过很开心:“那就好。大队长,您真是一个明辨是非的好队长!等换届的时候,我肯定投你一票!” 林棉说完转身兴匆匆跑出院子。 大队长心里咯噔一下。 林棉说换届。 她去了一趟镇上,回来突然说换届,难道是风向要变了? “大队长,她这是讹人……”霍翠萍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个词。 大队长没心情听她们说啥,满脑子都是换届的事情,摆摆手,没好气地说:“行了啊!人家林棉现在是秦家的媳妇,你们顾家就别动不动跑去找人家的麻烦了!这不是给你们找事,这是给陈舟找事。” 大队长训斥了一番,转身背着手离开。 霍翠萍挨了这么重的一次打,回头看到窝囊废的男人,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霍翠萍,你敢打我儿子?”顾婆婆看到打自己儿子,冲上去揪着霍翠萍又是一顿暴打。 林棉哼着歌曲一路开开心心地回到家。 推开院门,走进院子。 秦野肯定又在屋子里窝着,如果自己真的跟人跑了,这货儿只怕今后更不愿意出门了。 林棉放缓脚步,蹑手蹑脚走进堂屋。 “回来了?” 身后响起秦野冷沉的声音。 林棉转过身,看到秦野怀里的菜篮子,还有轮椅上的泥土,才知道他刚才肯定是去田里挖野菜去了。 但是田里的荠菜几乎被空了,剩下的就是有些苦涩味道的一些别的野菜。 秦野的确是去挖野菜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就是想去田里走走,随手也就看看能不能挖一些野菜。 但是他的身体僵硬,完全不能弯腰够到地面。 空着篮子回来的路上,碰到几个小孩子,跟他说林棉回来了,去了顾家。 秦野猜测她肯定是去顾家找事儿了,也想去顾家看看,可他看到的却是林棉游刃有余的解决了这一切。 那一刻,秦野内心五味杂阵。 她这样的战斗力,嫁给谁都能过好日子,却偏偏选择嫁给他? 林棉抿唇一笑,跳了一下,凑到秦野跟前,双手扶着他轮椅扶手,和他眼神平视。 “秦野,你猜我刚才干什么去了?” 面对她突然的靠近,秦野下意识的想把轮椅朝后移动,被林棉硬生生扯住了。 她那张白皙的小脸就这么放在他面前,一股清香的味道也随着扑面而来。 “去顾家了?” “嗯。我去顾家找了霍翠萍,狠狠揍了她一顿。谁让她嘴贱说我跟人跑了。” 秦野盯着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心口有什么东西在一层一层撕裂。 他一开始也认为她想跑路的,他不认为林棉会有坚持待在秦家的理由,可是她回来了。 “下次,我给你开介绍信。” “啥?”林棉正津津乐道自己的战果,秦野来了这么一句。 “我就是去镇上买点东西,开什么介绍信啊?我又不是要出远门。” 林棉突然就明白过来了,原来这个男人也跟别人一样,以为她跑路了。 “秦野,我既然选择留在秦家,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我没打算走。” 秦野转动轮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这个家给不了你什么,我也给不了你什么。” 说完,推动轮椅回了房间。 林棉抓抓脑袋。 要不是他坐在轮椅上,林棉铁定抓他出去暴打一顿。 算了,一个好好的人突然残疾了,坐在轮椅上,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是可以理解的。 不跟他一般见识。 林棉捡起地上的菜篮子放好,想到空间里的菜芽子,先将那些菜芽子种上再说。 砖厂。 秦策下午没课的话也会到砖厂来搬砖。 今天他负责装卸。 下工后,换好衣服离开工地。 远远的看到砖堆旁站着的秋叶,停住脚步。 秦策握了握手心,大步走到秋叶跟前。 “秦策……” 秋叶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秦策,声音轻柔:“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如果我不跟大哥分家,你会和我结婚吗?”秦策郑重询问。 “不分家也可以啊!”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秋叶做什么都愿意。 “你父母会同意吗?” 秋叶揪着衣角,垂下脑袋,筹措不语。 秦策勾唇,“秋叶,你什么时候有自己的思想?” 第17章 我和他分手了 林棉发现自己种上的菜牙子长势非常好,大概是因为灵泉的原因。 如果在水里加点灵泉给秦野喝,他的腿会不会好的快一点。 又到做饭的时间了,林棉先看了看家里还剩下了啥,除了一些白面外,还真的没有别的东西了,这个季节的菜本来就少,过年留下的那些大白菜萝卜啥的也早就坏掉了。 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可真的没有那种本事。 但是林棉看到了灶房的角落的墙边立着一个圆形的铁鏊子。 林棉记得自己在视频里刷到过,这是集镇这边独有的一种用来做饼子的一种工具。 有了。 林棉活了一点面,用擀面杖擀出薄薄的圆形,而后把鏊子搬出灶房,搁在灶房门口,用三块砖搭一个三角支架,把鏊子放上去,把擀好的面皮放上去,弄一些麦秸秆过来,开始摊饼子。 这种饼子只要卷一点腌制的咸菜就很好吃。 林棉摊完饼子后,又从香椿树上扯下来一些新芽,捣碎倒点香油。 这样一来,美美的一餐就有了。 秦致意闻到香椿的味道,走进灶房,看到林棉,瞪大眼睛。 “你不是走了吗?” 林棉回头看了秦致意一眼:“我没走,你很失望?” 秦致意是很失望,她巴不得林棉跑路,但是一想到大哥替她还的那些钱,又觉得她走了,大哥的钱就打水漂了,咬咬牙。 “你想走就把我大哥替你还的钱拿回来。” 林棉抿唇:“放心吧,我不会走的。我还会赚钱改变咱们家的生活。” 秦致意哼了一声,谁信她? “还有,我二哥和秋叶姐分手是不是因为你?”秦致意真是会乱扣帽子。 “你二哥和秋叶分手那是她们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咋没关系?肯定是你在背后让我大哥跟二哥分家,我二哥不愿意。” 林棉淡然说道:“我让你大哥和你二哥分家的话,这跟他们分手有关系吗?” 秦致意被问住了,吭哧半天才嘟嘟囔囔说:“村里好多人都说你是搅家星,到谁家谁家不安宁。” “秦致意,我看你不是你年纪小,你是纯纯的笨。” “你说我笨?” “对啊,你就是笨。关于你大哥二哥分家这件事,我必须事先说明,是秋叶妈过来要求的,不是我的意思。你别啥脏水都泼我头上。至于你二哥和秋叶,那是你二哥的事情,我们管不了。” 不管自己说的秦致意听不听,她还是要说,总之这盆脏水不能倒在她头上。 秦致意磨蹭了一下,不满意地说:“那也是因为你。秋叶妈害怕你欺负秋叶姐,才会提分家的。” 林棉扶额。 好吧,既然她这么想,那就不解释了。 “洗洗手吃饭吧。” 就这智商,是得多读读书,去去脑里的愚昧。 秦致意转身走出灶房,看到秦策在洗手,喊了一声二哥。 “放学了?” “嗯,二哥,这次期中考试要抽考是真的吗?”秦致意兴高采烈地追问。 “是,但没有你。” 秦致意顿时焉巴。 “有顾南吗?” “有,他的成绩是五年级最好的。” 秦致意一想到顾南能去镇上参加考试,自己却不能,有点难过。 “开饭了!” 林棉端着饭菜走出灶房,放在院子里的木桌上。 大家围桌而坐。 秦策至始至终都没有问林棉跑路的事情,他很清楚自己的判断不会错,林棉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之前她在顾家挨打受骂都没有想过跑路,现在在秦家苦是苦了一点,但家里人对她还算不错的,她是不可能丢下一大家子自己跑的。 吃饭的时候,听到门口有响动,秦致意急忙站起身跑出去,只看到一个身影跑走,而后门口用砖头压了一沓子大团圆。 秦致意搬开砖头,捡起那沓大团圆,走回院子。 “大哥,二哥,你们看……” 秦野只是瞥了秦策一眼,没有说话。 秦策抬手将那沓钱抓过来塞进口袋里。 “这是我之前拿给秋叶的。” 既然话说开了,以秋叶的性格也不可能白花他的钱,这是把钱又还给他了。 秦致意诧异:“刚才那个人是秋叶姐?她为啥不进来给你钱啊?” “我和她分手了。” 秦策这次是彻底把话说清楚了,他不想和秋叶继续纠缠下去,就是因为秋叶没有主见,一心一意听她爸妈的话,现在她是说同意不分家,以后呢? 等结婚后,秋叶耳根子软,经不起娘家人的说教,回头肯定又让他不要管大哥一家和致意上学。 他不想那样的事情发生,何况他并不想待在村子里,他的目标是走出八方村。 秋叶要的是平淡的生活,是和他结婚生子的日子。 那不是秦策想要的。 “二哥,你是疯了吗?咱家这个样子,秋叶姐能喜欢你,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你还挑啥?”秦致意觉得太可惜了。 秋叶姐性格温柔,人又好,一定会是一个好嫂子。 秦策微微皱眉,没有说话,咀嚼嘴里的饼子。 秦致意还想说什么,被秦野打断:“上学没学过寝不言食不语吗?” 秦致意这才悻悻然闭上嘴,不忘瞪了一眼林棉。 林棉耸耸肩。 管她什么事情? 秋叶回到家窝在自己房间抽噎着哭泣。 秋叶妈听到女儿在哭,掀开门帘。 “你去找秦策了,他还是不肯分家?” 秋叶擦擦眼泪:“妈,这个家就必须要分吗?” “你傻啊?秦家那个样子,一个瘫子大哥,一个上学的妹妹,你们不分家,那秦策不得一直帮衬他们吗?妈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秋叶妈没觉得自己有错,当娘的,谁不想自己女儿能嫁得好,过得好。 “秦策他那么有责任的一个人,他咋会放着大哥和妹妹不管?妈,你等我结婚后再说这件事不行吗?”秋叶埋怨。 “等你结婚后黄花菜都凉了,你那性格我还不知道,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妈这是为你提前铺路,试一试秦策的态度。咋样,这不就试出来了。听妈的话,秦家那种家庭,你嫁过去只能受苦。乖,咱听你爸的,找个有正经工作的。” 第18章 开启赚钱计划 秋叶妈从头到尾都不赞成秋叶嫁给秦策,要不是秋叶说喜欢,秦策那孩子又帮过家里摆平过很多事情,她才不舍得自己这么好的闺女跟一个穷苦一起生活。 现在因为分家的事情,两个人闹掰了。 掰了就掰了,秋叶妈正想着呢。 她闺女这么漂亮,找个镇上有工作的,不成问题。 林棉早起爬起来就先去看自己种的青菜,全部都露头了。 照这个速度,一周就可以吃到新鲜的青菜了。 多余的还可以拿来换钱。 没有看到秦野,林棉有些疑惑,出门去找人。 隔壁的大门打开,春莲嫂子一只胳膊挎着活计篮子,一手拿着鞋底子好像要出门。 “秦野媳妇,你这是要去村委开会吗?” 村委开会? 林棉不知道啊,摇摇头。 “走吧,跟嫂子一起去。” 林棉对村委开会还挺新奇,便关上门,跟着春莲嫂子一起到村委。 村委在小学旁边,两间砖瓦房,打麦场挺大。 两个人过来的时候,场上已经坐满了人,男人抽着烟,女人忙着手里的活计。 大队长和副队长坐在一张桌子后面,在谈论着什么,另外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人,听春莲嫂子说那是分到村里驻队的干部,主要职责就是监督村委干部做事。 林棉对这些也不是很懂,挨着春莲嫂子坐下,听大队长说什么。 大致就是说村里集体上工的事情,听这意思,以后可能要各种各地了。 另外就是村里那片挨着汤家村的芦苇荡那块地。 那块地闲置着,分给谁谁不要,但是闲置也不是办法,大队长想集思广益,看看有没有人想要这块地,分给谁。 “那块地啊,邪乎的很。” “听俺婆婆说过,那块地里之前扔过很多……” “可不是嘛?有人还说那地晚上的时候有婴儿哭声。” 嫂子们七嘴八舌的,谁也不敢要这块地。 林棉并不清楚那块地的位置,等散会后,便拉着春莲嫂子去看看那块芦苇荡。 “你去哪干啥?” “嫂子,我去看看。” “我跟你说,你可别傻。这块地,没人敢要,你也别要。真的!”春莲嫂子真心实意劝说。 “嫂子,这都啥年代了,还信那一套啊?建国后可是不允许任何动物成精的。”林棉压根不信什么鬼哭狼嚎那一套。 “话是这样说,可到底那地方不吉利。” “走吧,嫂子,你就给我指一下,到底在那个位置,我就看看。” 林棉生拉硬拽,春莲嫂子见她这么固执,也就领着她去了那片芦苇荡。 “我跟你说,这地不仅邪乎,关键是挨着汤家村,你看,那片河对岸就是汤家村,因为这条河,两个村没少打架,他们说这条河一半是他们的,咱们村的人喂鸭子的只要赶鸭子下水,那就要吵架。” 林棉目测了一下芦苇荡的土地面积,修整一下的话,能整理出四亩地。 “嫂子,挨着芦苇荡的那块地是谁家的?” “姜婆婆家的。你想干啥?”春莲看着林棉。 林棉揉着下巴:“我想给姜婆婆换一下地,把家的地换给姜婆婆家,你说她同不同意?” 春莲嫂子看傻子似的看着林棉。 “秦野家的,你这是喝了多少,说这种胡话。你可知道,这地方不好,人家巴不得不要这边的地,你还要跟人换?” 林棉却不以为然,什么叫地界不好啊,这可是风水宝地。 靠近河边,无论种什么都是最好的,水源充足,不知道多好。 当然,以大家现在的眼光,想不到未来的发展,自然觉得这片芦苇荡没有什么价值,诡异不说,地势也洼,干旱天气还好说,要是连续下雨的话,这就是一个储存水的沟。 “这地方的地势的确有点洼,姜婆婆每年的收成没啥保障吧?” 春莲不置可否。 林棉也不管这么多,回去先同大家商量一下,然后再做决定。 “芦苇荡?” 秦野知道那块芦苇荡,村里人传的神乎其神的地方,什么半夜婴儿哭,女鬼叫的,那地方就是喂鸭子的老汉都不愿意去那边。 “你要把这块地租下来?” “嗯,我看过了,地势上是有点问题,但还好了,可以加高一些,而后靠近芦苇荡的位置种一些果树,其他的地我可以用来种别的。”林棉做好了规划。 “我看可以。”秦策赞同:“那边地势是有点洼,但是水源充足,利用好了,是可以发展一下的。” “我不同意!”秦致意举手反对:“我回来就听村里人说了,说咱们秦家娶了个傻子,要去要一块儿别人不要的地。” 自从林棉嫁过来,秦家的笑话就没有断过,现在林棉竟然还要去弄那块没人要的芦苇荡,这不是把脸拿出去给人打吗? “我知道大家肯定有不同的意见,但是我觉得正是因为这块地没人要,我们才应该在第一时间抓住机会啊!” “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改革开放是必然的,以后的发展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大哥,我们可以让嫂子试一试。因为那块地没人要,大队部也是会尽量出手,这时候的要价肯定是最低的。”秦策分析。 林棉冲秦策竖起大拇指:“我就是这个意思。秦野,你相信我,我真的可以把那块地弄好,真的!” 秦致意翻个白眼。 “说的你跟长了前后眼似的,真要这样,你咋会被顾家婆婆打骂?” 这是揭短好不好? “秦致意!”秦野冷声呵斥:“怎么说话呢?” 不知道打人不打脸吗? 秦致意愤然站起身,嘴里嘟囔:“你们就由着她胡来吧!” 大哥二哥是觉得秦家还不够丢脸吗? “你想弄就去弄吧。”秦野转动轮椅回屋里。 秦策正色:“嫂子,需要钱的话跟我说,我可以去找人借。” “不用,花不了多少钱。” 她问过春莲嫂子了,据说大队部的议价是每年上缴大队部五十块钱。 林棉就是被这五十块钱吸引了,说啥也想把这片芦苇荡租下来,作为她发家致富的大本营。 至于姜婆婆家的地,还是等等再说。 隔天,林棉就去大队部。 “你说你要租下那片芦苇荡?” 第19章 这就是男人给的勇气 林棉说要租下芦苇荡那片地段,大队部里的几个人对视一眼。 “秦野家的,你可想好了。” 副队长顾永才就是春莲嫂子的男人,也是秦野家的邻居,他觉得芦苇荡不是啥好地方,有意想提醒提醒林棉。 “我想好了。” 林棉笑着把写好的一份申请材料交给大队长。 大队长扫了一眼,瞪大眼睛:“你要租五十年?” 林棉点头:“可以吗?” 要不是担心大家接受不了她的行为,她想租八十年呢,但是秦策说了,五十年正好,不然大队部那些人会不同意。 林棉这才让秦策写了五十年。 大队部的人交头接耳,都在小声嘀咕秦野家的这个媳妇是不是精神不正常。 谁家会想到去租那片芦苇荡,还要租五十年。 这是葫芦娃也干不出的事情啊。 “秦野媳妇,我觉得这个五十年太长了。你要不先租五年看看。”顾永才真的是好心提醒。 他知道秦野家的条件,之所以任由林棉胡闹一定是因为秦家怕这个媳妇跑了,不然谁会同意她花钱租芦苇荡啊? “副队长,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我就是想租五十年,而且我也写的很清楚,这五十年这块地界由我做主,我不管做啥大队部都不能干涉。” 资料上面写的很清楚。 当然该缴纳的税务她还是要缴纳的。 大队长揉揉鼻子,说实话,那片芦苇荡就是一块荒地,当初分地的时候,分给谁家谁家不要,最后就没有划入田地分配里,直接成了荒地。原本就没有抱希望能租出去,就是大队长心血来潮提了一嘴,没想到还真有傻子上钩,愿意每年花五十块钱租。 “秦野家的,这可没人逼你吧?” “没,是我自愿的。” 大队长重重点头:“既然你愿意,那就租给你。” “大队长,咱可说好了,每年五十块钱,这五十年不变。”林棉笑眯眯地说。 大队长和几个人低头耳语了一番。 “就按你说的,五十年不变。” “成了,那你们签字,咱们正式交接。” 林棉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五张大团圆,放在桌子上。 这是她昨天从顾家讨的精神补偿,转手就租了芦苇荡。 大队长微微蹙眉,总觉得这个林棉不像胡闹,但是他又实在想不起来林棉能在芦苇荡干啥? 养鸭子吗? 村里的吴老汉养鸭子都不敢去那片,说是那片太诡异,鸭子会无缘无故丢失。 加上挨着汤家村,又会被汤家村的人找麻烦,没人敢去那片,这个林棉还真是不知道深浅。 地租下了,林棉从大队部出来后就去了芦苇荡看看怎么处理这片地。 成片的芦苇随着风哗啦啦的响动,偶尔有乌鸦飞过,惊动河里的一些小动物噗噗腾腾的乱跳。 挨着芦苇荡的土地是姜婆婆家的麦田。 麦田的中间有一片洼地,不下雨还好,下雨就会存水。 距离姜婆婆家麦田和河岸这段的地面是无法种的,遇到河水满的时候,全是水。 林棉首先考虑的就是砍掉一部分芦苇,腾出最少四亩田地就够她发挥了。 但砍掉芦苇的关键一步,就是要走出一条路来,这边的地面水下去后,是泥泞的。 林棉看过后,转身回家。 回去的路上,碰到村里的婶子大娘围在一起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大致内容就是觉得林棉疯了。 林棉懒得管,径直朝家走。 院子里,春莲嫂子正在跟秦野说啥,看到林棉回来,忙上前拉着林棉。 “哎呀秦野媳妇啊,你咋会这么糊涂啊!你听嫂子跟你说,那芦苇荡要不得的。” 林棉拍了拍春莲嫂子的手背:“嫂子,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没关系的,我有办法。” “你能有啥办法?那片土地要是能种出点东西,还能轮到你?”春莲嫂子算是说了实话。 林棉就是因为知道那片芦苇荡没用,她好容易上手。 不然别说五十,五百也拿不下的。 “嫂子,人有两件宝,双手和大脑,是不是?” “是啊。” “那就有办法。”林棉信心十足。 春莲嫂子叹口气:“好吧,既然嫂子也说不通你,你有啥需要嫂子帮忙的,跟嫂子说一声。这平时秦野和秦策也没少帮我们家,我能做点啥,你就安排。” 林棉笑笑:“嫂子,永才哥认识不认识开带斗拖拉机的啊?” 她需要先弄出一条路来。 “这个……” “你要开拖拉机的做什么?”秦野开口询问。 “那片地有点泥泞,我得弄出一条路来。” 春莲嫂子嘴角抽抽,这秦野媳妇是真的疯了吧? 秦野微微蹙眉:“你想弄多长的路?” “不需要太长,但是一定能靠近芦苇荡。” 秦野想了一下,说:“我认识,你等我喊他来。” “真的,太好了!” 春莲嫂子嘴角抽抽,你说林棉糊涂就算了,这秦野咋也跟着糊涂,真让媳妇这么干啊? 秦野的确认识开带斗拖拉机的,这个人叫于意,是小于村的,就在八方村的上面。 于意听说秦野要用他,二话不说,开着拖拉机就来了。 这小子个头高高的,壮实的很,黝黑的脸上总是乐呵呵的。 “嫂子,我叫于意,有啥你就吩咐。” “工程不大,但是有点辛苦。” “辛苦不怕,你说咋干,咱就咋干。” 林棉就领着于意去挖土,就是把芦苇荡另一头的干土挖出来倒在那些比较泥泞的地方。 但是林棉发现这样填土的话,姜婆婆家的田地可能会受到威胁,下雨的话,雨水会直接倒灌在她田里。 不行,不能这样干。 林棉又喊停,决定在挨着姜婆婆家田地的边边上挖一条沟,这样一来,到时候雨水就会灌进沟里,不会影响到姜婆婆家的田地。 林棉决定好后,开干。 “你们这是干啥呢?” 正干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五十左右的妇女拎着一把铁锹冲过来。 “谁让你们挖我家的田地呢?” 妇女冲上来,抡起铁锹就要打人。 好在于意也是退役军人,一把抓住妇女的铁锹,好声好气地劝说:“婶子,冷静一下。” “呸!你们这些坏种,看我们好欺负,专门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挖我家的田地,不说一声,没天理啊!”姜婆婆说着哇哇哭起来。 林棉急忙上前。 “姜婆婆,你看清楚了,我挖的不是你家的田地。” 第20章 全村笑话 林棉扯着姜婆婆,指着自己挖的地方,讲道理。 姜婆婆看了一眼,挖的的确不是自己家的田地,但她还是不干。 “好好的,你挖这个做啥?你这样挖下去,回头我家田里的水往哪放?” “姜婆婆,我给你挖个沟,将来你们家田地的水就进这个沟里了。” “可这沟能存多少水?我家田里的水,之前都是往河里倒的,现在倒好,被你堵住了,那以后水往哪放?”姜婆婆担心以后的事情。 林棉揉着鼻子,真没想到农村的土地会有这么多鸡毛蒜皮的烂事。 别说姜婆婆,就是挨着姜婆婆地的人家也是不乐意的,有几户拿着铁锹也过来找林棉理论。 总之不管林棉怎么说,这个沟不让挖。 林棉第一条路就遇到了阻力。 林棉也不跟这些人说啥,就去大队部找大队长,让他出面。 大队长是那种只管杀不管埋的人,出事了,他是不会管的,嘴上说管,一转眼就跑了。 最后还是顾永才出面劝说大家伙。 “婶子啊,你家田遇到洪涝水都把田地灌满了,林棉给你挖个沟,回头你家的田地就没那么多的水了。” “副队长,我种了多少年的地了,我不知道,她挖个沟,就会把她那片填的高高的,到时候下雨了,那雨水还不是灌进我家田里?”姜婆婆油盐不进。 顾永才也说不通。 “姜婆婆,这样吧,你家的田和我家的田更换。” 秦野不知道啥时候出现,他坐在轮椅上,面色冷淡,但语气很真诚。 “换地?”姜婆婆想了想,觉得也行。 秦野家的田挨着村子,路程很近。 “秦野……”顾永才想阻拦。 秦野摆摆手:“挨着芦苇荡的一共有三家人的田地,我算了一下,刚好和我家的田地一样多,如果愿意,我可以跟他们换。” 他这样一说,那几个想找事的人家也没气了。 秦家的田地都在村口附近,那是顶好的一些田地。 顾永才看了林棉一眼,这秦野也真是的,媳妇胡闹,他也由着。 当初分地的时候,都是抓阄捡的,秦家捡到的那几块田都不错,现在竟然要换给别人。 田地换了,自己家种的田给了别人,别人家的田就给了他们家。 这样一来,林棉完全不用挖沟了。 这片田地都是秦家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听说自家的田地跟别人换了,秦致意气得跺脚。 “大哥,你傻啊?” 那地分给她家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羡慕。 秦野捏紧手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冲动的同意了。 “换就换了,田地换到一块儿,也是好事。”秦策一点也不觉得可惜。 那时候是想争取一块好地种庄稼,但他发现再好的田地,没有好的肥料也种不出好庄稼。 虽然不知道林棉到底要做啥,但他愿意支持林棉。 林棉很感动。 “你们这么支持我,不怕我啥也搞不好,闹笑话?” “你也知道闹笑话啊?林棉,从你进我们家,我们家就成了笑话,现在好了,成了村里最大的笑话!连家里的田地都换出去了,以后更是笑话里的笑话!” 秦致意气得摔门跑了出去。 秦策正色:“嫂子,你尽管放手去做,我和大哥相信你!” 林棉很感动,郑重其事:“你们相信,我一定会改变咱们家的局面。” 秦野微微蹙眉,他不是很信林棉能做出什么奇迹来,只是觉得自己有点草率。 秦策却不一样,他本身就喜欢折腾,之前顾忌太多,现在嫂子要折腾的时候,他是大力支持的,人生不就是要折腾一下才能知道能力在哪吗? 何况,就算输了,地还在,又没有什么损失。 再说,靠种田改变家庭现状,秦策觉得那是一个笑话,他的理念从来都不是田地。 农田的两个坟包前,秦致意哭着说着,擦着眼泪。 顾南蹲在秦致意身侧,把手里的一个小本子递给秦致意。 “这是你去参加镇上考试,得的奖励?” “嗯,送给你。”顾南动手拔坟边的草,“致意,我想好了,我想去当兵。” 啊? 秦致意转头看着顾南。 他清瘦的脸上没有说笑,全是认真的态度。 “你学习那么好,为啥想去当兵啊?你知道不知道当兵多危险,你看看我大哥……”秦致意急了。 大哥多好的人啊,可是就因为救人,双腿残疾,再也站不起来了,她不希望顾南也走大哥的路。 “今年要是有征兵的,我就去了。”顾南揪着手里的一根野草。 他上学的学费和学杂费都是秦策给他垫付的,要是上大学的话,需要更多的钱,秦策还要结婚,还要成家,他不能成为秦策的拖累。 秦家已经让秦策很辛苦了,自己再也不能辛苦秦策哥哥。 秦致意一把抓住顾南的胳膊:“不行,我不想你去。” “致意,我们两个都是十岁的时候才上学,上学的时间晚,可我知道,比起同龄人,我的成绩实在不算啥。而且,我的梦想就是当兵。”顾南非常认真地说。 “可你要是去当兵了,以后上初中的话,谁给我讲题啊?” “致意,你得好好学习,不然大哥二哥都会很辛苦的。”顾南语重心长。 秦致意呜呜哭起来。 “爸妈,你们为啥这么早离开我?大哥二哥现在都变了,他们都变的我不认识了。爸妈,我想你们了。” 顾南轻轻拍着秦致意的肩膀,说不出安慰的话。 他是孤儿,没见过爸妈,从小是在秦家蹭一口饭吃,从叔叔婶子离开后,就没好意思再蹭饭了。 可他上学的学费还是秦策给他拿的,他没钱。 当兵就不一样了,以后该他回报秦家了。 林棉看得出这几天大家的心情都不是很好,虽然支持她胡闹,却不见得真的相信她能出成绩。 秦策支持她,是因为秦策骨子里也是一个爱折腾的人,就是不知道秦野为啥也支持她胡闹呢? 不管了,说不如做,要是不出点成绩给大家一个定心丸,大家心里只会七上八下的。 林棉早早起来,先去自己种的菜园子里,差不多一周了,这菜芽子也该能吃了。 林棉掀开遮盖的雨布,眼前的景象让她很是惊喜。 第21章 你知道怎么救人吗? 林棉看到菜园子里那些长得翠绿翠绿的小白菜,还有萝卜,青笋,更重要的还有青茄子和西红柿呢? 林棉把成熟下来的茄子和西红柿摘下来,又将小青菜拔了一些,学着那些买菜老农的手法用绳子把青菜困成一捆一捆的。 搞定后,林棉继续盖上雨布,而后把所有的青菜全部收进空间里,提着一个空的筐子出门,筐子上面盖了一层布,别人也不知道她要去干嘛。 为了顺利去镇上,林棉约了于意,坐他的拖拉机去了镇上。 “嫂子,你要做啥?” 于意一开始没好意思问。 “我要去卖菜。” “卖菜?!” 于意抓抓脑门,“卖菜?” 这季节青黄不接的,自己家吃的菜都费劲,哪来的菜卖啊? 林棉掀开筐子的布,里面满满当当的挤满了当季的青菜。 于意整个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 怎么可能呢? 他在这地方长大的,从来没有在这个季节看到这么多翠绿的青菜。 “我们找个地方去把青菜卖了。” 改革开放刚刚起步,还没人敢做小生意,镇上除了国营饭店外就是供销社,压根没有什么市场。 好在于意路子广,他认识国营饭店的经理。 “嫂子,这样卖的话太慢了,走,我带你去找个人。” 于意领着林棉来到国营饭店门口,他先进去。 林棉就等在门口,等了差不多十多分钟后,国营饭店的经理跟着于意出来。 这是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身段高大,五官硬朗。 “老范,这就是我给你说的,我秦野家的嫂子。” 范经理打量了林棉一番,秦野这个小媳妇长得还算不错,不过听说是个二婚,倒是挺替秦野遗憾的,要不是秦野腿受伤,他都想把自己妹妹嫁给秦野了,可是秦野腿受伤了,家里人说啥也不愿意妹妹嫁这样的家庭受苦,他也就没敢再继续提这件事。 眼下看到林棉,虽然打心里觉得秦野可惜了,好在秦野也能找到媳妇,已经不错了。 “大妹子,你都种了那些青菜,让我看看。” 林棉打开筐子,把青菜拿给范经理过目。 范经理看到那些新鲜的青菜,整个人愣住了。 她这是从哪里弄这些这个季节找不到的青菜的。 “你这是……” “范经理,你就说这些菜,你看着合适不合适?”林棉不想那么多的废话,交易就是交易。 范经理当然想要了,饭店里缺了一些青菜,要做的菜系就会少很多,客流量就会相对的减少。 现在有人能供应这些找不到的青菜,自然不能错过。 “这样,我不太清楚你这些青菜是咋弄的,也不知道青菜的口感行不行,要不这样,我先给你过一下称,等顾客吃过之后,觉得可以,我再给你结算,怎么样?” 于意不乐意了。 “老范,你这当了经理后咋这么婆婆妈妈的,我嫂子种出来的菜能不好吗?你要是这样的话,那嫂子咱去别的地方。” 老范慌忙拦住于意和林棉。 “行行行,既然于意亲自过来了,那这样,这些我全要了。”老范也只是看在于意和秦野的面子上,算是帮一帮有困难的秦野。 林棉看得出他不是心甘情愿的,但于意都说了,那就把这筐子卖给他好了。 小白菜一共六把,一把五分钱,一共三毛钱。 茄子有六斤,因为现在没有,按照稀罕物,价格给到七分钱一斤,也就是四毛二。 西红柿就贵了,平时的价格就不便宜,老范直接给了一毛一斤。 六斤西红柿,也就六毛钱。 算下来,林棉这次总共赚了一块多钱。 少是少了点,但她也满足了,毕竟这年代的物价就是这样,而且一块钱已经很多了。 从国营饭店出来后,林棉想去自由市场看看。 所谓的自由市场就是黑市。 于意也够意思,二话不说就带着林棉到自由市场转转。 别说,这自由市场卖东西的不少,甚至已经有人从南方讨了一些稀罕物过来卖,还有时下有点时尚的服装。 “明天我过来这里。”林棉想再到自由市场试一试。 因为在这里的价格肯定要高一些,而且她发现来这里买东西的大多数都是工人,还有一些高干子弟,这些人舍得花钱。 眼看快到上午了,林棉便决定回去。 正要离开自由市场,突然有个小孩子噗通一声晕厥过去。 “哎呀,我的乖乖啊!”女人尖锐的哭声惊动四下做买卖的人群。 大家瞬间围上来。 林棉也是出于做医生的职业习惯,扒开众人看了一眼倒地晕厥的孩子,小孩子翻白眼,嘴角抽抽着,有白沫,身体僵硬,浑身抖动。 孩子的母亲正把手指朝孩子的嘴里放。 “他这是羊角风犯了。你不能这样做!” 林棉说着蹲下来,快速将小孩子放平,将他的脸侧着放,防止嘴里的白沫呛到肺里。 “掐人中!”有人提醒。 林棉阻止:“不能掐人中,这是错误的方式。这样等一下,他就好了。” “你这丫头,你知道怎么救人吗?”有人质疑。 “我知道怎么救人,你们别瞎指挥,我保证两分钟他就能醒过来,如果两分钟后还不醒,那就必须送医院,掐人中,咬手指,塞木棍这些都是错误的方法。” 围观的人群七嘴八舌的,说啥的都有。 孩子的妈妈焦急地望着孩子,时不时想伸手去掐孩子人中,被林棉阻止。 “傅老,你快给看看。” 有人驱散人群,拉着一位上岁数的老者走进来。 林棉认识这位老者,上次在那位大娘的家里,见过他。 傅老上次认识林棉就是她救老霍的那次,这丫头看病很准,诊断也十分精准。 “傅老,你快救救我孩子!” 这片没人不认识这位傅老的。 傅老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孩子,又看了看林棉,对孩子妈说:“你听她的,她做的很正确。” 孩子妈听傅老这样说,也就放心了。 两分钟后,孩子慢慢恢复过来,慢慢睁开眼。 “乖乖!”女人一把抱住儿子,泣不成声。 林棉站起身就要走。 “丫头,请等一下。” 第22章 她靠的这么近,他的心跳好快 林棉回身,看着喊她的那位老者,这老头上次就想收自己做徒弟,这会儿该不会还是不死心吧? 傅老和蔼一笑:“我看你救人的手法很专业,我觉得你是学医的奇才啊!” 对傅老来说,能找一个精通药理的徒弟实在太难了。 “我,只是农村人,没上过学。”林棉说。 原主小学都没有毕业,突然说自己医术很厉害,鬼都不信。 “没上过学也没关系,我跟着师傅当学徒的时候,也只读了几年私塾,但一点也不影响我学医。任何行业,只要热爱,有心,就一定能学好,学会。”傅老说着掏出一张纸,又掏出钢笔写上自己的药店地址。 “你拿着,想好了,来这里找我。” 林棉沉思片刻,还是伸手接过纸条,装在口袋里。 她上辈子就是医生,那这辈子她自然也想走自己的老本行,当医生还是她的最终目标。 “好。” 林棉回到家,从菜园子里摘了一些青菜,几个茄子和西红柿,还有一些豆角塞给于意。 “嫂子,你太客气了!” “拿着回去吃。别跟嫂子客气!” 于意红了脸,但还真是舍不得还回去,你说这日子舍不得吃肉就算了,还吃不上青菜,好不容易看到有这么多的菜给自己吃,那不知道多幸福。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嫂子你有啥事说一声。” 于意开开心心走了。 林棉打盆水洗手洗脸。 秦野从屋里出来,他知道林棉去干什么了,因为他早就注意到墙角边的那个雨布遮盖的东西,也掀开看过,说实话是真的很吃惊的,那些长势很好的茄子,豆角和西红柿让他有些恍惚。 还不到这些青菜的时节,但是它们却长得很好。 “是不是饿了?我马上去做饭。” 林棉洗过脸,去摘了茄子和豆角,还有西红柿,决定做一个茄子面片。 “你怎么做到的?”秦野皱眉询问。 “什么怎么做到的?” “这些青菜?”秦野眸色幽深的望着林棉。 她即便表现的还很像从前,但秦野总是觉得她跟在顾家那个林棉不一样。 他是见过那个林棉挨打的样子的,懦弱,胆怯,眼神无光。 而她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 “这个啊,你学过物理没有,这就是物理效果。所有的东西只要在温度适合的时候,都会长的很好,给菜芽子做一个小房子,它们自然就长的很好。就像这样!”林棉说着就朝灶房走去。 秦野没有深究,他知道林棉对这个家没有恶意,从来都没有。 只是自己这样…… 秦策和秦致意回到家,闻到香喷喷的饭香,忍不住流口水。 “嫂子,今天做的啥啊?这么香?” “茄子面片。”林棉将盛好的一碗面片在秦策面前晃动了一下。 “茄子?哪来的?”秦策疑惑。 “我自己种的。”林棉端着饭碗出了灶房,把碗端给秦野。 秦致意好久没有吃这么好吃的饭了,顾不上质问别的,盛了一碗饭,坐下就开干。 秦策瞟了一眼墙角的位置,一直不清楚那个地方为什么要用雨布搭个小房子,现在知道了,原来嫂子是在自己种菜。 看吧,他就说自己眼光没错,林棉绝对是这个家的救星。 “嫂子,芦苇荡你不管了?” 秦策回来的路上听别人说林棉这两天没去芦苇荡,大家都说林棉肯定是觉得那地方没啥好弄的,肯定不管了。 林棉抿唇:“怎能可能不管,我是在思考我要在那片荒地种点啥。靠近河岸的位置,我打算种果树,只是现在植树节过去了,等到明年再种。” 秦致意撇撇嘴:“明年再种,那你五十块钱不是白花了?” 一年就是五十,她还不着急,真是有她的。 “哪能啊,我想种土豆,可惜我没种子,等我弄到种子的时候,再说。”林棉算过,再过一段时间种土豆也不晚。 她先赚一把钱再说。 “种土豆?” 秦致意差点把嘴里的饭菜吐出来。 “真是疯了!那几年饥荒年的时候,天天吃土豆,人都吃腻了,还种土豆?” 秦策皱眉。 种土豆的话,风险的确很大。 林棉却不以为然。 要知道改革开放后,超市,饭店会层出不穷,土豆的需求量是很大的,加上她还有别的想法,才会觉得种土豆才是最划算的。 至于芦苇荡,她准备买一群鸭子散养在那里。 有空间在,任何妖魔鬼怪都不敢动她的鸭子。 但这些需要钱,她必须先赚到钱再说。 “嫂子,你为什么要种土豆?”秦策认真地追问。 “你看看啊,以后咱们的日子一定能好起来,整个华国的日子都能好起来,日子好起来后,这人们的需求就会加大,到时候饭店啥的就会多起来。” 这只是其一。 土豆的吃法多的时候,那需求量就更大了。 “可咱们这里的土是黏土,种土豆的话,产量不高,病虫害也多,收的土豆个头也小。” 之前村里种过土豆,是为了抵抗荒年。 “那是你们不会种,我种的土豆绝对又大又好吃。” 秦致意听不得林棉吹牛,扁扁嘴。 林棉挑起碗里的豆角说:“你们看,这就是我种的豆角,这个时候,哪家能吃到豆角?” 秦致意咬着嘴里的西红柿,沉默了。 别说豆角,就是西红柿,茄子这些现在都没有。 秦策点点头,觉得嫂子一定能做一番大事。 秦野若有所思。 午饭后,林棉睡了一觉,醒来就看到秦野在墙角给菜浇水,走过来,微微弯腰,双手摁在秦野的肩膀上。 “你没午睡啊?” 秦野没有说话,水瓢扔进水桶里,转动轮椅就要回屋。 林棉扯住他轮椅,“秦野,你干嘛偷偷摸摸的给我的菜浇水啊?这些都是我们家的,你可以大大方方的浇水。” “你和之前不一样。”秦野憋了半天,也就憋出这么一句。 林棉弯腰和他视线平视,眯眼笑着:“哪里不一样?是漂亮了,还是长开了?” 秦野被逗的有些窘迫,想拉开距离,林棉却靠得很近,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像早晨的启明星,亮晶晶的,闪动时,蛊惑人心。 第23章 别这样看着我! “别这样看我。”秦野转开头。 林棉抬手捧着秦野脸颊,眨巴着眼睛:“怎么了,你害羞了?” 秦野抬手抓住林棉的手腕拉开,面色依然沉冷。 “我知道你很厉害,这个家……” 秦野迟疑半天还是没有说出那句‘你早晚会离开’。 这个家需要她这样一个女人操持,但是他又不想自私的把她绑定在这个家里。 她越是能干,秦野越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秦野推动轮椅回了房间。 林棉揉着下巴,最近只顾想着赚钱,把给秦野治腿的事情忘记了。 晚上,林棉又用灵泉水兑了温热水,给秦野按摩腿部。 “你的药快用完了吧?在哪拿的,我明天去给你再拿一些。” “不用了,反正也没用。”秦野不想再为这腿花钱,都没有什么效果。 “怎么会没用?一定有用的,你不要着急,咱们慢慢来。” 秦野挥开林棉的小手,倔强的上了床,躺下,闭上眼,说了一句:“我的腿好不了,你趁早死了这个心。” 林棉拍拍手,站起身。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也不是事儿,要他有自信好起来,不然的话,等顾陈舟那货儿升官发财就一定会打击报复。 第二天早上,林棉问了秦策拿药的地方,听秦策说完,林棉觉得有点耳熟,急忙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没错了,秦策说拿药的那个老先生就是傅老,这不就巧了。 林棉眯眼一笑,弄了一些青菜,又喊了于意去镇上。 这次林棉没打算卖菜赚钱,她是来给秦野拿药的。 来到傅老的药铺,才知道人家的药铺已经上百年了,是一家百年老店,之前饱受过沧桑,好在坚持了下来。 药店里大部分是中医,少部分西药。 傅老这个人不古板,也不排斥西药的进入,就他来说,不管什么药能治好病就是好药。 林棉走进药铺的时候,傅老正坐在一旁的桌子前给前来看病的人诊断,药铺里有两个抓药的伙计。 “给我抓这些药。”林棉把药方递给其中一个小伙子。 小伙子看了一眼林棉手里的药,磨蹭了一下,垂了垂脑袋,“我,我不会。” 林棉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这个长相青涩的小伙子,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他站在柜台后,竟然说自己不会抓药。 “这药方是你们傅老给的,你说你不会抓?”林棉简直了。 另一个伙计急忙走过来,结果林棉的药方,说:“他是新来的,不会抓药。我来给你抓。” 林棉哦了一声,盯着那个满脸通红的小年轻,说:“不会抓,你就学啊,不然就站在这里当个摆设吗?” 一句话,那小伙子脸更红了,甚至有些手足无措的在身上抓了抓。 林棉眼看要把人说哭了,也就不好多说了。 “丫头,你来了?”傅老总算闲下来,看到林棉急忙招呼林棉过去。 “傅老。” 傅老笑眯眯的望着林棉:“想通了?” “傅老,我是来给我家秦野拿药的。” 傅老闻言更为震惊:“你是秦野媳妇?” 林棉点头。 “那你更应该拜我为师了,这样才能给秦野把腿治好。”傅老算是找到了劝说林棉的说辞。 “傅老觉得秦野的腿能好起来?” 傅老点头:“那是当然,不过也很困难,他的腿要针灸加康复训练,好起来的机会还是有的。只是我年龄大了,也不能总是跑过去,你要是拜我为师,那就不一样了。” 这话有忽悠的成分。 说来说去,傅老就是想收这个徒弟,才说了一些不切实际的话。 林棉却不觉得这些话是大话,最起码她是可以把秦野的腿治好的,但是只靠灵泉的水还不够,必须针灸。 “那我愿意拜您为师,跟您学针灸。” “太好了!”傅老乐不可支。 “不过,我只能周六日过来,可以吗?” 傅老皱眉。 “您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我还要赚钱养家,要是总是窝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林棉说了自己家里的情况。 这一点傅老是知道的,沉思过后点头:“好,我同意。” 林棉就把带来的青菜拿出来,“傅老,我没有什么见面礼,这是我自己种的一些菜,您老收下。” 傅老看了一眼那些青菜,追问了一句:“你种的?” “恩,我种的。” “好好好。我眼光果然没错!”傅老抬头喊:“阿正过来。” 那个被林棉训斥的小伙子走过来,偷眼看了看林棉,垂手站定。 “这是你师姐自己种的菜,拿去后院,中午做两个菜。” “好的,师父。”阿正接过菜篮子,又不自觉地偷眼看了一眼林棉,转身就去了后院。 随后把菜篮子送出来,交给林棉。 林棉拿了草药,出了药铺,没有想着回去,而是让于意带着她去找了霍大娘。 上次要不是林棉,霍家老汉就没命了,因此上霍家的人对林棉感激不尽。 霍大娘把三个儿子喊过来,让他们谢林棉。 “丫头啊,以后你有啥事儿需要的,尽管找我们。”霍大娘真心实意的想感激林棉。 “大娘,我还真有点事情想拜托你们。” “你说。” “我想找点土豆种子。”林棉看过日历了,这节骨眼上正是种土豆的好时节,再晚就来不及了。 她虽然有空间,但是时节错的太离谱也不行。 “妈,我对象的哥哥就在镇种子站上班,我回头去问问他。”大洲一旁急忙开口。 “真的,那就麻烦你们了。”林棉很高兴。 “不麻烦,我们还要感激你呢。这事儿让大洲操操心,你就放心吧。”霍大娘爽快的表态。 从霍家出来,于意欲言又止。 “你想说啥?” 看他要说不说的,林棉很是不悦。 “嫂子,你为啥要种土豆啊?”于意不太懂。 那东西谁家都能种一点,产量不高,压根卖不了钱。 “目前那片地除了钟土豆,还能种啥?” 种土豆好歹还能再种后秋作物,水稻啥的,这里种不了。 于意抓抓脑袋:“那也是。” “走吧,回去。” 林棉还要回去筹钱,买种子需要钱,她手里的钱可不够,只是这个钱该找谁筹呢? 第24章 真是胡闹! 吃饭时,林棉说了自己的决定。 “我决定要种土豆,也跟人说好了,回头去拉土豆种子,只是我手里的钱不够,咱们大家伙要不要凑一下?” 秦致意哼了一声。 “我没钱。” “我的钱在大哥手里。”秦策刚把发的钱交给秦野。 其实也就十几块钱。 秦野面沉如水,看着林棉:“需要多少钱?” “大概需要二百多块钱。” “二百多块钱?”秦致意差点跳起来,“林棉,你是觉得我们家有这么多年给你胡闹吗?” 林棉就知道说出这个数字,大家肯定会是这个反应。 “你们要是没有,我就去找人看看,看看能不能凑一凑。” 林棉也不强求大家都认同自己的想法。 “嫂子,你说一个具体的数字,我去帮你借。”秦策认识砖厂的厂长,他觉得自己还是能借出来二百块钱的。 秦野没有说话,放下碗筷,转动轮椅回了房间,不一会儿出来,把一个铁皮盒子交给林棉。 “这里一共就八十块钱。” 八十块钱里有给致意下学期的学费,也有要给秦策结婚用的彩礼钱,现在秦策和秋叶分手,眼下就剩下全家人的生活费,还有他吃药要用钱。 “大哥,你们是不是不打算活了?”秦致意把筷子扔在桌子上,站起身,怒不可遏:“她来到咱们家后,说做啥就做啥。把好好的田全部换给了别人就算了,还要把家里的钱全部拿出去给她胡闹。” 家里的日子本来就过的不宽裕,现在好了,林棉简直要把这个家掏空。 秦致意本来还想找大哥说一下,帮顾南交学费,让顾南不去参军入伍的,眼下看来,家里的钱一分都保不住。 林棉也知道秦野拿出来的是全部的身家。 “倒也不用,我想办法。” 林棉没有接那个铁皮盒子。 秦野把盒子放在桌子上,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吃饭。 林棉知道秦野对她做的事情,其实是保持怀疑的,但是他在乎的是秦策说的借钱。 要是让他弟弟去借钱给林棉胡闹,那他甘愿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给林棉胡闹,也不能让弟弟去欠人钱。 林棉更不好拿这个钱了,在没有做出成绩之前,她不能探空这个家。 吃过晚饭,林棉就到春莲嫂子家里,她目前认识的人只有春莲嫂子。 只是借钱这个话,还真不是好说出口的。 “大妹子,你那芦苇荡租下来了,就那样放着?”春莲忍不住想问一下林棉的想法。 “也不是,我想种土豆。”林棉说出想法。 “嫂子说句实话,种土豆不行。”春莲嫂子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她觉得八方村的土地种不好土豆。 大家之前都种过土豆,长的小不说,还长得歪瓜裂枣的,更重要的是长出来的土豆都是青头,看着就跟土豆中毒了一样。 大队部看到这样的土豆收不想收。 “我想试一试。” 这时,顾永才从外面回来,刚好听到林棉说她想试一试。 “你想种土豆?” 林棉点头:“副队长,你就说行不行?” 顾永才沉思片刻:“你有技术?” 林棉一听就知道副队长不是没脑子的人,他一下子问到了重点上。 “嗯,我有技术。”林棉点头。 顾永才重重点头:“你要是有技术,那肯定是可以种的。咱们现在的粮食产量始终上不去,别说土豆,就是麦子的产量也不够乐观。你要是真的有技术,那完全可以试一试。” “大妹子,你就试一试,俺家永才说你行,那你就行。”春莲嫂子完全相信丈夫的眼光。 林棉笑笑:“多谢副队长支持。” “以前呢,咱们可以和种子站兑换种子,不用花钱,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分田到户后,大家不爱种土豆,就想着种庄稼,也就没法调换种子了。不过你要是去种子站的话,还是会便宜很多。” 听顾永才这么一说,林棉才知道自己算的有点多,其实用不了那么多钱。 “你是不是缺钱啊?”顾永才想到买种子需要一笔钱,而秦家那个经济状况,只怕拿不出购买种子的钱。 林棉尴尬一笑,点点头。 “副队长,我手里的钱是够买种子的,但是我需要人工种土豆,整理土地,需要一点小钱。” “我算一下啊,一亩地怎么也得三百多斤种子,按照三亩地的话,就是一千斤种子。下来差不多需要八九十块钱。你去给大妹子拿钱。”顾永才示意春莲去拿钱。 “你知道我,村里没事的时候,我就去砖厂给人拉砖,也赚了一点钱,多了没有,一百两百的,我还是能拿出来的。” 林棉瞬间感激不尽。 春莲嫂子拿出一沓大团圆。 “大妹子,二百够吗?” “不用,一百就行,太感谢了大哥嫂子了!”林棉活了两辈子也是第一次借钱。 这个年代的人就是实在,一点不来虚的。 林棉却要了一张纸,写了欠条。 “大妹子,你这是做啥?”春莲拦住林棉:“都是邻居的,你还能赖我的账不成?” “嫂子,你听我说,这亲兄弟明算账,我借钱必须打借条,这是我对你们的一种保证。” 顾永才颔首,谁说秦野家这媳妇爱胡闹的,就单凭打借条这件事上,这个丫头将来也能做成大事。 有了这一百,加上林棉手里的钱,不仅购买种子的资金有了,就是人工的钱都有了。 林棉也不耽搁,立马去镇上找大洲,大洲领着林棉去了种子站。 种子站的经理正愁土豆种子没法处理呢。 这两年的土豆收入是真的不理想,关键的因素就是土豆产量低,长的小,卖不上价格。 加上今年分田到户后,没人愿意种土豆,土豆种子就搁在这里了。 这时大洲就领着林棉过来了。 “多少,你说你要多少?”站长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林棉。 “一千斤好种子,站长,有吗?” 站长乐不可支:“有有有,别说一千斤,就是再多一点,我也有,都是发芽的好种子。你又是大洲带过来的,我按照最低价给你,不要一毛,也不要八分了,六分,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