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夫当天,我把饭馆开到皇宫大门了》 第1章 夫君凯旋归来,要我替外室认子 春雨敲在祖祠的灰瓦上,侧厨里却热得发闷,砂锅中的鸡汤正顶着盖子,白汽从缝里往外钻。 沈照棠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一手扶着脑袋,有些嗡嗡的。 方才,她分明站在公司的试菜间里盯着新门店送来的汤底,突然间,警报声响起,头顶的灯骤然熄灭,再睁眼,身上便成了这套沉重繁复的衣裙。 搞什么....自己怎么突然穿越了? 这是,古代? 门帘忽然被掀开,守在外面的年轻丫鬟跨过门槛,眼圈通红,气喘吁吁,“夫人,世子回来了。 沈照棠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丫鬟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急忙上前扶住沈照棠。 “夫人,您别吓奴婢。” 被人触碰到的时候,她身体猛然一缩,往后靠了靠。 “我没事,你....嗯,世子,怎么了吗?” 先把眼下是什么情况问清楚。 “世子还带回来一位姑娘,已经有七个月身孕,老夫人拟好了认子文书,正在主祠等您过去。” 她一边照看着沈照棠一边语速略快递说着。 她理了一下,自己的未婚夫带着一个怀了身孕的女人回来,要自己去认下对方生的孩子。 思绪了然,一股酸涩得的情绪从这具身体里涌出来。 她等了那个男人三年,从他出征起,每月写信送药,托人打听军中消息。今日天不亮便来到祖祠,亲自守着祭汤,只怕他回来后吃不到一口合胃口的东西。 “夫人?”丫鬟小声唤她。 沈照棠抬手想关火,指尖却刮过托盘边缘的破瓷,血珠落下,正滴在灶边一块被烟熏黑的主牌上。 “嘶——”她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忙把手指放到冷水中冲洗一番。 “夫人,还好吗?” “没事,以前也习惯了。” 她以前做工的时候,确实没少被割伤,厨子的必修课罢了。 正当她抬手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猛地贴着耳边响起。 “守了半日,就守出这么一锅馊汤?” 沈照棠倏地回头,“谁?” 丫鬟被她吓住:“夫人,这里只有奴婢。” “刚才有人说话。” “没有啊。” 那声音又响了,带着毫不遮掩的嫌弃,“往哪儿看?老夫在你面前。” 沈照棠的目光落到牌位上——宣平侯府先代侯爷陆庭岳之神位。 她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眼前的一切已经足够离奇,现在连死人都开始说话了。 难道她根本没有醒? “丫头,你没注意吗?这鸡是昨夜剩的,腿骨上还留着刀口,又往汤里添花椒压腥,你们陆家的厨子,是当老夫死透了尝不出味?作为一个厨子还真是失败。” 不对,理论上幻觉不会知道锅底鸡骨上有什么。 “春檀。”丫鬟的名字忽然从记忆里浮起,她张嘴下意识叫道。 春檀连忙应声:“奴婢在。” “把鸡捞出来。” 不多时,一截鸡腿骨被捞出,靠近关节的位置果然有一道整齐的旧切口,那是被分食过后留下的刀痕。 沈照棠压低声音:“你是谁?为什么我能听见你?” “牌位上写着,老夫还想问你,方才你的血落到神主上,香火一动,老夫便能说话了,至于为何只有你听得见,老夫怎么知道?” 沈照棠仍不敢相信,“你还知道什么?” “主祠那几个不肖子孙,昨夜在老夫面前把一套谎话背了又背。”牌位里的老人冷哼。 “日期地点死法改了又改,今日还要拿这套话骗你,在祖宗面前认下那个孩子,不过祠堂外的事,老夫看不见,是真是假你自己去问。” “你为什么告诉我?” “他们拿死人的名头编救命之恩,还要写进告祭文,老夫嫌脏,我们侯家可没有这种家风。” 老人语气更坏了些,“至于你们夫妻之间的烂账,老夫没兴趣管。” 沈照棠稍稍定了心,一个有脾气有私心的祖灵比一个忽然出现处处替她考虑的神仙可信得多。 听见主祠那边已经派人催了又催,沈照棠擦净手上的血。 “走吧。” 侧间与主祠只隔一道月门,祠堂内点着成排长明灯,一个穿深色甲衣的男人背对门口,他身边站着一名素衣女子,腹部已经高高隆起。 陆承骁,原身等了近三年的丈夫。 这具身体心里不由得想着,也许那个男人,至少会给等了他三年的妻子一个解释。 “照棠。”男人唤她,声音温和。 “有些事,我原想回来以后慢慢告诉你。”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婉柔的父亲是军中大夫,曾在乱军中救我一命,自己却中了流矢,临终前,他将唯一的女儿托付给我。” “后来我重伤高热,也是婉柔日夜照料,我在苏伯父灵前答应会娶她,不能做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素衣女子低下头,泪水落在隆起的腹部。“夫人,我不敢与您争什么,若您实在容不下我,我可以离开,只求您留下这个孩子,莫让他一出生便没有名分。” 她说得卑微,手却始终扶在陆承骁臂上。 沈照棠本可以立刻拆穿,可心里还残留着最后一点侥幸。 “苏大夫何时去世?” 陆承骁没有迟疑:“前年九月初七。” “葬在哪里?在哪一场战事里救的你?” “西陵关外忠义冢,青石峡伏击。” 她又问:“苏大夫的全名是什么?” 陆承骁微微一愣,一瞬间没回答上来上来。 见状苏婉柔立即落泪:“父亲在军中人人都叫苏大夫,我已有多年未曾听人唤他姓名,夫人为何非要逼我回想伤心事?” 侯夫人坐在祖案右侧,不悦地敲了敲扶手,“够了!承骁九死一生回来,你不问他的伤,倒审问起救命恩人的女儿来了。” 听后,她也了然了,原身等了三年,等回来的是一个连谎话都提前排练好的男人。 陆承骁见她不说话,重新放缓语气。 “我知道委屈了你,所以婉柔不会越过你,你仍是我唯一的正妻,她只以平妻之礼进门,孩子出生以后记在你名下入嫡支,日后唤你母亲,为你养老送终。” 说完,他停顿了几秒后开始补充道。 “还有,那中馈也只是暂交给婉柔,她怀着身孕,初入侯府,若手里没有半点权柄,难免被下人轻视,等孩子落地自然还给你。” 侯夫人抬手,身后的嬷嬷立刻捧来两份文书,一份认子,一份交权。 上面已经写好了沈照棠的名字,连她要交出什么都列得清清楚楚。 “你们考虑的可真周到。” “这种事情,自然儿戏不得。”陆承骁以为她在夸赞,轻笑着点了点头。 沈照棠拿起那张认子文书,两手一分,直接撕成了两半。 苏婉柔惊呼一声,侯夫人则猛地站起:“沈照棠!你做什么?” 沈照棠将碎纸扔进香炉,火舌舔上纸角,转眼烧掉了她的名字。 “我不认。”她的声音在发颤,却没有退。 “你的平妻,我不认,她的孩子,我更不会替你养,中馈是我这三年一笔一笔管下来的,也轮不到你拿去给她做体面。” 陆承骁沉声道:“照棠,我已经尽力保全你!” “保全我?你带着怀孕七个月的女人回来,让我替你认子,让我交出掌家权,再告诉我,我仍然是唯一的正妻。” 她抬起手,猛然指向对方的鼻子,颇为失态,“陆承骁,你给我的妻位,只剩一块写着名字的牌子了!好啊,既然你已经替我们三个人把以后都安排好了,那便把我的位置也空出来。” 随后,她顿了顿,声音发着颤,“我们和离。” 这具身体苦等三年的感情,被她亲手斩断。 陆承骁怔了一下,随即皱紧眉,“我没有要休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离开侯府,你去哪里?你父母俱亡,族人不在京中。”陆承骁看着她,语气里甚至多出几分恼怒,“我肯留下你的正妻名分,已经顾念了夫妻情分,你非要将事情闹到不可收拾,是想让全京城看侯府的笑话?” “和离绝无可能。”侯夫人接过话。 “你成婚三年无所出,又容不下救命恩人与陆家血脉,若执意离府,侯府只会给你一封休书,写明善妒不敬尊长。” 她冷冷看着沈照棠。 “尤其四时春,前后欠了府里三百两,七日后的认嗣宴,由四时春承办,宴席过后若仍填不上亏空,便卖铺抵债。” 沈照棠只觉得一阵寒意沿着脊背往上爬,他们要她用自己的食肆,替丈夫与外室的孩子办认亲宴,办完以后,再卖掉她最后的退路。 祖案上的老侯爷沉声道:“昨夜你婆母亲口说,三百两欠不欠,全看总账怎么记,这个混账东西还说,等铺子卖了,你在外面活不下去自然会回来。” 沈照棠闭了一下眼,她在心里问:“你愿意帮我?” “老夫可没打算帮你。”老侯爷嗤了一声,“只是他们拿祖宗编谎,吞儿媳嫁妆,坏的是陆家的名声,老夫自然要骂,至于自己的东西能不能拿回去,看你的本事。” 听祀能让她听见藏在祠堂里的话,不过该做什么,还是得靠她自己。 沈照棠看向侯夫人:“三十桌认嗣宴,我接。” 陆承骁神情稍缓,以为她终于认清现实,“你能想通最好。” “我只接席面,不认孩子。”沈照棠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账目核清以前,宴席的食材和工钱另立新账,我要四时春的铺印原账那些东西,还有我的陪嫁匣与嫁妆单。” 侯夫人顿时警惕:“办一场宴,用不着这些。” “这话说得轻巧,好啊,那烦请侯夫人告诉我,没有铺印,谁肯赊货?没有旧账,我怎么知道铺里欠了谁的钱?没有人手名册,难道让苏姑娘挺着肚子去后厨烧火?” 见对方被怼的卡住了,她立刻往后接。 “侯府已经向外放出消息,说认嗣宴由世子夫人亲自操办。”沈照棠仍盯着侯夫人。 “七日后若席面难看,外面先笑的不是我,是宣平侯府。” 最后一句落下,侯夫人便无话可说,她最在意的始终是侯府的体面。 陆承骁道:“先给她。只剩七日,她翻不出什么风浪。” 春檀很快随管事取来一只木匣,沈照棠当着几人的面逐件查验。 铺契上的名字仍是她,印章边角有一道旧缺口,与账册上的印记一致。 她将所有东西收进匣中,又让陆承骁在交接文书上写明,七日内四时春由她全权调度,侯府不得擅自取用铺中银钱和货物。 陆承骁看了一眼,落了印。 他大概仍觉得,这只是让妻子亲手办一场认子宴。 沈照棠合上木匣走出祠堂,此时雨水已经小了。 “陆承骁,七日后,你最好还能像今日一样,觉得我离不开侯府。”她抱起木匣,转身走出祠堂,直到穿过月门,离开那几个人的视线,她的手才控制不住地发起抖。 春檀慌忙扶住她:“夫人……” 沈照棠鼻尖猛地一酸,却没有回头。 “备车,去四时春。” 老侯爷的声音追了出来。 “四时春旧灶边,供着你沈家的先人,老夫年轻时在那里吃过一道梅花汤饼。汤清,面薄,吃完许久还有香气。” 沈照棠在心里问:“方子呢?” “忘了大半。”老头沉默片刻。 “只记得做菜的人说过,梅香不能入锅,要入水。” 第2章 三百两假债,欠钱的是侯府 外面下着雨,春檀跟着沈照棠,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四时春的方向走去。 方才在祠堂上能不被忽悠过去,一方面是自己到底不是原主,哪会被这三两句话就忽悠过去。 另一方面来说,是自己这个获得听祀能力,这作证了一件事情,侯府并不全都是狼心狗肺的坏人。 既然有金手指,那便用这间食肆做出一番名堂。 很快,她们来到了铺面门口。 四时春的门板虚掩着,雨水从残缺的招牌上淌下来,“春”字右侧脱了漆。 沈照棠一推门,木门一推便发出难听的摩擦声,她扫视了一圈,里面破败蒙灰,桌椅多少缺了脚,这就是侯府账所谓的上“修缮后厨一百二十两”的四时春。 店里还守着一名侯府管事,男人四十来岁,穿着干净的褐色长衫,面前放着算盘。 “夫人。” 他起身行礼,态度恭敬,“老夫人命小的过来帮您清点,七日后的席面要紧,铺中银钱和物件,还请夫人莫要随意挪动。” “我接管四时春,还需向你请示?” 她随便就从话语当中听出了不对劲,说话也严厉了几分。 自己的东西使用起来还要别人指手画脚,哪有这样的道理。 “小的只是替侯府看着账。毕竟铺子还欠着府里三百两。”管事说完,立刻将面前那一册推过来。 修缮后厨一百二十两,代垫三个月工钱八十两,采买酒水食材一百两。 总计三百两,分毫不差。 沈照棠点了点头,先走进后厨,瞧见灶膛内积着厚厚的灰,显然很久没有修过。 “后厨何时修的?修了什么?” 管事跟在门口答道:“去年秋天,烟道、灶台还有门窗都动过。” 沈照棠指着歪斜的木门:“这是修过的?” “用久了自然会坏。” 她没有争,转而看向酒架,七只黄酒坛的印字说明不过是京中最普通的酒,一坛不超过一两。 铺中老伙计听见动静,从后院出来,见到沈照棠时先行礼,随后便站到门边,不敢靠近管事。 “你多久没领工钱了?”沈照棠问。 老伙计犹豫着看了管事一眼,“三个月,连同灶上婆子的,共四两六钱。” 要知道,代付工钱可是八十两,如今三笔数字整整齐齐,现场连其中一成都对不上。 这是拿她当傻子耍呢,她才不信。 沈照棠回到柜台:“四时春自己的账册在哪里?” “旧账乱得很,老掌柜走时也没交代清楚,您看侯府誊好的总账便是。”管家很显然有些慌神。 这说明对方害怕自己细究起来查账。 老伙计忙道:“票根也是有的,老掌柜一直留着,在柜台下的铁皮匣中。” 管事脸色微变,伸手便要去拿柜台钥匙。 沈照棠先一步将铜钥匙按在掌心,“交接文书写得清楚,七日之内,铺中一切由我作主。” 自己必须要掌握主动权。 “夫人,小的也是奉命……” “你可以出去等。”沈照棠亲自打开柜台下的铁皮匣,里面放着几册旧簿和一叠发黄的支取票。 她很快找到了相同的三笔数。 去年八月,侯府管事从四时春支银一百二十两,修缮老夫人的寿安堂。 去年十月,支银八十两,送往边关打点军中药材。 今年正月,支银一百两,筹备侯夫人生辰宴,明明上面的时间、数目全部一致,方向却反了。 四时春拿钱给侯府,到了侯府账上竟成了侯府替四时春垫钱。 “旧账经手人多,谁知道有没有记错?”管家连忙说道。 “夫人何必将事情闹大?宴席在即,若让外面知道侯府与陪嫁铺子对账,丢的是您的脸面。” 沈照棠将其中一张摊开,“这是你的手印。” 对方张了张嘴还想要辩解,但是最后却哑口无言。 从祖祠到四时春,所有人都在提醒她体面,毕竟她不再替他们遮掩,丢脸的人便成了她。 “春檀,去请坊正,再请左右两家掌柜过来作证,就说侯府怀疑四时春伪造支取票,我准备将两册账一并送去衙门。” “夫人,这点小事何至于惊动官府?”管事额角冒出一层细汗,若只是替主子压一压沈照棠,他敢做,可一旦账册送官,三百两从何处来、落进谁手里,便得由经手人先说明白——他不愿替侯府背这口锅。 “我想这些内容应当是账房誊抄时,将收支写反了。” “不是我伪造票根?” “自然不是。” “那就写下来。” 管事仍想推诿:“小的只是一名管事,哪里有权替侯府改账?” “你有权来封铺盯账还指认四时春欠银,却没有权承认账记错了?” 管事最终提笔写下勘误文书,承认三笔款项均为侯府从四时春支取,并非四时春向侯府借银。 三百两假债,就此从账上划掉。她重新算过铺中的旧账,扣除四时春真实欠下的酒钱和租金与工钱,侯府仍欠铺子二百八十二两。管事脸色难看,“夫人即便查清了账,七日后的认嗣宴仍要照办。” “我接下了,自然会办。” “若席面出了差错,老夫人绝不会轻饶,到时世子以不敬尊长、蓄意毁宴休妻,谁也说不出错。”话音奚落。 “多谢提醒。”沈照棠将旧账收进木匣,“现在,请你出去。” 管事盯着她:“小的是侯府派来协助夫人的。” “四时春不需要一个将出账写成入账的账房。” 管事还要开口,春檀已经将门推开。“请吧。” 等人走远,老伙计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眶渐红,“东家,这些年侯府三天两头来支银,老掌柜不肯,便被换了下去,后来账本也不让我们碰。” 原主相信陆承骁,也相信自己替侯府撑住家业,终有一日能换来真正的一家人。 沈照棠合上清册,“从今日起,四时春先听我的,欠你们的工钱开张后第一批结,谁因为今日说过的话找你麻烦由我承担。” 见老伙计仍有迟疑,沈照棠抽出一张空纸,写明“拆查旧灶、清点旧物皆奉东家沈氏之命”,盖上四时春铺印,递给他。 老伙计将纸攥进手中,眼眶渐渐泛红。 沈照棠翻看铺中剩下的账,假债消了,真债还在。 和后院租钱,一共欠了十八两,其中最急的一笔三两二钱,明日午时前必须结清,否则房东会收回后厨和院子。 四时春的前铺属于沈家的嫁妆,后厨与院子却是租来的,没了灶,房契只剩一间空屋。自己可不能刚开张没几天,就直接丢了赚钱的本钱。 这可是要让人看笑话的。 春檀看过银匣,“一共只有一两四钱。” “首饰呢?” “夫人留下的那支金簪,应当能当五六两。” “可以押,不能全拿去填账。” 沈照棠走进后厨,现有的食材少得可怜,一小袋白面,一只瘦老母鸡,几把嫩笋。 后院墙角种着一株白梅,雨后落了一地花瓣,枝头尚留着几朵。 她抬头看向旧灶,灶边墙上嵌着一个小木龛,露出一块沈氏先祖牌位。 沈照棠点燃一炷香,“晚辈沈氏之后,特来拜访老祖。”随后将贡品放下,虔诚的拜了拜,“晚辈特来询问,梅花汤饼的菜谱,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还好原身经常来访供奉,不算怠慢了祖宗。 烟气升起许久才有一道苍老而模糊的女声传来。 “白梅……不能煮,汤要清,面薄,花才开,还有铜模……旧橱第二层。” 沈照棠打开灶边旧橱,在第二层深处找到一只扁木盒,盒中放着几枚小小的梅花铜模,五瓣轮廓。 祖灵只记得几句话,剩下的全要她自己补。 老母鸡宰杀后先焯水,第一锅梅水,她直接用花瓣煮,水刚沸,香气便散了大半,鸡汤浑,面片厚,梅香几乎没有。 春檀尝了一口,赞不绝口:“比寻常汤饼好吃。” 她小心翼翼说:“不值二十文,十文也会有人嫌贵,可客人不会花二十文,只为吃一碗比寻常好一点的汤饼。” 沈照棠听后了然,继续动手做。 第二次,她将白梅洗净,放入凉透的熟水里浸泡,以瓷盖封住香气。 鸡胸肉剁成细茸,兑水后倒进汤中,肉茸受热结成絮状,将汤里的细小杂质一并卷起,撇掉浮沫,浑浊鸡汤一点点清下来。 面片在清汤中舒展开,五瓣分明,边缘薄得透光。 碗底铺两根嫩笋丝,再放一片青菜,清汤浇下去,浮在其中的梅花面微微晃动。 春檀捧着碗吃了一口,直到一碗汤喝完才道:“刚入口是鸡汤的就是鲜!咽下去以后,还有一点梅香,夫人,这次真的能卖这个价。” 春檀闻着味都要流口水。 天色渐暗时,铺门外多了一个孩子。 小男孩约莫六岁,穿着料子很好的青色小袍,脸却瘦得没有多少血色,他站在门槛外,一直看着桌上那半碗试菜。 春檀见他孤身一人,忙招呼:“小公子,要不要进来尝尝?” 孩子立即往后退了一步,手藏进袖中。 “别叫他。”沈照棠把半碗汤饼端到临窗桌上,自己回到柜台后整理面片,“不想吃便放着,凉了我会收走。” 过了很久,门槛处才传来很轻的脚步,旋即瓷勺碰在碗沿上,发出一声细响。 孩子先喝了一小口汤,等了片刻,又舀起一片梅花面,待到碗里只剩两片时,他反而停了下来,拿勺子轻轻拨着面片,不肯再吃。 街外传来急促马蹄声,一个穿深色锦袍的年轻男人跨进铺门,身后跟着两名随从。 “阿满。”听到对方的话语,孩子下意识将碗护进怀里。 男人已经走到桌边,他没有夺碗,目光却落在沈照棠身上。 “你给他吃了什么?” 第3章 下一道是樱桃煎 沈照棠将盛过梅花汤饼的空碗放到柜台上。 “老母鸡、白面、白梅、春笋、青菜和盐。” 他身后的随从低声道:“主子,小公子从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我没给他。”沈照棠耳尖,听到后说,“碗放在桌上,是他自己进来吃的。” 男人看向孩子,被唤作阿满的小男孩两手捧着碗,身体微微侧着,像防着谁将最后两片面抢走。 “有哪里不舒服吗?” 男人问,“恶心?腹痛?” 见孩子摇头,男人这才让随从取银针验过剩汤,又亲自尝了一口。 沈照棠没有阻拦,这孩子对食物的戒备不像寻常挑食,男人检查得仔细,说明过去确实出过事。 “汤中没有开胃药?” 他问。“没有。” “他为何肯吃?” “我不知道。” 沈照棠擦净灶边的水:“或许因为没人守着他,逼他吃完。” 男人沉默片刻,轻叹道,“你知道他多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沈照棠看向孩子护着的汤碗,“我只看见你们来了以后,他先护住了碗。” 男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阿满似乎察觉到什么,低下头,将剩下两片面一口一口吃完。 “这道汤饼,明日还能做?能做就全部送到府上。” “不送。” 男人的语气仍旧平静:“价钱你定。” “明日四时春重新开张,四十碗,先到先卖。” “我可以出十倍。” “那也得排在四十碗里面。”她刚从一座侯府里拿回铺子,不准备转头再进另一座高门,做一个随叫随到的厨娘。 男人看了看空荡荡的前堂,“这四时春如今还欠着债吧?” 消息传得快,或者他来之前已经看见门外贴着的催款条。 “欠债不等于我要卖掉自己,按规矩来,饭可以订,人不进府。” “可以,我只要饭。”男人取出一锭碎银放在桌上:“今日这碗。” 沈照棠称过,只收二十文,将剩余银子退回去。 孩子从椅子上下来,走到门边时又回头,他抬头看向年轻男人:“我明日要来。” 男人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只吩咐随从:“明早开门前过来。” 随从应声时,称了一句“世子”。 沈照棠这才反应过来,眼前人姓裴,是靖国公府的世子裴砚舟。 至于孩子为何称作他的儿子,又为何厌食,她没有追问,那是客人的家事。 ... 天还未亮,四时春的灶火便烧了起来。 沈照棠只准备了一锅汤。 白面、鸡肉、笋、炭火加在一起,摊到每碗约八文。 再算铺租和损耗,二十文并不算暴利。 第一个客人来自斜对面的书铺,年轻书生抱着几册书走了进来。 “二十文一碗,这么贵?” “嗯。”沈照棠道:“转角一大碗才八文。想吃饱,转角那家更划算。” 书生原本准备还价,被她一句话堵住,反而不肯走了。 “那你这碗卖什么?” “清鸡汤、梅花面和时令。” 伙计闻着从锅里飘出来的香气,最终还是摸出二十文。 “来一碗,我倒要看看,花二十文能吃出什么。” 面片下锅后很快浮起,汤盛入碗中,几朵五瓣梅花散在嫩笋与青菜之间,卖相比普通汤饼精细许多。 伙计第一口喝得慢,第二口便快了,吃到最后他抬头问:“汤能添吗?” “今日开张,添半勺。” “面呢?” “加面五文。”伙计想了想,没有加,端着空碗回了书铺。 春檀以为这单客人不会再来,结果不到一刻钟,那伙计便从对面跑回来,身后还带着两名同伴。 “就是这里。” “二十文也太贵了。” “你先吃,吃完再骂。” 三碗下锅后,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 有人嫌面少,花五文加了一份,也有人往汤里放辣子,吃完又说梅香被压没了,还有人问能不能把笋换成肉。 沈照棠将这些话记在柜台后的纸上。四十碗卖到第二十七碗时,裴砚舟带着孩子到了。 阿满站在队伍末尾,几次探头去看锅,到他时,沈照棠照常收下二十文,盛了一整碗。 裴砚舟坐在对面,起初一直看着,孩子吃了两片后,速度慢下来。 沈照棠从柜台后道:“别盯着他。” “我只是看他有没有不适,没有逼他。” “他知道你在等他吃完,你每一眼都在催。”裴砚舟还是移开视线,转而看起柜台上的账纸。 阿满果然又吃了起来,一整碗汤饼,他最后剩下半片青菜。 “七日之内,你每日能不能替他做一顿?可以让人来取。”在看着孩子吃完后,他终于忍不住询问道。 “我只做主食和一道清淡小食,不保证他每顿都吃完。” “食材与做法要提前写清,若有不适,立即停。” “可以。”阿满坐在一旁,小手放在空碗边,悄悄看着他,最终,裴砚舟取出三两银子。 “先试七日。” 七日订金入账后不久,最后一碗梅花汤饼也卖了出去。 午时前,四十只碗全部见底,春檀把铜钱倒出来,一枚一枚数。 “八百文,夫人,我们现在可算是赚到了!” 加上三两订金与原有银钱,足够先还最急的三两二钱。 不一会,房东来了,身后还带着两名搬灶的壮汉。 见沈照棠将银钱放上柜台,房东数清以后,把抵押的金簪还给她。 “剩下的债,我再宽限半个月。” 两名壮汉白跑一趟,站在门口有些无措。 房东回头指了指歪斜的门轴:“既然来了,替沈掌柜把门修好,工钱算我的。” 壮汉捣鼓着,侯府的马车却已经停在铺外,昨日那名管事走进来。 “夫人,世子听说四时春出了新吃食,让我取二十碗回府,苏姑娘近日胃口不佳,正适合吃些清淡的。” 沈照棠将售罄木牌挂到门口,“今日卖完了,剩下的是明日的底汤。” “那便先匀出来,认嗣宴的席面还要试菜,耽误不得。” 管事说完便要让随从进后厨,春檀挡住过道。 “二十碗可以预订。” 沈照棠翻开新账册,“四百文,先付钱。” “侯府取几碗汤饼,还要现银?先记账便是。” “旧账尚未结清,新账不赊,侯府欠四时春二百八十二两,这是你我核对出来的。” 管事压低声音:“夫人别忘了,这场宴办不好,世子随时可以给您休书,宴席是侯府的事,也是您的事。” “那你更该尽快交订金,我没有要认那个孩子。” “你……”管事不敢真让人强闯后厨,毕竟这里没吃完看热闹的客人还在。 要是这事情,让人说出去,那侯府的脸面挂不住,他自然也丢了这份差事。 阿满正捧着茶水,听了半晌,忽然开口,“这是沈掌柜卖的饭食,她当然可以决定卖给谁咯!” 声音带着孩童的稚气。 被一个孩子这样说,管事脸上越来越挂不住,只见他衣着华贵,定是大户人家家的孩童,来往的客人望向他,让人臊得慌,管事憋着一口气转身回府。 毕竟同样是高门来客,一个正常付钱,另一个却把别人的铺子当成自家厨房。 半个时辰后,他带着随从抱着钱匣放在柜台上,沈照棠将铜钱一枚枚点过,又称清银子写下收据。 “二十碗明日辰时来取。” 铺门重新关上后。 沈照棠将最后预留的一小碗梅花汤饼端到旧灶旁的祖龛前。 香火点燃,老妇人的声音比昨日清楚许多,“汤还差一点不过已经很像了,许多年了……” 一缕温热从香烟中落下,贴进沈照棠掌心。 锅里的水正慢慢升温,她从气泡撞击锅壁的细微声音中听出,水已经到了将沸未沸的时候。 自己好像能更清楚地感受到水与火的变化了。 “春檀,把小灶的柴撤一根。” “夫人,您怎么知道?”对方掀开锅,确实正好在要沸腾的时候。 祖龛里的老妇人还在费力回想。 “四时春的春菜单,不止这一道,下一道是……樱桃煎。” 第4章 不许往饭里下药 长乐街的铺子一间接一间熄了灯,逐渐是入了夜色。 沈照棠站在柜台后,桌子上摆着三笔钱,如今有三笔钱看着都落进了四时春,能怎么花,却完全不同。 过去坐在侯府里,账册上的数字再大也跟原身没关系,如今一把柴火烧过了头,都是她自己的钱,果然,花自己的钱可就心疼多。 后半夜,雨又落了一阵,窗纸被风吹得扑簌作响,沈照棠闭着眼,直到天色泛白才真正睡着片刻,但不一会便又爬起来了。 裴家第一日的食单不宜复杂。 昨日阿满肯吃,大概是是因为汤清面薄,她没有急着换成什么珍奇菜式,只熬了一小锅鸡茸软粥,另蒸一盏蛋羹。 春檀掀开蒸笼,“只放一点盐?小孩子不是都爱吃甜的吗?” “他刚肯碰勺子呢,不急着。” 食盒里除了一盅粥、一盏蒸蛋还有一张用料单,下面标了送到后一个时辰内食用。 侯府昨日订下的二十碗梅花汤饼也在此时装好,两辆来取食盒的车先后停在门口。 春檀带着侯府的人清点碗数,老伙计则将裴家的食盒交出去,特意叮嘱:“纸上写了用料,送回去先给世子看。” 四时春重新开门,上午仍卖梅花汤饼,却只做了三十碗。 沈照棠要留出时间试樱桃煎,也不能只顾眼前进项,把后面的食单和宴席都拖乱。 如果只顾眼前的利益,通常而言也就只能赚到眼前的钱。 临近午时,裴家的马车回来了,食盒被原样放在柜台上。 裴砚舟从车上下来,脸色称不上难看,阿满坐在车内,帘子垂着没有露面。 “今日的粥,与昨日的汤用的是同一只鸡?” “同一锅清汤,有什么问题?”沈照棠解开食盒扣结,粥几乎没动,只是表面有被勺子搅过的痕迹,中央颜色深了一小块,凑近便能闻见若有若无的苦甜药味。 她脸色沉了下来,“有人往里面加了什么?这不是我调的。” 裴砚舟回头看身后低下头的随从:“说。” “奶娘见小公子昨夜吃得好,怕今日的东西太淡,便把府医开的开胃散添了一点,又加了蜜糖。” 裴砚舟皱眉道,“谁让她添的?” 随从支支吾吾,答案不言而喻。 沈照棠将食盒盖上,昨夜她忙到后半夜,只想让那个孩子知道,今日送去的东西仍旧可以放心入口,可如今有人真是好心办坏事。 一句为他好,就可以否定她的努力。 凭什么? “今日这顿,已经送到了。”她把食盒推回去,“算裴家取过,我再做一份,只是我要问问,那奶娘还会不会添药?若是说担心,可以明着喂药。” “你们有没有想过,今天往里面偷着放开胃药,明天放什么?”沈照棠压了一夜的倦意,连着这会儿的火气,一并从声音里透出来。 “今天能藏在粥里,明日便能藏进汤里,等他连四时春的食盒也不肯碰,再来问我为什么做了没用?” 车帘却在这时被一只小手掀开,阿满自己跳下马车,只站在门外,盯着沈照棠手边那个重新扣好的食盒。 “还想吃吗?”沈照棠问。 孩子迟疑片刻,点了一下头。 “想!还是这里的东西好吃!” “进来吧。” 灶边留着四时春几人的午饭,是一锅没有调味的清粥,沈照棠当着阿满的面放下食材。 阿满坐到昨日临窗的位置,裴砚舟见状刚要跟过去,沈照棠看了他一眼,他便停住脚步,坐到了隔壁桌。 他也想要这个孩子吃得好一点,自然懂得对方的心思,饭后,裴砚舟取出昨日的七日食单。 “今日是裴家违约,我不会让你承担过失。”他让随从取来笔,在食单后补上一条。 送达后的吃食,任何人不得擅自添减,此后由固定一人取饭,阿满若愿意,也可以亲自来四时春用。 裴砚舟将食单递回。 “这样可够?” 沈照棠看过,收进木匣,“还算不错,如果他要来,我这儿自然欢迎。” 裴家的马车离开后不久,春檀才从侯府回来。 她进门时脸色难堪,袖中塞着一张被汤水沾湿的红纸。 上面写着: 【世子夫人沈氏感念苏家救命之恩,亲理席面,迎苏氏入府,告祖认嗣。】 “夫人。”她把纸摊在柜台上,“送汤饼过去时,府里的嬷嬷当着奴婢的面说,您已经消气了,还说苏姑娘胃口不好,您特意让四时春做汤饼替她调养,奴婢说您从未答应认子,她们便骂奴婢不懂主子的安排。” 昨日她站在祖祠里,烧掉认子文书,明明白白地说了不认,那句话只过了一夜,便被侯府改成了她“感念救命之恩”。 “这群人为了自己的体面,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拳头下意识攥紧,但很快又松开来了如今生气没有用,反而会让自己做菜的时候分神,为了这群人弄坏一桌好菜,得罪客人,得不偿失。 “那夫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春檀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对方。 “明日开门前,去一趟印铺。” 春檀一怔:“咱们也印请帖?” “不印请帖。” 沈照棠拿起笔,将“世子夫人”四字从样帖上划掉。 “把四时春的食单、收据和席面单全换了,从明日起,只写沈氏四时春。” 第5章 孩子不是我认的 “最近有一点想法,就是风险大,有可能要亏几十万,所以有点,啧,不知道怎么说了。”不是不想说,凛是真的还没有头绪。 蒋灵此时正好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见到中年男子,居然立刻抬手敬了一个军礼。 云筠的脸颊羞得透红。由于开的是视频聊天,俩人的对话她是听的一清二楚。她挥挥手,因为没心理准备,只能傻笑。 现在观世音居然开口说,将臣被命运附身,那真不是一件好消息。 天仙长生不死,便是其处于这种无生无死的状态,跳出了生死扥局限。 柳飞燕俏脸微红,抿着水嫩的红唇,美眸中浮现一丝羞涩和开心,她怎么听不懂陆天的话,这是在夸赞她美呢。 只见她手上的桃木剑泛着不寻常的黄光,每每一剑击中那些僵尸,便会在他们身上爆开一道道火花,随即灰飞烟灭。 林飞从天荒之碑碑灵那里了解到不少有用的东西,这些他都是没有接触过的。 此时的阿瑞斯受理袁英一脚,委实不清,关键体内还有一股邪火在被踢处徘徊,这种火很奇怪,具有超高的腐蚀性,自己体内神力和身体的再生都被抑制住了。 黑天号上现在只剩戮仙藤,大黑大白等家伙王逸动都留给了李轻蝶她们。 方明留下方梦醒处理城主府的事情,重建城主府,而他自己带着张哲学乘坐着飞舟朝着方明帝城之外飞去。 可还没到必须除掉她的地步,可是她知道了太多关于顾薇薇的事。 就像说话的人口中含了一条会吐信子的毒蛇,冰凉的带着鳞片的身体缠绕着人的脖颈,滑腻腻地钻进人的耳朵里,令人作呕。 金色的火焰倏地炸裂,夏灵眼前一花,紧接着,她已经躺在了矮榻上,林砚把她紧紧的压在身下。 “好”楚白喜上眉梢,这夜枫他的底细他已经听楚山豪提起了,在三个月前还是个普通人,这么短的时间竟然成了炼气境强者,很明显走了什么旁门左道,自己这个正儿八经的炼气强者难道还打不过他。 在队伍的最前面,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家伙,戴着一副眼镜,双手插在兜子里面,与面前的玄武部众人对峙。 “对了,老徐你让人调查一下林默的底细。”傅时钦一边埋头签字,一边吩咐道。 “咳咳,灵儿,我先走了”夜枫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待着,当即穿好衣服就往外面跑。 有的式神还维持妖怪的形态,有的已经彻底变成了人。他们的身份都隐藏在名字、姓氏、人物设定里,虽然我写的不够好,但暗示都很明显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青蚨剑在手中转出一个剑花,他退后一步,催动罡气灌入剑中,也开始引动天空中的阴阳气,与龙居对抗起来。 麻雀留意得却是这颗绿球上的地形图,在地形图之上有数道明显的黑线,罗猎也留意到了这一点,他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些黑线都发源于昆仑山的位置。 他本来对李德诚已经不做指望了,没想到后者还给他带来了一个惊喜。 三人听风辨位,这才确信自己三人已经真正暴露,脸上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以自己三人的敛息之术,虽是后天境,怕是连先天境的高手都可以满过,也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露了马脚。 燕真先去了北冥海一趟,此时北冥海中有一座燕之岛,白银燕府便居住在这座岛上,而且之前清风仙门的人,也都居住在这座岛上,现在清风仙门已经基本融入了白银燕府当中。 陈虎,凤羽宗的核心弟子,满脸笑容,看上去是一脸的和气,实则认识陈虎的人心里都很清楚,陈虎那可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海叔,你在周围找找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能够把石门打开的!”我甩出一张符篆转身冲着巫海说道。 若是换做一年之前,整个华兴宗,也不过寥寥几个主宰巅峰,经过这么一场骚乱下来,绝对一个都剩不下。 麻雀在第一时间就已经看出这大球上出现的是圆明园下方水道的结构图。 那禁制之下,寒气更胜,原本还能用神力面前将寒气抵御在身体之外。 于是,那些秦宗权的残部就存活了下来,形成一个个新的军阀势力。 君梓羽好笑,还有这样扯平的,那是不是代表他以后如果再欺负她,她以同样地方式欺负回去?她还真是很特殊地丫头,跟其她人很不一样。 “那是,要是先生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再给我炼几粒破皇丹也是蛮好的!”柳毅挥手笑道。 当真是个绿树村边合的美丽地方,车子拐进了村口的岔道,发现公路铺的非常平坦。 顿时,刺耳的叫喊声,愤怒的杀戮声,马匹的叫鸣声,将本来安静的天古密林都充满了阵阵血腥味了。 因为这种精美的手提箱,是专为大客户准备的,拿着这样的手提箱,意味着洛南等人至少兑换了一千万元以上的筹码。 他立刻想到这是一个与蜀山接触的绝好机会,如果他能有机会拜入蜀山的话,元神之法就有了着落。 公孙策摇头,我用手指伸进伤口,发现先前那个圆东西已经不见了,看来那些幼虫已经顺着血液流遍全身。既然无法救治,那么也不能再耽搁,回去晚了仙仙会有危险。 饶是仙灵气修复能力极强,柳毅依然没有迅速转醒,他的内腑受损实在太过严重,在两股至尊力被驱逐后,仙灵气便立即收回,再度全部隐于灵根之中。 沉默,可越是沉默不语,就越是让人觉得扑朔迷离,有些摸不透吃不准究竟是不是? 短短几天,虽然被他伤得很重,甚至刚过来那天晚上更……可高婉婉还是不可救药的爱上他了。 风云顿时笑了,这个家伙虽然看起来有些恐怖,但是经过它几句话之后,风云却感觉这个家伙还真的有点奇怪。 第6章 甜,才显富贵 四时春剩下的白面只够今日。 鸡汤还能再熬一锅,明日便要见底。 沈照棠会做菜,却不认识这座京城里所有卖粮卖肉的人。 她前世熟悉的是供货系统,可这里没有后台可以查库存,也没有一通电话能让另一家仓库调货。 老伙计说,南市靠近水门,每日寅时开市,京中半数酒楼都从那里进货。 于是天色刚亮,两人便带着现银出门。 春檀留守四时春,只卖二十碗梅花汤饼,卖完便关灶,不再接单。 南市石桥口堵着运菜的独轮车,车夫与收摊税的小吏隔着一筐湿漉漉的芹菜争价,活禽笼沿墙排了半条街,踩烂的菜叶贴在青石上,人走过去稍不留神便会滑一跤。 老伙计先带她去从前合作的禽行,掌柜看见了沈照棠,却没有迎上来。 “今日的鸡已经订完。” 他睁着眼睛说瞎话,旁边明明还有十几笼。 沈照棠问:“现银也不卖?” 掌柜搓了搓手。“沈东家别为难。宣平侯府常年从这里进货,我不能为了几只鸡,得罪府里的管事,过去四时春的账由侯府担保。如今你们夫妻的事情闹得满城都是,我们实在不知道往后该向谁催账。” “我不用赊账,现银验货,当日结清。” 掌柜犹豫片刻,还是摇头。 他怕侯府以后不再与他做生意。 认嗣宴的十五两订金已经收下,若在这时断货,侯府便能反过来说她收了银子故意坏宴。 到那时,请帖上的谎言没人再提,所有人只会记得她连三十桌席面都办不出来。 她转身往市场边缘走,毕竟如果再求下去,就是给别人看笑话了。 一名头发花白的妇人守着几只老母鸡,笼旁还摆着鸡架与几副洗净的内脏。 酒楼挑走了肥嫩小鸡。 沈照棠蹲下查看,老鸡不适合做白切,熬清汤反而有味。 “这些全要,怎么卖?” 妇人上下打量她,“你是哪家厨娘?” “四时春东家。” 对方显然听过这几日的事,目光多停了一会儿。 “老鸡四十五文一只。鸡架按副算,三文。” “连续五日,每日给我留六只鸡,鸡脚鸡架和边角都要。” 妇人笑了一声:“你今日买得多,明日不来,我这些货留给谁?” 沈照棠取出铜钱,“这是定金,每日卯时前验货。” 妇人想了想,将钱收进腰间布袋。 “成,明日我等你到卯时二刻,过时不候。” 两人又沿水门继续走。 老伙计想起,过去四时春还与南市尽头的一家果脯铺做过生意,铺子不大,门前挂着布幌,柜台后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 她听说他们要买酸樱桃,先从柜下取出一本旧账。 “四时春还欠六百文。” 老伙计脸上有些尴尬:“这是侯府那边……” 沈照棠接过旧收条,与侯府那三笔反账不同,这六百文确实是四时春欠下的。 她当场付清,妇人收了钱,转身从内间抱出两只小坛。 “去年封的酸樱桃,颜色深了,大酒楼不爱用,但是味道还在,我想你应该是够用了吧。” 坛口打开,一股酸甜果香散出来。 鲜樱桃还未到时令,用的应当就是这种封存果肉,沈照棠买下两坛,又与她约定先按小量供货。 回到铺中已近午后,沈照棠在祖龛前点香,问起樱桃煎。 老妇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先去酸,糖汁熬出鱼眼泡,果肉不能散,散了便不好看。” 沈照棠先照着老人的说法做了一小锅,糖放得很足,樱桃煮到透亮,入口只剩浓甜。 “这才像席面上的东西。”祖灵很满意,“甜,才显富贵。” 沈照棠摇摇头,供在祖案上的小碟可以这样做,拿到店里零卖,普通客人吃不了几颗便会发腻。 她将剩余樱桃分成两份,一份照旧方,准备留作侯府宴席的小甜碟,另一份减糖,保留一点酸味。 糖浆渐渐浓稠,锅中气泡由细碎变大,她站在灶前,只听那一阵阵破泡声,旋即霍然撤锅。 帮忙烧火的老伙计还没反应过来,糖浆已经从“鱼眼泡”将要转成焦边,减糖后的樱桃颜色没那么亮,果肉酸甜却在口中分得清楚。 祖龛里的老人很不满意。 “这也叫樱桃煎?糖都舍不得下。” “您吃供碗。” 沈照棠盛出一小碟旧方,朝祖灵解释,“客人付现银,口味得分开。” … 裴家来取今日食盒时,阿满也跟来了,他尝到一小勺减糖的樱桃煎,先被酸得眯了眼,过了一会儿又将勺子伸过来。 沈照棠挡住碟子。 “我还想吃!” “今日只能这些,你方才空腹,不能一口气吃太多酸果。” 裴砚舟站在柜台旁,看见她不因孩子喜欢便一味多给,问道:“听说四时春的供货出了问题?” “消息传得真快,怎么?接下来想要换一家吗?”这话说出口,她便觉得不妥当,旋即道歉。 “抱歉。” 对方没有在意,只是继续往下说,“南市几家商户与国公府也有往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帖,“城西有一家粮行,不依附宣平侯府,看我的帖子,他愿意见你一次。” 沈照棠眼下确实需要一条稳定粮路,自然也就不摆架子,“引荐算我欠你一次,货按市价,账也由四时春自己结。” “也行。”裴砚舟微微抬眸,嗓音带着轻笑。 这事事分清的性子,有趣。 傍晚,隔壁锦云绣坊周娘子来了一趟,带来一桩生意。 附近锦云绣坊原定明日办六桌春宴,请好的厨子突然病倒,绣坊东家不想临时取消,又听说四时春昨日午前便卖空,托周娘子来问一句。 “六桌,二十四名绣娘,加几名管事。” 周娘子道,“午时同时开席,菜不能太油,总价十两先付三两。” “接。” 诚然,三个人可能会显得有些忙不过来,但底气必须要到。 周娘子将三两银子放下,笑了一下,“我只替你们牵线。明日做得不好,绣坊可不会找我赔。” “应当的。” 等人离开,老伙计站在灶边想了一会儿。 “我家老婆子以前在四时春帮过灶,只是她被欠了几个月工钱,未必肯。” 沈照棠拿起绣坊的订金,“如果她不信四时春会改,就让她先看看,今日的工钱能不能当日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