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校长，听学生建议怎么了？》 第1章 校长，有种你请五星级大厨！ “林育才，今年招生再凑不够三百人，十三中就直接和一中合并！” “到时候，你自己卷铺盖走人把！” 教育局主任刘建国把一份红头文件拍在演讲台上，震得麦克风发出刺耳啸叫。 台下，五百名高中生捂着耳朵，满脸不耐烦。 “老林啊，这也是为了学生们的前途着想。” 市一中校长挺着啤酒肚，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 “十三中去年的本科升学率才百分之五，在这么拖下去，不是耽误孩子吗？” “合并到我们一中，我保证给这些孩子安排个好出路。” 林育才站在升旗台上，拳头攥紧。 安排个屁。 一中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 十三中这帮差生过去，绝对会被塞进最差的放羊班自生自灭！ 明面上说是合并资源，实际上就是为给一中增加垫底的分母，彰显原一中的学生学习有多好。 再者说，别人穿越非富即贵。 他倒好，穿到平行世界的2018年，成了全市垫底高中的校长。 学校负债累累，自己微信余额只剩1103.25元。 更扯淡的是，没系统！ “期限到八月底，你好自为之。” 刘建国懒得再废话，拎起公文包就走。 操场上安静的压抑。 五百号学生死气沉沉地盯着台上的林育才，怨气溢于言表。 烂学校，烂老师，烂校长。 “看什么看！都回教室自习！” 副校长苏清颜冷着脸走上台。 此刻的她眉头紧锁，显然也被眼前的烂摊子压得喘不过气。 学生们稀稀拉拉地转身，拖着步子往破旧的教学楼挪。 “等等。” 林育才突然出声。 苏清颜转头，疑惑地看着他。 “那边有校长建议箱。” 林育才抬手指了指，升旗台旁边那个积满灰尘的木箱子。 “从今天起，你们对学校有什么不满，有什么要求。” “全都可以写下来投进去。” “只要合理，我全盘接受！” 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帮学生怨气这么大，不疏导一下。 明天估计连五百人都剩不下，学校直接原地解散。 台下的学生停住脚步。 面面相觑。 几秒钟后，人群中传出一声嗤笑。 高二三班的阵营里，一个把校服外套系在腰间、头发染着几缕黄毛的男生大步走了出来。 张扬。 十三中出了名的刺头，校霸。 他直接走到建议箱前，从裤兜里掏出半截揉皱的卫生纸。 又摸出一只笔芯，刷刷写了几笔。 “啪！” 纸条被他重重拍在建议箱上。 张扬仰起头，挑衅地看着台上的林育才。 “提建议是吧？行啊。” 张扬扯着嗓子，声音传遍整个操场， “咱们食堂那饭菜，连猪食都不如！狗看了都得摇头！” “我的建议很简单，有种你就给咱们请个五星级大厨来做饭！” 操场上当即爆发出哄笑。 “就是！那白菜帮子都没洗干净！” “昨天我在汤里喝出半只蟑螂！” “还五星级大厨，校长能把欠食堂大妈的工资结了就不错了！” 学生们肆无忌惮地笑着，全等着看台上的笑话。 “张扬！你故意捣乱是不是？滚回教室！” 苏清颜脸色铁青，踩着高跟鞋上前一步，指着张扬。 “苏副校，是校长自己说可以提建议的。” “怎么，玩不起啊？” 张扬掏了掏耳朵，一副滚刀肉的摸样。 林育才站在原地，脸黑得像锅底。 五星级大厨？ 老子兜里就剩一千一百多！ 连个路边摊炒粉师傅都雇不起，上哪去给你找五星级大厨？ 这小子纯粹是来拆台的！ 林育才刚想训斥两句，但想了想学校这情况，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叮！】 【检测到强烈的学生诉求，神级听劝系统已激活！】 【宿主只需听取并采纳学生建议，即可获得丰厚奖励！】 林育才愣住了。 系统？ 迟到了一周的外挂，终于到账了！ 提示音落下，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虚拟面板浮出。 【收到学生建议：食堂饭菜太差，请五星级酒店的大厨！】 【建议评级：一星】 【是否采纳？】 林育才喉咙滚了一下，毫不犹豫在心里默念：“采纳！” 【叮！建议采纳成功！】 【发放专项启动基金：300万元软妹币！（系统已通过合法海外投资收益渠道，汇入宿主个人绑定账户，可随时提现使用，无税务风险）】 【任务生成：一周内改善食堂伙食，并聘请达到五星级酒店水准的厨师团队。】 【任务完成度：0%】 【完成奖励：灰色破败宝箱（根据最终完成度判定奖励品质，内含‘神级厨艺光环’等专属BUff）】 嗡！ 林育才裤兜里的手机猛地震了一下，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点开屏幕。 一条银行短信赫然躺在通知栏里。 “【工商银行】您尾号8848的账户于5月12日14:35跨行汇款收入软妹币3000000.00元，当前余额3001103.25元。”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三百万！ 真金白银的三百万！ 林育才盯着手机屏幕，原本阴沉的脸，一点点化开。 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眼睛亮得吓人。 台下。 张扬看着校长低头看手机，肩膀还在微微抖动，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咳，那什么，不请就不请，装什么死……” 张扬嘀咕了一句，脚底抹油溜回人群中。 苏清颜也察觉到不对劲。 校长刚才被教育局逼得走投无路，现在又被学生当众羞辱…… 不会是受刺激过度，脑子出问题了吧？ “林校长，你没事吧？” 苏清颜压低声音，担忧地问。 林育才猛地抬起头，大步走下升旗台，直奔张扬而去。 “干嘛？打学生犯法的啊！” 张扬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护在胸前。 林育才一把抓住张扬的手，用力握了握。 满脸堆笑。 那笑容，简直比看到亲爹还亲切。 “好孩子！” 林育才大声称赞，声音洪亮得整个操场都能听见。 “你提的这个建议，简直太棒了！” “你可真是咱们十三中的福星啊！” 第2章 两百万的厨师做大锅饭？你是真敢想啊 张扬傻了。 五百名学生全傻了。 苏清颜站在台上，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 红唇微张，满脸问号。 “同学们！张扬同学说得对！” 林育才松开张扬的手，转身面向全体学生。 “你们是祖国的花朵，是十三中的未来！怎么能吃猪食呢？” 他清了清嗓子，大手一挥，豪气十足， “我宣布！” “从今天起，学校食堂全面停业整顿！” “不就是五星级大厨吗？安排！” “明天一早，我要让你们在学校食堂，吃到真正的五星级水准大餐！” “这顿饭，校长我私人请客，全场免单！” 全场再度沉寂。 风吹过操场上的落叶，发出沙沙声。 所有人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林育才。 “校、校长，你发烧了？” “咱们学校食堂连买肉的钱都快欠不起了……” 张扬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开口。 “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林育才搓着手，目光扫过全场学生，就像在看一条条翻盘的路。 “还有谁有建议？尽管提！” “只要是你们的真实诉求，校长砸锅卖铁也给你们办了！” 苏清颜彻底绷不住了。 “林育才你疯了！” 她快步冲下台，一把拉住林育才的胳膊，将他拽到一边。 “学校的账上还欠几百万呢！你拿什么请五星级大厨？” “拿什么免单？” 苏清颜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明天要是兑现不了，学生非把学校砸了不可！你这是在把十三中往火坑里推！” “苏副校，格局打开。” 林育才拍了拍苏清颜的手背，神秘一笑。 他知道苏清颜是为自己好，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传统教育那套行不通了，咱们十三中想翻盘，就得走不寻常的路。” 他指了指张扬那帮目瞪口呆的学生。 “以前没人听他们说话，那从今天开始，我听！” “这帮孩子，我宠定了！” 苏清颜看着林育才那张自信过头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校长受刺激疯了。 十三中，彻底没救了。 林育才却美滋滋地打开手机通讯录，翻找着本地高端餐饮公司的电话。 三百万在手。 五星级大厨？ 今晚就得给老子连夜进来切土豆！ 林育才没有浪费时间。 转头就拽着苏清颜出了校门，打车直奔全市最高档的五星级酒店。 锦澜大酒店。 “林校长，你到底要干什么？” 车上，苏清颜一直用看精神病人的眼神盯着他。 “找大厨。” “你疯了，锦澜大酒店可是五星级酒店！” “他们的餐厅主厨周大海，那是拿过全国烹饪金奖的人。” “人家一年光代言费就几十万，你凭什么请他？” “凭钱。” 林育才翘着二郎腿，嘴角比AK都难压。 苏清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完了，彻底完了。 校长不仅疯了，还疯得很自信。 出租车在锦澜大酒店门口停下。 这酒店占了半条街，旋转门都是镀金的，门口两尊石狮子擦得锃亮。 一个穿西装的迎宾小哥迎上来，职业微笑挂在脸上。 “二位是来用餐的吗？” “不是。”林育才抬起下巴，“我找你们御膳阁的周大海主厨，谈个合作。” 迎宾小哥上下打量了一下林育才。 灰色夹克，黑色布鞋，裤腿上还沾了块粉笔灰。 再看旁边的苏清颜，倒是漂亮，但那身打扮一看就是学校老师。 小哥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冷了几度。 “不好意思先生，周主厨不接待外来访客。” “如果您想预约御膳阁的包间，最近的档期在三个月后。” “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谈生意的。” “那更抱歉了。” “周主厨上个月刚拒绝了省电视台的美食节目邀约，您这边……” 小哥目光再次扫过林育才的布鞋， “请问您是哪个公司的？” “十三中的校长。” 小哥的笑容彻底僵住了，随即嘴角微微抽动，像是在拼命忍笑。 “校……校长？” “对，来请你们周主厨去我们学校食堂做饭。” 小哥实在忍不住了，假装咳嗽了两声，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苏清颜在旁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育才，咱们走吧。” 她扯了扯林育才的袖子。 林育才纹丝不动。 他当了一周的校长，脸皮早就比城墙厚了。 “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有个大生意找周主厨。” “金额嘛……”他顿了顿，竖起两根手指，“两百万。” 迎宾小哥不笑了。 两百万？ 他将信将疑地看了林育才一眼，犹豫了几秒，还是拿起了对讲机。 “周主厨，大堂这边有位客人说要谈个两百万的合作。”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带着浓重的不耐烦。 “又是哪个土老板要包场？让他自己上来吧。” 林育才整了整衣领，迈步进了旋转门。 苏清颜咬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御膳阁在酒店三楼，一整层都是。 电梯门一开，扑面而来的就是红木和檀香的气息。 走廊两侧挂着名家字画，脚下铺的是手工编织地毯，踩上去跟踩在云上似的。 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胖男人站在走廊尽头。 周大海。 五十岁上下，体型圆润，脑袋锃亮，戴着一顶高高的厨师帽。 他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走过来的林育才和苏清颜。 “你就是要谈合作的？” 周大海的目光在林育才身上扫了一圈，表情跟看菜市场的白菜差不多。 “对，我是十三中的校长，林育才。” “十三中？”周大海皱了皱眉，“哪个十三中？” “就是新闻里那个，全市升学率垫底的十三中。” 林育才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周大海的脸色立刻变了，满脸的嫌弃。 “学校食堂？”他声音拔高了半度，“你让我周大海去学校食堂做大锅饭？”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个徒弟，几个人面面相觑，嘴角全在抽。 “不好意思，送客。” 周大海摆了摆手，转身就要走。 “周主厨，我话还没说完呢。” “不用说了。”周大海背对着他，头都不回，“我周大海做了三十年菜，服务的都是省部级以上的宴席。” “你让我去学校给一帮小屁孩炒土豆丝？” “传出去，我在这行还怎么混？” “年薪两百万。”林育才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飘过来。 周大海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我在锦澜一年也有一百五十万，犯不着为多五十万去丢人。” “那就加上你整个团队。”林育才在他身后竖起手指，“你的团队一起来，年薪两百万是起步。” “干得好，年终奖五十万起。” 周大海终于转过身来了，但表情依然写满了不屑。 “你一个破学校，拿什么给我两百万？”他嘿嘿一笑，“少在这吹牛了，今天我给你个面子，没让保安请你走，你赶紧……” “苏副校。”林育才打断他。 苏清颜还在暗自思忖，这校长是不是走投无路去找了高利贷，就见林育才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银行应用被点开，明晃晃的数字直接出现在众人眼前。 屏幕上的数字清清楚楚。 3001103.25元。 周大海的笑容凝固了。 他凑近两步，眯起眼睛反反复复打量，生怕看错一位数。 三百万。 货真价实的三百万。 走廊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周大海身后的三个徒弟也伸长了脖子，看到那串数字后，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个鸡蛋。 “这……”周大海干咳了一声，“这钱是真的？” “工商银行，余额实时显示，你觉得能造假？” 林育才把手机收回口袋，双手抱在胸前，慢悠悠地开口。 “周主厨，我再说一遍。” “你和你的团队来我们十三中食堂，年薪两百万，年终奖五十万起。” “至于做什么？大锅饭。” “大锅饭比你这些精雕细琢的摆盘菜省事多了吧？” “不用雕花，不用摆盘，不用伺候那些挑三拣四的老板，就做家常硬菜，管饱管好。” “两百万做大锅饭，这买卖你上哪找去？” 第3章 刚才说话大声了点，校长您请坐 周大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脸上的表情在三秒钟之内飞速变幻。 惊讶、犹豫、心动、纠结、真香。 “师父，两百万啊，做大锅饭。” 他身后最小的徒弟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 “闭嘴。” 周大海低声呵斥了一句，但语气明显没了底气。 “我今天来，合同都带了。” 林育才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又补了一刀。 “预付半年薪资，一百万，明天直接到账。” “先做一个月试试，不满意随时走人，预付的钱不用退。” 周大海深吸一口气，腰板挺了挺。 “林校长……” 他的语气变了。 从刚才的傲慢，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带着几分客气的……讨好。 “林校长，您这边请坐！” “小李！去泡壶上好的龙井来！” 苏清颜站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大海亲自给林育才拉椅子。 那架势，简直比酒店大堂的服务员还殷勤。 三分钟前还要赶他们走的人，现在恨不得给林育才端洗脚水。 果然，钱是最好的敲门砖。 不，是破门锤。 林育才朝着苏清颜挑挑眉，仰着头坐在椅子上。 什么听劝系统？ 这不妥妥的神豪系统嘛？！ 太爽了！ …… 合同签得干脆利落。 周大海带着三个徒弟，组成四人厨师团队。 年薪两百万含全部人员工资，由林育才统一拨付。 年终奖视表现浮动，五十万起步。 “周主厨，今晚就要进场。” 林育才把签好字的合同收起来。 “今晚？”周大海愣住了，“这也太赶了吧？” “明天早上六点半开饭，五百个学生，一个都不能饿着。” 周大海倒吸一口凉气。 五百人的早餐，从零开始准备，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合同上那个数字。 100万！ “没问题！”他一拍大腿，转头朝三个徒弟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回去收拾东西！” “把压箱底的家伙什全带上！” “另外，你们去食材市场跑一趟，我列个单子。” 三个徒弟连滚带爬地冲出去了。 林育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苏清颜使了个眼色。 苏清颜跟着他出了御膳阁，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苏清颜终于忍不住了。 “林育才，你到底哪来的三百万？” “回学校再说。” “你先告诉我，这钱干净吗？” “比你的脸还干净。” 苏清颜被噎了一下，决定暂时不搭理他。 晚上八点，周大海的团队到了十三中。 四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人站在食堂门口，集体沉默了。 十三中的食堂，与其说是食堂，不如说是个大号工棚。 墙皮脱落，水泥地坑坑洼洼，唯一的排风扇只剩半扇叶片还在有气无力地转。 操作台上油垢厚得能刮下来炒菜，灶台上的铁锅黑得像从煤矿里刨出来的。 周大海的小徒弟捂着鼻子干呕了一声。 “师父，这地方……连我家楼下烤串摊都不如。” “闭嘴，拿了钱就别废话。” 周大海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还是率先撸起袖子走了进去。 “先打扫！从天花板到地板，给我擦得能反光！” 四个人从九点干到凌晨一点。 苏清颜原本只是过来看看，结果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了。 换了双平底鞋，挽起袖子跟着一起擦灶台。 林育才也没闲着，他负责带人搬运食材。 周大海列的采购单足足三页纸…… 澳洲和牛、鲍鱼、花胶、老母鸡、金华火腿、各种时令蔬菜。 三个徒弟跑了四个市场才凑齐。 食材堆满了整个后厨的储物间。 凌晨两点，打扫完毕。 后厨焕然一新。 虽然硬件还是老旧的，但至少干净了。 灶台擦得发亮，铁锅刷了三遍，地板拖了两次。 周大海开始备菜。 这主厨就是不一样，一站在灶台前，系上围裙。 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刚才还有些圆滑市侩的胖厨师不见了，眼前只有一个浑身散发着专业气场的顶级大厨。 刀在砧板上飞舞，发出密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土豆切成均匀的丝，萝卜雕成精致的花。 老母鸡在砂锅里咕嘟嘟地炖着，汤色渐渐变成了奶白色。 鲍鱼汁在另一口锅里慢慢收浓，香气弥漫了整个后厨。 苏清颜站在门口，看得入了神。 “还觉得我疯了？” 林育才凑过来，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疯不疯的另说，但这个周大海确实有两把刷子。” 苏清颜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没看他。 “那不是，人家可是全国金奖。” “可你还是没告诉我钱从哪来的。” “明天，明天一定告诉你。” 林育才打了个哈哈，理由他还没想好呢。 …… 凌晨四点。 周大海的团队还在忙碌。 佛跳墙已经在大缸里煨了两个小时，糖醋排骨炸好了第一遍等着复炸，蒜蓉粉丝蒸虾摆了整整四大盘。 林育才靠在食堂门框上，看着灯火通明的后厨，心里前所未有地踏实。 三百万花出去小一百万。 心疼吗？ 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他清楚，这笔钱花得值。 他的系统已经绑定了学校，若是还想得到系统奖励，那必须得保住十三中。 十三中想活下来，第一步就是把学生的心拉回来。 而抓住一个人的心，最快的办法，永远是先抓住他的胃。 …… 凌晨五点半，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食堂大厅里，三排长桌铺上了干净的白色桌布。 餐盘、筷子、汤勺，全部换成了新的。 桌上摆满了菜…… 糖醋排骨、红烧狮子头、蒜蓉粉丝虾、清炒时蔬、佛跳墙、老母鸡汤。 主食有白米饭、手工馒头和葱油饼。 “林校长，菜齐了。” 周大海站在后厨门口，满脸油汗，但嘴角带着一丝满意。 “辛苦了，等学生放假，我一定得给食堂好好装修一下。” 林育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早上六点半准时开饭，五百个学生，一个都不会少。” 第4章 所谓五星级大厨，就是能把刺头吃成顺毛驴 早上六点十五。 张扬从宿舍楼出来，头发乱成鸡窝。 校服敞着怀，嘴里叼着一根牙签。 身后跟着三个小弟…… 刘猛、赵阳和“瘦猴”孙小天。 这四个人是十三中最有名的刺头组合，江湖人称“四大金刚”，当然这名号是他们自己封的。 “扬哥，你说校长真能整出五星级大厨来？” 瘦猴一脸不信。 “你脑子被门夹了？”张扬嗤笑一声，“十三中连热水器都是坏的，五星级大厨过来做饭？做梦呢。” “那你说校长昨天为啥那么大口气？”刘猛挠了挠头。 “装呗。” “被教育局逼急了，拿我们学生画饼稳军心。” 张扬一边走一边往食堂方向看了一眼， “我告诉你们，等会进去，食堂肯定跟平时一样……馊掉的白菜配隔夜米饭。” “到时候咱们就好好看看林校长怎么圆这个场。” 四个人有说有笑地朝食堂走去。 快到门口时，张扬的步子突然慢了下来。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浓的、很香的、从食堂方向飘过来的…… 绝对不属于十三中食堂的味道。 “什么味儿？”赵阳使劲吸了吸鼻子，“是……是排骨？” “不对，还有鸡汤的味儿。”瘦猴眼睛瞪圆了。 “你们鼻子出bUg了吧。” 张扬嘴上不信，但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食堂大门敞开着。 张扬站在门口，呆住了。 他身后的三个小弟也呆住了。 十三中那个破破烂烂、墙皮脱落、苍蝇乱飞的食堂，此刻像是被施了魔法。 三排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崭新的餐盘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排。 桌上的菜品冒着腾腾热气…… 金黄酥脆的糖醋排骨码在大盘子里，红烧狮子头圆滚滚地卧在砂锅中。 蒜蓉粉丝虾一字排开，虾背上的蒜蓉粒粒分明。 最里面那张桌上，一口大砂锅正冒着奶白色的蒸汽。 鸡汤的鲜味几乎能把人的魂勾走。 旁边还有一个更大的瓷缸，上面盖着荷叶。 光是闻味道，就香的让人咽口水。 张扬的牙签从嘴里掉了下去。 “扬……扬哥……”瘦猴的声音在发抖，“这是咱们食堂？” “我是不是没睡醒？”刘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不是做梦。” 身后传来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 六点半到了，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向食堂。 和张扬一样，所有人都是一脸“来看校长笑话”的表情。 然后，所有人都在食堂门口停住了。 一个，两个，三个……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整个人流在门口堵成了一团。 寂静无声。 足足持续了半分钟。 直到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第一声。 “卧槽！是真的啊！” 食堂瞬间沸腾了。 学生们蜂拥而入，抄起餐盘就往桌前冲。 糖醋排骨被三只手同时夹住，红烧狮子头被勺子一分为四，蒜蓉虾更是以每秒三只的速度消失。 “这排骨也太好吃了吧！外酥里嫩！” “汤！这个鸡汤！我妈做的都没这么鲜！” “让让让让！佛跳墙别抢了，排队！” 周大海站在后厨窗口，看着五百个学生像饿了三天的狼一样扑向他做的菜，心里五味杂陈。 做了三十年菜，伺候过省长、富商、明星。 但从来没有哪一桌客人，吃他的菜吃出这种表情。 是真的饿了，是真的馋了。 是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 “师父，有个女生都给吃哭了。” “这十三中以前得是啥伙食啊？” 周大海转头看去。 靠窗那张桌子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端着一碗鸡汤，眼泪吧嗒吧嗒地往碗里掉。 “陈雨，你咋了？” 旁边的同学推了推她的胳膊。 “我爸妈在外面打工，一年就回来一次。” 那个叫陈雨的女生摇了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闷声开了口。 “上次喝我爸做的鸡汤，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 “这鸡汤做法跟我爸做的一样！” 她低下头，又喝了一大口。 张扬站在人群边缘，端着一盘糖醋排骨。 那腮帮子嚼得鼓鼓的，表情别提多纠结了。 好吃。 真好吃。 比他偷偷攒钱去市中心那家馆子吃的还好吃。 但要他承认林育才真的做到了？ 那不可能。 张扬的字典里没有“认输”两个字。 他猛地把最后一块排骨塞进嘴里，把盘子重重放在桌上，转身就往外走。 经过后厨窗口时，他瞥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周大海。 犹豫了一下。 最后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 “还行。” 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然后，像做贼一样，溜了。 第5章 干饭人的终极福音，校长，我想吹空调 上午的课，整个十三中的氛围都变了。 学生们上课时虽然还是没怎么听讲，但至少不再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课间讨论的话题也从“今天又要吃猪食”变成了“中午食堂会上什么菜”。 ‘早上那个佛跳墙至少得用花胶、鲍鱼、海参，光食材成本一份就得上百块。’ 高二一班有个胖子甚至掰着手指在算， “校长免费请五百个人吃，这得多少钱？” “反正不是咱们出，吃就完了。” “说得对！” 到了中午，食堂再次爆满。 周大海的团队这次准备的是午餐依旧丰盛…… 水煮牛肉、剁椒鱼头、蚝油生菜、酸辣土豆丝、番茄蛋花汤。 份量管够，味道依旧炸天。 酸辣土豆丝被周大海做出了米其林的水准，每一根丝都粗细均匀，酸辣比例拿捏得恰到好处。 番茄蛋花汤更是一绝，汤色红亮。 蛋花散得均匀，一勺下去番茄的酸甜在嘴里化开。 林育才端着一碗米饭，站在食堂角落。 看着满堂学生埋头干饭的场面，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系统面板在视野右上角闪了一下。 【任务进度更新：改善食堂伙食……100%】 【任务完成！正在结算奖励……】 林育才心头一跳，赶紧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低头盯着面板。 【结算完成！】 【完成度：100%（满分达成）】 【奖励品质提升：灰色宝箱→蓝色精英宝箱！】 【正在开启蓝色精英宝箱……】 虚拟面板上，一个泛着蓝色荧光的宝箱缓缓浮现。 箱盖弹开，光芒四射。 【恭喜获得：】 【1.蓝色消化光环（被动技能）】 【绑定十三中食堂，在此食堂用餐的所有人将获得“完美消化”。】 【效果：吃再多不发胖，且轻微增强体力。】 【光环范围：食堂内部。】 【2.个人账户合法入账：10000元（海外投资分红）。】 【3.个人属性提升：体力+2】 【当前数据面板：】 【林育才】 【体力：7（普通人平均数值5）】 【耐力：3（普通人平均数值5）】 【速度：4（普通人平均数值5）】 …… 林育才看着那个“吃再多不胖”的光环，嘴角控制不住地上翘。 这要是让全校女生知道了，光凭这一条，十三中的招生问题就能解决一半。 当然，这事不能说。 说了谁信？ 他正偷着乐呢，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林育才。” 苏清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冰冰的。 林育才一个激灵，赶紧关掉系统面板，转过身来，堆起笑脸。 “苏副校，吃了吗？中午的剁椒鱼头不错……” “别跟我扯剁椒鱼头。” 苏清颜站在他面前，双手抱在胸前，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毫不客气。 “昨天你说今天告诉我钱的来源，现在可以说了吧？” 林育才搓了搓手，脑子飞速运转。 “你看过《番茄市首富》那部电影没有？” 林育才忽然问道。 “没有，怎么了？”苏清颜皱眉。 “那部电影讲的是，一个首富的私生子流落民间，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把一笔钱花在正道上，才能继承家产。” “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清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育才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沧桑的表情。 “其实……我就是那个流落在外的富二代。” 苏清颜盯着他看了三秒。 四秒。 五秒。 “你逗我呢？” “真的。”林育才一脸认真，“我亲生父亲是做海外投资的，身家不少。” “但他有个条件，这笔钱必须花在教育事业上，不能进我个人腰包。” “所以我才来十三中当校长。” 苏清颜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灰色夹克，黑色布鞋，裤腿上还有昨晚搬食材时蹭的泥印。 “你？富二代？”她的语气充满了质疑。 “低调。”林育才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苏副校，这事你知道就行，别往外说。” “我不想让学生知道，免得他们有心理负担。” 苏清颜沉默了很久，心里一万个不信。 但银行账户里的三百万是真的，周大海的团队是真的，满食堂学生吃得满嘴流油也是真的。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那些学生脸上的表情。 那种发自内心的、满足的、甚至带着一点感动的表情。 在十三中当了三年副校长，她第一次看到这帮学生露出这样的笑容。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苏清颜推了推眼镜，语气稍微软了一点，“三百万也不是金山，迟早会花完。” “你有没有想过后续？” “车到山前必有路。” “这叫什么回答？” “苏副校，你就不能对我有点信心吗？”林育才朝她笑了笑，“我好歹也是个校长。” “让学生吃上一口美滋滋的热乎饭，我也知足了。” 苏清颜看着他那张不着调的脸，心底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信心？ 这学校垫底十几年了，她哪里有信心？ 但她没有再追问。 …… 另一边。 建议箱旁边排起了长队，学生们争先恐后地往里塞纸条。 “我建议宿舍装个空调！” “我建议操场翻新！” “我建议请个好一点的体育老师！现在那个王老师一上课就让我们自由活动！” “我建议校服别那么丑！” 第6章 刘主任：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豪的学校 十三中食堂大变样的消息，很快就在番茄市教育圈里传开了。 起因很简单…… 有学生把食堂的菜拍了照片发到朋友圈。 佛跳墙、糖醋排骨、剁椒鱼头、水煮牛肉…… 这些菜出现在一所全市垫底高中的食堂里，冲击力堪比在垃圾堆里挖出一颗钻石。 “十三中食堂这是什么水准？我们一中的教职工餐厅都没这排面！” “假的吧？PS的吧？” “不是PS，我表弟就在十三中念书，他说连续吃了两天了，全免费。” “什么？免费？？？” 消息在各个家长群和教师群里疯狂传播。 第三天中午，教育局主任刘建国的手机震了又震。 他靠在自己办公室的真皮老板椅上，翘着腿看完了朋友圈里那些图片，一张老脸越绷越紧。 “这个林育才，在搞什么鬼？” 他放下手机，摸出一根烟点上，眯着眼吸了一口。 刘建国今年五十三岁，在教育局干了快二十年。 他为什么盯着十三中不放？ 原因很简单……十三中的地皮。 十三中占地四十亩，虽然校舍破旧，但位置好。 紧邻城市新规划的商业中心，地价在未来两年至少翻了三倍。 市一中的校长钱文华早就跟他打过招呼，只要十三中一合并，那块地就能腾出来搞商业开发。 到时候利润分成，各方都有好处。 这笔账，刘建国算得清清楚楚。 所以他才给林育才下了死命令，八月底招不够三百人就合并。 本来十三中已经是砧板上的鱼了，翻不起任何浪花。 结果现在倒好，这条鱼突然蹦起来了？ “老赵。”刘建国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门推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纪检科的赵洪亮，刘建国的心腹。 “刘主任。” “十三中那边什么情况？林育才哪来的钱搞五星级食堂？” 赵洪亮推了推眼镜。 “我打听过了，说是私人出资赞助，没有动学校的账。” “私人出资？”刘建国把烟头按进烟灰缸，冷笑了一声，“他一个月工资四千八，哪来的钱请五星级大厨？” “要么是找人借了高利贷，要么就是在向学生违规收费。” 他站起来，拽了拽西装下摆。 “明天上午，你带纪检科的人跟我走一趟十三中。” “突击检查，查他的账目，查食堂的经营资质，查食品安全许可证。” “刘主任，如果人家真是合规的呢？”赵洪亮犹豫了一下。 “合规？”刘建国拎起皮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学校突然冒出几百万，你信吗？” “老赵，我在这行混了二十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十三中那块地，板上钉钉的事。” “谁搅局，我就查谁。” 赵洪亮没再多说，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 十三中的校长办公室里，建议箱被搬了进来。 苏清颜戴着手套，一张一张地把纸条从箱子里掏出来。 箱子塞得太满，有几张纸条被挤得都变了形。 “一共一百四十七条建议。” 苏清颜把纸条在桌上摊成一片，推了推眼镜。 “这才三天。” 林育才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一条一条地看。 “建议换新课桌” “建议修操场” “建议厕所加门” “建议冬天供暖” “建议多开几门音乐课” 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甚至还有一条：“建议校长每天早上在操场跳一支广场舞，这样能鼓舞士气。” “这肯定是张扬那小子写的！” 林育才轻笑一声，把这条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闪了一下。 【检测到大量学生建议，系统正在筛选并生成新任务……】 【提示：任务生成需要时间，请宿主耐心等待。】 “还要等？”林育才心里嘀咕了一句，“行吧。” 他把剩下的纸条分了类，正准备和苏清颜商量优先解决哪些问题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教务处主任老马…… 马德胜，五十多岁的老教师，头发花白，一脸愁苦。 他在十三中干了快三十年，是学校里资历最老的人。 “林校长，出事了。” “怎么了？” “刚接到我老朋友的电话，说明天上午要来突击检查。” “检查什么？”苏清颜的手顿住了。 “查食堂经营资质、查食品安全许可证、查账目明细。” “来的人是刘建国带队，还有纪检科的赵洪亮。” 老马苦着脸，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红塔山，想了想又塞回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苏清颜看向林育才，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来就来呗。” 林育才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你能不能有点紧迫感？”苏清颜压低声音，“刘建国这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他就是冲着找茬来的！” “食品安全许可证你办了吗？” “食堂经营资质变更手续做了吗？” “没办。” 林育才坐直了身子。 “林育才，你是不是觉得有钱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苏清颜深吸一口气。 “大部分情况下……是的。” “你……” “别急。”林育才站起来，拍了拍苏清颜的肩膀，“许可证和资质手续今天下午就去办，来得及。” “账目更不用担心，全是我个人合法收入走的私人赞助，银行流水清清楚楚。” 话罢，他转头看向老马。 “马主任，帮我个忙。” “今天下午跑一趟市场监管局，加急办理食堂的食品经营许可证变更手续。” “所有材料我现在就准备。” “行倒是行，但加急也得一两天……”老马愣了一下。 “就说学校食堂刚完成升级改造，需要配合教育局检查，请他们通融一下。” “实在不行，我亲自打电话过去。” 老马点了点头，转身出去联系人了。 林育才又看向苏清颜。 “苏副校，你下午去找周大海，让他把食材采购的所有票据和供应商资质整理一份出来。” “卫生检测、原材料溯源、厨师健康证，一样都不能少。” 苏清颜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安排，微微一愣。 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校长，偶尔也像那么回事。 “还有。”林育才忽然笑了一下。 “明天检查的时候，让周大海做一道拿手的佛跳墙。” “为什么？”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你见过有人能在吃到佛跳墙的时候，还板着脸找茬的吗？” “你就不能正经一回？” 苏清颜无语地推了推眼镜，转身出门。 “我很正经啊。”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林育才收起笑容，看着桌上那堆建议纸条，眼底闪过一抹认真的神色。 刘建国要来找茬？ 来吧。 这一次，他会让那个教育局主任知道，十三中不是砧板上的鱼。 第7章 嘴上说着不要，胃却诚实得离谱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 两辆别克商务车停在了十三中的校门口。 车门一开，刘建国第一个下来。 深灰色西装，黑色公文包，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跟在他身后的是纪检科赵洪亮和两个年轻科员，手里抱着文件夹和检查表格。 十三中的大门已经够破了…… 铁栅栏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的校名牌掉了一个“中”字，远看像是“十三”。 “就这条件，还搞五星级食堂？” 赵洪亮小声嘀咕了一句。 刘建国没搭腔，迈步走进了校门。 林育才和苏清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刘主任，欢迎再次莅临本校指导工作。” 林育才笑呵呵地迎了上去，伸出手要握。 “林校长，这次是例行检查，不用搞这些虚的。” 刘建国瞥了他一眼，象征性地碰了一下就松开了。 “你们学校食堂最近的情况，我已经有所耳闻。” “食堂改善伙食是好事，但必须合法合规。” 他转头对赵洪亮点了点头。 ‘林校长，按照教育局的要求，我们需要检查以下内容’ 赵洪亮立刻打开文件夹，清了清嗓子。 “第一，食堂食品经营许可证。” “第二，从业人员健康证明。” “第三，食材采购渠道及溯源材料。” “第四，食堂改造资金来源及账目明细。” “跟我来吧。” 林育才点了点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穿过操场，朝食堂走去。 路过教学楼时，不少学生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那是教育局的人吧？又来找茬了？” “校长不会有事吧？” “不知道，看着来者不善。” 张扬站在高二三班的走廊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她盯着楼下那几个穿西装的人，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扬哥，教育局又来搞事了。”瘦猴凑过来。 “管他呢。” 张扬嘴上这么说，但目光一直没从林育才的背影上移开。 食堂门口。 刘建国一进门就开始四处打量。 不得不说，食堂虽然硬件旧，但确实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灶台擦得反光，操作间的墙上贴着食品安全管理制度和消毒记录表。 周大海和三个徒弟穿着整洁的厨师服，戴着厨师帽和口罩，正在为午餐做准备。 赵洪亮走到操作台前，戴上手套，摸了一下案板表面。 干净。 他又打开冰柜检查食材储存。 分区合理，生熟分开，标签清晰，保质期一目了然。 挑不出毛病。 “食品经营许可证呢？” 刘建国开口了，语气不善。 “在这里。” 苏清颜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证书，递到刘建国面前。 崭新的食品经营许可证，昨天下午刚办下来。 市场监管局加急审批，公章鲜红。 刘建国接过来，反复看了两遍，找不出问题。 “从业人员健康证。” 苏清颜又抽出四份健康证明，周大海和三个徒弟的，一份不少。 刘建国翻了翻。 体检日期是上个月的，完全在有效期内。 “食材采购票据和供应商资质呢？” 他的语气越来越急。 苏清颜不紧不慢地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摞厚厚的材料…… 采购合同、发票、供应商营业执照复印件、检验检疫报告，装订整齐，目录清晰。 刘建国一页一页地翻，脸色越来越难看。 没有一点问题？！ 每一份文件都合规合法，每一个环节都经得起推敲。 这种准备程度，比市里不少学校的食堂都要规范。 “刘主任，这些材料都没问题。” “许可证、健康证、票据……全部齐全。” 赵洪亮凑到刘建国耳边，压低声音。 “资金来源呢？” 刘建国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这些菜的食材成本不低，你一个月工资四千八，哪来的钱？”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盯着林育才。 这才是他的杀手锏。 一个全市垫底高中的校长，突然拿出大笔资金改造食堂，要么是违规收费，要么是来路不明。 不管哪一条，都够他做文章。 林育才笑了笑。 “刘主任，这笔资金是我个人的合法收入。” “来源是林氏基金会的海外投资收益分红，合法入境，依法纳税。” “银行流水、汇款凭证和个人纳税记录，都在这里。”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另外，这笔资金以个人赞助的形式用于学校食堂改善，我已经和学校签订了捐赠协议。” “所有费用由我个人承担，不向学生收取任何费用。” “也就是说，全额免费。” 他把捐赠协议也递了过去。 刘建国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银行流水。 一笔三百万的跨行汇款，来源是一家注册在香港的投资公司。 汇款备注写得清清楚楚。 入账记录、纳税证明，一应俱全。 干净得无懈可击。 刘建国的手微微攥紧了那沓纸。 二十年了，他在教育系统里什么场面没见过。 贪污的、挪用的、偷梁换柱的，花样百出。 但“自掏三百万改善学校食堂”这种事？ 他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这个林育才，到底是疯子，还是有什么别的图谋？ “刘主任。”苏清颜推了推眼镜，语气客气但不卑不亢，“所有材料都在这了，您还有什么需要检查的吗？” 刘建国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本来还想继续追问那家香港投资公司的背景，但在座的还有赵洪亮和两个科员。 如果查出来这笔钱确实合法，那他今天这趟突击检查就成了笑话。 正想着，一阵浓郁的香气从后厨飘了过来。 周大海端着一个砂锅走了出来，砂锅里咕嘟嘟冒着泡。 汤色浓稠金黄，上面浮着鲍鱼、花胶和海参。 佛跳墙。 “几位领导大老远来检查工作，辛苦了。” 周大海把砂锅稳稳地放在桌上，揭开盖子。 瞬间，浓香四溢。 赵洪亮不自觉地吞了一下口水。 两个年轻科员更是没绷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锅佛跳墙，喉结上下滚动。 “这是我们食堂的招牌菜之一，请各位领导品鉴。” 林育才顺手拿了几副碗筷摆在桌上， “毕竟是检查食堂，不尝尝菜品质量怎么行？” 刘建国黑着脸，本想拒绝。 但佛跳墙的香气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按住了他。 更要命的是，他早上出门急，早饭没吃。 “咳咳，那就……尝一口。” 他干咳了一声，坐了下来。 一口变成了两口。 两口变成了一碗。 一碗变成了两碗。 赵洪亮更夸张，连干了三碗，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两个年轻科员已经放弃矜持了，一个在啃糖醋排骨，一个在喝老母鸡汤，满嘴流油，脸上写满了幸福。 刘建国放下碗筷，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他站起来，拎起公文包，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走到食堂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材料我带回去再研究研究。” 声音闷闷的。 然后，快步走了。 赵洪亮赶紧把最后一口排骨塞进嘴里，抱着文件夹追了出去。 两个科员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桌上剩的半锅佛跳墙，咽了口口水，跟着跑了。 食堂里又恢复了安静。 苏清颜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次算是过关了。” 林育才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剔着牙。 “过关？不，这才开始。” 他看着食堂门口的方向，目光沉了下来。 刘建国今天走得这么干脆，不是因为被说服了。 而是因为没找到把柄，面子上挂不住。 这种人，吃了亏只会变本加厉。 下一次，他一定会带着更大的火力来。 “不过没关系。” “你来，我就接着。” 第8章 完了，校长成全校团宠了 下午第二节课结束后的大课间。 十三中操场上，消息已经传开了。 “听说了吗？教育局来查咱们食堂了！” “查出啥了？” “啥也没查出来！校长把材料全准备好了，一个字都挑不出毛病！” “听说刘建国走的时候脸都绿了！” “最搞笑的是，那几个人吃了三碗佛跳墙才走的！”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操场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和前几天不同的是，这些议论里不再有抱怨和嘲讽。 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微妙的……骄傲。 是的，骄傲。 在十三中这个全市最烂的学校里，“骄傲”这个词已经消失了很久。 张扬站在操场东边的篮球架下，手里转着个篮球，耳朵却一直支着。 “扬哥，校长牛逼啊！” 瘦猴凑过来，一脸亢奋。 “教育局来找茬，直接给怼回去了！” 张扬没吭声。 “你说校长到底什么来头？” “自掏腰包请五星级大厨，还免费给咱们吃，教育局来了也不怂。”刘猛挠着头，“该不会真是什么富二代吧？” “管他是不是富二代。”张扬把篮球往地上一拍，弹起来又接住，“反正这几天的饭确实没得说。” “那你还不去感谢一下校长？”赵阳怂恿道。 “谢什么谢？又不是我让他请的。”张扬嘴硬得很。 但他的目光已经飘向了升旗台的方向。 林育才正站在升旗台旁边，和苏清颜说着什么。 阳光打在他脸上，看起来和几天前，那个在台上被教育局逼得走投无路的窝囊校长判若两人。 张扬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一些事。 他在十三中读了两年，换了三任校长。 第一任校长来的时候豪言壮语要振兴十三中，结果三个月就被教育局调走了。 第二任校长干脆直接摆烂，天天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纸，半年后主动申请被调走了。 至于老师？ 教学水平稍微好一点的，全跑了。 嫌工资低，嫌学生差，嫌学校穷。 能留下来的，就剩些混日子的和实在走不了的。 在十三中，从来没有人真的在乎过这帮学生。 从来没有人为他们跟教育局硬碰硬。 从来没有人自掏腰包，只为让他们吃上一顿好饭。 张扬把篮球夹在腋下，大步朝升旗台走去。 三个小弟面面相觑，赶紧跟上。 林育才正跟苏清颜讨论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余光瞥见张扬带着一帮人朝这边走来，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小子该不会又来找茬吧？ 上次他在操场上当众发难，林育才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林校长。”张扬在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林育才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 “怎么了？” 张扬盯着他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做斗争。 然后…… 他弯下了腰。 九十度。 标标准准的鞠躬。 “谢谢校长。” 操场上正在打闹的学生全愣住了。 苏清颜的手悬在半空中，推眼镜的动作僵住了。 那可是张扬。 十三中的校霸，全校最桀骜不驯的刺头。 三年来从没对任何老师服过软的硬茬子。 此刻，弯腰九十度，对着校长鞠了一躬。 瘦猴第一个反应过来，跟着弯下了腰。 刘猛、赵阳也低下了头。 然后是旁边围观的学生。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像涟漪一样扩散开去。 操场上，越来越多的学生朝这边走过来，弯下腰，低下头。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在用同一种方式表达着同一句话。 谢谢你。 谢谢你把我们当人看。 林育才站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努力维持着校长的镇定，但眼眶还是有点发酸。 穿越过来一周，被教育局威胁，被全校学生敌视，被副校长当成精神病。 他没觉得委屈。 但此刻，看着操场上这些弯下腰的半大孩子。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都起来。” 他的声音带了一点沙，赶紧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平时大大咧咧的语气。 “你们是学生，也不是我的小弟，给我鞠什么躬？” “不知道的，还得以为咱是啥黑恶势力呢！” 张扬直起腰，耳朵根有点红。 “别误会，我就是觉得……”他顿了顿，“饭挺好吃的，说一声谢谢而已。” 说完转身就走，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三倍。 瘦猴追在后面叫了一句。 “扬哥你脸红了……” “滚啊！” 操场上响起一阵笑声。 少年们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 苏清颜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慢慢地把眼镜推正。 金丝镜框后面的眼睛，有一点点湿润。 林育才的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亮了一下。 【检测到学生群体信任度大幅提升！】 【触发隐藏成就：初立威信！】 【奖励：初级威压体验卡×1（单次使用，可在对峙中短暂释放气场压制，使对方产生本能的畏惧，持续30秒）】 【校内名望：微弱→小有声望】 林育才心里默念了一声“收到”，把面板关了。 威压体验卡？ 听着挺唬人的。 先留着，万一哪天跟刘建国再碰面能用上。 下午的课，十三中的课堂出勤率创下了建校以来的新高。 旷课率从百分之三十降到了百分之五。 连带着，几个平时上课呼呼大睡的学生，竟然破天荒地翻开了课本。 虽然翻开之后看了三分钟就又趴下了…… 但好歹翻开了不是？ 进步嘛，一步步来。 第9章 三百个汉子与四个水龙头的博弈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在九点半准时响起。 五月中旬的番茄市，白天的气温已经爬到了三十一度。 到了晚上虽然稍微凉快些，但十三中的教学楼和宿舍楼都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建筑。 不隔热，没空调，连风扇都是坏了一半的老古董。 林育才在校园里溜达。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 每天晚自习后在校园里走一圈，看看学生们的状态。 校园里没几盏路灯是亮的，大多数都坏了，勉强靠教学楼窗户透出来的光照路。 路过篮球场的时候，几个男生光着膀子在打球。 球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热死了热死了，教室跟蒸笼一样，风扇就剩一个能转的，还吱呀吱呀响！” 一个男生一边拍球一边抱怨。 “教室算好的了，宿舍更惨。” “八个人挤一间，窗户只能开半扇，闷得喘不上气。” “我昨天热得半夜爬起来去走廊睡的，水泥地都是温的。” “别说了，越说越烦。” 林育才放慢脚步，默默听着。 他继续往宿舍楼方向走。 男生宿舍楼在校园最东边，灰扑扑的六层楼。 走廊的灯忽明忽暗，有几盏干脆不亮了。 楼道里有不少学生端着脸盆在排队。 排的不是食堂的队，是淋浴间的队。 “前面还有几个人啊？” “十二个。” “十二个！那我排到什么时候？” “十点半都排不上！十点五十就要熄灯了！” “没办法，男生宿舍就四个淋浴头，其中一个还漏水。” “三百个男生抢四个淋浴头，你说呢？” “凉水也行啊，让我冲一下就行……” “凉水也得排队，你以为就你想冲？” 林育才站在楼梯拐角，默默地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离开宿舍楼，林育才这才发现教学楼内，还有几个教室亮着。 他走上二楼，经过一间亮着灯的教室。 门半开着，里面坐了七八个学生。 是高三的。 这帮学生没去操场，也没回宿舍，而是留在教室里复习。 课桌上摊着书本和试卷，几个人埋头做题。 就是学习方法看起来有点野路子。 有个男生在用荧光笔把整本数学课本涂成彩虹色，但至少在学。 “热得受不了，这破教室连个风扇都不好使。” “要不要咱写个建议投到校长那个箱子里？” 一个女生抬起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 “写呗，听说校长真会看的。” “那我就写了啊，建议教室和宿舍装空调。” “你写呗，就怕校长一看就头大，这得多少钱？” 林育才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他轻轻转身，沿着楼梯走了下来。 月光从破损的窗户洒进来，在走廊的地面上画出一道道光斑。 教室太热，宿舍太闷，淋浴间太挤。 这些问题，说到底都是硬件设施的问题。 而硬件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字……钱。 三百万的启动资金。 请完厨师团队、采购食材，再加上前期的各种杂费，已经花掉了将近一百五十万。 剩下的一百五十万，要维持食堂运营到暑假结束，只能说勉勉强强。 想装空调、扩建淋浴间？ 那又是一大笔投入。 林育才走出宿舍楼，抬头看了看夜空。 番茄市的天空看不到几颗星。 他在心里调出系统面板。 面板上，之前那条“正在筛选并生成新任务”的提示还在。 “系统，你到底筛选到什么时候？” 他心里催了一句。 面板闪了闪，依然是那句提示。 “行吧，你慢慢来。” 林育才叹了口气，转身往校长办公室走。 办公室在行政楼一楼，一间不到二十平的小屋子。 桌上堆满了文件和那些从建议箱里掏出来的纸条。 林育才坐下来，从纸条堆里翻了翻，果然找到了好几条相关建议。 “教室风扇该换了，上课热得打瞌睡。” “宿舍能不能加个电扇？八个人一间房，一个小风扇都没有。” “淋浴间什么时候能扩一下？排队排到熄灯都洗不上澡。” “建议学校装空调！（虽然我知道这是做梦）” 最后这条后面还画了个哭脸。 林育才把这几条纸条摊在桌上，盯着看了半天。 门被敲了两下。 “还没去休息？” 苏清颜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茶。 “睡不着。”林育才接过茶杯，“我刚去宿舍楼转了一圈。” “看到了？”苏清颜在他对面坐下。 “淋浴间的队排到了楼梯口。” “这个问题存在好几年了。” 苏清颜叹了口气，双手捧着茶杯，看着杯中的茶叶浮浮沉沉。 “之前跟教育局打过报告，申请维修和扩建经费，每次都被驳回。” “理由是十三中生源不足，投入产出比太低。” “翻译一下就是，学校太烂了，差生还多，不值得花钱。” 林育才捏着那条写着“虽然我知道这是做梦”的纸条，沉默了一会儿。 “苏副校，你觉得装空调加上扩建淋浴间，大概要多少钱？” “林育才，你能投资多少钱？” “就算有政府补贴，这些装修成本也是个无底洞！”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 “我就问问。” 苏清颜犹豫了一下，在脑子里算了算。 “教学楼三层，宿舍楼六层，加上教师办公室，全部装中央空调的话，最少要七八十万。” “如果只装分体式挂机，大概四五十万。” “淋浴间扩建，要看规模。” “如果在宿舍楼后面加建一个独立浴室，少说也要二三十万。” “加起来，最低六七十万。” 她看着林育才的表情，又补了一句。 “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 林育才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视线越过杯沿，落在窗外黑漆漆的校园里。 这时，系统面板终于有了动静。 【叮！】 【学生建议筛选完成！新任务已生成！】 【收到学生建议（合并）：教室和宿舍的修缮建议，教室及宿舍需要安装空调或风扇，淋浴间需要扩建。】 【建议评级：二星（难度较高）】 【是否采纳？】 第10章 老师：我还没准备好，校长：空调已在路上 林育才盯着面板看了片刻。 二星任务，比上次的一星难度高了一级。 奖励应该也会更好。 但问题是…… 如果接受任务，系统会给多少启动资金？ 够不够覆盖六七十万的成本？ 不够的话，他得自己往里贴。 够的话…… “接受任务。”他在心里默念。 赌了。 【叮！建议采纳成功！】 【发放专项启动基金：150万元软妹币！（系统已通过合法海外投资收益渠道，汇入宿主个人绑定账户）】 【任务生成：两周内，完成教学楼及宿舍楼空调或风扇的安装、宿舍淋浴间扩建工程。】 【任务完成度：0%】 【完成奖励：绿色稀有宝箱（品质根据完成度浮动）】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林育才掏出来一看，又是一条银行短信。 150万到账。 加上之前剩余的一百五十多万，他手里现在有小三百万。 够了。 “怎么了？” 苏清颜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林育才收起手机，站起来，走到窗户边。 窗外，宿舍楼的走廊还隐约能看到排队的人影。 “苏副校。” “嗯？” “空调和淋浴间的事，我来想办法。” 苏清颜放下茶杯，长长地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吗？你每次说我来想办法的时候，我就特别慌。” 林育才笑了笑，没接这茬。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桌上那堆建议纸条上。 “明天开始联系空调供应商和施工队。” “两周之内，我要让每间教室和宿舍都吹上冷风。” “淋浴间扩建也同步推进，暑假前小修，等暑假进行大规模装修。” “你认真的？”苏清颜站起来。 “你什么时候见我不认真了？” 苏清颜张了张嘴，想说“你大部分时候都不太正经”，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行，那我明天先去找施工队报价。” 说话间，她拿起茶杯往外走， “但丑话说在前面，钱不够的话，你自己去跟学生解释。” “放心。” 苏清颜走到门口，突然回了一下头。 “林育才。” “嗯？” “你到底图什么？” 林育才靠在窗框上，月光落了半边在他脸上，表情一半明一半暗。 “图这帮孩子，有朝一日能抬起头做人。” 苏清颜怔了一下。 然后她推门出去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林育才看着门关上，自己也愣了一下。 刚才那句话，怎么说得跟电视剧里的台词似的。 不过仔细想想，也许是因为自己小时候就是差生，小时候条件也不好，所以跟这些孩子共情了。 “算了，一点真心话罢了。” 他搓了搓手，重新坐回椅子上，开始在手机上搜索空调供应商的联系方式。 屏幕上，系统面板的任务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剩余时间：13天23小时47分钟】 …… 第二天一早。 林育才就体会到了什么叫“二星任务”的含金量。 找空调供应商，不难。 番茄市做中央空调工程的公司一抓一大把，打几个电话就能约到人。 难的是施工条件。 上午十点。 格里派了个项目经理过来实地勘察。 许建峰在十三中教学楼里里外外转了一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许建峰的表情像是刚参观完一座危房。 “林校长，实话跟您说。” 他翻着勘察记录，连连摇头， “您这个教学楼的电路系统，是八十年代的老线路，承载力严重不足。” “直接装大功率空调，分分钟跳闸，搞不好还得短路起火。” “要装空调，首先得做电路改造。” “重新铺设电缆，更换配电箱，加装漏电保护器。” “光这一项，最少加二十万。” 林育才的眉头皱了起来。 “宿舍楼呢？” “宿舍楼更麻烦。”许建峰苦笑了一下，“您那个宿舍楼墙体是空心砖的，承重能力有限。” “外机挂在外墙上，我不敢保证不出事。” “最好的方案是在楼顶集中安装外机组，但楼顶防水层已经老化了，得先做防水翻新，否则装完空调一下雨就漏水。” “又得多少钱？” “防水加外机安装，再加个十几万。” 林育才在心里算了一下。 空调设备费、电路改造、防水翻新、施工人工费…… 加起来至少七八十万。 再加上淋浴间扩建的二三十万。 一百五十万的启动资金，堪堪够用，也就只剩下五十万。 而且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时间。 系统给的期限是两周，十四天。 电路改造加空调安装，正常工期至少要二十天。 淋浴间扩建更慢，从打地基到管道铺设，怎么也得一个月。 “林校长，就算我们加班加点，光教学楼的空调最快也得半个月。” “您说的两周全部搞定……恕我直说，不太现实。” 许建峰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如果我加钱呢？施工队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工。” 林育才沉吟了片刻。 “那工人的加班费、夜间施工补贴，加起来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许建峰吸了一口气。 “而且还得跟周边居民协调噪音问题……” “钱的事我来解决，噪音问题我来协调。” “你就告诉我，三班倒的话，最快多久？” 许建峰想了想。 “教学楼七天，宿舍楼十天。” “同步施工的话，十天能搞定空调这部分。” “淋浴间呢？” “淋浴间不是我们的业务范围，您得另外找施工队。” “不过我可以给您推荐一家做水暖工程的公司，老板跟我是同学。” “行，你帮我约。” 许建峰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了。 “林校长，我干这行十几年了，第一次见有高中校长自己掏钱给学生装空调的。” “您这是……” “别问了，签合同吧。” 许建峰笑着摇了摇头，打开了文件夹。 合同签完，林育才马不停蹄地开始协调施工安排。 中午，他召集了全校教职工开了个短会。 十三中一共就三十来个老师，到场的不到二十个。 其余的不是请假就是“有事”，说白了就是懒得来。 教务处主任马德胜坐在第一排，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旁边是体育老师王铁柱，五大三粗的汉子，靠在椅背上就差打呼了。 还有英语老师李婉儿，三十出头的年轻女教师，扎着马尾辫，正低头看手机。 “各位。” 林育才站在前面，双手撑着讲台， “从明天开始，学校要进行硬件改造。” “教学楼和宿舍楼装空调，宿舍淋浴间扩建。” “施工期间，教学楼需要分批腾挪教室，宿舍也要临时调整。” 第11章 校长：我摊牌了，我真是番茄市首富！ “装空调？真的假的？” 李婉儿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教师办公室也装吗？” “全部，包括教师办公室、备课间、保安室，只要是十三中的建筑，全覆盖。” 底下的嗡鸣声更大了，这次带着明显的兴奋。 十三中的老师，工资低、条件差、学生难管。 夏天在教室里上课跟蒸桑拿一样。 好几个老师都是因为受不了这个工作环境才想着调走的。 现在告诉他们要装空调？ 这简直比涨工资还让人激动。 “但是……”林育才话锋一转。 “施工期间需要大家配合。” “教学楼改造的时候，课程要临时调整到操场或者其他空余场地。” “马主任，这个事你来统筹安排。” 马德胜推了推老花镜，有些为难。 “林校长，操场露天上课，万一下雨怎么办？” “我查过天气预报了，未来两周番茄市以晴热为主，降雨概率不到百分之十。” “真要下雨了，就用食堂当临时教室。” “食堂装得下吗？” “分批上，具体方案你今天下午出一个，晚上交给我。” 马德胜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淋浴间扩建的施工队，联系到了吗？” 林育才又看向苏清颜。 “联系了三家，报价差距很大。” “最便宜的一家二十二万，但工期要二十五天。” “最贵的一家三十八万，工期十二天。” “中间那家二十八万，工期十八天。” “选最贵的。” 苏清颜张了张嘴，“林育才，你能不能有点成本意识？” “十二天工期，刚好卡在两周之内。” “工期是死线，不能让步。” 苏清颜深吸一口气，把报价单拍在桌上。 “行，我下午去签合同。” 散会之后，林育才回到办公室，在纸上算了一笔总账。 装空调、电路改造、防水翻新、施工人工及加班费，总计小100万。 淋浴间扩建38万，杂项及应急预备金10万。 总计145万。 他手里的资金…… 系统新拨的150万，差不多全还完了。 减去145万的施工费用，还剩110万左右。 这110万要维持食堂运营、日常开支以及各种不可预见的支出。 紧巴巴，但够用。 前提是不出任何意外。 林育才揉了揉太阳穴，把计算纸塞进抽屉。 不出意外？ 在十三中这个破地方？ 他总觉得，麻烦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 下午三点，施工队的先头部队到了。 两辆装满材料的货车停在教学楼前，穿着橙色工服的工人们扛着电缆卷和工具箱鱼贯而入。 “真要装空调了！” “卧槽，校长说到做到！” “这学校还有救？” 学生们趴在窗户上看热闹，一个个激动不已。 张扬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双脚翘在桌上，斜着眼看着窗外忙碌的施工队。 “扬哥，你说等装完空调，咱们教室不得跟一中一样了？” 瘦猴凑过来，兴奋地搓着手。 “一中算什么？” 张扬嗤笑一声。 “一中教室用的是十年前的老式窗机，咱们装的是最新款的中央空调。” 他顿了顿，又把脚从桌上放了下来。 “去写个建议。” “啊？写啥？” “建议把操场那个破篮球架也换了。” “轮毂都生锈了，上次我扣篮差点整个架子给我砸下来。” “好嘞！” 瘦猴一溜烟地跑了。 张扬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很快就收了回去，恢复了一贯的臭脸。 …… 施工进展比预想的顺利。 第一天，电路改造的工人就完成了教学楼一层的线路铺设。 许建峰亲自盯着，连配电箱的型号都反复确认了三遍。 第二天，二楼和三楼同步开工。 教学楼里电钻声和锤子声交替响着，学生们被临时转移到操场上课。 五月的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 但奇怪的是，没什么人抱怨。 因为他们知道，等空调装好了，就不用再挨热了。 一种微妙的期待感弥漫在整个十三中。 食堂照常供应五星级水准的三餐。 周大海在短短几天内已经适应了“大锅饭模式”，甚至开始享受了。 用他的话说就是， “伺候那帮有钱人，做一桌菜吃两口就撂筷子。” “给这帮学生做饭，每个盘子都能舔干净。” “这种成就感，做了三十年菜头一次体会到。” 到了施工的第四天，出事了。 学校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下午两点。 一辆银灰色的奔驰S级轿车缓缓停在十三中校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的表在阳光下闪着光。 市一中校长，钱文华。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中的教务主任陈志刚，板着脸，夹着一个棕色皮质文件夹。 “找谁？” 门卫老头张大爷从保安室里探出头。 “我找你们林校长，老朋友叙叙旧。” 钱文华摘下墨镜，露出一个圆脸和一对精明的小眼睛。 张大爷按了按内线电话。 五分钟后，林育才出现在校门口。 “林校长，久仰久仰！” 钱文华主动伸出手，笑得亲切。 “早就想来拜访了，一直抽不出时间。” “今天正好路过，上来坐坐。” 林育才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上次教育局在操场上宣读合并通知的时候，这位一中校长挺着啤酒肚坐在旁边，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他可没忘。 “钱校长客气了，快请进。” 林育才把两人领到校长办公室。 苏清颜已经泡好了茶等着了。 钱文华坐下后，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脱漆的桌椅、裂了缝的墙角、嗡嗡响的吊扇。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感叹了一声。 “林校长啊，十三中的条件确实苦了点。” “不过我听说你最近干了件大事？” “食堂请了五星级大厨？” “还要给全校装空调？” 第12章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咯 “小打小闹罢了。” 林育才靠在椅背上，神情颇为放松。 “谦虚了。”钱文华竖起大拇指，“整个番茄市教育圈都在传这事。” “我在一中的老师群里都看到了你们食堂的照片，说实话，我都馋了。”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从寒暄转向了认真。 “不过林校长，今天我来不光是叙旧。” “我有个想法，想和你商量商量。” “你说。” 钱文华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志刚。 陈志刚会意，打开文件夹，抽出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 “十三中和一中的合并方案。” 林育才低头看了一眼封面，没有去翻。 “刘主任不是说了吗，期限是八月底。” “现在才五月中旬，钱校长来得是不是太早了？” 钱文华笑了笑。 “林校长，我这是好意。” “你看……你搞食堂改造、装空调、扩建淋浴间，一通操作下来得花多少钱？” “几百万吧？” 他摊了摊手，一脸惋惜。 “可这些钱花了又能怎样？” “十三中的根本问题是生源和升学率。” “你就算把校舍修得跟皇宫一样，本科升学率上不去，八月底一到，教育局该合并还是得合并。” “到时候，你这些投入全打了水漂。” 他的语气很诚恳，表情很真挚。 如果不了解内情的人听了，八成会觉得这位一中校长真的是在替十三中着想。 钱文华跟刘建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十三中的那四十亩地，钱文华比刘建国还眼馋。 合并十三中对一中来说，好处太多了…… 白捡一块黄金地皮不说，还能收获几百人的学费。 更何况，有十三中来的差生对比，一中的含金量只会越来越高。 虽然升学率会略微下降，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所谓“替学生着想”，不过是好听的说辞。 “所以，我的建议是……”钱文华在文件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趁现在还没到期限，咱们提前走合并流程。” “好聚好散，我保证十三中的学生过来以后，会得到妥善安排。” “你也能体面地退场，不至于到时候被教育局强制合并，面子上不好看。”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苏清颜站在一旁，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林育才盯着桌上那份合并方案，慢慢伸出手。 钱文华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然后，林育才把那份文件推了回去。 “钱校长，谢谢你的好意。”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 “但是，十三中不合并。” 钱文华的笑容僵了一瞬。 “林校长，你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林育才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 “你说得对，十三中的根本问题是生源和升学率。” “食堂和空调解决不了这些。”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十三中的学生不愿意学？” 钱文华愣了一下。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被放弃了。” 林育才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学校不管他们，老师不管他们，教育局不管他们。” “在所有人眼里，他们就是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差生。” “但他们不是。” “他们只是没有人给过他们一个像样的环境，让他们相信自己值得被认真对待。” 他看着钱文华的眼睛。 “食堂、空调、淋浴间……这些不是在浪费钱。” “这是在告诉这五百个孩子，有人在乎你们。” “当他们开始相信这一点的时候，改变就会发生。” 钱文华的表情有些复杂，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在教育系统混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说漂亮话。 但林育才的语气里没有表演的成分，那是一种笃定。 最终，钱文华站了起来，拿回那份合并方案，整了整西装。 “林校长，你的想法很好。” “但理想归理想，现实归现实。”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八月底，我等你的好消息。” 陈志刚跟在后面，临出门前回头看了林育才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妙的…… 不屑？同情？说不清楚。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认真的？” 苏清颜走到林育才旁边。 “从来没这么认真过。” 苏清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好吧，那我这个副校长，就陪你赌一把。” “击个掌？”林育才伸出手。 “幼不幼稚？”苏清颜白了他一眼。 但她还是抬起手，跟他拍了一下。 啪！ 掌心相碰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了一声。 窗外，施工队的电钻声又响了起来。 楼道里传来学生们路过时的笑闹声。 十三中还是那个破学校。 但有些东西，已经开始不一样了。 林育才站在窗前，看着操场上正在搬运空调外机的工人。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安静地闪烁着。 【任务进度：安装空调……18%，淋浴间扩建……5%】 【剩余时间：10天3小时22分钟】 十天。 够了。 他握了握拳。 “钱文华，你等着。” “八月底，我不光要保住十三中。” “我还要让你看看，这帮被你们当成废物的学生，到底能走多远。” 第13章 邻校：你管这叫破烂十三中？ 施工第十天。 下午五点半，许建峰的施工队从教学楼三楼撤出了最后一批设备。 宿舍楼那边，外机组早在昨天就已经全部就位。 电路改造、防水翻新、管线调试，一样一样按部就班地推进。 许建峰拿着验收单走到林育才面前，黑眼圈浓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林校长，教学楼和宿舍楼的空调全部安装完毕，调试通过。” 他递过验收单，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半天。” “辛苦了，尾款今天打。” 林育才接过单子，翻了翻，签上名字，又还给他。 “不辛苦。”许建峰笑着摆手，“就是我那些工人有点舍不得走，他们说你们食堂的饭太好吃了，问能不能多留两天。” 林育才乐了。 周大海的手艺，连施工队都被征服了。 这十天里，工人们中午在食堂蹭饭，每次都是光盘行动。 周大海被夸得老脸通红，临了还偷偷给工人们打包了一份糖醋排骨当宵夜。 送走施工队之后，林育才站在教学楼门口，抬头望了一眼。 崭新的空调外机整整齐齐地挂在楼顶，白色的塑料管沿着墙壁延伸到每一间教室。 和斑驳的墙面放在一起，显得格外突兀…… 就像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人，手腕上戴了块劳力士。 但管它好不好看呢。 能吹冷风就行。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林育才预想的还快。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整栋教学楼都沸腾了。 学生们冲出教室，沿着走廊跑向宿舍楼，脚步声密集得像下冰雹。 “快快快！宿舍空调听说也装好了！” “谁先到谁开！遥控器在床头柜上！” 张扬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走在人流最后面。 瘦猴在前面回头冲他招手，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但仔细看的话，他的步子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 男生宿舍楼，三零六室。 八个人的宿舍，上下铺，铁架床。 窗户勉强能开半扇，地上的瓷砖缺了好几块。 但墙上那台崭新的格里挂机，正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白色的机身上还贴着出厂标签。 遥控器躺在靠门口的床头柜上。 张扬的室友“大饼”第一个冲进去，一把抓起遥控器，对着空调连按了三下。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冷风从出风口涌出来，无声无息地灌满了整间宿舍。 八个大男生站在原地，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大饼发出了一声堪比杀猪的嚎叫。 “啊啊啊啊！冷风！是冷风！” “货真价实的、空调吹出来的冷风！” 他把遥控器举过头顶，像举着奥运火炬一样在宿舍里转了两圈。 其他几个室友也开始发疯。 有人把脸贴在出风口上，有人躺在床上张开四肢对着冷风傻笑，有人掏出手机疯狂拍照。 整栋宿舍楼的动静都差不多。 每个房间都传出夸张的欢呼声、尖叫声和此起彼伏的“卧槽”。 女生宿舍那边更热闹。 有个叫林小雅的女生，抱着枕头在空调下面站了整整五分钟，然后红着眼眶给她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不转学了。”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十三中条件差，死活要转走吗？” “以前差，现在不差了。” “我们学校装空调了，食堂有五星级大厨，校长对我们可好了。” “你别是被人忽悠了吧？” “真的！我给你发照片！” 林小雅挂了电话，打开朋友圈，把宿舍空调的照片配上九宫格发了出去。 “十三中宿舍空调，全天候供应冷气，校长亲自安排的。” “说我们学校烂的，你们学校有吗？” 她这条朋友圈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评论清一色的问号和感叹号。 “你确定这是十三中？不是十三中隔壁的酒店？” “我们一中到现在还在用窗式老空调，制冷跟放屁似的。” “林小雅你别骗我，十三中不是连风扇都没有吗？” “卧槽，怎么我们一毕业，什么都装好了？” 类似的朋友圈，在那天晚上像病毒一样扩散。 十三中五百个学生，至少有三百个发了相关内容。 有的晒空调，有的晒食堂，有的晒崭新的淋浴间…… 虽然淋浴间还没完全竣工，但主体工程已经完成了，瓷砖贴得整整齐齐，淋浴头亮锃锃的。 张扬也发了。 他的朋友圈只有一张图，拍的是宿舍天花板上那台空调的出风口。 配文三个字，还凑合。 但他的微信头像下面，备注栏里悄悄多了一行字。 十三中高二三班。 …… 晚上九点。 林育才在宿舍楼里巡了一圈。 和之前判若两个世界。 走廊里不再有光膀子乘凉的学生，淋浴间门口也没有排成长龙的队伍。 每间宿舍的门都关得严严实实，隐约能听到里面传出说笑声和空调运转的低沉嗡鸣。 “把温度调高一点，二十六度就行了，太低了费电。” “费你什么电？又不是你交电费。” “那也不能浪费，校长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路过三零六的时候，他听见里面的对话。 “大饼你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滚，老子一直都很懂事。” 林育才在门口站了几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转身下了楼。 回到办公室，系统面板在他视野里亮了起来。 【任务进度更新：安装空调……100%，淋浴间扩建……72%】 【空调部分已达成完成条件，淋浴间扩建仍在施工中。】 【提示：奖励将在淋浴间扩建完成后，进行最终结算。】 还差淋浴间。 施工队给的工期是十二天，现在过了十天，还剩两天。 按进度来看，应该能赶上。 林育才关掉面板，靠在椅背上。 “学生朋友圈的截图你看了吗？传得挺广的。” 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苏清颜发来的微信。 “看了。” “明天可能会有外面的人来打听情况，你做好准备。” “什么人？” “家长，记者，或者别的学校的人，谁知道呢。” 林育才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搓了搓手，望着窗外黑漆漆的校园。 教学楼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崭新的空调外机在楼顶排成一列，像是给这栋老楼戴了一顶不太搭调的新帽子。 “慢慢来。”他自言自语，“先让这帮孩子睡个好觉。” 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一阵风吹过来，带着五月夜晚的温热。 但十三中的宿舍楼里，五百个学生正裹着被子，享受着他们人生中第一个有空调的校园夜晚。 第14章 拒绝CPU，从九点上课开始！ 第二天一早，十三中的门卫张大爷就开始忙活了。 从七点钟开始，校门口陆陆续续来了七八个家长。 有骑电动车的，有开面包车的，还有一个大妈直接蹬着三轮车过来的，车斗里还放着半筐桃子。 “我找林校长，我家孩子说学校装空调了，我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我也是，我闺女昨晚打电话哭了半天，说不转学了，我不放心，过来瞧瞧。” “空调是装了。”张大爷嚼着煎饼果子，往校园里一指，“你们自己去看，教学楼和宿舍楼都有。” 家长们将信将疑地走了进去。 等他们亲眼看到崭新的空调挂机、干干净净的食堂和正在收尾的淋浴间之后，一个个都不说话了。 那个蹬三轮来的大妈，在食堂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看到学生们端着餐盘排队打饭，桌上摆着的是鲜肉包、小米粥、煎蛋和凉拌黄瓜。 她的眼圈红了。 “我儿子在这念了两年，以前回家就说食堂的饭难吃，让我给他送饭。” “我在菜市场卖桃子，哪有空天天往学校跑？” “每次他打电话我心里都不好受。” “现在这伙食……比我做的都好。” 大妈把那半筐桃子放在了食堂门口，说是给孩子们加餐，死活不肯收钱。 “大姐，这不能白拿你的！” 周大海从后厨探出头，看了看那筐桃子。 “桃子挺新鲜的，晚上我给孩子们做个冰糖炖桃胶”， …… 到了上午十点，来的家长更多了。 苏清颜不得不在行政楼一楼临时设了个接待点，一个一个地接待。 大部分家长就是来确认消息的，看完之后千恩万谢地走了。 但有几个家长的来意不太一样。 “林校长，我家孩子在实验中学念高一，成绩中等偏下，能不能转到你们十三中来？” 一个穿着pOlO衫的中年男人坐在林育才对面，搓着手，满脸认真。 林育才差点被茶水呛到。 十三中历史上，只有学生拼了命往外转的。 从来没有人主动要求转进来。 “您确定？”林育才放下茶杯，“十三中的升学率您应该了解，全市垫底。” “升学率是升学率，但你们这个环境……” 男人往窗外瞥了一眼， “说实话，实验中学的教室到现在连空调都没有，食堂更别提了。” “我家孩子身体不好，夏天热得中暑过两次。” “在你们这，至少不用受那个罪。” “我家不求孩子考多少分，反正后面我们都会安排他出去留学，然后回来继承家业。 ” 林育才沉吟了片刻。 现在接收转学生当然好，能充实生源。 但十三中目前的师资力量摆在那，真正能教好学生的老师没几个。 把人招进来却教不好，那跟忽悠有什么区别？ “您留个联系方式，等我们后续教学条件跟上了，再跟您联系。” 男人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留了手机号走了。 这天上午，类似的咨询一共来了四个。 苏清颜在接待完最后一个家长后，走到林育才办公室，把登记本放在桌上。 “四个咨询转入的，两个高一，一个高二，一个初升高。” “史无前例。”林育才翘着二郎腿，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别高兴太早。”苏清颜坐下来，表情不太轻松，“你看看这个。” 她掏出手机，翻到一条消息，递给林育才。 是番茄市教育系统的内部通知群截图，发布者是市一中的官方账号。 内容是一则通告。 “为进一步提升教学质量，响应市号召。” “市一中决定自即日起，高一、高二年级晚自习时间延长至晚10点半，周六上午增设补习课程。” “请各位家长和同学知悉并配合。” 林育才看完，眉头皱了一下。 晚自习到十点半？ 周六还加课？ 这不是提升教学质量，这是要把学生当驴使。 “一中带头搞这个，其他学校肯定跟风。” 苏清颜收回手机， “实验中学、四中、七中，估计这一两天都会出类似的通知。” “到时候十三中怎么办？跟不跟？” 林育才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操场上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们。 五月的阳光正好，少年们在操场上追逐打闹。 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却让人心情不错。 “不跟。” 苏清颜的手一顿，眼中带着错愕。 “不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家长眼里，别的学校都在拼命学习，而十三中的学生都在玩。” 苏清颜的声音压低了， “本来就是垫底的成绩，再不努力，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到了八月底，教育局拿成绩说话的时候，你拿什么怼回去？” 林育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苏清颜脸上。 “苏副校，你觉得一中那些学生，是因为加了晚自习才考得好的吗？” 苏清颜张了张嘴。 “他们底子好，老师强，生源优质。” “晚自习不过是锦上添花。” 林育才把手往口袋里一插，认真开口分析道。 “十三中的问题不是学习时间不够，是学生压根就不想学。” “你把他们绑在教室里坐到十点半，他们除了睡觉就是发呆，有什么用？” “而且这样只会激起他们的逆反心理，让他们更想摆烂。” 苏清颜沉默了几秒。 她知道林育才说的有道理。 十三中的学生旷课率曾经高达百分之三十，上课睡觉率更是高达百分之六十以上。 强制延长学习时间？ 这帮学生能直接翻窗跑路。 但道理归道理，现实归现实。 教育局看的是数据，不是道理。 “那你打算怎么办？”苏清颜盯着他。 林育才走回桌前，把建议箱里今天新收到的纸条倒出来。 哗啦啦一大堆。 他挨个翻看，翻到第三张的时候，停住了。 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 “听说一中要加晚自习到十点半了，求校长千万别跟风！” “我们十三中好不容易有点盼头了，别搞那套。” “如果可以的话，建议取消早晚自习！” “我们需要睡眠！需要自由！需要做人的尊严！” 张扬。 林育才又翻了几张。 “建议取消早自习，早上六点半起床太反人类了。” “建议取消晚自习，让我们自己安排时间。” “建议早上九点上课，下午四点半放学，多出来的时间让我们自己支配。” 类似的建议足足有二十多条。 显然，一中的消息已经在学生中间传开了，引发了集体恐慌。 林育才把这些纸条捏在手里，心跳加速了半拍。 【检测到大量学生建议（同类合并）：取消强制早晚自习，调整作息时间。】 【建议评级：三星（高难度）！】 【是否采纳？】 三星。 这是目前为止评级最高的建议。 林育才深吸一口气。 “采纳。” 【叮！建议采纳成功！】 【发放专项启动基金：300万元人民币！】 【任务生成：一周内，落实全校作息调整方案，早上九点开始第一节课，下午四点半最后一节课结束，早晚自习改为自愿参加。】 【任务完成度：0%】 【完成奖励：绿色稀有宝箱（品质根据完成度浮动）】 【警告：此任务难度较高，可能引发教育系统内部争议，请宿主做好应对准备。】 林育才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苏清颜。 “苏副校，我想好了。” “怎么办？” “从下周一开始，十三中的作息时间做如下调整。” “早上九点上第一节课，下午四点半放学。” “早自习和晚自习全部改成自愿参加，不强制、不点名。” 苏清颜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第15章 赌上职业生涯的豪赌，只为给孩子一个选择权 苏清颜盯着林育才，足足看了半分钟。 她以为自己已经对这个校长的离谱操作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食堂请五星级大厨……接受了。 自掏上百万装空调……也接受了。 但取消早晚自习？ 让全市垫底的高中学生早上九点才上课？ 这不是离谱，这是疯了。 “林育才，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清颜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我当然知道。” “你不知道！”苏清颜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鼻梁。 她真的急了。 “别的学校都在拼命加课，你不但不跟，还反着来？” “一中的学生晚上学到十点半，你让十三中的学生四点半就放学？” “差距不是在缩小，是在用光速拉大！”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在做什么教育改革？” “你就是在把这些孩子往火坑里推！”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到最后几乎是在吼了。 林育才靠在椅背上，没有打断她。 等苏清颜发泄完，他才开口。 “说完了？” 苏清颜深呼吸了好几次，重新把眼镜戴上。 “你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林育才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苏清颜面前。 “苏副校，你在十三中待了三年，这三年里，早自习和晚自习的出勤率是多少？” 苏清颜沉默了一下。 “早自习不到六成，晚自习不到五成。” “那到场的学生里，真正在学习的有多少？” 苏清颜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 她心里有数。 早自习，百分之七十的人在补觉。 晚自习，一半的人在玩手机，另一半在发呆。 真正在学习的，不超过十个人。 “既然早晚自习形同虚设，那取消它有什么损失？” 林育才摊了摊手，开口解释， “还不如把时间还给学生，让他们自己安排。” “他们能安排什么？去网吧？”苏清颜反驳道。 “所以才要改成自愿。”林育才竖起一根手指，“不强制，但教室照常开放。” “想学的人可以来学，想休息的人可以去休息。” “你把选择权交给他们，他们才会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你这套理论听起来很美好，但现实是……” 苏清颜闭上眼睛，额头上的青筋隐约可见。 “这帮十六七岁的孩子，你给他们选择权，他们选的只会是玩。” “那就让他们先玩。” “林育才！”苏清颜一掌拍在桌面上，茶杯里的水晃了晃。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苏清颜的眼睛里带着怒意、焦虑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不是为了自己生气，她是真的替那些学生着急。 林育才看得出来。 “苏副校，那就赌一把。”他的语气忽然沉下来。 “赌什么？” “期中考试。”林育才伸出手，五指张开。 “下个月的期中考试，如果十三中的整体成绩比上学期期末退步了……” “哪怕只退步一分，我立刻辞职。” “校长不当了，卷铺盖走人。” “你……你能不能别总拿自己的前途当赌注？”苏清颜的怒容僵在了脸上。 “我连三百万都砸了，一个校长的位子算什么？” 林育才把手伸到她面前，目光坦荡。 “如果成绩没退步呢？”苏清颜的声音放低了。 “如果没退步，你请我吃一顿火锅。” 苏清颜呆呆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无论是哪一种，他至少有赌上一切的勇气。 她犹豫了很久。 最后，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锅底我选鸳鸯的，辣的那半边归你。” “成交。” 消息是周一早上的升旗仪式上公布的。 林育才站在升旗台上，对着五百名学生宣布了新的作息安排。 每一条说出来的时候，操场上的反应都像往平静的湖面里扔了块石头。 “早上九点上第一节课。” 嗡！ “下午四点半放学。” 嗡嗡！ “早自习和晚自习改为自愿参加，不强制、不点名、不算考勤。” 操场上直接呆住了。 足足安静了半分钟。 然后，欢呼声排山倒海般地涌了上来。 “校长万岁！” “从今天开始我可以睡到八点半了！” “再也不用凌晨六点被广播吵醒了！” “十三中牛逼！校长牛逼！” 张扬站在人群里，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他用力忍了忍，没忍住，跟着叫了一声。 声音淹没在人海里，没人注意到。 但他身后的瘦猴看了他一眼，默默掏出手机，录了一段小视频。 “我们校长宣布取消早晚自习了，别人家的校长也配和他做对比？” 这条视频当天晚上就在番茄市的学生圈子里传疯了。 评论区里，各校学生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我在一中晚自习到十点半，你们四点半放学？世界的参差啊。” “十三中校长是什么神仙？领导不管他吗？” “坐标七中，我们班主任看到这个视频之后，选择把我们手机没收了。” “求问十三中还收转学生吗？我二百八十个月大。” 消息传到钱文华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一中的校长办公室里喝茶。 陈志刚把手机递过来，视频放完之后，钱文华的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 “这个林育才，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慢慢地把茶杯放在桌上，一言不发地盯着窗外看了半分钟。 “取消早晚自习？他这是在往自己脖子上套绳子。” 陈志刚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 “别急。”钱文华抬起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让他折腾，折腾得越狠，摔得越惨。” “期中考试的成绩一出来，十三中就是自掘坟墓。” “到时候，教育局连八月底都不用等了。”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替我联系一下刘建国，明天约个时间聊聊。” 第16章 为了校长，校霸决定戒了这网瘾！ 苏清颜跟林育才定下的赌约，原本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但学校就这么大，行政楼的墙壁跟纸糊的一样。 当天下午，消息就在教职工之间传开了。 到了晚上，整个十三中都知道了。 校长拿自己的乌纱帽赌了一把。 赌注是期中考试的成绩。 退步一分，他就走。 “马主任，这事是真的吗？”高三年级组长刘慧英在办公室里拉住马德胜。 马德胜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林校长亲口跟苏副校说的，当着我的面。” “这……”刘慧英手里的试卷卷成了筒，“这不是胡闹吗？” “取消早晚自习本来就够冒险了，还拿成绩赌？” “林校长自有他的考量。”马德胜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学生们得知这个消息的时间更晚一些。 晚上八点多，张扬正在宿舍里打游戏。 手机屏幕上的吃鸡画面打得正激烈，瘦猴从外面跑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 “扬哥！大事！” “别嚷嚷，决赛圈了。”张扬头都不抬。 瘦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把赌约的事说了一遍。 张扬的拇指停在了屏幕上。 屏幕上的角色站在原地不动，没过几秒便被人爆了头。 “游戏结束”四个字弹了出来。 “你说的是真的？” 张扬放下手机，坐起来。 “千真万确！刘猛他表哥在教务处打扫的时候听到的。” 张扬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不是一个爱想事情的人。 在十三中混了两年多，他奉行的原则很简单…… 别管我，我也不管你。 老师不管他，他也懒得搭理老师。 校长是谁，跟他没关系。 但林育才不一样。 这个校长自掏腰包请大厨，装空调，扩建淋浴间，现在又取消早晚自习。 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学生。 而现在，他为了这个决定，愿意把自己的位子押上去。 “扬哥，你在想什么？”瘦猴小心翼翼地问。 张扬从床上跳下来，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 “叫上刘猛和赵阳，到操场集合。” “现在？都快熄灯了。” “叫你去就去，废什么话？” 十分钟后。 操场东侧的篮球架下，张扬、瘦猴、刘猛、赵阳四个人蹲成一排。 月光照在他们脸上，像在开什么秘密帮派会议。 “事你们都听说了。”张扬的声音压得很低。 “校长为了咱们，把自己的饭碗都搁上了。” “如果期中考试成绩退步了，校长走人。” “校长走了，十三中怎么办？” “新来的校长还会给咱们装空调、请大厨？做梦吧。” 三个人都不吭声了。 “所以。”张扬站起来，双手抱在胸前，“从今天开始，谁要是敢利用多出来的时间去网吧浪，别怪我不客气。” 瘦猴眨了眨眼。 “扬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校长不强制早晚自习，是给咱们面子。” “咱们要是真拿这时间去网吧打游戏，那就是打校长的脸。” 他扫了一圈三个小弟。 “你们仨把消息放出去，谁要是在期中考试之前，被我抓到逃去网吧的，后果自负。” 刘猛举起手，“扬哥，那你自己呢？你不也天天打游戏？” 张扬愣了一下。 “从今天开始……我戒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带着一种壮士断腕的悲壮。 瘦猴差点笑出来，被张扬一个眼刀劈了回去。 “笑什么笑？你的也戒了。” “啊？” “别啊了，去不去？”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认命地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中午，张扬干了一件让全校震惊的事。 他站在学校大门口，把准备溜出去的高一男生拦了下来。 “干嘛去？” “去……去买点东西。” “你裤兜里揣的是网吧会员卡吧？” 男生的脸都白了。 “想去网吧？” 张扬从他兜里掏出一张网咖的充值卡，在他面前晃了晃。 “没……没有……” “回去。”张扬把卡塞回他兜里，拍了拍他的肩膀，“校长为咱拼命呢，别添乱。” 两个男生灰溜溜地跑回了教学楼。 这一幕被路过的几个女生看到了，当天就在校园里传开了。 十三中的校霸张扬，亲自在校门口站岗，拦人去网吧。 从此以后，张扬和他的三个小弟自发排了班。 每天中午和放学时间，四个人轮流在操场后小树林的“狗洞”守着，见到形迹可疑的学生就上去关心两句。 效果立竿见影。 取消强制早晚自习的第一周，十三中学生去网吧的频率不升反降。 没人想被张扬堵在校门口。 那画面太社死了。 在十三中，只要是个学生，都会站在校长一方，谴责浪费校长信任的坏学生。 与此同时，淋浴间扩建工程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施工第十二天，下午三点。 新建的独立浴室正式完工。 整栋建筑紧贴在男生宿舍楼后面，占地不大，但规划得很紧凑。 四十个淋浴位，冷热水调控简易。 每个位置都有隔断门和挂钩，墙壁贴着素白的瓷砖，地面做了防滑处理。 比起之前那四个破淋浴头，简直是天壤之别。 三百个男生再也不用为了洗个澡排队到熄灯了。 林育才站在新浴室门口验收的时候，系统面板终于弹出了期待已久的提示。 【叮！】 【任务完成度更新：安装空调……100%，淋浴间扩建……100%】 【总任务完成！正在结算奖励……】 【结算完成！】 【完成度：100%（满分达成）】 【奖励品质提升：绿色稀有宝箱升级为紫色史诗宝箱！】 【正在开启紫色史诗宝箱……】 面板上浮现出一个泛着紫色光芒的宝箱，比之前的蓝色宝箱大了一圈。 箱盖弹开，光效比上次华丽得多。 【恭喜获得：】 【1. 紫色深度睡眠光环（被动技能）】 【绑定十三中所有宿舍楼，在宿舍内睡眠的所有人将获得“深度睡眠”效果。】 【效果：每天睡眠4小时即可达到时的恢复效果，睡眠期间大脑会自动整理当日所学知识，加深理解和记忆。】 【光环范围：宿舍楼全楼。】 【2. 个人账户合法入账：10000元】 【3. 个人属性提升：魅力+3】 【当前数据面板：】 【林育才】 【体力：7】 【耐力：3】 【速度：4】 【魅力：8】 林育才盯着“深度睡眠光环”的描述，呼吸都快了半拍。 睡四个小时顶八个小时？ 还能在睡眠中加深知识理解？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十三中的学生，哪怕每天只在宿舍睡四个小时，第二天也能精神抖擞。 多出来的时间，想学的可以学习，想练体育的可以练体育，想搞兴趣爱好的可以搞兴趣爱好。 更关键的是，他们白天学的东西，晚上会被大脑自动“复习”一遍。 这个光环配上取消强制自习的政策，简直是天作之合。 别的学校拼命压榨学生的时间来提升成绩。 十三中反其道而行之，给学生减负，用光环来弥补差距。 林育才搓了搓手，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来。 “期中考试……稳了。” 第17章 校长：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新作息执行的第一个周一早晨。 七点钟，十三中的校园里安安静静的。 往常这个时间，早自习的铃声已经响过了。 教室里虽然有一半人在补觉，但至少人到了。 现在早自习取消了，学生们可以睡到八点半再起，理论上八点五十到教室就行。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七点四十分，张扬的宿舍门被一阵咚咚的敲门声吵醒了。 大饼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开门，门口站着瘦猴，穿戴整齐，手里还拎着课本。 “扬哥起了吗？” “你有病啊？”大饼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才七点四十，九点才上课，你这么早干吗？” 瘦猴探头往里面看了看，张扬的床铺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方方正正。 “扬哥呢？” “不知道，他六点半就出去了。” 大饼翻了个白眼，倒头继续睡。 瘦猴跑到教学楼，在高二三班的教室里找到了张扬。 张扬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上，面前摊着一本数学课本，眉头拧成了疙瘩，像在看一份天书。 教室里不止他一个人。 零零散散坐了七八个学生，有的在背英语单词，有的在翻化学方程式，还有两个女生在对答案。 几乎没人说话，只有翻书页的沙沙声。 “扬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学数学了？” 瘦猴在旁边坐下来，凑过去低声开口。 “嫌吵就出去。” 瘦猴闭嘴了，掏出自己的语文课本，学着张扬的样子翻开，盯着看了三分钟。 然后默默把课本转了一百八十度，他拿反了。 这天早上，高二三班四十二个学生，有十四个在九点之前就到了教室。 虽然大部分人也没在学习，有的在发呆，有的在画画，有的在写日记。 但至少没有人旷课，没有人去网吧。 “取消强制早自习之后，早上自愿到教室的学生比例……百分之二十八。” 苏清颜把各班的到课数据统计了一遍，递给林育才。 “比强制早自习时的出勤率低了三十个百分点，但比强制早自习时，真正在学习的比例高了十五个百分点。” “也就是说，虽然来的人少了，但来的都是真想学的。” “晚自习呢？” “昨天晚上，自愿参加晚自习的学生有一百零三人。”苏清颜翻了一页，“其中，真正在学习的大概有六十多人。” “剩下的四十来个呢？” “各种各样的都有。”苏清颜推了推眼镜，“有在教室里写的，有在研究吉他的，有在画漫画的，还有一个在自学编程。” “记下来，都记下来。” 林育才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些学生的名字和他们在研究的东西，全部登记造册。” “记这些干什么？”苏清颜有些不解。 “你不觉得吗？”林育才走到窗前，看着操场上三三两两走过的学生，“这些孩子，已经开始主动做一件事了。” “虽然这件事跟考试没关系，但他们在主动投入精力去研究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写需要语文功底，学吉他需要乐理知识，画漫画需要美术基础，编程需要逻辑思维。” “只要他们拥有学习这项能力，将来去哪都有出路。” “你是想……”苏清颜看着他，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若有所思。 “开兴趣班。” 林育才转过身来，吐出四个字。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系统为什么给他300万专项基金了。 如果单纯的让学生们享福，那不符合学校的初衷。 “请专业的老师来，教这些孩子他们真正想学的东西。” “先让他们从感兴趣的事情入手，找到学习的感觉。” “等他们知道了学习是怎么回事，再引导到文化课上来。” “这个思路倒是新颖，但兴趣班老师从哪找？” 苏清颜想了想，忍不住开口提醒。 “又是一笔开支。” “三百万够不够？” 苏清颜的眉毛挑了起来。 “又是你那个海外基金会的？” “差不多。”林育才搓了搓手，“你先去摸个底，看看学生们都对什么感兴趣，做个统计。” “另外帮我联系几个靠谱的兴趣培训机构，要那种真有本事的老师，别找那些糊弄人的。” 苏清颜收起本子，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林育才。” “嗯？” “昨天晚上我路过篮球场，灯全是暗的，路也看不清，有个学生差点摔进花坛里。” “篮球场的路灯？” “至少坏了一年多了。”苏清颜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有钱吗？顺便把路灯也修了吧。” 说完就走了。 “路灯也算建议吗？要不要投到建议箱里？” 林育才在她身后喊了一句。 “你自己投。” 走廊里传来苏清颜的声音。 林育才笑着摇了摇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路灯。 …… 晚上九点。 林育才拿着手电筒在校园里溜达。 先去了篮球场。 果然黑漆漆一片，六盏路灯没一盏是好的。 两个男生在借着远处教学楼的微弱灯光打球，投篮全凭感觉和运气。 “晚上好，校长！” 其中一个男生看到他，喊了一声。 “注意安全，别摔了。” 林育才挥了挥手电筒。 路灯的事得尽快办。 但这是小工程，不需要惊动系统，从杂项预算里出就行。 他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明天联系电工。 然后往教学楼走。 九点多了，大部分教室都是黑的。 但二楼和三楼各有两间还亮着灯。 林育才上了二楼，走到高三一班的教室门口。 教室里坐了十来个学生。 有在埋头做题的，有在翻参考书的。 讲台旁边坐着带班的数学老师赵文杰，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刚毕业两年。 “赵老师，这道题我用了两种方法都解不出来，您再给我讲讲呗。” 一个女生举着手走到赵文杰桌前，指着试卷上的一道函数题。 “你这个思路没错，但第三步的变换方向反了。” “我带你重新捋一遍。” 赵文杰推了推眼镜，接过试卷看了看。 没了不学习的学生影响，老师也省心了不少。 林育才在门外看着，没有进去打扰。 转头往三楼走。 高二五班的教室里，画面完全不同。 五六个学生散坐在各处，每个人面前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个胖男生趴在桌上写东西，笔尖在本子上刷刷地飞。 林育才探头看了一眼…… 是在写，密密麻麻的手写字，涂改了不少，但写得很投入。 靠窗的位子上，一个瘦高的男生戴着耳机，面前摊着一本乐理教材。 他一边听音乐一边在五线谱上写写画画，偶尔用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节奏。 最后面的角落里，还有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生，面前摆着一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一个编程界面，黑底白字，光标在闪烁。 这也算是这所“破学校”的好处了，只要不是危险的东西，都能带进来。 林育才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 也许这些学生的文化课成绩一塌糊涂。 但他们在研究自己喜欢的事情时，那种专注的劲头，跟任何一个尖子生没有区别。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写的需要文学创作老师，研究乐理的需要音乐老师，学编程的需要计算机老师。 加上之前统计到的画漫画、练街舞、研究摄影的…… 林林总总，至少需要五六个不同方向的兴趣班老师。 三百万的专项基金，请老师加购买设备，应该够用。 但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 先把路灯修了，再把兴趣班的框架搭起来。 一步一步来。 林育才收起手电筒，转身下楼。 月色从教学楼的窗户洒进来，把走廊照出一片银白。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从三楼一直延伸到楼梯拐角。 回到办公室，他坐下来，掏出手机翻了翻系统面板。 任务面板上，“取消强制早晚自习”的任务进度已经从0%跳到了35%。 还差不少。 但不急。 他翻开抽屉里的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了三行字。 路灯，明天办。 兴趣班，本周内出方案。 期中考试，还有三周。 写完之后他盯着第三条看了半天，提笔在后面加了三个字。 不能输。 第18章 林校长：我摊牌了，我开大G！ 深度睡眠光环的效果，在启用后的第三天开始显现了。 最先注意到异常的是张扬。 周三早上六点半，他的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了。 但跟以往不同的是，他没有那种被强行从深渊里拽出来的昏沉感。 恰恰相反，脑子很清醒。 清醒到他躺在床上愣了十几秒，怀疑自己是不是睡了一整天。 他翻了个身看手机。 六点三十二分，周三。 昨晚十一点睡的，到现在七个半小时。 正常来说，他这种一到半夜就刷手机刷到两三点的人，七个半小时根本不够。 以前每天早上被广播吵醒，脑子里像灌了浆糊一样。 但今天，他感觉自己像是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更离谱的是，昨天晚上在教室里翻的那几页数学课本。 他本来是硬着头皮看的，什么二次函数、对称轴，看了就忘…… 此刻竟然在脑子里留下了模糊的印象。 好像……还理解了一点点。 “怪事。” 张扬嘀咕了一句，爬起来刷牙去了。 他以为是个例。 但到了课间，瘦猴凑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他如出一辙。 “扬哥，我是不是变聪明了？” “你什么时候聪明过？” “不是，你听我说。”瘦猴压低声音，“我昨天背了二十个英语单词，今天早上起来，居然还记得十五个。” “以前我背二十个，第二天能记住两个就谢天谢地了。” 张扬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不止瘦猴。 这一周里，类似的反馈越来越多。 高三的陈雨，就是之前喝鸡汤哭的那个女生。 跟同桌提了一嘴，说自己最近记忆力好像变好了。 以前背古文要背十遍，现在五六遍就能记个七七八八。 高一的几个男生也在讨论，说最近睡眠质量奇好，做梦都少了，每天早上起来精神得像打了鸡血。 当然，没有人把这跟空调或者宿舍联系在一起。 大家都觉得是心情好了、吃得好了、睡眠环境改善了，所以身体状态提升了。 从逻辑上讲，这个解释完全说得通。 只有林育才知道真正的原因。 深度睡眠光环。 这个绑定在宿舍楼上的被动技能，正在改变着每一个学生的状态。 让他们的大脑得到了真正充分的休息和整理。 在这种状态下，白天学到的东西会在睡眠中被高效地巩固和加深。 效果不会立竿见影，但积少成多，三周后的期中考试…… 林育才搓着手，内心很是满意。 …… 这天下午，路灯修好了。 电工换了六盏新灯，全部是LED节能灯。 晚上七点一到，篮球场周围亮如白昼。 几个爱打球的男生晚饭后一看到明晃晃的灯光，嗷嗷叫着冲了过去。 张扬也去了。 他最近打球的频率明显提高了，不用排队等淋浴了。 新浴室四十个淋浴位，哪怕打完球满身汗，进去冲五分钟就完事。 这日子过的，他都快不认识十三中了。 周四下午。 苏清颜把兴趣班的调查统计结果交到了林育才手上。 “一共收集了三百一十二份有效问卷。”她翻开本子，一项一项念。 “想学音乐的，四十七人。” “想学美术和漫画的，三十九人。” “想学编程和计算机的，二十三人。” “想学街舞的，十八人。” “想学摄影和视频剪辑的，三十一人。” “想学写作的，十五人。” “想学电竞的……一百一十四人。” 林育才的嘴角抽了一下。 一百一十四人想学电竞。 占了总人数的三分之一。 这帮臭小子。 “电竞先不急，其他几个方向，你有合适的老师人选吗？” “联系了几家培训机构，价格不便宜。” 苏清颜放下本子， “但有个好消息，番茄市艺术学校有几个年轻老师愿意兼职。” “一个教吉他和声乐，一个教素描和插画，课时费不高。” “编程和视频剪辑呢？” “编程方面，我联系了番茄大学计算机系的一个研究生，他愿意周末来教。” “视频剪辑和摄影还在找。” “写作呢？” 苏清颜犹豫了一下。 “写作我自己能教，我本科中文系的，写过几年专栏。” “苏副校，你居然还有这个隐藏技能？”林育才看了她一眼。 “这叫学以致用。”苏清颜推了推眼镜，“但我时间有限，最多一周上两节课。” “够了，先开起来再说。” 林育才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 音乐、美术、编程、街舞、摄影、写作…… 六个方向的兴趣班，先在周三和周五的下午四点半之后开设。 不占用正课时间，学生自愿报名。 教室可以用现有的空教室，设备需要采购一批。 吉他、画架、颜料、电脑、摄影器材…… “列个采购清单出来，预算控制在一百万以内。”他对苏清颜比了个手势。 “老师的课时费从兴趣班专项经费里走，前三个月由我个人赞助。” “三个月后，如果效果好，再想办法拉赞助维持。” 苏清颜记完最后一条，抬起头。 “那个……电竞呢？一百一十四个人呢。” “电竞这事……”林育才挠了挠头，“容我再想想。”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已经隐约有了个主意。 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晚上回到办公室，系统面板弹出了新提示。 【取消强制早晚自习任务进度更新：72%】 【检测到宿主已制定兴趣班方案，任务完成度获得额外加成。】 【当前进度：78%】 不错。 林育才关掉面板，正准备研究兴趣班的采购清单，手机屏幕亮了。 银行短信。 他打开手机银行看了看余额，又算了算最近的各项支出。 扣掉施工费、食堂运营费、路灯维修费和预留的兴趣班经费之后。 个人可支配的闲钱大概还有十几万。 十几万。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比起穿越第一天微信余额1103.25的惨状，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系统面板又闪了一下。 【叮！】 【检测到宿主“取消强制早晚自习”任务即将完成，提前发放阶段性奖励。】 【获得：蓝色精英宝箱×1】 【是否立即开启？】 来了。 林育才搓了搓手，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开”。 蓝色宝箱在面板上浮现，箱盖弹开。 【恭喜获得：】 【1. 初级体能药剂×1】 【效果：饮用后，将宿主身体机能恢复至巅峰状态，38岁的年龄，18岁的身体素质。】 【注：药剂为一次性消耗品，效果永久。】 【2. 系统奖励：合法豪车一辆，奔驰G500（黑色）】 【车辆已完成合法购置手续，以海外投资公司名义购入并赠予宿主个人，车辆登记证书、行驶证、保险单已同步生成。】 【提车地址：番茄市锦澜汽车城3号展厅。】 林育才盯着面板看了整整十秒钟。 体能药剂，38岁变18岁的身体。 黑色奔驰大G。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户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穿越过来这个身体确实不年轻了。 三十八岁，头发已经有了几根白的，膝盖偶尔酸痛，跑两步就喘。 而现在，系统给了他一瓶“返老还童”药水。 他打开系统背包，找到那瓶体能药剂。 面板上显示的是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金色的液体。 “使用。” 【叮！初级体能药剂已使用。】 【身体机能优化中……】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腹部蔓延开来，像喝了一碗热乎乎的姜汤。 酸痛的膝盖在几秒钟之内变得轻松了，后背那根僵硬了好几年的筋骨忽然松开了，连视力都清晰了几分。 林育才握了握拳，攥出了一串清脆的关节声。 力量感回来了。 那种年轻时候有使不完劲的感觉，久违了。 他走到办公室角落的小镜子前看了看。 脸没变，还是那张三十八岁的脸。 但气色好了很多，眼袋浅了，皮肤的光泽也回来了。 不算返老还童，但确实年轻了不少。 至于奔驰大G…… 他打开手机地图搜了一下锦澜汽车城的位置。 距离十三中二十分钟车程。 周末去提车。 林育才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穿越两周多，从一个穷得叮当响的破校长，变成了手里有钱、身体倍棒、还有一辆大G的…… 还是破校长。 但这个破校长，过得越来越滋润了。 “行了，美滋滋。”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坐正身体，重新翻开兴趣班的采购清单。 大G再帅也得先放着。 学生的事，才是正事。 第19章 这一届校长能处，有建议他是真听 兴趣班的报名在第二天中午正式启动。 苏清颜在食堂门口摆了张桌子，上面放着六张报名表，对应六个方向。 音乐、美术、编程、街舞、摄影、写作。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午饭时间还没结束，六张表就填满了大半。 音乐班最火爆，四十七个名额报了五十三个，苏清颜不得不在旁边加了一张候补表。 编程班虽然报名人数最少，但来登记的学生都很认真。 那个在教室里自学编程的黑框眼镜女生，高二二班的赵思琪第一个跑来签名，还附了一张自己写的学习计划。 苏清颜看了一眼那张计划表，密密麻麻列了二十几条，从PythOn基础到数据结构全部排好了进度。 “这孩子是个人才。”她在心里记了一笔。 街舞班的报名也很踊跃，大部分是男生，还有几个女生。 带头的是高一四班的一个瘦高个，叫何小宇。 据说在抖音上发过几条街舞视频，点赞最高的一条有三千多。 三千多点赞在抖音上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十六岁的高一学生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唯一的问题是，没有电竞班的报名表。 一百一十四个想学电竞的学生，站在桌子前面面面相觑。 “校长不开电竞班吗？” “好像没有。” “啧。” 失望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了一小会儿，但很快就被其他班的热闹气氛冲散了。 毕竟，有得选总比没得选强。 不少原本想报电竞的学生，犹豫了一下，转头去填了摄影或者编程的表。 林育才全程没出现在报名现场。 他在办公室里盯着建议箱刚倒出来的新一批纸条，一张一张地翻。 翻到第十二张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纸条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力道很重，差点把纸戳穿。 “上课太无聊了！能不能在教室里看电影打游戏？” “我保证不影响别人！（认真的）” 署名：李大强，高二四班。 林育才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李大强，十三中的传说级人物。 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两百斤出头，膀大腰圆。 据说初中的时候一个人掀翻过食堂的长桌。 但这位壮士的文化课成绩和他的体格成反比。 上学期期末考试，总分七百五十分的卷子，他考了九十三分。 九十三分。 六科加在一起。 数学考了八分。 八分里有六分是选择题蒙的。 这种学生，放在任何一所学校都是被放弃的对象。 但他的建议……在教室看电影打游戏？ 林育才正琢磨着，系统面板闪了。 【检测到学生建议：希望在教室看电影和玩游戏。】 【建议评级：一星（常规）】 【是否采纳？】 一星评级，不高。 但奖励应该也不会差。 林育才看着这条建议，脑子里忽然转了一个弯。 看电影和打游戏……如果换个方式呢？ “采纳。” 【叮！建议采纳成功！】 【发放专项启动基金：300万元人民币！】 【任务生成：两周内完成全校教室多媒体设备升级，并建立合理的影视/游戏激励机制。】 【任务完成度：0%】 【完成奖励：绿色稀有宝箱（品质根据完成度浮动）】 三百万。 一星任务给了三百万？ 林育才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三百万。 估计是因为“多媒体设备升级”涉及到全校所有教室的硬件更换，造价不低，所以系统给的基金也水涨船高。 手机震了一下。 三百万到账。 林育才把手机锁屏，深呼吸了一下。 多媒体升级，这件事他之前就想过。 十三中的教室装备堪称上个世纪的遗物，黑板是绿漆的老式磨砂板，粉笔灰飘得满教室都是。 唯一的“多媒体”设备是一台CRT电视机，屏幕上有两条永远消不掉的横纹。 换成现代化的智能教学设备，不仅能提升教学效率，还能为之后的各种教学改革打基础。 至于“影视/游戏激励机制”…… 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当天下午，林育才打了七八个电话，联系了三家教学设备供应商。 最终选定了一家做教育信息化的本地公司，博远科技。 对方的销售经理一听说要给全校教室换8K智能交互黑板，加上升级学校机房，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林校长，您这个订单体量不小。” 电话那头的声音激动得发颤， “我们可以给您最优惠的集采价，智能黑板单价控制在三万以内，三十六台总价一百零八万。” “机房那边呢？” “机房要看您的需求，如果只是普通教学用途，二十台电脑加网络设备，大概三十万。” “不要普通的。”林育才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机房升级成电竞级别的配置。” “电竞级别？您是说……高性能显卡、高刷新率显示器那种？” “对，四十台机器，全部顶配。” “网络带宽拉满，延迟控制在个位数。”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林校长，那造价可就……四十台电竞级电脑，加上网络改造，少说也得一百五十万。” “行，报个总价过来。” 挂了电话，林育才在纸上算了一笔。 智能黑板108万，电竞机房150万，施工费和杂项按30万预估。 总计288万。 手里有300万，刚好够。 周一，设备开始进场。 十三中再次变成了一个大工地。 不过这次的施工比装空调要快得多。 智能黑板是壁挂式的，拆掉旧黑板，安装支架，接通电源和网线，一间教室两个小时就能搞定。 博远科技派了一支六人安装队，分成三组同时作业。 第一天就装完了六间教室。 学生们又开始趴在窗户上看热闹了。 “那个黑色的大屏幕是什么？” “智能黑板，听说可以触屏操作，跟超大平板一样。” “真的假的？我们要用这个上课？” “一中都没有这玩意吧？” “一中用的还是投影仪，去年开家长会我去看过，那个投影仪都老化发黄了。” 第20章 别拦着我，我要为了玩游戏学习！ 到了周三中午，十八间教室全部换装完毕。 崭新的8K智能交互黑板挂在每间教室的正前方。 黑色的边框，86英寸的超大屏幕，待机状态下会显示学校的校徽和日期时间。 老师们的反应比学生还夸张。 英语老师李婉儿第一个试用了智能黑板。 她打开内置的教学软件，把课件直接投到屏幕上，用手指就能在上面批注、圈画和放大。 “这也太方便了！” 李婉儿的马尾辫甩得一颤一颤的，兴奋得像个孩子。 “以前每节课光擦黑板就得擦三四遍，粉笔灰吸了一鼻子。” “现在全是触屏操作，干干净净的。” 数学老师赵文杰更实际。 他发现智能黑板内置了几何画板和数学建模工具，可以把抽象的函数图像直接画出来，还能动态旋转和缩放。 “以前讲抛物线，我在黑板上画得歪歪扭扭，学生看得云里雾里。” “现在直接调参数，图像实时变化，一目了然。” “就是可惜，我画圆的本领以后不好展现了。” 连最保守的马德胜都在新黑板面前站了五分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是比以前那块绿板子强多了。” 机房的升级在周四完成。 四十台全新的电竞级电脑整齐地排列在机房里，黑色的机箱上带着RGB灯光，27英寸的高刷显示器散发着冷光。 网络带宽从原来的10M升级到了千兆光纤，延迟低得令人发指。 机房的门上，林育才亲手贴了一张告示。 大红纸，黑色粗字。 “十三中电竞体验中心。” “开放时间：每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16:00-17:30）。” “准入条件：当日随堂测验成绩达到及格线。” “未达标者，禁止入内。” 消息一出，全校轰动。 学生们挤在告示前，把那张红纸看了一遍又一遍。 “周五最后一节课可以打游戏？” “前提是测验及格……六十分？” “六十分太难了吧？我数学上次才考八分。” 说这话的，正是李大强本人。 他站在告示前，两百斤的身体挡了半扇门。 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到迟疑再到纠结，像是在做一道比数学还难的选择题。 “大强，六十分而已，你努努力应该能行。” 旁边的同学拍了拍他厚实的后背。 “努力？你知道我上次及格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什么时候？” “小学三年级。” 周围的人笑成了一团。 但李大强没有笑。 他盯着那张告示，大饼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认真起来。 “六十分……”他嘀咕了一句，转身大步走回了教室。 那天下午的课，发生了一件让所有老师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 李大强居然在听课。 身体坐得笔直，眼睛盯着智能黑板上的课件，手里的笔偶尔还在本子上记两笔。 虽然记的内容歪歪扭扭，但他确实在记。 数学课结束后，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李大强站起来，走到讲台前。 赵文杰正在收拾课件，抬头看到一座肉山移动到了面前，差点被吓了一跳。 “赵老师。”李大强憨厚地搓了搓手，“我想请教一下，今天讲的那个一元二次方程求根公式是啥来着？” 赵文杰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在十三中教了两年数学，李大强从来没有主动找他问过问题。 从来没有。 “你坐下，我给你讲。” 赵文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李大强旁边。 拿起笔，一步一步地把求根公式的推导过程写了一遍。 李大强听得很认真，眉头一直皱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露出困惑的表情。 十五分钟后，赵文杰讲完了。 “听懂了吗？” “百分之三十。”李大强诚实地回答。 “没事，明天下课再来找我，我再讲一遍。”赵文杰笑了。 李大强点了点头，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把椅子带翻。 走到教室门口，他又回头补了一句。 “赵老师，周五的测验考一元二次方程吗？” “有可能。” “那我回去再看看。” 李大强走了。 赵文杰站在讲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林育才发了条微信。 “林校长，你知不知道今天李大强来找我问数学题了？” “知道了。”林育才秒回。 “给他出一套基础卷当周五的随堂测验，难度压低一点，但别太低。” “让他够一够能够到就行。” 赵文杰回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周五到了。 整个十三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紧张气氛。 上午的课，学生们的注意力集中程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因为下午的随堂测验如果过不了及格线，就意味着跟电竞体验中心和电影放映无缘。 课间的走廊里，到处都是临时抱佛脚的身影。 有人蹲在楼梯拐角背公式，有人靠在窗台上翻笔记，有人拉着同桌在走廊里一问一答。 十三中的老师们看到这一幕，集体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 这帮平时上课睡觉、下课打闹、考试交白卷的学生，居然在主动复习。 虽然动机是为了打游戏。 但结果一样啊。 下午两点，随堂测验准时开始。 每个班的班主任按照林育才的要求，出了一份四十五分钟的基础测验卷。 题目难度不高，覆盖的都是最近两周讲过的基础知识点，及格线设在百分之六十。 考场上的画面堪称魔幻。 平时吊儿郎当的学生，此刻一个个伏在桌上奋笔疾书，紧张程度堪比高考。 高二四班。 李大强坐在倒数第二排，手里的笔攥得指节发白。 试卷上的题目他看得懂一大半…… 这几天他跟赵文杰补了三次课，一元二次方程的求根公式至少记住了。 虽然推导过程还是搞不太清楚，但套公式算答案已经没问题了。 选择题做得很顺利，十道选了九道。 填空题也还行，五道填了四道。 计算题就有点吃力了。 他在草稿纸上算了又算，擦了又擦，橡皮屑撒了一桌子。 最后十分钟，他还有一道大题没做。 手心全是汗。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会做的步骤写了上去。 后面的解题过程实在推不出来了，他咬了咬牙。 直接把求根公式往上一套，算了个大概的数字填了进去。 对不对不知道，但至少写了。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叹气声和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最后那道大题你做出来了吗？” “做了一半，后面瞎蒙的。” “我选择题全对，填空题错了一个，应该能过吧？” “完蛋了，我第一次认真考试，写的太慢了，最后三题全空的。” 第21章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打游戏近视了 老师们当堂批改。 林育才给每个班主任下了死命令…… 三点半之前必须出成绩，四点之前公布名单，四点整开放电竞体验中心。 时间紧，任务重。 老师们也是拼了，拿着红笔批卷子的速度堪比流水线。 三点二十分，各班成绩陆续出炉。 高二四班教室里，赵文杰拿着改好的试卷站在讲台上。 全班四十二人，及格的有二十八人。 这个数字，比上学期期末的及格率高了整整十五个百分点。 当然，这跟卷子难度低有关系。 但不管怎么说，进步就是进步。 “下面念一下过线的名单。”赵文杰翻了翻卷子。 名单念了一大半，教室里的气氛从紧张变成了热烈。 每念到一个名字，那个人就像中了彩票一样，攥着拳头使劲挥一下。 “李大强。” 教室里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倒数第二排。 李大强的大饼脸僵在了原地。 “我？” 他指了指自己，声音有点发抖。 “你，六十二分。”赵文杰把试卷递过去，“及格了。” 李大强接过试卷，低头看着上面红色的“62”。 他的手在发抖。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情绪。 从小学三年级到现在，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看到及格的分数了。 每次考试卷子发下来，他都是直接塞进书包，连看都不想看。 因为看了也没用，反正都是红灿灿的二三十分。 但今天六十二分！ “大强牛逼啊！”旁边的同学拍了他一掌。 李大强憨憨地笑了一下，然后把试卷折好，小心翼翼地夹进了课本里。 下午四点整。 电竞体验中心准时开放。 通过测验的学生凭班主任签字的通行条入场。 四十台电脑前坐满了人，屏幕上闪烁着各种游戏的登录界面。 另一边的大教室里，没通过测验的学生也没被冷落。 林育才安排了一场电影放映，用智能黑板播放了一部热门院线片。 虽然不是打游戏，但看电影也不错，至少比在教室里发呆强。 李大强坐在机房第三排，登上了游戏账号。 但他没有立刻开始打。 他从书包里掏出那张试卷，又看了一遍，然后才放回去。 旁边的同学探头过来。 “大强，你看什么呢？卷子？” “没什么。”李大强把书包拉链拉上，转向屏幕。 但他的嘴角一直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晚上，林育才回到办公室。 系统面板弹出了结算提示。 【多媒体升级任务进度更新：88%】 【检测到“影视/游戏激励机制”已成功运行一次，学生课堂参与度提升显著。】 【任务即将完成，请宿主继续推进。】 林育才关掉任务面板，又看了看另一个提示。 【取消强制早晚自习任务进度：95%】 也快完成了。 两个任务同步推进，进展都不错。 他正要关掉面板，宝箱提示弹了出来。 【叮！多媒体升级任务阶段性奖励发放！】 【获得：绿色稀有宝箱×1】 【是否开启？】 “开。” 绿色宝箱比蓝色和紫色的都小一号，光效也朴素得多。 箱盖掀开，里面的东西简简单单。 【恭喜获得：】 【1. 微弱护眼光环（被动技能）】 【绑定十三中教学楼，在教学楼内长时间用眼的所有人，近视发展速度将大幅减缓，轻度近视可逐步恢复。】 【光环范围：教学楼全楼。】 【2. 个人账户合法入账：30000元】 护眼光环。 林育才想了想，觉得这个光环虽然不像深度睡眠那么逆天，但实用性很强。 高中生长时间用眼，近视率居高不下。 有了这个光环，至少十三中的学生不用担心度数越来越深了。 而且他刚给教室装了电竞级电脑和大屏幕智能黑板。 如果没有护眼光环，估计家长们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现在好了，完美配套。 三万块到账。 加上之前攒的，他个人的小金库已经不算少了。 手机屏幕亮了，是苏清颜的微信。 “明天周六，兴趣班第一次开课，你来不来？” “来，我去看看。” “对了，听主任说你明天要提车？赶趟不？” “明天上午先去提车，下午去学校。” “你提的啥车？要是太破，不怕学生笑话你？” “笑话什么？我开的可是大G！” “又做上梦了？” 苏清颜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林育才笑着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安静地闪烁着。 体力7，耐力3，速度4，魅力8。 比穿越第一天已经强了不少，但路还很长。 三周后就是期中考试。 他跟苏清颜的赌约还在。 “不过。”他搓了搓手，“赢面越来越大了。” 周六上午十点。 林育才穿了件干净的白T恤，换了双运动鞋，打车去了锦澜汽车城。 三号展厅里，一辆黑色的奔驰G500静静停在聚光灯下。 方方正正的车身，粗犷的线条，黑色的轮毂锃亮。 展厅的销售顾问早就接到了通知，看到林育才过来，立刻迎了上去。 钥匙、行驶证、登记证书和保险单一套齐全的手续递了过来。 “林先生，车辆已经完成了检测，油也加满了，随时可以开走。” 林育才接过钥匙。 他上辈子开过最贵的车是单位的塔纳桑。 此刻握着奔驰大G的钥匙，手感确实不一样。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真皮座椅的气味扑面而来。 方向盘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中控台上的屏幕亮起来，奔驰的三叉星标闪了一下。 “行吧。”他自言自语，“配得上咱校长的身份了。” 发动引擎，V8的轰鸣声在展厅里回荡了一下。 销售顾问目送他驶出展厅，心里只有一个疑问…… 这位看着不太像能开G500的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第22章 苏清颜：我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 林育才开着大G在市区转了一圈。 提车的新鲜劲过去之后，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现在住的地方，是十三中安排的教职工宿舍。 说是宿舍，其实就是学校后门外面一栋老旧居民楼里的一间隔断间。 十平方米，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折叠桌，卫生间是公用的。 月租三百五。 校长当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现在手里有了点钱，身体也年轻了，他觉得是时候改善一下生活条件了。 不用太好，租个像样的一居室就行。 离学校近一点，上下班方便。 他在手机上搜了搜学校附近的出租房信息，发现三公里范围内有几个小区价格还算合理。 龙泽苑，月租一千五，精装一居。 汇景花园，月租一千八，带独立卫浴。 锦绣小区，月租一千二，老小区但户型大。 他把大G停在了锦绣小区门口。 这个小区离十三中最近，走路十分钟就到。 虽然是老小区，但胜在安静。 停好车，他走进小区。 楼间距不大，路边种着几棵上了年头的梧桐树。 午后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地上落了一片斑驳的光影。 林育才沿着小路往里走，一边看着手机上的门牌号，一边四处打量。 走到三号楼楼下的时候，单元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宽大睡衣的女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两袋垃圾。 头发松松垮垮地扎成一个丸子，碎发贴在额头上。 脸上素颜，没戴眼镜，眼睛微微眯着…… 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左脚的那只还破了个洞，露出大拇指。 林育才第一反应是，这人有点眼熟。 第二反应是，这位女士的睡衣上印的怎么是小黄鸭？ 然后他认出来了。 苏清颜。 十三中的副校长，平时穿白衬衫、戴金丝眼镜、踩高跟鞋、冷着一张漂亮脸的苏清颜。 此刻，穿着小黄鸭睡衣，头发乱得像鸟窝，素颜出门扔垃圾的苏清颜。 林育才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苏清颜也停住了。 她眯着眼看了他两秒，然后瞳孔骤然放大。 “林育才？！” “苏副校，好巧。” 苏清颜下意识地把垃圾袋往身后藏了藏，然后又意识到这个动作毫无意义。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镇定。 “你来这干什么？” “看房子，准备租个房子搬出来住。”林育才往小区里面指了指，“这附近有个房东在网上挂了出租信息。” “你要住这栋楼？”苏清颜的脸色变幻了好几遍，“你看的房在几单元？” “二单元。” 苏清颜的嘴角抽了一下。 “几楼？” “房东说是四楼。” 苏清颜闭了一下眼。 四楼，她住三楼。 这世界真小。 “那个房子……”苏清颜犹豫了一下，“是我一个朋友的。” 林育才愣了。 “她上个月调到外地工作了，房子空着，托我帮忙找租客。” “这么巧？” “就是这么巧。” 苏清颜的表情带着一种“我也不想这么巧”的无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黄鸭睡衣和破洞拖鞋，又抬头看了看林育才。 “你等我十分钟，我回去收拾收拾，然后带你上去看房。” “行。” 苏清颜转身往楼上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没看到什么对吧？” “看到什么？”林育才一脸茫然。 “这个，你没看到。”苏清颜指了指自己的睡衣。 “哦，小黄鸭？没看到没看到。” 苏清颜深呼吸了一下，转身上楼了。 脚步声噔噔噔地响着，在楼道里回荡。 林育才站在楼下，嘴角微微翘起来。 平时那个冷脸女魔头，私底下居然是这个画风。 小黄鸭睡衣，拖鞋，鸟窝头。 反差也太大了。 大约八分钟后，苏清颜从楼上下来了。 速度很快，但明显做了一番整理。 头发重新扎了个利落的马尾，换了一身休闲的卫衣牛仔裤，还戴上了隐形眼镜。 虽然比平时的职业装随意多了，但至少回到了正常人的状态。 “等会，我忘拿钥匙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先去我家拿四楼的备用钥匙。” 两个人上了三楼。 苏清颜走到自己家门口，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 然后她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怎么了？” “你在这等一下。” 苏清颜打开一条门缝，闪身挤了进去，然后把门关上了。 接着…… 屋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桌子被挪动的声音，抽屉被拉开又关上的声音。 什么东西被塞进柜子里的声音，还有疑似衣架倒了一地的声音。 林育才站在门口，忍笑忍得肩膀在抖。 一分多钟后，门打开了。 “请进，家里有点乱，别介意。” “我去找一下钥匙。” 苏清颜微微喘着气，侧身让他进去。 林育才走进去，客厅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至少现在是整洁的。 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的杯子也擦干净了。 他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了一圈。 墙上挂着一幅水彩画，画的是一片薰衣草田。 书架上塞满了书，大部分是教育学和文学类的。 还有一个小书架专门放着各种文具和笔记本，排列得强迫症看了都舒服。 “备用钥匙我去卧室拿，你等一下。”苏清颜往卧室走去。 林育才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沙发旁边的抱枕上。 抱枕有点歪，底下露出一截…… 林育才反应过来之后，脸上的表情控制了一下。 他想了想，伸手把抱枕往旁边挪了挪，打算把那截东西掖进去，免得苏清颜出来看到更尴尬。 指尖刚碰到抱枕…… 卧室门开了。 苏清颜拿着钥匙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 她的目光从林育才的脸，移到他伸出去的手，再移到抱枕底下露出的那截袜子上。 空气凝固了。 “我……”林育才的手悬在半空中，“我帮你掖一下。” 苏清颜的耳朵尖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她大步走过来，一把抓起抱枕连带下面的东西，转身塞进了身后的柜子里。 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然后她转过身来，把备用钥匙举到林育才面前。 “四楼的钥匙，走吧，上去看房。” 第23章 校长：你才是被雷劈过的树桩 “走吧！” 苏清颜尽量语气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但她的耳朵尖还是红的。 林育才接过钥匙，起身往门口走。 两个人沉默着出了门，沉默着上了楼，沉默着走到四楼的门前。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 林育才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了门。 四楼的房子比苏清颜的大一些，一室一厅一卫，朝南，采光很好。 家具齐全，墙壁刷成了暖白色，窗帘是浅灰色的棉麻质地。 整体感觉干净舒适，比他那个十平方的隔断间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月租多少？” “一千五，水电另算。” 苏清颜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语气， “我朋友说了，如果是我的同事，可以再便宜两百。” “一千三？” “嗯。” 林育才在屋里转了一圈，拉开窗帘看了看。 窗外能看到十三中的教学楼顶，空调外机排成一列，在阳光下反着光。 “就这吧。”他转过身来，“什么时候签合同？” “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 苏清颜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颜颜！找到租客了？”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爽朗的声音。 “嗯，我们学校的同事。” “男的女的？” “男的。”苏清颜瞥了林育才一眼。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男同事啊，长得帅不帅？” “跟长相有什么关系？你到底租不租？” 苏清颜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一点，但对面的声音太大了，林育才听得一清二楚。 “租租租！不过颜颜啊，你不得让那个男同事请你吃顿饭啊？” “凭什么让他请？” “你帮他找的房子啊！他不该请你吃个饭？别客气了，必须请！” 说到后面，那嗓门越来越大，生怕林育才听不到。 “我挂了。” 苏清颜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等等颜颜，他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挂了。” 苏清颜干脆利落地按掉了通话，把手机塞进口袋。 她转头看着林育才，面无表情。 “我朋友说了，随时可以签合同。” “那个……请吃饭的事。”林育才搓了搓手。 “不用。” “哎，人家说得也有道理。” “你帮我找房子，我请你吃个饭，合情合理。” 苏清颜看了他半分钟。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再说，到时候，你就得欠我两顿了。” 林育才笑了。 “行，两顿合一顿，到时候我请你吃全番茄市最贵的火锅。” “谁跟你合一顿了？” 苏清颜白了他一眼，转身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又顿了一下。 “门口那辆黑色的大G，是你的？” “怎么了？” “开那么好的车来看一千三的出租房，你不觉得画风有点奇怪吗？” “低调，低调。” 苏清颜摇了摇头，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林育才站在四楼的窗前，看着楼下苏清颜的身影走出单元门。 高马尾辫在阳光里一晃一晃的。 他把窗帘拉上，在屋里转了一圈。 不错，以后就住这了。 四楼，苏清颜三楼。 楼上楼下。 他忽然想到苏清颜屋里那邋遢样，差点笑出声来。 “行了行了，想什么呢。”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清了出去。 正事要紧。 他锁好门，下楼上车，发动了大G。 下午还要去学校盯兴趣班的第一堂课。 这才是他现在最该操心的事。 锦绣小区到十三中，开车三分钟。 林育才把大G停在了学校后门外面一条小巷子里。 倒不是怕被学生看到，主要是十三中的大门太窄，这辆大G的车身宽度进去有点勉强。 下午两点半，兴趣班第一次开课。 六个教室被分配给了六个方向。 音乐班在一楼的大教室，因为报名人数最多。 四十七个学生坐了个满满当当，桌上摆着学校新采购的练习用吉他。 二十把，后续的还在路上没到货。 教吉他的老师叫孟轩，番茄市艺术学校的年轻讲师。 二十七八岁，头发扎了个小辫，穿着牛仔外套，一看就是搞艺术的。 他抱着自己的吉他坐在讲台上，扫了一眼底下的学生。 清一色的校服，脸上写满了好奇和期待。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孟轩，以后每周三和周五下午教你们弹吉他。” “先说好，学吉他最重要的是坚持。” “前两周你们的指尖会磨出水泡，很疼。” “能坚持下来的，三个月就能弹完整的歌。” “坚持不下来的……” 他笑了笑，拨了一个和弦。 “也没关系，至少知道自己不适合。” 学生们笑了。 美术班在二楼，三十九个学生，配了新的画架和颜料套装。 教素描的老师是个戴贝雷帽的中年女画家，说话慢条斯理的，第一节课让学生画了一个苹果。 大部分人画出来的苹果像土豆。 但老师一点都没嫌弃，挨个走过去指点。 每个人都夸了两句“有感觉，继续”。 编程班在机房。 赵思琪坐在第一排，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已经打开了PythOn的开发环境。 教编程的研究生叫方浩，戴着眼镜，瘦瘦高高的。 “同学们好，今天我们先来写一个HellO WOrld。” 写作班在三楼的一间小教室里。 苏清颜换上了眼镜，站在讲台前面。 她拿着触控笔，在屏幕上写了四个字。 观察生活。 “写作的第一步不是写，是看。” 她的声音平静而从容， “看你身边的人，看发生的事，看那些你平时忽略的细节。” “课前小测，尝试写一个你在学校里观察到的人。” “五百字，不限体裁。” 十五个学生埋头开始写。 那个平时在教室里写的胖男生也报了写作班，他叫周恒，笔名“酱油侠”。 在一个小众网站上连载了一部武侠，有两百多个读者。 他写得飞快，十分钟就交了作业。 苏清颜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写的是谁？” “校长。” 苏清颜低头看了看内容。 “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站在升旗台上，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桩……” “看着快死了，但根还扎在土里。” “他的口袋里装着全世界最破的手机和全世界最硬的骨头。” 苏清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错，有画面感。” “但被雷劈过的树桩这个比喻太生硬了，换一个。” “好嘞。” 第24章 震惊！十三中学生集体“控诉” 林育才不知道自己被写成了作业素材。 他此刻正站在一楼走廊里，从窗户外面挨个教室地偷看。 音乐班传出的吉他声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锯木头。 美术班安安静静的，只有铅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编程班偶尔爆发出一声“我运行成功了！”，然后是一片“卧槽！你怎么做到的？” 街舞班最热闹。 何小宇在前面领跳，音响里放着节奏感很强的音乐，十八个学生跟着扭得横七竖八。 有个男生转个圈直接摔了个屁墩，爬起来继续跳，脸上笑嘻嘻的。 林育才看着这些画面，搓了搓手。 虽然现在还看不出什么成果，但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确认…… 这些学生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眼睛是亮的。 那种光，跟上课时的死鱼眼完全不一样。 “林校长。” 他正看着呢，身后传来脚步声。 马德胜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张纸。 “怎么了？” “教育局下午发了个通知。” 老马把纸递过来，脸上的皱纹比平时深了两分。 林育才接过来看了看。 番茄市教育局关于加强高中阶段教学管理的指导意见。 内容很长，但核心意思就一条…… 建议各高中加强早晚自习管理，严禁以任何名义减少学生在校学习时间。 这个“建议”是谁推动的，不言而喻。 “刘建国？”林育才把纸折了两下，塞进口袋。 “八成是。”马德胜叹了口气，“上次来查食堂没查出毛病，这次改打政策牌了。” “虽然不是强制规定，但如果十三中公然违背教育局的建议，到时候人家有的是理由做文章。” 林育才沉默了片刻。 “马主任，你在教育系统干了多少年了？” “三十年。” “三十年里，教育局的建议有几条真的被严格执行过？真的有效果？” “不多。”马德胜想了想。 “那就行了。”林育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建议又不是法律，他发他的，我做我的。” “只要期中考试成绩不退步，他就拿我没辙。” 马德胜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林校长，你胆子是真大。” “不是胆子大。” 林育才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声音飘了回来。 “是这帮孩子值得。” 马德胜站在走廊里，看着林育才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把走廊照得明亮。 远处的音乐班教室里传来一阵七零八落的吉他声，混着学生们的笑声。 “但愿吧。” 老马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转身回了教务处，顺手把门关上了。 门外，走廊里的笑声和琴声混在一起，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十三中。 这所被所有人放弃的学校，正在一点一点地活过来。 兴趣班第二周课程结束的当天傍晚。 林育才回到办公室，看到苏清颜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面前的桌子上，堆着一座小山。 全是建议箱里的纸条。 “你自己看吧，太多了。” 苏清颜朝那堆纸条努了努嘴，双手抱在胸前。 林育才拉过椅子坐下，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张。 字迹清秀，一看就是女生写的。 “校长，我知道您已经为我们做了很多，食堂、空调、淋浴间，我们都记在心里。” “但求您看一眼我们的校服！” “穿出去像套了个面粉口袋，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说我是十三中的学生。” 林育才又拿起一张。 “建议换校服！” “隔壁实验中学的校服虽然也不咋地，但至少能改，不像我们这身，改都不好改，穿上跟方块人似的。” 再下一张。 “校长！我代表全体女生求你了，这个校服太丑了！” “丑到我连拍证件照都不想穿它。” “颜色灰不溜秋，领子歪歪扭扭，拉链用了两周就卡死。” “上次体育课我同桌蹲下系鞋带，裤裆直接裂了。” “当时操场上好多人，她哭了一节课。” 林育才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凝重。 他一张一张地翻，越翻越沉默。 五十多张纸条里，至少有四十张跟校服有关。 措辞从委婉到激烈，从建议到控诉。 有人画了一幅漫画，左边是十三中校服，一个方方正正的灰色麻袋。 右边是理想校服，一套剪裁利落的深蓝色制服。 对比之下的惨烈，令人窒息。 林育才放下最后一张纸条，抬头看了看苏清颜。 “你也觉得校服丑？” 苏清颜推了推眼镜，语气波澜不惊。 “我第一天来十三中报到的时候，看到学生穿的那身校服，以为学校是搞建筑的。” 林育才没忍住，笑了。 他又低头看了一遍那些纸条。 这些孩子的诉求其实很简单。 吃得好，住得好，穿得体面。 系统面板适时亮了起来。 【检测到大量学生建议（同类合并）：校服太丑，要求更换/重新设计校服。】 【建议评级：二星（中等难度）】 【是否采纳？】 二星。 比食堂和多媒体的一星高，但没有取消早晚自习的三星那么棘手。林育才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采纳。” 【叮！建议采纳成功！】 【发放专项启动基金：200万元人民币！】 【任务生成：为十三中设计并定制全新校服体系（不少于三套可选方案），需征询学生意见，由学生投票选出最终方案。】 【任务完成度：0%】 【完成奖励：蓝色精英宝箱（品质根据完成度浮动）】 【备注：校服生产周期较长，本学期内完成设计定稿即可，量产可延至下学期。】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两百万到账。 林育才心里盘算了一圈。 校服这个事，急不得。 现在已经五月底了，这学期顶多还剩一个多月。 从设计到打样到量产，怎么着也得两三个月。 索性这学期把方案定下来，下学期开学直接穿新的。 “苏副校，校服这个事，我准备改。” 苏清颜的眉毛挑了一下，看着他。 “但不是现在改，是下学期。” 林育才竖起一根手指， “嗯……” “咱们这学期先做三件事。” “第一，收集学生的喜好和意见。” “第二，请专业设计师出方案。” “第三，让学生投票选最终款式。” 第25章 告别面粉袋校服，新锐设计师正式登场 “这个节奏倒还合理，但设计师从哪找？” 苏清颜想了想，点了点头。 “校服设计跟普通服装设计不一样，既要好看，又要耐穿，还得考虑需要运动。” “我来找。” “又是你那个海外基金会？” “差不多。”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她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隔三差五变出钱来的本事。 不管是真有海外基金会，还是中了彩票没说，反正钱是真的，做的事也是真的。 至于学校可能活不到下学期这件事，两人直接忽略了。 就学校这条件，下学期就算招来享福的差生都能招到。 “对了，上周的取消早晚自习政策运行得不错。” 苏清颜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自愿参加晚自习的学生人数这周涨到了一百三十多人，比第一周多了三十个。” “早上自愿到教室的比例，也从百分之二十八升到了百分之三十五。” “也就是说，主动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林育才点了点头，心里有数。 苏清颜走后，他关上办公室的门，系统面板弹出了两条结算提示。 【叮！“取消强制早晚自习”任务完成度：100%！】 【正在结算奖励……】 【完成度：100%（满分达成）】 【奖励品质提升：绿色稀有宝箱升级为紫色史诗宝箱！】 【开启紫色史诗宝箱……】 【恭喜获得：】 【紫色“自律觉醒”光环（被动技能）】 【绑定十三中校园全域，每周在校时间超过五天的学生，将获得微弱的自律意识增强效果。】 【效果：减少拖延倾向，提升专注持续时间，不改变人格，仅辅助意志力薄弱者建立习惯。】 【光环范围：校园全域。】 【个人账户合法入账：20000元】 又一个光环。 林育才看着“自律觉醒”的描述，若有所思。 这个光环不像深度睡眠那么暴力，但胜在润物细无声。 对十三中这帮自制力约等于零的学生来说，哪怕只提升百分之十五的专注力，效果也会随时间不断叠加。 紧接着，第二条提示弹了出来。 【“多媒体升级”任务完成度：100%！】 【完成度：100%（满分达成）】 【最终奖励已发放，任务结算完毕。】 两个大任务同时收官。 林育才靠在椅背上，舒了一口气。 现在身上挂着四个光环，完美消化、深度睡眠、护眼、自律觉醒。 再加上刚接下的校服任务，系统这条线正在稳步推进。 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国内的校服设计公司。 翻了十分钟，大部分都是批量生产的代工厂。 千篇一律的运动款，跟十三中现在穿的没本质区别。 他换了个思路，搜“新锐服装设计师”。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一个名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顾辞，二十六岁，中央美院服装设计专业毕业。 曾获全国高校服装设计大赛金奖。 毕业后没有进大公司，而是自己开了一间独立工作室，专做定制和小众设计。 她的作品集里有一组校园主题的概念设计，把JK制服元素和现代运动风格融合在一起。 剪裁干净，配色高级。 林育才把页面截了图，存在手机里。 然后翻到她工作室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您好，青鸢工作室。” “你好，我是番茄市第十三中学的校长，想跟顾辞老师谈一个校服设计的合作。”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校服？” “对，全校五百人的校服，从设计到定稿，预算充足。” “稍等，我帮您转接顾老师。” 三十秒后，一个清亮的女声接了过来。 “喂？我是顾辞，听说您要做校服设计？” “对，三套方案，涵盖日常、运动和正装三个场景。” “三套？”顾辞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兴趣，“大部分学校只做一套，您这个需求倒是头一回听到。” “我们学校的学生有投票权，最终穿哪套由他们自己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有意思。”顾辞的语气变了，从礼貌变成了真正的好奇。 “林校长，我周四有空，可以去你们学校看看实际情况吗？” “随时欢迎。” 挂了电话，林育才把约定时间记在本子上。 他拉开抽屉，把今天翻过的那些纸条整理好，用橡皮筋捆成一捆，放进了抽屉最里面。 每一张纸条都是一个学生的声音。 他得替他们把这些声音变成现实。 …… 周四上午十点，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停在了十三中校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黑色工装外套的年轻女人。 短发齐耳，左耳戴了一颗银色耳钉，脚上踩着一双马丁靴。 背着一个帆布包，里面塞得鼓鼓囊囊的。 顾辞站在校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十三中的校牌。 铁皮做的，漆皮斑驳，“第十三中学”五个字缺了半个角。 “找谁？”门卫张大爷从窗口探出头。 “找林育才校长，约好的。” 张大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过去。 林育才两分钟后出现在校门口。 他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虽然衬衫皱巴巴的，但至少没有粉笔灰。 “顾老师？” “林校长？” 两人对视了一秒。 顾辞的目光扫过林育才的衬衫和脚上的布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校长的穿搭……挺朴素。” “搞教育的，不讲究这个。” 林育才搓了搓手，侧身让路， “请进，先去食堂喝杯茶，顺便看看学生日常穿的校服。” 正好是课间时间，操场上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走动。 顾辞走进校园的那一刻，脚步就慢了下来。 她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把每一个学生身上的校服都扫了一遍。 十三中的校服是统一的灰蓝色运动套装。 上衣是立领拉链款，裤子是松垮的直筒裤。 面料是最便宜的涤纶混纺，摸上去硬邦邦的，洗几次就起球。 最要命的是版型。 不管男女，不管高矮胖瘦，穿上去全是一个形状，长方形。 像把人塞进了一个布做的纸箱子里。 第26章 JK还是西装？小孩子才做选择 “哦？” 一个路过的高一女生引起了顾辞的注意。 那女生把校服外套的袖子挽了三圈，校服的腰部系了一根头绳，勉强收出一点腰线。 裤腿也卷了上去，露出脚踝。 这是学生自发的改造行为，说明她们对校服的不满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程度。 “林校长。” 顾辞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复杂。 “嗯？” “这校服是谁设计的？” “不知道，我来之前就有了。” “这个设计师，要么是色盲，要么是跟学生有仇。” 林育才差点笑出声。 两人走到食堂，周大海正在后厨准备午饭。 看到林育才领着一个陌生女人进来，胖厨师从窗口探出头打了个招呼。 “林校长，这位是？” “设计师，来给学生设计新校服的。” “新校服？好事啊！” 周大海拍了拍手上的面粉， “说实话，我每天看那帮孩子穿着那身灰扑扑的衣服来打饭，跟一群囚犯放风似的。” “林校长，我有几个问题想确认。” 顾辞在食堂坐下之后，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速写本和一支碳素笔。 “你问。” “第一，预算上限多少？” “设计费和打样费控制在五十万以内，量产费用另算。” 顾辞的碳素笔停了一下。 五十万的设计预算，对一所高中校服来说，相当阔绰了。 “第二，设计风格有没有限制？” “没有，但有一个硬性要求，学生喜欢。” “最终方案由学生投票选出，票数最高的入选” 。“所以不是我觉得好看就行，也不是你觉得好看就行，得他们觉得好看。” 顾辞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认真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穿布鞋的校长。 “林校长，我做了三年独立设计。” “接过婚纱定制、品牌联名、商业广告，但校服是头一次。” “您知道为什么吗？” 林育才摇了摇头。 “因为国内百分之九十的校服招标，甲方的第一句话永远是越便宜越好。” “没人在乎好不好看，没人在乎学生喜不喜欢。” “布料选最差的，版型选最省的，颜色选最不容易脏的。” “设计师在这个链条里，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她低头翻了翻速写本，翻到一页空白页，在上面写了三个词。 日常、运动、正装。 “但您刚才说的那些话，让我觉得这一趟没白来。” “三套方案，我接了。” “一周内出初稿，两周内出打样。” “好。” “但我有一个条件。”顾辞竖起一根手指。 “你说。” “我要跟学生直接沟通，不是问卷调查那种，是面对面聊。” “看他们平时怎么穿衣服，听他们想要什么风格。” “没问题，下午第二节课后我给你安排。” 午饭时间，顾辞在食堂吃了一顿周大海做的菜。 红烧牛腩、蒜蓉西兰花、酸辣汤。 她吃完之后沉默了十几秒，然后放下筷子，表情变得不太对。 “林校长，你们学校食堂……是米其林级别的？” “不是米其林，是全国金奖厨师。” “高中食堂请全国金奖厨师做饭？” “以后有空细聊。”林育才笑着站起来，“走，我带你去见学生。” 下午三点，高二三班的教室里。 顾辞坐在讲台前面的椅子上，面对着四十二双好奇的眼睛。 苏清颜站在教室后面，靠着墙壁旁听。 “同学们好，我叫顾辞，是服装设计师。” “你们校长请我来，给你们设计新校服。” 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交头接耳的、拍桌子的、发出惊呼的，乱成了一锅粥。 “真的假的？要换校服了？” “终于不用穿这面口袋了！” “设计师小姐姐好漂亮！” 顾辞等教室稍微安静了一些，继续开口。 “在我开始设计之前，想先听听你们的想法。” “你们理想中的校服是什么样的？” 第一个举手的是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 “我想要JK制服！格裙那种！百褶的！超好看的！” “我想要西装款的，穿出去像精英。”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跟着开口。 “能不能日常款宽松一点？夏天太热了，紧身的受不了。” “运动裤要有弹性！我打篮球的时候裤裆老是卡。” 这句话是张扬的。 说完之后全班哄笑，他自己也咧了咧嘴。 顾辞一边听一边在速写本上飞快地画着。 线条流畅，寥寥几笔就勾勒出大致的轮廓。 她在高二三班待了半个小时，又去了高一两个班和高三一个班，一共收集了一百多条意见。 离开学校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她站在校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教学楼。 崭新的空调外机挂在楼顶，远处食堂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这所破旧的学校，跟她来之前想象的不太一样。 学生们穿着最丑的校服，却有着她在很多名校都没见过的、发自内心的快乐表情。 “一周。” 她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第27章 隔壁学校的学生都馋哭了 一周后。 顾辞带着三套设计方案回到了十三中。 她把三块展板竖在了食堂大厅里。 每块展板上都贴着手绘效果图、色彩搭配方案和面料小样。 第一套，日系学院风。 女生款是深藏蓝色的西装短外套搭百褶格裙，内搭白衬衫，领口系一条细窄的暗红色领带。 男生款是同色系的西装外套配西裤，简洁干练。 整体气质偏英伦学院派，但领口和袖口加了一道白色滚边，显得活泼不呆板。 第二套，都市运动风。 主色调是黑色和深灰，外套是宽松的立领夹克款式，带着两条白色的斜拉线条。 裤子是恰到好处的A字运动裤。 面料选了高弹力的速干混纺，舒适度拉满。 看上去像是某个潮牌的联名款，放在商场里标个四五百块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第三套，新中式改良款。 这是顾辞自己最喜欢的一套。 男生款是改良版的立领中山装，用了藏青色的精纺面料。 肩线利落，腰线收紧，胸口绣着一枚小小的校徽。 女生款是类似的立领短上衣搭高腰A字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两指。 裙子侧面暗藏一条运动短裤的内衬，怎么动都不尴尬。 三套方案一摆出来，食堂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午饭时间，打饭的队伍直接排到了展板前面。 学生们端着餐盘，一边吃一边看，油渍差点滴到展板上。 顾辞心疼地把展板往后挪了半米。 “第一套！必须第一套！格裙绝了！”几个女生尖叫着挤到展板前面。 “第二套吧，第二套酷啊，穿出去跟潮牌一样。”男生这边的呼声也不小。 “第三套也好看啊，中山装那个特别有范儿，逼格拉满啊！” 争论声此起彼伏，差点把食堂的天花板掀了。 苏清颜站在角落里维持秩序，喊了三遍“排队投票”才勉强让人流动起来。 投票方式很原始，每人发一张纸条，写上数字，投进展板旁边的纸箱里。 林育才靠在后厨窗口，看着这帮学生为了校服吵得不亦乐乎，嘴角带着笑意。 “校长，比让他们选班长还积极。” 周大海从窗口递出一碗汤，顺便感慨了一句。 “那是，班长管不到他们穿什么。” 投票持续了整整两天。 苏清颜和马德胜一起计票，反复数了三遍。 最终结果：第一套方案187票，第二套方案152票，第三套方案143票。 第一套方案胜出。 但第二套和第三套的票数也不低，三套方案的差距并不悬殊。 林育才看着这个结果，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准备三套全做！” “你说什么？”苏清颜的笔停了。 “三套全做。”林育才把投票结果翻了翻， “第一套方案是正装款，出席活动和日常都能穿。” “第二套方案是运动款，体育课和课外活动穿。” “第三套方案作为可选款，喜欢的学生自己选。” “这么一来，每个学生至少有两套校服，一套正装一套运动款。” “愿意加第三套的，可以自愿购买。” “三套的费用……”苏清颜飞速在脑子里算了一下。 “量产的成本我来想办法，你别操心钱。” 苏清颜深吸了一口气。 她已经对“钱的事你别操心”这句话免疫了。 知道的他是校长，不知道的恐怕得以为他是哪个霸总呢！ 消息在当天晚上就传开了。 十三中要换校服了，三套全新设计，学生自己投票选出来的。 消息的传播路径很简单，学生发短视频平台上。 高二一班的女生林小雅又是第一个。 她拍了三张展板的照片，配上九宫格发了出去。 “十三中新校服投票结果出来了！” “第一套方案学院风，太绝了，下学期就能穿！” “再看看我们现在的校服（最后一张图），同一所学校，前后对比，堪称整容式改造。” 评论区再次陷入了疯狂。 “这是真的？十三中？那个全市垫底的十三中？” “我不信，P的吧。” “不是P的，我认识十三中的人，他们学校最近搞了好多大动作。” “校服都能让学生自己选？我们学校的校服发下来连试穿的机会都没有。” “我哭了，我们一中的校服是二十年前的款式，洗了三次就褪色，领子硬得能割脖子。” 其他学校的学生态度分成了两拨。 一拨是羡慕加嫉妒，恨不得立刻转学。 另一拨是质疑加嘲讽，觉得十三中在画大饼。 “得了吧，效果图谁都会做。” “等下学期发下来的时候，多半又是地摊货。” “一个升学率百分之五的学校，不好好学习天天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校服好看有什么用？高考又不加分。” 这些评论传到十三中学生耳朵里的时候，一场网络小型战争悄然打响。 张扬是第一个下场的。 他的抖音平时只发篮球和游戏截图，这次破天荒地写了一段长文。 “有些人没见过就说是假的，你们可以来十三中亲眼看看。” “我们的食堂有全国金奖厨师做饭，教室有8K智能黑板，宿舍有空调和独立淋浴间。” “现在连校服都让我们自己投票选。” “校长自掏腰包，为了我们这帮所谓的差生。” “我们穷过、被看不起过、被放弃过，但现在不一样了。” “谁再说十三中画大饼，来，当面说。” 这条抖音被瘦猴截图转发到了好几个学生群里。 评论区的画风突然就变了。 酸言酸语少了，问“十三中还收不收转学生”的多了。 林育才在办公室里刷到了这条抖音，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张扬这小子，嘴上不饶人，心里倒是比谁都向着学校。 他正准备关掉手机，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校服设计任务进度更新：62%】 【三套方案均已完成设计定稿，学生投票环节已完成。】 【剩余环节：打样确认、面料定版、签订量产合同。】 六成多了。 剩下的环节交给顾辞去推进就行，不急。 林育才合上手机，翘起二郎腿，望着窗外的操场。 夕阳的余晖把操场染成了金色，几个男生在篮球场上投篮。 灯光下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跑起来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小马驹。 手机震了一下。 苏清颜的微信。 “顾辞说打样大概两周，面料她推荐了一家江浙的工厂，质量不错，价格也能谈。” “行，你跟进。”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下学期的校服怎么收费？” 林育才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免费。” “一套校服成本至少两百多，五百个学生……” “我预备了两百万，足够了，多出来的钱留着做备用。”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那个基金会，到底有多少钱？” “你就当是有座金矿吧。” 苏清颜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没再说什么。 林育才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有座金矿这个说法，倒也不算太离谱。 第28章 刘建国心生一计，摊子铺得越大越危险？ 与十三中的热火朝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教育局四楼刘建国的办公室里沉闷的气氛。 刘建国坐在皮椅上，面前摊着一份手机截图的打印件。 上面是十三中学生发的抖音和朋友圈合集。 从食堂美食到空调淋浴间，从智能黑板到新校服投票。 图文并茂，刺眼得很。 坐在他对面的是赵洪亮。 赵洪亮把最后一页翻完，抬头看了一眼刘建国的表情，没敢开口。 “呵。”刘建国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字。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市中心的高楼群，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晃得人眼睛疼。 十三中的那块地，紧挨着市中心核心商圈。 三年前市里就有开发商盯上了那块地皮，找到他打听过口风。 当时开出的合作条件是，只要促成十三中搬迁或合并，开发商给刘建国个人的“咨询费”是二百万。 二百万。 刘建国干了十五年，工资加奖金加灰色收入，攒了不到这个数的一半。 他原本以为，十三中那个破样子，合并只是时间问题。 上一任校长混吃等死三年，学校半死不活。 只要八月底之前招生凑不够三百人，合并文件一签，地皮到手。 但林育才的出现，把他所有的计划都搅乱了。 先是食堂改造，再是空调淋浴。 然后取消早晚自习、多媒体升级、兴趣班，现在又搞校服改革。 每一件事都做得漂漂亮亮，每一次他派人去查都查不出毛病。 更可气的是那个“加强早晚自习”的指导意见。 他专门为十三中量身定制的，意思很明确…… 你敢减课时，教育局不同意。 结果呢？ 林育才不仅没理会，还搞起了兴趣班，搞起了校服投票。 在全市教育系统的内部群里，十三中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有些校长开始私下讨论，十三中那个新校长，到底什么来路？ 这让刘建国如坐针毡。 如果十三中真的翻盘，不仅地皮没了，他这几年对十三中的打压记录也会成为他的黑历史。 “赵洪亮。” “在。”赵洪亮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去查一下，林育才请的那个服装设计师，叫什么名字？” “什么背景？走的什么程序？” “有没有经过教育局审批？” 赵洪亮犹豫了一下。 “主任，校服设计这个事，严格来说不需要教育局审批，各校有自主权。” 刘建国转过身来，盯着他。 那眼神让赵洪亮的后半句话自动缩了回去。 “不需要审批？那就创造一个需要审批的理由。” “校服涉及学生形象和统一管理，属于学校日常管理范畴。” “教育局对辖区学校的日常管理有指导权和监督权。” “你拟一份通知，就说……教育局要求各校在更换校服前，必须将设计方案报教育局审核备案。” 赵洪亮张了张嘴，想说这个通知来得太突然、太有针对性了。 但看了一眼刘建国的脸色，他选择了闭嘴。 “什么时候发？” “明天。” 赵洪亮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刘建国又叫住了他。 “另外，替我约一下钱文华，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 “是。” 门关上了。 刘建国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 这杯茶已经凉了。 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 第二天中午，刘建国和钱文华在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馆的包间里坐了下来。 钱文华的啤酒肚比上次又大了一圈，衬衫扣子绷得紧紧的。 他拧开一瓶茅台，给刘建国倒了一杯。 “老刘，你那个通知我看到了，校服设计报教育局审核备案？” 钱文华的笑容里带着心知肚明的意味。 “这不是针对学校，是为了更好管理。” 刘建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表情一派从容。 “得了吧，你我都清楚，全市除了十三中，哪个学校会突然换校服？”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各自笑了笑。 “老钱，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刘建国放下酒杯，声音低了几度。 “林育才这个人，我越来越看不透了。” “几百万说拿就拿，五星级大厨说请就请，空调说装就装。” “现在又请设计师搞校服改革。” “你说他一个月薪几千块的校长，钱从哪来？” “上次不是查过了吗？海外投资分红，手续干净。”钱文华夹了一筷子菜。 “干净？你信？” “信不信的，反正查不出问题。” 刘建国沉默了片刻，“所以我不打算从钱的角度查了。” “哦？”钱文华放下筷子，来了兴趣。 “我要从成绩上动手。” 刘建国竖起一根手指。 “期中考试，下个月初。” “十三中取消早晚自习，搞什么兴趣班，搞什么电竞体验，搞什么校服改革。” “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能提升成绩？” “只要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十三中还是全市垫底……” “不对，应该说只要成绩没有明显进步，我就有充足的理由打报告。” “报告怎么写？” “就说十三中校长不务正业，以牺牲学生学业为代价搞形象工程。” “大量资金投入硬件却不见教学成效。” “建议对其进行诫勉谈话，同时启动合并程序。” “这个角度硬。”钱文华想了想，点了点头，“成绩是最客观的指标，谁都挑不出毛病。” “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刘建国端起酒杯，跟钱文华碰了一下。 “让他折腾，让他花钱，让他把摊子铺得越大越好。” “等期中成绩一出来，摊子铺得越大，摔得越痛。” 两人相视而笑，各自饮了一杯。 窗外的阳光照进包间里，把桌上的酒杯映出一圈光晕。 谁也没有注意到，隔壁包间里坐着的那个中年女人，在他们之前就到了。 她叫刘慧英。 十三中的高三年级组长。 今天她来这家私房菜馆是跟老同学聚餐，老同学临时有事放了她鸽子。 她正准备走，就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对话。 包间之间的隔音并不好。 她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筷子一直没动，安安静静地听完了整段对话。 然后她起身结了账，走出了饭馆。 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她掏出手机，给马德胜发了一条微信。 “老马，有件事，当面跟你说。” 第29章 为了打游戏，学生们竟然开始卷起来了 马德胜在当天下午就把刘慧英的消息转告了林育才。 “知道了。” 林育才听完之后，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脸上的表情出人意料地平静。 “林校长，刘建国这次是冲着期中考试来的。” 马德胜有点急。 “他不查账了，改用成绩做文章。” “这比上次查食堂难对付得多。” “马主任，你觉得咱们的学生，期中考试能退步吗？” “按理说……不应该。”马德胜愣了一下。 “这段时间学生的状态比以前好了太多，上课认真了，出勤率也上来了。” “但要说明显进步，我也没把握。” “毕竟底子太差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 “那就够了。”林育才打断了他。 “不退步就行。” “退步了，是我的问题。” “没退步，刘建国就拿我没辙。” 他拍了拍马德胜的肩膀。 “这个消息别跟苏副校说，她压力够大了。” 马德胜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林育才站在窗前，看着操场上正在打篮球的学生。 深度睡眠光环、自律觉醒光环，再加上兴趣班带来的学习热情…… 他心里有底，但不是百分之百的底。 毕竟，光环只是辅助，真正决定成绩的还是学生自己。 他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三下。 不是敲，是捶。 力道大得门框都在抖。 “进来。” 门推开，一座肉山挤了进来。 李大强。 两百斤的身体站在门口，差点把门框填满。 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表情纠结得像是在做一道比高考还难的决策题。 “校长，我……我有个建议。” “说。” 李大强咽了口唾沫，把纸条递过来。 林育才接过来展开一看。 “校长，机房的电脑太少了，每周五只有四十个人能进去。” “好多同学好不容易考及格了，结果排不上号，可遗憾了。” “我的建议是，能不能建一个更大的电竞馆？” “不用太大，比机房大一点就行。” “如果预算不够的话，大一点点也行。” 纸条的最后还画了一个卑微的表情包，火柴人跪在地上，头顶写着“求您了”。 林育才看着这张纸条，差点笑出声。 这小子，自从考了62分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上周的周测又及格了，这次考了67分，进步了五分。 赵文杰说他现在每天下课都会来问两道题，虽然还是听得一知半解，但那个认真劲儿是真的。 电竞馆。 说实话，林育才自己也想过这个事。 机房四十台电脑确实不够用。 每周五的电竞体验券名额有限，竞争越来越激烈，已经有学生因为抢不到名额闹情绪了。 如果能建一个更大的电竞馆，把容纳量翻倍甚至翻几倍，那“为了打游戏而学习”的激励效果也会成倍放大。 系统面板在视野里闪了。 【检测到学生建议：建设校园电竞馆，扩大电竞体验规模。】 【建议评级：三星（高难度）！】 【是否采纳？】 三星！ 跟取消早晚自习一个级别。 林育才的心跳加速了半拍。 三星评级意味着任务难度高，但奖励也会对应地丰厚。 他看了一眼李大强。 这个憨厚的大块头正搓着手，一脸忐忑地看着他。 “校长，如果不行的话就算了，我就是随便提提……” “谁说不行了？” 李大强的脸上瞬间绽放笑容。 “采纳。”林育才在心里默念。 【叮！建议采纳成功！】 【发放专项启动基金：1000万元人民币！】 【备注：电子竞技已被列入亚运会正式比赛项目，系统将其归类为“体育运动项目”，按体育专项标准发放资金。】 【任务生成：三周内，在校园内建设一座符合职业标准的电竞训练场馆，配备不低于60台专业级电竞设备。】 【任务完成度：0%】 【完成奖励：紫色史诗宝箱（品质根据完成度浮动）】 一千万。 林育才盯着面板上的数字，深呼吸了两次。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银行短信，数了数零…… 没错，八位数。 整整一千万！ 李大强还站在原地，局促不安地等着下文。 “大强。” “啊？” 林育才走过去，像上次对张扬那样，一把抓住了李大强的手。 力道有点大。 李大强的手虽然也不小，但被林育才攥得生疼。 “校长……” “好孩子。” 林育才满脸笑容，眼睛里的光亮得有点过分。 “你提的这个建议，太好了。” “你不知道你帮了学校多大的忙，作为老师，就是因为听不到学生的话，才会与你们产生隔阂。” “我……我就是想打游戏。”李大强被夸得脸红到了脖子根。 “打游戏也是一种追求！”林育才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你先回去，好消息等着。” 李大强晕乎乎地走出了办公室。 他走到走廊里，回头看了一眼校长办公室的门，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好像每次学生说什么，校长都会认真听。 这种感觉，他在十三中待了小两年，从来没有过。 …… 林育才关上门，开始盘算。 一千万，建电竞馆。 机房太小，不够用。 学校里有没有更大的空间？ 他打开手机里存的校园平面图，翻了翻。 目光停在了一个地方。 学校东北角有一座废弃的旧仓库。 两层砖混结构，占地面积大约六百平方米。 以前是学校的体育器材库和杂物堆放处，后来年久失修就封了，堆满了破桌椅和过期的教材。 六百平方米。 主体结构还在，做一次彻底的内部改造就行。 一层做电竞馆，二层…… 林育才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他没急着展开。 先办眼前的事。 他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打给了许建峰，上次装空调的格里项目经理。 电竞馆自然要有空调，更何可许建峰在本地施工行业人脉广，能帮忙推荐靠谱的装修队伍。 “许经理，我是十三中林校长。” “林校长！”许建峰的声音热情得过分，“您又有工程？” “有，我们学校东北角的旧仓库，我想做一次内部改造。” “大概六百平方米，两层，工期控制在一个月以内。” “一个月？面积不小啊，什么用途？” “一层做电竞馆。” 电话那头顿了好几秒。 “校长……您是要在学校里开网咖？” 第30章 论如何用一顿饭骗到几十个免费壮丁 “是电竞训练场馆，性质不一样。” “有区别吗？” “有，网咖是消费场所，电竞馆是体育训练设施。” “亚运会都有电竞项目了，你说有没有区别？” 许建峰想了想，觉得好像有道理。 “行，我明天过来看看现场，再给您报方案和报价。” “好。” 挂了电话，林育才又打了第二个…… 这次是联系电竞设备的供应商。 他在网上搜了半个小时，找到了一家专做电竞赛事设备的公司。 对方一听说要采购六十台以上的外星人台式机，加上职业级电竞椅、电竞桌和全套外设，激动得语无伦次。 “林先生，六十台外星人R15，配27寸高刷电竞屏，再加上全套镭蛇职业外设，每套预算大概在三万五左右。” “六十套就是二百一十万。” “如果走批量采购，我可以给您打个九折，一百八十九万。” “行，你发个详细的配置单和报价过来，我看看。” 又打了几个电话，联系了网络布线公司和电竞桌椅供应商。 所有电话打完，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林育才靠在椅背上，在本子上算了一笔账。 仓库改造费用，预估250万，含拆除旧物、加固结构、内装修、水电改造。 电竞设备，约200万。 网络和弱电工程，约50万。 桌椅和配套设施，约30万。 隔音和空调，约40万。 杂项和预留，约30万。 总计600万左右。 一千万的预算，花掉六百万建电竞馆。 剩下四百万。 四百万用来干什么？ 林育才看了看系统任务的描述，建设一座符合职业标准的电竞训练场馆。 职业标准。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仓库有两层。 一层做电竞馆绰绰有余。 二层呢？ 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他没有急着做决定，而是把本子合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明天先去看仓库，实地勘察之后再说。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在走廊里遇到了苏清颜。 “这么晚还没走？” 苏清颜手里抱着一摞文件，显然也加了班。 “刚打完电话，准备回去了。” “打什么电话？” “买电脑。” 苏清颜的脚步一顿。 “又买？上次不是刚买了四十台？” “这次买六十台。” 苏清颜停下来，转过身，用一种“我已经不想问了但又忍不住”的表情看着他。 “外星人的，全套顶配。”林育才补了一句。 “你的基金会，迟早被你掏空。”苏清颜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继续走。 “放心，掏不空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学楼。 月色铺满了操场，空气里带着夏天的味道。 “苏副校。” “嗯？” “你觉得，在学校里建一个电竞馆，算不算离谱？” “放在以前，我会觉得你疯了。”苏清颜想了想。 “现在呢？” “现在嘛……” 她下意识地抬手推眼镜，动作做了一半才想起来今天戴的是隐形眼镜，手尴尬地放了下来。 “现在我觉得，你干的每一件离谱的事，最后都有效果。” “所以你是支持？” “我是观望。”苏清颜加快了脚步，“别想让我当免费劳动力。” “晚了，你已经是了。” 走在前面的苏清颜没回头，但林育才看到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大概是在笑。 …… 第二天上午。 林育才带着许建峰和马德胜，三个人站在了旧仓库前面。 仓库的铁门锈迹斑斑，锁头已经氧化成了深棕色。 马德胜费了半天劲才把锁撬开，铁门吱呀一声拉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阳光从门口照进去，灰尘在光束里翻滚。 仓库内部比想象中更大。 一层挑高足有四米五，面积接近三百五十平方米。 二层稍小一些，大概两百五十平方米，有独立的楼梯通道。 到处都是破烂。 歪倒的旧课桌椅堆成了小山，几个生锈的铁篮球架靠在墙角，地上散落着发黄的旧试卷和过期的教材。 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台老式电视机，屏幕碎了一半。 许建峰绕着一层走了一圈，用手敲了敲墙壁，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主体结构没问题，承重墙都在。” “天花板有几处渗水，需要做防水处理。” “地面要全部重新铺设，墙壁刷新，水电管线全部换。” “一层三百五十平方米，做电竞馆的话，除去走道、休息区和卫生间，实际可用面积大约两百八十平方米。” “放六十台电脑桌绰绰有余，如果空间规划合理的话，放八十台都没问题。” “二层呢？”林育才往楼上指了指。 许建峰上了二楼，踩了踩地板，又检查了一下窗户和墙面。 “二层状态比一层好，没有渗水，做什么用途？” “另有安排。”林育才的回答模棱两可。 许建峰没多问，下了楼开始量尺寸。 “这些东西清理出去至少得两天。” 马德胜站在门口，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破烂，叹了口气。 “那就两天。”林育才撸起袖子，“叫几个人来帮忙。” 清理工作从当天下午开始。 林育才没有找外面的人，而是在校园里贴了一张告示。 “旧仓库清理志愿者招募。” “工作内容，搬运旧物。” “时间：下午四点半到六点半。” “待遇，参与者可在食堂免费加一份周大海亲手做的拔丝地瓜。” 告示贴出去不到半小时，报名的学生就超过了五十个。 张扬带着他的四大金刚第一个到场。 “搬东西而已，至于这么多人吗？” 他左看右看，发现操场上黑压压一片全是来搬东西的。 “那个，拔丝地瓜的名额有限……”瘦猴小声提醒。 “放屁，老子是为了拔丝地瓜来的吗？”张扬翻了个白眼，“老子是来支持校长的。” “那你嘴角的口水……” “闭嘴。” 五十多个学生加上几个老师，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把仓库清空了。 旧课桌椅、废旧器材、过期教材，全部搬到了学校后面的空地上，等着统一处理。 清理完的仓库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灰尘已经被扫干净了。 地面是裸露的水泥地，墙壁上斑斑驳驳，但空间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这么大的地方，校长要干什么？” 张扬站在一层中央，四处张望。 “你猜。”林育才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搞室内篮球场？” “不是。” “健身房？” “不是。” “那是什么？” 林育才笑了笑，没回答。 “等着看就行了。” 第31章 私人飞机过分了啊！ 施工队三天后进场。 许建峰这次带了一支十二人的队伍。 分成两班倒，日夜不停地干。 一层的改造进度飞快。 地面铺设了防静电地板，墙壁刷了深灰色的乳胶漆。 天花板做了隔音处理，还安装了三排LED轨道灯。 网络布线公司的人同步进场，在地板下面铺设了密密麻麻的网线和光纤。 千兆交换机安装在一层角落的弱电柜里，信号测试下来延迟稳定在三毫秒以内。 空调安装队也来了。 两台五匹的柜式空调装在了一层的两端，制冷效果覆盖了整个空间。 二层的改造则低调得多。 施工围挡把二层的楼梯口完全封住了，外面裹了一层绿色的施工篷布，看不到里面在干什么。 学生们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每天放学，都有一帮人跑到仓库外面围观。 透过一层还没装窗帘的窗户，隐约能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的工位和沿墙排列的线缆。 “我看到电脑桌了！一排一排的！” “还是带灯的电竞桌！” “卧槽，校长真的要建电竞馆？” 消息在校园里传开了，速度比光纤还快。 “大强，听说电竞馆是你建议的？” 高二四班的同学围着李大强追问。 “我就写了张纸条。” 李大强挠了挠头，憨笑了一下。 “纸条？你写了什么？” “我说机房电脑太少了，问校长能不能建个大一点的电竞馆。” “然后呢？” “然后校长就说要建。” 全班沉默了片刻。 然后集体把目光投向了教室角落里的建议箱。 那个积满灰尘的木箱子，此刻在他们眼中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当天下午，建议箱收到了有史以来最多的纸条。 “建议学校建一个游泳池。” “建议学校修一个天文台。” “建议学校再请个米其林三星甜品师。” “建议学校包一架私人飞机。” 林育才晚上倒建议箱的时候，看到那张“私人飞机”的纸条，嘴角抽了好几下。 这帮孩子，胃口越来越大了。 不过，建议箱里真正有价值的诉求他都会认真看。 那些离谱到天际的，就当图一乐了。 系统也不傻，太离谱的建议根本不会触发任务。 施工进入第二周。 一层的主体装修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 深灰色的墙壁搭配黑色的防静电地板，顶上的LED灯带发出冷白色的光，整体氛围像是某个科技公司的展厅。 八十张电竞桌呈四列二十排整齐排列，每张桌上预留了显示器支架、键鼠托盘和耳机挂钩的安装位。 桌子之间的间距刚好，既不拥挤也不浪费空间。 最里面留了一块大约四十平方米的区域，用玻璃隔断隔开了。 里面放了一张长条会议桌和五把电竞椅。 那是直播间，或者说，未来的比赛解说席。 林育才站在一层中间，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层下周二就能交付。” “二层还差几天，主要是那批特殊设备还没到货。” 许建峰凑过来，递上一份进度表。 “不急，二层的事先不对外说。” 许建峰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但没多问。 林育才走出仓库，迎面撞上了一个胖乎乎的身影。 周大海。 胖厨师手里端着一个大不锈钢盆，盆里装着满满的绿豆汤，上面飘着冰块。 “林校长，给施工队送点绿豆汤。” “天热，工人干活不容易。” “周师傅，你现在越来越有觉悟了。” “什么觉悟不觉悟的。”周大海一边往仓库走一边嘟囔，“就是看不得人饿着渴着。” “那你当初在锦澜大酒店的时候……” “那不一样！”周大海回头瞪了他一眼，“那时候我不认识这帮孩子。” 林育才笑着摇了摇头。 人都是会变的。 周大海当初被两百万年薪砸过来的时候，眼里只有钱。 现在嘛，钱还是重要的，但这个油腻的胖厨师心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 设备到货那天是周五。 一辆加长厢式货车在上午十点停在了学校后门外面。 车身上印着外星人的标志，那个经典的三角形外星人头像，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消息传播的速度超乎想象。 第一节课还没下课，就有学生从教室窗户看到了那辆货车。 “快看！外星人的货车！” “什么外星人？” “电脑！全套电竞设备！” 班主任在讲台上讲了半天课，发现底下四十双眼睛全往窗户外面看，连平时最认真的学生都在伸脖子。 “都回来！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老师，外星人啊！” “什么外星人……你们是不是科幻片看多了？” 下课铃一响，整栋教学楼像被按下了弹射按钮。 学生们从教室里涌出来，沿着走廊往后门方向跑。 电竞馆的门口，搬运工人正在卸货。 一箱一箱的设备从货车上搬下来，整整齐齐地码在门口的空地上。 纸箱上印着“AlienWare AUrOra R15”的字样和产品图。 “我没看错吧？R15？市面上要两万多一台的那个？” 高三一个男生双手抱头，原地转了两圈。 “两万多？你查的是低配版。” “这个如果是满配，三万往上走。”旁边懂行的同学纠正。 “六十台……那就是一百八十万？” “不止六十台，你数数，那一排至少有七八十箱。” 学生们隔着施工围挡探头探脑地看，搬运工人进进出出。 每搬进去一箱，外面就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张扬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瘦猴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追着那些箱子移动，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 “扬哥，你想进去看看？” “看什么看。”张扬转过身，背对着仓库。 “又不是没见过电脑。” 但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瞥了一眼。 然后继续走。 走了三步又停。 “你先回去，我……去上个厕所。” 瘦猴看着张扬往仓库方向走去的背影，默默翻了个白眼。 厕所在教学楼那边，张扬走的方向明显是仓库。 第32章 少年，想打职业吗？先考及格再说 下午的时候，设备安装正式开始。 外星人的售后工程师亲自到场指导安装。 八十台主机、八十台27英寸240HZ高刷电竞显示器、八十套镭蛇系列的键鼠和耳机。 每一台主机拆箱的时候，机箱侧面的RGB灯带就会亮起来，流光溢彩的蓝紫色在深灰色的房间里格外显眼。 林育才站在一层中央，看着工程师们一台一台地组装调试。 显示器亮起来的那一刻，整个空间的感觉都变了。 八十块屏幕同时点亮，冷白色的光把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嘶！” 站在门口偷看的几个男生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吸气声。 “这配置，网吧老板看了都得哭。” “网吧？网吧跟这比就是路边摊跟米其林。” “外星人R15，镭蛇键鼠，电竞椅还是傲丰的……我在网上看过测评，一把椅子就两千多。” “校长到底哪来这么多钱？”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但也没人真的在意答案。 他们只知道，从食堂到空调到淋浴间到智能黑板，再到现在的电竞馆。 林校长说到做到，从没让他们失望过。 傍晚六点，安装基本完成。 八十台外星人电脑整齐排列，屏幕上统一显示着待机画面， 深蓝色的背景上浮着外星人的lOgO。 电竞椅靠背笔挺，椅面是黑色仿皮材质，上面压着还没撕的出厂薄膜。 灯光调成了赛事模式，头顶的LED灯带变成了渐变的蓝紫色，氛围拉满。 林育才站在电竞馆的入口处，扫了一眼全场。 八十个工位，四列二十排，间距合理。 最里面的玻璃隔间已经布置好了，五台设备加一台直播用的高配机器，解说台上甚至装了两支专业级麦克风。 “比我去过的很多电竞酒店都专业。” 许建峰站在旁边，由衷感叹。 “因为这里以后不只是打游戏的地方。” 林育才的语气平淡，但眼里有光。 “那二层呢？什么时候能看？” “等建好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许建峰耸了耸肩。 林育才锁上电竞馆的门，往教学楼走去。 路过操场的时候，他看到张扬一个人坐在篮球架下面，手里转着一个篮球。 “怎么不回宿舍？” 张扬抬头看了他一眼。 “校长，电竞馆的规则跟之前机房一样？” “大致一样，会有一些调整，周一升旗仪式上公布。” 张扬把篮球往地上拍了两下。 “能不能……加一条？” “什么条？” “进步超过十名的也能进。” 林育才看着他。 “有些人基础差，考及格太难了。” “但如果进步了十名二十名，说明他在努力。” “这种人也应该有机会。” 林育才沉默了几秒。 这个建议……比李大强的电竞馆建议还让他意外。 “我考虑考虑。” 张扬没再说什么，拍着篮球站起来，往宿舍楼的方向走了。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林育才站在操场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 这小子变了。 从当初那个在建议箱前拍桌子挑衅的刺头，变成了会主动替别人争取机会的人。 他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行字。 “张扬建议：进步超过十名的学生也有资格进电竞馆，采纳。” …… 周一早上的升旗仪式。 林育才再次站上了那座升旗台。 台下，五百名学生的精神状态跟一个多月前判若两人。 整整齐齐的队列，挺直的腰板，目光集中在台上。 虽然校服还是那身灰扑扑的旧款，但穿在身上的人不一样了。 “同学们，好消息。” 五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过来。 自从林育才当上校长之后，“好消息”这三个字就成了十三中的兴奋剂。 每次他在升旗仪式上说这三个字，后面跟着的不是免费大餐就是空调淋浴间这种好事。 所以当他开口的那一刻，全场的期待值直接拉到了顶格。 “经过两周的施工建设，十三中电竞体验中心正式落成。” “配置是全套AlienWare外星人R15加高刷屏，职业级外设，千兆光纤，八十个位置。” 操场上的空气凝固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欢呼声几乎把升旗台的国旗都吹歪了。 “八十台！八十台外星人！” “我没听错吧？外星人？不是组装机？” “天呐，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林育才抬起手，示意安静。 嘈杂声渐渐收了下去，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像探照灯。 “规则我说一下，听好了。” “第一，电竞馆每周末开放，时间为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 “第二，获得电竞体验券的条件有两条，满足其中一条即可。” 他竖起一根手指。 “条件一：当周所有科目的随堂测验成绩达到及格线。” 竖起第二根手指。 “条件二：当周综合排名相比上周进步超过十名。” 操场上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 对于成绩好的学生来说，全科及格不算太难。 但对那些基础太差、六十分遥不可及的学生来说，第二条规则就像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一扇门。 “进步十名？”人群里有人开始嘀咕。 “我上次考全班倒数第一，只要超过一个人就是进步了。” “超过十个人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倒数的人进步空间更大啊！” 林育才看着台下窃窃私语的学生们，心里清楚这第二条规则的分量。 张扬的建议是对的。 及格线是一条固定的标杆。 但进步幅度是一条动态的标杆。 不管你起点多低，只要你在努力往上爬，就有资格获得奖励。 这条规则，给了每一个人希望。 “第三。”林育才继续开口。 “电竞馆不是网吧，进去不是随便玩的。” “每周会有一场内部友谊赛，表现优秀的将组建十三中校电竞队，代表学校参加全市乃至更大范围的比赛。” “电竞队成员在校期间享有额外的训练时间，但前提是……文化课成绩不能低于班级中位数。” 最后这一条，让原本沸腾的场面稍微安静了一些。 班级中位数。 也就是至少得考到全班中间的水平。 对一般学校来说，这个要求不高。 但对十三中的学生来说…… 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第33章 学习使我快乐，游戏使我更强 “规则就这些。” 林育才把手收回口袋，扫了全场一眼。 “有没有问题？” 李大强在人群中举起了手臂，两百斤的身体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校长！我有一个问题！” “说。” “电竞馆的电脑能玩什么游戏？” 全场爆笑。 林育才也笑了。 “主流电竞项目都能玩。” “但只限周末体验时间，平时锁机。” “校长威武！” “校长万岁！” “校长，我想给你生猴子！” 这句话是从女生队列里传出来的。 全场又笑成了一团。 苏清颜站在台侧，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管纪律。 升旗仪式结束之后，十三中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氛围。 这种氛围叫自发内卷。 上午第一节课，高二四班的赵文杰走进教室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四十二个学生，齐齐整整坐在座位上。 课桌上摆着课本和笔记本，没有一个人趴着，没有一个人玩手机。 连李大强都坐得笔直。 他面前的课本翻到了昨天的预习页面，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 虽然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但确实是在记。 “同学们，今天讲二次不等式的解法。” 赵文杰拿起触控笔，在智能黑板上画了一条抛物线。 以前他讲这部分内容的时候，台下至少有一半的人在梦游。 但今天，四十二双眼睛跟着他的笔尖移动，像四十二台固定摄像头。 赵文杰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他在十三中教了两年数学。 两年里，他习惯了对着空气讲课。 习惯了学生趴在桌上的后脑勺，习惯了每次考完试改卷时那种绝望的感觉。 但现在，这帮学生在认真听他讲课。 虽然目的是为了周末打游戏。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课间十分钟，走廊里的画风也变了。 以前的课间，学生们不是扎堆聊八卦就是追跑打闹。 现在倒好，走廊里随处可见捧着课本的身影。 “这道题你会吗？教教我呗。” “我也不太会，但我知道用公式套就行。” “什么公式？” “就那个……b的平方减4aC那个。” “那个不是判别式吗？解题要用韦达定理。” “韦达定理是什么？” “我去找赵老师问问。” 赵文杰在这个课间被问了七道题。 创了他在十三中任教以来的单节课间记录。 英语老师李婉儿的处境也差不多。 她被三个女生围在走廊里追问虚拟语气的用法，讲了十五分钟才脱身。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头发都被自己挠乱了。 “老赵，你那边也这样？” 李婉儿一进门就看到赵文杰靠在椅背上喘气。 “何止，我怀疑他们集体被换了魂。” “电竞馆的威力也太大了吧。” “管它什么威力，反正他们在学。”赵文杰笑着摇了摇头，“他们在学就够了。” 消息传得很快。 到了中午，不只是十三中的老师和学生在讨论电竞馆的事。 因为十三中学生的朋友圈，已经把这件事推到了全市学生的视野里。 “十三中建了一个全套外星人的电竞馆，八十台！校内！免费！” “条件是考试及格或者排名进步十名。” “听说为了打游戏，全校都在拼命学习。” “我们学校呢？连个像样的机房都没有，电脑还是十年前的大脑袋古董。” 一中的学生在看到这个消息之后，评论区的画风尤其精彩。 “我晚自习到十点半，你们在玩外星人？世界不公平啊。” “我们一中的机房，开机要等五分钟，打开WOrd要等三分钟，死机是常态。” “十三中校长是什么来头？盖世英雄吗？” “坐标一中高二，我认真考虑过转学了，不是开玩笑。” 这些评论截图传到了钱文华的手机上。 钱文华坐在一中的校长室里，捏着手机的手微微发力。 “让他折腾。” 他对身边的陈志刚冷冷说了一句。 “期中考试就在眼前了。” “到时候，看他的电竞馆和校服改革，能帮学生考几分。” 陈志刚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 他想说的是，万一十三中的成绩真的进步了呢？ 但看着钱文华的脸色，他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 电竞馆开放的第一个周末。 周五下午的随堂测验，成为了十三中有史以来竞争最激烈的一次考试。 题目还是老规矩，基础为主，覆盖本周教学内容。 难度不高，只要认真听了课，及格不成问题。 激烈的是学生们的状态。 考试开始前五分钟，每间教室里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紧张感。 平时吊儿郎当的学生，此刻一个个正襟危坐，眼神里写满了“这次必须及格”的决绝。 李大强在考试前一晚复习到了十点半。 这个曾经从来不翻课本的人，把赵文杰给他划的重点看了三遍。 二次不等式的解法他虽然还不太熟练，但至少知道了步骤。 考试的时候他做得很慢，每道题都要在草稿纸上演算好几遍。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没有一刻是在发呆。 张扬的情况更有趣。 他的成绩不算太差，上学期期末全班第十八名。 及格对他来说不难，但他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进前十。 不为电竞馆的体验券，他有及格线就够了。 他想进前十，纯粹是因为一股子不服输的劲。 “扬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写完了？” 瘦猴看着张扬翻过最后一页试卷，揉了揉手腕。 “题不难。” “你检查检查呗？” 张扬犹豫了一下，又把试卷从头翻了一遍。 这个动作，他以前从来不做。 以前考试写完就交，对就对错就错，无所谓。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想丢分。 考试结束后，成绩当堂出。 高二三班，及格率百分之七十八。 这个数字让班主任在讲台上愣了好几秒。 上学期期末的时候，这个班的及格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二。 “张扬，八十七分，全班第六。” 张扬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手在桌面下面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第六。 进前十了！ 第34章 这哪是学校，这是天堂吧！ 瘦猴在旁边偷偷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敢说话。 高二四班那边，李大强的成绩平均分超过及格线。 已经是他连续第三周及格了。 而且分数在稳步上升，从六十二到六十七再到六十八。 赵文杰在念到他名字的时候，特意看了他一眼。 李大强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大饼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紧张。 “大强，平均分又提高了。”赵文杰朝他点了点头。 李大强抬起头，咧嘴笑了。 那个笑容，纯粹得像个孩子。 但更大的惊喜来自另一个维度。 “排名进步超过十名”这条规则，激活了一批之前完全被忽略的学生。 高一二班有个叫宋小鱼的女生。 她上次周测全班倒数第三，这次考了倒数第十五。 进步了十二名。 虽然绝对分数依然很低，平均分只有四十七分，远没有及格。 但她的进步幅度足够拿到电竞体验券。 “我也能进电竞馆？” 宋小鱼拿着班主任签字的体验券，眼睛瞪得溜圆。 “你进步了十二名，当然能进。” “可是我平均分才考了四十七分……” “校长说了，满足任一条件即可，你符合第二条。” 宋小鱼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巴掌大的体验券，上面盖着十三中的校章和班主任的签名。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因为考试成绩而得到过任何奖励。 从小到大，成绩报告单上全是红笔。 家长会上，她妈妈永远是低着头的那一个。 但现在，她进步了十二名，她得到了一张体验券。 这个区别，让她的鼻子酸了一下。 周六上午九点整，电竞馆准时开放。 第一批获得体验券的学生一共一百一十二人。 比机房时期的四十人多了将近几倍。 他们排着队走进电竞馆的时候，场面像极了某个大型游戏展会的入场仪式。 推开门的瞬间，所有人都呆住了。 八十台外星人整齐排列，机箱侧面的RGB灯带流淌着蓝紫色的光。 27英寸的电竞屏亮着待机画面，冷白色的光在深灰色的墙壁上映出柔和的反光。 空调吹着凉爽的风，脚下的防静电地板走上去没有一点声响。 每个工位上都放着崭新的键鼠套装和头戴式耳机，鼠标垫宽大平整，键盘的手感一摸就知道是好东西。 最里面的玻璃隔间透出幽蓝色的灯光，解说台上的两支麦克风像两个安静的哨兵。 “这是我们学校的？” “我他妈不会还在做梦吧？” “你掐我一下。” “疼吗？” “疼。” “那就不是做梦。” 李大强是第一个坐下来的。 他的屁股一挨上傲丰的电竞椅，整个人就陷了进去。 靠背的支撑恰到好处，扶手的高度刚好能让他的胳膊自然放在桌面上。 他缓缓伸出手，摸了摸键盘。 机械轴的触感清脆利落，按下去有一种让人上瘾的回弹。 “这键盘的手感……”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旁边的同学已经开机登录了游戏。 英雄联盟的登录界面在240HZ的屏幕上丝滑得不像话，鼠标指针的移动跟手到了一种玄学的程度。 “哥！这刷新率！” “这响应速度！我的操作至少提升了一个段位！” 电竞馆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八十个工位满座，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近乎疯狂的快乐。 林育才站在门口，看着这帮学生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孩子，可能在外人看来只是一群“差生”在打游戏。 但他知道，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才获得了这个资格。 有的考了及格线，有的进步了十名二十名。 他们不是在“浪费时间”。 他们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证明，只要有动力，他们也能做到。 苏清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 “一百一十二个合格者。” 她翻着名单，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愿意承认的欣慰。 “上周的随堂测验，全校及格率比一个月前提升了二十三个百分点。” “排名进步超过十名的学生有三十一个。” “这些数据，你准备好了吗？期中考试可就在下周了。” 林育才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赌约还算数？” “当然算数，退步一分，我走人。”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我感觉我费劲能赢了，只能管你要租房子的那顿火锅了。” “放心，我忘不了。” 电竞馆里传来一阵欢呼声，不知道谁拿了个五杀。 林育才靠在门框上，嘴角弯了弯。 期中考试。 该来的总会来。 …… 电竞馆开放的第一个周末结束后，系统面板弹出了结算提示。 林育才坐在新租的公寓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碗泡面。 他还没来得及吃，面板就亮了。 【叮！】 【电竞馆建设任务进度更新：86%】 【一层电竞馆已投入使用，设备运转正常，激励机制运行良好。】 【二层尚未完工，任务未达成100%。】 【但鉴于一层已超额完成基础要求（80台设备超过任务要求的60台），系统发放阶段性奖励。】 【正在开启紫色史诗宝箱……】 面板上浮现出一个泛着紫色光芒的宝箱。 箱盖缓缓弹开，紫色的光芒铺了满屏。 【恭喜获得：】 【中级“思维敏捷”光环（被动技能）】 【绑定十三中电竞馆，在电竞馆内进行游戏的所有人，将获得“思维加速”效果。】 【效果：游戏过程中，逻辑思维能力、反应速度和空间想象力将获得显著提升。】 【该提升会在离开电竞馆后保留部分效果（约30%），持续24小时。】 【特殊加成：长期使用电竞馆的学生，逻辑思维基础能力将获得永久性微弱提升。】 【光环范围：电竞馆一层全域。】 【个人账户合法入账：20000元】 【个人属性提升：智力+2】 【当前数据面板：】 【林育才】 【体力：7】 【耐力：3】 【速度：4】 【魅力：8】 【智力：7】 第35章 打游戏变聪明？全网网瘾少年直呼内行 林育才盯着“思维敏捷”光环的描述，泡面都忘了吃。 这个光环的含金量，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表面上看，它只是让学生打游戏时反应更快、脑子更灵活。 但仔细看后面那条，离开电竞馆后保留30%的效果，持续24小时。 也就是说，周末在电竞馆打了一天游戏的学生，周一的思维状态依然会比平时好。 如果周一他们选择学习，学习效率也会相应提升。 更关键的是最后一条，长期使用者可以获得永久性的逻辑思维提升。 打游戏能变聪明。 如果这件事被外界知道了，全国的网瘾少年都得把十三中的电竞馆当圣地朝拜。 当然，真正的原因永远不会被外界知道。 在别人看来，十三中的学生只是因为有了动力而开始学习，学习带来了成绩的提升。 电竞馆是激励手段，不是魔法。 但林育才心里清楚。 这些个光环叠加在一起，已经构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复制的隐形优势。 别的学校可以学十三中的管理模式，可以学食堂改革、校服改革、取消强制自习。 但他们永远学不到这些光环带来的底层加成。 这就是系统给他的真正王牌。 泡面已经坨了。 林育才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嚼着软烂的面条，脑子里想的全是另一件事。 期中考试。 深度睡眠光环已经运行了将近三周。 学生们每天的睡眠质量大幅提升，白天学的东西在晚上被大脑自动巩固。 自律觉醒光环让他们的专注力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护眼光环让长时间学习不再是一种折磨。 再加上兴趣班激发的学习热情、电竞馆带来的内卷动力，以及张扬自发组织的“防逃学巡逻队”…… 所有的因素叠加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结果。 十三中的期中考试成绩，不可能退步。 但问题是能进步多少？ 如果只是原地踏步，刘建国和钱文华还是有理由说他“劳民伤财、不见成效”。 他需要的不是“不退步”。 他需要一场让所有人闭嘴的成绩。 林育才把泡面吃完，扔掉碗筷，走到窗前。 窗外是锦绣小区安静的夜景。 远处十三中的教学楼亮着几盏灯，那是自愿参加晚自习的学生还在教室里。 他的手机亮了。 张扬发的微信。 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三零六宿舍的书桌。 桌面上摊着一本英语词汇书，旁边放着一个写满单词的小本子。 配文只有几个字。 “今天背了五十个。” 林育才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明天还有时间，再背五十个。” 对面秒回。 “你当我是复读机啊？二十个，最多了。” “三十个。” “二十五，不能再多了。” “成交。” 林育才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看着屏幕慢慢变暗。 张扬在背单词。 这个曾经在建议箱前拍着卫生纸挑衅他的校霸，现在在晚上十点半给他发背单词的照片。 如果这不算奇迹，他不知道什么才算。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在“期中考试”那一页的下面写了一行字。 “二十五个单词，从张扬开始。” 然后合上本子，关灯，上床。 楼下三楼的方向，隐约传来一点声响。 像是有人在哼歌。 调子很轻，听不太清。 林育才侧耳听了一会儿，认出是苏清颜的声音。 她大概也睡不着。 …… 考试前一天。 周日下午，十三中的校园里异常安静。 教学楼几乎每间教室都有人。 自愿来复习的学生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 走廊里能听到翻书页的声音、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偶尔冒出来的“这道题到底怎么做”的低语。 电竞馆的门关着，周末体验时间已经结束了。 但思维敏捷光环的残余效果还在发挥作用。 昨天在电竞馆打了一天游戏的学生，今天的脑子确实比往常清醒。 做题的时候思路更顺畅，记忆力也比平时好那么一些。 他们自己可能没有察觉到这种微妙的变化，只是觉得今天状态不错。 但对于平时基础就很薄弱的学生来说，状态不错已经足够带来质的飞跃。 李大强在教室里做了一套赵文杰给他的模拟卷。 做到一半的时候，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然后拿起笔继续做。 他的同桌探头看了一眼他的试卷。 “大强，你第七题做对了。” “真的？” “真的，我跟你用的同一种方法，答案一样。” 李大强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步骤，嘴角扯了一下。 满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他做对了一道以前绝对不会做的题。 门外的走廊里，赵文杰经过高二四班的窗口，看到了这一幕。 他站了几秒钟，然后默默走开了。 脸上带着一种当老师的才能体会的、复杂而温暖的表情。 …… 晚上，林育才最后一次巡了一遍校园。 宿舍楼里，灯光渐次熄灭。 深度睡眠光环已经启动了。 今晚。 是期中考试前最后一个夜晚。 五百个学生躺在各自的床上，在光环的作用下进入了深度睡眠。 他们白天复习的所有内容，公式、定理、单词、文言文，正在被大脑自动整理和巩固。 几个小时后，他们会醒来，精神饱满，记忆清晰。 然后走进考场。 林育才站在宿舍楼前面，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 五月末的夜风带着一点凉意，吹过他的白衬衫。 “明天，加油！” 他转身回了公寓。 走到三号楼楼下的时候，三楼的灯还亮着。 窗帘没拉严，露出一条缝。 透过那条缝，隐约能看到苏清颜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她也没睡。 林育才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监考。” 过了几秒，对面回了。 “你也是。” 又过了几秒。 “火锅准备好了吗？” 林育才笑着打了三个字。 “会赢的！” 楼上的灯又亮了一会儿，然后灭了。 第36章 谁说学渣没春天，那是睡得不够香 期中考试在这周一的清晨如期到来。 但在考试开始之前，一件意料之外的事先砸了过来。 早上七点半，马德胜拿着一份红头文件急匆匆地走进了林育才的办公室。 “教育局刚发的通知。” 林育才接过来扫了一眼。 《关于规范辖区中小学校服更换管理的补充通知》。 即日起，各中小学如需更换校服款式，须将新校服设计方案提前报送市教育局审核备案，未经审核不得擅自更换。 日期是上周五。 也就是说，这份通知是专门赶在期中考试之前发出来的。 林育才把文件放在桌上，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份外卖菜单。 “刘建国的意思很明确。”马德胜皱着眉头，“你之前搞校服改革没经过教育局，现在他补了一条规矩堵你。” “如果你不把方案报上去，他就说你违规。” “如果你报上去，他就在审核环节卡你。” “理由多的是，款式不合适啦、预算不透明啦、程序不合规啦。” “怎么着都是他赢。” 林育才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马主任，你觉得这个通知有法律效力吗？” 马德胜愣了一下。 “法律效力谈不上，但教育局是上级主管部门，发通知属于行政指导行为。” “虽然不是强制命令，但你不照做，他能以管理不规范为由给你穿小鞋。” “行政指导，不是通知整改是吧。”林育才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也就是说，我可以做，也可以不做，对吧？” 马德胜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写着“你最好别硬来”。 “马主任，你帮我查一个东西。” 林育才却笑了。 “今年年初，省教育厅有没有发过一份关于鼓励学校特色化办学的文件？” “好像有。” 马德胜想了想。 “我记得是一月份还是二月份的，具体内容记不太清了。” “帮我翻出来。” 马德胜回教务处翻了半个小时的文件柜，找到了那份省厅文件的复印件。 林育才接过来看了一遍，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关于推进普通高中特色化多样化发展的指导意见》。 省教育厅发的，级别比市教育局高一级。 里面有这么一段话…… “鼓励各校在校园文化建设中融入特色元素，包括但不限于校园环境、校服设计、课程设置等方面的创新探索。” “各地教育行政部门应给予支持和空间，不宜以行政手段过度干预学校的自主办学行为。” 林育才把这份文件复印了两份。 一份放在桌上，一份装进了信封里。 “马主任，这份省厅文件你帮我送到教育局去。” “不用送给刘建国，直接递到教育局办公室，走正式收文流程。” “你这是……” “以省厅文件为依据，说明十三中的校服改革属于特色化办学的合理探索，符合上级政策精神。” “顺便附一份十三中的校服改革方案说明，设计理念、学生投票过程、设计师资质，全部写清楚。” “这样做的话……”马德胜反应过来了。 “对。”林育才点了点头。 “刘建国要审核？” “可以，我主动报送。” “但我同时报送的还有省厅的文件。” “他如果敢在审核环节卡我，那就是跟省厅的政策对着干。” “他一个市教育局的主任，有没有这个胆子跟省厅叫板？” 马德胜看着林育才，沉默了几秒。 “林校长，你什么时候把这份文件翻出来的？” “昨晚睡不着，翻了翻教育政策法规汇编。” 林育才搓了搓手， “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马德胜摇了摇头，拿着信封走了。 这校长看着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心眼比针尖还细。 …… 校服的事暂时按下。 上午八点半，期中考试正式开始。 第一场是语文。 五百名学生坐在各自的考场里，面前是一份崭新的试卷。 考场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鸟叫声。 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学生的状态，心里的感受各有不同。 以前十三中考试是什么样的？ 开考五分钟，至少三分之一的人趴下了。 选择题全选C，其他题画乌龟，作文写三行就交卷。 但今天，几乎没有人趴下。 每个人都在认真看题。 有的眉头紧锁，有的咬着笔帽沉思，有的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写画画。 深度睡眠光环的效果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学生们的大脑经过将近三周的高质量睡眠调理，记忆力和思维清晰度都比一个月前提升了一大截。 那些在课堂上听过的知识点，在睡眠中被反复巩固。 此刻像存在硬盘里的文件一样，随取随用。 自律觉醒光环则保证了他们在考场上的专注力不会轻易涣散。平时坐十分钟就想摸手机的学生，现在能连续专注半个小时以上。 这些变化是潜移默化的，没有人意识到自己“变聪明了”。 他们只是觉得，这段时间睡得好、吃得好、心情好，状态自然就好了。 李大强坐在高二四班考场的倒数第二排。 语文不是他的强项，但也不是最弱的。 作文他可以凑字数，理解可以蒙。 但今天，他发现自己居然看懂了文言文那道题。 虽然只看懂了一半。 他皱着眉头，把看懂的部分翻译成了大白话写在答题卡上。 不确定对不对，但至少写了。 以前他连写都懒得写。 张扬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笔在试卷上移动得不快不慢。 语文对他来说不算难。 他从小爱看，量不低。 虽然文言文和诗歌鉴赏是短板，但现代文和作文能撑起分数。 他在作文题目上停了几秒。 题目是：《我眼中的变化》。 张扬想了想，提笔开始写。 他写了食堂、写了鸡汤、写了空调。 写了一个穿灰色夹克踩布鞋的男人，站在升旗台上说“只要合理，全盘接受”。 写了自己从一个天天想翻墙出去上网的混子，变成了一个会在晚上十点半给校长发背单词照片的人。 他写得不快，字也不算好看。 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最后他看了看字数。 九百多字。 超了一点，但不多。 他检查了一遍，没有改动，直接交卷。 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 他眯了眯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五月末的花香，从校园围墙外的槐树上飘过来的。 “数学，我来了。” 第37章 垫底高中竟然集体“作弊”？ 期中考试考了一天。 语文、数学、英语。 文科生加考政治、历史、地理，理科生加考物理、化学、生物。 一天里，十三中的五百名学生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考试状态。 没有人交白卷。 这在十三中的历史上是第一次。 哪怕是基础最差的学生，也至少在每道题下面写了点什么。 哪怕写的是歪理，哪怕算错了步骤，但空白卷的数量为零。 赵文杰在收高二四班的数学试卷时，翻了翻厚厚的一摞。 以前他收的数学卷子，最后三道大题几乎全部空白，写了的不超过五个人。 这次，四十二份卷子里，最后三道大题全部空白的只有三份。 其余的不管对错，至少有解题的痕迹。 “就算是蒙的……”赵文杰嘀咕了一句，“至少他们蒙之前动脑子了。” 考试结束的当天下午，阅卷工作同步启动。 全校老师集中在三楼大办公室里批改试卷。 流水作业，一科一组，分工明确。 林育才没有参与阅卷。 他在办公室里等结果。 但他等来的第一个消息，不是成绩。 “林校长，教育局来电话了。” 马德胜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说什么了？” “说收到了你送过去的校服改革方案和省厅文件。” “然后呢？” “然后……教育局办公室的人说，刘建国看到省厅文件之后，脸色不太好看。” “但他没有直接驳回你的方案。” “他说了什么？” “他说，方案先留着，等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再一并审议。” 林育才嘴角扯了一下。 又是这一招。 看学生成绩成绩。 刘建国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成绩上。 他笃定十三中的成绩不会有实质性进步，到时候一张成绩单就能把林育才所有的改革打回原形。 校服改革？ 成绩不行，一切免谈。 电竞馆？ 成绩不行，就是不务正业。 取消早晚自习？ 成绩不行，就是放纵学生。 “等就等。”林育才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脑后。 “马主任，你觉得这次成绩会怎么样？” 马德胜想了想，措辞谨慎。 “我看了一下学生考试时的状态，比上学期好太多了。” “但具体分数没出来之前，我不敢下结论。” “毕竟，底子太差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能追回多少……很难说。” “那就等结果吧。” 马德胜走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 林育才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校服任务的进度。 【校服设计任务进度：75%】 【设计定稿已完成，打样制作中，面料定版完成，量产合同待签。】 【注：因外部行政审核因素，任务完成时间可能延后，系统已自动调整任务期限。】 系统倒是通情达理，知道刘建国在卡他的脖子。 他关掉面板，把注意力拉回到更紧迫的事情上。 阅卷、成绩、赌约。 这三个词像三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晚上七点，苏清颜发来了第一批成绩。 语文。 她没有发具体的分数，只发了两个数字。 “全校语文平均分，71.3” “上学期期末语文平均分，58.6” 林育才看着这两个数字，手指停在了屏幕上。 71.3。 比上学期提高了整整12.7分。 他深呼吸了一下，没有急着高兴。 语文是最容易提分的科目，理解和作文只要写了就有分。 一科不能说明问题。 八点半，数学成绩出来了。 “全校数学平均分，52.8” “上学期期末数学平均分，38.4” 提高了14.4分。 数学是硬功夫，提升的幅度更能说明问题。 九点，英语。 “全校英语平均分，61.7” “上学期期末英语平均分，49.2” 提高12.5分。 林育才一门一门地看着成绩发过来。 每一门都在进步，没有一门退步。 到了晚上十一点，所有科目的成绩全部汇总完毕。 苏清颜发来了最终的综合数据。 “全校期中考试总平均分：387.2” “上学期期末考试总平均分：312.5” “提升幅度：74.7分。” “各科的及格率从27.3%提升至49.8%。” “全校没有一份白卷。” 林育才盯着手机屏幕，一动不动地看了整整一分钟。 74.7分。 全校平均提高了将近75分。 及格率翻了将近一倍。 他慢慢地放下手机，仰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天花板上的灯光有点晃眼。 “赢了。”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了两个字，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手机又响了。 还是苏清颜。 但这次不是文字，是语音。 他点开听了一下。 苏清颜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带着一种她极少流露出来的、柔软的情绪。 “坏了，我真欠你一顿火锅了。” 林育才笑了出来。 他回了一条语音。 “鸳鸯锅底，辣的那半边归我，对吧？” “对。” “周末就去。” “好。” 对话结束了。 但林育才拿着手机，又坐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银线。 楼下三楼的方向，灯光亮了一会儿，然后灭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检测到期中考试成绩数据……】 【全校总平均分提升74.7分，及格率提升22.5%。】 【校长信誉度大幅提升。】 【学生信任度：高】 【教师信任度：高】 【隐藏成就解锁：“绝地反击”……在全市垫底的高中实现单次考试平均分提升超过50分。】 【奖励：蓝色精英宝箱×1，个人账户合法入账50000元，魅力+2】 又一个宝箱。 但林育才没有急着打开。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关灯躺下。 该高兴的事明天再高兴。 今晚，先睡个好觉。 毕竟，明天还有仗要打。 刘建国等的成绩出来了。 但跟他预想的方向，恰恰相反。 第38章 努力不会骗人，英语单词终究没白背 成绩的事情没有第一时间公开。 林育才特意压了两天，让数据在教育系统内部先走一圈流程。 但纸包不住火。 周三上午，番茄市教育局信息科的工作人员在整理各校期中考试数据时，发现了一个极其异常的数据点。 十三中。 全校总平均分387.2，比上学期期末的312.5提高了74.7分。 在全市三十二所高中里，这个进步幅度排名第一。 正数第一。 遥遥领先的第一。 排名第二的是四中，全校平均分提高了12分。 排名第三的一中，全校平均分提高了8分。 十三中的进步幅度，是第二名的六倍。 信息科的小伙子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录入错误。 重新核对了一遍原始数据，确认无误。 他把这份数据汇总表打印出来，按照流程送到了教育局各科室。 刘建国是在当天下午拿到这份表的。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表格上十三中那一栏的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387.2分。 提高74.7分。 在全市的排名呢？ 他的目光往旁边移了移。 十三中的总平均分排名从上学期的第三十二名（倒数第一），上升到了第三十名。 虽然还是在后面，但已经不是垫底了。 更关键的是进步幅度。 74.7分的提升，在番茄市教育史上，没有先例。 刘建国的指尖停住了。 他慢慢地把表格翻过去扣在桌上，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 凉的。 赵洪亮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刘建国的脸色就知道情况不妙。 “主任，那个校服审核方案……” “先放着。”刘建国的语气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是林育才附了一份省厅的文件，说校服改革属于特色化办学……” “我说先放着。” 赵洪亮闭了嘴，把文件放在桌角，悄悄退了出去。 刘建国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窗外的天空看了很久。 74.7分。 他原本以为十三中的成绩会原地踏步甚至退步。 取消早晚自习、搞电竞馆、搞校服改革……哪一件事看起来都跟“提高成绩”沾不上边。 但偏偏，成绩就是提高了。 而且提高得如此离谱。 他想不通。 但他不需要想通。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这个成绩，让他原本计划好的报告全部作废了。 他不可能拿着一份“全市进步幅度第一”的成绩单去向市里建议合并十三中。 那不是打林育才的脸，是打自己的脸。 钱文华那边也差不多。 一中这次的全校平均分提高了8分。 8分。 对比十三中的74.7分，这个数字寒碜到让人不忍直视。 更惨的是，一中加了晚自习到十点半，加了周六补课。 学生们熬得苦不堪言，结果只换来了8分的提升。 而十三中取消了早晚自习，开设了兴趣班和电竞馆，结果进步了近75分。 陈志刚把两所学校的数据对比表放到钱文华面前的时候，钱文华看了足足十秒钟，一句话没说。 然后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 又拿起来。 又放下。 “这不可能。”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数据是教育局信息科出的，每所学校的原始分都有据可查。” 陈志刚的语气很小心。 “他作弊了。” “期中考试的监考和阅卷都是本校教师进行的，如果他大规模作弊，不可能瞒过所有人。” “而且……” “而且什么？” “十三中的成绩虽然进步大，但绝对分数依然在全市的下游。” “387分的平均分，在三十二所学校里排第三十。” “如果是作弊，他应该把成绩做得更好看才对。” 钱文华沉默了。 陈志刚说得有道理。 387分虽然进步巨大，但在全市范围内并不拔尖。 如果真是造假，不会造出一个下游的假数据。 “那就是……真的进步了？” 这个结论比作弊更让他难以接受。 一所全市垫底的高中，取消早晚自习，搞电竞馆，搞食堂改革…… 然后期中考试成绩暴涨75分？ 他当了二十多年校长，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 成绩公布的第三天。 十三中的学生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成绩。 食堂里、走廊里、操场上，到处都是讨论声。 大部分学生的反应是意外加惊喜。 他们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在努力，但没想到成绩会提升这么多。 “我语文考了七十八！七十八！我以前从来没上过七十！” “数学我从三十二分提到了五十五分，虽然还没及格，但进步了二十三分。” “英语及格了！六十三分！我要给我妈打电话！” 最轰动的消息来自高二四班。 李大强的总分，298分。 上学期期末他考了93分。 这次，298分。 进步了205分。 虽然298分在任何一所学校都不算好成绩，但对于一个曾经总分93分的人来说，这个进步幅度堪称恐怖。 赵文杰在班里念成绩的时候，念到李大强的名字，特意停了一下。 “李大强，总分298分，全班排名第二十八。” “上学期末班级排名第四十二，进步十四名。” 教室里响起了掌声。 李大强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双手攥着桌沿。 298分。 他这辈子考过的最高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使劲攥着桌子的边缘，把指节攥得发白。 旁边的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抬起头，咧嘴笑了一下。 眼眶有点红。 张扬的成绩也不错。 总分476分，全班第四。 比上学期末进步了两名。 虽然进步幅度不算夸张，但对于一个基础还行的学生来说，两名的进步意味着他在稳步上升。 更重要的是，他的英语成绩。 从上学期的47分，涨到了68分。 涨了21分。 每天晚上背的单词，终究没有白费。 瘦猴在旁边看到张扬英语成绩的时候，嘴巴张了老大。 “扬哥，你英语怎么涨这么多？” “不知道。” “你天天背单词是不是有用啊？” “闭嘴，谁天天背了？偶尔而已。” 瘦猴笑嘻嘻地没再追问。 但他注意到，张扬把成绩单折好之后，放进了校服的内兜里。 不再是像以前那样随手扔进垃圾桶。 那天晚上，林育才站在操场上。 他的手机响了一晚上。 家长的电话、老师的微信、甚至有两个外校的同行打来“取经”的电话。 他一个一个回了。 最后一条消息来自苏清颜。 照片里是教师办公室的墙壁。 墙上贴着一张A4纸，上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大字。 “全市进步幅度第一名，十三中！” 下面是老师们的签名。 每个名字旁边都画了一颗星星。 苏清颜没有配任何文字。 但林育才看了很久，最后把照片保存了下来。 月亮很亮，把操场照得银白一片。 空调外机在楼顶排成一列，像一排安静的守卫。 远处电竞馆的轮廓在月光下沉默地矗立着。 二层的施工篷布在风里微微鼓动，像是在呼吸。 期中考试这关过了。 但刘建国不会善罢甘休。 他需要更大的筹码。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电竞馆的二层。 那层还没揭开的幕布下面，藏着他下一步计划的关键。 但那是后面的事了。 现在，他只想去吃一顿火锅。 他拿出手机，给苏清颜发了一条消息。 “周六晚上，吃火锅，你选地方。” “已经选好了。” 第39章 嘴硬心软苏清颜，脸皮贼厚林育才 周六傍晚。 锦绣小区外，蜀都老火锅店人满为患。 门口支了两台大风扇，呼呼地吹，吹得红色塑料门帘一鼓一鼓。 店里烟火气很足，牛油锅底的香味顺着门缝往外飘，隔着半条街都能闻见。 林育才把车停好，刚下车，就看见苏清颜已经站在店门口了。 她今天没穿白衬衫和职业裙，换了件浅色短袖，下面是一条牛仔裤。 往日严厉冷冰冰的苏副校长，此刻少了几分平时在学校里的锋利，多了点邻家味道。 但脸上的表情还是绷着的。 “你迟到了三分钟。” “苏副校，你这个表要不要送去校准一下？我比约定时间早两分钟。” 林育才抬手看表，乐了。 “那是我来早了。” “你这逻辑很适合去教育局上班。” 苏清颜瞥了他一眼，转身就往里走。 “少贫，今天我请客，你闭嘴吃就行。” 林育才跟在后面，嘴上答应得痛快。 “行，今晚我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涮毛肚机器。” 两人在靠窗的小桌坐下。 服务员把菜单递过来，林育才还没碰到，苏清颜已经先拿走了。 “你不是说鸳鸯锅吗？” “对啊。” “辣锅你吃，番茄锅我吃。” “你不吃辣？” “能吃一点，但不想陪你逞强。” 林育才往椅背上一靠，笑了。 “苏副校，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自己人了。” “我什么时候不是自己人了？” 这句话说完，苏清颜自己都顿了一下。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逼你。” 林育才也怔了半秒，随即脸上笑意更深。 “毛肚、黄喉、肥牛、虾滑、鸭肠、油麦菜、金针菇、豆皮……” 苏清颜耳根微微发热，低头勾菜名，语气比刚才硬了点。 “你还有什么要加的？” “加份脑花。” “你真是吃什么补什么？” “那你也来一份，副校长平时费脑子。” 苏清颜差点把笔扔他脸上。 点完菜，锅底很快上来。 牛油红锅咕嘟咕嘟冒泡，番茄锅也翻着细密的热气。 店里有些吵。 邻桌学生模样的小情侣正在争最后一片毛肚归属，旁边一桌工地大哥端着啤酒杯聊工资，热闹得恰到好处。 “说真的，我还以为你会赖账。” 林育才把烫好的鸭肠夹进自己碗里，吹了吹。 “我像那种人吗？” “像。” “林育才！” “行行行，不像，你是最守信用的苏副校。” 苏清颜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其实成绩出来那天晚上，我有点不敢信。” 林育才抬眼看她。 “怕自己在做梦？” “差不多吧。” 苏清颜把一片肥牛放进番茄锅里，声音慢了些， “十三中这些年，换了好几个校长，也来过不少口号喊得很响的人。” “每一个刚来的时候，都说要改革，说要翻盘，说不会放弃学生。” “后来呢？” “后来要么认命，要么调走。” “更直接说，他们就是拿十三中当跳板，混一段资历，拍拍屁股走人。” 火锅的热气往上涌，把她镜片都熏得蒙了一层雾。 她摘下眼镜，抽了张纸擦了擦。 “所以你刚来的时候，我根本不信你。” “你不光不信我，你还觉得我脑子有病。” “现在也偶尔这么觉得。” “过分了啊。” 苏清颜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可你跟他们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真敢往里砸钱，真敢跟教育局硬碰硬，也真敢拿自己的位置去赌。” “更重要的是……”她停了停，看着他，“你做这些，不像是为了作秀。” 店里正好有人高声喊了一句加汤，服务员拖着长音回了声“来了”。 声音混在嘈杂里，把这句话衬得更轻，却也更清楚。 林育才没立刻接话，抬手夹起一块毛肚，在红锅里七上八下地涮着。 “苏副校，我其实没你想得那么高尚。” “我知道。” “嗯？” “高尚的人，不会像你这样一副市井小民的模样。” “在你眼里我是市井小民？”林育才笑出了声。 “开玩笑的，我感觉你像是个……很会装不正经的人。” 苏清颜看着他，眼神难得柔和下来， “别人看你吊儿郎当，我现在知道，你只是懒得把压力写在脸上。” 林育才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锅里那片毛肚差点被煮老。 他赶紧捞出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道：“你这话说得我有点不习惯。” “夸你还不行？” “行，太行了。” “你再夸两句，我今晚能多吃三盘肥牛。” “脸皮真厚。”苏清颜终于还是笑了。 “厚点好，脸皮薄当不了十三中校长。” 这顿火锅吃到后半程，气氛明显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两人坐一起，聊的全是学校、账目、工期、教育局、学生成绩。 今天还是会聊这些，但中间多了不少闲话。 比如苏清颜第一次知道，林育才大学时打过校内篮球赛，还拿过院系三分王。 比如林育才第一次知道，苏清颜居然会做饭，而且做得还不错。 只是平时工作太忙，更多时候靠外卖活着。 “你不是说你住我楼下吗？”林育才一脸认真，“改天能不能开展个邻里互助项目？” “什么项目？” “你做饭，我洗碗。” “想得美。” “那我买菜也行。” “你还是老实吃食堂吧，至少不会把自己饿死。” 两人你来我往地斗嘴，服务员都多看了两眼。 大概把他们认成了那种嘴上互怼，刚进入热恋期的小情侣。 结账的时候，苏清颜站起来就去前台。 结果走到一半，前台小妹冲她露出职业笑容。 “不好意思美女，那桌已经买过单了。” 苏清颜脚步一停，回头看向慢悠悠跟上来的林育才。 “你买了？” “作为一位高尚的绅士，怎么能让你付钱呢？”林育才摊手。 “林育才！说好我请的。” “你已经请了啊，请我出来吃饭也是请。” 林育才一脸无辜， “而且你是输家，我哪能真让你掏钱。” “赢都赢了，再让你出血，我多没风度。” 苏清颜气得想瞪他，可那股气顶到一半，又散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故意让我欠你更多。” 林育才微微一愣。 两人站在火锅店门口，外面路灯暖黄，风里还带着牛油和花椒的味道。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那你要是这么理解，也行。” “回去了。”苏清颜脸一热，转身就走。 “我送你。” “不用，就几步路。” “咱俩住一栋楼，总不能从两条路回去吧？” 两人并肩往小区里走。 走到单元门口，苏清颜停了下来。 “谢谢。” “谢什么？” “火锅，还有……”她顿了顿，“还有这段时间。” 林育才把手插在裤兜里，神色难得收了几分玩笑。 “苏清颜。” “嗯？” “以后别老谢来谢去的，显得生分。” 楼道口的灯光落在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 苏清颜先移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知道了。” 说完，两人进入电梯。 “明天来学校别迟到，电竞馆那帮小子还等着你呢。” “放心，校长出征，寸步不迟。” 苏清颜没再说话，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了一点，转身走出电梯。 林育才刚出电梯，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张扬发来的消息。 “校长，这两天有个网吧联赛我们能报名吗？我们几个想去试试。” 林育才脚步一顿，眼睛亮了。 “可以啊。” 对面几乎秒回。 “那你明天早点来，别磨蹭。” 林育才看着这句催命似的消息，笑着回了两个字。 “等着。” 第40章 校长带我们去打网吧联赛？ 周日一早。 十三中的电竞馆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 张扬、瘦猴、刘猛、赵阳，还有李大强。 再加上高三一个眼镜男陈博文，高二二班一个操作特别细的女生许念念，七个人凑在一起，画风很复杂。 像一支临时拼出来的杂牌军。 但每个人眼里都带着光。 “校长怎么还没来？” “是不是昨晚跟副校约会吃坏肚子了？” 瘦猴伸长脖子往教学楼方向看。 “嘴闭上，别乱说。”张扬抬腿就给了他一脚。 “扬哥，咱们今天真去打网吧联赛啊？” 李大强搓着手，一脸兴奋。 “废话，报名表都填了，还能有假？” 张扬心里也犯嘀咕，这种事情校长真会同意吗？ 只不过，想想最近校长的所作所为，应该会让他们去吧？ …… 这场比赛是本市一家连锁网吧搞的周末城市赛。 规模不算大，但在学生圈里有点名气。 冠军奖金五千，亚军三千，季军一千，还有外设奖品。 平时参赛的大多是周边大学高校战队和一些民间高手。 十三中这帮人，本来只是在朋友圈看到消息。 结果张扬越看越心痒。 学校都有电竞馆了，规则也逐渐立起来了。 不出去打一场，总觉得差点意思。 更关键的是，前几周电竞馆开放之后，他们这帮人水平涨得离谱。 尤其是反应和团战配合，像开了窍一样。 张扬起初还以为是设备太好，打着顺手。 后来发现不对。 总感觉是自己长脑子了！ 以前团战一开，他脑子里往往只有一个念头：冲。 现在不一样，什么时候拉扯，什么时候绕后，什么时候卖自己换资源，念头出来得很清楚。 许念念更明显。 这姑娘平时在班里话不多，戴个黑框眼镜，看着很安静。 可一坐上电竞椅，眼神就变了。 操作细，意识还好。 最擅长的就是那种需要大量走位和技能预判的中单英雄。 前天馆内友谊赛，她一个人打了全场最高输出，把高三那几个老油条都看沉默了。 “校长来了！” 刘猛嚎了一嗓子。 林育才拎着车钥匙走过来，身后还跟着苏清颜。 “苏副校也去？” 张扬看到苏清颜，先愣了一下。 “我去看看你们是不是借比赛名义，集体逃课打游戏。” 苏清颜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 今天是周日，倒不存在逃课。 但她这么一说，几个学生还是下意识站直了些。 “人齐了吧？”林育才咳了一声。 “齐了。” “那就出发。” “校长，咱坐什么去？” “坐校长专车。”林育才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几分钟后，众人站在黑色奔驰大Ｇ前，集体失语。 瘦猴嘴巴慢慢张大。 “这……这就是专车？” “要不然呢？共享单车？” 张扬都没绷住，盯着车看了两秒。 “校长，你这车看着有点不像搞教育的。” “谁规定搞教育不能开大点的车？你们要面子，校长不行要面子？” “那我们七个人怎么坐？” “所以我还叫了辆商务车。” 林育才抬手一指，不远处一辆白色别克正缓缓开过来， “大Ｇ是我和苏副校坐，顺便押后阵。” “这押后阵听着怎么像黑社会出征。”瘦猴小声嘀咕。 结果被苏清颜扫了一眼，立刻缩了脖子。 比赛地点在市中心的雷霆电竞馆。 十一点开始检录。 路上，商务车里吵得厉害。 “扬哥，真有奖金啊。” 李大强抱着手机看规则，看一遍激动一遍。 “有。” “亚军三千，咱要是拿了，能不能请周师傅给我们加个菜？” “你就知道吃。” “那冠军呢？” “冠军五千。” “校长会不会给我们留点战队经费？” 张扬正想开口，前排开车的马德胜先回了头。 今天司机不够，他临时被林育才抓来充壮丁。 “我一个教导主任，为什么会开车送学生打游戏？。” 听着后面的议论，他满脸无奈。 “你们先别惦记奖金，先想想别在第一轮就出局。” 商务车里静了一下。 随后，许念念扶了扶眼镜，平静开口。 “第一轮肯定能稳住。” 张扬偏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听见没，咱们中单都发话了。” 另一边，大Ｇ里安静很多。 苏清颜坐在副驾，侧头看着窗外。 半晌，她忽然开口。 “你真的就这么带他们去了？” “怎么了？” “外面那些人本来就盯着你，觉得你不务正业。” “现在你还带学生参加网吧联赛，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最好。” 林育才手搭在方向盘上，神色轻松。 “你不觉得，现在正好差个契机吗？” “什么意思？”苏清颜转头看他。 “十三中的改变，校内人能看见。” “但家长和外面很多人还是停在老印象里。” “觉得我们搞食堂、搞空调、搞电竞馆，就是胡来。” “所以呢？” “所以得让他们看到，这帮孩子不是沉迷游戏。” “他们是在规则里、在约束下，把原本可能走偏的爱好，变成了可以堂堂正正拿得出手的东西。” “你就不怕输了？”苏清颜沉默了片刻。 “比赛哪有一定赢的。”林育才笑了一下，“但去打，本身就比什么也不做强。” 到了电竞馆门口，场面比他们想的还热闹。 一楼大厅挂着横幅。 “雷霆城市电竞挑战赛”。 门口停了不少电动车和几辆改装过的轿车，参赛的人大多二十岁上下，也有少数穿着校服偷偷来的学生。 十三中这一行人刚下车，就引来了一些目光。 没办法，太扎眼了。 一群明显还是高中生的小孩，中间夹着个气场有点散漫却看着像领队的男人，旁边还有个戴金丝眼镜的漂亮女人。 怎么看都不像正常来打网吧赛的组合。 检录台前，工作人员看着报名表，先确认了一遍。 “队名，十三中校队？” “对。” “十三中电竞馆？” “对。”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眼张扬他们身上的校服，又看了看林育才。 “你们真是学校来的？” 林育才递过去一张名片。 “如假包换。” 工作人员接过来一看。 “十三中校长，林育才。” 他表情当场就精彩了。 旁边另一个负责录入的人也凑了过来，看清之后差点把鼠标按飞。 “校……校长带队打比赛？” 第41章 猛猛干，给我往死里豪！ 林育才一本正经。 “纠正一下，是校长带队参加合法合规的民间电竞交流活动。” 工作人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先给他们挂牌子。 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队服的青年听见“校长”两个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现在高中都这么卷了？校长亲自抓电竞？” 他身边几个队友也乐了。 “别大意，说不定人家是隐藏高手。” “那更得小心，万一输了得叫老师帮忙了。” 张扬听得清清楚楚，眉头当场皱起来。 “赛前垃圾话无需理会，拿成绩说话。” 林育才按了按他的肩膀。 张扬哼了一声，没再动。 抽签结果很快出来。 十三中第一轮，对阵“飞鸟网咖二队”。 算是当地一个挺有名的网吧队伍，里面有两个常年冲高分段的老玩家，经验丰富。 抽签一出来，场边不少人都在低声议论。 “这群学生第一轮怕是要没了。” “飞鸟二队挺能打的，去年还进过八强。” “而且高中生心态不稳，打两波逆风估计就乱了。” 苏清颜站在场边，听着这些话，手指不自觉攥紧了些。 林育才倒是神色如常。 他看着正在调试设备的张扬等人，忽然把几个人叫到了一起。 “听着，我不讲战术，你们比我懂。” 张扬几人围过来。 “我只说三句。” “第一，别把自己当学生，也别把对面当老油条。” “坐上去，大家都路人选手。” “第二，顺风别飘，逆风别慌，你们馆内怎么打，今天就怎么打。” “第三，输赢都正常，但要有亮剑精神，别打出一副自己先认怂的样子！” 他说得不快，可几个人听着听着，腰板都挺直了。 “校长，放心。” 张扬咧嘴一笑，眼神发亮。 “行，那就去猛猛干！给我往里豪！” 比赛开始。 第一局，十三中拿了套偏团战的阵容。 张扬打上单，许念念中单，陈博文打野，李大强辅助，瘦猴和赵阳轮换射手和替补。 开局五分钟，飞鸟二队明显想靠经验带节奏，连续针对中路。 可许念念稳得吓人，两个关键技能全躲。 血量压到一丝都没慌，还反手骗出对面闪现。 场边观战的人们眼神都变了。 “这中单有点东西。” 第八分钟，第一波小龙团。 飞鸟二队先站位，人数也齐，按理说十三中这波不好接。 结果张扬绕后传送下来，一个角度极刁钻的切入，直接把对面射手拍残。 许念念跟上输出，陈博文惩戒抢龙。 零换三。 雷霆电竞馆瞬间响起一片哗然。 “卧槽，打得这么凶？” “这真是高中生？” 苏清颜站在场边，连她这外行，都看懂了这一波有多漂亮。 “他们平时就打成这样？” “平时比这还要浪点，今天算收着了。” 第一局二十七分钟结束。 十三中赢。 第二局，对面明显认真了很多。 前期节奏压得极狠，十三中一度落后四千经济。 李大强在下路连续被抓，脸都快白了。 “别慌，等打野。” “中路推线，别出去。” “大强，眼位补上。” 张扬耳机里一句废话没有，只不断报信息。 打到二十五分钟，关键大龙团。 许念念一个绕视野的先手控制，直接定住对面中野，张扬传送进场，陈博文收割。 场边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本来靠墙站着，看到这里，终于把抱着的胳膊放了下来。 他旁边的人低声问：“周哥，怎么样？” “有好苗子啊这是。”男人盯着屏幕。 第二局反败为胜。 十三中二比零，直接抬走飞鸟二队。 第一轮打完，现场看他们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不再是“哪里来的学生仔”，而是“这帮人真能打”。 张扬摘下耳机，额头见了汗，嘴角却比AK都难压。 “赢了，真赢了！” 李大强更夸张，激动得手都在抖。 苏清颜看着这帮孩子的样子，轻轻吐了口气。 虽然他们是在打游戏，但作为自己人，看着真是热血沸腾！ “先别乐，后面还有呢。” 林育才拍了拍他们的肩。 “校长，今天我们真能往上冲一冲！” 张扬抬头看他，脸上的笑带着少年人的锋利。 林育才看着这帮小子，点了点头。 “那就继续往里干！” 第二轮抽签，十三中对上了烈火一队。 这支队伍在本地网吧圈里名气不小，队里有个打野玩赵信的，专爱搞事。 “这队上次好像把飞鸟一队给干翻了。” 张扬坐在机子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侧头对旁边的瘦猴嘀咕。 “那咱们小心点呗。”瘦猴搓了搓手。 林育才站在他们身后，扫了一眼对面的阵容。 烈火一队的打野确实凶，但中单和辅助的配合有点脱节。 他拍了拍张扬的肩膀，低声说了句：“对面打野喜欢蹲中，你们中路小心点。” 许念念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手已经放在了鼠标上。 比赛开始。 第一局，张扬故意在上路卖了个破绽，假装走位失误，引诱对面打野来抓。 赵信果然上当，一个闪现冲上来。 结果张扬一个反手控制，配合陈博文的盲僧从河道绕过来，直接收掉人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场边观战的人群里传来一阵惊呼。 “这上单玩得够阴啊。” “高中生能有这种意识？” 张扬嘴角一弯，耳机里传来陈博文的声音：“扬哥，这波舒服。” “少废话，继续压。”张扬回了一句。 第一局，十三中赢了。 第二局，烈火一队明显调整了战术，打野不再蹲中，而是频繁针对下路。 许念念在中路打得更主动，一波关键走位躲开对面的技能，反手秒掉半血的打野，直接把对面的节奏打乱了。 李大强在下路虽然被抓了几次，但每次都能极限逃生，把对面的技能骗得七七八八。 “这辅助怎么这么难抓？” “大强，你跑得比兔子还快。”瘦猴在语音里笑。 “废话，ADC这么坐牢，要是跑得再不快，还玩个勾八？。” 第42章 少年，我看你骨骼惊奇，来打职业吧 第二局，十三中又赢了。 二比一，晋级四强。 场边，林育才看着这几个小子，心里有点感慨。 一个月前，他们还是在学校里混日子的差生，现在却能在这种比赛里打出这样的配合。 他转头看了一眼苏清颜，苏清颜的表情依然严肃，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我就说，他们还是有天赋的。” 半决赛，对手是黑骑士网咖。 这支队伍实力很强，队里有两个钻石段位的选手，配合默契，打法凶悍。 第一局，十三中打得有点急。 张扬想证明自己，频繁发起进攻，结果几次失误被对面抓住机会。 许念念的中路也被对面针对。 虽然操作没问题，但队友的节奏跟不上，最后输掉了第一局。 “淦。”张扬摘下耳机，锤了一下桌子。 “别急。”林育才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第一局太想证明自己了，打得有点乱。” “那怎么办？”张扬抬头看他。 “第二局，别急着打，先稳住。” 林育才的声音很平静， “你们的配合没问题，只是心态有点崩。” “张扬，你别老想着自己Carry，把节奏让给许念念，让她来控场。” 张扬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第二局，张扬果然收敛了锋芒，不再频繁发起进攻，而是把节奏让给了许念念。 许念念的中路打得更稳了，几次关键走位和技能释放，直接把对面的双C控住。 陈博文的打野也抓住了机会，几次绕后切入，把对面的阵型打散。 最后，十三中在大龙团战中打出一波完美的团战，翻盘拿下第二局。 决胜局，张扬彻底放开了。 他知道，这一局必须赢。 比赛进行到二十五分钟，双方在大龙坑附近僵持。 张扬绕后，一个完美的切入，直接秒杀了对面的射手。 对面的阵型瞬间崩溃，许念念跟上输出，陈博文收割残局。 十三中拿下决胜局，挺进决赛。 场边，林育才看着这几个小子，嘴角微微上扬。 这时候，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身材不高，但眼神很锐利。 他走到林育才面前，伸出手。 “你好，我是天穹电竞俱乐部的青训主管，周凯。” “你好。” 林育才愣了一下，随即握住他的手。 “我看了你们的比赛。”周凯开门见山，“你们队里有两个选手很有天赋，那个上单和中单。” “哦？”林育才挑了挑眉。 “上单那个张扬，操作很细腻，意识也好。” “关键是他敢打敢拼，有领袖气质。” “中单那个许念念，走位和技能释放都很精准，是个可塑之才。” 周凯的语气很诚恳， “我想邀请他们来我们俱乐部参加青训，如果合适的话，可以考虑签约。” 林育才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喝水的张扬和许念念，笑了笑。 “这事我做不了主，得他们自己决定。” 周凯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他们有兴趣，可以随时联系我。” “我会转达的。”林育才接过名片，收了起来。 周凯走后，林育才把名片放进口袋，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张扬和许念念的天赋确实不错。 但他们的未来，应该由他们自己来决定。 决赛，对手是“星河电竞”。 这支队伍是本次比赛的夺冠热门，队里有三个钻石段位的选手，配合默契，经验丰富。 第一局，十三中打得有点被动。 星河电竞的节奏很快，几次团战都打出了完美的配合。 十三中虽然拼尽全力，但还是输掉了第一局。 “妈的，对面太强了。” 张扬摘下耳机，脸上带着不甘。 “别急。”林育才走过来，“你们已经打得很好了，对面确实强，但你们不是没有机会。” “那怎么打？”张扬抬头看他。 “第二局，尽量别跟他们硬拼，先稳住，找机会吧。” 林育才的声音很平静， “你们的配合没问题，只是经验不足。” 张扬点了点头，但眼神里还是带着不甘。 第二局，十三中打得更稳了。 张扬不再频繁发起进攻，许念念的中路打得更主动了。 陈博文的打野也抓住了机会，几次绕后切入，把对面的阵型打散。 双方鏖战了四十分钟，最后在大龙团战中。 十三中虽然打出了一波完美的团战，但还是因为硬实力和经验差距，输掉了团战，最终输掉了第二局。 零比二，十三中获得了亚军。 比赛结束，张扬坐在机子前，一动不动。 他的手还放在键盘上，但已经没有力气了。 旁边的瘦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李大强低着头，眼眶有点红。 许念念推了推眼镜，表情依然平静，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别难过，你们这个年纪，已经打得很好了。” “而且你们才练了多少时间。” 林育才走过来，拍了拍张扬的肩膀。 张扬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没说话。 “亚军也不错。”林育才笑了笑，“你们今天的表现，已经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了。” “校长，我们下次一定能赢。” 张扬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那当然。”林育才点了点头，“下次，你们一定能赢。” 领奖台上，张扬拿着亚军奖杯，站在那里。 他看着台下的林育才，忽然开口。 “校长，谢谢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谢什么？你们自己努力的。” 林育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不是。”张扬摇了摇头，“是你让我们知道，我们不是废物。”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赛后，众人抱着奖杯合影，发了朋友圈。 林育才点赞了，然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电竞馆建设任务进度：100%】 【评价：优秀】 【奖励：紫色史诗宝箱×1】 林育才看着那个紫色宝箱的虚影，嘴角微微上扬。 “校长，晚上能不能让周师傅加个菜？” 张扬走过来，脸上带着期待。 “加什么菜？”林育才问他。 “红烧肉。”张扬咧嘴一笑，“我们今天虽然输了，但拿了亚军，总得庆祝一下吧？” 林育才点了点头。“行，今晚让周师傅做红烧肉。” “真的？”张扬眼睛一亮。 “真的。”林育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今天表现不错，该奖励。” 张扬咧嘴笑了，转身跑去跟瘦猴他们分享这个消息。 林育才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小家伙打得不错。” 这时候，苏清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还行。”林育才笑了笑，“虽然输了，但至少证明了他们不是只会打游戏的废物。” 苏清颜点了点头，没说话。 两人并肩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天空。 夕阳把云染成了橙红色，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回去吧。”林育才说，“明天还要上课。” “嗯。”苏清颜应了一声。 两人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身后，电竞馆的灯光依然亮着，像一个巨大的发光体，在暮色中闪烁着。 张扬他们还在里面，抱着奖杯，笑着闹着。 这一天，对他们来说，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但对林育才来说，这已经是他想要看到的了。 他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微微上扬。 张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校长，明天见。” 第43章 这奖杯怎么有点烫手？原来你是这样的校长 “扬哥，你说咱回去之后，这奖杯摆哪？” 回程路上，奖杯被郑重其事地放在商务车第一排，像个临时供起来的祖宗。 李大强一路上盯着它看，生怕一个急刹车把它磕了。 “先摆校长办公室。” “为什么不摆电竞馆？” “你傻啊，先摆办公室，等全校老师都看见了再挪过去。” “有道理，这叫先扩大影响。”瘦猴在旁边拍大腿。 商务车里七嘴八舌，全在讨论回去之后怎么炫耀。 另一边，大Ｇ里安静很多。 “他们刚才领奖的时候，我突然有点理解你了。” 苏清颜看着前方的车流，忽然开口。 “理解我什么？” “理解你为什么总喜欢给他们机会。” 林育才偏头看了她一眼。 “苏副校，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少来。” 苏清颜没搭理他的贫嘴，继续说道， “以前十三中的学生，在外面提起自己学校，很多人是会躲着说的。 ” “怕被笑，怕被看不起。” “可今天他们在台上报出‘十三中’三个字的时候，腰板是直的。” “这不挺好。”林育才点了点头。 “是挺好。”苏清颜停了停，语气有些复杂，“但我还是没想到，电竞馆会有这种效果。” “本质上不是电竞馆的效果。” “那是什么？” “是被认真对待的效果。” 林育才手指敲了敲方向盘。 “以前他们提建议，没人听。” “现在他们提建议，学校真给办。” “以前他们出去只会被人指着说是差生。” “现在他们出去，能靠自己拿个亚军回来。” “说到底，不是游戏有多神，是他们终于觉得，自己干点什么也许真能成。” “也正是学校尊重了他们，才让他们对学校有了归属感。” 苏清颜没再接话。 她侧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影子，也映出一丝很浅的笑意。 …… 回到学校时，正好赶上晚饭点。 食堂里人不少。 张扬一行人抱着奖杯刚走进去，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了。 下一秒，声音直接翻了几倍。 “卧槽，他们真拿奖回来了？” “第几名啊？” “亚军？亚军！” 李大强本来想低调点。 结果还没走到打饭窗口，就已经被一群人围住了。 “强哥，你上场了没？” “上了。” “紧不紧张？” “有点。” “赢没赢过职业队？” “什么职业队，都是路人玩家，不过黑骑士网吧的队伍确实很强……” “听说有职业的人看上你们了？” 李大强一下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只能挠头傻乐。 “哟，还真拿奖回来了？” 周大海从后厨窗口探出脑袋，看见那奖杯，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 “周师傅，加菜。” 张扬把奖杯往窗口前一放，语气相当自然。 “就知道你惦记这个。” “校长答应我们的。” “小李，把刚焖好的红烧排骨再端一盆出来！”周大海朝后面喊了一嗓子。 后厨里立刻应了声。 食堂里顿时一片欢呼。 不管上没上场，这帮学生对“加菜”两个字的热情始终保持高度统一。 吃饭的时候，张扬几个成了全场焦点。 林小雅她们那桌女生甚至端着餐盘过来“采访”。 许念念被问得耳朵发红，几乎没怎么说话。 最后还是张扬顶上去，一边啃排骨一边讲比赛经过。 当然，讲到自己那波绕后开团的时候，难免稍微多用了点篇幅。 李大强也发了朋友圈。 他平时不太会写文案，憋了半天，就发了一张奖杯照片，配文六个字。 “我们学校真牛！” 这条动态下面，评论刷得飞快。 有人问他是不是盗图。 有人问十三中是不是改成电竞学校了。 还有人直接发来一句。 “你们校长还缺学生吗？我转学。” 同一时间，张扬那条“谁说我们不行”的动态也开始在本市学生圈扩散。 有认识他的，知道他以前是个什么德行。 现在看见他抱着奖杯站在台上，第一反应几乎都是不敢信。 “这是张扬？” “十三中那个刺头？” “不是吧，他现在都能去打比赛拿亚军了？” “重点难道不是，他们校长居然真带他们去打比赛了？” 短视频平台上，也有人把现场录像剪了发出去。 标题很直接。 “高中校长亲自带队打网吧联赛，学生首战拿亚军。” 这种离谱里带点真实感的内容，在2018年的本地网络环境里，传播力相当猛。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 “这校长有点东西。” “别人的校长还在补课，这位已经带学生去拿奖了。” “有一说一，只要成绩不掉，这种方式我真支持。” “十三中是不是就是那个食堂超牛，宿舍有空调的学校？” “对，就是它，最近一直很火。” “这学校到底还有多少花活？” …… 夜里九点多，林育才才回到办公室。 奖杯已经被张扬几人死皮赖脸地摆在了他办公桌对面的文件柜上，正中央，位置醒目得很。 他看了一眼，没挪。 挺好，让孩子们快乐两天。 关上门后，他才把系统面板调出来。 紫色宝箱在视野中缓缓旋转，表面有一层很淡的流光。 林育才搓了搓手。 “开。” 下一秒，箱盖弹开。 【恭喜获得：】 【高级鼓舞（主动能力）】 【效果：宿主在公开讲话、动员、演讲时，感染力提升200%，能大幅激发听众情绪与行动力。】 【限制：每日可触发一次，平时讲话小幅度加成。】 【个人账户合法入账：20000元。】 【个人属性提升：魅力＋1，耐力＋1。】 林育才盯着那行“高级鼓舞”，眼神一点点亮了。 这玩意来得正是时候。 他接下来要面对的，可不只是学生。 还有老师、家长、媒体，甚至教育局那帮人。 有时候，事能不能办成，靠的不只是道理，也得靠众人支持。 老话说得好，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他刚把面板关掉，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马德胜。 “马主任，这么晚还不睡，不养生了？” 电话那头，马德胜语气有点急。 “林校长，出事了。” “说。”林育才嘴角笑意淡了些。 “我有个在电视台的老同学，刚刚给我递了个消息。” “有人匿名举报十三中，说你在校内建黑网吧。” “拿学校经费教唆学生沉迷游戏，还带学生出去参加商业网吧联赛，影响极坏。” 林育才眼神一沉。 果然来了。 第44章 说是来曝光黑料，怎么越看越像宣传片？ “举报到哪了？” “番茄市电视台，《求真》栏目。” 马德胜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忧愁， “那个栏目你知道，平时就爱做暗访曝光，最擅长找情绪点。” “一旦他们把镜头对准‘校长带学生打游戏’，舆论很容易炸。” “谁递的料，知道吗？”林育才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匿名的，但我猜也就那几位。” 还能有谁。 刘建国，或者钱文华。 这俩人现在最大的共同点，就是见不得十三中继续往上走。 虽然不知道十三中有什么值得刘建国惦记，但这种麻烦事准有他一份。 钱文华更不用说。 一中这些年能一直压着其他学校，一个靠名气，一个靠生源。 十三中要是真翻起来，最先被分走注意力和流量的，就是一中。 更别说最近一中学生都快羡慕疯了。 再让十三中继续火，一中的脸往哪搁？ “《求真》的人什么时候来？” “快的话，明天。” “来得挺快。”林育才笑了。 “你还笑得出来？”马德胜有点急，“这事处理不好，比教育局下文件还麻烦。” “镜头一剪，旁白一配，黑的都能说成灰的。” “马主任，你先别急。” “我能不急吗？” “你明天正常上班，其他什么都别做。” “什么意思？” “意思是，让他们来拍。” “让他们拍？”马德胜愣住了。 “对，来了就请进来。” “别拦，拦了反而像心虚。” “可电竞馆那边……” “那边本来就没问题。” 林育才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下的校园轮廓， “既然他们想看，我就让他们看个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林校长，你是不是还藏了什么后手？” 林育才看向远处那栋电竞馆，嘴角一点点扬起。 “也不算后手。” “就是一直没来得及掀盖头。” 挂了电话之后，他又拨了一个号码。 那边响了几声，接通了。 “许建峰，睡了没？” “林校长？还没，怎么了？” “电竞馆二楼，收尾到哪一步了？” “器械都装好了，地胶、镜子、跑步机、力量区，全都没问题。” “就差最后做个整体清洁，再把围挡撤掉。” “明天一早，全部撤掉。” “明天？” “对，越早越好。” 许建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行，我现在就给工人打电话，明早七点开工。” 林育才挂了电话，又低头给苏清颜发了条消息。 “明天如果有记者来，别拦。” 很快，对面回了。 “刘建国和钱文华搞的？” “八九不离十。” “需要我做什么？” “穿得漂亮点。”林育才手指顿了顿，回了几个字。 三秒后，对面发来一个句号。 接着又来一句。 “你最好是在说正事。” 林育才笑着回复。 “当然是正事，明天要上镜，十三中门面不能输。” 这回，苏清颜隔了十几秒才回。 “OK了。” 林育才收起手机，再次看向电竞馆方向。 夜色里，那栋楼安安静静地立着。 刘建国想借媒体的刀，把“电竞馆”三个字变成他的把柄。 可惜。 他压根不知道，刀口翻过来，割到的会是谁。 林育才关了办公室的灯，临出门前又看了一眼柜子上的亚军奖杯。 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 “明天继续给我长脸。” …… 周一上午九点二十，十三中校门口来了三辆车。 一辆印着番茄市电视台台标的采访车，两辆普通商务车。 车门一开，先下来的是摄像、收音和助理，后面才是主持人。 《求真》栏目的当家记者，许薇。 三十岁出头，短发，妆容利落，走路带风。 她手里拿着台本，一看就是那种很擅长控节奏的人。 “看起来没传闻中那么好啊。” 许薇站在校门口抬头看了眼校牌，目光在“十三中”三个字上顿了顿。 旁边的摄像小声问：“许姐，真拍这个学校啊？” “来都来了，先看看。” “匿名举报写得敌意很大，说这里拿学生当流量工具，建黑网吧，还校长带头打游戏。” “咱们总得一探究竟！” 许薇没急着下判断。 她做栏目多年，知道匿名举报这种东西，水分往往不小。 可她也知道，这种题材一旦拍实了，收视和讨论都不会差。 “先按常规流程走。” “明白。” 保安老刘早就接到通知，见人来了，没拦，直接放行。 许薇原本还准备了几套“学校阻拦采访”的预案，结果门卫比她还客气。 “校长说了，几位请进，办公室那边已经等着了。” 这一下，连她都愣了愣。 这么配合？ 采访组一路往里走。 刚走进校园，许薇脚步就慢了下来。 和匿名举报信里写的“乌烟瘴气、学生沉迷游戏、校园秩序混乱”不同，眼前的十三中虽然建筑旧了些，可并不乱。 操场上体育课在正常进行。 教学楼走廊里，几个学生正抱着作业本往办公室跑。 路边宣传栏上贴着期中考试进步榜和兴趣班活动海报，字迹还很新。 许薇是做教育话题出身的，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所学校的气氛不对。 根本不像是差校该有的那种散漫。 反而有股说不上来的好学校味道。 她正打量着，教学楼门口已经有人迎了出来。 林育才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衬衫，黑裤子。 袖口挽到手肘，脸上带着笑，没见半点慌。 苏清颜站在他旁边，一身利落职业装，气质很稳。 “林校长你好，我是番茄市电视台《求真》栏目记者许薇。” 许薇上前，自报家门。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想就贵校电竞馆和学生管理问题做个采访。” “欢迎。” 林育才伸手跟她握了下。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媒体的镜头也是。” “你们愿意来看看，我求之不得。” 这话说得太顺了，许薇反而一时不好直接发难。 “那我们就开门见山了。” “请。” 镜头打开。 许薇站在校园里，语速很稳。 “近日，《求真》栏目接到匿名举报。” “称番茄市第十三中学在校内斥巨资建设所谓‘电竞馆’，有把校园变成游戏场所之嫌，甚至有校长亲自带学生参加网吧赛事。” “事实究竟如何，我们今天来到现场，进行实地探访。” 说完，她转身看向林育才。 “林校长，举报内容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请问，贵校是否在校内建设了大型电竞场所？” 第45章 论如何让学生主动爱上学习 “建了。” 林育才答得很干脆。 许薇眼神一动。 摄像都微不可察地往前跟了半步。 一般这种采访，对方多少会绕一绕，先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结果这位校长上来就认。 “也就是说，举报属实？” “如果他说的是‘建了电竞馆’，那属实。” “如果他说的是‘黑网吧’，那不属实。” 林育才看着镜头，语气平稳。 “许记者，空口解释没什么意思，不如我直接带你们去看。” 许薇本来准备了一连串问题，结果对方一句话把她的节奏全打乱了。 可这未必是坏事。 镜头往现场一拍，比什么口头争论都强。 “好，那就请林校长带路。” 一行人直奔电竞馆。 “林校长，很多家长会担心，学校本该是学习场所，而不是鼓励打游戏的地方。” “你怎么看这种质疑？” 路上，许薇继续追问。 “很正常。”林育才边走边答，“但我更想反问一句……” “如果学生本来就对游戏有兴趣，学校是一味堵，还是把它纳入规则里，引导着来，哪种更负责任？” “可游戏毕竟容易让学生沉迷。” “所以我们设置了门槛。” “什么门槛？” “成绩，排名，纪律，时长，全都有要求。” “你待会儿就能看到。” 许薇皱了皱眉。 这和她想象中的“校长任性宠学生”路线不太一样。 到了电竞馆门口，林育才推门进去。 采访组一进门，先是静了一下。 一层空间很大。 深灰色墙面，黑色防静电地板。 八十台外星人电脑整整齐齐排开，环境比不少高端电竞酒店还像样。 但真正让许薇停住脚步的，不是设备。 而是墙上的制度。 整整一面墙，贴满了规则。 《电竞馆开放管理办法》。 《体验券获取条件》。 《周测成绩登记表》。 《违规扣分与禁入条例》。 《每日限时使用制度》。 《每周体能训练要求》。 她走过去，一条一条看。 看得越细，脸上的神色越微妙。 “所有学生想进电竞馆，必须满足‘当周全部科目及格’或‘排名进步十名以上’？” “对。” “每次时长不超过两小时？” “对。” “每人每周累计不超过一次？” “目前是这样。” “如果出现课堂违纪、旷课、作业长期拖欠等情况，直接取消资格？” “对。” “还有这个……”许薇指着最下面那条，“打完游戏后，必须完成半小时体能训练？” “也对。” “为什么还有体能训练？”许薇转头看他。 “坐着打游戏久了，不练练身体，腰先废了。”林育才笑了笑。 采访组里已经有人开始互相对眼神了。 这真不是他们预设的剧情。 正常情况下，这种所谓“电竞馆”应该拍出来一股放纵味。 可现在一看，别说放纵了，这门槛高得像精英自习室。 不远处，正好有几个学生在老师带领下刷卡进馆。 摄像立刻跟过去拍。 镜头里，学生先出示体验券，再签名字，登记班级和成绩。 值班老师检查无误后，才让他们进。 整个流程规范得不像网吧，倒像个实验室。 “你为什么能进来？”许薇挑了个学生问。 被问到的是高一一个瘦瘦的男生，面对镜头有点紧张，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我这周数学和英语都及格了，班里排名还进步了十二名。” “以前喜欢打游戏吗？” “喜欢。” “那现在学校给你打游戏的机会，你会不会更想玩，不想学了？” “不会，因为不学就进不来。”男生摇头摇得很快。 采访组有人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这逻辑简单粗暴，偏偏特别有效。 许薇又问了两个学生，得到的回答几乎一个路子。 “为了进馆，这周多背了四十个单词。” “我上次物理差两分及格，气得我回去多刷了两套题。” “以前我妈骂我打游戏，现在她让我先把卷子做完再去争取资格。” 镜头拍得越多，许薇越觉得事情不对。 匿名举报里那种“毒害学生”的指控，站不住。 “许记者，一楼你们已经看了。” “要不，二楼也看看？” 这时，林育才忽然抬手，指了指楼梯。 许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二楼入口原本罩着的施工围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撤了。 楼梯口干干净净，灯也亮着。 她心里一动。 “二楼是什么？” 林育才笑了一下，没直接答。 “上去就知道了。” 采访组跟着上楼。 刚走到楼梯拐角，许薇就闻到一股很新的橡胶和器械味。 二楼的门一推开，镜头后面的摄像师先低低“啊”了一声。 整个空间豁然开朗。 靠墙一整排跑步机、动感单车和爬楼机，玻璃窗边是拉伸区，地上铺着厚厚的黑色地胶。 另一侧是力量区。 深蹲架、史密斯机、卧推凳、哑铃架、龙门架，一应俱全。 中间还摆着药球、战绳、壶铃和敏捷梯。 墙上挂着一行白字。 “打游戏时要动脑，打完游戏健身。” 许薇整个人都停住了。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看见“隐藏包厢”“休息区沙发床”之类东西的准备。 结果眼前直接是一间专业得过分的健身房。 而且不是随便摆两台跑步机糊弄事那种。 这个配置，认真算起来，比不少商业健身房都扎实。 “这是……” “电竞馆配套体能训练区。” 林育才双手插兜，语气平常得像在介绍学校乒乓球室。 “所有进馆学生，打完游戏后必须上来训练半小时，值班老师会盯着打卡。” 许薇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她做媒体这么多年，见过很多学校把“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挂在嘴上。 可真能把“打游戏”和“练体能”硬凑成一套完整管理逻辑的，她今天还是头一回见。 “为什么会想到建这个？” “因为坐得久。”林育才指了指楼下，“学生打电竞，靠的是脑子和反应，可身体跟不上也不行。” “别说电竞，普通学生整天坐教室里，身体素质也在掉。” “既然要做，就干脆做完整点。” 许薇追问：“可很多人会觉得，你这是在给打游戏找正当化理由。” “错了。”林育才看向镜头，“我不是在给打游戏找理由，我是在承认一个事实……” “学生就是会接触游戏，无论是从电脑、手机，还是现实。” 第46章 举报人：我告黑状，他成模范了？ “堵不住的东西，与其让它在阴影里长。” “不如把它放到规则、成绩和训练下面，让它见光。” 楼上正好有几个拿到体验资格的学生在老师带领下做训练。 李大强也在。 这货刚打完一轮馆内对抗赛，正握着战绳上下甩，脸都憋红了。 摄像把镜头推过去时，他还吓了一跳，差点节奏乱掉。 旁边负责值班的体育老师王德发，这段时间像是突然找到人生第二春，抱着秒表喊得可带劲了。 “动作别偷懒！十五秒一组！” 许薇看着这场面，眉头慢慢松了。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这所学校最近会频频出圈。 倒不是因为这里有多豪华。 而是因为这里做的每件事，都带着一种很强的目的性，而且说得通。 她正准备继续问，外面忽然又上来几个人。 其中一个中年女人手里还拎着菜篮子，明显是从菜市场半路赶过来的。 “许记者是吧？”女人一上来就冲着镜头点头，“你们来得正好，我儿子就在十三中读高二。” “以前回家就瘫着，除了玩手机什么都不想干。” “现在为了进这个电竞馆，周周追着我问单词怎么念。” “我没文化，教不了他，可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开始往前走了。” “对。”另一个家长也接过话头。 “我家那个以前周末就找借口往外跑，现在反而老实了。” “因为他说外面网吧椅子坐着没学校舒服，电脑也没学校好。” “而且学校打完还得跑步，晚上睡觉也睡得踏实。” 这话一出，连摄像师都差点憋不住笑。 可笑归笑，道理真不假。 许薇顺势采访了几位家长，得到的反馈几乎清一色是正向。 没有一个上来控诉学校带坏孩子。 原因很简单。 家长最怕的，从来都不是孩子接触游戏，是孩子彻底失控。 而十三中偏偏给出了另一种答案。 想玩，可以。 先把该做的事做好。 玩完，还得练身体。 这套逻辑未必适合所有学校，但在十三中，居然真的跑通了。 采访到这里，原本准备好的“曝光式”节奏，已经彻底拐了弯。 许薇站在镜头前，停顿了两秒，重新组织语言。 她不是那种会硬拗黑白的人。 事实摆在面前，她就得按事实说。 林育才看着她，忽然向前一步，面对镜头开口。 “很多人一听电竞馆，就条件反射地觉得这是纵容。” “可教育这件事，从来不是靠堵。” “我们十三中这批学生，本来就是一群被贴过太多标签的孩子。” “有人说他们差，说他们没救，说他们只配被放弃。” 楼上的风扇轻轻转着，采访组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系统面板在林育才视野里无声亮起。 【高级鼓舞】已触发。 “可我不这么看。” “喜欢吃的，我们把食堂做好。” “怕热的，我们装空调。” “想打游戏的，我们给规则、给门槛、给训练。” “因为我不是在满足他们的任性，我是在告诉他们……” “你们的需求，值得被认真对待，但你们也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苏清颜站在后面，抬眼看着他。 这一刻，她突然感觉林育才的身影格外伟岸。 这番话落在这个场合，是真的有力量。 “我们这代人读书时，常听一句话，叫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林育才看着镜头，一字一句。 “可到了执行层面，很多学校只剩一个字……卷。” “十三中不想这么办。” “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 “能坐下来学，也能站起来练。” “脑子要清楚，身体也不能垮。” “这才是我理解的教育。” 现场静了一瞬。 许薇握着话筒，居然没能第一时间接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被带起来了。 不只是她，连身后的摄影、收音，还有几个家长，神色都变了。 这不是喊口号。 因为楼下的规则、一旁的器械、学生脸上的汗，全都在给这番话作证。 缓了一会，许薇才低声道：“林校长，我想我大概明白你想做什么了。” “你明白一半就够了，另一半，得等十三中的学生继续往前走，让别人慢慢看。” 林育才笑了笑。 采访结束时，许薇没有再提“黑网吧”三个字。 她只是伸出手，认真地跟林育才握了握。 “今天这条视频，我会按照真相来剪辑。” “那就辛苦许记者了。” “对了。”许薇顿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匿名举报里说，你搞这些是为了炒作招生，甚至有商业利益往来。” “这个你怎么回应？” “很简单。” 林育才眼皮都没抬一下。 “十三中现在还没到主动招生的时候，倒是有些人，已经急着不想让我们活了。” 许薇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却没追问。 媒体有媒体的边界。 但她已经意识到，这次匿名举报，恐怕没那么单纯。 采访组下楼时，李大强正做完一组战绳，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许薇走过去，笑着问他。 “累吗？” “累。” “那你还愿意来？” “累归累，但爽啊。” 李大强抹了把汗，咧嘴一笑。 许薇也笑了。 她看着这个满头汗的胖男生，忽然觉得这句话，比很多背下的台词都真。 临走前，镜头最后一次对准电竞馆门口。 林育才和苏清颜并肩站着。 身后是一楼电竞区，头顶是二楼健身房。 许薇对着镜头，做完了最后一段口播。 “今天的实地探访，和匿名举报中的描述并不一致。” “十三中的电竞馆并非无门槛开放，更不是所谓黑网吧。” “它被结了成绩、纪律与体能训练。” “至于这种探索是否值得推广，还需要时间验证。” “但至少在这里，我们看到的不是放纵，而是一种很特别的尝试。” 镜头关掉后，采访车缓缓驶离校园。 林育才看着车尾，神色平静。 “你这次，又赢了半步。” 苏清颜站在他旁边。 “不是半步。” “那是多少？” “那得看某些人，脸疼不疼。” “不过……是谁安排家长过来的？不知道的还得以为他们是我安排的托！” 第47章 这波反向助攻，气到原地自闭 当天晚上，《求真》栏目就把片子剪出来了。 六点半，本地新闻频道准时播出。 刘建国是掐着点守在电视前的。 他连饭都没吃踏实，心里就等着看十三中怎么被媒体收拾。 这条匿名举报，是他和钱文华商量过的。 成绩没法做文章，那就从舆论下手。 “校长带学生打游戏”这个点，天然就容易点火。 尤其是对很多不了解内情的家长来说，一听就会火大。 而《求真》栏目又擅长抓这种情绪。 只要电视上一播，外面舆论一起，教育局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介入。 到时候，哪怕不把电竞馆直接封了，也能借机把林育才按下去一截。 算盘打得挺响。 可片子一开头，刘建国就觉得不对了。 没有他预想中的“暗访曝光风”。 许薇站在镜头前，语气客观得很。 镜头切到校园、切到墙上的规则、切到学生刷卡登记、切到二楼健身房。 最后再切到林育才那句“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 刘建国脸上的表情，从等着看戏，慢慢变成了发僵。 等家长采访一出来，他手里的茶杯已经放下了。 放得有点重。 …… 钱文华那边也在看。 一中校长室里，电视声音开得不大，可办公室里安静得很。 陈志刚站在旁边，越看越觉得不妙。 不仅没黑成，还拍出了点正面典型的味道。 尤其那段二楼健身房的镜头，配上学生练战绳、跑步机打卡，效果太直观了。 本来“电竞馆”这三个字很容易让家长炸。 结果林育才反手掀开二楼，给了所有人一个“体能训练配套区”。 舆论风向直接变了。 …… 电视刚播完，网上讨论就起来了。 本地论坛、家长群、学生群、朋友圈，到处都在转这条视频。 “原来不是黑网吧，是带门槛的电竞训练室。” “看完之后我有点想把孩子送过去怎么办？” “重点是二楼那个健身房吧，玩完还得练半小时，校长是真有法子。” “人家不是鼓励沉迷，是拿游戏当奖励，这个思路，我服。” “那句‘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说得真挺好。” “别的不说，这校长看着虽然年轻，但站镜头前那个气场，确实不像一般人。” 一些原本观望的家长，态度也开始松动。 他们未必完全认同学校建电竞馆。 可他们看明白了一件事。 十三中不是放羊。 人家管得比很多学校都细，只是方式不一样。 更关键的是，孩子有动力。 有动力，比什么都值钱。 晚上八点，锦绣小区楼下小卖部旁边都有人在聊。 “看电视没有？十三中那个校长真能整事。” “我看了，搞得还挺像样。” “我外甥就在那边读书，听说最近成绩涨了不少。” “真的假的？” “骗你干啥，以前天天被骂，现在他爸妈天天夸！” 而在十三中校内，学生已经快把视频看包浆了。 晚自习自愿教室里，有人把电视台那段偷拍视频下载下来，在智能黑板上循环播放。 看到林育才面对镜头说那几句话时，班里一片起哄。 “校长有点帅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 “废话，以前你眼里只有食堂鸡腿。” 张扬坐在后排，嘴角压着笑，装得一脸淡定。 “扬哥，昨天领奖的时候你也挺上镜。” 结果瘦猴凑过来贱兮兮地来了一句。 “滚蛋。”张扬回手就拍了他一下。 办公室里，苏清颜也看完了整条片子。 看完后，她安静了挺久。 与以往出风头不一样。 这次他不是在学校里跟学生斗嘴，也不是在教育局的人面前见招拆招。 而是站在整个城市的镜头前，把十三中这段时间做的事，一口气讲清楚了。 而且讲得漂亮。 她手机刚放下，林育才的微信就来了。 “怎么样，镜头里的我是不是很有校长范？” 苏清颜看着这行字，没忍住笑了一下，回得很快。 “还行，没给十三中丢人。” “只是还行？” “别得寸进尺。” “那你下楼请我喝瓶冰可乐？” “想得美。” “那我上楼讨个说法。” 这回，苏清颜隔了半分钟才回。 “你敢来试试。” 林育才看到这句，乐得不行。 …… 另一边，教育局那头气氛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刘建国办公室里，赵洪亮站得很僵。 他也看完了片子，知道这回不仅没伤到十三中，反而给人家送了一波官方背书似的宣传。 “主任，这……电视台那边怎么会拍成这样？” “你问我，我问谁？” 刘建国声音压得低，可火气一点没少。 “匿名举报材料不是写得很清楚吗？” “什么黑网吧、什么学生沉迷、什么校长带头不务正业。” “他们去现场不会拍吗？” 赵洪亮小心翼翼地说道：“会不会是十三中提前准备了？” “准备？”刘建国冷笑了一声，“你是说他在一个周末里，临时造出一整层健身房，临时教会学生刷卡登记、成绩兑换、体能打卡？” 赵洪亮不说话了。 这显然不可能。 只能说明，人家本来就这么弄的。 问题恰恰在这。 刘建国烦的不是林育才会狡辩。 而是这小子每次都不按常规来，而且偏偏都能做成闭环。 你以为他在胡来，结果他背后有一套新规则。 你以为他在作秀，结果学生成绩真涨了。 你想用舆论砸他，他反手掀出健身房和家长认可。 这让人很难受。 这一拳拳会出去，全都打在棉花上了。 刘建国沉着脸，坐回椅子上，眼神阴得厉害。 十三中这块地，对他太重要了。 开发商那边一直盯着，地价也在涨。 只要学校还在，只要林育才还站得住，他就没法顺利推进后面的盘子。 而现在，林育才的声望反而越来越高。 再拖下去，别说合并，连碰都难碰。 这时，钱文华的电话打了过来。 “看到了？” 刘建国接起，语气不太好。 “看到了。”钱文华那边也很沉，“没想到电视台反而给他做了广告。” “你那边学生最近什么情况？” “怨气很大。”钱文华揉了揉眉心，“尤其是看完这条片子之后。” “已经有人在问学校为什么没有兴趣班，没有电竞馆，没有新校服。” “再这么下去，一中的口碑都会受影响。” 刘建国沉默了片刻，“不能再让他继续出风头了。” “你打算怎么做？” “媒体这条路暂时别碰了。”刘建国眼神发冷，“他现在最会借势，外面的人越看越觉得他有本事。那就从内部卡。” “内部？” “校服审核还在我手里。” “还有，六月高三毕业，七月招生，能做文章的地方还多得是。” 钱文华听出了他的意思。 “你想在招生上动手？” “不是想，是必须。”刘建国语气很低，“十三中要是真因为这波热度把新生招满了，那就麻烦了。” “到时候谁还提合并？” “所以，得在他们最容易往上窜的时候，把口子堵死。” 电话挂断后，刘建国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他拿起桌上的期中成绩汇总，又看了一遍十三中那行数字，眼底阴沉得厉害。 片刻后，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赵，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 “带上今年中考分流和招生审批的材料。” “对，全部带来。” 第48章 全校都有份，现实不允许，但钞能力允许！ 另一边，十三中的晚风却很轻快。 食堂门口，几个学生还在健身房。 “以后我进电竞馆，先打两把，再上去练卧推。” “你先把数学考及格再说。” “也对。” 张扬听着他们斗嘴，抱着胳膊站在台阶上。 “扬哥扬哥，快看！” 李大强从后面跑过来，手里拿着手机，气喘吁吁。 “看什么？” “我朋友圈那条，五十多个赞了！” 张扬嗤了一声，嘴角却也扬了起来。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 那条“谁说我们不行”的动态，赞已经过百了。 下面还有不少外校学生评论。 “哥，真羡慕。” “你们十三中还收外校插班生吗？” “十三中最近有点离谱。” 张扬看着这些留言，指腹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不远处亮着灯的校长办公室。 楼上窗帘半拉着，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里面走动。 “扬哥，校长还没下班啊？” 李大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废话，他哪天早走过。” 张扬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很随意。 “明天晨读别迟到，谁迟到谁是狗。” 说完，他转身往宿舍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 “你这骂得也太突然了吧！”李大强愣了愣。 张扬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少废话，记着就行。” …… 六月的风已经有点热了。 高三楼的气氛，也慢慢变得不一样。 距离毕业没剩多少天，教室后墙上的倒计时牌子，一撕就是一页。 原本最闹腾的一层楼，最近反倒安静了不少。 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开始在高三学生中间蔓延。 他们是十三中最尴尬的一届。 入学时，学校还是那个谁都瞧不上的烂摊子。 高三这一年，食堂变了，宿舍变了，空调来了，澡堂也修好了。 电竞馆和兴趣班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学校像是突然长出了新骨架。 偏偏，他们快毕业了。 很多变化，他们刚赶上一个尾巴。 上午第二节课后，林育才照例去办公室翻建议箱。 最近建议箱里的内容没以前那么天马行空了，更多是一些更细碎、更具体的诉求。 比如操场边想多加几把长椅。 比如女生宿舍三楼洗衣机排水慢。 比如高一有人建议食堂周三的糖醋里脊多做点，理由是上次那锅不够分。 林育才一张一张翻着，翻到后面时，动作慢了下来。 高三的纸条明显多了。 字迹有潦草的，也有很工整的。 “校长，我们这届拍毕业照的时候，能不能穿上新校服？” “听说新校服已经定了，可我们马上要毕业了，应该来不及了吧。” “林校长，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高三有没有机会也穿一次属于十三中的新校服。” “我们可能赶不上十三中大变样了，毕业照能不能别还是那套灰扑扑的旧衣服。” “校长，我不想我们一走，学校啥都变好了，让我好歹占一样吧！” 最下面那张纸条，写字的人大概很用力，笔迹压得有点深。 “校长，我们以前总觉得自己是被跳过的一届。” “能不能让我们在离开前，也体面一次？”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林育才捏着那几张纸，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 苏清颜正好拿着一摞文件进门，看他表情不对，脚步放缓了些。 林育才把纸条递过去。 苏清颜低头一张张看完，眼神也沉了下来。 她本来就是分管教学和学生工作的，对高三的状态感受最明显。 这一届学生，确实有点遗憾。 他们见证了十三中变好，却没时间真正享受完。 “顾辞那边的量产，不是定在下学期开学前吗？”苏清颜轻声道。 “正常节奏是这样。” “如果加急呢？” 林育才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加急就得加钱，而且不是一点点。” “设计已经定稿，面料和版型都没问题，卡的是工厂排单和大货周期。” “可高三的毕业照，等不了。”苏清颜抿了抿唇。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了。 【叮！】 【检测到高三学生集中真实诉求：希望在毕业前，穿上新校服拍摄毕业照。】 【建议评级：二星】 【是否采纳？】 林育才眼睛微微一亮。 “采纳。” 【叮！建议采纳成功！】 【发放专项启动基金：200万元人民币。】 【任务要求：在高三毕业照拍摄前，完成新校服加急打样、量产、发放，并覆盖全校学生。】 【任务时限：10天。】 【任务奖励：蓝色精英宝箱】 【备注：如仅完成高三发放，任务仅视为部分完成。】 林育才看完，眉头一挑。 系统这次有点狠。 高三提的是毕业照，结果任务要求直接拉到全校覆盖。 这就意味着，他不能只给高三做“特供版”。 得一口气把全校都发了。 “你又要发力了？” 苏清颜看他神色变化，已经猜到大半。 “嗯。” “准备投多少钱？” “百万起步吧。” 苏清颜都快习惯了，可还是轻轻吸了口气，竖起大拇指。 “你是这个！” “人家都快毕业了，就提这么一个要求，我要是拒绝，那也太不像话了。” 林育才把那几张纸条叠好，放进抽屉里。 苏清颜看着他，忽然问道：“你打算怎么跟老师和学生说？” “周一升旗仪式，直接宣布。” “直接宣布？”她愣了一下，“你不先跟顾辞沟通工期？不先跟工厂敲定？” “都要做，但先答应下来。” 林育才站起身，拿起手机就往外走。 “我去给顾辞打电话。” 电话响了没多久，那头接通。 “林校长？这么早找我，不会又有大活吧？” 顾辞的声音带着点刚开完会的疲惫。 “还真是大活。” “你说。” “新校服，提前发。” “提前到什么时候？”顾辞那边安静了两秒。 “十天内。” “你在跟我开玩笑？” “没有。” “林校长，我上次说的是两周内出初稿，一整个量产周期至少一个月。” “你现在让我十天内给全校发下去？” “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得加钱？” 顾辞沉默了。 这人每次都这样。 要求离谱，但开口总带着一股“钱的事你别替我操心”的底气，让人连骂都不好骂。 “不是光加钱的问题。” 顾辞揉了揉眉心， “工厂排期、布料供货、辅料裁剪、分码包装，哪一步都不是按个快进键就能结束的。” “那如果我让你把所有最贵的快车道都走一遍呢？” “……” “顾设计师，我不是逼你创造奇迹，我只是想问，我能不能用钞能力拉出一条奇迹通道。” 第49章 同学们，我们要搞事了 电话那头又静了半分钟。 “你这人，真会给人上压力。” 顾辞忽然笑了，带着点被激起来的劲。 “接不接？” “接。” “需要我做什么？” “钱到位、学校学生尺码数据明天前给我、到时候我亲自去工厂盯。” 顾辞用最简单、最不转弯抹角的方式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设计师还兼监工？” “你给五十万设计费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走寻常路。” 顾辞语气里带了点无奈， “现在你又想十天发全校，那我只能认了。” “好，钱不是问题。” “我现在去联系合作厂。” 顾辞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先说好，我能保证尽力，但最后能不能赶上，还得看老天给不给面子。” “老天不给，我给。” 电话挂断后，林育才立刻把苏清颜叫了出来。 “从今天开始，全校测量尺码。” “今天？” “对，班主任全部动起来。” “身高、肩宽、胸围，按顾辞给的标准表走。” “数据今晚前汇总。” “我立马安排。”苏清颜点头。 “还有，这事先别完全传开。” “为什么？” “先压半天，周一升旗再放消息，效果更好。” 苏清颜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现在应对这种场面，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没办法，十三中需要一点仪式感。” 当天中午，顾辞就赶到了学校。 她穿着简单，头发随手扎起，手里抱着电脑和一大摞尺码表，步子比上次来时更快。 一进办公室，她连水都没喝，直接把电脑打开。 “我联系了三家工厂，两家排期排不开，只有一家愿意硬接。” “代价是贵，而且要连夜赶工。” “贵多少？” “单件成本至少上浮百分之三十，还不算加急运输。” “签。” 顾辞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都不还价？” “我们学校高三的学生都等着拍毕业照了，我跟你还什么价。” 这句话落下，顾辞眼神微微一动，没再废话，低头把合同条款调了出来。 下午，全校进入一种奇怪的测量模式。 教室里，班主任拿着软尺来回忙。 学生们一开始还懵。 “老师，测这个干嘛？” “不到，你们好好配合。” “不是，怎么连腿长都量？” “你再乱动，我给你报错一个码，回头裤子短到脚脖子，别来找我哭。” 高三那边最敏感。 纸条刚投出去没多久，学校就开始测尺码，很多人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可没到正式宣布前，谁也不敢真信。 “你说……会不会真是校服要提前发了？” 林小雅站在队伍里，任由同桌帮她记数据，眼睛却亮得厉害。 “先别乌鸦嘴啊，我现在一点都受不了希望落空。” 旁边女生压低声音。 “也是，先别说。”林小雅用力点头。 “我感觉，要有大事发生。” 她嘴上这么说，回头就掏出手机，在宿舍小群里发了句。 晚上，尺码数据终于全部汇总完成。 苏清颜抱着厚厚一摞表格走进办公室时，额头都出了层细汗。 “全校五百零八人的数据，全了。” “个别几个请假的，我让宿管打电话确认过大致身高体型，明天补精确值。” 林育才接过来，翻了翻。 “辛苦了。” “你也知道辛苦？”苏清颜把笔往桌上一放，“这工程量比我排期中考场还大。” “等衣服发下来，你也是功臣。” “我不想当功臣，我只想知道你接下来还要折腾出什么花样。” 林育才拿起手机，把电子表发给顾辞。 “接下来，等周一。” 发完后，他抬头看向苏清颜。 “然后呢？” “然后我站上升旗台，告诉全校……新校服，这学期就发。” 苏清颜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呼了口气。 “你最好提前提醒我。” “提醒你什么？” “提醒我看学生的反应！” …… 周一早晨。 十三中的操场风不大，太阳却已经有点晃眼了。 升旗仪式开始前，学生们站在各班队伍里，议论声比平时明显多。 原因很简单。 上周末电视台那波采访刚播完，学校热度正高。 再加上这两天突然全校量尺码，很多人心里都跟猫抓似的。 高一高二是好奇。 高三则是期待里带着不敢信。 “你说会是校服吗？” “八成是。” “可不是说下学期才换吗？” “那谁知道，林校长哪次按常理出过牌？” 张扬站在高二三班队伍里，双手插校服兜，抬头看着升旗台。 “扬哥，你说今天会不会真说这个？” 李大强在隔壁班，脖子伸得像鹅。 “会。” “你咋这么确定？” “量尺码不是量着玩的。” “那会不会只发高三？” 张扬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校长像那种偏心的人？” 李大强想了想，立刻摇头。 不像。 太不像了。 这位爷真要发，多半就是一锅端。 主席台上，林育才和苏清颜已经站好了。 今天的苏清颜穿了身很利落的浅灰色套装，头发束起来，气场干脆。 她站在台侧，看着下面黑压压一片学生，忽然有种很微妙的预感。 今天这场，怕是又要不安生。 升旗结束后，老马照常念了几句纪律要求。 念到一半，下面已经有人开始心不在焉。 等他终于说完，林育才往前一步，接过了话筒。 操场上的嗡嗡声立刻小了不少。 大家太熟了。 这位林校长每次一站上来，八成都有新花活。 “同学们，今天我就说一件事。” 话音一落，下面更安静了。 “前两天，我在建议箱里收到不少高三同学的纸条。” “内容大差不差……想在毕业之前，穿一次我们十三中的新校服，拍一张像样的毕业照。” 高三队伍里，好几个人手指都攥紧了。 林小雅站在人群里，心跳快得厉害。 她感觉自己已经猜到了后面要说什么，却又怕自己猜错。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林育才看着下方，语气不快，却咬得很清。 “甚至很简单。” “你们赶上了十三中最辛苦的时候，也看着学校一步一步往前走。” “别人有的东西，你们也享受不了多长时间。” “所以校服这事，我不会让你们错过！” 第50章 这种校长哪里领？在线等！ 下面的空气像是绷住了。 高三那边，已经有人下意识捂住了嘴。 “所以我宣布……原定下学期开学启用的新校服，提前到这学期发放。” 下一秒，林育才抬起手。 操场上先是沉寂片刻。 紧接着，声浪直接掀了起来。 “卧槽！真提前了！” “我就知道！” “校长牛逼！” 但林育才还没说完。 他握着话筒，看着乱成一片的操场，等声音稍微落一点，继续开口。 “还有第二件。” “既然发，就不只发高三。” “这次新校服，全校全员免费发放。” “高三拍毕业照穿，高一高二本学期直接换装，下学期继续穿。” 轰！ 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全场失控。 如果说前一句只是高三炸了。 那这一句，就是全校一起炸了。 高一高二队伍里直接乱成一片，连几个平时最老实的学生都没控制住表情。 张扬嘴角扬起，转头就朝李大强那边吹了个口哨。 “免费？！全员？！” 李大强在原地差点蹦起来。 “不是，我没听错吧？” “校长疯了，不对，校长太牛了！” 高三那边更夸张。 有女生已经红了眼睛。 林小雅死死咬着下唇，眼里亮得发烫。 她旁边那个平时最爱嘴硬的男生，仰着头不停眨眼，生怕别人看出来。 苏清颜站在台侧，看着下方几乎压不住的场面，心口也跟着震了震。 哪怕她提前知道林育才要宣布校服。 可她也不知道，这人会连“全校全员免费”一起甩出来。 这一下，连她都被砸懵了。 林育才等声音稍稍平复，才继续道：“我知道，肯定有人要问，为什么免费。” “答案很简单。” “因为校服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该是你们为了体面去额外付出的负担。” “学校有能力，就该把这份体面给你们。” “你们是十三中的学生，不是来受委屈的。” 操场上又是一阵响动。 苏清颜看见高三有个女生低头擦眼睛，忽然也觉得自己鼻尖有点发酸。 她转过头，轻轻呼了口气，才把情绪压回去。 “当然，衣服不是今天说，明天就能发到你们手上。” 林育才抬手往下按了按。 “工厂在赶，设计师在盯。” “你们的尺码，这两天已经量完了。” “接下来，给我几天时间。” “高三毕业照之前，新校服一定到。” 这句话比前面更像定心丸。 高三学生原本最怕的，就是嘴上说提前，最后还是来不及。 现在听他把时间卡死，心里那块石头总算真落了。 底下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校长牛逼！” 下一秒，操场上此起彼伏地跟了起来。 “校长牛逼！” “林校长牛逼！” “十三中牛逼！” “校长，天冷请加衣！” “诶我？刚才那句话谁说的？给我去罚站！” 场面一时间有点失控。 老马在旁边都快拦不住了。 “安静！安静点！” 结果他说了两句，根本没人听。 “行了，赶紧回班上课去了！” 林育才自己倒乐了，抬起话筒笑骂了一句。 下面顿时笑成一片。 气氛从激动，变成了那种热烘烘的开心。 而就在这时，系统面板也亮了。 【任务进度更新：高三毕业校服诉求已公开落实，学生满意度大幅提升。】 【当前任务进度：38%】 【请宿主尽快完成量产与发放。】 林育才扫了一眼，心里有数。 这事还远没到松劲的时候。 下面热闹归热闹，真正的硬仗，是接下来几天和工厂抢时间。 升旗仪式结束后，学生们往教学楼走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顾设计师那三套方案，最终不是学院风赢了吗？那是不是就穿那个了？” “听说运动款也会一起做。” “真的假的？那不是一人至少两套？” “校长是真不把钱当钱啊。” “你说咱们学校会不会真是隐藏贵族学校？” “放屁，贵族学校会有咱们那操场边裂缝吗？” 高三教室里，氛围更怪。 上课铃响了好一会儿，学生们心思都还飘着。 “都收收神，新校服还没发下来呢，一个个魂都丢了！” “来来来，先把手里的卷子做完。” 语文老师敲了敲讲台。 下面一片笑声。 可笑完之后，大家都低头开始写。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多了股劲。 像是毕业前最后这段日子，也突然变得值得期待起来。 办公室里，苏清颜刚一坐下，就看着林育才。 “你今天这手够狠。” “哪里狠了？” “全校免费，这还不狠？” “都说了，学校有能力，就必须给他们安排上！玩的就是真实！” “那是你有能力，你不会真有金矿吧？” 林育才正准备接话，手机突然响了。 “顾大设计师，战况如何？” 电话那头很吵，像是在车间里。 “我人已经在工厂了。” 顾辞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但也有股被逼出来的狠劲。 “这么快？” “你以为呢？”顾辞吸了口气，“先说好消息，第一批布料到了，裁床已经开了。” “坏消息是，这么大批量加急，工人得两班倒。” “加钱，伙食也加。” “这我知道，不用你提醒。”顾辞停了停，又说道，“不过还有个问题，教育局那边的校服备案流程，理论上还没完全走完。” “要是有人故意卡运输或者验收，可能会添麻烦。” 林育才眯了眯眼。 果然。 刘建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事顺顺利利过去。 “你只管做。” “手续这边，我来顶。” “林育才。”顾辞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嗯？”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像那种不管前面有没有坑，先让所有人跟着你冲，冲到一半再把桥搭起来的人。” “那你还跟着我乱来？” 林育才乐了。 顾辞那边传来纸张翻动和机器轰鸣的声音。 “像你这种光出钱，不乱加要求的煤老板可不好找！” “我要是不紧跟你的脚步，将来我得后悔死！” 第51章 摄影师：我是来拍毕业照，不是拍偶像剧的 接下来的几天，十三中像进入了某种加速模式。 白天，学校照常上课。 晚上，办公室、设计师、工厂、物流，全都在拼命转。 顾辞几乎长在了工厂里。 她每天给林育才发的不是照片，就是进度表。 第一天是布料入库。 第二天是裁片成堆。 第三天开始锁边、走线、烫衬、整烫。 她甚至拍了几段小视频发过来，语音都带着沙沙的疲惫感。 “这批学院风正装上衣领口已经过线了，版型比第一次打样还顺。” “运动款裤脚做了微调，不然容易拖地。” “女生裙摆那边我盯着加了暗扣，防走光，别说我没考虑周全。” 林育才一边看，一边回。 “顾老师辛苦，等完事了请你吃周大海亲手做的佛跳墙。” “少来，先把运输搞定。” 运输果然出了问题。 第五天晚上。 第一批成品准备装车时，承运公司那边突然来电话，说临时接到通知。 校服类货物入校前，必须补齐教育局审核回执复印件，否则不建议接单。 一听就是有人打了招呼。 “什么叫不建议接单？” 顾辞在电话里气得差点骂人。 “这种通知平时根本没人管，现在突然冒出来，不就是冲着你们学校来的？” 林育才站在办公室窗边，语气反而很淡。 “别急，车先别撤。” “那现在怎么办？” “我来办。” 挂了电话后，他直接拨给了许薇。 是的，就是《求真》那个记者。 电话很快接通。 “林校长？” “许记者，不好意思，晚上还打扰你。” “没事，你说。” “之前你们栏目做十三中的那条片子，社会反馈怎么样？” “挺好，台里领导都说效果比预想中强。”许薇顿了顿，“怎么了，出事了？” “也不算大事。”林育才声音平稳，“就是我们学校新校服加急赶制，准备给高三毕业照用。” “现在货到了，运输环节忽然有人拿审核流程卡，说没教育局回执不建议送。” 许薇一听就懂了。 她做记者的，对这种弯弯绕太敏感了。 “有人故意卡你？” “我没证据，可不敢乱说。” 林育才笑了笑，而后砸吧砸吧嘴继续说道， “我只是觉得，既然十三中的校服改革本来就很受关注，毕业照这事很多人也在等。” “要是中间因为程序解释不清楚出了岔子，可能挺可惜。” 许薇那边沉默了片刻。 “林校长，你这通电话，不只是想跟我诉苦吧？” “当然不是。”林育才很坦诚，“我只是想问问，如果明天高三拍毕业照，你们栏目有没有兴趣做个后续回访？” 这话一出，许薇直接明白了。 “你这人，真会借力。”她笑了。 “那你来不来？” “当然得来，你们学校现在就是流量包，我怎么能错过？” 有了她这一句，林育才转头又给承运公司打了电话。 这次他没跟对方磨嘴皮子，只平平淡淡说了一句。 “明天番茄市电视台会来学校做校服专题回访，校服送不到的话，镜头拍到空操场，大家都尴尬。” “你们自己掂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林校长，您稍等，我再跟上面确认一下。” 十分钟后，对方回电。 “车已经安排发出，夜里走高速，明早能到。” 林育才挂了电话，嘴角动了动。 有时候，解释没用。 让对方知道后果，才有用。 第二天一早，三辆货车停在十三中后门。 顾辞顶着黑眼圈从车上跳下来，头发都没来得及梳整齐。 怀里抱着尺码清单，像个刚打完硬仗的将军。 “到了。” 苏清颜看着一箱箱新校服往学校里搬，眼神都亮了。 “真赶上了。” “奇迹通道真给你拉出来了。”顾辞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不过我现在只想睡两天。” 发放工作立刻开始。 班主任、宿管、教务处全动起来。 每个班按照尺码领衣服，现场签字确认。 箱子一打开，学生们眼睛就直了。 布料手感明显不一样。 不像以前那种硬挺发闷的塑料感，而是有质感、有垂坠感，摸上去就透着贵。 学院风正装是主打款。 男生是浅色衬衫搭深色外套和长裤，线条利落，领口和袖口细节很干净。 女生则是同色系西装外套配裙装，配套领结也做得很精致，完全没有廉价感。 运动款也一并到了。 配色清爽，版型利落，一看就比旧校服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高三是最先发的。 林小雅抱着属于自己的那套衣服时，手都有点抖。 她拉开袋子，摸着那件外套的袖口，眼圈一点点红了。 旁边的女生也差不多，明明都想笑，却一个比一个鼻子发酸。 “真发下来了……” “我还以为要等到毕业后。” “别说了，我现在就去换。” 女生宿舍那边很快热闹起来。 试衣、照镜子、互相整理领结和裙摆，整层楼都像过节。 男生宿舍也没安静多少。 平时最嫌换衣服麻烦的几个，这次动作一个比一个快。 张扬穿上正装站到镜子前时，自己都愣了愣。 瘦猴绕着他转了一圈。 “扬哥，你这么一穿，还真像个人了。” “滚。”张扬回手就是一下。 可嘴上骂着，他还是忍不住低头扯了扯袖口，又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说实话，确实有点不一样。 整个人像被重新收拾了一遍，连气质都跟着挺起来了。 高三毕业照拍摄地点定在操场和教学楼前。 上午九点，摄影师刚架好设备，人就已经陆陆续续出来了。 然后，负责拍摄的团队全都看呆了。 他们原本接的是一所普通高中的毕业照业务，心理预期不高。 结果学生一走出来，画风直接变了。 尤其是女生那边。 统一的学院风正装把气质提得很明显，原本就好看的更亮眼。 平时不太起眼的，也一下子有了精神。 男生也不差。 衣服版型够正，穿上之后整个人都显得利落。 配上十三中最近修整过的校园环境，画面感直接拉满。 摄影师甚至主动说了一句。 “你们这不是普通毕业照，你们这得按宣传片拍。” 第52章 这哪是校服，这是高定吧！ 林小雅早就憋不住了。 她和几个小姐妹拍完班级合照，又在操场边拍了几段短视频。 阳光、风、校服、笑脸。 再加上十三中那栋旧教学楼和科技感十足的电竞馆，反差感强得离谱。 她把视频剪了个三十秒的版本，配上一首最近很火的轻快歌，直接发上了短视频平台。 “我们十三中的毕业照，校长全款买单的新校服。” 发完之后，她自己都没想到，这条视频会爆得这么快。 先是在同城圈扩散。 再被一堆学生号转发。 评论区刷得飞起。 “等等，这校服是学校发的？” “全员免费？你们校长认真的吗？” “这真是普通高中？我还以为哪个私立贵族学校。” “背景里那操场和楼看着也不豪华啊，怎么校服这么顶。” “别人的学校系列又更新了。” “我在市一中，我承认我酸了。” 更离谱的是，不少人第一眼真把十三中当成了什么收费夸张的贵族学校。 结果有本地学生在评论区现身说法。 “真不是，十三中以前是全市垫底高中，最近被他们校长一点点折腾起来的。” “食堂、空调、电竞馆、健身房、兴趣班，现在又来免费校服。” “这学校最近在番茄市已经快成传说了。” 这层一出，评论区更热闹了。 “垫底高中逆袭成这样？” “这校长是不是开挂了？” “我怎么高中时没遇到这种校长。” “校长，您看我二十多岁的学生还收吗？” 中午之前，这条视频就冲上了本地同城热榜。 连带着“十三中校服”“神仙毕业照”“校长全款买单”几个词条，也在本地社交圈里刷屏了。 许薇带着栏目组赶到学校时，正好撞上第二轮外景拍摄。 镜头一架，连她都得承认，画面太出片了。 “你觉得这套校服怎么样？” 她采访林小雅时，小姑娘抱着花站在教学楼前，眼里亮晶晶的。 “特别好看。”林小雅说完，又认真补了一句，“但我最喜欢的，不只是衣服本身。” “那是什么？” “是我们毕业的时候，也终于能像被认真对待过一样。” 许薇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点头。 另一边，林育才站在树荫下。 看着操场上跑来跑去拍照的高三学生，嘴角一直挂着点笑。 “上热搜了。”苏清颜走到他身边。 “这么快？” “林小雅那条视频已经冲到同城榜前几了。”她把手机递过去，“你自己看。” 林育才扫了一眼评论区，乐了。 “果然，免费两个字自带传播力。” “你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 苏清颜收回手机，看着不远处那群笑得很开心的学生，声音轻了些， “说真的，这一届高三，应该会一直记得今天。” “记得就行。”林育才双手插兜，望着那边。 前方，摄影师举起相机，大声招呼。 “高三三班准备！最后一张大合照！” 林小雅抱着花，转头朝不远处的林育才挥了挥手。 “校长！来不来一起拍！” 林育才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摆手。 “你们先拍，我不抢你们镜头。” 结果高三那边一群学生直接开始起哄。 “来一张！” “校长快来！” “苏副校也一起！” 苏清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育才偏头看了一眼。 “走？” 她顿了顿，耳根微热，却还是抬脚往前走了。 “走就走。” …… 高三毕业照拍完的当天晚上，十三中彻底火出圈了。 不再只是番茄市本地学生圈的小范围传播。 而是开始往更大的平台上扩。 林小雅那条三十秒短视频，在同城榜挂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几个专门搬运校园内容的大号转发。 标题一个比一个会整活。 “全员免费新校服，高中校长亲自买单，这是什么神仙学校。” “本以为是贵族学校宣传片，结果是市里垫底高中毕业照。” “食堂像酒店，宿舍有空调，校服还免费，这校长图啥啊？” 越是这种带反差的内容，越容易让人点进去。 而十三中偏偏每个点都踩在了传播爆点上。 旧学校的底子，反衬出新校服的质感。 普通高中身份，反衬出“全校免费”的豪横。 再加上“校长买单”这四个字，本身就有天然话题度。 评论区飞快涌进来。 “我服了，这是什么别人家的学校。” “我高中的校服像麻袋，这真像电视剧里才有的！” “重点不是衣服，是这校长一直在兑现学生愿望吧？” “有谁知道这学校在哪？我妹明年中考。” “楼上的，番茄市十三中。” “不是，十三中我听说过，不是以前很差吗？” “对，就是那个差校，现在已经快被校长改成贵族学校了。” “校长要不出书吧，我买。” 短视频平台这边热闹，朋友圈和家长群那边也没闲着。 高三家长几乎人手一套照片。 有的发九宫格，有的发视频，还有的直接把孩子和校长的合影设成了头像。 不少家长原本只是感动，发着发着就带上了炫耀意味。 没办法，太容易拿得出手了。 以前孩子在十三中，很多家长开家长会都不愿多提。 现在不同了。 别人家的孩子还穿着普通校服拍毕业照，十三中的孩子已经在朋友圈里拍出了青春片质感。 这不发，心里都痒。 高三某家长群里，有人发了一整套图。 “谢谢学校，谢谢林校长，孩子们眼睛都是亮的，说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学校真好。” 下面立刻有人接。 “我女儿也是，回来抱着校服不撒手。” “我儿子嘴上不说，拍完照片回来还把校服挂得板板正正，说以后工作了都要留着。” “这位林校长，真是做了件大好事。” 消息传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外校学生进教室前，讨论的已经不是谁昨天打球输了。 而是十三中那套校服是不是真的免费。 一中最明显。 钱文华还没进校门，门口就有学生在小声议论。 “看了吗？十三中高三毕业照。” “看了，校服太好看了。” “咱们学校到底什么时候能换这破校服啊？” “别想了，咱们校长只会延长晚自习。” 第53章 这种学校，狗看了都想进去读两年 这话说得不算大声。 可学校门口本来就空旷，钱文华还是听见了。 他脚步顿了一下，脸色立刻沉了。 旁边的陈志刚也听见了，心里直发苦。 最近这阵子，一中内部情绪越来越不对。 以前一中的优越感，基本来自成绩和名气。 可这两个东西，对学生来说太抽象。 他们平时最直观感受到的，是压抑的作息、环境、食堂、活动和校服。 偏偏这些地方，十三中一个比一个会整。 一对比，一中的“重点高中光环”都开始有点虚了。 “看看！看看现在外面都在传什么！” 钱文华进办公室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陈志刚低头一看，满屏都是十三中校服视频和热搜截图。 其中一条最扎眼。 “十三中最美毕业照。” 下面播放量已经破了上百万。 “这些学生，都被洗脑了。” 钱文华语气发冷，目露寒光， “一个破学校，发两件衣服，弄得像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陈志刚没接这话。 因为他知道，人家真做了事。 这种话，当然不能当面说。 “那边怎么说？” 钱文华咬着牙。 “刘主任那边……还没明确表态。” “他还在等什么？”钱文华脸色更难看了，“再等下去，十三中都要成全市高校的样板了。” …… 另一头，教育局里，刘建国的心情也没好到哪去。 他本来想拿校服审核卡十三中脖子。 可眼下舆论已经起来了，电视台前脚刚给十三中做了相对正面的专题，后脚高三毕业照又冲上同城热搜。 这时候谁敢站出来说“校服没审核完，不能发”？ 那纯是找骂。 他们这些人最怕什么？ 怕家长们闹情绪。 以前十三中烂，没人替它说话，怎么压都好压。 现在不一样。 食堂、空调、电竞馆、校服，一波接一波。 已经让十三中在家长和学生群体里积攒起了很高的好感。 这种时候硬压，反噬会很快。 “主任，十三中那份校服方案，还卡吗？” 办公室里，赵洪亮试探着问。 刘建国沉着脸，半天没吭声。 卡？ 现在根本不好卡了。 可就这么放过去，他又不甘心。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十三中这波热度意味着什么。 距离中考结束不远了。 接下来最关键的，就是招生。 以前十三中招人困难，是因为没名气、没成绩、没环境。 现在这三个短板，至少后两个，已经在外界印象里被大幅修正了。 再让短视频和家长口碑发酵一段时间，别说招满，恐怕真有人主动抢着来。 真到了那一步，合并十三中的理由就更站不住了。 他敲了敲桌面，眼神一点点阴下来。 “审批流程，先不主动卡。” 赵洪亮愣了愣。 “那就放了？” “我说先不主动卡。”刘建国语气很冷，“舆论这口气还没散，现在谁出头谁挨骂。” “但不代表没别的办法。” “您是说……” “招生。” 刘建国靠在椅背上，声音压得很低。 “校服、食堂、电竞馆，终究都是花里胡哨。” “真正决定学校死活的，是新生人数。” “只要招生口子掐住，十三中照样上不来。” “可现在它热度这么高，家长那边……” “热度是热度，政策是政策。”刘建国眯了眯眼，“全市招生计划和志愿填报解释权，最后还是在我们这。” “只要操作得巧一点，不需要明着动刀，也能让它吃亏。” 赵洪亮心里一凛。 他知道，刘建国这是准备在最要命的地方下手了。 从流程、口径、分流规则上做文章。 这样更隐蔽，也更难抓把柄。 …… 与此同时，十三中校园里却是一片轻快。 高三拍完毕业照之后，很多学生在走廊里，穿着新校服小心翼翼地走路。 高一高二也陆续领到了自己的衣服。 课间十分钟，镜子前永远有人。 女生互相帮着整理领结和衣摆，男生则大多装着不在意，实际上一个个都没少照镜子。 张扬最典型。 中午回宿舍后，瘦猴亲眼看见他对着镜子站了足足半分钟，还抬手扯了扯外套领口。 “扬哥，你在干嘛？” “看有没有穿歪。” “你以前不是最嫌校服难看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那你承认新校服帅了？” 张扬顿了顿，面子最终还是挣扎了一下。 “也就还行。” “你这嘴真硬。”瘦猴翻了个白眼。 女生那边，林小雅几乎已经成了校园小红人。 因为视频是她先发的。 连高一学妹都跑来问她滤镜和拍摄角度。 她一边教，一边自己也有点恍惚。 放在两个月前，她根本不敢想，自己会因为学校毕业照被网上这么多人羡慕。 中午，林育才和苏清颜从教学楼经过。 一路上，学生打招呼的频率明显高了。 “校长好！” “苏副校好！” “校长，新校服太顶了！” “苏副校，女生款真好看！” 林育才一路点头，嘴角根本压不住。 苏清颜也难得没冷着脸，虽然嘴上还是那句“别堵路，快回教室”，可语气明显松了不少。 走到操场边时，苏清颜低声开口：“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学生看你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更像看……”她停了停，似乎在斟酌词，“更像看自己人了。” “那挺好。”林育才笑了笑。 “你倒是会自我满足。” “苏副校，我这不叫自我满足，我这叫群众基础扎实。” “这话可不敢乱说，沈河会狠狠地让你进小黑屋。” 苏清颜瞥了他一眼，差点被他逗笑。 两人正说着，前面忽然跑来一个青年。 教务处的小陈。 “林校长，苏副校，外面来了几位家长。” “说是想咨询转学和招生的事，马主任让你们过去一趟。” “这么快？”苏清颜脚步一顿。 林育才却像是早有预料，抬了抬下巴。 “走吧。” “去哪？” “看看这波热搜，能给咱们学校带来多少学生。” 第54章 别问，问就是我们学校不养闲人 校长办公室外面，今天比平时热闹不少。 长椅上坐了五六位家长，手里不是拿着孩子成绩单，就是拿着手机。 手机界面十有八九还停留在十三中毕业照和校服视频上。 老马端着杯一次性纸杯来回招呼，忙得脑门见汗。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十三中校长办公室门口有一天会出现“排队咨询”的景象。 上次这么多人来，还在上次。 “林校长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几位家长齐齐站了起来。 眼神那叫一个热切。 “林校长您好，我家孩子今年初三，成绩一般，不算拔尖。” “我们想问问，十三中今年还招不招普通生？” 林育才刚走近，已经有人开口了。 “林校长，我们是从实验中学那边打听来的，孩子对你们学校兴趣班特别感兴趣。” “我女儿看了你们毕业照视频，回家闹着说想来读。”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林育才都听乐了。 前段时间，十三中还在为招生发愁。 现在倒好，家长堵门问能不能来。 真是爽啊！ 他先把人请进办公室，示意大家坐。 苏清颜也坐到了旁边，顺手拿起笔记本，开始记关键信息。 “各位先别急，一个个来。” “先说说，你们为什么考虑要来十三中？” 林育才没有一上来就夸学校，而是先问家长最关心的点。 这个问题一出，家长们反而说得更认真了。 “我家孩子不算那种特别能死磕学习的，去那种纯拼命的学校，我怕他扛不住。” “对，我儿子也是，他就是容易坐不住。” “可我看你们学校现在有兴趣班、有电竞馆，管理也严，不像是放羊。” “我女儿很喜欢摄影和写作，看了十三中的视频后，觉得这里氛围挺适合她。” “咱们这招生有什么条件吗？” 还有一位家长，说得更直接。 “说实话，重点高中我们也想，可成绩到不了。” “以前我们压根不会考虑十三中，但现在看下来，起码学校是真在管学生，也是真把孩子当回事。” 这句话，苏清颜听得很清楚。 她低头记字时，笔尖都停了一下。 这种评价，比单纯夸学校环境，更让人动容。 因为这说明，十三中的形象，真的在一点点翻过来了。 林育才没把话说太满。 他把学校目前的情况、师资、作息、管理规则、兴趣班和电竞馆门槛都说得很清楚。 尤其强调了一点。 “十三中现在不是来就躺平的地方。” “我们可以给更多选择，但不代表不要纪律。” “想来，就得接受这里的规则。” 几位家长听完，反而更踏实了。 他们最怕的，就是学校只有噱头，没有底线。 现在听下来，十三中最吸引他们的，恰恰是“给空间，但不放纵”。 咨询一直持续到中午。 送走最后一拨家长时，老马站在门口，整个人还有点飘。 “林校长。” “嗯？” “我刚刚数了一下，今天一上午，来问招生和转学的有十一家。” “才十一家，瞧把你激动的。” “这可是十三中啊！” 老马压低声音，神情又激动又复杂， “以前十一家里能来一家问问都不错了。” “现在居然有人主动上门，还是带着孩子成绩单来的。” 林育才拍了拍他肩膀。 “老马，格局放大点，以后这种场面只会更多。” 老马连连点头，可点完又突然想起什么，脸色缓了缓。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说。” “这股热度是好事，但越是这样，可那边越不可能眼看着咱们顺利招生。” 老马皱起眉，向上指了指， “尤其刘建国原本就盯着咱们学校，现在看见家长上门，心里只会更急。” “我知道。”林育才嘴角笑意淡了些。 刘建国这种人，最怕的就是学校起死回生。 因为学校一旦活过来，他那点见不得光的算盘就得全砸。 而招生，恰恰是他眼下最容易下手的地方。 …… 下午两点，教育局招生科。 刘建国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摆着今年全市中考后的高中招生计划草案。 赵洪亮和招生科长赵元明分坐两边。 赵元明四十来岁，圆脸，平时看着和气，这会儿却明显绷着。 因为他知道，这场会不是正常开法。 “十三中的计划招生人数，按往年标准，暂定三百人。” 赵元明翻着材料，小心措辞。 “不过按目前舆论和社会关注度，可能会比往年好一些。” “好一些？”刘建国抬眼看他，“你这是官话。” 赵元明干笑了一下。 “主任，那您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十三中今年可能会借着最近的热度吸一波家长。” 刘建国手指点了点桌面， “如果放任不管，三百人他们未必招不满，甚至可能比三百还多。” 赵洪亮在一旁接话。 “主任的意思是，咱们要提前考虑分流和志愿填报的引导口径。” 赵元明心里一沉。 来了。 他在招生科待这么多年，这种话一听就知道不是单纯讨论计划数。 所谓“引导口径”，说白了就是通过宣传、政策解释、志愿顺序建议等方式，影响家长怎么填。 这东西做得隐蔽，杀伤力很大。 比如在招生说明会上，有意淡化某校的录取稳定性。 再比如，临时调整部分分流口径，把一些边缘生源优先导向别的学校。 这些东西，明面上挑不出大错。 可一套组合拳下来，足够让一所刚冒头的学校吃瘪。 “主任，十三中现在毕竟热度不低。”赵元明斟酌着开口，“如果做得太明显，家长那边……” “谁让你做明显了？” 刘建国看着他，声音压得人难受， “我们做的是风险提示，是政策解读，是合理引导，不是打压，懂吗？” “懂。”赵元明喉头动了动。 “另外，校服审核流程那边先挂着，不主动批，也不主动卡。” “让它悬着，这样外面问起来，我们有话说。” “真要出问题，也能随时切进去。” “明白。” 第55章 抢不到糖醋里脊的校长，不是好干饭人 会议散后，赵元明抱着材料回办公室，越想越不舒服。 他不是没见过这种操作。 可这次对象是十三中，偏偏最近风头这么大。 一个处理不好，就容易翻车。 而且他心里也清楚，刘建国针对十三中，不只是出于所谓“管理规范”。 …… 傍晚，马德胜通过自己在教育局的老熟人，又摸到了一点风声。 他脸色沉沉地进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果然让你猜中了。” “招生口子？” “对。”老马把门关上，压低声音，“刘建国今天开了小会，招生科的人也在。” “具体内容没法百分百确定，但意思很明显，要在志愿引导和政策口径上做文章。” 苏清颜正好也在，听到这句，眉头一下皱紧。 “他疯了？” “他不是疯了，他是急了。” 林育才靠在椅子上，语气倒不意外， “之前食堂、空调、电竞馆、校服，都是校内改革。” “再怎么折腾，也只是让十三中自己活得舒服一点。” “可招生不同，招生是真能让学校起死回生的。” 老马咬了咬牙，“我就知道，这老东西不会善罢甘休。” “怎么办？”苏清颜看向林育才。 林育才手指敲了敲桌面，沉默了几秒。 “先不慌。” “都卡到招生了，还不慌？” 苏清颜语气里明显带了火， “家长和学生对学校再有好感，也架不住教育局在填报口径上做手脚。” “很多家长本来就怕走错一步，他们稍微暗示两句，就能把人劝走一大半。” “我知道。” “那你还说不慌？” 林育才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因为事情还没到最坏那一步。”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们现在还只能在暗处拧螺丝，不敢明着来。” “只要不敢明着来，就有得打。” 老马皱眉，“你有主意了？” “暂时没有完整的。”林育才站起身，走到窗边，“但有一点我很确定。” “什么？” 他回头，看着两人，语气很平。 “招生这件事，绝不能只等人家给说法。” 苏清颜一怔，“你想主动出击？” “咱们学校，现在缺的不是故事。” 林育才望着窗外操场边那面已经有些旧的宣传栏，眼神慢慢变深。 “缺的是一个，把这些故事真正推给家长看的机会。” 他话音刚落，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系统提示。 【叮！】 【检测到学校外部关注度持续上升。】 【隐藏要素“短视频传播度”已满足初步开启条件。】 【请宿主继续扩大十三中社会影响力。】 林育才看着这行字，眼底微微一亮。 然后，他抬起头，冲苏清颜和老马笑了笑。 “我好像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干了。” “怎么干？”老马连忙追问。 林育才把手机一收，转身拿起外套。 “先去食堂吃饭。” “……” 苏清颜闭了闭眼，差点给他气笑了。 “林育才！” “嗯？” “你最好不是在吊胃口。” 林育才走到门口，回头冲她扬了扬下巴。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吃饱了，脑子转得更快。” 说完，他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苏清颜看着他的背影，跺了跺脚，还是拿起文件跟了上去。 “你走慢点，话给我说清楚！” 林育才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去晚了，可抢不着糖醋里脊了。” …… “还是来晚了吗？” 林育才端着餐盘走进食堂时，糖醋里脊只剩最后一小盆。 周大海站在窗口后面，手里拿着长勺。 一见林育才过来，立刻把盆往旁边挪了半寸。 “林校长，你来晚了，这盆给高三留的。” “周大厨，你变了。”林育才停在窗口前，表情很受伤。 “我这是按规矩办事，高三明天还要模拟考，得补点甜口。” 周大海把勺子往汤桶边沿一挂，乐呵呵地开口。 “林校长，别的菜也能吃饱啊。” 苏清颜端着饭盘从后面走来，听见这句，嘴角动了动。 林育才看着自己盘子里的青菜、豆腐和半碗汤，忽然觉得校长的尊严在食堂窗口前受到了严峻考验。 不过他也只是贫了一句，转身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马德胜跟着坐到对面，手里还抱着刚从电视台送来的牛皮纸袋。 “许记者那边刚让人送来的，说是前几天电竞馆专题播出后的反馈报告。” 林育才立刻来了精神，放下筷子，搓了搓手把纸袋拆开。 苏清颜看他这个动作，已经知道他心里又开始盘算事了。 报告不算厚，里面有收视数据、家长访谈摘要、网络评论汇总，还有几页电视台内部舆情分析。 “本地同城讨论量上涨百分之三百四十，家长群转发超过两千次，负面评论占比不到百分之七。” 林育才翻到第二页，眼睛就亮了。 “这不是好事吗？” 老马听得嘴都快咧到耳根。 “当然是好事。” 林育才继续往后翻，看到第三页时，嘴角的笑意收了一点。 那一页列的是教育局招生说明会上的相关舆情。 刘建国在会上没有直接点名十三中，却在解释今年高中招生政策时，专门提了一句。 “家长选择学校，不能只看食堂、校服、娱乐设施，更要看教学主业，警惕部分学校用花哨包装掩盖教学基础薄弱的问题。” 这话表面上冠冕堂皇，实际上就差把十三中的名字写在横幅上了。 下面还有几条家长群截图。 “刘主任是不是在说十三中？” “我本来想让孩子考虑十三中，现在又有点怕了。” “学校环境再好，万一真不抓学习怎么办？” “听说十三中取消早晚自习，会不会太松了？” 苏清颜看完，手指按在报告边缘，语气沉了下去。 “他这是在给家长埋刺。” 老马的脸也垮了下来。 “太阴了，他不明着说你坏话，就用这种口吻引导家长怀疑咱们。” 林育才把报告放回桌上，夹了一筷子青菜。 “他当然要这么干。” 苏清颜看向他：“你还吃得下？” “吃得下，刘建国又不能顺着报告爬出来抢我筷子。” 第56章 说我们不务正业？反手一个直播打脸！ “噗！” 老马差点被汤呛到。 苏清颜本来气得不轻，被他这一句弄得火气卡在半路。 “马主任有点深沉，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林育才慢慢嚼完青菜，调侃一句后才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现在不敢硬卡十三中，就只能往家长心里扔疑问。” “疑问一多，志愿填报的时候就会犹豫。” “家长一犹豫，十三中今年的招生优势就被削掉一半。” 老马连连点头：“对，就是这个道理。” 苏清颜盯着他：“那你准备怎么拆招？” 林育才把筷子放下，朝食堂大厅扫了一圈。 这个时间已经过了饭点，但仍有不少学生没走。 靠窗的位置，有两个高三女生边吃饭边背政治知识点。 角落里，李大强捧着本数学错题本，嘴里念念有词。 更远一点，几个刚从健身房下来的男生还在互相掰手腕，旁边有人拿着单词卡监督他们。 这些东西，外面的人看不见。 看不见，就容易被一句“不务正业”带偏。 “他不是说咱们花哨吗？” 林育才拿起报告，轻轻点了点桌面。 “那就让家长看看，十三中的晚上到底在干什么。” 苏清颜很快反应过来：“你想请电视台再拍一次？” “电视台节奏太慢，也容易被人说剪辑。” 林育才看向窗外，操场边几个学生正抱着相机设备往兴趣班教室走。 “直播。” 老马愣住：“直播？” “对，真实直播。” 林育才语气轻松，话却很清楚。 “今晚开始，开一个十三中晚自习日常直播间。” “镜头不拍学生隐私，不拍试卷答案，不拍宿舍内部，就拍公共区域。” “图书角、自习室、操场、健身房、兴趣班教室，全程真实。” 苏清颜思索片刻，眼里渐渐有了光。 “让家长自己看。” “对。”林育才笑了笑。 “刘建国说咱们不抓学习，那就让家长看看，取消强制晚自习之后，学生是不是在放羊。” “可直播这东西，一旦出了岔子，麻烦也大。”老马还是有些担心。 “所以要有规则。” 林育才拿出手机，直接拨给了林小雅。 “校长，是不是我视频又上榜了？” 电话接通后，那头很快传来女孩子带着兴奋的回应。 “林小雅同学，你现在红了，校长找你办点正事。” “校长你说，我肯定干。” “晚上带上你们摄影兴趣班的同学，来办公楼开个小会。” 林小雅那边顿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要拍学校宣传片？” “比宣传片更刺激。” 林育才看着苏清颜和老马。 “咱们开直播。” 晚上六点半，十三中办公楼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林小雅带着摄影兴趣班的五个学生来了。 周恒也被苏清颜拎了过来，负责写直播简介和置顶说明。 信息老师冯志远带着两台备用笔记本和一堆线材坐在角落。 苏清颜把隐私保护、拍摄区域、学生自愿原则写满了半块白板。 “第一，不拍近距离人脸，除非学生本人同意。” “第二，不拍具体成绩单和个人信息。” “第三，直播间不接受打赏，关闭礼物功能。” “第四，评论区出现攻击学生的话，立刻拉黑，让他们飞升。” 林小雅听得很认真，还举手补了一句：“苏副校，我们可以把镜头固定在公共区域，学生经过不用特写。” 苏清颜点头：“可以。” “十三中晚自习日常，真实记录，无剧本，无摆拍。” 周恒在本子上写得飞快，边写边小声念。 “可以，再加一句，欢迎家长监督。” 林育才靠在门边，听到这句，满意地点点头。 老马看了他一眼：“校长，这是不是有点刚？” “怕什么，咱们本来就经得起看。” 冯志远调试设备时，手心都有点出汗。 他原本只是个普通信息老师，平时最刺激的工作就是修投影仪。 现在让他搭直播间，他整个人都进入了临战状态。 “林校长，账号认证已经用学校官方信息走完了，今晚先试播两小时。” “够了。” 林育才看向学生们。 “你们记住，今天不是演给谁看。” “你们平时怎么学，今天就怎么学。” “外面有人说十三中不务正业，那就让他们睁眼看看。” 林小雅眼睛发亮，手里紧紧握着相机稳定器。 “校长，我们不会给学校丢人。” 周恒也抬头：“简介我写好了，您看看。” 林育才接过本子，只见上面写着一句话。 “有人说我们被放弃过，所以我们想把自己捡起来的样子，给大家看一眼。”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清颜看向周恒的目光柔和了不少。 “就用这句。” 林育才把本子递回去，语气难得认真。 …… 晚上七点整，十三中官方直播间正式打开。 第一个镜头给到教学楼一楼自习室。 没有主持人，也没有夸张配乐。 镜头里，二十多个学生坐在桌边。 有人翻课本，有人整理错题，有人戴着耳机看英语听力材料。 “这就是十三中？” “听说校服很火，来看看。” “不是说这学校天天打游戏吗？” 几分钟后，镜头切到健身房。 体育老师王德发拿着计时器站在旁边，几个刚锻炼完的学生正在做拉伸，还有人在跑步机上慢跑。 弹幕开始多起来。 “打完游戏还要健身？” “这比我自律。” “我儿子要有这个运动量，我做梦都能笑醒。” 再之后，镜头来到图书角。 陈雨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古诗词鉴赏，旁边放着一杯温水。 她没有看镜头，只是低头做笔记。 镜头很快移开，没有打扰她。 直播间在线人数从几百涨到两千。 再从两千涨到一万。 家长群开始转发。 “你们看，这就是十三中今晚直播。” “学生真在学，不是摆样子。” “我看了十分钟，挺安静的。” “他们还有健身打卡，管理挺细。” 第57章 建议箱里的真情告白 晚上八点，直播间在线人数冲到三万。 林育才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评论，嘴角慢慢扬起来。 “家长留言很多，基本都是正向反馈。” 苏清颜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记录表。 “刘建国说咱们不务正业，这下好了，全市家长都看见了。” 老马激动得来回走了两圈。 林育才没有急着高兴。 直播只是第一刀。 真正的反击，要让刘建国亲眼看见才够爽。 于是他把直播链接转发给了许薇，还附了一句。 “许记者，十三中今晚没剧本，欢迎围观。” 五分钟后，许薇回了一个字。 “狠。” 与此同时，教育局办公室里，刘建国也收到了链接。 发给他的人是赵洪亮。 “主任，十三中开直播了。” 刘建国点开链接，屏幕里正好是李大强在黑板前给两个同学讲数学题。 他讲得磕磕巴巴，手上的粉笔字也不算漂亮。 可他讲完后，旁边同学忽然点头，拿起笔继续算。 弹幕里飘过一行。 “这个胖同学讲得挺认真啊。” 刘建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刚在招生说明会上暗贬十三中不抓学习，林育才当晚就把学习现场搬给全市家长看。 这强行把他的脸按在事实面前啊。 赵洪亮站在旁边，小心开口：“主任，要不要让平台那边……” “你疯了？” 刘建国立刻看向他，语气压着火。 “现在多少家长在看？这时候动直播，你是怕别人不知道有人心虚？” 赵洪亮赶紧闭嘴。 刘建国盯着屏幕，心里那股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十三中越被看见，他背后那块地就越难动。 开发商那边已经催了两次，说商业综合体方案还等着十三中腾地方。 他之前拿了对方好处的承诺，退路早就被自己堵了一半。 林育才不倒，十三中不合并，那笔钱就永远进不了口袋。 更麻烦的是，十三中如果招生翻身，市里甚至可能把它当成教育改革样板。 到了那一步，别说吞地，他自己都得被翻旧账。 刘建国把手机扣在桌上，呼吸重了几分。 “让招生科那边把十三中的历年升学数据整理出来。” 赵洪亮一怔：“现在？” “现在。” 刘建国抬眼，目光阴沉。 “直播能哄家长一时，高考成绩哄不了人。” …… 第二天，十三中直播间的数据被整理成了表格，摆在林育才办公桌上。 两小时试播，累计观看人数十二万七千。 弹幕三万多条，转发超过一万次。 最关键的是，直播间后台收到了七十八条招生咨询留言。 “校长，七十八条啊。” 老马看着那串数字，整个人都快坐不稳。 “淡定。”林育才端着茶杯，慢悠悠吹了吹热气。 “这怎么淡定？以前十三中贴招生公告，路过的家长都绕着走。” 老马一听这话，差点把表格举到他面前。 “有初三家长问志愿填报，还有外校学生问转学政策。” 苏清颜坐在旁边，翻着留言记录，语气也难得带了几分轻快。 “甚至还有家长问我们学校招不招艺术方向特长生。” 林育才喝了一口茶，心情很不错。 直播这一步走对了。 十三中不再只是靠“福利”吸引人，而是把学习秩序、规则边界和学生状态一起展示了出去。 这比任何宣传语都管用。 不过高兴归高兴，他没有忘记更重要的日子。 高考。 十三中的高三学生，马上就要走进他们人生里很重要的一场考试。 虽然十三中整体基础差，高三更是被外界贴了多年的标签。 但最近这段时间，学生状态已经好到让老师们心里发热。 …… 早饭后，林育才照例去了建议箱。 这个木箱子已经被后勤重新刷过一遍漆。 原本积灰的边角换成了金属包边，旁边还竖了个小牌子。 “有话就写，校长真看。” 这句话是张扬带人写的。 字体歪歪扭扭，却很有十三中的味道。 林育才打开箱子前，还习惯性地搓了搓手。 以前他每次开箱，都能摸出点惊喜。 五星级大厨、空调、浴室、校服、电竞馆，这些事最早都来自学生乱七八糟又真心实意的纸条。 今天他以为还会有高三学生提什么考前福利。 比如想吃周大海的红烧肉。 比如想晚点熄灯。 比如想让学校给每人发一支好运笔。 可箱盖打开后，他愣住了。 里面没有折得乱七八糟的废纸。 全是卡片。 有彩色便利贴，有信纸，有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横线纸，还有人用校服包装袋剪了一块硬纸板，在上面认真写字。 林育才拿出第一张。 “校长，我以前最讨厌十三中，觉得来这里就是倒霉，现在我想说，我在这里过得挺值。” 第二张。 “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还有时间，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但我们赶上了新校服，赶上了好食堂，赶上了空调，也赶上了有人管我们。” 第三张。 “林校长，高考我可能考不上多好的学校，但这次我会把卷子好好写完。” 林育才一张一张看过去，原本挂在脸上的轻松慢慢淡了。 这些孩子平时嘴硬，调皮，懒散，有时候还故意装不在乎。 可到最后一天，他们把心里话全塞进了这个建议箱。 他翻到一张熟悉的字迹。 陈雨。 那个在食堂喝鸡汤喝到眼眶发红的女生。 她的字很秀气，写得也最长。 “校长，我们以前总觉得自己是被放弃的人。” “老师放弃，学校放弃，亲戚提起我们也摇头。” “可您来了以后，把我们一点点捡回来了。” “我知道高考很难，也知道很多东西补不回来，但至少明天进考场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不是被赶上去凑数的。”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毕业前，您能亲自给我们上一堂班会，不用讲课也行，就当送我们一程。” 第58章 亏谁也不能亏了自己，校长！ 林育才看完这张卡片，很久都没动。 “怎么了？” 苏清颜刚好抱着高三考场安排表过来，看到他站在建议箱旁边，神情和平时不同。 林育才把陈雨的卡片递给她。 苏清颜接过去，读到一半，眼睫轻轻动了动。 她把卡片递回去时，语气轻了不少。 “他们想听你讲一堂班会。” “嗯。” “你今天下午还有考务碰头会，还有招生咨询回访。” “全推了。” 苏清颜看他一眼，“考务会也推？” “让老马去。” “招生回访呢？” “你帮我回。” 苏清颜没有立刻答应，目光落在那一箱卡片上。 过了片刻，她点了点头。 “行。” 林育才抱起那一箱卡片，转身往办公室走。 走到半路，他又停住。 “苏副校，高三全体学生下午有没有统一安排？” “原本是考前心理辅导，年级组在礼堂。” “改一下。” “改成什么？” 林育才把箱子抱稳，语气很平。 “校长给他们开一节誓师大会。” 消息在高三年级传开时，整个年级都动了。 “校长真要给我们上班会？” “陈雨，你那张卡片真被看到了？” “完了，我写的是谢谢校长让我毕业前穿得人模狗样，这能不能播？” “你还算好的，我写的是祝校长狠狠捞钱，亏谁也不能亏了自己。” 陈雨被同学围着，脸颊有点热。 她没想到自己的卡片真的会被林育才看见。 更没想到，他会直接推掉所有事来给高三上这堂班会。 …… 下午三点，十三中礼堂坐满了高三学生。 这间礼堂以前常年漏雨，椅背掉漆，音响一开就有杂音。 后来学校修空调的时候，顺手把礼堂线路整理了一遍，椅套也换了新。 虽然比不上名校的大礼堂，但至少干净明亮。 周大海提前让人送来了绿豆汤和小点心。 每个座位上，还放着一个浅色文具袋。 文具袋上印着几个字。 “十三中福星。” 这几个字一看就很不正经，但学生们拿到手时，没人嫌弃。 里面装着黑色签字笔、涂卡铅笔、橡皮、尺子、准考证透明袋，还有一张小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句话。 “别怕，写下去。” 这批文具袋是林育才上午临时让人送来的。 钱从他个人账户走。 周大海知道后，还专门跑来凑热闹。 “林校长，要不要我给每个袋子里再塞一块巧克力？” “行，别太贵。” 周大海当场就不乐意了。 “高考前吃的东西，你跟我讲便宜？” 于是每个文具袋里又多了一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 高三学生拿着文具袋，心里那股酸胀感又冒了出来。 他们以前收到过学校发的东西。 最多是廉价笔和写着励志标语的横幅。 可这次不同。 校长真惦记他们。 林育才走上讲台时，礼堂里逐渐安静下来。 他没有穿西装。 依旧是简单衬衫，袖口随意挽起。 苏清颜坐在第一排侧边，手里拿着高三名单。 马德胜站在后门，悄悄抹了一下眼角，然后转身离开。 林育才站到讲台前，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脸。 他看到了陈雨。 看到了几个曾经在课堂上睡到老师点名都叫不醒的男生。 看到了穿着新校服、把文具袋抱在怀里的林小雅。 这些孩子即将离开十三中。 而他能送他们的，不只是几支笔。 “今天不讲升学率。” 林育才开口后，台下不少学生抬起头。 “也不讲你们明天一定要考多少分。” “这种话你们这几天听得够多了，我再讲，你们估计想把我从讲台上请下去。” 礼堂里响起压着的笑声。 “我今天就讲两件事。” 林育才也笑了笑。 “第一，尊重。” “第二，底线。” 他拿起讲台上的一张卡片。 “有人给我写，说自己以前觉得是被放弃的人。” 台下的陈雨低下头，手指轻轻捏住文具袋边缘。 林育才没有点名。 “我想告诉你们，被别人放弃过，不代表你们就该放弃自己。” “有些路别人走得早，你们走得晚。” “晚一点，不丢人。” “真正丢人的，是明明还有力气，却自己先躺下。” 台下不少学生的眼眶慢慢红了。 “尊重这东西，不是别人赏给你们的。” 林育才停了停，继续往下讲。 “你们认真吃饭，认真睡觉，认真写完一张卷子，认真把一次考试考完，这些都会把尊重一点点拿回来。” “学校能做的，是给你们把环境搞好，桌椅、空调、饭菜、校服、笔和灯。” “可坐到考场里，能替你们写答案的，只有你们自己。” 这句话落下后，礼堂里没人开玩笑了。 很多高三学生低头看着文具袋上的字，喉咙发紧。 林育才的语气依旧平稳。 “第二件事，底线。” “考试别作弊。” 有人抬头，没想到他会突然讲这个。 “不会就是不会，少写几道题，不丢人。” “可要是为了几分把自己底线丢了，那才是真亏。” “十三中以前被人看不起，但从今天开始，我希望你们记住……” “十三中的学生可以基础差，可以起步晚，可以输。” “但不能脏。” 苏清颜坐在第一排，听到这里，手指轻轻收紧。 她见过太多考前动员。 多数都在讲冲刺、讲逆袭、讲奇迹。 林育才偏偏讲尊重和底线。 这比喊口号更像他。 讲台下，有男生偷偷抬手擦了擦眼睛。 陈雨一直低着头，眼泪落在文具袋上，很快被布料吸掉。 “最后，这个文具袋，别嫌土。” 林育才把话收住，没有继续煽情。 “十三中福星这几个字，是我亲笔写的，早知道小时候练练书法了。” 台下终于有人笑出声。 “校长这审美，真稳定。” 张扬虽然不是高三，却被老师安排帮忙维持秩序。 旁边瘦猴憋着笑，用胳膊碰他。 林育才仿佛听见了，抬头看向后门。 “张扬，你要是有意见，明年给你定一个十三中猛男版。” 全场一下乐了。 张扬脸一热，转头装着看墙。 气氛松下来后，林育才最后看向台下。 “进考场，也别急。” “会的题，稳拿下。” “不会的，多看两眼。” “写不出来也没关系，把名字写好，把答题卡涂好，把你们这三年能交代的东西交代清楚。” “然后，抬头走出来。” 第59章 刘建国：这和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啊！ 哗啦啦！ 礼堂里响起掌声，不算整齐，但很快连成一片。 没有人起哄。 没有人乱闹。 高三学生站起来，朝讲台方向鼓掌。 林育才站在台上，笑着摆了摆手。 系统面板在他视野里亮起。 【叮！】 【检测到高三群体强烈情绪反馈。】 【隐藏事件：最后一堂班会，已完成。】 【十三中社会关注度增长：100000点。】 【获得奖励：初级心如止水光环。】 【效果：绑定考前集中区域后，可小幅削减焦虑、紧张、失眠等负面状态。】 【个人账户合法入账：50000元。】 林育才看着面板，心里终于稳了一些。 他没有立刻查看账户，而是把目光投向台下。 这群孩子马上就要上战场。 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让他们今晚睡个好觉。 班会结束后，高三学生没有立刻离开礼堂。 很多人围在座位旁，把文具袋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 男生嘴上嫌“十三中福星”这几个字土，手却把袋子放进书包最里面，怕被压坏。 女生那边有人拿手机拍照。 “校长，这是我刚才新写的。” 陈雨走到讲台边时，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林育才。 “明天好好考。” 林育才接过来，没有当场拆。 “我会把卷子写满。” 陈雨点点头，眼睛还有点红，却已经没有刚才那种快要崩掉的情绪。 “行，校长等你交卷回来吃庆功饭。” 陈雨笑了一下，转身跟同学走出礼堂。 “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口才呢？” 苏清颜走到林育才身边，看着陆续离开的高三学生，语气比平时柔了不少。 “苏副校，再说一遍，我得录下来，以后反复听鼓励我自己。” 林育才挑了挑眉，做事要拿手机录音。 “别贫。” 她把名单夹在臂弯里，停了片刻又补了一句。 “他们马上就要上考场，我能做的不多。” 林育才这次没再开玩笑，而是转头看向凑在一起的学生们。 这些学生大多都被家长放养，家里只有爷爷奶奶陪伴。 所以高考前大部分都选择留在学校，和同学一起度过最后的高中时光。 “你已经做了很多。” 苏清颜这句话说完，两人都安静了一会儿。 礼堂外，晚风吹过操场，树叶轻轻晃动。 高三学生三三两两往宿舍走，没人奔跑，也没人大声闹。 这一晚，十三中难得安稳。 …… 清晨六点。 马德胜拿着一叠考场分配单冲进校长室。 “出什么幺蛾子了？” 林育才转头看见他那副神情，心里先沉了半寸。 “刘建国把咱们学校的考场，全塞到市郊去了。” 马德胜把纸往桌上一摊，声音压得很紧。 林育才接过名单，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手指慢慢停住。 十三中的一百三十多名考生，被拆成两拨，分别送往东边的五中附中和西边的八中分校。 两所学校离十三中都不近，坐车都要绕上半个城区。 早高峰一堵，半个上午都能搭进去。 苏清颜正好推门进来，手里还抱着一摞材料，听见这句话，脸色当场冷了下来。 “这是故意的。” 林育才把名单放回桌上，语气平平：“他连让孩子安稳进考场这点体面都不肯给。” 马德胜在旁边咬着牙：“咱们风头太大，他们都急了。” “谁都不想看十三中真翻身啊！” “考场分得这么散，家长送考都不方便，学生早上还得折腾很久。” 苏清颜把材料往桌上一搁，声音也冷硬了几分。 “更别说万一路上堵车，心态先乱了。” 林育才看向窗外，教学楼下那面旧校牌在晨光里发白，操场边还有学生正在搬折叠桌。 他知道刘建国打的什么主意。 高考前这点路程，看着不算什么。 可对一群本来就底子薄、又容易紧张的孩子来说，路上耗掉的那点精神，进考场时都要拿状态去补。 如果十三中学生第一天就显出疲态，外面的人一定会顺势咬住。 他们甚至都不需要正面动手，只等着看别人自己摔一跤，再站出来补一句“我早就提醒过”。 桌角的建议箱被风吹得轻轻一晃。 林育才走过去，抬手抽出最上面那张纸条。 纸条上字写得很急，边角都捏皱了。 “校长，考场太远了，我怕路上堵车，万一迟到就完了。” 林育才把纸条递给苏清颜看了一眼，没多停，直接在心里默念了采纳。 系统面板弹出来的那一刻，连空气都显得安静了些。 【叮！】 【检测到高考护航类真实诉求：解决赴考通勤问题。】 【任务评级：三星。】 【是否采纳？】 “采纳。” 【叮！采纳成功。】 【发放专项护航基金：300万元。】 【任务要求：在高考期间，为十三中考生提供稳定、舒适、安全的赴考保障。】 【奖励预告：蓝色精英宝箱。】 手机几乎是同一时间震了一下。 林育才低头看完短信，嘴角慢慢抬起来一点。 苏清颜立刻捕捉到了他这个反应，“你又要发挥土豪的钞能力了？” “咱不差事！” 马德胜差点把手里的文件夹捏弯：“你别告诉我，你又要整出什么离谱动静。” 林育才把手机收进口袋，抬眼看向两人。 “先把学生送稳了，再谈别的。” 他说完就拿起外套，直接往门外走。 苏清颜和马德胜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跟了上去。 这一次，刘建国想靠路途拖垮十三中，他偏要把这条路铺得安安稳稳。 哪怕对手坐在办公室里等着看笑话，他也得让那人先把茶喝凉。 …… 没过多久，十三中校门外的街道被十五辆大巴车堵得满满当当。 车身全是统一的深蓝色，玻璃擦得透亮。 车门口都贴着醒目的红色编号，连车轮都洗得发亮。 路过的早起摊贩停了动作，保安也愣住了。 连旁边骑电动车的人都把车速放慢，探头往这边看。 周大海站在食堂门口，端着保温杯，盯着车队看了半天，最后只吐出一句， “这架势，不像送考，倒像出征。” 第60章 豪车大巴已就位，就差起飞了 “周师傅，你别乱夸。” 林育才从车队前头走过来，手里还拿着调度表。 “十五辆车，真包下来了？” “包了。” “有空调？还有真皮座椅？” “全有。” 周大海沉默了两秒，低头抿了口茶：“你这是真舍得花钱。” “花在孩子身上，不算亏。” 林育才说完，转头看向等在校门口的学生。 高三年级的队伍已经排好了，统一穿着新校服，背包都收得整整齐齐。 “都别挤，别被撞到。” 张扬站在人群最前面，帮忙指挥秩序，把后面几个还想说笑的男生压了回去。 苏清颜看见这一幕，眼底的冷意也松了几分。 这群孩子，前些天还满嘴跑火车，现在到了真事前，倒都知道安分了。 “校长，司机我都核过了。”马德胜抱着一叠表格从旁边过来，“证件、路线、保险、临时通行单，全齐。” 林育才点头：“让司机先喝点水，别空着肚子开车。” 马德胜愣了一下，心口那点烦躁也被压下去些许。 他原本以为林育才会一门心思盯着学生，却没想到连司机都一并照顾到了。 车队最前头的中巴门开着，一名四十多岁的司机探出头，见林育才过来，先愣了一下。 “林校长？” “路上辛苦，今天麻烦你了。” “这话我可不敢当。” 司机搓了搓手，笑得有点拘束：“我在城里开了十几年车，还是第一次拉这么整齐的一队考生。” “那今天就当帮孩子们跑一趟，探一探去考场的路。” 林育才把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又把早就准备好的纸巾和晕车贴一起放进驾驶座旁边的小盒里。 司机低头一看，神色立刻正了些：“您考虑得太细了。” “孩子要上考场，细一点总没错。” 校门口的学生陆续上车，车门口有老师维持秩序。 车内座椅上铺着干净的一次性垫套，扶手边放着装好的矿泉水和薄荷糖。 有几个女生一坐进去就安静了，抬头看着空调出风口，半天没回过神。 “这车里也太舒服了吧。” “我坐我爸的车都没这么宽。” “别乱动，文具袋别压歪了。” 最后一排，陈雨抱着文件袋坐下，手指轻轻捏住了考试准考证的一角。 她抬头看见林育才站在车窗外，忽然把头低了下去，过了两秒，又抬起来，朝他点了点头。 林育才隔着车窗回了一个OK的手势。 出发前，苏清颜把所有班主任叫到最前面，又把点名册复核了一遍。 “上车后不许打闹，不许开窗乱吹，不许再乱动文具。” “到了考点后，按之前分好的班级下车，谁都别掉队，记好自己的位置。” 学生们一连串答应下来，声音里还带着点压着的激动。 张扬站在车门旁，手插在裤袋里，嘴角抿得很紧。 他以前总觉得高考这件事离自己远得很，这次直面这些高三考生，心中反而生出一点说不出的发慌。 “别乱想，你是特长生，文化课追一追还有机会。” 林育才走到他面前，抬手在他肩头拍了拍，而后招呼着马德胜等人上车。 张扬喉结动了动，朝林育才几人挥了挥手。 车队缓缓启动，十五辆大巴依次驶出校门，车身在晨光里拉成一条整齐的线。 “这学校，真有点不一样了。” 路边的早餐摊老板把锅铲都放下了，盯着这场面看了半天，直到车尾消失，才低声说了一句。 林育才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辆车拐上主路，才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四十分。 比原计划还早了十分钟。 刘建国想让他们疲于奔命，结果先把自己那点算盘打空了。 车队刚上主路，前方就传来一个临时改道的消息。 “前面修路？” 马德胜坐在第一辆车副驾驶，接到电话时，手指都停了半秒。 “对，绕行。” 司机听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条路绕过去，要多出十分钟。” “十分钟还算少的。”马德胜压低声音，“要是再碰上早高峰，谁都说不准。” 电话挂断后，他立刻把消息往后传。 林育才正在第三辆车上，听见修路两个字，眼神没动，手指却在膝上敲了两下。 这条路他早就让人摸过，昨晚还特意找交警队确认了一遍。 偏偏今天一早就修路。 刘建国那边，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苏清颜坐在旁边，扫了他一眼：“你早知道会出事？” “知道他们不会安分，没想到绕得这么直接。” 林育才把手机翻出来，调出昨晚存好的几张路况图，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老李，东侧备用路线能不能走？” 电话那头的回应很快传来：“能走，但大车不好拐。” “我这边十五辆车，今天不能出半点岔子。” “你放心，我给你打前站。” 林育才挂断电话，转头看向车厢里已经坐好的学生。 前排几个男生刚才还在互相递水，现在都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 窗外车流慢慢密了起来，路边的隔离带后面已经能看见穿着校服的考生和家长。 今天整个城区都在往考点涌，学生们都想第一时间进去看考点。 “所有人把证件拿在手里，别放包里。” 林育才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车厢里所有杂音。 “到地方后，先跟班主任对点，找准自己的考场楼。” “谁要是发现准考证、身份证、文具袋有问题，第一时间找班主任，不要自己憋着。” “脑子不够稳，先把情绪稳住。” 车厢里有人轻轻应了一声。 车队在东侧路口转弯时，前方果然被一排临时施工围栏拦住了。 两名工人站在路中间，正把一侧道路往外挡。 带头那个扫了车队一眼，抬手一拦：“大巴不能过。” 司机一脚踩住刹车，车厢里几乎没人出声，只有空调风声还在走。 马德胜降下车窗，直接把通行单递出去， “高考送考，教育局备案，今天走这条线。” 第61章 满级校长的神级护航操作 那工人接过单子看了两眼，没立刻放行，反倒朝旁边一辆黑色轿车看去。 林育才从后视镜里看见了那辆车。 车窗没全落下，只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侧脸。 那人他认得，刘建国的亲信赵洪亮。 赵洪亮坐在车里，手里捧着杯热茶，明显就是来盯这一幕的。 林育才看了一眼，直接推门下车。 “你们这是临时施工，还是故意卡人？” 苏清颜跟着下去，脚步利落，站到他身边时，目光冷得发直。 工人没接话，手里还攥着那张通行单。 “林校长，考试这么大的事，安全第一。” 赵洪亮终于把车窗落到底，慢悠悠开口， “大车慢一点也正常，别太急。” “你们修路，我没意见。”林育才看着他，连表情都没变。 “可今天这条线，我昨晚已经报备过。” “教育局备案、交警支队签字、车队编号，都在这儿。” 他把手机屏幕往前一递，上面是清清楚楚的电子审批单。 “要是你们现在拦着不让过，我就让电视台的人一起看看，今天到底是谁在耽误高考。” 赵洪亮脸色变了变，他原本以为林育才会急会让步，会为了稳妥多绕一圈。 没想到这人早把手续备齐了，连话都懒得绕。 “对，现在在东侧路口，有人拦送考车队。” 马德胜趁着这功夫，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交警那边。 “好，我等你们到。” 赵洪亮隔着车窗盯着他，眼底那点轻慢慢慢收了起来。 他很清楚，今天这事真闹大，最后背锅的未必是林育才。 高考这口锅，谁都不敢往自己头上扣。 几分钟后，交警车的警灯从远处亮起来。 围栏边的工人立刻把闸杆往旁边推了推，赵洪亮也慢慢坐直了。 他原本只是想拖个时间，让十三中的学生在路上慌一把。 结果对方连通行、路线、备案全都做在前面，拖不成，反倒把自己架在了路边。 林育才没再看他，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的那刻，他对司机说了一句：“走。” 大巴缓缓重新发动，十五辆车依次穿过路口，车轮压过地面时连停顿都没有。 车厢里有学生悄悄松了口气。 马德胜抬头看向窗外，正好看见赵洪亮站在路边，脸色难看得厉害。 “这帮人真够烦。” “烦就对了。”林育才坐在前排，声音稳稳落下，“说明他们怕了。” 车队继续往前，备用路线一路顺畅。 林育才昨晚就让人提前试过路线，哪里能拐，哪里能停，哪里最容易堵，全都掐得清楚。 车内放着舒缓的轻音乐，音量不高，刚好盖住窗外的风声。 空调温度调得合适，座椅后背有软垫，几个平时一上车就晕的学生，这会儿都没再发白脸色。 陈雨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翻了翻文具袋，忽然发现准考证卡在了座位缝里。 她的手停住了，整个人也僵了一下。 “校长。” 林育才听见这一声，立刻转头。 “怎么了？” “准考证，好像掉缝里了。” 车厢里立刻安静了半分。 苏清颜的手已经伸了过去，直接让司机靠边停在安全区。 “别慌，先找。” 陈雨脸上的神情绷得很紧，呼吸也乱了。 她昨天晚上还反复把所有证件对了三遍，结果今天真到了路上，还是出了这一下。 林育才没催她，也没让其他人围过来。 他直接蹲下去，打开座位边的小缝，又让前后两排的学生把椅子都抬高一点。 陈雨站在原地，手指发抖，连声音都发紧：“我明明放在文件袋里的。” “先别急着回想。”林育才抬头看她，“你坐的这辆车，没人下过去，东西一定还在。” 苏清颜弯腰从另一侧找，手很稳，动作也快。 不到半分钟，她从座位底下抽出一张准考证，夹在指尖递过去。 “谢谢苏校。” 陈雨接住时，整个人都松了，眼圈也一下红了。 “上车前该检查的都检查过了，掉了也不是你的错。” 苏清颜说完，抬手让司机继续走。 林育才看着陈雨把准考证重新收好，才站起身。 “听好了，今天不许自己吓自己。” “东西掉了能找，题丢了可没地方捡。” 车厢里有人笑了一下，气氛也跟着松了些。 前方考点已经能看见大门，门口挂着红色横幅，旁边站着安保和志愿者。 其他学校的送考车陆续停下，有家长在校门口踮脚张望，还有不少学生下车后就直接低头看地，连步子都不敢迈得太快。 十三中的大巴依次停稳时，门口那一圈人全都看了过来。 “那是谁家的车队？” “十三中。” “这阵仗够大的。” “人家校长亲自送考，车还全是统一安排的。” 钱文华今天也来了，坐在一辆黑色轿车里，隔着挡风玻璃看见这一幕，手里的茶杯都慢了半拍。 他原本想看十三中学生在路上风尘仆仆、满头大汗地赶来，结果人家坐着空调车，精神头比他学校不少学生都足。 他盯着林育才从第一辆车前走过，又看见学生们排着队下车，嘴角一点笑意都没露出来。 “别急。”他对自己身边的人说，“车坐得舒服，不代表能考得好。” “等成绩出来，一样能收拾他。” 林育才没往那边看。 他只站在车队前面，抬手把学生们一个个点了一遍。 “准考证。” “身份证。” “文具袋。” “都拿好。” “进了考点以后，别乱跑。” “早饭都吃了？” “吃了。” “水喝了？” “喝了。” “那就进去，别回头。” 学生们被他这几句安排压住了心绪，原本还发飘的神情，慢慢都定住了。 林育才没在多说，只朝学生们摆了摆手。 考点大门口，广播开始提醒考生入场。 第一批学生走进校门时，林育才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个班级也跟着进去，才抬头看了眼天空。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第62章 清醒光环，谁还想打瞌睡 【叮！】 【高考护航任务·第一日流程已完成。】 看完考场的当晚，林育才刚把调度表锁进抽屉，系统面板就亮了。 【评价：优秀。】 【奖励发放中……】 【1. 考场清醒光环（限时三天）……绑定十三中考生，显著降低焦躁、紧张、走神等负面状态。】 【2. 个人属性提升：魅力+2。】 【3. 个人账户合法入账：30000元。】 林育才看着那行“考场清醒光环”，心底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三天。 刚好覆盖整个高考周期。 有这个光环兜底，十三中这帮学生在考场外等候时的状态，直接就能拉满。 他关掉面板，靠在椅背上长吐了一口气，随手给苏清颜发了条消息。 “明天继续，一切照旧。” 对面秒回：“司机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六点准时出发。” …… 第二天清晨，车队再度从十三中校门驶出。 这一次没有临时封路，没有施工围栏，也没有赵洪亮的黑色轿车蹲在路口。 整条线路通畅得不像话。 林育才坐在第三辆车里，手机开着导航，从出发到抵达考点，全程不到二十五分钟。 马德胜凑过来压低声音：“今天倒是安生。” “昨天那一出闹得太难看了，再来一次，刘建国自己都兜不住。” 苏清颜坐在旁边，翻着今天的考试时间表，嘴角微勾了一下，没吭声。 上午第一科结束，考点大门打开的瞬间，十三中的学生们鱼贯而出。 没有人耷拉着脸，没有人低着头不说话。 大多数人步子轻快，还有几个男生一出来就凑到一块对答案。 “别对了别对了，稳住心态，准备搞下午的考试。” 班主任赶忙拦住。 林育才站在车队旁边，身后的折叠桌上早就摆满了东西。 保温桶里是周大海一早熬的绿豆汤，旁边放着独立包装的三明治、香蕉、巧克力和瓶装水。 桌角还贴了张纸条…… “吃完别扔地上，丢垃圾桶里，十三中的脸不能丢在考点门口。” 路过的其他学校家长频侧目。 “那是哪个学校的？” “十三中。” “后勤搞得比旅行团还周全。” “校长亲自守着？还给备吃的？” 有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女生走过，盯着那桌看了几秒，转头跟同学吐槽了一句：“我们学校就发了两瓶矿泉水。” “钱文华做梦都想不到你能干到这份上。” 苏清颜站在林育才旁边，胳膊抱在胸前，目光扫过一群正在啃三明治的高三学生，忽然冒出一句。 “他那种人，觉得把学生塞进有老师的教室就算尽责了。” 林育才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 “可这帮孩子在外面考试，吃不好、休息不好，进考场脑子全是糊的，考出来的成绩能代表什么？” 苏清颜没接话，只是看他的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 中午十二点，等候区里坐满了下午还要继续考试的学生。 其他学校的考生有的在刷手机，有的趴在桌上半睡不醒。 还有几个女生急得翻来覆去看笔记，越看越慌。 十三中这边的画风截然不同。 考场清醒光环覆盖之下，原本因为上午答题消耗而有些疲惫的学生，在坐下不到五分钟后就恢复了平静。 该吃饭吃饭，该翻公式翻公式。 几个男生甚至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呼吸均匀。 十五分钟后自己醒来，眼神清亮得像刚睡了一整夜。 “这帮孩子怎么一个比一个淡定？” “平时在学校模考前，他们可不是这副样子。” 马德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直犯嘀咕。 苏清颜也注意到了，她看着陈雨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翻笔记，脸上没有一点慌张。 甚至还能分心跟旁边的同学小声交流某道公式的记忆口诀。 “状态好得不正常。”苏清颜轻声说了一句。 “说明咱平时的作息管理到位了，深度睡眠加规律饮食，底子打好了，关键时刻不慌。” 林育才端着绿豆汤走过来，听见这话，面不改色。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但也找不出别的解释。 …… 下午一点四十分，数学科目开始安检入场。 学生们排成长队，一个一个过金属探测仪。 流程和上午一样，林育才站在远处看着，本以为能顺利收尾。 队伍走到一半时，前面突然停了。 陈雨站在安检口，脸上的血色一点在退。 “这支笔帽有裂口，不能带进去。” 安检员举着她的笔，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语气公事公办。 “可是……上午就是用的这支，过了检的。”陈雨的声音有点发颤。 “上午是上午，下午是下午。”安检员把笔往旁边一放，“换一支。” 陈雨愣在原地，手指攥着文件袋的边缘，指节发白。 这支笔她用了三年。 所有模考、所有重要考试都用的这一支。 换了笔，手感就不对，会很印象心情。 后面的学生被堵住，开始往前面看。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伸长脖子。 “这位同志，上午这支笔过了安检，当时什么问题都没有。” 林育才两步就到了安检口。 “怎么到了下午，同一支笔就不行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安检员抬头，打量了他一眼：“你是？” “她的校长。” “笔帽有裂口，属于可疑物品，我有权扣留。” 安检员顿了一下，还是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一个塑料笔帽的裂口，能藏什么？芯片还是小抄？” 林育才往前半步，目光直看着对方， “考前五分钟扣学生的笔，你知道这对一个考生意味着什么吗？” 安检员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后面排队的学生已经有人开始紧张了，不止陈雨一个，好几个十三中的学生都在朝这边看。 “麻烦把你们考点负责人请过来。” 林育才没有再跟安检员纠缠，直接转头看向考点办公区。 “怎么回事？”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林育才三句话把情况说完，最后加了一句， “上午同一支笔没问题，下午突然有问题，这个逻辑您给我解释一下。” 考点负责人接过那支笔看了看，又看了看安检员。 安检员低下头，不说话了。 “同学别慌，我们都是按流程办事。” “这支备用笔你先用，旧笔考完来取。” 第63章 考完别散，先回学校 陈雨攥着备用笔，深呼吸了两次，跟着队伍走进了考场。 林育才目送她进去，才转身走回等候区。 “有人在考点里面做手脚。” 苏清颜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胳膊抱在胸前，脸色不太好看。 “一支笔帽而已，犯不上闹大。”林育才的语气很平，“但确实影响咱们学生的心态。” 苏清颜拧着眉头不说话。 “放心，他们最多也就敢玩这种小花招。”林育才看着考点大门，“真要在考场里做什么过分的事，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 下午五点，数学考试结束。 考场门打开的那一刻，人群涌出来，表情各异。 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唉声叹气，还有人出来就蹲在地上抱头。 十三中的学生走出来时，整体状态明显比周围人稳了一截。 “校长！最后一道大题我做出来了！” 陈雨从人群里钻出来，小跑到林育才面前，眼睛亮的。 “好。”林育才点了点头，“别急着高兴，后面还有科目。” 陈雨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转身回到同学中间。 “十二个人觉得语文发挥正常，数学有八个人说比模考顺手，没有一个人反馈心态崩了。” 苏清颜走过来，手里拿着统计表，上面记着今天考完后学生的即时反馈。 “今天大局算稳了。” 她把表格收进文件夹，难得露出一点轻松的神色。 “最后一科之前，不能松劲。”林育才接过她递来的水，拧开喝了一口，“越到收尾越容易出岔子。”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林育才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条短信。 陌生号码，没有来电显示归属地。 内容只有一行字。 “林校长，别高兴太早。” 林育才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掌心里，抬头望向远处的天际线。 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 高考最后一门结束时，天边已经往西沉了。 考场大门外挤满了来接人的家长，马路边的树荫下也站了不少等消息的老师。 十三中的十五辆大巴车全都原地待命，车门开着，空调一直开着，怕学生出来后头脑发热。 最后一批学生走出考场时，整个休息区的气氛都松了下来。 有人把文具袋往怀里一按，直接蹲在路边发了会儿呆。 有人提着矿泉水，眼眶发红，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陈雨走出大门时，先抬头看了一眼天，又往校车方向看了很久。 “校长，考完了。” 她远远看见林育才，先停住，再走过来。。 “考完了就回家休息。” “我想先回学校。” 林育才看她一眼，没立刻接话。 陈雨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几秒才补了一句：“这好像是我们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了吧？” 这句话一出，旁边几个学生都安静下来。 三年的时间，对他们来说并不短。 学校里有过太多难堪，也有过太多被忽略的日子。 可现在高考终于结束，有人反倒舍不得立刻散了。 林育才把这话记下，心里也大概有了数。 他转头看向苏清颜：“把学生先带回去，晚上在礼堂开个收尾会。” 苏清颜看着他：“现在？” “现在。” “你还真会赶时间。” “这时候不赶，等他们真散了，再聚起来就难了。” 苏清颜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和班主任们交代。 “这群孩子今天出来，和来时真不一样了。” 马德胜站在一旁，手里还捏着一沓名单，脸上露出点笑。 “那当然。” 林育才抬眼看向考点大门里陆续清场的工作人员，语气不快不慢。 “吃得好，睡得稳，路上不乱，心就能稳。” “剩下的，就是等他们分下来报考了。” 回学校的路上，车里比早上安静了很多。 大多数学生都靠着椅背闭眼休息，没人再扯着嗓子聊天。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映在学生们脸上，照出一层淡淡的疲惫。 可那种疲惫里没有发虚的慌。 有的只是熬过这一程后的空。 林育才一路没打扰他们，只让司机把空调温度再降了一点。 到了学校，礼堂的灯已经提前打开了。 苏清颜让后勤把桌椅重新排了一遍，讲台前还放上了干净的白板和一摞新纸。 周大海也被叫了过来，手里提着一箱提前炖好的甜汤，说是晚上给高三学生压压气。 “校长，你这又要整什么流程？” 周大海站在礼堂门口，语气里带着点探头探脑的意思。 “收尾。” “那我这汤算不算收尾的一部分？” “算，今天多做点好吃的，好好犒劳犒劳他们。” 周大海听完，嘴角一咧，转身去后厨那边催人。 礼堂里很快坐满了人。 高三班主任们都在，苏清颜站在侧边，手里拿着一叠学生写下的纸条。 她把这些纸条一张张摆开，像是怕谁看漏了。 “今天不讲学习，也不讲成绩。” 林育才站在讲台前，没有开场白，直接把灯往下压了一格。 台下很安静，没人插话。 “你们这三年，走得不轻松，十三中也没把路铺得多平。” “可你们也走完了。” “有人说你们以前差，说你们不行，说你们是被放弃的一群。” “这些话，我听得不少。” “今天我就问一句，考场上那张卷子，你们是不是自己写完的？” 台下有人轻轻笑了，笑完又低下头。 “是。” 这一个字出来后，礼堂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那就够了。” 林育才把手撑在讲台边沿，没再往下压嗓子，只把话一句一句往前送。 “分数还没出来，别急着给自己下结论。” “高考不是把人一锤定死，它只是把你们这三年学到的东西做一次总结。” “写得好，值。” “写得慢，也值。” “因为你们交出了属于自己人生的第一份答卷。” 后排有个男生忽然抬手揉了揉眼角，动作很快，怕别人看见。 陈雨坐在中间排，手里捏着一张折了两折的纸。 她一直等到林育才话音稍停，才站起来。 “校长，我能把这个给你吗？” 第64章 分数没出，热度先把门槛踩热 “这是我想在毕业前说的话。” 陈雨把纸递过去，低声开口解释。 林育才朝她伸手，接过后没当场拆，只收进了口袋。 “等成绩出来，我再看。” 陈雨点头，坐回去时，脸上那点压抑的神情终于松了。 班会开到后半段，气氛已经没刚开始那么紧了。 有学生提起今天路上那十五辆大巴，问能不能再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 也有人说今天考场门口的空调车太舒服，回头要把照片发给家里看。 “你们别光顾着说车，题答满没有。” 陈雨坐在第一排，起初还绷着，听到后面这些话时，终于没忍住接了句。 这话一出，前排几个男生都笑了。 苏清颜站在一边，看着这群学生在灯下说笑，眼神慢慢缓了下来。 林育才也没打断他们。 他知道，这是高三最后一晚真正该有的样子。 班会散场时，周大海端着甜汤进来，一人发了一小碗。 甜汤不烫，温度正好，喝下去胃里也舒服。 有个男生喝完后，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汤比我高考前两天喝的都好喝。” “那是。”周大海得意地一抬下巴，“校长花钱从来不含糊。” 礼堂门口，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点草木味。 高三学生三三两两往宿舍走，谁都没立刻散远。 有人留在操场边拍合照，有人蹲在台阶上翻手机里的考试照片，还有人把准考证袋塞进书包最里面，舍不得拿出来。 林育才站在礼堂外，看着他们离开，心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群孩子不是在告别高考。 他们是在告别那个一直觉得自己没资格被认真对待的阶段。 而这一次，他们真的被接住了。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教育局的群发通知。 标题只有一行字。 “招生工作会议提前，明日上午九点举行。” 林育才看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刘建国终于还是把下一步推出来了。 …… 第二天一早，十三中门口就停了好几辆陌生车。 有家长，有记者，还有两位拿着文件夹的招生咨询人员，全都打着探头探脑的主意。 短视频平台上，十三中高考送考和收尾班会的片段已经开始往外冒。 最先火起来的，是那十五辆统一编号的大巴。 第二批火起来的，是礼堂里那句“你们交出了人生的第一份考卷”。 第三批火起来的，是学生们满含热泪，与学校告别的画面。 评论区挤得满满当当，来问招生和住宿的家长越来越多。 教务处小陈一上午接了十几通电话，手里记事本都快翻烂了。 “校长，又有家长问咱们明年还招不招转学生。” “招啊，来者不拒。” “还有人问食堂还是不是周大海掌勺。” “是，下学期装修一下食堂，好环境学生吃着也开心。” “还有问宿舍会不会继续开空调。” “开，咱学校不差这点！” “他们还问，学生真能晚上安安稳稳去自习吗？” 林育才看着窗外那几个站在校门口张望的家长，笑了笑：“让他们自己看。” 苏清颜坐在办公桌对面，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招生说明会通知，脸色却没怎么松。 “刘建国把会议提前到今天，摆明了是要在招生口上做文章。” “他想干什么，咱们都知道。” “可他要是拿政策口径卡人，家长一犹豫，还是会受影响。” 林育才把招生资料翻到最后一页，停在学校近年的升学数据上。 “他急，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没法再正面压十三中了。” “那就转去暗处。” “对。” 苏清颜盯着他：“你有准备？” “有一点。” 林育才把资料合上，抬头看她：“今天下午开个家长开放参观，礼堂、食堂、操场、兴趣班，都让他们看。” “高考分数还没出来，可学校现在是什么样子，他们能自己判断。” “上面不是最爱讲‘综合办学’吗？” “那我就给他们看综合办学。” 苏清颜没立刻接话。 过了几秒，她才把手里的通知放回桌上：“刘建国今天也会来。” “他来就来。” “你准备当面顶回去？” “看他表现。” 林育才站起来，顺手把窗帘拉开一点。 外头操场边已经搭起了临时遮阳棚，摄影兴趣班的学生正扛着设备跑来跑去，准备给几位家长拍校内实景图。 “今天不吵架。” “今天让事实自己开口。” …… 上午九点半，第一批家长已经进了校门。 门口保安引着人往里走，教务处小陈一边发资料，一边把参观路线递过去。 “这边是新换的校服展示区。” “这边是食堂。” “那边是体育区和电竞体验中心。” “各位看完有问题，可以直接去礼堂找校长和副校长。” 一个带着女儿来的中年男人先往食堂那边看了一眼，神情很快变了。 “这真是高中的食堂？” “是。” “那锅里炖的什么？” “鸡汤和红烧肉。” 男人的女儿站在旁边，眼睛都亮了。 “爸，这学校的饭看着就比我们初中强，我可不想在去一个食堂做猪食的学校了。” 后面排着的几位家长也开始低声议论。 有人原本还存着观望，等看见学生穿着整齐的新校服从操场边走过。 个个肩背挺得很直，谈笑风生地探讨学习问题。 刘建国就是这时候进校门的。 他带着赵洪亮和招生科的两个人，手里拿着一叠政策文件，脸上还挂着那种惯常的公事公办。 可他一进门，就看见几个家长正围着林育才问话。 “林校长，十三中真能保证不再乱补课？” “咱们哪有补课，能教的都上课教，晚自习可以免费培养孩子的兴趣。” “那孩子必须住校吗？” “都可以，不强求。” “食堂和宿舍真都按你们前些天视频里的标准走？” “不按那个标准……” 一众家长闻声一愣，却见林育才笑着开口。 “等假期，我准备再装修一下，让咱的学生睡得安心舒心！” 第65章 招生系统里的“隐身术” 家长们听得连连点头。 刘建国站在门口，手里的文件夹往下压了压。 他原本想先用会议口径给十三中扣一个“宣传过热”的帽子，再顺势提醒家长“别只看表面”。 可眼前这些家长一进门就先看见了实物，话还没说出口，气势已经掉了一半。 林育才正好转头，看见他，便朝礼堂方向抬了下手。 “刘主任来得正好，今天家长多，你也可以一起看看。” 刘建国嘴角扯了一下：“林校长挺会借势。” “我只是让大家看个明白。” “看明白什么？” “看十三中是不是只会做花架子。” 刘建国把文件夹往前一递，声音带着惯有的压人劲头， “招生是教育大事，不能靠几场直播和几条短视频定论。” “家长看见的只是局部，真正要看的，还是升学成绩和教学秩序。” 林育才没接他那份文件，反倒指了指前面正排队看食堂的家长。 “那就继续看。” “如果你觉得一顿饭不算数，那就看晚自习。” “如果你觉得晚自习也不算数，那就看明年的成绩。” “你要是还不信，就等高考成绩出来再说。” 刘建国眯了下眼，没立刻回话。 他今天来，本来就不是为了和林育才打嘴仗。 他真正想做的，是在这场家长开放参观里把十三中的热度压下去。 再在下午的招生会议上，借着“理性择校”把志愿口径往一中那边拧。 可现在，家长已经被带进了学校，看到了食堂、宿舍、操场，甚至还有学生自发做的毕业影像墙。 热度也已经起来了。 他再往里塞冷话，只会让家长先有反感。 礼堂里，许薇带着摄像机已经到了。 她刚从外面拍完一圈，正让工作人员架机器。 “林校长，今天家长开放这条线，我打算跟拍一下。” 她走过来，把手里的采访提纲递给林育才， “不涉及隐私，只拍公共区域和家长反应。” “行，别拍得太正式。” “放心，我知道你们学校现在最怕做作。” 许薇说完，转头看见刘建国，目光只停了一瞬，便淡淡挪开。 她对这位主任的印象，已经不算好。 前几次暗访和回访里，她都见过这人明里一套、暗里一套的做派。 刘建国也认得她。 他知道这位记者手里那支笔不轻，视频一旦发出去，舆论很容易偏。 赵洪亮在旁边低声提醒：“主任，家长都在，别闹太僵。” 刘建国压住火，重新把文件夹整理了一遍。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一趟，表面上是招生说明会，实质上是一次争夺家长认知的交手。 十三中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谁都能随口踩一脚的破学校了。 可也正因为这样，他更不能放松。 如果这一轮让十三中把人心稳住，那明年的招生口子就更难插手。 正想着，礼堂那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张扬带着几个兄弟从楼梯上下来，手里还抱着一叠刚洗出来的毕业照。 他本来是来帮忙整理展示墙的，结果刚到门口，就看见一群家长正对着他的照片讨论。 “这孩子是你们学校的？” “是。” “这校服挺好看，精神也好。” 张扬听见这句，脚步顿了顿，脸上没多大表情，耳朵却悄悄红了半截。 林育才看见他那副样子，没拆穿，只抬手招了招：“把照片挂上。” “知道。” 张扬把照片递给旁边的摄影班学生，转身时，正好跟刘建国打了个照面。 两人目光对上的时候，刘建国脸上还是那副惯常的稳。 张扬站在一群学生中间，背脊挺得很正。 刘建国看着这一幕，手指在文件夹边缘压了压。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最不在意的那群学生，已经开始和自己对抗了。 可他也没打算就这么收手。 招生会的流程还在后面，政策说明还没开始，今天这一场，只是开头。 他总有办法，把十三中再次推回那条难走的路上。 林育才也明白这一点。 他把家长请进礼堂时，心里就已经清楚，刘建国不会因为一场参观就退。 这人不退，下一步就是中考分流、志愿口径、批文卡点，招招都往人心和流程上扎。 可今天这一门，他先守住了。 礼堂门口，周大海端着一盆新出锅的红烧肉路过，香气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几个家长刚看完操场和宿舍，正往这边走，闻见味道后，脚步都慢了半拍。 “这学校，还真舍得下本。” “怪不得孩子愿意来。” 刘建国站在礼堂侧门，脸色一点点收紧。 林育才看着这一幕，没再多话，只抬手把参观路线图又往前推了推。 今天只是开场。 真正的招生战，还在后面等着。 …… 高考结束的第三天，中考倒计时正式进入最后一周。 全市各所高中的招生宣传已经打得热火朝天。 一中在市中心最贵的LED大屏上循环播放宣传片，四中包下了三个公交站台的广告位，连排名靠后的几所学校都在短视频平台砸了推广费。 唯独十三中。 “校长，出事了。” 马德胜推开办公室门时，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一沓打印纸，纸角都被他捏皱了。 林育才正靠在椅子上翻建议箱里的纸条，听见这话抬起头。 “市教育局的招生信息平台，你上去看过没有？” 马德胜把纸摊开在桌上，手指戳着其中一页。 “今年改版了，所有高中按区域和评级排列，家长在线就能查到学校简介、招生计划、历年分数线。” “我刚才用三部手机分别登录试了一遍。” 马德胜的嗓子发紧：“十三中的页面，被折叠了。” 林育才的动作停了。 “什么叫折叠？” “就是说，家长打开平台首页，能看见一中、二中、三中、四中，全都在主列表里。” 马德胜把手机递过来，一脸的无语。 “但十三中，你得先点更多学校，再点其他，才能找到。” …… 第66章 网页不给位，大巴校门对对碰 林育才接过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果然。 十三中的招生页面被塞在了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连学校名字都是灰色小字体。 如果不是专门来找的家长，根本不可能注意到这里还有一所学校。 “系统后台的展示权限归谁管？”林育才把手机放下。 “招生科。”马德胜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赵元明的人。” 赵元明是刘建国的人。这条链路太清楚了。 苏清颜从隔壁教务室走过来，看见马德胜那表情就知道出了问题。 “这招够阴的。” 听完始末后，她靠在门框上，手指轻轻敲着胳膊。 “明面上不违规，没有撤掉十三中的招生资格，只是调整了展示排列。” “你去找他理论，他就说系统按评级自动排序，十三中历史评级低，排在后面合情合理。” “但实际效果，就是把咱们从家长的视野里彻底抹掉了。” 林育才把那沓打印纸往旁边一推，站起身走到窗户前。 操场上，几个学生正在打篮球，笑声从楼下飘上来。 上个月那场家长开放日办得很成功，当天留下联系方式的有五十多位。 加上之前短视频和直播积累的咨询量，他心里粗略估算，只要正常填报，今年新招三百人不成问题。 但“正常填报”的前提是，家长能在招生系统里找到十三中。 刘建国这一手，等于在源头上给十三中套了个隐身衣。 你学校再好，家长看不见，照样白搭。 “能不能找人把展示位改回来？”林育才转头问。 “后台权限在招生科，咱们连登录账号都没有。”马德胜摇头，“等走完正常流程，中考都结束了。” “那就不走流程。” 林育才把窗户关上，转身看着苏清颜和马德胜。 “他堵他的路，我走我的。” “什么意思？”苏清颜的眉毛挑了一下。 “家长找不到咱们？那就让咱们主动去找家长。” 林育才从抽屉里翻出一份之前摄影兴趣班做的校园宣传素材，拍在桌上。 “短视频平台上，十三中的官方号粉丝现在多少？” “上周看的时候，十万出头。”马德胜回忆了一下。 “十万粉丝，同城推荐一开，覆盖面比教育局那个破网站强十倍。” 林育才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不过光发视频还不够。” 他把椅子往后一靠，目光落在窗外那排停在校门口的深蓝色大巴上。 高考送用完之后，这批车还没退租。 “老马，上次那个车队租赁公司的老板电话还在吧？” “在。” “续租一周。”林育才的嘴角慢慢翘起来，“这次不送考。” “这次去接人。” 苏清颜和马德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一个表情…… 这校长又要搞事了。 “后天周六，全市初三最后一个周末。”林育才扳着手指算，“中考前最后一次放假，家长和学生都有空。” “咱们办一场十三中校园深度体验日。” “大巴直接开到各个初中门口，接家长免费上门参观。” “食堂、宿舍、电竞馆、健身房，全部开放。” “周大海出一桌试吃宴，让家长先尝再说。” “你觉得刘建国把咱们从网页上藏起来，咱们就没辙了？” 林育才站起来，把那份宣传素材往马德胜怀里一塞。 “他藏得了网页，藏不了十五辆大巴停在人家校门口的阵势。” 马德胜愣了两秒，忽然咧开嘴笑了。 “我这就去联系车队。” 他抱着材料转身就走，步子比来时轻了不止一个档次。 苏清颜没动，她站在原地看着林育才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发亮的脸，过了半天才开口。 “你知道这么做，等于当着全市家长的面打刘建国的脸吧。” “他先动的手。” “我只是说，你得做好他反扑的准备。” “反扑？” 林育才把手机拿起来，打开银行APP瞄了一眼余额，然后锁屏放回口袋。 “让他扑。” “十三中现在又不是以前那个谁都能欺负的软柿子了。” 苏清颜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最终没再多说什么。 她转身回办公室前，丢下一句话：“车队的费用你自己出，学校账上没钱。” “我什么时候用过学校的钱？” 苏清颜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分明带着点别的东西。 门关上后，林育才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打开系统面板。 面板上，招生任务的进度条还停在58%。 距离三百人的硬指标，还有不小的缺口。 “刘建国啊刘建国。”林育才自言自语，把系统面板关掉。 “你把路堵了，我就换一条路走。” “堵不死我的。” …… 周六一早，天刚蒙蒙亮。 十三中门口的柏油路上，十五辆深蓝色大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 车身被擦得锃亮，侧面贴着崭新的磁吸标语…… “十三中校园深度体验日，专车接送，全程免费”。 白底蓝字，远就能看见。 林育才站在校门口，手里攥着一份密麻的调度表。 上面列着全市十二所初中的地址、放学时间和门口最适合停车的位置。 “六点半第一批出发，先去城南的三所初中。”他把表递给马德胜，“七点半接第二批，城北四所。” “八点第三批，城东城西各两所。” “全市十二所初中，一个不漏。” 马德胜接过表，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想说这排面也太大了，但转念一想，高考那次送考都没出岔子，这次接几个家长更不在话下。 “司机都到了吗？” “齐了，六点十分全部就位。” “那就出发。” 第一批五辆大巴缓缓驶出校门时，操场边站了一排学生志愿者。 张扬站在最前面，校服拉链拉到脖子，手里捏着一叠彩印的校园介绍册。 他身后站着瘦猴、刘猛、赵阳和李大强，每个人胳膊上带个“志愿者”袖标。 “扬哥，咱们真得去初中门口站着发传单啊？”瘦猴缩了缩脖子，“这跟街上那些培训机构有啥区别。” “闭嘴。”张扬把介绍册往他怀里一塞，“校长说了，咱们不是发传单，是去做接待。” “家长上了车，你负责介绍电竞馆的准入制度。” “李大强，你负责讲食堂。” “刘猛和赵阳，到了学校之后带家长走路线。” “我呢？”瘦猴举手。 “你负责搬凳子、倒水、跑腿。” 第67章 起猛了，看见五星级大厨在高中颠勺 瘦猴垮了脸。 张扬没理他，转身看了眼远处的校门。 林育才正站在那里，跟周大海交代着什么。 “行了，上车。” 五辆大巴分头开向城南。 第一站，育才初中。 这名字让林育才觉得格外亲切，虽然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早上七点整，育才初中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在等着接孩子。 周六补课刚结束，学生们三两两地从校门涌出来。 当一辆深蓝色大巴缓缓停在路边时，周围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车门打开，张扬从车上跳下来，手里举着一块小白板，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十三中校园体验日，免费参观，专车接送！” 旁边的家长愣住了。 “这是……哪个学校的？” “十三中。”张扬中气十足地回了一声。 “十三中？就是前段时间上新闻那个？” “对，电竞馆那个，校服那个，食堂有五星级大厨那个。” 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十三中这几个月在短视频平台上太火了，尤其是那期《求真》栏目播出后，基本上全市家长都听过这个名字。 但听过是一回事，真的填报又是另一回事。 大多数家长心里还是犯嘀咕…… 视频里好看，实际情 况谁知道呢？ “我跟您说实话。”张扬把白板往旁边一放，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松弛得不像是在做招生。 “我就是十三中的学生，高二的。” “以前我是那种老师见了都头疼的刺头，逃课、打架、顶撞老师，全干过。” “现在？期中考试进步了四十多分，英语从四十七涨到六十八。” “我不是来吹牛的，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车上有空调，有水，还有点心。” “到了学校还有免费试吃，咱食堂主厨以前是锦澜酒店的，拿过全国金奖。” 张扬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骄傲。 人群里的家长开始低声议论。 有犹豫的，有心动的，也有直接拉着孩子凑过来的。 第一个上车的，是一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女人，手里牵着个瘦小的男孩。 “我儿子老淘了，但也不想报太严的学校，正好去你们学校看看能不能管住孩子。” “上车就知道了，阿姨。” 张扬朝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点痞气，但不讨人厌。 女人犹豫了两秒，牵着儿子上了车。 后面陆续跟上来五六个家长，有的带孩子，有的两口子一起。 第一站，上车十一人。 第二站，文昌初中，上车九人。 第三站，新华初中，上车十四人。 三站跑完，五辆车里已经坐了三十多位家长和学生。 车厢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座椅上铺着一次性垫套，扶手旁放着矿泉水和独立包装的蛋黄酥。 “这车比我们公司的商务接待还舒服。” 有个大叔坐下之后左看右看，小声跟老婆嘀咕。 张扬坐在前排，手里翻着那本介绍册，时不时回答家长的问题。 “学费贵不贵？” “公办的，不收额外费用。” “住宿条件怎么样？” “六人间，空调独卫，热水二十四小时。” “真有电竞馆？” “有，但不是随便玩的，得成绩达标才能进。” “那岂不是跟没有一样？”一个戴眼镜的初三男生插嘴。 张扬扭头看他，嘴角一勾：“你觉得及格难吗？” 男生愣了一下，没吭声。 “说实话，我以前觉得及格跟登天一样。” 张扬把介绍册合上，靠在椅背上。 “但真想打游戏的时候，那点题也就不算啥了。” 车厢里有人笑了，气氛慢慢松了下来。 大巴驶入十三中校门时，已经将近九点。 校门口挂着横幅…… “欢迎各位家长莅临十三中校园体验日”。 门卫大爷今天特意换了件新制服，见车来了，赶紧把栏杆抬起来。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饭菜的香味就从食堂方向飘了过来。 浓郁的肉香，带着一点葱油和酱汁的甜。 车上一个胖男孩腾地站起来，鼻翼扇了两下：“这什么味儿？” 张扬站在车门口，朝校园里面抬了抬下巴。 “走吧各位，先吃再看。” “吃饱了再决定报不报，咱们十三中不搞饿肚子营销。” 食堂被周大海布置成了体验宴的模样。 三排长桌铺着白色桌布，每隔两个位置放一个小型桌牌，上面写着菜品名称和食材来源。 餐盘是新的，筷子套着独立包装，汤碗旁边还搁了朵雕得细致的萝卜花。 第一批家长走进来时，整齐划一地顿住了脚。 “这是高中食堂？” 格子衬衫女人环顾四周，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 “平时也这样？还是今天特意摆的？” 旁边那位大叔更直接。 “平时没有桌牌和萝卜花。”李大强站在食堂入口当引导，老实巴交地回答，“但菜是一样的。” “早上鸡汤、馒头、煎蛋、小菜。” “中午两荤两素一汤，晚上换花样。” “每周菜单不重样，贴在门口那面墙上，您可以去看，实在不行您去问问同学。” 周大海今天穿了一身雪白的厨师服，帽子戴得端正正，站在出菜口的位置。 他身后的三个徒弟忙得脚不沾地，锅铲翻飞，油烟被排风系统抽得干净净。 今天的试吃菜单，是周大海花了两天精心设计的。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牛腩、蛋花紫菜汤。 另外还加了一道甜品，桂花冰粉。 每道菜的分量不大，但品种全，一桌坐下来，能尝到七八样。 “来，坐下吃，别客气。”周大海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声音洪亮。 “我周大海做了三十年菜，今天这桌全是我拿手的家常菜。”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保证干净、新鲜、好吃。” “你们吃完觉得不行，当场跟我说，不带反驳的。” 家长们将信将疑地坐了下来。 第一筷子下去，格子衬衫女人的表情就变了。 红烧排骨外层挂着一层薄薄的酱色，咬开之后肉质软烂，咸甜适中，连骨头缝里的味道都入透了。 “这排骨……”她嚼了两下，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公，“比你做的那个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男人没反驳，因为他自己也在闷头扒拉第二块。 第68章 真香定律虽迟但到 “妈，这鱼太香了，还没刺！” 那个戴眼镜的初三男生原本全程黑着脸，一副被家长硬拽来的模样。 结果清蒸鲈鱼端上来之后，他连吃了三筷子，连鱼汤都用勺子舀着喝完了。 “废话，人家片过了。” 旁边他妈推了他一下。 整个食堂里安静静的，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偶尔冒出来的一两句低声赞叹。 周大海站在窗口，看着这帮家长埋头干饭的架势，心里那点虚荣心被填得满当。 “看见没，这才叫真认可咱。” “比那些五星级酒店里端着红酒装模做样的真实多了。” 小徒弟用力点头，手里的勺子舀汤舀得更卖力了。 吃到一半，有个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放下筷子，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林育才。 “林校长，我问个问题。” “您说。” “这伙食是天这样，还是就体验日这一天？” “每天都这样。”林育才走进来两步，手指点了点墙上那张周菜单表，“菜式每天换，标准不变。” “我再多说一句，十三中食堂不收学生一分钱餐费。” 食堂里顿时安静了两秒。 “免费的？” “免费的，早中晚三顿，周末在校的学生一样管。” POLO衫男人的筷子悬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放下来。 “那你们学校靠什么赚钱？” “公办学校不赚钱。”林育才笑了笑，“食堂的运营费用是我个人赞助的，不从学生身上收。” 这话一出，几个家长互相看了一眼，眼底的疑虑明显淡了大半。 不花钱，吃得好，条件还过得去。 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啊。 试吃结束后，苏清颜接过后续的参观流程。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挽在脑后，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气质冷清但不拒人。 “各位家长，接下来我带大家看学生的日常学习和活动空间。” 参观路线是提前设计好的…… 先教学楼，再宿舍，再操场，最后是电竞馆。 教学楼的走廊干净整洁，墙上贴着学生自己设计的板报和期中考光荣榜。 有家长凑近看了一眼，忽然指着上面一行字念了出来：“全校平均分提升74.7分？” “这是真的？” “上学期的期中考数据。”苏清颜停下来，把那张表指给大家看。 “十三中去年全校平均分312，今年387，进步幅度全市第一。” “第一名是你们？第二名呢？” “第二名是四中，进步了12分。” 走廊里安静了。 那个POLO衫男人这次没再问题，只是默拿手机把光荣榜拍了一张。 宿舍那边更让家长意外。 六人间，每间都装了空调。 床铺是标准的上铺下桌款式，桌面宽敞，还带一个小书架。 “这宿舍比我大学时候住得好。”有个年轻的妈小声感叹。 “今年暑假准备再装修一下，争取能做到每间宿舍都是独立卫浴。” 苏清颜简短地交代了一句，没有多余的话。 最后一站，电竞馆。 这是所有初三男生以及部分家长最期待的环节。 门口站着的志愿者是瘦猴，他今天难得把头发梳整齐了，见家长过来立刻挺起胸脯。 “各位叔叔阿姨好，我是高二三班的孙小天，现在由我来介绍咱们的电竞体验中心。”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门口那块醒目的告示牌。 “首先，这个馆不是谁都能进的。” “准入条件第一项，周考全部科目必须及格。” “第二项，无旷课、无违纪、无长期拖欠作业。” “第三项，每次限时两小时，每周只能来一次。” “第四项，打完必须上二楼完成半小时体能训练。” 那个戴眼镜的初三男生听到这里，脸上的兴奋劲退了一半。 “及格才能进？那不就是变相逼人学习吗？” “你说对了。”瘦猴咧嘴一笑，“但你猜怎么着？我们班上学期及格率32%，这学期飙到78%。” “大家为了打游戏，命都不要了……啊不是，命都拿来学习了。” 旁边几个家长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楼是清一色的外星人电竞主机，设备配置家长看不太懂。 但那些初三男生一走进去，眼睛全亮了。 “这配置，网吧都不一定有吧。” “你摸这键盘，机械轴的。” “妈你看这显示器，240刷新率。” 家长们面相觑，心里的想法各不相同。 但随后瘦猴带着大家上了二楼。 楼梯转角的瞬间，画风突变。 专业地胶、落地镜面墙、四台商用跑步机、一整排哑铃架和深蹲架。 角落里还有拉伸区和瑜伽垫，墙上贴着体能训练计划表。 “这是健身房？”格子衬衫女人瞪大了眼。 “对。”瘦猴拍了拍最近那台跑步机的扶手，“打完游戏必须来这里打卡半小时，跑步、力量训练或者普拉提，三选一。” “不打卡的话，下周取消电竞馆资格。” 那些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家长，看到这套“游戏+锻炼”的组合拳之后，表情明显松动了。 “这思路行啊，我儿子在家打游戏我怎么说都不听，”一个戴金链子的爸爸忍不住开口，“要是跟锻炼绑一块，我还真不反对。” “对嘛叔，堵不如疏。”瘦猴嘿嘿一笑，“这是我们林校长的原话。” 参观结束后，苏清颜把家长们带回了礼堂。 礼堂门口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摆着招生登记表和联系方式登记册。 没有人拉着家长填，也没有人在旁边催。 但桌前排起的队，从门口一直排到了走廊拐角。 第一批三十多位家长，当场登记了二十八人。 第二批城北来的，登记了三十一人。 第三批城东城西的，登记了三十五人。 截止下午两点，十五辆大巴跑了三趟，累计接送三百六十余位家长入校参观。 最终登记联系方式并明确表示要报的家长，超过了两百人。 两百人！ 林育才站在礼堂门口，看着那本厚厚的登记册，手心里全是汗。 加上之前积累的咨询量和意向，今年新招三百人的指标，稳了。 不过这还不够，越多学生提意见才越好触发任务。 还得继续努力啊！ 第69章 谢谢你，免费的广告位打工人 林育才抬头看了一眼天。 阳光正好，六月的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温热的。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闪了一下。 【招生任务进度更新：87%】 林育才轻轻呼了口气，把面板关掉。 回办公室的路上，苏清颜跟在他旁边，难得没说什么泼冷水的话。 走到楼梯口时，她忽然开口。 “刘建国知道今天这事之后，会怎么样？” “暴跳如雷呗。”林育才头也没回。 “然后呢？” “然后他会再想下一招。” “你不担心？” 林育才停下来，转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点笑意。 “担心什么？他把咱们从网页上藏了，结果咱们自己开着大巴把家长拉来了。” “他越折腾，十三中的名声越响。” “苏副校，这叫什么来着？” 苏清颜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过了两秒才冷接上。 “免费广告。” “对嘛，你看你多聪明。” 苏清颜哼了一声，加快步子从他旁边走过去，耳根却微泛了点粉。 …… 周六晚上八点，教育局大楼四层。 刘建国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烟灰缸里摞了五六个烟屁股，茶杯里的水凉透了也没人动。 赵洪亮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腰板挺得很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刘建国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段正在同城热搜上疯传的短视频。 画面里，十五辆深蓝色大巴整齐齐地停在十三中校门口，家长们从车上鱼贯而下。 接着是食堂的菜品特写、学生志愿者的讲解、电竞馆和健身房的实景。 最后一个镜头，是登记桌前排起的长队。 “教育局网站找不到这所学校，所以他们自己开大巴来接人了。” “有些学校花钱买广告位，有些学校连展示页都被折叠。” “但真正好的东西，藏不住。” 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今天就在现场，食堂那顿饭真绝了。” “招生网站里翻了半天找不到十三中，原来是被故意藏了？” “是哪个领导干的好事？能不能查一查？” “校长亲自带车去接，这种学校上哪找？” “我家孩子本来报四中的，现在改主意了。” 刘建国把手机重拍在桌上。 “谁拍的？” “学生。”赵洪亮嗓子发干，“十三中摄影兴趣班的学生，实时拍的。” “发出去之前就有三个本地大V转了，加上他们学校官方号自己的十二万粉丝基础，扩散得很快。” “现在同城榜第三，还在往上走。” 刘建国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手指微发颤。 想到了自己当初在招生系统后台做的小动作。 那时候他想得很简单，家长在网上找不到十三中，自然就不会填报。 只要今年招生人数低于三百，合并的理由就名正言顺。 他从来没想过，林育才会绕过线上渠道，直接用线下的方式把家长拉到眼前。 更没想过，有人会把“招生页面被折叠”这件事挖出来，放到短视频的配文里。 虽然没点名，但所有人都看得懂。 “主任。”赵洪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赵元明那边打了电话来，说有家长在评论区追问招生系统的事，问要不要把十三中的展示位恢复。” 刘建国沉默了很久。 恢复？ 恢复等于承认自己做过手脚。 不恢复？ 舆论继续发酵，到时候上面追查下来，更难收场。 他揉了揉太阳穴，牙根咬得发酸。 “恢复。”他从嗓子眼里挤出回复。 “就说系统升级导致排序错误，现已修复。” 赵洪亮赶紧掏出手机给赵元明发消息。 刘建国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他现在才真正意识到一件事。 林育才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个人的背后，站着五百个学生、十几万粉丝、一个记者，和一群越来越信他的家长。 而自己这边呢？ 一个唯唯诺诺的赵洪亮，一个心里打鼓的赵元明，还有一个只会在背后阴阳怪气的钱文华。 他忽然觉得嗓子眼发苦。 “主任，那后面怎么办？”赵洪亮小心翼翼地问。 刘建国把手机重新拿起来，划到那条短视频的评论区。 最上面那条热评有八百多个赞。 “十三中的校长是真的在做事，不像某些人，天就知道卡别人脖子。” 刘建国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把手机锁了屏。 “先不动。”他站起来，把西装外套从椅背上拽下来披上。 “等高考成绩出来。” “十三中底子再好，升学率才是硬指标。” “如果高考成绩还是上不去，我照样有理由推合并。” 赵洪亮应了一声，没敢多说。 刘建国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了。 “对了。”他没回头，“那个开发商那边，下周约个时间。” “地皮的事，不能再拖了。” 门关上了。 赵洪亮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散落的烟灰和凉透的茶杯，心里说不出的憋闷。 他跟了刘建国七年，从科员干到副科，靠的就是言听计从。 但这一次，他隐隐觉得，这条船可能要漏了。 …… 另一边，十三中校长办公室。 林育才把今天所有的登记数据汇总完毕，锁进了铁皮柜里。 两百零三份意向登记。 加上之前咨询和开放日积累的九十七份，总计三百份。 刚好踩线。 但他清楚，意向不等于实际填报。 从留电话到真正在志愿表上写下“十三中”三个字，中间还有不少变数。 家长可能犹豫，可能被别人说两句就动摇，也可能在最后一刻改主意。 三百份意向，最终能落实七八成就算大胜。 “不够。”他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说了一句。 得再加一把火。 系统面板亮了一下。 【检测到招生任务进度达87%。】 【隐藏触发条件已满足：校园短视频累计播放量突破500万。】 【奖励发放中……】 【1.专项校园绿化基金：100万元人民币。（已通过合法渠道汇入宿主账户）】 【2.个人属性提升：体力+1。】 【当前体力：8（普通人平均5）】 第70章 听说你要合并我？反手招了三百人 林育才看着绿化基金四个字，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 一百万。 够把校园里那片光秃秃的水泥操场边，种上一排像样的树了。 不，不只是树。 他想到了那些初三家长今天参观时最常说的一句话。 “学校是不错，就是操场那边看着还有点荒。” 行。 那就连这块也一起补上。 等中考志愿填报那天，让每一个走进十三中的家长，连最后一丝挑剔都找不出来。 他把系统面板关掉，拿起手机给苏清颜发了条消息。 “明天有空吗？陪我去花卉市场看。” 对面半分钟才回。 “看花？你什么时候有这爱好了？” “给学校做点绿化。” “多少钱？” “一百万。” 对面沉默了整一分钟，然后只回了两个字。 “几点？” 林育才笑了笑，把手机放下，靠在椅子上闭了眼。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操场上路灯一盏一盏亮着。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六月夜晚特有的温热和草木气息。 明天还有得忙。 但这种忙，跟半年前那种焦头烂额的忙不一样。 这是奔着好日子去的忙。 …… 中考结束的第二天，全市志愿填报系统正式开放。 林育才从早上六点就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十三中后台的实时报名数据。 零。 他盯着那个数字，喝了口茶，不急。 系统开放第一天，家长们大多还在观望和比较。 真正的填报高峰一般出现在第二天和第三天。 到了中午，数字跳到了四十七。 下午三点，八十三。 傍晚六点，一百二十一。 马德胜隔半小时就跑来看一次，每次都带着一脸既紧张又期待的表情。 “一百二了校长，比去年同期多了三倍。” “别急，还有两天。” 第二天，数据开始加速。 上午涨了六十，下午又涨了五十二。 截至当晚十一点，总报名人数……二百三十三。 苏清颜那天晚上给他发消息时，语气已经明显放松了。 “照这个速度，三百稳了。” “稳是稳了，但我想多要点。” “贪心。” “倒不是贪心，是想给明年打底，今年招得越多，明年的口碑基础就越厚。” 苏清颜没再回复，但林育才知道她认同这句话。 第三天，也就是志愿填报的最后一天。 林育才照常在办公室守着。 数据从早上的二百三十三开始，以每小时二十到三十人的速度往上涨。 中午突破了二百八。 下午两点，三百零四。 这一刻，林育才把椅子往后一推，长地呼了一口气。 三百。 过线了。 十三中今年的新生招生人数，正式突破三百大关。 那份“凑不够三百就合并”的红头文件，从今天起可以拿去垫桌脚了。 但数据还在涨。 下午四点，三百一十五。 晚上七点，三百二十二。 填报截止前最后一个小时，数据最终定格在……三百二十七。 三百二十七个初三学生及其家长，在志愿表上郑重写下了“十三中”三个字。 这个数字是什么概念？ 去年十三中招生人数是一百四十六。 前年是一百三十一。 大前年是一百零八。 而今年，直接翻了一倍还多。 马德胜看见最终数据的时候，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端住。 “三百……三百二十七？”他声音都在发颤。 “比咱们预期还多了二十七个。”林育才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够了。” 办公室门被推开，苏清颜走进来。 她今天难得穿了件奶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散着，没戴眼镜。看着不太像副校长，倒像是刚下班的白领。 “看到数据了？”她站在桌前。 “看到了。” “所以……”苏清颜的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十三中不用合并了？” 林育才把椅子转过来面对她，表情忽然变得极为郑重。 “苏副校。” “嗯？” “十三中永远不会被合并。”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和，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刻意的慷慨激昂。 但苏清颜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张被夕阳照了半边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在十三中待了三年。 三年里，她见过四任校长来了又走，每一个都说着差不多的漂亮话，每一个都在待不到半年后灰溜溜地跑路。 她见过学校从五百人慢慢缩到三百人以下，见过老师一个接一个辞职，见过学生逃课去网吧，见过家长来学校骂街。 她曾经不止一次想过离开。 但每次交辞职报告前，都会想起那些还留在学校里的学生。 他们去不了一中，去不了二中，去不了任何一所“好学校”。 十三中是他们最后一个选择，也是唯一一个选择。 如果连她都走了，这些孩子还剩什么？ 所以她留了下来，一直留到了今天。 “你这个人。”苏清颜转过身，声音带了点不自然的沙哑。 “以前说的话十句有九句不靠谱，偏最关键的那一句，每次都能兑现。”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没回。 “明天我请你吃饭。” “为什么？” “庆祝。” 门关上了。 林育才对着空气愣了两秒，然后低头笑了一下。 系统面板适时弹出。 【招生任务进度更新：100%！】 【完成度评价：卓越（超额完成）】 【奖励品质提升：蓝色精英宝箱→紫色史诗宝箱！】 【正在开启紫色史诗宝箱……】 虚拟面板上，一个泛着深紫色光泽的宝箱缓缓浮现，箱盖弹开，光芒灼目。 【恭喜获得：】 【1.校园绿植光环，绑定校园绿化区域。在绿化区域内停留超过十分钟的师生，将获得“心旷神怡”效果：注意力恢复速度提升50%，轻微减少焦虑与疲惫感。】 【2.个人账户合法入账：80000元。】 【3.个人属性提升：魅力+2，耐力+1。】 林育才看着那个“绿植光环”，嘴角咧开了。 一百万绿化基金加上这个光环。 等明年九月开学，十三中校园里那些新种的树长起来之后，整个学校就会变成一个天然的精力恢复站。 学生课间出去走一圈，回来上课状态直接拉满。 这比什么补习班都管用。 他把宝箱关掉，手机上的银行通知也跟着到了。 余额又多了八万，但他这会儿顾不上数钱。 一条消息紧跟着弹了进来，是马德胜发来的。 “校长，教育局刚发了通知。” “七月十号，全市高中校长联席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高考成绩通报与教学评估。” “刘建国亲自主持。” 第71章 以前爱答不理，现在教室挤挤 林育才把消息看了两遍，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招生战赢了。 但刘建国说得没错，升学率才是最硬的指标。 十三中的高考成绩还没出来。 如果不理想，刘建国照样能在会议上把他们钉在耻辱柱上。 七月十号。 还有不到两周。 林育才把手机放下，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里，十三中校园安静静的。 操场边那排新种的银杏还很矮小，枝叶在路灯下投着淡的影子。 一切才刚开始。 …… 七月的太阳把教育局门口那块招生公示栏晒得发烫。 钱文华站在栏前，手里那份打印报表被他捏得起了褶。 一中今年的预录取意向名单上，那些他早就盯好的尖子生名字，一个接一个被划掉。 划掉的旁边，用蓝笔标着同一个去向。 十三中。 “这不可能。” 钱文华的喉咙动了一下，把报表翻到下一页。 下一页更扎眼，城南实验初中的年级前十里，有四个填了十三中。 那可是能稳进一中重点班的分数，随便挑一个都是苗子。 “钱校长，还有家长打电话过来退意向，说想再看看。” 跟在他身后的招生办主任老周头都不敢抬，声音压得很低。 “看什么看，看那个卖饭的破学校？” 钱文华把报表甩在公示栏的玻璃上。 老周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转身假装去理旁边的宣传册。 钱文华盯着那面公示栏，胸口发闷。 一中靠什么撑着重点高中的牌子？ 靠的就是每年掐尖掐来的这批好苗子。 好苗子进来，三年后一本率好看。 一本率好看，招生就更容易。 这是一个转了十几年的圈，谁都不敢让它停。 可现在，有人伸手把圈里最肥的那块肉往外拽。 而且拽得明目张胆，拽得全城家长都在鼓掌。 “老周。”钱文华转过身，脸上那点惯常的官腔挂不住了，“今年一中意向，比去年少多少？” 老周犹豫后低下头，还是报了数：“比去年这个时候，少了差不多四分之一。” 四分之一。 钱文华的手指在报表边缘蹭了几下，指腹都磨得发红。 一中每年招八百人，四分之一就是两百。 两百个学生背后，是两百份学费、两百份补课费、两百个可能冲一本的名额。 更要命的是，这两百个大多是中等偏上的，正是最能拉升学率的那一档。 “他一个垫底学校，凭什么？” 钱文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周小心翼翼地说：“网上都在传，说十三中食堂免费，宿舍装空调，还有那个电竞馆……孩子们爱去。” “孩子爱去顶什么用？填志愿的是家长！”钱文华打断他。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顿住了。 因为他想起前几天在锦绣小区听到的一嘴。 有个当妈的在楼下跟人念叨，说本来给孩子报的一中，孩子哭着闹着要去十三中。 那妈说，孩子说得她心软了。 孩子说，去一中每天六点半到校晚上十点走，像头牲口。 去十三中，好歹能被当个人。 当时钱文华听了只当笑话。 现在这笑话变成了报表上少掉的四分之一，一点都不好笑了。 …… 同一时刻，十三中校长办公室里的气氛，跟教育局那边完全是两个世界。 林育才靠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沓意向登记表，翻一张笑一下。 苏清颜坐在对面，前摊着两台笔记本，一台连着后台报名系统，一台在做汇总表。 “又来了三个。”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划着，“城东三中的，一个572，一个568。” “572？”林育才把身子往前探，“这分数报一中稳进重点班吧？” “不止，能进一中的火箭班。”苏清颜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人家硬是填了咱们。” 林育才盯着那两个数字，乐得眼睛都眯起来。 半年前他刚穿过来那会儿，十三中的招生线低到没有下限，来一个是一个。 现在居然有能上一中火箭班的孩子，主动往这破楼里钻。 “备注栏写的什么理由?”林育才问。 苏清颜低头念:“喜欢学校的漫画兴趣班和电竞馆，还有……新校服好看。” “就这?” “就这。”苏清颜抬眼看他，“一个能进火箭班的孩子，为了一件校服和一个兴趣班，放弃了全市最好的高中。”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育才没马上接话，他把那张表轻轻放到桌上，手指在“新校服好看”那几个字上点了点。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他忽然开口。 苏清颜等着他往下说。 “说明这帮孩子，以前从来没被问过一句想要什么。”林育才的语气慢下来，“所有人都告诉他们该考多少分，该去哪个学校，该过什么日子。” “没人问过他们，喜欢什么。” 苏清颜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她在十三中待了三年，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眼睛里是空的，像被抽掉了什么。 她也见过这半年他们眼里慢慢重新有了光。 “所以他们宁可为一件校服折腰。”她轻声说。 “对啊。”林育才把椅子往后一靠，“因为那是头一回，有个大人愿意听他们的。” 窗外操场上，几个提前来报到的初三孩子正围着新种的银杏树拍照。 苏清颜看着窗外，没再说话，手却在汇总表上敲得快了些。 …… 意向名单越堆越高。 到了下午，教务处小陈抱着一摞新登记表冲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校长！苏校！城北四所初中今天来了两拨家长，登记了三十多个！” “其中好几个分数，老师说都够得着一中的边!” 林育才接过登记表翻了翻，又递给苏清颜。 苏清颜一张一张核，越核脸色越复杂。 “林育才。”她抬起头，“照这个势头，咱们今年新生可能不止三百。” “多少?” “我粗算了一下，意向已经破四百了。”苏清颜把笔搁下，“要是志愿真都落实，五百都打不住。” 五百。 林育才心里咯噔一下，倒不是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涌上来。 现在他们要愁的，竟然是教室够不够坐？ 第72章 系统：检测到有学霸送上门，速收 “教室能塞下吗?” 林育才微笑着开口。 “咱们学校闲置的楼不少，收拾收拾应该能搞不少新教室。” 苏清颜翻出一张平面图，右手指出， “这栋楼一直都当做教职工宿舍，但也只占了一层，完全能装修改成教室。” “装修。”林育才想都没想，“钱不是问题。”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这句话，我这半年听了不下二十遍。” “别管那些，你就说灵不灵吧。” 苏清颜被他逗得没绷住，低头去翻资料，一缕头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汇总表上。 她伸手去别，手上还捏着笔，别了两下没别利索。 “喝口水吧，忙一下午了。” 林育才顺手把桌角那杯刚晾好的温水推到她面前。 苏清颜愣了一下，接过杯子。 杯壁的温度顺着指尖传上来，不烫不凉，正好。 她抬眼，正撞上林育才那张没个正形却难得认真的脸。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谁都没说话。 苏清颜先移开了视线，耳根悄热了半截，低头喝了口水掩过去。 “好好看你的名单。” 她把杯子放下，声音比刚才软了点。 林育才笑了笑，没戳穿，重新埋头去翻那摞登记表。 办公室里只剩纸张翻动的声音，和窗外隐约飘进来的笑闹。 阳光斜地打在两台笔记本之间，把飞扬的灰尘照得清楚。 这一下午，他们没提刘建国，没提高考，也没提七月十号那场会。 就守着一沓越来越厚的名单，把每一个愿意来的孩子的名字，认真真敲进表里。 …… 傍晚六点，系统面板在林育才视野角落亮了一下。 【招生任务已超额完成，隐藏进度持续累积中。】 【检测到优质生源主动流入，触发附加评估。】 林育才心头一动，把面板细看了两眼，却没弹出别的东西。 他没多想，只当是系统在攒着什么大的。 关掉面板，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响。 “走，吃饭去。”他站起来，“周大海今天说给报到的孩子加了红烧肉，咱也蹭一顿。” 苏清颜合上笔记本，顺手把那杯没喝完的温水端起来:“行，不过丑话说前头，这红烧肉的账，别又记我头上。” “记我头上，记我头上。”林育才摆手，“我什么时候让你出过钱。” 两人前后脚出了办公室。 走廊尽头，夕阳把整条过道染成暖黄。 而这暖黄的另一端，城市的另一头，一中招生办的灯，已经冷清了好几天。 …… 一中招生办，往年这个时候是全市最热闹的地方。 家长排队排到楼梯口，老师嗓子说到冒烟，登记表一摞往上垒。 今年不一样了。 老周坐在招生办的前台后头，面前那本厚的登记册，一上午只添了三行。 三行。 去年同一个上午，他登记到手抽筋。 大厅里那两排崭新的接待椅空着，连保洁阿姨拖地都放慢了动作，显得整个空间格外冷清。 “家长您好，来给孩子咨询报名?” 一个中年女人牵着孩子进来，老周眼睛一亮，赶紧堆起笑站起来。 “我就是……来随便看看。” 那女人扫了一眼冷清的大厅，又看了看墙上一中的宣传照，犹豫着开口。 “您孩子多少分？一中今年分数线……” “598。” 老周心里一喜，这分数进一中重点班绰有余。 “那太够了！您赶紧登记，咱们重点班名额……” “哎，先别急。”女人打断他，拉了拉身边孩子的手，“孩子想去十三中，我今天是来对比对比的。” 老周脸上的笑僵住了。 598分的孩子，想去十三中？ “家长，您这……”老周有点急，“十三中那是垫底学校啊，升学率全市倒数，您可别耽误了孩子。” “老师，十三中今年高考成绩还没出呢，你怎么知道倒数?” 女人还没说话，旁边那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先抬起了头。 老周被这一句问得噎住。 “我表哥就在十三中，期中考进步了五十多分。” 男孩接着说:“他说那学校老师管你，是管学生这个人，不像……” 话没说完，他妈拍了他一下，男孩才闭了嘴。 但那半句话，老周听懂了。 不像一中，只管分数，不管人。 女人客气地道了谢，牵着孩子走了。 老周站在原地，看着那对母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半天没坐回去。 他在一中干了十几年招生，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留不住人。 …… 这一幕，很快传到了钱文华耳朵里。 “598的孩子，要去十三中?” 钱文华听完，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搁，笔尖磕出个小坑。 “林育才是给这些孩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坐在下首的招生办老周不敢吭声。 钱文华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了两圈，越踱脸色越沉。 他想明白一件事。 林育才这半年折腾的那些花活，免费食堂、空调宿舍、电竞馆、新校服，单拎出来哪一样都不算什么。 可这些东西凑在一起，再被短视频一放大，就变成了一张网。 这张网罩住的，恰恰是孩子心里最软的那块。 家长想让孩子过得好点，孩子想被当个人看。 一中给不了这个。 一中能给的，只有一句冷冰的“为你好”和一张排到晚上十点的作息表。 “钱校长，咱们要不也搞点福利？”老周终于憋出一句，“装空调，改食堂？” “拿什么改？”钱文华回头瞪他，“一中八百人的食堂，免费吃一顿要多少钱？林育才那学校才多少人？” “再说，咱们是重点高中，靠的是成绩，不是伺候人！” 话是这么说，钱文华心里却没底。 他很清楚，一中这块重点的牌子，分量正在往下掉。 …… 其实钱文华的算盘，不只是面子。 一中重点高中的评级，直接挂钩每年的财政拨款和招生指标。 评级高一档，拨款多几百万，老师的绩效、学校的项目，全指着这个。 而评级看什么？ 看一本率，看生源质量，看在校生规模。 生源流失四分之一，这三样全得往下掉。 更要命的是，钱文华跟刘建国还牵着另一条线。 第73章 钱文华暗中使绊子，林校长决定亮出真家伙 锦绣小区那边的开发商盯着十三中那块地。 刘建国想合并十三中腾地皮，钱文华想吞十三中的生源保评级。 两个人的算盘打在一处，才这么死磕林育才。 可现在，合并的前提是十三中招不够人。 十三中不但招够了，还反过来把一中的好苗子往外挖。 这就等于，林育才一只手撑住了自己的地，另一只手还捅了钱文华的腰。 “老周。”钱文华重新坐下，声音沉下来，“你去放个消息出去。” “什么消息?” “就说十三中高考成绩马上要出了，让家长等成绩出来再填志愿。”钱文华眼里转着算计，“一个垫底学校，底子在那儿摆着，成绩能好到哪去?” “等那个丑成绩一公布，看还有多少家长敢往里填。” 老周琢磨了一下，觉得这招阴得高明。 不用自己出头，只需要往家长群里递一句“再等等”。 家长本来就爱观望，一句“等成绩”就能让不少人把笔停下来。 “我这就去办。”老周站起来。 “记住，别用一中的名义。”钱文华叮嘱，“找几个家长口相传就行。” 老周应了声，转身出去。 钱文华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一中那栋气派的教学楼，慢慢舒了口气。 林育才你能耐是不小。 可高考成绩这道坎，谁都绕不过去。 十三中垫底了十几年，他不信林育才半年就能把这个填平。 只要成绩一出来难看，这波招生热就会像退潮一样，退得干干净净。 …… 钱文华的消息，放得悄无声息，却起了效果。 两天后，十三中的意向报名数据，头一回出现了停滞。 前几天每涨三四十，这天上午只涨了六个。 “校长，不对劲。” 马德胜第一个察觉不对，拿着数据表冲进办公室。 “今天上午就来了六个，昨天下午还二十多呢。” 他把表拍在桌上，又觉得动作太重，赶紧改成放平。 林育才盯着那条走平的曲线，没说话。 “应该是有人在带节奏。” “我早上刷家长群，好几个群里都在传同一句话。” 苏清颜从旁边接过表看了看，眉眼间沉了下来。 “什么话?”林育才问。 苏清颜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段家长群的聊天记录，一个头像模糊的账号在里头说: “十三中好是好，可高考成绩还没出，万一是花架子呢？” “我建议再等，成绩出来再定也不迟。” 底下一串附和的。 “对啊，孩子前途大事，不能光看食堂好看。” “我也觉得再等等稳妥。” 林育才看完，把手机还回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话说得挺聪明，不骂咱们，不造谣，就劝家长等。” “等的这几天，一中那边就能把人抢回去。”苏清颜接道。 马德胜急了:“那咱们怎么办？高考成绩没这么快出，总不能干等着。” 办公室里一时没人说话。 这一手，确实比之前折叠网页阴得多。 网页折叠是明着堵，能被短视频反将一军。 这回是往人心里种一颗“等等看”的种子，不留把柄，还专挑家长最在乎的软肋下手。 高考成绩没出，就是十三中眼下最大的短板。 林育才走到窗边，看着操场上那些提前来报到的孩子。 他忽然笑了。 “既然他让家长等成绩，那咱们就给家长看点比成绩更实在的东西。” 苏清颜抬眼:“什么东西?” “老师。”林育才吐出两个字，“家长怕的是什么？怕咱们光会搞福利，没有能教书的好老师，成绩上不去。” “那我就让他们亲眼看看，十三中的老师，到底行不行。” 家长怕的从来不是食堂难看，是怕孩子进来学不到东西。 这道理林育才想得很透。 钱文华那句“等成绩”之所以毒，就是戳中了这个。 十三中翻新了硬件，涨了口碑，可师资这块，一直没被摆到台面上说过。 在外人眼里，一个垫底了十几年的学校，老师能好到哪去? “咱们的老师，真经得起看吗?” 林育才把苏清颜和马德胜叫到一起，直接问。 “底子参差。” 苏清颜想了想，给个实在的回答。 “有几个是真有本事的，当年也是名校毕业，只是被埋在十三中久了，心气都磨没了。” “也有几个是混日子的，上课念课本就完事。” 林育才点头，这跟他平时观察的差不多。 “那能教好的，有几个?” “认真算，五六个吧。”苏清颜说，“数学的老赵、语文的钱姐、物理的老吴，这几个是真教得好。” “尤其老赵，当年带过市重点的火箭班，后来家里出了事才调到十三中，这些年一直没提过。” 林育才眼睛亮了。 “带过火箭班?” “对，他自己从来不说。”苏清颜叹了口气，“在十三中，好老师也没心气，反正学生也不学，教好教坏一个样。” 这句话说到了根上。 老师不是不行，是被这潭死水泡得没了劲头。 学生不学，老师就懒得教。 老师懒得教，学生更不学。 这个恶性循环，跟一中那个掐尖的圈，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那就把他们的心气，重新点起来。”林育才在桌上敲了敲。 “怎么点?”马德胜问。 “办一场公开课。”林育才说，“就趁这几天来参观的家长多，咱们开几堂真刀真枪的公开课，让家长坐进教室，亲眼看老师怎么讲。” “不摆拍，不彩排，就讲平时那套。” 苏清颜听完，先是眼前一亮，随即又蹙起了眉。 “想法好，但有个问题。”她说，“老赵他们这几年被磨得没自信了，你让他们当着一屋子家长的面讲，他们敢吗?” “万一讲砸了，反而坐实了外面的说法。” 这是实打实的难处。 好老师有，可他们心里那股劲儿断了太久，不一定接得上。 林育才没急着答，他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忽然停下。 “老赵现在在哪?” “这个点，应该在办公室改卷子。” “走，见他去。” 第74章 老赵：懂了，这就开大 数学组办公室在教学楼二楼，光线不太好。 老赵一个人坐在窗边，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戴着副旧眼镜，面前摊着一沓测验卷。 他改得很慢，红笔在卷面上圈圈点点，遇到错的地方还会在旁边写一行小字。 林育才推门进去时，他头都没抬。 “赵老师。” 林育才走过去，拉了张椅子坐下。 老赵这才抬眼，看清是校长，有点局促地想站起来。 “坐着。”林育才按住他，“我就随便聊两句。” 他拿起桌上一张改好的卷子看了看。 那卷子分数不高，才六十几分。 可老赵在几乎每道错题旁边，都写了详细的批注。 有一处，还标着“这里想不通就来问我”。 林育才看着那行小字，沉默了片刻。 “赵老师，你这批注，写得比我见过的哪个名师都用心。”他抬起头。 老赵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有些不自在：“习惯了，反正……写不写也没人看。” “怎么没人看。”林育才把卷子放下，“这孩子六十二分，你觉得他下次能考多少?” “他基础差，但脑子灵光。”老赵想了想，认真答。 “这几个错的都是粗心，概念其实懂了。” “下次好好答，七十五往上没问题。”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里那点光，藏不住地冒了出来。 林育才要的，就是这点光。 “赵老师，我跟你说个事。”他往前凑了凑，“这几天有不少家长来参观，有些孩子分数不低，能上一中，可他们在犹豫。” “犹豫什么？” “犹豫咱们十三中，有没有能教好他们孩子的老师。” 老赵的手指在卷子上顿住了。 林育才接着说：“外面有人放话，说咱们光会搞福利，没有真本事的老师，成绩肯定上不去。” “我想请您，给这些家长上一堂公开课。” “就讲您平时怎么讲的，一个字都不用改。”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老赵低着头，盯着那沓卷子看了很久。 “林校长。”他慢慢开口，声音有点发涩，“我在十三中待了八年了。” “八年前我从市三中调过来，那会儿我还想着，好带，总能带出几个好苗子。” “可这学校……学生上课睡觉，你讲你的，他睡他的。” “家长呢，把孩子往这一扔，能毕业就行，没人指望考什么大学。” “讲了两年，我就不敢使劲了。” “使劲讲，没人听，那种滋味……不好受。” 林育才没打断他，静听着。 “后来我就跟他们一样了，照本宣科，念完就走。” 老赵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 “可我心里憋屈啊，我当年在三中，带的可是能冲一本的班。”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看着林育才。 “你真让我当着家长的面讲？讲砸了怎么办?” “讲不砸。”林育才看着他，一字一句，“赵老师，能把六十二分的卷子批到这份上的老师，讲不砸。” “再说了，砸了算我的。” “我这个当校长的都不怕，你怕什么？” 老赵盯着他看了半晌，那双被岁月磨钝了的眼睛里，慢慢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 他伸手，把桌上那沓卷子理齐，拍了拍。 “行。”他说，“我讲。” “不光讲，我把压箱底的那套讲法都拿出来。” “我倒要让那些说十三中没好老师的人看，十三中的数学课，是什么水平。” …… 公开课定在两天后的上午。 消息一放出去，报名参观的家长呼啦来了一大批。 有原本在观望的，想看看这学校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也有已经填了志愿的，想给自己吃颗定心丸。 苏清颜把最大的那间阶梯教室腾了出来，后排加了三排椅子，专门给家长坐。 前排，坐的是高一那个基础最差的班。 林育才特意挑了这个班。 “要看，就看最差的班能被教成什么样。”他跟苏清颜说，“最差的班都能讲明白，家长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苏清颜听完，看了他一眼：“你这是把老赵架在火上烤。” “我这是给老赵搭台子。”林育才笑，“他憋了八年了，就等这么一把火。” 上课铃响的时候，阶梯教室后排坐了四十多个家长。 老赵夹着一本卷了边的教案走进来，站在讲台上。 他扫了一眼后排乌泱的家长，喉咙动了动，手里的粉笔捏得有点紧。 前排那帮差生也难得地坐直了，一个伸着脖子看后头的爹妈。 林育才站在教室最后头，靠着墙，朝老赵点了下头。 老赵深吸的那口气没吐出来，转身在黑板上写下第一道题。 一道函数题，是这个班上次测验错得最多的一道。 “今天不讲新课。”他转过身，声音还有点发紧，“就讲这道，你们全班错了三十二个的题。” 那道函数题写在黑板上，安安静静。 前排的孩子一看到它就皱起脸，这题他们考试时集体阵亡过。 老赵没急着讲解法。 他拿起粉笔，在题目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这个小人，从家走到学校。”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些，“走得快，早到，走得慢，迟到。” “这道题问的，就是他几点出门不迟到。” 后排一个家长愣了一下。 这题他刚看的时候只觉得一堆字母，压根没往生活上想。 老赵一边讲一边画，把那些吓人的符号，一个个拆成小人走路的步子。 “X是时间，y是他走了多远。” “你们别怕这两个字母，它俩就是俩记号，跟你手机存联系人一样。” 前排那帮差生的眼睛，慢慢跟着他的粉笔动了。 有个平时上课睡觉的男孩，居然举起了手。 “老师，那要是他中途跑起来呢？” “问得好！他一跑，这条线就变陡了。”老赵眼睛一亮，“来，你上来画看。” 男孩磨蹭上去，接过粉笔，在图上添了一段更斜的线。 “对喽！”老赵一拍手，“你自己都会了，还怕什么函数。” 后排的家长群里，有人轻轻“咦”了一声。 那个报了598分孩子的女人，本来是抱着挑刺的心态来的。 这会儿她盯着黑板，手里的笔不知不觉在本子上跟着记。 老赵越讲越顺，八年前带火箭班的那股劲儿，一点回到了他身上。 第75章 招生爆满，建议一中校长多喝热水 老赵索性也不看教案了，粉笔在黑板上飞，一道题被他拆成了七八个小台阶。 每上一个台阶，就点一个学生起来答。 答对了，他就点头称赞。 答错了，他也不训，换个说法再讲一遍。 一堂课四十五分钟，那道全班错了三十二个的题，讲到最后，前排举手的有二十几个。 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没人动。 老赵放下粉笔，转过身，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衬衫都汗透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讲得有点久，超时了。” 后排的家长里，不知道是谁先鼓的掌。 紧接着，整个后排都响了起来。 那个598分孩子的妈妈，鼓得最用力。 她转头跟旁边的家长说：“这老师……比我给孩子报的那个补习班名师讲得还清楚。” “我家孩子要是听这么一堂课，这道题一辈子都忘不了。” …… 林育才站在门口，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 他没鼓掌，只是靠着门框，嘴角一直咧着。 系统面板在这时候亮了。 【检测到隐藏条件触发：优质师资获得公开认可，招生任务附加评估达成。】 【教师赵建军状态更新：教学热情恢复（由“倦怠”转为“燃起”）。】 林育才瞄了一眼那行字，把面板关了。 他要的不是系统给的东西，是老赵脸上那个久违的笑。 公开课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猛。 当天下午，招生登记处又排起了长队。 那些原本被“等成绩”那句话劝住脚的家长，亲眼看了一堂课，心里的秤重新偏了回来。 “成绩是明年的事，可这老师，是今天就能看见的。”一个爸爸边填表边跟人念叨。 “对，孩子交给这样的老师，我放心。” 苏清颜守在登记处，一张核对信息，手都没停过。 到傍晚清点的时候，光这一下午，新增意向就破了七十。 “校长，破五百了！算上今天下午这波，意向报名整五百一十三个！” 马德胜捧着数据表，激动得话都有点不利索。 五百一十三。 “林育才。” 苏清颜把表接过来又核了一遍，确认没错，才抬起头。 “咱们……招满了。” “不光招满，超了。” 十三中往年招生，最多的一年才一百四十六个。 今年，五百一十三。 翻了三倍还多。 林育才没像他们想的那样跳起来欢呼。 他只是走到窗边，看着操场上那排新种的银杏，站了很久。 “东楼的仓库改教室得抓紧提上日程。”他转过身，“再不够，把闲置的旧办公楼也腾出来。” “钱不是问题。”苏清颜替他把后半句说了。 林育才回头看她，两个人都笑了。 …… 消息传到教育局那头，比传回十三中还快。 因为家长们一边填志愿，一边在群里晒十三中的公开课视频。 老赵讲那道函数题的片段，被摄影兴趣班的孩子剪成了短视频。 “十三中数学老师，把最差班的题讲活了。” 配文简单一句，播放量当晚就冲破了两百万。 评论区又是一片刷屏。 “这才叫老师！我上学要有这种老师，我也不至于恨数学恨了十二年。” “说十三中没师资的，脸疼不疼？” “别问，人家招满了，就问你酸不酸。” 这条视频，也被人转到了钱文华手机上。 …… 一中校长办公室。 钱文华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屏幕还亮着那段公开课视频。 “钱校长，十三中……招满了。” 老周站在旁边，头垂得更低了。 “五百多个，好多都是够咱们分数线的。” “咱们这边，今年的意向，比去年少了快三成。” 钱文华盯着桌上那部手机，视频还在循环播放，老赵那句“你们别怕这两个字母”一遍遍地响。 他放出去的那句“等成绩”，本来是要把家长的脚钉住的。 结果林育才反手就是一堂公开课，把家长最后那点犹豫，全给消了。 不但消了，还倒过来给十三中添了一把火。 自己那点小算盘，成了给对方递刀子的。 “三成……”钱文华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一中重点高中的评级，卡的就是生源和规模。 少了三成好苗子，明年的一本率必然往下掉。 一本率一掉，评级保不住。 拨款、指标、他这个校长的位子，全跟着晃。 更别提跟刘建国捆在一起的那块地皮。 十三中招满了，站稳了，合并的由头彻底没了。 地皮拿不到，开发商那边的承诺就成了空话。 他钱文华在这盘棋里，眼看着从执棋的，变成了被将军的。 咣当。 钱文华的手臂横着一扫。 桌角那只玻璃茶杯被扫到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混着玻璃碴溅了一地。 老周吓得往后缩了一步，一句话都不敢出。 钱文华站在那堆碎玻璃前，胸口起伏。 “林育才……” 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指节捏得发响。 碎玻璃在地上反着光，映出他半张扭曲的脸。 第76章 钱校长：我没破防，我装的 那堆碎玻璃在地上躺了半天，老周都没敢去扫。 钱文华最后自己踩着那点碎渣，走回了办公桌后。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摔个杯子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老周。”他坐下，声音重新压平了，“今年这一届，咱们认栽。” 老周愣住了，没想到钱文华会说这话。 “不认不行。”钱文华冷笑一声，“林育才现在风头正劲，谁去碰他，谁被架在网上烤。” “可他别得意太早。” “他招满了人，福利搞得再花哨，最后拼的还是高考成绩。” “七月十号，全市校长联席会，就通报高考成绩。” 钱文华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着。 “十三中垫底了十几年，那个底子，半年翻不过来。” “到时候成绩一出，难看的还是他。” “招进去五百个孩子，成绩上不去，家长照样得骂他。” 老周听着，心里那点慌稍微落了地。 是这个理。 福利是一时的，成绩才是长久的。 只要十三中高考成绩拿不出手，这波招生的热，迟早会反噬回去。 “钱校长英明。”老周顺势捧了一句。 钱文华没接这话，他望着窗外一中那栋空了不少的招生楼，眼神沉了下去。 他在等七月十号。 他赌林育才这半年的花活，撑不起一张像样的高考成绩单。 …… 同一时刻，十三中这边，是另一番光景。 志愿填报系统正式关闭的那天下午，最终数据定格。 五百一十六人。 苏清颜把这个数字念出来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沉默了一下。 就像是一种翻天覆地之后的恍惚。 “我来十三中十二年了。” 马德胜坐在椅子上，手里的保温杯举到嘴边又放下。 “头一年招生，我在校门口站了一整天，就招进来俩。” “其中一个，还是隔壁摊煎饼那家的孩子，人家是看我可怜。” 他说着，眼眶有点红。 “今年……五百一十六个。” 苏清颜没说话，她把那张最终数据表，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文件夹。 放进去的动作很轻，像在收藏什么要紧的东西。 林育才靠在椅子上，看着这两个跟了十三中最久的人，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这个半路穿来的校长，享受着系统的红利。 可真正陪着这学校烂到底、又熬到今天的，是马德胜、是苏清颜、是老赵这些人。 “老马。”林育才开口，“食堂让周大海今晚整两桌好的。” “把老赵、钱姐、老吴，还有几个这半年出力的老师都叫上。” “咱们这五百多个孩子，值得好好庆祝一顿。” 马德胜抹了把脸，重点头：“我这就去说！” …… 当天晚上，系统面板终于把攒着的大礼放了出来。 林育才一个人在办公室，面板在眼前缓缓展开。 【招生满员任务，最终结算中……】 【新生录取人数：516人。】 【完成度评价：卓越（远超五百人硬指标）。】 【附加成就达成：优质生源逆向流入 + 教师团队士气重燃。】 【宝箱正在开启……】 一个泛着深紫光泽的宝箱在面板上浮起，箱盖弹开，光芒扑面。 【恭喜获得：】 【1.初级名师吸引力光环（被动），绑定十三中校园。】 【效果：外界优秀教师对本校产生好感与向往，主动求职、调任的意愿显著提升，校内教师教学状态获得小幅稳定加成。】 【2.个人账户合法入账：50000元。】 【3.个人属性提升：魅力+2，耐力+1。】 林育才盯着那个“名师吸引力光环”，内心直呼系统能处。 之前钱文华拿师资做文章，戳的就是十三中最痛的地方。 十三中好老师有，但太少，撑不起五百多个学生。 这个光环，等于给学校开了个磁场，专门往里吸好老师。 有了它，明年招老师，就不用自己求爷告奶奶地拉人了。 他把宝箱关掉，靠在椅背上，长舒了口气。 不久前，他兜里只有一千一百多块，学校负债累，五百个学生眼里全是死气。 现在，账上不缺钱，学校招满了人，连老师的心气都被点了回来。 他忽然想起系统刚激活那天，第一条弹出来的建议。 张扬那句“请个五星级大厨”。 那时候他以为这就是个薅羊毛的系统，能混一天是一天。 现在他明白了，这半年他薅到的不是羊毛。 还有那五百多个孩子，重新捡起来的希望。 …… 庆功宴摆在食堂。 周大海掌勺，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老母鸡汤，摆了满两大桌。 老赵坐在林育才旁边，破天荒地喝了两杯。 酒一下肚，这个平时闷声不响的老头话多了起来。 “林校长，我跟你说。” “那天那堂公开课，是我这八年，讲得最痛快的一堂。” “底下坐着家长，前面坐着我那帮学生，我一开口，就把八年前的自己找回来了。” 红了脸的老赵端起杯子，敬了林育才一下。 “谢谢你，还记得我这把老骨头。” 林育才碰了碰他的杯子：“赵老师，该说谢的是我。” “十三中能有今天，靠的不是我一个人瞎折腾，是你们这些真拼实干的老师。” 旁边的钱姐、老吴也跟着举杯，一桌人热闹闹。 苏清颜坐在林育才另一边，今天难得没端着副校长的架子。 她喝了小半杯，脸颊泛着淡淡的红。 “林育才。”她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你说，七月十号那个会，咱们的高考成绩……能行吗？” 林育才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他知道这事绕不过去。 招生赢了，是把家长的心拉了回来。 可高考成绩，是这些日子里所有付出的最终答卷。 刘建国和钱文华都憋着劲，等那张答卷出来，好翻盘。 “心里没底？”林育才反问。 “有一点。”苏清颜坦白，“这帮孩子基础太差了，就算再努力，也是临阵磨枪。” “高考不看你进步了多少，只看你考了多少。”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进步五十分，在十三中是奇迹。 可放到高考分数线上，可不够。 林育才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成绩出来之前，谁也不知道。”他给苏清颜添了点汤，“但我信这帮孩子。” “他们不是为分数考的，是为了证明自己没被放弃。” “这种劲儿，比分数值钱。” 苏清颜看着他，没再问。 她端起碗，把那点汤喝了。 …… 宴席散场，已经快十点。 学生们三两回宿舍，老师们互相道别。 林育才走出食堂，操场上的路灯一盏盏亮着。 那排新种的银杏，在灯光下投着淡淡的影子，比半个月前又高了一点。 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是马德胜发来的。 “校长，刚从教育局那边打听到的消息。” “七月十号的校长联席会，刘建国点名要让十三中做高考成绩汇报。” “还特意让排在最后一个讲。” 林育才看着这条消息，脚步顿了顿。 排最后一个讲。 意思很明白。 刘建国是想让所有学校先报完漂亮成绩，再让十三中垫底，当众出个大丑。 他要的，是一个最难堪的收场。 林育才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忽然低头笑了一下。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夜空。 招生这一仗，他赢了。 可真正的硬仗，才刚摆到台面上。 七月十号。 那张藏了半年的高考成绩单，就要揭盖了。 他不知道那上面的数字是多少。 但他知道，那些孩子熬的夜、老赵重新拿起的粉笔、陈雨那封没拆的信…… 这些东西，总得有个交代。 林育才迈步往办公室走，脚下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刘建国，钱文华。”他轻声自语，“你们等着看笑话。” “那我就让这笑话，笑到你们脸上。” 第77章 统子：buff已满，就等开榜 七月七号。 高考成绩正式公布的前三天。 整个番茄市的教育圈，都在等一个数字。 十三中的高考成绩。 刘建国也在等。 他坐在教育局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关于取缔不规范办学典型的专项报告》。 报告写了整八页，从十三中的历史升学率、到所谓“重福利轻教学”的办学倾向、再到“盲目扩招可能导致教育资源稀释”的风险评估。 每一条都有数据，每一段都有引用。 放在外行人眼里，这是一份措辞严谨、逻辑完整的官方文件。 但刘建国自己心里清楚，这玩意儿从头到尾就是一把枪。 子弹已经上膛，就等着十三中高考成绩这个靶子立起来。 “赵洪亮。” 他头也没抬，朝门口喊了一声。 “主任？”赵洪亮从走廊探进半个身子来。 “上边的关系走通了没有？” “走通了。”赵洪亮压着声，“那边说了，只要咱们这边递上去的材料过硬，那边可以发一个通报。” “到时候不是咱们市里要合并十三中，是省里要求规范化整改。” 刘建国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啪地点着，又啪地关了。 反复几次，像在消遣。 “林育才这半年折腾得够欢了。”他把打火机撂在报告上头，“招生、食堂、校服、直播……花活一套接一套。” “可花活顶不了成绩单。” “十三中去年本科上线率百分之五。”刘建国竖起一根手指，“就算他今年翻一倍，百分之十，那也是全市垫底。” “垫底的学校拼命扩招，吹了半年的牛皮，结果高考成绩还是垫底。” “省厅一纸通报下来，家长第一个跳脚，媒体第二个追着骂。” “到时候不用我动手，林育才自己就得滚。” 赵洪亮站在门口，手心有点潮。 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你有话说？”刘建国瞥了他一眼。 “没有。”赵洪亮摇头，“就是……万一十三中成绩不差呢？” 刘建国盯了他三秒钟，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 “十三中？成绩不差？”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拍，“你去查，十三中过去十年考了几个一本。” “两个。” “十年两个一本生。”刘建国靠回椅子里，“这种底子，就算林育才是神仙下凡，半年也翻不了天。” 赵洪亮没再接话，退出了办公室。 走在走廊里，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 心里那根刺又扎了一下。 他见过十三中的直播，那些学生的眼神跟半年前完全不一样。 可他也知道，刘建国说的有道理。 底子太薄了。 高考这东西，不看你有多努力，只看你最后那个数字。 …… 同一时刻，十三中的校园里却不太平静。 高考结束快十天了，高三学生大部分没走。 宿舍里、食堂里、操场上，三两两凑在一起。 有的在对答案，有的在玩手机刷估分帖子，还有的什么都不干，就坐在台阶上发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像梅雨季的潮气，渗进了每个角落。 陈雨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红烧肉一筷子没动。 她手机上开着一个在线估分网站，页面卡了好几次都没刷出来。 “估出来了吗？”旁边的女生凑过来看。 “没有，这破网站又崩了。”陈雨把手机扣在桌上，“而且我记不清选择题第十七题选的什么了。” “选B还是D差三分呢。” “你别估了，等放榜吧。” “等不了。”陈雨摇头，“我想报番茄师范，但不知道自己够不够线，差一分都不一样。” 她盯着桌上那盘红烧肉看了一会儿，又把手机翻过来，继续刷那个卡得要命的估分页面。 食堂里这种氛围不是个例。 放眼望去，大半桌子上都有人对着手机或者卷子在核答案。 脸上的表情从希望到绝望，从绝望到麻木，再从麻木到希望。来回回，像坐过山车。 周大海站在后厨窗口，端着碗面条往外看了一会儿。 “这帮孩子，怎么饭都不吃了？” “估分呢，师父。”他身边的小徒弟探头看了一眼，“高考完都这样，心里没底。” “好好吃饱饭比啥都强，高考成绩并不能决定一生。” 周大海皱了鼻子，转身回灶台。 …… 晚上八点，林育才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纸，上面写了几行字。 “七月十号，校长联席会，高考成绩汇报……排最后一个。” 这是马德胜打听来的情报。 刘建国安排的。 让十三中排在最后一个汇报，用意太明显了。 前面十几所学校报完漂亮数字，最后十三中一上来，对比之下那个落差，够所有人笑半年的。 林育才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把它折起来塞进抽屉。 他心里有数。 这半年，系统给的那些光环确实能提升学习效率和考试状态。 “心如止水”削减考前焦虑，“考场清醒”压制负面情绪，“绿植光环”恢复注意力。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效果不会差。 可到底能把成绩拉到什么程度，他说不准。 十三中的底子毕竟摆在那儿。 去年平均分三百一十二，今年就算涨到四百多，本科线能过多少人？ 他不知道。 没人知道。 答案在三天后才会揭晓。 而在这三天里，他能做的事情不多。 林育才把那沓意向登记表理了理，正要关灯走人。 手机响了。 “你还没走？”苏清颜的微信。 “快了，怎么了？” “食堂那帮高三的，一个都不好好吃饭，光顾着估分。” “我看陈雨一碗汤从六点端到八点都没喝完。” 林育才看着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 “明天我去看。” “别太晚了，回去早点休息。”苏清颜又发了一条。 林育才回了个OK的手势，关了手机屏幕。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七月的夜晚闷热潮湿。 三天后，十三中的命运就要被一组数字定义。 而那组数字背后站着的，是一百多个孩子的三年。 第78章 别慌，校长要出手了！ 第二天一早，林育才照例去开建议箱。 打开箱子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 纸条多得快溢出来了。 薄薄厚厚大小小的纸片，有用正经信纸写的，有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还有一张用餐巾纸写的，墨水都洇了半截。 林育才把纸条一张捋出来，站在箱子旁边就看了起来。 第一张。 “校长，我在网上估了三遍分，三个网站给我估出三个不一样的数字，最高差了四十分，到底信哪个啊？” “我妈打电话来问了七遍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 第二张。 “校长，我英语估了65，但有几道我不确定，可能是55也可能是70。” “报志愿差这十几分，学校都不一样了，太折磨了。” 第三张。 “林校长，我估分大概在420到450之间。” “这分数高不成低不就，好学校够不着，差学校不甘心。” “那么多大专和二本，我根本不知道该报哪个，能不能帮我们参谋参谋？”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内容都差不多。 焦虑、迷茫、不确定。 有的写得很克制，有的写得很慌张，有的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 最后一张纸条被折成了小三角，打开一看只有一行字。 “校长，我害怕对答案，但不对又不行。” “能不能有个办法，让我知道自己大概考了多少，该报什么学校？求你了。” 林育才把所有纸条收好，揣进口袋，朝食堂走。 食堂里，早饭时间已经过了一半。 高三那帮孩子今天来得比昨天还少，好几张桌子空着。 来了的也跟昨天一个样…… 手机、卷子、计算器，像在做一道永远算不出答案的题。 林育才端了碗粥，走到陈雨旁边坐下。 “校长。” 陈雨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屏幕按灭。 “吃了吗？”林育才低头喝粥。 “吃了。”陈雨指了指面前那碗几乎没动过的小米粥。 林育才瞟了一眼，没揭穿。 “估分了？” “估了，但不太准。”陈雨犹豫了一下，点头，“网上那些估分工具都不靠谱，答案都对不上。” “而且……就算估出来了，我也不知道该报哪里。” “我想报师范，但怕分数不够，报差一点的又不甘心。” “我查了一晚上学校，查得头疼。” 林育才把粥喝完，把碗放下。 “不止你一个人这样吧？” “整个年级都这样。”陈雨苦笑了一下，“高考完反而更焦虑了，考试的时候至少知道该干什么，现在就是干等着，什么都做不了。” 林育才点了下头，站起来。 “行了，别估了，先把这碗粥喝了。” “等我消息。” 陈雨愣了一下：“什么消息？” 林育才没回答，端着空碗去了收碗台。 他走出食堂的时候，口袋里那沓纸条硌着大腿。 系统面板在视野右上角闪了。 【叮！】 【检测到批量学生诉求汇聚，建议评级计算中……】 【收到学生建议：估分工具不准确、志愿填报信息过载，请求提供精准的分数预估与志愿推荐。】 【建议评级：二星（群体刚需，技术含量高）】 【是否采纳？】 林育才脚步一停。 二星建议。 上次二星是校服那回，给了两百万启动基金。 他毫不犹豫，心里默念。 “采纳。” 【叮！建议采纳成功！】 【发放专项启动基金：80万元人民币！】 面板上的字还在继续跳。 【任务生成：在高考成绩正式公布前，为本校高三学生提供高精度分数预估与智能志愿匹配服务。】 【特别奖励：系统直接下发“AI估分与志愿推荐分析系统”（软件+数据库+硬件适配方案）。】 【该系统可结合学生在校成绩档案、高考各科答题记录、历年省级录取大数据，给出误差不超过3分的精确预估，并推荐最优志愿组合。】 【注意：系统自带三级网络安全防护，防止数据外泄及恶意攻击。】 【任务完成度：0%】 【完成奖励：蓝色精英宝箱】 林育才盯着那行“误差不超过3分”，站在食堂门口愣了好几秒。 三分之内的误差。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学生输完答案，出来的分数跟最终放榜的成绩几乎一模一样。 相当于提前三天看到自己的高考成绩。 而且还附带志愿推荐？ 林育才搓了搓手，嘴角往上翘。 这系统是怕他不够爽，把高考放榜前的悬念直接给掀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苏清颜的号码。 “苏副校，忙不忙？” “还行，怎么了？”电话那头苏清颜的声音带着点困意，估计也没睡好。 “叫老马过来，还有信息组的冯志远。”林育才加快脚步往办公楼走。 “半小时后，校长办公室开个小会。” “什么事这么急？” “好事。”林育才的步子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天大的好事。” …… 半小时后，校长办公室里坐了四个人。 林育才、苏清颜、马德胜，还有信息技术老师冯志远。 冯志远三十出头，瘦长个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十三中唯一的计算机专业出身。 平时话不多，但凡是跟机器沾边的事，他都能整明白。 “情况是这样的。”林育才把那沓纸条往桌上一摊，“高三的孩子们现在焦虑得不行，网上那些估分工具误差大、数据旧，估出来的数字五花八门，越估越慌。” “我手头有一套从海外淘来的AI系统。” “什么AI系统？海外没有高考吧？”苏清颜满脸疑惑。 “类似的AI系统，我那边的金融技术团队帮忙改成高考用的了。” 林育才面不改色，来由脱口而出。 “AI智能估分，精度很高，误差控制在三分以内。” “还能根据历年数据推荐志愿方案。” 三分以内。 “林校长，三分以内？” 冯志远的眼镜差点从鼻梁滑下来。 “这不可能吧？现在市面上最好的估分工具误差都在二三十分……” 第79章 别问钱从哪来，问就是我有一个好爸爸 “所以我才叫你来。” 林育才把系统给的技术方案从电脑上调出来， “你看看这个架构和部署方案，能不能在咱们学校的机房跑起来。” 冯志远接过鼠标，凑在屏幕前开始看。 越看越沉默。 越沉默脸色越复杂。 五分钟后，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 “林校长，这套东西……”他的声音有点发飘，“这是谁写的？代码太干净了，数据库对接的也很完整……” “你别管谁写的，你就说能不能部署。” 冯志远又看了一遍，喉结动了一下。 “能，咱们机房加上电竞馆那批电脑，算力够用。” “部署的话……给我一个下午。” “行。”林育才拍板，“今天下午部署，明天早上开放给高三学生用。” “等彻底放暑假，但时候咱们直接把机房给建出来，不要占用机房和电竞馆的正常使用。” “校长，这东西真有这么准？”马德胜听到这儿，终于插上话。 “三分以内。”林育才重复了一遍。 “如果真有这么准……那不等于提前看成绩了？”马德胜咽了口口水。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 “如果真这么准，那这些孩子就不用再煎熬了。” 苏清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估分这几天，我看他们一个比一个憔悴。” “陈雨昨天晚上在宿舍走廊哭了一场，她室友来告诉我的。” 说到这里，苏清颜的目光落在那沓建议纸条上。 “但万一不准呢？”她抬眼看向林育才，“万一系统给了一个高分预期，结果放榜出来差得远呢？” “那比现在的情况更糟。” “先给自己希望再打碎，比一直没有希望还残忍。” 这话说到了点上。 “这样，明天先开放一个小范围测试。” 林育才想了想。 “让十来个差不多确定分数的学生先用，如果误差真的在三分以内，再全面推开。” “可后天就放榜了啊。”马德胜挠头，“对完了再推开还有什么意义？” “意义在志愿推荐。”林育才竖起一根指头，“留给学生研究学校填志愿的时间本来就很短。” “系统的志愿推荐功能才是大头，根据分数匹配最优方案，省掉他们翻那几百页报考指南的时间。” 马德胜恍然。 冯志远已经拿着笔记本站起来了：“校长，我这就去机房，争取晚上之前调试完。” “去吧，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 冯志远走了，马德胜也跟着出去安排通知。 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 “你那个什么投资团队……” 苏清颜没急着走，她看着林育才，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探究。 “他们真是来做慈善的？” 林育才摊手：“我爸有钱嘛。” “算了，你开心就好，我信不信都无所谓。”苏清颜盯着他看了半天。 “那你想信什么？” “我不知道。”苏清颜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对学生好就行了。” “不管你的钱是哪来的，只要是干净的。” 她走到门口，回了下头。 “只要是为了那帮孩子的。” “我就当没看见。” 门关上了。 林育才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空气比了个大拇指。 苏副校这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觉悟，越来越到位了。 …… 下午，冯志远带着两个帮忙的学生把机房折腾了一个底朝天。 装系统、配环境、导数据库、测试接口。 电竞馆那边也腾出了二十台机器，全部装上了客户端。 到晚上九点，第一次完整的测试跑通了。 冯志远在测试端随便输了一组模拟答案，系统三秒钟给出预估分数，紧接着生成了一份长达两页的志愿推荐方案。 推荐方案里不光有学校名，还有每个学校近三年的录取分数线波动、专业热度、就业去向分析。 冯志远看着屏幕上的输出，手指在键盘上方悬了半天没落下去。 他在大学读了四年计算机，毕业后又写了六年代码，自认为见过不少厉害的系统。 可这套东西的数据精度和逻辑深度，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不像是一般商业公司能做出来的产品。 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林育才。 林育才正在跟两个帮忙的学生聊天，笑嘻嘻地问他们明天电竞馆要不要多搬几张椅子。 冯志远默默地把视线转回屏幕。 算了。 校长说不用管哪来的，那就不管了。 “校长，可以用了。”他站起来，“明天开放没问题。” …… 七月八号，上午九点。 经过测试过后，十三中机房和电竞馆一楼同时开放。 消息是昨天晚上通过班级群发出去的。 通知很简单：高三全体同学，明早九点，凭准考证到机房或电竞馆一楼，使用学校配备的估分系统进行分数预估和志愿推荐。 没有强制，自愿参加。 结果九点还没到，走廊里已经排了长队。 一百七十三个高三学生来了一百六十多个，只有几个回了外地老家的没到。 陈雨站在队伍中间，手心里全是汗。 准考证被她捏得有点变形。 “网上不是说任何估分工具都不靠谱吗？学校这个能行？”前面有人嘀咕。 “管它行不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那也没毛病，就当是给个心理安慰了。” 怀疑的声音不少，但没人离开队伍。 九点整，冯志远打开了系统。 操作很简单。 登录界面输入准考证号，然后逐科输入自己记得的答题选项。 选择题直接选ABCD，大题输入自己的解题步骤和要点关键词，系统会自动匹配评分标准给出预估得分。 第一个进去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高三一班的课代表。 他坐下来，噼里啪啦输了二十多分钟。 最后按下“生成预估”那个按钮时，他的手指是抖的。 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 他呆住了。 旁边等着的人没看清屏幕上写了什么，只看到这男生慢慢转过头来，嘴巴张得像能塞进一个鸡蛋。 “多少？” 第80章 妈！你儿子真不是大专命！ “四……四百八十七。” 机房里炸了。 “四百八十七？他平时模考才四百出头吧？” “不是，这系统靠谱不？会不会给你往高了估？” 戴眼镜的男生自己也不信，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输入的答案，确认没填错。 预估分数：487。 本科线预估：435。 超出本科线52分。 他盯着那两个数字，眼眶忽然红了。 “下一个！”冯志远喊了一嗓子，维持秩序。 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腿都有点软，被后面的人扶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蹲下来，双手捂住了脸。 肩膀在抖。 没人笑他。 因为排在后面的人，心里都悬着一口气。 第二个坐下的是个女生，输完答案按下按钮，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钟，然后“啊”地叫了一声，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四百五十一！我考了四百五十一！” “我平时才考三百八啊！” 机房里的气氛开始变了。 从忐忑变成了期待，从期待变成了按捺不住的兴奋。 一个接一个的学生坐上机位，输入答案，等待那个数字跳出来。 四百三十二。 四百六十一。 四百九十三。 五百零五。 每一个数字出来，旁边就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些孩子去年模考平均分三百一十二。 现在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个都在四百以上，过半数越过了本科线。 有个平时三百出头的男生看到自己的预估分是四百四十三，直接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冲到走廊里吼了一嗓子…… “妈！你儿子过本科线了！哈哈哈！” 走廊里回荡着他的声音，紧接着是一片笑声和掌声。 …… 十点半，陈博文走进了电竞馆。 他在门口磨蹭了好几分钟才进来。 这小子高考完那天就溜回家了，今天是专门从城南坐了四十分钟公交赶回来的。 他坐在机器前面，两只手搓了又搓，半天不动键盘。 旁边坐着的同学已经查完了，正捧着打印出来的志愿推荐表乐得合不拢嘴。 “博文，你倒是输啊，磨叽什么呢？” “我怕。”陈博文老实实地说，“万一没过本科线呢？” “你之前模考就一个大专的分数，没过就没过呗，咱学校才多少人过本科线？怕个毛？” “模考跟高考不一样……” 陈博文嘟囔着，还是把手放到了键盘上。 他输得很慢。 每一科的选择题，他都对照着自己考完当天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的答案，一个一敲进去。 二十五分钟后，所有科目输完。 他的手指悬在“生成预估”按钮上方，停了好几秒。 然后闭上眼睛，按了下去。 “看看！” 附近的同学连忙凑过来。 屏幕上的数字跳了出来。 预估总分：461。 本科线预估：435。 超出本科线26分。 陈博文睁开眼睛。 他看着那个数字，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四百六十一。 他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没及格过数学。 初中混了三年，中考勉强挤进十三中。 高一整年平均分二百出头，是全年级公认的“铁打的倒数”。 四百六十一。 本科线。 “博文？”旁边的同学推了他一下，“你没事吧？” 陈博文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远。 他转身就往外冲，跑到走廊里差点撞上进来的苏清颜。 “陈博文！你跑什么？”苏清颜侧身避开。 “苏副校！”陈博文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人往他嘴里塞了一整块蛋糕。 “我过本科线了！四百六十一！” “我陈博文，过本科线了！”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引得周围一片起哄。 苏清颜看着他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想起半年前这孩子第一次考了六十二分，高兴得在教室里蹦了三圈。 那时候谁能想到，这个连数学及格都当奇迹的男生，有一天能站在本科线上面。 …… 十一点，苏清颜拿着一沓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汇总表走进了校长办公室。 她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站了几秒，才走到林育才桌前。 “看完了？”林育才抬头。 苏清颜没说话，把那沓纸放在桌上。 林育才拿起来看。 汇总表上，一百六十三名已完成预估的学生成绩一览无余。 平均预估分：448.7。 预估过本科线人数：97人。 预估过一本线人数：12人。 最高预估分：583。 林育才的手停住了。 去年十三中高考，过本科线的一共八个人。 本科率百分之五。 今年预估过线九十七个。 一百七十三人里面，九十七个过本科线。 本科率……百分之五十六。 从百分之五到百分之五十六。 翻了十一倍。 林育才把汇总表放下来，手心有点烫。 也得亏是东北这边分数线低，要是在山河四省，可没有这种奇迹。 他抬头看苏清颜。 “这个数字……如果是真的。” 苏清颜站在桌子对面，双手紧攥着那支红色水笔。 “如果放榜出来真的是这个数字。”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气吐出来的时候，尾巴带了一点颤音。 “十三中就不是翻身了。” “是翻天了。” 林育才盯着那份汇总表，嘴角一点一点往上翘。 百分之五十六。 这个数字放在全市高中里，能排进前五。 前五。 一个半年前升学率垫底的学校，高考本科率冲进全市前五。 “刘建国那份报告，可以烧了。”林育才轻声说。 苏清颜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 “你是真敢想。” “我不是想。”林育才指了指那份汇总表，“是这帮孩子敢考。” 系统面板在他视野角落亮了。 【任务进度更新：AI估分系统覆盖率达94%……任务完成度：100%】 【正在结算奖励……】 【结算完成！】 【完成度：100%（满分达成）】 【奖励品质：蓝色精英宝箱】 【正在开启蓝色精英宝箱……】 箱盖弹开。 【恭喜获得：】 【1. AI估分与志愿推荐系统永久绑定十三中（含自动升级功能，每年高考后自动更新数据库）】 【2. 三级网络安全防护墙（绑定校园网络，防止数据泄露、恶意攻击及外部入侵）】 【3. 个人账户合法入账：80000元】 第81章 我已经在开香槟了，你呢？ 林育才把面板关了，心里踏实得像吃了一颗定心丸。 系统永久绑定就好。 这意味着以后每一届高三都能用这套东西，不光今年有用。 而那个网络安全防护墙，来得更及时。 现在十三中的热度这么高，万一有人想从网络上动手脚搞破坏，这堵墙就是保险。 他把奖励的事翻过去，重新盯着桌上那份汇总表。 百分之五十六的本科率。 十二个过一本线的。 这是预估。 后天正式放榜，才是真枪实弹。 系统说误差在三分以内，他选择相信。 但在放榜之前，这个数字不能往外传。 “苏副校。”他抬头看着还站在对面的苏清颜，“这份数据，暂时锁死在咱们几个人知道的范围内。” “我、你、冯志远、老马，加上学生自己。” “不对外说，不发朋友圈，不往任何群里转。” 苏清颜明白他的意思，“怕打草惊蛇？” “对。”林育才把汇总表翻过去，背面朝上，“刘建国现在满心盼着咱们成绩拉胯，好拿那份报告往省厅一递。” “如果他提前知道咱们成绩可能很好看，那他就会换招。” “换什么招不知道，但一定比现在这个更阴。” “不如让他继续做梦。”林育才把那份汇总表锁进抽屉里，“等七月十号校长联席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次性掀底牌。” “让他亲手布的局，反过来把他自己埋了。” “你这人，损起来是真损。”苏清颜看着他，嘴角微弯了一下。 “感谢夸奖。” 苏清颜摇了摇头，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林育才。” “嗯？” “后天放榜，要是成绩真的跟预估一样。” 她没回头，声音里透着一种压了很久终于快要释放的东西。 “我请你吃火锅。” 门关上了。 林育才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对着那把锁住的抽屉笑了半天。 火锅？ 上次她说请火锅还是期中考试打赌那回。 这女人面上冷静，其实比谁都激动。 …… 消息没有外传，但十三中校园里的氛围已经不一样了。 下午的时候，食堂重新热闹了起来。 那些前几天一口饭都吃不下的高三学生，一个个端着满一盘红烧肉狼吞虎咽。 聊天的内容也从“我估了多少分”变成了“系统推荐的那个师范学校怎么样”、“我想报那个学校的计算机专业，录取概率百分之八十七呢”。 焦虑感像退潮一样往后撤。 虽然也有预估分没过本科线的，系统照样给了他们最优的专科推荐方案。 把每个学校的优势专业、就业率、升学通道写得清楚楚。 他们不再是对着一本几百页的报考指南两眼一抹黑。 而是有了一个可以够得着的方向。 方向这个东西，有时候比分数本身更能让人安心。 陈雨坐在食堂角落，面前的碗里堆着小半碗米饭，上面盖着干锅牛蛙。 她吃得很香。 手机上是系统给她生成的志愿推荐表。 预估分：502。 第一志愿推荐：番茄省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录取概率91%。 她看着那个91%，把最后一块牛蛙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 “陈雨，你笑什么呢？”旁边的女生戳了她一下。 “没笑。”陈雨把嘴角压了压，压不住。 “我就是想起来。” “想起来什么？” “半年前，我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现在我觉得，番茄师范也没那么远。” 她低下头继续扒饭，眼角有点湿。 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 走廊那头，林育才背着手从食堂门口经过，往操场那边走。 他没进去打扰他们。 让这帮孩子安静静地吃一顿踏实饭。 后天放榜，大后天就是校长联席会。 暴风雨要来了。 但在暴风雨来之前，他也得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需求没顾虑到。 林育才走到操场边上，那排银杏树下有条新装的长椅。 他坐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七月八号，下午三点十七分。 距离成绩正式公布：三十六小时。 距离校长联席会：四十八小时。 手机屏幕上映着七月的太阳光，亮得刺眼。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林育才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忽然轻声哼了一句不成调的歌。 话音落下，手机震了一下。 “校长，刚打听到的。”马德胜发来一条消息，“刘建国明天下午约了一个开发商吃饭。” “饭局上除了开发商，还有教育督导处的一个管事的。” 林育才盯着这条消息，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刘建国这是要在放榜之前，先把棋子摆好啊。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从长椅上站起来。 银杏树的影子在脚下晃了晃。 四十八小时。 够了。 第82章 半场开香槟？该我笑了 七月十号。 全市高中校长联席会议。 上午九点，十七所高中的校长和教务主任陆续到场。 会议桌呈U形排列，正前方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还没亮起来。 屏幕旁边坐着信息科的两个查分员，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 刘建国坐在主席台正中间，面前放着一杯刚泡的铁观音，茶汤金黄透亮。 他今天穿了件崭新的藏蓝色衬衫，精神抖擞，说话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各位校长，今天的会议内容很简单。”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全场， “成绩十二点出，咱们正好借这个机会，各校做个年度教学成果汇报。” “顺序嘛，就按往年的区域排列来，一中先讲，然后二中、三中……十三中排在最后。” 他说到十三中的时候，嘴角下意识勾了一下。 钱文华坐在第一排，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冲林育才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育才坐在U形桌的最末端，身边是苏清颜。 他面前放着一份文件夹，没翻开。 一副不在乎的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肚子上，表情平静得像来旅游的。 “林校长今天气色不错啊。”钱文华隔着半个会场，阴阳怪气地开了口，“看来招生这一仗打得挺开心？” 林育才冲他点了点头，笑了笑，没接话。 钱文华的笑容僵在脸上。 按他的预想，林育才应该是如坐针毡的。 招了五百多个学生进去，万一高考成绩拉胯，那些家长反过来能把他撕碎。 可林育才的表情，不像是在等宣判的人。 上午的汇报流程漫长且无聊。 一中率先上台，钱文华把一本率、重点率、清北录取数念了一遍，数字照例漂亮。 然后是二中、三中、五中…… 每所学校的教务主任轮流上台，投影仪上翻着一页PPT。 林育才全程没动过面前那杯水。 苏清颜偶尔侧头看他一眼，他都回以一个“别急”的眼神。 十一点四十五。 前面十六所学校全部汇报完毕。 “最后一个，十三中。” 刘建国清了清嗓子，扫了一眼最末端的林育才。 “林校长，该你了。” 全场的目光齐刷地落过来。 坐在前排的几个校长有的端起杯子喝茶，有的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 大家都知道十三中什么底子。 今天排在最后一个讲，就是让这组数据给全场来个收尾……当笑话看的那种收尾。 “林校长？”刘建国又叫了一声，“时间有限，麻烦您抓紧。” “刘主任。”林育才终于开口了，很平静，“我的汇报内容很简单。” “等十二点查分通道开了，直接看大屏幕就行。” “现在还差十五分钟，不急。” 刘建国的眉毛动了一下。 这不按套路出牌的操作，让他有一瞬间的不适。 但他很快又放松下来。 十三中去年本科率百分之五，今年就算翻一倍，百分之十。 投在大屏幕上也是全场最矮的那根柱子。 “行。”刘建国看了看墙上的时钟，靠回椅子里，“那就等。” 会场里响起细碎的交谈声。 有人打电话，有人翻手机，有人凑在一起嘀咕咕。 苏清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 林育才侧过头，压低声音：“紧张？” “有一点。”苏清颜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万一预估不准呢？” “那我请你吃火锅赔罪。” “你赔得起吗？” “赔不起就卖身。” 苏清颜瞪了他一眼，不说话了，但嘴角抿了一下。 十一点五十八。 十一点五十九。 会场里的说话声渐渐小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往投影幕布上飘。 查分员已经打开了教育系统的后台页面，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 十二点整。 “通道开了。”查分员的声音在安静的报告厅里格外清晰。 刘建国坐直了身子：“先调十三中的。” 他本来想把十三中的成绩压轴出来被对比的，但看到林育才一副不在乎的模样，他也不想等了。 直接先亮出来，让所有人看个清楚。 然后他再把那份《取缔不规范办学典型》的报告递出去，一锤定音。 查分员敲了几下键盘，输入十三中的学校代码。 数据加载。 进度条跑了三秒钟。 大屏幕上，十三中2018年高考成绩汇总表弹了出来。 查分员盯着屏幕，手指停在了键盘上。 他揉了揉眼睛。 又看了一遍。 整个人僵在那里，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怎么了？”刘建国察觉到不对，追问了一句，“念出来。” 查分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刘建国，又转回去看屏幕，那表情活像见了鬼。 “十三中，2018年高考。”他的声音有点飘，“参考人数一百七十三人。” “本科上线人数，一百五十九人。” “本科过线率，百分之九十一点九。” 会场里一片死寂。 “一本上线人数，一百零四人。” “一本率，百分之六十点一。” 会议室内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又重新播放，所有声音在同一时刻炸开。 “多少？！” “百分之九十一？他说百分之九十一？” “不对，那个一本率是多少？” 前排一个校长手里的茶杯碰到了桌沿，茶水洒了一片，他都没顾上擦。 钱文华的脸色在三秒钟之内变了四次。 “这数据有问题！”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划出半米，刺啦一声划在地板上。 “肯定是系统出了错！”他的嗓门拔得老高，“十三中去年才百分之五，一年之内涨到百分之九十一？怎么可能！” 刘建国坐在主席台上，端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 “重新核实。” 他的脸色从红润变成灰白，只用了两秒钟。 “再查一遍。” 查分员麻利地退出页面，重新输入代码，重新调取数据。 三秒钟后，同样的数字，一模一样地出现在屏幕上。 本科率：91.9%。 一本率：60.1%。 最高分：587。 白纸黑字，系统后台，在场所有人都看得见。 会场里像开了锅的水，到处是压不住的议论声。 “这个一本率，比我们学校还高？”城南某校长瞪着眼珠子。 “六十个点……三中今年也才五十八。” “十三中？那个十三中？那个全市倒数第一的十三中？” 林育才从U形桌末端站起来。 他拿起面前那个从头到尾没翻开过的文件夹，不紧不慢地走到投影幕布旁边。 全场视线追着他。 他转过身，面对着一屋子的同僚和上级，把文件夹啪地翻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是他昨晚手写的。 “十三中，本科率91.9%，一本率60.1%。” “谢各位校长，我的汇报结束了。” 他把文件夹合上，朝刘建国的方向看了一眼。 刘建国的茶杯还举在半空中，茶水已经凉透了。 他的另一只手，压在那份八页的《取缔不规范办学典型》报告上。 那份报告，此刻像一块滚烫的铁，谁都看得见，却再也递不出去了。 …… 同一时刻。 十三中校园里安静得不正常。 高三学生们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守着手机，一个个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 十二点一到，整栋宿舍楼像是被电击了一下。 手机屏幕亮了一片，查分网站被疯狂刷新，有的卡在加载页面动不了，有的直接报了个502错误。 “进不去！网崩了！” “我这边也是，转圈转了半天！” “用那个备用通道试，学校群里发了链接的！” 第83章 钱校长：说好让子弹飞，怎么子弹正中我眉心？ 陈雨没在学校。 她前天回了家，说等放榜再来。 此刻她蹲在家里阳台的角落，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 查分页面的进度条卡在百分之六十七，一动不动。 客厅里，她妈正在擦地板，嘴里念叨着“考多少都行，妈不怪你”，可拖把在同一块地砖上来回蹭了八遍。 百分之六十八。 七十。 七十五。 页面跳了一下，白屏。 然后，分数出来了。 语文：118。 数学：96。 英语：101。 理综：189。 总分：504。 陈雨盯着那个数字。 504。 系统预估502，实际504，差了两分。 往高了差的。 她的眼眶在看到“504”的那一瞬间就热了。 番茄省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去年录取线489。 她超了十五分。 手机从手里滑了下去，磕在阳台的瓷砖上。 “妈。”她张嘴喊了一声，声音是破的。 拖把声停了。 她妈从客厅探出头来，看见女儿蹲在阳台上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 “雨？怎么了？”她妈拖鞋都来不及换，光着脚跑过来，“没考好？没考好没事的，妈不……” “妈。”陈雨抬起头，满脸都是眼泪，可嘴角咧得快到耳根了，“我考了504。” “我能上师范了。” 她妈愣在那里，手还攥着拖把。 三秒钟后，拖把啪地倒在地上，她妈一把陈雨搂进怀里。 两个人蹲在阳台上，抱成一团，哭得稀里哗啦。 隔壁邻居听见动静探出头来问了一句“咋了”，没人答。 “妈，我得去学校。” 哭了整五分钟，陈雨才从她妈怀里钻出来，抹了把脸，鼻涕糊了一袖子。 “去干啥？” “去谢谢校长。” 陈雨冲进卧室，从衣柜里翻出那件崭新的十三中新版校服。 她套上校服的时候，在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 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鼻头红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 但她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好看过。 …… 十二点十五分。 十三中宿舍楼彻底炸了。 走廊里全是尖叫声、哭声、笑声混在一起。 有人光着脚从宿舍冲到走廊里跳，有人抱着室友原地转圈，还有人一边哭一边打电话。 “妈！我过一本线了！一本！” “爸你听见没！五百三！你儿子五百三！” “我去我去，陈博文那狗东西居然考了四百九！他不是热爱电竞吗？” 陈博文本人此刻正坐在宿舍床沿上，手里捏着手机，表情复杂得像是便秘了三天终于通了。 四百九十一。 一本线是487。 他过了。 超了四分。 卡在线上，多一分嫌少，少一分要命。 “博文哥！你过一本了！”张扬几人坐在陈博文两侧，一脸难以置信。 作为一起参加过网吧联赛的队友，几人实在没想到陈博文竟然这么牛福。 “我知道。” 陈博文把手机屏幕按灭，往枕头上一扔，叉手靠在墙上。 他的表情努力维持着一贯的无所谓，但耳根的红色藏不住。 “博文哥，不说话装高手是吧？”瘦猴冲过来要搂他。 “滚。”陈博文一巴掌把他推开，站起身来。 “博文哥，你变了，当初说好的共患难呢？” 瘦猴见状跌倒在床，一副楚楚可怜地模样。 陈博文没有理会抄起床头那件校服，系在腰上，蹬上鞋就往外走。 “你去哪？” “找林校长。” “啊？” 陈博文走到宿舍门口时，他顿了一下，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 “咱得……跟他说一声谢谢啊。” 他走出宿舍楼大门的时候，操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有的在打电话报喜，有的三五成群凑在一起看手机，有的坐在草地上放声大笑。 七月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晒得人发烫，但没人想找阴凉。 这帮孩子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 十二点半。 消息在网上炸开了。 最先传出去的是十三中学生自己发的朋友圈。 “我们学校一本率60%！全市第三！”配图是一张查分页面的截图。 “十三中，牛逼。” 评论区瞬间涌进几百条。 “十三中？哪个十三中？不是那个垫底的吗？” “假的吧？去年才百分之五，今年百分之六十？你搁这写网文呢？” “不是假的，我表弟就在十三中，他刚查完分，一本线过了。” “硬控我三十秒，这是什么离谱剧情？” 到下午一点，本地新闻号坐不住了。 “【突发】番茄市第十三中学2018年高考成绩创历史记录，本科过线率91.9%，一本率60.1%，位列全市第三，仅次于市一中和市实验中学。” 番茄市融媒体中心的官方账号率先发了一条快讯， “该校去年本科率仅为5%，一年内提升近18倍，堪称番茄市教育史上最大黑马。” 评论区直接爆了。 两小时内，这条快讯被转发了三万多次，评论过万。 “十八倍？？人家学校是不是往食堂饭里加了聪明水？” “我去查了这学校，他们校长半年前才上任？半年翻十八倍？这校长是什么品种的？” “不是，这合理吗？有没有教育专家出来解释一下？” “合不合理不知道，但我只知道一件事……一中今年一本率也就百分之六十三。” “十三中百分之六十点一，就差那两三个点。” “一中掐尖八百人的一本率，跟十三中收烂底的一本率，含金量一样吗？”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高。 下面全是“六百六十六”和“确实”。 消息传到一中的时候，钱文华刚从校长联席会上回来。 他把办公室的门摔上，窗户都震了一下。 十三中的成绩不但没有垫底，反而冲进了全市前三。 他放出去的那句“让子弹飞一会”，现在看来就像个笑话。 等来等去，等来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钱文华站在窗前，死盯着窗外那栋冷清的招生楼，半天没动。 第84章 刘局长：这不科学，我要举报他开挂！ 校长联席会散场的时候，刘建国是最后一个离开报告厅的。 他把那份八页的报告塞回公文包里，没敢放在桌面上。 因为刚才他清楚地看到，几个校长经过他身边时，视线都不自觉地往那个文件夹上瞟了一眼。 要是之前这份东西递上去，名正言顺。 现在递上去，就是找死。 一个本科率百分之九十一点九的学校，你要取缔它？ 但凡有一个脑子正常的人看到十三中今年的成绩，都会反过来问他刘建国一句， “你这个教育局主任是干什么吃的，手底下有这么一匹黑马，你不扶持反而要搞合并？” 刘建国走出教育局大楼的时候，七月的太阳烤得地面冒热气。 他站在台阶上，把公文包换了只手拎着，另一只手摸出手机。 三个未接来电。 都是开发商那边打来的。 他盯着那三个未接来电看了十几秒钟，没回拨。 十三中那块地皮的事，暂时动不了了。 理由没了。 合并的前提是十三中办不下去，招不够人、成绩差、师资烂。 现在呢？ 招生五百一十六人，超额完成。 成绩全市前三。 连公开课视频都被家长夸上了天。 他要是再强推合并，不用上面出面，光是本地媒体就能把他扒一层皮。 那个记者许薇，上次家长开放日就在十三中拍了不少素材。 看她那个态度，恨不得把十三中吹上天。 刘建国回到办公室，把公文包扔在桌上。 “主任，外面……已经传开了。” 赵洪亮跟在后面进来，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什么传开了？” “十三中的成绩。”赵洪亮的声音很轻，“媒体中心那边发了快讯，转发量很大。” 刘建国不说话，坐到办公椅上，转了半圈，面朝窗户。 “家长群里也在讨论。”赵洪亮又补了一句，“好多本来报了一中的家长在问，现在能不能转到十三中。” “你觉得……”刘建国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林育才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 赵洪亮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 “半年时间，从百分之五到百分之九十一。”刘建国自言自语似的重复了一遍这两个数字，“这不正常。” 他忽然转过椅子，盯着赵洪亮。 “查。” “查什么？” “查十三中这半年的教学记录、考试监考录像、学生入学档案、期中考试成绩变化轨迹。”刘建国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信一个半年前全校平均分三百一十二的学校，能在六个月内把平均分拉到四百八十。” “除非有人作弊。” 赵洪亮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说。” “主任，就算查出什么……”赵洪亮斟酌着措辞，“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动十三中的话，外面的舆论……” “我什么时候说要动它了？”刘建国摆了摆手，“我只是要查清楚。” “查清楚了，是实力，那我认。” “查出问题……” 他把那个八页的报告从公文包里又抽了出来，放在桌上，用镇纸压住。 “那这份东西，还有用的时候。” 赵洪亮看了一眼那份报告，心里那根刺又疼了一下。 他出了办公室，走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看了眼融媒体的那条快讯。 评论区最高赞那条…… “一中掐尖八百人的一本率，跟十三中收烂底的一本率，含金量一样吗？” 他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好一会儿，把手机锁屏，揣回了口袋。 …… 下午两点，十三中校长办公室。 林育才从教育局回来，刚推开门，就看到马德胜和冯志远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中除了兴奋就是激动。 “别说了，我都知道。” “事实证明学生们的记性不太好啊，一个个自己选了啥都不记得，给我整出这么大一个惊喜。” 林育才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操场。 操场上闹翻了天。 高三学生几乎全回来了，连前天回了外地老家的都往回赶。 有的提着行李箱，有的还穿着睡衣，有的骑着共享单车气喘吁吁地在校门口停下来。 建议箱旁边又排起了长队，不过这次塞进去的不是抱怨，是感谢。 林育才看着那个画面，嘴角翘了翘。 然后系统面板亮了。 【叮！】 【检测到隐藏大任务“绝地翻盘”完成条件达成！】 【一年内将学校本科率从5%提升至90%以上，且一本率突破60%……超额完成！】 【任务评级：SS（最高）】 【正在结算终极奖励……】 林育才的心脏跳快了半拍。 面板上，一个散发着璀璨钻石光芒的宝箱缓缓浮现。 那光芒比之前所有宝箱加起来都要刺眼。 箱盖弹开。 【恭喜获得：】 【1.钻石级专项扩建资金：2000万元人民币！（已通过合法海外教育投资基金渠道汇入宿主绑定账户）】 【2.科研楼建造图纸（含标准化实验室×12、科创孵化空间×4、多功能学术报告厅×1，附带“灵感激发光环”……进入科研楼的师生，创造性思维活跃度提升200%）】 【3.个人属性提升：魅力+3，智力+2，耐力+2】 【4.隐藏称号解锁：“番茄市教育界变量”……该称号生效期间，系统触发优质建议的概率提升30%】 林育才看着那个两千万的数字，和那张科研楼图纸，手心都在发热。 两千万。 加上之前剩余的资金，他手里的可调配资金已经是一个相当夸张的数字了。 科研楼。 十三中连个像样的实验室都没有，化学课靠老师画黑板，物理实验全凭口述加想象。 有了这栋楼，十三中的硬件就能直接跨入省重点的门槛。 林育才把面板关掉，深呼了一口气。 手机震了。 苏清颜的微信：“外面一堆学生在找你，你赶紧出来。” 他刚要回复，电话直接打进来了。 “你在办公室？”苏清颜的声音带着不常见的急促，“陈雨回来了，在校门口哭，陈博文带着张扬他们一群人堵在行政楼下面，说要见你。” 林育才把手机揣好，拉开办公室门。 走廊里已经站了一排学生。 最前面的是陈博文和张扬。 陈博文看见林育才出来，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噎了半天。 “谢谢校长。”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飞快，像怕被人看见表情似的。 林育才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马上放暑假了，该升级点什么设施呢？” “孩子们，我需要建议啊！” 第85章 考得太好也是一种罪？ 七月十一号。 十三中高考成绩炸裂全网的热度还没消退，新的问题就来了。 上午十点，林育才刚走进办公室坐下，马德胜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攥着一沓名片。 “校长，门口来了三拨人。” “什么人？” “大学的。”马德胜把名片往桌上一摊，“番茄省理工大学招生办的，省师范大学的，还有一个是京北那边的区域招生负责人。” “都说要见你，聊十三中优秀毕业生的定向推荐。” 林育才拿起那几张名片翻了翻，眉头挑了一下。 来得够快的。 昨天下午成绩刚爆出来，今天一早大学就登门了。 这帮人嗅觉比猎犬还灵，哪里出了黑马，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 “让他们在会客室等一下，我一个一个见。” “还有件事。”马德胜的表情有点微妙，“除了大学来的人，还有两个高中的招生主任来了。” “高中的？来十三中干什么？” “说是想来交流学习。”马德胜递过来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 林育才秒懂。 交流学习是假，来打听十三中到底用了什么教学手段才是真。 一百七十三个人考出百分之九十一的本科率，这个数字放在哪个教育从业者面前，都会觉得匪夷所思。 正常的好奇心驱使也好，别有用心也好，这些来访者都得接待。 “先见大学那边的。”林育才理了理桌上的文件，“高中的，让苏副校去应付。” 马德胜领命出去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番茄省理工大学招生办的副主任，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 姓方，穿着干练的灰色西装裙，进门就递名片，笑容职业而热切。 “林校长，久仰大名。”方副主任坐下后直奔主题，“不瞒您说，我们昨天下午看到十三中的成绩数据，整个招生办连夜开了会。” “你们学校今年过一本线的学生里，有几个理科尖子分数够我们学校的录取线。”“我们想聊聊，能不能建立一个长期的优质生源推荐通道。” 林育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急着答。 “方主任，我们学校今年高三一共一百七十三个孩子。”他慢悠悠地开口，“明年的高三人数可能会更少。” “如果贵校有诚意的话，我想聊的不只是今年这几个孩子。” 方副主任的眼睛亮了。 “林校长的意思是？” “合作框架要长期。”林育才把杯子放下，“我希望贵校每年能给十三中一定数量的推荐名额，不走统招竞争，走自主招生通道。” “作为交换，十三中可以作为贵校的优质生源基地，优先推荐符合条件的学生。” 方副主任听完，在本子上快速记了几笔。 “这个诚意我们给得起。”她点头，“具体名额和条件，我回去跟领导商量，三天之内给您答复。” “好。” 第一个打发走了，紧接着是省师范大学的。 师范大学那边来的人更直接，他们盯上了陈雨。 “陈雨同学504分，第一志愿填的就是我们学校。”来人笑得满脸褶子，“这孩子的档案我们看过了，成绩进步幅度太惊人了，我们学校想给她一个新生入学奖学金。” “多少？”林育才问。 “每学年8000，连续四年。” “行，这事你们直接跟学生和家长谈。”林育才摆手，“我这儿不做主，但我可以帮你联系陈雨和她妈妈。” 第三个，京北某重点大学的区域招生负责人，是个年轻男人，戴着金边眼镜，气质斯文。 他进门的第一句话就让林育才来了精神。 “林校长，我来之前查了十三中最高分，587分的那个学生。” “她叫王思晴，高三二班的，数学满分，理综272。” “我们学校今年在番茄省的录取线预估是583。” “我想亲自跟这个学生聊一聊。” 林育才把茶杯放下，坐直了身子。 587。 王思晴。 他想起这个名字。 高三二班一个很安静的女生，存在感不强，但每次考试的成绩都名列前茅。 他甚至没怎么跟她单独说过话。 但她这次直接考了全校最高分，也是十三中近些年来出过的最高分。 “可以。”林育才点头，“但你们要是想招她，条件得摆出来。” “奖学金、专业选择权、学术导师配对……这些都得有。” “她是十三中的孩子，不是菜市场的白菜，你们想带走，就得拿出最大的诚意。” 金边眼镜男人笑了，推了推镜框。 “林校长放心，我们来之前，这些方案都准备好了。” …… 一上午接待了三波大学来客，林育才的嗓子都说干了。 中午他端着饭去食堂，发现食堂里比过年还热闹。 高三学生几乎全在。 有的在跟同学分享志愿方案，有的拿着手机给大学招生热线打电话，还有几个围在一起拍合照。 陈雨坐在靠窗老位置，面前摆着一碗红烧肉盖饭，吃得正香。 她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明显就是她妈。 一看就是今天从家里跟过来的。 她妈手里端着碗鸡汤，边喝边抹眼泪，一口汤一把泪的。 “大妹子，这汤是用来喝的，不是催泪的。” 周大海从后厨窗口探出半个脑袋，笑着喊了一嗓子。 陈雨她妈被逗得破涕为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真是太高兴了”。 “校长。” 林育才端着饭从她们身边经过时，陈雨站了起来。 “嗯？” 陈雨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对折着，递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 “你看就知道了。” 林育才接过来，打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用蓝色圆珠笔写的，字迹清秀。 “感谢您，让我觉得自己不是被丢掉的人。” 他把纸条折好，装进了上衣口袋里。 “去吃饭吧。”他说，“红烧肉凉了不好吃。” 陈雨笑着坐了回去，把肉塞进了嘴里。 …… 下午三点，苏清颜从会客室回来，手里夹着一本笔记。 她敲了下林育才办公室的门，推门进来。 “上午那两个高中的人，搞定了？”林育才抬头。 “打发走了。”苏清颜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放，“城东三中的教导主任和城南实验中学的副校长。” “名义上是学习交流，实际上就是来摸底的。” “问了我半天教学方法、课时安排、有没有用什么特殊教辅系统。” “你怎么答的？” “实话实说。”苏清颜坐下来，把头发拢到耳后，“老师认真教，学生认真学，食堂吃得好，晚上睡得好。” “咱这哪有什么秘密？” 林育才笑了一声。 这确实不是假话。 表面上，确实也只有这些。 系统给的那些光环看着猛，其实也就是锦上添花。 真正让这帮孩子成绩飞涨的核心，是老赵他们重新燃起的教学热情，是这半年学生从“混日子”到“真想学”的心态转变。 光环只是放大器，底层那个东西得是真的。 “不过有件事得跟你说。” 苏清颜的语气变了，多了一分凝重。 “什么事？” “城东三中那个教导主任，走之前悄悄跟我提了一嘴。” 苏清颜压低声音，靠近几分， “他说刘建国这两天在教育局内部放了风，要对十三中今年的高考成绩发起教学合规性审查。” 第86章 听说你想暗箱操作？我直接开大探照灯 “审查？” 林育才的手停住了。 “意思就是查你有没有在教学过程中使用违规手段。” “比如提前泄题、组织学生串通作答、或者在考试环节做手脚。” 苏清颜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忧虑。 虽然她相信孩子们不会作弊，但这么上纲上线，绝对会打击到孩子们好不容易树立起的自信心。 “他查不出什么。” 林育才的声音平静。 “我知道查不出。”苏清颜盯着他的眼睛，“但审查这件事本身就是一把刀。” “一旦十三中被教育局审查的消息传出去，不管最后结果是清白的，传到家长耳中都会变了味。” 林育才把手里的笔放下来。 苏清颜说得对。 刘建国不需要查出什么实锤。 他只需要让“存在作弊嫌疑”跟十三中绑在一起，就够了。 家长怕的从来不是真相，是风险。 “他什么时候动手？”林育才问。 “城东三中那边说是下周。” 下周。 林育才把椅子转了半圈，面对着窗外操场上那排银杏树。 新招的五百多个学生九月就要开学了。 如果在这之前让“审查”的消息传出去，会有多少家长反悔？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刘建国这个人，输了一把之后，从来不会认栽。 他只会换一种更阴的方式卷土重来。 “苏副校。” “嗯？” “帮我约一下那个记者，许薇。” 苏清颜的眉毛微动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 “刘建国想玩暗的。”林育才转回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我就把这件事摆到太阳底下。” “他敢查，我就敢让全城人民看着他查。” …… 晚上八点，林育才一个人在办公室。 桌上的手机亮着，银行短信的通知栏里躺着一条新消息。 “【工商银行】您尾号8488的账户于7月11日20:02跨行汇款收入人民币2000000.00元，当前余额……” 两千万。 加上之前的余额，他现在手里攥着的钱，够把十三中推倒重建一遍。 不过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推倒重建不太现实。 这个暑假，装修改造得提上日程。 系统给的科研楼图纸已经在电脑里了。 十二间标准化实验室，四间科创孵化空间，一个多功能学术报告厅。 整栋楼占地面积不大，但内部设计精妙得令人咋舌。 每一间实验室都配了独立的排风和废液处理系统，科创空间里甚至预留了3D打印机和激光切割机的位置。 最让他心动的是那个“灵感激发光环”的附加效果。 进入科研楼的师生，创造性思维活跃度提升200%。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十三中的学生不只是应试机器。 他们可以搞发明，搞竞赛，搞论文。 可以走自主招生、强基计划、科创特长。 一条全新的赛道。 林育才把图纸关掉，靠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 科研楼的事不急，当务之急是刘建国那把悬在头顶的刀。 他拿起手机，翻出许薇的微信。 这个记者上次在家长开放日主动来跟拍，后来十三中的几条正面报道都是她做的。 从她的态度来看，她对刘建国那套阳奉阴违的做派很反感。 “许记者，方便聊两句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回复就来了。 “林校长！恭喜！今天十三中刷屏了，我同事都在问我是不是有内部消息渠道。” “有个事想跟你聊。”林育才打字，“关于十三中接下来可能面临的一次审查。” 那边正在输入的标题闪了好几秒。 “审查？什么审查？” “教育局那边可能会以教学合规性为由，对十三中的高考成绩发起调查。” “理由是什么？” “理由是……成绩提升幅度过大，不符合常理。” 对面又沉默了。 然后许薇发来一条长消息： “林校长，我直说。” “如果教育局真的对一所刚出了全市第三成绩的学校搞审查，这本身就是一个新闻。” “不管审查结果如何，成绩太好被查这个话题，放在网上会炸。” “你是想让我提前把这事报出去？” 林育才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 “不是提前报。”他回复，“是如果审查真的来了，我希望全程公开透明。” “教育局查什么，查到什么，过程和结果全部对外公开。” “我不怕查。” “但我怕查了之后被断章取义。” 许薇那边的回复来得更快了。 “明白，林校长，我这边随时待命。” “如果审查落地，我第一时间跟进。” “而且我手里有之前拍的十三中日常教学和校园管理的素材，加上这次高考前后的视频，足以佐证你们的教学过程是正常的。” “谢了。”林育才打完这两个字，把手机放下。 有了媒体这把剑悬在那儿，刘建国想暗箱操作就得掂量掂量。 审查可以来，但不能关起门来搞。 一旦全程公开，刘建国就只剩两条路…… 要么查出实锤把十三中钉死，要么查不出东西自己丢人。 而林育才很确定，他查不出任何东西。 因为十三中的成绩，是真的。 每一分，每一道题，都是那一百七十三个孩子自己写的。 系统给的光环提升的是效率和状态，不是直接往他们脑子里灌答案。 老赵讲的课是真的，学生熬的夜是真的，考场上的每一笔都是他们自己的。 你来查，随便查。 林育才把电脑关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窗外的校园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着。 远处食堂的灯还亮着，周大海在给留校的学生做夜宵。 操场跑道上有几个学生在散步，笑声隔着玻璃窗传过来，模糊糊的。 林育才看着这一切，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暑假两个月。 第一件事：科研楼动工。 第二件事：食堂和宿舍二期改造。 第三件事：新教师招聘，“名师吸引力光环”到底能不能把好老师自动吸过来，得看这两个月的效果。 第四件事：应对刘建国的审查。 四件事并行，不能有一件落下。 “两千万。”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掰了掰手指，“够花。” 就在林育才准备回家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你还在办公室？” “刚准备走。” “听说上面有人要下来视察，点名要来咱们学校。” 第87章 兵来将挡，十三中没在怕的 “听说老周今天弄了点小龙虾，我在食堂等你，一边吃一边聊。” 林育才看着苏清颜的消息，嘴角咧开。 他锁好办公室的门，脚步轻快地往食堂走。 路过一楼大厅新加的建议箱，他停下来，拉开箱盖看了一眼。 里面满当的纸条，他随手抽了一张出来。 “校长，暑假能不能建一个新的篮球场？现在的篮球场太破了。” 另一张。 “校长，新教学楼什么时候盖好？听说要建科研楼？我们新高三能用上吗！” 又一张。 “林校长，我想学编程，暑假能不能来学校？” 林育才把纸条塞回去，合上箱盖。 建议越来越多了。 越来越多的学生愿意开口说出自己想要什么。 这才是他最想看到的。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又闪了一下。 【检测到新建议汇入中……正在评估……】 他没急着看。 先吃小龙虾。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 林育才推开食堂的门，热气和香味扑面而来。 周大海正站在后厨窗口，戴着厨师帽，面前摆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 盆里堆满了红彤彤的小龙虾，蒜蓉和辣椒的香味混在一起，馋得人直咽口水。 “林校长，苏副校等你好久了！”周大海冲他们招手，“快过来，刚出锅的！” 苏清颜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摆着两副一次性手套和几张湿纸巾。 林育才走过去坐下，周大海端着那盆小龙虾过来，稳稳当当地放在桌上。 “今天弄了点新鲜货，麻辣和蒜蓉两种口味。”周大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们尝尝，这还有我新研究的冬阴功口味小龙虾。” 林育才戴上手套，拿起一只小龙虾，拧头剥壳，一气呵成。 虾肉Q弹紧实，麻辣味在舌尖炸开，回味里又带着一股蒜香。 “行啊老周，这蒜香的太顶了，我再尝尝其他的。” 林育才竖起大拇指。 “那必须的。”周大海得意地摆摆手，转身回了后厨。 苏清颜也拿起一只虾，动作比林育才优雅得多，慢慢剥开虾壳，小口咬了一下。 她眉头微微一皱，然后伸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太辣了？”林育才问。 “还行。”苏清颜放下杯子，又拿起第二只。 “你刚才说的视察是怎么回事？” 林育才把虾尾扔进垃圾盘里，抽了张纸巾擦手。 “城东三中那个教导主任今天不是来过吗？”苏清颜压低声音，“他走之前跟我说，上面可能有人要下来看看十三中。” “谁？”林育才停住了手。 “不知道具体是谁，但级别不低。” “你最近把十三中搞得这么出圈，视频全网刷屏，成绩又这么炸裂，上面不来看看才奇怪。” 苏清颜看着他，语气之中带着几分骄傲。 “来就来呗。”林育才闻言拿起一只虾，“咱们学校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就不紧张？”苏清颜盯着他。 “紧张什么？”林育才笑了，“难道还能比刘建国那次突击检查更狠？” 苏清颜想起那次刘建国带人来查食堂，结果被学生们围住的场面，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过这次不一样。”她收起笑容，“上面的人来，刘建国肯定会跟着。” “那更好。”林育才把剥好的虾肉塞进嘴里，“当着领导的面，看他还敢不敢搞小动作。” 苏清颜看着他那副不在乎的样子，心里那根弦反而松了一点。 她低头继续剥虾，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 “林育才。” “嗯？” “你说，如果刘建国真的在领导面前告咱们的状怎么办？” 林育才把手里的虾壳扔进盘子里，拿起湿纸巾擦了擦手。 “告什么状？告我们食堂太好吃？告我们宿舍太干净？还是告我们学生成绩提升太快？” 他顿了顿，看着苏清颜的眼睛。 “苏副校，咱们十三中现在干的每一件事，都经得起查。” “学生的成绩是真的，老师的教学是真的，食堂的饭菜是真的，宿舍的空调也是真的。” “刘建国要是敢当着领导的面泼脏水，那他就是自己找死。” 苏清颜听完这番话，心里彻底踏实了。 她拿起一只冬阴功口味的虾，慢慢剥开。 “你说得对，是我多虑了。” “不是多虑。”林育才又拿起一只虾，“是你太在乎这个学校了。” 苏清颜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林育才。 “你知道吗，刚来十三中那会儿，我觉得这地方就是个烂摊子。” 林育才没看她，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那只虾。 “破学校，差学生，没钱没人没希望。” “但现在……”他把剥好的虾肉举起来看了看，“我觉得这地方挺好的。” “好在哪？”苏清颜问。 “好在这帮孩子还愿意信我。”林育才把虾肉塞进嘴里，“好在你愿意跟我一起折腾。” 苏清颜的脸微微红了，低下头，假装专心剥虾。 两个人就这么一边吃虾一边聊，从审查聊到暑假计划，从科研楼聊到新生军训。 等盆子见底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林校长，苏副校，还要不要再来一盆？” 周大海从后厨探出头来，看着他们俩。 “不用了老周。”林育才摆摆手，“吃撑了。” 他站起来，看了眼窗外。 夜幕已经完全降下来了，操场上的路灯亮着，银杏树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 “走吧。”他冲苏清颜说，“回家。” 苏清颜点点头，站起来跟他一起往外走。 出了食堂，夏夜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谁也没说话。 “苏副校，你说上面来的人会是谁？” 林育才看着前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不知道。”苏清颜摇摇头，“但城东三中那个教导主任说，级别不低。” “那咱们得好好准备准备。”林育才说，“至少把该修的地方修一修，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寒酸。” “现在修来得及吗？” “来得及。”林育才笑了，“我倍儿有钱！。” 苏清颜侧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林育才，你到底哪来这么多钱？” “我说了啊。”林育才一本正经，“我是番茄市首富之子，投资在正经事业就能让我继承全部家产。” “苏副校，有些事情你不用问得太清楚。” “你只需要知道，这些钱都是干净的，而且都花在了该花的地方。” 第88章 上面还没来，校长先燃起来了 “行吧，我不问了。” 苏清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最后叹了口气。 “我倒不是关心你，就是怕你误入歧途，粘上不该粘的东西，让孩子们白期待了。” “什么不该粘的东西？” “其实十三中的落魄，是因为有一任校长被人做局，那一次直接导致校长进去，十三中的老师口碑变差。” 林育才跟上她的步伐，两个人又恢复了并肩而行。 刚想问一问做的什么局，林育才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马德胜发来的消息。 “校长，刚接到电话，说后天上午十点有领导来视察，让咱们做好准备。” 林育才把手机收起来，看了苏清颜一眼。 “后天上午十点，领导来。” “这么快？”苏清颜的脸色变了一下。 “快点好。”林育才笑了，“省得夜长梦多。” 两个人走出校门，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育才看着前方，心里盘算着明天要做的事。 后天领导来视察。 那今天晚上就得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 至少得把校园里那几块破损的地砖换掉，教学楼外墙也得洗一遍。 还有建议箱，得清空一次，正好他灵感枯竭，不知道怎么让学生们弄来有用的建议了。 想到这里，林育才忽然笑了。 之前他连学校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 现在居然开始操心领导来视察的事了。 真是世事无常。 …… 第二天一早，林育才六点就到了学校。 他站在校门口，一下子就发觉不对了。 这校门口的牌子都上锈了，而且从远处看教学楼，也不是那回事。 外墙的白漆已经发黄脱落，几处墙角还长着青苔。 操场边上的围栏歪歪扭扭，有两根栏杆已经锈断了。 这要是让领导看见，第一印象就毁了。 “老马！”林育才掏出手机，给马德胜打了个电话。 “校长？”马德胜的声音带着睡意，“这才六点啊……” “别睡了，赶紧过来。”林育才说，“叫上冯志远，还有后勤的老陈。” “出什么事了？” “明天领导来，咱们得把学校拾掇拾掇。” 马德胜那边似是强行搓搓脸，让自己开机。 “校长，你这是要搞大扫除啊？” “对，就是大扫除。”林育才看了眼手表，“一个小时之内到校，咱们开个会。” 挂了电话，林育才又给苏清颜发了条微信。 “苏副校，醒了没？” 苏清颜秒回，“刚醒，咋了？” “来学校，有事。” “这么早？” “对，越早越好。” 十分钟后，苏清颜出现在校门口。 她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脸上连妆都没化。 但就是这副样子，看起来比平时那副高冷副校长的模样顺眼多了。 “这么急？”苏清颜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教学楼，“哦，我懂了。” “懂什么？” “你想临时抱佛脚。”苏清颜笑了，“平时不收拾，领导要来了才想起来。”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平时不干活似的。”林育才转过身，“走，先去办公室。” 七点整，马德胜、冯志远和后勤主任老陈都到了。 林育才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张手写的清单。 “明天上午十点，领导来视察。”他开门见山，“今天一整天，咱们要把学校里里外外收拾一遍。” “校长，具体怎么收拾？”老陈问。 林育才把清单推到桌子中间。 “第一，教学楼外墙简单清洗一下，重点是一楼和二楼，污渍和青苔必须洗干净。” “第二，操场围栏修补，断的换新的，歪的扶正。” “第三，校园路面检查，破损的地砖全部更换。” “第四，建议箱里的条子都收到档案袋放我办公室。” “第五，食堂后厨再检查一遍，卫生必须一尘不染。” “第六，宿舍楼走廊打扫，窗户全擦一遍。” 众人面面相觑，思索着如何快速解决林育才的所有需求。 “校长，这工作量……一天干得完吗？” “这大热天，学生们应该也不愿意干。” 想了半天，马德胜还是犹豫后开口。 “干不完也得干，更何况我哪说让学生干了？” 林育才站起来走到窗前，而后回头看向老陈， “老陈，你去联系外墙清洗的公司，今天上午必须到位。” “马主任，你负责操场和路面，去建材市场拉一车地砖和围栏回来。” “冯老师，你去检查一遍校园网络和电教设备，别到时候领导要看什么资料，结果投影仪坏了。” “苏副校，你跟我一起去食堂和宿舍楼。” 几个人对视一眼，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明白！” 上午八点，一辆高空作业车开进了校园。 三个穿着工作服的师傅下了车，抬头看了眼教学楼，啧了一声。 “这楼多久没洗过了？” “大哥，咱这学校一直没啥钱，好不容易吃顿饺子，您给好好整整。” “最好下午六点之前弄完，我们校长六点半检查。” 老陈客气地递过去一提冰水，笑着招呼着所有师傅。 “这么赶？” “对，加钱。” 师傅们一听加钱，二话不说开始干活。 高压水枪对着外墙一通喷射，污渍和青苔顺着水流往下淌。 教学楼里还有几个留校的学生，趴在窗户上看热闹。 “卧槽，学校这是要翻新啊？” “明天领导来视察，听说级别很高。” “难怪林校长这么紧张。” 操场那边，马德胜带着两个后勤工人正在修围栏。 断掉的栏杆被锯下来，新的不锈钢管焊上去，火花四溅。 马德胜蹲在地上，拿着卷尺量地砖的尺寸。 “这块破了，换。” “这块也裂了，换。” “这一排全换，别省。” 工人擦了把汗，“马主任，这得换多少块啊？” “能换多少换多少。” 马德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校长说了，明天领导来，不能让人家看到咱们学校破破烂烂的。” “传出去样人笑幻！” 第89章 别问，问就是纯洁的同事关系 “老周，消毒柜昨天开过没？” 食堂这边，林育才和苏清颜正在检查后厨。 周大海穿着厨师服，陪在旁边。 “开了。” “冰箱里的食材都是新鲜的吧？” “那必须的。”周大海打开冰箱，“今天早上刚进的货，菜叶子上还带着露水呢。” 林育才点点头，转身看向操作台。 操作台擦得锃亮，连台面边缘的缝隙都没有油渍。 灶台上的铁锅整整齐齐挂成一排，锅底朝外，反射着灯光。 “行，食堂这边没问题。”林育才拍了拍周大海的肩膀，“明天领导来，你照常做饭就行，别紧张。” “我紧张啥？”周大海笑了，“我这手艺，省长吃了都得竖大拇指。” 出了食堂，林育才和苏清颜又去了宿舍楼。 楼道里两个阿姨正在拖地，水桶里的水都换了三遍了。 “林校长好！” 两个阿姨看见他，连忙停下手里的活。 “辛苦了。”林育才冲她们笑了笑，“明天领导来，麻烦你们把走廊再拖一遍。” “没问题！” 苏清颜跟着林育才上了二楼，推开一间宿舍的门。 宿舍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叠成豆腐块，书桌上的书整齐摆放。 窗户玻璃擦得透亮，阳光照进来，地板上都能看见影子。 “这些孩子还挺自觉。”苏清颜说。 “那是。”林育才靠在门框上，“住得舒服了，自然就爱惜了。” “林育才，你说明天领导来，都会看什么？” 苏清颜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林育才想了想，“可能会夸咱们办学有特色。” “就这？” “可能还会拨点钱下来。”林育才笑了，“毕竟咱们现在可是出名了，上面肯定得表示表示。” 苏清颜没说话，转身走出了宿舍。 林育才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路下楼。 走到一楼的时候，林育才的手机响了。 “林校长，我听说明天有领导来十三中视察？” 许薇打来的。 “消息挺灵通啊。”林育才笑了，“对，明天上午十点。” “我能去吗？”许薇的声音里带着期待，“我想跟拍一下。” 林育才想了想，“可以，但你得低调点，别影响领导视察。” “放心，我就在旁边拍点素材，绝不添乱。” 挂了电话，林育才看了眼苏清颜。 “许薇明天要来。” “她来干什么？” “拍素材呗。”林育才耸耸肩，“正好，有媒体在，刘建国就更不敢乱说话了。” “也对。” 苏清颜想了想，点了点头。 下午五点，教学楼外墙洗完了。 夕阳照在湿漉漉的墙面上，白得晃眼。 操场的围栏也修好了，一排新的不锈钢栏杆笔直地立在那里。 地砖换了一百多块，整个校园看起来焕然一新。 林育才站在校门口，看着眼前的十三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马，辛苦了。”他拍了拍马德胜的肩膀。 “应该的。”马德胜擦了把汗，“校长，明天咱们还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了。”林育才看了眼手表，“今天就到这儿，大家早点回去休息。” “明天记得穿正式点，别穿得跟去工地似的。” 马德胜笑了，“明白。” 晚上七点，林育才和苏清颜从学校出来。 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累不累？”林育才问。 “还行。”苏清颜甩了甩手腕，“就是腰有点酸。” “那明天早点起，去学校之前先活动活动。” “你呢？”苏清颜看着他，“你不累？” “我？”林育才笑了，“我现在精力好得很，跑个马拉松都没问题。” “吹牛。”苏清颜白了他一眼。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走到了小区门口。 门口的保安室里，老张头正在看电视。 看见他们俩，老张头探出头来。 “哟，林校长，苏副校，这是一起下班啊？” “对啊。”林育才笑着回了一句。 “你们俩这关系，啧啧。”老张头摇摇头，“都住一栋楼了，还说不是那啥。” 苏清颜的脸刷地红了，“张叔，您别乱说，我们就是同事。” “我乱说什么了？”老张头笑得一脸坏，“我就是夸你们般配嘛。” “张叔，不跟您聊了，我们先上去了。” 林育才哈哈一笑，拉着苏清颜就往里走。 进了电梯，苏清颜的脸还是红的。 “你看你，也不解释一下。”她瞪了林育才一眼。 “解释什么？都羁绊哥们。”林育才按了楼层按钮。 苏清颜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不说话了。 “这死直男！” 电梯到了，苏清颜先下去。 走到自己家门口，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林育才。 “明天，加油。” “放心。”林育才冲她笑了笑，“明天等着看好戏吧。” 第90章 坏了，我成被调查的那个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十三中校门口。 林育才站在门口，身边是苏清颜、马德胜和几个主要老师。 所有人都穿得整整齐齐，林育才甚至换上了一套深蓝色西装。 “不知道的，得以为你要去参加婚礼，你这太正式了。” 苏清颜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那句话叫啥来着，校长就得有个校长样！”林育才整了整领带，“万一领导看我顺眼，多拨点钱呢？” “别说了，来了来了。” 话音刚落，校门外开来一辆黑色轿车。 车牌号很特殊，一看就是公家的车。 紧跟着又来了两辆车，停在校门口。 第一辆车的门打开，刘建国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也穿得人模人样，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脸色不太好看，额头上隐隐有细汗。 第二辆车上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大，气质沉稳。 他穿着白色短袖衬衫，胸前别着一枚徽章。 刘建国连忙迎上去，弯着腰陪笑。 “柳老，您这边请。” 柳老？ 林育才心里一动。 “你就是林育才？” 柳老扫了一眼校门口，目光落在林育才身上。 “是的，柳老好。”林育才上前一步，伸出手。 “这小刘，我都说了偷偷来看一眼就行，还劳烦你们在这大太阳底下等我。” 柳老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听说你们学校今年高考成绩不错。” “托大家的福，孩子们争气。”林育才笑了，“柳老，里面请。” 一行人走进校门。 刘建国紧跟在柳老身后，时不时凑过去说两句什么。 “这教学楼有年头了吧？不过你们收拾的确实干净。” 柳老没怎么理他，只是看着校园里的环境。 “我们学生不多，但每个学生都很爱护学校。” 林育才接了一句。 走到操场边上，柳老停下脚步，看着那排崭新的围栏。 “这围栏是新换的？” “对，昨天刚装的。”林育才如实回答。 “为了今天视察？” “也不全是。”林育才笑了，“主要是旧的锈得太厉害，怕学生磕着碰着。” 柳老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这么香，这是食堂？” 经过食堂的时候，柳老往里面看了一眼。 “对，我们学校的食堂。”林育才推开门，“柳老要不要进去看看？” 柳老走了进去。 食堂里干净整洁，桌椅摆放整齐，后厨的窗口也擦得锃亮。 周大海正在后厨忙活，看见柳老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走了出来。 “领导好。”周大海憨笑着打招呼。 “你是食堂的厨师？”柳老问。 “对，我叫周大海。” “你这厨师服穿得挺板正。”柳老看了他一眼，“以前在哪干过？” “锦澜大酒店。”周大海挺了挺胸，“五星级的那家。” “诶哟，五星级大厨来学校食堂做饭？” 柳老挑了挑眉，回头朝着自己的秘书笑了笑， 周大海笑了，“林校长这待遇好，而且咱是为学生服务，所以我就来了。” 柳老转过头看着林育才。 “我们学校的理念是，学生要吃得好才能学得好。” 林育才耸耸肩。 “所以我花了点钱，请了个好厨师。” 柳老沉默过后笑了，“你这校长，倒是舍得。” “为了学生，值得。”林育才说。 刘建国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本来以为柳老会挑点毛病，结果柳老从进校门到现在，一句批评都没有。 反而对林育才的做法频频点头。 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出了食堂，柳老又去了教学楼。 走到二楼的时候，柳老推开一间教室的门。 教室里空无一人，但黑板上还留着前几天的板书。 柳老走到黑板前，看着上面的内容。 “这是数学课？” “对。”林育才走到他身边，“我们的数学老师赵建军，以前在市三中教过。” “赵建军？”柳老愣了一下，“我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教得不错。”林育才说，“我们学校今年数学平均分提升了四十多分，老赵功不可没。” 柳老点点头，转身走出教室。 楼道里，柳老忽然停下脚步。 “林校长，我问你个问题。” “您说。” “你们学校去年本科率百分之五，今年百分之九十一，这个提升幅度……”柳老看着他，“外面有些声音说你们可能存在教学不规范的地方，你怎么看？” 林育才早就料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 他没有半点慌张，反而笑了。 “柳老，我理解这种质疑。”林育才的语气很平静，“短时间提升这么多，确实不太符合常理。” “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们学校没有任何违规操作。” “每一个学生的成绩，都是他们自己考出来的。” “如果您不信，可以调取监考录像，可以查我们这些老师的试卷批改记录，可以找学生单独谈话。” “我们经得起任何形式的检查。” 柳老盯着林育才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刘建国。 “刘主任，你怎么看？” 刘建国的脸色一僵，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我觉得林校长说得有道理。” “哦？”柳老的语气带了点玩味，“前两天不是听说，有人想对十三中发起教学合规性审查？” 刘建国的额头冒出了冷汗，“那可能是下面的例行程序……” “例行程序？”柳老打断他，“一个全市第三的学校，你们要例行审查？” “我看是有些同志不愿意看到别人做得好吧。” “柳老，我……”刘建国的脸色白了。 “行了。”柳老摆了摆手，“回头我会让督导组下来，对番茄市的教育工作做一次全面评估。” “到时候，该查的都会查。”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刘建国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刘主任，回头记得配合督导组的工作啊。” 林育才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 刘建国狠狠瞪了他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视察继续进行。 柳老又去了宿舍楼、电竞馆和图书馆。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问几个问题，林育才都对答如流。 到了电竞馆门口，柳老停下脚步。 “这是什么地方？” “电竞体验中心。”林育才推开门，“我们给学生提供的一个兴趣培养空间。” 柳老走了进去，看着那一排排崭新的电脑。 “学校里搞电竞？” “对，但有严格的准入制度。”林育才说，“学生必须周考全科及格，无违纪记录，才能申请使用。” “而且每周只能来一次，每次两小时。” “结束后还必须去二楼健身房完成半小时体能训练。” 柳老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模式挺好，既满足了学生的兴趣，又不影响学习。” “关键是你们把奖励机制和约束机制结合起来了。” “对。”林育才笑了，“我们的理念是，学生不是学习机器，他们也需要放松和娱乐。” “但前提是，得把该做的事做好。” 柳老转过身，看着林育才。 “林校长，你这套办学思路，很特别。” 林育才说，“柳老见笑了，我这是秉持当初您的方向，尊重学生的需求，尊重教育的规律。” “说得好。” 柳老看着林育才，拍拍他的肩膀笑了。 视察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林校长，我今天来，看到了一所很不一样的学校。” 柳老站在校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十三中。 “你们的硬件不是最好的，但学生的精神面貌很好。” “你们的师资不是最强的，但老师的教学热情很高。” “这才是教育应该有的样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 “回去之后，我会向省里建议，给十三中拨一笔专项资金。” “用于改善教学设施和师资队伍建设。” 林育才的心跳快了半拍，“谢谢柳老。” “不用谢我。”柳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你们应得的。” “继续加油，别让那些质疑你们的人得逞，别让相信你的人失望。” “小刘，我身体不好先回去了，你帮我再检查检查哪里不合你意。” 刘建国一愣，刚想开口，就见柳老坐车离开了。 一转头，就见林育才、苏清颜和马德胜几人阴恻恻的目光。 第91章 别人谢师宴喝酒，我们谢师宴拼果汁？ 说完，柳老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校门，消失在道路尽头。 刘建国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也不敢跟林育才几人对视，转头就灰溜溜的跑了。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林育才听见车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用力锤了一下车门。 马德胜忍不住吐槽一声，“无能狂怒……” “柳老刚才那句话，等于给十三中定调了。” 苏清颜双手抱胸，嘴角根本压不住，脸上满满胜利的喜悦。 “刘建国想搞审查是不可能了，上面可能还要给咱拨钱下来。” “林育才，你又赢了。” 苏清颜看着林育才，眼睛里闪着光。 “首先，不是我赢了，是咱们赢了，是孩子们赢了。” 林育才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十三中。 “校长，柳老刚才说的那笔资金，大概会有多少？” 马德胜走过来，脸上堆满了笑。 “不知道。”林育才耸耸肩，“但肯定不会少。” “那咱们暑假的改造计划……” “继续推进。”林育才打断他，“科研楼该建还是建，食堂该装修还是装修。” “咱本来也没想要上面的钱，咱可是番茄市首富！” 马德胜竖起大拇指，“校长，您真是这个……” “行了行了。”林育才摆摆手，“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老师们陆续离开，校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林育才和苏清颜并肩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清颜忽然开口。 “林育才。” “嗯？” “今天晚上，高三的孩子们要办谢师宴。” “我知道。”林育才说，“陈雨前天就跟我说了。” “他们说要在学校食堂办，让周大海做菜，点名让你去。” “去啊。”林育才笑了，“怎么能不去。” “那……”苏清颜顿了顿，“你准备说点什么？” “说什么？”林育才想了想，“就祝他们前程似锦呗。” “就这？” “不然呢？”林育才转过头看着她，“你想让我说什么？” 苏清颜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算了，到时候看你临场发挥。” …… 晚上六点，十三中食堂。 高三的学生全到了。 他们凑钱交给周大海，让他放开手脚做一顿好的。 周大海也不含糊，从下午三点就开始准备。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虾、干锅牛蛙、酸菜鱼…… 十几道硬菜摆满了三张长桌。 学生们围坐在桌边，脸上全是笑。 林育才和苏清颜坐在主桌，旁边是几个主要任课老师。 老赵、钱姐、老吴，还有马德胜。 “林校长，苏副校，各位老师。” 陈雨站起来，举起手里的果汁杯。 “我代表高三全体学生，敬大家一杯。” “谢谢你们这半年对我们的付出。” “没有你们，就没有我们今天的成绩。” 说完，她一仰头，把杯子里的果汁喝了个干净。 其他学生也纷纷站起来，举起杯子。 “谢谢林校长！” “谢谢苏副校！” “谢谢老师们！” 林育才端起自己的杯子，也站了起来。 “孩子们，这杯我不能喝。” 学生们愣住了。 “为什么？”陈博文问。 “因为我得敬你们。”林育才举起杯子，“这半年，辛苦你们了。” “从一个个连及格都困难的学生，到现在能考上本科。” “你们付出的努力，比任何人都多。” “这杯，我敬你们。” 他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果汁。 学生们看着他，眼眶都红了。 “林校长，我……” 陈博文站起来，端着杯子走到林育才面前。 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话， “我以前是个混蛋，但您没放弃我。” “这半年，我过得特别充实。” “虽然还是爱打游戏，但至少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学习，什么时候该玩了。” “谢谢您。” 说完，他把杯子里的果汁一饮而尽，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抬起手，狠狠擦了一把脸。 林育才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酸。 一个接一个的学生站起来，走到林育才面前，说着各自的感谢。 有的说得流畅，有的结结巴巴。 但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林育才一一回应，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果汁。 等所有学生都敬完，他的肚子已经撑得难受了。 “你这是要把自己撑死吗？” 苏清颜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没事。”林育才摆摆手，“能让孩子们高兴，撑死也值。” “林校长，我也敬你一杯。” 老赵站起来，也端起了杯子。 “老赵，您这是……” “别打岔。”老赵打断他，“你让我找回了当老师的意义。” “这八年，我在十三中混日子，每天上课都像在念经。” “但你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学生愿意听课了，我也愿意讲了。” “这种感觉，我已经很多年没体会过了。” “谢谢你，林校长。” 老赵说完，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果汁。 “老赵，您这是干嘛，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林育才看着他，鼻子有点酸。 “不好意思就对了。”老赵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欠我一顿酒，改天一定得还。” “没问题。” 宴席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学生们吃得很开心，老师们也放开了。 平时严肃的苏清颜，今天也多喝了几杯果汁，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林育才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女人笑起来的时候，真好看。 晚上八点半，宴席散了。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有的回宿舍，有的回家。 林育才和苏清颜站在食堂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林校长。”陈雨走过来，递给他一个信封，“这是我们大家凑的钱，一共五千块。” “今天这顿饭，周师傅说不收钱，但我们不能白吃。” “这钱您收着，剩下的就当是给学校的捐款。” 林育才接过信封，掂了掂。 “行，我替学校收下了，等会你把捐款学生的签名给我，我找人给你开张发票拿着。” 陈雨微笑着点点头，挥挥手就要离开。 “陈雨。”林育才叫住她。 “嗯？” “九月份开学，记得回来看看。” “一定。” 第92章 终究是校长的身份，让我变得低调 食堂里，周大海正在收拾桌子。 “老周，今天辛苦了。” 林育才走过去，帮他把碗筷摞在一起。 “不辛苦。”周大海笑了，“能给这帮孩子做最后一顿饭，我挺高兴的。” “以后他们上了大学，估计再也吃不到我做的菜了。” “那可不一定。”林育才没忍住调侃一声，“说不定哪天你火了，食堂也开上连锁店了，他们还能去你店里吃。” “哈哈哈，借你吉言。” 收拾完食堂，林育才和苏清颜一起往校门口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燥热。 两个人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 “老林。”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苏清颜忽然停下脚步。 “你说，下一届学生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 “会的。”林育才很肯定，“只要我们用心对他们，他们一定会回报我们。” 苏清颜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走出校门，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去买点东西？”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苏清颜又停下了。 “买什么？” “冰淇淋。”苏清颜指了指不远处的便利店，“今天太热了，我想吃点凉的。” “行啊。”林育才点点头，“走，我请你。” 两个人走进便利店。 店里开着空调，凉飕飕的。 苏清颜走到冰柜前，挑了两根冰淇淋。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 “哟，你们俩又一起来了？” “对啊。”林育才笑着回了一句。 “你们俩真般配。”阿姨一边扫码一边说，“郎才女貌的，什么时候办喜酒啊？” 苏清颜的脸刷地红了，“阿姨，您别乱说。” “我乱说什么了？”阿姨笑得一脸坏，“你们俩天天一起进进出出的，不是处对象是什么？” “诶，忘了你们不让搞办公室恋情，是我多嘴了，以后咱们私下聊。” “阿姨，下次再聊。” 林育才哈哈一笑，拿起冰淇淋就拉着苏清颜往外跑。 这住的地方离学校太近也不好，太容易被八卦了。 “你看你，光想跑，也不解释一下。” 出了便利店，苏清颜的脸还是红的。 “解释啥？你不知道越解释越无力吗？” 林育才撕开冰淇淋的包装，咬了一口。 苏清颜愣住了，“好像也对。” 她低下头，也撕开冰淇淋的包装，小口咬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一路无话。 走到楼下的时候，苏清颜忽然停下脚步。 “林育才，今天……谢谢你。” “嗯？谢我什么？” “谢你让我看到了教育应该有的样子。”苏清颜看着他，眼睛里有光，“麻木了这么长时间，我都快觉得，当老师就是混口饭吃。” “但现在我觉得，当老师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林育才看着她，忽然笑了。 “苏副校，你这是被我洗脑了？” “去你的。”苏清颜白了他一眼，转身进了楼道。 林育才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起上楼。 电梯里，苏清颜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林育才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女人今天格外温柔。 电梯到了，苏清颜先下去。 走到自己家门口，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林育才。 “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 林育才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嘴角翘了起来。 回到家，他脱了鞋，躺在沙发上。 【检测到隐藏成就达成：“师生情深”】 【奖励：个人住宅一套（市中心，精装修，三室两厅，120平，产权清晰）】 【房产证及相关手续已通过合法渠道办理完毕，明日可前往领取。】 林育才看着这条提示，愣了好几秒。 房子？ 系统居然奖励了一套房子？ 他坐起来，打开系统面板查看详情。 地址：番茄市中心，锦澜花园小区，A栋12楼。 面积：120平米。 装修：精装修，家具家电齐全，拎包入住。 市场估值：280万。 林育才看着这个数字，嘴角咧得更开了。 二百八十万的房子。 这波不亏。 他把手机放下，躺回沙发上。 今天，算是完美收官了。 …… 第二天上午九点，林育才到了房管中心。 手续办得顺利，前后不到四十分钟。 工作人员把钥匙和房产证一起递过来的时候，还多看了他两眼。 估计是觉得这位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跟锦澜花园A栋的业主画风不太搭。 林育才接过钥匙，心里美得冒泡。 从房管中心出来，打车直奔锦澜花园。 小区门口就是一片人工湖，绿化做得比公园还讲究。 A栋是小区最里面那栋，正对着中央花园。 十二楼。 三室两厅，南北通透。 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城市中轴线，视野开阔得能看见远处的番茄塔。 沙发是浅灰色布艺的，茶几上还摆着一束仿真花。 厨房里冰箱、烤箱、洗碗机一应俱全。 主卧的衣柜拉开，里面连衣架都挂好了。 林育才在客厅转了三圈，最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对着客厅拍了张照。 又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拍了一张。 然后去厨房拍了一张，卧室拍了一张，卫生间都没放过。 他打开微信，把照片发给苏清颜。 “苏副校，来看看我的新窝，地址锦澜花园A栋1201。”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苏清颜就回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房？” “昨天的事，来了再跟你说。” “行，我下午过去。”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林育才打开门，苏清颜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她今天穿的是白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比平时在学校的样子柔和不少。 “乔迁之喜，意思意思。” 林育才接过去，侧身让她进门。 苏清颜换上门口的拖鞋，走进客厅。 “这装修……得花不少钱吧？” 目光扫了一圈，明显愣了一下。 “精装交付的，我一分没花。” 苏清颜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景观。 “视野真好，比咱们学校那边强十倍。” 她又去看了看厨房和卧室，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行啊林育才，这房子少说两百多万吧。” “不对，作为首富，你住的有点不够豪华啊。” 第93章 纯友谊？隔壁苏老师的爱心小米粥 “低调低调，我怎么说也是个校长，怎么可以住的太奢华？” “住太好，还开辆大G，不知道的得以为我办公室的保险箱里全是金条呢。” 林育才嘿嘿一笑，没忍住打趣一声。 “苏副校，你现在住的那个出租屋，又小又旧，通风也差。”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忽然来了个念头。 “这边三室两厅，空着两间房呢。” “冒昧的问一句，你要不搬过来？这里离学校也近，每天还能一起上下班。” “你有点太冒昧了吧！” “我把你当哥们，你想干嘛？” 苏清颜正在看阳台上的绿植，听到这话，转过头来。 “我是说省房租，一千好几呢……” 林育才被噎了一下。 “省你个头。”苏清颜白了他一眼，“传出去我俩同居，十三中明天就上热搜了。” 林育才举起双手，“行，当我没说。” …… 下午四点，两人下楼在小区门口找了家面馆。 林育才点了碗牛肉面，苏清颜要了份酸汤水饺。 等菜的时候，林育才从手机里调出一份备忘录。 “暑假的事，我跟你透个底。” 苏清颜看过去。 “第一，科研楼动工。” “我手上有一套完整图纸，十二间标准实验室，四个科创孵化空间，还有一个多功能报告厅。” “预算在八百万左右。” “第二，食堂和宿舍二期改造。” “食堂要扩面积，宿舍楼加装全独立卫浴，每个楼层增加洗衣房，预算两百万。” “第三，如果资金允许的话，我还想建一座小型天文台。” 苏清颜筷子停在半空。“天文台？” “评省级重点有硬性指标，科研设施是加分项。”林育才嗦了一口面，“天文台不用太大，但得有。” “咱们现在生源上来了，成绩也有了，差的就是硬件和特色学科。” “科研楼加天文台，能直接打通强基计划和自主招生的通道。” “你是认真的？”苏清颜把一只水饺塞进嘴里，嚼了嚼。 “当然认真。” “钱够吗？” “够。”林育才竖起三根手指，“三年，给我三年时间，十三中能冲到全省前三。” “牛，但我信你。” 苏清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她放下筷子，“还有呢？” “招老师。”林育才把面汤喝干净，“新生五百多号人，现有的老师顶不住，暑假得得招一批好老师进来。” …… 吃完饭回到新家，林育才从系统面板里调出科研楼的三维图纸，投影在手机屏幕上给苏清颜看。 图纸设计得极其精妙。 主体三层，外立面是现代简约风格的玻璃幕墙加清水混凝土。 每层功能分区清晰，实验室全部配备顶级通风系统和安全设施。 顶楼的学术报告厅可容纳两百人，穹顶是一面巨大的天窗。 “这图纸……”苏清颜翻来覆去地看，“是专业设计院出的？” “我那边的团队做的。”林育才含糊带过。 “三年全省前三。”苏清颜把手机还给他，“我觉得都不用那么长时间，你这学校是准备当大学办嘛？谁能比得过你？” 林育才咧嘴一乐。 “我先回去了，你慢慢收拾。” 快五点的时候，苏清颜起身告辞。 “好嘞。” 送走苏清颜，林育才锁上门，坐回沙发。 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暑假核心任务已生成……】 【任务一：建造科研楼（含灵感激发光环）。时限：45天。奖励：紫色史诗宝箱。】 【任务二：招收10名优质教师（学历硕士及以上或5年以上省级教学经验）。时限：30天。奖励：蓝色精英宝箱。】 【任务三：筹备新生军训方案。时限：开学前完成。奖励：青铜宝箱+个人属性随机提升。】 林育才看着这三条任务，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科研楼有图纸有钱，找个靠谱的施工队就行。 军训方案不急，开学前弄完就好。 最紧的是招老师。 他掏出手机，给马德胜发了条消息。 “老马，我之前叫你联系的施工队联系好了吗？” 马德胜秒回：“联系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到校看现场。” “行，我明天到。” 发完消息，林育才打开浏览器，登录本市最大的教育招聘平台。 花了二十分钟，把数学、物理、化学、英语四个学科的招聘帖挂了上去。 薪资写的是“面议”，但在附加说明里加了一句：“十三中2018年高考本科率91.9%，一本率60.1%，欢迎有教育情怀的老师加入。” 发布完毕，系统面板又闪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发布教师招聘信息。】 【“初级名师吸引力光环”已生效。】 【预计24小时内将吸引15-20份优质教师简历投递，光环效果持续中……】 林育才满意地关掉面板。 …… 晚上七点，林育才回到原来的出租屋收拾东西。 推开门，看着这个住了一段时间的小窝，忽然有点感慨。 以前还得靠任务奖励的钱租房住，现在直接让统子包分配了。 不过感慨了三秒钟就结束了。 他的家当实在少得可怜。 两套换洗衣服，一个洗漱包，几本教育类的书，加上一台笔记本电脑。 全部塞进一个行李箱，拉上拉链就完事了。 连退租手续都是在手机上操作的，房东发来一句“押金明天退你”，干脆利落。 当晚，林育才睡在了新家的大床上。 床垫软硬适中，枕头是那种记忆棉的。 他躺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陷进去了，让人拥有强烈的睡眠欲望。 以前那个出租屋的弹簧床，跟这比简直是在惩罚脊椎。 一夜好眠。 …… 第二天早上八点，门铃响了。 林育才穿着短裤背心去开门，头发翘成鸡窝。 “小米粥，我早上熬的。” “加了红枣和枸杞，趁热喝。” 门外站着苏清颜，手里端着一个保温锅。 “你怎么来的？” 林育才接过保温锅，整个人都蒙了。 “对门。” 苏清颜冲他身后努了努嘴。 林育才愣了一下，探出头看向走廊对面。 1202，门半开着，里面隐约能看到苏清颜的包放在玄关鞋柜上。 “你……” “我家有点小钱，刚好在这也有套房。” 苏清颜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 “昨天回去想了想，住这边环境确实好不少，我就直接把租户赶出去了。” “啊？” 第94章 看着存款，林校长露出了地主般的微笑 “开玩笑的，看你这傻样。” 林育才看着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嘴角抽了抽。 虽然昨天提同住带点玩笑的意味，但谁能想到今天人就真搬到对面来了。 同时他也有点怀疑苏清颜的身世了。 平时穿着朴素，但那首饰和眼镜看着就不便宜，多半也得是个小康家庭。 如今家里还有一套两百多万的闲置房子，这家室着实不凡。 “愣着干嘛呢？” “那什么……谢谢你的粥。” “不客气，邻居嘛。”苏清颜转身进了自己家，门关上之前丢来一句，“九点半学校见，别迟到。” 门合上了。 林育才端着保温锅站在走廊里，嘴角慢慢往上翘。 回到厨房，他把粥倒进碗里，一边喝一边打开手机。 招聘平台的后台里，红色的消息提醒已经跳了出来。 三份简历。 第一份：张雪梅，34岁，番茄师范大学数硕士，毕业后在县中教了五年，带过两届高三，成绩稳居全县前三。 离职原因是想回市区发展，入职原因是很看好十三中。 第二份：王立恒，38岁，市二中前物理教师，硕士学历，教龄八年。 去年因为跟校方管理层产生矛盾主动辞职，目前待业。 第三份：陈思琳，32岁，海归化学硕士，留学回来后在培训机构干了两年，想转正规学校。 个人简介里写着一句：“想做真正有意义的教育，不想再给资本打工了。” 林育才放下粥碗，一份一份地仔细看。 五年经验的师范生，底子扎实。 市二中出来的物理老师，教学能力肯定没问题. 海归化学女，学历背景过硬。 三个人的履历都远超十三中现有的师资水平。 这才半天。 “名师吸引力光环”这东西，比他想象的还猛。 林育才把三份简历收藏好，在备忘录里写下：明天约面试。 他喝完最后一口粥，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 该去学校了。 施工队十点到，他得先去现场转一圈，确定科研楼的选址。 林育才换好衣服出门，锁上1201的房门。 对面1202的门安静静地关着，门口的地垫是新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黄鸭。 林育才看着小黄鸭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向电梯。 …… 七月中旬，暑假正式开始。 十三中的校园安静了下来，没有了学生的吵闹声，只剩下蝉鸣和偶尔经过的后勤大爷推着垃圾车的轱辘声。 林育才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从建议箱里掏出来的纸条。 暑假前最后一批，攒了有四十多张。 大部分是老生写的，还有几张字迹生疏，看落款应该是开放日那天来参观的准新生。 林育才一张翻。 “建议把操场跑道换成塑胶的，下雨天全是泥。” “校长，图书馆能不能翻修一下？里面的书全发霉了，上次我翻了一本《高中物理竞赛指南》，封面直接掉渣，差点给我整出尘肺病。” “图书馆的板凳能不能换一下？木头的，坐半小时腰就废了。我同桌上次坐到屁股长钉子眼，差点去打破伤风。” “我去图书馆自习过一次，蚊子比我还勤奋，全程围着我转，我复习还是喂蚊子啊？” 林育才把这几张关于图书馆的纸条单独抽出来，摞在一起。 五张。 不同的笔迹，不同的吐槽角度，但核心诉求一模一样…… 图书馆太烂了，烂到没法用。 他站起来，推开办公室的门，沿着走廊走到教学楼西侧尽头。 图书馆的门虚掩着，他推开走了进去。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夏天的闷热让这股味道更加浓烈，混合着老旧书页腐烂的酸臭。 林育才捂了一下鼻子，环顾四周。 三排铁皮书架锈迹斑斑，上面的书歪歪扭扭地靠着，很多书脊已经断裂。 地上的瓷砖缺了好几块，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 窗户只有两扇能打开，其余的全被铁栓卡死了。 座椅更惨。 清一色的木质长条凳，表面的漆皮剥落得七八八，有几张凳腿还用铁丝缠着固定。 林育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去，屁股刚挨上，凳面就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 他立刻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 这地方别说自习了，坐五分钟都是对身体的摧残。 难怪学生宁愿蹲走廊看书，也不来这里。 光想着翻新其他地方，把这给忘了。 林育才转身走出图书馆，回到办公室。 他把五张纸条整齐地摆在桌面上，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采纳。” 【叮！检测到有效学生建议：图书馆设施陈旧、藏书霉变、环境恶劣，建议全面翻新！】 【建议评级：二星半】 【是否采纳？】 “采纳。” 【叮！建议采纳成功！】 【发放专项翻新基金：1200万元人民币！（已通过合法海外投资收益渠道汇入宿主绑定账户）】 【发放奖励：顶级图书馆空间设计图纸×1（含全景玻璃幕墙方案、人体工学区方案、智能恒温恒湿系统方案）】 【任务生成：在开学前完成图书馆全面翻新改造。】 【完成度：0%】 【完成奖励：蓝色精英宝箱（品质随完成度浮动）】 林育才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工商银行的短信安静静地躺在通知栏。 尾号8848，入账1200万。 一千两百万。 林育才把手机锁屏，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搓了又搓。 爽。 太爽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调出那份图纸。 三维模型在他眼前旋转展开，整个图书馆被推翻重建，外立面是大面积的全景玻璃幕墙，采光面积是原来的八倍。 内部分为三层，一楼是开放式大厅，二楼是独立研讨室和电子阅览区，三楼是藏书库和安静自习区。 座椅全部换成人体工学沙发椅，每个座位配备独立灯和USB充电口。 空调系统是智能恒温恒湿的，常年维持在22到24度，湿度控制在45%以内。 防霉、防虫、防尘，一步到位。 林育才的眼睛亮了。 这图纸的设计水平，放到省城的大学图书馆里都是顶配。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许，你那施工队现在科研楼干到哪一步了？” 电话那头传来许建峰沙哑的声音，“地基刚打完，正在绑钢筋，怎么了林校长？” “手底下还能再分出一组人来吗？” “看活儿大小，您说。” “图书馆翻新，整栋推了重来，工期一个月。” “啊？” 第95章 暑假不放假，校长带头卷 “林校长，您是真有钱啊。” “来不来干？” “来！明天就找人过来看现场！” 林育才挂了电话，打开微信给苏清颜发了条消息。 “苏副校，明天上午来学校一趟，最近要做点大动作。” 苏清颜秒回：“又要花钱了？” “被你猜中了，但这次花得肯定值值。” “额，你哪次说不值过？” 林育才笑着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看向窗外。 科研楼那边的工地上，塔吊正在缓缓转动，工人们已经进入工作状态。 再加一座图书馆。 十三中这个暑假，注定不会安静。 …… 第二天上午九点，许建峰带着新工头老陈来了。 两个人跟着林育才走进旧图书馆，在里面转了一圈。 “林校长，这地方不是翻新的事儿。” 老陈用脚踢了踢地面的碎瓷砖，又拍了拍铁皮书架，锈渣子簌簌往下掉。 “承重墙都在渗水，楼板钢筋锈蚀率我目测超过百分之三十了。” “翻新没意义，必须推倒重建。” “我知道。” 林育才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显示的是他从系统图纸里截出来的平面效果图。 “按这个方案来，三层，总面积两千平。” 许建峰和老陈凑过去看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倒吸一口气。 “全景玻璃幕墙？”许建峰指着图上的外立面，“林校长，这个造价可不低，光玻璃加钢结构，保守估计就得三四百万。” “钱不是问题，工期才是问题。”林育才把手机收回来，“一个半月，九月一号开学之前必须完工。” 许建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一个半月？”他反复确认，“两千平的框架结构，带玻璃幕墙和全套内装，一个月？” “对。” “林校长，正常工期最少三个月。”许建峰掰着手指头算，“拆除旧楼五天，地基加固十天，主体框架二十天，外立面安装十五天，内部装修至少二十天……” “叠着干，咱这边比较偏，能干夜班。”林育才打断他，“白班加夜班，两组人倒班。” “那也不够……” “预算上浮百分之四十，加急费我全出。” “最长两个月时间，不然会影响学生们的军训和学习。” 许建峰闭上了嘴，转头看了看老陈，老陈也看了看他。 两个人的眼神交汇了一下，都从对方脸上读出了同一个字，干。 百分之四十的加急费，那可是好几百万的纯利润。 谁跟钱过不去？ “行。”许建峰一拍大腿，“但我得加人，至少再调两个班组过来，总共六十人以上才能转得开。” “没问题，调多少人你说了算，我只看结果。” “另外……”许建峰犹豫了一下，“玻璃幕墙的材料得从省城调，定制的中空玻璃，最快也得十天才能到货。” “今天就下单。”林育才掏出手机，“厂家电话给我，我亲自打。” 许建峰从裤兜里翻出一本皱巴巴的通讯录，找了半天找到一个号码报给他。 林育才当场拨过去，三分钟谈完价格，五分钟确认型号规格，十分钟搞定加急生产排期。 挂了电话，他看向许建峰。 “材料十二天到，你们先拆旧楼加固地基，等材料到了直接上框架，中间一天都不能断。” 许建峰点头，“明白了，明天一早进场。” 送走施工队，林育才回到办公室。 苏清颜已经到了，坐在沙发上翻着他桌上的图纸。 “图书馆？”她抬起头。 “对，推倒重建，争取九月一号之前完工。” “一个半月？”苏清颜的反应跟许建峰一模一样。 “是有点赶。”林育才坐到她对面，“但必须赶在开学前弄完，新生第一天进校就得看到。” 苏清颜沉默片刻，把图纸放回桌上。 “预算多少？” “总共一千两百万，覆盖拆除、重建、装修、设备采购和藏书更新。” 苏清颜听到这个数字，嘴角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她已经习惯了。 这个男人身上永远有花不完的钱。 信不信的先放一边，反正钱是真金白银往学校砸的，每一分都花在了学生身上。 “行。”苏清颜站起来，“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盯着新书采购的事。”林育才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清单递过去，“我列了个大方向，具体书目你来把关。” 苏清颜接过去扫了一眼。 高中各科教辅、经典文学名著、科普读物、前沿科技类、心理学入门、职业规划…… 分类清晰，数量标注齐全。 “品味可以。”她点了点头，“但你这个前沿科技类范围太泛了，我帮你细化一下。” “拜托了苏副校。” “少拍马屁。” 苏清颜把清单折好塞进包里，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明天科研楼工地那边我帮你盯一上午，你去处理图书馆的事。” “好嘞。” 苏清颜出了门。 林育才靠在椅背上，看着系统面板上完成度0的字样，心里盘算着接下来一个月的节奏。 科研楼、图书馆，两个工地同时推进。 再加上招老师的事还没搞完。 这个暑假，比上班还累。 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烦。 相反，有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像是真正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第96章 校长在工地搬砖，副校长忙着送温暖 拆除旧图书馆只用了三天。 许建峰调来的挖掘机轰隆隆干了两个白天加一个通宵，原来那栋破烂的二层小楼变成了一堆碎砖瓦砾。 渣土车进出出拉了十几趟，场地清理得干干净净。 第四天开始打地基。 林育才每天早上七点到工地，晚上九点才走。 他不懂建筑，帮不上什么技术忙，但他得在这儿盯着。 钢筋的型号对不对，混凝土的标号够不够，模板支撑有没有歪，这些他一边看一边学，不懂就问老陈。 老陈起初还奇怪，一个校长有必要天蹲工地吗？ 后来看林育才问的问题越来越专业，也就认真给他讲了。 七月底的太阳毒得要命。 工地上没有遮挡，钢筋被晒得烫手，水泥地面能煎鸡蛋。 林育才穿着短袖T恤和工装裤，脖子上搭条毛巾，脸晒得黝黑，鼻尖上的皮都蜕了一层。 头一周还好，到了第八天中午，他蹲在地基边上看工人绑扎钢筋，身后传来高跟鞋踩碎石子的声音。 他转头一看。 苏清颜站在工地边缘，穿着浅蓝色T恤和白色长裤，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你怎么来了？” 林育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中午了，你又不吃饭。”苏清颜走过来，把保温袋递给他，“绿豆汤，今天加了百合和莲子，冰过的。” 林育才接过来拉开拉链，里面是一个不锈钢保温杯和两个饭盒。 保温杯里是绿豆汤，饭盒里装着凉拌黄瓜和几块卤牛肉。 “你做的？”林育才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绿豆汤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毛孔都舒展开了。 “周大海教我的方子。”苏清颜撇了撇嘴，“别以为我天天有空伺候你，就这几天而已。” 旁边绑钢筋的几个工人抬起头，互相使了个眼色，嘴角全在往上翘。 “林校长，嫂子对您真好！”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冲着林育才竖起大拇指。 “谁是嫂子？胡说什么呢？” 苏清颜的脸迅速涨红。 “不是不是，我瞎说的！” 工人笑着缩回脑袋，旁边几个人闷声偷笑。 “你看你。”苏清颜瞪了林育才一眼。 “我又没说什么。” 林育才一脸无辜，筷子夹起一块卤牛肉塞嘴里。 “别走别走，下午三点有两个老师来面试，你跟我一起？” 苏清颜转身就要走，林育才赶紧叫住她。 “什么学科？”苏清颜的脚步顿了一下。 “一个数学，一个化学。”林育才把饭盒里的黄瓜也拨了几根出来嚼着，“简历我看了，都不错，但具体教学水平得聊了才知道。” “行。”苏清颜没再坚持走，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站着等他吃完。 下午三点，两人回到行政楼的会议室。 第一个进来的是张雪梅。 三十四岁，圆脸，扎着马尾辫，穿着碎花连衣裙，看着温和亲切。 “张老师，坐。” 林育才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雪梅坐下来，有点紧张，手指在膝盖上来回搓。 “别紧张，就随便聊。”林育才翻了翻她的简历，“你在县中带了五年高三，成绩全县前三，你是主动来的，还是看到我们招聘才动的心思？” “主动的。”张雪梅的紧张感消了一些，“我在网上看到十三中的新闻，那个公开课视频我也看了。” 她顿了顿，眼睛里有光。 “赵老师讲函数那节课，我反复看了三遍。” “在县中教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看到有老师能把差生教得那么投入。” “我想来这样的学校。” 林育才和苏清颜对视了一眼。 苏清颜微微点头。 面试持续了四十分钟。 林育才问教学理念，苏清颜问课堂管理。 张雪梅的回答不花哨，但每一条都落在实处。 “张老师，你回去等通知。”林育才站起来送她出门，“不出意外的话，下周就能签合同。” 张雪梅走后，第二个面试的是陈思琳。 海归化学硕士，三十二岁，短发利落，说话语速很快。 她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林校长，我问一个问题……十三中的化学实验室什么水平？” “目前是垃圾水平。”林育才实话实说，“器材老旧，药品过期，连个通风橱都是坏的。” 陈思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坦诚，我喜欢。”她往椅背上一靠，“那你打算怎么解决？” “科研楼正在建，十二间标准实验室，设备按省级重点的标准采购，预计十月份投入使用。” 陈思琳的眼睛亮了。 “省级标准？” “对。”林育才打开手机，把科研楼的效果图递过去，“你看看。” 陈思琳接过去看了半分钟，把手机还回来的时候，人已经坐直了。 “林校长，合同在哪里签？” 八月三号，玻璃幕墙的材料从省城运到了。 四辆大货车停在学校后门，每辆车上码着十几块巨大的中空玻璃板，用木框和泡沫垫层包裹，绑得结实实。 许建峰亲自指挥卸货，吊车的臂膀小心翼翼地将玻璃板吊起，一块转移到图书馆工地旁边的临时存放区。 林育才站在一边看着，手心全是汗。 这些玻璃一块就十几万，要是卸货的时候碎了一块，他心脏得跟着碎。 好在许建峰的人经验丰富，两个小时内全部卸完，一块没损。 “林校长，放心。”许建峰走过来，摘下安全帽擦了把汗，“干了二十年了，还没砸过客户的料。” 林育才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主体框架在材料到达之前就已经起来了。 三层的钢混结构拔地而起，灰色的骨架在阳光下显得粗犷有力。 接下来就是外立面安装和内部装修同步推进。 许建峰把六十多个工人分成三组…… 外立面组负责安装玻璃幕墙和钢结构龙骨，内装一组负责水电管线和空调系统，内装二组负责地面墙面和家具安装。 三组人各管的区域，互不干扰。 白班从早上六点干到下午六点，夜班从晚上七点干到凌晨三点。 工地上的灯整夜整夜地亮着，远看去跟个不夜城似的。 十三中附近的居民还以为是在盖什么商业大楼，有人拍了照片发到业主群里问。 “咱们这动静，半个城都知道了。” 马德胜看到后笑着转发给林育才。 林育才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怕什么，让他们看着。 等开学那天，所有人都会知道十三中变成了什么样子。 八月八号，一个小插曲。 下午两点，林育才正在工地巡查，手机突然响了，马德胜打来的。 “校长，有个事得跟您说一声。” “刚才教育局来了个电话，说有人举报咱们学校暑期施工没有办齐审批手续。” 林育才的脚步停了。 “谁举报的？” “没说，匿名的。”马德胜顿了顿，“但我估摸着也就那几个人。” “还有人不死心啊？” 第97章 校长变包工头，还黑了两个色号 “八九不离十。” 林育才站在脚手架下面，抬头看了看已经装到第二层的玻璃幕墙。 阳光穿过半透明的玻璃，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淡蓝色的光影。 “咱们得手续齐不齐？” “齐的。”马德胜语气笃定，“施工许可证、规划审批、环评报告，科研楼和图书馆的我全办了，一样不差。” “那就不用管他，让他举报，查就查。” “我们手续合法合规，他能查出个屁来。” “明白了。”马德胜那边松了口气，“我就怕您着急。” “急什么，他现在就剩这点招了。” 挂了电话，林育才继续在工地转悠。 刘建国。 这老东西被柳老当面敲打了一顿，按理说应该消停了。 这一手，可能是其他人做的。 “一中校长？还是我碰到谁的蛋糕了？” 匿名举报、找茬审批，都是小动作。 成不了气候，但恶心人。 当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不过林育才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现在手里有柳老那句话撑腰，有合法的审批手续做底，谁都翻不起浪。 真正让他操心的，是工期。 今天八月八号，距离开学没多少天了。 外立面还差整个三楼没装，内部管线铺了不到一半，家具设备还在省城的仓库里没发货。 这工期是真够呛了。 “老许。”林育才走到许建峰跟前，“再加一组人，钱不是问题。” 许建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又有二十个工人进场了。 …… 八月十五号。 工期过半。 图书馆的外立面终于合拢了。 三层楼高的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淡蓝色的光芒，远远望去，像是校园里凭空长出了一座水晶盒子。 “林校长，这活儿干完，我能吹一辈子。” 许建峰站在对面的操场上，仰头看着自己的作品，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林育才也仰着头看，嘴角翘起来。 漂亮。 真漂亮。 比系统图纸上的效果图还震撼。 因为效果图是平面的，而眼前这座建筑是立体的、触手可及的。 阳光穿过玻璃幕墙照进内部，能清楚看到里面工人正在铺设地板的身影。 内部装修也在赶进度。 一楼的开放式大厅已经基本成型…… 浅灰色的大理石地面铺设完毕，中央区域预留的人体工学沙发椅已经到货，正堆在角落里等着安装。 空调管道从天花板上蜿蜒而过，智能恒温恒湿系统的主机也装好了，工程师正在调试。 二楼的隔断墙砌了一半，三楼的书架刚开始组装。 “还有十六天。”林育才掰着手指头算，“来得及吗？” “来得及。”许建峰这次没犹豫，“最难的外立面搞定了，剩下的就是内装收尾和设备进场，只要材料不断档，我保证按时交工。” 林育才点点头，转身往行政楼走。 走到一半，手机响了。 苏清颜。 “林育才，你今天来学校了吗？” “在呢，刚从工地回来。” “来我办公室一趟，新书的采购清单定稿了，你过目一下。” “好，马上到。” 林育才快步上了楼，推开苏清颜办公室的门。 苏清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叠A4纸。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眉毛微微挑了起来。 “怎么了？”林育才摸了摸自己的脸。 “林校长，你黑了。” “啊？” “整黑了两个色号。”苏清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之前还算白净，现在跟工地上搬砖的师傅一个色儿了。” 林育才走到窗户边，借着玻璃反光看了看自己。 确实黑了。 脖子上有一道清晰的分界线，T恤领口以上是深褐色，以下是正常肤色。 “为了十三中的建设事业，这点牺牲算什么。” 林育才毫不在意地坐下来。 “少来，你就是懒得涂防晒。”苏清颜把采购清单推过来，“你看看这个。” 林育才翻开第一页。 清单分门别类列得清楚楚。 高中教辅类：五百套，覆盖语数英理化生政史地全科，版本选的是市面上口碑最好的几个系列。 经典文学类：三百本，中外名著各占一半。 科普读物类：两百本，从天文地理到人工智能到基因工程，跨度很广。 心理健康类：八十本，包括青少年情绪管理、人际关系指导等。 职业规划类：五十本，覆盖各主要专业和行业介绍。 最后一个类别是苏清颜自己加的，“学生推荐书目”。 留了三百本的空额，注明开学后由学生投票决定采购内容。 “这个学生推荐书目不错。” 林育才指着最后一栏。 “对。”苏清颜靠在椅背上，“图书馆是给学生用的，总得让他们有参与感。” “苏副校，你越来越懂我的路子了。”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这叫教育常识。” 林育才把清单合上，“没问题，就按这个来，什么时候能到货？” “我联系了三家供应商，最快的下周一能到第一批。”苏清颜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分三批发，八月底之前全部到齐。” “完美。”林育才站起来，“那书架呢？” “三楼的定制书架已经在工厂里做了，八月二十号发货，二十二号到。” “你连这个都安排了？” “你忙工地，我忙后勤。” 苏清颜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微扬。 “分工合作，不然靠你一个人？累死也干不完。” 林育才看着她，忽然笑了，“苏副校，我忽然觉得你才是十三中真正的核心。” “现在才发现？晚了。”苏清颜站起来收拾桌上的文件，“行了，我去联系物流那边确认发货时间。” “你赶紧回去涂点芦荟胶，你那个鼻子再晒两天就得蜕第二层皮了。” 林育才摸了摸鼻尖，确实有点刺痛。 “知道了。” 出了苏清颜的办公室，路过走廊的窗户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图书馆。 玻璃幕墙在夕阳下变成了金色。 满满的成就感啊！ 嗡嗡嗡！ 第98章 素质修养？不好意思，今天我没素质 林育才正盯着图书馆工地的进度表发愁，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 “喂？” “您好，请问是林育才先生吗？” “我是城东衙门的警差，您的学生张扬四人在派出所，麻烦您尽快过来一趟。” 林育才脑子嗡了一下，“什么情况？他们犯啥事了？” “具体情况您来了再说，人没事，我看他留的紧急联系人是您，所以劳烦您过来一趟。” 挂了电话，林育才立刻给苏清颜打过去。 “张扬他们几个进派出所了，跟我一起去看看。”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大G之上，苏清颜满脸担忧。 “会不会是打架？” “应该不至于。” 林育才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却没底。 张扬这小子虽然变化很大，但骨子里还是那副不服管的劲儿。 万一真出了什么大事…… 车停在派出所门口，两人快步走进大厅。 值班警差看了眼来访记录，把他们带到了调解室。 门一推开，林育才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张扬。 这小子脸上挂了彩，左眼角青紫一片，嘴角还带着血痂。 旁边的瘦猴、刘猛、赵阳三个人坐得笔直，像三根木桩子。 “张扬！” 苏清颜快步上前，抬手就要去摸他脸上的伤。 “苏校，我没事。” 张扬别过脸，声音有点闷。 “到底怎么回事？”林育才压着火气问。 张扬没说话，低着头盯着地板。 瘦猴憋不住了，开口道：“校长，我们在街上遇到几个混蛋欺负老人，就上去帮忙了。” “结果呢？” “结果那几个人说我们多管闲事，还动手了。”瘦猴咽了口唾沫，“张扬被打了，我们几个也上了，然后就被带到这儿了。” 林育才的火气下去了一些，但还没完全消。 “见义勇为是好事，但下次先考虑让大人处理这些问题。” “来不及啊！”刘猛急了，“那老爷子都被推倒在地上了，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林育才正要再说什么，隔壁调解室传来一阵尖锐的笑声。 “就这几个穷学生？还敢跟我儿子动手？” 声音刺耳得要命。 林育才皱眉，看向警差。 “对方在隔壁，被打的有点严重，他们家里条件不错，所以态度很强硬。” 警差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什么背景？” “他爸是本地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板，叫赵光明。” 林育才点了点头，示意苏清颜带几个学生先去大厅。 “校长……”张扬抬起头。 “听话。”林育才的语气不容置疑。 等学生们都出去后，林育才看向警差。 “让我跟对方谈谈。” 警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隔壁调解室里坐着四个人。 一个鼻青脸肿的黄毛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满脸不屑。 黄毛旁边站着三个跟班，各个都是鼻青脸肿。 “我儿子好心好意去扶老人，结果被这几个学生讹上了！这事儿必须给我个说法！” 最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手里夹着烟，正冲着警差发火。 林育才推门进来，目光扫过这几个人。 “你特么谁家长啊？”黄毛年轻人抬了抬下巴，“问你呢说话！” “十三中的校长，林育才。” 林育才在对面坐下来，语气平静。 “哟，十三中？”黄毛笑了，“就那个垫底的垃圾学校？” “听我的学生说，好像你们几个是在欺负老人，不是扶老人。” 林育才没有回答，而是瞥了眼那个中年人。 “放尼玛的屁！”赵光明拍了一下桌子，“我儿子什么人我清楚，怎么可能欺负老人？” “那监控呢？”林育才看向警差。 警差有点为难，“监控还在调取……” “那就等监控调出来再说。” 林育才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你以为监控能证明什么？” 黄毛年轻人冷笑一声，眼神却变得躲闪起来。 “能证明你是个欺软怕硬的废物。” 林育才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穿越这么长时间，他一直都在努力做事。 一直都靠苏清颜这个上班搭子缓解情绪，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对满嘴喷粪的父子，必须好好发泄发泄。 不然，他都忘了自己前世可是北方大区无敌嘴、祖安键仙了。 黄毛的脸色变了，“你特么说谁废物呢？” “说你。”林育才抬起眼皮，“欺负老人算什么本事？有种去欺负比你壮的。” “你……” “还有你。”林育才的目光转向赵光明，“儿子欺负老人，你不教育，反而护着，这就是你的家教？” 赵光明的脸涨得通红，“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算个屁。”林育才笑了，“但我起码不会教出欺负老人的儿子。” “你！”赵光明站起来，指着林育才的鼻子，“你信不信我找人收拾你？” “找啊。”林育才摊开手，“警差就在这，你找人试试？” 警差赶紧拦住赵光明，“冷静，冷静！” “你儿子今年多大了？二十出头吧？”林育才继续慢悠悠地说，“这个年纪，正常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拼搏。” “他呢？游手好闲，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在街上欺负老人。” “你说他是不是废物？” 黄毛年轻人的脸色已经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的废物学生多了去了。” 林育才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但像你这么废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你知道为什么吗？” 黄毛年轻人瞪着眼睛，死死盯着林育才。 “因为你没人疼，没人爱。” 林育才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扎进黄毛的心脏。 “你爸有钱，但他根本不关心你。” “你妈呢？估计也忙着打牌喝茶，根本没空管你。” “不对，按理来说，你爸应该是找了个后妈。” “所以你只能用欺负老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黄毛年轻人的眼眶红了，拳头攥得死紧。 “你！” 赵光明似乎也被戳到痛处，直接扑了上来。 林育才侧身一闪，顺势抓住赵光明的手腕，轻轻一拧。 赵光明惨叫一声，被反制得动弹不得。 “停下，你们怎么还动上手了？”警差大喝一声。 “我这是正当防卫。”林育才松开手，拍了拍赵光明的肩膀，“赵老板，冷静点。” 赵光明捂着手腕，脸色铁青。 “对了，监控调出来了记得通知我一声。” 林育才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又停下来。 “我倒要看看，你儿子是怎么好心扶老人的。”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临关门还能听到里面的咆哮。 “你小子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第99章 这波是红白脸的艺术！面试考官？（加更） （感谢各位宝子的支持，加更一张，萌新作者写的比较慢，请见谅） 走出调解室，林育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刚才那股子劲儿上来了，差点没收住。 好在对方先动手，自己才反制的，算不上什么大事。 苏清颜站在走廊尽头，张扬几个人围在她身边。 “校长，怎么样了？”瘦猴急忙凑上来。 “没事了。”林育才摆了摆手，“监控调出来就知道谁对谁错。” “那我们……”张扬有些忐忑。 “你们先跟我回学校。”林育才看了他一眼，“这件事还没完。” 张扬的脸色一白，低下了头。 刘猛和赵阳对视一眼，也不敢说话了。 回学校的路上，车里安静得要命。 苏清颜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座的几个学生。 四个大小伙子缩在后排，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林育才看着后视镜里几个人的表情，心里憋着笑。 到了学校门口，林育才下车后直接往行政楼走。 “跟我来。” 几个学生乖乖跟在后面。 苏清颜走在最后，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进了会议室，林育才坐在主位上，苏清颜站在他旁边。 张扬、瘦猴、刘猛、赵阳四个人站成一排，跟等着挨训的小学生似的。 “你们四个，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 苏清颜清了清嗓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瘦猴小声嘀咕：“我们没犯错啊，是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也得讲方式方法！”苏清颜的声音突然拔高，“你们知不知道，打架斗殴是要记过的？” “啊？”刘猛的脸色更白了。 “不仅要记过，还要全校通报批评！”苏清颜往前走了两步，“让全校师生都知道，你们四个打架了！” “苏校，我们真的没打架……”赵阳急了。 “你们没打架，张扬脸上的伤哪来的？”苏清颜指着张扬，“还有瘦猴，你手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瘦猴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还有。”苏清颜深吸一口气，“这次的事情，学校决定取消你们进电竞馆的资格，为期一个月。” “什么？！”瘦猴瞪大了眼睛，“苏校，这也太狠了吧？” “狠？”苏清颜冷笑一声，“你们知不知道，这次要不是林校长去派出所，你们几个就得在里面待到家长来接才能走？” “万一对方家长不依不饶，你们几个就得背上处分记录，以后考大学都会受影响！” 几个人彻底蔫了。 张扬抬起头，看了一眼林育才。 林育才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 苏清颜继续冷着脸，“回去写检讨，每人三千字，明天交到我办公室。” “是……”四个人异口同声。 “行了，出去吧。”苏清颜摆了摆手。 几个人如蒙大赦，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育才突然开口。 四个人的脚步顿住，齐刷刷地转过身来。 林育才站起来，走到张扬面前。 张扬几人满脸紧张。 “行了，苏副校，别吓唬孩子们了。” “见义勇为当然要全校通报。”林育才笑了，“不过是通报表扬，不是批评。” “啊？”刘猛愣住了。 “还有，电竞馆的资格不取消，反而每人加一次进馆机会。”林育才拍了拍张扬的肩膀，“做得不错。” 四个人瞬间反应过来，眼睛都亮了。 “校长，您是说……”张扬的声音有点颤。 “你们几个今天做的事，等开学之后，学校会在全校大会上表扬。”林育才的语气很认真，“不仅要表扬，还要发奖学金。” “真的？！”瘦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当然是真的。”林育才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检讨还是得写，每人一千字，写清楚事情经过就行。” “没问题！”四个人齐声答应。 “去吧。”林育才挥了挥手。 四个人走出会议室，刚出门就兴奋地抱在一起。 “苏校刚才吓死我了。”赵阳拍着胸口，“我还以为真要记过了。” 张扬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笑。 走廊尽头，林育才和苏清颜站在窗边。 “你刚才演得不错。”林育才转头看她。 “还不是你教的。”苏清颜推了推眼镜，“先敲打一下，再给甜枣，这招挺管用。” “那是。”林育才得意地笑了，“不过你刚才那个表情，真挺唬人的。” “你还好意思说。”苏清颜瞪了他一眼，“你在派出所说了什么？我看那个赵光明的脸都绿了。” “也没说什么。”林育才摆了摆手，“就是讲讲道理。” “讲道理能把人气成那样？”苏清颜不信。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警差。”林育才耸了耸肩，“我全程没说一个脏字。” 苏清颜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最后还是笑了。 “行了，别贫了。”她转身往办公室走，“对了，明天有几个老师来面试，你准备怎么安排？” “面试？”林育才愣了一下。 “你忘了？”苏清颜停下脚步，“招聘公告发出去快一周了，明天是第一批正式的大规模面试。” “哦，对。”林育才拍了拍脑门，“我这几天光顾着盯工地了，差点把这茬忘了。” “所以我才提醒你。”苏清颜叹了口气，“明天上午十点，别忘了面试老师。” “行。”林育才点了点头，“对了，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让张扬他们几个当评委。”林育才笑了。 “你疯了？”苏清颜瞪大了眼睛，“让学生当评委？” “为什么不行？”林育才摊开手，“老师好不好，学生最清楚。”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林育才打断她，“你就说行不行？” 苏清颜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行，都听你的。” “对，咱们是开创新道路，就得敢于尝试！” 第100章 物理名师的滑铁卢，败给学渣的真诚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林育才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手中的简历。 其中有一份他比较熟悉，是上次看到过的。 第二份是王立恒的，三十八岁，物理硕士。 八年教龄，曾在市二中带过重点班。 不过大家的简历都很漂亮，但简历好不代表教学好。 他放下简历，拿起手机给张扬发了条消息。 “十点到会议室集合，带上瘦猴他们。” 张扬秒回：“收到！” 九点五十五分。 张扬、瘦猴、刘猛、赵阳四个人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校长，您找我们？”张扬推门进来。 “嗯。”林育才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四个人坐下来，一脸疑惑。 “今天有三个老师来面试。”林育才开门见山，“我让你们几个当评委。” “啊？”瘦猴愣住了，“我们当评委？” “对。”林育才点了点头，“你们几个是学生，最清楚什么样的老师好，什么样的老师不行。” “可是……”刘猛有点犹豫，“我们能行吗？我们在学校就是学渣那一批的。” “怎么不行？”林育才笑了，“你们就照着平时上课的感觉来，该找茬找茬，要是满意可以试着听一听。” “就这么简单？”赵阳不太相信。 “就这么简单。”林育才站起来，“对了，待会儿可以提问，但别问没有营养的。” “要问就问那种你们平时听不懂的问题，看老师能不能给你们讲明白。” 四个人对视一眼，眼睛都亮了。 “明白了！”张扬笑了，“这个我们擅长。” 十点整，第一个面试的是叫李欣怡。 她穿着碎花连衣裙，扎着马尾辫，年纪不大。 走进会议室后，她先是愣了一下。 因为坐在评委席上的不仅有林育才和苏清颜，还有四个学生。 “李老师，请坐。” 林育才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欣怡坐下来，有些紧张地看着这几个学生。 “别紧张。”林育才笑了，“这几个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代表，今天也会参与面试。” 李欣怡点了点头，稍微放松了一些。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苏清颜开口。 李欣怡深吸一口气，开始介绍自己的教学经历。 她虽然任职时间不长，但说得很详细。 从第一年带高一开始，一直讲到去年带高三的冲刺阶段。 讲到动情处，眼睛里还泛着光。 林育才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 张扬几个人也听得很专注，虽然听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但能感觉到这个老师是真心热爱教学。 “李老师，能不能给我们讲一道题？” 林育才拿出一张试卷，指着上面的一道函数题。 “当然可以。”李欣怡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她拿起马克笔，开始在白板上写解题步骤。 她的字迹很工整，每一步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讲到关键点时，她会停下来问一句：“这里大家能理解吗？” “老师，我有个问题。” 瘦猴盯着白板看了半天，突然举手。 “你说。”李欣怡转过身来。 “这个函数的定义域为什么要这样求？”瘦猴指着白板上的一个式子，“我看不懂。” 李欣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个好问题。”她走到白板前，重新画了一个坐标系。 “你看，函数的定义域就是X能取的所有值。” “这道题里，分母不能为零，所以我们要把分母为零的情况排除掉。” 她一边说，一边在坐标系上画出函数的图像。 “看到了吗？这里有个断点，就是因为分母为零，函数在这个位置没有定义。” 瘦猴盯着白板看了几秒钟，突然恍然大悟。 “我懂了！” 李欣怡笑了，“还有其他问题吗？” 刘猛举起手，“老师，这个题能不能用另一种方法解？” “可以。”李欣怡又在白板上写了另一种解法。 这一次，她讲得更慢了，每一步都问一遍“能听懂吗”。 四个学生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讲完这道题，李欣怡放下笔，转身看向林育才。 “林校长，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了。”林育才站起来，“李老师，你回去等通知吧。” 李欣怡走后，林育才看向张扬几个人。 “怎么样？” “挺好的。”张扬点了点头，“她讲得很清楚，而且很有耐心。” “我也觉得不错。”瘦猴附和，“她讲的那个定义域，我以前一直不是很清晰，今天总算通透了。” 林育才和苏清颜对视一眼，都笑了。 第二个面试的是王立恒。 他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走进会议室后先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各位好。” “王老师，请坐。”林育才指了指椅子。 王立恒坐下来，目光扫过坐在一旁的四个学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林校长，这几位是……？” “学生代表。”林育才笑了，“今天他们也会参与面试。” 王立恒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点了点头。 “明白了。” 苏清颜让他做自我介绍，王立恒讲得很流畅，把自己在市二中的教学经历详细说了一遍。 “我带过三届高三，一本率都在百分之六十以上。” 他的语气里带着自信。 “王老师，能不能给我们讲一道物理题？” 林育才递过去一张试卷。 王立恒接过试卷，扫了一眼，然后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他讲得很快，公式一个接一个地往白板上写，几乎没有停顿。 不到五分钟，整道题就讲完了。 “这道题的关键在于能量守恒定律。”王立恒放下笔，转身看向林育才，“还有其他问题吗？” 林育才没说话，而是看向张扬。 “老师，能不能再讲一遍？” 张扬盯着白板看了半天，然后举起手。 王立恒愣了一下，“你哪里没听懂？” “全部。”张扬老实地说。 王立恒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耐着性子又讲了一遍。 这一次他讲得更快了，几乎是照着白板念了一遍公式。 讲完后，他看向张扬，“现在明白了吗？” 张扬摇了摇头。 王立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连这个都听不懂？” “对不起老师，我们的基础比较差。”张扬低下头。 王立恒叹了口气，“基础差，你得回去好好看书吧，这些光讲也没用。” 林育才的脸色沉了下来。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说。 “王老师，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吧，你回去等通知。” 王立恒走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校长。”张扬抬起头，“我是不是给您丢人了？” “丢什么人？”林育才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很好。” “可是……” “基础差不是你的错。”林育才打断他，“但一个好老师，应该有耐心把基础差的学生教会，而不是让学生回去自己看书。” 张扬的眼睛亮了，用力点了点头。 “当然你回去还是得多看看书，自己也得预习巩固，不能完全依赖老师。” 瘦猴闻言眼前一亮，“校长，不依赖老师算长大吗？” “你小子！” 第101章 校长，我们怀疑你在商业互吹 中午，食堂。 林育才端着餐盘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苏清颜。 周大海今天做的是红烧狮子头配青菜豆腐汤，肉香四溢。 “王立恒不能要。”林育才夹起一块狮子头，语气斩钉截铁。 “我也这么想。”苏清颜点点头，“这种老师只适合教尖子生，放在咱们学校会把学生教出心理阴影。” “对，咱们招老师，耐心是第一位的。”林育才咬了一口肉丸子，“成绩再好，教不会学生有什么用？” “那李欣怡呢？”苏清颜问。 “可以留。”林育才想了想，“她讲课够细致，而且愿意反复讲解，这种老师正是咱们需要的。” 两人正说着话，张扬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校长，苏校，能坐这儿吗？” 他身后跟着瘦猴、刘猛、赵阳。 “坐吧。”林育才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四个人坐下来，张扬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校长，我有个事儿想跟您说。” “说。”林育才喝了口汤。 “就是那个王老师……”张扬抓了抓头发，“能不能留下他？” 林育才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苏清颜也放下了筷子。 “我知道他讲课快，我们听不懂。”张扬深吸一口气，“但是咱们学校新招的那批学生，成绩不是挺好的吗？” “你的意思是……”林育才闻言有些意外。 “王老师可能更适合教那些基础好的学生。”张扬说得很认真，“新生里有不少能考一中的，他们肯定听得懂。” 瘦猴也附和道：“对啊校长，不能因为我们笨，就不要好老师啊。” “你小子，现在还懂得为新生着想了？” 林育才看着张扬，突然笑了。 “嘿嘿。”张扬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咱们学校总得有几个能教尖子生的老师吧？” 林育才转头看向苏清颜。 苏清颜推了推眼镜，“他说得有道理。” “行。”林育才点了点头，“那就留下王立恒，不过得敲打敲打他。” “真的？”张扬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林育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学校的福星都开口求情了，能不留吗？” 张扬的脸瞬间红了，“校长，别这么说……” “脸怎么红了？”林育才笑了，“要是没有你的建议，咱学校的学生能这么信任我？” 张扬挠挠头小声嘀咕，“那也是校长你真做事，不然大家也不会变好。” “校长、扬哥，你们怎么开始商业互吹了？” 瘦猴几个人也跟着起哄，张扬的脸更红了。 “对了。”林育才放下筷子，“接下来还有几轮面试，你们几个继续当评委。” “还要我们去？”刘猛有些惊讶。 “对，到时候让马主任跟你们一起面试。”林育才说得很认真，“你们的眼光不错，我信得过。” 四个人对视一眼，眼睛都亮了。 “没问题！”张扬用力点头。 吃完饭，林育才带着他们往回走。 路过图书馆工地时，张扬几个人停住了脚步。 三层高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工人们正在安装最后几块玻璃。 “我靠……”瘦猴瞪大了眼睛，“这是咱们学校？” “是啊。”林育才笑了，“新图书馆，开学就能用。” “这也太牛了吧！”刘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走，去科研楼看看。”林育才继续往前走。 科研楼在图书馆旁边，同样是三层结构。 外立面还没完全装好，但主体框架已经清晰可见。 “这是干什么用的？”赵阳好奇地问。 “科研楼。”林育才指了指里面，“实验室，物理、化学、生物都有，设备全是省级重点标准。” “还有这种东西？”张扬的嘴巴张得老大。 “当然。”林育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你们想搞发明搞创造，随时可以用。” 四个人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校长。”张扬突然转过身来，声音有点哽咽，“您对我们太好了。” “那不废话嘛，我可是你们的校长。”林育才笑了，“行了，回去吧，下午还有面试呢。” 四个人目送着林育才走远，然后齐刷刷地转过身来。 “我决定了。”张扬的眼睛里闪着光，“开学第一次期中考试，我一定要考进全班前十。” “我也是！”瘦猴握紧了拳头。 “算我一个！”刘猛和赵阳异口同声。 …… 下午两点，行政楼会议室。 第一个面试的是英语老师李晓芳。 她二十八岁，穿着米色风衣，长发披肩，说话声音很温柔。 “李老师，今天的面试有点特殊。” “我们不在这儿面试了，直接去教室试讲。” 林育才简单整理一下简历，而后起身要向外走。 “试讲？”李晓芳愣了一下。 “对，我们想看看你实际上课的效果。”苏清颜解释道。 “没问题。”李晓芳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高一三班的教室里。 班上坐着七八个学生，其余几人都是听张扬几人吹牛之后，自己主动来的。 “同学们好，我叫李晓芳，今天给大家讲一节英语课。” 李晓芳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根粉笔，脸上带着笑容。 “今天咱们讲一个东西，虚拟语气。”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哀嚎。 “老师，这玩意儿我学了三年都没搞懂。” 一个男生趴在桌上，声音充满绝望。 “If I Were a fiSh， I WOUld SWim tO yOU.（如果我是鱼，我会游向你）” 李晓芳没急着讲语法，而是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 “谁能告诉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瘦猴举了举手，“如果我是一条鱼，我就游向你？” “对。”李晓芳笑了，“那我问你们，说这话的人是鱼吗？” “不是。” “对，他不是鱼，他永远也不可能变成鱼。” “所以他用的是虚拟语气，表达一种不可能实现的假设。” 她转过身，又在黑板上写了第二句。 “If I StUdied harder， I WOUld paSS the eXam.（如果我更努力学习，就能通过考试。）” “这句呢？说话的人考过了吗？” “没考过呗。”张扬靠在椅背上，随口答道。 “那他为什么没考过？” “因为他没好学。” “BingO！”李晓芳打了个响指，“虚拟语气的核心就这么简单……说反话。” “现实里没发生的事，语法上就要退一步来表达。” 她没有急着往下灌输规则，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卡片，每张上面写着一个生活场景。 “现在，我发给你们每人一张卡片，用虚拟语气造个句子出来。” 一个女生拿到卡片，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中彩票”。 “If I WOn the lOttery， I WOUld bUy a hOUSe fOr my parentS.（如果我中了彩票，我会为父母买一套房子。）” “很好！”李晓芳鼓了鼓掌，“注意，WOn是过去式，WOUld表示虚拟。” 瘦猴拿到的卡片写着“会飞”。 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If I COUld fly， I WOUld fly tO……fOOd Street?（如果我能飞，我会飞到美食街）” 全班哄笑。 李晓芳也笑了，但没有嘲讽，而是帮他纠正了发音和语序。 整堂课下来，她没讲一个枯燥的语法表格，全是用场景和对话带着学生走。 讲到条件句的三种类型时，她直接让学生分组表演情景剧，用虚拟语气编一段对话。 教室里笑声不断，连本来只是过来凑热闹的几个学生都跟着举手抢答。 林育才站在后门外面，透过玻璃窗看了十来分钟。 李晓芳的板书工整，语速适中，每讲完一个知识点都会停下来确认学生是否跟上。 最关键的是，她把虚拟语气这个让无数高中生头疼的东西，拆解的很简单。 林育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悄悄离开。 马德胜就站在走廊拐角，手里夹着个笔记本。 “怎么样？”马德胜小声问。 “这人能留。”林育才竖了个大拇指，“等她讲完课，你跟她说一声，回去等通知就行。” “得嘞。”马德胜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下一个面试的什么情况？” “历史老师，赵建华，四十三岁，从华北师大毕业的，教龄十五年。” 马德胜翻了翻简历， “之前在隔壁城的实验中学带毕业班，去年辞职了。” “为什么辞职？” “简历上写的是个人原因。”马德胜耸了耸肩。 林育才想了想，“行，后面的面试你盯着，我去工地那边转一圈。” “我做事，你放心！” 马德胜拍了拍胸脯。 第102章 刘建国：我疯狂上眼药，毕老：已阅并拉黑 林育才出了教学楼，脚步直奔图书馆工地。 八月中旬的太阳毒辣得要命，工地上机器轰鸣，工人们光着膀子在脚手架上忙活。 三层楼的玻璃幕墙已经装了大半，阳光打上去折射出一片亮晃的光斑。 “林校长，内部隔墙今天能全部封顶，明天开始刷漆和铺地面。” 许建峰戴着安全帽从里面钻出来，脸上全是汗。 “进度怎么样？赶得上吗？” “赶得上。”许建峰用袖子擦了把汗，“只要后面那批定制书架按时到货，九月一号之前绝对能交工。” “书架我昨天跟厂家确认过了，二十号发货，二十三号到。” “那就稳了。” 林育才绕着工地转了一圈，又去隔壁看了眼科研楼的进度。 科研楼比图书馆开工晚，目前刚做完外立面，内部还在布线装管道。 不过这栋楼的工期本来就排到十月，不着急。 确认两边都没什么问题，林育才才往回走。 路过教学楼时，他下意识地往高一三班的方向看了一眼。 教室里换了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讲台上，身材不高，穿着一件发白的pOlO衫，头发花白但精神头很足。 赵建华。 林育才本来打算直接回办公室，但脚步不知怎么就停了下来。 他走到后门外面，靠在墙上听了两句。 “所以这场战争的本质是什么？你们知道了吧？” 赵建华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是武器的差距，不是军队的差距，是制度的差距。” “一个把自己人往死里薅的制度，怎么可能打得过一个让商人放手赚钱、拿利润造军舰的制度？” 啪！ “老师，你这课讲得也太带劲了！”张扬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赵老师，你比我们之前那个历史老师强一万倍，他就知道让我们背年份。” 其他学生也跟着点头，瘦猴更是眼睛发亮。 “年份当然要背，但得先搞懂为什么。”赵建华笑了笑，“搞懂了因果，年份自然就记住了。” “那老师，后面呢？”赵阳追问，“那个什么十三行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赵建华看了眼手表，“时间到了，改天再讲。” “别啊！” “老师再讲五分钟呗！” “就五分钟！”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七八个学生齐刷刷地喊着让他继续。 赵建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他教了十五年书，从来没被学生这么挽留过。 马德胜坐在最后一排，手里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字。 他看着台上的赵建华，又看了看底下这帮平时上课跟挤牙膏一样的学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必须留下。 “赵老师，辛苦了。”马德胜站起身来，走到讲台旁边。 赵建华点了点头，收拾东西准备走。 “赵老师，你先别急着回去。” 马德胜拦住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藏不住了。 “什么意思？” “跟我走一趟，咱直接去找林校长签合同！” 马德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得不留一点商量余地。 “这就……定了？” 赵建华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 “必须的啊！”马德胜笑着推了推他，“就您这教学质量，必须应聘！” 身后的学生们发出一阵欢呼。 张扬冲着赵建华的背影喊了一嗓子：“赵老师！下学期可得多讲点这种故事啊！” 赵建华回头冲他摆了摆手，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刚走出教室门，马德胜就看见后门一个身影。 “林校，这位历史老师太能讲了，学生都不让他走。” “咱必须拿下啊！” “签，这合同现在就签！” …… 与此同时，城东环城路上。 一辆黑色公务车向十三中方向驶去。 后排坐着两个人，一老年一中年。 老人约莫七十来岁，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简单的POLO衫。 他身形清瘦，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 刘建国坐在他旁边，西装革履，却坐得浑身不自在。 “毕老师，我跟您说句实在话。” 刘建国侧过身子，压低嗓门，脸上堆着关切的笑， “十三中那个学校，您去了可能会失望。” “哦？”老人没转头，语气平淡。 “他们那个校长，年纪轻轻的，净搞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刘建国的手在膝盖上点了点，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又是五星级食堂，又是电竞馆，表面功夫做得漂亮，但说到底……教学质量才是根本啊。” “这次高考成绩，我怀疑有水分。” 老人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平得让刘建国后背发凉。 “我听说，十三中今年本科率百分之九十一，一本率百分之六十。” “这叫表面功夫？” 刘建国嘴角抽了一下，连忙找补：“毕老师，数据是好看，但这里面的操作……” “小刘。”老人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就这一个动作，刘建国的嘴立刻闭上了。 “我们那一辈人，吃糠咽菜，啃窝头，冬天连双棉鞋都穿不上。” 老人重新望向窗外，语速很慢，声音也有些微弱，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吃那些苦？” 刘建国没接话。 “就是为了下一代的孩子能吃饱饭，能念上书，能过上好日子。” 老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很轻的笑， “现在这帮孩子不光能吃饱，还能吃好，还能学好……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那一辈，我父亲那一辈，没白干。” 刘建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但老人下一句话直接让他脊梁骨冒凉气。 “小刘，你以为柳老找不到林校长的联系方式吗？” 老人的目光依然看着窗外，声音小，但刘建国不得不竖起耳朵听。 “柳老让你亲自送我来十三中，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反派准备送走了，比老师准备登场！） 第103章 老刘，你真想要诗和远方！ “是因为您身份特殊，需要专人陪同……” 刘建国的喉结滚了一下。 “是因为你的工作比较闲。”老人打断了他。 刘建国的后背瞬间湿透，冷汗从发际线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想辩白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精心准备的措辞，在这个老人面前，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车速慢下来了，前方已经能看见十三中崭新的校门。 “小刘啊。” 老人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侧过身来正对着刘建国。 “你没伸手拿不该拿的东西，这一点，上面看在眼里。” 他的语气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的和蔼。 刘建国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但你也不该乱插手。”老人的笑容收了收，“一个教育工作者，不帮学校解决困难，反而给人家使绊子，这不是你该干的事。” 车稳地停在了十三中门口。 司机下车拉开后门，老人撑着车门慢慢站起身。 刘建国坐在座位上，整个人僵住了，不知自己的下场会是如何。 “既然你这么喜欢跑动，上面决定让你跑远点，到基层历练历练。” 老人弯腰朝车里看了一眼，脸上重新浮起那种平和的笑。 “踏踏实实做事，别整天琢磨那些有的没的了奥。” 啪。 车门关上了。 刘建国一个人坐在后排，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净。 窗外，老人已经迈步走向十三中的校门。 阳光打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步伐稳当有力。 远处的门卫室里，苏清颜正小跑着迎出来。 而车里的刘建国，盯着自己发抖的双手，半天没缓过神来。 完了。 彻底完了。 …… 苏清颜小跑到校门口时，那辆黑色公务车已经开走了。 老人独自站在门口的梧桐树荫下，双手背在身后，正仰头打量着十三中崭新的校门和门头上那块新刷过漆的牌匾。 “毕老师！” 苏清颜快步迎上去，脸上挂着难得一见的笑容。 “丫头，几年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毕老师转过身来，看见苏清颜露出笑容。 “毕老师，您怎么亲自来了？” 苏清颜走到他身边，伸手想扶他一把。 毕老师摆摆手，示意自己走得动。 “你爷爷那个老顽固，嘴上说跟你断了关系，心里想你想得厉害。” 苏清颜的笑容僵了一瞬。 “上个月我去看他，他书房桌上摆着你大学毕业照。” 毕老师慢悠悠地往校园里走，语气随意提了一嘴， “被我瞧见了，老头子还嘴硬，说是忘了收起来。” 苏清颜没接话，脚步放慢了半拍。 “有空回去看看他。”毕老师顿了一下，“七八十的人了，再倔能倔几年？” 苏清颜垂下眼睛，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气氛安静下来。 “毕老师，您怎么跑到我们这小地方来了？” “当年那么多城市的学校请您，您一个都没答应。” 苏清颜率先调整过来，把话题岔开。 “我倒要问你。”毕老师斜了她一眼，笑意里带着打趣，“当年那么多城市不选，非赖在这小城市，你图什么？” 苏清颜被问住了，“当年就是想离家远点，越远越好。” “然后看地图，番茄省番茄市……” 她顿了一下，表情有点微妙。 “怎么听都该是省会吧？谁能想到，它是全省倒数第三的地级市。” 毕老师笑出了声，笑得肩膀直颤。 “等我坐了十八个小时火车到地方，下车一看……” “好家伙，火车站比我老家镇上的汽车站还小一圈。” 苏清颜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全是当年被坑的无奈， “来都来了，总不能再坐回去吧。” “所以你就在这儿扎根了？”毕老师摇摇头，“你爷爷知道这事儿，气得三天没吃下饭。” “他气他的。”苏清颜的声音轻了些，“这边挺好的，大家都很热情，没什么勾心斗角。” 两人沿着校园主路往里走。 路两边的行道树是暑假期间新种的，树干还裹着白色的保护布，但枝叶已经伸展开来，投下斑驳的阴影。 毕老师走得不快，目光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干净的地砖、新刷的围栏、远处正在施工的图书馆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 “以前的老四中还是初中，这改成了高中变化不小。”他轻声评价了一句。 “都是林校长来了之后弄的。” 苏清颜的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骄傲。 毕老师点了点头，没急着回应，而是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苏清颜。 “丫头，有件事跟你说一声。” 苏清颜站定，看着他。 “刘建国那个人，太浮躁。” “上面让他去边疆基层历练历练，短期内你们不用担心他了。” 苏清颜的心猛地松了一下。 压在十三中头顶大半年的那块石头，就这么搬走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毕老师这是话里有话啊。 “毕老师，除了刘建国……”苏清颜斟酌着措辞，“还有谁不希望我们学校好？” 毕老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重新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丫头，十三中这半年的改革，靠网上的流量站住了脚跟。” 他走了好几步，才缓缓开口。 “这件事本身是好的，但它也是把双刃剑。” 苏清颜安静地听着。 “你们学校的视频火了，学生们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十三中有五星级食堂、有电竞馆、有空调宿舍、能采纳学生建议的校长。” 毕老师的语速很慢，一字一句都带着分量。 “但全国有多少所高中？光是咱们省，就有四百多所。” “那些学校的孩子刷到十三中的视频，心里想的是什么？” 苏清颜的脚步顿住了，脸上浮现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们想的是……凭什么别人的学校这么好，我的学校这么烂。” 毕老师停下来，转过身面对苏清颜。 人的眼神很温和，但里头藏着一种忧虑。 “不是每个学校都有一个林育才，大部分校长，没这个魄力，也没这个本钱。” 苏清颜一时没说话。 她明白毕老师的意思了。 十三中的走红，无形中拉高了全国学生对学校的期望值。 当期望值被拉高、而现实无法满足时，怨气就会累积。 那些学校的校长和教育局，会把这笔账算在谁头上？ “现在网上已经有声音了。”毕老师叹了口气，“有人说十三中是在搞噱头、拿公共教育资源做网红生意。” “也有几个省份的校长私下表态，说十三中这种模式不可复制、会带坏风气。” 第104章 满级大佬重回新手村整活 “但我们的成绩摆在那呢，谁能说啥？” 苏清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 “成绩能堵住嘴，但堵不了所有人的心思。”毕老师重新背起手，“不好说啊，不好说。” 他没有把话说透，但苏清颜已经听懂了。 刘建国倒了，不代表十三中从此太平。 枪打出头鸟，十三中现在就是那只飞得最高的鸟。 “毕老师……”苏清颜想说点什么来宽慰老人。 “行了行了，车上坐了一路，腰都硬了。”毕老师摆手，脸上重新浮起笑容，语气一转，“快带我去见见你们那位林校长吧。” 苏清颜收起心事，领着毕老师往行政楼方向走。 上了二楼，校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林育才说话的声音，好像在打电话。 苏清颜敲了两下门，推门进去。 林育才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一手举着手机，一手翻着一叠施工进度表。 看到苏清颜带着一位老人进来，他连忙挂了电话站起身。 “林校长，这位是毕山高毕老师。”苏清颜介绍道，“教育界的前辈，教了一辈子书，编过好几本教材。”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毕老师的教学水平，我可以担保，不用再走面试流程了。” 毕山高正笑眯眯地打量着这间不大的办公室。 听到苏清颜最后那句话，老人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 “什么叫不用走面试流程？” 苏清颜一愣。 “你们学校招老师，是不是有考核？” 毕山高转向林育才，一脸认真地问。 “有，我们会安排试讲。” 林育才看了看苏清颜，又看了看面前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点了点头。 “那就让我也试讲！”毕山高一拍大腿，“凭什么别的老师要考核，我就不用？这不公平。” 苏清颜嘴角抽了一下：“毕老师，您的资历……” “资历是资历，课堂是课堂。” 毕山高摆摆手，语气里透着一种孩子气的执拗， “万一我讲得不好呢？万一学生不喜欢我呢？你得让学生也有个选择的权利嘛。” 他说完，转头看着林育才，眼睛里亮晶晶的。 “林校长，听你的意思，这儿面试是让学生当评委？” 林育才被这个问题逗乐了：“确有此事。” 毕山高挺了挺腰板，“我就想让学生评，看我这个糟老头子还能不能上讲台。” 林育才打量着面前这位老人。 花白的头发，清瘦的身板，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POLO衫。 但那双眼睛清亮得很，里面有一种他在其他老教师身上很少见到的东西。 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行。”林育才笑了，“毕老师想试讲，那咱就安排。” “不过今天学生放暑假，在校的不多。”他看了眼墙上的日历，“要不明天上午？我让张扬他们几个过来当评委。” “好！”毕山高一口答应，干脆利落。 苏清颜站在旁边，看着这位七十来岁的老人像个即将上擂台的拳击手一样攥了拳头，忍不住摇了摇头。 老顽童，名不虚传。 “毕老师，您想讲哪科？”林育才问。 “你们缺什么科？” “语文、数学、英语都缺。”苏清颜接过话。 毕山高眯起眼想了想：“那就都讲讲。” 林育才和苏清颜同时愣住。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嘛，语文讲十五分钟，数学十五分钟，英语十五分钟。”毕山高掰着手指头算，“刚好。” 林育才看向苏清颜，苏清颜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眼神里写着同一句话…… 这老头，来者不善啊。 “行，就按您说的来。”林育才拉开椅子，“毕老师先坐，喝杯茶。” “茶就不喝了。”毕山高站在办公室中间，目光忽然落在窗户外面那栋正在施工的建筑上，“那边盖的是什么？” “科研楼。” “多大？” “三层，十二间标准实验室。” 毕山高走到窗前，看了好一会儿。 “林校长，”他没回头，声音变得轻了一些，“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来这儿吗？” 林育才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我教了一辈子书，带过的学生成千上万。” 毕山高转过身来，表情平静， “但大部分学校，把学生当数据看。” “一本率多少、985多少、清北多少。” “数字好看了，领导高兴了，老师的绩效就上去了。” “至于学生开不开心、活得累不累、以后成为什么样的人……没人在乎。” 他看着林育才。 “我在网上看了你们半年的视频，发现你这个学校不一样。” “食堂、电竞馆、公开课、学生当评委……你做的每一件事，出发点都是这帮孩子本身。” “所以我来了。” 毕山高笑了笑。 “退休快十年了，手痒得厉害，想再上几堂课。”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毕老师，欢迎您来十三中。” 林育才站起身，认认真真地朝毕山高伸出右手。 “别急别急。”毕山高没伸手，反而退了一步，“明天试讲通过了再说。” “万一学生给我打零分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翘得老高，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期待。 苏清颜看着这一老一少，忽然觉得，十三中的这个暑假，恐怕又要热闹起来了。 第105章 老师，您看我还有机会上清北吗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高一三班教室。 张扬、瘦猴、刘猛、赵阳坐在第一排，身板挺得笔直。 昨天马德胜通知他们要来给一个老教师当评委，四个人还嘀咕着“又是哪个来混日子的”。 然后毕山高走进来了。 没有自我介绍，没有寒暄客套。 老头往讲台一站，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数学题。 “这道题，谁看了想骂街？” 张扬眨了眨眼，这开场白怎么跟别的老师不一样？ 黑板上写的是一道二次函数应用题，看着就头疼的那种。 张扬扫了一眼，脑子里条件反射地产生了抗拒情绪。 “我。”瘦猴诚实地举起了手。 “好，你为什么想骂街？”毕山高转过身来。 “因为看不懂，字儿都认识，凑一块就不认识了。” “那我换个说法。” 毕山高把题目里的专业术语全擦了，重新用大白话写了一遍。 “有个老板开奶茶店，成本这么多，定价这么高，一天能卖这么多杯。” “问他怎么定价才能赚最多？” 瘦猴眼睛亮了一下：“这不就是算怎么定价最赚钱吗？” “对啊，你刚才不是看不懂吗？” “那不一样！刚才那个写法跟念经似的……” 毕山高笑了，用粉笔在定价和利润之间画了条线：“二次函数的顶点，就是你利润的天花板。” “找到这个顶点，就找到了最佳定价。” 他讲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等学生的反应。 故意留出空隙，让脑子转得慢的人能跟上。 张扬不知不觉就开始跟着想了。 奇怪。 明明是二次函数，他以前看到这四个字就犯困，现在怎么就……顺了？ 十五分钟结束，毕山高把粉笔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换语文。” 他直接在黑板上写了一句古文，出自《滕王阁序》。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谁能告诉我，这句话为什么说写得好？” 刘猛挠了挠头：“因为……课本说它好？” “课本说放屁好闻，你信不信？” 四个学生同时笑出声。 毕山高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简笔画…… 一条水平线代表湖面，上面几笔勾出晚霞和飞鸟。 “你闭上眼，想象一下。” “傍晚，太阳快落了，天是橙红色的，湖面也是橙红色的。” “一只鸟飞过去，它的影子映在水里，分不清哪个是天哪个是水。” 张扬闭上了眼，还真的出画面了。 “写景的最高境界，不是堆辞藻，是让读的人脑子里自动放电影。” 毕山高敲了敲黑板，双手张开， “你们写作文也一样，别想着用多华丽的词，要真诚，真实。” 十五分钟，又过去了。 最后十五分钟，英语。 毕山高居然是用英文开的口，但他的英文带着一股莫名的亲切感，语速控制在让人刚好能听懂的范围内。 他讲的是定语从句。 没有让学生背公式，而是拿张扬当例子现场造句。 张扬被当了十分钟活教材，脸都红了，但诡异的是他记住了。 四十五分钟。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毕山高放下粉笔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下来。 哗啦啦！ 然后张扬带头鼓起了掌，真服了。 …… 后门外面。 林育才和苏清颜并排站着，从头看到了尾。 “你看这就是老戏骨……老教育家。”林育才憋了半天，换了个词，“三个科目切换自如，每一科都能让这帮坐不住的学生老实实听完。” “毕老师的声音虽然有些小，但就是引人张开耳朵去听。” 苏清颜没说话，但眼眶有点泛红。 她想起自己上大学时第一次听毕老师的讲座，台下三百人没有一个走神的。 十多年过去了，这个老头一点没变。 “走吧。”林育才拍了拍手，推开后门走进教室。 毕山高正在收拾粉笔盒，看见林育才进来，笑得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小学生。 “怎么样？学生们给我打几分？” 林育才没回答他，转头问张扬：“你觉得呢？” “老师，您明天还来吗？” 张扬站起来，难得正经地看着毕山高。 “林校长，合同在哪儿签？” 毕山高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跟我走。”林育才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苏清颜跟在后面，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教室里只剩下四个学生。 张扬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道二次函数题。 奇了怪了，明以前看到就头疼的东西，现在闭着眼都能想出解题步骤。 那个老头到底怎么做到的？ “扬哥！” 瘦猴突然一嗓子把他吼回了现实。 “你大爷！你叫啥呢？” 张扬被吓了一跳，脑子里刚理顺的思路全断了。 “我大爷叫啥，我忘了，但你看这个！” 瘦猴没搭理他的怒气，手指头戳着数学课本封面内页，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张扬低头一看。 教材编写组名单，第二行，白纸黑字写着三个字……毕山高。 “……” 张扬脑子嗡了一下。 “编教材的人，亲自来给咱们讲课？” 刘猛凑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我嘞个豆。”赵阳的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四个人面面相觑，半天没人说话。 瘦猴最先回过神来，一拍大腿：“怪不得他讲题跟开了挂一样，人家本来就是出题的那个人！” 张扬缓了好一会儿，把课本合上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即将走上巅峰。 只要好好学，重点大学不是问题，未来再找个好工作……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 面试从八月中旬一直持续到月底。 马德胜和张扬几个学生轮番上阵当评委，前后后面了六十多位老师，最终录用了四十二人。 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历史、政治、地理、英语，每科都配齐了至少三名主力。 加上原来校内被重新激活的老赵、钱姐、老吴等骨干教师，十三中的师资力量完成了脱胎换骨。 食堂那边，周大海主动提出扩编。 五百多号新生加上原来的学生，光靠四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林育才二话没说，批了预算让他自己去招人。 周大海最后拉来了八个帮厨，清一色是他以前在酒店带过的老部下，手艺都过得去。 八月二十五号，图书馆正式竣工。 三层全景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通透明亮，内部的浅灰色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 定制的白橡木书架一排立在里头，首批一千多册图书已经全部上架。 二楼的开放区摆着六十把人体工学椅，三楼是独立的自习间和电子阅览室。 许建峰带着工人站在楼下，仰头看着自己的作品，眼眶都是红的。 科研楼进度稍慢，预计九月中旬完工，不影响开学。 宿舍和教室的翻新工程由老赵帮忙盯了大半个暑假，林育才抽空过去验收了一趟。 教室墙面重新粉刷过，窗户全换成了隔音双层玻璃，桌椅板凳也全是新的。 每个班都有新媒体屏幕，前后两台空调。 宿舍那边加装了独立卫浴和空调，热水器二十四小时供应。 “林校长，全部达标。” 老赵戴着安全帽站在宿舍楼门口，手里攥着一个小本子，上面密麻记着各种验收数据。 “您放心，这几栋楼我天天盯着，工人想偷工减料都过不了我这关。” 林育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一切准备就绪。 九月开学，五百多名新生即将涌入十三中。 新的教学楼、新的宿舍、新的图书馆、全新的师资团队…… 这所半年前还在垂死挣扎的学校，已经彻底换了一副骨架。 八月二十八号傍晚，林育才坐在办公室里翻着开学计划表，苏清颜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 “军训的方案定了没？” 她把咖啡放在桌角，自己靠在窗台上。 林育才翻计划表的手停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你也忘了？” 第106章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吧！ 苏清颜的眼镜片后面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没忘没忘，我正要说这事。” 林育才干咳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手机拨了马德胜的号。 “老马！我的军训方案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传来马德胜中气十足的声音。 “军训？我以为你早安排了？” 林育才捏着手机，额头上的汗就下来了。 苏清颜在旁边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完了”。 “老马，别废话了。” “你现在立刻给我按照往年的模板做一份军训计划书出来，明天一早放我桌上，我来改。” “行是行，但林校长，咱好像没几天就要开学了。” “军训一般报到第二天就开始，你这临时抱佛脚也太……” “少啰嗦！先把方案弄出来！联系教官的事我来想办法！” 林育才挂了电话，手心全是汗。 苏清颜放下咖啡杯，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他。 “林校长，您这学校建得天花乱坠，结果军训给忘了？” “这不是一时疏忽嘛……” “五百多个新生，后天报到，大后天军训。” “你现在连教官都没联系。”苏清颜的语气平得可怕，“你打算怎么办？” 林育才搓了搓脸，脑子飞速运转。 教官……教官从哪找？ 以前十三中军训都是联系驻地武装部派人，但那是学生少的时候，两三个教官就够了。 现在五百多人，怎么着也得找十几个。 这季节正是新兵训练期，武装部能不能抽出人来还两说。 “我联系武装部那边试。”林育才站起来。 “现在都几点了，人家下班了。”苏清颜面无表情地提醒。 林育才又坐了回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明天一早我亲自去跑。”林育才揉了揉太阳穴，“最迟明天中午之前搞定。” 苏清颜看着他那副焦头烂额的样子，到底还是没继续落井下石。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扔到他桌上。 “我找张扬他们问了建议，你看看能不能结合他们的建议搞一个军训。” 林育才抬头看着她。 “我猜到你会忘。”苏清颜推了推眼镜，转身往外走，“明天让老马去跑跑关系，先找点教官，然后我去想办法搞军训服之类的装备。” 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回头瞥了他一眼。 “林校长，下次别一次安排这么多事情，忙中出乱哦！” 门关上了。 林育才低头看着那个小本子，上面是苏清颜工整的字迹和张扬他们的鬼画符。 他靠在椅背上，长地呼出一口气。 军训这事，明天必须一锤定音。 苏清颜走后，林育才翻开那个小本子。 第一页是苏清颜的字迹，工整整地列了往年军训的基本流程。 站军姿、齐步走、正步走、拉歌、汇报演出。 第二页开始就是张扬的鬼画符了。 字跟蚯蚓爬似的，歪歪扭扭写着一行话…… “校长，能不能别搞齐步走那套？真没意思。” “能不能体验一把真正的军事训练？搞对抗赛那种！” 后面瘦猴补了一句：“最好有烟雾弹和手雷啥的，跟打真人CS一样！” 刘猛的字倒是工整，只有四个字：“越狠越好。” 赵阳画了个简笔画，一个火柴人举着枪冲锋，旁边标注：“红蓝对抗！” 林育才翻完这几页，刚想笑这帮人异想天开，眼前的系统面板忽然闪了一下。 【叮！】 【检测到强烈学生诉求：“铁血与荣耀”……学生渴望体验真实军事训练！】 【建议评级：三星（高价值建议）】 【是否采纳？】 三星。 这是目前林育才拿到的最高评级。 三星意味着什么？全是好东西啊！ 他没犹豫，在心里默念：采纳。 【叮！建议采纳成功！】 【发放专项启动基金：250万元人民币！（已通过合法海外投资收益渠道汇入绑定账户）】 【附赠：《特种军训课程方案模板》×1（含红蓝对抗战术体系、安全评估标准、装备配置清单）】 【任务生成：在九月一日报到后七天内，完成一场超越常规的特种军训。】 【任务完成度：0%】 【完成奖励：紫色史诗宝箱】 林育才看到“紫色史诗宝箱”五个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紫色。 之前最好的奖励也才蓝色精英宝箱，紫色直接跳了一个档次。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银行短信，数字已经刷新了。 两百五十万，白花花地躺在账户里。 林育才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三秒钟呆。 然后猛地坐直，拨通了马德胜的电话。 “老马！” “林校长？这才十分钟你又……” “别废话，问你个事。”林育才压低嗓门，“你认不认识退伍的特种兵？”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要干嘛？”马德胜的声音充满了警惕。 “军训。” “军训找特种兵？” “对，红蓝对抗，战术配合，体能极限训练，全套的。” 林育才翻着系统给的方案模板，越看越兴奋。 马德胜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老马？” “我在想。”马德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曾经的老战友应该能找到……” 林育才一愣，“老战友？你还当过兵？” “那必须的啊！报效祖国嘛！” “之前和我战友吃饭的时候，他有个朋友是退役特种兵。” “名字好像叫……韩铁柱，外号叫铁锤。” “退役特种兵，当过班长，听说经常去城北的退役军人服务中心做志愿者。” 马德胜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慎重起来。 “但这人脾气硬得很，手底下带着六七个老兵，全是一起退役的弟兄。” “他们不是给钱就能请动的，之前有个真人CS俱乐部想请他们当教练，出价不低，韩铁柱连面都没露就拒了。” “说什么……不想把训练当儿戏。” 林育才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行就他了！明天一早，你带我去见他。” 第107章 方案很完美，但咱们操场还在施工 “你确定？” “这人说不来就不来，你准备怎么说服他？” 马德胜的语气明显不太乐观，感觉这件事不是那么好做的。 “见了面再说。” 林育才挂了电话，把系统给的课程方案模板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这份方案专业得吓人。 每一天的训练科目、强度梯度、安全预案、装备标准、医疗保障全部列得清清楚楚。 最后两天的红蓝对抗，更是详细到提供不少战术打法。 林育才越看越觉得，这东西拿出去，别说特种兵了，放在正规军校的训练手册里都不掉档次。 就靠这个去谈。 ……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 林育才就起了床，刚打开门，对面1202的门也开了。 “吃了再走。” 苏清颜披着一件薄外套，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出门？” “忙军训的事情呗，笨脑子都能想到！” 苏清颜面无表情地把粥塞到他手里，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回屋了。 林育才端着粥，讪笑一声。 七点二十，马德胜开着他那辆老捷达准时到楼下。 两人一路往城北开，半小时后到了退役军人服务中心。 这地方不大，一栋三层小白楼，门口挂着红色牌匾。 院子里种着几棵杨树，树荫下摆着石桌石凳。 马德胜领着林育才进了院子，跟前台打了声招呼，前台让他们在二楼会议室等着。 等了大概十分钟，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很重，很稳，像是每一步都带着惯性。 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中等个头的男人，四十出头，寸头，国字脸，皮肤黝黑发亮。 他穿着一件黑色速干T恤，袖口卷到肘弯以上。 右胳膊上一道旧疤从肘弯一直延伸到手腕，颜色已经发白了，但依然触目。 韩铁柱。 他站在门口打量了林育才两秒，然后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说吧，什么事。” 马德胜正要开口介绍，林育才先递过去一份文件。 就是系统给的那份《特种军训课程方案模板》，他选取一部分后，连夜打印出来的。 “韩队长，我是十三中的校长，想请你和你的团队来给我们五百多名高一新生做军训。” 韩铁柱没接那份文件，只是看了林育才一眼。 “高中生？” “对。” “闹着玩呢？”韩铁柱的声音不带任何起伏，“我们不是演员，也不是什么真人CS的陪玩。” “我知道。”林育才把文件往他面前推了推，“韩队长先看方案。” “十六七岁的小孩，站两天军姿学个齐步走就够了，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没意义。” 韩铁柱没动。 “站军姿谁都会教，我花大价钱请你来，不是让你教站军姿的。” 林育才的语气不卑不亢。 “我的学生想体验真正的军事训练，我答应了他们。” “红蓝对抗、战术配合、体能突破，不是过家，是来真的。” “安全方案、医疗保障、装备标准，全在这里面写着。” 韩铁柱终于低下头，翻开了那份方案。 第一页。 第二页。 他翻得不快，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五分钟。 马德胜坐在旁边，手心全是汗。 韩铁柱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文件。 他抬起头，看林育才的眼神变了。 “这方案谁做的？” “我请的专业顾问团队。”林育才面不改色。 韩铁柱把文件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点了两下。 “方案没问题，水平很高。”他开口了，语速依然很慢，“但我有三个条件。” “您说。” “第一，训练期间我说了算，你们这些老师和校长不许插手我的教学安排。” “没问题。” “第二，每个学生必须签安全协议，中途退出不追责，身体条件不达标的直接淘汰，不能参加对抗环节。” “应该的。” “第三……”韩铁柱顿了一下，“我手底下这帮兄弟，退役之后过得不算太好。” “他们跟着我出来干活，食宿标准不能低于部队水平。” “食宿方面您放心，食堂我们有五星级大厨掌勺。” “住宿我按宾馆标准给你们安排，空调热水独卫全配。” 林育才一听这话笑了，就连马德胜的表情都松弛下来。 就周大海那个手艺，放哪不是一绝？ “费用呢？” 韩铁柱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点。 “你的团队一共多少人？” “加我，十一个。” “七天军训，全员津贴加指导费，总共五十万。”林育才伸出一只手掌，“预付一半，训练结束当天结清尾款。” 韩铁柱沉默了。 十秒。 二十秒。 然后他站起来，伸出右手。 “干了。” 林育才握住那只布满老茧的手，笑着使了把劲。 马德胜在旁边长地吐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椅背上。 搞定了。 “明天我带人过来踩点。”韩铁柱松开手，“你们学校操场怎么样？” 林育才的笑容僵了一瞬。 对啊！操场！ 十三中的老操场是碎石操场，他前几天刚让许建峰找专业团队改成塑胶跑道。 这围挡才刚上不过一周，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完工…… “韩队长。”林育才搓了搓手，“关于场地这事……咱们另外聊聊。” 第108章 老马：林校，咱这副校长是军火商来的吧？ “林校长，教官是请到了，但操场那个情况你也清楚。” 从退役军人服务中心出来，马德胜在车上就开始发愁。 “五百多人往哪练？咱学校虽然大，但建筑物多，空地太少了。” 林育才靠在后座上，盯着车窗外面发呆。 借别的学校操场？不现实。 开学季，哪个学校有空余场地？ 校内其他空地？ 食堂前面那块小广场顶多站两百人，而且四周全是建筑，根本施展不开。 “老马，你知不知道郊区有没有什么大面积的空地？” “空地倒是有，但荒地不行啊，搞对抗训练得有基本设施……” “障碍物、掩体、起码得有个像样的地形。” 林育才掏出手机，正想搜看，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 “如果我没猜错，教练请到了，操场没法用吧？” 苏清颜发的，虽然不在旁边，却一语点出问题。 “你有办法？” “当然，回来跟你说。” 林育才笑着摇摇头，回了个“好”。 这女人，真是聪明的过分啊！ …… 下午两点，林育才回到学校。 苏清颜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郊区有个民营拓展训练基地，占地六十亩。” 苏清颜翻开手机相册，给他看了几张照片。 草坪、丘陵、树林、绳索桥、攀岩墙、障碍跑道，设施一应俱全。 “这地方搞张扬他们说的红蓝对抗绰绰有余。”苏清颜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老板姓邓，之前有朋友去那玩过，评价还行。” 林育才看了看照片里那片开阔的场地，点了点头。 “明天去看。” …… 第二天下午两点，林育才、苏清颜和马德胜三人驱车出城。 沿着环城路往东开了半小时，拐进一条双车道的乡间柏油路。 路两边是大片农田，远处有几座低矮的丘陵，绿油的树冠连成片。 又开了十来分钟，一扇铁栅栏大门出现在路边。 门头上挂着一块不算新的招牌：“龙腾拓展训练基地”。 铁门开着，里面停着两辆大巴，应该是有团体在训练。 三人下车往里走，前台一个小姑娘迎上来，问他们有没有预约。 苏清颜报了名字，说提前打过电话。 小姑娘点头，让他们稍等一下，去里面叫老板了。 等了大约三分钟，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快步走出来。 中等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浅蓝色POlO衫，眼睛不大但转得很快。 老邓。 “哎呀，苏校长！”老邓满脸堆笑迎上来，“稀客稀客，快里面请！” “邓总，这是我们林校长。”苏清颜简单介绍了一下。 “林校长好林校长好！” 老邓热情地握手，目光在林育才身上转了一圈，很快又回到苏清颜脸上。 几人跟着老邓在基地里转了一大圈。 地方确实大。 六十亩的面积被分成了好几个区域，平整的草坪训练区、模拟丘陵地带、一片人造树林、还有各种拓展器械。 最里面有一片空旷的泥地，上面散布着沙袋掩体和铁皮障碍物，明显是做真人对抗用的。 “邓总，我想租这块场地搞军训。” “九月二号到九月八号，七天。” 林育才越看越满意。 “哦？军训？”老邓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多少人？” “五百多。” 老邓吸了口气，手指搓了搓，脸上的笑容变得更热情了。 五百多人，七天……这是一笔大生意。 “林校长，不瞒您说，这段时间正是咱们的旺季。” 老邓搓着手，语气里透着精明， “九月初好几家企业都约了团建，档期紧得很。” “但你们是学校嘛，教书育人的事，我老邓义不容辞。” 他竖起一根手指，露出笑容， “一个月起租，六十万，水电另算。” “六十万？你这是租场地还是卖场地？而且我们就要一周！”马德胜的脸当场就黑了。 “马主任别急嘛。”老邓双手一摊，满脸无辜，“旺季嘛，行情就这样。” “你们去别的地方打听打听，比这还贵。” “而且租场地哪有就租一周的说法，大规模活动都是一个月起步。” 林育才没说话，他正在观察。 这基地硬件是不错，但停车场那边的大巴才两辆，草坪区那边做团建的也就三四十人。 什么旺季？ 分明是看准了他们着急用场地，坐地起价。 林育才正琢磨着怎么还价，旁边的苏清颜抬手把眼镜摘了下来。 她的动作很慢，很自然，抬起冷冷地看了老邓一眼。 就一眼，老邓的表情变了。 他脸上那种精明的笑还挂着，嘴角却微抽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个……”老邓干笑了一声，喉结上下滚动，“苏副校也在嘛，都是老熟人了。” “给个友情价吧，一个月二十万，水电全包。” 马德胜愣住了。 林育才也愣住了。 六十万到二十万，中间差了四十万。 “这还差不多。” 苏清颜面不改色地把眼镜戴回去，轻哼一声。 老邓连点头，赔着笑说马上去拿合同。 他转身的时候，脚步明显比刚才快了不少。 马德胜张着嘴，脑子里全是问号。 林育才看了苏清颜一眼，她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远处那片训练场。 风吹过来，把她鬓角的碎发拂起又落下。 十分钟后，合同签完了。 白纸黑字，一个月二十万，场地全包，设备免费使用。 老邓全程笑容可掬，送他们出门的时候还说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 三个人重新上了车。 “苏副校……你跟那个老邓到底什么关系？” 马德胜发动引擎，但没急着开，而是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副驾驶上的苏清颜。 “我闺蜜以前来他这租了两个月场地做过活动，他认识我。” 苏清颜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头都没抬。 “就这？”马德胜明显不信，“认识你就从六十万降到二十万？” “嗯。” 语气平得连个波澜都没有。 马德胜还想追问，林育才从后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冲他微摇了摇头。 老马把话咽了回去，踩油门上了路。 林育才靠在后座，目光穿过车窗看着外面倒退的田野。 苏清颜的家底，怕是比他想象中深得多。 那个1202室的房子，那些低调但不便宜的饰品，还有今天老邓那个反应…… 但他没有多想。 眼下军训的三大件，教官、场地、方案，已经搞定了两个半。 还差装备。 “装备的事我来办。” 苏清颜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有门路？” “有。” 就一个字，没有解释。 林育才笑了一下，没追问。 …… 第二天一早，苏清颜把一份装备清单发到了他手机上。 水弹枪五百六十支、战术背心五百六十件、训练用烟雾弹道具两百枚、战术对讲机六十台、野战急救包二十套。 下午三点，一辆军绿色厢式货车停在十三中门口。 两个穿工装的师傅从车上往下卸箱子，一箱接一箱码在行政楼一楼大厅。 箱子上印着“铁鹰战训”四个字和一个鹰头标志。 马德胜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箱子被搬进来，嘴巴张了好一会儿才合上。 他凑到林育才耳边，压低声音：“这牌子我见过，专门给军事体验机构供货的，不对外零售。” “苏副校弄来的。” 马德胜的表情更复杂了。 “林校长，咱们苏副校到底什么来头啊？” 林育才看着忙前忙后指挥卸货的苏清颜，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才来多长时间，我上哪知道去？” “而且你管她是啥来头，她是咱自个人，这就够了。” 第109章 校长，你看我还有机会军训吗？ 八月三十号上午九点，一辆中巴车停在十三中门口。 车门打开，十一个人鱼贯而出。 清一色寸头，迷彩裤，黑色军靴。 走路的姿态整齐划一，脚步声像是用节拍器卡过的。 领头的就是韩铁柱。 他今天换了一件迷彩短袖，露出两条结实的胳膊。 右臂上那道疤在阳光下泛着白光，其余十个人跟在他身后，年纪从三十到四十五不等，一个比一个壮实。 林育才带着马德胜在门口迎接。 “韩队长，欢迎。” 韩铁柱跟他握了一下手，目光已经开始打量校园环境了。 “先带我们转一圈。” 林育才领着这帮人从校门口一路走到教学楼、宿舍楼、新建成的图书馆。 韩铁柱全程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点一下头。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了。 周大海正在后厨备菜，排风扇把香味往外送。 酱骨头炖得咕嘟嘟冒泡的味道，混着葱油的焦香，从窗户缝隙里飘出来。 “这伙食好像不错啊？”韩铁柱的鼻翼动了一下。 “五星级大厨，拿过全国烹饪金奖。”林育才笑着说，“韩队长尝一口就知道了。” 韩铁柱没接话，但嘴角的弧度往上抬了一点。 身后有个教官小声嘀咕了一句：“五星级？比咱们部队食堂强？” “馋死你。”韩铁柱头都没回。 转完校园，一行人上了车直奔郊区训练基地。 到了地方，韩铁柱让其他教官在停车场等着，自己一个人绕着六十亩地跑了一整圈。 十五分钟跑完，气都没怎么喘。 他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 “地形不错。” 韩铁柱站在场地中央，手指着四周划了一圈， “东边那片丘陵可以做红方据点，西边树林做蓝方出发阵地，中间这块空地是主战场。” “障碍设施的布局我要重新调整，你们原来那些沙袋位置不对。” “我下午带人过来改。” 林育才点点头：“需要什么材料你开单子，我让人去买。” 韩铁柱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来，上面密麻列着各种东西。 沙包、铁丝网架、木板掩体、信号旗…… 显然他昨晚就准备好了。 “还有一件事。”韩铁柱收回目光，看着林育才，“红蓝对抗的时候，安全是第一位的。” “我建议用无人机实时监控，每个区域都要有教官跟队，配备对讲机随时联络。” “一旦有人受伤或者出现危险动作，我立刻叫停。” “没问题。”林育才想了想，“无人机的事我让我们信息技术老师冯志远来对接，他玩那些东西比谁都溜。” 韩铁柱点了下头，算是认可。 他转身招呼停车场那十个教官过来，开始现场分配任务。 谁负责体能区，谁负责战术区，谁负责红蓝对抗的裁判组，三分钟内全部安排完毕。 没有一个人多问一句，领了任务就散开去各自区域勘察地形。 “这帮人执行力也太恐怖了。” 马德胜站在旁边看着，小声跟林育才咬耳朵。 “人家特种兵出身，这点调度算什么。” 林育才心里踏实了大半。 教官到位，场地到位，装备到位，方案到位。 万事俱备。 就等九月一号，五百多个新生进校了。 …… 八月三十号晚上，林育才坐在办公室里最后过了一遍开学流程。 报到、分班、宿舍安排、校规宣讲、第二天出发去训练基地。 时间卡得很紧，但每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 苏清颜负责报到和宿舍分配，马德胜负责班主任对接和校车调度，冯志远负责无人机调试和通讯保障。 韩铁柱那边已经提前一天带人去基地做了场地改造，沙包掩体全部重新布置过了。 林育才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完，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嗡嗡嗡！ 十三中新生群里炸了锅之前，高二高三的老生群先炸了。 张扬在“十三中不死鸟联盟”群里发了条语音，嗓门大得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震动。 “家人们谁懂啊？高一那帮新生军训，请的是退役特种兵！红蓝对抗！水弹枪！”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刷屏。 “假的吧？咱们去年军训就站了五天军姿，站到我怀疑人生。” “我去年站军姿站到中暑，教官给我灌了三瓶藿香正气水。” 瘦猴紧跟着发了几张照片和信息，证明张扬说的是真的。 “扬哥没吹牛，我亲眼看见那帮教官进校的，一个比一个壮，走路带风那种。” “而且校长把郊区那个拓展基地包下来了，六十亩地！” 群里沉默了，然后彻底疯了。 “凭什么啊！！！我们当初军训就是齐步走正步走，高一直接真人CS？” “林校长，您看看我，我虽然晋升高二了，但我的知识还停留在高一啊！” “高一去郊区训练，咱们连看都看不到……我好想去。” 张扬看着群里几百条消息刷过去，嘴里的牙签转了两圈，直接在群里@了林育才。 “校长，问个事，这次军训，我们老生能参加不？” 林育才眼看手机震得桌面都在响，连忙拿起查看。 他点开群聊，看着那一片哀嚎和羡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军训场地在郊区拓展基地，操场施工不影响。” “高一新生九月二号正式开训，特种兵教官带队，红蓝对抗，水弹枪实战。” 群里炸得更厉害了。 “我裂开了。” “校长你就说能不能带上我们吧！” “我愿意再军训一次！哪怕站十天军姿都行，只要最后让我打一把红蓝对抗！” 林育才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正犹豫要不要回复。 然后系统面板闪了。 【叮！】 【检测到大规模学生诉求涌入：“我们也想参加特种军训！”】 【建议评级变动中……】 【原建议评级：三星】 【诉求范围扩大……由高一新生扩展至全校在读学生】 【建议评级升级：四星！（极高价值建议）】 【是否采纳？】 四星？！！ 第110章 军训完放假？校长你是我亲爹！ 林育才盯着那两个字，手心开始冒汗。 从系统激活到现在，他见过的最高评级就是三星。 四星是什么概念？ 奖励得翻几倍？ 他深呼吸了一下，脑子里快速盘算。 高二高三加起来大概不到四百多人，不可能全来，但就算来一半，加上高一五百多人，总人数直接奔着七八百去了。 教官十一个人够不够？场地够不够？装备够不够？ 但四星奖励…… 林育才在心里默念，采纳。 【叮！建议采纳成功！】 【任务升级：在九月一日报到后七天内，完成一场覆盖全校的超越常规特种军训！】 【原专项基金追加：250万元人民币！】 【附赠追加：《大规模军事演习调度方案》×1】 【任务完成度：0%】 【完成奖励升级：紫色史诗宝箱→橙色传说宝箱！】 橙色传说宝箱。 林育才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紫色已经是之前的天花板了。 橙色是什么档次？ 他甚至不敢想里面会开出什么东西。 不会直接给我一百万，让我养老吧？ 手机又震了一下，银行短信跳出来。 账户余额刷新，二百五十万到账。 林育才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在群里打字。 “想参加的举个手，我统计一下人数。” 群里瞬间刷了两百多个举手的表情包。 “但丑话说前头。”林育才继续打字，“你们是高二高三的，开学比高一晚几天。” “要是参加军训，等于占用你们放假的时间。” “参加军训的同学，训完之后放一周假，就当把你们暑假的尾巴挪到后面去了。” 群里安静下来，然后再次集体发疯。 “校长你是我亲爹！” “军训完还放假？？？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听说说谢谢你.ipg” “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九月一号我第一个到校！” 张扬在群里发了条语音，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校长，我们高三三班的全来，一个不落。” 林育才笑着摇了摇头，又打了一段话。 “不强制，纯自愿，但我有个小要求……” “想参加军训的老生，要九月一号提前到校当志愿者。” “帮高一的学弟学妹搬行李、认路、熟悉食堂和宿舍。” “毕竟你们是学长学姐，得有个学长学姐的样子。” “放心，志愿者管饭，周师傅的团队更壮大了，听说来了个不弱于他的副厨师长。” 这条消息发出去，群里连反对的声音都没有了。 “冲冲冲！” “扬哥，咱们要不要提前练练体能？别到时候被高一的小屁孩干翻了丢人。” “我已经开始做俯卧撑了。” “说个事，红蓝对抗的时候，高二高三的能不能单独编一个队？我要狠狠教育一下那帮学弟。” “刚从初中上来的小屁孩，肯定嚣张的很，必须搓搓他们的锐气！” 林育才看着群里的消息越刷越快，各个小群的截图也开始往大群里转发。 有人在分享军事战术视频，有人在讨论水弹枪的射程和精度，还有人已经开始研究红蓝对抗的经典战术了。 这帮人的热情，比他预想的还要猛。 林育才退出群聊，拨通了苏清颜的电话。 “说。” 苏清颜的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 “军训计划有变动。”林育才靠在椅背上，“高二高三的学生也想参加，我答应了，人数可能会多出两三百。” 电话那头沉默了。 “林育才，你能不能有一件事是提前跟我商量的？” “这不是正在商量吗？” “你都答应学生了还商量个屁。” 苏清颜的语气冷了下来，但也没真生气。 跟这人搭档半年，她早就习惯了他先斩后奏的风格。 “装备不够。”苏清颜直接切入正题，“之前订的五百六十套，现在至少要加到八百……” “所以才给你打电话啊。”林育才搓了搓手，“能不能再搞个几百多套？九月一号到就行。” “几百套？你要干啥啊？造反啊！” 林育才嘿嘿一笑，“留着呗，咱运动会啥的完全可以搞个真人CS大赛，好玩又热闹。” “你想想啊，打真人CS还能运动，虽然有风险，但总比一直坐着打游戏强。” 苏清颜沉思片刻，捂着脑门不知道该说啥。 “你知道现在离九月一号还有几天？” “两天。” 苏清颜又沉默了。 林育才能想象到，她此刻无语又没招反驳的样子。 “我试试。” 电话挂断了。 林育才正想再说两句感谢的话，听筒里已经变成了忙音。 他耸了耸肩，把手机放下。 苏清颜这边，挂了林育才的电话后。 在通讯录里翻了一下，点开一个备注为“AAA他妹真美”的号码。 她犹豫了两秒，调整了一下语气，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老妹儿？你咋这时候打电话？” 一个二十八九的男性声音，带着点东北口音。 “哥~” 苏清颜的声音忽然变了个调，软糯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等会，你别这样。”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紧接着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事你说，不会撒娇别撒娇，给我鸡皮疙瘩都干出来了。” 苏清颜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哼了一声恢复正常嗓音。 “上次那批装备，我还要三百套，一模一样的配置。” “水弹枪、战术背心、对讲机，全套。” “九月一号之前必须到。” “啊？”对面明显懵了，“你们校长要干啥啊？拿水弹枪造反？” “别管那么多，能搞定吗？” “番茄省这边的库存上次给你清完了，得从隔壁省的分店调货。”对面的声音带着无奈，“走物流最快也得三天……” “那就别走物流，直接派车送。” “老妹儿，你知不知道从开车过来要多久？” “十二个小时，今晚发车，最好明天下午到。”苏清颜的语气不带任何商量余地。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行吧。”他叹了口气，“谁让你是我亲妹呢。” “但你欠我一顿饭，今年过年必须回来吃个团圆饭。” “两顿都行。” “一顿就行，另外一顿换成你带个男朋友回来吧。” “哥屋恩，滚！” “得嘞，我现在就安排。” 第111章 震惊！不良少年竟在校门口干这事 苏清颜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她拿起手机，给林育才发了条微信。 “搞定了，九月一之前到货。” “但是林校长，下次能不能提前一天告诉我？哪怕提前半天也行？” 那边秒回：“苏副校，你真是我的左膀右臂！” “滚。” 苏清颜把手机扣在桌上，但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另一边，林育才看完苏清颜的消息，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装备的事解决了，人数的事也确认了。 他重新打开系统给的那份《大规模军事演习调度方案》，越看越觉得这东西值一百五十万。 方案里详细规划了八百人规模的分组对抗模式，老生和新生混编，设置侦察兵、突击手、狙击手、指挥官四种角色。 最后的总决赛甚至设计了攻城战的玩法。 林育才看得血脉偾张。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漆黑安静的校园。 教学楼的灯全灭了，只有食堂后厨还亮着一盏，周大海应该在研究新菜单。 远处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在月光下反射出冷蓝色的光泽，像一块巨大的水晶。 后天，这个安静的校园就会被五百多个新面孔填满。 再加上那帮嗷嗷叫着要来“教育学弟”的老生们。 林育才忽然觉得，这个九月会非常有意思。 他关上办公室的灯，锁好门，慢悠悠地往校门口走。 手机又震了一下。 张扬在群里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兄弟们，早点睡，养足精神。” “九月一号，咱们给高一那帮小孩一个下马威！” 下面跟了一排拳头和炸弹的表情。 林育才笑着把手机揣回兜里，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 八月三十一号凌晨两点，一辆军绿色厢式货车碾着夜色停在十三中行政楼门口。 车灯打着远光，照得整面墙白花花的。 林育才裹着件外套从办公室跑出来，马德胜跟在后面打着哈欠。 两个穿工装的师傅跳下车，拉开后厢门。 整整齐齐码着的军绿色大箱子，一箱叠一箱，从车尾一直堆到驾驶室隔板。 箱子侧面印着“铁鹰战训”的鹰头标志，品质跟第一批的一样。 “三百套，一样不少。”领头的师傅递过来一张清单，“水弹枪、战术背心、对讲机、烟雾弹道具，全齐了。” 林育才接过清单扫了一遍，在签收栏上签了名。 苏清颜说九月一号肯定到，结果提前了一整天。 他掏出手机，给苏清颜发了条消息：“货到了，你这人脉确实硬。” 那边没回，估计睡了。 林育才把手机揣回兜里，搓了搓手，指挥几个师傅一起卸货。 三十多箱东西，搬进十三中老仓库，折腾到凌晨三点半才弄完。 “林校长，咱这军训的排面，怕是全省高中头一份。” 马德胜累得直捶腰，靠在墙上喘粗气。 “包的，明天上午韩队长带人来踩点，你把这个给他。” 林育才拍了拍手上的灰，从一旁提起一个茅台袋子递给马德胜。 “多少？” 马德胜接过来掂了掂，很有分量。 “二十万。” “人数翻了快一倍，方案要重新调整，教官们连夜加班，这是额外的酒水费。” 马德胜嘴角抽了一下。 跟着这位校长干了小半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一出手就是几十万的豪横风格。 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叹。 当初全校账上连食堂大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现在二十万说掏就掏，跟给小费似的。 “行，我明天亲手交给老韩。” 第二天上午，韩铁柱带着十个教官准时出现在十三中。 马德胜把袋子递过去的时候，韩铁柱扒拉看了一眼，沉默了。 然后他冲马德胜点了下头，“替我谢谢林校长。” “方案今晚重新出，明天下午你们过目。” “韩队长不亲自跟校长说一声？” 韩铁柱已经转身朝校门口走了，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不用，干活比说话实在。” 十个教官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上了中巴车直奔郊区基地。 马德胜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在街角，咂摸了一下嘴。 这帮当兵的，就是利索。 …… 九月一号。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张扬就到了学校。 这是他读高中以来，第一次主动在六点钟出现在校园里。 他身上套着一件鲜红色的马甲，胸口印着“十三中志愿者”，背后还有一行“有困难找我。” 刘猛、赵阳和瘦猴跟在他身边，同样的红马甲，同样的早起黑眼圈。 “扬哥，这马甲也太骚了。”瘦猴拽着衣角左看右看，“我穿上这玩意儿，跟小区门口发传单的似的。” “闭嘴，校长安排的。”张扬把牙签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干完这活，军训才有咱们的份。” “而且我跟你们说，待会新生来了，一个个的都给我精神点。” 他朝校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那边已经陆陆续续有家长的车停过来了。 “咱们可是学长，得有学长的派头。” 六点半，第一批新生到了。 一个瘦小的男生背着个比他人还大的登山包，被他妈拽着胳膊往校门口走。 “你小子就是不听话，复读一年上一中多好？” “这十三中都是差生，一个个抽烟喝酒打架的，你这小个子不得挨欺负？” “不知道谁给你洗脑了，非要来这，你是不是喜欢那种染黄毛的小女生啊？” “到时候给你屁股烫个烟疤，有你受的！” “妈，这么多人呢……” 男生低着头不说话，耳朵尖红红的。 “阿姨好！学弟好！我是高三的学长，今天负责接新生！” 张扬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行李我来拿，报到处往前走五十米左转，到了那边会有老师指引。” 他一把接过男生肩上的大包，轻轻松松扛在肩膀上。 男生的妈妈愣住了。 她看了看张扬身上的红马甲，又看了看旁边几个同样穿着红马甲、正在帮其他新生搬行李的高年级学生。 “这学校……还有志愿者？” “那当然！”瘦猴从旁边凑过来，笑得跟朵花似的。 “阿姨您放心，咱们十三中现在可不一样了。” “食堂五星级大厨做饭，宿舍空调独卫全配，图书馆刚建好的，全玻璃幕墙，比市图书馆还漂亮。” “等会我带您转一圈，保证您满意。” “啊这……” 男生的妈妈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112章 家长：说好的破烂学校呢？（加更！） （给我也写爽了，狠狠给宝子们加更一章！） （如果喜欢这本书，请多点点催更多评论，给我一点点动力！） 男生的妈妈本来已经做好了看到破烂学校，然后攻破傻儿子心理防线的准备。 结果进了校门，映入眼帘的是干净整洁的林荫路，两旁的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 远处那栋三层楼高的全玻璃建筑在晨光中泛着淡蓝色的光泽，现代得不像话。 而且，说好的差生和不良少年去哪了？ “那是什么楼？”她揉了揉眼睛。 “图书馆！”瘦猴骄傲地挺起胸膛，“暑假刚建好的，里面全是新书，智能恒温恒湿系统，空调十六个小时不停。” “家人们谁懂啊，我放假之前这地方还是个破平房呢！” 瘦猴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男生的妈妈看着那栋图书馆，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 旁边几个同样在张望的家长也凑了过来，交头接耳。 “这是十三中？不是搞错了吧？” “我上网查的时候明明还是个破学校啊……” “你看那个宿舍楼，外墙都是新刷的，窗户上还装着空调外机呢。” 张扬扛着行李走在前面，嘴角翘得老高。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走在十三中的校园里。 穿着红马甲，替学弟扛行李，被家长们用赞许的目光看着。 太爽了！ 到了宿舍楼下，张扬帮那个瘦小男生把包送到了三楼。 推开宿舍门的瞬间，男生和跟在后面的妈妈同时呆住了。 四人间，上床下桌，每个床位都配着全新的蓝色床垫和枕头。 墙角是独立卫浴的门，里面贴着白色瓷砖，淋浴头和镜子擦得锃亮。 空调已经开着了，凉风轻轻吹着窗帘。 “这……这是高中宿舍？”男生的妈妈声音都变了。 “对啊阿姨，标配。”张扬把包放在床边，拍了拍手。 “有事随时找穿红马甲的学长学姐，食堂中午十一点半开饭，今天有糖醋排骨。” 他冲男生竖了个大拇指，“欢迎来十三中，学弟。” 说完转身出了门，留下那对母子在宿舍里面面相觑。 走廊里，张扬碰到了从隔壁宿舍出来的赵阳。 赵阳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扬哥，我刚才进那个宿舍看了一眼……独立卫浴？” “空调？咱们去年住的那个八人间上下铺呢？” “暑假翻新的。”张扬的语气里多少带着点酸。 “咱们高三也搬新宿舍了，放心吧。” “真的？” “校长亲口说的，这两天就安排搬。” 赵阳长舒一口气，然后又嘀咕了一句。 “才放了两个月假，这学校跟换了个次元似的。” 整个上午，校门口的红马甲队伍忙得脚不沾地。 五百多个新生，加上陪同的家长，少说也有一千多人涌进了校园。 张扬他们这帮高二高三的老生基本都来了，分布在校门口、报到处、宿舍楼、食堂门口各个点位。 搬行李、指路、介绍学校设施，每个人忙得满头大汗，但没一个人喊累。 因为中午管饭。 周大海的团队。 那可是五星级大厨。 到了中午十一点半，食堂准时开饭。 当第一批新生和家长走进食堂的时候，空气安静了一瞬。 三排长桌铺着干净的白色桌布，餐盘整齐如列阵。 菜品从窗口延伸到尽头。 糖醋排骨、红烧狮子头、蒜蓉粉丝虾、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手工馒头、葱油饼。 周大海站在窗口后面，厨师帽戴得端端正正，胖脸上带着老师傅特有的自信。 一个穿着碎花裙的中年妇女端着餐盘，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 “这……这是学校食堂？” 她扭头看了看四周，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旁边的家长们也开始品尝。 食堂里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我天，这鸡汤比外面馆子做得还好喝！” “这是高中食堂？我还以为走进了酒店自助餐厅呢！” “老公你快来尝尝这个虾，绝了！” 有个戴眼镜的父亲放下筷子，直接掏出手机拍了张食堂全景照。 他打开朋友圈，配文写道：“本来以为孩子去了全市最差的学校，结果这食堂……说是五星级酒店我都信，十三中，真有点东西。” 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底下就炸了十几条评论。 “假的吧？这是十三中？” “不会是摆拍吧哥们？” “真的假的？我家孩子今年也报了十三中，我还在犹豫要不要让他转学呢！” 这条朋友圈被截图转发，半小时内在番茄市的家长群里传开了。 紧接着，更多新生家长开始发朋友圈。 有拍图书馆的，有拍宿舍的，有拍食堂菜品特写的。 每一条底下都是清一色的震惊和追问。 林育才站在食堂二楼的窗户边，手里端着一碗番茄蛋花汤，看着楼下热闹的场景。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闪了一下。 【叮！】 【阶段性里程碑达成：“新生入学初印象·家长口碑逆转”】 【奖励发放中……】 【1.个人账户合法入账：50000元】 【2.达成隐藏成就：“家长第一印象”】 【效果：十三中社会威望值小幅提升，后续招生成功率提升10%】 【3.个人属性提升：魅力+3，体力+1】 林育才看着那个魅力值，心里美滋滋的。 这玩意儿再涨下去，他怕不是要变成十三中的门面担当了。 他正想关掉面板，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忙了一上午，也不知道吃口饭。” 苏清颜端着一盘红烧狮子头走过来，顺手放在窗台上。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清爽。 “我这不是正在喝汤嘛。”林育才扬了扬手里的碗。 “你最近是不是换护肤品了？” 苏清颜没接话，视线落在他脸上停了一两秒。 “啊？没有啊。” “那怎么看着皮肤越来越好，身材好像也壮了？” 她歪着头打量他，满脸问号。 “气色好了，眼袋也浅了，整个人看着年轻了几岁。” 林育才心里咯噔一下，打了个哈哈。 “可能是搬了新家睡眠质量好了吧。” 苏清颜哼了一声，没追究。 她靠在窗边，和他一起往下看。 食堂里满满当当的人，学生们埋头吃饭，家长们拍照发圈。 红马甲的志愿者们穿梭其间，帮忙收餐盘、指引座位，忙得不亦乐乎。 “张扬那帮人今天表现不错。” 苏清颜的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欣慰。 “去年这帮孩子逃课打架，走哪都横着。” “今天穿上红马甲，跟换了个人似的。” 林育才笑了笑，“助人为乐，然后被夸是很爽的。” “而且他们被人看低很久，一下子被捧起来，肯定各个都想表现。” “今天老生开心了，新生开心了，家长们也放心了。” “我都有点期待军训提上日程了。” 第113章 家长：这学校有背景？校长：确实 下午两点，报到进入尾声。 五百一十六名新生全部到齐，宿舍分配完毕，校服领取完毕。 家长们陆陆续续离开校园，不少人走到校门口还在回头张望。 “老婆，我觉得咱儿子来十三中，没准真是选对了。”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空了的行李袋，一脸感慨。 “群里好多人都在说，这学校变化太大了，跟网上那些旧照片完全不是一回事。” “尤其是那个食堂，你看这条，有人说他们请的大厨是拿过全国金奖的。” 他旁边的女人翻着手机上的家长群消息，连连点头。 “我今天也吃了，确实盖啊！那糖醋排骨，进嘴就得劲！” 男人咂摸着嘴，回味着中午那碗鸡汤。 这样的对话，在校门口发生了不下二十次。 林育才没有出现在门口送客，他在行政楼二楼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统计最终报到数据。 五百一十六人，实到五百一十六人，零缺席。 这个数字让他松了口气。 往年十三中的新生报到日，总有那么十几二十个学生直接放弃报到，选择复读或者去技校。 今年一个都没少。 “报到数据出来了。” 苏清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名单。 “五百一十六人全部到齐，十二个班，每班四十三人。” “班主任和任课老师都对接完了，明天上午八点全校集合，你做开学讲话。” “讲话稿呢？” “你什么时候用过讲话稿？”苏清颜白了他一眼。 林育才嘿嘿一笑，确实，他每次上台都是现编现说。 毕竟那种又臭又长的稿子，他都不想读。 “对了。” 苏清颜把名单放在他桌上，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下午有几个高二的学生来找我，问他们是不是也搬进翻新的宿舍。” “当然可以，本来就是全校翻新的。” “我知道，但他们说的不是这个。”苏清颜摘下眼镜擦了擦。 “他们说，放假之前学校还是老样子，回来一看完全变了个模样，有种这学校跟我没关系的感觉。” “觉得翻新的东西都是给新生准备的，自己像个外人。” 林育才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一层。 老生们放了两个月假回来，学校天翻地覆。 图书馆从破平房变成了玻璃幕墙大楼，宿舍从八人间变成四人间独卫。 这些变化太快了，快到他们还没来得及参与这个过程，就被直接抛进了结果里。 对新生来说，这一切是起点。 但对老生来说，这一切都很割裂。 他们记忆里的十三中是另一个样子，现在这个崭新的十三中，会让他们产生一种奇怪的疏离感。 “明天开学讲话的时候，我会专门说这个。” 林育才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翻新的每一分钱，本质上都是因为他们。” “因为他们的高考成绩证明了十三中不是烂学校，才有了后面的资金和支持。” “他们不是外人，他们才是这一切的起点。” 苏清颜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行吧，明天你看着说。”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 “嗯？” “张扬他们今天表现确实好，但有个新生的妈妈说她闺女被张扬吓到了。” “啊？” “张扬帮人搬行李的时候，那嗓门太大，又是黄毛又是叼牙签的，那个女生她妈以为遇到了校园混混在拦路。” 林育才愣了两秒，然后没忍住笑出声来。 “别笑了，明天让张扬把牙签收了，头发也该染回来了。” “你跟他说去。” “你也是校长。” “我是副的，他更听你的。” 苏清颜轻哼一声，踩着高跟鞋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林育才的笑容收了收。 他打开手机，点进新生家长群。 群里正在刷屏。 家长们自发地在分享今天的见闻。 有人晒食堂的照片，有人晒宿舍的视频，有人甚至拍了图书馆的全景。 每条消息底下都是一片叫好声。 但也有几条不太和谐的。 “学校硬件是好了，但老师怎么样啊？” “去年本科率才5%，今年突然91%，我怎么觉得不太真实呢？” “就是说，设施再好，教不出成绩也是白搭。” “听说之前有人举报他们成绩作假，后来不了了之了？这校长很有背景啊！” “有背景是好事，至少咱孩子不会遭罪，就怕光搞表面工程。” 林育才看着这几条消息，没有回复。 这些质疑声他早就预料到了。 新生家长对十三中的信任还很脆弱，一顿好饭和一栋好楼能暂时打动他们。 但真正让他们彻底放心的，只有时间和成绩。 军训，就是第一道考验。 他关掉手机，打开系统面板，再看了一遍那个橙色传说宝箱的标识。 闪着金边的橙色图标，悬在任务栏最顶端。 完成条件：七天内完成覆盖全校的超越常规特种军训。 当前完成度：0%。 明天开学讲话，后天出发去基地。 七天之后，见真章。 …… 晚上八点，张扬躺在新宿舍的床上，盯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发呆。 空调吹出来的冷风轻轻拂过皮肤，凉丝丝的。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 “扬哥。” 瘦猴从对面床上探出脑袋。 “说。” “你说明天校长开学讲话，会不会透露军训的具体安排？” “肯定会。”张扬嘴角翘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天下午在仓库里瞥到的那些军绿色大箱子。 一箱又一箱，码得跟小山似的。 万一里面是真家伙呢？ 那画面，想想就让他的血直往脑门上涌。 “等着吧。” 张扬把手枕在脑后，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后天开始，十三中的军训，肯定要上全市热搜。” “嗯？预言家是吧？” 第114章 800人约架，校长带头批条子 九月二号，上午八点。 全校一千多号人站在操场上。 准确地说，是站在操场旁边的空地上。 因为操场还围着施工围挡，里面的塑胶跑道正在铺设最后一层面胶。 但这不影响开学典礼的排面。 空地上整整齐齐排了二十多列方阵。 高一新生十二个班，高二十个班，高三六个班，外加教师方阵。 林育才站在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手里没拿稿子。 他今天换了一身装扮。 白色T恤，深灰色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 头发也收拾过了，清爽利落。 和印象中的那种邋遢校长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台下的老生们看着台上的林育才，表情各异。 “校长是不是变帅了？” 有个高二女生小声跟同桌嘀咕。 “你别说……确实精神了不少，气色也好了。” “我觉得他身材好像壮了？他不会偷偷去练了吧？” 苏清颜站在教师方阵最前排，视线落在台上那个人身上。 她也注意到了。 不只是气色好了。 林育才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站在那里的姿态更挺拔，肩膀更宽，连说话的中气都比以前足。 这种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一时想不起来。 “同学们，早上好。” 林育才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 “我是十三中校长，林育才。” “高一的新同学，欢迎你们。” “高二高三的老同学，欢迎回家。” 台下安静下来，一千多双眼睛看着他。 “有些老生可能觉得奇怪。”林育才的目光扫过高二高三的方阵。 “放了个暑假回来，学校怎么变了个样？” “图书馆是新的，宿舍是新的，教室里的设备也是新的。” “你们可能觉得，这些东西都是给新生准备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台下有几个学生微微低了头。 “但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林育才顿了一下。 “今年暑假，十三中的高考成绩上了全市热搜。” “本科率91.9%，一本率60.1%。” “这个成绩，让省里的领导亲自来视察了我们学校。” “让三所大学排着队来抢我们的学生。” “让原本打算合并我们的教育局，再也说不出取缔两个字。” “而这个成绩，是谁考出来的？” 他朝高三方阵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是上一届的学长学姐。” “是那帮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全市垫底的、别人嘴里没救了的学生。” “是他们的分数，换来了这栋图书馆。” “换来了你们住的新宿舍，换来了省里拨下来的专项资金。” “所以，老生们，你们不是外人。” “你们才是十三中翻身的起点。” “没有你们打下的底子，就没有今天这个崭新的十三中。” 台下沉默了片刻，然后高三方阵里爆发出一阵掌声。 紧接着，高二的也跟着鼓起掌来。 张扬站在高三三班的位置上，使劲拍着巴掌，拍得手心发红。 旁边瘦猴吸了吸鼻子，嘀咕了一句：“校长这嘴说的我心里暖暖的啊。” 林育才抬手压了压，示意安静。 “好了，接下来说正事。”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 “明天上午八点，全校出发，去郊区训练基地。” “为期七天的军训，正式开始。” 台下瞬间骚动起来。 新生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老生们则兴奋得差点原地跳起来。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想问，军训有什么特别的，还得去什么基地？” 林育才笑了笑。 “特种兵教官，二十九人。” “红蓝对抗，水弹枪实战。” “侦察兵、突击手、狙击手、指挥官，四种角色任选。” “最后两天，全校八百人混战，攻坚战。” 操场炸了。 “我没听错吧？水弹枪？！” “特种兵教官？真的假的？” “攻坚战是什么意思？八百人打群架？？？” 新生们从茫然变成了难以置信，老生们则发出了整齐划一的欢呼声。 张扬带头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林育才等喧闹稍微平息了一点，补了最后一句。 “但丑话说前头。” “前五天的基础体能和战术训练，一分钟都不许偷懒。” “韩教官说了，前五天扛不住的，没资格参加最后两天的对抗赛。” “所以……” 他目光扫过全场。 “明天出发之前，把体力养足了。” “今晚食堂加餐，周师傅炖了一大锅猪蹄。”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沸腾。 这一次，连新生都跟着老生一起鼓起掌来。 …… 开学典礼结束后，新生们被各班班主任领回教室，进行校规宣讲和分班测试。 老生们则回到各自的班级领取新学期课本。 但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课本上。 “你们说那个红蓝对抗是什么规则？” “我刚度娘了一下水弹枪，好像打到身上就碎的那种，不疼。” “不疼你还玩什么？得有点疼才刺激。” “指挥官是不是可以不用跑？我选指挥官。” “你还想当指挥官？你有那本领吗？到时候肯定是能者居之！” 整个下午，十三中的教室里都弥漫着躁动的气氛。 连向来安静的图书馆里，都有几个学生在翻军事战术类的书籍。 林育才在办公室里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讨论声，嘴角一直翘着。 这帮孩子的热情，比任何教育手段都管用。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任务进度。 【覆盖全校的超越常规特种军训】 【当前完成度：5%（阶段一：动员完成）】 才5%。 剩下的95%，明天才真正开始。 林育才关掉面板，拿起手机拨了韩铁柱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韩队长，人数最终确定了，新生五百一十六，老生报名三百二十七。” “总共八百四十三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八百四十三。” 韩铁柱的声音很平静，但听着像是在压抑什么。 “行，方案昨晚已经按照九百人的上限重新调过了。” “明天早上六点，我带人在基地等你们。” “辛苦了。” “不辛苦。”韩铁柱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林校长，明天让学生穿运动鞋，别穿凉鞋拖鞋。” “另外，早饭吃饱，但别吃撑。” “第一天的体能测试，我可不想看见有人会吐。” 林育才握着手机，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明白。” 挂了电话，他给苏清颜转发了韩铁柱的提醒。 苏清颜秒回：“已经通知各班主任了，你以为就你操心？” 林育才笑了笑，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的夕阳把整面墙染成橘红色，远处图书馆的玻璃幕墙折射出一片碎金色的光。 明天。 八百四十三个学生。 二十九个特种兵教官。 六十亩训练基地。 七天。 搞一票大的。 第115章 军训第一天：大型人类驯服现场 九月三号，清晨五点半。 天还黑着。 十三中的校园里已经人影攒动。 学生们穿着统一的白色T恤和深色运动裤，背着小包从宿舍楼里鱼贯而出。 有人还在打哈欠，有人兴奋得蹦蹦跳跳。 食堂六点准时开饭。 周大海今天没上硬菜，全是管饱顶饿的主食。 肉包子、鸡蛋、小米粥、炸油条。 简单，但量大管够。 “别吃撑了啊，七分饱就行！” 马德胜站在食堂门口扯着嗓子喊。 “教官说了，第一天有体能测试，吃太饱会吐！” 没人听他的。 十六七岁的孩子正在长身体，哪管什么七分饱。 肉包子一人三四个往嘴里塞，鸡蛋剥了壳两口吞完。 马德胜看着那帮狼吞虎咽的学生，摇了摇头，不再劝了。 等会吐了就知道了。 六点四十，二十辆大巴车停在校门外的马路上，一字排开。 学生们按照班级顺序依次上车。 张扬跨上第一辆车的车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乌泱泱的人潮。 八百多号人，浩浩荡荡，比他在电视上看过的任何一场军训画面都壮观。 “走了走了。”瘦猴从后面推了他一把。 大巴车在七点整准时出发，沿着环城路往东开。 车队拉成长长一条线，引得路上不少行人侧目。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队拐进了那条双车道的乡间柏油路。 道路两旁是大片农田和低矮的丘陵。 几分钟后，龙腾拓展训练基地的铁栅栏大门出现在视野里。 但今天这扇门跟上次来看场地时完全不一样了。 门口左右两侧各站着两名穿迷彩服的教官，笔直得跟电线杆似的。 大门上方拉着一条横幅……十三中特种军训 第一期。 红底白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大巴车鱼贯驶入基地，在停车场停好。 车门打开，学生们跳下车，四处张望。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平整草坪，草坪尽头是连绵的丘陵，右手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地面上用白色石灰粉画出了整齐的方阵线，每个方阵前面插着一面写有班级编号的小旗。 “全体集合！按班级站好！”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草坪中央传来。 韩铁柱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寸头在阳光下泛着青光。 他身后一字排开十名教官，全部迷彩短袖，黑色军靴。 一动不动。 学生们的嘈杂声在看到这些教官的瞬间，肉眼可见地降低了。 这些经历过真正战场的人站在那里，不需要开口，光是那个姿态就足以让一帮十六七岁的孩子本能地收起嬉闹。 三分钟后，八百四十三名学生全部站到了各自的方阵里。 草坪上鸦雀无声。 韩铁柱走到最前方，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我是你们接下来七天的总教官，韩铁柱。” 他的声音不需要话筒，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的校长跟我说，你们想体验真正的军事训练。” “我不知道你们心里的真正是什么意思。”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接下来七天，我不会因为你们是学生就心软。”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们受伤。” “规矩就一条。” 他竖起一根手指。 “我说停，你们就停，不管什么情况，不管多兴奋多上头。” “我说停，你们就给我立刻停下来。” “能做到的，冲我喊一声能。” “能！” 八百多个声音汇在一起，差点把旁边树上的鸟给震飞。 韩铁柱嘴角微动，算是满意。 “好。” “热身，绕场地跑三圈。” 他抬手看了一眼表。 “限时十五分钟，跑不完的，中午加练。” “出发。” 八百四十三人同时动了起来，由着教官带领去自己路线跑动。 草坪上瞬间变成了一片流动的白色浪潮。 前面的人撒丫子冲，后面的人咬牙跟。 跑了不到半圈，就有人开始喘了。 “我的妈啊，这一圈得有多远？” “我感觉至少八百米！” “三圈就是两千四，十五分钟……” “配速六分多，还行吧，坚持坚持。” 嘴上说还行，但腿已经开始打颤了。 这帮学生里有相当一部分人的体育课成绩常年不及格，平时最大的运动量就是从教室走到食堂。 第一圈跑完，队伍开始拉长。 第二圈过半，后面已经有人停下来弯腰扶膝盖了。 张扬跑在最前面的那一批人里，步子又大又稳。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后越拉越长的队伍，嘴里骂了一句。 “这些新生真是一群小菜，才两圈就不行了。” 旁边的刘猛跟他并肩跑着，脸涨得通红但没掉速。 “扬哥，那有个新生妹子好像快晕了。” 张扬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有个女生摇摇晃晃的，旁边的同学在搀着她。 一个教官已经快步跑过去了，把那女生扶到了路边阴凉处坐下。 “有人管，跑你的。”张扬收回视线。 第三圈。 十四分钟五十八秒，最后一个学生冲过终点线，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草坪上。 韩铁柱看了一眼手表。 “勉强及格。” 然后他环顾四周那些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学生，面无表情地说出了今天的第二个指令。 “休息三分钟。” “三分钟后，体能基础测试，俯卧撑、引体向上和仰卧起坐。” “三项总分决定你们在最后对抗赛中的角色分配。” “分数最高的，当指挥官。” “分数最低的……” 他顿了一下。 “当后勤，负责给队友搬弹药。” 草坪上响起一片哀嚎。 但没有一个人说想退出。 林育才站在基地入口处的观察台上，手里举着望远镜。 看着那帮学生趴在草坪上像一群被晒化了的冰淇淋，他忍不住笑了。 “会不会太狠了？他们毕竟还是孩子。” 苏清颜站在他旁边，双手环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在担忧和欣慰之间反复横跳。 “不会，韩队长心里有数。”林育才放下望远镜。 “你看那边。”他指了指草坪边缘。 三个教官正在给刚才中暑的女生测体温、递水、降温。 旁边还停着一辆医疗保障车，车门开着，里面的急救设备齐全。 “这么大的活动，安全方面他比我们还谨慎。” 苏清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我去统计一下各班的身体状况，有特殊情况的学生名单下午要报给韩队长。” “去吧。” 苏清颜转身走向班主任聚集的区域。 林育才继续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韩铁柱正在给学生们做俯卧撑的动作示范。 那标准得像是教科书抠下来的姿势，引得几个男生发出”哇“的惊叹。 然后轮到学生们做的时候，画风就急转直下了。 有趴在地上屁股翘成小山包的，有做了三个就瘫在地上不动的，还有那种手臂抖得像筛糠一样只能撑半秒就塌下去的。 韩铁柱站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堪称经典。 “你们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林育才在观察台上看得直乐，差点把望远镜笑掉。 这帮孩子的底子是真的差。 但没关系。 七天时间，足够让他们好好锻炼体能了。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静静地更新着数字。 【特种军训任务完成度：20%】 第一天，才刚刚开始。 第116章 枪法好不好单说，干饭绝对是专业的 军训第一天的体能测试，持续到了上午十一点。 八百四十三个学生被折腾得七荤八素，但没一个人真正叫苦。 因为整个测试的设计太有意思了。 韩铁柱把俯卧撑、引体向上和仰卧起坐的成绩录入平板电脑后，当场就在大屏幕上投出了全校排名。 排名前五十的名字用金色标注，写着“指挥官候选人”。 排名最后五十的用绿色标注，写着“后勤补给兵”。 中间的七百多人则被标注为“待分配战斗员”。 “我第三十七！”张扬盯着屏幕上的排名，眼睛放光，“指挥官候选人！” “扬哥你体能本来就好。”瘦猴苦着脸，“我排五百多……战斗员倒数。” “你这身板能排五百多不错了。”赵阳拍了拍瘦猴的肩膀。 新生那边反应更大。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看到自己排在前二十，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旁边的同学凑过去一看，啧啧称奇。 “你谁啊？这么猛？” “高一五班的，叫宋远。”瘦高男生推了推眼镜，“我初中练长跑的。” “牛啊兄弟，指挥官预定了。” 排名这东西，天然就能激发竞争欲。 尤其是十六七岁的男生，看到自己名字被金色标注，那种感觉比考试考了第一还爽。 体能测试结束后，韩铁柱没让学生们闲着。 下午是战术基础课。 教官们把学生按临时分组带到不同区域，教最基础的东西…… 怎么持枪，怎么瞄准，怎么利用掩体，怎么打手势通讯。 水弹枪被发到每个人手里的那一刻，整个基地的氛围彻底变了。 “这手感也太好了吧？”一个新生抱着枪翻来覆去地看，“比我在网上买的那种好十倍都不止。” “废话，这是专业战训级的。”旁边的老生一脸优越，“苏副校搞来的，据说市面上买不到。” 教官示范射击的时候，水弹打在十米外的靶子上。 啪！ 正中靶心，准头惊人。 “命中目标后水弹会碎，战术背心上会留下明显水渍。” 韩铁柱拎着一件背心展示给众人看， “对抗赛中，背心正面中弹三次判定阵亡，侧面两次，背后一次。” “记住，打背后是最高效的击杀方式。” “所以……”他扫了一眼那帮已经跃跃欲试的学生，“战术配合和侦察比枪法重要十倍。” 下午的训练一直持续到五点半。 学生们累得腿都在打摆子，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亢奋的红光。 这跟站军姿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站军姿是纯粹的消耗和忍耐，而这里的每一分钟都在学新东西、做新尝试。 累归累，但有反馈，有成就感。 “我今天试了三十发，中了十九发！”一个新生女生兴奋地跟室友比划。 “你算什么，我中了二十一发。” “你们能不能别比枪法了，我手抖得握不住筷子了……” 六点整，二十辆大巴把学生们运回学校食堂吃晚饭。 韩铁柱的教官团队留在基地收拾器材，但韩铁柱本人跟车回了学校。 林育才专门邀请他和教官们到食堂用餐。 周大海今晚的菜单是……酱骨头。 一整根一整根的猪大骨，炖得烂熟，酱色浓郁，光是摆在桌上就散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香味。 配菜是蒜泥白肉、干锅花菜、酸菜粉条和紫菜蛋花汤。 八百多号人涌进食堂的时候，场面堪称壮观。 但更壮观的是他们吃饭的速度。 一整天的高强度体能消耗下来，每个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酱骨头端上来的瞬间，餐桌上的画面只能用“风卷残云”来形容。 不管是新生还是老生，此刻一个个抱着骨头啃得满嘴流油，连骨缝里的肉都用牙签剔得干干净净。 “再来一根！” “我还要！阿姨再给我一根！” “你都吃三根了！” “我还能吃！今天累死了，不吃饱明天起不来！” 周大海站在窗口后面，看着这帮学生跟土匪进村似的吃法，脸上的表情又欣慰又心疼。 心疼的是他炖了整整四个小时的酱骨头，以每秒消失两根的速度在锐减。 欣慰的是……这帮孩子吃得是真开心。 韩铁柱坐在教官的桌，面前摆着三根大骨头。 他啃了一口，动作停住了。 然后他看了看手里的骨头，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吃得满脸幸福的学生。 “这是……真正的五星级水准。”他低声对旁边的副手说了一句。 副手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声：“比咱以前部队食堂的都好。” 韩铁柱没回应，只是默默地又啃了一大口。 林育才端着一碗酸菜粉条坐在角落里，看着满食堂的热闹场面。 系统面板上“蓝色消化光环”的图标在缓缓发亮。 在这个食堂里吃饭的所有人，不管吃多少都不会积食发胖，还能轻微恢复体力。 这意味着明天早上，这帮学生的身体状态会比正常休息恢复得更好。 七天军训，食堂就是最大的外挂。 他正吃着，韩铁柱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林校长，你这食堂真没的说！太顶了！”韩铁柱没绕弯子。 “那是，周师傅可是全国金奖。”林育才嘿嘿一笑。 “我那帮兄弟吃完都不想走了，问我能不能天天来你们学校蹭饭。” “军训期间随便吃，管够。” 韩铁柱点了点头，又啃了一口骨头，嚼了几下才开口。 “今天的体能测试结果我看了，你这帮学生底子确实差。” “八百多人里面能达到部队新兵入伍标准的，不超过四十个。” “但是……”他顿了一下，“态度不错，没有一个人中途退出。” “这帮孩子就是缺个机会。”林育才放下筷子，“给他们一个觉得有意思的目标，他们就能爆发出你想不到的劲头。” 韩铁柱没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晚饭结束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宿舍走。 路上，新生和老生混在一起走，话题只有一个，今天的军训。 “你们高二高三怎么也来了？” 一个高一男生好奇地问旁边一个穿着红马甲的学长。 “自愿报名的，不来白不来啊。”那学长笑了笑，“水弹枪实战，错过了得后悔一辈子。” “那你们也分红蓝吗？” 学长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117章 谁还不是个大军阀了？校长：再加筹码！ 九月三号晚上七点半，所有人被叫回了食堂。 本以为只是吃个夜宵的学生们坐好之后，发现台上站着韩铁柱和林育才两个人。 “吃饱了吧？”韩铁柱的声音在食堂里回荡。 底下传来参差不齐的回应。 “吃饱了就好，因为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可能会让你们今晚睡不着觉。”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 韩铁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展开，贴在了身后的白板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基地地图。 六十亩的地形被等比例画了出来…… 中间的草坪、东边的丘陵、西边的树林、北面的泥地、南面的建筑群。 地图上用三种颜色标注了三块区域。 红色，蓝色，和……黑色。 “对抗赛的规则，今晚公布。” 韩铁柱拿起一根警棍，点在地图上。 “五百一十六名高一新生，将被等分为红蓝两个阵营，每个阵营二百五十八人。” “红蓝双方的目标是占领对方的指挥部，或歼灭对方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有生力量。” “这些你们已经知道了。” 他的教鞭移到了那片黑色区域上。 “但你们不知道的是，场上不止两个阵营。” 食堂里出现了细微的骚动。 “三百二十七名高二高三学生，将自主组成第三方阵营。” 韩铁柱转过身来，目光扫过那帮老生。 “代号……军阀。” 全场炸了。 “军阀？什么意思？” “高二高三不跟我们一起玩？” “他们是敌人？” 韩铁柱抬手压了压，等噪音降下去才继续。 “军阀阵营不属于红方，也不属于蓝方，他们有自己的据点和资源。” 他在地图上黑色区域画了个圈。 “基地北面的丘陵区域，是军阀的地盘，他们有弹药补给站和高地瞭望塔。” “红蓝双方开局各有五百发弹药储备，但军阀手里握着额外的一千发弹药，以及……唯一的无人机侦察权限。” 食堂里的气氛开始微妙起来。 新生们面面相觑，老生们则露出了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红蓝双方可以派使者去跟军阀谈判。” 韩铁柱继续说。 “你们可以买弹药，可以借侦察情报，甚至可以花筹码请军阀出兵协助进攻。” “但……” 他的声音加重了一分。 “军阀没有义务帮任何一方，他们随时可以毁约，随时可以两边通吃。” “如果你们给的筹码不够，或者军阀觉得帮你们不划算，他们甚至可以主动出击，同时攻击红蓝双方。” 食堂里彻底沸腾了。 “这不是军训！这是三国演义啊！”一个新生拍着桌子喊。 “这规则太阴了吧！学长他们打过仗还有装备优势！” “谁说我们打过仗了？” 张扬在老生那边站起来，朝新生区域咧嘴一笑。 “我们只是比你们多吃了一年食堂。” 笑声从老生阵营传开。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老猎人看小兔子的从容。 林育才站在台侧，看着新生们又激动又紧张的表情，心里暗暗点头。 韩铁柱这个规则设计得太妙了。 纯粹的红蓝对抗固然刺激，但加入第三方势力之后，整个局面就从简单的正面冲突变成了一场需要外交、情报和决策的多维博弈。 新生们要学会的不只是瞄准和射击，还有谈判、信任和背叛的代价。 “军阀的胜利条件是什么？”人群中传出一个声音。 是那个高一五班的宋远，体能排名前二十的瘦高男生。 韩铁柱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翘。 “好问题。” “军阀的胜利条件很简单……活到最后。” “当红蓝某一方被歼灭时，如果军阀阵营的存活率还在百分之五十以上，军阀获胜。” “也就是说，军阀的最佳策略是坐山观虎斗。” “让红蓝双方互相消耗，自己保存实力。” “但如果红蓝双方足够聪明……”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他们也可以选择先联手，把军阀干掉。” “然后再进行最终决战。” 整个食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新生们在盘算怎么对付老生，老生们在琢磨怎么两边通吃。 所有人的脑子都在飞速运转。 “军阀……太有创意了，什么红蓝军指挥官，哪有大军阀好玩？” 张扬坐回位置上，胳膊肘杵着桌面，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扬哥。”瘦猴凑过来，压低声音。“新生要是联合起来先打咱们怎么办？他们有五百多人呢。” “五百多人又怎样？”张扬嘴角一歪。 “一群连枪都端不稳的小菜鸡。” “咱们三百多人全是老生，体能测试排名前五十里咱们可是占了三十七个。” “再说了……”他压低声音，“咱们有瞭望塔，有无人机。” “他们连我们在哪都不知道，怎么打？” “装备碾压，打他们跟玩似得！” 瘦猴想了想，用力点头。 “对，他们就是人多，其他啥也没有。” “人多有什么用？乌合之众。”张扬往椅背上一靠，“看我到时候教他们做人。” 另一边，宋远已经拉着自己认识的几个高一同学聚在角落里小声讨论。 “军阀最大的优势是情报和弹药，最大的劣势是人少。” 宋远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 “如果红蓝两方能先达成临时停战协议，集中五百人的兵力先把军阀的据点端掉……” “问题是，红蓝之间也是对手啊。”旁边的男生摇头。 “谁先提出联合，就等于告诉对方自己怕军阀。” “那对方完全可以假装答应，然后在你进攻军阀的时候从背后捅你。” “所以这是个信任博弈……”宋远喃喃自语。 林育才听着食堂里此起彼伏的讨论声，转头看了看旁边的韩铁柱。 韩铁柱表情淡淡的，但眼底有一丝满意。 “这帮学生脑子不笨。” 韩铁柱低声对林育才说了一句。 “给他们一个值得动脑子的舞台，他们就会自己往里钻。” 林育才笑了笑。 “对抗赛安排在第六天和第七天。”韩铁柱点了点头。“前几天的训练会针对性地教他们侦察、通讯、战术配合。” “那最后的结算呢？” “增加个第八天作为总结和表彰，校长应该不介意吧？” 韩铁柱看了他一眼，讪讪一笑， “而且我这完美满足了你要求的那个攻坚战。” “八百多人同场，全员参与，纯粹的攻守对抗。” 林育才搓了搓手，眼睛亮得很。 “别说了，我很期待。” “等会，如果我给胜者加些筹码呢？” “比如……” “胜者队伍根据排名获得电竞馆时长？获得一周的海鲜大餐享用权？” 韩铁柱闻言笑容更盛，目光阴险地扫过所有学生。 “校长，你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不过我喜欢！嘿嘿！” （留言） 第118章 偷感很重？侦察兵天选之人！ 晚上九点，学生们陆续回到宿舍。 但没人睡得着。 走廊里到处是压低嗓门的讨论声。 有人在研究地图，有人在分析三方势力的优劣，有人在猜测明天的训练内容。 与此同时，十三中的官方短视频账号在今晚发布了一条新视频。 视频内容是今天军训的剪辑…… 学生们跑步、做俯卧撑、练习射击的画面，穿插着韩铁柱教官霸气训话的片段，最后是食堂里八百多人一起啃酱骨头的壮观场面。 背景音乐节奏感极强，剪辑节奏明快。 视频标题写着：别人家的军训VS十三中的军训。 发出去二十分钟，播放量破了五万。 一个小时后，评论区涌进来几千条留言。 “这是军训？这明明是真人CS夏令营吧！” “水弹枪？红蓝对抗？指挥官？你管这叫高中军训？你们在这练兵呢？” “我酸了，我嫉妒了，我怎么不是十三中的学生？” “全网最离谱的高中，没有之一。” “我是一中的，我现在就想转学，来得及吗？” “别来，我们人已经够多了，你打得过人家那帮特种兵教官吗？” 更多的评论开始@自己学校的官方账号。 “@XX一中，你看看别人家的军训！再看看你让我们站七天军姿！” “@XX实验中学，人家的食堂！！！你们的发霉面包！！！” “建议全国高中统一引进十三中模式，谢谢。” 那条视频在深夜十二点突破了二十万播放。 十三中的官方账号粉丝数，从十二万涨到了二十一万。 …… 九月四日，军训第二天。 天刚亮，龙腾基地的草坪上已经摆满了四色旗帜。 红旗区、蓝旗区、黑旗区之外，又划出了四片训练场。 每片场地前都立着木牌，写着指挥、突击、侦察、狙击。 学生们站在草坪中央，盯着那四块牌子，眼神里全是跃跃欲试。 昨天的体能测试排名已经贴在基地公告栏上。 今天，排名要真正派上用场。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按照意向和测试成绩分组。” 韩铁柱站在队伍前方，手里拿着扩音器，身后的教官们已经各自走到了对应区域。 “想当指挥官的，去东边帐篷。” “想当突击手的，去西侧障碍区。” “侦察兵到树林边集合，狙击手去北面靶场。” 他扫过全场，语气干脆。 “先提醒一句，分组不是发福利。” “选了哪个位置，就要按哪个位置的标准训练。” “撑不住可以申请调岗，但调岗一次，最后对抗赛的积分扣十分。” 草坪上顿时响起一阵讨论。 “指挥官吧，听着就很帅啊！” “帅有什么用？根本没法体验玩枪冲锋陷阵！” “突击手肯定最刺激，正面狠狠干！” “你那枪法我都不好意思说，你要是冲出去，那不就是给对面送装备吗？移动的装备箱！” 张扬站在人群里，先朝东边指挥区看了一眼，又看向北面的丘陵。 他本来想去指挥官区。 昨晚他回宿舍后，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宿地图，连军阀据点附近有几条土路都记下来了。 可他刚迈出一步，旁边的瘦猴就拉住了他。 “扬哥，你真要当指挥官？” “怎么？不行？” “行，太行了。”瘦猴挠挠头，“但你要是带队打输了，咱们军阀的脸往哪搁？” 张扬抬腿就想给他一脚，“谁说每方就一个指挥官了！” 瘦猴跑得快，已经窜到了侦察区那边。 “我去当侦察兵！我偷感重，这岗位天生适合我！” “六百六十六，你挺有自我认知！” 张扬笑骂了一句，最后还是朝指挥区走去。 另一边，宋远也从高一队伍里走了出来。 昨天体测结束后，他的名字挂在第十九名，算是新生里最靠前的一批。 他走到指挥区前，和张扬正好打了个照面。 “学长。” “学弟。”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让谁。 “想当指挥官的，先过来。” 韩铁柱的声音打破僵局。 两人凑近一看，发现韩铁柱站在帐篷前，把一张基地地图铺到桌面上。 十几名学生围了上来。 地图上，树林、丘陵、泥地和建筑群全被标得清清楚楚，连几处高低落差都画了出来。 韩铁柱拿起笔，在东南方向画了个红圈。 “这里有一支十二人的小队，弹药不足，伤员两名，距离敌方补给点一百五十米。” “敌方人数不明，可能有埋伏，你们怎么安排？” 张扬第一个抬手。 “留四个人照顾伤员，剩下人绕树林过去，狠狠干他补给点。” 韩铁柱看着他：“绕树林过去以后呢？” “摸进去，抢完就跑。” “对面如果在树林里放了侦察点？” 张扬卡住了。 “先派两个人占住这里。” 宋远盯着地图看了十几秒，伸手指向北边的小山坡。 “这边视野高，可以看见补给点和树林入口。” “再让两个人故意从南边露头，把对方的注意力拉过去。” “剩下的人分两队，一队从树林边缘接近，另一队留在后面支援。” 韩铁柱没立刻评价，“伤员怎么办？” “留一名体力好的队员带着伤员撤到安全区，其他人不恋战。” “拿到补给，立刻撤。” 帐篷里安静下来。 宋远的方案谈不上完美，但逻辑完整，连撤退路线都想到了。 “体能好的人，未必能当好指挥官。”韩铁柱点点头，“真正的指挥官，脑子必须比腿跑得快。” “宋远，红方总指挥官候选。” “张扬，黑方军阀总指挥官候选。” 张扬本来还有点不服，听到后半句，眼睛又亮了。 你真让我当大军阀啊？ 帐篷外，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靠着旗杆，手里转着笔。 她皮肤很白，五官明艳，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琪琪，你跑步快而且观察仔细，去侦察组吧。” “月月，你手挺稳，可以去狙击组，实在不行就换。” “校长分四个职业就是让咱们体验的，咱可不能为了抱团就错失军训的乐趣！” “不过可千万别挤进突击队，万一侦察兵侦察不到位，指挥也没脑子，那就成无头苍蝇了！” “可我不敢跟教官说。” “那我陪你去。” 她笑得很大方，三两句话就把几个犹豫的学生劝动了。 第119章 这届新生真是卧虎藏龙啊！ “那个女生挺会来事啊。” 林育才站在观察台上，拿望远镜扫到这一幕，朝苏清颜扬了扬下巴。 苏清颜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一个即使穿军训服都很亮眼的女生。 “高一的新生，报到那天我见过。” “挺有想法，家长群里不少人都夸她。” “这学校以后估计热闹了。” 林育才乐呵呵地放下望远镜。 西侧障碍区，人是最多的。 突击手听着就有冲劲，大部分男生都挤到了这里，连不少女生也不甘示弱，抱着水弹枪排成了十几列。 负责这里的是个络腮胡教官，身材魁梧，胳膊上青筋明显。 往那一站，学生们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 “记住，突击手不是拿着枪往前冲。” 络腮胡教官抬起水弹枪，枪口朝下。 “你们负责撕开缺口，负责压制火力，负责在队友最难受的时候顶上去。” “所以今天训练的第一项，移动射击。” 他抬手指向前方。 二十米外摆着十个靶子，中间夹着轮胎、木板和低矮土墙。 “从起点出发，绕过障碍，在跑动中击中靶子。” “枪口不能抬过安全线，不能乱扫队友。” “谁的水弹打到人，直接滚出突击组。” 学生们顿时老实了。 第一批人冲出去，场面很快就乱了。 这现实和游戏可不同，地面凹凸不平，身上的装备也很沉。 扑通！ 有人刚跑两步，枪带缠住胳膊，脚下踉跄。 “我丢，这弹道偏左！” 有人举着枪边跑边扣扳机，水弹全飞到了草地上。 还有个男生躲在轮胎后面半天没敢动，最后被教官点名拖了出来。 “你是来打仗还是来孵蛋的？” “教官，你不懂，我这是等他们都过去，打靶方便。” “不懂什么？你反驳型人格啊？我要看的就是你们能不能乱中有序！” 那男生满脸通红，提着枪往前冲，连中两个靶子，倒也把面子找回来了。 “陆哥，你这脑子去当突击手，多少有点浪费啊。” 突击队伍中间，有个手里攥着小本子的男生被人打趣一声。 他学习成绩不错，昨天体能测试却只排在中游。 本来有人建议他去指挥区，他却自己填了突击手。 旁边的同学笑着打趣。 “你这叫把八核处理器拿去搬砖。” 陆沉嘴里含着薄荷糖，没搭理。 轮到他们这排时，他把小本子塞进战术背心，提枪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不快，甚至称得上吃力。 可他每次停顿的位置都很讲究，借轮胎遮挡，贴着木板移动，十发水弹打中了七个靶子。 “体能一般，脑子不错，知道看别人记点位。” 络腮胡教官看了眼成绩。 “你们看看人家，自己也动动脑子！” 陆沉抹了把额头的汗，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低头看向基地地形，心里已经开始记录每个障碍物的位置。 …… 北边树林，侦察兵训练区。 瘦猴把战术背心穿得松松垮垮，头盔也歪在一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侦察兵的第一条，少说话。” 负责侦察区的教官脸上有道旧伤，站姿笔直，目光扫人时很有压迫感。 “第二条，不留痕迹。” “第三条，发现情报后，活着带回来。” 瘦猴闻言举起手。 “教官，那要是我发现敌人以后，偷偷尾随到他们大本营，是不是端了他们的老巢？” 树林里安静片刻，几个学生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你叫孙小天？”疤脸教官看着瘦猴。 “报告教官，外号瘦猴。” “瘦猴，敌人如果发现不了你，那叫合格。” “你尾随他们去大本营，万一你漏防的地方被对面摸进来了，然后和你们大本营同归于尽了怎么办？” “明白了。”瘦猴缩了缩脖子。 “侦察不是躲猫猫。”教官指向树林深处，“你们的眼睛看到什么，耳朵听到什么，脚下踩到什么，全都可能决定一支队伍的输赢。” “现在开始，两人一组，潜入前方标记区，带回三条有效情报。” 瘦猴这次没再嬉皮笑脸，转身带着赵阳钻进树林。 脚步放轻，连平时爱晃的肩膀都收住了。 …… 北面靶场，气氛最安静。 唯一的女教官站在靶线前，短发，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她把一枚水弹压进弹匣，抬枪，瞄准。 啪！ 二十五米外的靶心留下一个湿痕。 “狙击手不需要打很多发。” 女教官放下枪。 “你们只需要在最合适的时候开枪，然后离开原地。” “记住一句话，一击毙命，绝不暴露。” 靶场前站着二十多个学生。 大多数人都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的，真正能稳住枪口的没有几个。 轮到一个瘦小女生时，有些不一样。 她低着头走到射击位，把帽檐压得很低，双手握枪时却很稳。 女教官报出规则：“五发，二十五米固定靶。” 女生点点头。 第一发，命中九环。 第二发，十环。 第三发，十环。 第四发，十环。 旁边几个学生的呼吸都放轻了。 第五发打出去后，靶纸正中心多了一个水痕。 五发，四十七环。 “名字。” 女教官盯着靶纸看了两秒，转头看向女生。 “白晓纯。”女生把帽檐又压低些。 “以前练过？” “没。” 女教官沉默片刻，朝远处记录分数的学生拍拍手。 “再来五发，移动靶。” 眼看远处的靶子开始移动，白晓纯的手指有些发抖。 可当枪托抵住肩膀，她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靶场旁边，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变得清晰。 啪啪啪！ …… 中午十二点，所有人回到基地餐厅。 周大海这次直接把后厨搬进了基地。 铁盘里堆着金黄的锅包肉，旁边是尖椒炒肉、地三鲜、溜肉段和番茄鸡蛋汤，还有一大盆堆得冒尖的蛋炒饭。 学生们训练了一上午，端着盘子冲进餐厅，眼睛都绿了。 教官们本来还保持着几分矜持。 可第一口锅包肉下肚，矜持立刻没了。 “诶哟我，这锅包肉，这溜肉段！太有劲了！” 络腮胡教官端着饭盆，连吃两大勺蛋炒饭，腮帮子都鼓起来。 “老韩，咱以后要不在这当保洁吧，管饭就行！” 韩铁柱没理他，他的面前已经摞了三个空碗，正在盛第四碗蛋炒饭。 周大海站在打饭窗口，手里的勺子都快抡出残影。 “慢点吃！锅里还有！” 韩铁柱夹起一块锅包肉，嚼完后才抬头。 “林校长，你真是把学生们的胃牢牢抓住了！” “诶！你可别乱说，我不贩卖器官！” 林育才端着汤，笑得很淡定。 “不过周师傅手艺确实好，食材也好，学生吃得舒服，你们教官也跟着沾光。” 第120章 这对吗？啊对对对，当然对了！ “这学校怪得很。” 韩铁柱看着餐厅里那群埋头吃饭、吃完还在讨论战术的学生，没反驳。 络腮胡教官狠狠干完一口饭，满脸满足地补了一句。 “怪好的！” 韩铁柱闻言缓慢地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无语地又偏过头去。 什么烂梗！ …… 下午两点，训练难度升级。 十人小队模拟对抗正式开始。 基地东侧的土坡和树林之间，被教官们用警戒带划出了六块小型战场。 每组十人，五分钟内完成进攻、侦察、掩护、撤退四个环节。 第一轮开始时，学生们就全乱了。 有人抱着枪往前冲，冲到一半才发现队友没跟上。 有人躲在掩体后面不敢露头，队友喊半天也不动。 还有人明明是侦察兵，却跑到了最前面狠狠干，三秒就被水弹打湿了背心。 “你们这是小队？菜市场抢打折鸡蛋都比你们有配合！” “突击手不敢冲，侦察兵胡乱跑，指挥官站在后面喊加油？” “加油能把敌人喊倒？脑子呢！” 络腮胡教官站在场边，脸色难看。 学生们被训得耳朵发烫。 每一组结束后，都被拉到地图板前复盘。 哪里暴露了，哪里该绕路，谁该补位，谁不该冲，全被掰开揉碎讲了一遍。 “白晓纯留后方，盯住土坡。” 宋远带着十人小队进行第二轮时，明显稳了不少。 “你去左边探路，别交火，发现人就报点。” “我和三个人从正面制造动静，剩下人绕后。” 口令不算熟练，却已经有了条理。 五分钟后，他们拿下了模拟据点。 张扬的军阀小队更直接。 他把最能跑的两个人扔去侧翼，自己带着刘猛顶正面，瘦猴从树林里摸过去报点。 最后三十秒，瘦猴从树后探出头，比了个手势。 张扬立刻带人换方向，绕开了正面火力。 水弹落在对方背心上，留下大片水渍。 “赢了！” 刘猛举着枪刚想庆祝，就被络腮胡教官一巴掌按住肩膀。 “赢个屁，撤退时全挤一条路，真有埋伏，十个人得倒八个。” 张扬咧着嘴，倒也没顶嘴。 “下轮我知道了。” 观察台上，林育才放下望远镜。 “进步挺快。” 韩铁柱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板。 “学生学东西不慢，关键看教的人愿不愿意讲，练的人愿不愿意听。” 苏清颜从后面走过来，手机举在半空。 “军训那条视频三十五万赞了！” 林育才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视频里有大巴车进基地的画面，有学生跑圈时累得直喘，也有水弹枪训练和教官纠正动作的片段。 评论区全是学生，有新生有老生，还有毕业很久的老登。 “这对吗？跟我们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你玩就玩，怎么还带高二高三的一起玩啊？” “十三中又整活了，校长到底还收不收中年学生？” 林育才把手机递回去。 “后面的视频，别光拍他们拿枪多帅。” “把累瘫的、摔泥里的、跑不动还咬牙跟上的，全剪进去。” 苏清颜抬头看他，“你不怕家长看了心疼？” “军训本来就该有军训的样子。” 林育才看着草坪上重新集合的学生。 “让外面的人知道，十三中让学生吃好住好，不等于把学生养成温室里的花。” 苏清颜点头，在备忘录里记下。 “还有，中午教官吃饭那段也剪进去。” 林育才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 “尤其韩队长狂炫四碗蛋炒饭那段，给个特写。” 苏清颜没忍住，嘴角弯了起来。 “林校长，你确定？” “确定，这叫真实宣传。” 林育才一本正经。 “让大家看看，连特种兵教官都扛不住咱们食堂的诱惑。” 远处，韩铁柱刚好打了个饱嗝。 他抬头看向观察台，总觉得林育才那边的笑容有点不对劲。 …… 晚上十点，十三中官方短视频账号连发三条视频。 第一条是白天的训练精华，学生们在树林里匍匐前进、小队配合进攻、模拟战里精彩的击杀瞬间。 第二条是“教官们的食堂反应”，一众特种兵退役军人在食堂吃到停不下来，就连总教官都猛炫四碗蛋炒饭。 配位：十三中大食堂，好吃到根本出不来！ 第三条是学生累到瘫倒在草地上的真实画面，有人趴着起不来，有人浑身是泥，有人膝盖磨破了在贴创可贴。 配文：好玩吗？好玩。累吗？累死了。 三条视频在一个小时内合计播放量超过一百万。 十三中的官方账号粉丝数在第二天清晨突破了二十几万。 评论区已经不只是羡慕了，开始出现大量的讨论和转发。 “全国第一高中食堂，我赌没人能反驳。” “别的高中校长看到这个视频什么心情？在线等，挺急的。” “我是体育老师，这个军训模式太牛了，借鉴一下。” “笑死，那个教官吃了四碗饭，食堂阿姨表情绝了。”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声音也开始出现。 “又是这个十三中，天天上热搜，真当自己是明星学校了？” “说实话，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能提高成绩吗？” “感觉在用学生做营销，不太好吧。” “有人统计过吗，这学校一年花了多少钱搞这些非教学活动？钱从哪来的？” 这些评论的点赞数不高，但数量在稳步增长。 九月五号上午，林育才在办公室看到了这些评论。 “负面声音开始多了。” 苏清颜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意料之中。” 林育才浏览了一遍，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咱们现在二十多万粉丝，越大的流量，负面声音就越多，这是网络铁律。” “但之前毕老师说的那个问题……”苏清颜犹豫了一下才继续。 “其他学校的学生在评论区@自己学校，质问为什么自己没有这种待遇。” “这件事已经让一些学校的校长和教育局不太舒服了。” 林育才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毕老师说的是全国层面的压力。” “但目前为止，这些只是网上的声音，还没有变成实际行动。” “只要我们的教学成绩立得住，这些声音就翻不起浪。” “可如果有人想借题发挥呢？”苏清颜看着他。 “比如说，有人把十三中用学生做营销这个角度做成正式举报，递到省教育厅？” 林育才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之中也带着几分犹豫。 “那就得看投诉的人是谁了。” “如果只是网上键盘侠，不用管。” “如果是其他校长联名，那就得提前做准备。”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不过现在不是操心这个的时候，军训还有五天，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至于外面那些杂音……” 他转过身，冲苏清颜咧嘴一笑。 “让他们酸去吧。” 苏清颜看着他那张没心没肺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先不管外面，但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嗯？” “军训第五天就是红蓝对抗了，张扬他们那帮老生已经开始私下串联，准备在军阀阵营搞事情了。” “搞什么事？” “他们在老生群里搞了个投票，选军阀阵营的总指挥官。”苏清颜翻了翻手机。 “张扬以绝对优势当选。” “张扬？”林育才挑了挑眉。 “你以为他在食堂说那句教新生做人是随口说的？” 苏清颜白了他一眼。 “那小子早上六点就起了，带着刘猛和赵阳在基地丘陵区域踩点，研究地形去了。” 林育才听到这里，笑了出来。 “好事。” “好什么好？新生们才训练两天，要是第五天被老生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对士气打击太大了。” “你太小看新生了。”林育才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五百多人里总有聪明的，张扬有经验优势，但新生有人数优势。” “而且别忘了韩教官的规则，军阀可以被红蓝联手吞并。” “只要新生里有人能想到这一层，张扬就不可能轻松获胜。” 苏清颜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今天下午去基地吗？” “去，下午有侦察兵的夜间行动模拟。” “夜间？下午怎么模拟夜间？” “韩教官把树林那片区域全部用黑布遮了，里面只有微光。” 苏清颜的眉头动了动。 “这些教官真是什么都想得出来。” “人家是特种兵出身，以前干的都是真刀真枪的任务。”林育才拿起车钥匙，“搞个高中军训对他们来说属于降维操作。” “走了，下午见。” （等会还有一章） 第121章 教官：你们昨晚是不是偷偷扎九龙了？（加更） 九月五日，清晨五点二十。 天还没亮透，草地上挂着露水。 “韩队，我觉得今天至少得抬下来十几个。” 教官宿舍内，络腮胡教官老六正往腰上挂扩音器。 “昨天上午跑障碍，下午小队对抗，晚上还加了夜间侦察。” “今天能按时集合三分之二就不错了。” 韩铁柱坐在桌边，面前摆着训练计划表，手里端着半杯温水。 “我连词都想好了，什么起床集合太温柔，得换成都给我滚出来。” 老六嘿嘿一乐，拿起扩音器晃了晃。 “别太过。”韩铁柱抬头看他，“学生不是兵，真有人身体撑不住，该休息还是得休息。” “那咱打个赌？”老六拉开椅子坐下，“今天迟到超过五十人，你请兄弟们吃顿夜宵。” “要是迟到不超过十个人呢？”韩铁柱看了他一眼。 “我也去食堂帮周师傅洗三天菜。” “成交。” 老六咧开嘴，提着扩音器就往外走。 这帮学生昨天还跟打了霜的茄子似的，晚上回学校时，一个个连下车都费劲。 今天能有力气翻身，都算林校长平时伙食喂得好。 两人刚走到宿舍楼下，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数数声。 “一百一十七！” “一百一十八！” “一百一十九！” 韩铁柱脚步停住。 老六抬头往二楼看去，表情有点发愣。 走廊灯光下，十几个男生趴在地上做俯卧撑，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旁边还有人掐着表计时。 “瘦猴，你行不行？才八十七个就开始抖了！” “不过该说不说，宋远你是真的强！耐力不是一般人！” 张扬穿着军训服，头发被汗打湿，双臂撑地，咬着牙往下压。 “扬哥，我这叫保存实力。” “后面还有训练呢，我得给新生留点活路。” “再说了，你光给他一班人鼓励，你也鼓励鼓励咱三班的人啊！” 瘦猴趴在旁边，胳膊颤得厉害，嘴上依旧不服。 “让让让，你让吧，刚才是谁被宋远拉着速跑了两圈，现在腿都软了？” 赵阳坐在墙边绑鞋带，顺手把一瓶水递过去。 “我腿软？我那是热身。” “快点，就剩十五分钟集合了。” “而且食堂今天上了牛肉包，去晚了估计得没。” 刘猛从宿舍里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半个鸡蛋。 这话一落，走廊里的人全爬了起来。 “早说啊！” “冲食堂！” “别挤，头盔还没拿！” 老六提着扩音器站在原地，半天没按下开关。 昨天还躺在草地上哀嚎的人，今天一大早比谁都精神，甚至还有闲心比赛俯卧撑？ 这合理吗？ 韩铁柱抬头看着二楼，沉默了片刻。 “先上去看看。” 两人走进宿舍楼，宿舍门基本都开着。 学生们已经换好军训服，有人整理战术背心，有人互相帮忙检查护膝。 透过窗户向外看，还有不少女生看样子已经吃完早餐了。 没有人赖床，没有人装病。 连昨天跑步时险些中暑的几个学生，也在医疗老师确认身体无恙后，早早到了走廊集合。 “你昨晚不是腿疼得走不动吗？” 老六抓住一个从身边跑过去的男生。 “教官，我昨晚也觉得今天得废。” 那男生回头，满脸茫然。 “可睡了一觉就好了，我现在感觉能跟上队伍了。” 他原地蹦了两下，脚掌落地很轻快。 “不是，林校长是不是给你们加餐了？” 老六嘴角抽了抽。 男生一脸理所当然，“没啊？大家吃的不都一样吗？” 老六被堵得没话讲。 韩铁柱走到走廊尽头，看着越来越多的学生从宿舍出来，目光落到林育才身上。 “韩队，早啊。” 林育才正靠在楼梯口，手里端着一杯豆浆，表情悠闲。 “林校长。”韩铁柱朝楼道里指了一下，“你们这些学生，昨晚是不是偷偷吃药了？” “韩队，这话可不能乱讲。”林育才喝了口豆浆，“十三中向来讲科学，吃得好，睡得好，恢复得自然快。” 韩铁柱盯着他，半信半疑。 “恢复快我能理解，可他们这状态，已经不是恢复快了。” 林育才笑了笑，没有继续解释。 昨晚十点多，学生们回到学校后，他刚准备回家，系统面板突然跳出提示。 【特种军训任务完成度：40%】 【阶段表现优异，发放临时阶段奖励。】 【获得：初级体力恢复光环。】 【效果：范围内学生在完成高强度训练后，体力恢复效率提升，缓解肌肉疲劳，降低非病理性疲惫感。】 【是否绑定所有学生？】 林育才当时差点没把手机掉进茶杯里。 这光环来得太及时。 军训才刚过两天，学生们的热情还在。 可身体总会跟不上，后面的训练和正是演练都可能出事。 有了这个，韩铁柱再怎么折腾，学生们至少能稳住状态。 现在看来，效果多少有点超标。 “韩队，咱还叫床吗？” 老六扛着扩音器走出宿舍楼，表情复杂。 “你说话注意点，什么叫做叫床！这是集合！” 韩铁柱看了看时间。 “我知道集合。”老六挠了挠头，“我是问扩音器还用不用？” “留着。” “干嘛？” “下午训练时喊口令。” 老六立刻明白了。 这赌，他输了。 “可恶，我明明这么努力训他们了，结果他们还是让我输得这么彻底！” …… 六点整，八百多名学生在基地草坪上完成集合。 队伍比昨天整齐不少，连平时站不了几分钟就想扭两下的宋远，今天也收住了动作，背着手站在队伍最前面。 “昨天累不累？” 韩铁柱走到队列中央，脸上依旧没多少表情。 “累！” 学生们的回应比前两天整齐许多。 “今天还想不想练？” “想！” 张扬在人群里喊得尤其响亮。 “昨天谁跑完障碍后躺地上，喊着再也不碰水弹枪？” 韩铁柱朝他看了一眼。 张扬立刻抬头，“报告教官，那是昨天的张扬。” 队伍里响起一阵笑声。 韩铁柱嘴角动了动，还是压住了。 “行，有劲就别浪费，今天上午狙击组进行射击强化训练。” “突击手训练移动压制，侦察组训练隐蔽观察，指挥组进行战场推演。” “走，狙击组，跟我去北面靶场找你们教官。” 第122章 刚出一个社恐狙神，又来个风偏怪才（加更） （因为要考虑加新生，所以写的比较久，多出来的这些字勉强凑成一章） （接下来要正式对抗，我可能写的要慢了） 白晓纯压低帽檐，抱着水弹枪走出队列。 她没有参与大家的讨论，也没和谁结伴，安安静静跟在狙击组后面。 北面靶场比昨天多摆了十几个移动靶。 最远的靶位被拉到五十米外，靶纸边缘还挂着几条细布带，用来模拟风向变化。 女教官站在靶线前，手里拿着记录板。 “今天不练二十五米。” “你们昨天打固定靶，靠手稳就能混个分数。” “五十米开始，考的是呼吸、判断和耐心。” 她指向远处靶位。 “五发，满分五十环。” “谁能打四十五环以上，就有机会成为首席狙击手！” 学生们听完都有点发怵。 五十米。 别说十环，不少人连靶纸边都未必能碰到。 白晓纯走到最靠边的位置，调整背带，趴下，枪托抵住肩膀。 她的动作依旧很轻。 第一发，九环。 第二发，十环。 第三发，十环。 第四发，九环。 第五发，十环。 四十八环。 旁边几个学生都愣住了。 “不错。” 女教官抬头看向白晓纯，眼里多了几分认可。 白晓纯耳根有点红，立刻低下头，抱着枪退回队伍。 “下一个，陈雷。”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从最后面走出来。 他身形偏瘦，皮肤有些黑，军训服穿在身上并不显眼。 前两天的体能测试，他排名中游，平时也很少参与讨论。 女教官翻了翻登记表。 “高一七班？” 陈雷点点头。 女教官看他一眼，没再多问。 陈雷趴到射击位前，没有急着举枪。 他先捏起地上的一小撮草叶，松开手，看着草叶落向右侧。 接着，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飘动的布带，又把视线落回靶位。 旁边有个学生小声嘀咕。 “他这是豪起来了？” 陈雷没理会外面的动静，手指轻抚扳机，呼吸很慢，肩膀没有多余起伏。 啪！ 第一发，十环。 女教官抬起记录板。 啪！ 第二发，十环。 第三发，十环。 第四发，十环。 靶场安静下来。 白晓纯也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双有些紧张的眼睛。 最后一发迟迟没有打出。 陈雷保持着瞄准姿势，等到远处布带向左偏转，手指轻轻一扣。 啪！ 第五发，十环。 五十米，五十环！ 记录靶数的学生看着望远镜，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女教官快步走到靶纸前，反复确认了两遍。 五个水痕全压在十环内圈。 没有擦边，没有侥幸。 她转身看向陈雷。 “你再打一组。” 陈雷没有推辞，默默回到射击位。 第二组依旧是五十米。 第一发十环。 第二发十环。 第三发十环。 第四发九环。 第五发十环。 四十九环。 靶场边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我嘞个豆，这也太离谱了吧！” 白晓纯捏着衣角，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目光始终停在陈雷手里的枪上。 她很清楚，五十米距离下，风向和呼吸都会影响弹道。 这个男生的节奏，甚至比女教官亲手教过后的自己还要稳。 “后勤，调一下狙击靶场的训练录像。” 女教官拿起对讲机。 几分钟后，录像传到平板上。 她把陈雷的两轮射击放慢，又截出他观察布带和草叶的画面。 “行啊，这是自己学了？真会算风偏。” 韩铁柱接到消息后赶到靶场，站在旁边看完整段录像。 陈雷开枪前的停顿，呼吸节奏，手腕调整幅度，全有规律。 这个孩子没有任何训练基础，却知道利用环境判断弹道。 更难得的是，他开枪时没有半点慌乱。 “陈雷。”韩铁柱走到他面前，“你刚才为什么要等最后那一下？” 陈雷抬了抬眼镜。 “风从右边往左边走，水弹会偏。” “前四发风比较稳，第五发风变了，我得等它回一点。” “你怎么判断的？” 陈雷指向远处布带。 “布带飘的方向，还有草叶落地的位置。” 韩铁柱沉默地回头看女教官。 “韩队，这孩子是个好苗子。” 女教官把记录板合上。 “脑子转得快，手也稳，关键是够冷静。” 林育才赶到靶场时，正好听到这句话。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靶纸，又看向站在靶线旁的陈雷，眼睛直接亮了。 十三中真是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先有白晓纯这个社恐小狙神，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会算风偏的孤狼天才。 “陈雷，对抗赛，你就是红方首席狙击手。” 林育才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雷愣了愣。 周围不少学生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可是校长钦定的首席狙击手啊！无上荣光！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水弹枪，过了片刻才点头。 “我会守住首席的位置。” 白晓纯站在旁边，帽檐又压低了些。 她没有不服，只是把枪抱得更紧。 陈雷能打五十环，她也能练到五十环。 下午的阵营分配和选举，她也要拿到属于狙击手的话语权。 林育才看着靶场里逐渐热起来的气氛，系统面板再次闪动。 【检测到学生竞争意识显著提升。】 【特种军训任务完成度：45%。】 远处，集合哨声响起。 下午，红方、蓝方和军阀阵营的指挥官选举大会，即将开始。 第123章 阵营划分，总指挥争夺战 下午一点。 基地中央的大草坪上，三面旗帜被教官重新插好。 红旗立在东侧土坡前，蓝旗插在西边树林入口，黑旗仍旧留在北面丘陵，旁边还有老生们提前搭好的简易哨位。 八百多名学生被教官分批带离原队伍。 高一新生按照抽签结果，分别走进红方和蓝方的集合区域。 原本同班的同学，有不少被分到不同阵营，隔着几十米就开始互相瞪人。 “等正式开打，我先把你们几个小菜鸡送走！” “谁送谁还不一定呢！你昨天移动靶打了三发，全进草里了！” “那叫战略性试探地形！” “行，希望你的枪法和你的嘴一样硬！” 草坪上的气氛很快热起来。 “所有人听清楚，今天下午不进行对抗训练。” 韩铁柱站在中央，手里拿着扩音器，目光从红蓝两个区域扫过去。 “红方、蓝方，各自选出总指挥官、副指挥官以及四个兵种负责人。” 学生们本来还在讨论兵种分配，听到这话，纷纷朝他看去。 韩铁柱展开一张规则表，交给身边的教官。 “总指挥官由学生自己选，内部拉票，匿名投票。” “谁能带队，谁能服众，你们自己决定。” “但有一点，选出来的人不能躲在后面指手画脚。” “对抗开始后，总指挥官必须进场，必须承担指挥责任。” “输了，他第一个负责。” “但如果赢了，他的积分也是最高的！” 这话落下，新生队伍立刻乱了。 有人兴奋，有人紧张，也有人开始四处找熟人。 红方区域内，宋远站在人群中，额头还带着训练后的汗。 他本来正和几名突击手讨论下午训练的内容，转眼就被四五个人围住。 “宋远，你必须当总指挥啊！” “对，你体测第十九，跑得快，脑子也好使。” “没毛！昨天韩教官的战术教学，你回答得比张扬还完整。” “我觉得宋远靠谱，至少不会把咱们带沟里。” 宋远抓了抓头发，神情有些不自在。 “我能带突击队，但总指挥得管侦察、狙击、后勤，还得考虑谈判事宜，我怕我顾不过来。” “顾不过来就找人帮忙呗！” “反正你当总指挥，我们服。” 不少人跟着点头。 宋远的体能和战术理解，大家这两天都见过。 他不爱摆架子，训练里也愿意拉一把掉队的人，在新生中的名声很不错。 红方另一头，沈星月正靠着旗杆，手里盘着一枚复古打火机。 她没有急着凑上去拉票，只是安静看着几波学生聚在宋远身边，偶尔和经过的人点头打招呼。 几个女生凑到她旁边。 “星月，你不去竞选吗？” “宋远的呼声挺高，感觉没人能争过他。” “我去凑什么热闹？”沈星月扬了扬眉梢，语气轻松，“人家宋远确实强，跑步快，冲得也猛。” “那你不想当指挥官？” “想啊。” 她回答得很干脆，几个女生反倒愣住了。 “总指挥这位置，靠跑得快没用。” 沈星月把打火机收进口袋，朝人群看了一眼。 “红方二百多人，狙击手、侦察兵、突击手、后勤兵，谁心里都有小算盘。” “有人想冲，有人想苟，有人怕吃亏，还有人觉得自己能当大哥。” “能把这些人拢到一块，才叫本事。” 她朝身边几名女生笑了笑。 “走吧，帮我拉几个人。” “咱们也试试，万一成了呢？” …… 十分钟后，红方区域中间摆起一张长桌。 教官拿来白纸和笔，宣布有意竞选总指挥官的学生可以上台发言，每人三分钟。 宋远第一个站了出来。 “我叫宋远，高一五班。” 他没有准备稿子，站到桌前后，先扫了一眼红方队伍。 “昨天体测第十九，侦察、突击、指挥课我都参加过。” “我不保证咱们红方一定能赢，但我保证，只要我当总指挥，不会让大家乱冲。” “该顶的时候我带头顶，该撤的时候我第一个下撤退命令。” “谁跑不动，我帮他扛装备。” “谁受伤了，先救人。” “对抗是为了赢，不是为了逞能。” 宋远的话没什么花样，却很实在。 不少男生立刻鼓掌，还有人高声喊着支持。 他刚回到队伍，几个突击组的学生就围上来，拍着他的肩膀叫好。 接下来又有两个人上去发言。 一个张口就是“我家玩过很多战术游戏”，讲了半天也没说清怎么带队。 另一个倒是有点思路，但很紧张，说两句就卡壳，台下学生听得直挠头。 第三个同学刚下去，沈星月迈步走到桌前。 “我叫沈星月，高一二班的。” 她扎着高马尾，军训服袖口卷到小臂，站在人群前很显眼。 “先说清楚，我体能比不过宋远，射击也不如陈雷和白晓纯。” “我当总指挥，不会抢你们的活，也不会不懂装懂。” 红方队伍渐渐安静下来。 “突击手负责开路，侦察兵负责送情报，狙击手负责压制，后勤负责补给和救援。” 沈星月拿起笔，在地图上划出四个区域。 “谁都不是陪跑。” “我知道有些人担心，指挥官为了拿成绩，会把突击手往前推，把后勤当搬运工，把侦察兵当趟雷的。” 她抬眼看向人群，目光灼灼。 “我就一句话，红方不拿自己人当炮灰。” “每次行动前，四个兵种负责人都能提意见。” “谁的方案合理，谁就有话语权。” “如果我做错决定，副指挥官可以当场提出反对，我们红方不搞一言堂。” 几个后勤组的学生互相看了看，眼神明显变了。 他们这两天虽然努力训练，可心里多少有点别扭。 体测排在后面，就被划进后勤补给兵。 谁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拖后腿的那个，更不想在对抗赛里只负责搬箱子。 沈星月的话，正好戳中了他们的顾虑。 “还有，跟蓝方打之前，我会先想清楚军阀怎么处理。” 她指尖点在北面丘陵的位置。 “张扬他们占着高地和补给站，装备还比我们多。” “红蓝两边要是先拼光，最后只会便宜军阀。” “我不承诺带大家躺赢，但我保证，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为什么上场，为什么撤退。” “红方要赢，就一起赢。” “真输了，也咱们也能认！” 第124章 双方指挥官刚放完狠话，军阀内讧了？ 台下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 哗啦啦！ 猛烈的掌声此起彼伏，都源自学生们内心对这场演讲的认可。 有个短发女生直接举起手。 “我投沈星月！” “我也投！她至少知道我们后勤不是工具人。” “星月姐这波我服，咱们需要一个刘邦，远哥就当项羽和韩信吧！” 宋远站在人群后方，听完后没有露出不高兴的表情，反倒认真点了点头。 沈星月确实比他更适合那个位置。 他擅长冲锋、执行、带人完成任务，但真让他平衡几百个人的想法，他未必能做得这么周全。 匿名投票很快开始。 教官拿着纸箱，在红方队伍前走了一圈。 五分钟后，票数统计完毕。 宋远一百零三票。 沈星月一百四十一票。 其余候选人加起来只有十几票。 “红方总指挥官，沈星月。” 韩铁柱宣布结果后，红方区域里响起欢呼。 “宋远，突击队交给你，敢不敢接？” 沈星月没有得意，只是先走向宋远，朝他伸出手。 “有什么不敢的。” 宋远看着她，咧嘴一笑。 “但先说好，真打起来，我负责冲。” “你负责把我拉回来，别让我带人拼上头。” “成交。” 两只手握在一起，红方的核心班底也算定下来了。 不远处，陈雷背着特质的水弹狙击枪站在阴影里，手指轻轻调整枪带。 “陈雷，首席狙击手，校长钦定，大家没意见吧？” 沈星月转头看向他。 “我只负责盯住该盯的人。” 陈雷推了推眼镜，点头。 “够了。” 沈星月笑了笑，“红方有你们，我心里有底。” …… 蓝方区域的气氛，则比红方安静许多。 “周政，你上去竞选吧。” “对啊，你认识的人多，大家都愿意听你安排。” “你不当的话，我们蓝方谁来带？” 周政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捏着一支钢笔，神情很无奈。 他个子不高，穿着整齐，军训服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平时班里谁忘带水、肚子疼，他都愿意搭把手。 报到那天，他还请全班喝过饮料。 这份人缘，在关键时刻突然成了麻烦。 “我不行，我枪法不行啊，昨天移动靶才中三个。” 周政连连摆手。 “指挥又不靠枪法！” “你至少不会坑自己人。” 人群另一侧，陆沉站在树荫下，嘴里嚼着薄荷糖，黑色小本子夹在腋下。 他始终没有往人群中心挤。 可蓝方几个关键小团体里，都有人悄悄收到了一张折起来的纸条。 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 “周政能稳住大多数人，先让他站台，战术问题交给指挥团。” 收到纸条的学生抬头时，陆沉已经走到了另一个小圈子。 他没说任何人必须投周政，只是蹲在几个狙击组学生旁边，摊开地图。 “你们想要什么？” “高地优先权，还有足够的弹药。” “周政当总指挥，你们能拿到。” “为什么？” “因为他不懂狙击，他会听懂的人讲。” 陆沉收起地图，转身走向侦察组。 “你们最怕什么？” “情报传的慢？自己的牺牲？” “周政不会无视你们。” “你怎么知道？” “我和他同校的，他替全班人扛过一次集体迟到的责任，班主任罚他写检讨，他也没把名字报出来。” 侦察组几个人沉默下来。 这件事，他们确实听过。 周政或许不够强势，但他很少让人失望。 等到蓝方竞选开始时，周政被几个同学半推半拉送到桌前，耳根都红了。 “我真没准备。” 台下有人喊：“没事，想到什么说什么！” 周政握着钢笔，停顿片刻，才开口。 “我确实不如很多人厉害。” “宋远能跑，陈雷会打枪，沈星月会讲话。” “我们蓝方也有厉害的人，只是他们不一定愿意站到前面。” 树荫下，陆沉抬起眼。 周政继续道：“如果大家愿意选我，我不会乱指挥。” “我会把该听的意见听完，把该做的事安排好。” “谁有更好的方案，直接提。” “只要能赢，我不在乎功劳写谁的名字。” “但有一点，蓝方的人不能自己先散。” “红方那边已经选完了，他们肯定会盯着我们，高二高三的军阀也在等我们犯错。” “我们可以慢一点，但不能乱。” 蓝方队伍里，掌声渐渐多了起来。 不少人看向周政，心里都有了答案。 这个人不算锋芒毕露，却能让人放心把后背交出去。 匿名投票结束后，周政以超过半数的票数，当选蓝方总指挥官。 他拿着结果纸条站在原地，明显还有点发蒙。 陆沉从树荫下走出来，将黑色小本子塞进战术背心。 “恭喜，周总指挥。” 周政看着他：“陆沉，你不参选？” “我不适合站前面。” “可我昨天注意到你，在每个组都训练过，应该是有自己的想法吧？” “总得有人坐后面看全局。”陆沉嘴里的薄荷糖发出轻响。 周政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这是早就有战术安排了？” “别误会。”陆沉表情没什么变化，“我只是觉得，你比其他人合适。” “以后战术方面，你多帮我。” “可以。”陆沉点头，“但你得答应一件事。” “什么？” “别在开会时说太多废话。” 周政被噎得半天没反应过来，旁边几个学生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沉，你这嘴是真不客气。” “我只是节约时间。” 蓝方的首席狙击手位置，也没有太大悬念。 白晓纯抱着枪站到周政面前，帽檐压得很低。 “白晓纯，你愿意当蓝方首席狙击手吗？” 周政挠了挠头，语气放轻不少。 “我会击败陈雷的。”白晓纯没抬头，只点了点头。 “好。” 陆沉看了她一眼，又翻开本子，在上面写下几行字。 “蓝方虽然看起来有点弱势，但小团体偏少，容易团结起来。” …… 下午三点，红蓝两边的指挥团队全部完成。 红方总指挥沈星月，副指挥和突击队负责人宋远，首席狙击手陈雷…… 蓝方总指挥周政，副指挥陆沉，首席狙击手白晓纯…… 双方隔着草坪站立，目光谁都没避开。 “周政，等正式开打，别躲在后面。” 宋远扛着水弹枪，朝蓝方那边抬了抬下巴。 “你也别冲太快，免得刚当上副指挥就被打掉了！” 周政握紧钢笔，难得硬气了一次。 “周总指挥，回头见。” 沈星月站在红旗下，嘴角带着笑。 陆沉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对方的其他组指挥官。 陈雷站在沈星月身后，没参与这场嘴仗。 他只是抬头看了眼北面丘陵，目光落在那座瞭望塔上。 林育才站在观察台边，手里拿着望远镜，看得心情大好。 “红方的那个女生社交手腕很有力，蓝方的陆沉看着挺阴险啊，就是不知道军阀那边选的怎么样了？” “这帮孩子，脑子一个比一个活。” 旁边的苏清颜刚接话，后方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校长，出事了！” 马德胜跑上观察台，额头全是汗。 林育才放下望远镜，“老马，慢点，怎么了？” “高二高三那边为了争军阀首领的位置，直接内讧干起来了！” 马德胜朝北面丘陵指过去，语气都变了。 林育才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黑旗底下，已经围了上百号老生。 张扬站在人群最中间，刘猛和瘦猴挡在他身后，另一拨人也不肯退。 那阵势，怎么看都不只是竞选。 第125章 既然谁都不服谁，那就直接三分天下吧 “什么叫我不能当总指挥？昨天战术推演，我的综合素养就是最高！” 红方那边刚选出沈星月，北面丘陵的黑旗区就传来一阵吵嚷。 隔着半片草坪，都能听见张扬的嗓门。 “高个屁！你会指挥吗？别光想着埋头冲啊！” 李大强站在人群中央，战术背心绷在身上，手里攥着头盔。 “李大强，你懂个锤子战术！” 张扬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我不懂战术，但我知道跟着你混，最后肯定得被你拿去当炮灰。” 李大强往后退了半步，身后竟跟着一百多个高二高三学生。 其中不少人和他一个班，也有不少是当初跟着他在电竞馆上分的老熟人。 他们看着张扬，表情多少有些迟疑。 张扬能打敢冲，脑子转得也快。 可这小子有个毛病。 一上头，容易把人全带沟里去。 “张扬，你也别急。” 林小雅抬手压了压周围的声音。 “军阀阵营三百多人，凭什么只能有一个老大？” “你想打正面，我的人不一定乐意陪你硬刚。” “我们更擅长谈判、混情报、挖墙脚，明白吗？” 她身后同样站着百来号人。 男生女生都有，队形不算整齐，气势却半点不弱。 “林小雅，你少给我整这些花活。” “咱们是军阀，不是来开茶话会的！” 张扬盯着她，牙关都快咬碎了。 “军阀怎么了？”林小雅把打火机塞回兜里，“军阀也得讲组织架构，你想一统江湖，那得先问问大家服不服你。” “你飘了？” “你也没落地啊。” 两边人群顿时有些躁动。 瘦猴夹在张扬和李大强中间，脑门上全是汗。 他本来只想混个侦察兵当当，狠狠干几场水弹对抗。 谁能想到午睡睡了一觉起来，军阀阵营先搞起内讧了。 “扬哥，要不咱先冷静点。” “这阵势再发展下去，咱们没打新生，先把自己人打没了。” “你给我闭嘴！” 张扬刚回头，远处传来一声口哨。 林育才、苏清颜和马德胜沿着草坪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林育才目光扫过高二高三这些人。 北面丘陵下，上百号老生分成三拨。 张扬那边人最多，刘猛和赵阳站在两侧，瘦猴夹在中间，脸上写满了为难。 李大强和林小雅身后的学生也不少，个个抱着胳膊，摆明了不打算让步。 不过还好，没人动手，连水弹枪都好好挂在背上。 “校长，不是我挑事，李大强这货非说我不配当总指挥！” 张扬立刻迎上来，脸上还有火气。 “你本来就不配！”李大强立刻接上，“你一打起来脑子就热，谁知道你会不会把我们全拉去送人头？” “你放屁！”张扬抬手指着他，“昨天战术推演，韩教官给我打的分最高！你个看地图都能看反的手子！” “我地图拿反也知道听人劝！” 李大强往前跨了一步，身后不少人跟着起哄。 “张扬适合带突击队，带几十个人冲没问题，带三百多人就够呛。” “军阀阵营本来装备就好，真让他一个人带着，搞不好第一天就被红蓝两方合伙端了。” “就是，咱们又不是来给新生送经验包的。” 张扬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 “那你行？你李大强除了能扛弹药箱，还会干什么？” “我至少知道谁愿意跟着我！”李大强拍了拍胸口，“你问问他们，真打起来，有多少人愿意陪你冲？” “你俩别拿我当空气。” 林小雅从人群里走出来，抬手把散落的头发往耳后拨了拨。 “张扬想当总指挥，李大强想当总指挥，问题是我也想当。” 她看向林育才，神情很坦然。 张扬和李大强都转过头。 林小雅继续开口：“军阀阵营三百多人，里面有高二的，有高三的，有想狠狠干一架的，也有只想玩得聪明点的。” “张扬适合打，李大强适合守，我的人擅长谈判。” “既然大家谁都不服谁，干吗非要选一个总指挥？” 马德胜扶了扶老花镜，听得有点发愣。 这帮学生真把军训玩成群雄割据了。 林育才没急着开口，而是狐疑地看向张扬。 真没演戏？ 真不是什么阴谋？ 张扬站在黑旗底下，黄毛被风吹得乱晃，手里还攥着一张军阀阵营的地图。 这小子是真急了。 李大强也是真不服。 林小雅更不是临时起意，她明显提前想过这件事。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林育才慢悠悠开口。 三拨人都安静下来。 “军训对抗赛的规则里，军阀阵营只规定了胜利条件，没规定你们内部必须只有一个势力。” 林育才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北面丘陵。 “黑旗下面可以有张扬军，可以有大强军，也可以有小雅军。” “谁愿意跟谁，自己选。” 张扬愣了愣。 李大强也没反应过来。 林育才继续道：“你们可以合作，可以抢地盘，可以谈判，也可以背后使点战术手段。” “但有两条规矩。” 他抬起两根手指。 “第一，不能真急眼，更不能私下搞针对。” “第二，别把军阀阵营玩废了，不然你们可成全体老生的罪人了。” “至于谁最后能当大军阀，那就战场上见真章。” 张扬眼睛亮了。 李大强摸着下巴，也开始琢磨。 林小雅反而最先笑了。 “我就知道，校长不会让我白忙活。” “少给我戴高帽。”林育才摆摆手，“玩归玩，别把基地当你们社团招新现场。” 张扬抬起下巴，看向李大强。 “行，三分天下就三分天下。” “但你们两个给我记住，到正式对抗那天，我张扬一定把你们全吞了。” 李大强不甘示弱：“先管好你那帮人吧，别到时候跟着你冲进沟里。” “张扬，你要真敢吞我，我就带人跟红蓝军联盟！” 林小雅把手插进战术背心口袋，笑得很有底气。 “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谈判桌上输的人，战场上未必找得回来。”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大家都是一伙的！” 瘦猴抹了把额头的汗，终于松了口气。 他刚才还以为老生军训没结束，先得把自己人送进医务室。 “军阀那边自己都分成三家了，咱们以后想跟他们谈，得找三个人。” 宋远站在红旗旁，忍不住感慨。 “势力越多，想法越多，漏洞也越多。” 沈星月轻轻转着打火机，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那咱们蓝方以后怎么办？” 另一边，周政听得有点紧张。 “可以考虑先让他们争。” 陆沉低头在黑色小本子上写了几笔。 “争得越热闹，越容易有信息差。” “陆沉，你这人是真不讲武德。” 陆沉抬起头，嘴里的薄荷糖发出轻响。 “对抗赛讲胜负，不讲武德。” 第126章 刚想装个大的，结果被小学生整破防了（加更） “都选完了？” 韩铁柱手里拿着新的训练安排，目光扫过红蓝黑三面旗帜。 张扬站得笔直：“报告教官，军阀阵营完成内部重组！” “重组？”韩铁柱看了一眼三拨学生，“你们这叫分家。” 张扬咳了一声，没敢再接话。 “既然都这么有想法，下午加一项磨合训练。” 韩铁柱把训练表递给身边教官。 学生们本来还挺兴奋，听到“加一项”三个字，心里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 “基地往东十公里，有一条环城绿道。” “全员换重装背包，负重十公斤，完成十公里拉练。” 草坪上响起一片哀嚎。 “又跑？” “上午不是说下午就给我们选举，不练了吗？” “韩教官，咱这腿也是肉的，不是越野车啊！” 韩铁柱看着他们：“你们不是想当指挥官，当军阀，当首席狙击手？” “战场上走不动，枪法再好也没用。” “今天拉练，红蓝黑三个阵营可以保持松散队形。” 这话让学生们又抬起头。 “路上允许讨论战术，允许内部协商，也允许你们提前考虑联盟、交易和背刺。” “但谁掉队，谁的阵营扣积分。” “谁乱跑，谁取消后续对抗资格。” 韩铁柱把手表抬起来。 “二十分钟准备，出发。” …… 下午三点。 八百多名学生换上迷彩服，背起负重包，从基地东门按阵营依次出发。 绿道沿着城郊一路延伸，左侧是河堤，右侧有树林和零散的居民区。 太阳还挂在天上，地面热气没有散干净。 走出两公里后，队伍就逐渐拉开了。 宋远带着红方突击手走在前面，边走边给几个队员安排任务。 “正式对抗前，先摸清北面丘陵有几个入口。” “军阀三家分开，补给点也许会分散。” 沈星月走在他旁边，拿着一瓶水，时不时回头看看后面的后勤组。 “你先别急着研究怎么打张扬。” “军阀那边分裂，红蓝双方也不见得就能合作。” 宋远点点头：“蓝方的周政比较稳，能谈。” “周政能谈，陆沉不好谈。” 沈星月笑了笑，“那人眼里全是算计，估计连一瓶水都能当做筹码。” 蓝方队伍里，周政正被几个同学围着。 “红方的陈雷太难处理了，五十米五十环，咱们要是被他盯上，谁敢露头？” “咱家白晓纯也不差。” “问题是她不爱讲话，也不知道能不能交流战术。” 周政回头看了一眼白晓纯。 白晓纯背着枪，帽檐压得很低，步子不快，却始终稳稳跟在队伍中段。 陆沉在旁边翻着本子。 “陈雷交给白晓纯。” “宋远交给地形。” “沈星月交给人。” 周政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狙击手的较量就靠他们的能力，而宋远这人是个有氧怪物，他上头队友不一定能跟上。” “至于沈星月……我看她挺喜欢被众人拥护，所以咱们要玩点计谋。” 陆沉把本子合上。 “只要切掉其中一项，红方就不会舒服。” 周政忽然有点同情红方，这高分考进来的人脑子就是好用啊。 黑旗阵营那边更热闹。 张扬带着自己的人走得很快，李大强那拨人边走边研究战术。 林小雅则故意落在两支队伍中间，时不时和路过的学生聊几句。 “张扬，你们跑那么快干嘛？想甩开我们？” “我是在探路。” “探路得把瘦猴累成这样？” 瘦猴背着十公斤负重包，走得满头汗。 “雅姐，我谢谢你关心，但我这两天没白练！” “那就行。”林小雅点头，“回头借你去红方那边探个消息。” “借我？”瘦猴瞪大眼睛，“我又不是共享充电宝！” “你这侦察兵，不就是军阀阵营的共享情报源？” 周围学生笑成一片。 张扬咬着牙：“林小雅，你少挖我的人。” “能被挖走的人，本来就不够忠心。” “你……” 张扬刚要回嘴，前方绿道边忽然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 十几名小学生刚放学，背着书包，正跟着家长往小区方向走。 他们看到大批穿迷彩服、背着负重包的高中生，脚步都慢了下来。 “妈妈，他们是兵哥哥吗？” 有个小男孩拿着冰棍，盯着张扬等人看了好半天。 “对啊，你再不听话，就让兵哥哥把你抓去训练。” 那名家长顺着孩子的手指看过去，见队伍整整齐齐，便笑着逗他。 小男孩立刻缩了缩脖子，旁边几个孩子也跟着紧张起来。 张扬本来走得满头汗，听到这句话，忽然来了兴趣。 “听见没有？” 他把牙签从嘴里拿下来，故意板起脸，朝那几个小学生看过去。 “以后不写作业，不听老师的话，就把你们抓起来跑十公里。” 瘦猴也配合着压低声音。 “跑不完不许吃饭，还得背十公斤大包做俯卧撑。” 几个小学生当场不敢动了。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眼眶发红，紧紧攥住妈妈的衣角。 “怕啥大闺女，兵哥哥保家卫国，不会欺负你的。” 张扬正准备再逗两句，那小女孩却慢慢松开手，往前走了两步。 “兵哥哥，你们保家卫国肯定很累，辛苦了。” 她仰起脸，认真看着张扬。 说完，她把书包往肩膀上提了提，抬起右手，笨拙却认真地敬了个少先队礼。 旁边几个孩子见状，也跟着站直。 “兵哥哥辛苦了！” “谢谢你们保护我们！” “你们要加油！我们会乖乖听话的！” 张扬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瘦猴也把后面那句玩笑咽了回去。 他们穿的是训练迷彩，背的是负重包，手臂上还贴着十三中军训的臂章。 可在这些孩子眼里，他们已经是保家卫国的子弟兵。 张扬盯着那几只举起来的小手，喉咙有些发堵。 他以前最爱装狠，觉得吓唬人很有面子。 可现在，他突然觉得刚才那副样子有点丢人。 张扬把牙签塞进口袋，挺直腰背，右手抬到额前。 这个军礼是韩铁柱教过很多次的动作。 手指并拢，手掌平直，目光正前。 他做得比训练时还认真。 张扬开口时，语气很正经。 瘦猴、刘猛、赵阳，还有后面越来越多的老生，也都收起嬉闹的神情，跟着抬手敬礼。 小学生们愣了一下，脸上的害怕慢慢散了。 那个羊角辫女孩咧开嘴，朝张扬挥了挥手。 “兵哥哥再见！” “再见。” 张扬站在原地，直到孩子们走远，手才慢慢放下来。 李大强看了他一眼，没有挤兑，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小雅也没再拿他开玩笑。 队伍安静走出一段路，张扬才闷声开口。 “以后别拿子弟兵的身份开玩笑。” 瘦猴点了点头，“知道了，扬哥。” 不远处，韩铁柱站在路边，目睹了整个过程。 他本来以为张扬这帮老生有点刺头气。 可那几个孩子敬礼时，张扬收起那股劲的速度，比任何一次集合都快。 没有人提醒，也没有人要求。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尊重。 韩铁柱看着张扬重新背起负重包，脸上终于多了点认可。 “老六。” “韩队？” “以后训他们，嘴上少叫几句小混混。” 络腮胡教官愣住了。 “他们比你想的有分寸。” “啥意思啊，他们贿赂你了啊？！” “诶对啊，咱规则没说不能贿赂教官！” 第127章 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七老八十？ 晚饭结束后，基地的草坪没有立刻清场。 韩铁柱原本要安排夜间复盘，学生们却围着他不肯散。 有人提议搞个才艺篝火晚会，只不过没舞台，也不点篝火，就拿手电筒和露营灯凑个热闹。 韩铁柱看了眼时间，又看向林育才。 “练了一天，放松放松吧，我让老马搞套音响过来。” 林育才端着保温杯，往草坪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们别太皮，别闹太晚，明天照常训练。” 学生们立刻欢呼起来。 十几分钟后，教官们和老马就把现场布置完毕。 几盏露营灯摆到草坪中间，音响也被搞了过来，八百多名学生随便坐围成大圈。 红蓝黑三面旗帜立在不远处，白天还剑拔弩张的几伙人，此刻都把水弹枪放在脚边。 “不是，推我干啥？我又没才艺。” 李大强被人推到中间时，整个人都懵了。 “你不是会唱歌吗？上回聚餐，你唱的最凶了！” 张扬盘腿坐在地上，手里还拿着半块西瓜。 “唱就唱！只不过你们这把可不准跑了！” 李大强梗着脖子，嘴上不服，脚却没往回退。 他接过刘猛递来的矿泉水瓶，清了清嗓子，站到露营灯旁边。 “那我给大家来一首战歌，唱得不好别笑。” 瘦猴立刻接话：“大强哥，你那嗓子跟拖拉机似的，真能唱战歌吗？” 草坪上笑成一片。 李大强抬手指了指瘦猴：“你给我等着，正式对抗我第一个找你。” 他开口唱了第一句。 调子刚起，张扬手里的西瓜差点掉在地上。 那歌本来就高，李大强又硬是往上顶。 前两句还算勉强能听，到副歌时彻底跑偏，声音飘得连旁边的教官都忍不住转过头。 “韩队，这也算心理抗压训练吧？” 老六抬手捂住耳朵，肩膀直抖。 韩铁柱没理他，只把嘴角压了压。 李大强唱到最后，自己都唱得没底气了。 “行了，我承认，我的嗓子不适合上台。” 他站在灯光边，挠了挠后脑勺，忽然朝大家抱拳。 “你适合当诱饵弹。”张扬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敌人隔两公里都知道你来了。” 李大强抓起空水瓶就要砸过去，想起白天韩铁柱定下的规矩，又硬生生收住。 “张扬，你给我等着。” “等着呢，李大炮。” 这回连红方和蓝方的新生都笑出了声。 后面有人唱歌，有人表演街舞，还有个高一男生拿树枝敲着水瓶打节拍伴乐。 草地上全是年轻人的声音。 林育才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后方草坡走去。 苏清颜跟了上来。 她今天没穿高跟鞋，换了双白色运动鞋，衬衫外面套着一件薄针织衫。 基地夜里降温快，草坡上的风比下面大不少。 两人隔着半步距离，顺着小路往上走。 草坡顶端能看见整片基地，露营灯散在草坪上，学生们围成一团团。 远处训练区的灯还亮着，北面丘陵的瞭望塔立在夜色里。 林育才找了块平整地方坐下。 苏清颜犹豫片刻，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你这两天跑上跑下，比学生还忙。”林育才把保温杯递过去，“多喝点热水。” “我自己带水了。” 苏清颜嘴上拒绝，还是接了过去。 杯盖拧开，里面泡着枸杞和红枣。 她低头看了两眼，忍不住抬头。 “你什么时候开始养生了？” “我喝这个纯属提前布局，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七老八十了！” “六百六十六，你这是在哪听的？” 苏清颜把杯子递回去，眼里带着笑。 下面又传来一阵掌声，李大强显然不服输，正拉着张扬要合唱。 张扬拒绝得很快，最后还是被刘猛几人按着坐到了中间。 “以前我让学生提建议，他们连看我都懒得看。” 苏清颜靠着草坡，望着下面，眼中满是惆怅。 “那时候的十三中，没人觉得自己有以后。” 她的目光落在草坪上。 张扬正满脸不情愿被推到前面，最后还是扯着嗓子唱了两句说唱。 别说还挺有那味儿。 “我刚到十三中那年，老师开会总在讨论一件事。” “讨论什么？” “今天又有几个学生逃课，谁要转学，哪个班的家长堵在办公室门口。” 苏清颜抱着膝盖，声音放得很轻。 “那时我以为，只要学校还在，总有一天能慢慢变好。” “后来我才发现，学生的心都凉了，再漂亮的计划也没人愿意信。” 她停了停，眼里泛起水光。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会为了军训提前起床，会为了一个位置争得面红耳赤，会担心拖队伍后腿，也会因为一顿饭、一间宿舍高兴很久。” “老林，这真得谢谢你。” 林育才侧过头看她。 苏清颜平日里总戴着眼镜，讲话干脆利落，遇事先讲流程和风险。 此刻她坐在草坡上，头发被风吹乱了些，眼眶也微微泛红。 他忽然不知道该接什么。 “上班时间称职务！” “滚哪！林植物！” 眼看苏清颜破涕而笑，林育才也露出微笑。 他伸个懒腰躺在地上，“学生也不是我一个人带的。” “可最开始敢站出来的人是你。” “行吧，这句感谢我收下。” 林育才刚说完，夜风卷过草坡。 苏清颜缩了缩肩膀。 林育才看了她一眼，抬手脱下灰色夹克，直接披到她肩上。 “我不冷。” 苏清颜愣住了，手指抓住衣领。 “早就说了晚上冷，多穿点，你看你，就是犟驴！” “我穿得不少。” 苏清颜想把夹克还回去，林育才抬手按住衣角，没让她动。 “那也披着，学生们都看着呢，我得以身作则照顾老弱病残。” “谁老了？”苏清颜抬眼瞪他。 “反正不是我。” “林植物，你这张嘴迟早得出事！” “略略略，你管我！” “你你……你小孩啊！” …… 草坡下方，沈星月端着纸杯站在树后。 她本来是来找苏清颜和林育才，确认红蓝军对抗的规则。 结果刚走到一半，就听见林育才和苏清颜的嬉笑声。 她脚步当场停住。 旁边两个女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睛越睁越大。 “星月姐，那是校长的衣服吧？” “难道他们真有一腿？” “你小点声，而且什么叫有一腿，人俩都单身，不犯毛病！” 沈星月握着纸杯，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 “都别动，也别过去。” 一个女生满脸茫然：“我们站这儿干吗？” “废话，这一手瓜你不想吃？” 第128章 谁说吃苦才配叫教育？十三中偏要吃好的 嗡嗡！ 苏清颜的手机在这时震了起来。 “有消息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神情很快认真起来。 林育才坐直身子：“网上那帮人又闹了？” 下午训练结束时，苏清颜收到过几条截图。 十三中的军训视频热度越来越高，评论区大部分都在夸，可也有人开始带节奏。 说学校拿学生拍视频博流量，把军训包装成娱乐节目。 更有人把矛头对准十三中的改革，指责林育才用高规格福利吸引生源，扰乱正常教育秩序。 这些话看着刺耳，背后却不是普通网友随口抱怨。 十三中的账号涨得太快，家长们到处对比学校，其他学校的学生也开始提要求。 那些习惯了靠成绩、靠排名、靠升学率维持话语权的人，当然不愿意看着十三中继续出风头。 苏清颜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篇刚发布不久的长文。 标题很直接。 《一所高中敢让学生笑出来，到底动了谁的蛋糕？》 文章没有替十三中硬夸，也没有把军训包装成作秀。 作者从训练方案、医疗保障、退役教官配置、学生自愿参与机制。 一条条拆开讲，又放出了学生训练、食堂供餐、医护巡场的完整视频。 最关键的一段，直接点出了外界质疑的荒唐。 “有人认为学生不该享受好的食堂、宿舍和活动，仿佛只有吃苦、熬夜、被训斥，才配得上教育二字。” “可学生本该被尊重，学校本该解决问题，而非把问题推给孩子。” 下面还有几位教育领域的大账号转发。 有人分析十三中军训的团队协作价值，有人专门谈学生自治与责任感，还有人直指那些把学生当分数机器的校长，根本不愿承认管理也需要改变。 评论数正飞快上涨。 “我儿子今年高二，看到视频后问我，为什么我儿子学校的食堂连瘦肉都舍不得放，全是大肥油，我咋回答？” “学生想吃好点、住好点、学得开心点，有什么错？” “有些校长反对十三中，不是担心孩子受影响，是怕孩子们知道原来学校还能这样办。” “建议那些天天开会研究升学率的人，先来看看学生到底想要什么。” 林育才往下划了几页，挑了挑眉。 “苏副校，手笔不小啊。” “不是我写的。”苏清颜把手机收回来，“我只是联系了几位做教育内容的人，把军训全套资料发过去。” “他们愿意下场，是因为他们自己也看明白了。” 林育才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这人脉，到底还有多少没掏出来？” “哼，大人的事，你少打听。” “我这不是关心合作伙伴吗？” “少贫嘴，林植物！” 苏清颜点开十三中官方账号后台。 粉丝数还在往上跳。 二十三万、二十七万、三十一万…… 短视频平台上，白晓纯五十米射击的视频被剪出来，陈雷观察风向的片段也冲上热门。 李大强唱跑调战歌的画面被人配上字幕，评论区全在问这学校还招不招插班生。 不到半小时，粉丝数冲过五十万。 林育才看着那串数字，忍不住咂舌。 “这帮学生是真能整活。” 苏清颜也笑了。 “刚才省教育厅那边有人联系我，说那份关于限制学校宣传活动和特色项目的征求意见稿，暂时不推进了。” 林育才眸子动了动。 这意见稿摆明是冲着十三中来的。 表面说要规范学校网络宣传，避免影响正常教学。 实际上一旦落地，十三中的账号、活动、开放日都会被卡住。 有人不敢明着停掉他们的改革，就想先把手脚绑住。 现在舆论起来了，家长和学生都盯着，谁还敢轻易落笔？ “暂时不推进？” “嗯，无限期搁置。” 苏清颜把手机放回口袋，望着草坪下那些正在闹腾的学生。 “有些人想让十三中闭嘴，可现在太多人替他们说话了。” 林育才靠回草坡，嘴角慢慢扬起。 “那群人都是急急国王，心里光急也不做事，全想让毛毛把事平了！” “毛毛：让我打S1的光头强？” …… 军训第四天清晨，龙腾基地的天还没亮透，训练场上已经亮起了探照灯。 八百多名学生背着装备，在草坪上列成整齐队伍。 经过前三天高强度训练，最初那批跑两圈就扶着膝盖喘气的新生，如今站姿都变了不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再过两天，就是真正的红蓝黑三方混战。 “从今天开始，体能训练减半，战术训练翻倍。” 韩铁柱站在队伍前方，手里拿着新的训练计划。 “你们前面练的是个人能力，接下来练的是团队协作。” “第五天封闭推演，第六天、第七天进入最终对抗。” 学生群里立刻响起低声议论。 有人兴奋地摩拳擦掌，有人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地图，有人已经在讨论北面丘陵的最佳进攻路线。 张扬站在黑旗区域，嘴里没叼牙签。 前三天为数不多的测试里，他被韩铁柱收拾得够呛。 第一次夜间侦察训练，他带着十几个人冲得太快，全员踩进教官布置的泥坑。 第二次模拟攻坚，他又带人直扑高地，刚露头就被白晓纯和陈雷轮流点名。 战绩很惨。 人却老实了不少。 “都别给我掉链子。” 张扬压低声音，朝身边的人扫了一圈。 “红蓝两边现在估计都在研究怎么打咱们，咱们军阀阵营装备多，补给站也在手里，谁都想先从咱们身上薅羊毛。” 瘦猴站在旁边，咬牙切齿。 “扬哥，最可恶的是李大强和林小雅。” “昨天李大强把刘猛挖走了，今天林小雅又把赵阳给拐跑了。” “这俩背刺狗，臭叛徒！” 不远处，刘猛正抱着头盔，从李大强的临时帐篷里走出来。 赵阳则跟在林小雅身后，正帮她往地图上贴彩色标签。 两人听见瘦猴的骂声，表情都有点尴尬。 刘猛挠了挠头，“瘦猴，咱不是背刺。” “强哥那边说突击队缺人，我就是来帮几天忙。” 赵阳也赶紧解释。 “小雅姐那边缺人整理情报，我就负责跑腿。” 瘦猴气得原地跺脚。 “你俩一个去冲锋，一个去跑腿，合着我就该留这边当共享侦察兵？” 张扬斜了他一眼，“听你意思，你挺不乐意？” “瘦猴，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二龙！” “有我在，你就是二当家的！” 瘦猴嘴角抽了抽。 “扬哥，你可别给我画饼了，还是想想过两天怎么打吧。” 第129章 这不是军训，这是狼人杀吧 周围几个人笑出声，气氛稍微松了些。 可不远处红蓝两边的帐篷里，气氛完全不同。 从第四天开始，基地对学生开放了封闭沙盘室。 那是一间由旧仓库改出来的大房间，地面摆着按比例缩小的丘陵、树林、壕沟、补给点和瞭望塔。 每个阵营都有独立的推演区。 教官只负责指出明显漏洞，不替学生做决定。 “真打起来，教官不可能跟着你们冲。” 韩铁柱把权力交得很干脆。 “谁当指挥，谁自己负责。” 蓝方帐篷里，周政站在沙盘前，额头已经出了汗。 他手里握着一枚蓝色棋子，想了很久，放在西侧树林边缘。 “我觉得，咱们开局可以直接推过去。” “红方人数和我们差不多，先把外围阵地拿下来，再卡住他们往北边走的路线。” 几名突击组学生点头。 这个方案很稳，也很符合大多数人的想法。 先占位置，再慢慢推进。 陆沉却坐在角落，黑色小本子摊在腿上。 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红方人数、蓝方弹药、军阀三家可能的兵力比例、丘陵入口距离、树林遮挡范围、补给运输时间。 连每个阵营可能出现的心理变化，他都分成了好几列。 “陆沉，这些数字到底什么意思？” 周政看了半天，头皮有点发麻。 “正面平推，赢面不高，毕竟咱们是蓝军，是守方。” 陆沉抬起头，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三条线。 “红方有宋远，他的突击队速度快，陈雷能压制开阔区域。” “沈星月那人很会社交，她会先想办法把军阀拖进来，我感觉李大强扛不住她忽悠。” 周政沉默下来。 “我们开局主动放弃外围三道防线。” 陆沉又在西侧树林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帐篷里几个人全愣住了。 “放弃三道防线？那红方不是直接能压到咱们指挥部附近？” 一个男生忍不住开口。 “就是要让他们压过来。” 陆沉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红方推进越快，战线越长，补给越难送，侦察兵越容易暴露。” “他们以为自己占了便宜，肯定会有人上头，继续往里压。” 他将几枚红色棋子放进树林边缘，又把蓝色棋子往后撤。 “白晓纯守二号高地，狙击组不追击，只打指挥链和补给兵。” “突击队埋伏在废弃壕沟后方，等红方进入第二道区域，再从两侧包夹。” 周政看着沙盘，脸色慢慢变了。 这不是防守。 这是故意把红方往陷阱里引。 陆沉又翻开笔记本，指向北面丘陵。 “军阀不会坐着看。” “张扬想打，李大强想守，林小雅想谈。” “红方只要被我们拖住，军阀三家一定会有人忍不住下场。” “到时候，我们不需要主动找军阀。” “他们自己会来抢战果。” 一个蓝方狙击手听得后背发凉。 “你这是准备把红方和军阀一起卷进来？” 陆沉点点头，手指点了点军阀阵营。 “战场上，最难防的不是敌人，是觉得自己能捡便宜的第三方。” 周政盯着那张被画得密密麻麻的黑板，半天没动。 他本来以为陆沉只是聪明。 现在才发现，这人脑子里根本没有正常对抗的概念。 他把整场军训当成了棋盘。 “那如果红方不上钩呢？” 陆沉合上本子。 “沈星月会上钩的，虽然军阀三分，但她作为攻方，比咱们更不喜欢第三方势力。” …… 红方帐篷内，女教官抱着胳膊站在一旁。 她没插手，只安静看着沈星月安排人手。 沈星月没有在地图上画进攻箭头。 她先让人摆出几箱午饭剩下的水果，又把一堆能量棒、牛肉干和饮料分成三份。 宋远看得一脸茫然。 “星月，你这是准备开小卖部？” “谈判前，先把礼物备好。” 沈星月手里转着打火机，眉眼带着笑。 “军阀阵营三家分裂，张扬想证明自己，李大强需要人手，林小雅想掌握情报。” “他们每个人缺的都不一样。” 宋远明白了些，“你想收买他们？” “别把话讲得那么难听。” 沈星月拿起一盒水果，递给旁边的女生。 “这叫建立友好合作关系。” 陈雷坐在帐篷最里面，正擦拭训练枪的瞄具。 “他们会收？”他抬头看了沈星月一眼。 “张扬未必会收。”沈星月笑了笑，“但他身边的人会不会心动，就不好讲了。” “毕竟这是一场比赛，谁都想做分数最高的那个人。” “我问过校长了，规则之外的都可以做，也就说所有人都可以换阵营！” “而立大功者，分数必然名列前茅。” 她拿出三张提前写好的纸条。 第一张，送给张扬。 纸条上写着，红方愿意用一批补给交换军阀在第一天不干预红蓝正面战场。 第二张，送给李大强。 红方承诺给补给和协助，让李大强稳坐江山。 条件是李大强的人负责卡住北面高地，不让张扬随便调动弹药。 第三张，送给林小雅。 纸条内容最简单。 红方愿意共享蓝方外围布防情报。 “你这是让他们三个互相猜忌？” 宋远盯着那三张纸条，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张扬知道李大强和林小雅可能收礼，就会防备。” 沈星月将纸条塞进信封。 “李大强拿到补给，手里的人会更稳。” “林小雅得了情报，自然愿意继续和我们来往。” “军阀越不统一，越难对付红方。” 在场众人纷纷沉默，手拄着下巴思索着沈星月的话。 “你不怕他们拿了东西，转头就卖给蓝方？”女教官终于开口。 “那更好。”沈星月抬起眼。 “他们卖得越多，蓝方越会怀疑军阀。” “蓝方越怀疑，咱们越有空间。” “而且，我不止要结盟，还要收买蓝方、军阀三方的内部人！” 宋远看着她，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星月，你这脑子真够吓人的。” “谢谢夸奖。” 沈星月把最后一袋牛肉干放进箱子。 “正式开战前，先让北面丘陵热闹起来。” 第130章 钱校长无能狂怒，林校长疯狂加码（加更） 与此同时，市一中的校长办公室里，钱文华正坐在办公桌后刷手机。 屏幕上，十三中的军训视频还在持续发酵。 学生匍匐穿越泥地的视频，播放量破了千万。 白晓纯射击的视频，被剪成各种合集。 张扬带队负重拉练时敬礼的片段，更被无数网友转发。 评论区里全是羡慕。 “这学校还收不收二十多岁的老学生？” “我们学校军训只会站太阳底下晒，十三中直接玩战术对抗？” “请问校长还缺保安吗？我会自己带饭盒。” “这些孩子确实好玩也认真，敬礼的时候眼睛瞪得像铜铃。” 钱文华越看，脸越黑。 怎么全是好评？ 而他自己的学校账号下面，此刻已经彻底失控。 最新发布的一条开学宣传视频，评论区被刷得没法看。 “还我水弹枪！” “别发优秀学生领奖了，发点能让学生开心的。” “人家十三中有战术对抗，你们有什么？” “有五年模拟三年冲刺。” “这很难评。” 钱文华的手抖得厉害。 十三中越火，市一中越难受。 以前市一中靠着重点高中招牌，家长再不满意，也只能忍着。 如今十三中把食堂、宿舍、图书馆、军训全摆到网上。 家长们一对比，市一中那些老旧设施和刻板管理，全成了被骂的靶子。 更麻烦的是，十三中口碑逆转后，原本一中的高二高三的优秀学生都想转学了！ 家长不再只问升学率。 他们开始问，孩子在学校过得好不好。 这正好戳在钱文华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他经营市一中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是让学生满意。 靠的是名额、资源、排名，还有家长不敢赌的焦虑。 十三中这套玩法要是真被推广开，他手里的优势就会被一点点磨掉。 本来他想吞并十三中，怎么一步步走来，十三中要把他吞并了？ 咚咚！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钱校长，家长委员会那边又发来消息了。” 一名年轻老师站在门口，神情小心。 “他们想问，咱们能不能也增加一些特色军训项目。” 钱文华抬起头，眼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气。 “增加什么？” 年轻老师低下头，“水弹对抗，还有宿舍空调，还有食堂餐标……” “他们拿十三中跟我们比？” “是。” 钱文华忽然站起身。 旁边茶几上的茶杯被他扫到地上，瓷片滚了一地。 年轻老师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十三中那帮人，就是在拿学生当流量工具！” 钱文华喘了几口气，脸上的肉都在发颤。 “他们搞这些花活，不就是为了抢生源、讨个好名声吗？” “等他那个两天两夜的对抗赛出事，我看他们怎么收场！” 他抓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把那份材料整理好。” “军训安全风险、网络宣传违规、教育资源使用问题，全都给我写进去。” “十三中越往上爬，摔下来才越难看。” “啊啊啊！林育才，你特么为什么处处为难我？！” …… 第五天，傍晚六点，基地上空的云层被夕阳染成橘红色。 最后一轮封闭推演结束后，学生们陆续走出帐篷。 红方的人抱着地图讨论。 蓝方的人围在周政和陆沉身边，神情一个比一个严肃。 北面丘陵上，张扬、李大强、林小雅三方也各自带人回了据点。 没人再把这场对抗当成普通军训。 远处食堂飘出饭菜香气。 “这帮小家伙，吃饭都瞪着对方。” “明天真开打，估计连我这勺红烧肉都能被他们当战术物资。” 周大海站在后厨门口，看着这些学生连打饭都分开排队，忍不住乐了。 “饭得让他们吃饱。” “明天开始，才是真正考验。” 韩铁柱站在旁边，接过一碗汤。 “放心，今天晚上加餐，牛肉、鸡腿、排骨管够。” 周大海摆摆手。 “他们要是因为饿肚子打输了，我周大海第一个不答应。” 基地观察塔上，林育才靠着栏杆，视线落在三面旗帜上。 苏清颜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确认明日医疗、补给、无人机和通讯设备的安排。 “红方在挖军阀的墙角。” “蓝方在挖坑等红方跳。” “军阀那三伙人，还在互相盯着。” 林育才摸了摸下巴，感觉有几分有趣。 “这帮孩子比咱们这些牛马上班还卷啊。” 苏清颜侧头看他，“咋地？你现在后悔把事情搞这么大了？” “后悔啥？”林育才笑了笑，“他们好不容易认真一回，总得让他们玩个痛快。” 林育才犹豫片刻，转头看向苏清颜，脑海中那个大胆的想法不知该讲不该讲。 “啥意思？有话直说！”苏清颜拍了拍林育才的肩膀。 “要不再扩大一下场地，直接将场地扩大到100亩？” 苏清颜一愣，“你疯了？等等，你不会已经做了吧？” “啊？我都跟老马说了先别告诉你，我还没考虑好呢。” “好好好，老马也是同谋是吧！你们几个！” “算了，随你了，让孩子们好好玩吧！” 话音刚落，林育才眼前的系统面板亮了起来。 【叮！】 【四星建议任务：覆盖全校的特种军训。】 【当前完成度：75%。】 【终极对抗模式倒计时归零！】 【请宿主组织全员完成最终实战演习！】 林育才抬头，最后一缕夕阳刚好落到北面丘陵后方。 基地中央的广播设备亮起红灯，韩铁柱朝观察塔比了个手势。 林育才拿起话筒，目光扫过下方逐渐聚拢的学生。 “全体十三中参训学生注意。” “场地将升级为100亩，而各阵营的出生点将会变成随机位置。” “除此之外，增加机动载具三蹦子和粮草补给点，随机刷新。” “最终演习从现在开始进入准备阶段。” “明天早上六点，三方正式开战！” “最终胜利阵营将获得3天假期，免一周作业！” “积分排名前百者，将会按排名获得电竞馆时长卡和军训奖学金！” “电竞馆最短时长卡24小时，军训奖学金最低3000！” （喜欢本书的，可以点点右下角的许愿改编！求求啦！） （还有半章没写完，我要再加更一章，凑个五章！） 第131章 红蓝两军还在算计，张扬已经准备收网（加更） 林育才的话通过广播传遍基地，草坪上的学生爆出一片压不住的议论声。 三天假，免一周作业，前一百还有奖学金和电竞馆时长卡。 这条件一摆出来，连刚才还准备往宿舍走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校长，三天加七天，我们直接放10天小长假？” “电竞馆二十四小时卡，能通宵吗？” “肯定不能啊，咱是学校，不是网吧！” “奖学金最低三千？我靠，军训还能挣钱？” “林校长，你这是逼我拿命冲榜啊！” 林育才站在观察塔上，手里还拿着话筒，朝下方摆了摆手。 “等会等会，先把话放这儿，奖励都是真的。” “但丑话也讲在前头，谁违规私斗，谁故意伤人，谁乱用装备，直接取消资格。” “你们可以用脑子赢，可以用战术赢，可以狠狠干翻对面。” “但别把同学关系打没了，明白没有？” “明白！” 八百多人的回应从草坪上涌上来。 待兴奋过后，各方阵营已经乱成一锅粥。 “宋远，把突击队叫过来，现在重新排兵布阵。” “场地扩大，随机出生点，咱们之前的部署全废了。” 沈星月站在帐篷前，手里的打火机转得飞快。 宋远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跑。 蓝方那边，陆沉已经把黑色笔记本摊开，笔尖在纸上飞速划动。 “陆沉，咱们今晚还睡不睡觉了？” 周政凑过来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箭头让他头皮发麻。 “睡什么睡，明天六点就开战。”陆沉头都没抬。 “白晓纯，你去把狙击组的人叫过来，载具争夺点必须提前布局。” 白晓纯戴着帽子，低着头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北面丘陵上，张扬站在黑旗下，嘴里叼着根草。 “扬哥，这下咱们优势没了。” 瘦猴凑过来，压低声音。 “之前咱们占着丘陵高地，现在随机出生，指不定出生在哪嘎达呢。” 张扬没说话，只是盯着远处红蓝两方忙碌的身影。 半晌，他吐掉嘴里的草。 “回宿舍。” 瘦猴愣了一下，“这就回？不商量战术了？” “商量个屁，回去睡觉，养精蓄锐！” 张扬转身就走，瘦猴挠挠头，赶紧跟上。 …… 晚上十点，宿舍楼准时熄灯。 红方和蓝方的核心成员还在开会，基地其他地方已经安静下来。 老生宿舍区的302室，灯灭了没到五分钟。 “张扬你特么什么意思？” 刘猛的声音突然炸开，穿透墙壁传了出去。 “老子跟着李大强有什么不对？你凭什么管我？” “你还有脸说？”张扬的声音更大，“李大强那怂包能带你们干什么？守着丘陵等死？” “你别急！”赵阳也吼了起来，“林小雅至少比你有脑子！你就会莽！” “行啊，都反了是吧！” 砰！ 一个搪瓷盆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走廊里，几个刚准备睡觉的学生探出头来。 “卧槽，老生那边打起来了？” “听着像张扬宿舍。” 红方阵营的一个侦察兵正好路过，听见动静立刻停下脚步。 “沈姐，老生那边真炸了。” “张扬跟刘猛、赵阳在宿舍骂起来了，还摔东西。” 他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字。 “继续盯着，有情况随时汇报。” 沈星月看到消息，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军阀彻底散了，那就主拉拢，想办法让他们去和红方掰扯。” 蓝方那边，陆沉也收到了类似的情报。 周政松了口气，“那咱们明天压力小多了。” “不。”陆沉摇摇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小心。” “张扬那人不简单，别被表象骗了。” 周政愣了一下，“你是说……他在演戏？” “不确定。”陆沉重新摊开笔记本，“但我宁愿多防一手。” …… 302室内，争吵声终于停了下来。 张扬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天。 确认走廊没人后，他才转过身。 宿舍里，刘猛和赵阳正坐在床上，瘦猴蹲在地上捡起摔坏的搪瓷盆。 “扬哥，真摔了啊。” 瘦猴心疼地看着盆底的裂缝。 “不摔怎么让他们信？” 张扬冷笑一声，走到床边坐下。 刘猛搓了搓手，“扬哥，咱们这样搞，真能骗过红蓝两边？” “骗不骗得过不重要。”张扬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手绘地图。 “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觉得咱们散了，戒心就松了。” 赵阳凑过来看地图，“这是……” “军阀三分，从一开始就是我设的局。” 张扬指着地图上标注的三个点。 “李大强那边，我让他摆出一副保守防守的架势。” “林小雅那边，我让她主动跟红蓝两方接触，给他们递消息。” “红蓝两军现在都觉得，军阀内部乱成一团，随便拉拢就能收编。” 瘦猴听得眼睛发亮，“所以他们会肆无忌惮地互咬？” “对。”张扬笑了，“红方想拉拢李大强卡住补给线，蓝方想用林小雅当间谍。” “他们越信任咱们，咱们反水的时候就越狠。” 刘猛挠挠头，“可万一他们真把李大强和林小雅拐跑了呢？” 张扬瞥了他一眼，“你觉得可能吗？咱军阀只是分了三组，可实际上咱们是一个阵营的！” 李大强和林小雅都是高二的老油条，跟张扬一起混了快两年。 别说红蓝两方开出的条件，就算真给钱，这俩人也不会真的叛变。 “明天开战，你俩跟着李大强和林小雅，装作联络员。” 张扬从床底下掏出两台战术对讲机，递给刘猛和赵阳。 “对讲机调到专属频道，红蓝两边打得两败俱伤之后，就是军阀收割之时！” 瘦猴听完整个布局，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扬哥牛逼！” “这叫无间道啊！” 张扬把对讲机塞进刘猛手里，“别露馅，演得像点。” 刘猛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扬哥，我肯定装得比真的还真。” 赵阳也点点头，“林小雅那边我盯着，她要是真想叛变，我第一个举报。” “行了，都睡觉吧。”张扬躺回床上，盖上被子。 宿舍里安静下来。 “扬哥，说好的我是二龙，你怎么连我都骗啊？” 瘦猴趴在床沿，小声问了一句。 “不骗你，你情绪怎么到位？他们不就看穿了？” 张扬闭着眼睛，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这事只有咱们几个和李大强他俩知道。” “新生再聪明，也只是新生。” “老生的套路，他们玩不明白。” …… 凌晨五点半，基地还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晨雾里。 红蓝方两方的指挥官们讨论了一夜。 “宋远，你准备好了吗？” 沈星月揉了揉太阳穴，手里的打火机已经转秃噜皮了。 “你放心。”宋远打了个哈欠，“我会带人第一时间寻找载具，然后抢下来。” 陈雷坐在角落擦枪，“狙击组也没问题。” 沈星月站起身，拍拍手。 “那就准备出发。” …… 蓝方帐篷里，陆沉终于合上了笔记本。 “起来，该上战场了。” 周政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眼睛都睁不开。 “几点了？” “五点五十。” 周政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 “卧槽，还有十分钟！” 北面丘陵上，张扬已经穿好战术背心，扣上头盔。 “扬哥，希望咱们的出生点会刷在老地方？” 瘦猴背着装满弹药的背包，跟在他身后。 “未知的地方才更好躲过红蓝方的眼线。”张扬活动了一下肩膀，“不过不管刷在哪，都不影响计划。” 刘猛和赵阳也收拾好装备，撇了张扬一眼，转头往李大强和林小雅的阵营跑去。 “呜呜呜！” 清晨六点整。 刺耳的防空警报突然响起，划破整个基地的宁静。 八百多名学生同时抬起头。 韩铁柱站在观察塔上，拿起扩音器。 “全体注意！” “最终演习正式开始！” “各阵营立刻前往随机出生点集合！” 红方、蓝方、军阀三方的旗帜同时升起。 学生们背起装备，冲向基地各处。 林育才靠在栏杆上，看着下方乱成一锅粥的场面。 苏清颜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咖啡。 “好戏，要开场了？” 第132章 教官：这届学生怎么什么都会？ 清晨六点零三分。 八百多名学生被黑色眼罩蒙住双眼，由教官押着塞进二十辆大巴。 车内一片漆黑，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有人紧张得膝盖打颤，有人兴奋得坐不住，还有人已经开始背诵自己阵营的暗号。 大巴绕着基地外围兜了好几圈，故意打乱方向感。 “到了，下车！摘眼罩！” 教官的喝令此起彼伏。 学生们跌撞撞跳下车，扯掉眼罩的瞬间，入目的是完全陌生的地形。 有人站在一片灌木丛边缘，有人被丢在浅沟旁的碎石坡上，有人脚下踩着半人高的杂草。 一百亩的新地图，比之前的六十亩整大了近一倍。 丘陵、树林、废弃仓房、干涸的小溪沟，地形远比之前复杂。 按照林育才的安排，同阵营的小队落点有远有近。 运气好的，相隔不过两三百米。 运气差的，中间可能隔着整片树林。 但不会出现不同阵营之间的小队过近的事情发生。 而且每支小队都配了一台对讲机。 “滋……蓝七，蓝三收到请回答。” “蓝三收到，我们在一条干河沟北侧，周围全是草。” “蓝七了解，我们往你们方向靠拢，预计十分钟。” 各阵营的对讲机频道瞬间热闹起来。 侦察兵按照指挥官的事先部署，第一时间散开，搜索附近的资源刷新点和友方位置。 蓝方的一支六人侦察小队运气不错，落点紧挨着一片低矮灌木。 带队的是个戴鸭舌帽的瘦高男生，代号长腿。 他压低身子，领着五个人沿灌木丛边缘摸索前进。 “等等。”队尾一个矮个子男生突然蹲下来，鼻子使劲吸了两下。 “你干嘛？”长腿回头。 “我闻到机油味了。” 矮个子拨开面前的杂草，钻进灌木深处。 “有车！” 三秒后，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六个人全挤了进去。 灌木丛中央，一辆军绿色的三蹦子安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斗里还放着两箱水弹药，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张纸条。 “载具刷新点，可搭载六人，含弹药补给两箱。” “我靠！咱们第一个找到载具了！” 长腿冲上去拧钥匙，拧了三下，没反应。 又踩了两脚启动杆，发动机连个响都没有。 “坏的？” 他蹲下去看了一眼车底，骂了一声。 “线被拔了，电路接头整个拽断的，这是故意设置的障碍。” 六个人面相觑。 载具就在眼前，却动不了。 偏偏对抗赛已经开始，每多耽搁一分钟，其他阵营就多一分钟集结兵力。 “算了，徒步走吧，别浪费时间。” 长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等一下。” 队伍最后面，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生挤了过来。 高一八班，钱鑫。 个子不高，圆脸，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常年带着洗不掉的黑色油渍。 他从战术背心内侧掏出一把折叠钳，又从裤兜里摸出一小卷铁丝。 “让我看看。” 钱鑫蹲到车头下方，脑袋直接钻进发动机舱。 他的眼睛在看到那堆裸露的线头时，亮得跟看到年夜饭桌上最后一只鸡腿一样。 “断了三根，点火、供油、搭铁。” 他嘟囔着，折叠钳咔嚓响了几下。 长腿凑过去看，只见钱鑫把铁丝一分为三，用钳子剥开线头的绝缘皮，手指翻飞着将铜丝拧在一起。 “你还会修车？” “我爸开汽修厂的，我三岁就在厂里玩线圈。” 钱鑫头都没抬，牙齿咬住铁丝尾端，双手同时操作两根线。 一分钟，点火线路接通。 两分钟，供油回路恢复。 两分半，搭铁线短接完毕。 “踩一下试试。” 钱鑫从车底钻出来，满脸油污，咧嘴一笑。 长腿将信将疑地踩下启动杆。 轰隆！ 三蹦子的发动机猛地炸响，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六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随即集体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上车上车！let'S gOOO！” 六个人连滚带爬挤进车斗，长腿跳上驾驶位，一把拧满油门。 三蹦子带着颠簸和轰鸣冲出灌木丛，在草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对讲机里，蓝方副指挥陆沉的声音传来。 “蓝三小队汇报。” “陆哥！我们搞到一辆三蹦子！能跑！”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 “中央粮草点坐标，往东偏南四百米，先占住，等我命令。” “收到！” 三蹦子一路狂奔，六分钟后抵达中央粮草补给点。 一座用沙袋围起来的简易据点，里面堆着六箱水弹弹药和六箱水和面包。 蓝方侦察队跳下车，迅速占据有利位置，架好枪口朝外。 全场第一个拿到载具、第一个占领大型资源点的阵营，蓝方。 …… 基地后方的监控室里，十二块屏幕同时显示着不同区域的实时画面。 “那个修车的小子，哪个班的？” 韩铁柱站在主屏前，手里端着搪瓷杯，目光在各个画面之间来回扫。 旁边的教官调出信息：“高一八班，钱鑫。” “三分钟短接三根线，手法比我们连队的驾驶员都利索。” “这帮学生里面还真藏了不少人才。” 韩铁柱喝了口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林育才坐在后排的折叠椅上，翘着二郎腿看屏幕。 载具障碍是他特意加的设计，目的就是筛选出有动手能力的学生。 没想到蓝方这么快就破了局。 “好戏在那边。”苏清颜忽然开口。 她指了指右侧第二块屏幕。 画面里，红方阵营的一片树林深处，沈星月正拉着一个女生蹲在灌木后面。 两人头凑在一起，嘴唇翕动，显然在低声交谈。 “红方这是想搞什么名堂？”韩铁柱凑近屏幕。 林育才眯起眼睛，盯着那个被沈星月拉住的女生。 马尾辫，校服拉链拉到最高，存在感极低，而且偏大众脸。 像是随便从人群里拎出来的路人甲。 “有意思。”林育才靠回椅背，“沈星月这丫头，开局就玩谍战。” …… 树林深处，沈星月从战术背心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地图，塞进女生手中。 “吴优，听好了。” 吴优接过地图，手指微发抖。 “这张地图上标注了咱们红方指挥部的坐标，还有外围三个弹药囤积点。” 沈星月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不过都是假的。” 吴优愣了一下。 “指挥部坐标偏了六百米，弹药点全是空的。” 沈星月把吴优的头发揉乱，又在她脸上抹了两道泥。 “你现在的任务，是带着这份假情报，逃到蓝方那边去。” “你要装作跟队伍走散了、迷路了、吓坏了，被蓝方抓住之后，顺理成章地被搜出这份地图。” 吴优咽了口唾沫，“他们会信吗？” “你不需要演技，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沈星月笑了笑。 “越普通越好，越害怕越真实。” 吴优攥紧地图，点了点头。 “记住，被抓之后别急着交地图。”沈星月最后叮嘱，“先挣扎，再哭，最后无奈妥协，选择投诚，但不暴露地图。” “让他们偶然发现，他们自己发现的东西，比你主动递上去的，可信度高十倍。” 吴优转身，深呼一口气，独自朝树林边缘走去。 身影很快被杂草和灌木吞没。 沈星月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土，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弧度。 对讲机里传来宋远的声音：“星月，突击队已经集结了四十二人，正在往你那边靠。” “不急。”沈星月按下通话键，“先让第一颗棋子落下去。” 第133章 建议给吴优颁发奥斯卡小金人 吴优一个人穿过了三百米的树林。 树叶打在脸上，枝条刮破了手臂。 她走得跌撞撞，呼吸越来越急促。 不全是装的，她确实害怕。 一百亩的场地，遍地都可能出现敌人。 她一个小女生走在里面，任何动静都会在她耳中放大。 心理素质不过关的人，恐怕早就向无人机求救了。 终于，前方的树木变得稀疏，光线透了进来。 吴优深吸一口气，迈出树林的最后一步。 脚刚踏上空地，三个方向同时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 三支水弹枪的枪口，直直顶在了她的太阳穴和后脑勺上。 “别动！双手抱头！” 吴优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她不是演的，突然这么一嗓子，是真的能把人吓尿。 “是红方的！她战术背心上有标记！” 三个蓝方侦察兵立刻围成三角形，枪口死锁定。 领头那人从腰间扯下一截尼龙绳，三两下就把吴优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蓝七呼叫指挥部，我们在东南方向林缘抓到一个红方落单人员，请指示。” 对讲机里过了几秒才回复。 “带回来。” 吴优被推搡着穿过两百米草地，到达蓝方临时指挥部。 说是指挥部，其实就是一个被沙袋围了半圈的土坑。 头顶用伪装网盖着，里面铺了张塑料布，上面摊着一张手绘地图。 “一个女生？” 周政站在土坑边上，歪着脑袋打量被绑过来的吴优。 “红方的。”侦察兵把吴优往地上一摁，“单独一个人从树林里跑出来，身上没带武器。” “同学，你怎么一个人跑这来了？掉队了？” 周政蹲下来，语气里带着点同情。 “我…我找不到队伍了，上厕所的时候和队伍走散了，对讲机也不在我这……” 吴优把脑袋埋得很低，肩膀在抖。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听上去可怜极了。 周政挠了挠头，有点为难地看向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 那女生叫孙晴，是蓝方后勤组长，性格温和，人缘很好。 “别哭了，先喝口水。” 孙晴递过去一瓶水，又回头冲周政使了个眼色。 “喝完水说正事，你是红方的人，现在被俘了，只有两个选择。” 周政会意，板起脸，换了个语气。 “第一，老实交代你知道的红方情报，加入我们蓝方，最后我们胜利你也能加分。” “第二，什么都不说，我现在就判你阵亡，回观众席坐着去。” 吴优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两个人。 “你想嘛，反正你都掉队了，红方也不会因为你一个人来救援。”孙晴在旁边轻声劝，“与其被判出局，不如说出来，好歹还能留在场上。” 吴优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 “我……我投降。” 最终她垂下头，声音几乎听不见。 周政精神一振，正准备继续问。 孙晴忽然弯腰，目光落在吴优战术背心的内侧口袋上。 口袋没扣好，露出一截纸角。 “这是什么？” 吴优的脸色骤变，整个人往后缩。 “不、不是……那是我私人的东西！” 她拼命扭动身子想躲，但双手被绑着根本使不上力。 孙晴伸手一抽，那张折叠的纸就到了手里。 “还给我！那不能看！”吴优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孙晴展开纸张。 上面画着简易地形图，标注了三个点。 一个用红圈出来，旁边写着指挥部。 另外两个标着“弹药A”和“弹药B”。 “这是红方的指挥部坐标？！”周政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吴优的挣扎停住了，整个人泄了气，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周政攥着那张图纸，手都在抖。 他按下对讲机按键。 “陆沉！大收获！我们搜到一张红方内部地图，上面有他们指挥部和两个弹药囤积点的坐标！” 对讲机那头安静下来。 “坐标念给我。” 周政报了数字，陆沉那边传来翻笔记本的沙声。 “这个位置，在扩充地图的咽喉地带，确实适合做指挥部。” “但这一切太巧了。” 陆沉的声音多了一丝不确定。 “管它巧不巧！”周政兴奋得直搓手，“咱们现在就集合突击队，直接端了他们老巢！” “等等，别急着动，先让侦察兵摸过去确认。” “万一是假情报呢？” 陆沉打断他，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周政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慢慢来，另外，把那个女生解决掉。” “啊？”周政和孙晴同时出声。 吴优也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她都投降了！”孙晴皱起眉头，“规则又没说俘虏必须淘汰。” 对讲机里传来陆沉嚼碎薄荷糖的嘎嘣声。 “刚开局不过二十分钟，就有人落单、掉队、身上还恰好揣着指挥部地图，然后恰好被我们抓到。”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念一道数学题的条件。 “这世上有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的事吗？” 周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对外就说她被发现后试图劫持我方后勤人员，被指挥官当场击毙。”陆沉的声音顿了顿，“周政，动手。” 吴优跪在地上，两行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变了。 她看着周政举起水弹枪对准自己胸口，咬着嘴唇，什么都没说。 嗒嗒！ 三发水弹打在战术背心正面，蓝色水渍炸开。 战术背心的蜂鸣器响起，红灯闪烁。 “确认阵亡。” 吴优低下头，双肩垮了下来。 任务完成了。 沈星月交代过，被淘汰就是最好的结局。 因为那意味着假情报已经成功送出去了。 孙晴解开吴优手上的绳子，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吴优摇摇头，站起来拍了膝盖上的土，朝基地大门的方向走去。 没有人注意到，她低着头走出视线范围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 蓝方主指挥所。 陆沉把笔记本摊在面前，铅笔尖落在地图上那个红圈标注的位置。 咽喉地带。 如果红方真把指挥部设在那里，确实有战略意义…… 进可攻退可守，两侧是天然屏障，正面是开阔地。 问题是，太完美了。 完美到像是故意让人看到的。 陆沉在笔记本上写下两行字。 “如果是真的，打掉红方指挥部，直接获胜。” “如果是假的，落入陷阱，主力削弱。” 他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半分钟。 收益远大于风险。 陆沉合上笔记本，按下对讲机。 “蓝方突击一组、二组、三组听令。” “每组十人，携带两天口粮、满配弹药和对讲机，走东侧树林暗线，绕向坐标区域。” “到达后不要暴露，建立三角包围圈，等我命令。” “确认红方指挥部存在后，三路同时突入。” “收到！” 三十个人悄无声息地从蓝方大部队中抽离，消失在东侧的密林里。 陆沉靠在沙袋上，翻开黑色笔记本，在空白页写下一行字。 “落子无悔。” 第134章 钱校长：我实名举报，方秘书：已阅退件 另一边，番茄市一中校长办公室。 钱文华盯着手机屏幕，嘴角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跳动。 屏幕上是十三中官方账号的直播。 八百多个学生在一百亩的场地里真刀真枪地跑战术，水弹枪突打得烟尘四起，三蹦子在草地上冲得飞沙走石。 弹幕密得看不见画面。 “这是高中军训？这是特种兵选拔赛吧！” “我哭了，我军训只会站军姿站到中暑。” “十三中校长是什么神仙？我现在转学还来得及吗？” 直播间在线人数，四十七万。 钱文华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还在涨。 昨天十万，今天四十多万，照这势头，等对抗赛打完，怕是要破百万。 到那时候，市一中在家长心目中还剩什么？ 一个只会让孩子刷题、站军姿、住八人间的破学校？ 钱文华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烟，点上一根，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一份已经写好的举报信，标题赫然写着…… 《关于番茄市第十三中学暑期军训活动严重超纲、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紧急举报》。 内容洋洋洒三千字。 “使用仿真军事装备，对未成年学生施加远超体能极限的高强度训练。” “未经教育主管部门审批，擅自组织大规模野外军事对抗活动。” “在直播平台公开展示学生军事化训练画面，涉嫌利用未成年人进行商业炒作。” “严重违反《中小学生减负规定》及《未成年人保护法》相关条款。” 每一条都卡在法律边界上，每一条都带着“为学生安全着想”的高帽子。 钱文华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鼠标移到发送按钮上。 “发送成功。” 钱文华靠近椅背，翘起二郎腿，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林育才，你军训搞得越大，出事的概率越高。 就算不出事，这封举报信到了省厅，调查组下来走一趟，你的对抗赛也得叫停。 到时候八百个学生正玩得起劲被强制中断，看你怎么跟学生交代，看你怎么跟网上那几十万观众交代。 钱文华点开直播间，准备欣赏十三中最后的狂欢。 他不知道的是，这封邮件发出后不到十分钟，就进入了一个人的视线。 省城，某栋灰色办公楼。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电脑前，手边放着一杯刚泡的铁观音。 他是柳老的秘书，姓方，人称方秘书。 日常工作之一，就是监控涉及十三中的所有公文流转。 这不是什么秘密行动。 柳老交代过，十三中现在树大招风，有人想使绊子再正常不过。 “水弹枪叫仿真军事装备？那体育课打羽毛球是不是也算冷兵器格斗？” 方秘书看完举报信的全文，嘴角微微一撇。 “老周，你邮箱刚收到一封关于番茄市十三中军训的举报信，看到了吗？”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拨通了监察处老周的电话。 “刚看到，正准备批转呢。” “先压着，别转。”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方秘书，这边有流程的……” “这我都知道，但柳老的意思是，十三中那边的军训方案和安全预案，上个月就报备过了。” “审批手续齐全，医疗保障到位，水弹枪有质检报告和安全认证。” “这封举报信里列的那些条款，没有一条能坐实。” 方秘书放下茶杯，语气轻描淡写。 “更何况，举报人虽然匿名，但邮件IP地址在番茄市一中的校园网段内。” “利害关系人匿名举报竞争对手，这事要是被媒体知道了，丢人的可不是十三中。” 老周语气平淡下来，“那我这边……” “按流程走就行，材料存档，不予立案，怎么回复你应该知道。” “标准话术，一个字都不用多写。” 挂了电话，方秘书又喝了口茶。 第七十三封了。 从十三中火起来之后，各种举报信就没断过。 有匿名的，有联名的，有家长写的，有同行写的。 方秘书早就习惯了。 “这帮孩子倒是真开心。” 他打开十三中的直播间瞅了两眼，画面里一群学生正趴在草地上匍匐前进，满脸泥巴，笑得跟傻子一样。 方秘书摇摇头，关了直播，继续处理下一份公文。 …… 一百亩战场，北面高地。 “刘猛，到位了吗？” 张扬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手里的战术对讲机调到军阀专属加密频道。 “到了，李大强这边刚落点在西南角的废弃仓房附近，离你大概一公里左右。” 对讲机里传来刘猛的声音。 “赵阳呢？” “赵阳跟着林小雅，落点在东边那条干河沟南侧，离你更远，得两公里。” 张扬舔了舔嘴唇，脑子里快速盘算距离。 瘦猴凑过来，压着嗓子问：“扬哥，现在怎么搞？” “李大强和林小雅都往我这边靠拢，但不能走直线，太明显。”张扬按下通话键。 “刘猛，告诉大强，带人往北偏西方向走，沿着树线走，别暴露在开阔地。” “赵阳那边也是，走河沟底，别上岸。” “路上要是遇到红蓝方的人，怎么办？” 张扬嘿嘿笑了一声，“打，正常打。” 瘦猴挠了挠头，“不是说佯装战斗吗？” “佯装个屁，对他们肯定得真打啊。” 张扬从石头缝里往外看了一眼，远处能看到红蓝方的小队正在各自集结，暂时没人注意到北面高地。 “咱们三组人往一个地方集结，路上碰到人不打才不正常。” “正常交火，正常转移，让红蓝方觉得军阀确实是一盘散沙在各自为战。” “等距离近了，咱们就开始佯装打架，最好炮火轰鸣，让红蓝队不敢过来。” 张扬拍了拍瘦猴的肩膀。 “扬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当军师的天赋？” 瘦猴咧开嘴，竖起大拇指。 “少废话，给我盯着南边那片灌木，有人过来就吹哨。” …… 蓝方主阵地以东六百米。 三十名蓝方突击手和侦察兵分成三队，沿着东侧密林边缘快速推进。 领头的是蓝方突击一队的队长，一个满脸横肉的高三男生，代号铁头。 “铁头呼叫副指挥，我们已经接近目标区域外围五百米，请求进一步指示。” 周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侦察兵先上，确认目标区域有没有人。” 两名侦察兵猫着腰钻进灌木丛，消失在视野中。 七分钟后，对讲机滋响了一下。 “铁头，侦察兵回报。” “目标坐标附近发现疑似营地痕迹。” “有脚印，有压倒的草丛。” 周政那边倒吸一口气。 “真的有人驻扎过！” 他猛拍大腿，抓起对讲机冲陆沉喊。 “陆沉！情报属实！侦察兵在目标坐标附近发现了红方的驻扎痕迹！” 陆沉正靠在沙袋上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痕迹？不是活人？” “侦察兵说有脚印和被压倒的草。” “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陆沉重新闭上眼，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敲了两下。 有痕迹，说明确实有人来过。 但人不在，可能是暂时离开了。 也可能……是故意留下的。 他把薄荷糖丢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让铁头带人在外围设伏，等红方的人回来。” “如果两小时内有人出现，确认是指挥层的人物再动手。” “收到！”周政那边应得干脆。 陆沉的笔尖在纸面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合上了本子。 三十个人的兵力，已经钉在了那个坐标上。 而此时此刻，沈星月真正的指挥部，在那个坐标往西六百米的地方。 她站在一棵大树底下，手里的打火机转了一圈又一圈。 宋远从前方跑回来，气喘吁吁。 “安排好了，那个假营地的脚印，还有十几个伪装指挥官的替身都在。” “蓝方的侦察兵应该要摸过来了。” 沈星月把打火机收进口袋，拍了拍手上的土。 “那就等吧。” “等他们把全钉死在一个空壳子上！” 第135章 别问，问就是为了胜率，请叫我无情机器（加更） 蓝方主指挥所。 陆沉靠在沙袋上，手里的铅笔在笔记本封面上轻轻敲击。 对讲机里，周政的声音还在兴奋地重复着侦察兵的发现。 什么压倒的草丛，什么有人影在拿着对讲机走来走去。 陆沉没有接话，他把薄荷糖从铁盒子里倒出来。 丢进嘴里，牙齿咬合，嘎嘣一声脆响。 “陆沉？你听到没？”周政催促道。 “听到了。” 陆沉睁开眼，黑色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铅笔尖落下去，写了三遍沈星月的名字。 沈星月的智商不低于我。 一个智商不低于我的人，会把指挥部设在完美位置，然后让俘虏携带地图被我方捕获吗？ 无数想法在脑海中飞过，答案显而易见。 “周政。”陆沉按下通话键，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波澜。 “把铁头那三十个人全部撤回来。” 对讲机那头的周政差点把水壶碰翻。 “撤？你认真的？三十个突击精锐都已经到位了！” “人太少了，我不相信沈星月会和我一样冒险。” 周政愣住了。 “人这么少，只有两种可能。” 陆沉翻开笔记本，铅笔在纸面上划出两条分支线。 “第一，红方指挥部确实设在那里，但所有人恰好在我们侦察兵到达时全部离开。” “第二，那里根本就不是指挥部，痕迹是故意留给我们看的。” 周政咽了口唾沫，“那你觉得是哪种？” “如果我是沈星月，会在开局二十分钟就故意放一个棋子被抓。” 陆沉嚼碎了嘴里的薄荷糖残渣。 “那这个地图上标注的每一个坐标，我都不会信。”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 “铁头那三十个人是咱们蓝方最能打的突击精锐。” “要是在那个位置被红方伏击包饺子，咱们开局就得丢三十条命。” “这个亏，吃不起。” “那…那咱们之前抓的那个女生，真是红方故意送过来的诱饵？” “大概率是。” “我去……”周政骂了一句，“这个沈星月脑子这么好用？” “铁头，全体撤离目标区域，退回蓝方主阵地。” 陆沉没理他，拿起对讲机换了个频道。 “什么？陆哥，我们已经设好伏了！” “再等，红方的人肯定会回来的！” 铁头的声音充满不甘。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收到。” 陆沉重新翻开笔记本。 撤精锐，不代表放弃这个坐标。 这个坐标是假的，但它对蓝方来说依然有价值。 因为沈星月设了这个局，就一定在附近安排了眼线。 她需要确认蓝方是否上当，需要观察蓝方的兵力部署。 也就是说，那个假指挥部方圆五百米内，很可能藏着红方的侦察兵甚至伏击部队。 “周政。” “啊？” “去后勤组，把所有没配备武器的后勤兵集合起来。” 周政的脸色变了，“你要干嘛？” “再加上体能测试垫底的那批普通突击兵，凑够五十个人。” “陆沉，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沉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枚训练用烟雾弹道具，在手里掂了掂。 真的手榴弹用不了，所以这东西在战场上就充当手榴弹。 一旦冒烟，方圆三米的人都淘汰。 “这批人战力不行，但他们身上有一样东西比枪更好用。” “让后勤兵每人把两枚淘汰烟雾弹绑在衣服内层。” “进入目标区域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被打中的瞬间拉响烟雾弹。” 周政的瞳孔收缩，“你这是……让他们当自爆兵？” “对。”陆沉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五十个人冲进那个假指挥部，如果是陷阱，红方一定会开火。” “我方被击中的人立刻拉响烟雾弹，整片区域直接变成轰炸区。” “至于咱们的精锐突击队，在目标外围五百米游弋。” “烟雾一起，他们寻找潜藏的侦察兵，还有红方的指挥部。” 陆沉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圈外画了一圈箭头。 “红方越多人现形，我们的收割越高效。” 周政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这……这五十个人知道自己是诱饵吗？” “不需要知道。”陆沉合上笔记本，“告诉他们，前方是红方刚占领弹药囤积点，拿下来全队加大分。” “他们会冲得很快。” 周政的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认识陆沉不久，但足够了解这个人的行事逻辑。 在陆沉的世界里，没有同情分，只有胜率。 “去吧。”陆沉拍了拍周政的肩膀，“赢了之后请他们喝可乐。” 周政深呼一口气，转身出去集合人手了。 二十分钟后，五十名蓝方后勤兵和低段位突击手在周政面前列队。 这帮人体能测试排名靠后，枪法稀烂，有几个连弹匣都装不利索。 但他们每个人的衣服内侧，都绑着一枚烟雾弹。 “兄弟们，前面有红方刚占领的弹药囤积点，人不多。” “但为了减少损失，所以让你们后勤的也来试一试。” 周政站在队伍前面，挤出一个笑容。 “如果能拿下来，你们后勤也能加点分。” 五十个人欢呼了一声，背起水弹枪就往东边树林冲。 与此同时，铁头带着三十名精锐突击手，正散布在目标坐标外围五百米的灌木丛和矮坡后面。 他们的任务不是进攻，是收割。 …… 基地后方监控室。 十二块屏幕同时运转，每一块都对准不同的战场区域。 苏清颜端着一杯凉透的咖啡，目光锁定“蓝方自杀小队”的画面上。 “韩教官。” 她放下咖啡杯，声音有些发紧。 “这个陆沉，是在用自己人当炮灰？” 韩铁柱站在主屏前，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相当复杂。 “不是炮灰，是诱饵加信息探针。” “五十个人冲进疑似陷阱区，如果是假的就白赚一个据点，如果是真的……” “被打中的人拉响烟雾弹，与对方同归于尽，而且还能暴露敌方位置，外围精锐趁乱收割。” “一石三鸟。” 苏清颜转头看向韩铁柱，“这孩子才高一。” 韩铁柱没接话，只是嘴角肌肉抽了一下。 他带兵十几年，见过不少天生适合战场的苗子。 但一个十五六岁的高中生，能在实战中做出这种程度的冷血决策…… 而直播间的弹幕这时候已经完全疯了。 因为对抗赛全程直播，上帝视角下观众看得比任何参赛者都清楚。 “卧槽，这陆沉真是个孩子？” “自杀小队，我要是那五十个人我得哭死，被自家长官忽悠了。” “冷血狂魔！绝对的冷血狂魔！” “兄弟们，这真的只是高中军训吗？我怎么感觉在看军事争霸？” “陆沉：队友就是资源，资源就是用来消耗的。” 第136章 你们不要再打啦，直接拉烟，同归于尽吧 直播间在线人数从四十七万跳到了五十二万。 “这孩子，以后读什么专业都行，就是别读心理学。” 林育才坐在后排折叠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半瓶矿泉水。 “不然以后心理咨询的病人得越看越多。”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苏清颜白了他一眼，重新把视线转回屏幕。 画面上，五十名蓝方自杀小队正在穿过东侧树林，快速接近那个红方设立的假指挥部坐标。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外围五百米处，三十名蓝方精锐正在草丛和灌木中蛰伏。 猎人已经就位。 陷阱，即将被踩响。 …… 红方临时指挥部。 沈星月蹲在那棵大树底下，打火机在指尖无声翻转。 对讲机里传来侦察兵急促的声音：“星月姐！蓝方往假据点那边调了大批人，至少五十个！” 沈星月的手停了。 五十个人。 她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扬起来，扬到藏不住。 中了。 她设了这个局的时候，就赌陆沉会忍不住出手。 哪怕他多疑，哪怕他对那份地图将信将疑。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对一击毙命端掉对方老巢的诱惑，不可能真的按兵不动。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宋远。”沈星月按下对讲机通话键，声音压得极低。 “在。” “蓝方主力已经被我钓去了假据点，他们老巢现在空了一大半。” 对讲机那头，宋远的呼吸明显粗了几分。 “你带四十个突击手，沿西南方向迂回，目标是蓝方指挥所。” “什么时候动？” “等烟起来。” 沈星月把打火机收进兜里，站起身拍了膝盖上的土。 假据点那边布置了十五个人。 这十五个人都是她精心挑选的，体能一般，但胆子大、反应快。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挡住蓝方第一波冲锋，然后拉开自爆烟雾弹，把整片区域搅成一锅粥。 蓝方投入五十个人去打十五个诱饵，就算赢了，也得付出时间和弹药的代价。 而在这段时间里，宋远的突击队已经绕到了他们身后。 这盘棋，从吴优被抓住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子了。 “陆沉同学。” 沈星月望着东边树林的方向，轻声自语。 “你很聪明，但还是不够谨慎啊！” …… 假指挥部坐标，东侧林缘。 五十名蓝方后勤兵和低段位突击手，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野狗，嗷叫着冲出了树林。 他们面前是一片半开阔的草地，尽头是用沙袋和木板搭起来的简易工事。 几块伪装网搭在树枝上，底下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在晃动。 “冲！抢弹药！” 领头的一个胖子举着水弹枪，跑得满脸通红。 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诱饵。 他们只知道前面有个敌方弹药囤积点，打下来就能加分。 嗒嗒！ 枪响了。 工事后面，十五名红方诱饵同时开火。 密集的水弹从沙袋缝隙中倾泻而出，打得冲锋的蓝方士兵一个趔趄。 “卧倒！有埋伏！” 蓝方队伍快速散开，就地趴下，胡乱朝工事方向还击。 水弹在空中交错横飞。 十五对五十，火力差距悬殊。 红方诱饵虽然占据了工事掩体的优势，但架不住对面人多。 三面包围之下，弹幕铺天盖地。 “左边两个被打中了！蜂鸣器响了！” “别管他们！继续压！” 蓝方士兵虽然是后勤和低段位选手，但人数是碾压级别的。 五十个人分三路包抄，不到两分钟就把十五人的防线压缩到了最后十米。 红方诱饵的蜂鸣器接连响起。 五个、七个、九个…… 剩下六个人缩在工事最里面，弹药快见底了。 “怎么办？打不过啊！” 一个男生的声音带着焦急。 “别慌。” 领头的红方诱饵队长是个扎短马尾的女生，高一六班的赵琳。 她把最后半管弹药换上去，深呼一口气。 “记得出发前沈姐说的话吗？” “打不过就装死，等他们靠近搜查的时候……” 她拍了拍战术背心内侧绑着的烟雾弹。 六个人对视一眼，全懂了。 “来了来了！别动！趴下！” 六个人同时往地上一躺，把枪丢在身边，闭上眼睛装尸体。 蜂鸣器没响，但姿势摆得跟真阵亡了一样。 蓝方那边看见工事里没动静了，领头的胖子站起来，拍着胸口大笑。 “打下来了！兄弟们冲进去搜物资！” 还活着的三十几个人，呼啦涌进工事。 “这里有箱子！” “快看有没有弹药！” “几个死了的，补枪确认一下……” 三个蓝方士兵走到尸体旁边，伸脚去踹。 就在脚尖碰到的瞬间。 六具尸体同时弹起来。 “拉！”赵琳琳一声暴喝。 六枚烟雾弹的拉环被同时扯开。 嘶嘶嘶！ 浓烈的白色烟雾从六个方向同时喷涌而出，三秒之内吞没了整个工事区域。 “卧槽！” “烟雾弹！” “快撤！” 蓝方士兵慌了，但他们跑不掉了。 赵琳琳六个人抱着烟雾弹往人堆里扎，就像六颗人形炸弹。 方圆三米内全部淘汰。 六个人冲进最密集的人群中心，烟雾席卷了至少二十名蓝方士兵。 蜂鸣器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但蓝方的后勤兵也不是白来的。 他们身上也绑着烟雾弹。 陆沉的命令是，被打中就拉响。 现在虽然不是被“打中”，而是被烟雾弹波及，但恐慌之中谁还分得清？ 第一个后勤兵看到身边的人蜂鸣器狂响，下意识拉响了衣服内侧的烟雾弹。 手榴弹会被间接引爆很合理吧？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连锁反应。 整片工事区域变成了一口巨大的烟雾锅。 白色的烟柱冲天而起，方圆五十米内什么都看不见。 蜂鸣器的声音响成一片，混在士兵们的惊叫和咳嗽声中。 从外面看过去，那片区域就像被投了一颗燃烧弹。 …… 基地后方监控室。 十二块屏幕上，假指挥部那一块已经完全被白烟覆盖，只剩下蜂鸣器的红色闪光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韩铁柱的搪瓷杯端到嘴边，没喝下去。 “双方自爆，同归于尽。” 苏清颜盯着屏幕，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咖啡杯。 “红方十五个人全灭，蓝方那五十个……” 旁边的教官调出数据面板。 “蓝方阵亡三十七人，十三人逃出烟雾范围。” “红方阵亡十五人，零存活。” 一场遭遇战，双方合计报销五十二人。 而这场仗从开打到结束，不到四分钟。 第137章 陆沉：心不狠站不稳，白晓纯，清场！ 红方指挥部。 沈星月远看到东边升起的白色烟柱，瞳孔微缩。 烟起来了。 比她预想的更大、更猛。 十五个诱饵全拉了烟雾弹，意味着他们全军覆没了。 不过那么大的烟，绝不可能只是十五枚烟雾弹的效果。 蓝方那五十个人里，肯定也有大量被波及淘汰的。 “完美。” 沈星月拍了拍手上的土渣。 蓝方主力投入五十人，就算没全灭，也得折损大半。 此刻他们的兵力至少缩水了三分之一。 “宋远，动手！” 对讲机里传来宋远那永远充满激情的声音：“收到！突击队，跟我走！” 四十名红方突击手从西南方向的灌木丛中站起来，无声地汇成一条线，朝蓝方主阵地的方向疾步推进。 沈星月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树线之后，随即转头看向身边站着的三个女生。 “你们三个带十五个后勤，去北面丘陵，找军阀阵营的林小雅。” 三个女生点头，领头那个叫孟然，沈星月室友。 “到了之后怎么说？”孟然问。 沈星月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 “告诉林小雅，就说我们红方刚才被蓝方突袭，指挥部已经被端了。” “我中弹阵亡，红方现在群龙无首，想要投靠军阀。” 三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 “让她觉得红方已经散架了，残兵败将想投靠军阀保命。” 沈星月继续说，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这样她就会放松警惕，主动接触我们的人。” “等她的兵力和咱们的人混在一起之后……” 沈星月没把话说完，但三个女生都懂了。 “明白了，我们会好好演戏的。” 孟然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 三个人转身就走，朝着北面丘陵的方向小跑而去。 沈星月目送她们离开，重新蹲回树下。 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 两条线同时推进。 宋远打蓝方正面，孟然从侧面渗透军阀。 两条线任何一条成功了，红方都能吃下大量积分。 要是两条都成了…… “嗯？” 沈星月的打火机停了。 对讲机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沙声，像是有人在跑动中按下了通话键。 “星月姐！”是孟然的声音。 语气不对。 “怎么了？” “我们在北坡的干河沟旁边，碰上了一支队伍！” 沈星月猛地站起来。 “满编的！至少三十个人！全副武装！他们看到我们了！” 对讲机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然后信号断了。 沈星月握着对讲机的手收紧了。 北坡干河沟。 那个方向，既不是蓝方的地盘，也不是林小雅的位置。 是谁？ 难道是张扬动手了？ …… 北坡干河沟南侧，灌木与碎石交错的复杂地带。 孟然带着十五个后勤兵刚从坡顶下来，连侦察的时间都没有，就和一队全副武装的蓝色标记撞了个正面。 双方相距不到百米。 蓝方那队人是铁头带领的精锐突击小组。 三十人满编，配备齐全，正沿着树线寻找红方的据点。 谁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上。 “敌人！” 铁头第一个反应过来，举枪的同时吼了一嗓子。 水弹枪的嗒嗒声撕裂了安静。 弹雨横扫过来。 孟然下意识扑倒在地，身后两个后勤兵没反应过来，胸口的蜂鸣器当场响了。 “快跑！往两边跑！” 孟然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朝身后还愣着的人拼命挥手。 问题是，她们这十八个人里，只有三个人配了水弹枪，剩下全是后勤兵…… 手里拎着的是水壶和急救包，不是武器。 沈星月派她们来是搞外交的，不是打仗的。 十五个后勤兵四散奔逃，有的钻进灌木丛，有的跳进干涸的河沟底部，还有的直接抱头蹲在了原地。 铁头的突击队立刻追了上去。 但干河沟两侧全是半人高的灌木和大小小的石块，视野被切割成无数碎片。 红方后勤兵体能不行，跑不快。 可她们往灌木里一钻，蓝方也没办法一口气全部清掉。 三十个人追十五个，地形太碎，根本展不开阵型。 “铁头呼叫副指挥！”铁头一边带人搜索，一边按下对讲机，“在北坡干河沟撞上红方一支小队，十五到二十人，正在追击，但这破地方灌木太密，推不动！” 对讲机那头，陆沉的声音几乎没有延迟就传了回来。 “人数多少？有重装突击手吗？” “没有！清一色后勤兵，基本没武器！不知道是派出来干啥的。” 陆沉靠在沙袋上，笔尖在本子上飞速划了两下。 突然派后勤的人出来？ 那多半是红方派人联络军阀的。 如果这帮人跑掉几个，成功和军阀搭上线，后面的战局就会多出一个变量。 不能让她们跑。 但铁头那三十个精锐不能被拖在北坡。 那是他手里最硬的一张牌，每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钟暴露在敌方视野里的风险。 “铁头，你的人不要追了。” “什么？”铁头的语气充满不解，“她们就剩几个了，再给我两分钟……” “撤出河沟，退到开阔地带，继续寻找红方基地，应该不会太远了。” 陆沉打断他，而后没等对方回应，直接换了一个频道。 “白晓纯。” 对讲机里安静了一会，才传来一个极轻的回应。 “在。” “你现在的位置，能看到北坡干河沟吗？” 白晓纯正趴在干涸床旁的一处突出岩石后面。 这个位置是她自己找的，视野开阔，能俯瞰大半个场地。 她举起狙击枪上的瞄准镜，扫了一圈河沟区域。 灌木丛在晃动，有人在跑，有人缩在石头后面。 “能看到。” “铁头的人撤出去之后，河沟里剩下的全是红方。” 陆沉嚼碎了嘴里的一颗薄荷糖，语速不紧不慢。 “全部清掉。” 白晓纯的手指僵了一下。 “副…副指挥，她们都是后勤兵……” “我知道。”陆沉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跑掉一个，敌人就多一分胜算，懂吗？” “清场，一个不留。” 对讲机里传来白晓纯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是窸窣的塑料袋碎裂声，那是她口袋里的干脆面被攥碎了。 “收到。” 第138章 社恐少女？天才狙击手！ 白晓纯趴平身体，将狙击枪架在岩石凹槽上。 瞄准镜里，几十米外的干河沟清晰可见。 铁头的人正在迅速后撤，一个接一个消失在开阔地带的另一侧。 河沟里只剩下红方的人。 白晓纯的心跳在加速，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侧，指尖微微发凉。 她不是没打过靶。 五十米移动靶她能打48环，仅次于陈雷。 但那是靶子。 现在瞄准镜里晃动的，是活生生的人。 哪怕只是水弹枪，哪怕打中了也只是蜂鸣器响一声然后出局。 可那种将准心对准一个人，然后扣下扳机的感觉…… 白晓纯的牙关咬紧了，口袋里传来干脆面被继续碾碎的嘎吱声。 她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瞳孔里那层慌乱退了个干净。 呼吸平稳下来。 世界变得安静，耳边只剩风声和自己均匀的呼吸。 瞄准镜锁定第一个目标，河沟底部正弓着腰跑的一个女生，战术背心正面完全暴露。 嗒。 水弹划过化作一条抛物线，没中。 即使是特制的水弹狙击枪，这个距离也被削弱了不少。 不过，白晓纯很快调整状态，再度开枪。 嗒！ 正中后心。 蜂鸣器尖叫，红灯闪烁。 那女生愣了一下，随即蹲在原地不动了。 第二个。 灌木丛后面露出半个身子的后勤兵，正往河沟对岸爬。 嗒。 正中胸口，蜂鸣器响。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白晓纯的射击节奏完全稳定下来，平均三枪一个。 每一枪之间间隔不超过四秒，调整呼吸，锁定，击发。 瞄准镜里的敌人，一个接一个熄灭。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 第六个目标正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只露出一小截肩膀。 白晓纯等了两秒，那人探头观察周围情况的瞬间，水弹精确命中胸口正面。 蜂鸣器的声音传不到这里，但瞄准镜里红灯亮起的画面，比任何声音都清晰。 嗒，嗒。 每一声都代表一个目标出局。 孟然是最后一个，此刻正缩在大石头后面，听着了周围同伴此起彼伏的蜂鸣器声。 队友全没了。 她不知道子弹从哪来。 没有枪声方向，没有射手位置，周围的敌人明明已经撤走了。 “有狙击手……” 孟然的脸色煞白，抱着脑袋蹲在石头后面不敢动。 但她总不能一直蹲着。 犹豫了十秒，她决定赌一把…… 从石头后面弹起来，朝最近的一丛灌木冲刺。 起身，迈步。 嗒。 水弹命中胸口，蜂鸣器响了。 孟然停在原地，低头看着胸前闪烁的红灯，无奈地举起双手。 全灭。 从铁头撤出河沟到白晓纯打完最后一枪，总共不到五分钟。 …… 基地后方监控室。 韩铁柱端着搪瓷杯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定住了。 十二块屏幕中，有一块正对着白晓纯所在的制高点。 画面里那个瘦小的女生趴在岩石上，身上盖着简易吉利服，姿态稳定。 另一块屏幕则俯拍着干河沟区域，十八个红灯在灌木和石块间散落着，全部熄灭。 “三分钟，十八个移动目标。” “七十米左右的距离，全部胸口命中。” 苏清颜盯着数据面板，声音有些发飘。 “这孩子平时挺社恐，这开起枪来，根本不虚任何人啊！” 林育才把矿泉水瓶拧开又拧上，来回三次，最后憋出一句。 “这不是天赋，这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韩铁柱郑重地把搪瓷杯放下了，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脆响。 直播间的弹幕在那三分钟里，直接刷成了瀑布。 “我的天，平均三枪一个，她开挂了吧？？” “这是高中生？你确定不是退役狙击手COSpy的？？？” “七十米外移动靶全中！而且还是用的水弹枪，这准度放专业射击队都是种子选手！” “白晓纯三个字给我记住了，这就是天生的狙击手胚子！” “陆沉：清场。白晓纯：好的。红方全体后勤：我做错了什么？？” “硬控我三十秒，这比我打CS都丝滑。” 在线人数从五十二万跳到了五十八万，而且还在涨。 …… 白晓纯收了枪，翻了个身平躺在岩石上。 她盯着头顶的天空，胸膛剧烈起伏。 手心全是汗，口袋里的干脆面已经被捏成了碎渣。 对讲机里传来陆沉的声音，依然平静得没有起伏。 “干得漂亮，继续待在那附近，等我下一个指令。” 白晓纯没回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想到对面看不见后，她又连忙应了一声。 她重新翻过身趴好，将瞄准镜对准战场方向，呼吸再度归于平缓。 口袋里，她摸出了那包干脆面渣放进嘴里。 …… 与此同时。 战场西南方向，距蓝方主阵地三百米处。 宋远单膝跪在一棵粗壮的老槐树根部，举着望远镜朝前方观察。 四十名红方突击手散布在他身后的树线中，所有人压低身姿，枪口朝前。 望远镜里，蓝方据点的轮廓清晰可见。 沙袋围成的半圆形工事，伪装网搭在顶上，不过看不到人影。 主力全被陆沉调走了。 宋远放下望远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从沈星月的假据点引爆到现在，蓝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边。 斩首的好时机啊！ 他按下对讲机，压着嗓子只吐出两个字。 “我们找到他们的据点了。” 第139章 蓝军损失惨重，陆沉：不重！（加更） 宋远带着四十名突击手摸到蓝方据点外围时，互相心跳快得能听见。 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沙袋围成的半圆工事，顶上搭着伪装网，里面黑漆漆的没有动静。 “星月姐，我们要不要直接动手？” 宋远压着声音汇报。 对讲机里沈星月的声音很快传回来：“别急，狡兔三窟，你去的地方不一定是指挥所。” “不过以陆沉那谨慎的性格，很有可能玩空城计。” “你先派两个人摸进去确认，一旦有情况直接自爆，大部队在外面接应。” 宋远犹豫了片刻，觉得有道理。 他点了两个身手最利索的突击手，示意他们从两侧摸进去。 两人猫着腰绕过沙袋，掀开伪装网的边角钻了进去。 十秒。 二十秒。 “队长……里面没人。” 对讲机里传来突击手的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憋屈。 “什么？” “真没人，就几个空水箱，还有一堆废弃的弹药盒。” “对讲机、地图、笔记本，什么都没有。” 宋远整个人僵在原地，举着望远镜的手慢慢放下来，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扑空了。 陆沉那个阴人，根本不在这里。 “星月姐，是空的。” 宋远按下通话键，声音里压着怒气。 “回来吧，从长计议。” “带你的人原路撤，至少眼下排除了一个据点。” 宋远握着对讲机的手攥了又松。 四十个精锐绕了大半个战场摸过来，结果连个鬼影都没抓到。 但沈星月说得对，这地方既然是空的，继续留着就是浪费时间。 “全队撤退，原路返回。” 四十名突击手迅速收拢队形，沿着来时的路线消失在树线中。 脚步声渐渐远去。 据点内重新归于死寂。 又过了整整三分钟。 据点最角落里，一个被推到墙根的空弹药箱底部，传来极轻微的木板摩擦声。 一块不到半米见方的薄木板被从下方顶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坑口。 陆沉的脑袋从坑里钻了出来。 他浑身裹着泥，头发上沾满了碎草和土屑。 黑色笔记本被他咬在嘴里，双手撑着坑沿翻了上来。 坑不深，也就半米多，刚好能容一个人蜷缩着蹲进去。 上面盖一层薄木板，再拉个空箱子挡住，灯下黑。 陆沉把笔记本从嘴里取下来，拍了拍封面上的灰。 据点里很暗，伪装网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刚才那两个红方突击手进来时，视线从外面的强光切换到里面的昏暗，瞳孔还没适应，扫一圈看到空箱子就走了。 不会有人想到，指挥官就藏在脚底下。 更不会有人来搜第二遍。 人的心理就是这样，确认过的地方，大脑会自动标记为安全。 除非有明确证据证明目标还在附近，否则没人会对同一个空房间翻两次。 陆沉靠在沙袋内侧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薄荷糖丢进嘴里。 他翻开笔记本，借着伪装网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红方突击队40人，沈星月有心搞斩首行动。” “这些主力后续可能还会围绕在附近寻找指挥部……” “沈星月也谨慎，她没有一口气全压上来，说明同样怕我设伏。” 铅笔尖顿了顿。 “旗鼓相当的对手？” 陆沉合上笔记本，拿起身边的对讲机，拨到蓝方加密频道。 “周政，我没事，位置安全，红方突击队刚走。” “我的祖宗！你可算出声了！你知道你断联多久了吗？” “十五分钟！我以为你被端了！” 对讲机那头传来周政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 “没事，一切都在计划内。” 陆沉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 “你先别管我这边，汇总一下咱们目前的战损。” …… 傍晚六点整。 基地广播系统发出三声短促的蜂鸣。 韩铁柱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覆盖了整个一百亩战场。 “所有参战人员注意，导演部通报。” “第一阶段战斗结束，全体原地休息，进入一小时停火期。” 散落在战场各处的学生们停下动作，有人瘫倒在草地上，有人靠着树干大口喘气。 枪声和蜂鸣器的尖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哀嚎和骂街。 三份密封信封被教官分别送到了红、蓝、黑三方指挥官手中。 沈星月撕开信封，抽出那张A4纸。 纸上的数据简洁明了： 【红方阵营战损通报】 起始人数：258人。 当前存活：218人。 阵亡：40人。 沈星月把纸折了两折，用打火机点燃。 十五个诱饵是她预设好的消耗，属于计划内损失。 而另外的那二十五人中，偶然遭遇没打过的不会超过10个。 也就是说，孟然的求援小队牺牲了。 只不过她没想到，表面和善的林小雅，出手竟然这么果决。 不过综合来看，她的核心战力几乎没有损失。 “看来得重新审视军阀三方了，难道他们分裂真是演的？” …… 另一边，蓝方出发点。 周政把战损通报汇报给陆沉。 【蓝方阵营战损通报】 起始人数：258人。 当前存活：201人。 阵亡：57人。 周政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五十七个人，将近四分之一的兵力没了。 “五十七……”周政的声音有些涩，“咱们亏大了。” “亏了吗？” “假据点那三十七个，本来就是我安排的消耗品。” “他们的任务是探路和引爆陷阱，并且让红方以为咱们损失惨重，他们的任务完成了。” “不过意外损失的那二十个，应该是有小队遇到红方的狙击手了，不然不可能一天损失这么多。” 陆沉的笔尖停顿了一下。 他在纸上写下陈雷，画了个圈。 “这个人，得想办法解决。” “先不管了。”陆沉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远处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 太阳快落山了，橙红色的晚霞把整片基地染成暖色调。 停火期的战场出奇安静，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声。 第一阶段打完，蓝方损失五十七人，红方损失二十八人。 账面上看，蓝方血亏。 但陆沉心里清楚，他损失的大多是后勤兵和各项不突出的选手。 三十名精锐突击手一个没少，白晓纯还阴在红方的外围，随时击杀落单的。 核心战力还在。 只是接下来不能再这么打了。 红方的沈星月不是善茬，如果不是他提前找人挖了地洞，刚才那一手以退为进差点把他的老巢真端了。 陆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脑子里飞速运转。 红蓝双方打到现在，两边都伤了元气。 唯独有一方，从开局到现在一枪没放。 北面高地。 军阀。 张扬那帮老生，在丘陵上看了一整天的戏。 “看来还是得结盟啊，沈星月应该会选择同为女生的林小雅……” “张扬太过张扬，我…还是应该选择张扬！让周政去聊吧！” 第140章 周政，哥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扬哥！来使者了！” 北面丘陵，张扬据点。 张扬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姿态悠闲得像在公园晒太阳。 瘦猴从坡下跑上来，手里捏着两张纸条，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红蓝两方都来了？” 张扬把狗尾巴草吐掉，疑惑地看着瘦猴。 “都来了，我特意让人将他们分开，送去了咱们的分据点，全程都是对讲机联系的。” “扬哥，左右逢源啊，两边都来舔你。” 张扬没笑，“红方那个使者在哪？” “A3分据点。” “蓝方的呢？” “B2那边，我让赵阳看着。” 张扬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渣，狗尾巴草被他甩到一边。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三个老生立刻围上来。 “把红方那个使者绑了，押到B2去。” “绑了？扬哥你不是要谈判吗？” 瘦猴愣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谁说要谈判了？”张扬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声响，“去，绑结实点。” 三个老生对视一眼，二话没说就往A3方向跑。 瘦猴站在原地，总觉得扬哥今天眼神不太对。 有种食肉动物猎食之前的那种兴奋。 …… B2分据点是个三面沙袋围起来的半封闭空间，正中间坐着红方使者，双手被绑在身后。 蓝方使者站在两米外，手心全是汗。 赵文，蓝方后勤组的副组长，周政派来的谈判代表。 本以为是来商量合作条件的，结果一进门就看见对面阵营的使者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 对讲机啪地响了。 “蓝方的兄弟，你听好了。” 张扬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玩味。 “旁边地上有把枪，看见没有？” 赵文握着对讲机的手收紧了。 “捡起来，对着红方那位，开一枪。” 赵文低头，果然看见脚边放着一把崭新的水弹枪。 “什么？”赵文的声音拔高了。 红方使者抬头，嘴里塞着的布团发出模糊的抗议声。 “投名状嘛，懂不懂？” 张扬在对讲机那头嗑着瓜子，声音被咀嚼声衬得格外轻描淡写， “你们蓝方想跟我军阀结盟，总得拿出点诚意来。” “这人是红方的使者，你崩了他，到时候咱俩绑在一条绳上，那合作不就稳了？” 赵文浑身僵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 让他亲手淘汰一个红方的人，这不就等于把蓝方和军阀死绑在一起？ 红方知道了，绝对不会再跟蓝方有任何合作的可能。 但反过来说……蓝方本来就打算拉军阀打红方。 赵文的脑子转了好几圈，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数三个数。”张扬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开枪，两个一起留下。” “三。” “二。” 赵文一咬牙，捡起地上的水弹枪，对准红方使者的胸口。 “对不住了兄弟。” 嗒嗒嗒。 水弹炸开，蜂鸣器尖叫着亮起红灯。 红方使者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张扬的笑声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下一秒，频道切换到了公共频道。 所有人都听到了张扬那嚣张到极点的声音。 “周政是吧？你的人挺上道的。” “放心，从今天起，我张扬就是你们蓝方最坚强的后盾！谁动蓝方，我们军阀第一个不答应！” “至于红方的使者嘛……已经成淘汰分了，多谢红方送的见面礼啊！” 公共频道里安静片刻后炸了。 红方那边，沈星月的打火机啪地合上了。 蓝方那边，周政急得团团转，他没想到张扬真这么张扬啊！ 不过，陆沉很快稳住他，并通过对讲机联系赵文的对讲机。 “张扬学长，这边明天一早就派人送弹药和食物过来，咱们合作愉快。” “爽快！”张扬的声音里带着满意，“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 基地后方监控室。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飙到六十一万。 “我嘞个去，这张扬也太嚣张了吧？？当着全服的面宣布站队？？” “红方不得气疯？使者被当投名状崩了，沈星月能忍？” “我要是红方，直接联合李大强和林小雅把这货剿了。” “张扬这是把仇恨拉满了啊，不怕被围剿？” “三方联手灭军阀，指日可待！” 林育才翘着二郎腿坐在折叠椅上，捏着矿泉水瓶。 他没看弹幕，眼睛盯着屏幕上北面丘陵的画面。 张扬那小子坐在石头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的很狂妄啊。 “有意思。” 林育才也跟着笑了，把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 苏清颜转头看他：“你不担心？张扬这么搞，红方百分百会找军阀的麻烦。” “担心什么？”林育才把水瓶放下，“这小子最擅长的就是拉帮结派，你觉得他真会蠢到四面树敌？” 苏清颜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 她重新看向屏幕，眼神变了。 …… 北面丘陵，张扬据点。 公共频道关掉的那一刻，张扬脸上嚣张的笑容收了个干净。 他从石头上跳下来，把对讲机调到内部加密频道。 “大强，听到了吗？” 李大强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闷声闷气的：“听到了，演得不错。” “小雅呢？” 林小雅清脆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在呢，扬哥。” “行，接下来按咱们之前商量的来。” 张扬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几条线。 “小雅，红方那个沈星月肯定会来拉拢你。” “你就顺水推舟，假装跟我闹翻了，主动靠过去。” “她让你干什么你就答应什么，就说我太狂了，想整整我，表现的配合一些。” “她越信任你，咱们后面收网就越轻松。” 林小雅的声音带着笑意：“放心，我演技在线。” “大强。”张扬继续说。 “嗯。” “你的人守着西边那片矮坡，谁来找你谈合作，你就哭穷。” “就说附近没有弹药点，没有食物补给，你现在很为难。” “不管是红方还是蓝方来找你，你都是同一句话……” “拿物资来换，没东西我凭什么帮你？” 李大强咧嘴一笑：“这个我擅长，装穷谁不会。” “核心只有一条。”张扬站起身，把树枝折断扔到一边。 “红方蓝方都以为咱们三个是真撕破脸了。” “一个跟蓝方绑定，一个被红方拉拢，一个在中间两不相帮。” “到时候咱们多用用烟雾弹和枪造点动静，刻意制造摩擦。” “等瘦猴他们摸到红蓝指挥部的位置……” 张扬没说下去，但频道里三个人都懂了。 一声不响地看完全场好戏，然后从山上杀下来，把残血的赢家一波带走。 “扬哥，你这脑子要是用在学习上，清北随便挑。” 瘦猴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闭嘴，记住你的任务。”张扬踹了他一脚，“你是侦察兵，明天开始给我盯死红蓝双方的动向。” “给我找到他们真正的指挥部，还有他们的兵都从哪调出来的。” “收到！” …… 直播间里的观众还在疯狂讨论张扬会怎么死。 “红方加上李大强加上林小雅，三百多号人围剿张扬一百多个，稳赢。” “张扬这波属于是送人头了，嚣张的代价。” “沈星月那丫头可不是善茬，估计明天就动手。” 可随着张扬的安排一出，画风直接变了。 所谓的内讧、分裂、三足鼎立。 从头到尾就是一出戏。 “这张扬不削能玩？” “这帮学长学姐太阴了，满脑子阴谋！一肚子坏水！” 林育才看着屏幕上张扬啃压缩饼干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一旁的苏清颜撇了他一眼，好像在说，你俩都是老阴比！ “呜呜呜！” 基地广播系统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防空警报。 长鸣三秒，短促两声，再长鸣三秒。 韩铁柱的声音紧随其后从扩音器里炸开。 “停火期结束！” 第141章 宋远：不是，你真没开？憋屈下线！ 停火结束的警报声刚落，整片百亩战场重新被黑暗吞没。 基地没有路灯。 韩铁柱故意关掉了所有外围照明，只保留了部分引导出口的应急灯。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树林切割成深浅不一的灰色碎片。 白晓纯趴在一棵老杨树的粗枝丫上，兜帽压得很低，身上裹着从基地物资箱里薅来的迷彩布。 风一吹，她和树冠融为一体。 瞄准镜的镜面被她用薄纱盖住，防止月光反射暴露位置。 呼吸声几乎消失。 三十米外，一个红方游哨正靠着灌木丛打哈欠。 那人的战术背心正面完全暴露，脖子后面挂着的荧光标识牌在月色下微泛绿。 嗒。 水弹从树冠飞出。 蜂鸣器响了不到半秒就被捂住了，但已经没有意义。 红灯亮了，那个游哨整个人蹲下来，满脸茫然地左右张望。 不知道子弹从哪来的。 白晓纯已经挪到了下一棵树上。 这是她今天击败的第32人。 白晓纯口袋里的干脆面基本都被捏成渣了。 她摸出第二包，撕开一角，往嘴里倒了点碎渣，继续移动。 …… 红方临时指挥部。 沈星月面前摊着一张手绘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各哨位的分布。 对讲机里每隔两三分钟就传来一次坏消息。 “三号哨位失联。” “东线散兵组两人阵亡，不知道被谁打的。” “咱们的狙击手眼镜，也没了。” 沈星月手里的打火机停了。 她把地图上阵亡人员的位置串起来，用笔连成一条线。 从东北角开始，沿着树线，一路向西南推进。 轨迹清晰。 是一个人在移动，不是一支队伍。 “白晓纯。” 沈星月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 她没想到，白晓纯一直都没休息，还准备在夜里偷偷狙杀红方的学员。 啪！ 沈星月合上打火机，站起身。 “宋远。” “在！”对讲机那头秒回。 “带你的突击队，四十个人全带上。” “再叫上陈雷的狙击组，凑够五十个。” 宋远愣了一下：“这么大阵仗？打谁？” “白晓纯。” 对讲机里安静下来。 “她现在在咱们防线内游猎，一下午已经解决十来个人，现在还在藏着。” “再不处理，天亮之前她能把我们的眼睛全部摘干净。” “五十个人围一个人？”宋远的语气有点复杂。 “你觉得少了我可以再加。”沈星月没有开玩笑。 宋远咽了口唾沫，如果侦察兵都被解决，那他们都没法出门了。 只不过换成夜间，视野受限，那姑娘的优势只会更大。 “我明白了，十分钟后出发。” “陈雷带狙击组跟在你后面压阵，遇到情况随时支援。” “收到。” 宋远关掉对讲机，从地上弹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 四十名突击手在三分钟内集结完毕。 陈雷带着十二名狙击手从另一个方向汇合过来。 五十三人的队伍在夜色中排成散兵线，朝着白晓纯最后一次开枪的方位摸去。 宋远走在队伍最前面，夜间行军对他来说并不吃力。 但双眼却眨个不停，试图适应这片几乎没有光源的密林。 脚下的枯叶和碎枝被踩得嘎吱作响。 五十多个人再怎么小心，也不可能无声无息。 “散开，间距拉到五米，地毯式搜索。”宋远压着声音下达指令。 队形铺开，队伍覆盖了将近三百米的宽度。 他们不知道的是，远处七米高的树冠上，有一双眼睛正俯视着这一切。 白晓纯趴在一棵粗壮的老槐树分叉处。 树干足够粗，遮住了她整个身形。 她听到了脚步声，不止一个人两个人。 白晓纯的瞳孔在黑暗中微收缩。 兜帽下，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她举起枪，贴上瞄准镜。 月光刚好从云层里透出来，照亮了下方的林地。 树影斑驳中，五十多个黑色剪影正在向她的方向推进。 前面那个跑得最快的，身形瘦高，步伐弹性极好，明显是长期训练体能的人。 宋远。 白晓纯认得这个轮廓。 之前的模拟对抗里，这人跑起来跟上了发条一样，全场最难追的目标。 距离六十米。 树叶的缝隙刚好能容纳一颗水弹通过。 角度刁钻，正常人不会尝试这种射击。 但白晓纯不是正常人。 她的呼吸逐渐悠长，心跳也逐渐变得平稳。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瞄准镜里那个移动的人形。 宋远正抬脚迈过一根倒伏的树干，他的胸口在那一瞬间完全暴露。 嗒。 水弹穿过两层树叶，弹道在最后三米产生了轻微偏移，但依然精准地命中了宋远胸口正面。 蜂鸣器尖叫，红灯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宋远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闪烁的红灯，整个人定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从警觉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 他甚至没看到枪从哪开的。 “我……出局了？” 宋远的声音哑了。 他是红方突击队的尖刀，是带头冲锋的主将。 结果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自己先没了。 就这么草率的，甚至不是在正面战场上！ 身后的突击手们全部停下脚步。 “队长中枪了！” “枪声从上面来的！树上！她在树上！” “开火！朝十二点钟方向的树冠开火！” 四十多支水弹枪同时抬起，朝着宋远前方的树冠区域疯狂扫射。 嗒嗒嗒的声音撕碎了夜的寂静，水弹打在树叶和树干上啪作响。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左侧传来的两声清脆的枪响。 又有两个蜂鸣器亮了。 白晓纯在开第一枪的三秒内就换了位置。 她从老槐树滑到旁边一棵松树的低枝上，借着红方火力全部集中在右侧的空档，又连续点掉两名侧翼的突击手。 “左边！她在左边！” 枪口集体转向。 嗒嗒嗒。 更猛烈的弹雨倾泻过去，但那棵松树后面已经空了。 黑暗中传来极细微的树枝摩擦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等红方的人摸到那两棵树下面，只找到了一包被捏碎的干脆面空袋子。 已经阵亡的宋远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树冠，眼神空洞。 “她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142章 刚出狼群又入虎口，谁才是终极猎手 基地监控室。 六十七万在线观众把弹幕刷成了瀑布。 韩铁柱手里的搪瓷杯放在桌上纹丝未动，茶都凉了。 “这孩子的夜战素养……很恐怖啊。” 林育才和苏清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五十三个人围一个姑娘，结果被反杀了主将。” 苏清颜的声音有些飘。 林育才没说话。 屏幕上，白晓纯的热成像轮廓正在快速远离红方搜索区域，朝着东南方向的密林深处渗透。 她身后，是一片红灯闪烁的狼藉。 …… 蓝方加密频道里，陆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全体狙击手注意，白晓纯正在向你们的方向移动。” “展开接应阵型，保护她撤回安全区。” 频道里响起几声简短的回复。 十几名蓝方狙击手从各自的潜伏点起身，朝着白晓纯撤退的路线靠拢。 与此同时，红方的陈雷也在移动。 他没有跟着突击队一起乱开枪。 从宋远被击中的那一刻起，他就蹲在队伍最后方，举着瞄准镜观察弹道方向和角度。 风偏，抛物线，弹着点。 他在脑子里算出了白晓纯的大致撤离路线。 陈雷推了推黑框眼镜，从地上无声地站起来，带着三名狙击手脱离了主队，朝东南方向平行切入。 密林深处。 两支精锐狙击小组正在黑暗中相向而行。 蓝方狙击手接应得很快。 十四个人分散在白晓纯撤退路线两侧的树丛里，形成了一条松散的火力走廊。 但红方的反应同样不慢。 陈雷带着三名狙击手从平行方向切入，几乎同一时间抵达了交战区域外围。 双方没有任何试探，第一枪响起的瞬间，夜色中的密林变成了修罗场。 蓝方七号狙击阵位率先开火，水弹从灌木缝隙射出，命中一名跟在陈雷身后的红方狙击手头盔。 蜂鸣器亮了，那人骂了一句蹲下。 几乎同时，陈雷的枪也响了。 他没有瞄蓝方七号的位置。 那个方向的枪口焰太明显，是诱饵。 他瞄的是左前方三十米处那棵白桦树后面的暗影…… 那里有个人刚调整了射击姿态，肩膀露在外面。 嗒。 蜂鸣器响，蓝方少了一个。 接下来的四分钟，密林里的枪声此起彼伏。 月光被云层遮住又露出，视野忽明忽暗。 蓝方狙击手拼命倾泻火力，试图压制红方的追击。 但问题在于，红方不只有狙击手。 宋远虽然阵亡了，但剩下的三十多名突击手还在。 他们听到枪声后迅速合拢，从三个方向朝蓝方狙击手的阵位包抄。 狙击手最怕的就是近战。 当红方突击手摸到五十米以内时，蓝方狙击手的噩梦开始了。 他们还需要拉栓，根本跟不上突击手的移动速度。 而对方三四把枪同时朝一个点泼水弹，根本躲不开。 第一个蓝方狙击手被三颗水弹同时命中，战术背心正面炸开蓝色水渍，蜂鸣器疯狂尖叫。 第二个试图转移阵地，刚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侧面吃了两发，出局。 “撤！往东南撤！” 蓝方狙击组长在频道里吼了一声。 但已经来不及了。 红方突击手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蓝方的狙击手被切割成三段，互相之间无法支援。 六分钟之内，十四名蓝方狙击手全部阵亡，无一幸免。 蓝方加密频道里，陆沉没有说话。 只是在笔记本上划掉了“狙击支援小组”五个字。 代价很大，但白晓纯活着撤出去了。 这笔账，也不亏。 …… 红方这边也高兴不起来。 沈星月收到前线战报时，打火机的火苗在指尖跳了两下才灭掉。 突击队折了二十三个人。 狙击组更惨，十二个人进去，只剩陈雷和另外两人。 再这样消耗下去，还没等打蓝方主力，自己就先空了。 “所有突击手即刻返回营地，转入防御姿态。” 沈星月把打火机收进口袋，按下对讲机。 “不追了？”频道里有人问。 “追个屁，回来。”沈星月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陈雷留下，带你手里仅剩的两个人，继续找白晓纯。” “找到她，解决她，用最小的代价。” “收到。”陈雷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短促又干脆。 红方大部队开始撤退，脚步声渐渐远去。 偌大的交战区域重新沉入黑暗，只留下满地闪烁红灯的“尸体”和三个还在移动的活人。 陈雷推了推黑框眼镜，朝身边两个队友做了个手势。 三人呈品字形散开，间距拉到十五米，在灌木丛中缓慢推进。 陈雷居中偏后，两名队友一左一右在前方探路。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白晓纯。 密林的空气湿冷，露水已经开始凝结在草叶上。 陈雷的呼吸压得很浅，脚步落点精确地避开了每一根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 但白晓纯比他更安静，她没有继续往东南方向撤。 相比于继续跑，她更像解决掉对方的首席狙击手。 白晓纯蜷缩在一棵倒伏的老松树根部凹陷处。 松针和落叶盖住了她大半个身体，兜帽压到了眉骨。 她在等。 安静的丛林中，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品字形的三个人影越来越近。 左前方那个走得最快，脚步声带着微不可察的急促。 应该是突击手出身，习惯了快速推进的节奏。 右前方那个稍慢，但呼吸声偏重，大概率是紧张了。 中间那个几乎没有声音。 陈雷。 白晓纯的瞳孔在黑暗中聚焦，她没有第一时间开枪。 品字形阵位的弱点在两翼。 如果先打中间，两侧会立刻交叉封锁她的位置。 但如果先打两侧，中间那个反应时间最短，十秒之内就会锁定她的方位。 不过相比之下，明显还是后者更合理。 她必须连开两枪，把左右两翼同时清掉。 白晓纯闭上眼睛，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坐标。 左前方，距离三十二米，目标正在迈步跨过一根横倒的树干。 右前方，距离三十八米，目标刚停下来侧耳倾听。 她睁开眼。 嗒。 第一枪打在左侧队友的胸口正面。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低头看，蜂鸣器就响了。 嗒。 第二枪在零点八秒后射出，命中右侧队友的侧腰。 两声蜂鸣器在夜色中先后尖叫，红灯刺破黑暗。 两个人从俯身前进到出局，总共花了不到五分钟。 陈雷在第一声枪响时就趴下了。 他的反应不是朝枪声方向开火，而是整个人贴地滚了两圈，卡进了一块突起的岩石和灌木之间的死角。 水弹从他头顶一寸的位置飞过，打在身后的树皮上。 白晓纯的第三枪落空了。 她没有继续补射，而是从松树根部翻滚出去，同样消失在另一片灌木后面。 第143章 晨光破晓之时，便是胜负揭晓之日（加更） 密林重归死寂。 两个出局的红方队员坐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身处的这片区域，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陈雷趴在岩石后面，右手握着枪，左手摸出一片落叶擦掉了眼镜上的雾气。 他没有慌。 刚才那两枪的间隔、角度和弹道轨迹，已经在他脑子里构成了一条清晰的射击线。 白晓纯的位置在他的十点钟方向，距离大约三十到三十五米。 她现在应该已经移动了，但移动方向不会太远。 地面转移的速度比攀爬慢，而且地面的掩体选择有限。 她大概率会往东偏南的方向移动，那里有一片更密集的灌木丛。 陈雷把枪口缓缓转向东偏南。 四十米外，白晓纯同样趴在地上，瞄准镜对着陈雷消失的方向。 第三枪落空的触感告诉她，对方的反应速度在她的预判之上。 这意味着，下一枪必须绝对精准。 没有第二次机会。 两个人隔着几十米的黑暗，各自紧贴地面，枪口指向对方可能存在的方位。 谁也不动。 谁也不敢动。 夜风从林间穿过，带起松针簌簌的响声。 露水一滴一滴落在枯叶上，发出细微的嗒声。 除此之外，这片密林死一般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三十分钟。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 基地后方监控室。 韩铁柱的茶彻底凉透了。 他站在大屏幕前，双臂抱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热成像画面。 画面上，两个橙红色的人形轮廓，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趴得纹丝不动。 这个状态已经持续了快三个小时。 “这两个孩子……”韩铁柱的声音有些干涩。 林育才坐在折叠椅上，矿泉水瓶早就空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从六十七万掉到了四十三万…… 毕竟画面上什么都没发生，而且也到了睡觉的时间，观众等不住走了一批。 但留下来的人，弹幕反而越刷越密。 “三个小时了！这俩人是生根了？” “我上了三趟厕所回来他们还没动，离谱。” “这已经不是军训了吧？这是特种兵选拔赛吧？？” 苏清颜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过来，递给韩铁柱和林育才。 韩铁柱摆了摆手没接。 “韩教官，要不要喊停？再熬下去，对他们的身体不好。” 苏清颜的语气带着担忧。 韩铁柱摇头：“不喊。” 他盯着屏幕上那两个一动不动的光点，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我当年在部队选拔狙击手，淘汰率百分之九十五。” “最后一关就是潜伏耐力测试，要求在野外趴满四十八小时不动。” “能撑过来的，全军不超过二十个。” 韩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两个高一的孩子，十六七岁，没经过任何专业训练。” “就靠本能和胜负欲，已经趴了三个多小时了。” “你让我喊停？” “我不舍得错过这么精彩的对决，同样他们恐怕也不希望错过这次对决。” 监控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屏幕上那两个橙红色的光点上。 密林深处，陈雷的黑框眼镜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用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指关节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发麻。 但他没有动。 四十米外，白晓纯兜帽下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 后半夜的山风带着寒意钻进衣领，她的指尖已经没什么知觉了。 但她也没有动。 时间继续流淌。 凌晨四点，五点。 天际线的颜色开始变化，从纯粹的墨黑，一点一点渗进了灰蓝。 鸟开始叫了。 先是一只，然后是两只三只，啁啾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白晓纯的瞳孔微收缩。 天要亮了。 天一亮，树影消失，视野清晰，潜伏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对面那个人，一定也在想同样的事。 第一缕晨光，缓划破了树林的黑暗。 天亮了。 枯叶上的露珠折射出光斑，空气中的湿气被阳光一蒸，带出泥土和松针混杂的气味。 白晓纯的胃在叫。 从昨天下午开始，她已经超过十四个小时没好好吃东西了。 趴了一整夜的代价不只是四肢僵硬，还有大脑供血不足带来的微弱眩晕。 瞄准镜里的画面开始偶尔发虚，持枪的手指关节发出酸胀感。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了。 对面那个人也一样。 晨光把一切暴露无余，潜伏的优势已经归零。 白晓纯的左手缓缓伸向裤兜，兜里还有最后半包干脆面。 碎成渣的那种，只需要把袋口撕开一个角， 往嘴边倒一点，就能让血糖稍微回升。 她需要那点能量。 手指摸到了塑料包装袋。 她动作极轻极慢，每一寸位移都在控制之中。 但问题出在她没有预料到的地方…… 清晨的阳光角度太低，当她的手指带动包装袋在兜里挪了不到两厘米时，那层廉价的铝箔内衬，在晨光下闪了一下。 很短。 短到白晓纯自己都没有察觉。 但四十米外，陈雷的瞳孔骤然收紧。 他等了一夜的东西出现了。 一道不属于自然环境的、转瞬即逝的人造反光。 陈雷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 食指扣下扳机的同时，手已经开始拉栓填装第二发。 嗒！ 第一颗水弹飞出枪管，划过四十米的距离，打在白晓纯左侧半米的地面上。 泥点溅起。 白晓纯浑身一震，本能地侧滚。 但她已经趴了太久。 肌肉在长时间静止后，大动作变得迟缓。 嗒！ 第二发。 水弹正中白晓纯额头。 蜂鸣器尖叫着亮起红灯，在安静的清晨密林里格外刺耳。 白晓纯的身体定住了。 她趴在地上，额头上的水渍顺着鼻梁往下淌，兜帽歪到了一边。 蜂鸣器的红灯一闪一闪。 结束了。 她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在草地上。 晨光洒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从兜里掏出那包惹祸的干脆面，撕开袋口，往嘴里倒碎渣。 嘎吱嘎吱。 吃得很大声，毫不在意形象。 …… 基地后方监控室。 凌晨四点之后陆续有观众回来，到现在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重新爬回了五十二万。 当那声蜂鸣器响起的瞬间，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啊啊啊结束了！！！” “你说这是高一新生？趴了好几个小时！这俩人是真的猛！” “白晓纯输在干脆面上了……铝箔反光暴露位置，太可惜了。” “陈雷牛逼！两发解决，第一发试探方位，第二发精准收割！” 第144章 帅不过三秒的陈雷，还有老六？（加更） “美味！” 终于好好吃一口干脆面，白晓纯感到十分满足。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陈雷从岩石后面站起身，推了推黑框眼镜，朝白晓纯走过来。 他的腿有点打颤，毕竟趴了六个小时不是闹着玩的，膝盖和手肘都磨得发红。 走到白晓纯身边，陈雷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如果不是你连续作战十几个小时，体力透支……” 陈雷开口了，声音干哑，喉咙像塞了砂纸， “这一枪不一定是我赢。” 白晓纯没理他。 嘎吱嘎吱。 干脆面的碎渣掉在她胸口的战术背心上，她也不擦。 陈雷站在那里，有点尴尬。 他不太擅长跟人说话，尤其是说完之后，对方完全没有回应。 但他还是伸出了手。 “起来吧，地上凉。” 白晓纯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没有理会，继续吃面。 陈雷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了一下，他准备收回手…… 砰。 一声闷响。 水弹从侧后方飞来，精准命中陈雷后脑勺。 蜂鸣器炸响，红灯亮起。 陈雷整个人愣住了。 他缓慢地转过头，右手还保持着伸向白晓纯的姿势。 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后面还有人？ 他趴了一夜，这周边也被人搜索过。 而且蓝方的狙击手就那些人，他都认识，击败的人数肯定没错 这片区域只有他和白晓纯两个活人。 那这一枪是从哪来的？ 四十米外，一丛齐腰高的枯草堆里，一个人影缓缓站起。 身上沾满了泥土和碎草叶，几乎和地面融为一体。 陆沉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把水弹枪挂回肩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丢进嘴里。 嘎嘣。 他面无表情地朝陈雷走过来，步伐平稳。 “你……你什么时候在那的？” 陈雷呆立原地，脑子嗡嗡的。 啪！ 白晓纯抓住陈雷的胳膊，缓缓起身，朝着陈雷指了指脑袋。 …… 监控室彻底炸了。 “沃德法？！” “陆沉你个老六！！！他居然也趴了一夜！！！” “黄雀在后！教科书级别的黄雀在后啊！！” “所以陆沉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一直没给他画面？难道导播也没注意到？” “牛逼，十三中军训牛逼！” “难道这小子连人心都算进去了，他知道陈雷赢了一定会去找白晓纯说话？” “孩子们的谋策可能有些简单，但他们玩的真认真啊！” “看出来了，想赢的人脸上是不会有笑容的，这仨人真能熬啊！” 韩铁柱把搪瓷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早就凉透了，他也没在意。 “林校长，你这个学校挺有意思的。” 林育才靠在折叠椅上，两条腿翘着，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那个陆沉……”韩铁柱放下杯子，转头看向林育才，“是不是跟着狙击组一起训练的？” “各个兵种他都练过。”林育才回忆了一下，“体测那天他选了全兵种轮训，突击侦察狙击都跟着练了，但表现并不突出。” “怪不得，他在藏拙。” 韩铁柱的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 陆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树线里，只留下监控画面上一个逐渐缩小的背影。 “他算准了陈雷会去找白晓纯。”韩铁柱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咀嚼品味这件事，“一个高一的学生，能利用对手的性格弱点……” “有点过分了。” 苏清颜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盯着屏幕上坐在地上发呆的陈雷。 “哪里过分？”林育才扭头。 “过分出色了，难道他真是全能天才？”苏清颜推了推眼镜，“陈雷那孩子性格孤僻，和白晓纯不同。” “白晓纯是单纯不想多说话，不想社交。” “而陈雷虽然看着不好相处，但能看出他向往社交，谁能想到这被当成了可预判的行为模式。” 林育才笑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们年纪小，不代表他们不聪明。” “再说了，陆沉能趴一整夜不动等这一枪，也说明他是真想赢。” 苏清颜没再接话。 屏幕上，白晓纯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低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陈雷。 “下次再比。” 白晓纯的声音很轻，说完转身朝基地方向走了。 陈雷扑通一下子坐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把黑框眼镜摘下来擦了镜片上的雾水，重新戴好，扶着旁边的树干站起来。 后脑勺上的蓝色水渍还在往下淌。 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沉消失的方向。 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但拳头攥紧了。 另一边，沈星月看着对讲机，头发都被挠乱了。 “陈雷，你到底解决掉白晓纯了吗？” （想不到怎么博弈了，但给我写的很爽了！） 第145章 说我是光棍？你还想吃铁锅炖？ “陈雷，报告位置。” 沈星月的打火机在手中不断旋转。 对讲机里只有电流的沙声，没有陈雷的回复。 沉默。 沈星月把打火机攥在手心，盖子合上，又弹开。 她不需要再等了。 宋远和陈雷，红方最能打的两张牌，全没了。 帐篷里的高层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 “算一下。”沈星月的语速平稳，“我们还剩多少人。” “一百零几个。” 沈星月闭了一下眼。 开局两百五十八人的红方，到现在折了大半。 对面蓝方虽然也死了不少，但白晓纯那个怪物还活着。 更要命的是，红方是攻方。 若是蓝方一直守到最后，他们红方就吃不到积分。 而时间，只剩六个小时。 “走，去北坡。” 沈星月站起来，把手绘地图从桌上卷起来塞进口袋。 “北坡？那是军阀的地盘啊。” “就是去找他们。”沈星月推开帐篷的布帘，晨光涌进来，“赢不了蓝方，我们就是最后一名。” “最后一名没奖金，没假期，什么都没有。” 她回头扫了一眼帐篷里的人。 “我去谈判，你们在这守着，别丢了老家。” 沈星月带了两个人，轻装往北坡走。 她脑子里已经把局势翻来覆去算了三遍。 军阀三方里，张扬最不可控，和蓝方有表面盟约。 李大强最务实，谁给好处跟谁。 林小雅最聪明，但性格比较温柔。 所以沈星月选了林小雅，并且亲自去谈判。 北坡半山腰的一片灌木丛后面，林小雅的营地藏得很深。 四周布了暗哨，沈星月刚走到五十米开外就被拦下了。 “红方指挥官，找你们林小雅谈事。” 沈星月摊开双手，示意没带武器。 三分钟后，林小雅从营地里走出来。 马尾辫扎得利落，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笑。 “哟，沈指挥亲自来了。”林小雅靠在一棵树上，抱着胳膊，“听说你们那边淘汰了不少人啊。” “淘汰了不少。”沈星月没绕弯子，“所以我来找你合作。” “合作？”林小雅挑眉，“你拿什么跟我合作？你现在兵力好像没资格和我们谈条件。” 沈星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 林小雅接过来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 纸条上写着红方剩余物资的清单…… 三百发水弹、十二颗烟雾弹、八盒能量棒和两箱饮用水。 “全给你。”沈星月说。 “条件呢？” “帮我打蓝方，你和李大强出人，从侧翼包抄蓝方阵地，我正面冲。” “最后如果我们打赢了，愿意投降加入你们阵营。” 林小雅把纸条折起来，没急着答应。 “白晓纯呢？那个狙击手还活着的话，我的人冲上去就是送。” 沈星月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白晓纯已经被我们陈雷解决了。” 林小雅盯着她看了看，沈星月平静得滴水不漏。 “行。”林小雅把纸条收进口袋，“我去跟李大强说，他那边也缺物资。” “你把东西送过来，下午两点，我们准时动手。” “成交。” 沈星月转身就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两倍。 走出林小雅视线范围后，她攥着打火机的手才微松开。 赌赢了。 白晓纯没死，但林小雅不知道。 等她知道的时候，战斗已经打响了。 到那时候，骑虎难下，军阀只能跟着红方一条道走到黑。 …… 下午两点整。 红方残余一百五十二人，加上林小雅和李大强凑出来的八十人。 合计两百三十余人，朝蓝方阵地发起了总攻。 周政正蹲在指挥部啃能量棒，对讲机突然炸了。 “指挥官！东北方向大量敌军！” “正面也有！红方全压上来了！” “后面还有军阀的人！他们跟红方联手了！” 能量棒从周政嘴里掉了下来。 “什么？！他们什么时候结盟了？！” 前线的枪声已经密得连成了片。 红方这次不玩任何战术，纯粹是人海冲锋。 一百多号人分成五个楔形阵，从三个方向撞进蓝方防线。 蓝方外围哨位在三分钟内，直接被冲垮。 “陆沉！陆沉你在吗？他们全来了！” 周政慌了，手忙脚乱地切换对讲机频道。 “我看到了。” “张扬不是我们的盟友吗？你让他帮忙从后面夹击红方。” 陆沉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扬哥！扬哥！坚强的后盾！您是时候出马了！” 周政赶紧切到和张扬约定的频道，按下通话键。 对讲机里安静了拍呢看，然后传来张扬的声音。 “啥？你说我有点笨？” 周政愣了，“啊？不是，扬哥，坚强的后盾！” “你说我是个光棍？”张扬的语气越来越嚣张，“哥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贴脸嘲讽的奥！” “扬哥我没……坚强的后盾啊！”周政急得声音都劈了。 “你嘴挺馋呗，给我一顿损，还想吃铁锅炖？” 周政抓着对讲机的手在抖，可他再傻也听明白了。 今天早上刚送去的一百发弹药和三箱物资，白给了。 张扬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帮他们。 所谓的结盟，不过是空手套白狼。 “张扬你他妈……” “嘘。”张扬在频道里发出一声拖长的气音，“弟，别急，哥这就出发。” “出发收割你们两家的人头！哈哈哈！” 频道切断了。 周政把对讲机摔在地上，面色铁青。 “周政，别管张扬了。” 陆沉的声音在另一个加密频道里响起，依旧平稳。 “他从一开始就没站在我们这边，这事我有预判，现在听我的。” 周政捡起对讲机，手还在抖：“你说。” “按照最开始的计划，收缩防线，所有人退到核心区域两百米范围内。” “后勤兵全部推到最外圈拿上枪，给我拼命。” “那后勤兵不全得送？” “送就送。” “突击手全部换上吉利服，趴在草丛里别动。” “等红方冲进来，近距离收割。” “对了，你赶紧带人撤离，别被对面拿了人头。” 周政咽了口唾沫，然后转头执行了。 蓝方阵地开始快速收缩。 后勤兵被推到外围，组成了一道人肉防线。 突击手们扒掉外套，披上从基地物资箱里搜出来的吉利服，钻进草丛和灌木堆里，枪口朝外。 红方的冲锋势头很猛，但蓝方的核心区域地形复杂。 灌木丛和土坡交错，平地碾压是不可能的。 一切……还在陆沉掌握之中！ 第146章 张扬的高光时刻！背刺的利刃！ 另一边，张扬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从军训第一天开始，红蓝两方打得你死我活，军阀阵营被压在北坡当了好几天看客。 憋屈。 他站起身，拍了拍瘦猴的肩膀。 瘦猴正蹲在帐篷里整理多余的弹药箱，抬头愣了一下。 “哥，你……” “看着，接下来是咱们的表演时间了。” 张扬推开帐篷布帘，大步走向集结区。 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校服外套系在腰间，几缕黄毛在风里晃。 叼着的牙签从左边咬到右边，眼神扫过已经列好队的一百多号老生。 “兄弟们！” 张扬站到一块突起的土坡上，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炸裂般响彻整个北坡阵地。 “军阀集结！准备进攻！” 一百多号老生齐声叫好，拳头朝天挥舞。 压了五天的火气，全在这一嗓子里爆了出来。 “红蓝两家打得半死不活，现在轮到咱们收割了！” 张扬的嗓门越来越大，牙签都快咬断了。 “今天，爷要让全校新生知道……谁才是十三中的……” 嗒。 一颗水弹从远处飞来，划过上面的空气，精准命中张扬头盔正面。 蜂鸣器炸响。 红灯亮了。 张扬嘴里的话卡在嗓子眼，牙签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保持着双手高举的姿势，脸上的嚣张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这么定格了。 操场上安静了。 然后是密集的水弹破空声。 嗒嗒！ 张扬左手边两个心腹，一个被命中侧腰，一个被打中后背。 蜂鸣器接连尖叫，红灯此起彼伏。 第三个人刚转头想找掩体，胸口正面吃了两发，还没迈出步子就出局了。 军阀阵营炸了窝。 “有狙击手！散开散开！” “趴下！都趴下！” 一百多号人瞬间四散，有人跳进壕沟，有人滚到沙袋后面，有人直接扑倒在地。 但子弹还在来。 角度刁钻，节奏快，每一枪间隔不超过三秒，专挑暴露在外的人打。 又是三个蜂鸣器响起来，全是张扬身边跟得最近的那批精锐。 十秒之内，军阀阵营核心圈的六个人，加上张扬本人，七出局。 张扬蹲在原地，看着自己头盔上那滩蓝色水渍往下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连对方在哪都没看清。 连出场台词都没说完。 …… 基地后方监控室里，直播间弹幕已经陷入疯狂。 “哈哈哈帅不过三秒！” “刚喊完口号就被爆头，我要笑死了！” “陆沉还在发挥！陆沉还在争！” “这个学生太恐怖了，难道他真能成最终赢家？” 韩铁柱放下搪瓷杯，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屏幕上，陆沉的热成像轮廓从一个水塔之上缓缓下落。 他没有恋战。 军阀阵营找好掩体之后，继续打下去性价比太低，暴露位置得不偿失。 几十米外开七枪，中七发，淘汰七人。 做完这一切，陆沉嚼着薄荷口香糖，转身消失在树线里。 …… 北坡阵地。 瘦猴从帐篷里冲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枪声了。 满地红灯。 张扬坐在土坡上，表情介于愤怒和茫然之间。 六个心腹散落在周围，有人骂咧咧，有人瘫在地上盯着天。 “扬哥！” 瘦猴跑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张扬头盔上的水渍。 正面命中，角度从正前方偏左大概十五度。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 几十米外精准狙杀，连续点射不带停的，节奏快得离谱。 这个距离，这个精度，这个冷酷程度…… 瘦猴的第一反应是白晓纯。 但沈星月那边早就通过军阀联络渠道放过话，说陈雷已经在夜战中解决了白晓纯。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 陈雷。 红方的首席狙击手。 瘦猴的血往脑门上涌。 沈星月这个女人，嘴上说跟军阀结盟一起打蓝方，背地里居然派陈雷来偷军阀的人头？ 先用物资把林小雅和李大强拉上战场当炮灰，再从背后捅刀？ “扬哥，是红方干的。” 瘦猴压低声音，但语气笃定。 张扬抬起头，但是没说话。 尊重游戏规则。 “精准狙杀，打了七枪全中，红方除了陈雷没第二个人做得到。” “白晓纯被陈雷干掉了，蓝方现在没有这种级别的狙击手。” 瘦猴的逻辑链条清晰完整。 只是他不知道，这条链的第一环就是错的。 白晓纯确实被淘汰了，但开枪的人也不是陈雷。 可此刻的瘦猴没有任何理由去怀疑这一点，所有已知信息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张扬的牙关咬得咯吱响，拳头砸在地上。 “小雅姐！小雅姐收到吗！” 瘦猴没有等张扬说什么，直接从兜里掏出加密对讲机，切到和林小雅的专属频道。 “收到，怎么了？” 对讲机里传来林小雅的声音，带着战场上压低嗓门的谨慎。 “扬哥没了！”瘦猴的声音又急又快，“刚才出去集结，一枪爆头！身边六个兄弟全被点了！” 频道里安静了。 “谁打的？” “陈雷！红方的陈雷！”瘦猴几乎是吼出来的，“沈星月那个女人把咱们当猴耍！” “嘴上说结盟，背地里派狙击手偷咱们！扬哥连枪都没摸到就出局了！” 林小雅没有立刻回话。 对讲机里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枪声。 “李大强那边呢？”林小雅的声音沉下来了。 “我现在就联系他！小雅姐，别再给红方卖命了！” “沈星月根本没拿你们当盟友，她就是想让局势混乱，然后趁机把咱们和军阀和蓝方都送走！” 瘦猴把对讲机切到李大强的频道，把同样的话又喊了一遍。 “我嘞个雷！这学妹这么阴的吗？” 李大强的反应比林小雅更直接。 李大强的怒吼从对讲机里炸出来，“林小雅，你在吗？” “在。”林小雅的声音从另一个频道接入三方通话。 “打不打？” “打。”林小雅只说了一个字。 “红方现在全部兵力都在正面硬冲蓝方阵地，后背完全空着。” “他们的指挥部人数绝对不超过二十个人。” 林小雅顿了顿。 “大强，你知道红方指挥部的位置吗？” “沈星月跟着队伍呢，临时指挥部位置，我知道在哪！” “带上所有人，等会跟着我直接冲。” “不用打招呼，看到红色臂章就开枪。” “好，那我从西侧包过去，堵他们的退路。” “收到！” 第147章 红方最后一人！沈星月的退场！ “改方向！掉头！” “不打蓝的了，打红的！” 李大强调整对讲机频道，朝着下属吩咐命令。 “来二十个人跟我去端了红方指挥部，其他人把红方士兵都毙了。” 一众军阀士兵整齐地调转枪口。 他们三分钟前还在给红方当侧翼掩护，现在队伍拐了个弯，朝着不远处的红方打了起来。 没有犹豫，没有第二句废话。 另一边，林小雅带着她的四十人从西侧绕行。 她们的速度没有李大强快，但路线更隐蔽，专走灌木丛和低洼地带。 红方指挥部此刻只有沈星月和不到二十个留守人员。 沈星月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正面战场上。 对讲机里全是前线的汇报，蓝方的防线正在一层一层被撕开，胜利的天平正在往红方倾斜。 “星月姐，军阀的人把我们背刺了，啊！” …… “冲，拿下红方！” 李大强的人动得比嘴快。 一众老生从灌木丛里窜出来的时候，红方留守的后卫兵连枪口都没来得及调转方向。 嗒嗒嗒嗒！ 水弹从背后倾泻而下，红方士兵背心上的蜂鸣器接连炸响。 一排、两排、三排红灯亮起来，跟多米诺骨牌似的从后方蔓延到中段。 “怎么回事？！” “他妈的背刺了！” 红方阵地乱成一锅粥。 正面还在跟蓝方死磕的士兵被迫回头，两面夹击之下，整条战线在不到两分钟之内崩溃。 李大强冲在最前头，两百斤的体格跟个推土机一样碾过去，手里的枪疯狂扫射，根本不带停的。 他一边跑一边嚎：“红方的兄弟们，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老生！” 西侧，林小雅的人也杀了进来。 她们切入的角度更刁钻，专挑红方侧翼薄弱的缝隙穿插。 只是距离太近了，混战里双方贴脸互喷，军阀这边也吃了不少流弹。 林小雅的前排突击手在三分钟内被淘汰了十几个。 但红方更惨。 腹背受敌，指挥链断裂，没人知道该朝哪个方向开枪。 正面的蓝方还在持续输出火力，后方和侧翼全是军阀的人。 红色臂章的蜂鸣器一个接一个亮起来，整片阵地被红灯和警报声淹没。 五分钟。 从李大强发动突袭到枪声彻底平息，只用了五分钟。 红方正面战场剩余的人，全军覆没。 …… 基地后方监控室。 大屏幕上红方的光点成片成片地熄灭。 林育才坐在折叠椅上，二郎腿翘着，搪瓷杯里的茶水在手心里转了三圈。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帮小崽子……” 韩铁柱站在旁边，双臂抱胸，表情复杂。 “你们学校这帮学生，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多。” “年轻人嘛。”林育才喝了口茶，“有活力，有创造力。” 苏清颜站在屏幕前，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飙到了七十三万。 弹幕密到连屏幕底色都看不见了。 “这就是十三中的无间道吗？？？太狠了！” “老生棋高一着啊！骗了所有人！” “沈星月被反噬了，不过事到如今，时间不多了，她也没办法了！” “这军训也太好玩了吧，催更！我已经开始期待下一季了！” “校长，接单不？我也想参加军训！” …… 红方大后方的指挥部。 帐篷已经被掀开了，桌上的地图和对讲机散落一地。 周围站满了李大强的人，枪口全部朝内。 沈星月坐在行军椅上，手里的打火机还在转。 她周围空无一人。 红方，也就剩她这一个光杆司令了。 李大强从人群里走出来，把枪往肩上一扛，大饼脸上写满了得意。 他没让林小雅露面。 林小雅带着剩余人马退到了五十米外，以免蓝方反扑。 “都退后点。” 李大强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别围太紧。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沈星月对面的弹药箱上，铁皮箱被压得咯吱响。 “沈指挥，你输了。” 沈星月转打火机的手没停。 盖子弹开，合上，弹开，合上。 “你们从头到尾就没分裂过。”她的语气平静得出奇。 “聪明。”李大强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红方指挥官，脑子确实好使。” “可惜好使晚了。” 他往后一靠，弹药箱在屁股底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扬哥从第一天就跟我们通过气了。” “什么三足鼎立，什么内部争权，全是演给你们看的。” “我和林小雅在外面吵得越凶，你们就越觉得有机可乘。” “结果呢？”李大强摊开双手，语气里全是炫耀，“你把物资送上门，把盟约签了，还替我们把蓝方的注意力引走了。” “我们什么都没付出，你就帮我们把路铺好了。” 沈星月的打火机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李大强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嗯。” 沈星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李大强胸前的战术背心上。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吧？从头到尾，你和蓝方都是我们的棋子……” 沈星月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五指之间夹着一枚训练用烟雾弹。 拉环已经被她在口袋里悄悄勾开了。 李大强的瞳孔骤缩。 但两米的距离，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沈星月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左手把冒着白烟的烟雾弹直接塞进了李大强的领口里。 “你……哦吼吼，烫烫！” 白烟瞬间炸开。 三米范围内，所有蜂鸣器同时尖叫。 红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片树林。 沈星月胸前的蜂鸣器也亮了。 她和李大强，同归于尽。 白烟散去。 李大强把烟雾弹丢出，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闪烁的红灯，整个人石化了。 然后他双手抱头，发出了一声能传遍半个山坡的惨嚎。 “啊！！！反派死于话多啊！！！” 他猛地站起来，原地转了三圈，最后一巴掌拍在自己天灵盖上。 “我为什么要跟她解释！我为什么要炫耀！直接开枪不就完了吗！” 沈星月站在原地，战术背心上的红灯一闪一闪。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阵亡标记，把打火机收回口袋，嘴角微微勾起来。 “不亏。” 她只说了两个字。 “不对，我们还有林小雅呢！”李大强还在原地跳脚，“还有瘦猴那边的人！你们红方可是全灭了！我换了也不亏！” 沈星月没理他，从帐篷里走出来，路过李大强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打得不错，下次别废话那么多。” 第148章 军阀vs蓝军！陆沉真燃尽了！（加更） 五十米外，林小雅听愣了。 “大强？” “大强你还在吗？” 对方没回应，林小雅看着那边冒烟，也猜到了结果。 “我说让你别废话，你非要去装。” 林小雅放下对讲机，环顾了一下身边的人。 李大强带进去的二十人也全被烟雾弹波及淘汰了，外面的兵也只剩二十多人。 她手里还剩五十出头的兵力，加上张扬的兵，军阀阵营大概还能凑出一百二三十人。 而蓝方呢？ 正面战场上蓝方也被红方的人海冲锋啃掉了一大块，再加上之前的累计战损，估计剩余兵力不会超过六十。 军阀仍然占优。 “孙小天，赶紧带人过来，现在就剩蓝方了。” 林小雅捡起对讲机，切到瘦猴的频道。 一百二对六十。 弹药虽然也不富裕了，但人数有优势。 林小雅靠在树干上，抬头看了一眼从树冠缝隙漏下来的阳光。 下午三点十七分。 距离演习结束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红方已经全灭退场，战场上只剩下两支队伍。 军阀和蓝方。 最后的决战，一触即发！ “全体集合，两分钟内！” 林小雅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的时候。 “不绕了，直接冲。”林小雅站在土坡上，马尾辫被风吹到侧面，“蓝方最多六十人，咱们两倍兵力平推过去，任何战术都是多余的。” “扬哥的仇，靠人命堆也得堆出来。” 瘦猴把水弹枪挎到胸前，朝身后一百多号老生喊了一嗓子， “军阀的兄弟们！红方全灭了！蓝方就剩几十号人龟缩在那！” “冲过去，踩死他们，今天的冠军就是咱们的！” 老生们的吼声从北坡炸开，一百二十多人分成三股洪流，朝蓝方最后的核心阵地压了过去。 没有侦察，没有试探，没有佯攻。 纯粹的、暴力的、碾压式的人海冲锋。 蓝方的陷阱确实起了作用。 第一批冲进灌木带的军阀士兵踩到了预埋的绊线烟雾弹，白烟腾起，蜂鸣器炸响了七八个。 紧接着，藏在草丛里的蓝方吉利服突击手跳起来近距离扫射，又带走了十来号人。 但也仅此而已。 军阀的人浪根本不带减速的。 前排倒了，后排直接踩着出局者的位置继续往前冲。 草丛里的吉利服突击手开了第一枪就暴露了位置，瞬间被五六把枪集火，蜂鸣器响得此起彼伏。 蓝方外围防线在九十秒内被撕了个粉碎。 “指挥官！核心区被突破了！北面全是人！” “西侧也涌进来了！挡不住！” 对讲机里全是蓝方士兵绝望的嘶吼。 …… “周政，听到没有？” “在！在！陆沉你快回来，全完了！” 周政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没想到败的这么快。 “带上你身边的人，往南开，能跑多远跑多远。” “那你呢？！” 陆沉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翻过一道土坡，蓝方核心区的轮廓已经能看到了。 到处都是闪烁的红灯和尖叫的蜂鸣器，蓝色臂章的人正在成片成片地被淘汰。 “周政，你是蓝方指挥官。”陆沉的呼吸急促，但语速依旧稳定，“只要你活着，蓝方就没输。” “带人走，现在就走，我断后。” 对讲机里沉默了，然后是三蹦子发动机轰鸣的声音。 周政没再废话，一脚油门踩到底，带着三个心腹冲出。 三蹦子颠得几个人差点飞出去，但没有人喊停。 陆沉停在一处废弃仓房的墙角后面，单膝跪地，枪口架在碎砖上。 视野里，军阀的人潮正从北面漫过来，密麻。 他没有犹豫，扣下了扳机。 嗒！ 第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军阀士兵胸口中弹，蜂鸣器亮了。 嗒！嗒！ 第二个，第三个。 陆沉的射击节奏快得吓人，每一枪之间的间隔不超过两秒。 他不需要瞄太久，五十米以内的人形目标对他来说跟靶子没区别。 军阀的冲锋阵型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有人！那个仓房后面！” “集火，冲过去！” 瘦猴带着二十多号人从左翼包抄过来，压低身体，利用灌木丛的遮挡快速接近。 陆沉的枪口转向左翼。 嗒！ 瘦猴身边的一个人应声出局。 嗒！ 又一个。 瘦猴骂了一声，翻身滚进一条浅沟里。 但他身后跟着的人没他这反应速度，又有人胸口亮了红灯。 陆沉从仓房后面退出来，猫着腰跑向下一个掩体。 他边跑边回身开枪，姿势谈不上优雅，但每一发都精准得离谱。 嗒！嗒！ 瘦猴从浅沟里探出头的瞬间，一颗水弹擦着他的帽檐飞过去。 他吓得脖子一缩，紧接着第二发打在了他胸口上。 蜂鸣器响了。 瘦猴整个人瘫在沟里，盯着肩膀上那滩蓝色水渍，半天没说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转移到五十米开外另一棵大树后面的身影。 “这人咋这猛，不是陈雷是谁啊？” 军阀的冲锋被陆沉一个人硬生生拖慢了节奏。 他从仓房退到树干，从树干退到土坡，从土坡退到碎石堆。 每到一个掩体就停下来输出三到五发，然后继续后撤。 前后不到四分钟，军阀又倒了二十多号人。 基地监控室里，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八十万。 弹幕刷得连画面都快看不见了。 “陆沉一个人拖了几十号人！这什么怪物！” “边退边杀，一枪一个，这小子上辈子是打过仗吧？” “周政快跑啊！你副指挥在给你争取时间啊！” …… 陆沉退到一片开阔地带的时候，知道自己没地方躲了。 身后是一片平坦的草地，最近的掩体在八十米外。 而前方，军阀剩余的三十多号人已经形成了半包围圈，正在收缩。 他蹲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快速检查了弹匣。 十六发。 陆沉闭了一下眼，拿出一片新的薄荷口香糖丢进嘴里。 然后他站起来，枪口越过石头，朝着包围圈扫了一眼。 七十多号人里，他一眼就锁定了林小雅的位置。 马尾辫，灌木丛后面，被六七个人围在中间。 她的身体完全被手下挡住，只露出半个脑袋。 陆沉的枪口对准了那半个脑袋。 但他没有开枪。 因为林小雅在那一刻把头缩了回去，整个人蹲到了士兵的身体后面。 她从始至终没有站起来过。 陆沉调整角度，试图找到缝隙。 但林小雅身边那六七个人站位极其紧密，肩膀挨着肩膀，把她护得滴水不漏。 他打掉了外围两个人，蜂鸣器响了。 但剩下的人立刻补位，依然把林小雅捂得严严实实。 弹匣里还剩十二发。 陆沉又点掉了三个试图从侧翼绕过来的军阀士兵，枪口再次转回林小雅的方向。 缝隙。 他需要一个缝隙。 但林小雅不给他这个机会，就躲在掩体后，身旁还有人墙守护。 “别管他打谁，围过去就行，他子弹不是无限的。” 陆沉听不到她说什么，但他能看到包围圈在一点一点收紧。 弹匣里还剩四发。 他把三发全部倾泻在林小雅的人墙上，带走了两个人。 但新的人又补了上来。 最后一发。 陆沉对着天空扣下扳机，水弹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远处的草地上。 他把枪放在石头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本黑色封皮的小笔记本。 翻到最后一页，用牙咬开笔帽。 “输了。” 第149章 最后的赢家！军训的落幕！（加更） （把剩下的半章搓吧搓吧发上来了，接下来要考虑考虑开学怎么写了。） 笔记本合上，塞回口袋。 陆沉站起身，双手插在裤兜里，面对着黑压压围上来的军阀残部。 七十多个人举着枪对准他一个。 林小雅终于从人墙后面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蓝方副指挥，陆沉。”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敬意，但举枪的手没有任何迟疑，“你输了。” 陆沉嘴角动了一下。 嗒嗒！ 七十多把枪同时开火。 陆沉胸前的蜂鸣器炸响，红灯亮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从石头上捡起自己的枪，挎回肩上，转身朝基地方向走去。 步伐平稳，背影笔直。 陆沉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林小雅没有多看，她手里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办。 “蓝方指挥官周政，坐标东南方向，正在用三蹦子逃跑。” 林小雅转头看向停在补给点旁边的另一辆三蹦子，朝身边的一众突击手抬了抬下巴。 “追。” 三蹦子的发动机被猛地轰响，扬起一片尘土，朝东南方向窜了出去。 四百米外，周政把油门拧到底，屁股被颠得几乎脱离座椅。 身后三个心腹紧抓着车斗边沿，脸都绿了。 “指挥官！后面有人追上来了！” 周政回头一看，一辆三蹦子从土坡上冲下来。 车上站着三个举枪的老生，距离在飞速缩短。 “快！这破车能不能再快点！” 距离从一百米缩到五十米，三米，二十米。 嗒嗒嗒！ 水弹从后方泼过来。 周政的一个心腹后背中弹，蜂鸣器响了。 紧接着第二个也亮了红灯。 周政抓着方向盘猛打，三蹦子在草地上画出一道弧线，但军阀的车已经贴到了侧翼。 五米。 贴脸。 三把枪同时对准了车斗里的最后一人和驾驶位的周政。 “别打了！投降行不行！” 周政松开油门，双手举过头顶。 回答他的是三声清脆的枪响。 蓝方，全军覆没。 …… “呜~” 防空警报长鸣三秒，短促两声，再长鸣三秒。 “军训对抗赛，正式结束！” 韩铁柱的声音从基地每一个扩音器里同时传出来，中气十足，震得喇叭都在颤。 “最终胜出方……军阀阵营！” 北坡方向，老生阵营的欢呼声冲天而起。 一百多号人把战术背心往天上扔，跳的跳，吼的吼。 有人直接扑到队友身上，被压趴在地上也不在乎。 张扬虽然早就出局了，但此刻站在淘汰区的他激动得把头盔砸在地上，光着头蹦了起来。 “这都是我的兵！我带出来的兵！” 瘦猴在旁边翻白眼：“你出局的时候台词都没说完。” “沙特阿噗！我这是精神领袖懂不懂！” “虽然我被淘汰了，但我永远在你们的心中！” 红方那边，沈星月坐在淘汰区的长凳上，打火机在手里转了最后一圈，收进口袋。 表情说不上是遗憾还是释然。 蓝方这边，周政从三蹦子上爬下来，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大口喘气。 陆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旁边，手里捏着笔记本，背靠着一棵树。 “沉哥……对不起，我没跑掉。” 周政抹了把脸上的汗。 “没事，下次赢。” “而且，他们那么多人，你们跑掉也没用，最多就是苟点存活分。” “不过我没想到，我的吸引力这么大，我本来以为你能勾引走一些人的。” 周政一听这话，直接站起来了。 “你丫这么玩是吧！” “开玩笑的！诶诶，别挠我！” …… 林育才出现在战场中央的时候，八百多号学生已经全部集结完毕。 不管红方蓝方还是军阀，不管是赢家还是输家，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亢奋。 身上沾着泥土、草叶和水渍，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里全是光。 “同学们，辛苦了。” 林育才拿着扩音器，站在一辆卡车上。 “军训到此圆满结束！所有人回宿舍换身衣服，周师傅已经在食堂备好了大餐，管够！” 欢呼声再次爆发。 “安静安静，还有一件事。” 林育才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冷静， “等积分核算结束，奖学金和各项奖励会在三天内发放到位。” “放假三天的事，我已经跟教务处打过招呼了，后天开始休息，不补课！” 这下连教官都跟着鼓掌了。 林育才拿出手机，朝着直播镜头晃了晃。 “感谢直播间八十多万朋友的陪伴，军训到这就结束了。” 弹幕疯了。 “不要啊！我还没看够！” “校长，你平时开开直播，给我们看看学生们日常也行啊！” “今天啥伙食啊，给我们看看大餐！” “这是我看过最好看的真人秀，没有之一！” 林育才对着镜头笑了笑：“别急，十三中以后还有运动会、电竞联赛、文艺汇演。” “各位想看，随时回来。” “咱们，下次再见。” 直播画面定格在八百多个学生挥手的画面上，随即黑屏。 这一夜，十三中军训的相关视频被各大平台疯狂搬运，总播放量在二十四小时内突破三千万。 “十三中军训”的话题词条直接挂在热搜第四位，持续霸榜超过十二个小时。 …… 与此同时，番茄市一中校长办公室。 钱文华坐在真皮转椅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铁青的脸上。 热搜榜，话题榜，评论区，全是十三中。 他打了三个电话给省厅的熟人，得到的回答全是这件事别碰，动不了。 举报信石沉大海，舆论完全成了十三中的免费广告。 钱文华把手机扣在桌上，太阳穴突跳了好几下。 “林育才……不是，凭啥啊！你特么哪来这么多钱挥霍？” …… 晚上十点，十三中校长办公室。 林育才关上门，把自己扔进那张吱呀作响的老板椅里。 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唤，连着七天的军训消耗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闭上眼，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叮！】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四星建议任务：覆盖全校的特种军训完成度100%！】 【任务评定：满分达成！】 【奖励品质跃升：金色宝箱→橙色传说宝箱！】 林育才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困意全无。 虚拟面板在视野中浮现，一个散发着浓烈橙色光芒的宝箱悬浮在正中央。 箱体表面流动着金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缓慢脉动，光晕一层地向外扩散。 橙色传说。 这是他穿越到现在，收到的最高品质的宝箱。 林育才搓了搓手，舔了舔嘴唇。 “给我开！” 第150章 建国啊，你怎么挂我电话呢？ “这次，会来点什么好东西？” 林育才盯着那个宝箱，手心全是汗。 从穿越到现在，他开过灰色、蓝色、紫色、金色的箱子，每一次都能给十三中带来质的飞跃。 但橙色传说……这是头一遭。 箱盖弹开的那一刻，光芒炸裂开来。 【恭喜宿主！橙色传说宝箱开启成功！】 【正在结算全部奖励……】 系统面板上的文字开始飞速滚动，一条接一条的提示弹了出来，速度快得林育才眼睛都跟不上。 【奖励一：全校光环集体跃升！】 【蓝色消化光环→紫色·完美代谢光环】 【效果：在校食堂用餐者，营养吸收率提升至极限，多余热量自动转化为基础体能，彻底杜绝肥胖。】 【附加效果：长期用餐者免疫力持续增强。】 【绿色深度睡眠光环→金色·极致修复光环】 【效果：入睡后身体进入深层修复状态，六小时睡眠等同普通人十小时。】 【附加效果：缓解焦虑情绪，消除慢性疲劳。】 【白色护眼光环→蓝色·视觉优化光环】 【效果：用眼疲劳降低80%，近视度数缓慢回退。】 【附加效果：长期处于光环范围内的师生，视觉敏锐度逐步提升。】 【绿色自律光环→紫色·自驱光】 【效果：学生的自主学习意愿大幅增强，注意力集中时长翻倍。】 【蓝色思维敏捷光环→紫色·灵感涌现光环】 【效果：逻辑推理与创造性思维能力显著增强，解题效率提升200%。】 …… 林育才看着屏幕上那一串串紫色和金色的字体，嘴巴越张越大。 全升了。 一个不落，全部升级。 系统面板还在继续滚动。 【奖励二：宿主个人属性全面突破！】 【体力：30（人类极限）】 【耐力：30】 【速度：30】 【力量：30】 【感知：30】 【恢复力：30】 【所有属性已达满值！宿主身体机能重塑为人类巅峰状态！】 这一行字弹出来的瞬间，林育才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丢进了一座熔炉里。 热。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热。 一种难以形容的膨胀感。 肌肉纤维在收缩、撕裂、重组，骨骼密度在攀升，血管里的血液流速加快了不止一倍。 林育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咬紧牙关。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二十秒，然后那股热浪退去了。 他直起身。 轻。 身体轻得不可思议。 林育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灰色夹克的袖子下面，原本松垮的肌肉线条已经完全变了样。 不像专业健美运动员的夸张块头，他的身材变得精干、紧实、每一寸都恰到好处的力量感。 他攥了攥拳头，感觉自己一拳能把这张破办公桌捶成两半。 不，感觉自己能锤死一头牛。 【奖励三：个人专项奖金】 【合法入账：200000元人民币（海外投资收益分红，已汇入绑定账户）】 手机震动，短信到了。 二十万到账。 林育才把手机揣回口袋，站在原地消化了好一会儿。 全校光环集体升级，个人属性拉满到人类极限，外加二十万现金。 这一个宝箱开出来的东西，比他之前所有奖励加起来都猛。 他走到墙角那面落满灰的穿衣镜前面，擦了擦镜面。 镜子里的人让他愣了一下。 身形挺拔，肩宽腰窄，要是换身校服，恐怕和学生没啥区别。 “好家伙。”林育才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要是让苏清颜看见，怕不是得以为我去做了全身整容。” 他在镜子前站了几秒，然后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灰色夹克上。 这身打扮，配现在这副身板，确实不太搭了。 林育才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白色T恤和一双运动鞋。 是上个月网购的，一直没拆封。 他把灰色夹克脱了，换上白T恤。 布料贴在身上，肩背的线条撑得刚刚好。 运动鞋踩在脚底，轻得跟没穿一样。 林育才对着镜子拍了拍肩膀，满意地点头。 “行了，该去吃庆功宴了。” …… 与此同时。 一中，校长办公室。 钱文华坐在真皮转椅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又划，脸上的肌肉在不可控地抽搐。 热搜第四。 短视频平台播放量三千万。 “十三中军训太酷了” “这才是教育该有的样子” “校长我要转学” …… “他凭什么？” 钱文华把保温杯攥在手里，却依旧只能无能狂怒。 手机屏幕上，一条新推送弹了出来。 “十三中军训话题登顶教育榜第一，家长咨询电话打爆招生办。” 钱文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啪！ 保温杯被他狠狠砸在地上，杯盖弹飞出去，枸杞水洒了一地。 他稳了稳呼吸，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喂，建国哥。”钱文华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看热搜了没有？十三中那帮人现在上天了。” 电话那头，刘建国没有第一时间接话。 隔了两秒，才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 “看了。” “下个月不是有全市文化统考吗？”钱文华的语速快了起来，“这次统考成绩出来，我倒要看看他林育才还怎么吹。” “军训搞得再花哨，一直都不学习，还想着给学生放假，他们的成绩肯定下滑！” “到时候我安排几个媒体跟进报道，把他的成绩贴出来……” “钱文华。”刘建国打断了他。 “怎么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刘建国站在一个平房前面，看向远方。 三个月前他还在六楼大办公室吹着空调品茶，现在被调到了边境的村落。 “统考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刘建国的声音干巴巴的，“我这边最近不方便出面。” “什么叫不方便？”钱文华急了，“你不是说……” 啪。 忙音。 刘建国把电话挂了。 钱文华握着听筒，愣在原地。 “这老东西……” 他把听筒重重摔回座机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刘建国缩脖了，那我就得亲自动手。 统考。 不管军训搞得多热闹，短视频拍得多好看，学生的成绩是骗不了人的。 他不信林育才的运气就那么好，十三中那些老生，就不可能学习好！ 他们要是学习好，当初又怎么可能考进十三中？ 钱文华从地上捡起保温杯，拧开水龙头冲了冲，重新泡上枸杞。 “林育才，你真该死啊！” 第151章 战后复盘开始，原来大家都是老银币 十三中，食堂。 晚上八点二十分，食堂的灯全亮着。 周大海带着三个徒弟忙活了整整一下午，长桌上摆满了大菜。 红焖羊排、白切鸡、蒜香龙虾、酸菜鱼、东坡肉、清蒸鲈鱼…… 主食区堆着金黄的葱油拌面和刚出锅的煎饺，汤锅里是乳白色的胡椒猪肚鸡。 八百多号学生还没到，但香味已经从食堂飘到了操场。 林育才推开食堂大门走进来的时候，周大海正从后厨端出最后一盆菜。 胖厨师抬头看了一眼来人，手里的盆差点没端稳。 “林校长？” 周大海眨了眨眼，又使劲揉了揉。 几天不见……怎么这么帅了？ “周师傅，菜准备好了？” 林育才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翘着二郎腿。 “好、好了。”周大海把盆放在桌上，还在上下打量他，“校长您这是……健身了？” “养生。”林育才掏出保温杯晃了晃，“枸杞红枣，坚持一段时间效果就出来了。” 周大海的表情写满了你糊弄鬼呢，但还是识趣地没追问。 食堂外面，脚步声越来越密集。 八百多号刚结束军训的学生，正浩浩荡荡地涌向这里。 林育才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全校光环已经升级完毕了。 从明天起，在这间食堂吃饭的学生，体质会一天比一天好。 在宿舍睡觉的学生，精力恢复速度会翻倍。 在教学楼上课的学生，专注力和学习效率会飙升到一个离谱的程度。 这些变化不会立竿见影，但会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渗透进每一个十三中学生的日常里。 按照往年，高三应该会有一次全市摸底考试…… 林育才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枸杞水。 让子弹飞一会儿。 食堂大门被推开，第一批学生涌了进来。 打头的是张扬和瘦猴，两个人满脸兴奋，衣服已经换成了运动风校服。 “卧槽！龙虾！”张扬的牙签掉了，“周师傅我爱你啊！” 紧随其后的学生们看到满桌大菜的那一刻，欢呼声把食堂的屋顶都快掀了。 林育才端着保温杯站起来，看着蜂拥而入的八百多号学生。 他们脸上的笑容比军训胜利时还灿烂。 庆功宴，正式开席。 …… 食堂大厅里热气蒸腾。 周大海这次是真豁出去了。 看学生们都到位了，直接整了八只烤全羊架在食堂正中央的铁架上。 外皮焦脆金黄，油脂滴进炭火里滋滋作响。 旁边的长桌上，蒜蓉开背大虾、清蒸石斑鱼、芝士焗龙虾摆了整整两排。 红蓝黑三方的学生挤在一块儿抢肉吃，之前还互喷水弹的对手，现在勾肩搭背吃饭。 张扬一手举着啃了一半的羊腿，一手端着盘子，在人群里左突右撞。 他的目标很明确，陈雷。 高一七班的桌子在食堂东南角，陈雷缩在角落里。 面前摆着一碗米饭和红烧肉，吃得安安静静。 “陈雷！” “你小子给我说清楚，下午在北坡，是不是你干的？” 张扬把餐盘往桌上一搁，一屁股坐在对面，羊腿往桌上一横，满脸写着兴师问罪四个大字。 “我干什么了？” 陈雷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饭，推了推黑框眼镜。 “少装！”张扬含糊不清地控诉，“我话都没讲完，一枪爆我脑袋。” “紧接着六发，我身边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倒，那准头、那距离……” “整个战场除了你还有谁打得出来？” “扬哥，我那时候早就被淘汰了。” 陈雷放下筷子，表情变得很微妙。 “你说啥？” 张扬的羊腿停在嘴边。 “我跟白晓纯对狙，赢了她。”陈雷的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楚，“然后被陆沉从背后一枪点了后脑勺，直接出局。” “你被爆头的时候，我都在宿舍睡着了。” 张扬的脑子转了两圈，没转过弯。 “不是你？那谁打的我？” “我找到了，扬哥。。” 瘦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身后还拽着一脸无辜的周政。 “下午我在淘汰区看了直播回放。”瘦猴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屏幕上是暂停的画面，“打你的人和打陈雷的人是同一个，陆沉！” 他点开视频。 画面里，一个身影趴在水塔顶部，枪口平稳。 七发七中，每一枪之间的间隔不超过两秒。 视频左下角标注着ID，蓝方副指挥，陆沉。 “陆沉？？？那个蓝方的……小本本男？” 张扬的羊腿从手里掉在了盘子上。 “对。”瘦猴拉了把椅子坐下，表情既佩服又来气，“七发七中，打完你们七个之后直接转头钻进小树林，连影儿都没留。” “我还以为是陈雷打的，让兄弟们去找红方报仇。” “结果好家伙，真凶是蓝方的。” 瘦猴回头瞪了周政一眼。 “我也不知道啊！” “我当时以为他在后方指挥呢，谁知道他一个人去偷袭了？” 周政举着鸡腿，满脸委屈。 “而且你们也好意思说别人！”周政鸡腿一指张扬，“我们送了弹药送了吃的，你转头就把我们当韭菜割！” “说好的坚强的后盾，你玩上背刺的利刃了！” “两码事两码事。”张扬心虚地别过头。 消息扩散得飞快。 不到五分钟，半个食堂的人都知道了真相。 “牛逼啊陆沉！先趴了一夜等陈雷，一枪收割！然后又跑去把张扬他们狙了！” “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他一边指挥，还一边当狙击手！” “白晓纯也很恐怖好吧！黑灯瞎火一晚上游猎三十五个人，宋远还没表现，直接被她一枪秒了！” “陈雷六个小时一动不动，就靠一包干脆面的反光找到白晓纯的破绽，两发终结！那心理素质，换我趴半小时就得疯！” “还有钱鑫！开局三分钟修好个三蹦子，蓝方能抢到补给点全靠他那双手！” 第152章 战局真相大白，周师傅加科技与狠活了？ 食堂里的讨论声此起彼伏，比打仗的时候还热闹。 另一边，靠窗的长桌旁。 沈星月端着一杯酸梅汤，走到林小雅面前坐下。 复古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一圈，收进口袋。 “来，敬你一杯。，我输得心服口服。” 沈星月举起纸杯，笑得大方。 “星月学妹，你才狠。” “最后那颗烟雾弹塞李大强领口里，我在五十米外听到他的惨叫，差点笑岔气。” 林小雅跟她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口，眉眼弯弯。 “反派死于话多嘛。”沈星月摊手，“不过我有个事想不通。” “你说。” “我安排孟然带后勤兵假装败军去找你诈降。”沈星月搅了搅酸梅汤，“按我的计划，孟然应该能混进你的队伍里当内应。” “结果她在半路就被打散了，连你面都没见着。” “什么孟然？什么诈降？我压根没收到过任何人来投靠啊。” 林小雅放下杯子，愣了一挥。 沈星月的笑容僵了。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同时转头看向食堂角落里正安静吃饭的某个身影。 陆沉坐在最偏僻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胡椒猪肚鸡汤和半盘煎饺。 黑色小本子摊开在桌上，他一边吃一边用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星月姐，是我们偶遇蓝方的人了。” 不远处的孟然听到后挠了挠头，解释出来。 “你是说，截断我们之间联系的，从头到尾都是陆沉？”林小雅的马尾甩了一下，“他怎么知道你会派人来找我？” “我去了，这小子这么猛？” 沈星月靠在椅背上，先是惊呼一声，而后转头解释起来， “他不需要猜到，只需要确保蓝方控制的区域里，不允许任何红方人员活着通过。” “管你是来诈降的还是来送外卖的，一律清掉。” 林小雅沉默了。 旁边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学生忍不住了。 “所以红方和军阀之间的信息通道，是被陆沉一个人的布局掐断的？” “人家是蓝方副指挥好吧，白晓纯、铁头突击队都归他调。” “这人也太阴了……从头到尾都在背后下棋。” 沈星月喝了口酸梅汤，朝陆沉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他确实是这次对抗赛里最可怕的人。” “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在算什么。” “但要说最离谱的。”林小雅突然接话，目光落在不远处正跟瘦猴争论的张扬身上，“还得是我们扬哥。” “从第一天就在演分裂的戏码，连自己人都骗了进去。” 旁边一个蓝方的女生瞪大眼，“不是，姐？你们三个从头到尾都没真吵过？” “你们是吃了情报的亏，不懂我们之间的团结。” 林小雅笑了。 食堂里的喧嚣声越来越大。 复盘变成了群英会，每张桌子都在还原自己视角里的战场碎片。 当所有碎片拼在一起，整幅战局的全貌才真正浮出水面。 信息差被一层一层揭开，每揭开一层，就是一片惊呼。 而在所有人复盘、争论、互相吐槽的时候，一件奇怪的事情正在悄悄发生。 林育才靠在食堂墙角，端着保温杯，眯着眼看。 连续七天军训，最后一天的对抗赛更是从凌晨打到傍晚。 按道理，这帮学生现在应该浑身酸痛、精疲力竭，吃完饭就得瘫在椅子上起不来。 但眼前的画面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诶，你不知道我那一下子，给我这胳膊都快……不疼了？” 张扬叼着羊骨头站起来，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两下肩膀。 他昨天在对抗赛里摔了一跤，左肩着地磕得青紫。 当时摔得他龇牙咧嘴，现在一点感觉都没了。 “你别说，我也是。”刘猛捏了捏自己的小腿肚子，“下午跑了快两公里冲锋，腿肚子硬得跟石头一样，刚才还抽筋呢。” “现在也缓过来了？” “是不是周师傅的饭里加了什么秘方？”赵阳一脸认真地问。 越来越多的学生发现了同样的事。 这么长时间军训积累的肌肉酸胀、关节僵硬、浑身疲惫…… 好似在军训之后，全部消散了。 浑身上下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感，浑身通透，精力充沛。 “周师傅！你这饭里放了什么？！”有人朝后厨喊。 周大海从窗口探出光溜溜的脑袋，一脸莫名其妙。 “放了盐、放了油、放了我三十年的手艺！问那么多干嘛，好吃就多吃！” “不是，怎么感觉跟加了灵丹妙药似的！整个人跟充满电一样！” “周师傅你是不是偷偷在汤里下了大力丸？” 周大海的脸都黑了：“你才大力丸！小屁孩乱巴巴！” 后厨里传来他徒弟们憋笑的声音。 林育才抿了口枸杞水，嘴角翘了起来。 金色极致修复光环加上紫色完美代谢光环，双重叠加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明显。 这帮孩子的身体正处于高强度运动后的恢复期，光环的加成效果会格外突出。 “周师傅的手艺YYDS！” 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嗓子，食堂里瞬间响起一片附和。 周大海站在后厨窗口，脖子上搭着毛巾，脑门上全是汗。 他嘴上骂骂咧咧，嫌这帮小崽子吵得要命，但那对弯成月牙的眼睛出卖了他。 第153章 铁柱的憨笑，为了祖国花朵（和羊排）拼了（加更） 庆功宴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宿舍楼走，嘴里还在叭叭个没完。 “明天早上周师傅做什么？” “虾仁粥加小笼包！” “那我定六点的闹钟！” 林育才站在食堂门口，举着保温杯跟最后几个路过的学生挥手。 林育才笑了一下，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办公室，身后传来军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 韩铁柱。 林育才转身，有点意外。 这位教官平时走路带风，跟赶着去打仗似的。 今天的步伐明显慢了半拍，甚至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后，还理了理迷彩服的衣领。 “林校长。” 韩铁柱的语气跟前几天判若两人。 军训刚开始那会儿，这位爷跟林育才说话都是平视带三分审视。 现在站在面前，腰板虽然还是挺得笔直，但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劲儿全没了。 “韩教官，怎么还没走？”林育才拧上保温杯盖子，“你的兵都撤了吧？” “人都在宿舍收拾东西，明早准备离开。” 韩铁柱顿了顿，从腋下抽出一个牛皮纸袋，双手递了过来。 “不过在这之前，这个得先给您过目。” 林育才接过来，掂了掂，还挺沉。 拆开一看，里面是一沓A4纸，每张上面都印着统一的表格，填得满满当当。 他翻了翻前几页，表头写着“十三中安保及体育教学岗位留任申请”。 下面是签名。 韩铁柱，老六，络腮胡，疤脸……连那个话最少的女教官都签了字。 这些个教官，一个不落。 林育才抬头看韩铁柱。 “我们几个商量过了，这地方……值得待。” 韩铁柱的表情有点不自在，像个交作业的学生。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比平时低了不少。 “学生有血性，校长有担当，伙食还特么是顶级的。” 他挠了一下后脑勺，露出一个跟他硬汉形象完全不搭的憨笑。 “与其回去跟那些退伍的老油条打交道，不如留在十三中当个体育老师什么的，培养祖国未来的花朵。” “安保、体能训练、军事素养课，我们全能包。” 林育才把文件收回牛皮纸袋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韩教官，你可想清楚了。” “留下来可就是正式工了，工资按学校标准发，可没有军训时候那个价码。” “这您都别提，那时候给的太多了，就冲那些钱，我们免费打工一年都没问题。” 韩铁柱摆了摆手，态度坦荡。 “老六刚才还跟我说，以后再想吃周师傅的红焖羊排可就费劲了。” “成交，下周一来教务处办手续，马主任会给你们安排。” 林育才哈哈笑了两声，把牛皮纸袋往腋下一夹。 “是！” 韩铁柱立正，啪地敬了个标准军礼。 军礼收完，他没有立刻离开。 左右看了看，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音量。 “林校长，还有件事。” “说。” “这次演习直播的数据，不光是网上火了。”韩铁柱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老部队的政委昨晚给我打了电话，说视频被转到了上面。” “上面？” “军校那边。”韩铁柱竖起两根手指，“至少两家，一个是南方的国防科技大学，一个是北边的陆军指挥学院。” “他们打了招呼，最迟后天会派人过来考察。” 林育才的眉毛挑了起来，“考察什么？” “考察人。”韩铁柱看了一眼宿舍楼的方向，“陈雷、白晓纯、陆沉、宋远他们，军校那边的人看完回放，当场就想签。” “说是要提前锁苗子，走定向培养，特招的路子。” 韩铁柱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微妙的骄傲。 这帮孩子是他亲手带了七天的兵，能被军校看上，他脸上有光。 “陈雷那小子六个小时潜伏不动，心理素质顶尖。” “白晓纯的射击天赋我带了那么多年的兵，也没见过第二个。” “宋远体能明显异于常人，属于是运动天才，未来绝对有机会向这方面发展……” “至于陆沉……”韩铁柱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指挥学院那边说，一个高中生能在混战中做出那种级别的战术决策，他们想亲眼看看是不是真的。” 林育才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枸杞水，慢悠悠地咽下去。 军校提前抢人。 这事儿搁在别的学校，校长怕是要高兴得跳起来开新闻发布会。 但林育才想得更远一点。 这几个学生才高一，离高考还有两年多。 军校要定向培养，那就意味着这些孩子要提前规划人生方向。 这种事，不能由他来替学生做主。 “韩教官，军校来人我当然欢迎。”林育才把保温杯盖拧回去，“但有一条，一切尊重学生个人意愿。” “想去的，我不拦，不想去的，谁来了也别逼。” “这些孩子在十三中找到了归属感，我不会为了一个漂亮的数据把他们推出去。” 韩铁柱用力点了一下头。 “明白，我只负责牵线，绝不当掮客。” “那就这样，明天我跟几个学生提前打个招呼。” 韩铁柱再次敬礼，转身大步离开。 军靴声在夜色里渐渐远去。 林育才靠在食堂门框上，手指敲着保温杯壁，嘴角翘着。 二十几个退役特种兵做体育老师和安保，两家军校提前来抢人。 这军训的回报率，比他预期的还夸张。 他正琢磨着明天怎么跟几个学生聊这事，高跟鞋的声音从右边传过来了。 苏清颜。 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影。 瘦高个，校服拉链拉到最顶，右手习惯性地攥着那本黑色封皮的小笔记本。 陆沉。 “校长，这位同学说有事找你。” 苏清颜走到林育才面前站定，用下巴朝身后的少年扬了扬。 “而且说只跟你谈。” 林育才看向陆沉。 少年站在路灯下，面无表情，嘴里嚼着一片薄荷口香糖。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校长。” 陆沉开口了，嗓音依旧是那种云淡风轻的味道。 “我想报名参加个比赛。” 第154章 这就是学神的凡尔赛吗？学废了学废了 “什么比赛？” 林育才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苏清颜把手里一张A4纸递了过来。 那是一份打印好的报名表格，右上角盖着十三中教务处的章。 “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参赛报名表？” “他下午被淘汰后直接找到教务处，说要代表十三中参加下个月的全国高中数学联赛。” 苏清颜的语气很平静，但她推眼镜的动作暴露了她的惊讶。 “马主任不敢拍板，把人领到我办公室。” “我看了一眼报名表，也不敢拍板。”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陆沉身上。 “所以带过来给你。” 林育才低头又看了一遍表格。 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全称全国高中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预选。 这玩意儿含金量极高，拿到省一等奖就能保送重点大学。 历届参赛选手清一色来自各省顶尖高中的竞赛班。 十三中建校以来，别说参赛了，连报名表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你确定？”林育才把报名表翻了个面，背面是空白的，“这比赛可不是闹着玩的，全省各大名校的竞赛尖子都在里头。” “确定。”陆沉的回答简短干脆。 他站在路灯下，嘴里的口香糖换了个位置，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封面。 “我只需要学校给我一个参赛名额，其他的不用操心。” 林育才还没来得及追问，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聒噪。 “校长！校长你还在啊？” 张扬的声音老远就飘过来了，嘴里叼着根鸡腿，校服袖子卷到胳膊肘。 瘦猴跟在他后面，手里捧着一盒煎饺，边走边往嘴里塞。 两人本来是吃完庆功宴在遛弯吃饭后餐，看见食堂门口有人，就直接拐了过来。 “诶，陆沉也在？”瘦猴凑上前，满脸好奇，眼珠子在林育才手里的纸上转了一圈，“什么表格？咱们又有什么比赛要打了？” 他一脸兴奋地凑到林育才身边，伸着脖子去瞅。 “上次校长带我们去打电竞联赛，那叫一个爽！” 瘦猴转头冲陆沉竖大拇指，一脸过来人的得意， “小沉你不知道，我们代表十三中去网吧打比赛，我一个人秀翻全场……” “瘦猴你闭嘴吧，你第一局就被人打爆了。” 张扬拿纸巾收好骨头，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那我第二局不是赢了吗！” “你被人追着打了二十分钟，最后靠队友翻盘的，好意思说赢？” 瘦猴被噎了一下，赶紧转移话题：“不是，到底啥比赛啊校长？” 林育才没说话，把手里的报名表转了个方向，正面朝着两人。 瘦猴探头看了一眼，嘴里的煎饺差点喷出来。 “全……全国高中数学联赛？”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张扬也愣在原地，他不是不知道这比赛。 去年一中拿了全市唯一一个省二等奖，校门口的横幅挂了整整三个月。 数学联赛，那是真正的学霸战场，跟他们这些人压根不在一个次元。 两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陆沉。 陆沉面无表情地回望他们，嘴里的口香糖嚼了两下。 “你要去打数学联赛？”张扬的表情变得古怪。 “对。” “那玩意儿不是……得脑子特别好使才能参加的吗？” 瘦猴咽下嘴里的煎饺，声音明显虚了。 陆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头看向林育才，语速平缓。 “林校长，高中阶段的数学课程我在初三暑假就自学完了。” “包括高等数学的基础部分，数论和组合数学也啃了大半。” “参加这个联赛，对我来说不算额外负担。” 瘦猴手里的煎饺盒掉在了地上。 “等等。”张扬往前迈了一步，表情从古怪变成了震惊，“你说高中课程你全学完了？” “全部。”陆沉把笔记本换了只手拿，“语数英理化生，高中三年的内容。” “那你来十三中干嘛？你这水平去哪个重点不是随便挑？” 张扬的嗓门不自觉地提高了。 陆沉歪了下头，好像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体验高中生活。” 张扬和瘦猴同时沉默了。 体验高中生活。 别人拼了命想考出去，这人把高中当度假村。 “所以你不跳级，纯粹是因为……想玩？” 苏清颜也忍不住开口了。 “不完全是玩。”陆沉把笔记本翻开，指了指某一页密密麻麻的字迹，“军训很有意思，食堂饭很好吃，还有一群有意思的同学。” 他合上本子，看着林育才。 “我在十三中待着很舒服，参赛只是顺手的事，不会耽误平时的课程和学校活动。” 张扬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经历了惊讶、怀疑、确认、崩溃四个阶段。 他猛地转身，一巴掌拍在瘦猴胳膊上。 “你丫的刚才还跟人家吹电竞比赛？” “啊？” “人家去打全国数学联赛！你跟人家吹你在网吧打游戏？丢不丢人！” 张扬又拍了一巴掌，声音里全是恨铁不成钢。 “你打我干嘛！你不也在旁边听着吗！”瘦猴捂着胳膊跳开。 “我没吹！是你吹的！” “你……” 两人互相瞪了一秒，然后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陆沉。 少年依然站在路灯下，表情淡得跟白开水一样。 “走了走了，溜了溜了。” “再待下去我怕受不了刺激。” 张扬最后深深吐出一口气，一把拽住瘦猴的后衣领往回拖。 “扬哥你慢点！我煎饺掉了……” “掉了就掉了！回去自习室补英语去！再不学你连陆沉的零头都赶不上！” “你也赶不上啊！” “老子好歹数学能及格！”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消失在宿舍楼的方向。 林育才看着两个活宝的背影，摇了摇头。 再看手里的报名表，他把盖子拧回保温杯上。 “你的成绩档案我让马主任调出来看了。” 苏清颜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 “中考数学满分，理综满分，英语147。” “以他的成绩，可以去任何一所重点高中。” 林育才挑了下眉毛。 苏清颜看向陆沉的眼神变得很复杂。 十三中招了十几年学生，生源永远是全市最末尾的那一批。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真正的天才，主动选择十三中。 “陆沉，报名的事我批了。”林育才把表格折好，塞进裤兜里，“需要学校提供什么支持，直接来找我。” 第155章 军训改成商业赛事？十三中又上风口浪尖！ “不用。” 陆沉的回答依旧是两个字。 他朝林育才和苏清颜各点了下头，转身往宿舍方向走去。 黑色笔记本被他随手塞进校服口袋，步伐不急不缓。 月色把他的背影拉得瘦长。 苏清颜看着那个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十三中什么时候变成了藏龙卧虎的地方……” 她的语气里分不清是感慨还是质疑。 林育才靠在食堂门框上，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十三中有什么？ 曾经全市垫底的升学率，破烂的教学楼，欠了一屁股债。 但现在，有白晓纯这种天赋异禀的狙击鬼才，有宋远这种体能怪物，有陈雷这种冷静到变态的观察者。 还有陆沉这种，把高中课程当消遣的全能学神。 十三中的底牌，比他想的要多得多。 “苏副校，你说下个月联考出成绩的时候，钱文华那张脸会是什么表情？” 苏清颜没接话，但嘴角明显动了一下。 她正准备开口说什么，远处又走来两个学生。 周政走在前面，校服口袋里今天换了支墨绿色的钢笔，笔帽在胸口别着。 他左右瞅了瞅，确定附近没别人了，才凑到林育才跟前。 “校长，我爸让我转达一件事。” 林育才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周政从校服内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名片材质讲究，烫金字体。 “我爸全程看了咱们军训对抗赛的直播，特别是红蓝对抗那段。”周政的眼睛亮晶晶的，“他说这个模式商业价值很大，想跟学校合作搞个衍生赛事IP。” “具体来说就是把红蓝对抗的规则做成标准化赛事，面向全市甚至全省推广。” “联赛、直播、周边都能跑起来。” “我爸的原话，光是冠名费，一年保底八位数。” 苏清颜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落在那张名片上。 周氏文创，本市数得上号的文化产业集团。 周政是正经的富二代，这事在校内不算秘密。 林育才把名片翻了翻，没急着表态。 周政正准备往下说，旁边又插进来一个声音。 “林校长，不介意我也说两句吧。” 沈星月踩着慢悠悠的步子走过来，右手习惯性地盘着那枚复古打火机，金属外壳在路灯下转了个圈。 “我妈那边也有点想法。” 沈星月站定，打火机在指尖翻了个花，收进口袋。 “军训直播那波流量太猛了，五十万粉丝的账号，商业价值摆在那里。” 她说话的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老练， “我妈想投一笔钱进来，帮学校把短视频赛道做大。” “赚了钱全部用于教育建设，我们家就赚个名声。” 沈星月歪了歪头，嘴角挂着得体的笑。 “权当是给母校做贡献了。” 苏清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两个学生，一个带着老爹的名片谈赛事IP，一个替家里递投资意向。 军训直播的热度还没完全退，商业嗅觉灵敏的人已经找上门了。 林育才把周政的名片还了回去。 “周政，沈星月。” 他的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跟刚才聊天时的松弛劲儿完全不同。 两个学生同时站直了。 “你们现在是什么身份？” “学生。”周政下意识回答。 “学生的唯一任务是什么？” “学习。”沈星月的打火机停了。 林育才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又拧上。 动作不紧不慢，但说出来的话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十三中不是生意场。” “你们在这里的每一天，首要目标是把书读好，把本事学到手。” “商业合作的事，不是不能谈。” “但不是现在，更不是由你们来谈。” 他看了看周政，又看了看沈星月。 “回去把你们家长的联系方式发给苏副校，我会安排时间跟你们父母正式聊。” “在那之前……”林育才竖起一根手指，“别让这些东西分你们的心。” 周政把名片收回口袋，挠了挠头。 沈星月沉默片刻后笑了。 打火机重新在指间转了起来，她朝林育才微微欠身。 “收到，林校长。” “那我们先回宿舍了。” 周政拉了拉沈星月的袖子，两人转身往宿舍楼走去。 走出十几米远，沈星月回头看了一眼路灯下的林育才，压低声音跟周政咬耳朵。 “你说校长这人，是真不爱钱还是装的？” “管他呢。”周政把钢笔从口袋里拔出来，在空气中画了个圈，“列夫·托尔斯泰说过，一个人若是能抵御金钱的诱惑……” “死道破，打住，名人名言留着写作文吧。”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的拐角。 “你真打算搞一搞商业项目？” 苏清颜站在原地，看着林育才的侧脸。 “这东西可以搞，毕竟学校还欠着债呢。” “咱现在学校回过血来了，讨债的恐怕也要上门了。” 林育才把保温杯往腋下一夹，话锋一转， “这帮孩子脑子活是好事，但十六七岁的年纪，心思太散了容易废掉。” “先让他们把考试什么的搞漂亮了，后面的事自然水到渠成。” 苏清颜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办公楼。 夜色安静下来。 林育才也准备回办公室，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马德胜发来的消息。 “校长，出事了，你看看网上。” 后面跟着三个链接。 林育才点开第一个，是本市最大的教育论坛。 《十三中派学生参加全国数学联赛？这是自信还是自杀？》 帖子下面已经有三百多条回复。 “十三中？就算新生很厉害，他们那些高二高三的学生也没啥实力吧？” “笑死，是不是军训直播把他们校长的心搞大了？以为打仗厉害数学就厉害？” “建议十三中的同学们省省吧，联赛是省重点竞赛班的战场，你们去了那不纯纯路边吗？” 点开第二个链接，是本地某教育大V的短视频。 《全市垫底高中报名数学联赛，是勇气还是笑话？》 评论区清一色的嘲讽。 第三个链接来自一个匿名爆料账号，内容更阴。 “据内部人士透露，十三中此次报名联赛纯属校长个人炒作行为，目的是蹭军训直播的热度继续制造话题。” “该校目前无任何竞赛师资，也无任何学生具备联赛水平。” “这种拿学生当营销工具的行为，上面难道不该管管？” 第156章 陆神：这题甚至不够我塞牙缝 林育才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发帖时间集中在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前后不超过一个小时。 论坛帖子的回复节奏过于整齐，每隔两三分钟就有一条新回复冒出来，措辞风格高度雷同。 有人花了钱。 他退出浏览器，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全国数学联赛的报名信息，按流程是通过教务系统提交到市教育局备案的。 马德胜今天下午刚提交，晚上就被人捅到网上去了。 能第一时间拿到这个信息、又有动机搞事的人，不多。 林育才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一张挺着啤酒肚的老登。 钱文华。 这条老狗还没死心。 用十三中报名联赛这件事做文章，把“学术垃圾”“炒作营销”的标签往十三中头上扣。 就算联赛结果出来之前，不能直接伤到十三中。 但网暴的压力很大，会很影响所有学生的学业。 而且网络舆论就是双刃剑。 考好了，人家说你作弊。 考差了，人家说早就知道你是笑话。 左右都不亏。 林育才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嘲讽的评论，嘲笑地摇摇头。 钱文华以为自己在挖坑。 但他不知道，十三中现在的学生里。 藏着一个初三就自学完全部高中课程、高等数学啃了大半的怪物。 他也不知道，全校正在紫色自驱光环和灵感涌现光环的双重覆盖下，学习效率正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攀升。 这个舆论做得越大，到时候打脸就越狠。 全网都在等着看十三中的笑话？ 好。 那就让他们看清楚，这个笑话是怎么变成奇迹的。 林育才正准备关掉手机，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证明诉求，触发专项任务！】 【任务名称：学术碾压·数学联赛】 【任务目标：在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省区赛中，十三中总分碾压市一中，夺得省区总分第一！】 【任务奖励：金色科研类宝箱×1】 【任务时限：联赛结束时自动结算】 林育才盯着面板上那行金灿灿的字，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端稳。 省区总分第一？ 这任务比他预想的还狠。 不光得个人拿奖，还得让整支队伍的总分必须压过一中。 一个陆沉不够，得凑出一整支能打的队伍。 他关掉面板，打开手机，在十三中全校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有对高中数学联赛感兴趣的同学吗？” “下个月就要比赛了，时间紧，如果报名参加集训，军训后的假期要延后。” “自愿报名，不强制。”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过后炸了。 “数学联赛？我们？” “校长这是要搞学术了？” “我数学还行，但联赛那个难度……” “听说陆沉报了，我也想试试！” “假期延后……算了，为了校长冲一把！” 林育才翻着报名的消息，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到第二天中午，报名人数定格在十四人。 除了陆沉，还有三个高二的理科尖子和十个高一新生。 够了。 …… 次日下午两点，教学楼四楼最里面那间独立自习室。 十四张桌子摆成两排，桌上堆着厚厚的竞赛教材和草稿纸。 窗户大开，九月的风吹进来，翻动着书页。 林育才站在讲台旁边，身后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瘦高男人。 毕山高。 目前十三中资历最深的老牌教师。 “老毕，这十四个孩子就交给你了。”林育才拍了拍他的肩膀，“时间只有一个月，能练成什么样就什么样。” 毕山高推了推老花镜，目光从十四个学生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最后排靠窗位置的陆沉身上。 “林校长，丑话说在前头。”毕山高的声音很小，“联赛的题目跟高考完全是两个物种。” “这帮孩子底子再好，一个月要从零开始冲省区前列，正常情况下我不敢打包票。” “所以我才请了您。”林育才笑了笑，“非常情况，用非常手段。” 毕山高没再多说，转身在黑板上刷刷写下第一道题。 粉笔字苍劲有力，题目是一道数论证明，难度直接拉到联赛真题水平。 “先做这道，给你们二十分钟。” 十四支笔同时动了。 林育才靠在门框上，看着自习室里的场景，心里默默感受着系统光环的覆盖。 紫色灵感涌现光环加上紫色自驱光环。 这两个高阶光环叠加在教学楼区域，效果不是简单的一加一。 学生们的专注力和思维活跃度被拉到了一个离谱的高度。 五分钟后，一个高二男生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草稿纸。 “老师……我写完了。” 毕山高正在喝茶，手顿了一下。 五分钟？ 这题他预估最快也要十二分钟。 他走过去拿起草稿纸看了一眼，证明过程完整，逻辑清晰。 “不错。”毕山高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八分钟不到，十四个人里有九个举手示意做完了。 毕山高的茶杯悬在半空，没送到嘴边。 他一张一张地翻看草稿纸，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盯着最后交上来的那份答卷，瞳孔收缩了一下。 陆沉的卷子。 不光做完了，还有三种不同的解法。 每一种都写得工工整整，步骤精简到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你用了多久？”毕山高把卷子放在讲台上。 “四分钟，还有一个解题思路，但是我没研究明白。” 陆沉嚼着口香糖，语气带着几分遗憾。 毕山高沉默了，包里掏出一沓纸。 那是他昨晚专门准备的摸底卷，难度对标联赛一试的压轴题，一共八道大题。 “做这个，不限时。” 陆沉接过卷子，扫了一遍题目。 然后低下头，开始写。 自习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其他十三个学生还在研究毕山高新发下来的题目，偶尔有人小声讨论几句。 半小时过去，陆沉放下笔，把卷子递了上去。 毕山高一道一道地看。 第一道，没毛，两种解法。 第二道，三种解法，不过最后一种解法只写了一半。 …… 八道题，过程都对，结果也都对。 毕山高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没看错。 他带过无数学生，见过天赋型选手，也见过努力型选手。 但这种…… “你开挂了？” 第157章 刚立完军令状，军方就来人了？（加更） “你之前参加过竞赛培训？” 毕山高抬头询问。 “没有。”陆沉转着笔，微笑着回答。 毕山高把老花镜推到鼻梁上方，盯着陆沉看了很久。 然后转头看向门口的林育才，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蹦出一句话。 “林校长……这孩子，怎么没被重点高中抢走？” 林育才耸了耸肩，笑得很灿烂。 “人家自己选的十三中。” …… 第二天上午，市教育局三楼会议室。 每月一次的全市高中校长例会结束，十几个校长围坐在长桌两侧笑着讨论。 钱文华坐在正中间偏左的位置，矿泉水瓶拧开又拧上，拧上又拧开。 他等这个场合等了好几天了。 “各位，说个好消息。” 钱文华站起身，手插在西装口袋里，扫视一圈， “我们一中今年的联赛集训队，已经提前进入冲刺阶段。” “省排名前十，我们志在必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林育才身上。 “对了林校长，听说十三中也报名参赛了？” 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在座的校长们都听出来了。 几个人低头喝水，假装没注意到空气里的火药味。 “我说句不好听的。”钱文华摊开双手，笑得很和气，“联赛不是军训，不是搞几个视频就能出成绩的。” “我们一中的竞赛班从高一就开始系统训练，三年磨一剑，只为今朝！” “十三中临时抱佛脚，报个名去……这不是浪费教育局的审核资源嘛。” 有人附和着笑了两声。 林育才坐在角落，手里转着保温杯盖子，一直没说话。 钱文华以为他怂了，笑容更盛。 “林校长，我没有恶意啊，纯粹是善意提醒。” “联赛考场上拿个零分回来，对学生的打击是很大的，你作为校长得考虑这些。” 钱文华并非无的放矢，这数学联赛的难度比高考还要难一些，就以十三中那些老生的德行，怎么可能拿到名次？ 林育才终于抬起头，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站了起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钱校长。”林育才的语气很平静，“你这番话说得挺好，我听进去了。” 钱文华挑了挑眉，以为林育才要服软。 “所以我今天在这里，当着在座所有校长和教育局领导的面，立个军令状。” 钱文华的笑容僵了。 林育才扫了一眼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脸，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次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省区赛，十三中不仅要拿名次。” “我们要踩着一中拿名次！”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钱文华的眼角抽搐，环视一圈后他笑了。 真的被逗乐了那种笑。 “好，好好好。” 钱文华鼓起掌来，拍了三下，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林校长有志气啊。” “那我等着，全市人民都等着看。” 他重新坐回椅子里，气的手指直颤，却还要装作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十三中？数学联赛？踩着一中拿？ 一个连竞赛班都没有的破学校。 一群连高考一本线都摸不着的学生。 你凭什么跟我斗？ 他偏要看看，林育才在所有人面前丢人现眼的那一天！ 到时候，别说什么军训直播的名气了。 一个数学联赛零分的笑话，足够把十三中这半年攒下的所有口碑砸得粉碎。 林育才收起保温杯，朝钱文华微微点了下头，转身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他掏出手机，给毕山高发了条消息。 “老毕，既然他们是自愿参加的，那就给我加大力度！” “我可是立了军令状，咱们必须踩着一中头，拿下省前五！” 三秒后，毕山高回了四个字。 “正有此意。” …… 林育才开完例会回到学校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零八分。 出租车刚停在校门口，他还没来得及掏手机扫码付车费，就听见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东边天际传来。 “什么声音？”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天空，脸色变了，“大哥，那该不会是……” 林育才扔下二十块钱，推门下车，仰头看向天空。 一架墨绿色的军用直升机正从东面低空掠来，螺旋桨卷起的气流把校门口的梧桐树叶刮得漫天飞舞。 直升机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径直朝十三中操场方向俯冲下去。 狂风暴起。 不远处，正打篮球的几个学生被吹得东倒西歪。 林育才站在校门口，看着那架直升机稳稳地悬停在操场正中央上方，然后缓缓降落。 “……” 他把保温杯往腋下一夹，大步往操场走。 直升机的起落架刚触地，舱门就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跳下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魁梧，穿着一身笔挺的军常服，肩上扛着颗将星。 他落地的动作干脆利落，军靴踩在操场刚铺没多久的草坪上，发出沉重的一声闷响。 紧跟在他身后跳下来四名警卫，清一色迷彩作战服，呈扇形散开站位。 这排面，别说十三中了，整个番茄市都没见过。 操场周围已经炸了锅。 宿舍楼的窗户噼里啪啦全推开了，几十颗脑袋密密麻麻地挤在窗口往下看。 教学楼走廊上，学生全趴在窗户前，手机举得比人高。 “卧槽，军用直升机？来咱们学校的？” “那是啥军衔啊？” “谁啊这是？难道咱们学校里有炸弹？” 办公室里几个年轻老师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将军带着警卫空降校园，这场面谁敢上前搭话？ 将军显然不在乎这些围观。 他站在操场中央环顾四周，眉头拧成一个结，中气十足地开口。 “谁是十三中校长？出来！” 嗓门大得连三楼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人敢应声。 就在这时，教学楼四楼最东头那间教室的窗户被人推开了。 毕山高。 老头子探出半个身子，左右看了看，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个大喇叭，然后朝着楼下扯开嗓子喊了一句…… “吵什么吵！上课呢！” 声音不大，但操场上那位长官明显听见了。 他抬起头，眯着眼睛朝四楼望去。 看了一眼，整个人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了错愕。 “毕……毕老师？” 第158章 毕老师一瞪眼，再狂你也得罚站 长官转身朝教学楼快步走去，那股子发号施令的架势消了大半。 四个警卫面面相觑，赶紧跟上。 四楼教室里，十四个正在做题的竞赛班学生集体抬头。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他们看见一个穿军常服的中年人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荷枪实弹的兵。 几个胆子小的女生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毕老师，真是您？您怎么在这？” 长官大步走到毕山高跟前，原本挺得笔直的腰板微微弯了弯，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确定。 “李锋啊？你这小子怎么几十年了还是这副德行？一进教室就大呼小叫。” 毕山高推了推老花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好半天才缓缓点了点头。 李锋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挠了一下后脑勺。 在这个花白头发的老教师面前，气势矮了一大截。 “劳烦您小点声，我这还上着课呢。”毕山高朝他摆了摆手，“有什么事课后再说。” “毕老师，您太客气了，我这次来是有正事……” “正事也得等下课，出去候着，别影响学生。” 毕山高已经转身回了讲台，拿起粉笔，继续在黑板上写下一道组合数学题。 李锋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最后竟然真的退出了教室，把门轻轻带上。 教室里十四个学生全看傻了。 陆沉嘴里的口香糖都忘了嚼，盯着门口看了好几秒，然后低头继续做题。 门外走廊上，李锋双手抱在胸前，靠着墙等着。 四个警卫站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出。 “报告首长！” 韩铁柱从楼梯口冲上来，步伐极快。 “前特种作战大队三中队中队长韩铁柱，现任十三中安保及体育教学组组长！” 看见李锋的瞬间立正站定，啪地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韩铁柱？你怎么跑这来当老师了？” 李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退役后的选择，首长。” 李锋哼了一声，没多问。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在手里转了两圈。 “你们学校军训直播的视频，我看了好几遍。” “里面有三个学生，陆沉、陈雷、白晓纯，我要见他们。” 韩铁柱没有立刻答话，犹豫了一下。 “首长，这事得跟我们林校长汇报。” “校长？”李锋拧起眉头，“一个中学校长有什么好汇报的，你直接把人给我叫出来，我亲自跟他们谈。” “首长，规矩在这。”韩铁柱的腰板挺得笔直，“这几个孩子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任何人要见他们，得林校长点头。” “行，那你们校长呢？” 李锋盯着韩铁柱看了一会儿，没有发怒，反而笑了一声。 “在这。” 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林育才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走上四楼。 灰色夹克，运动鞋，腋下夹着保温杯。 整个人的气场跟面前这位金星闪闪的长官比起来，寒酸得不像一个重量级的。 但他的步子很稳，脸上的表情比这层楼的地砖还平。 “李首长。”林育才站定，打了个招呼，语气客气但不卑微，“听说您坐直升机来的？挺方便。” 李锋眯着眼看他。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官场的、商场的、军营的，各种段位都有。 但一个中学校长，面对长官带警卫空降，还能这么不紧不慢地跟你聊天…… 要么是没见过世面反应不过来，要么就是真有底气。 “林校长？我就不绕弯子了。”李锋单刀直入，“你那三个学生，陆沉、陈雷、白晓纯，都是好苗子。” “我今天来，就是要把人带走。” “龙盾国防科技大学，全国最好的军事院校之一。” “进去了，四年学费全免，毕业直接授衔，前途一片光明。” 他说完这番话，看着林育才，等着对方的反应。 “李首长，我替学生谢谢您的看重。” 林育才把保温杯从腋下拿出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枸杞水。 慢悠悠地咽下去。 李锋点了点头，正要往下说，林育才的后半句跟上来了。 “但今天带人走，不可能。” 走廊里安静下来。 四个警卫同时看向林育才，韩铁柱微微低下了头。 李锋的笑容收了起来。 “林校长，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往前踏了一步，金星在日光灯下反着光， “龙盾大学可不是金盾他们那些路边，我们的特招名额，在番茄省一年就三个。”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里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林育才把保温杯盖拧回去，直视着面前这个准将。 “但这几个孩子才高一，十六岁。” “他们的人生不应该由我来决定，也不应该由您来决定。” “咱们该尊重他们自己的选择。” 李锋的眉毛拧了起来，胸膛微微起伏。 “你知道我在军区待了几十年，从来没有被一个校长拒绝过。” “那今天多一个。” 林育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波澜。 没有挑衅，没有冒犯。 但意思清清楚楚…… 不管你肩上扛几颗星，到了十三中，得按十三中的规矩来。 李锋盯着他看了很久，走廊里的空气凝滞了。 “哈哈哈……有意思。” 然后，李锋笑了。 他退后一步，抱起胳膊， “我记得好多年前，毕老师就是这副不把人当回事的脾气，谁都不兴动我们这些学生。” “没想到林校长也是这样，怪不得他老人家来你的学校。”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 “行，我退一步。” “我不提人，但我要跟这三个孩子当面聊一聊。” “把选择摆在他们面前，去不去由他们自己决定。” “你看这条件，够公平吧？” “可以。”林育才点点头，转身朝楼梯口走去，“去我办公室聊，我让人把学生叫过来。” 李锋举起手做了个手势，警卫们跟上。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转头看了一眼毕山高上课的那扇紧闭的门。 神情复杂。 “韩铁柱。” “到！” “毕老师什么时候下课？” “四点二十。” “到时候提醒我，我要去给老师敬个礼。” 韩铁柱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第159章 听说你很狂？我还要拿省状元呢！ 十五分钟后。 校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陆沉走在最前面，黑色笔记本夹在腋下，嘴里照旧嚼着口香糖。 陈雷跟在后面，黑框眼镜后面的目光在李锋身上扫了一圈，又移开了。 右手无意识地攥着校服袖口的边角。 白晓纯走在最后，帽檐压得很低，进门的时候差点绊在门槛上。 她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右手兜里那包干脆面被捏得嘎嘣响。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对面是一位长官和四名警卫、一个笑得跟弥勒佛似的校长、一个面无表情的副校长。 李锋扫了三人一眼，眼底的欣赏藏都藏不住。 “你们仨，知道我今天来干什么吗？” “特招。”陆沉嘴里的口香糖换了个位置。 李锋挑了挑眉，“哟，消息挺灵通啊。” 陆沉没接话，而是看向林育才。 林育才靠在办公桌边上，保温杯搁在手边。 三个孩子坐在对面，一个冰冷，一个孤僻，一个社恐。 面前摆着的，是足以改变一生轨迹的选择。 “我长话短说。” “龙盾国防科技大学，国防七子之首，全国最难考的院校之一。” 李锋靠在沙发靠背上，视线从三人脸上逐一扫过。 他缓缓竖起三根手指，“今年番茄省的录取名额只有三个，分数线比清北只低了二十几分。” “但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给你们免考直招。” “学费全免，津贴照发，毕业授衔。” “这条路走出去，三十岁之前至少是个营级干部。”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陈雷的右手攥紧了校服袖口，白晓纯把帽檐压得更低了。 “李首长，我不去。” 陆沉把口香糖吐进纸巾里扔掉，用黑色笔记本抵了抵鼻梁上的眼镜框。 李锋的眉毛一挑。 “龙盾确实是好学校，免考直招也是难得的机会。” 陆沉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没有半点犹豫， “但我的计划是高考，我要凭分数进最好的大学，不走捷径。” 李锋往前倾了倾身子，饶有兴趣地盯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 “你知道高考有多少变数？一次失误就可能和顶尖院校失之交臂，而我给你的是板上钉钉的铁饭碗。” 陆沉把笔记本翻开，又合上，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如果正常发挥的话，番茄省状元应该问题不大。” 李锋的表情僵住了，他缓缓转头看向林育才。 仿佛在说，这小子平时也这么狂？ 林育才差点被保温杯里的枸杞水呛到。 “拿了省状元之后，我不介意留校帮十三中刷刷记录。” 他偏了偏头，目光投向林育才，嘴角微微扬起， “以林校长的土豪程度，省状元奖学金一年开个几百万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林育才嘴角抽了抽，竖起大拇指。 这孩子，真他妈的也敢说啊。 “有意思，十六岁就敢放话拿省状元，还惦记着找校长要奖金。” 李锋盯着陆沉看了很久，然后慢慢靠回沙发，长出一口气。 “行，你的选择我尊重。”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竟多了几分欣赏。 他的视线移向另外两人。 “你们呢？” 陈雷推了推黑框眼镜，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实弹。”陈雷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们那边……有实弹训练吗？” “龙盾每周三次实弹课，弹药无限量供应。” “你想打多少发，就打多少发。” 李锋笑了，他们可从来不缺这个。 陈雷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腿，眼镜后面的目光变得炽热。 白晓纯帽檐下露出半张脸，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李锋，里面的渴望藏都藏不住。 军训对抗赛的水弹和真正的子弹，完全是两个概念。 对于天生的射手来说，实弹的诱惑大得吓人。 但两个人都没有点头。 陈雷转头看了林育才一眼，白晓纯也看了过去。 林育才懂了。 这两个孩子想去，但舍不得走。 他把保温杯搁在桌上，身子往前探了探。 “李首长，咱们换个思路。” 李锋挑眉看来。 “这两个孩子对实弹训练有兴趣，这我不拦。”林育才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但要把人从十三中挖走，没门。” “你要是真爱才，咱们签个定向培养保送协议。” “什么意思？”李锋身子往前倾了几分。 “意思很简单，陈雷和白晓纯的学籍留在十三中，正常上课、正常参加高考。” 林育才竖起两根手指， “但每周末和寒暑假，你安排官方挂名的训练场地和教官，给他们上专业的射击和战术课。” “等他们高中毕业，如果愿意，可以走定向保送进龙盾。” “不愿意，高考成绩该报哪报哪，你不能干涉。” 李锋沉默了，“这不就是白嫖我三年的训练资源？” “李首长格局大一点。”林育才笑了笑，“三年的实弹训练打下来，这两个孩子进龙盾的时候，水平能甩普通新生三条街。” “你稳赚不赔。” “再说了，您刚才也看见了，这俩孩子就认十三中。” “你硬拉走，小孩子心太浮躁了，练也练不出什么名堂。” 李锋抱着胳膊，拇指在自己的肱二头肌上来回摩挲。 他看了看陈雷。 少年的眼神亮得发烫，但手还是攥着十三中的校服袖口。 又看了看白晓纯。 帽檐下的目光里全是期待，但她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明显不想离开这个让她感到安全的地方。 “弹药费用呢？实弹训练可不便宜。” “您出。”林育才脸不红心不跳，“这两个苗子是给您龙盾培养的后备力量，投资成本当然您担。” 李锋被他的厚脸皮逗笑了。 “林校长，你这人当校长屈才了，去做生意能成首富。” “过奖过奖。” 李锋沉吟片刻，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行！定向培养保送协议，我签。” 他指了指陈雷和白晓纯， “每周末送他们去龙盾番茄基地的靶场训练，配专属教官，弹耗我全包。” “但有一个条件……”他伸出食指，“三年后高考完，我有优先招揽权。” “别到时候被其他军校截了胡。” 第160章 赢家通吃十天假，输家也有三天乐 “没问题。”林育才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用力晃了三下。 陈雷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白晓纯把帽檐往上推了一点点，露出完整的眼睛。 她看着林育才，喉咙动了一下，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 林育才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不用说，他都懂。 二十分钟后，协议在苏清颜的见证下正式签署。 三份合同，军方一份，学校一份，学生家长一份。 李锋收好文件，看了一眼手表，朝窗外那架还停在操场上的直升机努了努嘴。 “时间差不多了，我还得去毕老师打个招呼。” 他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看着办公室里的几个人。 “林校长，你这学校挺有意思，改天我让政委也来看看。” 说完，带着四个警卫下了楼。 五分钟后，螺旋桨的轰鸣声再次响彻校园。 墨绿色的军用直升机拔地而起，朝东面飞去，渐渐变成天边一个黑点。 ……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直升机还快。 龙盾国防科技大学的定向保送协议。 每周末去军方靶场打实弹。 所有弹药费用由一位将军级别的大佬全额承担。 短短半个小时，十三中的每个角落都在谈论这件事。 宿舍楼的走廊上，三五成群的学生凑在一起，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实弹训练？就是打真枪那种？” “白晓纯和陈雷也太爽了吧，一般人想进靶场打一发都得花好几十块！” “人家是天才啊，军训的时候你没看直播？白晓纯一个人干了三十多个。” 电竞体验中心里，张扬几人正在大厅拍照。 瘦猴举着手机刷直播回放，突然看到群里炸开的消息，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扬哥！陆沉、陈雷、白晓纯被军校大佬看上了！” 张扬接过手机看了两眼，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了。 “扬哥的计谋也不差啊，军训那会儿无间道玩得多溜，怎么人家就没来找你呢？” 瘦猴瞅了瞅他的脸色，嘟囔了一句。 张扬没说话，只是把嘴里的牙签拿出来丢了。 “会计谋的人比比皆是，但天生的狙击手万里挑一。” 不远处的休息区沙发上，沈星月盘着打火机，听见这话，笑着摇了摇头。 “而且他们就算真进了那些特殊队伍里，也只不过是普通人。” 她把打火机收进口袋，看着窗外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操场。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像咱们在军训里那些博弈……” 沈星月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自嘲。 “不过是过家家罢了。” 张扬闭上眼，把手枕在脑后。 半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切。” …… 第二天早上七点整，十三中操场。 几百多号学生穿着校服站得整整齐齐，精神状态和半个月前判若两人。 军训前那帮死气沉沉的样子，现在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神采奕奕。 升旗仪式结束后，林育才没有立刻散场。 他站在升旗台上，朝台下挥了挥手。 冯志远小跑上来，他推了推眼镜，打开文件夹，清了清嗓子。 “以下宣布，十三中首届军训终极对抗演习最终积分排名。” 操场上顿时嗡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 “经导演部综合计算，各阵营总积分如下。” 冯志远翻了一页纸，开始汇报。 “红方阵营，总分6531分。” “蓝方阵营，总分7890分。” “黑旗军阀阵营，总分8724分。” “最终排名赢家是，黑旗军阀阵营！” 北面那片站着老生的方阵率先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张扬第一个跳了起来，校服外套甩得在空中转了两圈。 甩完，他心疼地赶紧摸索一遍。 都忘了不是那破校服了，可不能弄坏了。 “赢了！赢了！” 瘦猴和刘猛抱成一团，嗷嗷乱叫。 “老生就是牛！” 李大强站在后排，咧着嘴傻乐。 一巴掌拍在旁边同学的后背上，差点没把人拍趴下。 红方和蓝方的学生虽然有些不服气，但也没什么好说的。 输了就是输了，军阀那套无间道玩得确实漂亮。 沈星月盘着打火机，嘴角勾着，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倒是陆沉，黑色笔记本夹在腋下，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块积分榜，似乎对结果早就了然于胸。 冯志远等欢呼声稍微小了点，又开口了。 “接下来，宣布个人积分排名前一百位名单及对应奖励。” “请各位同学注意听自己的名字。” 话筒转回到林育才手里。 林育才接过麦克风，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站在台上环视了一圈底下那些眼巴巴望着他的脸。 “先说奖励规则。” “军训对抗开始前我承诺过，军阀阵营获胜，全员获得三天假期。”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不过这次连红蓝两方的学生都竖起了耳朵…… 三天假是军阀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林育才顿了一下，嘴角慢慢翘起来。 “但是呢，他们军训本来就有七天的调休假期。” “我寻思了一下，三加七等于多少来着？” “十天！”不知道谁在底下喊了一嗓子。 “对，十天。”林育才竖起两只手比了个十，“军阀阵营获得十天长假，至于红蓝两方表现也都不错，普天同庆，这三天就歇一歇吧。” 操场上的反应还算正常。 毕竟学生们已经习惯林育才的性情了。 但林育才的话没说完。 “考虑到你们军训期间表现优异，我做个决定。” 他把保温杯往演讲台上一搁，声音拔高了半度。 “开学回来第一周，全校免作业，老生们两周！” 安静过后，然后整个操场炸了。 全体八百多号人集体都炸开了锅。 “这叫什么？与民同乐，新生们就学吧，学长的格局大着呢！” “我没听错吧？校长说的是全校？” “十天假加两周免作业，这高二高三爽飞了啊！” “呜呼！等会，我欢呼什么，我还要写作业巩固知识呢。” 张扬仰头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旁边瘦猴已经开始现场蹦迪了。 连陈雷都推了推眼镜，嘴角那个弧度压了半天没压住。 苏清颜站在升旗台侧面，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太了解林育才了。 这人做事从来不打折扣，答应学生的东西，一个字都不会少，只会给的更多！ 若是多说两句，还会触发他的叛逆心理。 第161章 钱文华：这班我是一天也不想上了（加更） 冯志远在旁边小声嘀咕：“校长，这事教务处那边……” “那边我打过招呼了，第一周不布置正式作业，改成自主复习。” 林育才压低声音回了一句，然后重新面向台下。 “好了好了，安静！下面说个人奖励！” 人群这才勉强收住兴奋劲儿，一个个踮着脚伸长脖子往台上看。 冯志远翻开积分表第一页。 “个人积分排名第一，蓝方，陆沉。” “综合战绩分、指挥分、存活分累计总积分1873分，为全场最高。”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后排的少年。 陆沉直起身子，面无表情地朝台上看了一眼。 “奖励如下。”冯志远念道，“现金奖学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整，以及最高规格72小时全免费电竞体验馆至尊体验卡一张。” 操场上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万五。 一万五千块现金。 对这帮高中生来说，这不是奖学金，这是天降横财。 “一万五啊……我一年的生活费都没这么多。”有人在底下喃喃自语。 张扬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低头算了算自己的排名，心里有点发慌。 冯志远继续往下念。 “个人积分第二名，黑旗军阀阵营，林小雅，总积分1641分。” “奖励现金一万元，60小时电竞体验卡。” “第三名，黑旗军阀阵营，张扬，总积分1455分，奖励同上。” 张扬松了口气。 一万块！虽然比陆沉少五千，但一万块啊！ 他这辈子还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 “第四名，红方，沈星月，总积分1223分。” 沈星月倒是没多兴奋，她不爱玩游戏，这点钱也没她零花钱多。 “第五名，黑旗军阀阵营，李大强，总积分1001分。” 李大强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整个人愣了，然后那张大饼脸涨得通红。 他左右看看，周围的同学都在朝他竖大拇指。 “我也有？” 他扯着嗓子朝台上喊了一句。 “白纸黑字写着呢，跑不了。”林育才朝他摆了摆手。 冯志远翻到第二页。 “第六至第十名……白晓纯、陈雷、吴优、周政、钱鑫。” “每人奖励现金7000元及4时电竞体验卡。” 白晓纯把帽檐压得更低了，但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圈。 陈雷推了推眼镜，没什么表情，但攥着袖口的手指松开了。 吴优站在人群里，那张大众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开了花。 她在对抗赛里第一个被淘汰出局，但凭借假情报拿到了极高的战术贡献分，硬是挤进了前十。 周政站在原地，手里转着钢笔，嘴里念叨着什么。 “金钱是一种艺术，花出去才有灵魂。” 旁边的同学见状摇摇头，“太豪了，不愧是我们的指挥官！” 钱鑫二话没说，似乎已经在盘算拿这笔钱去买什么新零件了。 冯志远继续往下念，一直念到第一百名。 “第九十九名，红方，宋远，总积分207分，奖励现金三千元及24小时电竞体验卡。” 操场角落传来一声哀嚎。 宋远站在那里，瘦高的身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 他还没干啥，就被白晓纯一枪爆头淘汰，要不是他是指挥官之一，恐怕连前100名都进不去。 “我要是多活五分钟……” 宋远扶着额头，旁边已经有人在憋笑了。 “宋远你也别难过了，好歹卡在九十九。”张扬远远朝他喊了一嗓子，“第一百零一名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宋远翻了个白眼。 积分宣读完毕，整个操场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十天长假、免作业、真金白银的奖学金、电竞体验卡。 这些东西单拿出来任何一样，放在别的学校都够上新闻了。 而十三中一次性全给了。 学生们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讨论着，有人已经开始规划假期行程了。 “十天假诶！我要回家好好睡三天！” “回家？回家我妈得嫌我天天不出门，不如在学校待着呢，每天吃好喝好，还有电竞馆！” “电脑别想了， 这么多人都有体验卡，根本轮不上你，不过食堂确实值得咱留下！” “我准备用这十天假溜达玩玩，我还是第一次来番茄市。” “不是哥们，你从外五县来的啊？” 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晚上，十三中学生们的朋友圈和社交平台就被刷屏了。 十天长假、首周免作业、万元奖学金，这组合拳直接把周边几所学校的学生看红了眼。 番茄市其他高中早在三天前，就已经结束军训返校上课了。 尤其是一中，钱文华恨不得把暑假压缩到二十天，恨不得学生每天学到凌晨一点。 一中高二的学生群里，有人把十三中的奖励截图转了进去。 “人家军训完放十天假，咱们已经上了一周课了。” “还有一万五的奖学金？玩也给钱？” “我有个发小在十三中，每次看到他朋友圈的美餐就馋得不行，我真的会谢。” 钱文华人在办公室坐，锅从天上来。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接一条的投诉消息，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闭上眼。 林育才。 又是林育才。 这个名字现在只要出现在他视野里，就能让他血压飙升二十个点。 但他没有动作，主要他也没什么阴谋去搞林育才和十三中。 什么举报之类的，也就能恶心恶心人，根本没啥用。 …… 另一边。 林育才来到了校园前广场的荣誉墙前。 这墙刚重新装修过，正需要榜单来填充内容。 “冯老师。” 林育才看向身旁的冯志远，思绪飘远。 “校长，怎么了？” “我让你拍的照片都拍好了？” 冯志远点头，拍了拍文件夹，“本次前10的学生全拍了，高清的。” “按照之前的计划，制作成大海报，挂在荣誉墙上。” “对了，张扬他们之前赢的那个奖杯呢？给他也搞过来，加个玻璃罩展示。” “荣誉墙摆那些虚假的奖状没啥用，就得展示学生的成果。” 冯志远闻言点点头，但神情之中带着几分犹豫。 “怎么了？老冯，都大老爷们，有话直说。” 冯志远咽了口唾沫，“校长，你看他们这照片行吗？” 林育才接过照片，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好好好，陆沉，本以为你小子挺高傲的，原来是闷骚啊！” 第162章 我嘞个豆，真让你们豪到了！ 只见陆沉眉毛挑起，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右手食指竖在双唇前，做了个“嘘”的手势。 整张照片的构图、光线、甚至连眼神的角度都拿捏得死死的。 但最离谱的不是照片本身。 是下面那行座右铭栏，只写了一个字。 “1”。 就一个阿拉伯数字，没有句号，没有引号，什么修饰都没有。 林育才把照片翻到背面，又翻回正面。 确认自己没看错。 “这小子写的？” “他自己填的表。”冯志远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当时问他要不要换一句，他说不用。” 林育才深呼一口气，又看了看那张照片。 说实话，如果不是那个“1”，这张照片放在任何一本青春杂志封面上都毫无违和感。 但加上那个“1”之后，整张图的气质就变了。 从文艺少年直接变成了“我是第一，不接受反驳”。 还有一种，勉为其难地收到，不情愿地扣出了1的感觉。 林育才乐了，翻到下一张。 林小雅。 这姑娘更绝。 她就那么正正经经地平视镜头。 没有笑，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是看着你。 “轻松绷住。” 林育才嘴角抽了一下。 轻松绷住？你这哪里轻松了？ 你这明明是在用眼神审判每一个路过荣誉墙的人。 再下一张，沈星月。 画风突变。 沈星月歪着头，左手比了个剪刀手贴在脸颊旁边，笑得甜甜的。 整个人阳光灿烂，毫无攻击性。 “广告位招租。” “……”林育才把照片放下，揉了揉太阳穴，“这帮孩子，是商量好的吧？” “还有更绝的。”冯志远苦笑着往下指。 张扬的照片。 双手并在胸前，各伸出两根手指，摆出一个标准的“以下犯上”的姿势。 下巴微扬，眼神里全是挑衅。 “不收徒。” 林育才噗一声笑出来了。 不收徒？ 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照片确实有股子邪劲儿。 放在荣誉墙上，绝对是最抓眼球的那个。 最后一张，李大强。 大块头歪着嘴，双手抱拳，朝镜头行了个江湖礼。 那张憨厚的大饼脸上硬是挤出了一副武林高手的架势。 “承让，菜就多练！” 林育才手里的照片差点没拿住。 “菜就多练”四个字从李大强嘴里说出来？ 这不纯纯扎心吗？ “校长，您确定要把这些放上去？”冯志远的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挣扎，“尤其是张扬那个不收徒，还有李大强的菜就多练……” “这挂在荣誉墙上，家长来了看到……” “挂上。”林育才把照片整齐地码好，递回去。 “全部按原样挂，一个字都不许改。” 冯志远张了张嘴，最终认命地点了点头。 跟了林校长这么久，他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这位校长做事的准则只有一条，学生开心就行。 两天后。 十三中校门口，一面崭新的荣誉墙正式揭幕。 准确地说，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荣誉墙。 传统荣誉墙是什么？ 红底金字，一排排证书复印件，配上几张标准证件照。 看一眼就犯困的那种。 十三中这面墙，是一整块四米宽、两米高的钢化玻璃展板。 内置LED柔光背板，每张照片都是A3尺寸的高清喷绘。 顶部横幅四个大字，风云五杰。 五张照片一字排开。 最中间，是陆沉挑眉噘嘴的那张。 左边依次是林小雅的死亡凝视和沈星月的甜美比耶。 右边是张扬的不收徒和李大强的菜就多练。 早上七点，学生们陆续起床去食堂。 最先看到荣誉墙的是几个高一的女生。 她们在校门口停下脚步，安静了片刻后同时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陆沉！这张也太帅了吧！就是动作太搞了！” “1是什么意思？是第一的意思还是代表收到？也太狂了吧！” “你们看张扬那个！不收徒，哈哈哈哈哈哈！” 人越聚越多。 五分钟不到，荣誉墙前围了乌泱泱一大片。 高二的学生挤进来看了一眼，先是沉默，然后爆发。 “李大强你个雷霆！菜就多练？走咱俩练练！” “沈星月广告位招租是什么鬼？原来她是搞笑女？” “不是这也能过审？校长心也太大了！” 笑归笑，但笑完之后，一种微妙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尤其是当目光落在每张照片下方那行小字上的时候。 “军训对抗赛个人积分第一名，陆沉。” “军训对抗赛个人积分第二名，林小雅。” “军训对抗赛个人积分第三名，张扬。” 这些排名和那些嚣张的座右铭搁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人家这是有实力撑腰的搞笑。 人群里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刚才还在哈哈大笑的学生，表情开始变化。 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刺痛的不甘。 尤其是那句“不收徒”和“菜就多练”。 张扬和李大强什么水平？ 半年前，他们可还是闻名各大初高中的混子和学渣。 现在人家大摇大摆挂在荣誉墙上，对着全校八百号人说“菜就多练，不收徒”。 那自己算什么？ 路边一条嘛？ 高一六班的一个男生攥着书包带子，盯着那面墙看了很久，突然转身挤出人群。 “干嘛去？”旁边同学喊他。 “吃饭，吃完饭上自习。” “着啥急学习啊？” “校长肯定会搞成绩排行，下一次我要上榜，狠狠地嘲讽回去！” 类似的场景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反复上演。 越来越多的学生从荣誉墙前离开，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 张扬本人倒是姗姗来迟。 他叼着牙签晃到前广场时，荣誉墙前还围着最后一批围观群众。 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张照片，嘿嘿笑了两声，转头朝身后的瘦猴努了努嘴。 “怎么样？帅不？” “帅是挺帅的，扬哥。”瘦猴搓着手，“但是你看底下那帮人的眼神……” 张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几个高一的男生正站在墙前，表情说不上是愤怒还是不甘。 “切。”张扬把牙签换了个方向叼着，“让他们看，他们也只能仰望哥的背影了！” 他正要走，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张扬同学，你这句不收徒三个字，可把人刺激坏了。” “他们可都想在成绩排行上，狠狠压你一头呢。” 第163章 扬哥装上了，扬哥慌了，扬哥去开小灶了 苏清颜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手里抱着一沓文件。 她停在荣誉墙前，目光在照片上扫了一圈。 “都是随你了。”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 这话不是对张扬说的，是对站在她身后的林育才说的。 “不错不错，真是豪到我了！” 林育才双手揣兜，从墙的最左边看到最右边，满脸得意。 “你就不怕这帮孩子被刺激过头？” 苏清颜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刺激过头？” 林育才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 军训对抗赛是体能和战术的较量。 能上墙的十个人，靠的是枪法、谋略和体力。 但十三中八百多号学生里，绝大多数人不可能靠这些出头。 他们需要另一条路。 果不其然。 上午第二节课的课间，林育才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高二一班的班长带着七八个同学挤在门口，表情各异但都带着同一种情绪，不服。 “校长，我们有个建议。”班长开门见山。 “说。” “军训有排名有荣誉墙，那学习呢？”班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我们想要一个文化成绩的榜单！也挂在大门口！” “对！凭什么只有打仗的能上墙？考试考第一的就不配？”后面有人附和。 林育才靠在椅子上，端起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枸杞水。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着这群眼睛里冒火的学生，心里暗自盘算。 “就你们几个的意思？” “不是！”班长急了，“我们出来的时候，走廊上好几个班的人都在说这事，大家都觉得应该搞一个学术排行榜！” 话音刚落，门外又挤进来几个脑袋。 高一三班的、高二四班的、甚至还有高三的。 “校长！我们也要提建议！” “文化课也要有荣誉墙！最好来点特长排行，比如说每周进行个画画比赛啥的！” “年级前十也要有海报！必须有座右铭！” 林育才的嘴角藏在保温杯后面，偷偷上翘一个像素点。 到了中午，建议箱前排起了长龙。 队伍从升旗台旁边的木箱子一直延伸到教学楼拐角。 学生们手里攥着各种纸条，有的写在作业本撕下来的纸上，有的写在餐巾纸上，甚至有人拿了一张A4纸洋洋洒洒写了三百字。 内容五花八门，但核心诉求惊人地一致。 “建议设立月考风云榜，每次年级排名前十名上墙！” “建议每科单科第一都有独立海报！” “建议期末总分进步最大的前二十名也有！” 林育才站在二楼走廊上，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着那条蜿蜒的队伍。 苏清颜走过来，也靠在栏杆上。 两个人沉默了。 “你早就算到了？” 苏清颜偏过头看他。 林育才没否认，只是笑着朝楼下那条队伍扬了扬下巴。 “你看看别的学校，逼着他们学，他们跟你拧着来。” “在看看咱学生，放假都不回家，一个一个自己抢着学。” 他直起身子，拍了拍栏杆上的灰。 “走吧，建议箱快塞不下了，得搬个大的来。” 苏清颜跟上他的步伐，也不禁露出笑容。 楼下，张扬路过建议箱时停了一下脚步。 他看着那条排到拐角的长队，又看了看校门口那面荣誉墙上自己的照片。 “一个个的小卡拉米，还想挑战扬哥的权威？” “那么这一时刻，就有老弟问了，扬哥扬哥，你的技术是怎么练的？” “扬哥告诉你们，有些东西人一出生就有了，如果你出生没有，那这辈子就再难拥有！” 他嘿嘿笑了一声，把牙签往地上一丢，双手插兜晃进了教学楼。 “记住我，我是十三中最后一个扛把子，你们的男神！” 那些在队伍里攥着纸条的学生，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眼神里的不甘又浓了几分。 瘦猴几人跟在张扬身后，顿时感觉阴风划过。 “他们没追过来吧？” 张扬小声询问一嘴。 瘦猴快步上前，“没追上来，咱去哪啊？” “去哪？咱们放假，老师没放假呢，快去找老师开小灶啊！” “万一要是真让他们从学习上追上来，那我老脸往哪搁啊？” …… 建议箱在两天之内被塞了三百多张纸条。 核心诉求高度统一，要成绩排行榜，要荣誉墙名额，要学术也能出风头。 林育才回到办公室，把纸条全部倒在桌上，一张一张翻。 系统面板几乎在同一时间弹了出来。 【检测到大规模学生诉求：设立文化学术成绩排行榜！】 【建议评级：二星】 【是否采纳？】 “采纳。” 【叮！建议采纳成功！】 【发放专项启动基金：50万元人民币！】 【任务生成：建立覆盖全校的文化学术天梯排行榜体系，并在一个月内完成首次排名更新。】 搞个排行榜也花不了多少钱，而且荣誉榜已经装修过，五十万根本用不上。 不过，林育才可以把这五十万用在细节上。 比如加点玻璃罩，搞点灯光展示。 就像是宅男的手办一样，要精心展示。 “冯老师，通知全校广播，十分钟后我有事宣布。” 林育才把手机收好，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了一下。 十分钟后，校园广播响了。 林育才的声音传遍每一间教室。 “全体同学注意，经过慎重考虑，学校决定正式设立，学术天梯榜。” “每月月考结束后，年级总分前十，单科状元，全部上墙。” “规格参照军训荣誉墙，A3高清大图，座右铭随便写。” “第一期排名，将以开学后第一次期中成绩为准。” 广播刚落，教学楼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动静。 有人在走廊上跑，有人在教室里拍桌子，有人趴在窗口朝操场大喊。 高一三班的教室里，几个男生站起来振臂高呼。 “干翻张扬和李大强那两个老登！菜就多练？练给他看！” “单科状元我预定了！数学我中考满分！” “兄弟，你也偏科？我也满分。” 第164章 陆神：五分钟清图，有手就行 沈星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周围同学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默默把手里转着的复古打火机收进口袋。 旁边的女生转过头来，眼神带着几分警惕。 “星月姐，你军训时候那些操作，不会也要搬到考试上来吧？” 沈星月连忙举起双手。 “我发言很正的，我是好鹅！别把什么都往我身上扣！” 那女生半信半疑地转回去了。 沈星月放下手，嘴角勾了一下。 她翻开课本第一页，拿笔在空白处写了个小字“1”。 全校第一嘛？我也要争一争！ …… 教学楼四楼，独立自习室。 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十四个人坐在里面，空气中弥漫着草稿纸的油墨味和粉笔灰的干燥气息。 毕山高站在讲台上，正在电子屏上写题。 他写得慢，一笔一划，字迹工整。 “这道题是去年省赛压轴第六题，满分20分，全省拿到16分以上的不超过十五个人。” 毕山高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给你们二十分钟。” 话音落下，十四支笔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草稿纸翻页的声音密集而急促。 五分钟。 陆沉放下笔，把答题纸翻过来扣在桌上。 他掏出一颗薄荷糖丢进嘴里，靠在椅背上闭眼。 毕山高走过去，把他的答题纸拿起来看了一眼。 又翻回正面看了一遍。 满分。 步骤精简到和标准答案相差无几。 毕山高把答题纸放回去，没说什么，走回了讲台。 八分钟。 又有三个人停笔了。 一个高二的尖子生，两个高一新生。 十二分钟。 半数人完成。 毕山高站在讲台上，看着这帮学生的做题速度，嘴角动了动。 他教了四十年书，带过的学生里不乏天才。 但一整间教室里坐着十四个这种水平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陆沉，你过来。” 陆沉睁开眼，走到讲台前。 毕山高压低声音，语速很慢。 “你这个解法，跳了两步中间过程，阅卷老师未必认。” “联赛不是校内考试，评分标准卡得死。” “哪怕你心算能跳过去，纸面上也要补全。” 陆沉点了点头，把毕山高说的那两步补写上去。 写完，他抬头。 “毕老师，我想加练，今天晚上能不能多学两个小时？” 毕山高看了他一眼，“你昨天几点睡的？” “十一点半，我感觉学校宿舍装修的很好，免费的被子也睡得很安心，不用睡太长时间。” “那就行。”毕山高转身回到黑板前，擦掉刚才的题目，开始写新的。 “全部抬头，下一道。” 十四支笔再次落纸。 整间教室里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隔壁教室的高一学生路过门口时，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往里瞄了一眼。 只看到满桌的草稿纸堆成小山，十四个人埋头苦写，黑板和电子屏上的公式和符号占满了整面墙。 那学生缩回脑袋，回到自己座位上，跟同桌小声嘀咕。 “人家在航天五分钟清图，陆沉把数学难题当成对手，也搞五分钟清图。” “这还是人？” 同桌摇了摇头，翻开自己的数学课本，默默开始做题。 …… 番茄市一中，校长办公室。 钱文华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十三中学生发的朋友圈截图铺满了整个页面。 十天长假，免作业，万元奖学金。 每一条都在刺他的眼。 更让他坐不住的是，一中家长群里的投诉已经从零星几条变成了刷屏。 有家长直接@他问：“为什么一中军训五天就结束了，十三中搞了七天还给钱？” 钱文华把电脑屏幕关了，转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对面的人。 那是一中的教导处副主任，姓孙，四十出头，瘦长脸，平时专管学生纪律。 “老孙，你去一趟十三中。” 孙副主任愣了一下。 “去干什么？” 钱文华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十三中放十天假，说是全校休息，你敢想留校的学生会玩成啥样嘛？” “他们肯定不穿校服，再加上林育才放任学生出校门，那些孩子肯定会到处跑！” 他转过身，眼睛眯了起来。 “咱们就要拍他作秀骗舆论，不顾孩子们的安危！” “你去拍点东西回来。” 孙副主任犹豫了，“钱校长，这……直接进人家学校拍照，不太合适吧？” “谁让你大摇大摆进去了？”钱文华摆了摆手，“十三中围墙那么矮，后门那边还有个豁口。” “你便衣过去，看看就走。” “要是真拍到违规补课的证据，就匿名发到电视台去。” “上面有人拦着，电视台总不会放过这好事吧？” 孙副主任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反驳。 他兢兢业业干了34年，马上就要退休了，可不敢得罪校长。 而且他太清楚钱文华的脾气，这位校长一旦盯上谁，不弄出结果绝不罢休。 这家伙的狗腿子都折了，也只能轮到他办这事。 “明天就去。” 钱文华最后说了一句，坐回椅子上。 …… 第二天下午。 孙副主任换了身运动服，戴了顶鸭舌帽，骑着共享单车晃到了十三中后面。 果然有个豁口。 围墙缺了一角，刚好能侧身挤过去。 他猫着腰钻进校园，沿着绿化带摸到了教学楼侧面。 放假第三天，校园里应该空荡荡的才对。 但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打闹声和玩游戏的声。 是老师讲课的声音，是笔尖落纸的沙沙声。 孙副主任愣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凑到一楼教室的窗户边，往里看了一眼。 教室里坐满了人。 黑板上写满了数学公式，讲台上站着一个年轻教师，正在讲解一道函数大题。 下面的学生一个个坐得端端正正，没有人溜号，没有人打瞌睡。 孙副主任又挪到隔壁教室。 一样，满员，在上课。 隔壁，还是一样。 他的手开始抖。 不对，不是说放假吗？怎么全在上课？ 这十三中太阴了，表面放假，背地里都在这卷？ 孙副主任赶紧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窗户里面就要拍。 手机刚举起来，后脑勺上突然挨了一下。 砰！ 第165章 钱校长：我没红温，我只是头有点晕（加更） 孙副主任直接眼前一黑，膝盖发软，直接跪在了花坛边上。 等他回过神来，三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壮汉已经把他围住了。 为首那个络腮胡大汉，手里攥着一根橡胶警棍，正拿另一只手揉着自己的拳头。 “老六！” 另一个保安跑过来，一把抓住络腮胡的胳膊。 韩铁柱从后面赶到，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捂着后脑勺的孙副主任，再看了一眼手持警棍的络腮胡教官，扶了一下额头。 “咱们不是在营地，你下这么重的手干什么？” “习惯了，条件反射。”老六一脸无辜，“他鬼鬼祟祟的，我还以为是小偷。” “行了，给他整保安室去，问问咋回事。” 孙副主任根本不敢喊叫，只能被当做小鸡仔一样拖到了保安室。 韩铁柱往他对面一坐，什么都没问，就那么盯着他看。 三分钟后，孙副主任自己开口了。 “我是一中的，教导处的。” “钱校长让我来看看你们学校放假期间在干什么。” “我马上退休了，不敢忤逆他，各位英雄好汉别动手啊。” “我就是来看看，没别的意思。” 韩铁柱挑了挑眉，拿起对讲机。 “林校长，安保这边抓到个人，一中的，说是来看看的。” 五分钟后，林育才到了。 他看了一眼缩在椅子上的孙副主任，又看了一眼对方裤兜里露出半截的手机，乐了。 “钱校长现在是技穷黔驴了？当了这么多年校长，派人翻墙偷拍这种事也干得出来。” “果然啊，人一旦红温，什么脑子都变成猪脑子了！” 林育才摇了摇头，拿过手机走出保安室。 片刻后，他转身回来对韩铁柱挥了挥手。 “放了吧。” “放了？”韩铁柱皱起眉头，“就这么让他走？” “放。”林育才拍了拍孙副主任的肩膀，“回去告诉你们钱校长，我们十三中大门敞开，欢迎随时来参观。” “不过下次走正门，别翻墙了，摔着了我还得赔医药费。” 孙副主任站起来，腿还有点软，点了点头就往外走。 “等等。”林育才叫住他。 孙副主任回过头，一脸的畏惧。 “手机没拿。” “谢谢你奥。” 孙副主任一脸茫然地走了。 “他进来那个地方找人补上。” “以后围墙加装红外感应、摄像头和铁丝网，别让闲散人员再进来。” 林育才转头看向韩铁柱。 韩铁柱点头，转身去安排。 …… 一中，校长办公室。 孙副主任站在钱文华面前，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拍到了？”钱文华站起来，眼睛发亮。 “拍到了，只不过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十三中的学生都在上课。” “什么？你逗傻子呢？” “视频给我看看！。” 钱文华的脸色变了，一把夺过手机，点开相册。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 画面里，林育才站在十三中大门口前，冲着镜头笑眯眯地比了个OK手势。 “钱校长，听说你最近睡眠不太好？” “别熬夜了，早点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说对吧？” “对了，我们十三中的学生是自愿回来学习的，不是补课。” “放假期间教室开放，老师也在上班，学生想问问题，咱也不能拒绝回答不是？” “合理合法，欢迎举报。”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钱文华盯着屏幕，太阳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你！”他猛地转头看向孙副主任，“你被他收买了？！” “钱校长我没有！我真的……” 话没说完，一只茶缸飞了过来，正中孙副主任的额头。 茶水洒了一脸，茶叶糊了满头。 “滚！” 孙副主任捂着脑袋夺门而出。 钱文华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胸口剧烈起伏。 他拿起手机想打电话，翻了半天通讯录，发现竟然找不到一个能帮他的人。 刘建国被调走了，教育局那边现在没人搭理他。 举报信被驳回了，舆论战打不过。 派人去偷拍，人被抓了，还被反将一军。 林育才。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来回翻滚，血往头顶涌。 他觉得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左手开始发麻。 十分钟后，一中办公室里响起了急救电话的拨号音。 …… “校长，出事了。” 当天晚上，马德胜给林育才打了个电话。 “什么事？” “我老同学跟我说，钱文华进医院了，高血压突发，送急诊了。” 林育才正端着保温杯喝枸杞水，闻言差点呛着。 “不至于吧？我视频里也妹嘲讽他啊？” “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情况不严重，住院观察两天。”马德胜顿了顿，“不过我那老同学还说了一句。” “说什么？” “他说一中的老师最近都觉得钱校长最近整个人状态不对，天天盯着十三中的新闻看，越看越上火。” 林育才沉默之后摇了摇头。 一个当了二十年校长的人，被一个刚来不到半年的新人气进医院。 说到底，不是他林育才多厉害。 是钱文华把自己困死了，脑子里全是“一中凡事必须是第一”的执念。 十三中每进步一分，他就觉得一中退步了一分。 可教育这个行业，从来就不该是零和博弈。 但这话跟钱文华说没用。 有些人的格局，就长在那里了。 尤其是年纪大了，更加根深蒂固，不会变通。 林育才把保温杯拧紧，扔到抽屉里。 “老马，帮我盯着点，钱文华那边要是有什么新动作，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挂了电话，林育才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的日历上。 “距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省区选拔赛，14天。” “算了，先看看今天有什么好建议吧。” 林育才捧起办公桌脚的箱子，从中随便抽出一张建议。 “校长，我看南方的学校都有研学和秋游啥的，能不能给咱也整一个？” “我不想争榜，也感觉憋在屋里耍手机打游戏没啥劲。” “就想着正好趁放假这功夫，让我们这些普通学生一起出去玩一玩。” 林育才看到建议先是点了点头，但看到落款懵了。 “不是哥们，你陈雷真的感觉自己很普通嘛？” 第166章 张扬：校长年纪大，记性差 “你普通个锤子。” 林育才嘀咕了一句，把纸条往桌上一放。 系统面板适时的跳了出来。 【检测到学生诉求：组织全校秋游/研学活动！】 【建议评级：三星】 【是否采纳？】 这次秋游能给三星，说明系统想让他搞大点啊！ 不重要，先接了再说。 “采纳。” 【叮！建议采纳成功！】 【发放专项启动基金：200万元人民币！】 【任务生成：组织一次高质量的户外研学秋游活动，覆盖自愿参与的全部学生，确保安全与体验并重。】 【任务完成度：0%】 【完成奖励：绿色宝箱（根据最终完成度判定奖励品质）】 200万搞秋游，绰绰有余。 不过这奖励宝箱有点拉了。 林育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距离数学联赛还有十四天，竞赛班那十四个人肯定不能去。 但剩下的学生里，放假期间自愿留校学习的占了大半、 这帮孩子连着卷了好几天，确实该放松放松。 他拿起手机，打开十三中的全校大群，编辑了一条消息。 “通知：学校计划组织一次秋游活动，时间暂定后天，目的地保密。” “自愿报名，想去的在群里接龙，不想去的照常留校，教室和食堂正常开放。” 消息发出去三秒钟，群里炸了。 “秋游？？？真的假的？？？” “我去我去我去！校长我爱你！” “接龙！我第一个！” 接龙数字蹭蹭往上涨，十秒钟就破了五十。 但紧接着，画风开始变化。 “狙神，你去不？” 白晓纯发了条消息：“我要去体验真枪，就不去了。” “星月女神呢？” 沈星月紧跟着：“我也不去了，听说陆神把高中课程都学完了，我也得努力努力，争取这些把高二课程学完。” “不是哥们？果然神与人之间差距太大了！” “+1” 林小雅：“都高三了，我和李大强都想冲刺一下，争取考个好大学。” 林育才看着这几条消息，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枸杞水，差点呛出来。 他当校长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学生抢着不去玩的。 群里的风向被这几条消息带偏了。 “卧槽，学霸们都不去？那我是不是也该留下？” “别别别，你留下也是睡觉，还不如出去玩。” “说得没毛啊，我要出去耍！” 最后接龙稳定在一百八十七人。 张扬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三位，后面还跟着瘦猴、刘猛的名字。 周政排第七，他想走艺术，能外出肯定要去。 林育才把名单截图保存，正准备联系包车的事，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咔嚓！ 苏清颜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秋游去哪？” 她在林育才对面坐下，把咖啡放在桌角。 “还没定，你有想法？” 苏清颜用指尖点了点杯壁，犹豫地抿抿嘴。 “我初中室友在隔壁春城的育英中学当班主任，她上周还跟我抱怨，想搞搞秋游。” “但就七十来号人，包车不划算，景区也不给团体票折扣。” 她抬起头看着林育才，推了推眼镜。 “要不把她那边也拉上？两校凑一起，将近三百人，热闹。” 林育才挑了挑眉。 两校联合秋游，这排场可以。 而且对十三中来说也有好处…… 让别的学校亲眼看看，十三中的学生到底是什么精神面貌。 人传人，比任何打广告都管用。 “行，你联系。”林育才一拍桌子，“人多了去哪都有气势，车费景区门票我这边全包。” “全包？”苏清颜的眼镜片反了一下光，“你真是当慈善家习惯了？” “咳，经费够的。” 苏清颜摇摇头，抿了口咖啡。 这几个月下来，她已经习惯了林育才的土豪花钱大法。 问也是那套鬼话，不如不问。 “那我现在就打电话，不过正常该让他们花钱花钱，他们是贵族中学，学生家里都是不差钱的主。” 苏清颜站起来，端着咖啡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你那个目的地保密，到底去哪？” “明天告诉你。” “说好的上班搭子，你不乘哦~” 苏清颜翻了个白眼，关门走了。 …… 当天下午三点，林育才在群里追加了一条通知。 “已报名的同学注意，后天早上六点半校门口集合，全天户外活动，自备零食饮料。” “校门口有超市，需要的同学可以去采购。”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分钟，校门口就涌出了一大波人。 一百多号学生乌泱泱地往校外走，手里攥着零花钱，脸上写满了期待。 林育才站在一楼大厅，看着这帮学生鱼贯而出的背影，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校园。 再看了一眼校门口那条通往超市的路。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十三中校园里面，连个小卖部都没有。 以前有过。 校园东南角那个铁皮棚子，林育才刚来的时候见过。 铁锁生了一层锈，里面的货架空空如也，地上还有几个踩扁的饮料瓶。 听马德胜说，那小卖部三年前就关了。 原因很简单，学生没人管，随便翻墙出去买，谁还在学校里消费？ 小卖部老板一天卖不出多少货，撑了半年就撤了。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围墙加装了红外感应和铁丝网，保安队是退役特种兵。 学生进出走正门刷卡登记，管理规范了，反而没人再翻墙。 食堂有周大海坐镇，一日三餐管够管好。 可零食呢？ 辣条、薯片、冰可乐、酸奶、火腿肠…… 这些东西食堂不卖，学生想吃就得跑过学校前广场，然后出校门跑几十米外买。 麻烦不说，还有安全隐患。 林育才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了一句。 “得搞个校内超市。” 刚转过身，就看见张扬从楼梯口冒了出来。 校服外套照旧系在腰间，嘴里嚼着个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一看就是刚从外面买完零食回来。 “校长！” 张扬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手里攥着一袋辣条和两瓶汽水。 “怎么了？” “我刚出去买个东西，来回跑了二十分钟。” 张扬把辣条袋子撕开，往嘴里塞了一根， “学校里面能不能开个超市啊？每次出去买太远了。” 林育才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一声。 踏破铁鞋无觅处。 刚想到这事，建议就自己送上门了。 “你觉得该开？” “必须开啊！”张扬嚼着辣条含糊不清地说，“不用多大，就卖点零食饮料日用品就行。” “价格别太黑，我们兜里就那点生活费。” “行，我正有这个想法。” 张扬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等会！” 张扬转身就跑。 两分钟后，他从隔壁教室借了支笔和半张草稿纸，趴在走廊的窗台上刷刷写了起来。 “建议学校开个平价超市，卖零食饮料日用品，别太贵，学生能消费得起的那种。” 落款：张扬。 他把纸条叠好，飞奔塞进了建议箱里。 塞完之后，张扬站在建议箱前，手指在箱口敲了两下。 “一张纸条够吗？” 林育才看着他完成这一通操作，有些懵了。 “你这是啥意思？我不是答应你了？” “校长，你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看完就忘了咋办？” “就得写成纸条，嘴上说的过后能忘，写成纸条的，你就直接让老马去办了！” “对了，我得通知瘦猴他们，多写两张！” 第167章 破防了，到底谁读的才是贵族私立？ 【检测到学生诉求：开设校内平价超市！】 【建议评级：二星】 【是否采纳？】 林育才刚把张扬那张纸条从建议箱里掏出来，系统面板就跳了出来。 “采纳。” 【叮！建议采纳成功！】 【发放专项启动基金：200万元人民币！】 【任务生成：打造一个高规格、平价的校园超市，商品种类覆盖学生日常需求，价格不高于校外同类商品。】 林育才看着面板上那个数字，搓了搓手。 两百万开个超市，这规格够他把校园东南角那个铁皮棚子推了重建三遍。 他拿起手机拨了马德胜的号，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马，你现在在哪？” “校长，我在教务处准备这学期的课程安排呢。” “放一放，有个新活。”林育才靠在椅背上，“学校要开个校内超市，经费两百万。” “你去跑一下进货渠道，找靠谱的供应商，价格压到最低，品种要全。” “零食饮料日用品文具，能想到的全上。” “多…多少？”电话那头沉默了。 “两百万。” 马德胜的呼吸声粗了一倍，“校长，开个超市用得着两百万吗？” “装修、冷柜、货架、收银系统、首批铺货，全算上。” “我要的不是路边摊水平，是连锁超市那种档次，但价格必须比外面便宜。” “明白了！”马德胜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保证在秋游回来之前给您搞定！” “行，挂了。” 林育才把手机揣进兜里，伸了个懒腰。 该说不说，系统就是他的储蓄能源，手机就是他的命令方块，老马就是执行人！ 超市的事交给老马，秋游的事他亲自盯。 一百八十七个学生加上隔壁春城育英中学那边的七十来号人，将近三百人的出行，车辆是头等大事。 他打开手机找了找之前包大巴的电话。 “十辆豪华大巴，后天早上六点到十三中门口。” “对，最高规格，全皮座椅那种，带独立空调和厕所的。” “多少钱？这么便宜，转账！” 挂了电话，林育才美滋滋地哼了一声。 系统给秋游批的两百万，花完包车和门票估计还剩大半。 剩下的钱正好补贴超市装修，一鱼两吃。 …… 秋游日，早上六点十五。 十三中校门口，十辆崭新的豪华大巴一字排开，车身白得发亮，玻璃擦得能照人。 车门全部敞着，车内皮质座椅打眼一看就知道躺着得有多爽。 张扬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从宿舍楼跑出来，身后跟着瘦猴和刘猛。 三个人跑到校门口，齐刷刷刹住了脚。 “卧槽。”张扬嘴里的牙签掉了。 瘦猴使劲揉了揉眼睛，“扬哥，这是咱学校包的车？” “不是吧……这车我在旅游广告上见过，一辆一天租金小一万块。” 刘猛伸手摸了一下车身，又缩回来，觉得自己手不够干净。 “我以为是像上次高考那样的车，没想到这么豪华？” 张扬咽了口唾沫，三步并两步窜上了第一辆车。 屁股刚坐下去，整个人就陷进了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头顶有独立出风口，扶手里还嵌着USB充电口。 前排座椅背后挂着一块小屏幕，旁边有个折叠小桌板。 “家人们谁懂啊？”张扬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摊开，“我张扬这辈子没坐过这么好的车。” 陆陆续续有学生赶到。 每个人的反应都差不多，先愣住，再狂奔上车，然后发出各种失控的声音。 六点二十五，一百九十三人全部到齐。 其中多出来的那些，是后面犹豫过后选择参加的。 “都坐好了？出发！” 林育才站在车队最前面那辆大巴的踏板上，拍了拍手。 十辆大巴同时启动，平稳地驶出十三中大门。 车队经过番茄市主干道时，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十辆白色豪华大巴首尾相连，气势拉满，跟哪个大企业搞团建一样。 张扬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车窗压下来半截，朝外面竖了个大拇指。 路边等红灯的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探头看了一眼，绿灯亮了才收回目光。 “谁家公司这么有派头？咋没听说过？” …… 两个小时后。 车队驶入隔壁春城市区，在育英中学门口停了下来。 育英中学是春城的贵族私立高中，学费不便宜，家长群体的消费能力在当地算头一档。 但学校本身的管理偏传统，氛围刻板，学生课余活动少得可怜。 不过今天，有两个班级格外不同。 苏清颜的初中同学叫赵敏，三十出头，扎着利落的马尾，正带着七十来号学生在校门口等着。 赵敏包的车停在旁边，两辆中巴，车龄少说五六年。 十辆白色豪华大巴鱼贯而入，在育英中学门口一字排开。 赵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身后那七十来号学生，集体安静了。 “敏敏，上我们车吧，空位多的是。” 苏清颜从第一辆车上下来，踩着平底运动鞋走过去，冲赵敏招了招手。 “清颜，你们学校……这是什么排面？” 赵敏张了张嘴，目光在那十辆大巴和自己那两辆破中巴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校长包的。”苏清颜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语气轻描淡写。 赵敏的表情更复杂了。 “赵老师是吧？我是十三中校长林育才，今天的车费全算我们的，你们那两辆中巴退了吧，坐我们的。” 林育才从车上下来，大步流星走过去，笑呵呵地跟赵敏握了个手。 赵敏愣了半天，最后只蹦出一句：“这……不太好意思吧？” “客气啥，都是学生，一起出去玩，坐舒服点不好吗？” 赵敏看了苏清颜一眼，苏清颜冲她点了点头。 育英中学的学生们不用老师催，已经自觉地往豪华大巴上涌了。 没办法，差距太大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踏上车的第一步，屁股还没落座就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班群里。 “不是哥们，谁才是贵族高中？” 第168章 突如其来的暴雨，浇灭了半截兴奋劲 两帮学生迅速混在了一起。 十三中的学生经历过军训历练之后，个个都成了自来熟，主动让座、分享零食。 “来来来，别客气，咱十三中就是有面！” 张扬更是直接从包里掏出三大袋薯片往育英的男生那边递。 育英的一个女生小声问旁边的十三中学生：“你们学校是番茄市最好的高中啊？” “嗯……算是吧。” 那个十三中的男生挠了挠头，憋笑憋得脸红。 张扬在前面听到了，差点笑出声。 他使劲憋住，挺起胸膛朝那边点了点头，一脸高深莫测。 瘦猴凑过来小声嘀咕：“扬哥，咱半年前还是全市垫底呢。” 张扬一巴掌拍在瘦猴后脑勺上，“过去的事提它干嘛？” “咱现在就是全省最豪华的学校！” …… “十辆豪华大巴的包车费，全是你们校长自己出的？” 车队重新出发后，赵敏坐到了苏清颜旁边，越聊越坐不住。 “对。” “还有你们军训的时候，全网直播那个，我学生天天在教室里偷着看回放。”赵敏压低声音，“你们校长到底什么来头？” 苏清颜想了想，把林育才那套“富二代”的鬼话简化了一下复述出来。 赵敏听完，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过道对面闭目养神的林育才。 “难怪。” 后排那边，育英的学生已经被十三中的待遇搞得心态失衡了。 “你们平时在学校也这样？想出去玩就出去玩？” “也不是想出去就出去，得签个名，说出去干啥。”十三中的学生嚼着薯片，“不过外面也没啥好玩的，毕竟学校里有电竞馆，而且外面的饭店也没食堂好吃。” “不是哥们？你们学校还招人吗？” 育英的一个男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这个得问校长。” “我认真的，我想转学。” “我也是，我们学校管得跟坐牢一样，手机没收、下课也得规规矩矩踩线走路、体育老师三年都是病秧子……” 十三中的老生听完，面面相觑。 他们半年前玩的更野，老师啥都不管，只要不违法乱纪，随便玩。 要不是林·青天大老爷·校长来了，十三中的太阳升起来了。 他们哪有机会体验秋游这种事？ 张扬靠在座椅上，听着育英学生的抱怨，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把牙签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谁能想到呢？ 半年前他还是个恨不得学校明天就倒闭的刺头。 现在他坐在豪华大巴里，被隔壁学校的人当成名校学生羡慕。 这感觉，不赖啊~ …… 上午十点，车队上了高速。 林育才站起来，拿过车载广播的话筒，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公布一下今天的目的地。” 全车安静下来，连育英的学生也竖起了耳朵。 “豫省，台云山。”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台云山是哪”，旁边立刻有人用手机搜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惊呼。 “溪降！攀岩！还有蹦极！” 林育才接着说：“今天所有项目全包，溪降、攀岩、漂流、过山车、高空绳索桥，想玩什么玩什么。” “晚上在山脚下搞篝火晚会，场地我已经租好了。” 车厢里炸开了。 张扬直接从座位上蹦起来：“溪降？真的假的？我一直都是只在手机上刷到过！” 周政坐在后排，掏出口袋里的钢笔和速写本。 该说不说，已经期待上了。 育英的学生彻底沉默了。 他们的秋游计划是什么？ 去市区的公园和博物馆逛一圈，吃个盒饭，下午三点回学校。 现在呢？ 坐着豪华大巴去另一个省玩各种刺激的项目，然后晚上还能来个篝火晚会？ 贫富差距在此刻不是金钱层面的，是快乐层面的。 赵敏坐在位置上，看着自己班上那些学生又兴奋又失落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同样是当老师，同样是带学生出去玩。 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 下午四点，车队驶入豫省境内。 天色开始暗下来。 乌云从西边压过来，一层叠一层，把整片天空盖得严严实实。 风裹着水汽从车窗缝里钻进来，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司机师傅，前面还有多远？” 林育才坐在第一辆车的前排，抬头看了一眼天。 “台云山还有四十分钟车程，不过这天……”司机犹豫了一下，“可能要下大雨。” “那先去酒店吧，我以防万一订了三天的酒店和景点门票。” 话音刚落，第一滴雨砸在了挡风玻璃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十秒钟之内，暴雨倾盆而下。 雨点砸在车顶上，声音密得发闷。 车窗外的能见度急剧下降，高速路面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司机打开双闪，车速降到了六十。 林育才拿起对讲机，通知后面的车辆减速跟紧。 后排的学生们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暴雨，兴奋劲儿被浇掉了一半。 “不会取消吧？” “应该不会，雨总会停的。” 车队在暴雨中缓慢行驶了二十分钟。 林育才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双手撑着膝盖，目光透过被雨水模糊的挡风玻璃往前看。 车灯穿透雨幕，照亮了前方不远处的高架桥底。 桥墩下面，有人影？ （今天码字有点慢，我整理整理剩下的，争取今天加更两章。） 第169章 你要做公益，那我也做个公益（加更） 车灯穿透雨幕，照亮了前方高架桥底的一小片干燥地带。 林育才眯起眼，透过被雨水糊住的挡风玻璃往外看。 桥墩下面确实有人影，一辆老旧的手扶拖拉机停在那儿，车斗上盖着一大块蓝色塑料布，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司机师傅，靠边停一下。” “校长？这大雨天……” “停。” 大巴缓缓靠边。 林育才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把折叠伞，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暴雨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他踩着积水快步走向桥底，裤脚瞬间湿透。 随着他走近了，才看清了什么情况。 拖拉机旁边的地上铺着两张硬纸板，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裹着破旧的透明雨衣，缩在纸板上打地铺。 后面的车上，张扬趴在窗户上往外看：“校长干嘛去了？” 苏清颜也看到了桥下的人影，拿起自己的伞跟着下了车。 林育才走到桥墩底下，雨声小了不少。 他收了伞，蹲下身拍了拍那个老头的肩膀。 “大爷，大爷？” 老头猛地一激灵，睁开眼。 一张黝黑的脸上满是皱纹，嘴唇干裂，看到面前蹲着个陌生人，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谁啊？” “路过的，看您在这儿睡着了，这天冷，没事吧？” 老头定了定神，用手擦了把脸，坐起来朝林育才摆手。 “没事没事，躲雨呢，等雨小了就走。” 林育才站起身，目光落在那辆拖拉机上。 蓝色塑料布被风吹得哗哗响，一角掀起来，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圆滚滚的，墨绿色的皮。 西瓜。 满满一车斗的西瓜，码得整整齐齐，少说也有两三千斤。 “大爷，您这是卖瓜的？” “啊，卖瓜的。” 老头拍了拍身上的泥灰站起来，个子不高，背有点驼。 他下意识地往车斗方向看了一眼，“你要买瓜？” “先尝尝，甜的话我买，不甜我可不要。” 老头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他三步并两步爬上车斗，掀开塑料布，在里面挑挑拣拣，抱了个中不溜的下来。 “这个好，包甜！” 他摸出一把报纸包着的西瓜刀，一刀下去。 红瓤黑籽，水分充盈，汁水顺着刀口往下淌。 林育才接过一块咬了一口。 甜。 自然成熟的甜，沙瓤的口感在嘴里化开，带着一股子地里长出来的清香味。 “行，确实甜。”林育才把瓜递给刚撑伞走到桥下的苏清颜，“你也尝尝。” 苏清颜接过剜了一块，吃过后点了点头。 “大爷，这瓜怎么卖？” “五毛一斤！”老头伸出五个手指，黑指甲缝里嵌着泥，“今年行情不好，地头收购价才给两毛三，我们老两口自己拉出来卖，能多挣点是一点。” “跨省来的？” “嗯，从我们那边过来五百多里地。”老头叹了口气，“本来想拉到城里去卖，结果到处都不让停。” “跑了三天了，才卖出去几百斤。” “今年瓜太多了，烂价。” “五毛太贵了。”林育才抱着胳膊，歪了歪头。 老头一愣。 “三毛。”林育才竖起三根手指，“三毛一斤我全要。” 苏清颜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出声。 老头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但他回头看了一眼缩在纸板上的老伴。 暴雨还在下，气温越来越低。 他们身上的破雨衣和薄被子根本挡不住寒气。 “行。”老头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三毛就三毛，你全要的话，我这一车三千四百斤，你拉走。” “早点卖完早点回家，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苏清颜听到这话，手不自觉地往兜里摸，想掏手机补点钱给他。 “大爷，坏的挑出来，好的全给我装上。” 林育才却笑了。 “我车上两三百号学生，正好给他们当零食。” 他拍了拍手，指了指高架桥外面那一排大巴车。 “好嘞！” 老头来劲了，立马爬上车斗开始挑拣。 手脚麻利地把有裂纹和磕碰的往一边扔，品相好的归拢到另一边。 “大爷，扫一下。” 林育才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 “别扫了，你这是给学生娃娃们吃的，你做公益，我也做个公益！” 老头从车斗上探出头，摆了摆手：“不要钱了。” 林育才和苏清颜两人愣在了原地，根本没想到大爷这么淳朴。 “不一样大爷，您格局大，但我这不是看你们不容易，想让你们早点回家好好睡觉嘛。” “买卖就是买卖，您这瓜种了大半年，我白拿算什么事？” 林育才开玩笑的心收了起来，语气一硬。 “真不用……” “您把收款码亮出来。” 老头拗不过，从裤兜里摸出一个二维码牌子。 林育才扫了一下，输入金额。 三千四百块。 一块钱一斤。 “滴！” 老头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那个满是大字的屏幕上显示着到账金额。 三千四百元。 “不对不对！” “说好三毛的，你咋给这么多？” “别别别，你给多了，咱不能占你便宜！” 老头急了，从车斗上跳下来，差点崴脚。 “您那三毛本来就是亏本价，我给一块钱都嫌少。” “您收着！这叫买卖，您这瓜甜，就值这个价。” 林育才把手机揣回兜里，双手往身后一背。 “而且，”他指了指那一车瓜，“我还得让你帮忙拉到前面的酒店去，我这大巴车装不了这玩意儿。” “拉一趟，那钱就算是有钱和搬动的钱了。” 老头攥着手机，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来。 “老头子，咋了？” 旁边躺着的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起来揉着眼睛问。 “瓜……瓜卖了。”老头背过身去，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声音闷闷的，“全卖了。” 林育才走到大巴车旁边，从行李舱里翻出两件备用的厚雨衣…… 这是出发前韩铁柱特意带的应急物资。 他折回去，把雨衣递给老头。 “穿上，厚雨衣挡风，等雨小点了你们再上路。” “咱不着急，您看一下这是地址。” “啊？可不行这样，老板你都给钱了，必须给你快点送过去！” 第170章 你瞪着你那个绿豆眼瞅啥呢？说她没说你啊！（加更） “行吧老爷子，您跟上那几辆大巴车，慢点开，咱不着急。” 林育才拗不过老大爷，只得答应下来，转身往大巴走。 苏清颜跟在他的身旁，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滴，她的裤脚也湿了大半。 临到上车前，苏清颜伸出手，在林育才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然后竖起大拇指。 林育才挑了挑眉，上车坐下，对着后视镜里一脸好奇的张扬挥了挥手。 “我买了三千多斤的西瓜，到了酒店咱分了吃，校长请客。” 张扬从座位上探出半个身子：“这大晚上的，哪来的西瓜？” “路边捡的。” “校长，你当我傻呢？” 林育才没搭理他，靠在车窗边担心地看了一眼。 …… 暴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车队在酒店正门停稳，学生们撑着伞鱼贯而出，跑进大堂里抖落一身水珠。 林育才站在最后一辆大巴旁边，看着老大爷开着那辆手扶拖拉机“突突突”地停在了酒店侧门。 大爷的拖拉机在一排白色豪华大巴后头，显得格格不入。 “大爷大妈，瓜卸完了先别走，今晚住这儿。” “不不不，咱们找个路边小旅馆就行。” “这地方太贵了，我们住不起。” 大爷连连摆手，目光扫过酒店那金灿灿的旋转门和水晶吊灯，身子往后缩了缩。 大妈也跟着拽老伴的袖子：“是啊老板，我们身上全是泥，进去多不好意思。” “这大雨天让你们俩开拖拉机回去？出了事我良心过不去。” 林育才拦住往外走的大爷，一边拦一边朝着苏清颜招手， “房间我早就多订了几间，空着也是空着，你们就当帮我填个房。” 大爷还在犹豫，大妈的目光却落在了酒店门口那片暖黄色的灯光上。 外面风大雨急，气温还在往下掉。 “走吧走吧，这天气开夜路出事怎么办？住一晚，明天天晴了再走。” 苏清颜撑着伞走过来，把自己那件薄外套披在大妈肩上。 酒店大堂里，两百多号学生正乱哄哄地排队办入住。 “大爷你就放心吧，我们都大小伙子，打地铺挤一挤都行，你们就去我那屋睡。” 张扬从人群里钻出来，一把搂住大爷的肩膀。 “使不得使不得！”大爷赶紧摆手，“我们帮忙把瓜卸到完了就走，真不用……” “下着暴雨呢，走什么走？”张扬把大爷往大堂里领，“来了就是客，别跟我客气。” 大爷看着老伴被冻得发抖的手，终于点了点头。 大堂接待是个年轻姑娘，穿着酒店制服快步迎上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笑容。 “各位快请进，别淋着了。” 笑是在笑，但她的目光在大爷大妈身上多停了两秒…… 两件湿透的破雨衣，裤腿上糊着黄泥，鞋底带着碎草叶，踩在大堂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串脏脚印。 接待的嘴角抽了一下，随即恢复了笑容，侧身让出一条道。 林育才注意到了那个眼神，但没在意。 做服务行业的，工作一天，看到负责的区域脏了，感觉不悦很正常。 他正准备去前台核对房间信息，远处休息区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 “吵什么吵啊！” 一个穿着驼色风衣，脚踩细高跟的年轻女人从待客沙发区站了起来。 女生手里拎着一个大牌手提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过来。 “知不知道这是哪里？五星级酒店！你们有没有素质？” 她扫了一眼大堂里闹哄哄的两百多号学生，眉毛拧成了麻花。 “你说谁呢？” 张扬手还搂着大爷的肩膀，脑袋转过来，脸色一下子变了。 “说你们所有人！”那女人的嗓门又高了一个调，“本来订不到房就火大，还有你们这些穷酸学生在这吵吵嚷嚷，真是烦死了！” 张扬把大爷往瘦猴那边一送，转身面朝那女人，歪着头打量了她两眼。 还没等他开口，那女人身后跟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矮胖身材，肚子挺得老高，不过这家伙手腕上戴着一块金灿灿的表，脖子上挂着三条粗链子。 “我们是你们这的白金会员，今天总统套房我订了。” “你们能不能把这些人赶出去？别惹我的宝宝生气。” 胖男人搂着那女人的腰，转头朝接待招了招手，下巴扬得老高。 “听没听到？最后一间房是我们的了，没房了，别往里挤了！” 接待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那女人已经又开腔了。 “还有你们两个老头老太太，赶紧滚啊！” “一脚泥，还有一身老人味熏死人了！” 她的目光扫到了站在张扬身后的大爷大妈，嘴角往下一撇，鼻子皱了起来。 大爷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浆的裤腿和破胶鞋。 大妈紧紧攥住老伴的胳膊，把身子缩在他身后。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这就走……” 大爷弓着背连连点头，拉着大妈就要往外退。 张扬一把拦住大爷。 他转过身，牙签随口吐出。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挂着笑，但那笑里头没有半点温度。 “你再说一遍？” “我说让他们滚！！！” 张扬笑着摇摇头，一副你逼我的模样。 “背个假包装什么名媛？你那包的走线歪得我都不忍心看。” 他上前一步，手指直接指到那女人鼻尖前面三公分的位置。 “LOgO的间距不对，五金件的颜色也不对，地摊货一个，还好意思拎出来显摆？” “你你胡说！这是在免税店……” 那女人的脸色变了，下意识把手提包往身后一藏。 “嘿嘿。” 张扬冷笑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瘦猴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张扬旁边，双手插兜。 歪着脑袋上上下下地打量那女人，跟参观标本展览一样。 “还有啊姐，我就好奇问一句。” “你见过漂亮人啥样嘛？你这鼻子和脸跟哪老格格巫似的，谁给你做的啊？” “但凡有半点审美，都做不出来这么差的作品啊！” 瘦猴眯起眼，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脸。 那女人的手攥紧了包带，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瘦猴回头一拍周政的肩膀：“周政，你来专业点评一下。” 周政从后面走出来，掏出钢笔，在空中比划了两下。 “风衣是驼色，里面配的是荧光粉色的打底衫，脚上踩的是枣红色的尖头高跟。” “三个色系打架，毫无搭配逻辑可言。” 周政顿了顿，把钢笔别回口袋。 “再看整体轮廓，打眼一看啥体型都是靠填充的，一点天然产物都没有。” “说你是伪人，毫不为过。” “你们这些小屁孩懂什么……” 那女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抖了半天，蹦出一句。 “不如我们苏校长一根头发丝。”瘦猴朝苏清颜的方向努了努嘴。 苏清颜站在前台边上，双手抱在胸前，盯着手机不知道在发什么消息。 她这种不施粉黛的气场，和对面那张堆满硅胶和玻尿酸的脸摆在一起，高下立判。 围观的学生里爆出一阵低笑。 几个育英的男生掏出手机，恨不得把这场面录下来。 那女人被三个高中生轮番输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终于崩溃了。 她猛地跺了一下脚，尖叫着扑向身边的胖男人。 “老公！你听到没有！你就看着他们这么欺负我？！” 胖男人终于回过神来。 他推开趴在身上的女人，挺着那个快要撑爆衬衫的大肚子上前一步，瞪着一双小眼睛盯着张扬。 嘴巴还没张开，张扬已经抢先一步迎了上去。 “你瞪着你那个绿豆眼，瞅吧唧啥呢？” “我说她没说你啊！你还来捡骂了？” 第171章 别拿你的家产，挑战我的系统 “你这肥头大耳白腻腻，跟苍蝇幼虫有啥区别？” 张扬的嘴皮子一旦开了闸，那就是六亲不认。 瘦猴闻言一愣，“果蝇幼虫是啥？” “蛆！”周政举手回答。 “也对，龙找龙凤找凤，你这肥蛆专挑那又丑又老的伪人！上辈子苍蝇没当够是吧？” 张扬上下打量着胖男人那一身金链子和紧绷的衬衫扣子，嘴一撇，嫌弃的神情溢于言表。 瘦猴在旁边提出反对：“不对，我觉得他像是猪八戒的老弟转世。” “没有人家猪八戒的能力，非要学人家降妖除魔！” “到最后，赔了钱还折了自己那一身肥油！” 张扬竖起大拇指朝瘦猴比了比。 那名媛彻底不会说话了。 “啊啊啊！” 她嘴唇抖了半天，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嚎，声调高到大堂里的水晶吊灯都跟着颤了颤。 那动静已经不是正常人类能发出来的了，一众学生集体往后退了半步，全是老人地铁手机的表情。 胖男人被这一通连珠炮轰得血往脑门上涌，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尤其是视线扫过去，看到苏清颜脸上挂着笑，林育才和韩铁柱几人更是没绷住笑出了声。 “保安！保安！” 胖男人一把推开还在哭嚎的名媛，朝大堂侧面猛招手， “把这群没教养的东西全给我轰出去！我是白金会员！” 两个穿黑色制服的酒店保安从侧门快步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看了看两边的阵仗，走到张扬面前，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位同学，麻烦您……” 话没说完。 韩铁柱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紧跟着，老六、还有另外两个特种兵教官，四个人同时迈步站到了学生前面。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 四个人就那么站着，腰板笔直，目光平视前方。 韩铁柱的眼皮子都没抬，就是静静地看着那两个保安。 十几年在战场上磨出来的东西，无声无息地压了过去。 年长保安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喉结动了动，脚底像是被钉住了，往前迈不动半步。 身旁那个年轻保安更惨，后背的汗直接就冒出来了，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往后挪。 韩铁柱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 那两个保安对视一眼，默默退了三步，缩到了柱子后面。 这四个人明显不好惹，比他们那个退伍老兵队长都骇人。 胖男人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这时候，之前那个接待小姑娘终于坐不住了。 她小跑着从前台绕出来，脸上的职业笑容已经彻底维持不住，满眼焦虑。 “那个……这位先生，”接待站到林育才面前，双手绞在一起，“我们酒店今晚确实房间紧张，您这边这么多人，恐怕真的没办法全部安排。” 她的目光飘向韩铁柱那几个人，声音压低了几分， “而且您要是再这样闹下去，我们只能报警处理了。” 苏清颜的眉头动了一下，从边上走来。 “从进门到现在，我们说话的声音一直不大吧？” 苏清颜的语速很平，没有质问的意思，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先出言辱骂老人的是那边那位女士，找事的也不是我们。” “你是觉得我们好欺负，还是觉得你那个白金会员比我们这些普通人重要？” 接待被堵得说不出话。 她的嘴巴张了又合，目光闪烁，明显在组织语言准备再说点什么。 叮！ 远处电梯的提示音响了。 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电梯门打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几乎是小跑着冲出来的。 西装笔挺，大背头油光水滑，但额头上挂着肉眼可见的汗珠。 哒哒哒。 此人穿过大堂，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响了一路。 他直奔林育才的方向。 离着还有五六米远，这人已经伸出双手，脸上堆满了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是林校长吧？林校长！” 大堂经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中气十足。 “实在抱歉！刚才在楼上处理事务，没能第一时间下来迎接您！” 全场瞬间没声了。 接待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嘴巴保持着张开的弧度。 名媛的哭嚎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胖男人攥着手机的手悬在半空，眼珠子瞪得溜圆。 育英中学的赵敏老师站在学生堆里，一时间感觉今天吃的瓜有点多。 先是见证了壕气值拉满的校长，又看见了语言尖刀专业的学生，这怎么还来了一出龙王打脸的戏码？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大堂经理是林育才找的演员呢。 “林校长，您的房间我们半小时前就全部准备好了，三楼到五楼的景观房和行政套房，一共六十二间，都已经布置完毕。” 大堂经理已经走到林育才面前，微微躬身，双手握住了林育才的右手。 六十二间！ 这个数字把现场所有人的脑子都给炸了一遍。 林育才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大堂经理的肩膀：“辛苦了。” 大堂经理直起身，转头看向那个还杵在原地的接待。 笑容消失了。 “小赵。” 接待打了个激灵：“经经理……” “林校长是总部直接对接的黑金贵宾，订房的时候，我晨会特意叮嘱了。” “你耳朵是用来放屁的？这点事都记不住？” 大堂经理的声音不高，但大堂的回音效果好得很，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接待的脸一下子白了，“我……我没注意……” “收拾东西滚蛋，明天不用来了。” 大堂经理撂下这句话，没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转向了旁边那对还没回过神的名媛和胖男人。 “还有这边两位。” 胖男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扬起手腕上那块金表，声音比刚才虚了不少，但还在硬撑。 “你什么态度？我是你们白金会员！我每年在你们这消费几十万！我要投诉你！” 大堂经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在胖男人面前晃了晃屏幕。 “白金会员？” 大堂经理把手机收回去，整了整袖口。 “这位先生，新大夏解放了，咱们酒店不讲尊卑有别。” “您要是胡搅蛮缠，我们会请治安局的警差来解决的。 第172章 经理：差点把饭碗给作没了 胖男人的脸憋成了茄子色，嘴巴一张一合，半天没蹦出第二句话。 林育才偷偷给大堂经理竖个拇指，“还是个老资历哦，打法就是有一套！” “啊啊啊！凭什么这么对我们？我们才是弱势群体！” 名媛嗷一嗓子，扑上来要抓大堂经理的衣领。 “请吧，两位，今晚本酒店所有房型对二位不再开放，美了么拼好团会自动退款。” 大堂经理往后退了一步，侧身让开，抬手朝侧门方向一指。 “门口有出租车停靠点，祝二位旅途愉快。” 两个保安这回不含糊了。 他们从柱子后面钻出来，一左一右架住胖男人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往侧门送。 名媛踩着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打了两个趔趄，被另一个保安请着往外走。 侧门打开的瞬间，暴雨的声浪灌了进来。 两个人被送出门的那一刻，一阵狂风裹着雨水直接泼在了名媛刚做好的发型上。 她的尖叫声被雨声盖了个严严实实，大门合上，世界清净了。 大堂里响起一片克制的掌声。 是育英中学那帮学生带的头，十三中的人开团秒跟。 张扬冲门口扮了个鬼脸，嘀咕了一句：“拉完了。” “林校长，给您添麻烦了，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安排的？” 大堂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向林育才，重新挂上笑容。 “这两位老人家帮我送了一车西瓜过来，今晚也住这儿，麻烦帮我们串一间房。” 林育才指了指站在人群后面，还在局促不安地搓手的老大爷和老大妈。 张扬从后面窜了出来，“我那间就行，1314。” 大堂经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头应下。 “没问题，不过就不需要学生们挤一挤了。” “今天是我们做的不对，看到大爷大妈就想到了我农村种地的父母，格外亲切。” “这样，我做主，小李过来一下，把七楼的景观套房给两位大爷大妈住，走我账上。” 说完，他冲大爷那边微微鞠了个躬：“二老辛苦了，我让服务员带您上去休息。” “这才是做生意的样。” 苏清颜站在一旁，点了点头。 大爷大妈被两个服务员引着往电梯方向走。 学生们自发让出一条道来，有几个女生还在旁边小声说晚安。 大妈转过头来，满脸皱纹里堆满了笑，朝孩子们摆了摆手。 大堂经理目送老人进了电梯，这才松了口气。 他用手帕擦了擦鬓角的汗，心里直念南无阿玛特拉斯。 亏了他刚才心里突突得慌，顺手看了一眼大堂的监控画面。 镜头里一看到苏清颜的侧脸，他的魂差点飞了…… 那不是老总去年过年的时候，坐在包厢里的贵客之一吗？ 要是晚来三分钟，让手底下这帮眼瞎的把贵客得罪了，他这饭碗就打水漂了。 想想都后怕。 …… 半小时后。 大堂经理安排人把三千多斤西瓜搬进了自助餐厅。 酒店厨师帮忙把瓜切成整齐的三角块，摆在银色托盘里。 两百六十号学生围在长桌旁边，人手两三块瓜，吃得满嘴红瓤，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甜不甜？” 林育才端着一块瓜走到张扬旁边。 “包的啊！还没籽，我这不喜欢吃水果的都吃上瘾了。” 张扬手上动作诚实得很，已经第五块了。 育英的学生和十三中的混坐在一起，嘻嘻哈哈地查着资料，聊明天都玩啥。 有个育英的男生抱着一块最大的瓜，对旁边的十三中同学竖起了大拇指。 “你们校长是真牛。” 苏清颜靠在落地窗边，手里捧着一小块切好的瓜。 窗外的暴雨已经小了很多，路灯的光透过雨帘洒在停车场那排白色大巴上，有种恬静的美好。 她转头看了一眼餐厅里的景象。 张扬搂着瘦猴和刘猛的脖子在吹牛，周政坐在角落里用钢笔在速写本上勾画着什么，赵敏带着育英的学生插在人堆里有说有笑。 林育才站在人群中间，正被几个学生拉着比谁吃瓜快。 苏清颜咬了一口西瓜，眼底漾开了笑意。 远处，林育才赢了比赛，举着瓜皮朝她那边挥了挥。 苏清颜别过脸，假装没看见。 一把年纪了，丢人！ …… 夜里十一点，学生们陆续回房间休息。 林育才一个人站在三楼的观景走廊里，看着窗外渐渐停歇的暴雨。 乌云正在散开，露出几颗星子。 明天是个好天气。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台云山景区的页面。 溪降、攀岩、高空绳索桥…… 每个项目旁边都标着旺季排队约2-3小时。 今天酒店大堂那出戏还历历在目。 两百多号学生出行，到了景区难保不会遇到同样的麻烦。 虽然张扬他们嘴挺狠，但遇到麻烦总是会破坏好心情。 林育才搓了搓下巴，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找到景区的商务合作电话。 要不……直接包场？ 反正也不是假期来的，野生游客不会太多。 而且之前和景区的人说过要来两百人左右，升级成包场，多给点钱就好了吧？ 第173章 别人秋游排队到明年，我们秋游直接包场 清晨六点半，暴雨过后的台云山带着薄雾。 林育才站在酒店大堂门口，一手拎着早餐袋，一手举着手机，正跟台云山景区的运营经理通话。 “林校长，您放心，咱们的包场协议已经全部落实到位了。” 手机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 “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八点，整个核心景区只对您的团队开放。” “其他游客的预约我们已经全部退款处理，工作人员也提前安排好了。” 林育才点了点头，“价格方面没问题吧？” “您昨晚给的那个数，已经超出我们的预期了。” 对方笑得格外灿烂，“咱们景区能接待您这样的大客户，是我们的荣幸。” 林育才挂断电话，转身看了一眼大堂里正在集合的学生们。 张扬正在把早餐往嘴里塞，瘦猴蹲在角落里系鞋带，刘猛抱着保温杯打哈欠。 育英中学的学生则规规矩矩地站成两排，带队老师赵敏正在清点人数。 两边学生的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校长，景区那边都安排好了？” 苏清颜走到他身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豆浆。 “搞定了，今天整个核心景区就咱们的人。” 林育才接过豆浆喝了一口，“不用排队，不用抢项目，想玩什么玩什么。” 苏清颜挑了挑眉，“你这包场得花多少钱？” “不多，三十几万。” 林育才摆了摆手，“平时旺季一天门票收入也就这个数，我直接给他们买断了。” 苏清颜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突然有种跟土豪做朋友的错觉。 半小时后，十辆大巴车驶入台云山景区专属通道。 赵敏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条空无一人的入园道路，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她身边的育英学生也纷纷探出头往外看。 平时热闹到爆炸的台云山入口，此刻只有工作人员列队站在两侧。 大巴车停稳后，景区运营经理亲自迎了上来。 “林校长，欢迎您和学生们来到台云山。” 他满脸堆笑地递上一张精致的贵宾通行卡，“今天整个核心景区都是您的专场，所有项目随便玩。” 张扬从车里跳下来，看着周围空荡荡的景区，嘴巴张成了O型。 “校长，你把景区包了？” “对啊，不然你们玩个项目排队排到明年？” 林育才接过通行卡，转身朝学生们挥了挥手， “都下车吧，今天咱们包场。” 育英中学的学生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有个男生小声嘀咕：“我爸去年带我来这玩，VIP排队就排了一个小时……” “人家十三中直接包场，咱们学校搞个秋游还得AA制。” 旁边的女生接了一句，声音里满是羡慕。 赵敏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林育才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她在育英当了五年班主任，带学生出来秋游还是头一回。 可人家十三中，包场玩。 “今天所有项目随便玩，累了就去休息区歇着，饿了景区餐厅随便吃。” 林育才把两百六十号学生聚在一起，拍了拍手。 他顿了顿，“玻璃栈道、溪降、攀岩、蹦极、漂流，你们自己选。” “老师们分组带队，注意安全。”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个新入职教师。 “艾爽、韩爽你们几个老师，还有老韩，你们带学生自由活动吧。” 苏清颜愣了一下，“你不带队？” “我信不过他们几个？” 林育才朝艾爽那边努了努嘴，“再说了，咱们当领导的，总得有点领导的样子。” 苏清颜忍住笑，跟着他往茶馆方向走去。 玻璃栈道入口处，韩爽站在台阶前，双腿已经开始发软。 “我说艾老师，要不咱们换个项目？”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退缩。 艾爽斜眼看了她一眼，“怕了？” “我没怕，我就是觉得……这玩意没啥意思。” 韩爽的手攥紧了背包带子，目光往玻璃栈道那边瞟了一眼。 透明的玻璃铺在悬崖峭壁上，底下就是几百米深的山谷。 光是看一眼，腿肚子就开始打转。 “又菜又爱玩。” 艾爽嘴上毒舌，但他的手心也在冒汗。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装镇定地迈开步子往前走。 走到玻璃栈道入口时，他的腿明显顿了一下。 “韩老师，你不是怕了吧？” 张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语气里满是揶揄。 韩爽脸一红，“谁说我怕了？” “那你走啊，要是恐高咱就下来也行。” 瘦猴在旁边起哄，“对，别逞强啊。” 韩爽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踩上玻璃。 脚底下透明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别往下看。” 艾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走到韩爽身边，把自己的胳膊伸了过去。 “抓着。” 韩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那一瞬间，艾爽的胳膊肌肉明显绷紧了。 “艾老师，你腿抖了。” 张扬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艾爽的脸一下子红了，“放屁，我腿没抖。” “你看你那裤腿，都在打颤。” 瘦猴凑过来，指着艾爽的小腿。 学生们哄然大笑，有几个女生还吹起了口哨。 “艾老师也怕高啊！” “还说韩老师菜，你自己不也一样！” “哈哈哈哈，笑死了，难兄难弟啊你们！” 艾爽的脸彻底绷不住了，他红着脸笑骂道：“你们这帮小兔崽子，给我滚蛋！” 韩爽抓着他的胳膊，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刚才还嘲笑我呢。” “别说了，往前走。” 艾爽别过脸，耳根子已经红透了。 玻璃栈道上的欢声笑语传得老远。 育英中学的学生们站在后面，看着十三中师生那副毫无隔阂的互动模式，心里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他们老师和学生关系也太好了吧……” 一个育英的女生小声说道。 “咱们学校的老师，别说跟我们开玩笑了，连笑都不笑一下，也就咱班主任带着咱们玩。” 旁边的男生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羡慕。 赵敏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前方那群打成一片的师生，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在育英当了五年班主任，虽然也和学生关系不错，但总是有种距离感。 育英的管理模式严苛到骨子里，老师和学生之间永远隔着一层无形的墙。 可人家十三中，老师和学生像哥们一样打趣互怼。 这种氛围，她这辈子都没见过。 “赵老师，我能转学去十三中吗？” 第174章 张扬：小妹妹，帅到你们了吗？ 一个育英的男生突然凑过来，满脸期待地问道。 “你家长不会同意的。” 赵敏愣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 “感觉十三中好轻松，咱们育英有点太紧张了，我总是睡不好觉。” 男生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甘心。 赵敏没有回答，转过身，看着远处茶馆方向。 林育才和苏清颜并肩坐在茶馆的露台上，手里各端着一杯茶。 那副悠闲摸鱼的样子，像是来度假的。 玻璃栈道那边，体育老师李海突然从人群里窜了出来。 “艾老师、韩老师，要不咱们去玩水上飞人？” 他拍了拍胸脯，“我刚才看了，那项目贼刺激！” 艾爽扭头看了他一眼，“你这是想前出风头了？” 李海的脸一红，“胡说八道啥呢！” …… 玻璃栈道上的喧闹声渐渐远去，一行人转移到了景区另一侧的水上娱乐区。 湖面波光粼粼，岸边停着几艘摩托艇和水上飞人设备。 李海从人群后面窜了出来，拍了拍胸脯。 “咱们今天必须玩点刺激的！” 他指着水上飞人的设备，“我就先给你们打个样！” 张扬抱着胳膊靠在栏杆上，“李老师，你行不行啊？” “废话，我当年在体校练过跳水，这玩意对我来说就是小儿科。” 李海脱下外套，露出一身腱子肉，“看好了，什么叫教科书级别的操作。” 瘦猴在旁边嘀咕了一句，“我怎么感觉他是想在陈老师面前耍帅？” 陈思琳站在不远处，正低头整理装备。 听到瘦猴的话，她的脸微微一红，假装没听见。 “都看好了啊！” 李海已经穿好设备，朝岸上挥了挥手。 设备启动，水柱从脚底喷射而出，李海缓缓升空。 岸上的学生们纷纷举起手机拍照。 “李老师牛批！” “这高度至少五六米了吧！” 李海在空中稳住身形，越飞越高。 他转过头朝陈思琳那边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弧度。 “看好了，接下来是高难度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往后一摆，准备来个后空翻。 结果脚底一滑。 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头朝下栽了下去。 “轰！” 水花炸开，溅起三米多高。 岸上瞬间爆发出一阵爆笑。 张扬笑得直不起腰，“李老师这是猴子国游泳健将吗？纯鱼雷啊！” “这哪是后空翻，这是前空翻加倒栽葱！” 陈思琳捂着嘴笑得蹲在了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海从水里冒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他的头发全贴在脑袋上，鼻子上还挂着几根水草。 “笑个屁！” 他爬上岸，脸色涨红，“刚才那是设备有问题！” 张扬已经把刚才的画面截成了表情包，“李老师，你这表情太经典了。” 李海走到张扬面前，一把抓起地上的水枪。 “你小子欠收拾是吧？” 他扣动扳机，水柱直接喷在张扬脸上。 张扬被喷得连连后退，“李老师你耍赖！” “耍赖怎么了？我就耍赖！” 李海端着水枪追着张扬满场跑，瘦猴和刘猛也抄起水枪加入战局。 陈思琳站在旁边，看着李海那副不顾形象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柔软。 育英中学的学生们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集体石化。 “他们老师真的不生气吗？” 一个女生小声问道。 “不仅不生气，还跟学生玩起来了……” 旁边的男生咽了口唾沫，“我要是敢这么对老师，早就被记过了。” 赵敏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五味杂陈。 育英的老师，哪怕是她这种和学生关系不错的，也不敢这么放得开。 可十三中的老师，完全没有架子。 李海追着张扬跑了一圈，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行了行了，不跟你们闹了。” 他把水枪扔给张扬，“你们去玩吧，注意安全。” 张扬接过水枪，朝李海竖了个大拇指。 “李老师，你刚才那一跳，真的绝了。” “滚蛋！” 李海骂了一句，转身走到陈思琳身边，“陈老师，刚才那个……” 陈思琳憋着笑，“挺好的，很有喜剧效果。” 李海的脸又红了。 张扬带着一群人直奔水上摩托艇，几个男生争先恐后地爬上去。 “看我的！” 张扬发动摩托艇，在湖面上画了个漂亮的弧线。 他猛踩油门，摩托艇瞬间提速，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卧槽，张扬你会开这玩意？” 瘦猴在旁边大喊。 “小意思！” 张扬一个侧方漂移，摩托艇稳稳停在岸边。 他摘下墨镜，压着气泡音朝岸上的女同学喊道： “小妹妹，帅到你们了吗？” 岸上的女生们集体翻了个白眼。 “张扬你太油了！” “给我滚哪！” 几个女生抄起水枪，对着张扬一顿猛射。 张扬被喷得仓皇逃窜，摩托艇直接开出十几米远。 “救命啊！有人谋杀！” 他的声音在湖面上回荡，引得全场爆笑。 育英的学生们站在岸边，看着十三中这帮人玩得不亦乐乎，心里满是羡慕。 “我真想转学去十三中。” 一个男生喃喃自语。 “别想了，家长不会同意的。” 旁边的女生叹了口气，“不过我也想去。” 茶馆露台上。 林育才举着手机，对着湖面上的场景拍了一段视频。 他点开朋友圈，准备发出去。 结果手机卡了半天，微信直接打不开。 “怎么回事？” 林育才戳了戳屏幕，“信号这么差？” 苏清颜坐在旁边，端着茶杯，“人老了，干什么都心酸。” “你说谁老呢？” 林育才瞪了她一眼，“我这才三十八。” “三十八还不老？” 苏清颜放下茶杯，“再过两年就四十了。” 林育才懒得跟她较真，继续摆弄手机。 过了一会，朋友圈终于刷出来了。 他看到刘建国点赞了一条动态，眼睛一亮。 “诶，这不是刘主任吗？” “我焯，怎么把他忘了？” 他翻出通讯录，找到刘建国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通了。 “喂？” 刘建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刘主任啊，好久不见，最近在哪发财呢？” 林育才的语气轻松愉快，“你听听我这，这难得放个假，带学生出来秋游，就是玩！” 刘建国沉默了，“林校长，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林育才笑了笑，“这边风景真不错，天清水秀的，含氧量也高，呼吸都感觉全身舒坦。” 刘建国的语气更冷了，“林校长，有话直说吧。” “嗨，也没啥大事。” 林育才顿了顿，“就是想跟你分享一下，我们学校最近又有学生被军校定向培养了，保送的那种。” 刘建国那边没有声音。 林育才继续说道：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嘛。” “我这人吧，就是喜欢跟朋友分享喜悦。” 刘建国深吸一口气，“林校长，恭喜你。” “哎呀，客气了客气了。” 林育才笑得更开心了，“对了，钱校长最近忙吗？我也想跟他分享一下。” “林校长，我还有事，先挂了。” 刘建国直接挂断了电话。 “啧，这态度。” 林育才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苏清颜在旁边默默地竖起一个大拇指，“你真是绝了，纯纯老顽童！” “我真不老，你再说，我真生气了！” 说话间，林育才翻出钱文华的电话。 “林校长，有事？” 电话接通后，钱文华的声音响起，声音冰冷，语气中满是不想多说的。 “钱校长，好久不见啊。” 林育才的语气更加热情，“我这边带学生出来秋游，风景贼好，空气也好，呼吸都感觉肺都要洗干净了。” 钱文华沉默了，“林校长，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嗨，顺便跟你说一声，我们学校又有学生被军校定向培养了。” 林育才故意拖长了语调，“龙盾国防科技大学，你知道吧？全国最难考的那个。” 钱文华那边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林校长，恭喜。” “客气客气。” 林育才笑了笑，“对了，听说你们数学联赛的学生开始冲刺了？” “是的。” “冲刺你不得换点好环境？你看我这风清水秀，太得劲了！” “嘟嘟嘟……” 林育才看着手机一脸疑惑，“卡了？怎么不说话了？” 苏清颜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真是杀人诛心啊。” “那不然呢？” 林育才端起茶杯，“他们之前怎么对我的，我现在就怎么还回……” 还没说完，一道水柱射过来了。 “校长，别坐着了，一起来玩啊！” “张扬，你个臭小子，小颜子，把朕的枪拿出来！” 第175章 加特林菩萨林校长，青春就该有欢笑！ “小颜子？” 苏清颜放下茶杯，眉毛一挑。 “林植物，你再叫一声试试？” 她起身走到露台边缘，从旁边的水枪架子上抽出一把，对准林育才扣动扳机。 “啊，你个老六！背叛我！” 林育才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过身来。 他一个箭步冲到水枪架前，抄起最大号的那把，对着苏清颜就是一顿猛射。 苏清颜侧身躲闪，脚下的拖鞋在湿滑的木板上打了个趔趄。 林育才见状立刻停手，伸手去扶。 结果苏清颜稳住身形后，抬起水枪，近距离对着他的脸就是一发。 “谁让你停的？继续啊。” 林育才被呲得连连后退，一脚踩空，直接从露台台阶上滚了下去。 学生们看到这一幕，瞬间沸腾了。 “校长掉下来了！” “快快快，趁他病要他命！” 张扬第一个冲过来，端着水枪对准林育才一顿狂射。 瘦猴和刘猛紧随其后，三个人把林育才堵在台阶下面，水柱像机关枪一样倾泻而出。 林育才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喊着投降。 “校长，你刚才不是挺嚣张吗？”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但张扬根本不听，反而加大了火力。 苏清颜站在露台上，看着被围攻的林育才，嘴角扬起。 活该。 湖边的水战彻底升级了。 数百名学生人手一把水枪，在草坪上追逐互射。 陈雷原本站在角落里，想靠着精准枪法远程狙击。 “陈雷，你这枪法太准了，兄弟们干他！” 结果被张扬带着一帮人围了上来。 十几个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水柱铺天盖地地砸向陈雷。 陈雷左躲右闪，水枪打空了好几发。 但架不住人多。 不到半分钟，他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我投降！投降！” 陈雷举起双手，水枪掉在地上。 “老铁，你枪是准，但是扛不住人海战术啊。” 张扬这才收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另一边，艾爽正护着韩爽往草坪边缘退。 他端着水枪，挡在韩爽前面，不停地朝靠近的学生射击。 韩爽躲在他身后，小声说道：“老艾，咱们去躲起来吧，等会浑身都湿透了。” “没事，你就看哥的实力吧！” 艾爽的声音透着一股紧张。 “瘦猴，你看那边。” 张扬站在远处，眯起眼睛看着这一幕。 “懂了。” 瘦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立刻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 两个人对视一眼，举起水枪，带着一群人冲了过去。 “兄弟们，集火艾老师！” 十几道水柱同时射向艾爽。 艾爽举起手臂护住脸，整个人被淋得透湿。 韩爽在他身后急得跺脚，“你们别欺负艾老师！” 她抄起地上的水枪，一手对着张扬就是一顿猛射，一手护着艾爽的脑门。 张扬被呲得连连后退，“韩老师，你这是公报私仇啊！” “对，就是公报私仇！” 韩爽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林育才趁着混乱，从台阶下爬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身朝景区工作人员走去。 “那个，你们这有没有更大型的水枪？”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有，有个加特林水枪。” “对对对，就是那个！” 林育才眼睛一亮，“多少钱？” “租金一小时五百。” “成交。” 十分钟后，林育才扛着一把巨型加特林水枪，从景区仓库里走了出来。 这玩意足足有一米五长，六根水管并排，水箱容量能装五十升。 学生们看到这一幕，集体石化。 “卧槽，校长这是要干什么？” “这玩意不是违禁武器吧？” 林育才扛着加特林，走到草坪中央。 他清了清嗓子，大喊道：“艾老师，我来保护你了！” 说完，他扣动扳机。 六根水管同时喷射，水柱像暴雨一样倾泻而出。 草坪上的学生们被冲得东倒西歪，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扬刚想躲，直接被水柱掀翻在地。 “校长你犯规！” “犯规？我是校长，我说啥啥是规则！” 林育才端着加特林横扫全场，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艾爽和韩爽站在远处，看着林育才那副疯狂的样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林校长真的……” 韩爽话还没说完，林育才突然转过身来。 “两位老师，你们没事吧？” 他端着加特林走过来，开关还没关。 艾爽脸色一变，“校长，你别过来……” 话音未落，水柱就喷了过来。 艾爽和韩爽被淋得透湿，头发全贴在脸上。 韩爽看着艾爽愣了两秒，突然笑出了声。 艾爽也忍不住了，捂着脸蹲在地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什么……我不是故意的。” 林育才看着手里的加特林，尴尬地挠了挠头。 苏清颜站在露台上，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笑意。 她举起手机，把刚才的画面全都录了下来。 水战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所有人都淋得透湿，但脸上全是笑容。 傍晚时分，学生们换上干净的衣服，聚集在篝火晚会现场。 台云山的篝火场地在山脚下的一片空地上，周围搭着木制长凳。 中央的篝火堆已经点燃，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 十三中和育英中学的学生混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你们学校真有电竞馆？真让你们玩？” “必须的啊！” 张扬坐在长凳上，手里拿着一串烤肉，跟旁边的育英女生聊得火热。 “我们啥都没有，连手机都不让带。”女生叹了口气，“我都快憋疯了。” “那你周末来我们学校玩啊，反正也不远。” “真的可以吗？” “当然，我带你们去电竞馆体验一把。” 陈雷坐在另一边，他的室友夏侯正跟几个育英的女生聊天。 “我跟你们说，陈雷这家伙枪法贼准，但是人特别闷。” 夏侯拍了拍陈雷的肩膀，“你们要是想认识他，得主动点。” 陈雷脸一红，“你瞎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实话啊。” 夏侯笑得贼兮兮的。 几个女生被逗笑了，其中一个大胆地开口。 “陈雷，你这周末有空吗？到时候一起出去玩啊？” 陈雷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好啊。” 林育才站在篝火旁边，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这才是高中生该有的样子。 欢笑，歌唱，交朋友。 而不是被关在教室里，埋头刷题。 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任务：组织一次高质量的户外研学秋游活动，完成度判定中……】 【检测到：学生满意度100%，活动创意性极高，社交价值显著，且在育英中学的对比下形成越级影响力。】 【最终判定：完成度150%（满分超额）！】 【原定奖励：绿色宝箱×1】 【因超额完成，奖励跃升为：蓝色宝箱×1！】 林育才愣了一下。 超额完成？ 他压下心里的激动，转身走到苏清颜身边。 “苏副校，今天玩得怎么样？” “还行。”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不过你刚才那一下，真的很蠢。” “哪一下？” “用加特林呲艾老师和韩老师那一下。” 林育才脸一红，“我真不是故意的。” 苏清颜笑了笑，没再说话。 篝火晚会持续到晚上十点。 学生们陆续回到酒店，林育才站在大堂门口，清点人数。 “都回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他朝学生们挥了挥手。 苏清颜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操心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柔软。 “你这个校长，真挺称职的。” “那当然。” 林育才拍了拍胸脯，“我可是十三中的扛把子。” 话音刚落，大堂经理快步走了过来。 “林校长，苏副校，有件事想跟您二位说一下。” 他的表情有些凝重。 林育才皱了皱眉，“怎么了？” “就是您之前帮助的那两位老人……” 大堂经理顿了顿，“他们回去的路上，出车祸了。” 第176章 这校长能处，有事他是真买瓜 “人怎么样？” 林育才和苏清颜同时一愣。 “我已经把他们送到医院了，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擦伤和轻微骨折。” 大堂经理叹了口气，“但两位老人说什么都不愿意住院，非要回家。” “我劝了半天也没用，他们说医药费太贵了，住不起。” 林育才沉默了，“医院在哪？” “市第二人民医院，离这里大概半小时车程。” “走吧。” 林育才转身朝门口走去。 苏清颜跟了上来，“现在就去？” “不然呢？学生这边有老师和老韩他们看着。” “俩老人那边没人看着，帮人帮到底。” 林育才推开酒店大门，夜风吹了进来。 苏清颜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育才和苏清颜从便利店买的牛奶和水果，连夜驱车赶到市第二人民医院。 夜里快十一点，医院骨科病房的走廊里冷清得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 走廊尽头，卖瓜大妈蹲在墙角，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育才快步上前，“大妈，出什么事了？” 大妈抬起头，眼眶通红。 “林校长……”她的声音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我们……我们惹祸了。” “别急，慢慢说。”苏清颜蹲下来，把手里的纸巾递过去。 大妈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断断续续地开口。 “老头子昨晚高兴啊，卖了三千块钱，开拖拉机回家的时候没注意，蹭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车。” “那车主不依不饶，非说车被刮花了，要我们赔七千块修理费。” 大妈越说越委屈，“我们种一年西瓜才赚多少钱啊，这下全搭进去不说，还得倒贴四千块。” “老头子摔下来的时候还把腿摔断了，医生说得打石膏住院，这又是一笔钱……” 说到这里，大妈彻底绷不住了，捂着脸哭出了声。 林育才站在原地，沉默了。 他想起昨晚在高架桥底下，大爷和大妈冒着雨躺在拖拉机旁边睡觉的样子。 想起他们把西瓜一个个挑好，生怕有坏的。 想起大妈递给学生西瓜时，那双满是老茧的手。 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啊！ “大妈，你们老家还有多少西瓜？” 林育才蹲下来，看着大妈。 “啊？”大妈愣了一下，“家里还有两三千斤左右吧，不过最近下大雨，应该坏了不少。” “那些瓜我全要了，按市场价收。”林育才直接开口。 “别担心，应该赔修理费了吧？” 大妈呆住了，“林校长，这……这怎么好意思……” “就当给我们学校新开的超市和食堂进货。”林育才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正好学生多，水果消耗量大，你们那批瓜我全包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林育才摆了摆手，“人没事就好，其他的都是小事。” 他转头看向苏清颜，“苏副校，你去找一下医生，问问大爷的情况。” 苏清颜点了点头，转身朝护士站走去。 大妈还蹲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这回不是委屈，是感动。 “林校长，您这是救了我们一家老小的命啊……” “别说这些了。”林育才把手里的牛奶和水果递过去，“大爷在哪个病房？我去看看他。” “在307。”大妈抹了抹眼泪，站起身，“我带您过去。”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 大爷躺在床上，右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中。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 “林校长？”大爷看到林育才，眼睛一下子红了，“您这么晚还来看我……” “我来看看您伤得重不重。”林育才走到床边，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不重不重，就是骨裂，医生说养一个月就好了。”大爷说着就要坐起来，“您坐您坐，我这床干净，刚换的床单。” “您别动，腿还吊着呢。”林育才赶紧按住他的肩膀，“我站着就行。” “哎，林校长，您真是个好人啊。” 大爷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事，就是刚好巧了，您家剩下的瓜我也准备收了。” “这钱……这钱我们不能收啊。” “怎么不能收？”林育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收瓜是正经生意，您种瓜卖瓜也是正经买卖，这有什么不能收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林育才打断他，“您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等您出院了，我让人去您老家把剩下的瓜全拉回来。” 大爷的眼眶彻底湿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苏清颜从护士站回来，站在门口朝林育才招了招手。 林育才走出病房。 “医生说骨裂不算严重，但年纪大了恢复得慢，至少得住院半个月。”苏清颜压低声音，“医药费大概要两千块左右。” “我知道了。”林育才点了点头。 两个人回到病房，和大爷大妈又聊了几句。 “时间不早了，您好好休息。”林育才站起身，“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校长，您慢走。”大爷躺在床上，朝他挥了挥手。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林育才突然停住脚步。 “对了，那箱牛奶我放在床头了，您渴了就喝。”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大妈送到电梯口，一直目送电梯门关上才转身回去。 电梯里只有林育才和苏清颜两个人。 苏清颜靠在电梯壁上，看着他。 “你刚才是不是在奶箱里塞东西了？” 林育才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苏清颜推了推眼镜，“塞了多少？” “一千。” “为什么不当面给？” “当面给他们不会要。”林育才按了一下一楼的按钮，“这样悄悄放着，他们发现了也没办法退回来。” 苏清颜沉默了。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走出医院大门。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林育才掏出手机，拨通了大爷的电话。 “喂？林校长？”大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大爷，刚才那箱牛奶里我放了一千块现金，您先拿去用。”林育才开门见山，“就当是定金，别上火奥。” “啊？”大爷的声音突然拔高了，“林校长，这怎么行……” “行了行了，挂了啊。”林育才直接挂断电话。 几秒钟后，手机又响了起来。 林育才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直接关机。 “你这样真的好吗？”苏清颜站在旁边，看着他。 “不然呢？”林育才耸了耸肩，“让他们纠结一晚上？” 苏清颜没有说话，转过身，朝停车场走去。 林育才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车旁。 苏清颜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林育才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车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声音。 苏清颜看着窗外的夜景，突然开口。 “林育才。” “嗯？” “你这个人啊……”她顿了顿，“有时候真的挺让人意外的。” 林育才笑了笑，“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随便你怎么理解。” 车子驶过一个红绿灯路口，林育才看了一眼后视镜。 “明天一早我打算去大爷老家看看。” “去干什么？” “看看他们家还有多少瓜，顺便把钱给结了。”林育才握着方向盘，“免得他们老惦记着这事。” “你真要把那些瓜全收了？” “当然。”林育才理所当然地开口，“大老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 “别人不知道，咱和咱的学生可以成绩不好，但得学会做人！” 第177章 这波英雄救美很帅，但…你们人呢？ 苏清颜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窗外的路灯光影在他脸上闪过，眼神专注，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林育才的时候。 那时候他站在升旗台上，被教育局主任逼得走投无路。 整个学校都觉得他是个疯子，包括她自己。 可现在…… 苏清颜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驶过夜色，朝着酒店的方向开去。 …… 第二天七点，酒店大堂。 “今天我和苏副校有事，两校学生全交给你们了。” 林育才端着一杯咖啡，把韩铁柱和艾爽几个叫到角落。 “老韩，极限项目那边安排人盯着，别让谁逞能摔了。” 他抿了口咖啡，目光扫过几人。 韩铁柱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林校长，出不了岔子。” “艾老师、韩老师，你们俩分头带队，两校学生打散编组，别搞成各玩各的。” 艾爽点了点头，韩爽在旁边也应了声好。 林育才把咖啡杯放下，朝苏清颜摆了摆手，“走吧。” 两人出了酒店，驱车先去医院接大爷大妈。 大爷坐在轮椅上，右腿的石膏绑得结结实实。 大妈推着他出来，脸上的憔悴比昨晚更重了几分。 “林校长，您怎么又来了……”大妈的声音有些哽咽。 “接你们回家。”林育才走上前，接过轮椅的把手，“瓜田的事得去现场看看，光坐在医院里干着急也没用。” 大爷挣扎着想站起来，被苏清颜按住了肩膀。 “别动，上车再说。” 把大爷大妈安顿进后座，林育才拿出手机，打开代驾平台下了一单。 十分钟后，一个穿黑色西装、戴白手套的年轻小伙急匆匆跑过来。 胸牌上写着“白金级代驾”，皮鞋擦得锃亮。 “您好先生，请问是哪辆车需要代驾？”小伙子满脸职业微笑。 林育才朝医院停车场的角落努了努嘴。 代驾顺着方向看过去，笑容凝固了。 停车场最里面，一辆锈迹斑斑的老式手扶拖拉机歪歪扭扭地停着。 车斗里还残留着几块碎西瓜皮，后轮胎瘪了半边，排气管上挂着一条不知道从哪粘来的塑料袋。 “那……那个？”代驾的声音开始发飘。 “对，麻烦您把这辆开回乡下去，地址我发您导航。”林育才一本正经地掏出手机。 代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手套，又看了看那辆拖拉机，嘴巴张了又合。 “先生，我干这行三年了，奔驰宝马保时捷都开过……” “那正好，技术全面。” “可这玩意……我连打火在哪都不知道啊。” 大爷在后座探出头来，“小伙子，左边那个摇把摇两下就着了，油门在右手边，记得先预热。” 代驾的脸已经绿了。 “辛苦费，到了地方给我打电话。” 林育才拍了拍他的肩，往他手里塞了一沓现金。 代驾看了一眼手里的钱，深呼一口气。 脱掉西装外套叠好放在一边，卷起衬衫袖子走向那辆拖拉机。 他绕着拖拉机转了两圈，表情跟上刑场差不多。 林育才没再多看，发动车子载着三人先行出发。 后视镜里，代驾正费力地摇着那根铁把手，拖拉机“突突突”地冒出一股黑烟。 苏清颜忍着笑，“你这算不算欺负人？” “什么叫欺负？这叫拓宽职业技能。” 车子驶上乡道，两旁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田野。 大妈坐在后座，一直看着窗外，眼眶泛红。 “林校长，说句实在话。”大妈的声音闷闷的，“我们老两口出来本来想多卖点钱，给孙子攒学费。” “结果这一趟，油费搭进去了，人也摔了，还欠您这么大人情。” “要不是碰上您，地里那几千斤瓜怕是真要烂在田里了。” “这几天一直下雨，也不知道还能剩多少好的。” 大爷在旁边拍了拍老伴的手背，“别说了，人家林校长帮了咱这么多，别让人家听了心里不舒坦。” 林育才握着方向盘，没有接话。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大妈抹眼泪的动作，脑子里已经在盘算。 那批瓜，不管剩多少，他全收。 食堂那边周大海正好念叨着缺水果甜品的原料，学校超市也在铺货阶段，这批货正好消化。 至于那七千块修车费…… 回头让马德胜以学校名义出面处理，比他私人掏钱更合理。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稻田在晨光里泛着金色。 …… 台云山景区，溪降区。 三米高的跳台边缘，韩爽老师双手死死抓着旁边的扶手栏杆。 脚下就是深潭，水面平静得能照出人影。 “韩老师，跳啊！” 张扬站在潭边，双手拢在嘴边喊。 “对啊韩老师，三米而已，闭眼一跳就下来了！” 瘦猴在旁边煽风点火。 “你们不是说老师要给学生做榜样吗？韩老师冲啊！” 十几个学生围在下面起哄，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还有人举着手机准备录像。 韩爽的腿在打颤，嘴唇都白了。 她往下瞟了一眼，脚立马往后缩。 “你们……你们自己跳就行了，我在上面给你们计时……” “韩老师你腿抖了！” “昨天走玻璃栈道就抖，今天又抖！” 学生们笑成一团，韩爽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颗球。 “都给我起开！” 一声暴喝从后面传来。 艾爽三步并作两步冲上跳台，看到韩爽缩在栏杆边上，脸色铁青地转向学生们。 “十几个人欺负一个老师，好意思？” 张扬嘿嘿一笑，“艾老师，我们这是激励韩老师突破自我。” “你们要做榜样的嘛，先跳一个呗。”瘦猴接茬。 艾爽的脸涨红了，低头看了一眼三米下的潭水。 喉结动了动，又转头看了看韩爽惨白的脸。 “行。” 他把外套脱了甩给韩爽，走到跳台边缘。 “我替她跳，跳完你们给我一个个来。” 张扬还想说什么，艾爽已经闭上眼，往前迈了一步。 三米的高度说长不长，但坠落的那一秒半，他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溪降区。 “噗通！” 水花炸开，艾爽整个人砸进潭里。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水里冒出头来，头发贴在脸上，鼻孔里都是水。 他抹了把脸，仰头朝跳台上喊。 “到你们了！说话算话！” 跳台上空无一人。 张扬早就带着一帮人撤得干干净净，连韩爽都被人拉走了。 艾爽愣在水里，“……” 不是，哥们？ （卡文卡文，今天慢了，等会再加更一章吧） 第178章 精神小伙不会梦到黄毛大姐大？（加更！） “我就说嘛，艾老师对韩爽老师绝对有意思。” 溪降区旁边的休息亭里，张扬一伙人躲在柱子后面，探头探脑地看着艾爽狼狈地爬上岸。 “你看他刚才那个反应速度，听到韩老师被为难，跑得比谁都快。” “真的吗？”韩爽闻言有些扭捏，“我俩从小到大这么多年，虽然感觉他对我很好，但总有一点距离感。” 旁边几个女生竖起耳朵，眼睛瞬间亮了。 “韩老师你们是青梅竹马啊？” “天哪，这也太美好了吧！” “难怪昨天走玻璃栈道的时候，艾老师一直护着韩老师。” “就是啊，韩老师，咱们刚才演戏的时候，他多着急啊！肯定在乎你！” 张扬嗤了一声，“别看艾老师平时穿得跟非主流似的，以前的照片头发染得比我还骚，其实胆子也没多大。” “喜欢老师你都这么多年了，连句话都不敢说。” 瘦猴一愣，“你从哪看的他以前照片？” “餐厅吃饭的时候，李海老师就跟艾老师发微信呢，那丑照被我看到了。” “我跟李海老师聊的时候，他说周围人都知道艾老师喜欢韩老师，艾老师还以为自己演的挺像呢！” 张扬摆弄着手里的烤肠签子，一边说一边看韩老师的反应。 女生们集体发出一声尖叫，被张扬赶紧嘘了一声。 “小声点！让他听见了可毁了。” “扬哥你收取情报技术一流啊！你才是真正的侦查兵啊！”瘦猴缩了缩脖子。 “我那是被迫偷听！” 韩爽越听脸越红，尤其是身旁的小女生，一个个都在燃烧八卦之心。 “你们在这干啥嗯？” 正说着，一个湿漉漉的身影出现在休息亭门口。 “一个个的不是挺能耐嘛，都给我去跳！” 艾爽浑身水淋淋地站在那里，头发还在滴水，胸口起伏着。 所有人瞬间噤声。 “艾老师你看那边，是不是吵起来了？” 张扬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指向远处。 艾爽下意识转头。 等他再回过神来，休息亭里已经空了，只剩一个红脸韩爽不知道在扭捏什么。 “瞅啥呢！去帮我追他们！” “略略略，想追到我们，做梦吧！” 张扬带着一群人撒腿往景区深处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等会，你们几个臭小子别跑！” 艾爽站在溪降区的石阶上，看着张扬那帮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喘了两口粗气。 “算了，懒得追了。” 他转过身，韩爽正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你说我是不是不太受学生欢迎？” 艾爽走过去，一脸认真地问。 韩爽抬起头，“你现在才发现？” “什么意思？” “你平时穿那一身，紧身短袖紧身裤，还夹个小包，那个折叠手机。” “学生们私底下都叫你精神老师。”韩爽把水递给他，“人家嫌你土。” “我这叫潮流懂吗？再说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艾爽接过水，脸色一变。 “我怎么了？” “初中的时候，哥几个里你是第一个染黄毛的。”艾爽喝了一口水，“那会你可比我猖多了，天天披个破风衣，说自己才是大姐大！” 韩爽的脸刷地红了，“你还说！那会你不也天天戴墨镜装酷？” “那不一样。”艾爽挑眉压声，“我是真酷。” “你酷个屁！” 两个人在长椅上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揭短，声音越来越大。 不远处的草丛里，张扬捂着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抽。 “扬哥，以前的精神小伙都这么有实力嘛？还能当老师？”瘦猴蹲在旁边，小声问。 “谁年轻的时候没中二过。”张扬摆了摆手，“走了走了，别偷听了，去高空秋千那边看看。” 几个人猫着腰从草丛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叶。 高空秋千在景区的最高点，排队的人不多。 张扬走到站台下面，正准备上去，突然听到上面传来一个女生的哭声。 站台上，一个穿着育英校服的女生站在蹦极台前，双手死死抓着安全绳，脸色惨白。 “你到底跳不跳？” 旁边站着几个育英的男生，其中一个满脸不耐烦。 “我我不敢……”女生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敢，你选什么大冒险？”另一个男生冷笑一声，“怂货。” “你们的大冒险都是坐过山车，为什么我的是蹦极啊？” “过山车都看腻了，你就蹦一下能怎么样？” “我要改成真心话！” “你们别逼她了。”女生旁边站着一个同学，小声劝道。 “关你什么事？她想改就改？我们在这白站着等她了？” 那个男生回头瞪了她一眼。 女生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地上。 张扬皱了皱眉，转头看了一眼瘦猴。 瘦猴会意，跟着他一起朝站台走去。 “让让。”张扬挤进人群，直接走到女生身边。 那几个育英男生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没事，下来吧。”张扬蹲下来，伸手扶着女生往后走。 “你凭什么带她下来？”一个男生走过来，语气不善。 张扬站起身，回过头，“她不想跳就不跳，有问题？” “而且是他输了大冒险。” “你们是玩游戏还是赌钱赌命了？都是同学，换成真心话怎么了？” 张扬的声音冷了几分，“而且你们自己怎么坐过山车，不蹦极？自己不敢就别逼别人。” “谁说我们不敢？”那个男生脸色涨红，“我们是给她机会，让她自己履行承诺。” “承诺个屁。”张扬扶着女生站起来，“校长说了，危险项目不要轻易尝试，她不想跳就不跳，你们谁爱跳谁跳。” 女生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张扬。 “谢谢你……”她小声说。 “没事。”张扬摆了摆手，转头朝那几个男生冷笑一声。 “还站着干什么？你们不是很能吗？来，跳一个给我看看。” 那几个男生面面相觑，谁也没动。 张扬嗤了一声，拉着女生往站台下走。 瘦猴和刘猛跟在后面，回头朝那几个男生做了个鬼脸。 站台下面，育英的带队老师赵敏站在不远处，把刚才的一切看在眼里。 她走过来，拍了拍那个女生的肩膀，“没事吧？” “没事。”女生摇了摇头。 赵敏转头看了一眼张扬，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她没想到张扬这小子看着不着调，结果还挺绅士。 “谢谢你。”赵敏朝张扬点了点头。 “应该的。” 张扬挠了挠头，脸有点红。 几个育英的女生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跟张扬道谢。 “你看着凶，其实挺温柔的。” “对啊，刚才那几个男生太过分了。” “谢谢你啊。” “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看不惯欺负人。” 张扬被夸得脸更红了，连连摆手转头朝瘦猴喊了一声。 “走了走了，带路去过山车。” 说完，拉着几个小弟就往外走。 几个女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笑了起来。 “还挺纯情的。” “对啊，一看就没处过对象，是你喜欢的类型啊。” “确实挺帅的。” 第179章 两百名学生齐上阵，研学不只是玩（加更） 中午十二点，景区餐厅。 韩铁柱坐在长桌前，端着一大碗酸辣粉，吃得满头大汗。 “老韩，校长呢？” 张扬端着盘子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有事出去了。”韩铁柱抬起头，用筷子指了指门口，“早上就走了。” “出去干什么？” “去乡下帮昨天的瓜农大伯大姨抢收西瓜。”韩铁柱喝了一口汤，“昨晚两个老人家出了车祸，老爷子身体不太好，地里还有几千斤瓜，这几天下大雨，不赶紧收就全烂了。” 张扬愣了一下，“校长自己去的？” “带着苏副校。”韩铁柱放下碗，“你吃你的，大人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张扬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菜，突然站起身。 “不吃了。” 他转身朝食堂中央走去，一脚踩在长椅上。 “都听我说！”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学生抬起头，看着站在椅子上的张扬。 “校长去乡下帮瓜农抢收西瓜了，咱们该玩的基本上都玩过了。” “下午我准备去帮忙，有没有人跟我一起去？” 张扬的声音响彻整个餐厅， 瘦猴第一个站起来，“我去！” “我也去！”刘猛跟着站起来。 “算我一个！” “我也去！” 食堂里的学生纷纷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十三中的学生站起来，育英的学生也跟着站起来。 不到一分钟，整个食堂里的学生全部站了起来。 韩铁柱放下碗，看着眼前的场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他确定的是，校长的军训策略绝对没毛！ 十三中的学生太团结了！ 想到这，他站起身，走到张扬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大家一起去帮忙！” …… 十辆豪华大巴车从高速驶入乡道，像一条长龙碾过泥泞的田间小路。 林育才站在瓜田边缘，刚把袖子撸到胳膊肘，就听到远处传来引擎声。 他转过头，愣住了。 苏清颜正蹲在地上，听到动静也抬起头来。 “这是……” 十辆大巴车停在田埂旁，车门齐刷刷打开。 张扬第一个跳下车，后面跟着瘦猴、刘猛，再后面是黑压压的学生。 十三中的，育英的，全来了。 “校长！我们来帮忙了！” 张扬朝这边挥手，嗓门大得能传出去三里地。 林育才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两百多号学生从车上下来，心中多出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林校长，我寻思着，反正下午没啥项目了，大家都要来那就来了。” 韩铁柱最后一个从车上下来，朝林育才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林育才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憋出一句话。 “你小子……来也不提前告诉我。” 他的声音有点哑。 苏清颜站起身，转过头擦了擦眼角。 “风沙真大。” 她嘀咕了一句，声音有点闷。 大爷大妈从田埂那边走过来，看到这么多学生，老两口彻底愣住了。 “这……这是……” 大妈的眼眶瞬间红了。 “都是来帮您收瓜的。”张扬走到大妈身边，咧嘴一笑，“大妈您放心，我们力气大着呢！”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啊！”大妈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大爷拄着拐杖站在旁边，喉咙滚动了好几下，最后只是用力地点头。 “既然来了，那就干吧。” 林育才深吸一口气，走到学生们面前。 “注意安全，别踩坏瓜秧子。” “收到！” 学生们轰然应声，像一群出笼的猛虎扑进瓜田。 张扬带着几个十三中的男生冲在最前面，一个个弯腰抱起西瓜就往田埂上搬。 “这个重！这个大！” 瘦猴抱着一个二十多斤的西瓜，走得摇摇晃晃。 “你行不行啊？别把瓜摔了！”刘猛在旁边笑话他。 “你管我！我能行！” 瘦猴咬着牙往前走，脸憋得通红。 周政蹲在田里，看着地上的瓜秧子，皱着眉头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他从小到大就没干过这种活，以前都是在田边画画写生，这还是他第一次下到地里。 “周政，你傻站着干什么？” 陈雷走过来，一手抱着一个瓜。 “我……我怕把秧子踩断。”周政有点不好意思。 陈雷把瓜塞进他怀里，“别磨蹭，赶紧干活。” 周政抱着西瓜，小心翼翼地往外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育英中学的学生一开始还有点放不开，但看着十三中的学生干得热火朝天，也渐渐投入进来。 “哎哟我去，这瓜怎么这么重！” 一个育英的女生抱着西瓜走了两步，差点摔倒。 “我来帮你！”旁边的男生赶紧过来接手。 田埂上，几个女生负责清点数量，用记号笔在西瓜上标注好坏。 “这个裂了，放一边。” “这个好的，放这边。” 韩爽站在田埂边缘，指挥着艾爽。 “慢点慢点，别摔了！”韩爽喊道。 “你别光说不练啊！”张扬从田里探出头来，“下来帮帮艾老师啊！”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艾爽拍拍张扬肩膀，转身走进田里。 “老师你没有心，你别用我衣服擦手啊！” 韩爽犹豫了一下，跟着艾爽下去了。 林育才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的手插在裤兜里，嘴角绷得很紧。 “这帮学生真不错。” 苏清颜走到他身边，轻声开口。 林育才点点头，“学习啥的先别说，咱得最该教的就是孩子们怎么做人。” 太阳渐渐西斜，田里的西瓜一筐一筐地往外搬。 拖拉机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终于把所有的瓜都运到了路边。 学生们浑身是泥，头发被汗水打湿，脸上却全是笑容。 “累死我了！”瘦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你才干了多少活？”刘猛踢了他一脚，“我比你干得多多了。” “你放屁！明明是我干得多！” 两个人在地上拌起嘴来，周围的学生哄笑成一片。 大爷大妈站在路边，看着堆成小山的西瓜，眼眶又红了。 “林校长……”大妈拉着林育才的袖子，声音哽咽，“这钱我说什么都不能要。” “对，这瓜就当是我们送给孩子们的！” 大爷拄着拐杖，语气很坚决， “我们有孩子给生活费，卖瓜就是想帮孩子减轻点压力，你们不用担心！” 林育才摇了摇头。 “大爷大妈，这钱您必须收。” “不然我没法给孩子们做榜样。”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们本来就是出来研学的。” “学生们帮您干活，就当是历练了。” “至于这钱，第一，咱这是做买卖，我收您的瓜，必须给钱。” “第二，您提供了场地，咱必须得再给点钱意思意思！” “校长说得对！”张扬在旁边接茬，“大爷大妈，您就收着吧！” “对啊，不收我们心里不安！” 学生们纷纷附和。 大妈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啊……” 嗡嗡嗡！ 林育才刚掏出手机，马德胜那边立马就打来了电话。 “校长！出事了！学生会和新生们闹起来了！” 第180章 学生会：你什么档次，还指点我做事？ “什么情况？慢慢说。” 林育才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一点，马德胜那边的声音急得都变了调。 “学生会那帮孩子跟高二的因为分担区的事吵起来了！” 马德胜的气息粗重，语速飞快， “学生会主席说要重新划分教学楼卫生区域，高二的不干了，说凭什么让他们打扫两年。” “双方在操场上黑压压站了百来号，眼看就要动手！” 林育才眉头拧起来，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田埂上忙活的学生们。 “老马，你先别挂。” 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大步朝韩铁柱走过去。 “老韩，学校那边出事了，得赶紧回去。” 韩铁柱正帮着几个学生往车上搬西瓜，听到这话手上动作一顿，二话没说转身就去招呼司机。 “张扬！收队！十分钟后所有人上车！”韩铁柱的嗓门在田间炸开。 学生们虽然满头雾水，但军训留下的条件反射让他们行动极快，三三两两地朝大巴方向跑。 林育才重新把手机举到耳边，“老马，你现在在哪？” “操场边上，我跟几个老师拦着呢，但这帮孩子火气太大，拦不了多久。” “你给我稳住，别让任何人动手。” 林育才顿了一下，压低声音， “告诉他们校长马上回去，让他们先消停下来，没什么事情不可避免的。” “谁要是敢先动第一下，等我回来亲自处理。” 马德胜连声应了，电话那头传来他扯着嗓子喊话的声音。 林育才挂断电话，回头看了一眼大爷大妈。 老两口站在田埂边，大妈手里还攥着一把草帽，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林校长，学校有事您赶紧走吧，别耽误了。” 大爷拄着拐杖，催促道。 “走之前把正事办了。” 林育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备忘录，三两下敲了几行字。 “大爷，我跟您说个事。” “以后您家种的瓜，还有村里其他农户的瓜和蔬菜，直接供给我们学校。” “食堂加超市，几百多号学生的消耗量，您算算一年得吃多少果蔬？” 大爷愣住了，拐杖差点没拿稳。 “我让我们教务处马主任跟您对接，签个长期协议。” 林育才说着把马德胜的手机号码发给了大妈，“您把这号码存好，回头有什么问题直接找他。” “价格按市场价走，量大从优，运费我们学校承担。” “您村里要是还有其他种菜种水果的农户，也可以一起带上，只要品质过关，我们全收。” 大妈的手抖了，她反反复复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整句话。 “林校长，这……这等于是给我们全村找了个饭碗啊。” 大爷的声音发颤，“我们村三十多户人家，大半都是种地的，每年最愁的就是东西卖不出去。” “那就不用愁了。”林育才拍了拍大爷的肩膀，“您就当是帮我解决了食材供应的问题。” “我一个高中食堂加超市，每天光蔬菜水果就得几百斤的消耗量，去市场采购又贵又麻烦。” “有你们直供，我省事，你们省心，双赢。”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做了一笔再正常不过的买卖。 但大爷大妈心里清楚，这哪是什么生意，这是在给他们全村续命。 “好了，回头细节让老马跟您谈。”林育才朝两位老人摆了摆手，“我得赶回学校了，那边一群小崽子在闹事呢。” “林校长慢走！注意安全！”大妈追了两步。 “放心吧大妈，小事。” 林育才转身朝大巴跑去，苏清颜踩着沾满泥的运动鞋跟在后面。 学生们已经全部上了车，张扬站在车门口清点人数，看到林育才跑过来，赶紧喊了一声。 “校长快上来！人齐了！” 林育才跨上车，朝司机喊了一句，“师傅，走最近的路，能多快就多快。” 大巴引擎轰鸣，车队依次启动，碾着泥泞的田间小路驶向公路。 车厢里闹哄哄的，学生们浑身是泥，你推我搡地抢矿泉水喝。 “校长，学校咋了？谁闹事？” 张扬从后排挤到前面来，一屁股坐在林育才旁边的空位上。 “学生会跟高年级因为卫生分担区的事起了冲突。”林育才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阳穴。 “分担区？就那扫个地的事？”张扬咂了咂嘴，“至于吗？”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林育才瞥了他一眼，“十七八岁的孩子，火气旺得跟窜天猴似的，一句话不对就能干起来。” 张扬嘿嘿一笑，“那我回去帮您镇场子？” “你消停点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林育才的手机又震了。 “校长，您快点吧，他们虽然暂时消停了，但都嚷嚷着要等你回来。” “不解决这事，都不准备睡觉了。” 马德胜发来一条语音消息，他点开一听，老马那边嘈杂得不行，隐约能听到学生的叫嚷声。 林育才回了一条文字：“马上，你先安抚着。” “严重吗？” 苏清颜坐在他旁边，忍不住出口询问。 “不好说。”林育才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不过老马在，应该不会出啥事。” 窗外的风景从田野变成了市郊的楼房，大巴速度越来越快。 林育才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心里隐隐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烦躁。 他最怕的不是学生打架，而是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凝聚力，因为一次冲突就散了。 不过，学生会这事确实是个隐患，回去之后得整改一下。 大巴在高速上飙了二十分钟。 林育才的手机几乎没停过，马德胜每隔三分钟就发一条消息汇报现场情况。 林育才挨个看完，回了三个字：“别动手。” 马德胜秒回：“我尽力。” 后面又跟了一条：“校长您到底还有多长时间？我嗓子快喊哑了。” 车厢后排，张扬凑到瘦猴耳边嘀咕了两句。 瘦猴眼睛一亮，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不到一分钟，十三中的学生群炸了。 “什么？操场上约时间对线？” “学生会主席是谁啊？这么猛？” “高三的都出动了？” 第181章 演员请就位之十三中分会场 张扬翘着二郎腿，刷着群里的消息，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扬哥，你不着急？”瘦猴小声问。 “急什么？校长在呢。” 张扬嚼着一根从景区带出来的牛肉干， “我就想看看那个新上任的学生会主席是什么来头，敢跟这么叫板。” 苏清颜从后面伸手拍了一下张扬的脑袋。 “别在群里煽风点火。” “苏副校我什么都没说啊！”张扬委屈地缩了缩脖子，“是瘦猴发的！” 瘦猴：“……” 苏清颜懒得搭理他们，转头看向林育才，“你打算怎么处理？” “张扬做的没错，把矛盾引偏，约了时间，他们也不会提前打起来。” 林育才的语气平淡，但手指敲击膝盖的频率快了一些。 “分担区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处理不好，新生会觉得学校偏袒老生，老生会觉得学校不讲规矩。” “哪边都不能得罪。” 苏清颜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她知道林育才看起来吊儿郎当，但这种涉及学生群体矛盾的事，他心里比谁都有数。 大巴驶下高速匝道，转入市区。 路灯的光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掠过，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马德胜又发来一条语音，这次声音明显压低了很多。 “校长，我跟您说个事。” “刚才我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那个学生会主席，就是上周新选的那个高二三班的女生赵梦瑶。” “她组织人来跟高年级对峙这事，按说不至于闹这么大。” “但我看到沈星月在人群后面，笑嘻嘻的，一点都不着急。” “还有陆沉那小子，我刚才看到他了，一个人站在那，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林育才听完，眉头微微一动。 沈星月？陆沉？ 这两个人要是单独出现，可能只是凑热闹。 但两个人同时出现在一个冲突现场，还一个笑一个看…… “老马，你确定那帮人没有真的打起来的迹象？” “还真没有。”马德胜顿了一下，“我刚注意到，双方虽然站得近，但没人真的推搡。” “就是嗓门大，互相指着鼻子骂，但身体接触一次都没有。” 林育才沉默片刻后，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十三中这帮学生经过军训之后，团结得一塌糊涂。 别说为了一个分担区，就算真有天大的矛盾，陆沉、沈星月和林小雅他们第一时间就会出来调停。 而且这么长时间，没有人协调，冲突只会升级。 但马德胜说没人真动手。 这不合理。 除非……这帮人根本没打算打。 “老马。”林育才的声音忽然变了，“今天是几月几号？” “啊？”马德胜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懵了，“九月十六啊，怎么了？” 九月十六。 仔细想想后，林育才的目光飘向苏清颜。 苏清颜正低头回微信，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眼神。 “这帮小兔崽子。” 林育才嘴角抽了一下，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 “你放心，我马上回来，不会有事的。” …… 晚上九点，大巴车停在十三中校门口。 校门大开着，老六和看门大也站在岗亭旁边，看到车队回来，小跑着迎上来。 “林校长！操场那边还僵着呢！马主任让您赶紧过去！” 林育才跳下车，大步朝操场方向走。 苏清颜紧跟其后，两人绕过教学楼，操场的灯光映入眼帘。 装修完果然很亮堂，但看到操场上的人，林育才也没心思多看了。 操场正中央，黑压压站了百来号人。 泾渭分明地分成两拨，中间隔着五六米的空地。 左边是一群新生，站得整整齐齐。 最前面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 右边是高二高三的老生，队形松散但人数更多。 零星几个人把校服外套系在腰间，姿态散漫中带着一股子不好惹的气势。 马德胜站在两拨人中间，老花镜都歪了，额头上全是汗。 看到林育才走过来，马德胜两眼放光，恨不得跑过来拉住他的手。 “校长您可算回来了！” 林育才没有立刻开口。 他站在操场边缘，目光扫过整个场面。 一百多号人站在灯光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味道。 乍一看，确实挺唬人的。 但他仔细观察了几秒钟，发现了几个不对劲的细节。 第一，学生们虽然分成了两拨，但没有一个人攥着拳头。 第二，对峙了这么久，地上连一个被推倒的水瓶都没有。 第三，人群最外围，有几个学生在低头看手机，嘴角还带着笑。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 陆沉。 教学楼四楼的走廊上，那个永远拿着黑色笔记本的家伙正靠在栏杆上，往下看。 他的嘴里含着一颗薄荷糖，脸上的表情不是紧张，而是……等待。 林育才嘴角微微抽动。 确认了。 这帮小屁孩在演戏，不过他决定配合一下。 “都愣着干什么？想打群架是不是？” 苏清颜也在看，但她显然没察觉到异样，眉头紧锁着快步上前。 人群微微骚动了一下，几个新生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林育才大步走到人群正前方，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谁先说？” 那个扎马尾的学生会主席站了出来，张嘴正要开口。 林育才抬起手，制止了她。 “算了，不用说了。” 他转身面向苏清颜，“苏副校，你看这帮学生，一个个站得笔直，精神头十足。” “大晚上的不在宿舍睡觉，跑操场上来站军姿？” “要我说，这精力还是太旺盛了，明天是不是该加练？” 人群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在偷笑。 苏清颜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林育才没回答，转头朝人群后方喊了一声。 “沈星月，别躲了，出来吧。” 人群安静了片刻。 然后，右侧人群的最后排，几个人影闪开了一条路。 沈星月从人墙后面走了出来，嘴角噙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苏清颜看到她，愣了一下，“沈星月？你安排的？” 沈星月没有回答，而是冲着人群后方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一声响。 操场上所有的灯，齐刷刷灭了。 苏清颜下意识后退一步，“怎么回事？” 黑暗中，林育才感觉到身后有大量人影在快速移动。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站在原地没动，扯住苏清颜的袖子，生怕她乱跑。 第182章 苏校：我没哭，只是风里有沙子 “谁把灯关了” 苏清颜刚喊出一句，操场四周的灯光重新亮起。 暖黄色的氛围灯带，从操场围栏上一圈一圈亮开来，把整个场地映成了温暖的橙色调。 苏清颜怔住了，她面前的两拨对峙人群已经不见了。 几百多号学生整整齐齐地站成了一个半圆形，把她围在中间。 每个人手里举着一根荧光棒，有蓝色的，有粉色的，有紫色的。 在暖色灯光下，一百多根荧光棒汇成了一片流动的星河。 “这……” 苏清颜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人群正前方，陆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四楼下来了，站在第一排。 “啪！啪！啪！” 三声脆响。 陆沉和林小雅同时拉开了手里的礼花筒。 五彩的碎纸片和金色的亮片从空中炸开，纷纷扬扬地洒下来。 苏清颜的头发上、肩膀上落满了碎纸屑，有几片还挂在了她的眼镜框上。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然后，人群最中央，缓缓分开了一条路。 沈星月推着一辆餐车从人群后方走出来。 餐车上面，是一个至少五层的巨型定制蛋糕。 奶白色的奶油表面，用巧克力酱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苏副校，生日快乐！” 字迹一看就不是专业裱花师写的，歪七扭八的，但每一笔都用了力。 沈星月把餐车推到苏清颜面前，退后一步，朝人群比了个手势。 “祝……苏校，生日快乐！” 苏清颜站在原地。 荧光棒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嘴唇微微张着，眼睛睁得很大。 林育才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这一幕。 他就知道。 什么学生会冲突，什么分担区矛盾，全是这帮小兔崽子编出来骗老马的幌子。 目的只有一个，把苏清颜骗回学校。 祝福完，张扬第一个蹿了出来。 这小子手里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花。 “苏副校！祝您生日快乐！永远十八！” 张扬把花往苏清颜怀里一塞，咧嘴笑得灿烂。 孟然从后面冒出来，“苏副校！这蛋糕是我们几个代表做的！走了四家店才找到能做这么大的！” “字是我写的！”陆沉挤进来，“写得丑了点，别嫌弃。” 张扬转身朝着学生们挥挥手，“一起来，跟我唱！” “对所有的烦恼说拜拜，对所有的快乐说 Hi~ Hi~” 虽说张扬也是下车才知晓的这件事，但……开团秒跟！ 学生们围了上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苏清颜低头看着怀里那束粗糙的野花，又抬头看看面前这张张笑脸。 她的鼻头泛红了。 嘴唇抿得紧紧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你们……” 苏清颜看着他，又看看周围这些学生。 以前最让她头疼的那些名字…… 张扬、瘦猴、刘猛、李大强…… 此刻全挤在她面前，一个比一个笑得傻。 她的眼眶彻底红了。 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下次不准骗我们了。” 苏清颜咬着嘴唇，用力眨了眨眼，声音又倔又闷。 “说什么学生打架，吓死我了。” 全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和口哨声。 张扬带头起哄，“苏副校哭了！苏副校哭了！” “我没哭！”苏清颜伸手推了张扬一把，嗔怒的语气里没有一点火气。 “你们这帮小鬼头，演技还挺好。” “那当然！我们特意没告诉张扬他们！就为了演得真实！” “可恶，你们真是活学活用，把我的计谋都学过去了！” …… 欢呼声渐渐平息下来。 “擦擦。” 林育才走到苏清颜身边，递过一张纸巾。 “你也知道？” 苏清颜接过纸巾，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 “我？”林育才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也是刚才反应过来的。” “骗人。” “真的，我在车上才想明白。” “这帮学生的演技骗过了老马，差点把我也骗进去了。” 苏清颜转过身，瞪了他一眼。 眼眶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那个高冷副校长的模样。 “苏副校，别怪马主任，他是真的不知道。” 沈星月这时候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我们跟他说的就是学生会闹事，他信了，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这样他才能骗到校长和您嘛。” 苏清颜看着沈星月那张八面玲珑的脸，又好气又好笑。 “你策划的？” “主意是我出的。”沈星月大方承认，“但执行靠大家。” 苏清颜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陆沉。 那小子已经把荧光棒收了起来。 感受到视线，陆沉抬起头，朝苏清颜点了一下头。 “我生日你们怎么知道的？” 苏清颜鼻子又酸了一下，赶紧别过头去。 “学校官网上有教师信息公示栏，翻翻就翻到了。” 沈星月眨了眨眼，俏皮一笑， “苏副校，您的照片拍的时间也太早了吧，差点没认出来。” 旁边的学生们笑成一片。 “苏副校，我是真不知道啊！这帮孩子骗我骗得太真了！” “我那个电话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马德胜终于从人群后面挤出来了，一脸委屈巴巴。 “行了老马，辛苦你了。” 苏清颜看着马德胜那一脸劫后余生的样子，终于绷不住笑了。 “辛苦个什么，只要您开心就好。” 马德胜推了推老花镜，笑呵呵的。 “都别在操场站着了，去食堂！” 林育才拍了拍手，朝全场喊了一声。 “让老周安排一个生日宴，咱们给苏校庆生！” “好！” 学生们齐声应和，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鸟，呼啦啦朝食堂方向涌去。 “走走走，干一天活，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张扬跑过来，一把搂住瘦猴的脖子。 “你田里干了那么点活就饿了？”瘦猴被他勒得龇牙咧嘴。 “怎么不饿？你以为搬西瓜不累啊？” 两人打打闹闹地跟着人流走了。 操场上的人渐渐散去。 林育才和苏清颜并肩走在最后面，苏清颜怀里还抱着那束鲜花花。 晚风吹过来，把她耳边的碎发吹得微微飘动。 “你真的事先不知道？” “真的。”林育才耸了耸肩，“不过我在车上猜到了。” “怎么猜到的？” “马德胜说沈星月在场还在笑，陆沉在楼上看着也不急。” “这两个人但凡有一个脸色不对，那就是真出事了。” “两个人都一脸淡定，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场戏本身就是他们主导的。” 第183章 这一晚的温柔，大概能治愈过去所有的形只影单（加更） 两人走进食堂。 周大海的团队已经把餐准备好了，长桌上摆满了热腾腾的菜。 锅包肉、杀猪菜、溜肉段、地三鲜…… 地道的东北菜，安排的满满当当。 周大海还特意安排了小蛋糕，以免那个五层蛋糕不够吃。 食堂里的气氛热闹得一塌糊涂。 “苏校，戴上戴上，仪式感要有的。” 沈星月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一顶尖尖的生日帽，踮着脚尖给苏清颜戴上。 “戴上！戴上！戴上！” 苏清颜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但架不住周围学生们齐声起哄。 她无奈地低下头，让沈星月把那顶亮片闪闪的帽子卡在了头发上。 “切蛋糕！切蛋糕！” 瘦猴敲着桌子喊。 那个五层的巨型蛋糕被推到了食堂正中央的大桌上。 林育才递了一把切蛋糕的塑料刀给苏清颜，“寿星请。” 苏清颜接过刀，在学生们的注视下切了第一刀。 奶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切面是浅紫色的芋泥夹心。 “第一块给谁？”张扬在旁边眼巴巴地盯着。 苏清颜用纸盘托着第一块蛋糕，转过身。 她没有给张扬，也没有给沈星月。 她把那块蛋糕递给了马德胜。 “老马，今天被这帮小鬼骗得最惨的就是你，辛苦了。” 马德胜愣了一下，接过蛋糕，笑得皱纹都舒展开了。 “苏副校客气了，这有什么辛苦的。” “第二块呢第二块呢？”张扬又凑了上来。 苏清颜切了第二块，转身递给林育才。 林育才正端着杯喝水，被突然塞到面前的蛋糕搞了个措手不及。 “给你的。”苏清颜的目光只停留了半秒就移开了，“忙一天了，也没吃什么东西。” 林育才接过蛋糕，嘿嘿一笑，“谢了，大寿星。” “下次记得提前告诉我。”苏清颜瞥了他一眼。 “告诉你什么？” “我生日。” “万一我也想准备点什么呢。” 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去给学生切蛋糕了，语气轻描淡写。 林育才叼着塑料叉子，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嚼了一口奶油。 食堂里的学生们开始自发排队领蛋糕。 这阵仗比平时打饭还热闹。 “苏副校我想要有草莓的那一块！” “我要巧克力那层！” “别挤别挤！又不是抢最后一块！” 苏清颜一块一块地切，一块一块地递。 她的嘴角一直微微翘着，脸上带着一种不太常见的柔和。 在十三中待了三年，她第一次在自己生日这天被这么多人围着。 以前的生日都是一个人过的。 今年不一样。 一百多个学生，一个巨型蛋糕，一束带泥根的野花。 还有一个傻站着吃奶油的校长。 苏清颜切蛋糕的手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假装在调整切割角度，实际上是在用力眨眼睛。 “苏副校你切歪了。”旁边的女生善意提醒。 “没歪。”苏清颜挺了挺腰板，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利落，“这叫抽象的艺术。” 女生们笑了。 另一边，张扬端着一盘蛋糕，走到陆沉所在的角落。 陆沉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番茄蛋汤，筷子搁在碗边，正低头翻笔记本。 “干嘛呢？”张扬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陆沉头也没抬，“写东西。” “写什么？” 陆沉翻了一页，张扬凑过去看了一眼。 “20:47，灯光关闭，延时5秒。” “20:48，氛围灯亮。” …… 张扬吹了个口哨，“你小子在复盘啊？” “记录。”陆沉把笔记本合上，“下次如果再有类似的活动，可以优化流程。” “今天灯光关闭到重新亮起之间的空白太长了。” 张扬听得一愣一愣的，嘴里的蛋糕差点噎住。 “你就不能正常点？吃个蛋糕还复盘呢？离了个大谱了家人们。” 陆沉把笔记本塞回兜里，端起番茄蛋汤喝了一口。 “张扬。” “嗯？” “你那束花哪来的？” 张扬挠了挠头，“林小雅趁机递给我的。” “用纸包的？下次买牛皮纸。” “为什么？” “好看。” “你别说还真是！我就说怎么看着有点寒碜呢！” 张扬呆了一下，然后一拍桌子。 食堂里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 周大海和三个徒弟连续加了两轮菜，最后连后厨备的员工餐都端出来了。 学生们吃饱喝足，三三两两地往宿舍方向散去。 经过苏清颜身边时，几乎每个人都会停下来说一句“苏副校生日快乐”。 苏清颜站在食堂门口，一个一个地应着。 “谢谢。” “谢谢，早点回去睡觉。” “谢谢你们，明天正常上课，别迟到。” 最后一个走过去的是沈星月。 她停在苏清颜面前，忽然凑到苏清颜耳边说了句什么。 苏清颜的耳根红了一下。 “胡说八道，赶紧回去睡觉。” 沈星月笑嘻嘻地跑远了。 林育才靠在食堂门框上，“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苏副校，你耳朵尖都是红的。” 苏清颜猛地转过头，瞪着他。 林育才笑着举起双手投降，“好好好，女生的事情，我不打听。” 操场上恢复了安静。 氛围灯已经关了，只剩下几盏路灯还亮着。 彩色的碎纸片散落了一地，风一吹，在地面上打着旋儿。 “走吧苏副校，明天还上课呢。” 两个人并肩走出食堂。 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宿舍楼零星的灯光。 路过操场的时候，林育才弯腰捡起一根被踩扁的荧光棒。 棒体里的荧光液还没有完全暗下去，泛着微弱的蓝光。 他把荧光棒递给苏清颜。 “送你的，生日礼物。” 苏清颜看着那根破荧光棒，嘴角抽了一下。 “你的礼物就这？” “限定版，全球仅此一根。” “……滚。” 林育才哈哈大笑，快步向前跑了几步。 苏清颜见状冷哼一声，“你怕我打你？” 话刚说完，没等林育才回答，她便小跑追了上去。 “没想到校长心态这么年轻。” 远处，韩爽看着两人打闹，下意识地看向远处和学生们告别的艾爽。 她摇摇头，转身一个人离去。 （感谢礼物，感谢支持！加更！） 第184章 恋爱哪有两块五的可乐甜？ 这两天的秋游让所有人都晒黑了一层，但精气神明显不一样了。 育英中学的学生站在校门外，一个个磨磨蹭蹭不肯走。 “加我微信了吧？周末来打电竞！” “放心，到时候让陈雷带你们参观！” “没想到啊，跟着玩了两天，我们还蹭了一顿生日宴。” “啊啊啊，十三中太好了，我不想走了！” 十三中的学生和育英的学生互相挥手告别，吵吵嚷嚷了好几分钟。 张扬站在校门口台阶上，双手插兜，看着这些一起研学的“同学”。 “扬哥。”瘦猴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嘴角却快咧到耳朵根了，“后面有人找你。” 张扬转过身。 一个穿育英校服的女生站在他身后两米的地方，双手背在身后。 她快步走上前，把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封往张扬手里一塞。 低着头小声说了句“回去再看”，转身就跑。 跑出去五六米，还被路沿石绊了一下，踉跄着冲上了最后一辆大巴。 张扬愣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封信。 瘦猴和刘猛已经笑得趴在彼此肩膀上了。 “哈哈哈哈哈扬哥收到情书了！” “咱扬哥也有今天啊！” 张扬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他把信往校服口袋里一揣，佯怒道：“笑个屁！正常社交！” “嘎嘣。” 旁边传来磕瓜子的声音。 林育才靠在校门口的石柱上，手里捧着一把瓜子，嘴角翘着。 “张扬同学。”林育才慢悠悠地开口，“当初的校霸，如今也有春天了。” 张扬脖子一梗：“校长，你别阴阳怪气行不行？” “行行行，你的青春你做主。” 林育才把瓜子壳往垃圾桶一扔，脸上的笑收了收，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前头，十三中校规第一条……禁止早恋。” “谁早恋了！” “我没说你。”林育才拍拍他肩膀，“我是说，你要是真想和人家处朋友，等高考完，校长亲自给你当介绍人。” “现在？好好学习，互相共勉，一起努力学习。” 张扬张了张嘴，最后闷闷地嗯了一声，转身上楼去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校长，那信我能看吗？” “看呗，又不是让你别看，是让你别乱回应别人的感情。” 张扬撇撇嘴，三步并两步带着几个死党蹿向宿舍楼。 “你管得还挺宽。” 苏清颜送赵敏上了最后一辆大巴，走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不管不行，年轻小伙气血旺，可别一冲动，把好不容易拽回来的心又撒出去。” 两人目送最后一辆大巴消失在街角。 校门口重新安静下来，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两位老师，我顺路，捎你们回去吧？” 还有个大巴司机师傅没走，摇下车窗喊了一句。 林育才和苏清颜住的小区离学校不远，一脚油的事。 “哟，两位校长住一个小区啊？” “这工作生活都在一块儿，感情肯定好。” 两人上了车，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一眼，随口感慨了一句。 苏清颜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 林育才干咳两声：“师傅，我俩是上班搭子。” “理解理解。” 司机师傅笑呵呵地点头，那语气明显不信。 到了家门口，两人挥挥手钻进了自家家门。 “明天见。” “明天见。” 林育才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该说不说，当校长还挺爽的呢。” …… 第二天早上八点。 林育才刚踏进校长办公室，屁股还没沾到椅子，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校长！校长！” 马德胜满头大汗地冲进来，老花镜都歪了，两只手在身前搓得飞快。 “老马你干嘛？跑什么？心脏受得了吗？” 林育才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 “您跟我走！去看看！超市！超市建好了！” 马德胜一把抓住林育才的胳膊，眼睛亮得有点瘆人。 “这么快？” “日夜赶工，两班倒！” “您走之前交代的，秋游结束前搞定，我一天都没耽误！” 马德胜拽着林育才就往外走，“来来来，您去验收！” 林育才被他连拉带拽地拖出办公室，苏清颜正好从楼梯口上来。 看到这一幕，跟了上去。 三个人穿过一楼走廊，拐过拐角。 林育才站住了。 原来那个废弃小卖部的位置，被彻底推倒重建。 一百多平米的空间，落地玻璃门窗擦得透亮，门头上挂着一块简洁的招牌……“十三中平价超市”。 马德胜掏出钥匙，咔嚓一声推开大门。 里面的灯自动亮起来。 装修不算豪华，白色的货架整齐排列，地面铺的是浅灰色防滑地砖，天花板的日光灯管明亮柔和。 四排货架上摆满了商品，零食区、饮料区、日用品区、水果区分门别类，标签贴得整整齐齐。 收银台在门口左侧，两台崭新的收银机。 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海报： “十三中超市……只做全城最低价！” “老马，你这效率可以啊。” 林育才绕着货架走了一圈，随手拿起一瓶饮料看了看标价。 两块五。 市面上卖三块的可乐，这里两块五。 他又拿起一袋进口薯片。 标价六块八，外面便利店卖九块九。 “所有商品定价都在市场零售价的七折到七五折之间。” “饮料类直接走的厂家经销渠道，零食找的省级代理拿的批发价。” 马德胜跟在后面，掰着手指头介绍。 “这么便宜？”苏清颜歪了歪脑袋。 马德胜憨憨一笑，“咱学校现在名气大，一说要合作，都上赶着来呢！” 林育才转了一圈，“水果呢？” “水果那边，我已经安排车去瓜农大爷那边拉第一批西瓜了，今天下午到。” “后续蔬菜水果走产地直供，中间商全砍掉。” 林育才点了点头，拿起一盒牛奶，翻到背面看保质期。 新鲜的，生产日期就在三天前。 “成本能覆盖住吗？” 苏清颜走到饮料区，拿起一瓶矿泉水，标价一块钱。 “刚好持平。”马德胜推了推眼镜，“校长给的启动资金两百万，装修花了十八万，首批铺货花了五十多万，剩下的全部作为流动资金周转。” “只要走量，不亏，八百多号学生的日常消费撑得住。” 林育才满意地点头，正要说话，门外传来脚步声。 学生自发的早读刚结束。 几个路过的学生透过玻璃门看到里面灯火通明、货架满满当当，当场愣住。 “卧槽？超市？学校开超市了？” “真的假的？快来看！” 第185章 光环已到账！夜见跟踪狂？ 消息传得比病毒还快。 不到三分钟，超市门口已经围了二十多个学生，全趴在玻璃门上往里张望。 “开业了，随便逛。” 林育才走到门口，一把推开大门。 学生们鱼贯而入。 第一个进来的男生走到饮料区，拿起一瓶可乐看了一眼价格，整个人定住了。 “两块五？这玩意外面卖三块啊！” “薯片六块八！我上次在零食店买的九块九！” “牛奶、面包、火腿肠……全都比外面便宜！” “姐妹们快来！香蕉一块！” 一个女生蹲在水果区，看着标价，回头朝门外喊了一嗓子。 消息在十三中的学生群里炸开了锅。 十分钟之内，超市门口排起了长队。 学生们从宿舍楼、教学楼、操场各个方向涌过来，手里攥着零花钱，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以前零花钱都是用来翻墙出去玩，现在不用翻墙出去也能玩，钱也就花不出去了。 如今有了超市，这钱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让一让！别挤！”马德胜被人潮挤到了收银台后面，手忙脚乱地开机扫码，“还没正式开业呢！你们急什么！” 没人听他的。 “让开让开！别挤！” 张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混进了人群，两只手各抱着一大堆零食，从货架尽头杀出来， “扬哥你买这么多干嘛？” 瘦猴跟在后面，怀里塞满了饮料，走路都打晃。 “囤货！这价格不囤对得起我的钱包吗？” “限购！每人每天限购三十块！”马德胜急了，扯着嗓子喊，“张扬你给我放下一半！” “马主任，扫码，我微信付。” 张扬充耳不闻，挤到收银台前把东西往上一堆。 马德胜气得老花镜都快飞出去了，但手还是老老实实地扫了码。 林育才站在超市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里面兵荒马乱的场面。 学生们脸上的那种兴奋和满足，让他想起了食堂第一天开业时的情景。 那时候也是这样。 【叮！】 脑海里，那道熟悉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任务完成：打造高规格的平价校园超市！】 【完成度评估中……】 【商品种类：覆盖零食、饮料、日用品、水果四大品类，合格。】 【价格标准：全部商品售价不高于校外同类最低零售价，合格，且平均低于市场价28%。】 【学生满意度实时检测：98.7%。】 【综合评定：150%超额完成！】 【奖励品质提升：绿色宝箱→紫色宝箱！】 林育才眼睛一亮，赶紧侧身走到走廊拐角处，背对着人群。 【正在开启紫色史诗宝箱……】 面板上，一个泛着深紫色光芒的宝箱缓缓浮现。 箱盖弹开，两道光柱射出。 【恭喜获得：】 【1. 紫色体育光环（被动技能）】 【绑定区域：十三中操场及体育馆。】 【效果：在光环覆盖区域内进行体育训练的学生，肌肉疲劳恢复速度提升200%，运动损伤风险降低80%，体能成长效率提升150%。】 【2. 个人账户合法入账：100000元人民币（海外投资组合季度分红）】 林育才的嘴角抽了两下。 体育光环。 这玩意要是配上韩铁柱那帮退役特种兵教官的训练强度…… 宋远那小子怕是要直接进化成人形永动机。 他掏出手机点开银行应用，余额那一栏的数字跳了一下。 三十一万多。 加上之前零零碎碎攒下的，他个人账户头一次有了这么多私房钱。 虽然跟系统公益金的大数目账户比不了，但这是纯属于他自己的。 林育才收起手机，美滋滋地就要往回走。 超市里的混乱还在持续。 马德胜已经被迫启动了限流措施，门口拉起了临时隔离带，每次只放十个人进去。 “林校长！你快管管！”马德胜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头，满脸菜色，“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啊！” “忍忍，第一天嘛，过两天就好了。” 林育才走过去，顺手帮他把收银台上堆成山的商品归了归位。 “你这超市，怕是要成十三中第二个打卡圣地了。” 苏清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买了东西，手里提着一小袋水果，靠在门框上看着这热闹的场面。 “那必须的。”林育才得意地一扬下巴，“食堂管饱，超市管零嘴，再加上电竞馆丰富精神生活。” “咱十三中的学生，日子过得比大学生都滋润。” 苏清颜笑着点点头，转身叫住张扬几人帮马德胜收银。 …… 超市开业第一天的混乱持续到下午才平息。 马德胜找了几个家庭条件不太好的高三学生来兼职收银，按小时给勤工俭学补贴。 货架被扫荡了三分之一，晚上补货之后又恢复了满满当当的样子。 晚上九点，林育才锁好办公室的门，在走廊里碰上了同样准备下班的苏清颜。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 九月中旬的夜风已经带了点凉意，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拖在身后。 “你有没有觉得……”苏清颜走了一段路，开口道，“十三中终于有点正常学校的样子了。” “什么意思？” “以前晚上九点，这条路上全是翻墙出去上网的学生。”苏清颜把外套裹紧了一点，“现在你看，安安静静的，该自习的自习，该睡觉的睡觉。” “不管他们，他们反而呢，个个都来学习了。” 林育才端着保温杯喝了口水，嘴角一挑。 “等拿了省区联赛的奖回来，十三中就不只是正常学校了。” “那是什么？” “神仙学府。” 苏清颜斜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茬。 两人拐上了回小区的那条路。 这段路有一截路灯坏了，只剩零星的店铺招牌漏出来一点光。 苏清颜忽然放慢了脚步。 “你看前面。” 林育才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前方二十多米处，韩爽正一个人走着。 马尾辫随着步伐晃动，耳朵里塞着耳机，走得不紧不慢。 而在韩爽身后七八米的地方，有个男人。 穿着紧身短袖，腋下夹着个小包，猫着腰，脚步刻意压得很轻。 那人走走停停，韩爽走快他就快，韩爽放慢他也放慢。 苏清颜的脸色沉下来了。 “跟踪狂？” 第186章 别装了艾老师，你的心思大家都知道 “你在这等着。” 林育才已经把保温杯往苏清颜手里一塞，卷起袖子。 他没走大路，而是侧身钻进了路边一条窄巷子。 巷子和前面的街道平行，走到头就能绕到那个男人背后。 林育才的步子又快又轻。 他在巷子里小跑了十几秒，从另一头窜了出来。 那精神小伙的就在身前。 林育才三步并两步冲上去，右手一把揪住那人的后衣领，左手按住他的肩膀，直接把人摁在了墙上。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谁啊？别……林校长？！” 林育才的手僵住了。 他松开手，把人转过来。 路边奶茶店的招牌灯照过来，那张涨红的脸清清楚楚。 艾爽。 “你搁这干嘛呢？”林育才的表情很复杂。 艾爽揉着被按疼的肩膀，一张脸红得快要滴血。 他嘴巴张了几下，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前面的韩爽被动静惊到了，摘下耳机回过头。 “谁在那边？” “没事没事！”艾爽条件反射般地喊了一句，声音都劈叉了，“流浪猫打架！” 韩爽狐疑地看了两眼，没走过来，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艾老师？” 苏清颜这时候也小跑过来了，看到被林育才按在墙根的人是艾爽，整个人愣了。 “苏、苏副校……” 艾爽的脖子都红了，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林育才抱起双臂，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紧身短袖，小包，猫腰跟踪。 这哪是老师的样子，活脱脱一个社会闲散人员。 “说吧，怎么回事。” 艾爽吞了口唾沫，眼神飘忽，嘴巴跟上了锁一样。 “我……就是……” “你跟踪韩爽。”苏清颜把话挑明了。 “不是跟踪！”艾爽猛地抬头，急得直摆手，“我是怕她走夜路不安全！这条路灯坏了好几盏，上个月还有人在这被抢手机！” “那你跟她一起走不就行了？” 林育才觉得这人脑回路有点清奇。 艾爽的声音小了下去，“男女有别，万一被人看到说闲话，影响不好……” “所以你就选择在后面偷偷摸摸地跟着？”苏清颜的语气有点无语。 “我这是暗中保护！” “你跟跟踪狂的区别就差一个报警电话了。” 艾爽的脸已经红得没法看了，他抓了抓头发，嘟囔了一句：“我们就是发小，她要是出了事我没法跟她爸妈交代。” 林育才和苏清颜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信息量很大。 “行了行了，知道了。”林育才拍了拍艾爽的肩膀，“发小嘛，正常。” “嗯嗯！就是发小！”艾爽点头点得跟啄米似的，“那个，我先走了啊，明天还有早课！” 话音没落，人已经窜出去十几米远了。 那速度，比秋游时跳水还利索。 “老苏，你信吗？” 林育才目送他消失在街角，慢悠悠地从苏清颜手里接回保温杯。 “信什么？” “只是普通的发小~” 苏清颜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我信他怕韩爽走夜路不安全。”她顿了一下，“至于动机嘛……” 两人默契地笑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等会，你刚才叫我什么？什么老苏？” …… 第二天一早。 林育才和苏清颜坐在校长办公室里，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体育老师李海。 李海是艾爽和韩爽的初中同学，三个人从小一块玩到大。 此刻他双手撑在膝盖上，一脸兴奋，完全没有被叫来谈话的紧张感。 “校长找我是为了？” “艾爽和韩爽的事。”林育才开门见山。 李海的眼睛当场亮了。 “终于有人管了！”他一拍大腿，身子往前凑了凑，“校长您不知道，我跟他俩一起长大的，谁看不出来艾爽那点心思？” “说说。”苏清颜端着咖啡杯，语气平淡，但耳朵竖得很直。 “艾爽这小子从初中就喜欢韩爽了。”李海掰着手指头，“那时候写情书被韩爽她爸当成黄毛，给揍了一顿。” “后来艾爽努力学习，想要和韩爽考一个师范，结果成绩差点。” “大学四年，这小子没事就撺了我们几个出来玩，就怕韩爽处个新对象。” “毕业之后，韩爽来了十三中，而他因为成绩不错被私立学校看中，硬是拒了来十三中应聘的。” 林育才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韩爽知道吗？” “知道个屁。”李海摊手，“韩爽这人以前也是个精神小妹，神经粗得跟钢筋一样，总觉得艾爽是发小，对谁都这么好。” “那韩爽对艾爽什么态度？”苏清颜追问。 “肯定不反感。”李海想了想，“上次秋游艾爽替她跳水，韩爽嘴上骂他傻，回去之后偷偷给他熬了姜汤送过去。” “还有！”李海越说越来劲，“艾爽每周一起大早偷偷在韩爽办公桌上放一枝花，韩爽知道后脸都红成猴屁股了。” “每次放完花，隔壁桌的陈老师就给我发消息，说韩爽笑得根本合不拢嘴，嘴角比ak都难压。” 林育才往椅背上一靠，手里转着笔。 “所以就是两个人互相有意思，但谁也不捅破那层窗户纸。” “对！急死个人！”李海一脸恨铁不成钢。 “这种情况。”林育才把笔往桌上一放，“得逼一逼。” 苏清颜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跟催婚的七大姑八大姨似的。” “我这是关心员工的个人幸福。”林育才理直气壮。 “那你打算怎么逼？”苏清颜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 虽然嘴上嫌弃，但她的态度摆明了是支持的。 “先试探韩爽的真实想法。”林育才竖起一根手指，“如果她确实对艾爽有意思，那就制造机会。” “如果她真没那个意思，那就算了，不能强扭。” 苏清颜点了点头，“试探的事我来，女人之间说话方便。” “行，你负责韩爽那边，我负责给艾爽上上压力。”林育才看向李海，“你呢，别提前走漏风声。” “放心！嘴严得跟蚌壳一样！” 李海拍着胸脯保证，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三个人刚把“恋爱逼宫”的初步方案敲定，林育才正准备倒杯茶庆祝一下自己的红娘事业开张。 忽然，头顶传来一声喊。 声音从四楼竞赛班的方向传下来，穿过走廊，钻进了半开的窗户。 那是毕山高的声音。 毕山高，那个说话永远轻声细语、温和儒雅的老头子。 此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不住的震惊和激动。 “这不可能！” 林育才和苏清颜同时站了起来。 李海也愣住了，三个人面面相觑。 第187章 老师，他开挂，陆神还在降维打击！（加更） 距离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省区选拔赛还有九天。 四楼竞赛班的教室里，毕山高面朝黑板。 电子笔他还是不习惯，依旧用着粉笔，将题目写在电子外的黑板上。 满满当当三块黑板，从左到右写得密密麻麻。 代数不等式、组合极值、数论证明、几何构造…… 每一道题的题干都长得离谱，光是读完条件就得花两分钟。 “今天开始，训练强度翻倍。” 毕山高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白灰，转过身来。 “省区赛的难度，历年都在全国联赛一试和二试之间浮动。” “你们之前练的那些基础题型，只够保你们拿个三等奖。”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也慢，但教室里没人敢吭声。 “三等奖不够，校长立的军令状是省区总分前五，碾压一中。” 毕山高推了推老花镜，目光扫过十四张年轻的脸。 “所以从今天起，黑板上所有题目，都是往年全国决赛级别的压轴真题。” 他的手指点了点最右边那道足足占了半块黑板的证明题。 “这道，是三年前冬令营选拔的最后一题，当年全国只有四个人拿了满分。”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高二的三名尖子生坐在第一排，其中成绩最好的赵启明盯着黑板看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缓缓低下头，拿起笔。 写了两行，划掉。 又写三行，又划掉。 赵启明没回话，额头上已经沁出了薄汗。 后排的十名高一新生更惨。 他们是被系统双重光环加持后冒出来的好苗子，这一个月的集训让他们进步飞快，但飞快也得看跟谁比。 跟普通学生比，他们已经算天才了。 跟黑板上这些题比…… “第二题我连题目都没读懂。” 一个男生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 “第四题的条件我看了三遍，每一遍理解都不一样，总感觉思路差了点。” “别说了……越说越绝望。” 系统的紫色灵感涌现光环和紫色自驱光环还在教室里全力运转着。 换了平时，这些学生的思维活跃度和专注力能被拉到极高的水平。 但题目本身的难度摆在那里。 光环能让人跑得更快，但不能让人飞。 面对这种决赛级的压轴题，基础功底和思维深度才是硬通货。 整间教室弥漫着一种沉闷的、被碾压的氛围。 草稿纸沙沙作响，偶尔夹杂着笔芯折断的脆响和压抑的叹气声。 毕山高坐在讲台边的椅子上，端着保温杯慢慢喝茶，不催也不提示。 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教室最后排靠窗的位置。 陆沉坐在那里，坐姿和前面那些抓耳挠腮的同学完全不同。 身体靠在椅背上，左手随意搭在桌面，右手拿着笔，笔尖落在那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上。 嘴里含着一颗薄荷糖。 没嚼。 他的视线从最左边第一题开始扫，扫到最右边最后一题，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然后低头，开始写。 笔尖在笔记本上移动的速度很均匀，不快不慢。 没有停顿，没有划掉重来，没有皱着脸苦思冥想的表情。 就那么写着。 五分钟过去了。 赵启明终于理清了第一题的思路，兴奋地开始往下推导。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嘎嘣。 赵启明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 陆沉翻过一页纸，继续写下一题。 等等，他第一题已经写完了？ 赵启明使劲眨了两下眼睛，觉得自己看错了。 但陆沉的笔确实已经在第二题的解题过程上了，而且速度跟刚才一模一样。 没有加速，也没有放慢。 那种节奏感，不像是在做竞赛压轴题。 更像是在抄答案。 八分钟。 陆沉又翻了一页。 第三题。 赵启明这时候连第一题的完整证明都还没写完，他攥着笔愣在那里，后背一阵发凉。 他往后看了一眼。 后排的高一新生们还在第一题的条件里挣扎，有个女生的草稿纸已经用掉了第四张。 再看陆沉。 三十分钟。 黑板上五道题，陆沉的笔停了。 他把笔记本合上，又从兜里摸出一颗新的薄荷糖丢进嘴里。 然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两条长腿伸直，交叉搭在前面空着的椅子横杠上。 闭眼了。 讲台边，毕山高的保温杯悬在嘴边，半天没放下。 他站起来，走到陆沉桌前。 “写完了？” “嗯。”陆沉眼睛没睁。 毕山高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开。 教室里其他十三个人的动作都停了。 他们扭着头往后看，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毕山高一页一页地翻。 第一题，代数不等式证明。 陆沉的解法不是竞赛常规套路。 他直接调用了泰勒展开式，将复杂的多项式不等式在某个临界点展开。 再配合拉格朗日中值定理，三步就把证明收束了。 解体过程很清晰。 毕山高的翻页速度慢了下来。 第三题，数论证明。 常规做法需要构造辅助函数、分类讨论至少六种情况。 陆沉用的是高阶矩阵的特征值分析，把整个问题降维成了一个线性代数的基本推论。 两页纸，干净利落。 …… 第五题。 就是那道“当年全国只有四个人满分”的冬令营选拔压轴题。 陆沉的解法更暴力。 他直接引入了大学数学分析里的一致收敛判据，配合生成函数方法，把题目里那个精心设计的递推陷阱绕了过去。 整个证明过程只用了一页半。 最后一行写着：“故命题成立，证毕。”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甚至还用尺子画了分隔线。 毕山高把笔记本放回桌上。 他摘下老花镜，又重新戴上，盯着陆沉那张闭着眼的脸看了好几秒。 “你用的这些方法，泰勒展开、矩阵特征值分析、一致收敛……这些是大学数学分析和高等代数的内容。” 陆沉睁开眼，坐直了一点。 “嗯。” “你什么时候学的？” “初三暑假。” 毕山高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初三暑假？ “这不可能！” 第188章 刚想当红娘，家被偷了？ 十三名集训学生已经彻底放弃了手里的题目，全部转过身来，目光集中在最后一排。 赵启明手里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陆沉等了一会儿，见毕山高没说话，就从桌角拿起了一本书…… 那是毕山高上周编写的集训资料册。 “毕老师。” “嗯？”毕山高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陆沉把资料册翻到第三十七页，手指点在中间一行公式上。 “这里，第四步的极限推导。” “您在对这个无穷级数取极限的时候，跳过了边界条件的验证。” “当自变量趋近于零时，这个级数的收敛半径其实需要额外约束。” “最终结果碰巧没问题，因为这道题的参数恰好落在收敛区间内。” “但如果参数稍微变一下，这个推导就不成立了。” 毕山高接过资料册。 他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凑近了看那一行推导。 十秒。 二十秒。 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恍然。 “好家伙……” 毕山高喃喃自语，声音比平时更轻。 他放下资料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份资料是他花了整整两周编写的，每一步推导都反复验证过三遍以上。 但陆沉说的没错。 第四步确实有一个隐含的边界条件被他默认跳过了。 歪打正着。 结果没错，但过程有瑕疵。 毕山高抬起头，重新看向陆沉。 他教了大半辈子书。 从中学到大学，从普通学生到天才少年，什么样的苗子他没见过？ 当年李锋那批人在他手下学数学的时候，他也觉得天赋异禀。 但跟眼前这个少年比起来…… “好好好！” 教室里的空气冻住了。 十三名学生看看毕山高，又看看陆沉，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只是震惊了。 是那种被绝对实力碾压之后，发自本能的的恐惧。 他们在这间教室里被题目折磨了这么长时间。 每天被毕山高一对一辅导，每天从早到晚泡在数学里，拼尽全力才勉强跟上集训进度。 而陆沉，轻松做完全部压轴题。 还顺手纠正了毕山高的笔误。 赵启明弯腰捡起地上的笔，手指有点抖。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草稿纸上那可怜巴巴的半页推导，忽然觉得这一个月的努力，在陆沉面前跟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毕老师。” 陆沉把资料册放回桌角，又从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 “省区赛的事，您不用太担心。” 他把糖丢进嘴里，目光平静。 “只要题目不超范围太多，问题不大。” 毕山高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终，这位教了半辈子书的老人摇了摇头，嘴里挤出几个字。 “妖孽。” “纯粹的妖孽。” 他转身走回讲台，抬手朝陆沉虚点了一下。 “第三十七页的问题，我今晚修订。” 他对着全班，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你们也别泄气，继续做。” “做不出来的记下来，明天我逐题讲解。” 学生们木然地转回身去，重新面对黑板上那些天书。 但所有人的后背都有点发凉。 同一间教室，同样的题目。 差距，就是这么大。 …… 楼下。 林育才已经站在教室后门看了好一会儿。 毕山高站在讲台上修改资料册。 陆沉靠在椅背上嚼薄荷糖。 其他十三个学生埋头苦写，偶尔有人偷偷回头瞄陆沉一眼。 那眼神，活脱脱被大BOSS支配了的小怪。 林育才没进去打扰，喝了口水，转身下楼。 联赛的事，有陆沉在，绝对稳了。 接下来，该忙正事了。 林育才掏出手机，给李海发了条消息。 “明天上午第三节课，把艾爽叫到我办公室来。” …… 下午三点半，图书馆一楼咖啡角。 苏清颜端着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韩爽。 “最近怎么样？适应新学期节奏了吗？” 苏清颜的语气很随意，就跟平时下班聊天没什么区别。 “还行，就是一直不正式开学，我有点太闲了。” 韩爽搅了搅吸管，轻笑一声。 “对了，听说有同事骚扰你？” 苏清颜点点头，状似不经意地把话题往另一个方向拐。 韩爽的手顿了一下，吸管在杯子里搅出了一个小旋涡，焦糖的甜腻味飘上来。 “不、不是的。”她低下头，耳朵尖有点红，“他是我的发小，知道我喜欢花，所以每周一早上都给我放一束。” “这周放了一束满天星，我都不知道他几点起来去花店买的。” 苏清颜托着下巴看她。 韩爽嘴上的语气是抱怨的，但嘴角压不住。 “你觉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韩爽抬起头，眨了两下眼睛。 “我们是发小嘛，他一直都这样，从小就……” “韩爽。”苏清颜打断她，语气平静，“你自己信吗？” 韩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咖啡角安静下来。 窗外有学生跑过，运动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很清脆。 “苏校长你放心，我们不会搞办公室恋情的。” “等会我就找他，让他别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事情。” 韩爽把脸埋进拿铁杯子后面，声音闷闷的。 苏清颜闻言脸上蹦着的神情放松，“学校可没说不让你们这些老师早恋。” “你要是喜欢艾爽，我大力支持你们在一起，但要是他单方面骚扰……” “我…我也不知道。”韩爽的声音越来越小，“初中那封情书我爸虽然撕了，但我偷偷拼回来看过。” “写得可肉麻了……什么你笑起来的样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风景。” 苏清颜放下咖啡杯，静等下文。 韩爽的指尖在杯壁上画圈，好半天才开口。 “他跑来十三中应聘那天，我满脑子都在想……他是不是为了我才来的。” “但我不懂他的心意，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知道他处没处新的对象！” 苏清颜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成了。 两边都有意思，接下来就是制造机会的事了。 “走吧，我还得回去整理期中考的安排。” 苏清颜站起来，把纸杯扔进垃圾桶。 韩爽跟着站起来，脸还是红的，走路的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两人沿着图书馆外的小路往教学楼方向走，一边聊着期中考试监考排班的事。 九月下旬的风已经有了秋天的味道，梧桐叶子开始泛黄，偶尔有一片打着旋飘下来。 教学楼就在前面。 绕过拐角的时候，韩爽的脚步停了。 苏清颜还在说着监考安排，走出去两步才发现身边没人了。 她转过头，韩爽站在原地，整个人定住了。 “韩爽？” 苏清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教学楼侧面那堵墙边。 艾爽单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他面前站着一个年轻女老师，背靠着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十厘米。 那个角度，那个姿势。 标准的壁咚啊！ 第189章 危！我的白月光带回了个有喜欢的人了？ “韩爽……” 苏清颜的瞳孔一缩，她飞快地扭头看韩爽。 韩爽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眶红了。 韩爽转过身，走了。 步子很快，马尾辫甩动的幅度很大。 “韩爽！等等！”苏清颜追上去，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急促的声响，“你先别急，说不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韩爽没停，一路走回了教师办公室，推开门的动作带着风。 办公室里有两个老师在批作业，被她这动静吓了一跳，抬头看了一眼。 韩爽一屁股坐进自己的椅子里，手肘撑在桌上，双手捂住了脸。 “韩爽，先冷静……” 苏清颜跟进来，关上门，走到她旁边蹲下。 “冷静什么？”韩爽把手放下来，眼睛已经红透了，但没掉眼泪，“苏副校，你刚才是不是也看到了？” “我看到了，但……” “壁咚啊！大白天的在教学楼外面壁咚！” “李海还跟我说他喜欢我，那他跟那个新来的女老师算什么？” 韩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在发抖。 苏清颜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 “我真傻。” 韩爽吸了一下鼻子，把桌上的水杯拿起来又放下，来回两次。 “每周一的花，下雨天的伞，晚上偷偷跟在后面护送……我还以为……” 她没说完这句话。 “我告诉你，艾爽就是个花心大萝卜！”韩爽的情绪上来了，声音拔高了半度，“从初中开始就油嘴滑舌的，见一个撩一个！” “什么暗中保护，什么发小情深，放屁！都是骗人的！” 苏清颜的脑子在飞速转。 不对，哪里不对。 艾爽那个人她了解。 昨晚林育才按住他的时候，那小子说的绝对情真意切啊！ 除非林育才提前动了什么手脚。 苏清颜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个男人不会是所谓的“激将法”已经开始了吧？ 也不跟她商量一声就自作主张？ “韩爽，你先在这坐一会儿，喝口水，我去问问情况。” 苏清颜站起来，转身出了办公室，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又急又快。 一路到了三楼。 校长办公室的门关着，里面传出噼里啪啦敲计算器的声音。 苏清颜推门而入，没敲。 林育才正趴在办公桌上，面前摊着一堆财务报表和发票。 左手按计算器，右手拿着红笔在数字上画圈。 保温杯放在旁边，杯盖都没拧上。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哟，苏副校，什么风……” “林育才。”苏清颜的声音冷得能结冰，“你是不是背着我给艾爽出了什么馊主意？” 林育才手里的红笔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茫然。 “啥？” “艾爽、壁咚、女老师、教学楼外面。”苏清颜一字一顿，“是不是你安排的？” 林育才把红笔放下了，两只手往桌上一摊。 “苏副校，我从中午到现在，屁股就没离开过这把椅子。” 他指了指桌上堆成小山的报表， “超市第一周的账、食堂本月的食材采购单、还有秋游那边酒店的尾款对账……我连厕所都只去了两趟。” “你没让李海传话？没提前跟艾爽说什么？” “我今天连李海的面都没见着！”林育才的声音里带上了委屈，“不是说好了你先试探韩爽，确认了之后我们再一起商量下一步吗？我哪敢擅自行动啊？” 苏清颜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 林育才的表情是真懵，不是装的。 这人演技再好，那双眼睛里的困惑做不了假。 苏清颜的火气消了一半，但事情反而更麻烦了。 “那艾爽壁咚那个女老师是怎么回事？” “壁咚？”林育才从椅子上弹起来，“艾爽壁咚别人了？” “韩爽亲眼看见的，人现在在办公室里哭。” 林育才的嘴张成了一个O型。 完了，这红娘还没正式上线，就出bUg了？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晨会准时结束。 教师办公室里，十来号人陆续从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工位。 有人倒水，有人翻教案，键盘敲击声和椅子滚轮的摩擦声混在一起。 韩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今天没扎马尾，头发散着，脸上的妆也比平时浓了一圈。 眼线拉长了，嘴唇涂了正红色。 办公室里好几个老师都多看了她两眼。 “韩老师今天打扮得挺漂亮啊。” 隔壁桌的陈老师笑着搭了句话。 韩爽没接这个茬。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目光扫了一圈办公室。 艾爽坐在斜对面第三排的位置，正低着头翻一本习题册。 两人之间隔了三张桌子和一条过道。 韩爽站了起来。 动静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老师抬头。 她双手撑在桌沿上，下巴微微抬起，嘴角挂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跟大家说件事。” “我准备脱单了。” 这话往外一扔，效果堪比往鱼塘里丢了颗炸弹。 “嚯！” “韩老师要谈恋爱了？” “跟谁啊？” 几个年轻老师当场来了精神，纷纷凑过来。 而坐在角落的李海，反应比所有人都大。 他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拍大腿，满脸兴奋地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韩老师终于开窍了！这是准备跟咱老艾表白了？”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艾爽的位置。 艾爽手里的习题册“啪”一声掉在了桌上。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嘴巴张了两下，连忙摆手。 “别、别闹！李海你嘴巴能不能管住！” 他的声音都劈岔了，眼神慌乱地往韩爽那边飘了一下。 韩爽看着他。 那个眼神很冷，冷到艾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李海，你想多了。” 韩爽的语气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她把桌上的手机拿起来，屏幕解锁，朝众人晃了一下。 “我大学时候等了五年的学长，退伍回来了。” 办公室的空气凝住了。 李海的笑脸定格在原地，嘴还半张着。 “在边疆驻扎了五年。” 韩爽把手机收回口袋，语调轻描淡写， “我们约好了今晚去滨河公园散步。” 第190章 都是大风惹的祸，老艾莫得感情！ 没有人说话。 艾爽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好像被人往头顶浇了一桶冰水。 他脸上的红色退得很快。 两三秒的工夫，那张脸就变成了一种发白的颜色。 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但他没有低头。 他的嘴角往上扯了扯，扯出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歪歪扭扭的，比哭还难看。 “哦，学长啊。” 艾爽的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手指尖在发抖。 “挺好的，退伍军人嘛，踏实靠谱。”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又拿起刚才掉在桌上的习题册，翻到刚才的那一页。 “祝你好运。” 声是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干巴巴的。 韩爽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去，坐回自己的椅子里。 办公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李海站在原地，满脸后悔得要死。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补救，但隔壁桌的陈老师狠狠踩了他一脚。 “别说了！”陈老师用口型无声地骂了他两个字。 李海咬着嘴唇缩回了自己的位置，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吞回肚子里。 从头到尾，艾爽的眼睛都没有再往韩爽那边看一下。 他翻着习题册，翻了半天也没翻过去那一页。 …… 消息在十三中的教师群里传得很快。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育才就从李海嘴里听到了完整经过。 校长办公室里，李海蹲在沙发旁边，两只手抱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 “校长，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以为韩爽说脱单就是跟艾爽在一起啊！谁知道半路杀出个退伍学长！” 林育才靠在椅背上，保温杯端在手里没喝。 “退伍学长？”他的眉头拧了起来，“韩爽大学时候有这么个人？你不是说他俩从小到大的事你全知道吗？” 李海挠了挠头，表情纠结。 “大学那会儿……我跟他们都不是一个学校的，也没听说韩爽处过对象啊！” “几年没联系的人，怎么突然就约上了？” 林育才没说话，手指在保温杯的杯壁上敲了两下。 昨天韩爽亲眼看见艾爽“壁咚”另一个女老师，今天就突然冒出个退伍学长。 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我之前让你问的事，问了吗？”林育才问。 李海一拍大腿，看了眼没人偷听才开口， “我下午专门去问了！那个女老师是新来的实习生，第一天找不到教务处，艾爽给她指路。” “结果走廊风大，把窗户吹开了，艾爽伸手去挡，动作看着才有点怪。” “就那个角度，刚好让韩爽看见了。” 林育才闭了一下眼。 标准的狗血误会。 偏偏当事人没有一个去解释的。 “艾爽知道韩爽看见了吗？” “不知道，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韩爽在生他的气。”李海的脸更苦了，“他只知道韩爽今天突然宣布要有对象了，而且不是他。” 林育才放下保温杯，站起来走到窗边。 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跑步，远处的食堂飘来饭菜的香味。 “艾爽现在人呢？” “上午最后一节课上完就走了。”李海的声音低下去，“我给他发了七八条消息，一条没回。” “打电话，关机。” …… 接下来三天。 艾爽每天准时上课，准时下课，准时离校。 课堂上他还是该讲题讲题，该布置作业布置作业。 板书写得工工整整，语速节奏跟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所有学生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以前的艾爽上课会开两句玩笑，讲一讲当年非主流小伙的往事。 偶尔还会跟前排学生斗嘴，用粉笔头扔走神的人。 现在他站在讲台上，只讲题。 不跟任何人有多余的互动。 下课铃一响，教案一夹，人就走了。 张扬在第三天终于忍不住了。 “艾老师最近怎么了？跟个机器人一样。” “上他的课跟上坟一样压抑。” 他趴在课桌上，嘴里嚼着从瘦猴那抢过来的辣条。 “听说是感情的事。”瘦猴压低声音，“隔壁班的人说看见他连着三天下班都直接回家，也不去操场打球了。” “一个大老爷们儿，至于吗？” 张扬把辣条咽下去，坐直了身子。 瘦猴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那叫情伤。” 张扬想说点什么，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想到了那天秋游，艾爽替韩爽跳水的场面。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人喜欢韩爽，连学生都看得出来。 偏偏两个当事人，一个不说，一个看不见。 现在好了，直接崩盘。 …… 第四天傍晚。 林育才在操场边找到了李海。 “联赛还有五天。”林育才开门见山。 李海立刻打起精神，“怎么了校长？” “艾爽是竞赛班数学课的辅助教师，毕老师安排他负责集训队前三天出发前的模拟测试批阅。” 林育才端着保温杯，目光看着远处亮灯的教学楼四楼。 “他现在这个状态，正好少面对点人，养养心情吧。” 李海的表情变了。 数学联赛，那可是林校长跟一中钱文华当面立了军令状的事。 十三中要是在联赛上翻车，那些网上等着看笑话的人直接能把学校喷成筛子。 “我去找他一趟，说啥不能耽误十三中的大事。”李海站起来。 “别。”林育才摆了摆手。 “硬劝没用，你越劝，他越觉得憋屈。” 林育才喝了口水，手指在保温杯盖子上转了两圈。 “你去查一件事。” “韩爽说的那个退伍学长，到底啥情况。” 李海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林育才拧上杯盖，转身往教学楼走，“查清楚了，来找我。” 操场上的风吹过来，带着九月底特有的凉意。 教学楼四楼的灯还亮着，毕山高正在给集训队讲解压轴题。 陆沉坐在最后一排，嚼着薄荷糖。 联赛倒计时五天。 而艾爽出租屋里，勇闯天涯的瓶子越堆越多。 第191章 坐上前往省城的大巴，我的心却留在了过去（加更！） 集训的最后五天，艾爽几乎住在了四楼。 毕山高给他安排的活不多…… 每天晚上八点收上十四份模拟卷，逐题批阅，写好评语。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之前放回每个人桌上。 批卷这种事，需要绝对的注意力。 艾爽发现自己坐在办公桌前拿起红笔的时候，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会自动退场。 赵启明的第三题用错了公式，高一那个叫方远的女生居然在第四题开辟了一条野路子，差一步就能走通。 还有陆沉的卷子。 每次批到陆沉的卷子，艾爽都有一种批改标准答案的错觉。 满分。 天天满分。 连辅助证明的书写格式都挑不出毛病，就是字差了几分。 “这小子是人吗？” 艾爽对着陆沉那份工整到令人发指的答卷嘀咕了一句。 第三天晚上，他批完最后一份卷子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发现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 酒瓶子已经两天没碰了。 不是不想喝，是忙得没空想。 …… 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省区选拔赛，倒计时两天。 十三中的出征队伍在周二早上六点集合。 一辆四十座的豪华大巴停在校门口，车身上贴着十三中的校徽和“逢考必胜”的红色横幅…… 这是张扬连夜带着瘦猴去打印店做的，没人安排，纯属自发。 带队教师团五个人：毕山高、林育才、苏清颜、艾爽、李海。 十四名集训学生鱼贯上车。 陆沉最后一个上来，找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黑色笔记本。 大巴驶出校门的时候，林育才站在车头，回头看了一眼。 “出发！去省城！干翻一中！” 车厢里爆发出一阵怪叫和口哨声。 赵启明难得兴奋地拍了拍前排椅背，几个高一的新生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 唯独陆沉，已经戴上了耳机，眼皮半阖，不知道在听什么。 三个小时车程，大巴在上午九点半抵达番茄省省会。 林育才订的酒店是省城排名前三的五星级，离比赛考点只有十分钟车程。 十四个学生两人一间，老师们各一间单人房。 办完入住手续，所有人提着行李上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林育才明显感觉到了气氛有点怪。 十四个学生多多少少带着赛前的紧绷感，说话都比平时轻。 而艾爽站在电梯角落，一言不发，手插在裤兜里，盯着楼层数字发呆。 他这几天确实好了一些，至少不再是行尸走肉的状态了。 但那种好，只是从“零下二十度”回升到了“零度”。 没结冰了，但也没回暖。 林育才拍了拍李海的肩膀，示意他出来说两句。 两人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林育才压低声音开口。 “韩爽那边，查到什么了？” 李海的表情有点微妙。 他挠了挠后脑勺，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了两下。 “查到了，但有个坏消息。” “说。” “韩爽和那个学长，今天也来省城了。” 林育才的眉心跳了一下。 “听韩爽办公室的陈老师说，她请了两天假。” “那个学长好像订了一家法式西餐厅，就在咱们酒店往东两条街。” “陈老师说韩爽走之前还特意去做了头发。” 李海把手机收回去，声音更低了。 “你觉得……这学长是要表白？” 李海没回答，但那张脸上写满了“大概率是”四个字。 林育才转头看了一眼走廊另一端，艾爽的房间门紧闭着。 “这事先别告诉他。” “那肯定啊，我又不是缺心眼。” …… 晚上六点半，林育才在酒店一楼的中餐厅包了一间大包房。 赛前聚餐，全员必须到场。 毕山高第一个到，坐在主位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开始跟赵启明逐条复盘下午的模拟训练。 陆沉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一颗一颗往嘴里丢。 学生们陆陆续续到齐了。 唯独艾爽的位置空着。 林育才给李海使了个眼色。 李海心领神会，起身出了包房，往电梯方向走。 五分钟后，李海回来了，身后跟着艾爽。 艾爽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整个人缩在帽衫里，精气神比前两天又差了一截。 “我说了不太舒服……” “少来。”李海把他按在椅子上，“一天到晚不吃东西你想进ICU？” 艾爽刚想再推辞两句，抬头就看见毕山高不知何时走到了门口。 老人没说别的，就一句话。 “怎么？你小子想让老头子请你坐下？” 艾爽的嘴动了动，把到嘴边的借口咽回去了。 聚餐的气氛还算热闹。 学生们明天就要上战场了，紧张归紧张，年轻人凑在一起总能找到笑点。 赵启明跟旁边的同学打赌明天谁先交卷，方远在研究菜单上那道“黄金脆皮鸡”到底是不是真的金子。 艾爽坐在角落，面前一瓶勇闯天涯，喝了半瓶了。 他没跟任何人搭话。 筷子动了几下，夹了两片牛肉，嚼了半天也没咽下去。 他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划拉。 微信群消息九十九加，没心情看。 新闻推送一堆，没兴趣点。 手指头鬼使神差地点进了朋友圈。 刷到第三条的时候，他的拇指停了。 韩爽的头像。 一张照片。 暖黄色的灯光下，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面摆着两只高脚红酒杯、一盘摆盘精致的前菜，还有一份……法式黑椒鸡腿。 “其实我根本不喜欢吃鸡腿。” 艾爽盯着那行字，手指头发僵。 鸡腿。 初中那会儿，学校食堂加鸡腿是最贵的，三块五一个。 他每天中午都会多打一份，用餐盒装好，趁韩爽去接水的时候放在她桌上。 每次韩爽都吃的美滋滋，李海想抢都抢不走。 整整三年。 高中他们不在一个学校了，每周五放学他会骑自行车去韩爽学校门口的炸鸡店。 买一份蜂蜜炸鸡腿，等她出来。 冬天的时候他把炸鸡腿揣在怀里保温。 有一次韩爽接过去，说了句“还热的”，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个画面他记了这么多年。 “其实我根本不喜欢吃鸡腿。” 你送了那么多年的鸡腿，我从来都不稀罕。 你的好意，我从来都没当回事。 你该走了。 艾爽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仰头把剩下半瓶酒灌了下去。 喉咙火辣辣的，眼眶也是。 “再来一瓶。” 他冲服务员招了招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旁边的李海凑过来，刚想问怎么了，就被艾爽一把推开。 “别管我。” 第192章 喝车不开酒，这是纯爱战神最后的理智 “都看到了？” 林育才走过来，在艾爽对面坐下。 没抬头。 “她的意思很明显了，我送了那么多年，她压根不稀罕。” 艾爽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酒气和鼻音， “行了，我死心了，你们别劝了。” 苏清颜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听完这句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们这帮人，脑子是不是都长在膝盖上？” 林育才、李海、艾爽三个人同时抬头看她。 苏清颜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三个大男人一脸茫然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 “林育才，你也是，查了半天，就查出个学长要表白的结论？” 林育才眨了眨眼，“不然呢？” “李海，你呢？” 李海缩了缩脖子，“我……我也觉得韩爽是要跟学长在一起了。” 苏清颜闭了一下眼，那表情活脱脱一个被三个学渣气到头疼的班主任。 “其实我根本不喜欢吃鸡腿……你觉得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她走到艾爽面前，手指点了一下他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 艾爽的喉结动了一下，没出声。 “她要是真不在乎你送的鸡腿，她会专门发一条朋友圈来说这件事？” 苏清颜的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地砸下来， “她约了别的男人吃饭，偏偏点了一份鸡腿，然后告诉全世界她不喜欢吃鸡腿。” “她说的不是鸡腿。” “她说的是……她不喜欢吃鸡腿，但她喜欢那个给她送鸡腿的人。” 包房里安静了。 艾爽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手指攥着酒瓶的动作定格了。 “一个女人和别的男人坐在一起，满脑子想的是另一个男人多年前送的东西，还要拍照发出来让那个人看到。” “这都看不懂，你初中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 苏清颜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劲儿。 “对啊！韩爽的朋友圈从来不发这种文艺小作文的！她上一条还是转发学校通知！” 李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盘子叮当响。 “她这是故意发给你看的！你个榆木脑袋！” 艾爽的瞳孔在微微震动。 那层灰败的颜色正在从他脸上一点点褪去…… “可……可她说了有学长……” “所以你就缩在这喝闷酒？”李海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以前打架的时候你冲第一个，现在追爱情的时候你当缩头乌龟？”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李海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从初中喜欢她到现在，十年了，十年！你连一句话都不敢跟她说清楚！” “现在有人要把她抢走了，你就坐在这灌啤酒？”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艾爽猛地把酒瓶往桌上一顿，站了起来。 椅子“哐”一声倒在地上。 他的眼睛红通通的，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 “老子当然是男人！”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林育才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甩手扔了过去。 艾爽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大G的车钥匙。 “酒店地下车库B2层，黑色那辆。”林育才冲他扬了扬下巴，“法式西餐厅在酒店往东两条街，叫什么来着……” “月光里。”李海秒答。 艾爽攥着车钥匙，手在抖。 他看了一圈。 林育才靠在椅背上冲他点头，李海两只胳膊交叉着环在胸前。 苏清颜站在一旁，淡淡开口：“还不走？等人家学长把话说出口了，你再去就是第三者了。” 艾爽转身就跑，冲出包房的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把门口服务员端着的托盘都晃了一下。 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远去。 林育才目送他消失在拐角，转头看向苏清颜，保温杯端在手里转了两圈。 “苏副校。” “嗯？” “你刚才那番分析……真是这么回事？” 苏清颜瞥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不这么说，他能去吗？” 林育才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所以你也不确定？” “女人的心思，七分靠猜三分靠蒙。” 苏清颜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桌上一杯没人动的橙汁， “但有一点我确定，韩爽如果真的对艾爽没感觉，她不会在朋友圈里提鸡腿这件事。” “至于学长是不是真要表白，那就看艾爽的速度了。” 李海搓了搓手，正要说点什么，包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艾爽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出去不到两分钟。 他把车钥匙往林育才手里一塞，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气又无奈。 “我喝酒了！不能开车！” 整个包房安静下来，然后赵启明一口水喷了出来。 “哈哈哈，行，还有理智！” 林育才笑得保温杯都拿不稳，李海和几个学生更是笑得趴在了桌子上。 艾爽站在门口，脸红得能滴血，但脚步没停。 “我打车去！”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艾爽回过头，目光越过笑成一团的众人，看向苏清颜。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眼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光。 “苏副校！” 苏清颜挑了挑眉。 “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都不想错过了！” 艾爽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走廊都能听清， “大不了她当面拒绝我，大不了我明天辞职滚蛋！” “但我不能连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他朝苏清颜摆了摆手，转身消失在楼梯口。 脚步声一路往下，越来越远，越来越急，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包房里的笑声渐渐平息下来。 李海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摇着头感叹。 “纯爱战神啊这是。” “十年。”林育才收好车钥匙，靠回椅背上，“这小子憋了十年，今天总算开窍了。” 李海沉默了许久，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林育才看了他一眼，“话说，他为什么每天晚上偷偷保护韩爽回家？” “初中那会儿。”李海放下茶杯，声音低了几分，“韩爽跟艾爽住得近，每天一起上下学。” “有一回艾爽家里临时有事，没陪她走。” “就那一次。” 李海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 “韩爽在回家路上被人堵了，三个社会上的混子，拦在巷子口。” 苏清颜放下橙汁，眉头微微收紧。 “要不是那天有几个哥们刚好在旁边的小卖部买东西，听见动静冲出去，……” 包房里安静下来，连几个还在笑的学生都收了声。 “从那以后，艾爽就魔怔了。” 李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林育才端着保温杯，没说话。 “不过其实他也不用那么担心，他低估了韩爽的实力……” 李海摇了摇头，语气微妙地停在了那里，目光飘向窗外。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李海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挠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没什么没什么，说多了。” “反正今晚的结果，就看老天爷的安排了。” 第193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精神小妹来帮忙！ 夜色渐深，街边的路灯拉长了两道人影。 韩爽跟在学长身后，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学长今晚喝得太多了，走路都有点摇晃，嘴里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韩爽啊，你说你当什么老师啊。” “一个月才几千块钱，够干嘛的？” 学长突然转过身，酒气扑面而来。 “我喜欢这份工作，钱够用就行。” 韩爽往后退了半步，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够用？”学长嗤笑一声，脚步朝她靠近，“你知道我现在一个月多少钱吗？三万！还不算年终奖！” 韩爽继续后退，手已经悄悄摸向包包：“学长，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回什么回！” “我今天把话说明白了，你跟我在一起吧。” “你辞职，我养你，以后咱们一起在大城市发展，不比待在这破学校强？” 学长突然伸手按住墙壁，把韩爽堵在了角落里。 韩爽脸色一沉：“学长，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学长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把韩爽彻底困在墙角，“我清醒得很！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了，你不能……”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放开她！” 韩爽心头一跳，这声音是艾爽！ 她下意识扭头看去，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也许这就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桥段，男主角会帅气地冲过来，一拳把坏人打飞，然后…… 现实是，一辆共享电动车歪歪扭扭地冲了过来，刹车都不太灵光。 艾爽从车上踉跄着下来，脚步虚浮，脸颊通红，显然也喝了不少。 “你，你给我滚开！”艾爽挥着拳头冲上来。 学长冷笑一声，松开韩爽转身迎了上去。 他虽然喝醉了，但毕竟是退伍没多长时间的，对付一个醉鬼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见学长一个侧身闪过艾爽的拳头，顺势扣住他的手腕，用膝盖顶了一下他的腹部。 艾爽“哎哟”一声，直接被按倒在地。 “就你这样还想英雄救美？”学长骑在艾爽身上，抬手就是一拳，“我看你是活腻了！” 拳头落在艾爽脸上，他疼得惨叫一声。 韩爽看着这一幕，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她伸手从包里掏出一根黑色的小棒，大步走到学长身后，对准他的腰就捅了下去。 滋啦！ 电流声响起，学长浑身一僵，肌肉开始抽搐。 韩爽趁机抽出防狼喷雾，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猛喷。 “啊啊啊啊！” 学长惨叫着从艾爽身上滚下来，双手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 韩爽把包往地上一扔，撸起袖子就是一脚踹在学长肚子上：“让你欺负人！” 又是一脚：“让你装模作样！” 再踹一脚：“让你看不起老师！” 学长蜷缩在地上，疼得直哆嗦，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 这时候，旁边传来几声口哨。 三个打扮前卫的小太妹路过这里，看到这边的动静，立刻围了过来。 “姐妹，这男的欺负你？” 为首的小太妹叼着棒棒糖问。 韩爽喘着气点点头：“他耍酒疯，还想动手动脚。” “那还等什么！”小太妹把棒棒糖往嘴里一塞，抬脚就是一踹，“姐妹们，上！” 三个小太妹一拥而上，对着学长就是一顿输出。 有踹的，有踩的，还有扯头发的。 “打死你这个臭流氓！” “看我不废了你！” 学长疼得嗷嗷直叫，眼泪鼻涕混着喷雾糊了一脸，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想反抗，可惜四个女人圈踢，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韩爽站在一旁，理了理头发，看着地上痛哭流涕的学长，心里总算出了口气。 “疼，疼疼疼！我的眼睛！” 艾爽在地上捂着眼睛喊。 韩爽连忙蹲下来：“你怎么样？” “他刚才打到我眼睛了，你那个喷雾进来了，我看不清东西了……”艾爽眼泪都快出来了。 “别动，我帮你冲一下。” 韩爽心里一紧，赶紧从包里翻出矿泉水，拧开瓶盖。 她小心翼翼地把水倒在艾爽眼睛上，另一只手轻轻帮他揉着眼皮周围。 艾爽感受到温热的水流和柔软的手指，心跳突然加速。 “疼不疼？”韩爽问。 “不，不太疼了……”艾爽声音有点哑。 “你喝成这样还跑来干什么？要是被他打伤了怎么办？” 韩爽继续帮他冲洗，语气里带着责备。 “我，我怕你出事……”艾爽低声说。 韩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没说话，只是继续帮他清洗眼睛。 旁边的小太妹们已经收手了，学长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完全没了力气。 “姐妹，你报警吧，我们先撩了！” 第194章 喜欢你这件事，我从十三岁坚持到二十三岁 艾爽的定位是在月光里餐厅往南两百米的一条步行街上。 林育才收到定位的时候正好想出门带孩子逛逛，苏清颜、李海和毕山高也在旁边。 四个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多说，直接小跑过来了。 到了附近才发现情况不太对。 步行街拐角处的花坛边围了五六个穿着短裙的小太妹，嘴里嚼着口香糖，正对着一个方向指指点点。 往里看，韩爽站在路灯底下，右手还拎着高跟鞋，另一只手扶着艾爽。 林育才眯了眯眼，大致能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韩……”李海刚要张嘴喊人，被苏清颜一把拦住了。 “别喊，看戏就行了。” 几个小太妹这时候也发现了街口停下的两辆车，以及车上走下来的四个人。 尤其是毕山高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加上林育才一副领导派头的样子。 “跑！” 领头的那个染绿毛的姑娘愣了一下，扭头就跑。 剩下几个跑得比她还快，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噼里啪啦的，转眼拐进了巷子里消失不见。 林育才收回目光，看向路灯下的两个人。 韩爽正弯腰把高跟鞋重新穿上，头发散着，脸颊通红，呼吸还有点急促。 艾爽站在她旁边，嘴巴张着，两只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气氛很微妙。 “走，别过去打扰。” 苏清颜拉了一下林育才的袖子，四个人退到花坛后面蹲下。 李海探出半个脑袋张望，被毕山高按了回去。 “别被发现了。” 老头儿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老实了。 …… 路灯底下。 艾爽终于把悬在空中的手放下来了，攥了攥拳头，开口的声音还是哑的。 “韩爽。” “嗯。” “我…那天在教学楼外面，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女老师是新来的实习生迷路了，我只是给她指路，窗户被风吹开了我伸手挡……” “我知道了。” 韩爽把最后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站直了身子，目光落在他脸上。 艾爽愣住了。 “李海那个大嘴巴，当天晚上就跟陈思琳说了，陈思琳第二天就告诉我了。” 韩爽的声音平静，也听不出情绪。 “那你还……” “我就是生气。”韩爽偏过头，不看他，“生气你从来不跟我解释，生气你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艾爽的喉结动了动，胸口那股憋了快一周的劲儿全涌上来了，眼眶烫得厉害。 他往前迈了一步。 “韩爽，我喜欢你。” “从初一第一天坐在你后面就喜欢你。” “十年了，我一天都没变过。” 韩爽转回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眼圈也跟着红了。 但她往后退了半步。 “你就这么跟我表白？” 艾爽愣了。 “穿着卫衣，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满身酒气，连朵花都没有。” 韩爽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又软又气， “你就不能正式一点吗？” “我等了你十年，你就给我整这个？” 艾爽嘴巴张了合，合了张。 花坛后面，林育才已经把西装外套脱了。 “走！” 四个人从花坛后面冲了出来，动静大得把韩爽和艾爽都吓了一跳。 “你们怎么……” 艾爽话没说完，林育才的西装外套已经披到了他肩上。 李海紧跟着上来，三下两下把自己的领带扯下来，往艾爽脖子上一套。 “领带歪了。”毕山高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伸出枯瘦的手指替他正了正。 苏清颜从身后变戏法一样掏出一捧包装精致的鲜花，塞进艾爽怀里。 酒店大堂的装饰花束，她出门前顺手薅的。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艾爽低头看了看自己…… 林育才的修身西装把他那件皱巴巴的黑卫衣盖了个严严实实，李海的领带虽然打得歪七扭八但好歹有了，怀里还抱着一捧玫红色的花。 “行了，够正式了！”李海拍了一下他后背，“上！” 韩爽站在三米外，看着这一幕，嘴唇抖了两下。 她想笑，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韩爽。” 艾爽抱着花走到她面前，西装下摆被风吹得晃动。 他的声音还在抖，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准备不了十全十美，但这些人是我的底气。” “我喜欢你，从十三岁到二十三岁，从初中到现在。” “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不再偷偷摸摸的机会？” 韩爽用手背抹了一下脸上的泪，笑了出来。 “好啊！” 花坛那边，李海带头鼓起了掌。 苏清颜站在路灯下，嘴角翘着，手机举得老高。 录像键亮着红光，从头录到了尾。 毕山高双手背在身后，摇了摇头。 “年轻人，就是磨叽。” 林育才靠在花坛边上，保温杯端在手里。 看着路灯下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他忽然觉得这一趟省城之行，值了。 至于明天的联赛，有陆沉在，包赢的！ 第195章 147是你的极限，150是试卷的极限（加更） 比赛前一天的早晨，省城的阳光透过酒店落地窗洒进来，走廊里弥漫着自助餐的面包香气。 十四名集训队员坐在酒店的多功能厅里，面前摊着毕山高昨晚印好的最后一套模拟卷。 气氛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赵启明第一个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随手拿起桌边的手机。 “你们看看这个。” 赵启明把手机递给旁边的方远，声音有点发紧。 方远接过去一看，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条自媒体推送，标题用了加粗红色大字…… 《一中竞赛班最新模拟成绩曝光！平均分碾压全省，十三中凭什么叫嚣前五？》 配图是一张成绩排行榜的截图。 一中竞赛班十二人参赛，模拟总分最高的那位叫王浩然，五道压轴题全对，总分147。 第二名142，第三名139。 “据悉，某市垫底高中十三中也报名了本次省区选拔赛，该校过往的本科升学率仅5%，从未有过任何竞赛参赛记录。” “业内人士评价，纯属炒作博眼球。” 手机在学生之间传了一圈。 多功能厅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凝重起来。 “147分？这也太离谱了吧……”一个高一新生小声嘀咕。 “我上周模拟最高才121。” 另一个男生低下头，盯着自己面前的卷子，笔尖悬在半空不动了。 赵启明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是竞赛班除陆沉之外成绩最好的，上周最后一次模拟考了134。 放在平时他觉得自己状态不错，但147这个数字摆出来，差距一目了然。 “钱文华这条老狗。”赵启明闷声骂了一句。 他当然看得出来，这条推送的时间节点太巧了。 比赛前一天发出来，还买了流量推广，评论区全是阴阳怪气的水军。 有人在底下留言：“十三中那帮人去了也是给一中陪跑的，丢人现眼。” 还有人转发了十三中之前军训直播的截图，配文：“练兵倒是挺行，做题嘛……呵呵。” 这哪是什么自媒体新闻，这是钱文华花钱买的心理战。 方远把手机还给赵启明，低头继续写卷子。 但笔尖在第三题的空白处停了很久，一个字也没落下去。 几个高一新生更是坐不住了。 他们本来就没什么竞赛经验，被选进集训队才一个月。 底子薄，全靠毕山高的魔鬼特训才有了现在的水平。 可那毕竟是一中。 全市最好的重点高中，竞赛班从高一就开始系统训练，师资、题库、参赛经验，哪一样不甩十三中几条街？ “吃早饭了吗？” 毕山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头儿穿着件灰色开衫，保温杯拎在手里，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没人回答。 毕山高扫了一眼学生们的表情，又看了一眼赵启明手边亮着屏幕的手机，什么都明白了。 他没急着说话，先走到窗边，拧开保温杯盖子喝了一口茶。 “都看了？” 赵启明点头：“毕老师，一中那个王浩然……147分，这成绩是真的吗？” “真不真的，有什么关系。” 毕山高拉了把椅子，在学生们中间坐下来。 “你们紧张什么？” 他的语气跟平时上课没什么两样，温温和和的，带着点老人家特有的不急不躁。 “毕老师，我们底子确实不如一中……”一个高一男生鼓起勇气开口，“他们从高一就练竞赛了，我们才练了一个月。” 毕山高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个男生脸上。 “你叫什么？” “方卓。” “方卓，你觉得这次比赛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方卓愣了一下，想了想：“证明十三中不是垫底的废物。” “格局小了。”毕山高摆了摆手，“这次比赛，是你人生中第一次站到省级舞台上。” “你今年才高一，就算这次拿不到名次，明年你还能再来，后年也能。”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个学生脸上扫过。 “人一辈子，能登上几次大舞台？有些人一辈子连机会都没有。” “你们有了，就已经比大多数人幸运了。” 方卓低下头，手里的笔转了两圈。 “至于成绩嘛……尽力就好。” 毕山高端起保温杯又抿了一口， “你们这一个月的努力我全看在眼里，每个人的进步都是实打实的。” “输给比你多练三年的人，不叫丢人，叫正常。” 赵启明坐直了身子：“毕老师，可林校长跟教育局立了军令状，说省前五……” “军令状是校长的事。”毕山高笑了一下，“你们的事，是把自己这一个月学的东西，完完整整地呈现在卷子上。” “发挥出真实水平，就是对得起自己。” “考完之后你们的路还长着呢。” 老人的声音很轻，像在拉家常。 “今天坐在这间屋子里的十四个人，数学天赋都不差。” “好好走下去，将来进大学、读研究所、搞前沿课题，路宽着呢。” “一次省区赛而已，输了天也塌不下来。” 这番话落下来，空气里绷紧的弦松了几分。 方卓重新低头在草稿纸上动笔，几个高一新生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焦虑退了不少。 赵启明攥了攥拳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多功能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育才大步走进来，保温杯端在手里，另一只手里还捏着手机。 “毕老师。”林育才站在门口，声音敞亮。 “嗯？” “您刚才那番话我在外面听了个大概。”林育才走到毕山高旁边，保温杯往桌上一搁。 “道理是好道理，但有一句我得纠正一下。” 毕山高抬起头看他。 “您说让学生们尽力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林育才环顾一圈，目光扫过在座的十四个人，嗓门拔高了半截。 “我不同意。” 学生们全看向他。 “毕老师说输了不丢人，这话没错。” “但我今天想告诉你们另一件事。” 林育才拽过一把椅子，反着坐上去，两条胳膊搭在椅背上。 “外面那帮人说咱们十三中是炒作，是垫底校不配参赛，是来陪跑丢人的。” 他指了指赵启明手边的手机， “这些话你们也看到了吧？” 赵启明点头。 “我林育才这辈子，听过的风凉话比你们吃过的饭都多。” 林育才的语速不快，字字清晰。 “但有一条我拎得清，说你不行的人，你跟他解释一百遍都没用。” “唯一能堵住他们嘴的，就是成绩单。”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毕老师让你们放下包袱，那是让你们轻装上阵，别被对面的心理战干扰。” “但我林育才跟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只要你们有能力，哪怕砸锅卖铁，我也给你们搭最高最大的舞台。” “十三中穷过、烂过、被人瞧不起过。” “但从今天开始，谁也别想拿配不配三个字压我的学生。” “也许我没资格创办官方比赛，但我可以出资举办十三中杯！我可以让舞台就在十三中！” 多功能厅里安静下来。 方卓握笔的手紧了紧，眼眶有点发热。 赵启明抬起头，胸腔里那股被数据差距压下去的火气，重新烧了起来。 毕山高坐在椅子上，笑着摇了摇头。 “校长说得对。” 老人把保温杯拧好盖子，慢慢站起来。 “放下包袱不代表放弃目标，我换个说法吧。” 他走到白板前，抽出一支马克笔，在上面写了三个字：见天地。 “你们当中，将来可能有人进省队、进国家队，去参加更大的赛事。” “也可能有人走学术路线，去高校搞研究、破难题。” “数学这条路很长，今天这场比赛只是起点。” 毕山高放下笔，转过身看着他们。 “但凡是起点，就没有输一次就完蛋的道理，你们怕什么？” “一中练了三年，我们练了一个月。”他伸出一根手指，“如果一个月就能跟他们掰手腕，那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天赋比他们高？”方卓试探着回答。 “说明你们这一个月的含金量，顶得上别人一年。”毕山高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带着这份自信上场，足够了。” 赵启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肩膀终于从耳朵旁边放下来了。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重新拿起笔。 “毕老师，我明白了。” “不管一中模拟考多少分，跟我没关系。”赵启明在草稿纸上重新落笔，“我只管把自己会的东西全写上去。” 方卓也跟着点头，旁边几个学生互相鼓了鼓劲，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林育才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满意的弧度。 目光越过埋头做题的十三个人，落在了多功能厅最角落的位置。 那里，陆沉正靠在墙边，黑色笔记本摊在膝盖上，耳机线垂在胸前。 从头到尾，他一个字都没说过。 林育才端着保温杯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你呢？” 陆沉抬起眼皮，看了林育才一眼。 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最后一行的墨迹还没干透。 “校长。”陆沉的声音很平。 “嗯？” “他能考147，是因为他的实力最高只有147。” “而我在随堂小测中随便考150，是因为毕老师设置的满分只有150。” “至于我摸底为什么只有131分……” “很简单，扮猪吃虎嘛，我也看他们很不爽啊！” 第196章 这么简单的题目，需要写很长时间吗？（加更） 赵启明手里的笔掉在桌面上，弹了两下，滚到地上也没人去捡。 方卓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几个高一新生扭头看着角落里那个表情平淡的少年，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人魔了？ 陆沉说完那番话，合上笔记本，把耳机线绕好塞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所以，有我在，包赢的！” 陆沉把笔记本夹在腋下，伸个懒腰准备出去逛逛。 “我踏马之前紧张个什么劲儿。” 赵启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胸腔里那团火彻底烧了起来，从后背一路窜到脑门。 一中最强的选手，模拟顶配147…… 而他们十三中的陆沉，平时在毕老师的150分卷子里随便拿满分，还要故意藏实力？ “陆沉，你明天打算考多少？”方卓忍不住问。 陆沉已经走到门口了，听到这话停了一下，偏过头。 “满分。” 两个字，轻飘飘的。 但砸在所有人心里，比任何动员演讲都管用。 太装了，但还没翻反驳！ 这你气不气！ 林育才靠在门框上，保温杯差点没端稳。 他看着陆沉走出去的背影，忽然仰头大笑了一声。 “好！” 他把保温杯盖拧紧，朝着满屋子已经热血上头的学生们扬了扬下巴， “都听到了吧？咱们队里有这么一尊大佛镇着，你们还怕什么一中？” “好好休息！明天，给我打出十三中的名号来！” 十四个人鱼贯而出。 走廊里脚步声密集而有力，和来时那副患得患失的样子判若两人。 毕山高最后一个出门，路过林育才身边时，老人笑着摇了摇头。 “这孩子，狂得没边了。” “狂是狂了点。”林育才也笑，“但他有狂的本钱。” 毕山高没再说什么，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远了。 …… 次日清晨七点四十分。 省城实验中学考点大门外，人头攒动。 全省四十多所高中的竞赛代表队汇聚于此。 统一的白色参赛证挂在胸前，但校服颜色各异，泾渭分明。 十三中的队伍站在大门左侧的梧桐树下。 十四个学生排成两列，毕山高和艾爽站在最前面。 林育才端着保温杯，和苏清颜并肩站在队伍旁边。 对面三十米开外，一中的队伍也到了。 十二个人，清一色藏蓝校服。 队伍最前面站着一个戴眼镜的高瘦男生，嘴角微微上翘，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十三中这边扫。 王浩然。 钱文华也来了。 他穿着件黑色呢子大衣，双手揣在口袋里，隔着人群朝林育才的方向走过来。 “哟，林校长，没想到你还真敢带人来啊。” 钱文华站定，脸上挂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笑容。 “来都来了，难道还能退赛不成？” 林育才喝了口水，语气平淡。 “也对，来都来了。”钱文华歪了歪头，“不过我劝你啊，回头成绩出来别太难看，丢人丢到省里可就不是咱们市内的事了。” “放心。”林育才抬起保温杯，遥遥朝他举了一下，“到时候丢人的肯定不是我。” 钱文华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回去。 经过王浩然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王浩然点了点头，目光扫向十三中的队伍，很快锁定了最后排那个翻看黑色笔记本的身影。 他径直走了过来。 “你就是陆沉？” 陆沉抬起眼皮，把耳机摘了一只。 “网上传得挺凶的，说十三中有个天才要来碾压全省。” “听说你还想要考满分？真是异想天开！” 王浩然把双手插进裤兜，下巴微抬，目光飘向毕山高， “一群靠老资历才搞到名额的人，也配说这种大话？” 周围安静了一瞬。 赵启明和方卓同时往前迈了半步，被毕山高伸手拦住了。 陆沉看了眼王浩然，把耳机重新戴回去，转过身。 “各位。”他面朝自己的队友，“进去之后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题目不会比毕老师给咱们的难。” 王浩然站在原地，笑容僵了半秒。 被无视了。 彻底的无视。 他身后的一中队员凑过来，低声说了句， “挺沉得住气嘛，希望成绩出来之后，他还能这么装。” 王浩然没接话，转身往考场走。 心里那股火压着，但还算沉得住。 赵启明走到陆沉旁边，小声问：“你跟他一个考场？” “嗯，准考证号挨着。”陆沉翻了一页笔记本，“无所谓。” 八点整，考生入场。 …… 一试，两个小时。 考场内鸦雀无声，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翻卷声。 陆沉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王浩然在他斜后方两个座位。 半小时后，陆沉放下笔。 他把试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然后掏出一支笔，开始无意识地转。 习惯性地伸手往校服口袋里摸，空的。 薄荷糖没敢带进来。 陆沉的手指在空口袋里顿了一下，收回来继续转笔。 王浩然还在奋笔疾书。 余光扫到前面那个已经停笔的背影，手上的动作滞了一瞬，又继续埋头做题。 一试结束，铃声响起。 陆沉靠窗台边，转着笔看窗外。 二试之前，考生不能随意走动，上厕所也需要老师跟随。 视线的余光里，王浩然从教室外走来。 走到陆沉斜对面位置，忽然停下脚步，面带笑容地朝他竖起大拇指…… 然后翻转过来，朝下。 “老师。” 陆沉盯着他看了一秒，转身举起手。 正在走廊巡视的监考员转过头：“怎么了？” “那位考生。”陆沉指了指王浩然，语气平静，“他一直在对我挑衅，影响我休息。” 监考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王浩然的手已经放下了，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那位同学，注意考场纪律，不要影响其他考生。” 王浩然嘴角抽了抽，点头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另一边的休息区。 走出去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沉那个面无表情的侧脸，气的脸红红的…… 不讲武德！告老师？你多大了？！ …… 下午二试结束。 考场的门推开，学生们鱼贯而出。 王浩然三步并作两步追上陆沉，从后面绕到他前面，拦住了去路。 “装的那么像，你不会这些题都不会做吧？” 王浩然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两次考试，你没一次超过半个小时就停笔了。” “放弃了？” 陆沉停下脚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这么简单的题，需要写很长时间吗？” 王浩然的笑容定格在脸上，“你特么真能装！” 陆沉没有多解释一个字。 绕过他，朝考点大门走去。 门口的梧桐树下，十三中的队伍已经聚在了一起。 赵启明第一个冲上来，两只手在空中挥舞。 “陆沉！第三题的代数，跟毕老师上周给咱们练的那道几乎一模一样！” 方卓也凑了过来，眼睛亮得吓人：“第二大题的组合构造，我之前做过类似的变形！直接秒了！” “还有第四题！”一个高一新生跳着脚喊，“毕老师那套模拟卷的压轴题比这个还恶心，今天这道反而简单！” “四大题，毕老师押中了四道！四道！无敌啊！” 赵启明一把搂住方卓的肩膀，声音里压不住兴奋。 “而且咱们平时练的对标题，难度比今天的卷子高出一截！” 方卓使劲点头：“做的时候我都懵了，心想怎么比模拟简单这么多，才一个半小时就写完了。” “当时我看他们还在努力写，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写差了。” “诶？陆哥，你怎么样？” “比我想象中的简单，二十分钟写完，检查十分钟。” “我焯，谁让你问了，方卓子！” （有宝子不喜欢感情线，那我就加更两章！现在是陆神碾压时刻！） 第197章 满分三百考一百五，这真的很多吗？ 省城。 锦鸿楼二楼包间。 一中竞赛队包了个十二人的大桌，菜还没上齐，气氛已经燥起来了。 王浩然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响。 他左手撑着桌面，右手里的筷子朝天花板一指，嗓门大得整个包间都在回荡。 “一百五！” “最后一道压轴题的第三小问，绝对没算错！” “省队，稳了！” 话音刚落，对面的队员反应过来，噼里啪啦鼓起掌来。 啪！ 包间的门被人拉开，一个光头大哥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的表情不太友善。 “吃个饭能不能安静点？搁这放鞭炮呢？” 掌声戛然而止。 十二个高中生齐刷刷缩了缩脖子，等光头大哥骂骂咧咧关上门，才重新活过来。 “咳，小声点小声点。” 王浩然压了压手，但嘴角的弧度根本藏不住。 钱文华坐在主位上，两只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手边摆着一杯明前龙井。 “好，好啊。” “其他人呢？都报一报。” “我估了136。” “我134。” “我应该有131，第四题最后一步没来得及。” “我138！” 一个接一个的数字冒出来，全在130上下浮动。 钱文华听着，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往上翘。 到最后一个人报完“133”的时候，他的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朵根了。 王浩然150，团队均分超过133。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中进省一稳了！ 说不定王浩然还能代表省队队长出战！ 而十三中？ 一群才练了一个月的业余选手，去年连参赛记录都没有的草台班子。 钱文华往椅背上一靠，胸口那口憋了半个月的浊气，顺着食道往上走，舒坦得他几乎想哼一首小曲。 他打了一个嗝。 “王浩然。”钱文华放下茶杯，招了招手。 “校长。” “你刚才说……陆沉在考场上半小时就停笔了？” 王浩然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冷笑了一声。 “对，一试二试都是，一试他大概三十分钟不到就扣卷了，二试也差不多。” “然后呢？” “然后就坐那儿转笔，还东张西望。” 王浩然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嚼了两下， “我当时还以为他是真有实力，后来一想，哪有人二十分钟写完全国联赛卷子的？” “他就是不会做。”旁边一个队员接话，“死撑面子呗，写不出来就装作已经写完了。” “对！差生最后的体面！”另一个人附和，“你们没看他考完之后那个样子吗？” “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被他那几个队友围着问成绩，他就说了俩字。” “哪俩字？” “稳了。”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他说满分？哈哈哈哈哈！” “练了一个月就敢说满分？这得多大的脸？” “装，使劲装！成绩出来有他哭的！” 钱文华没跟着笑。 他只是鼻孔微微朝天翕动了两下，好像已经提前闻到了胜利的饭菜香。 站起身。 钱文华端着龙井茶杯，清了清嗓子。 十二个学生自动收声，齐刷刷看向他。 “今晚这顿饭，我请。” 钱文华环视一圈，脸上浮出一种慈祥的表情。 像个正在颁奖的领导，又像个终于等到翻盘牌的赌徒。 “你们好好休息，明天回去调整调整。”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打败十三中只是开始。” “数学竞赛这个东西嘛，本质上是文明与野蛮的边界线。” 学生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表情统一，听不懂。 但没人敢问。 校长高兴就行。 钱文华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翻到通讯录，找到那个让他血压飙升了无数次的名字。 林育才。 以前每次看到这名字，太阳穴都突突跳。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要主动打过去“关心慰问”。 钱文华嘴角勾起一个阴恻恻的弧度，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第四声响完，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 有人在笑，有人在碰杯子。 也在开庆功宴？ 钱文华眉头动了一下，但很快压下去了。 “哟，林校长！”钱文华的声音热情得过分，“打扰了打扰了，我就是想关心一下十三中的孩子们，今天考得怎么样啊？”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林育才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疑惑：“嗯？还行吧，你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钱文华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语速悠哉悠哉的。 “就是我们浩然今天发挥不错，估了个150，我寻思着跟你分享分享这个好消息。” “毕竟你也是第一次带队参赛，心里肯定没底。” “我提前给你透个风，也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哦。” 钱文华愣了一下，他预想过好几种反应。 暴怒、沉默、狡辩、甚至挂断。 唯独没预想过这么平淡的一个“哦”。 怎么着？被吓傻了？ 钱文华心里更爽了，决定加码。 “林校长啊，我这人说话直，你别介意。” 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竞赛这东西不是砸钱请几个老师突击一个月就能出成绩的，底子在那摆着呢。” “你们十三中的孩子基础薄弱，参加一次也算见见世面。” “输了不要紧，别让学生心态崩了就行。” 电话那头又安静下来。 钱文华越等越兴奋。 这种沉默，在他的理解里只有一个含义，被戳到痛处，无力反驳。 “行了林校长，我就不打扰你了。”钱文华的尾音往上挑了挑，“好好安抚一下学生，明天带他们吃顿好的，别太伤心啊。” “啊？”林育才的声音传过来，“等等，你刚说你们那个王什么然估了多少分来着？” “一百五。”钱文华把这三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哦哦。”林育才的语气听起来平平无奇，“行，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钱文华：“……” 这反应不对劲。 按照剧本，林育才现在应该沉默，或者嘴硬反驳，或者干脆骂人挂电话。 怎么这么淡定？ 气的说不出来话了？ “没……没别的了。”钱文华握着手机，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挂了啊。” 嘟嘟嘟。 钱文华拿着手机愣了好长时间。 不对，十分有九分的不对。 按林育才那个性子，被人这么阴阳，绝对会怼回来才对。 今天却一句重话都没有。 难道……已经崩溃到连吵架的力气都没了？ 想到这里，钱文华嘴角又扬了起来。 哎，也是，花钱养出来的竞赛班，结果被一中按在地上摩擦。 搁谁谁不崩溃啊。 他重新端起茶杯，心满意足地又抿了一口。 “校长，林育才怎么说？”王浩然凑过来问。 “没怎么说。”钱文华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话都说不利索了，估计是被150这个数字吓住了。” 包间里又是一阵笑声。 …… 省城，某某大酒店。 林育才挂断电话，扭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苏清颜。 “300分考150分……很多吗？” 苏清颜把糖醋里脊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看着林育才那张写满了真诚疑惑的脸。 “我也不到啊。” 第198章 这一波，是属于十三中全体学霸的降维打击 “啥意思？什么150分？” 苏清颜放下筷子，歪着头看林育才。 “三百分的卷子考一百五，按比例算，跟食堂打饭只打半碗差不多。” 林育才端着保温杯，表情认真得过分。 “什么意思？” “钱文华刚才跟我打电话叫嚣，说他学生考了150。” 苏清颜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动了动，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糖醋里脊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才开口。 “那咱们的人呢？” “不知道，等会儿问问。”林育才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搁，朝窗外看了一眼，“反正陆沉说稳了，我就当稳了。” 十三中住的这家酒店，叫鸿鹤半岛。 整个餐厅在三十八层，落地窗外就是夜幕下的江面。 对岸高楼的灯火倒映在水里，晃晃悠悠的。 餐厅另一头，十四个学生围了两张大圆桌。 水晶吊灯在头顶亮堂堂的，把桌面上摊开的草稿纸照得纤毫毕现。 赵启明握着笔，正在凭记忆还原二试第三题的解题过程。 方卓趴在旁边看，时不时插一句。 “第三题第二小问，你用的构造法还是反证？” “构造，先假设存在满足条件的序列，然后从奇偶性入手……”赵启明写了几行，停笔，“跟毕老师上周那套卷子的第四题几乎是换皮。” 方卓猛点头：“我也是！写到一半的时候手都在抖，心想不会吧，这不是练过的吗？” 旁边几个高一新生也凑了过来。 “第一题的几何我用坐标系硬算的，最后答案是不是……” “对对对！就是那个值！” “第二大题呢？组合构造那道？” “毕老师模拟卷原题变形！变都没怎么变！” 声音越来越大，越对越兴奋。 赵启明把一试八道填空和三道解答题全部还原完毕，又开始对二试。 四道压轴大题，他逐题核对，每确认一道，脸上的表情就亮一分。 “我算了一下，一试我大概扣了两分，填空第六题最后一步计算可能写反了符号。”赵启明把笔一搁，深呼一口气，“二试四道大题我全写完了，过程应该没问题。” “那你总分多少？”方卓瞪大眼睛。 “一试118，二试……如果步骤分不扣的话，至少72。”赵启明算了算，“加起来190左右。” 方卓张着嘴愣了好几秒。 190。 根本不敢想！ “不是哥们，难道你也是天才？！” 方卓赶紧低头翻自己的草稿纸，越翻手越抖，“我一试估了112，二试第一题和第三题应该没问题，第二题写了前两小问，第四题……” 他算了半天，抬起头，表情有点发懵。 “我好像也有180多？” “不对吧，我才练了一个月……”方卓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我是不是记错答案了？” 赵启明一把拽过他的草稿纸，逐行核对。 “没错，第一题你这个解法完全成立。” “第三题你用的数学归纳法，过程严谨，给分点全踩到了。” 方卓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弹。 其他几个高一新生也在互相核分。 虽然水平参差不齐，但至少有五六个人的估分都过了160。 “毕老师的模拟卷太变态了……”一个高一男生感慨，“考前我还觉得那些题根本不是人做的，结果今天一看正式卷，好家伙，降维了属于是。” “毕老师，您是不是提前看过考题啊？” 方卓扭头，朝坐在窗边喝茶的老人喊了一句。 “不要膨胀。” 毕山高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摇了摇头。 “数学最怕两种人，一种是不会还自信，一种是会了还不自信。” 老头儿的声音不大，但餐厅里安静下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角落里那个安静的身影。 “陆沉除外，他属于第三种。” “哪种？”方卓追问。 毕山高笑了笑，没回答。 角落里。 陆沉靠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黑色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笔尖在纸面上快速划动。 从刚才开始他就没参与对答案的热闹。 独自坐在那里，一页一页地写。 “陆沉，你在干嘛？复盘失误？” 赵启明注意到了，犹豫了一下，端着杯橙汁走过去。 陆沉头也没抬：“没有失误。” “那你写什么呢？” “二试第四题，我考场上用了十二行推导。”陆沉的笔尖顿了一下，“但刚才想了想，如果换一种变量替换的方式，应该能压缩到八行。” 赵启明端橙汁的手停在半空。 这人不是在担心扣分。 他是嫌自己写多了。 “那你……估分多少？”赵启明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陆沉把最后一行公式写完，合上笔记本。 抬起头，想了想。 “250左右吧，我刚才在网上查了查，我的简化步骤和特殊解法可能是扣分项。” “保守一点，做人不能太嚣张。” 餐厅里的声音全灭了。 十三个学生、毕山高、艾爽、林育才、苏清颜，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角落里那个少年身上。 250。 总分300的卷子。 一中王浩然拼了老命估出150，高兴得在包间里蹦迪。 陆沉张嘴就是250。 李海站在餐桌旁边，手里正用开瓶器撬一瓶红酒。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手一哆嗦，开瓶器“啪嗒”脱手掉进了面前的汤碗里。 番茄汤溅起一朵殷红的汤花，落在白色桌布上，开出好几朵不规则的圆点。 李海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陆沉，没人注意他这边。 他悄悄把手伸进汤碗。 啪。 一双筷子精准地打在他手背上。 苏清颜面无表情：“用勺子捞。” 李海缩回手，委屈地甩了甩。 “等会，你们怎么都愣住了？” “不就250分吗？要我说以陆沉你的能力，这50分就不该扣！” 艾爽一巴掌呼在他的后背， “不懂就别瞎说，那可是250分！” 第199章 听说150分要舞狮，那我们得请龙灯 “250分吗？” “我要是严格来算，191到193之间。” 赵启明扒拉着草稿纸，把一试二试从头到尾对了两遍。 “我186，可能还有步骤分没算进去。” 方卓在旁边捂着脸，声音有点发抖。 对面几个学生互相看了一眼，有人轻声报了个168，有人说171。 有人算了半天，结结巴巴挤出一个“应该，有175？” 整张大圆桌围下来，最低的也有155。 林育才站在一旁，端着保温杯，认认真真听了一圈报分，表情越来越深邃。 “等等，”他开口，声音带着困惑，“一中那边，最高150，对吧？” 苏清颜点头。 “那咱们这边，随便报一个超过他了？” “差不多。” 林育才拧着保温杯盖想了一会儿，一脸的疑惑之色。 “钱文华拿150来电话炫，放到咱们这边连最低的都比不过？” 没人接话。 “我算了一下，”林育才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搁，“如果150分就敢开庆功宴，那190分是不是得请舞狮？250分是不是得去申请个非物质数学遗产？” “咱这个数学联赛，是不是跟体测差不多，满分三百，过180算良好？” 旁边李海点头如捣蒜，表情颇为认同。 艾爽转过头，看了他整整三秒，没说话。 眼神里的意思，李海读懂了：我跟你解释是在浪费生命。 李海讪笑着往椅背上一靠，不吭声了。 然而当他偷眼瞥向主位，发现林育才跟苏清颜小声讨论着什么。 苏清颜的表情也没什么异样，两个人看着并不像很懂行的样子…… “你们，真不知道250分在全国高中数学联赛里是什么概念？” 艾爽也察觉出来了，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咯哒一声。 林育才眨了下眼睛：“很厉害？” “很厉害？”艾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语速平下来，“你知道番茄省历年过200分的有几个人吗？” “寥寥无几！全国250分以上的，都只手可数！” “这不是发挥不错，这是在问鼎全国种子选手的位置上！” 餐厅里的嗡嗡声骤然沉下来。 除了毕山高淡淡一笑，其他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明白的表情。 赵启明手里的笔停在空中，方卓回过神来，猛地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靠着窗沿、神情一贯平淡的人。 陆沉没什么反应，依旧吃着手里的食物。 全国冠军种子。 这名头一砸下来，比任何形容都实在。 林育才端着保温杯的手僵在半空。 表情从“哦”，变成“哦？”，最后凝成一个“卧槽？”。 “那钱文华拿150分过来装……” 林育才放慢了语速，像在把每个字嚼清楚。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是系统的光环挂太强了，还是这些学生真是天才？ “也就是说，一中在地上跑，陆沉在天上飞，然后那个钱文华还傻呵呵的打电话跟咱显摆？” 李海拍了一下大腿，站起来，满脸通红。 “总结得挺准确的，不过你小声点。” 苏清颜往嘴里塞了块糖醋里脊，抬手示意他坐回去。 赵启明的后背挺直了。 他用了一个月，从一个竞赛从没报过名的学生，打出了190+的分数…… 艾爽刚才说了，在番茄省，这个数字同样称得上难得。 方卓旁边几个高一新生也回过味来，心里的忐忑这会儿全散了。 一中练了三年，他们练了一个月。 分数出来，不是勉强咬住，是正面碾压。 爽，太爽了！ “成绩没出来之前，冷静点。” “阅卷老师的评分尺度，跟你自己估的不一定完全一致，步骤分的扣法每年都有出入。” 毕山高坐在窗边，把保温杯放下，朝陆沉的方向笑了一下。 陆沉点点头，继续吃着自己的东西。 毕山高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林育才转过身，把手机拿出来，翻到通讯录，找到钱文华的名字。 没打过去，把备注栏往下拉，改成了三个字，待开奖。 苏清颜就坐在旁边，余光扫见那条备注，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这个男人在成长，但那个成长速度，实在有限。 庆功宴的气氛，彻底撒了欢儿。 本来定下的清淡饭局，被十四个学生、四个老师七嘴八舌扯成了另一个风格…… 大圆桌边上，有人在掰手指回忆解法，有人在研究酒店后厨比周大海的差在哪。 负责上菜的服务员年纪不大，原本一脸礼貌性微笑。 但他进进出出跑了两趟，听见“全国种子选手”、“番茄省只手可数”，笑容逐渐变成另一个弧度，看向林育才的眼神也换了…… 不再是对着普通散客，更像在端量着一群低调出行的竞赛高手。 林育才端着保温杯，发现服务员多看了自己两眼，坦然地朝他点了个头。 服务员立刻脸红了，弓了下腰快步退了出去。 另一头，韩爽没喝多少。 但她本来酒量就算不上好，这会儿脸上浮着淡淡的红，走路时重心微微往一侧偏。 艾爽一直在她旁边，话不多，但手很勤。 递温水、帮她挡掉敬酒、餐厅里人多走动时不动声色地跟在半步之后。 精神小伙的气质，在这一晚上被磨成了另一个形状。 等到庆功宴散场，众人往客房走，走廊里的通风口带着夜风，凉意渗进来。 韩爽在出口处站了一会儿，抬起头，闭上眼睛，让风把脸上的热度吹散。 艾爽站在她旁边，视线朝走廊尽头看着，没说话。 沉默了一小段，韩爽动了动，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艾爽整个人当场凝固了。 呼吸漏了半拍，耳朵尖蹿上了一截红，手不知道该搁哪里。 最终没动，僵在原地，比墙上挂着的消防栓还稳。 走廊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夜风还在吹。 …… 餐厅这边，人散了大半。 只剩赵启明、方卓几个还围在圆桌角落没走，草稿纸摊开一片，几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林育才端着保温杯，最后扫了一眼这张已经一片狼藉的大圆桌。 “等成绩下来，荣誉墙又可以填几个名字了。” 赵启明抬起头，手里还捏着笔，眼前一亮。 “那得好好想想些什么装逼的话了，不对，是座右铭！” 第200章 脑补的烟花，现实的火花（加更） 庆功宴散场不到二十分钟，林育才的手机响了。 “校长！学生会和高二的人在教学楼对峙了！” “赵梦瑶拦都拦不住，您赶紧回来！” 电话那头的马德胜声音急得冒烟。 林育才握着手机，慢慢转头看了苏清颜一眼。 苏清颜也正好看过来。 两个人的表情同步，嘴角微勾，眼底写满了“又来？”。 “行，我知道了，马上回。” 林育才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又闹了？”苏清颜走过来，双手抱在胸前。 “嗯，说是教学楼对峙。” 苏清颜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淡得跟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次他们骗我回去过生日，这次估计是想给你补办一个。” “有道理。”林育才一拍大腿。 “你生日在三月，现在九月。”苏清颜瞥了他一眼，“这些学生是真在乎你啊。” “惊喜嘛，就是要出其不意。” 苏清颜没接话，但嘴角的弧度说明她也没当回事。 他们也不是什么扫兴的人，转头就带着一众人坐大巴准备回去。 林育才和苏清颜坐在前排，后面的学生大部分已经睡着了，零星几个还在小声聊天。 “根据上次的经验，学生策划惊喜的模式是……” “第一步，制造假冲突，第二步，骗目标回校，第三步，熄灯放烟花。” 她竖起三根手指，逐个弯下去。 “所以我们现在处于第二步。” “那我是不是该配合一下，装出很着急的样子？”林育才问。 “不用，你平时就够着急的了。” 林育才被噎了一下，但心情不错，没跟她计较。 他开始盘算惊喜内容：“你说他们这次会不会给我搞个蛋糕，上面写全省第一？” “成绩还没出。” “那就写预祝全省第一，这帮孩子干得出来。” 林育才越想越美，甚至开始期待起蛋糕的口味。 苏清颜歪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微笑始终没消下去。 林育才掏出手机，翻到张扬的微信，打了行字：“听说学校又闹了？” 消息发出去，秒回。 张扬秒回：“？？？闹啥了？” 林育才把手机屏幕转给苏清颜看。 “你看，连张扬都不知道。” “说明这次瞒得更严，组织者大概率是沈星月。” “上次也是她。” “对，这女生在策划方面的能力可以去做演唱会导演了。” 两人相视一笑，笃定了判断。 …… 另一边。 张扬正在宿舍走廊里晃悠，看到回复之后一脸茫然。 他转头看向趴在栏杆上吹风的瘦猴。 “校长问我学校有人闹？” 瘦猴也懵：“啥？” 两人对视了三秒，张扬慢慢掏出手机点开学生群。 群里999+未读。 他往上翻了两屏，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卧槽？” 张扬把手机怼到瘦猴面前：“你自己看。” 瘦猴接过手机，越看眼睛越大。 “学生会搜手机了。” “凭什么翻我书包。” “高二四班的人跟学生会干起来了。” “赵梦瑶都气哭了。” “这不是演的？”瘦猴抬头。 “谁知道。” 张扬把手机抢回来，噼里啪啦打字，连发了三条消息到群里。 “怎么回事？” “谁跟谁打了？” “都别动我马上过去。” …… 晚上九点四十。 大巴稳稳地停在十三中校门口。 林育才第一个起身，保温杯往左手一换，右手整了整衣领。 他甚至在心里排练了一下台词…… 等灯灭了蛋糕推出来，然后装出惊讶的表情。 校门打开。 教学楼灯火通明。 三楼和四楼的走廊里站着人。 是两拨人，隔着十来米的距离互相瞪着。 赵梦瑶站在中间，肩膀在抖，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在喊什么。 没有蛋糕。 没有烟花。 只有骂声。 林育才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保温杯举在半空，拧盖的手停在原地。 苏清颜停在台阶上，推眼镜的手僵在镜框边缘。 两个人同时愣了。 “不是演的？”林育才的声音干巴巴的。 马德胜从传达室那边小跑过来，头上冒着汗，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校长！可算回来了！” “老马，到底怎么回事？” 马德胜弯着腰喘了两口，抬起头，表情又急又气。 “学生会在刘副主任授意下，下课和晚自习时间强行搜查学生手机。” “高二的学生不干了，跟学生会的人在三楼走廊顶起来了。” “搜手机？”林育才的眉毛挑了一下。 “对，说是咱学校好起来了，从严治校是必要手段。” 马德胜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里压着火气， “刘副主任说参考了衡某水的模式，在您出差期间就开始推行了。” “今天是第三天，学生终于忍不了了。” 林育才把保温杯盖拧回去，表情一点一点沉下来。 “上次狼来了是假的。” 他喃喃了一句，朝教学楼的方向看过去。 “这次狼还真来了。” 三楼走廊的灯把两拨对峙的学生照得清清楚楚，赵梦瑶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已经带着明显的哽咽。 林育才把保温杯往马德胜怀里一塞，大步往教学楼走。 苏清颜紧随其后。 三楼走廊。 两拨人泾渭分明…… 左边是学生会的干事，右边是高二的学生。 气氛绷得够呛，谁也不肯退一步。 赵梦瑶夹在中间，脸上有明显的泪痕，嗓子都喊哑了。 林育才出现在楼梯口的瞬间，两边同时看过来。 “校长您评评理！”左边的学生会干事先喊。 “校长你终于回来了！”右边高二的学生紧跟着。 双方都觉得校长会站自己这边。 “谁让搜的？” 林育才没搭理任何一方，站在走廊中间，整条走廊都安静了下来。 全场哑了。 “刘主任说的。” 赵梦瑶攥着袖口，眼眶红红的。 林育才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扬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嘴里的牙签掉在地上。 “我去，不是，你们啥时候开始闹的？不通知我？” 张扬一边说一边扫视两拨人，挥挥手让瘦猴等人将众人分开。 “赶紧各回各家，别给校长添乱。” 学生们互相看了看，没再说话。 张扬的面子还是好使的。 两拨人虽然谁也没服谁，但都开始慢慢往各自班级的方向挪。 走廊逐渐空了。 “这个刘主任，怎么敢私自做决定？他当自己是校长啊？” 苏清颜目光冷了下来，语气中满是不悦。 前面走着的林育才身形一顿，咳嗽一声后推门而入。 教务处的门虚掩着。 门里面，传来刘副主任哼着小曲的声音。 第201章 刘副主任の铁腕幻觉 “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 林育才推门进去的时候，刘副主任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个搪瓷杯，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 桌面上，一排手机码得整整齐齐。 几十部，大小不一，品牌各异。 每一台的背面都贴着白色标签纸，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工工整整地写着班级+姓名+没收时间。 “林校长！你回来得正好！” 刘副主任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心虚，反而腾地站起身来，满脸邀功的喜色。 “校长，趁你出差这两天，我可没闲着！” 他搓了搓手，两步绕过桌子，指着那排手机，胸脯挺得老高。 “七十多部手机，全给没收上来了！” “这帮孩子好不容易学习劲头起来了，可不能让这玩意儿耽误了！” 林育才站在门口，没动。 苏清颜在他身后，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那排手机，嘴角抿成一条线。 刘副主任完全没注意到两人的表情，开始用一种慷慨激昂的语气回顾自己的丰功伟绩。 “校长您不知道！我这两天披星戴月、呕心沥血，从早自习蹲到晚自习！” 他走到墙边，从抽屉里掏出一摞A4纸，封面写着“十三中校园纪律整顿方案”。 八页。 密密麻麻的手写字。 “终于把这帮孩子的歪风邪气给刹住了！” 他说这话的口气，好比一个前线将军在汇报攻克敌方堡垒。 实际上干的事，满楼层翻学生书包。 林育才往前走了一步，不笑，也不怒，就那么看着刘副主任。 但刘副主任依然没读懂。 他把那份八页方案递到林育才面前，食指点了点封面。 “我跟您说，衡某水那套管理法就是前车之鉴啊！咱们照着学就行。” “学生就得管！不管他们就飘了！” 他越说越起劲，额头上浮起一层薄汗。 “你看看隔壁一中，人家的学生哪个敢上学带手机？” “咱们的学生之前是太散了！现在学校好不容易有点起色，这个节骨眼上，就得把规矩立起来！” 林育才把那份方案接过来，翻了一页。 然后合上了。 他没看那方案，目光落在桌上那排手机上。 伸手，随便拿起了一部。 翻到背面。 标签上写着：高二三班·李莉·9月15日·晚自习。 “李莉。” 林育才念出了这个名字。 “留守儿童，父母在鹏城打工，一年见一次。” “家里只有行动不便的爷爷跟奶奶。” 他把手机转过来，屏幕朝着刘副主任。 “是我亲自上门家访，好说歹说做了她和她村长半天工作，才同意的住校。” “平时就靠这部手机跟家里联系。” 林育才的目光抬起来，对上刘副主任的眼睛。 “你没收了？” 教务处里的空气骤然凝滞。 刘副主任脸上的笑容卡了，但很快找补上来，摆了摆手。 “个别情况个别处理嘛！大方向是对的！我回头把她那个还了就行……” “大方向？”林育才把手机轻轻放回桌面，“你的大方向，是把我花了半年才建起来的信任，两天给拆干净。” 刘副主任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被林育才抬手打断了。 “把赵梦瑶叫过来。” 两分钟后，赵梦瑶站在了教务处门口。 校服袖子上有明显被拽扯过的褶皱，领口也歪了。 眼眶通红，鼻头发粉，嘴唇紧紧抿着。 一个刚上任不到两周的学生会主席，此刻看上去快要散架了。 “校长……对不起。”她开口就是道歉，声音哑得厉害，“都是我的问题，我没处理好。” “怎么回事？具体说。” 赵梦瑶攥着校服下摆，指节发白。 “刘主任说是教务处的指令，让学生会配合搜查手机。” “我说这样不合适，学生会是服务同学的，不该去搜同学的东西。” 她停了一下，吸了口气。 “刘主任说，你们学生会就是帮老师干活的，怎么，你想造反啊？” “要是不听话，别想拿毕业证。” 刘副主任的脸色变了，“我没……我没那么说！” 赵梦瑶没看他，继续说：“学生会的人都不敢得罪教务处，只能去执行。” “结果高二的同学不服气，当场就跟学生会的人顶起来了。” “我夹在中间两边劝，可两边都不听我的。” 门外走廊，几个脚步声停止。 张扬本想安抚好同学准备来跟校长说一声的，听到里面的对话，一下子火了。 “那刘秃子以前就是头烂蒜，啥也不敢管。” “以前见到咱跟狗见到屠夫似的，缩个脖不敢乱叫。” 他脚步停在门口，斜靠着门框，转头对身旁的瘦猴扯着嗓子开口。 “现在特么主意还挺正，支棱起来了？” “纯纯乱世墙头草，盛世搅屎棍！” 教务处里。 刘副主任听见了。 脸从白变绿，从绿转青，嘴唇哆嗦着想骂回去。 但他刚一抬头，对上了林育才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什么怒火，甚至带着点笑意。 但那种笑意让刘副主任后背发凉，嗓子眼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清颜没理会走廊里的动静。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份八页“整顿方案”，面无表情地翻了两页，又合上。 “刘主任，您这份方案，格式倒是挺规范的。” “内容嘛……建议投稿《教育界笑话大全》，一定能中。” 刘副主任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苏清颜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把方案轻轻搁回桌上，退到一边，把舞台还给了林育才。 林育才走到桌前，把李莉的手机放回原位。 然后转过身，正面对着刘副主任。 “老刘，你知道我出差这两天，学校发生了什么变化吗？” 刘副主任一脸茫然。 “学生开始恨学生会了。” “学生会成员开始恨你了。” “而你在这儿哼小曲，自以为是！” 三句话落下来，教务处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管的电流声。 林育才往前迈了半步，声音不大，却让刘副主任往后退了一步。 “我是不是没整顿你们这些老教师，你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刘副主任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林校长，我这也是为了学校好……” 第202章 操场大戏开锣，张扬已经买好了瓜子 “为了学校好？” 林育才偏了下头，表情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好奇。 “你把学生会变成了纪检委，把学校当成监狱，然后你管这叫整顿校风？” 刘副主任的后背撞上了身后的文件柜，铁皮发出闷响。 “明天早上，全校大会。” 林育才把那份八页方案从桌上拿起来，甩到了刘副主任身上。 “你的这份方案，给我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一字不落，从头念到尾。” 刘副主任整个人都僵了，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 “当……当众念？” “怎么你看我跟你开玩笑嘻嘻哈哈呢？”林育才的语气轻飘飘的，“明天就让学生们听听，看看有多少人支持你。” 教务处又安静了。 刘副主任攥着那份方案的手在发抖，八页纸被捏出了褶皱。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林育才没再看他，转向门口的赵梦瑶。 “这不是你的错，明天大会上我会说清楚，回去好好休息吧。” 赵梦瑶用力点了点头，吸了下鼻子，转身快步离开了。 走廊里，张扬还靠在墙上，牙签从左边嘴角换到了右边。 他看着赵梦瑶走远，又探头朝教务处里瞅了一眼，嘴角勾了勾，对林育才竖了个大拇指。 林育才从教务处出来，看见张扬，脚步顿了一下。 “张扬，帮我办件事。” “您说。” “今晚回去之后，让同学们写写纸条，对学生会这两天的做法有什么看法，投到建议箱里。” “明天晨会前我会选一些拿来参考。” “得嘞。”张扬眼珠子转了一圈，牙签一咬，点头。 他拍了拍瘦猴的肩膀，两人转身往楼梯口走。 瘦猴回头看了一眼教务处紧闭的门，压低声音：“扬哥，明天那大会……” “有好戏看了呗，我早就看这刘秃子不顺眼了，平时总装一副好人样，但那眼神看人阴恻恻的。” 张扬把牙签往垃圾桶里一弹，嘴角的弧度带着点幸灾乐祸。 “明天的大会，帮我通知全校，所有任课老师，所有行政人员。” 林育才目送两人下楼，转头看向苏清颜。 苏清颜推了推眼镜：“一个不落？” “一个都不许缺席。” 林育才掏出保温杯拧开盖子灌了口水，又拧上。 “我真得好好治治他们了。” 苏清颜点了下头，掏出手机开始编辑通知。 走廊尽头，教务处的灯还亮着。 门缝里，隐约能看见刘副主任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佝偻着，盯着手里那份皱巴巴的八页方案发呆。 十分钟后。 全校教师群，学生群，家长群，三条通知几乎同时弹出。 “明日早八点，全校师生操场集合，校长有话说，无特殊情况不得缺席。” 学生群炸了。 “校长要开大会？？？” “我跟你们说，刘秃子这两天搜手机搜得飞起，肯定是要治治他！” “他就是欠干！校长银翼！” “求校长给他公开处刑！！！” “建议箱我已经投了六张纸条了，每张都写的那刘秃子的罪状！” “兄弟们，排队投建议箱别挤，一个一个来！” 消息滚动的速度快得刷不过来，林育才扫了两眼就把手机揣回兜里。 夜风从走廊的窗户灌进来，带着九月的凉意。 明天，有的忙了。 …… 早上七点半，校长办公室。 林育才面前摊开了一百多张纸条，大小不一，字迹潦草。 “刘秃子滚出十三中！” “这人人模狗样的，干的都是狗事！” “建议开除刘副主任，理由：看他不顺眼。” “校长，这种人就该直接送走，留着过年吗？” 林育才一张一张翻过去，嘴角时不时抽一下。 学生们的情绪他理解，但大部分建议都是宣泄性的。 一个副主任，按正常流程顶多批评教育加停职。 想直接开除？得有硬伤才行。 他把最后几张纸条拿起来。 翻到倒数第三张时，林育才的手停住了。 纸条上的字很小，写得歪歪扭扭，明显是犹豫了很久才下笔的。 “校长，刘主任之前晚自习巡查的时候，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他说要单独检查我有没有带违禁品。” “他让我把外套脱了，还摸了我的口袋和腰。” “我当时很害怕，就跑了……” 署名：高二四班，李想。 林育才盯着这张纸条看了很久。 他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然后站起身，转身去监控室。 …… 早上八点整，操场。 八百多名学生加上全体教职工，黑压压站满了半个操场。 九月的晨风带着凉意，但没人觉得冷。 气氛跟上刑场差不多，学生们窃窃私语的声音连成一片。 “校长这次会怎么处理？直接开除吗？” “我感觉费劲，多半是停职处理。” “停职算什么惩罚啊，带薪休假呗。” 张扬站在人群里，叼着牙签，身边围了一圈人。 “五块钱赌刘秃子今天能不能撑过三分钟不哭。” 瘦猴举手：“我赌两分钟。” “刘猛？” “一分半，我对校长有信心，也对刘秃子那怂比有信心。” 张扬笑了一声，把牙签用卫生纸包起来塞进兜里。 升旗台侧面。 刘副主任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份八页方案，纸页边缘已经被汗浸透了。 他面朝前方，表面上还撑着一副镇定的架子，但脚在不自觉地往后挪。 苏清颜就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冷冰冰地堵住了退路。 林育才登上升旗台。 没拿稿子，保温杯往演讲台上一搁。 他扫了一眼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开口了。 “从今天起，学生会搜查手机这事，取消。” 第一句话就是结论。 “以后谁要是再借纪律的名义翻学生书包、搜学生口袋，不管你是老师还是主任，自己写辞职报告。” 操场上的议论声平息。 然后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掌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有人跺脚，有人吹口哨，张扬那声哨子尤其响亮，盖过了半个操场。 刘副主任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开口说点什么。 林育才根本没看他。 “接下来，我说两件事。” 第203章 收拾铺盖卷回家吧！权力移交苏清颜 “第一，学生会是干什么的？是为学生谋福利的，不是谁的私人打手。” “第二，学生会成员也是学生。” “谁再把学生会架到学生对立面上去，那就是跟整个学校为敌！” 操场重新安静下来，所有人竖着耳朵。 台下的赵梦瑶站在学生会方阵里，眼眶又红了。 林育才转过身，看向刘副主任。 “刘主任，你那份方案写了八页对吧？” 刘副主任条件反射地点了一下头。 “我帮你总结一下，核心思想就是你想说了算。” “但很遗憾，这学校……”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说了算。” 台下瘦猴拍了拍刘猛的肩膀：“两分钟！你看刘秃子那脸！” 刘副主任的面色确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从白到红，从红到紫。 “上课时间手机统一上交保管，下课归还。” “这是尊重上课的老师，合情合理。” 林育才继续宣布新规定。 “但任何人，包括学生会，不得在课间、自习课、宿舍进行搜身式检查。” “违者，按侵犯学生隐私处理。” 这句话落下去，操场上又是一阵掌声。 “另外，从今天起，学生会的日常管理权，移交苏副校长直接负责。” 苏清颜上前一步，站到台前，冲台下点了点头。 刘副主任的拳头攥紧了，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张扬在人群里大喊了一声：“苏姐威武！” 苏清颜远远朝他投来一个眼刀。 张扬双手举过头顶，一副“我错了我投降”的姿态，但嘴角咧得快到耳根。 学生们开始交头接耳。 “苏副校管学生会？那以后学生会岂不是起飞了？” “你没听校长说吗？为学生谋福利！” “所以以后建议箱的内容学生会也能推动了？” “这才是学生会啊，学生会就该为学生谋福利！” 林育才等议论声渐渐平息，才再次开口。 声调没变，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不同的分量。 “最后，说一下处理结果。” “马德胜主任，虽然没有参与搜查，但身为教务处负责人，有监察不严的失职。” “停职反省三天，上交一千五百字检讨。” 马德胜站在台下，脸上没有不服的表情，低头点了一下头。 他确实有责任，不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刘副主任……” 林育才的目光移向了刘副主任。 全场屏住了呼吸。 “我校予以开除处理。” 操场上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表情定格了。 苏清颜诧异地看向林育才，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她事先完全不知道这个决定。 学生们面面相觑，也是目瞪口呆。 开除？ 直接开除？ 刘副主任整个人晃了一下，脸上的血色在两秒之内褪得精光。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嗓音尖利地喊了出来。 “你凭什么开了我？你没有这个权利！” “凭什么？” 林育才手插进裤兜，歪着头看了刘副主任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甚至带着几分恶心。 但刘副主任的膝盖软了一下。 “理由我不想在会上说，并不是想给你留体面。” “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林育才的声音顺着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操场。 刘副主任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脸上那层薄怒消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深的恐惧。 操场上八百多号人都看见了他脸色的变化。 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刘副主任怂了。 “到底什么事？怎么刘秃子那脸跟见了鬼似的？” “不知道，但肯定不小，不然校长犯不着直接开除。” 一众学生一脸懵，但并没有人打算深究。 对于他们来说，大反派被打倒就行了！ 林育才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 他把目光从刘副主任身上收回来，重新看向台下。 “接下来说一件正事。” 语气一转，像是刚才的肃杀从没发生过。 “高一的同学们，你们来学校大半个月了吧。” 高一方阵里的学生下意识站直了。 “如果觉得学校哪里还可以改进，什么地方让你们不舒服，或者有什么想法……” “写建议条，投到建议箱里，我会认真看每一张。” 高一的学生面面相觑，随即有人举手喊了一声。 “校长！兴趣班什么时候能报名？我听高二的学长说有电竞班！” 林育才笑了一下：“文理分班之后统一开放报名。”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如果你们有什么目前学校还没开的兴趣方向，也可以投建议条。” “新的兴趣班老师，我会尽快招聘。” 此言一出，所有高一新生都兴奋了。 “真的假的？我想学街舞行不行？” “投建议条。” “那电音制作呢？” “投建议条。” “无人机呢？” “投、建、议、条。”林育才加重了语气，笑着摇了摇头，“全投进去，我一个一个看。” 高一方阵里顿时骚动起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那股子刚入学时热情，又重新燃起来了。 “苏副校。” 林育才退后半步，侧身让出了演讲台。 苏清颜站在台侧，闻言挑了下眉。 没准备讲稿，连个腹稿都没打。 但她走上台的时候，眼皮都没眨一下。 “学生会从今天起，只做三件事。” 她竖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弯下去。 “收集建议、推动落地、服务同学。” 三句话，干净利落。 台下的掌声没有犹豫就响了起来。 苏清颜目光扫过学生会方阵，停在了一个人身上。 “赵梦瑶。” 赵梦瑶在人群中站直了，脊背绷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但眼眶明显红了一圈。 “你干得不错，还是学生会主席。” “之前的事不算你的责任，以后有什么想法直接向我汇报。” 苏清颜的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赵梦瑶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深深吸了口气，重重点头。 点得太用力，额前的碎发跟着晃了好几下。 她身旁的学生会干事拍了拍她的肩膀，赵梦瑶没说话，但攥着校服下摆的手终于松开了。 升旗台侧面。 刘副主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周围空出了两米的真空地带。 没有一个人看他，也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话。 他就那么孤零零地杵着，手里还攥着那份皱巴巴的八页方案。 晨风吹过来，他的衣角在抖。 他想走，但腿好像灌了铅。 林育才最后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第204章 校园民生许愿池管理局，正式挂牌！（加更！） 刘秃子想到了那个晚上，想到了那间办公室，想到了那个叫李想的男生吓得夺门而出的背影。 校长知道了。 校长全都知道了。 不对，监控都被挡住了！ 刘秃子的脸上泛起一层灰败的颜色，两条腿开始发软。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怎么才能让林育才放过自己。 什么条件都行。 …… 大会散场。 八百多人的队伍散开，操场上热闹了起来。 学生们三五成群地往教学楼方向走，嘴里全在讨论刚才的事。 学生群里瞬间刷屏，消息跳得手机都快卡了。 “校长牛逼！” “苏副校管学生会，这不等于我们以后提建议直通校长办公室了吗？” “建议箱要不够用了，申请加一个！” “高一的兄弟有福了，真是赶上了好时代啊！” “我突然觉得，十三中是不是有希望升级成大学，以后咱们也省的考了……” “楼上醒醒，你在做梦。” “做梦怎么了，在十三中做梦也是甜的！” 瘦猴蹲在教学楼台阶上刷手机，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扬哥你看这条，有人说建议校长兼任省教育厅厅长。” 张扬站在旁边，没接话。 他目光落在操场那头，刘秃子正灰溜溜地跟着林育才往教学楼方向走。 瘦猴抬头看了他一眼，撇撇嘴嫌弃道。 “好死！” …… 学生会群里。 “从今天开始，学生会只为同学服务。” “谁再拿鸡毛当令箭，我第一个踢他屁股。” 赵梦瑶发了一条消息，字字铿锵。 底下齐刷刷回复“收到！” 过了十几秒，赵梦瑶又发了一条。 “另外，哪个损色在我工位上放了一瓶眼药水和一包纸巾？我可没那么脆弱！！！” 群里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不是我不是我！” “肯定是高一那个新来的干的，我就看他今天早上鬼鬼祟祟的！” “主席你眼眶红了一早上，谁看了不心疼啊！” 赵梦瑶回了个炸弹的表情，底下笑成一片。 …… 另一边。 教学楼一楼走廊里，刘秃子小跑着跟在林育才身后。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嘴张了三次，每次都被自己咽了回去。 林育才全程没回头看他。 一直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 林育才推开门。 刘秃子跟着往里迈了一步，脚刚跨过门槛，整个人就定住了。 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 穿着制服，面无表情。 其中一个站起来，朝刘秃子亮了一下证件。 “同志，我们接到举报，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刘秃子的脸在两秒之内变成了死灰色。 林育才靠在门框上，手里捧着保温杯。 “你……”刘秃子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变了调，“林校长，我…我可以解释……” 林育才没看他。 只是侧了侧身，让出了门口的路。 两名警差走上前，一左一右。 “走吧。” 刘秃子的双腿开始打颤，被架着往外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林育才已经转身坐到了办公桌后面，拧开保温杯的盖子，低头喝了口水。 自始至终，没再看他一眼。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监控我看了，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恶心！” 苏清颜从门外走进来，轻轻带上了门。 “漏网之鱼罢了，我光想着招新，忘了管那些留下来的隐患了。” 林育才把保温杯盖拧好，也是叹了口气。 苏清颜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其实我想公开处刑他，但这种事一旦公开，那孩子在学校没法待了。” 林育才懂她的意思，把保温杯搁在桌角，往椅背上一靠。 “悄悄处理掉，好让学生安安心心上学。” …… 学生会刚接手，苏清颜还有事要处理。 她离开之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育才独自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树上发了会儿呆。 脑子里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学生群体信任度大幅回升！】 【校园管理体系优化完毕，隐藏成就解锁：铁腕柔情！】 【个人属性提升：领导力+3，威望+5】 林育才关掉面板，伸了个懒腰。 窗外，建议箱旁边又排起了小队，不少高一新生正趴在墙上写纸条。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保温杯。 喝了口枸杞水。 晨会结束后的第三天，学生会办公室门口多了一块新牌子。 牌子是周政亲手写的，黑底白字，边缘还勾了几道金线。 “十三中学生会服务中心”。 赵梦瑶站在门口，盯着那块牌子看了半天，校服袖口整整齐齐，胸前别着学生会的徽章。 她手里攥着一串钥匙。 苏清颜站在她对面，白衬衫领口压得平整，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名单。 “从今天开始，这间办公室归学生会使用。” 赵梦瑶怔了一下，低头看着钥匙：“苏副校，这钥匙……真给我们？” “学生会管学生会办公室，不然放在教务处抽屉里落灰？” 苏清颜把名单递过去，上面写着各班学生会干事的名字。 “你们这三天的任务很简单，收集全校第一批真实诉求。” 赵梦瑶翻开名单，神情认真了不少。 “别拿一堆食堂加鸡腿糊弄我，食堂的鸡腿已经够多了，再加下去周主厨得改行养鸡。” 苏清颜抬起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门口几个学生会干事没忍住，嘴角都动了动。 赵梦瑶把钥匙收好，点点头：“明白，生活、学习、兴趣，我们主要筛选这些。” “行。”苏清颜转身前又补了一句，“有处理不了的，直接来找我和林校长。” 这句话落下，赵梦瑶握着钥匙的手紧了紧。 前几天那场风波还压在她心里。 她第一次明白，学生会主席这个位置，不该只会记迟到名单、查校服扣子、替老师传通知。 门口传来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沈星月斜靠在墙边，手里盘着那枚复古打火机，嘴角挂着笑。 “既然苏副校都授权了，那咱们也得有点排面。” 她抬手拍了拍刚挂上的新牌子。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十三中学生会正式转型。” 赵梦瑶偏头看她：“转型成什么？” 沈星月神情严肃，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一圈。 “校园民生许愿池管理局。” 第205章 铅球少年的梦想，与张扬的滑冰场 学生会办公室搬迁的第二天，赵梦瑶就开始折腾了。 一楼大厅原来摆着一排旧书架，上面堆满了过期的校报和没人认领的失物招领。 赵梦瑶带着三个新干事，花了一整个早自习的时间把书架搬走，腾出了一面完整的墙。 四个崭新的建议箱一字排开，底部用螺丝固定在墙上。 每个箱子颜色不同，上面贴着手写的分类标签…… “生活”、“学习”、“兴趣”、“未来”。 标签是沈星月亲手写的，字体花里胡哨，末尾还画了个小星星。 “为什么未来那个箱子要用黑色的？”赵梦瑶站在旁边，歪着头打量。 沈星月手里的打火机转了一圈，表情很正经：“因为未来充满未知。” “你这理由我竟然没法反驳。” 高一二班的新干事小陈趴在旁边的桌子上，桌面摆了一沓打印好的建议条和一筒黑色水笔，负责给路过的同学分发。 早读结束的铃声一响，人流就涌过来了。 第一个投纸条的是高一五班的宋远。 这人站在建议箱前，兜里的握力器还在手心里捏得咯吱响。 他写得飞快，字大得隔两米都能看见，往兴趣箱里一塞，拍拍手走了。 小陈手快，趁着纸条还没完全落下去就看了一眼。 “组建校园长跑队，每周三次晨跑训练，建议配备专业计时器和运动手环。” 赵梦瑶在登记表上记了一笔，抬头时宋远已经小跑着消失在走廊尽头了。 那人好像永远静不下来。 接下来半个小时，纸条陆陆续续投了三十多张。 大部分集中在生活和兴趣两个箱子里，学习那个最冷清，到现在才收到两张。 沈星月靠在墙边数数，嘴角带着笑意。 直到她从未来那个黑色箱子里抽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条时，笑容收了收。 纸条上的字写得规规矩矩，一笔一划。 “我想走铅球体育特长生，但是不知道学校有没有这个通道，高三四班，李大强。” 沈星月把纸条递给赵梦瑶。 赵梦瑶看了两遍，抬头环顾四周。 李大强那一米八五的块头在人群里确实不难找。 他正站在走廊窗边，一个人靠着栏杆，眼神时不时往建议箱这边瞟。 “李大强！”赵梦瑶朝他招了招手。 李大强愣了一下，大饼脸上闪过一丝紧张，慢吞吞挪了过来。 “你这个铅球特长生的建议，是认真的？” “认真的。”李大强点头，声音不大，“我初中练过两年，后来没条件就停了。” “上次军训体测扔了十三米多，韩教官说我底子不错。” 赵梦瑶在登记本上认认真真写下了他的班级、姓名和具体诉求。 “登记好了，我们会尽快提交给校长。” 李大强搓了搓手，那张憨厚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点期待的神色，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这条得重点标注，体育特长生路径要是能打通，受益的可不止他一个。” 沈星月目送他离开，打火机在指尖翻了个花。 赵梦瑶正准备回话，走廊那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韩铁柱和老六并肩走过来，两人手里各拎着一个文件袋，应该是刚从安保室出来准备上楼。 韩铁柱经过建议箱时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兴趣箱子上。 “韩教官好！”赵梦瑶条件反射地站直了。 韩铁柱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但视线在那几个箱子上停留了两秒。 “体育类的建议多吗？” 赵梦瑶翻了翻登记本：“目前有七八条，田径队、铅球特长生、篮球联赛……” 韩铁柱伸出手：“体育类的单独抽出来，我拿给林校长。” 赵梦瑶没犹豫，转身把标注了体育类的纸条整理出来，递了过去。 韩铁柱接过纸条扫了一遍，朝老六抬了抬下巴，两人加快脚步上了楼。 三楼校长办公室。 林育才正端着保温杯站在窗边，看楼下排队投建议箱的学生们。 门被敲了两下，韩铁柱推门进来，把那些纸条在办公桌上铺开。 “校长，学生里有不少好苗子想走体育方向。” 林育才放下保温杯，一张一张翻过去。 宋远的长跑队，李大强的铅球，还有几张写着田径、游泳、散打。 “李大强那孩子我知道，军训的时候手榴弹模型扔得比我们几个教官都远。”韩铁柱在一旁补充，“他那爆发力和臂展，练铅球绝对有前途。” 林育才把纸条收好，靠在桌沿上。 “铁柱，你和李海三天之内给我出一份方案。” 韩铁柱站直了。 “队伍怎么组、练什么项目、场地够不够用、教练从哪请、升学通道怎么对接……。” 林育才竖起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掰下去。 “三天能行吗？” “能。”韩铁柱回答得干脆。 “李海那边我去通知，下午就碰头。” 韩铁柱转身出门的时候，老六还杵在门口啃着半根火腿肠，见状赶紧跟上。 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林育才重新端起保温杯，嘴角翘着。 这帮学生终于开始想以后的事了。 比起让他们考高分，这件事让他高兴得多。 …… 下午第二节课间。 张扬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一楼大厅。 他校服外套照例系在腰上，嘴里叼着牙签，身后跟着瘦猴。 两个人各拿着一张纸条，神情可疑地靠近建议箱。 赵梦瑶正在整理登记本，抬头看见这俩人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张扬把纸条往兴趣箱里一投，转身就走。 瘦猴紧跟着投了第二张。 赵梦瑶看着他俩鬼鬼祟祟的，抬手直接打开箱子，把两张纸条抽出来。 “不是哥们，我们还在这呢，你就直接打开了？” 第一张，张扬的字，龙飞凤舞跟鬼画符没区别。 “建议学校建一个滑冰场，高三三班，张扬。” 第二张，瘦猴的字，好歹能认。 “建议学校建一个恒温游泳馆，最好是标准五十米赛道的那种，高三三班，孙小天。” 赵梦瑶看完，手里的笔顿住了。 滑冰场？恒温游泳馆？ 这俩人是来开玩笑的吧？ 光一个恒温游泳馆的造价就得小几百万，再加一个滑冰场？ 这预算加起来，学校把教学楼卖了都不够。 “张扬！你这建议……” 第206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校长表示我全都要 “怎么，不合格？” 张扬挠挠头，有些疑惑。 “不是不合格，是这预算……”赵梦瑶措辞了两秒，“有点超标。” 张扬歪了下头：“校长说了，合理的全盘接受，游泳和滑冰怎么不合理了？” 赵梦瑶正想解释，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育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走廊里，端着他那个老保温杯，就站在赵梦瑶身后三步的位置。 “张扬。” 张扬看见林育才，下意识站直了半度。 “你那个滑冰场，要真冰还是旱冰？” 赵梦瑶转头看向林育才，刚想开口提醒一下预算问题。 “算了，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林育才自己倒先想了想，歪着头琢磨了两秒，然后摆了摆手。 赵梦瑶手里的登记本差点没拿住。 “校长！银翼！” 张扬愣了一瞬，随即咧开嘴。 瘦猴从张扬身后探出脑袋，竖起大拇指，满脸写着服气两个字。 赵梦瑶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 她自认为已经充分了解了这位校长的行事风格。 但每次她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的时候，林育才总能再刷新一下她的认知。 真冰滑冰场加恒温游泳馆。 校长，您的钱包是无底洞吗？ 林育才端着保温杯，目光从张扬和瘦猴身上收回来，落在面前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面板上。 【叮！检测到两项学生真实诉求确认！】 【建议一：建设校园滑冰场、旱冰场……评级：二星】 【建议二：建设校园恒温游泳馆……评级：二星】 【是否采纳？】 林育才心里默念：采纳，全部采纳。 【叮！双建议采纳成功！】 【发放滑冰场和旱冰场专项基建基金：1000万元人民币！】 【发放游泳馆专项基建基金：500万元人民币！】 【已将资金通过合法海外投资收益渠道汇入宿主绑定账户，附带完整施工图纸两份。】 【任务生成：三个月内完成滑冰场及游泳馆建设，达到国家标准。】 一千五百万。 林育才盯着面板上那串数字，心里忍不住， “小爱同学，今天怎么这么懂事？” 【宿主，请勿擅自篡改本系统名称。】 行吧，不叫就不叫。 林育才嘴角抽了一下，把保温杯盖子拧紧。 旁边的赵梦瑶还在小心翼翼地开口：“校长，滑冰场和游泳馆的预算，可能……” 她话没说完。 因为林育才端着保温杯，眼神放空，整个人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张扬和瘦猴对视了一眼。 瘦猴凑到张扬耳边压低声音：“扬哥，校长是不是在心里算账？咱是不是要太多了？” 张扬没吭声，心里也感觉有点虚。 滑冰场这种东西，说出来的时候就是图个嘴瘾，真让校长为难了他也不好意思。 林育才自然没在想这些事情，他正看系统给的图纸呢。 毕竟学校面积有限，得考虑把这三个场地放哪。 “行了，滑冰场、旱冰场，加恒温游泳馆，三个一起修。” 走廊里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 “啥？” “三个一起？” 张扬嘴里的牙签叼不住了，啪地掉在地板上。 林育才弯腰捡起赵梦瑶的笔递回去，“你记上，纳入下个季度校园设施升级计划。” 话音落下不到三秒，一楼大厅里排队投建议箱的学生全听见了。 欢呼声炸开来，那四个建议箱肉眼可见地被声浪推得往后挪了一点。 “卧槽！是真的？” “游泳馆？！正好我是个旱鸭子，练练游泳！” “滑冰场建在学校，这也根本不敢想啊！” “校长牛逼！” 瘦猴激动得原地蹦了起来，一把抓住张扬的肩膀使劲摇， “扬哥！这幸福来得就跟乌龟放屁一样迅猛！” “你这比喻下次别用了，你不如说幸福就跟野生狗奶的保质期一样，永恒不止！” 张扬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满脸的嫌弃。 “你俩都不像正常人！”赵梦瑶扶着额头。 “赵主席，习惯就好，十三中没有正常人。” 沈星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打火机在指间翻了一个漂亮的花，笑得意味深长。 林育才没再多待，从一楼大厅抽身出来往三楼走。 手机已经从裤兜里掏出来了，通讯录翻到“马德胜”那一栏。 拇指按下去后，他才反应过来。 马德胜，三天休假还没结束呢啊！。 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 “校长！我检讨快写完了！”马德胜的声音透着一股急切，“还差三百字，我保证今天下午……” “马儿啊。”林育才靠在楼梯扶手上，“这两天好好歇着，检讨上网搜一个抄抄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 马德胜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自己写了八百字、涂涂改改了六七遍的检讨，忽然觉得手里的笔有千斤重。 他忘了能上网抄。 “那……学校有什么事您随时叫我。”马德胜的语气里全是不放心。 “放心吧，天塌不下来。” 林育才挂了电话，继续往上走。 他翻开通讯录，找到另一个名字。 许建峰。 十三中新校门和操场翻新时的工程承建方负责人，干活利索，人也靠谱。 电话拨过去，响了四声。 “哎哟，林校长！”许建峰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点受宠若惊的意思，“您有些日子没找我了，是不是又有什么小工程要做？” “不小。” “嗯？多大？” “滑冰场一座，含真冰和旱冰两个区域，恒温游泳馆一座。” 电话那头愣住了。 “林校长，您……认真的？” 许建峰的呼吸声都变了，从刚才的随意闲聊，瞬间切换成了一种庄重的态度。 “你觉得我像开玩笑的人吗？” “不像，一点都不像。”许建峰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在找纸笔，“您说，我记。” “先别急，你人在哪？能来学校一趟吗？” “我这就过来！二十分钟！不，十分钟！” 电话挂断前，林育才隐约听见许建峰那头传来一声怒吼。 下一秒许建峰大概意识到电话还没挂，猛地咳了两声，嗓音恢复正经， “那个，林校长，我马上到。” 林育才看着手机屏幕，摇了摇头。 第207章 传闻校长海外有矿，债务麻烦找上门？ 二十分钟不到，许建峰就出现在了校长办公室。 进门时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上来的。 林育才没废话。 桌上已经摊开了三份图纸。 系统给的图纸格式跟正规设计院出品没有任何区别，甲级资质的章都盖好了，上面的技术参数密密麻麻。 许建峰坐下来，先看了滑冰场的那份。 第一页是平面布局，还算正常。 翻到第二页，造雪机配置方案。 第三页，恒温系统。 第四页，防滑地面材料参数。 第五页，观众席和灯光系统。 许建峰的下巴一点一点往下掉。 翻到游泳馆那份，净水循环系统、恒温控制、防滑瓷砖规格、泳道分隔器标准…… 他的嘴张到了一个不太雅观的程度，眼珠子在图纸和施工预算表之间来回转。 “林校长。”许建峰抬起头，声音有点干，“这配置，放省体育中心都够用了。” “学生用的东西，标准不能低。” 林育才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质量、环保、安全，一个都不能少。” “学生在里面玩得开心，才算合格。” 许建峰用力点了点头，把图纸合上，双手按在上面。 “林校长，这活儿我接了，保证给您干得漂漂亮亮。” 他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不过有件事，我得跟您提一嘴。” 林育才挑了下眉。 “我一个干工程的朋友跟我说的，说有个房地产的老板在问十三中欠债的事。” 许建峰的表情收起了兴奋，变得凝重了几分。 林育才的手指停了。 十三中以前那笔烂账，他不是不知道。 前几任校长累积下来的窟窿，东欠西欠加起来好几百万，都是陈年旧债。 他上任以来一直忙着救火，还没来得及系统性地处理。 “知道是谁在打听吗？” “还不确定，但听那意思，应该是想讹十三中点东西。” 林育才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沉吟片刻后开口， “旧账迟早要算，但这账不该算在我头上，我会处理……” 他说到一半，低头看了一眼杯子。 枸杞卡在过滤网上了。 林育才对着杯口甩了两下，没甩出来。 他索性拧开盖子用手指拨了一下，枸杞才不情不愿地掉进垃圾桶里。 许建峰全程等着，表情从严肃变成了一言难尽。 林育才若无其事地拧好杯盖，拉开抽屉，掏出一张十三中的完整规划图摊在桌上。 “对了，这片荒地，也全是十三中的。” 他手指点了点图纸右下角那一大片空白区域。 “当初规划会扩建，但后来十三中没起来，这片地也就荒废了，你看看找人清理一下。” “这面积……够了，绰绰有余。”许建峰凑过来看，眼睛亮了。 “施工车今晚能进场吗？” 许建峰猛地站起来：“我现在就打电话调人！” 林育才把资金批复文件和图纸拍在许建峰面前，一共厚厚一沓。 “合同签完，钱今天就到你账上，先拨第一期。” “干活的时候注意点，别影响学生正常上课。” “明白！” …… 清晨六点半，天边刚挂上一层薄光。 十三中东侧那片荒了好几年的空地上，一夜之间竖起了三米高的施工围挡。 蓝白相间的铁皮板连成一排，靠路边那侧贴满了施工公告和蓝底白线的工程图纸。 临时板房已经搭好了两间，门口支着一块醒目的喷绘展板。 展板上三个项目的效果图赫然在列…… 真冰滑冰场、旱冰场、恒温游泳馆。 早操时间还没到，围挡外已经挤满了人。 张扬带着瘦猴和刘猛，吃完早饭就跑来了。 三个人趴在围挡的缝隙往里看，里头挖掘机已经到位，工人在拉线定桩。 “弟兄们，以后这块地归咱了。” 张扬从围挡前退后两步，双手抱胸，抬起下巴，摆出一个他自认为极其潇洒的站姿。 “我宣布，滑冰场建成那天，本人张扬，将担任首席教练，亲自指导全校同学完成花滑入门。” 瘦猴配合地鼓了两下掌。 刘猛举起手机准备拍照。 张扬往旁边挪了半步找角度，左脚踩上一块松动的碎石。 脚底一滑。 扑通！ 整个人往后仰，屁股精准地砸进围挡边沿的泥水坑里。 泥浆溅了小腿一片，校裤后面整块糊成了深褐色。 刘猛的手机拍下了全过程。 “首席……首席教练……你这入门动作确实够新颖。” 瘦猴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手指着张扬连话都说不利索。 “诶我去，你们几个别拍了！” 张扬从泥坑里爬起来，一边拍屁股一边追着刘猛跑。 周围围观的学生笑成一片。 有人已经把这段拍成视频，发进了班级群。 十分钟后，班级群转年级群，年级群转全校群。 “听说了吗？要建室内滑冰场和游泳馆！” “不止，我听说还有旱冰场，三个一起修。” “校长是不是背后有矿啊？这得花多少钱？” “有人说校长海外有生意，反正咱也不懂，能修就完事了。” 到了中午，全校群里的消息已经被接力成了另一个版本。 “十三中校长斥巨资打造室内冰雪世界，学生冬天可以在校内滑雪，夏天可以恒温游泳。” 林育才在办公室里刷到这条消息，愣了两秒。 室内冰雪世界？ 他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把手机扣在桌上。 算了，学生开心就好。 …… 同一天下午，韩铁柱敲门进了校长办公室。 他手里拿着一份手写的名单，A4纸上密密麻麻列了三页。 “校长，体育队筹备的初步方案。” 韩铁柱把名单放在桌上，站得笔直。 “我跟李海碰了一下，按照学生建议箱里的诉求和军训期间的体测数据，先筛出来这些人。” 林育才翻开名单。 第一页是田径方向。 长跑、短跑、跨栏，每个项目后面跟着三到五个名字，旁边标注了军训体测成绩。 宋远的名字排在长跑第一位，后面写着“五千米17分28秒，十三中历史最佳”。 第二页是球类和游泳。 篮球、足球、乒乓球各有一栏，游泳项目后面暂时只有两个名字，标注着“待测试”。 第三页是特殊项目。 铅球、标枪、跳远。 李大强的名字在铅球栏里，后面跟着一行备注…… “军训手榴弹投掷测试：78米，超出平均成绩12米。” “臂展189Cm，爆发力极佳，建议重点培养。” 第208章 运动会请DJ，你们还想蹦迪吗？（加更） “铁柱，先别急着公布。” 林育才看完，把名单合上。 韩铁柱微微抬头。 “给这些学生做一轮专项测试，做个体育摸底。” 林育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体育特长这条路，不比学习轻松。” “不是说跑得快就能走这条道，得看他们自己愿不愿意吃那份苦。”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另外跟李海说清楚，进了体育队不代表文化课可以放。” “训练归训练，该上课照上课，谁要是拿特长生身份翘课，直接踢出去。” 韩铁柱点点头：“明白。” “体育特长不是差生的退路，是有人在这方面有天赋。”林育才把保温杯推到一边，“不过既然是另一条路，那就得比别人拼得更狠。” 韩铁柱把名单收好，转身出门。 消息在当天晚自习之前就扩散开了。 没人知道是谁传出去的，但全校都知道…… 学校正在筹备正式的体育队，田径、球类、游泳、冰上项目，什么都有。 李大强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食堂吃晚饭。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校园群里那张被人偷拍的筹备名单照片。 照片拍得歪歪扭扭，但他还是在第三页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铅球。 李大强把手机收回口袋，端起碗，把剩下的饭扒拉干净。 高一那边的反应更夸张。 新生们还没被十三中的画风完全驯化，乍一听说学校要搞体育特长生通道，第一反应是全员觉醒。 “卧槽，我小学跳远拿过区里第三！” “我有游泳证！” “我小时候学过两年轮滑，能不能参加？” 当天晚上，高一宿舍楼里翻箱倒柜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连夜打电话让爸妈把小学时期的运动会奖状拍照发过来。 一个高一四班的男生，甚至晒出了一张幼儿园亲子运动会的合影。 底下回复清一色：“兄弟，你魔了？” …… 施工第三天。 建议箱里的纸条数量翻了一倍。 赵梦瑶和沈星月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开箱整理，最近两天兴趣那个箱子已经满得塞不下了，有人开始把纸条夹在箱子和墙壁的缝隙里。 但真正让林育才眼前一亮的，是从四个箱子里反复出现的同一个关键词。 运动会。 “校长，我统计了一下。”赵梦瑶拿着登记本走进办公室，“过去三天，关于运动会的建议有四十七条。” 她翻开本子念了几条。 “建议今年校运会加些有意思的活动，不要只有跑步和跳远。” “建议运动会搞开幕式表演，别走方队了，搞点节目出来。” “建议运动会搞点大家一起玩的环节，不要让没报项目的人干坐一天。” “建议运动会请DJ来打碟。” 林育才听完，保温杯盖子拧了半圈没拧紧，水差点洒出来。 请DJ打碟？这帮学生是要把运动会办成音乐节？ 不过好像也未尝不可？ 四十七条建议，方向各不相同，但核心诉求一致…… 今年的校运会，别再搞老一套了。 【叮！】 熟悉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学生群体大规模真实诉求：改革校运会形式，提升参与感与趣味性。】 【建议评级：二星】 【是否采纳？】 采纳。 【叮！建议采纳成功！】 【发放校运会专项启动基金：300万元人民币！】 【任务生成：在十月校运会期间，打造一场参与度、满意度均超过90%的校园运动盛典。】 林育才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心里踏实了不少。 三百万办一场高中运动会，预算拉满。 但他没打算自己全干，当即把苏清颜叫到了办公室。 “运动会的事，我拨五十万基础经费给学生会。” 苏清颜接过预算批条，目光带着疑问。 “五十万？这么多，你想搞点趣味玩法？” “对，但这次运动会，我准备让学生有点参与感。” 苏清颜的手指在预算条边缘停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让学生会出去拉赞助。” “林植物，他们是高中生。”苏清颜的语气平静，但尾音往上挑了一点。 “高中生怎么了？早点见见世面不是坏事。”林育才朝她摊了摊手，“再说了，有你盯着，出不了岔子。” 苏清颜推了推眼镜，没再说什么。 她转身出了办公室，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 下午第二节课后，学生会办公室。 赵梦瑶站在白板前，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通知。 底下坐着六个学生会干事，加上靠在墙边的沈星月。 “苏副校的意思很明确。”赵梦瑶清了清嗓子，“校运会物资和奖品部分，需要我们自己出去拉赞助买。”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赵梦瑶把通知翻到第二页，上面列着预估的物资清单和大致金额。 六个干事交换着眼神，表情都写着同一个字……虚。 “我们……去跟陌生人要钱？” 赵梦瑶自己把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声音都小了半截。 “星月姐，你有经验吗？” 遇到难题，赵梦瑶下意识地转向沈星月。 沈星月把打火机收进口袋，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先纠正一个概念。” 她在白板上写了四个字，商务合作。 “这不叫要钱，这叫谈商务合作。” 赵梦瑶愣了一下，但没反驳。 沈星月转身面对众人，马克笔在手里转了个圈。 “运动会有八百多个学生参加，加上家长和老师，当天到场人数保底过千。” “对商家来说，这就是免费的品牌曝光。” 她在白板上飞快地画出四个方框。 冠名、物资、奖品、场地。 “冠名权给饮料或运动品牌，物资找文具店和超市，奖品可以找些新潮牌，场地布置可以找学生当苦力。” 六个干事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沈星月画完，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白板，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桌上，一张手绘的商业街店铺分布图。 赵梦瑶看着那张被红笔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地图，忽然觉得沈星月这人有点可怕。 接下来一个小时，学生会办公室里没人离开。 沈星月主导，赵梦瑶记录，六个干事分工。 策划书从框架到细节一点一点填充起来，最后打印出来的成品有十二页厚。 放学铃响的时候，赵梦瑶抱着那沓策划书站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口。 校门外不远就是那条商业街。 奶茶店、文具店、运动用品店、手机维修铺，招牌从街头亮到街尾。 平时放学路过，她从来没觉得那条街有什么特别的。 但今天不一样。 赵梦瑶把策划书抱紧了一点。 身后，沈星月和另外两个干事跟了上来。 沈星月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和善的微笑。 “走吧，赵主席。” “先挑软柿子捏，街口那家奶茶店老板娘人不错。” 第209章 艺术不能接地府，但真诚可以打动人心 商业街街口，奶茶店暖黄色的灯光洒在玻璃门上。 赵梦瑶站在门外，踌躇不前。 “赵主席，你是在跟门做眼神交流吗？” 沈星月忍不住调侃一声。 “我……我在酝酿。”赵梦瑶咽了口唾沫，目光看向里面正在擦杯子的老板娘身上。 进去了就得开口，开口了就可能被拒绝。 被拒绝了就…… “你再不推门，我替你推了。”沈星月往前迈了半步。 赵梦瑶深呼一口气，左手把策划书往腋下一夹，右手推门。 风铃叮铃一响。 赵梦瑶的身体比脑子快，条件反射地弯腰鞠躬，额头直冲玻璃门边框而去。 沈星月在后面一把薅住她的后领，硬生生把人拽回来。 “你好！我们是十三中学生会的！来谈商……商务合作！” 赵梦瑶声音拔高了三度，整个人僵在那里，脸涨成了猪肝色。 店里就两个客人，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柜台后面的老板娘手里的抹布停了。 她看着门口一群穿校服的孩子，一个比一个严肃，尤其是打头那个女生，抱着一沓纸身子直发抖。 “别站门口啊，进来进来。” 她放下抹布，快步绕出柜台，拉了两张凳子出来，顺手从保温桶里倒了四杯温水。 “先喝口水，慢慢说，是你们学校出什么事了？” 赵梦瑶接过水杯，张了张嘴。 “是我们学校要办秋季运动会，想跟您……谈一个校运会商务合作。” 最后六个字越说越轻，轻到跟蚊子哼哼没区别。 沈星月站在后面，没急着开口。 她今天的角色是收尾的，先让赵梦瑶练练。 “商务合作？” 老板娘把最后两个字重复了一遍，目光在赵梦瑶和那沓策划书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她拉了张椅子坐下来，一只手托着下巴，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赞助可以谈啊。” “但你们准备怎么让我的奶茶在运动会上闪耀全场？” 赵梦瑶刚准备翻策划书第三页的冠名方案，身后突然有人走上前来。 周政。 “这位老板。”周政把纸摊在桌上，语气郑重，“文森特·梵高说过，真正的艺术是对生活的深刻表达。” “我愿以艺术，为您的品牌赋能。” 桌上那张纸，是一幅手绘的宣传海报。 赵梦瑶侧头看了一眼，表情僵住了。 画面上能隐约辨认出一个杯状物体，但杯壁扭曲、颜色诡异，杯口里冒出的东西与其说是奶茶，不如说是某种克苏鲁。 背景是大面积的深紫和墨绿色块交织，角落里隐约有几个变形的人影，正张着嘴。 老板娘把那张画拿起来，举远了一点。 她的眼神从困惑，到怀疑，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名状的惊恐上。 “孩子，你这画的啥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是鬼屋呢！” “这是后现代消费主义对糖分焦虑的解构。” 周政眨了眨眼，握着钢笔的手微微收紧。 “通过扭曲的视觉语言，传达出当代年轻人对甜度选择的存在主义困惑……” “可别说了，要真用你这海报，咱以后可不卖不出去东西了。” 老板娘听完这段话，更坚定地把海报往柜台下面塞了塞。 赵梦瑶的脸白了，转头对老板娘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海报不算！” 赵梦瑶直起身子，嘴唇抿了一下，眼眶已经泛红了。 第一次出来谈赞助，还没开始就被自己人坑了一把。 “阿姨，运动会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她放弃了策划书上那些花里胡哨的措辞，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是实打实的。 “这是十三中第一次办这么大规模的校运会，全校八百多个学生都会参加，我们想让它办得好一点……” 周政站在旁边，嘀咕了一嘴：“它横过来看可能没那么像鬼屋。” 赵梦瑶回头瞪了他一眼。 “阿姨，我补充几句数据层面的东西。” 沈星月从赵梦瑶身后走出来，在老板娘对面坐下。 “运动会当天到场人数保底过千，算上家长和周边居民。” “我们给赞助商留了开幕式横幅冠名位，跑道两侧各有三个摊位展示名额。” 老板娘的表情开始变了。 “除了当天曝光，后续我们学校超市可以开一个团购通道。” “八百多个学生，每人每周平均消费两杯奶茶，您算算这个量。” 沈星月说完，刻意地停顿一会。 “冠名费我们不多要，按您觉得合适的数字来就行，主要是想跟您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三句话，句句落在生意上。 老板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托着下巴的姿势换成了双手交叉抱胸。 “你们这些孩子我都认识，十三中的老师以前也有不少人来买奶茶。” 老板娘站起身，走到柜台后面的抽屉前翻了翻。 “说实话，赞助费我可以给。” “但不多，三千块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大诚意了。” 赵梦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该鞠躬。 老板娘把信封递过来，叹了口气。 “不瞒你们说，隔壁那家连锁饮品店去年开过来之后，我这边的生意掉了快一半。” 她靠在柜台上，目光扫过门外那条灯火通明的街道。 “人家有钱砸营销，我一个小门面哪比得了？” “再这样下去，这店真要黄摊子了。” 她摆了摆手，把信封往赵梦瑶那边推了推。 “孩子们加油吧，别的忙我帮不上，这点钱你们拿去用。” 赵梦瑶双手接过信封，指尖在微微颤。 “谢谢阿姨！我们一定把您的品牌在运动会上给推好！” 老板娘笑了笑，没接话，转身去招呼刚进门的新客人了。 沈星月帮赵梦瑶开好收据，写明金额和赞助内容，双方各留一份。 走出奶茶店的时候，天已经暗透了。 商业街两侧的霓虹灯招牌亮成一片，奶茶店、文具店、运动品牌店、手机维修铺的灯光混在一起，映在赵梦瑶脸上。 她把那张收据折好，小心翼翼地装进策划书的文件夹里。 三千块。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捏在手里，比她想象中重得多。 沈星月朝前面那家文具店抬了抬下巴，“趁天没黑透，再跑两家。” 赵梦瑶点了点头，把策划书重新抱好，迈开步子。 文具店。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从头到尾没抬头看他们一眼，一边在电脑上对账一边回了一句。 “不好意思，我们再考虑考虑。” 运动品牌店。 店员拿着策划书翻了两页，笑容很客气，话也很客气。 “这个得跟店长汇报，我们再考虑考虑。” 第210章 甲方爸爸虐我千百遍，我待甲方如初恋 手机维修铺是商业街倒数第三家。 赵梦瑶推门进去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我都听他们说了，拉赞助嘛！这一千你拿着吧！” “我闺女天天在家念叨你们十三中，她可是你们学校的小粉丝。” 老板二话没说，从抽屉里掏出一千块拍在柜台上，边贴手机膜边朝她摆手。 赵梦瑶连声道谢，收据写得工工整整。 出门之后，她把一千块夹进文件夹，跟之前奶茶店的三千放在一起。 四千了。 沈星月说的目标是两万。 还差一万六。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商业街变成了炼狱模式。 “您好，我们是十三中……” “哦，不好意思啊，最近不太方便。” “老板您看一下我们的方案……” “放这吧，我回头看。” “阿姨，我们运动会……” “孩子，阿姨这小本生意……” 六个干事加上赵梦瑶和沈星月，八个人分成两组，从街头扫到街尾，又从街尾折回街头。 策划书被翻烂了边角，赵梦瑶的嗓子说到发干。 有个卖炒板栗的大叔，看他们来来回回路过五趟，终于忍不住叫住了赵梦瑶。 “同学，你们这是学校布置的社会实践作业吧？” “不是，我们是真的在……” “行了行了，看你挺闯荡的，这三百块，你拿着交差吧。” “别来回跑了，看着怪心疼的。” 大叔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三张红票子，往她手里一塞。 赵梦瑶张了张嘴，把收据递过去。 大叔接都没接，摆摆手让她走了。 类似的情况又出现了两次。 一家五金店给了两百，一家打印店给了三百。 赵梦瑶能感觉到，这些人并不是真的看了方案觉得值，而是出于一种朴素的同情。 走出打印店的时候，赵梦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她翻开策划书，把刚才被拒绝的那几家店的反馈一条条写在空白页上。 “担心曝光效果不可量化。” “觉得运动会只有一天，投入产出比低。” “不确定到场人数是否真有一千。” 她用笔在这三条下面画了横线，开始重新组织语言。 沈星月站在旁边，看着赵梦瑶把策划书改了又改，认可地点了点头。 “赵主席，你现在的状态，就是刚学会挨打的小强。” “打不过，但记得住对方用什么打的。” 赵梦瑶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笔盖盖好，把策划书合上。 天色暗了一层。 商业街的霓虹灯全亮了，但八个人的士气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六个干事里有两个已经开始低头刷手机，走路的步子也拖沓起来。 沈星月忽然停了下来。 “都站住。” 八个人在街角的路灯下停成一排。 “问你们个事，你们现在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对劲吗？” 沈星月收起打火机，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没人吭声。 “商家凭什么把钱给你？因为策划书写得好？” “策划书只是敲门砖，真正决定投不投的，是他们看到你们这帮学生之后，觉得十三中值不值得信任。” 沈星月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 “你们现在的表情，活像马上要把校运会办成追悼会。” 赵梦瑶垂下去的肩膀顿了一下。 “抬头，挺胸，收腹，嘴角往上提，笑得时候露八颗牙。” 沈星月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砸在点上。 六个干事面面相觑，但还是一个接一个地把腰杆挺直了。 “记住，咱们现在就是十三中的门面。” “你们代表的不是自己，是八百多个同学的期待。” 沈星月退后一步，打量了一圈。 “要是连你们自己都不信这场运动会能办好，凭什么让别人信？” 赵梦瑶把策划书重新抱正，用力吸了一口晚风里的烤红薯味。 她转身，朝下一家店迈出脚步。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节奏变了。 赵梦瑶不再是进门就鞠躬背台词的机器人。 她学会了先观察店里的情况，找准时机开口。 学会了在被拒绝之后不急着走，而是主动问一句对方接受什么。 一家文创杂货铺给了八百，条件是运动会当天可以摆一个摊位卖周边。赵梦瑶当场答应，写进合同附加条款。 一家鲜花店给了五百，要求在开幕式花束上印自己的lOgO。 赵梦瑶记下来，承诺回去跟校方确认。 数额都不大，但每一笔都是赵梦瑶一字一句谈下来的。 到傍晚六点半的时候，文件夹里的收据已经有十一张了。 加上之前奶茶店的三千、维修铺的一千、以及零散的几笔，总数过了八千。 还差一万二。 赵梦瑶等人走到了商业街最末端。 拐角处有一家包子铺，门面不大。 赵梦瑶隔着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还是那几张老旧的塑料桌椅，还是那个竹编的蒸笼摞成三层高。 她想起高一的时候，跟班里几个女生翻墙出来。 就坐在靠窗那张桌子旁边，一人两个肉包一碗豆浆，一坐就是半个上午。 那时候不想回学校，觉得教室里待着比坐牢还难受。 现在想想，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进去看看？”沈星月在旁边问了一句。 赵梦瑶点了点头，推开了玻璃门。 “哟！”柜台后面的胖阿姨抬起头，眼睛一亮，“这不是小赵嘛！好久不见了！” 阿姨五十岁出头，围着白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热情得把赵梦瑶拉到柜台前。 “阿姨，我们今天是来……” “坐坐坐，先吃个包子垫垫肚子，看你们一个个没精打采的。” 阿姨已经掀开蒸笼盖了，夹了八个大肉包往盘子里码。 赵梦瑶看着店里的情况。 “阿姨，店里生意……是不是不太好了？” 阿姨把包子端过来，在赵梦瑶对面坐下，笑着摆了摆手。 “你们不出来吃阿姨的包子了嘛，生意自然就少了。” “不过这是好事啊。” 她语气里没有半点埋怨，反而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欣慰。 “也许是你们学校食堂好吃了，也许是你们爱学习了，反正都是好事。” 第211章 别求赞助了，直接让他们入驻食堂吧！ 赵梦瑶嘴里嚼着包子，鼻子忽然有点酸。 “而且也不是没人来，每天早上都有你们学校走读生过来买。” “一买就是几十个往回带，说是给宿舍的同学捎的。” 阿姨又指了指后厨那几屉包子，笑呵呵地补了一句。 “阿姨您的包子确实好吃。”赵梦瑶把策划书放到桌上，认真地开口，“其实今天来，是想跟您聊个事。” 她把运动会的方案简单讲了一遍。 阿姨听完，沉默了地站起身，走到收银台后面。 “五千块，阿姨能拿出来的就这么多了。” 赵梦瑶愣住了，“阿姨，这太多了……” “拿着吧。” 阿姨把信封塞到她手里，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们学校现在越来越好，阿姨看着高兴。” “以前那些逃课出来的孩子，现在一个个都精神了不少。” “就当阿姨也出一份力。” 赵梦瑶握着那些钱，手指收紧。 纸袋很轻，但分量很重。 她站起来，对着阿姨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阿姨。” 走出包子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街灯把八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赵梦瑶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放进文件夹最里层，跟其他收据摞在一起。 总数过了一万三。 “今天先到这，大家辛苦了。” 沈星月忽然拍了两下手，让所有人停下脚步。 “不过我有个想法，想跟大家说说。” 众人齐齐看向她。 “刚才包子店阿姨说了一句话，说走读生每天来买几十个包子带回去，这让我想到一件事。” “咱们学校食堂的大厨是五星级酒店出来的，做菜确实一流。” “但他的强项在中高端正餐和硬菜上，早餐面点、烘焙蛋糕、奶茶甜品这些，其实一直是短板。” 赵梦瑶抿了下嘴唇，点头表示认可。 “咱们学校八百多号人，全寄宿制，一天三顿饭加宵夜，消费力摆在那儿。” 沈星月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与其一家家去求人赞助几百块钱，不如换个思路。” “让这些商家入驻咱们学校食堂。”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诧异。 “包子店阿姨的手艺好，可以在食堂开个早餐档口。” “奶茶店可以入驻一个窗口。” “烘焙店可以在超市旁边开个柜台。”沈星月掰着手指，“以咱们学校的体量，一个档口一年租金少说五万，这还是友情价。” “三个档口就是十五万。” “而且对商家来说，旱涝保收，八百多个固定客源，比在外面开店风险小多了。” 六个干事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赵梦瑶也愣在原地。 之前她们一家家敲门，求人家给三百五百，磨破嘴皮子凑了一万三。 而沈星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直接把量级从万拉到了十万。 “当然，这事得校长点头才行。”沈星月收起打火机，“明天我整理个方案出来，赵主席你带着去找苏副校。” …… 同一时间，十三中三楼校长办公室。 “进。” 林育才正靠在椅背上翻手机，门被敲响了。 “校长，毕老师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联赛成绩马上要下来了。” 艾爽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 林育才放下手机，挑了下眉毛。 艾爽那边说完就转身走了，留着林育才在原地懵逼。 毕山高专门派艾爽跑一趟。 显然是要出事了啊！ …… 第二天一早，沈星月和赵梦瑶敲响了副校长办公室的门。 苏清颜正在整理下周教研会的材料，见两人进来，摘下眼镜搁在桌上。 “苏副校，我们有个方案想跟您汇报。” 赵梦瑶把策划书递过去。 沈星月站在旁边，没急着开口。 苏清颜的目光停在“食堂档口入驻招商”那一栏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们的意思是，把校运会赞助和食堂档口绑在一起谈？” “对。”沈星月往前迈了一步，“单纯拉赞助，商家给的都是人情钱，三百五百顶天了。” “但食堂档口入驻是实打实的生意，咱们学校八百多人的固定客源，对他们来说是旱涝保收的买卖。” “把这两个打包，赞助费就不是施舍，是入场券。” 苏清颜没说话，继续往后翻。 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育才端着保温杯路过，本来是要去找毕山高的，结果余光瞥见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坐着人。 他倒退两步，脑袋从门框边探进来。 “聊什么呢？” “校长来得正好。”赵梦瑶赶紧招手。 林育才晃悠进来，把保温杯往苏清颜桌角一搁，抽过策划书扫了一遍。 越看越起劲。 “这谁想的？” “沈星月。”赵梦瑶如实回答。 林育才抬头看了沈星月一眼，眼里满是赞赏。 “同品类只收一家，搞饥饿营销，逼着商家自己抬价。”他点着策划书上那行字，“你这脑子，不去干招商可惜了。” 沈星月笑了笑，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个圈。 “所以，校长您批不批？” “批。”林育才大手一挥，“不光批，我再给你加个筹码。” “你代表学校去谈，全权招商，签字盖章的权力我都给你。” 苏清颜抬眼看了林育才一下，没反对。 “有个条件，连锁店不收，只收本地个体户。”林育才竖起一根手指，“咱们学校是给周边小店引流的，不是给资本当跳板的。” 沈星月点头：“我方案里写了，同品类只要一家，且不考虑连锁品牌。” “行，放手干。”林育才拍了拍赵梦瑶的肩膀，“赵主席，好好跟着学。” 赵梦瑶用力点点头。 “对了，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总带着打火机？” “校长，这打火机就是个装饰品，没法点火，我缓解压力用的。” “你注意点吧，咱学校虽然不管电子产品，但吸烟这个事还是要管的。” “好嘞~” 第212章 沈姐：我不是针对谁，在座的都是韭菜（加更！） 当天下午四点，商业街南段一家中等规模的饭馆二楼包间里，十二把椅子坐得满满当当。 沈星月没有再挨家挨户敲门。 她上午花了两个小时，挨个给商业街有头有脸的餐饮和文娱老板打了电话。 “十三中校方委托的正式招商会，名额有限，到场优先。” 能坐在这儿的，都是在商业街扎根五年以上的老面孔。 奶茶店的老板娘来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卖糖炒板栗的大叔也来了，围裙都没解。 除了他们，还有开拌鸡架店的老周、卖烤冷面的小夫妻、文具大王老赵、校门口打印店的眼镜哥，以及另外几家小吃铺子的老板。 赵梦瑶站在沈星月旁边，手里攥着策划书，掌心全是汗。 “各位老板，我长话短说。” 沈星月环顾一圈，确认人齐了，主动站起身。 “十三中目前在校学生八百三十二人，全寄宿制。” “周一到周五，除了个别的走读生，都不出校门。” “学校食堂现在只有正餐窗口，早餐面点、奶茶甜品、特色小吃这些品类全部空缺。” “换句话说，这八百多人每天的小吃和饮品，目前只能在校内超市解决。” 几个老板的坐姿变了，板栗大叔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校方决定开放食堂档口入驻，但有三个前提。” 沈星月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不收连锁品牌，只要本地个体经营户。” “第二，同一品类只招一家。” “奶茶就一家，炸串就一家，面点就一家。” “第三，入驻商户需缴纳押金和入场资质审核费，金额由各位自行报价。” “报价？”拌鸡架店的老周率先开口，“什么意思，价高者得？” “可以这么理解。”沈星月点头，“但不是唯一标准，校方会综合考虑品质、口碑和报价。” 奶茶店老板娘举了下手：“那阿姨之前赞助了三千块的，算不算在里面？” “算，前期赞助金全部计入资质审核总额。” 老板娘松了口气，但其他人坐不住了。 “等一下。”烤冷面的小老板往前探了探身子，“你说同品类只收一家，那奶茶这个品类，是不是已经定了？” 沈星月摇头：“没定，目前所有品类全部开放竞价，包括奶茶。” “哈？”奶茶店老板娘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沈星月紧接着补了一句：“当然，前期合作基础和信任度，校方会重点考量。” 老板娘的表情又缓了过来。 包间里的气氛开始微妙了起来。 “那……炸串品类呢？我能报吗？”角落里一个光头老板问。 “可以，但目前有三家炸串类的老板在场，所以这个品类竞争比较激烈。” 光头老板扭头看了看左右，发现另外两个同行也在场，脸色变了变。 “我先说个数，我出五万赞助金。” 拌鸡架的老周一拍大腿站起来。 “五万？”旁边卖烤冷面的小老板差点把茶杯碰翻。 “兄弟，八百多个学生，一个月流水得多少呢。” 老周掰着手指头，激动的都快站起来了， “我在外面开店，房租水电人工一个月就得大几千多，还不一定有客人。” “进了学校，客源稳定，租房成本砍一半，五万算什么？” 这笔账一算，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 板栗大叔第二个站起来：“特色小食品类，炒板栗加烤红薯，我出三万。” “奶茶，我出四万。”奶茶店老板娘咬了咬牙。 赵梦瑶在旁边记录，笔尖都在抖。 报价一个接一个地往上冒。 包间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个同品类的老板开始互相瞄着对方，生怕被别人抢了名额。 烤冷面的小老板和旁边一家酸辣粉的老板差点吵起来，沈星月不得不出面调停。 “各位，报价截止到今天晚上八点。” “我会把所有报价汇总后提交校方审批，三天内公布结果。”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另外，没拿到档口的老板也别急，校运会摊位赞助名额还有，先到先得。” 整整两个小时。 沈星月坐在那张包间的主位上，喝了三杯茶，吃了半盘花生米，把在场十二个老板的报价全部拿下。 最终汇总，食堂档口入驻意向五家，赞助金合计二十二万。 校运会摊位赞助七家，合计八万三。 加起来，三十万零三千。 赵梦瑶看着手里那张写满数字的纸，手都是麻的。 昨天她们跑断腿，磨破嘴皮子，拢共凑了一万三。 今天沈星月请人吃顿茶点，坐着没动地方，三十万到手了。 走出饭馆的时候，天边还有一抹余晖。 赵梦瑶回头看了沈星月一眼，嘴巴张了又张。 “你想说什么就说。”沈星月把打火机抛起来又接住。 “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这招？” 沈星月笑了一下，脚步没停。 “因为你得先挨家挨户被拒绝一遍，才知道商家在乎什么、顾虑什么。” “你昨天记的那些被拒理由，就是今天我开会时避开的所有雷区。” 赵梦瑶愣住了。 “赵主席，你昨天不是白跑的。” “就是可惜卖包子的那个阿姨刚交完租金，暂时没法入驻。” …… 晚上九点，学生会的群聊炸了。 赵梦瑶把最终赞助金额发到群里的那一刻，满屏红包和尖叫表情包刷了三分钟没停下来。 “三十万？？？三十万赞助？？？” “我去，沈姐是什么级别的社交悍匪啊！” “以后校运会的预算比咱们学校一年经费都多了吧！” 消息很快传到了教师群。 马德胜看到数字后，满脸问号。 当初我拉赞助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容易呢？ 这帮孩子，真是后生可畏。 另一头，林育才在教学楼走廊里快步走着。 他原本下午就要来找毕山高，结果被沈星月的招商会耽搁了一整个下午。 现在赞助的事尘埃落定，他终于腾出手来。 四楼，竞赛班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林育才推门进去。 毕山高坐在办公桌前，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艾爽靠在窗边，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赵启明、方卓等几个竞赛班的学生围坐在旁边，有人在啃指甲，有人在抖腿。 所有人都在盯着毕山高面前那台电脑。 “来了？”毕山高抬头看了林育才一眼，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 “成绩出了？” “快了。”毕山高指了指屏幕，“官网显示今晚十点公布。” “是骡子是马，该拉出来溜溜了！” “毕老师，您是不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第213章 提前开香槟的下场，往往是回旋镖扎心 晚上九点五十分。 鸿骁楼二楼包厢，觥筹交错。 钱文华坐在主位上，西装袖口解开半截，领带也松了，整个人的状态介于微醺与志得意满之间。 “来来来，今晚提前给浩然庆功！” 钱文华端起杯子，朝对面的王浩然遥遥一举。 “一试八道填空一道没丢，二试四道压轴稳拿两道半，怎么着也得一百五往上走。” “省队名额，板上钉钉！” 王浩然坐在钱文华右手边，端着可乐杯微微颔首。 不骄不躁，但也没打算否认。 一中竞赛队的其他成员和带队老师举杯附和，包厢里气氛热烈。 “钱校长，听说十三中那个叫陆沉的，考试时候半小时就停笔了？” 一个年轻老师忍着笑，故意把话题往那边引。 “差生最后的体面嘛。”钱文华搁下酒杯，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看不懂题，坐在那干耗着也尴尬，不如早点放弃，还能省点心理创伤。” 满桌哄堂大笑。 “林育才也是个人才。”钱文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以为搞几天集训就能逆天改命？” “数学竞赛这种东西，靠的是底蕴和天赋，不是钱能砸出来的。” 他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九点五十八。 “快了，再过两分钟官网就该刷新了。” 钱文华拿起手机，提前打开了省数学竞赛委员会的官网页面。 “咱们一起见证一下浩然同学的高光时刻。” 包厢里的人纷纷掏出手机，有人已经开始录像了。 九点五十九。 钱文华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反复刷新着页面。 十点整。 页面跳转。 省区选拔赛成绩排名榜单，由高到低排列，加载完毕。 钱文华的目光扫向榜首那一行。 笑容还挂在脸上，然后逐渐收敛。 【第一名：陆沉（番茄市第十三中学），总分：265】 两百六十五。 满分三百的卷子，两百六十五！ 整个番茄省，历年过200分的选手寥寥无几。 而这个数字，是265。 钱文华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把手机凑近到鼻尖前面，眼睛眨了三遍。 陆沉、十三中、265。 三个信息组合在一起，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包厢里的笑声还没散干净。 钱文华没理他们，手指机械地往下滑。 第二名。 【赵启明（番茄市第十三中学），总分：195】 又是十三中。 第三名，省城师大附中的。 第四名，省城师大附中的。 第五、第六、第七…… 十三中的名字零零散散地嵌在前二十名里。 钱文华的手指继续往下划，动作越来越快。 【第二十名：王浩然（番茄市第一中学），总分：150】 一百五十分。 他们的天才，他们一中竞赛班的绝对王牌，模拟考150满分打出过147分的种子选手。 正赛考了150，排名第二十。 前面压着他的，有十四个十三中的学生。 被钱文华亲口嘲笑过的那所学校，一口气往他们脸上甩了十四记耳光。 “啪！” 王浩然猛地把手拍在桌面上，震得酒杯晃了一下。 “不可能！两百六十五？这绝对有问题！” 王浩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尖锐地刺破了包厢里的沉默。 “省赛历史上从来没有人考过260以上！他一个十三中的学生，凭什么？” “一定是泄题了！或者阅卷有猫腻！钱校长，咱们得举报！” 钱文华没有回应，就那么坐在主位上，手机屏幕的白光映在他的脸上。 嘴巴微微张着，好半天没合拢。 包厢里的一中师生面面相觑，刚才那些嘲笑十三中的话，每一句都变成了回旋镖，精准地插在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候，钱文华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林育才。 钱文华盯着那三个字，喉结滚动了一下。 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 “喂，钱校长！” 林育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温和，客气，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味道。 “老钱啊，这么晚了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 钱文华没吭声。 “是这样的，我刚看了成绩榜，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给你打这个电话。” 林育才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咱们之前有些误会，但说到底都是大人了，没必要记仇，你说是吧？” 钱文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教育以人为本嘛。”林育才继续往下说，“咱们做校长的，得以身作则，给孩子们树立一个好榜样。” 这几句话，钱文华觉得耳熟。 非常耳熟。 “所以我寻思着跟你化干戈为玉帛。” “毕竟咱们十三中也没比一中强多少，就是运气好，碰上了几道会做的题。” 运气好。 碰上了几道会做的题。 265分，靠运气。 钱文华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 “对了，老钱。”林育才的语气忽然变得格外关切，“你们那个王浩然同学，我看了他的成绩，150分也不错的，年轻人嘛，以后机会多的是。” “要不这样，我让毕老师整理一套复习资料给你们寄过去？” “十三中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弃。” 包厢里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王浩然的脸从红变成了白。 一百五十分也不错！ 放在往年确实不错，但放在今年…… “林育才！”钱文华终于开了口，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你别太……” “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们庆功了。”林育才笑呵呵地打断他，“改天请你喝茶，咱好好聊聊。” “老钱，早点休息啊，别太累了。” “嘟！嘟！嘟！” 电话挂了，钱文华只觉浑身的血液往头顶涌。 他缓缓站起身，把手机高高举起。 啪！ 手机被狠狠砸在包厢的大理石地板上，弹起来又翻了两圈。 包厢里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王浩然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扑通！ 最后一屁股跌回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盯着桌上那盘没动过的冷菜。 刚才那瓶提前开的茅苔，这会儿看起来格外刺眼。 …… 同一时间。 十三中四楼竞赛班办公室。 “我去！265！” 第214章 十三中全员碾压，一中这回底裤都没了 “陆沉你是人吗？” 赵启明第一个反应过来，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抱头。 “毕老师！我162！全省十一！” 方卓在旁边已经语无伦次了，翻着自己的成绩单反复确认，162分，全省第十一。 他以前顶多就是在数学上略微有点天赋，谁能想到现在的他是省十一！ 毕山高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凑近屏幕又看了一遍。 眼瞅成绩没问题，他没忍住吐槽一声，“几年没出题，现在的题都这么简单了吗？” 艾爽靠在窗框上，表情已经从有点复杂变成了目瞪口呆。 全省第一，265分。 番茄省数学联赛历史上，第一个突破260分的选手。 淦！这就是天才啊！ 人比人气死人！ “安静安静。” 毕山高伸手往下压了压。 “成绩出来了，高兴可以，但别飘。” 他看了陆沉一眼。 陆沉坐在角落里，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手里的笔还在写写画画。 嘴里含着一颗薄荷糖，好像那个265分跟他没啥关系。 “你没什么想说的？”毕山高问。 陆沉抬了下眼皮。 “被扣了35分，回去得复盘一下，不过我感觉是因为我有道题的解法超纲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这话要是换个人说，大家会觉得是他是嘉豪。 但从陆沉嘴里说出来，在场没有一个人觉得他在装。 因为这家伙是真有实力啊！ “真不愧是陆神啊！” 毕山高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全是笑意。 “老师，您别调侃我了，要不是您给的题目都很有挑战性，这次联赛我可能也就200出头。” 赵启明等人面面相觑。 你瞅瞅，这说的是人话吗？ 林育才站在办公室门口，保温杯杵在手里，看着满屋子学生乐开了花。 “校长，你刚才跟钱文华说什么了？”艾爽凑过来，小声问。 “关心了一下老同行，送了点温暖。” 艾爽看了看林育才那张满是坏笑的脸，默默退后了一步。 不用问了，肯定没好事。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成绩怎么样？”苏清颜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 “265。” “265？看来咱们的陆神也低估了自己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苏清颜下意识露出笑容，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行吧，不算太差。” 林育才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候，他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任务完成：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省区选拔赛！】 【任务目标：省区总分前五，碾压一中。】 【实际达成：省区总分第一（陆沉265分），前二十名占据十四席，全员成绩碾压一中最高分。】 【完成度：200%（超额完成！）】 【获得金色科研宝箱！】 【已发放至宿主仓库，是否立即开启？】 金色传说！ 林育才盯着那行金灿灿的字，眼睛亮了。 【叮！金色科研宝箱开启中……】 【恭喜获得：】 【金色个人专属属性，超级脑力增强（永久被动）】 【效果：大幅提升宿主的逻辑推演、信息整合与多线程处理能力，复杂事务的分析效率提升400%，记忆力与全局判断力大幅增强。】 【个人账户合法入账：50000元（海外投资组合期权行权收益）】 【正在融合中……】 一股凉意从后脑勺灌下来，顺着脊柱淌遍全身。 林育才扶着门框，再睁开的时候，脑子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怎么形容呢…… 之前想事情，是在雾天开车，模模糊糊知道方向，但得一脚一脚慢慢踩。 现在那层雾散了，路面、车距、红绿灯，一眼全收。 十三中现阶段的师资缺口、体育特长生的升学通道怎么打通、三大场馆投入使用后的运营成本分摊、校运会的排期和课程冲突…… 这些事以前要一件一件掰开了想，现在脑子里自动给排好了优先级，连解决路径都一并理出来了。 爽。 比收到钱的时候还爽。 钱花完了可以再赚，脑子不好使那才是真完蛋。 【系统提示：十三中已完成学术正名里程碑！学校声望进入新阶段。】 【新目标解锁：尽快将在校生人数扩招至1000人。】 【达成后将获得重大奖励，每周结算奖金：学生人数×10（元），并解锁多项隐藏技能奖励。】 【当前在校生人数：832人。距离目标：差168人。】 林育才搓了搓手。 一千人，差一百六十八个。 以十三中现在的口碑和硬件，再加上这次联赛成绩的传播效应，说不准可以招来不少转校生。 “你站门口发什么呆？想啥呢？” 苏清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想想运动会带学生玩点啥。” 苏清颜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茬。 办公室里的学生已经彻底放飞了。 赵启明拉着方卓在走廊里蹦，嘴里嗷嗷叫。 其他几个竞赛班的成员挤在一起刷手机，相互对照排名，笑声从四楼一直灌到楼下。 只有陆沉一个人还坐在角落，翻开笔记本。 林育才没打扰他，招呼苏清颜下了楼。 “明天下午教育局有个全市校长表彰大会，你知道吧？” 苏清颜边走边翻手机日历。 “知道，马德胜上午还跟我提了。” “去不去？” 林育才晃了晃保温杯，想了想。 “不去了，明天许建峰那边要过来汇报场馆进度，我得盯着。”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 “你是怕去了太高调？” “高调？我巴不得高调。”林育才嘿嘿一笑，“但有些事吧，我不在场的效果，比我在场更好。” 苏清颜没懂他什么意思，但也没追问。 “不对，我还有事要问毕老师，被这查成绩的事情一耽搁都忘了！” …… 第二天下午两点。 市教育局四楼多功能会议厅。 会议厅不算大，五排弧形座椅，坐得满满当当。 全市二十多所公立高中的校长和副校长全到了，加上教育局各科室的干部，差不多八十来号人。 钱文华坐在第一排靠走道的位置。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板板正正。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衬衫领子下面有一圈汗渍，右手一直在膝盖上来回摩挲。 从昨晚成绩公布到现在，他一夜没合眼。 265分。 省区选拔赛历史上从未有人突破260分，而十三中那个叫陆沉的学生，考了265。 前二十名里十三中占了十四个。 一想到这件事，他就根本睡不着啊！ 第215章 这一波，是钱校长最后的“体面” “差生最后的体面。” “数学竞赛靠的是底蕴和天赋，不是钱能砸出来的。” “十三中？呵呵。” 每一句都是巴掌，啪啪啪地扇在自己脸上。 钱文华端起面前的一次性纸杯，喝了口水。 他的目光不停地往会议厅的大门瞟。 林育才会来吗？ 如果那个姓林的走进这个门，当着全市校长的面再来一通昨晚那种关心式的嘲讽，他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撑住。 两点十五分。 “各位校长，今天这个会，主要是通报一下咱们市在本次全省数学联赛中的整体表现。”教育局局长走上了主席台。 “先说好消息。” 局长翻开文件夹，扫了一眼。 “这次省区选拔赛，番茄市共有两所学校的学生进入全省前二十名。” “其中表现最突出的，是市第十三中学。”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台下。 “十三中选手陆沉同学，以265分的成绩获得全省第一，刷新了番茄省联赛历史最高分纪录。” 会议厅里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 “265？我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打错了。” 第二排一个秃顶的校长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 “另外，十三中共有十四名选手进入省区前二十，整体成绩遥遥领先。” 局长合上文件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 “可以说，十三中这次的表现不仅震动了省教育厅，也给咱们整个番茄市的教育系统争了一口气。” “希望各个兄弟院校，都能认真研究和学习十三中的培养模式。” 坐在第一排的钱文华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了一下。 但紧接着，局长说了一句让他差点哭出来的话。 “遗憾的是，十三中林育才校长因校务繁忙，今天未能到场。” 钱文华整个人靠进了椅背里。 没来。 林育才没来。 他悬了一天的那口气，终于松出来了大半截。 眼角的余光瞥到第三排几个校长正偷偷看自己，他装作低头整理笔记，掩饰掉脸上的异样。 没事了，挺过去了。 等会散会了赶紧走，回学校关上门，谁也别搭理，这事就算翻篇了。 “下面……” 局长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按照往年惯例，咱们请本次联赛中排名靠前的重点高中的校长上台，给大家分享一下竞赛培养方面的宝贵经验。” 钱文华的手开始抖了。 不要叫我。 不要叫我。 求你了别叫我。 “市一中，作为咱们市传统的竞赛强校，每年都在联赛中有着稳定的发挥。” “有请一中校长钱文华上台，跟大家聊聊一中在竞赛培养方面的心得和体会。” 局长笑眯眯地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八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钱文华身上。 钱文华没动，恨不得把自己的屁股被焊在了椅子上。 “钱校长？”局长又喊了一声。 旁边的副局长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 钱文华这才机械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往主席台上挪。 钱文华站在麦克风前面，低着头。 台下乌压压的一片人，他一个也不敢看。 在座的谁不知道？ 一中这次联赛最高分150，排全省第二十。 而他钱文华之前在各种场合吹了多少牛，放了多少狠话，公开嘲讽了十三中多少次…… 这些圈子里传得比什么都快。 现在成绩板上钉钉。 265对150，十四个对一个。 他站在这，哪是分享经验，分明是被架上去公开处刑。 “那个……”钱文华张了张嘴，声音哑得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一中在竞赛培养方面……一直秉承……”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秉承什么？他想不起来了。 钱文华握着演讲台的边沿，双手打颤。 心里的笑声和现在台下的种种表情叠在一起，嗡嗡嗡地在他耳朵里炸。 “一中……在竞赛方面的布局……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前的灯光开始晃，脚下的地面在旋转。 胸口一阵绞痛…… 会议厅的灯光在他视野里拧成了一团，台下那些面孔全部糊成了模糊的色块。 “钱校长？你没事吧？”局长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钱文华嘴张开了，一个字没出来。 扑通！ 钱文华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后脑勺磕在主席台的地板上，麦克风被带倒，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快叫120！” “人晕了！快！把领带解开！” 会议厅乱成一团。 几个离得近的干部冲上台，有人掐人中，有人拿矿泉水往他脸上洒。 局长站在旁边，脸色铁青地盯着躺在地上的钱文华，嘴角抽了两下。 十五分钟后，救护车的警笛声响彻教育局大院的上空。 钱文华被担架抬上了车，氧气面罩扣在脸上，人事不省。 第216章 泼天富贵变烫手山芋，十三中这波能挺住吗（加更） “十三中陆沉265分全省第一？？？这是那个十三中？？？” “前二十占十四个席位，一中最高才150，排第二十……” “看来十三中不止环境变好了，师资力量也提升了。” “我儿子今年高三，还来得及转学吗？求指路！” “有没有认识十三中老师的？帮忙问问还收不收插班生，费用好商量！” 当晚十一点，全市三十多个初三家长群和高中交流群集体进入了失控状态。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根本停不下来。 各种截图、成绩排名表、十三中校园设施的照片像病毒传播。 半小时之内扩散到了至少上百个本地群聊。 马德胜已经洗了脚，老花镜搁在床头柜上，正准备关灯。 手机响了。 “老马，你们十三中还招不招人？我侄子成绩中上，想转过去……” “这事得找校长，我做不了主，明天再说吧。” 挂了。 十秒钟后又响了。 “马主任吗？我是三中张老师的爱人，我家闺女……” “明天，明天再说。” 挂了。 又响了。 马德胜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来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提醒，那数字噌噌往上涨，从个位数直接窜到了两位数。 他把老花镜重新戴上，坐起身来。 整个人先是愣了几秒，然后脸上浮现笑容。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时间好快，才多长时间，十三中就成人人向往的学府了。 马德胜揉了揉鼻子，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枕头底下，躺下。 一整夜没睡着。 …… 第二天早上七点刚过。 马德胜开着他那辆老桑塔纳拐进十三中所在的街道时，右脚本能地踩了刹车。 校门口堵了。 大大小小二十多辆车横七竖八地停在校门两侧，从黑色商务车到白色越野。 甚至还有一辆车身锃亮的红色保时捷卡在最前面，占了半条人行道。 车主们三三两两地站在校门口。 有穿西装拎公文包的，有套着运动服叼着烟的，还有一个秃顶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一个茅台袋子，看着装的鼓鼓囊囊。 马德胜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快步走过去。 “各位，各位！学校还没到办公时间……” “马主任！我姓王，开快递站的。”秃顶男人第一个迎上来，满脸堆笑，“我儿子今年高三，成绩中等偏上，想问问贵校还有没有插班的名额？” “费用不是问题！”他把礼盒袋往前递了递，“一点心意，您先收着。” “东西拿回去，我们不收这个。” “转学的事有流程，你留个联系方式，后面统一通知。” 马德胜赶紧把袋子推回去。 “马主任，我也是来问插班的……” “我家孩子在一中读的，想转过来……” “能不能先登个记？排个号也行啊！” 家长们围上来，七嘴八舌。 马德胜招呼韩铁柱带了三个安保过来维持秩序。 韩铁柱往校门口一站，一米八几的壮汉膀大腰圆，那些挤在最前面的家长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都别挤！一个一个来！先登记，后续学校会统一安排！” 马德胜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然后侧过身。 他站在校门口的台阶上，看着眼前这条被家长和豪车塞满的街道。 太爽了！ 校长牛逼！陆沉牛逼！ …… 校长办公室。 林育才端着保温杯，翘着腿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着校门口的监控画面。 马德胜在底下忙前忙后，韩铁柱指挥安保拉了一条临时警戒线，家长们排成了一条长龙。 按照校门口这架势，168个缺口根本不是问题。 但林育才没急着开闸放水。 十三中的光环体系已经铺开了…… 食堂、操场、图书馆等等，每一处都绑着系统BUff。 这些东西对在校学生的提升效果是实打实的，但前提是学生本身不能太差。 林育才倒不看重成绩，他只看中品行。 成绩烂没关系，十三中从来不嫌弃差生。 但品行不端的，进来只会祸害其他学生。 本就管理松懈的十三中，可不想弄两条臭鱼过来捣乱。 他心里盘算着筛选标准，打算让马德胜和苏清颜一起拟个转学面试流程。 至少得跟学生本人聊一轮，看看性格和态度再说。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毕山高。 老头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灰色开衫，手里没拿茶杯，也没拿课本。 他进门之后没有坐下，而是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乌泱泱的家长队伍。 然后转过身来。 林育才杯子举到一半没喝。 毕山高的脸上没有任何庆祝的意思。 “毕老师，昨天您说有事要跟我说，被查成绩的事给岔开了，现在能说了吧？” 林育才放下保温杯，身子往前倾了倾。 “育才，楼下那些家长你看到了？” 毕山高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 “看到了，挺热闹。” “热闹是好事，但热闹过头就不是好事了。” “十三中从全市倒数第一，半年不到翻成了省联赛第一。” “食堂是五星级的，操场和宿舍也翻新的比一些大学都好，更别提校内超市物价全城最低，你还要建滑冰场啥的。” “这些东西单独拎出来，每一件都是好事。” “但堆在一起，就是一面靶子。” 林育才收起了笑容。 十三中的崛起速度太快了。 快到不正常。 一所濒临倒闭的学校，短短几个月内砸钱改造食堂、修建场馆、挖来金牌厨师、竞赛成绩碾压全省。 这在任何一个教育系统的人眼里，都不是奇迹两个字能解释的。 “有人盯上我们了？”林育才直接问。 毕山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教书四十年了，带过的学生有在省厅工作的，也有在媒体系统任职的。” “昨天下午联赛成绩还没正式公布的时候，京城一个学生给我发了条消息。” 林育才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消息不长，但每一个字都让他后脑勺发凉。 “毕老师，跟您说个事。” “央视的《教育前沿》栏目组已经拿到了批文，两周内会派摄制组进驻番茄市第十三中学，进行为期两周的跟踪拍摄。” “名义上是宣传创新教育典型，实际上……您懂的。” “我这提前给您通个气，让林校长早做准备。” 林育才把手机还给毕山高。 “央妈的《教育前沿》。” 毕山高点点头：“这档节目你应该听过，专门做教育领域深度纪实报道的。” “之前扒过好几所学校的管理问题，有两所直接被叫停了改革试点资格。” “跟踪拍摄两周。”林育才慢慢把这几个字嚼了一遍，“食堂的运营模式、场馆的资金来源、学生管理方式、甚至校内超市的定价策略……全都得接受审查。” 毕山高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语调更轻了。 “育才，你做的这些事，我都看在眼里，大方向没问题。” “但咱们有些环节经不起拿着放大镜看。” “两周的跟踪拍摄，他们会翻你的账目，查你的资金来源，甚至会单独找学生谈话。” “如果被揪出任何一个大问题，哪怕只是程序上的瑕疵……” “他们一旦做成节目播出去，十三中所有的改革成果，都可能被一笔勾销。” 窗外传来家长们嘈杂的议论声，混着马德胜扯嗓子维持秩序的喊声。 林育才站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的队伍比刚才又长了一截，马德胜正指挥人搬桌子出来做登记台。 阳光打在那条长队上，每个家长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 林育才低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上摊开的那份学校三年改革规划。 食堂升级、场馆建设、师资引进、体育特长生通道、兴趣班体系…… 每一条后面都标着时间节点和预算。 他花了半年时间，把一所快死的学校救过来。 再花了几个月，把它变成全市家长挤破头想进的地方。 “毕老师，当初我主张改革，甚至自己掏腰包，其实目的很简单……” “十三中和我的母校太像了，一样差，但有一个热心肠的校长。” “没有这位校长，我现在不知道在哪打螺丝呢。” 说到此处，林育才的目光看向操场上体育课的学生。 “当初，校长为我撑起一把伞，我也想为这些孩子撑起一把伞。” 两人沉默良久，最后林育才打破沉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挤了进来。 “林植物，我有事跟你说。” 第217章 调查组：这学校有内幕！十三中：我们这是福利！ “林植物，我有事跟你说。” 苏清颜推门进来，手机捏在手里，眼神带着几分急切。 “先别急，我有件更重要的事要说。” 林育才抬手打断了她。 他绕过办公桌，冲苏清颜比了个“坐”的手势，又拿起手机发了条微信出去。 “我叫沈星月过来，你等一下。” 苏清颜嘴巴张了张，到嗓子眼的话又咽回去了。 七分钟后，毕老师走了，办公室 西境战事能够彻底的解决，太乾帝国能够永绝王庭之患，太子龙辰有着绝对的功绩。 “好，志凡哥哥，你要不要进来？进来休息一会，叫廖大哥自己头疼去！”水玲珑对着陈志凡挤挤眼。 陆续的，很多玩家都选择了离开，没多久原本三四万玩家只剩下了几千人，这几千人也全是在强撑。 卫栖梧憋着笑，这才继续道：“红衣教虽然有野心，但以他目前的实力想在武林排位还不够资格，我所说的一教乃是明教。”叶随云虽想发问，却硬是忍住，生怕卫栖梧一气之下停口不讲了。 情侣拉开了一定的距离，逃到山道上面的时候，浑身的力气被抽去了似的瘫软在地上。 风天幽做的也是果断，没有纠缠而是立刻逃跑。以风家人的实力，说不定此刻已经偷偷溜进了京城，而这些禁军还傻呆呆地蒙在鼓里。 燕山的局面总要有人了来收拾，伍明炎已经证明其没有这个能力，那么除开魏无忌还能有谁？ “听你的意思，在我之前应该有不少宿主了？”辰锋没好气地道。 听闻此声，他的度更添一分，仅仅一会儿工夫，就来到了战局的跟前。 当然了，这些人也不光是冲着魏无忌的名头去的，而是冲着后面可能得到的巨大好处去的。 本来冰魔鸟不想干活来着，一看莫默郑重的样子，便噌的一下飞到了天上，盘旋了两圈又下来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瑶感觉到这些人停下了脚步，把自己放在了地上。 冷宫的周围荒无人烟，四野沉寂，只有夜空中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鸟叫，让这个夜里显得不那么死气沉沉。 “怎么，还舍不得了？”夙染见昙萝不时回头，万般不舍的模样，心里莫名难受。 “好，我可以搬出来，你住进去，看瑞是不是喜欢你。”罗丽真是要被气死了，气话脱口而出。 玉生烟一看到慕惊鸿，气就不打一处来，正要上前给他一个好看，可是，她举到半空的拳头还没有落下，慕惊鸿和凌剪瞳就赫然倒在了她们的面前，不省人事。 另一只应该是犬科动物，但是全身毛很长，应该就是罗丽用来缝衣服的长毛兽。莫和叶一起带着五只哼哼兽和两只巨兽到河边剥皮。罗丽跟在后面想看一看。 待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凌剪瞳将慕惊鸿死死的护在身后，一双盯着自己的眸子既是愤怒又是警惕。 唐茵缓了缓，总算是朝莫默点了点头，虽然眼泪没止住，好在也算表了个态。 就连一直带着一丝蔑笑的林正昊，见到这一幕，脸色都不禁重了几分，其他人或者只是从前两天凌洛的攻击得知破天指的威力，但是他已经是和闻弑道彻底融为一体了，所以他才是最明白破天指的人。 啄木鸟突然扑棱棱落在了神像头顶上，对着神像头顶邦邦邦使劲儿啄了几下，原本已经有裂纹的神像“哗啦”一下散开了。 第218章 食堂档口开业，吃货天堂 除了周大海的主灶台，食堂新添了四个档口。 清真窗口、东北菜窗口、鲜果奶茶饮品站。 至于第四个是个大档口，烤冷面、烤串、酸辣粉、麻辣烫等等都可以在这买到。 全是沈星月招商引进的本地商户。 食品安全这条线，林育才卡得死。 周大海和马德胜被指定为采购总审核，所有入驻档口的食材进货必须留存检疫票据和进货单。 肉蛋奶走正规批发市场 方源第二轮的对手是林峰，出身于武林七大世家之一的林家，修为“真气境”中期。 师蔓菱现在还是灵系修炼者，禁元系的智能外甲她虽然可以炼化但却是无法正常发挥作用的，苏鸿让辅助核心设计了一套灵系的智能外甲，炼制出来交给了她。 如果不是赤犬反应及时，在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迅速后退，估计连他也会被安图恩吃下去。 苏鸿的超识沿着魂力导管干道，没过多久就寻找到了控制中枢所在。 他若有所思，不知是领悟了什么，但不像是与阵法有关，应当是触类旁通。 顾明一拳打空，眯着眼睛深深的看着鸭舌帽男子，速度反应能力都很强，唯一的缺点就是力量不够，不过仗着他的异能倒也不是很惧怕顾明。 很多人觉得现在是和平时期，军人好像距离牺牲很遥远，甚至有些人进入部队之后，将部队当成是一份工作，只是为了贪图较高的工资和退伍的时候的拿到的退伍费。 不过红枫城侯爵格林丹顿·红枫叶，流沙城侯爵内斯塔·大花惠兰，都派遣了自己的子嗣前来参加宴会。 只是没想到此刻便宜了云虚，而云虚自然是想试试，只见他立马按照口诀修炼起来，然后双手抓起自己残余灵石。 顾闲与欧阳锋两人一直往东行，等他们来到神龙大殿之时，却发觉这里已经成了一片火烧之后的废墟。 缓缓合上门，除下外套，缓缓拉开领带扔在沙发上准备洗澡睡觉。 夏鸣华紧紧盯着元瑶第后背，愤怒犀利的眸子却逐渐沉淀下来，最后只是收回视线，拉着夏母的手更紧了几分。 别提宋唯一的肚子，就指望着那个孩子，逼得我们就范？宋唯一的肚子，里面不过是一颗没有成型的胚胎，不要也罢。 “哈哈哈，不过是普通杂兵都是打不赢的武力值而已，普通士兵轻轻松松就可以把你干掉。”系统又是欠揍的说道。 她觉得像仇老大这样的人肯定要把金银财宝放在自己的身边，绝不会让别人看管。这栋别墅里一定会有密室之类的房间。 现在才七点钟，洛亦承算了算了时间，然后就继续坐在老板椅上。 想到这里洪遇刚本能的望向日存天，日存天也正在看他，两两相望，看到的都是对方有些苍白的脸色。 就在丧尸朝着李灵扑来的那刻，李灵飞速抽出长剑，双手举着长剑，面对面捅穿了丧尸的头颅。 李灵站在楼下的大厅中，眼角余光还能看到许多旅馆的客人正仓惶地爬上飞车，朝着远处飞逃。 因为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感觉到脖子被尖刀滑划破的疼痛。不止是疼痛，还有那令她全身麻痹，骤然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力量。 只可惜，系统除过将辽宁的等级爆出来之外，却是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 【上古战魂】效果：召唤神力，凝聚符印进行范围攻击，攻击力与使用者属性有关，专属污流顽石。 第219章 挂逼的日常，苏校反手锁上办公室门 上午十点，林育才溜达到了操场。 塑胶跑道在阳光底下泛着哑光红，跑道边的单双杠和引体向上架也重新固定安装了。 操场东侧的荒地上，三大场馆的施工围挡已经立了起来。 塔吊正在吊装钢结构框架，远远看去颇有气势。 但林育才今天不是来看工地的。 跑道上，宋远正带着体育队的八个人在做间歇冲刺训练。 李海站在草坪边上掐着秒表，嘴里叼着哨 就像是由琦可以肆无忌惮的扑到他的怀里，而遥却只能靠住他的后背。 “你竟然也知道这东西…”听着尤迪安兴奋的声音，红衣有些诧异。 这死丫头说什么美色当前？自己可是个大男人，她却用了这四个字，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有，谁自作多情了？要不是她屡次发花痴，自己怎么会出言提醒？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她们太出色，这才让齐非钰另眼相看，不但和颜悦色称赞她们，还让她们多留一段时间。 “听到了么？苏苏说本尊是她的男人，所以，放下你不切实际的念头。”上无转身看着星灵百汇，眉眼之间染了光泽，哪怕依旧是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却叫人能够从上面看出喜色来。 前几日新新和睿儿已经回宫了，可是豹子脸皮厚，死活赖在家不肯走，沈木棉便去和皇上说了声，让他留在府里一阵子。 如今周玉淳穿着一身新做衣衫，漂漂亮亮。她沐浴在阳光之下，只觉得过去的一切极不好的事儿，却也是宛如烟云水汽，这样子的轻轻的消散了。 沈木棉同意了沈兰风提议后，两人第二日就给李辰轩上辞呈了，李辰轩自然是不同意的，可是沈木棉压根不管他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回来都开始偷偷的收拾行李了。 尤其是像皮卡丘这种，电气珠在给予它强大的力量同时，也导致它一不留神就会出手过重，之前打伤木守宫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因为赵云川的缘故，楚安全部一套下来，也就花了350万，套上临时牌，这辆崭新的梅赛德斯，就属于他的了。 龙司爵的眉头轻皱了一下，狱冷萧的人确实联系过自己，他们的目的是让他用苏千寻去换楚惜念。 都没人完成过的项目，那能叫做挑战吗？那分明就是找死！不少人心里，这么想。 不知为什么，丁杰在听了林轩的话以后，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也是一样。 ??如果真是萧峰本人，应下了自然不会反悔，赫连铁树也没想到面前的萧峰和慕容复都是假的。 为了夺权，也为了司家可以不受旁人迫害他只能选择跟陶家结亲。 看门的两个弟子很惶恐，他们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面对他们的东方教主，东方不败平时都是轻功上黑木崖的，这一次走机关还真的是把他们吓坏了。 首先展开就是的对于治安的问题，拉起组建了一支临时队伍，开始维持城内的一些基本的秩序，依靠美国人，估计一年之后，科威特会有一大批混血儿出没。 那个笑容就像一根炙热的蜡烛，驱散了他心中的黑暗，带给他温暖。就像旷野的春风，闯进他的心房。 “这种地方不是常年下雪的吗？改天再来玩不行吗……”清静也是郁闷，不打算等了。 毕竟他们都是拿钱办事的，为了点钱，把命搭上，傻子都知道不划算。 “兄长说的是，当真如此以肖毅之势还要在当日董卓之上！”一番话说得关羽的卧蚕眉也紧紧皱了起来，便是当年董卓若和肖毅相比也差之不少，且此人一旦为敌就极为可怕。 第220章 我信她能飞，也不信你能学习（加更） 周六，早七点。 林育才刚出门，余光扫到了门上贴着的东西。 一张A4纸，用透明胶带粘在猫眼下方。 字迹工整，一笔一画，带着苏清颜特有的习惯，句尾从不用标点符号。 “食堂档口入驻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我已经让老马归档，周一前你再核一遍。” “请体队教练这是我让人找了，可能得过几天才来。” “兴趣爱好班这事我想了想，感觉你可以让学生搞那种艺术社团，根据社团招老师。” “学校好起来了，你可以多带孩子们参加活动。” “注意身体，少喝浓茶。”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也没有提她为什么要走。 林育才把纸条揭下来，折了两折塞进上衣口袋。 他站在原地看了眼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转身下了楼。 …… 十三中校门口比往常安静不少。 周末嘛，留校的学生要么窝在宿舍补觉，要么约好了出去逛街。 “早，林校长！” “林校长你周末也上班吗？不趁机休息休息？” “苏校呢？她今天偷懒了？” 远处的几个学生路过，纷纷挥手打招呼。 门口只有韩铁柱带了两个安保在值班，见到林育才过来，远远点点头。 林育才端着保温杯溜达进校园，习惯性地往教学楼方向拐。 没走两步，就见远处围了一小撮人。 “哟，这榜什么时候换的？” 十三中荣誉展示墙。 原先的军训标兵没下，又多出了一片数学联赛的榜单区域。 “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番茄省选拔赛·十三中参赛选手荣誉榜” 几个烫金大字横在最上面，底下整整齐齐排了十四张照片。 每张照片旁边附着姓名、班级、省赛排名和成绩，还有一栏小字。 林育才凑过去看了看，排在最上面的依旧是陆沉。 照片乍一看就像是证件照，没有表情，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敷衍的气场。 成绩：265分，排名：全省第一。 个人感言栏里只写了五个字。 “再说一遍：1。” 林育才嘴角抽了一下。 第二名赵启明，195分，全省第二。 照片是半侧脸，下巴微抬，镜头感不错。 “高处？习惯了。” 第三名方远，187分，全省第五。 这小姑娘的照片看着像是进考场前，给家里报备拍的，背景板则是一众的那群人。 “他们争排名的样子，挺可爱的。” 林育才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是吧，又更新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几个早起准备出去玩的女生挤了过来。 “陆神的感言依旧高冷啊，不愧是学神！” “救命，又让他们装到了！” “没想到赵启明也上榜了，竟然还是全省第二，之前也没看他这么牛啊！” “方远更损，再看看照片的背景，这不就是明晃晃地说一中那帮人吗？” 女生们挤在一起，又是哀嚎又是捂脸。 “我要是一中的学生，看到这个榜，血压直接干到二百！” “听说陆神回家了，可惜周末见不到他了。” “陆神虽然看着高冷，但我之前找他问事情，他还挺热情的，完美学神啊！” 嬉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林育才站在边上听了一会儿，那股从早上出门就压在心口的沉闷，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他晃了晃保温杯，转身上楼回办公室。 桌上摞着一叠文件，最上面是苏清颜留下的交接单，A4纸打印，签字栏工工整整签着她的名字。 林育才坐下来，翻开第一页，开始逐条看。 办公室里只有翻纸的声响和窗外的鸟叫。 他看了二十分钟，把文件合上，拿起手机翻了翻微信。 …… 下午两点半 校外，城南第三街。 烟火气最浓的那条巷子里，太阳正毒。 张扬等人坐在一家大排档的塑料凳上，面前摆了两盘烤串和三瓶可乐。 “我可得好好补补，这两天学的太猛了！” 瘦猴正拿牙签扎着一块烤羊腰，嘴里嘶嘶哈哈地吹气。 “诶哟我，就是这个味！这筋皮子吃到嘴里就得劲！太爽了！” 张扬撕下一大口牛板筋，嚼得腮帮子鼓鼓的，脸上全是满足。 瘦猴翻了个白眼，“扬哥你悠着点，不过要是学校食堂也整个烧烤摊就好了。” “费劲，到时候搞得到处都是烟，影响环境。” 张扬把竹签子往盘里一扔，又抓了一把。 正吃着，街口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几人下意识回头看去。 四五个女生晃晃悠悠地走过来，穿着打扮挺扎眼。 打头那个扎着高马尾，半截袖的要被绑上，露出白皙的腰和上面的纹身。 “我去，这不是小柔吗？你们咋回来了？” 张扬咽下嘴里的肉，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哟，这不是我扬哥嘛，你还活着呢？” 高马尾女生循声看过来，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嘴角一撇。 苏小柔。 张扬初中时候混社会那会儿认识的，脾气冲，嘴巴毒，属于那种揪着人领子骂街都不带喘气的类型。 后来苏小柔不知怎么运作，去了省城的高中，之后两边就很少联系了。 “活得好好的，还轮不到你来吊唁。”张扬拉了把椅子，冲她们招手，“坐坐坐，吃点。” 苏小柔带着身后三个女生走过来，大大咧咧地坐下了。 其中一个瘦高个抢过张扬面前的可乐拧开就灌了一口，被张扬瞪了一眼也没在意。 “你们怎么在这？这时候你们不应该是通宵过后睡大觉呢吗？” 苏小柔拿了一串烤鸡心，边吃边问。 “这年头谁还通宵了？多遭罪！” 瘦猴撇撇嘴，满脸嫌弃。 “你们呢？你那个学校不是管得挺严的吗，怎么跑出来了？” 没等苏小柔多说，张扬叼着牙签开口询问起来。 苏小柔脸上的笑淡了一点，“还能咋，学校给放假，休息7天。” “呦，这是又给学校立大功了？” 瘦猴立刻来劲了，伸长脖子凑过去。 “你这小子别膈应人奥，这贱嘴怎么还跟以前一样？” 苏小柔手里的竹签停了一下，然后直直戳向瘦猴的方向。 “不怪以前人家打你！” 瘦猴嗖地缩回脖子，躲到赵阳身后。 苏小柔旁边一个短发女生开口了，嗓门不小，往那一坐就有股大姐大的架势。 “别扯那些没用的，好几个月看不到你们几个了？你们现在转性了？好好学习了？” “诶你别说，你猜对了！”张扬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最基本的啊！咱学生不学习干啥？” 瘦猴抢在前面拍着胸脯，一脸正气。 苏小柔和短发女生同时扭头看他，那眼神中满是质疑。 “就你俩？学习？我不如信小柔能飞！” “别扯那些没用的，你们兜里有米不？咱几个去整两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