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边疆,罪妻开荒养明君》 第1章 天崩开局 穿越当天,宁昭昕被亲生父亲舍弃,与母亲一同随外祖母家流放南疆做罪奴。 ...... 南疆。 这里是世人谈之色变的滇南边疆,也是抵御诸多小国的第一道防线。 群山连绵,雨林密布,山涧溪流纵横,多毒草、毒蚊、蚂蟥,昼夜温差极大,白日闷如蒸笼,入夜山风穿谷,寒气刺骨。 一队流放的罪人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泞山道,被官差驱赶着。 “走快一些,前方就是兵营了,管你们以前的身是何尊贵,现在入了罪奴贱籍,幸运一点的被立功的将士选中为妻,不幸的就等着入军营后方伺候吧!” 入军营后方伺候,那就是军妓。 宁昭昕听着这话,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是有苦难言。 她本是一名癸水女,因为癸水是雨露之水,拥有感知力共情力,凡是有雨露的地方就能感知一切留下的痕迹,在现代加入特殊部门,结果一朝熬夜加班猝死,穿越就是流放,简直是天崩开局! 她穿的这具身子,原主是户部侍郎的大小姐,外祖父是户部尚书,更是有名的寒门清贵,奈何太子倒台幽禁,外祖父身为只忠于帝王的纯臣却一朝受到牵连,男丁发配去宁古塔做苦役,女眷被流放南疆边境入罪奴贱籍,从此家人骨肉两分离。 原主与外祖父家感情深厚,得知消息急忙与母亲宁绾赶来宁家,撞上宁家正在被抄家,官差手里的棍子更是朝外祖母打去,外祖母年龄大了,哪里受的住这一棍子,原主想都没有想就直接扑过去,脑袋挨了一下晕过去了,然后自己穿过来了。 按道理来说,原主也不用跟着流放的,自己心里还庆幸,或许可以借着父亲的名声打理一番,让外祖家流放路上好过一些。 哪成想原主那个父亲薄情寡义,宁家正在抄家的时候,送来了休书,休弃原主母亲宁绾,原主的名字也从父家族谱中划掉,更是不许原主随父姓,斩断母女所有依托,亲手将她们推入流放南僵的绝境。 宁绾受不住打击当场吐血,宁昭昕一路上用尽法子才保住她的性命。 而宁昭昕不能随父姓,跟着母亲姓宁。 从皇城走到南疆,双脚早已经磨破,双腿也水肿了,身旁母亲身子虚得摇摇欲坠,大半重量都倚在宁昭昕身上,全靠宁昭昕搀扶着走。 其她人也相互搀扶着,忽然走在队伍最后面的官差扬起鞭子狠狠地抽下去。 “走快一些…………” 只见一个妇人和一个少女摔在地上,妇人的声音带着哽咽。 “舒然!” 这正是原主的舅母柳氏和表姐宁舒然。 眼见官差的鞭子又要落下去,柳氏急忙挡在女儿的身前,任由鞭子打在自己的身上,满是祈求。 “官爷,我们不是故意拖慢行程的,我女儿已经感染风寒好几日了,现在高热浑身滚烫,这才没有跟上的,求官爷给一点药吧!” 这么一闹,队伍停了下来,其她流放的人趁机休息,官差一脸凶狠,冷眼看着柳氏母女。 “流放路上一切都是看命,若想她活命,搀扶着她走吧,她那张脸不错,到了兵营若是能够被立功的将士选上,还有一线生机。” “不过,将罪奴配给立功将士做妻子,本就是奖赏,只怕是没有人会选择一个快要病死的人。” 那是自己娘家的亲侄女啊,宁绾看得眼泪直掉。 虽然父亲薄情寡义对外祖家落井下石,可这表姐一路上除了刚开始那两天不理自己,后面每次遇到别的流放犯来抢自己东西的时候表姐都会立即站出来维护,好不容易寻来的野果也会分一些给自己和母亲。 宁昭昕将母亲扶了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安抚,才起身朝柳氏母女走去。 是啊,谁会选一个病重的人,如果舒然不被选中,这样子被发配到后方,更不可能活下去,柳氏眼泪直掉,满眼着急,见宁昭昕走过来,就朝着她跪下。 “昭昕…………” 宁昭昕加快脚步将柳氏扶起来。 “舅母,你这是要做什么?” 柳氏抓住宁昭昕的手,眼里都是祈求。 “昭昕,之前都怪舅母不好,若是有得罪你的地方,舅母在这里给你赔罪了,可是你表姐平日里对你最好了,你们从小就如同亲姐妹一般,舅母知道你是一个有主意的,你想想办法救救你表姐。” 宁舒然与原主从小的确情同姐妹,甚至许多衣服发饰都是同款,宁昭昕拔开柳氏的手,蹲下身子,将宁舒然扶了靠在自己的怀里,一只手摸着她的额头,一只手把脉。 片刻以后,宁昭昕眉头紧皱,这至少病了三天了,而且现在额头这么烫,至少上四十度了,难怪之前表姐都是会与自己一起搀扶母亲的,这几天不见人,都是与大舅母走在一起。 “病成这样怎么不说?” 柳氏哭着开口。 “舒然说不想让你们担心。” 宁昭昕将身上的水囊打开,喂一点进宁舒然的嘴里,伴随着水喂进去还有她指尖的一滴晶莹剔透的水滴。 “那我现在不担心了吗?这要是早一点发现…………” 要是早一点发现,可以利用自己的水系异能降温,癸水甘甜,能补充能量也能降温。 喝了水下去,宁舒然终于有了一点气力,看着宁昭昕。 “昕昕,把我扔树林里吧!我不要当军妓,我宁愿死!” 古代的女子把贞洁看得比命还重要,宁舒然更是贵女,让她当军妓比让她去死还难受,宁昭昕凝拿出手帕,倒上水,趁机凝聚出来一些水珠在手帕上,放在宁舒然的额头。 “表姐别怕,咱们没有到非死不可的这一步,不是还能给人当妻吗?” 官差冷声出言催促。 “既然没有死,那就赶紧走,兵营里的官爷们都还等着呢。” 说着更是扬了扬手中的鞭子。 在休息的犯人急忙站起来,组成队伍。 宁昭昕扶着宁舒然,表姐现在病成这样,必须想办法让她被人选中,而且自己也得跟过去,姐妹同嫁,才能照顾她,不知道这次立功的将士们有没有兄弟二人的。 若是没有,姐妹二人只能共侍一夫,可自己作为一个现代人,又怎么能与别人分享丈夫? 此时隐隐有马蹄声传来。 “驾…………” 第2章 不要病秧子 南疆潮湿,空气中都弥漫着水汽,这倒是给水系异能开了外挂。 宁昭昕急忙指尖凝聚出来水珠,利用癸水的感知力感受着马蹄声。 只听见二人的对话。 先是一道略带不满的抱怨声。 “大哥,朝廷现在的赏赐真的是越来越抠门了,咱们这次分别立下了一等功,不赏赐金银财宝就算了,居然还让我们娶罪奴为妻,这是赏赐还是添负担?” 另外一个被称呼为大哥的男子开口提醒。 “景安,这话你可不能在别人面前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既然朝廷让选,那就选吧,选一个回去洗衣做饭也不错。” 大哥?一等功?机会来了,就说嘛,上天有好生之德,总不至于整的整死我,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宁昭昕终于看见了两个男子骑着马奔驰而来。 马身溅起两侧黑褐色泥浆,转瞬便停在流放队伍前方,拦住了整条山路。 柳氏下意识抱着宁舒然。 宁昭昕抬眼望向前方骑马二人,目光先落在左侧那般挺拔身上。 他骑在马背上,一身英气,古铜色侧脸冷硬锋利,下颌线条紧绷,一身玄色戍边劲装沾着山林草渍,右臂缠着渗血的粗麻布绷带,是新添不久的刀伤,但是看着众人眼尾微挑,对视一眼就感觉到了桀骜,这也是宁昭昕先看见他的原因。 另外一位深麦色面庞,眉沉目敛,可眉骨一道浅淡刀疤又添了几分肃杀,手腕上缠绕着白布,看得出来是刚包扎的,看着众人的眼神比较平淡。 二人双手搭在缰绳上,靴筒沾满山间黄泥,一看便是日日巡守边防、奔波山林之人。 就这骑马奔来的姿势,就没有半点受伤后的虚弱,这充分的表明,二人体质好,更有杀敌的本事,将来还能立下更大的功劳,帮助自己和表姐脱离贱籍。 而且又是兄弟,这搭配对于眼下的困境真的是雪中送炭,就他们了。 萧景安与萧慕白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接到通知来选这次朝廷发放的奖赏,居然与流放队伍相遇了。 看守的官差看着萧景安与萧慕白的衣着,脸上带着掐媚。 “两位官爷,这是朝堂分发给南疆的罪奴,我等正押送去兵营伺候官爷。” 萧景安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扫视了一眼这几十个妇人少女,就移开了目光,甚至眉头都忍不住皱了皱,就这瘦弱的样子,能做什么?绝对是负担。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宁昭昕明显的感觉到他的眼里带着嫌弃。 可眼下这兄弟二人年龄与自己差不多,又是能够立下军功的人,这已经是自己与表姐最好的选择了,不然等真的到了兵营里面,遇到那些老兵,可能会年龄相差十几二几,到时候自己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能够将日子过好,天天对着又老又丑的男人,也会觉得暗无天日。 眼见二人打马离开,宁昭昕一咬牙,“等等。” 然后快速的跑到了二人跟前,张开双手拦住二人的去向,“二位官爷等一下。” 一起流放来的犯人都惊呆了,她居然敢去拦住将士,不怕死吗? 宁绾忍不住担忧的上前。 “昕儿。” 却被柳氏拉住。 柳氏一只手搂住女儿,一只手拉着宁绾,看着不远处拦着马儿的宁昭昕也满眼担忧。 萧景安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宁昭昕,这一路是从皇城走到南疆的,加上食不饱腹,一路忍饥挨冻,宁昭昕现在可谓是瘦骨如柴,可抬眼时眸光锐利沉静,似埋在荒土之下的火种,半点不见罪奴的怯懦卑微。 “敢拦立功将士,不怕罪加一等。” 宁昭昕对上萧景安冷冽的眼神,眼里丝毫不惧。 “我不是拦,我是想给我们一个机会。” 萧景安眉头一挑。 “哦?” 宁昭昕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看二位这身衣着,应该是刚刚立下大功的,按照规矩,你们可以先挑选一位妻子,男人挑选妻子就是给孩子挑选母亲,女人挑选夫君,就是给自己的孩子挑选父亲。” “二位眉长收拢不杂乱,心性沉稳耐性足,往后定是一位好父亲,而我与我表姐来自皇城,诗词歌赋管家理账自小就是家里精心培养的,绝对能够当好你们的妻子,当好你们孩子的母亲。” 这番话一出来,萧景安看着宁昭昕的目光深了几分。 “给自己的孩子挑选父亲母亲,大哥,她这说法倒是很新鲜。” 萧慕白微微点头,的确有点新鲜,但是这里要的是能干活的人。 “可惜这里是南疆,不是皇城,诗词歌赋管家理账没有什么用,你们这小身板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我们兄弟二人也养不起你们。” 这些年朝廷发给南疆的军饷越来越少,虽然看着朝廷对边疆将士的忽略自己心有不满,但是也没什么好的法子,要选也是要选一个壮实能干活的,萧景安开口道。 “我大哥说得有道理,才女在南疆没什么用,能干活才是硬道理。” 目光看向萧慕白。 “大哥我们走。” 宁昭昕眉头微皱一下,并没有给二人让开道路,而是看着萧景安,刚刚自己说那番话的时候,他眼里明显有一丝震惊,说服他,另外一个或许就更好说服了。 “我和表姐不用你们养活,我会种地,会打猎,会识草药,我可以养活自己和表姐。” 萧景安看着她。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宁昭昕眼尾带着笑意。 “就凭我敢站在这里跟你说话,我这样性格的人,在哪里都能凭借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也养活家人。” 萧慕白开口道。 “景安,既然赏赐是一个女人,咱们要拒绝了可能就什么都没有了,要不再看看她的表姐。” 有机会,宁昭昕眼里一亮,急忙将宁舒然扶过来。 “这是我表姐,是名冠皇城的才女,还有一手好厨艺,做的一手好绣活,可以帮你们做衣服做饭。” 柳氏只感觉自己的手里一空,女儿就被拉走了,看着女儿像一个货物一样的被推销,柳氏忍不住红了眼眶,可是心里却已清楚,舒然现在的状况,能够被这二人选中,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看着宁舒然虚弱的样子,如果不是宁昭昕搀扶,只怕是站都站不稳,萧慕白冷声开口。 “你这女子,原本想着我二弟觉得你说话有趣,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没想到还要带一个病秧子,我们家可没有银子给你们治病。” 萧景安看着宁昭昕片刻。 “你拦下我们是为了你这位病了的表姐吧?” “倒是有情有义,不过情谊这东西可不能当饭吃,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登记,至于你的表姐,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3章 真穷啊 这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自己已经这样子了,不能再让昕儿沦落成为军妓,宁舒然用尽力气让自己站稳,轻轻推了推宁昭昕。 “昕儿,快跟官爷走,不用管表姐,咱们家能够保住一个算一个。” 宁昭昕却搂住宁舒然,抬头看着二人继续争取着。 “我表姐只是刚来南疆,感染了风寒,不用你们出银子,我识得药材,我可以治好表姐,只需要你们选我们,给我们一个住的地方就好。” 萧慕白却开口拒绝了。 “不行,万一你治不好,我岂不是要白白浪费一份赏赐,既然我弟弟看得上你,你就跟我们走,你若是不走,那你可以等着别人挑选。” 宁舒然一听急忙推开宁昭昕。 “昕儿,你跟他们走,你走…………” 宁昭昕却一咬牙。 “我不走,我陪你一起。” 宁舒然眼泪掉了下来。 “你不走,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免得拖累了你。” 柳氏也劝着。 “昭昕,你走吧,我们………我们再想办法。” 宁昭昕手上用力,将宁舒然带到一边,道路让了出来。 “耽误二位官爷了。” 宁舒然着急了起来。 “你疯了,你不如让我现在死了算了,你走,你走…………” 宁昭昕不论她怎么推,却搂着她不动。 萧景安与萧慕白骑马朝前走去。 “驾…………” 宁舒然哭着拍打宁昭昕。 “你个傻子,你知不知道,要是不被选中会落得什么下场?” 别的罪奴也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宁昭昕,甚至小声议论。 忽然,萧景安勒停了马儿,回头问了一句。 “为了姐妹之情放弃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值得吗?” 宁昭昕抬头看着他,眼里面都是坚定。 “这天下的事情不是都要用值不值得来衡量的,冒死拦住二位官爷是为了替表姐争取几天养病的时间,当然我们也是真心愿意跟二位官爷过日子,二位没有选中我们,只是还没有看到我与表姐的好,但是不代表我与表姐真的没本事。” 萧景安轻笑一声。 “还是一个傲气的。” 目光看向萧慕白。 “大哥,要不就选这姐妹二人吧!” 萧慕白笑了笑,语气里有着兄长对弟弟的包容。 “你就是看上这泼辣的小娘子了,罢了,我到底是你兄长,难得你有一个心仪的姑娘,我就勉强收了她这表姐吧!” “你们跟我们走吧………” 押送的官差急忙上来开口。 “二位官爷,人还不能给你们带走,我得先带到兵营里交差。” 流放的人都是有人数登记的,萧景安二人点了点头,最终跟着流放队伍一起走。 队伍里其她人都对姐妹二人投来羡慕的目光,早知道这样会被选中,刚刚自己也去拦马。 本就离兵营的地方不远,队伍很快到了兵营,官差领着队伍去登记的地方清点完人数以后,表姐宁舒然成为了大哥萧慕白的妻子,宁昭昕也登记成了萧景安的妻子。 自己得跟着萧景安走,宁昭昕看着宁绾眼里带着浓郁的担忧。 “母亲…………” 柳氏急忙开口。 “昭昕你放心,舅母会护着你母亲的,你照顾好你表姐,也照顾好你自己,走吧。” 宁绾也说道。 “走吧,你与舒然好好的就行,别担心母亲。” 萧慕白开口警告道。 “宁昭昕,你可别得寸进尺。” 然后朝宁舒然伸手。 “既然你以后是我娘子,我带你回去吧。” 自己就这样,记一个名字就成为了一个人的妻子,宁舒然看着伸着的手,忍不住心里有些犯愁,宁昭昕抓起她的手将她的手放进萧慕白的手里。 “表姐。” 宁舒然看着拉在一起的手,一下子红了脸,朝萧慕白低声道。 “劳烦大哥照顾我表姐。” 萧慕白将宁舒然抱上马,自己也翻身上马,二人一骑,朝兵营外走去。 萧景安也带着宁昭昕上马,追了上去。 两柱香以后。 四人人走到了边关卫所的将士家属聚居之地——戍里村。 庄子紧挨在军营后方的山麓之下,抬眼望去,一排排低矮土坯屋或者柱屋依山错落,屋顶铺着陈年茅草、碎旧陶瓦,顺着山势围成规整的聚落。 村内寻不着中原城池的青石长路,遍地都是滇地特有的赤红黏壤,被往来人脚、牛车日复一日碾磨,晴时板结干裂,下雨过后便软润稠糯,宛若化开的芋泥一般。 偶尔可见有行人脚步踏上去,暗红泥浆厚厚裹住鞋底,走几步便沉甸甸坠着腿脚,稍一用力,黏泥便顺着鞋边往下滴落,稍不留神就溅满裤脚。 宁舒然看着这景象眼里免不了带着颓废。 空气里四处飘荡着柴禾烟火气、家养牲畜的腥膻,再混着南疆雨林湿热的草木潮气,还有红泥土被雨水泡透之后独有的温润土腥,宁昭昕坐在马上,一路将村子里的布局看得差不多。 这倒是符合自己现代小时候老家生活的景象,熟悉的感觉,活下去不难。 再往前走,几个军嫂正结伴走着,几人手里夸着篮子。 “今日摘了不少野菜,可以给家里加餐,弄一点火草粑粑。” “是啊,这打了胜仗,我家男人也该回来,到时候用一点猪油煎一点火草粑粑,别提多香了了。” 火草粑粑,没想到在这里能听到这么熟悉的名字,哪怕是在现代,火草粑粑也是很受百姓欢迎的,糯糯的带着草香。 军嫂们也看到了萧家两兄弟带着两个女子回来,更是露出了爽朗的笑声。 “萧家的两兄弟这是带媳妇回来了?” “应该没错了,我听我家老倌说过,这次朝廷分了一批罪奴下来,立功了的将士可以选一个老婆,萧家兄这次杀敌勇猛,分到了媳妇也不奇怪。” “那敢情好,不花一两银子就白得了一个媳妇。” “那可不,朝廷分来的罪奴,可都是一些高官家眷,都是识字的。” “不过那腰是不是太细了,别一下子掐断了…………” “唉,看着这两个姑娘看着不像是能干活的样子…………” 一路听着议论声,几人到了一家小院子停下来,院墙是石头加黄泥土雷切起来的,门是木板拼接的,宁昭昕看着这小院,虽然也破落,但是比起村里其他的房屋已经好上许多。 萧慕白推开门。 “阿娘,我们回来了。” 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妇人一边在围裙上擦拭着手一边从厨房走出来。 “回来的刚好,我刚煎好了火草粑粑…………” 目光落到了宁昭昕和宁舒然的身上。 “这是?” 萧景安开口道。 “朝廷分配的媳妇。” 张会听得皱眉将兄弟二人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你们怎么能够领两个罪奴回来?你们应该要银子或者要一点吃的!再说了,以你们的身份,现在不应该考虑亲事,要多立军功…………” 萧景安无奈的开口。 “阿娘,我们也这么想的,但是你也知道这是赏赐,有就不错了,哪里能够由得了我们?” 张会听了叹了一口气,朝廷这两年给南疆的军越来越少,又看了一眼两个姑娘,倒是没有像别的罪奴一样哭哭啼啼的,看看能不能做一些家务活吧,这地里的活怕是指望不上了。 “进屋坐下吃饭吧,边境条件艰苦,火草粑粑沾了猪油,已经是很好的伙食了,比不得你们以前的日子,凑合着吃吧。” 宁昭昕扶着宁舒然朝屋里走去,甜甜的说了一句。 “谢谢婶子。” 这院子自己一进来就打量过了,外表看着能住人,但是内里算得上家徒四壁了,真穷啊! 第4章 穷日子 堂屋不大。 做饭的地方也不同于中原地区的灶台,而是一个石头炉子,里面生着柴火,上面支着一个铜锣锅,锅里煮着野菜加一点蘑菇,连一点荤腥都没有看见。 铜锣锅上支着一块熏得发黑的木板,木板上有两个大碗,大碗里装满了火草粑粑。 火炉的四周放着四条木板凳,长长的,一条可以坐两个人,宁昭昕扶着宁舒然坐下来。 张会已经去盛饭了,萧景安与萧慕白一人端了两碗饭过来,给宁昭昕和宁舒然面前都放了一碗,饭是茶褐色的苦荞饭。 萧景安坐在了了宁昭昕另外一边。 “这是苦荞饭,跟皇城的大米吃起来有一些区别,你们看看能不能吃。” 宁舒然看着眼前的苦荞饭神色带着茫然。 宁昭昕倒是认出来了,苦荞饭在现代也是有吃的,只是吃的人不多,原来这个时候苦荞饭是百姓存活的主要粮食。 “能吃的,有吃的就已经很好了。” 张会拿了竹筷子过来递给几人。 萧慕白的目光一直落在艾草粑粑上。 “阿娘,今日的火草粑粑闻着就香。” 张会抬手给兄弟二人一人夹了一块艾草粑粑。 “前两日下了雨,火草长的又嫩又鲜,我一听说战事结束,就想着你们兄弟二人应该能够回家一趟,早早的就去摘了。” 萧慕白咬了一口。 “嗯!好吃,终于沾了荤腥了,阿娘,你是不知道,最近兵营里吃的都是窝窝头加粥,这肚子素得难受。” 张会听得心疼起来,甚至语气里面带着一丝丝的抱怨。 “你们还打着仗呢,就算没有肉吃,也应该弄一点油啊,这窝窝头和粥哪里顶饿?哪有力气杀敌?” 宁昭昕和宁舒然低头吃着苦荞饭,淡淡的清苦、微涩,回味带一点谷物的焦香。 宁昭昕倒是还好,在现代小时候家里贫困也吃过苦荞饭的。 宁舒然本就感染了风寒,嗓子疼的不行,苦荞饭本就偏干,咽着眉头紧皱。 张会看了二人一眼,叹了一口气,给二人一人夹了一块火草粑粑。 “你们在皇城是贵女,都是家里精细的养着的,吃不习惯苦荞饭也很正常,先吃这个吧,这是用甜荞加他们兄弟二人之前带回来的赏赐糯米粉做出来的,口感软糯。” 看着碗里的火草粑粑,宁昭昕抬头朝张会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意。 “谢谢婶子,苦荞饭我们也能吃的,只是表姐她感染了风寒,嗓子疼,这才…………” 难怪看着病怏怏的,张会眉头皱了皱。 “还生病了!” 宁昭昕咬了一口火草粑粑,立即夸赞道。 “婶婶,你的手艺真好,这火草粑粑入口香糯,好吃极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说着,又大大的咬了一口。 皇城来的姑娘什么好吃的没有吃过?张会倒是也没有拆穿她。 “你倒是一个嘴甜的。” 宁舒然咬着火草粑粑,终于可以咽下去一点东西了,但是看她的眼神就看得出来,她吃饭都很难受。 宁昭昕余光注意到了,笑着朝张会开口。 “婶婶,可以给我表姐一碗汤吗?让她先润润嗓子。” 张会看了看铜锣锅里的汤,起身去柜子里拿了一个碗,想了想,又打开了另外一个小柜子,用筷子从里面挑出来一块猪油,用碗接着预防油掉在地上,将猪油放在汤里煮开,才用勺子盛了一碗汤放在宁舒然面前。 “吃吧。” 这流放的一路,能够喝上水就不错了,宁舒然急忙用沙哑的声音开口。 “谢谢婶婶。” 萧景安和萧慕白吃的很快,咬一口火草粑粑就伴随着一口苦荞饭,时不时的伸筷子去锅里捞一些野菜。 很快兄弟二人碗里的苦荞饭吃完,又去盛了一碗饭,木板上的两碗火草粑粑也少了一半。 宁昭昕小口小口的咬着火草粑粑,宁舒然则将汤喝完以后,才开始吃饭,有了一碗热汤润了喉咙,宁舒然吃起苦荞饭来终于能顺利咽下去了。 眼见火草粑粑就要没有了,张会又给宁昭昕和宁舒然一人夹了一块。 姐妹二人也没有客气,一口苦荞一口火草粑粑的吃起来,宁昭昕后面直接盛一勺汤泡着苦荞吃。 见姐妹二人将一碗苦荞饭都吃完了,又拿了一块火草粑粑,张会这才点了点头,倒是不矫情,或许以后真的能在这个家里过日子。 吃饱了饭,又因为因为挨着火炉,宁舒然只感觉浑身暖暖的,加上本就在发热,更想睡觉了,眼皮都塌了下去。 宁昭昕扶着她。 “婶婶,我表姐还在发热,能不能让她去房间里休息,我等一下把碗刷了以后去给她找草药。” 见宁舒然状态的确不好,张会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这么烫!” “萧慕白,你怎么不从兵营要一点药来,这要是去镇上买,花银子不说,路也远。” 萧慕白听了开口道。 “阿娘,你也知道我们刚打完仗,兵营里哪里有多余的药材。” 说来说去还是怕花银子,不过也是情有可原,而且现在的身份不过是罪奴,人家愿意给口吃的已经很好了,宁昭昕无奈的开口。 “婶婶,不用花银子买药的,我认识药材,等一下就上山找草药,我保证可以治好表姐的,现在可不可以先让我表姐休息一下。” 张会看了看兄弟二人,朝萧景安开口。 “景安,你带她们去你的房间吧,你以后跟你大哥睡。” 萧景安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 这家里是连一个多余的房间都没有啊,宁昭昕扶着宁舒然跟着萧景安来到了厢房的房间。 只见屋里就一张简单的床,床上有一床灰色的被子,别的摆设是一样没有,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张会抱着两床被子走进来。 “景安,把你床上的被子收走。” 萧景安听了将床上的被子卷起来。 张会将手里的被子铺在床上。 宁昭昕诧异的开口。 “婶婶,这是给我们的吗?” 张会将灰色的被子铺在下面,又铺了一个浅粉色床单。 “这是出嫁的时候我娘家给的,放了好些年了,但是前些日子才拿出来晒过,景安一个男人盖的被子臭烘烘的,也不好让你们两个姑娘用。” 听着自己阿娘的吐槽,萧景安忍不住开口。 “阿娘!” 张会抖了抖枕头,看着焕然一新的床,朝姐妹二人开口。 “我让慕白去烧水了,可以洗个脸再休息!” 宁昭昕看了看干干净净的床单,又看了看自己和表姐脏兮兮的身上,的确得擦一擦身上才能睡,不然岂不是要把这么干净的床弄脏了? 张会和萧景安走了出来,很快萧慕白拎进来一桶水,还有一块洗干净的毛巾,放下以后就走了出去。 宁昭昕将门关上以后,宁舒然就直接坐在了地上,早就没有了力气。 宁昭昕替她将衣服脱掉,用毛巾给她擦拭了身上以后扶她躺在了床上。 看着地上脏兮兮的衣服,宁昭昕也忍不住犯难,被流放来,身上就一套里衣一套囚衣,想要换洗都难,有癸水自己能改良种子滋养土地,种出来更好的粮食,也能种药材卖钱,但是自己没办法变出衣服来啊……… 第5章 上山找药材 看着床上已经睡过去的宁舒然,宁昭昕咬了咬牙,将衣服丢进桶里,条件困苦,让表姐就这么睡着吧,反正裹着被子。 自己先把她的衣服洗出来,用火炉烤一晚上,等她睡了起来,就能有衣服穿了。 此时敲门声响起,宁昭昕走到门边将门打开一条缝,见是张会,笑着将门又打开了一些。 “婶婶。” 张会拿着两套衣服递过来,一套淡紫色,一套淡粉色。 “拿去吧!” 换上了干净的被子,又拿了衣服过来,宁昭昕眼里有了一抹惊讶。 “衣服也给我们?” 张会看着她开口。 “虽然你们身份特殊一些,但到底是新媳妇进门,衣服还是要给你们准备一身的,不管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朝廷把你们分配给了他们兄弟二人,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过去的荣华富贵都是过去,以后干活勤快一些,照顾好你们的夫君,一家人把日子过下去才是正道。” 宁昭昕笑着伸手将衣服接了过来。 “婶婶说的是,只要人勤快就没有饿死的道理,我们会好好跟着婶婶种地的。” 这衣服布料并不差,不像是普通百姓寻常穿的衣服,只怕也是张会的嫁妆,这婆婆待人不错,以后一定要种出很多的粮食,回报这份善意。 爱笑的姑娘差不到哪里去,张会开口道。 “衣服是以前我阿娘给我缝的,这些年我一直保存的很好,不是不给你们准备新的,是家里条件有限!” 宁昭昕脸上依旧带着明媚的笑意。 “已经很好了,也是我和表姐命好,遇到了婶婶这么慈爱善良的人,以后我们一定会好好孝敬婶婶的。” 好听的话谁不爱听?张会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意。 “嘴贫。” 然后转身离去。 终于有一身换的衣服了,宁昭昕将淡粉色的衣裙放在床上枕头边,方便宁舒然醒过来就能看见衣服。 自己又去重新要了一桶水,将身上擦拭一遍以后,换上了淡紫色的衣服,将头发从新挽了起来。 走到了院子里,只见萧景安正在劈柴,堂屋里,张会正在洗碗,没有看见萧慕白的身影。 张会抬头看见宁昭昕,放下了手中的碗,从堂屋里面走出来,抬头看了看天色。 “再有半个时辰天就要黑了,你确定你还要进山去找药材吗?” 就是要天黑才好,天黑药材上会起露珠,自己才能利用癸水的能力寻找到药材,虽然早晨也可以,但是桀骜大在山里逗留太久,要是遇到了野兽,那就麻烦了。” 萧景安放下了手中的斧头,起身拿起墙角的一个背篮背在背上,将目光落在了宁昭昕身上,她身上脏兮兮的囚衣已经换掉,淡紫色的衣服让她看起来靓丽了不少,脸上的尘土洗干净以后更白了几分,轮廓也十分的清秀。 不是那种惊艳的美,但是气质端庄,眉眼清晰,一双眼睛明亮的似乎在发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有着大家闺秀的气度,与那个脏兮兮的罪奴天差地别。 这就是皇城的贵女吗?萧景安看愣了神。 见他看着自己发愣,宁昭昕抬脚走到他的身前。 “怎么样?好看吗?” 萧景安看着她抬头看着自己满眼笑意,就像是一个小太阳,下意识的开口。 “好看。” 愣了几秒以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耳朵微红。 “咳…………” 还会害羞,上一世自己可是写言情的,这跟男人说话还不是手到擒来,宁昭昕看着他的眼睛开口。 “好看啊………那你赚到了,以后就是你媳妇了。” 堂屋的门并没有关上,张会也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将碗摞在一起,脸上一下子有了笑意,看来以后家里要热闹起来了,这姑娘倒是一个性子活泼的。 活泼好啊,活泼才适合这边疆的生活,最怕那种闷着不说话的。 虽然边疆民风开放,但是还没有哪个闺中姑娘说话如此直白的,萧景安的耳朵红的更加明显了,急忙转身朝外走去。 “走吧,天色不早了,咱们早去早回。” 虽然身为现代女性极度讨厌包办婚姻的那一套,可眼下已经遇到了无法扭转的情况,罪奴这个身份,能够给人当妻子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能力不够的时候就要顺势而为,既然他以后就是自己的夫君了,和和睦睦的把日子越过越好才是最好的,宁昭昕跟谁萧景安的脚步,开始找话说。 “对了,大哥呢?” 萧景安低声开口。 “去挑水了。” 原来如此,刚刚自己和表姐用掉了两大桶水,这水也是需要补上的,宁昭昕点了点头。 “哦!” 然后又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有点冒昧,家里只见婶婶和大哥还有你,叔叔呢!” 萧景安沉稳的一步步的走着。 “战死了好多年了,我和兄长是阿娘拉扯长的,十二岁就去兵营了,不然…………不然没有吃的,会饿死。” 他小时候居然这么清苦,不去当兵就没饭吃,还好自己会种粮,宁昭昕偏头看着萧景安。 “萧景安,谢谢你今日帮了我,让我和表姐有了一个安身之处,你放心,我记得这份恩情的,我不敢说你选了我千好万好,但是我可以保证一点,我会让这个家里的人都吃饱饭,穿暖衣。” 就她那个小身板能够干什么?可是听着她肯定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她不会骗人。 “那我等着!” 两人一路走出了村子。 戍里村背后,便是连绵起伏的群山。 南诏此地雨水丰沛,山林常年浸润在水汽之中,草木繁茂葱茏,只是山间林木幽深,林下腐叶积得极厚。 顺着踩实的山道往山上行,沿路随处可见被人刨翻过的泥土,看得出村里的人已经来山中搜寻过许多回了。 山道泥土被雨水浸得湿滑,路面到处是泥泞坑洼,稍不留神脚下便容易打滑,然后宁昭昕完美的踩滑了。 “啊…………” 萧景安抬手抓住她的手臂,帮她稳住了身子。 “山路易滑,你小心一些。” 确定她站稳以后就要松开手。 宁昭昕反手拉住他的手。 “你拉着我走。” 她的手很小,自己的手掌几乎要将她的手包裹完,萧景安只感觉脸都在滚烫发热。 “宁昭昕,你真的是一个姑娘吗?” 宁昭昕仰头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的不好意思。 “我不是你媳妇么?这路不好走你拉一下怎么了?难不成等我摔伤了以后你再把我背回去吗?” 那么无赖的话是怎么说出口的?萧景安嘴角抽了抽,最终什么都没有说,拉着她的手朝前走去。 她的手好软。 约莫向上走了一刻钟光景,二人行至半山腰,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山风穿过密林,裹挟着潮湿草木的寒气扑面而来。 抬眼望去,一重又一重大山绵延向天际,山间缭绕着蒙蒙湿雾,山林密不见底,树叶上杂草上都有了露珠。 宁昭昕伸手触碰着露珠,指尖微微敛住,癸水独有的感知漫上心神,一缕清泠如水的气息从掌心漫溢。 原本沾着山间露水的茎叶,水汽愈发浓重,加上山林里夜晚的雾气,宁昭昕快速的感知着山林里的一切………… 第6章 娶我你赚到了吧 癸水至弱,达于天津,得龙而运,功化斯神, 因为能渗透于无形,潜行于幽微之处,有极强的感知力,只要有水的地方,癸水就能探查一切痕迹。 很快,宁昭昕就察觉到周围植物的状态,四周的野菜,药材,只要沾染上了雨露,位置就能进入宁昭昕的脑海。 这个异能在现代的时候,自己就经常辅助山林追踪犯人断案,现在穿越到了古代,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简直就是生存魁宝。 宁昭昕稳定心神,不断的扩大着癸水之力散布的范围。 通过癸水异能的感知,很快宁昭昕察觉到附近有一味可治风寒的药材。 那片药草距离不算远,就在前方矮灌木丛的深处,被交错的枝桠层层遮掩,寻常人路过,多半会直接忽略过去。 “景安。” 不远处的萧景安正低头捡拾干枯的柴禾,听见呼唤,当即直起身子转头望来。 “嗯?” 宁昭昕眸光微敛,借着体内流转的癸水灵力再度确认一遍方位,抬手指向灌木丛那处,语气尽量平淡,不露异能的痕迹。 “我要往那边走一趟,那边好像长有用的草药。” “你别离我太远。” 交代完以后,就一边继续感知着,一边朝草药的方向走去。 萧景安见状,看了看手里的柴,摘了一根有韧劲的野草将柴捆了起来,不远不近的跟着宁昭昕。 宁昭昕很拨开齐膝的野草,踩过潮湿的枯叶泥地走到沟边。 一丛丛野藿香便生在石壁脚下湿润处,四棱的茎秆挺立,阔大的绿叶层层舒展,指尖轻轻一揉,清烈辛香立刻漫开。 难怪刚刚能够快速的感知到药草,原来这里有一条小溪流,助力了癸水之力。 宁昭昕抽出腰间随身携带的短刀,避开主根,小心挖出长势完好的野藿香。 “景安,我找到野藿香了,这是治风寒的,回去洗净煮水,便能驱散寒气,我表姐很快就可以好起来了。” 宁昭昕说着又弄了一团泥土搓成团,将野藿香的根包裹起来,又找了一片大叶子包起来,走到萧景安的身边,将野藿香放进背篓里。 山林小溪边是最容易生长药材的,而且有溪流在,癸水的力量可以发挥的更好,宁昭昕继续顺着溪流感知着。 很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抬脚顺着溪流往下走。 一边分辨地表浅处浮动的药香,一边感知土层之下沉敛的根茎气息。 很快宁昭昕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一颗草药,茎叶早已受霜枯黄了,一切药效尽数收归土里。 宁昭昕执刀刨开表层腐叶与冷土,不多时便掘出数块蜷曲的块根。 外皮是暗沉的褐黑色,布满一圈圈粗糙环纹,削开表层,内里果肉是鲜亮的淡红。 宁昭昕抬头看着萧景安,邀功似的开口。 “景安,你猜这是什么?” 萧景安蹲下身子观察着。 “我不知道,你告诉我!” 宁昭昕指尖碰了碰带着湿泥的根茎。 “这便是草血竭。” “枝叶有些发黄了,但是根茎尚完好,一点都不会影响药效,捣烂外敷,能止刀剑外伤出血,消瘀血肿痛,这里有好几株呢,我把它们都挖回去,留两棵种起来,剩下的晒干或者烤干以后磨成粉,给你和带在身边。” 看着她因为挖草药,双手已经布满了泥土,话里话外更是关心着自己上战场有没有药备用,这就是有媳妇的感觉吗?萧景安起身在另外一株草药边蹲下来,用一根树枝开始帮忙挖着,自己一个大男人,不能让媳妇一个人干活。 挖好一株以后,萧景安递过去给宁昭昕。 “根没有损坏,你看看。” 宁昭昕接过来,照样用泥土先包裹一圈,然后再用大叶子包裹一圈,放进背篓里。 萧景安看着她额头上的汗珠,虽然今日走了不少路,可这冬季吹着寒风,她怎么还冒汗了? “你是不是累了?” “你先歇着,剩下的我来挖。” 然后换了一树枝,继续挖下一株草血竭。 宁昭昕看着他挖草血竭的样子,自己倒不是挖草呀挖累的,而是就身体不太争气,动用了癸水异能以后就乏了。 不过既然夫君贴心,就让他挖草血竭吧! 宁昭昕站直身子,抬眼望向不远处的灌丛。 方才催动癸水探查地脉水汽的时候,隐约察觉到灌丛后方有活物扰动的气息。 光有药材还不够,伤病人需要肉食补力气。 萧家有没有肉自己不知道,但是即便是有,初来乍到的,也不能要求人家拿出来给表姐补身子。 “我觉得这一带常有山禽出没,只是天冷,都躲起来了。” “景安,你挖着药材,我去前面看看。” 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以后,宁昭昕放轻脚步猫着腰绕开枯枝,不让脚下发出响动。 枯黄的茅草没过脚踝,她屏住呼吸,顺着草丛间细微的动静往前搜寻。 不远处一丛矮灌底下,两只肥硕的野鸡正低头刨食草籽,灰褐色羽毛和枯草几乎融为一体,若不细看根本分辨不出。 野鸡受惊,扑棱着翅膀就要逃窜。 宁昭昕手腕一扬,短刀脱手飞出,正中其中一只野鸡的翅膀根部。 扑腾的声响骤然响起,那只野鸡挣扎几下,便重重跌落在枯草堆里。 另一只受了惊吓,尖叫着扑向山林深处,宁昭昕大喊着。 “萧景安,快,这只野鸡还想跑。” 萧景安捡起地上的几块石头快速的追过去,很快看清楚了野鸡的位置,将手中的石头用力的砸过去。 剩下的这只野鸡已被石头砸中,扑腾着掉进杂木丛里。 宁昭昕快步上前,把还在微微抽动的野鸡提了起来,野鸡个头肥实,羽毛上还沾着寒霜碎叶。 “萧景安,娶我赚到了吧?” “我是不是带着好运,两只野鸡,够咱们一家人加餐了。” 萧景安上前捡起那只被石头砸中的野鸡,掂了掂手里的猎物,眼底透出几分喜色。 “寒冬山里猎物稀少,今日居然打到两只,正好回去给表姐炖汤。” “天已经见黑了,咱们快点把剩下的草血竭挖上,然后回家。” 第7章 我媳妇厉害 宁昭昕让萧景安将剩下的草血竭挖起来包好,自己则继续找着草药,表姐喉咙也出现疼痛了,还差一味臭灵丹。 还好山林溪边容易长出来药材,宁昭昕走不远又找到了一棵臭灵丹。 萧景安也将草血竭处理好,宁昭昕将背篓里的草药全部拿出来,在溪边摘了两片野芭蕉叶把草药包起来。 “这草药可不能被这两只野鸡给蹬坏了,我自己拿着吧。” 萧景安将两只野鸡困了脚放在背篓里,又将刚刚剪的一捆枯柴搭在背篓上,二人还在溪边将手洗干净,萧景安让宁昭昕走在了前面,自己跟在她的后面下山。 萧家院子里。 张会端了一盆热水进了宁舒然的房间,将毛巾放进水里浸湿以后又拧干,放在了宁舒然的额头上。 “烧得越来越严重了,只怕明日得早早地去请大夫了。” 萧慕白看着小脸通红的宁舒然,眉头紧皱,这可是朝廷的奖赏,若是病没了,那岂不是……… “阿娘,要不我现在就去请大夫吧。” 张会摸了摸宁舒然的脸蛋。 “天都黑了好一会了,给你赶去镇上都半夜了,哪个大夫会跟你来?” “你再去烧一些热水,我用热毛巾给她擦擦身子,看能不能降温,你弟和他媳妇不是去找药材了吗?说不一定他们已经带着药材回来了。” 萧慕白听了点了点头,抬脚朝外走去,一出院子就看见了萧景安与宁昭昕牵着手回来了,这二人感情发展得这么迅速的吗?这就牵上手了? “你们这…………” 只有宁昭昕知道,自己已经走不动了,几乎是被萧景安拖着回来的,癸水之力找东西的时候能开挂,但实在是耗费精神力,现在只要能够给自己一个地方躺着,就能够马上睡着,有气无力地打了一声招呼。 “大哥!” 萧慕白点了点头。 “你表姐烧得严重,你进去看看吧!” 宁昭昕一听立即强打起精神朝屋里走去,还叮嘱了一句。 “景安,你帮我把野藿香和臭灵丹洗干净,大哥你帮忙把火生好,我等一下给表姐煮药。” 萧慕白看着宁昭昕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还真的找到草药了?” 萧景安将背上的篮子放下来。 “不只是找到了草药,昭昕还打了两只野鸡。” 萧景安一边说着将干柴扔在地上,用背篓将两只野鸡盖起来。 萧慕白神色惊讶了起来。 “居然打到了两只野鸡?这个时候的猎物可不好打!” 萧景安拿起野藿香去井边打了了一盆水清洗起来。 “证明我媳妇厉害。” 抬头看了一眼萧慕白。 “大哥你还不去生火吗?你的媳妇你病着呢。” 萧慕白抿了抿唇。 “萧景安,你进山一趟脑子也进水了吗?” “没有发现堂屋里有火光吗?” 萧景安目光看了一眼堂屋。 “我这不没有注意吗?” “那你别闲着,快去杀鸡,昕昕说了,生病的人要吃肉补补身体。” 昕昕?萧慕白看了萧景安一眼。 “你果然很喜欢她,熟悉的…………不对,亲密的倒是很快。” 可说完还是去拎出来一只野鸡,开始杀鸡,人家辛苦猎物都打回来了,自己要是不处理,这才说不过去,更何况那屋里躺着的也是自己的媳妇。 屋里。 张会正在给宁舒然擦身子,见有人进来,下意识地拉被子把宁舒然盖起来,见是宁昭昕又继续擦着身子。 “回来了,可找到草药了?是没有找到草药,明日必须请大夫了。” 宁昭昕一边走过来,一边开口。 “找到了!” “谢谢婶婶照顾我表姐!” 伸手摸了摸宁舒然的头,眉头紧皱了起。 张会开口道。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说什么谢不谢的就太见外了。” 宁昭昕走到桌子边,用竹杯倒了一杯水,才发现陶罐里面的水是热的,看来是张会或萧慕白装的热水,背着身子,指尖凝聚出来一滴癸水滴竹杯里,宁昭昕脸色都白了几分。 将宁舒然扶起来靠着自己,将水给她喂下去。 张会看着宁昭昕脸色苍白中带着疲惫。 “累着了吧,你歇一歇,我帮你表姐把衣服穿好。” 宁昭昕将宁舒然放在床上躺好,自己的确折腾不动了。 “好,我去煮草药。” 宁昭昕脚步虚浮的走到院子里,萧景安从堂屋里走出来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我已经用陶罐烧好开水了,草药也洗干净了,你看要放多少煮。” 宁昭昕在火炉边坐下来,抬手将里面的柴抽掉两根。 “药得温煎,药性更能析出。” 宁昭昕一边说着,先将几片野藿香的叶子投入陶罐,紧跟着又拣几片臭灵丹放进去。 沸水在陶罐之内微微翻滚,转瞬,野藿香清烈的辛香混着臭灵丹浓重的苦涩,顺着袅袅药汽漫满整间堂屋。 “表姐这是寒包火,外有风寒侵身,内里又郁着热毒。” 宁昭昕伸手挪了挪陶罐,不让火势烧得太猛,“野藿香驱散体外的寒气,臭灵丹清咽喉肿痛。二者搭配,才不会顾此失彼。” “煎药不可大火久熬,药气出来便可以滤药。煮得太久,藿香发散的药力便散掉了。” 萧景安坐在她的身边。 “煎药居然还有这么多道理,不是说皇城的贵女都生惯养的吗?你怎么还会懂这些?” 宁昭昕垂下了眼眸,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我阿娘身体不太好,我照顾她久了,也跟府中大夫学了一些药理,所以也就认识了一些简单的药材,也学会了煎药。” 二儿媳妇居然还懂得药理,走进来的张会脸上不免带着笑意。 “懂药理可是好事!” 看了一眼剩下的野藿香和臭灵丹。 “这东西,镇上药铺收不收? 宁昭昕看着锅里煮沸的药。 “鲜的不值什么,带着湿泥,又沉又容易腐坏,顶多换两把粗盐。” “若是寻得空闲,淘洗干净,晒干或用火烘干,外面的草血竭削去须根,切成薄片,用火慢慢焙干。干透之后便是干货,镇上药铺会收。战乱年月,刀伤金疮药材紧俏,积攒得多,换铜钱、布匹、粮食都可行。” “只是它终究是山野寻常药草,不比重楼珍稀,发不了大财,但足够补贴路上吃用。” 张会听的眼里有了喜意。 “那我们多采一些,我可以与你一起进山采,咱们烘干,留一部分自用,余下的日后进城卖掉。” 第8章 退烧了 宁昭昕听了笑着开口。 “那感情好,咱们一起采药材卖银子买好吃的。” 看着锅里的药差不多了,宁昭昕又开口说道。 “景安,帮我拿一个碗来,再拿一块布来。” 萧景安听了立即取了一个碗来,拿着一块布,用布将陶罐包起来,倒了大半碗药。 张会见状将药端起来。 “我去给你表姐喂药,你身上的衣服都被露珠打湿了,你烤烤火,把衣服烘干一些,可千万别你表姐好了你又病倒了。” 说完朝朝宁舒然的房间走去。 萧景安端来一碗热水。 “喝一些热水吧,我刚刚倒了凉着的,这会喝刚好。” 一回来就忙碌着,早就渴得不行了,宁昭昕接过碗将热水喝了干净。 萧景安接过碗。 “还要喝吗?我再给你倒一些!” 宁昭昕摇了摇头。 “不用了。” 然后疲惫的烤着火。 萧慕白拎着处理好的野鸡进来,放在菜板上剁成小块。 萧景安看着宁昭昕。 “昕昕,这鸡你要怎么样炖?” “你说,我来做!” 宁昭昕听了挤出一抹疲惫的笑意。 “还是景安对我好。” “等大哥将鸡全部剁成小块以后,你打一盆清水,将它再清洗一遍,然后先用冷水满满煮着,如果有野姜的话拍烂丢在里面却腥,等到煮开,有了很多沫子,再用勺子将鸡肉捞起来,再清洗一遍,然后才炖,家里如果有木香子的话丢几颗进去,再加一块野姜,有干蘑菇也可以放一些进去。” 张会走进来就刚好听到这些话。 “你们进山都累了,我来吧!” 然后看着宁昭昕。 “舒然已经喝了药,你可以洗把脸,然后跟她一起躺着,刚好看看她有没有好一些。” 使唤自己的男人那是应该的,但是使唤长辈宁昭昕有些不好意思。 “这太麻烦…………” 萧景安已经拽着她的手臂朝外走。 “那就辛苦娘了。” 将宁昭昕拽到院子里,萧景安又开口道。 “我去给你拿热水,今日大哥烧了不少热水。” 啧,这个男人不错,是一个能过日子的,而且还长的好看,宁昭昕很快洗了脸,准备将毛巾晾起来的时候,这才留意到,表姐跟自己换下来的囚衣已经晾起来了。 应该是婶婶洗的,这个婆母倒是一个不会计较细枝末节的,要知道这个年代,几乎是没有婆婆给儿媳妇洗衣服洗的。 洗漱好了以后,宁昭昕回到了宁舒然的房间,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脸上有了一抹喜意,没有那么烫了,等到过了两个时辰,再喂一次药,就会更好一些。 将外面的衣裙脱掉,只留下了里衣,宁昭昕爬上床,搂着宁舒然睡,发热的表姐热乎乎的,还能当暖宝宝。 堂屋里。 张会将几片野姜加进去锅里,又将清洗好的野蘑菇加进去。 “这只野鸡倒是挺肥,加一点蘑菇,能够炖一整锅了。” “昭昕这孩子有点性子急,这都这么晚了,应该明天杀鸡的。” 萧景安听了开口道。 “阿娘,是她让杀的,是我听说生病的人要吃肉补身子,就让大哥今晚把鸡杀了,这鸡毕竟是昕昕打的,咱们只是帮忙处理一下,她表姐醒过来能够喝上两碗鸡汤,身子好得快一些,也能够早一些干活。” 张会听了看了一眼萧景安,忽然笑了一下。 “看不出来,我们景安倒是一个会疼媳妇的。” “看你媳妇累的不轻,等鸡汤炖好了,你喊她来喝一碗。” 半夜,宁舒然醒了过来,只见屋里黑漆漆的,但是自己身上好像有力气了,嘴里还残留着苦涩的药味,意识回笼,感觉有一个人抱着自己,震惊之余,伸手摸了她的摸脑袋,便知道这是昕昕。 “昕昕!” 感觉到宁舒然醒过来,宁昭昕也醒了,摸黑伸手从宁舒然的脸上摸到额头贴了一会。 “嗯,还有一点低烧!” “再喝一次药应该就能退烧。” 听着宁舒然咽口水的声音,宁昭昕又开口道。 “表姐,你是不是嘴里苦的厉害?退热的那味药有些苦,还有点臭,你等着,我去给你拿一碗热水。” 宁昭昕说完,摸黑起床拿了鞋子穿上,又抓了外衣披上,还好自己的感知力够强,不然这么瞎摸黑非摔了不可。 走出了院子,半轮月亮已经落西,看来这是半夜三更了。 宁昭昕借着月光走进堂屋,火炉里有两节木炭,还在燃着,但是光亮不大,只看见炉盘上放着两个陶罐,一个里面应该是热水,另外一个应该就是宁舒然的药。 宁昭昕将地上的干草还有竹片拿起来,将火生大一些,屋子也亮了起来。 宁昭昕先倒了一碗水,又将油灯点燃,端着去宁舒然的屋子。 “表姐,来喝水。” 宁舒然走到桌子边,端起碗将碗里的水都喝了干净,才感觉嘴里好受一些。 宁昭昕将油灯放在了桌子上。 “昨天我进山打了两只野鸡,有一只已经炖好了,你先去床上歇着,还没有完全退热,这个时候不能着凉,我去将鸡汤热一下,端一碗过来,你喝一点鸡汤吃一些鸡肉,把胃先暖起来,然后再喝一碗药。” 不病死,还有鸡汤喝,昨天之前,自己根本就不敢想,差一点以为自己就要死而丢进树林里了,宁舒然这眼睛去拉宁昭昕的手。 “昕昕,谢谢你!” 宁昭昕看着宁舒然,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你这是烧成傻子了吗?跟我说谢谢!” 宁舒然神色一僵,很快开口。 “你才傻子!” 宁昭昕笑着开口。 “那就不要跟自己的妹妹客气,我先去给你热鸡汤了。” 起身走出去,却见萧景安从大哥的房间走出来。 “景安,你起来如厕吗?” 萧景安嘴角抽了抽。 “我听见了堂屋的动静,想着应该是你起来了,表姐怎么样?可好些了?” 宁昭昕笑着开口。 “还有一些低烧,再喝一次药,后面就要换药了。” 随即走进堂屋,将火炉上的陶罐端去桌子上,才将铜锣锅端来放在火炉上,又往火炉里加了一节柴。 “你去睡吧,你们打仗也很辛苦,好不容易回家,就应该好好的休息。” 萧景安坐在火炉边。 “我陪着你。” 睡了一觉,宁昭昕这会儿精神也好多了,坐在了萧景安的旁边。 “也行,那咱们说会儿话吧!” “刚好我有个事想问你。” 因为刚起来,她的头发也是披着的,萧景安看着她开口。 “你说!” 宁昭昕神色凝重的开口。 “景安,被安排去了兵营的罪奴有没有什么办法赎身?” 第9章 哄他把军饷拿给你 带着她从兵营离开的时候,自己就留意到,她是有家人还在兵营里的。 “你想让你家里人离开兵营?” 宁昭昕面色发愁。 “是,我外祖母,阿娘和两个舅母还在兵营,另外还有两个表妹,也不知道是被选中了还是被留在兵营了。” 萧景安缓缓开口。 “这次两个小国突袭南疆,立下军功的将士不少,加上南疆兵营零食军饷不多,你那两个表妹应该会被人选走,但是你阿娘和舅母………” 看了一眼宁昭昕,萧景安才继续开口。 “她们这个年龄,又是分配过的,只能被分配到军营后方做杂活,但说是做杂活,只怕是………” 后面的话萧景安没有说出来,但是宁昭昕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就是当军妓,供那些士兵发泄。 母亲虽然对父亲的薄情心灰意冷,可是这个时代的女子把贞洁看的比命都重要,只怕是要拼死抵抗的,至于舅母柳氏,与大舅更是夫妻情深,大舅这些年从未有过妾室,甚至通房丫鬟都没有一个,若是被别的男人染指,只怕是自戕。 宁昭昕两滴眼泪滚落在眼角,抬头看着萧景安。 “景安,怎么办,我………一路好不容易才护着母亲活着道南疆的啊。” 看着她落泪的样子,萧景安微微皱了皱眉头。 “你先别着急,罪奴是没办法脱离贱籍的,但也不是真的就…………若是手里有银子,可以打点一番,让她们在后院将洗缝补衣服。” “要是有足够的银子,可以让主将签字,把人从军营苦役里放出来,不再供兵营驱使,但是官府的罪奴贱籍并没有注销,她们依旧是南疆官府名下的官奴,只是不再待在兵营后方,可以出来跟你一处生活。” 宁昭昕听到这里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希望。 “能够有办法把人接出来就好,至于贱籍,以后慢慢想办法。” 抬头看着萧景安,满眼都是真诚。 “景安,谢谢你,也谢谢老天能够让我遇见你,我肯定是上辈子做了好多好事,这辈子才会遇到这么好的你。” 哪有这么好?自己只是说了一点信息而已,萧景安避开眼神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上个月的军饷有二两银子,等阿娘起来以后我找阿娘拿,这个月我升为百户,如果不意外的话,月底发军饷的时候应该有五两银子,想把人接出来这点银子肯定是不够的,但是能够让她们在里面不受欺负。” 母亲和舅母根本就等不到那么久,宁昭昕一脸的愁容。 “景安,如果要把人接出来,要多少银子。” 萧景安听了沉思片刻。 “虽然有律法只要交够了银子,就可以把人接出来免除杂役,但是目前为止,还没有真的有人把罪奴接出来过,因为一个罪奴要一百两银子,才能让兵营那边放人。” 一个百户一个月才五两军饷,一百两银子就相当于一个百户二十年的军饷,的确不可能有人会拿一百两银子去接人。 要知道,流放到南疆的罪犯,被选去当军户的妻子,大多也不受待见,再让军户拿出银子来母亲或者姐妹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景安,能不能想办法让我见见我母亲和舅母。” 萧景安听了缓缓开口。 “这个问题不大,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找个理由跟我去兵营看看也可以的,到时候可以趁机见见你母亲和舅母。” 先见到母亲和舅母,想办法打点一下,保住清白,自己得尽快赚银子,把她们接出来,宁昭昕继续开口。 “你能不能再帮忙打听一下我那两个表妹被谁选中了。” 萧景安听了开口道。 “这个不用我打听,等阿娘起来,让阿娘去村里转转,你两个表妹叫什么名字?” 宁昭昕开口道。 “叫宁舒意,宁舒悦!” 萧景安听得疑惑。 “你的名字跟她们怎么不一样?而且你怎么喊她们表姐表妹,你不是也姓宁?” 宁昭昕听了满眼苦涩,无奈的开口。 “因为我以前不是宁家人,我应该姓方的,宁家是我的外祖家,因为太子的事情,外祖父被家被抄家流放,父亲给了母亲一纸休书,将我逐出族谱,不许我姓方,在外祖母的准许下,我便跟着母亲姓宁。” 萧景安听得眉头紧皱,语气里带着一些不可置信。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要了。” 宁昭昕苦笑着摇头。 “因为他不爱我母亲,自然也就不爱我,说来人性这东西最可笑,当初外祖父家得陛下盛宠的时候,他与母亲也算恩爱,没想到一朝………他绝情的恨不得我与母亲去死。” 萧景安怒了。 “简直是枉为人父。” “你别难过,为这种人………” 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抛弃,还流放到了南疆,这如何能不难过?萧景安想要安慰,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宁昭昕却抬头擦擦脸上的泪痕,露出一抹苦笑。 “没事的,你不用安慰我,这都过去了,而且我现在不是遇到你了吗?” 她就那么相信自己么?萧景安低头。 “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此时,炉火上的鸡汤也煮开了,宁昭昕说了一句。 “我要说话算数,要是不算数的话,我就哭给你看。” 然后起身拿了一个碗,装了半碗鸡汤,又舀了一个鸡腿出来放在碗里,还舀了几块蘑菇。 “我给表姐送鸡汤去,你帮我把表姐的药再热一下,放在桌子上好一会儿了,只怕有点凉了。” 萧景安起身,将鸡汤端去放在桌子上,又整理了一下火炉,才将药罐端来放在火炉上。 宁昭昕一进门,宁舒然就闻到了浓浓的鸡汤香味。 “昕昕。” 宁昭昕将鸡汤放在桌子上,又将筷子递了过去。 “表姐,你快吃,我特意把鸡腿拿来给你了。” 从皇城走到南疆,走了整整两个多月,一路上风餐露宿,这会儿有炖好的鸡汤鸡腿,宁舒然急忙夹起鸡腿咬了一口。 “好香!” 然后将手中的鸡腿递给宁昭昕。 “昕昕你也吃。” 宁昭昕笑了笑。 “我不饿,表姐你快吃,多吃一点肉,病才好得快。” 宁舒然又将鸡腿往前递了递。 “快一点,你吃一口,咱们小时候就经常一起吃一个鸡腿的。” 原主与宁舒然自小感情很好,每次回去,有什么吃的都是两姐妹一起吃,鸡腿一人一口,糕点一人一半,但凡两人其中一人为男子,只怕两家都得定下娃娃亲,这样的姐妹情也是让人羡慕的,宁昭昕张嘴咬了一口鸡肉。 宁舒然才继续吃,又将手里的鸡汤递过去。 “你先喝!” 鸡汤还是很烫的,宁昭昕接过来以后吹了吹,才小小的喝了一口。 宁舒然鸡腿吃完了以后,端着鸡汤暖手,时不时的喝上一口,神色里面带着担忧。 “也不知道祖母,母亲和姑母还有二婶怎么样了?” 宁昭昕凑近宁舒然身边,刻意压低了声音。 “表姐,我刚刚问过萧景安了,我们能够攒足银子,可以把母亲和舅母他们接出来免除杂役,但是在之前,我们得先打点一番,不然兵营里的那些人动母亲和舅母她们!” 身为皇城的贵女,太明白打点一番的意思了,宁舒然眼里的忧愁更浓郁了。 “可是我们没有银子。” 宁昭昕继续开口道。 “我们没有,但是他们兄弟有,萧景安说了,一个月二两军饷,上个月的还没有花。” “表姐,我知道你或许有所不甘心,但眼下的局势已经这样了,你已经是萧慕白的妻子了,你明日找他聊聊天,培养一下感情,让他把军饷拿出来给你,咱们必须去兵营打点。” 第10章 我想跟你去可以吗 宁舒然听了看着宁昭昕。 “他会给吗?” 宁昭昕听了开口道。 “他不给你就哄啊,男人嘛,我跟你说,男人心理学就是儿童心理学,多说一些好听的,把他当孩子哄,哄高兴了,银子就是你的,实在不行,你拿出你以前哄祖母祖父的那股劲儿来。” 还能这样?宁舒然有些尴尬的开口。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感觉我们在图人家的银子一样!” 宁昭昕叹了一口气。 “表姐啊,我们的母亲还等着我们去救命,你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性子吗?若是我们去晚了,只怕就要失去母亲了,再说了,我们就当是借用的,我会挣了还给他们的,甚至可以还的更多。” 想着这会药应该热好了,宁昭昕又开口道。 “我去给你端药来,你好好的想一想怎么样把银子哄过来。” 看着宁昭昕走出去的背影,宁舒然眼里五味杂陈,当初在皇城的时候,自己随手赏一点首饰给丫鬟都不止值二两银子,现在为了二两银子,居然要费尽心思去哄一个男人,何其的讽刺。 可是想到了还在兵营的母亲二婶,还有身子孱弱的姑母,宁舒然眼里又慢慢坚定了起来,昕昕播着上山采药给自己治病,都还在惦记着想办法去打点,自己是姐姐,绝对不能让这份担子落在昕昕一个人的身上。 宁昭昕很快将药端过来。 “表姐,你把药喝了以后继续去床上躺着,再捂一捂出一身汗,这风寒就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嗓子应该好得没有那么快,等到中午以后,我再给你煎一碗药。” 此时天已经灰蒙蒙的亮了,虽然宁昭昕还感觉自己困困的,身子也乏,但是在继续睡也说不过去了,干脆出门走在院子里。 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小院子,院墙边有一块空的地方,大概宽半米,长两米这样的,种着几株植物,看样子应该是不知名的小花。 “景安,这里面种的是什么?” 萧景安从堂屋里走出来。 “是阿娘从山上挖回来的野花,要夏季的时候才会开花。” 宁昭昕看着他开口道。 “我想把挖回来的草血竭种两棵在这里可以吗?” 萧景安听了开口道。 “这个得跟阿娘说一声!” 此时张会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要跟我说什么?” 萧景安开口道。 “昕昕说想在这里种药材。” 张会听了笑着开口。 “这有什么可说的,想种就种吧,我之前是看着这院子空旷着,就挖了几株野花回来种着,你看看要挪一挪位置,还是要把它拔了,都随你。” 宁昭昕听了甜甜的说了一句。 “谢谢婶子。” 然后拿来了锄头,有将昨日挖回来的草血竭挑选出来两颗好的,慢慢的将土挖松,蹲下身子小心理顺缠绕的须根,不使折损,将那粗实的块根埋入土中,只把翠生生的叶丛留在地面。 双手拢起四周泥土,轻轻按实,不敢压得太重,怕闷坏了地底的根茎。 一旁摆着陶水瓮,她舀出半瓢清水,不动声色的滴进去一滴癸水露,才缓缓浇在根边。 水缓缓渗进地里,几株草血竭便这样落了户。 往后待春日生发,便会抽出直立无分枝的细茎,顶端长出穗状淡红小花。 张会已经在堂屋开始准备早饭,萧慕白还是去挑水了。 萧景安坐在院子里劈柴,时不时的目光看向宁昭昕。 见双手去压泥土的样子,实在是有些难以相信这就是皇城娇生惯养的贵女,传言误人啊。 宁昭昕看了看方才栽剩的几株草血竭,根茎粗壮扎实,带着山里未尽的湿泥。 很快取来清水,将一块块肥厚的块根放进木盆里细细淘洗。 褐红的泥垢被清水冲散,反复揉搓几遍后,草血竭原本的色泽渐渐显露——外皮深褐紧实,掰开的断面透着淡淡的朱砂红,肌理细密扎实,是药性最足的上品。 根须细软洁白,她耐心捋顺、剪去枯老须根,只留紧实块根。 洗净沥水后,宁昭昕将草血竭整个放在干净的竹簸箕上,另外几个切成薄片。 今日的早饭做得格外的快,因为鸡汤本来就是炖好的,张会只是蒸了一苦荞饭,就走出来准备喊儿子儿媳妇吃饭。 一出来就看见宁昭昕洗干净的草血竭,好奇的伸手拿起一块看着。 “原来这东西洗干净了是这样子的。” 宁昭昕笑着搭话。 “婶婶,等我们吃过饭以后,在火炉里留着温和的暗火,不烧明火、只余温热炭火,最适合慢烤制药,等到彻底烤干以后,我们将它碾成粉,找一个瓶子装起来,让景安和大哥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听着她为两个儿子考虑,张会脸上挂起了笑意。 “好好好,你这孩子是一个有主意的。” “早饭已经做好了,你表姐怎么样?烧烤退了,如果好一些就起来一起吃早饭吧。” 宁昭昕听了回应道。 “还有一些低烧,已经又喝过一次药,我这就去叫她起来吃饭,吃了饭以后我再让她喝一碗药,然后再去躺着捂一身汗,这风寒病好的差不多了。” 说完,就朝房间走去。 走进去就见宁舒然已经起来整理衣裳了。 “表姐,可以吃早饭了。” 宁舒然很快洗漱好,去了堂屋,萧慕白也挑水将家里的两个水瓮装满了。 张会端了几碗苦荞饭过来,一家人围着火炉,火炉上炖着一锅鸡汤,锅里还煮上了一些鲜嫩得野菜。 宁昭昕抬手给宁舒然夹了一块鸡肉。 “表姐,多吃一些,然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不要总不好意思夹菜。” 张会也发现了,昭昕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嘴甜,做事也麻利,但是这舒然话少,做活还不知道怎么样,可妹妹都是勤快的,这姐姐想来也是不差的。 “舒然,昭昕说的没错,咱们就是一家人,你别太客气,这野鸡还是你妹妹打回来的,你想吃什么就夹什么,别光吃饭。” 宁舒然听了抬头朝张会露出一抹笑意。 “我知道了,婶婶。” 萧景安抬手给宁昭昕夹了一块鸡肉。 “你也吃。” 怎么感觉这媳妇傻乎乎的,一天就为了别人忙活,自己也不知道多吃一点肉。 很快一家人吃了饭,张会将火炉上的剩菜端起来放在桌子上,又将碗都收在木盆里面。 宁昭昕则将宁舒然的药煮上以后,就打量着屋子,在想怎么样烘干草血竭。 屋内梁上早垂着一根粗麻绳,是平日里悬挂干货所用。 “景安,帮我把这个绳子放下来。” 萧景安听了抬手就将绳子放下来。 宁昭昕抬手将绳头稳稳拴住竹簸箕四角,轻轻系牢。 借着梁上垂落的绳线,将整只簸箕悬空吊在灶火正上方三尺之处。 高度刚刚好。 不近火、不烤焦,又能稳稳兜住灶间升腾的暖热气。 炭火余温缓缓上浮,温柔裹住每一片药草。 刚好陶罐里面的药也煮好了,宁昭昕倒了一碗出来给宁舒然。 萧慕白此时在院子里开口。 “阿娘,我上山去砍一些柴回来。” 萧景安听见了开口道。 “大哥,我也跟你一起去。” 上山,这不是表姐跟萧慕白独处的机会吗?两个人闷葫芦一样都不说话,宁昭昕急忙开口。 “景安,我等一下有事找你帮忙,你可以不去吗?” 门口的萧慕白笑着打趣。 “景安,你这新媳妇舍不得你呢,你陪着她吧,我自己去就行。” 宁舒然端着药碗。 “那个………我想跟你去可以吗?” 第11章 一起上山砍柴 宁昭昕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意,看来表姐是想通了。 萧慕白看了一眼宁舒然还有一点苍白的脸色。 “你不是病着吗?先养病吧!” 宁舒然听了开口道。 “我已经不发热了,就是喉咙还有点疼,喝完这碗药,我可以跟着你一起上山,我也想熟悉一下这里。” 老二和老二媳妇看着倒是相处的不错,这老大话少,老大媳妇话也少,是应该让他们多相处相处,张会笑着开口道。 “慕白,那你就带着你媳妇去吧,别让她砍柴,就熟悉一下路好了。” 目光看向宁昭昕,这孩子神色带着疲惫。 “昭昕你今天弄一下你的药材就好了,别的什么都不用做,歇一歇,走了那么远的路,你得养养精气神。” 萧慕白听了点了点头,看着宁舒然着急喝药的样子叮嘱了一句。 “慢慢喝,别烫着,我等你。” 宁舒然这才吹着药,小口小口的喝着。 宁昭昕则拔弄着柴火,调着合适的火候。 初时根茎带着水气,微微发软,被暖火徐徐熏透。 烟气清淡,不带半分焦苦,只漫开一缕浅浅的草药甘香。 宁舒然把药喝完以后,又喝了一碗温水,走出了堂屋,从院墙角落拿起篮子,自己现在身子虚弱,背柴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可以拿起篮子去摘一些野菜回来,也万幸,这流放的一路,自己跟着昕昕认识了不少野菜,不然可真的要一无是处了。 “慕白,我们走吧!” 萧慕白点了点头,背起背篓,拿起柴刀,二人朝山上走去。 路上,遇到了村里的两个妇人。 妇人手里提着篮子,篮子里装了满满的野菜。 其中一个妇人笑着打招呼。 “慕白这是要带着新媳妇去砍柴?” 萧慕白点了点头,给宁舒然介绍道。 “舒然,这是吴婶子和周婶子。” 宁舒然大大方方的喊了一声。 “吴婶子,周婶子。” 吴婶子和周婶子对视一眼,很快开口夸赞道。 “哎呦,这小媳妇长的可真俊,慕白,你小子可真是有福了。” 周婶子打趣道。 “现在可不能喊慕白了,人家已经是百户了。” 吴婶子用手拐碰了碰周婶子。 “你可别瞎说,他就是当官了,也还是慕白,见到我还是要喊婶子的,是吧慕白?” 这两位婶子平时就跟阿娘走的近,几家都是熟悉的,而且他们的儿子也在兵营里,有时候也会有交集的时候,萧慕白笑着点了点头。 “婶子说的是,不论我将来走得多远,两位都是我的婶子。” 吴婶子听的满脸都是笑意。 “婶子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然后又打量着宁舒然。 “看看这小脸多好看,这小腰也长得细,以后生的孩子肯定也好看,慕白你以后可要好好对人家。” 萧慕白点了点头,应了一句。 “我会的。” 周婶子笑着打趣。 “那我们就不耽误你们小两口了,忙你们的去吧。” 说完,两个婶子就结伴走了 萧慕白与宁舒然继续朝着山上走去。 宁舒然小声的开口。 “村里的婶子挺热情。” 萧慕白回应道。 “她们与阿娘是熟悉的朋友,你以后也可以基础基础,平时我与景安在家中的时候,若是有什么事,也可以找身子来帮忙。” 宁舒然听了温柔的开口。 “我知道了。” 两人继续往山上走,山路崎岖,宁舒然走得有些吃力。 萧慕白见状,放慢了脚步,宁舒然抬头看向他,感激一笑。 萧家院子里。 宁昭昕守在火炉边,时不时伸手翻弄一遍,让每一块根茎受热均匀,避免烤焦。 “景安,你把石臼洗干净,如果有布擦干更好,然后再去找几根老竹子回来,有干的最好。” 萧景安听了遍起身去院子里。 家里的石臼平日里拿来捣米用的,要是捣药材的确要清洗一番,用清水清洗好几遍确定干净以后,萧景安又问张会找来一块干净的布,将里面的水渍擦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才去找竹子。 堂屋里,随着水汽徐徐蒸发,鲜红药片慢慢收缩蜷曲,色泽转成暗红哑光,摸上去坚硬干脆,掰开发脆,没有一丝潮气。 随着两个时辰过去,所有药片彻底干透,萧景安也拿着老竹子回来了。 宁昭昕检查一遍石臼,才把干药片尽数收进石臼之中。 “景安,你来!” 萧景安握着石杵,一下一下重重舂捣。 干硬的药片碎裂,发出沙沙的轻响,赤红药屑四处飞扬。 反复舂砸,大块根茎渐渐化为细碎颗粒,再捣许久,便成细细的暗红色药粉。 宁昭昕则截取一节老粗竹子,保留底部天然竹节当底,上面一头锯开,形成筒身。 萧景安好奇的开口。 “你这是要做什么?” 宁昭昕拿着两个竹筒晃了晃。 “拿它来装药粉,给你和大哥带着。” 然后走进屋,把竹筒放在灶边用火慢慢烘一遍,等彻底烤干竹筒内壁残留水汽,还能驱蛀虫。 萧景安停下捣药的动作,沉思片刻,放下手里的石杵,起身朝萧慕白的屋子里走去。 萧景安拿着两个瓶子进来,宁昭昕正在烤着竹筒。 “你怎么进来了?” “草血竭捣细了吗?” 萧景安他手里的两个瓶子递过去。 “用这个吧!” 宁昭昕伸手将两个瓶子接了过来,这可是青瓷瓶子,在皇城的时候随处可见,可这里是南疆,这可是稀罕物。 “你居然有青瓷瓶,你早说嘛,害得我瞎折腾了。” 萧景安开口解释道。 “这是打仗搜到的,两个瓶子而已,我就留下来了,洗干净晾干过的,可以放心用。” 山里。 萧慕白熟练地找到一处柴火较多的地方,开始砍柴。 他动作利落,柴刀起落间,一根根粗壮的树枝便被砍下。 宁舒然则在一旁四处张望,寻找着可以采摘的野菜。 这山上的野菜种类繁多,有嫩绿的荠菜、鲜嫩的马齿苋,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但是知道能吃,因为流放路上吃过了。 兴奋地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野菜采摘下来,放进篮子里。 直到篮子装满了,萧慕白也将柴捆好在背篓里。 想到了宁昭昕的交代,宁舒然神色为难了起来,看着萧慕白欲言又止。 萧慕白看着她这样开口道。 “想说什么就说!” 第12章 借银子 宁舒然看了看萧慕白。 “昕昕要去看她母亲,我…………我也想去看看我母亲,需要银子打点,可我现在没有银子,我想跟你借一点,你放心,我会给你写借条的,我会刺绣,可以去镇上接一些绣活回来做,我以前在府中的时候糕点也做的可以,我也可以做糕点拿去酒楼卖,总之我借了一定会还给你的。” 萧慕白看着她缓缓开口。 “景安是不是答应拿银子给昭昕打点了。” 他不会不借银子,还要把萧景安给昕昕的银子要回去吧?宁舒然急忙开口。 “他们已经是夫妻了,这昕昕的母亲景安也要喊一声岳母的,花一点银子想来景安也是愿意的。” 萧慕白看着她的眼睛。 “那我们呢?” 宁舒然疑惑的开口。 “什么?” 萧慕白又说了一遍。 “他们是夫妻,那我们呢?” 他这是什么意思?宁舒然低下头。 “我们………我们…………” “他们不一样,昕昕性子讨喜,我看得出来,景安喜欢她!” 萧慕白看着她片刻,自己没有接触过女人,但是也看得出来她此时说的话小心翼翼。 “既然弟妹要去看她的母亲,那就一起去吧,银子我会去给阿娘说,能力范围内能够给你拿一些。” 宁舒然听了急忙开口。 “谢谢,太谢谢你了,我一定会挣到银子还给你的。” 萧慕白蹲下身子将柴背了起来。 “回家吧。” 宁舒然急忙弯腰把篮子提起来跟上他的脚步。 “好!” 萧家院子。 宁昭昕将草血竭粉末装进小瓶子里,刚好装了满满两瓶递给萧景安。 “给你,你和大哥一人一瓶,屋里还有一个草血竭,那个到时候给你带着去兵营里,万一受伤了,药粉撒在伤口上,再切几片草血竭煮水喝。” 萧景安接过了瓶子。 “等大哥回来我会跟大哥说的。” 然后朝堂屋走去。 “你忙活一天了,进屋歇一歇吧。” 宁昭昕听了走进屋,要说不累是假的,本来就没有休息好,早上种药草的时候又用了癸水异能,可是眼下不是有求于人嘛,那不得勤快一些。 “我不累,婶婶是不是快回来了?我把饭做起来吧!” 南疆这边早饭和午饭是一起吃的,大概是现代的十点左右,更何况今日的早饭吃得更早一些, 萧景安虽然没怎么跟女人接触过,但是懂得看人,她明明就把疲惫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倒了一碗水端过来。 “坐着喝一点水,饭我来蒸就好,早上阿娘蒸的比较多,咱们只需要蒸热就行了。” 宁昭昕接过水坐了下来,然后喝了一口水,人家都这么说了,再推迟就显得矫情了。 萧景安将铜锣锅加了水放在火炉上,又将竹蒸子放在铜锅里,把早上张会弄好的半盆苦荞饭端过来,用木勺子舀进竹蒸里。 “景安,你之前说可以找一个理由带我去兵营,我们能不能带着表姐去?表姐也想见她的母亲。” 萧景安听了有些为难的开口。 “虽然边疆的兵营管得不是特别严,但是也不是谁都能进去的,更何况你们的身份………我以你丈夫的名义带着你进去走走还得看兵营那边通融,表姐如果要去,最好是大哥带着去。” 也不知道表姐哄人哄的怎么样了?这个年代的姑娘脸皮子薄,平日里跟男子说一句话都费劲,哄人只怕是,自己还得想一想办法啊,宁昭昕看着萧景安忙碌,这男人能打仗还能做饭,重要的是还长得好看,倒也是能过日子的。 “景安,我们家是不是该办一个婚宴,然后咱们是不是该给你兵营里的那些姣好的上司同僚送一封请帖,刚好咱们就可以一起去送了。” 萧景安用木板将竹蒸盖起来,坐下来开口道。 “办婚宴?” 见萧景安眉头皱了皱,宁昭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唐突了,这办婚宴可是要花银子的,本来打点就要花掉他的银子,现在在办一个婚宴,更显得自己无理取闹了。 “抱歉啊景安,刚刚思虑不周,光想着送请帖可以四个人一起去兵营里了。” 萧景安开口道。 “不是你思虑不周,是我思虑不周了,这个事等阿娘回来跟阿娘商量一下,办婚宴的确也要花银子,主要是咱们打点也要银子。” 此时张会回来了,刚好听到了萧景安的话。 “娶媳妇是喜事,咱们家虽然条件差一些,但还是要摆上几桌的。” 宁昭昕立即站了起来,甜甜的喊了一声。 “婶婶你回来了。” 然后去倒了一碗水端过来。 “婶婶喝水。” 张会接过碗咕噜噜的喝了半碗水。 “今日我在村里打听了一番,咱们村没有人领回来姓宁的姑娘,但是我打听到,隔壁村有人领了两个姓宁的姑娘回去,刚好咱们村有人是隔壁村嫁过来的,昨日回去娘家,今日带回来的消息,因为那两个姑娘还带着一个老太太,隔壁村的人都在议论着,所以这个消息倒是传的开。” 宁昭昕眼里一喜,看来那个老太太是外祖母,出来了就好,外祖母那么大的年龄,要是留在兵营里面,自己都不敢想,这一路以来,因为自己要照顾母亲,外祖母一直都是二舅母和两个表妹照顾着的,当时宁舒然病的严重,自己带着她跟萧家兄弟走的时候也没有顾及到外祖母。 “老太太,是外祖母,景安,看来我外祖母是跟着我两个表妹了。” 萧景安听了缓缓开口。 “你外祖母年龄大了,加上这一路流放过来,身体并不会多好,兵营里面的人来说与其留在兵营里面吃饭,还不如让她离开。” 宁昭昕听了开口道。 “不论怎么说,只要外祖母好好的就好。” 当务之急,得想办法尽快见到母亲和两个舅母,不然要是去晚了,经营那种地方,后果不堪设想,宁昭昕坐在张会的身边,亲热的伸手挽住她的手臂。 “婶婶,这婚宴我们要怎么办呀?” 张会沉思片刻。 “你昨日打回来的鸡还有一只,咱们可以做一个荤菜,家里还有过年腌的两块腊肉,也可以拿出来做荤菜,我再去隔壁买一些鸡蛋回来,就有三个荤菜了,到时候再做上两道野菜,做上火草粑粑,这席面看着也有面子了,只是菜少,请三四桌就好了,太多了菜不够。” 宁昭昕笑着开口。 “婶婶,景安和大哥都是百夫长,这兵营里面教好的同僚只怕不少,村里婶婶你的朋友是不是也要请几个,三桌的话只怕是不够,菜的事情我跟景安等一下再进山一趟,肯定能够找得到吃的。” 伸手扯了扯萧景安的衣服。 “不过这成亲之前,我想去一趟兵营,我遇到了婶婶你这么好的婆母,我想去跟我阿娘说一声,也好让她不要挂心。” 萧景安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看着张会开口。 “阿娘,我与昭昕以后就是夫妻了,她的母亲我也要喊一声岳母,不能真的看着她在兵营里被糟蹋了,我想拿上个月的军饷打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