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婆是特工》 第一章 【为虚构,雷同属巧合】 晚上11点多,收完摊儿,李红桃正在洗碗。突然,身后面窜出来一个秃顶胖男人,一把将李红桃拦腰抱住。李红桃回头一看,正是老板吴志刚。 “老板,求你今天放过我,我来身上了。” “红桃,那只母老虎,好不容易提前走一次,快让我好好亲一下。”说着,吴志刚便凑近红桃,并不顾她的推拒,意图不轨。红桃惊恐地挣扎着,试图推开他。 “老板,我身子真的不方便。” “红桃,我都想你好几天了,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你就依了我吧。” “老板,我的碗还没洗完呢。” “红桃,我一会儿帮你洗,再多给你点加班费。”说着,还没等红桃同意,老板便强行想要非礼她。 “老板,你……” “红桃,别说话,闭上眼睛,很快的。” 就在两人纠缠不清时,洗碗间的门突然被撞开。“你这个臭女人,居然勾引我老公……”老板娘张小芳突然闯了进来,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往红桃身上打。吴志刚一看形势不妙,慌忙整理衣服溜了。红桃不敢反抗,只能任由老板娘捶打。 “你这个狐狸精,快滚吧!明天不要来了。” 尽管受到吴志刚强迫,但从小被打骂惯了的红桃仍觉得理亏,不敢说什么,抹着泪离开了饭店。红桃空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和让每一个男人都垂涎的身体,却没文化,不懂法律,在这城市里只能任人欺负。 回到出租屋,红桃趴到床上哭了很久。这个月又白干了,上个月她也是被老板娘赶走的。自从被老公抛弃后,每个见到的男人都想欺负她,她从来不敢反抗。 “红桃,谁又欺负你了?”房东老白走进了屋内,随手关上了门。看着她脸上的青淤和红印儿,“红桃,疼吗?” “疼。” “那我让你舒服舒服?” “不行……我老公回来会看到的……” “红桃,你老公多久都没回来了,肯定是在外面找到相好了。”老白说着把她搂入怀里,“别傻了,你老公不会回来了,以后就让我保护你吧。” 红桃挣扎着,“白叔,真的不行……” “你老公走了三个月没回来,你已经欠了三个月的房租了。”老白说着动作没有停,“你婶说要把你赶走,是我觉得你可怜,才没让她来。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一直让你住在这里。” 红桃不敢动弹了,任由老白摆布。几分钟后,红桃只能无力地顺从。她不明白,自己明明不喜欢老白,为什么却无法摆脱这样的境地。可无论红桃怎么克制,这种被动的局面总是停不下来。而且,和每一个欺负自己的男人在一起总是这样,明明不喜欢他们,却怎么也反抗不了。 半个小时后,老白坐起了身子。他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红桃,怎么样,身上不疼了吧。我就知道你喜欢,往后我会经常过来的……” 红桃羞红了脸,她扯了个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看了一眼老白,低声说:“白叔,说话可算话,这两天可不能赶我走了。” 红桃真害怕被赶到街上当流**,她见过那些流**,太可怜了。 “你放心,我就对你婶子说,你房租已经给了。” “白叔,你可不能骗我。光嘴上这么说,不把钱给婶子,她怎么相信?” “红桃,叔这么喜欢你,怎么会骗你。”老白起身穿好衣服,“放心好好住在这儿吧,你长得这么美,人又这么听话,叔还舍不得让你走呢!” 老白走后,红桃儿又哭了半天。一个女人在城市太难了,回老家没钱也没脸回。被男人抛弃了,回老家肯定被人笑话,爹娘也跟着生气。 第二天,红桃又去找工作,没文化进不了正规劳务市场,也没啥见识,只能和天桥下一群打散工的人混在一起。 一个穿迷彩服,戴草帽的女人说:“妹子,你这长得白白嫩嫩的,这么水灵,不像是干活的人呀。” 红桃老实回答,“我就是来找活,啥活都能干。” 女人撇撇嘴,说:“就你这身板能干啥?” 身边的同伴立马接话说:“这身子男人喜欢。” 另一个同伴说:“就她这样,哪个男人敢领回家。” 红桃被嘲笑,红着脸走开了。男人见了她都喜欢她,本来是件好事,可在这里却成了坏事。 熬到中午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穿着西装,挺体面的样子,“去我家当保姆,干不干。” “干!”红桃儿见终于有人找上自己,很高兴。 “洗衣服,做饭,照顾人都会吧?” “会!” 红桃坐轿车到了男人家里,她还是第一次坐轿车。男人的家很大,是一栋别墅。男人说要考验一下红桃会不会伺候人。红桃害怕男人不要自己,认真地说:“大哥你放心,我啥都会。”说完,就要到厨房干活。 男人追到了厨房,一把搂住了红桃,说:“先别急着干活,我先考验你听不听话。” 红桃想推开他,却推不开,红着脸说:“大哥,我听话。可我是来干活的,你不能对我这样。” 男人见她好欺负,便强行逼迫她就范,喘着粗气说:“这也是考验的项目之一,你要是通不过考验,我就赶你走。” 红桃好不容易找到工作,怕被赶走,吓得不敢动弹了,男人趁机占有了她。 结束后,男人满意的拉着她的手,说:“红桃你通过考验了。往后管吃管住,我每个月给你开三百块钱工资。” 红桃一听条件这么好,也不觉得委屈了,开心的笑笑,“真的吗?大哥。你每个月真的给我开三百块钱工资?” 男人点点头,“我给别人开的都是二百,只给你开三百,不过我每次想要,你都得乖乖听话。” 红桃说:“那我来身上时,你不能碰我。” 男人摸着她白嫩纤美的手,说:“我答应你,你来身上的时候我不碰你。” 红桃想了想,就点头答应了。每个见到她的男人都想占便宜,她也没办法。接着,红桃又向男人提了个请求:“大哥,我手里没有一分钱了,你能不能先预付给我一百。” “没问题,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往后我还给你买好衣服。”男人说着,就进屋拿钱去了。 就在这时,房门响了,一个打扮时髦的胖女人走了进来。看见红桃就问,“你是谁?来我家里干什么?” 红桃有些害怕地低着头,说:“我是你们家的保姆——” “保姆?”时髦女人上下打量着她,“你脸咋这么红?是不是干了啥亏心事?” 看样子,她应该知道自己老公的臭德行。 “没有……”红桃心跳的厉害,声音很低。 时髦女人看她这样,心里边儿就有一些怀疑了。就在这时,男人拿着一百块钱走出来了,看到老婆回来,吓得把钱藏在了身后。时髦女人彻底明白了一切,刚到家里就先给钱,一定没干好事。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她一边让红桃滚,一边又劈头盖脸的骂丈夫,“我让你找个会干活的保姆,你去领个狐狸精回来。长得这么好看,你能受得了。” 男人坚持了两句,就被妻子抓烂了脸。红桃就这样被赶出来了。 刚回到出租屋,老白就跟过来了。随手把门一关,就想抱着红桃亲热。 红桃累的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叔,我早上出去到现在还没吃饭呢,实在饿的慌,你能不能给我弄点吃的。” 老白只想着干好事,那管他饿不饿,“行,你先让叔舒服舒服,叔就给你弄吃的!” 红桃又累又饿,哪有力量反抗,只能任凭老白欺负。 “红桃,你今天可表现不好,一动也不动?” “叔,我是真的饿了,能不能让我先吃点东西。吃饱了,我就能好好表现了。” “现在还想着吃东西?”老白帮她擦了擦白净额头上的细汗,“等完事了再吃,你先对着叔笑笑,叔一会儿再多奖励你一个鸡蛋。” 红桃疲惫的苦笑,“叔,我上楼的时候腿都是软的……现在哪还有力气笑……” 等完了事儿,红桃都有些虚脱了,有气无力的说:“叔,我实在饿的不行了,你把便宜也占了,赶紧去给我弄点吃的吧。” “行,你等着,叔马上就去给你弄。”老白高兴的提起裤子下了床。 等了老半天,老白还没过来。红桃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想起来喝口水。就在这时,听到老白媳妇大喊,“你这个老东西,拿方便面和馒头干什么?” “我有点儿饿了。” “你不是刚吃过饭吗?” 然后就没声了。 红桃彻底瘫软在床上,提起裤子的手又放下了。最后的希望破灭了,看来非要被饿死。 晚上,红桃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等死,突然听到扑腾扑腾两声响。打开灯一看,地上扔了两个馒头和一包方便面,还有一个鸡蛋。红桃眼睛都绿了,连爬带滚下了床,抱着馒头就啃起来…… 第二天,红桃去天桥下面找活干,又遇到了昨天那个男人。男人脸上,昨天刚被老婆抓的三道疤,看起来有点刺眼。红桃害羞的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男人了解了她的性格,直接把她拉上了车。红桃肚子饿得咕咕叫,男人看了她一眼,笑笑:“饿了是吧?” 红桃老实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男人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摸着她滑若无骨的手,“别急,我一会请你吃饭!”说着,男人把车停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抱住红桃,就开始对她动手动脚。 红桃无力的挣扎着,“大哥,我已经不能去你们家干活了,你不能再对我这样了。” “红桃,听话,大哥真是想你了。”男人趴在红桃身上,把座椅放倒,“你就再给大哥一次吧。” 红桃饿得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实在挣扎不动了,“不行啊,大哥,我真是饿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求你放过我吧。” 男人的手胡乱摸着,“乖乖听话,让我舒服了,我一会儿请你吃好吃的,想吃什么都行。” “真的想吃什么都行?”红桃咽了咽口水,“那我一会儿能吃两个鸡腿吗?” 男人喘着粗气说,“只要你乖乖配合我,我一会儿就请你吃鸡腿,还给你要一瓶健力宝,让你边吃边喝。” 红桃幻想着吃鸡腿,喝健力宝的幸福时刻,口水都流出来了,于是也就乖乖配合了。 折腾了半个小时才结束,红桃又饿又累,意识都快断片儿了。但她还是记挂着鸡腿和健力宝,无力的咽着唾沫,推了推身上的男人,“大哥……你说好请我吃鸡腿,喝健力宝,可不能骗我。” 男人长喘了一口气,离开她回到主驾驶位上,歇了半天才说,“红桃,大哥太累了,一步也不想动。我给你钱,你自己去买吧。” 说着,拿出了一张一百块钱钞票,在红桃脸前晃了晃,“大哥是真的爱你,可是你嫂子看得紧。只要你往后乖乖听话,随叫随到,我每次都让你吃上鸡腿,喝上健力宝。” 红桃见到钱,就像见到爹妈。在这个城市,也只有钱,能像爹妈一样帮助她了。红桃一把夺过那张百元大钞。 “大哥,我知道你喜欢我。”男人这么卖力,她当然能感觉出来,“可我找不到工作,交不起房租,明天就想回老家了。” 被丈夫抛弃的这段时间里,红桃受尽欺负,饥一顿,饱一顿,彻底不想在城里呆了。回老家被笑话,至少饿不死,也不用天天被欺负。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车票钱,她决定马上回家。 “大哥,我知道你对我好,还给我这么多钱。”也不知是感动还是伤心,红桃说的哭起来,“以前我守着出租屋,是想等着老公回来,可他一直不回来,我一个人实在撑不下去了。” 男人看红桃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动了情,抱着红桃亲吻她白嫩的小脸蛋,手还在她身上乱摸。 “大哥,不是我拒绝你。”红桃用尽全力推开了他,虚弱的喘着气儿,“我这一会儿实在是饿的心发慌,忍着肚饥是想跟你告个别。现在,再和你干那个,我会没命的!” 男人看红桃脸色煞白,满头大汗的样子,确实也不敢勉强了。从她身上离开,直接开车往前走。 红桃以为他生气了,不安地问,“大哥,你是不是生气了?我真的是太饿了,没有一点力气陪你干那事儿了。等我吃饱了——” 男人平静地打断了她的话:“我没生气。” 红桃这才松了一口气,“大哥,你这是带我去哪里?” 男人淡淡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男人把车停到了一个红色的,上面有老头头像的大牌子前。红桃识不了几个字,更看不懂英文,站在那里傻傻发愣。 男人一把拉住她纤美的手,向红牌子下的玻璃门走去。男人为红桃儿点了一份鸡腿,汉堡,薯条大套餐。 红桃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而且那黑黑的冒着泡泡的糖水,也很对她的胃口。 看着红桃儿吃饱喝足后,男人把红桃搂到了怀里,用手在她漂亮白嫩的脸蛋上摩挲着,说:“红桃,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 红桃也说:“是啊,大哥,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呢。” 男人平时在家里,受够了母老虎,对温柔迷人,千依百顺的红桃迷恋至极,觉得一会儿也离不开她了。男人疼爱的看红桃一眼,说:“我叫白少秋,你以后叫我少秋哥就行。” “少秋哥。”红桃甜蜜的喊了一声,又说:“你的名字真好听,我要是永远能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男人认真的看了她一眼,说:“你真的想永远和我在一起?” 红桃点点头,“少秋哥,你人长得这么帅,又对我这么好,我当然想永远和你在一起了。” 白少秋的心动了一动,忍不住亲了亲她软糯的嘴唇。 红桃呢喃着说:“少秋哥,我现在吃饱了,可以好好陪你干那个了。”这可是她第一次,主动对男人说这种话。 白少秋也忍不住了,手又开始在红桃身上乱摸。 红桃软糯糯的说:“少秋哥,这里人多,我们还是到车里吧。” 白少秋拉着红桃的手,把她带到了车里。红桃这一次很主动,没有反抗,等着甜蜜时刻。 白少秋激动极了,“红桃,你真好,我为啥没有早点儿遇到你。” 俩人在车里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都累得大口喘气儿。 等歇够了,白少秋说:“红桃你不用回去了,我帮你找工作。” 红桃有点激动,“真的吗?少秋哥!你真的愿意帮我找工作。” 白少秋用力的点点头,“我有个表弟在东郊开蛋糕房,前两天刚说让我帮他找一个手脚勤快的女孩子,帮忙打理蛋糕房。我觉得你挺合适。” “真的吗?少秋哥,这是真的吗?”红桃激动的扑闪着眼睛,“如果你表弟能看上我,我一定会认真帮他干活的。” 白少秋看着红桃的样子,又来劲了,再次把她按到车座上。 “少秋哥,你不累吗?”红桃用手抚摸着他宽厚的背问。 白少秋眼里泛着光,“红桃,哥和你在一起,永远都不会感到累。” 随着红桃一声轻呼,轿车又有节奏地晃动起来。 第二章 白少秋把红桃带到王树兴面前,王树兴一眼就迷上了。这女孩儿长得真带劲,让人一看见就心动! 白少秋赶紧交代,“表弟,红桃可是个好姑娘,也是有丈夫的人,你可不能打她坏主意。” 王树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红桃,不觉间红了脸,心跳的厉害,“表哥,看你说哪里去了。我是正经做生意的,哪有时间想乱七八糟的。” “这就好。”白少秋这才放心的点点头,想走又舍不得,竟又拉着红桃回到车里。 王树兴看在眼里,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表哥不让我打红桃坏主意,自己却拉着不舍得放手。 刚坐进车里,白少秋又忍不住对红桃动手动脚。 “少秋哥真不敢了。”红桃摆着手拒绝,“咱们从见面到现在,都四回了,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红桃,哥一想到好几天见不着你,心里就难受。”白少秋这一会儿是真的舍不得红桃,想着回家要面对凶巴巴的母老虎,就更舍不得了。 红桃眼圈也红了,“哥,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可我们不能老在一起干这个。” 白少秋说:“你不喜欢吗?” 红桃搓着手说,“少秋哥,你误会了。我不是不喜欢,我很喜欢的。就是,就是害怕你身体吃不消。我听说,男人的精力耗尽了会死的。” “没事,红桃,哥不怕。”白少秋又紧紧搂住了她,在她耳边低语,越抱越紧。“红桃,你就再给我一回吧!反正我一会儿就得走了,今天这是最后一回。” “少秋哥,你说是最后一回,我就依了你。不过,你回去可得好好歇一歇,可不敢再干啥累活了。”红桃说着,帮他擦了擦头上的虚汗,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我外婆说,这是四大出力活之一,男人干这事儿最出力了,比挑担子上山还累!” “好的,红桃,哥听你的话,完了回去好好歇……” 白少秋说着紧紧抱着她,恨不得把两个人揉在一起,轿车内陷入了深深的温存之中。 王树兴看在眼里摇了摇头,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喉咙有些发干。想着红桃迷人的样子,不觉出神,手里拿着的一块蛋糕啪嗒掉在了地上。 完事儿后,红桃依依不舍地目送白少秋开车离开,才整理了一下裙子,向王树兴的蛋糕房走去。 王树兴见红桃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再次皱了皱眉,“我表哥不是什么好人,你往后离他远点。” 红桃儿马上替白少秋辩护,“树兴大哥,你说什么呢?少秋哥对我最好了!” 王树兴摆弄着手里的蛋糕,淡淡道:“他这叫对你好?” “这还不叫对我好?”一向性格软弱的红桃,也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 以前她是从来不敢反驳别人的,但为了白少秋她居然敢了。 “我管不了你们的事。”王树兴看着红桃,忍不住摇了摇头,“但是你既然成为了我的店员,就得守我的规矩。” 红桃看着他严肃的样子,心里莫名其妙抽搐了一下,害怕他也提出白少秋那样的要求。毕竟自己今天和白少秋在一起,没好好休息,折腾了好几个小时,太累了。 王树兴见她不说话,瞪她一眼,“怎么?你不愿意守规矩?” 红桃吓得小腹一紧,赶忙辩解,“不是,老板。我最守规矩了,你有什么规矩尽管说吧!我都会认真遵守的。” 说完,心里仍然忐忑不安,害怕王树兴提出过分的要求,她今天真的吃不消了。 王树兴没有留意到她的心理变化,继续说道:“每个月工资150元,每天八点上班。每个月有两天假,每次出去送蛋糕,有两块钱补贴。” 说完,继续忙自己手里的活。 红桃等了半天,见王树兴没再继续说规矩,忍不住问了一句:“老板,还有其他规矩吗?” 王树兴皱眉,“怎么,你嫌规矩少吗?” 红桃连忙摆手,“不是的老板,我的意思是,今天是我第一天来上班,你什么都不能对我干,我已经很累了。” 王树兴一愣,“你这姑娘神神叨叨的,我能对你干什么?你只要干好你的活儿就行了,担心什么?” 红桃松了一口气,“真的吗?老板。你今天,真的不会对我干那种事。” 王树兴被缠得咬咬牙,“红桃,你是怎么回事,非要逼着我对你干些什么吗?” “不是的,老板。”红桃赶紧摆手,“我不是非要逼着你,对我干什么,我,我只是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 王树兴叹了一口气,“你今天刚来,什么都不用干,只在我身边看着熟悉流程就行了。” “那么老板,我现在能上个厕所吗?”红桃小心翼翼地问。 “去吧,卫生间在里边。”王树兴说着朝厕所的方向指了指。 红桃这才嘘了一声,快步向厕所走去。 红桃从厕所里出来后,没洗手。 王树兴赶紧提醒她,“咱们的蛋糕店,卫生第一。上完卫生间,手上携带有大肠杆菌,一定要把手洗干净。否则,顾客吃了蛋糕会拉肚子。” 红桃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赶紧又跑去厕所洗手。 王树兴见状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看起来这么漂亮干净的一个姑娘,上完厕所却不知道洗手……” 到了晚上下班后,王树兴对红桃说:“你可以走了,记得明天早上8点过来上班,不许迟到。” 红桃愣了愣,突然说:“老板,我不想回出租屋了,回去白叔就会欺负我。” 王树兴一愣,“那你丈夫呢?你不回去,你丈夫会愿意。” “我——”提起自己的丈夫,红桃眼圈又红了,“我丈夫已经好个几个月没回家了,应该是跟着那个有钱的女人跑了。” “你被丈夫抛弃了?”王树兴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可怜兮兮的女人,心中不由得生出同情,“可是这蛋糕房按规定不能住人。” 红桃可怜巴巴道:“老板,我能不能住到你家里。” “这个……”王树兴有点为难了,父母离世后,他一直是一个人居住,现在要带一个女人回去住,突然有点不适应。 “老板,你就可怜可怜我。”红桃的声音惨兮兮的,“我一回到出租屋,白叔就逼我干那事儿。他是一个老头子,我不喜欢和他干那事。” 和白少秋有过两次两情相悦后,红桃终于真正的体验到了快乐,所以再也不想被老白欺负了。 “他竟敢逼着你!”王树兴这下总算听明白了,红桃口中说的“被逼着干那个”是什么,当下愤怒的说:“他欺负你,你为什么不报警?” 红桃红着脸低下了头,“因为我欠他的房租,他说,只要我同意和他那样,就不赶我走……” “你怎么可以这样!”王树兴声音突然提高,把红桃吓了一跳。 “老板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无依无靠,他给我地方住还给我吃的。” 王树兴听到这里,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为了一口吃的,为了有个住的地方,这么美丽动人的女孩子,竟会轻易出卖自己。 他觉得眼前的李红桃,大概还不知道,女孩的身子有多么宝贵。 沉默了半天,王树兴终于说:“好吧,如果你真的没地方住,就先住到我家吧。不过,让你住的那间房子没收拾,你今晚要自己收拾。” “真的吗?老板!你真的同意我住到你家里了?”红桃开心的笑了,“放心吧,我不会白住的,我会帮你洗衣做饭,还会帮你打扫卫生,还有,除了来身上——” “够了,红桃,你不用再说了,我不会逼着你干那种的。”王树兴突然感觉胸口有什么往上翻涌,更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女孩子,竟然把被别人逼着干那种事儿,当成理所当然。 可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并不是天生就这样,而是这段时间被饿怕了,被欺负怕了。 她在这个城市里,无依无靠,没有一点安全感,更害怕失去工作。 红桃见王树兴突然发火,吓得呆若木鸡,过了半天才问:“怎么了,老板?你生气了吗?你不喜欢我吗?” 此刻的红桃,就像主动给医生送红包的病人,医生不收红包,她心里反而不踏实。 独自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求生以来,红桃遇到的男人,都会被她吸引,都想和她那啥。 王树兴的反应,反而让她有点不适应了。 红桃有点担心:如果眼前这个男人,连自己身上这点东西都不稀罕,自己在他眼里还有什么价值…… “红桃——我没有生气,也不是不喜欢你,只是……”王树兴欲言又止,实在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咳咳,你出租房里的东西都不要了吗?” 想起出租屋,红桃心脏又猛地抽了一下,在老白身下的屈辱就像噩梦,“没什么值钱的,回去遇到白叔,又要被逼着那个,我害怕。” “别害怕!”王树兴见她说得可怜,同情心当时就泛滥了。 缓缓走过来拉住了红桃的手,“你想取东西,我就陪你去。他敢欺负你,我就报警。” “不用,不用,老板!”红桃不想把事闹大,毕竟欠着人家房租,有点心虚。 这边,王树兴刚握住红桃温暖柔软的手,瞬间飘向云端。 这种感觉,是……!!! 太美好了!太奇妙了! 怪不得,表哥被她勾的颠三倒四,流连忘返。 原来,只是握一下手,就足以让他这座高的冰山,被她深深吸引。 “红桃,你的手摸着真舒服!”说着,王树兴再也绷不住了,紧紧抱住了红桃。 这一抱,人彻底飞了! 刚才的矜持和紧绷,一瞬间荡然无存。 那点可怜的尊严彻底被碾压,他不装了。 “红桃,你和少秋哥在一起的时候,我都看见了。当时我就想得慌,可是刚见你,没法开口。现在我实在撑不住了,求求你也让我亲近一回吧!” 红桃这半天,明里暗里早把王树兴挑逗的按捺不住了。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 红桃在男人的欺负中成长,对男人也是有些了解了。 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再也忍不住了。就算拼了命,今天也要和自己在一起,当即多了个心眼儿,说:“老板,你可不能白占我的便宜。” 王树兴这会儿,想的要命,哪里还顾得那么多?自然是对红桃千依百顺,“红桃,只要你顺了我的心意,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真的吗?老板。只要我顺了你的心意,你真的把什么都给我?”红桃很兴奋,因为他觉得王树兴是老实人,又是真心喜欢自己,绝不会骗自己。 “我要骗你天打雷劈!”王树兴咽着唾沫,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红桃,你的样子太迷人了,我实在等不及了,你快点答应我吧。” 红桃见他这样,得意的笑了笑。 就在刚才,她还以为这个男人不稀罕自己,失落了好半天。 这段时间,红桃经历的男人很多。但这些男人和他在一起都不商量,直接用强。 而王树兴不一样,明明憋得脸色青紫,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还保持着对她的尊重,老老实实征求她的意见。 终于遇见一个老实的,红桃反而不急了。 对,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绝不能浪费了! “老板,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但咱们得先谈好条件。” “你快说,说什么我都答应!” “嗯……”红桃想着,看了看店里的蛋糕,咽咽口水,这些蛋糕她只在电视里见过,以前可想吃了,就是买不起,“对了,老板,我的第一个条件想好了。往后店里的蛋糕,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行,红桃,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还有——”红桃摸着光滑白嫩的下巴,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店里的钱让我随便花。” “行,行,红桃,可以了吧,你快答应我吧!”王树兴急得想要紧紧抱住红桃。 红桃伸手挡住了他,好看的眼珠转了转,又提出一个要求,“我还想当……当老板娘!听人说当老板娘可美了,嗑着瓜子,看着电视,什么都不用干。” “行,红桃,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老板娘,每天啥都不用干,只嗑着瓜子看电视……” 这三个条件说出来,红桃自己都感觉吃惊,原来自己也会欺负老实人。 王树兴早己急不可耐,自然是满口答应。为了不浪费时间,让红桃放心,又举手发了重誓,“红桃,你以后说说啥就是啥,我要不听话,天打雷劈!” 红桃得到了想要的承诺,才乖乖地扑入了王树兴的怀抱。 王树兴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笨拙地凑近,只是将脸轻轻贴在她的发间,沉浸在这份从未有过的亲密中。原来,这竟是他第一次如此亲近喜欢的女孩。 红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弄得有些晕头转向,心跳加速,“老板,站着怪累的,我们坐到凳子上吧!” “好的,红桃,我们坐到椅子上。”王树兴很听话,马上抱起她轻盈的身体坐到了椅子上。 可他经验不足,显得笨手笨脚,面对心爱的女人显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急得满头大汗。 第三章 红桃说:“老板,别着急,让我帮你吧!” 王树兴闻言抱着红桃感动的哭起来。 “红桃,我往后一定会好好待你,好好疼你,让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说着,他又跪在了红桃面前,“我想娶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红桃吓得连连摆手,“老板,我不能嫁给你,我是有丈夫的人。” 王树兴抱着她的腿,“你丈夫不是抛弃你了吗?他不要你,我要你。” “可是,我和丈夫还没有办离婚手续,如果嫁给你就是重婚罪,要坐牢的。”红桃对这一点记得很清,因为闺蜜小玲就是因为重婚罪被判了刑。 王树兴深情地说:“红桃,没关系的,我愿意等,等到你和丈夫离婚。” 红桃有些为难,“可我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见到我丈夫,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和我离婚。” “没事的,红桃。”王树兴激动地抱着红桃,“我会想办法找到你丈夫,给他一笔钱,让他和你离婚。” “真的吗?老板?你真的可以找到我丈夫?”红桃激动的想落泪,她对自己的丈夫其实挺好的,现在更是很想念他。 可惜,丈夫过不了苦日子,后来在舞厅认识了一个富婆,然后就把她抛弃在了出租屋。 “是真的,红桃,我不会骗你的。在你面前,我只要说到,就一定能做到。” 红桃扑闪着流泪的大眼睛,“老板,你真好,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由于王树兴是全心全意,和红桃的年龄也相仿,让红桃回想起来和丈夫在一起的感觉,导致红桃也很激动。 晚上,红桃又累又饿,想要直接拿块蛋糕吃,却被王树兴阻止了,“多不卫生,快去洗手。” 红桃乖乖听话,去卫生间把手洗干净,然后,挑了两块最喜欢的蛋糕吃起来。 她这辈子,还没好好吃过蛋糕,这次可以随便吃了。 她一下吃了好多,又香又甜又软的白腻蛋糕奶油,弄得她满嘴都是,漂亮的脸蛋也弄花了。 能吃上梦里都想吃的蛋糕,而且想吃多少有多少,她太满足了! 红桃吃饱了喝足了,又等着王树兴歇够了,才开开心心坐着王树兴的摩托车一起回家。 王树兴家的房子,不算太大,但干净温馨。 红桃和王树兴有了这种关系,就直接睡到了王树兴的床上。 她第一次睡在又绵又软的席梦思大床上,感觉既开心又幸福。 “红桃快去洗澡吧,洗完澡再来睡觉。“王树兴见她不洗澡就上床,眉头微微皱了皱。 王树兴倒不是嫌红桃脏,就算有轻微的洁癖,红桃在他眼里也是最干净的。 他只是想让她,养成睡前洗澡的好习惯。 “好的,老板……”红桃嘴上答应着,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她是真的太累太累了。 王树兴看一眼,红桃那脏脏的美脚丫子,无奈的摇摇头,“唉,还是我帮你洗吧!” 说完,他到浴室放好了水,然后抱起红桃去了浴室。 王树兴这座冰山,到底拒绝过多少女人,真是数也数不清。 没想到,却在红桃这儿翻了船! 她记得外婆说过:男人媳妇太漂亮,死的早。 外婆当年也是出了名的大美女,做过青楼里的大花魁,经验丰富之极。 看着外孙女从小就出落的那么水灵,知道将来必定是个大美人。可是家里太穷,凤凰落鸡窝,将来必然会被男人欺负,经历不少磨难,因此,没少传授经验。 所以,红桃别的事不懂,在这些事上,从小被教导。一般女人比起她,至少差了十万八千里。 红桃人见人爱,没有一个男人能逃开,可不仅仅是因为生得美。 迷死人的气质和手段,从小就拥有了,十里八乡的男孩子们为了争夺红桃,可没少打架。 红桃却觉得,自己好不容易遇到王树兴这么好,这么听话的男人,也很珍惜。 就用外婆传授的小手段,点了王树兴的会阴,曲骨,劳宫三个穴位。 她以前在男人面前,没有掌握主动权。不熟练,怕出事,也不敢主动使用,此刻第一次在王树兴身上尝试,马上收到奇效。 王树兴竟呼呼大睡过去了。 睡得雷打不动,像一头帅气好看的死猪。 红桃终于松了口气,她确实也累。 好在,刚才美美睡了一觉,补充了不少精力。 此刻,她又感觉到饥饿,饿的睡不着觉,于是就从床上爬起来找吃的。 一打开冰箱,里面全是好吃好喝的! 鲜牛奶、果汁、可乐、卤牛肉、卤鸡爪、凉拌菜、溏心蛋、火腿片、沙拉…… 她拿出一大堆吃的喝的放在桌子上,开心的吃起来。 只要吃饱了,她什么都不怕。 几天后,王树兴果然打探到了红桃丈夫的消息。 短短几天,他仿佛衰老了几岁,而红桃却越发显得滋润迷人了。 本来男女之事,滋润的就是女人。 红桃不知不觉间,还用上了奶奶的秘术,加之王树兴不懂节制,看起来就更明显了。 “红桃,我打听到你丈夫的下落了。你丈夫是不是叫刘小鹏。” 王桃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直搓手,“是的,老板。我的丈夫就叫刘小鹏,你真的找到他了吗?” “是的。”王树兴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板,你现在能带我去见他吗?”红桃有些迫不及待,她太想见到丈夫了,心里想念的紧。 王树兴看着满脸期待的红桃,沉吟了一下,“红桃,我现在暂时还不能带你去见他。” “为什么呀!老板?”红桃急切地问,“我现在为什么不能去见我丈夫呀?” 王树兴的神色凝重起来,“红桃,因为你的丈夫惹了不该惹的人,现在被关起来了,我们谁也救不了他。” “什么?我丈夫被关起来了?”红桃突然落泪,“怪不得,他这么长时间不回来找我,原来是被人关起来了。” 听到这里,红桃多少感觉有点欣慰。 因为她并不是被丈夫无缘无故抛弃的,这件事让她一直失落到现在。 王树国拿纸巾帮红桃擦了擦泪,“红桃,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把你丈夫救出来的,只是需要时间。” 红桃的眼中又燃起了希望,“真的吗?老板,你真的能救出我丈夫。” “真的……我正在想办法。”王树兴这次回答的有点犹豫,实际他心里面也没底。 刘小鹏这一次招惹的,可是黑白两道通吃的富商吴国荣。听说他勾引吴国荣的老婆被打的半死,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王树兴不敢把这些告诉给红桃,怕红桃受不了。 红桃也精明着呢,听王树兴的语气就知道,这事没他说的那么简单。 “是不是,那个富婆的丈夫,抓了他?” 王树兴看了红桃一眼,点点头,“红桃,本来不想告诉你,怕你担心。既然你猜出来了,我就把一切都说了。” 红桃听完,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她眼中露出少有的坚毅,“没事的,老板。你不用担心我,我能撑得住。” 其实,红桃的内心,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丈夫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还有比这更可怕的消息吗? “咳咳咳……”王树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说了半天话,也有些累了。 “老板,你没事吧!”红桃关切地扶住了他,暂时不再想丈夫的事儿了。 “红桃,你不用担心,我没事儿。”王树兴勉强笑了笑,闭上了乱冒金星的眼睛。 “老板,你赶紧坐那歇一会儿吧。”红桃把王树兴扶到了椅子上,“店里的活儿交给我干,你在一边指挥着就行了。” 红桃这两天上手很快,已经能简单的制做出蛋糕了。 “好。”王树兴喘着气儿在椅子上坐定,“今天还有两个生日蛋糕没做,你把材料准备一下,我教你怎么做。” “好的,老板。我会很快做好蛋糕的。” 红桃开始忙碌起来。 王树兴看着红桃忙碌时的迷人背影,心中又是一阵悸动,可他马上打消了念头。 第四章 吴国荣初次在豪华办公室见到红桃,目光一下子就挪不开了。 红桃本就是得天独厚的美人,模样出众,身段匀称,肌肤白皙透亮。这天她身着王树兴送她的浅湖蓝色雪纺连衣裙,脚上蹬着崭新的白色高跟鞋,发丝清洗得顺滑飘逸,整个人光彩照人,看得吴国荣心神激荡。 “你就是刘小鹏的媳妇?”吴国荣满脸难以置信,在他印象里,刘小鹏的媳妇只是个普通乡下女人,怎么会生得这般好看,如同仙女一般。 “是的,吴大哥,我就是李红桃。”红桃面上看着平静,心里却暗暗警惕。 她从吴国荣直勾勾的眼神里,读懂了那份毫不掩饰的觊觎,这人此刻满心都是想要算计她的念头。 吴国荣咂了咂嘴:“我实在想不通,刘小鹏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守着这么出众的媳妇,偏偏还要去招惹我家里那个黄脸婆。” “吴大哥,是我丈夫做事莽撞,求你高抬贵手,放了他。”红桃面露恳求之色。 “放了他?”吴国荣牢牢盯着红桃,“你清楚我是什么路子的人吗?” 红桃带着几分怯弱说道:“我听说吴大哥门路宽广,很有分量,还请不要和我丈夫这样的普通人计较。” 吴国荣见过各种各样的女子,却从来没有遇上红桃这样的。她身上那种干净纯粹、惹人怜惜的气质,让他内心躁动不已,一心想要将她掌控在手中。 “原来你也知道我的能耐。”吴国荣迈步上前,伸手想要揽住红桃。 红桃身子轻轻一扭,挣扎着避开:“吴大哥,请自重,我已经成家了。” 吴国荣低低笑出声:“巧了,我同样有家室。可你的丈夫招惹了我的妻子,这件事传出去,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 “那……吴大哥打算怎么了结?”红桃趁机从他怀里挣脱开来。 吴国荣步步紧逼,再次上前想要困住她:“想要了结,自然需要你来做出补偿。” “吴大哥,求求你不要为难我。”红桃低声哀求。 靠近红桃的那一刻,吴国荣只觉得心神恍惚,浑身发软。女子身姿轻柔,近在咫尺的气息搅得他心绪大乱,不愿松开。他想要拉近两人距离,红桃抬手拦住。 “吴大哥,我可以和你谈条件,但你必须先放了我丈夫。” “行,我答应你。”吴国荣早已心神不宁。 红桃自幼跟着外婆习得一套特殊的点穴手法,不经意间触碰便能扰乱人的心神。这是长年耳濡目染刻在她身上的本事,她从不愿刻意算计旁人,可危急关头,这便是她谈判最大的依仗。 “不行。”红桃语调柔和,态度却寸步不让,“男人随口许下的承诺大多不作数,等事情结束,你转头反悔,我已经吃过好几次亏。你现在立刻打电话,安排人放了刘小鹏,并且保证以后不再找他麻烦。” 吴国荣被纷乱的心绪折磨得耐不住性子,只能妥协:“别生气,我现在就打电话放人!” 趁着吴国荣拨通电话的间隙,红桃整理好衣衫,侧身倚靠宽大的办公桌,安静注视着他,思索脱身之计。 一通电话结束,吴国荣再度上前拦住红桃,想要逼迫她立刻妥协。可红桃始终保持距离,不肯轻易松口,急得吴国荣脸色涨红。 阅历丰富的他隐约察觉到,红桃身上藏着不一般的手段,心中虽有忌惮,心底的躁动却难以平息。 “小祖宗,别一直僵持,有什么条件我们慢慢谈。”吴国荣语气满是急躁。 红桃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脸颊,继续攻心:“我怎么确定,你不是随口哄骗我?” “我若骗你,不大好死!”在道上混的的吴国荣能说出这番话,足以见得红桃的手段已经牢牢牵制住他。 红桃观察片刻,暂且放下戒备,继续和他周旋。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外骤然响起尖锐的怒吼:“吴国荣,你给我出来!” “快整理好衣衫,我妻子来了!”吴国荣顿时慌了神。 红桃迅速收拾妥当,从桌边站起身。 “砰”的一声,房门被狠狠撞开,体态壮实的黄玉玲冲了进来:“吴国荣,马上把刘小鹏放出来,不然我今天就在这里闹个天翻地覆!” “你背着我在外与人牵扯,还好意思找上门?”吴国荣抢先开口,想要扭转局面,掩盖方才办公室里的丑事。 黄玉玲根本不吃这套,上前一把揪住吴国荣的耳朵:“你在外招惹别的女人,凭什么约束我?” “疼!快松手!”吴国荣疼得连声叫唤。别看他在外风光十足,家里真正说了算的人其实是黄玉玲。早年若是没有黄玉玲出手扶持,他说不定到现在还只是四处游荡的街头混子。 “你不答应放人,我绝不松手!”黄玉玲厉声呵斥。 吴国荣连忙讨饶:“我答应,你先松开,我立刻安排。” 黄玉玲松开手,瞪着他等候答复。吴国荣刚拿起听筒,又缓缓放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意:“我猜到你会过来,早就安排人把刘小鹏放走了。” “当真?”黄玉玲满眼怀疑。 “我哪里敢骗你,你现在就能联系他。” 黄玉玲立刻拨通电话,听筒里很快传来刘小鹏熟悉的声音。听见丈夫平安无事,红桃鼻尖一酸。 确认刘小鹏已经安全落脚,黄玉玲紧绷的情绪稍稍缓和,转头看向一旁的红桃:“这个女人是谁?” 吴国荣随口搪塞:“是公司新来的职员。” “新员工?” 红桃忽然开口,声音清晰响亮:“不对,我不是公司员工,我是刘小鹏的媳妇,李红桃。” 黄玉玲满脸震惊:“你不是回老家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我丈夫的办公室?” 红桃直面黄玉玲,没有半分胆怯,护住丈夫的念头给了她十足底气:“我来这里,恳求吴大哥释放我的丈夫,和他谈判。” “就凭你?你拿什么和他谈?”黄玉玲语气充满讥讽。 红桃坦然开口:“我刚刚已经和吴大哥达成了交涉。” “你说什么!”黄玉玲脸色瞬间铁青。她早就知道丈夫喜好在外结交别的女人,可红桃如此坦然地当面承认,依旧让她难以接受。 “你这个狐狸精,竟敢勾引我丈夫!” “最先破坏别人家庭的人,是你。”积压的情绪涌上心头,红桃心底生出一股报复的快意。她缓步上前,伸手轻轻在吴国荣身上点了两处穴位,持续扰乱他的心绪。 “太过分了!竟敢当着我的面这样!”黄玉玲气得浑身发抖,想要上前阻拦。 红桃看准时机,趁着黄玉玲扑上来的瞬间,指尖轻轻在她肩头一点。黄玉玲浑身一软,重重跌坐在地板上,任凭如何用力,都没法站起身,只能坐在地上大声叫嚷。她只当是怒火攻心引发身体不适,丝毫没有想到,自己已经中了红桃的手段。 吴国荣持续受到心神干扰,体力飞速消耗,没过多久便浑身脱力,靠在桌边,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正常行动。 “你这个心思深沉的女人!”黄玉玲嗓子已经喊得嘶哑,眼神满是恨意,“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红桃冷静整理好衣衫,缓步走到瘫坐在地上的黄玉玲面前。 “黄大姐,你亲眼看见了,从头到尾都是你丈夫步步紧逼。今天发生的一切,我都留有证据,一旦事情闹开,吴国荣很难安然脱身。” “你——” “我不想把事情做绝。”红桃扬了扬手里的物件,随手装进一旁的文件袋,“就算吴大哥门路再多,一旦事情传开,他苦心经营的人脉和生意都会遭受重创。” 说完随手一点,黄玉玲能动了,她这才知道了红桃的厉害。 当下心里一沉。 她明白,吴国荣最看重名声和生意根基。要是闹出大风波,长久维系的人脉都会消散,这份家业是父辈一辈子的心血,她赌不起。 “李红桃,我保证往后再也不和刘小鹏来往,求你不要追究下去。”黄玉玲语气软了下来。 “想要我不再追究?”红桃不急不缓开口,“咱们好好算一笔账。吴大哥派人拘禁我的丈夫,还动手伤了他;而你,主动纠缠我的丈夫,害得我们一家人受尽委屈。” “红桃姑娘,所有事都是我们不对,求你高抬贵手。只要你肯罢休,任何补偿我都愿意给。”黄玉玲诚恳求饶。 “既然你态度还算端正,我可以不再追究。”红桃走到沙发坐下,说出自己的条件,“第一,永远不要再接触我丈夫;第二,我需要一笔补偿。” 独自在异乡艰难过日子,红桃心里清楚,钱财,是她和丈夫安身立命最大的依靠。 黄玉玲松了口气:“钱没问题,扶我起来,我去保险柜取钱。” 红桃走上前,看似无意地在她身上轻按一下,伸手将身材壮实的黄玉玲搀扶起身。 拿到钱款之后,红桃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等!”黄玉玲叫住她,递过来一台手机,“拿着这个,方便你和刘小鹏联系。” 红桃迟疑片刻,伸手接过,来回摆弄许久,她还不太会用这种新式物件。黄玉玲耐着性子,一点点教她基础的操作方式。 教完之后,黄玉玲忐忑望向无力动弹的吴国荣:“红桃小姐,他……” “不用担心,只是心神损耗太大,好好休养两天就能恢复。” 说完,红桃收好钱款与手机,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第五章 走出吴国荣的公司,红桃却没有勇气拨通刘小鹏的电话。 “我回到咱们住的地方了!”刘小鹏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依旧在红桃耳边回响。 刘小鹏重获自由之后,第一时间就回到了和黄玉玲同住的住处,丝毫没有顾及红桃的处境。 这个满心只有钱财的男人,让红桃心里一片冰凉。 想起刘小鹏当初把她独自丢在出租屋,那段日子承受的种种屈辱,两行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刘小鹏家里原本条件尚可,奈何天生嗜赌。 成婚之后,只要赌输了钱,他就会迁怒红桃,红桃身上时常带着伤痕。后来欠下巨额赌债,讨债的人日日上门逼迫。 村子里再也待不下去,刘小鹏才带着红桃逃到城里,没过多久,他便搭上有钱的女人,抛下了她…… “刘小鹏,我欠你的都还清了,往后我再也不会去找你。” 红桃在心里默默下定主意,随手将黄玉玲的手机丢进路边垃圾箱。她厌恶黄玉玲,也不想要属于这个人的任何东西。 她沿着街道往前走,一辆黑色轿车忽然停在她身旁。 “红桃,是不是要回蛋糕店?我送你回去。”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人正是白少秋。 看见车里的白少秋,红桃心绪纷乱,短暂犹豫后,还是弯腰上了车。 “红桃,你怎么会在这里?”后座传来一道苍老又熟悉的声音。 红桃心头一惊,回头看见房东老白坐在车上。 她心里顿时慌了,想要下车离开,可白少秋已经启动了汽车。 “爸,你认识红桃?”白少秋十分诧异,父亲名下租客众多,他并不知道红桃租住的恰好是自家房子。 老白高声说道:“这丫头还欠我房租!连着好几天不见人影,我还以为她偷偷跑掉了!” 红桃咬了咬嘴唇,没有辩解,从钱袋里拿出二百块递过去:“白叔,房租每月五十,我欠了四个月,刚好二百。” 老白面露不满,开口想要继续讨要:“这怎么够,还有——” “算了爸,别为难她了。”开车的白少秋出声劝阻,“红桃一个姑娘孤身在外打拼不容易,你又不缺这点钱,别和她计较。” 老白一时语塞。当着儿子的面,他不好继续发作,心底却依旧盘算着别的心思。老白向来品行不端,时常背着家人在外寻欢。可唯独红桃,一举一动深深印在他脑海里,让他念念不忘。 如今红桃结清房租,看样子打算彻底搬出出租屋,他再也没有接近她的机会。 “行吧,房租我不和你计较。”老白无奈叹了口气,“但是你房间还有不少私人物品,总得回去收拾带走。” “白叔,东西我不要了。”红桃脸颊微红,低下头。 “哪能说不要就不要,你不要,那些东西我怎么处置?”如果不是儿子就在一旁,老白早就上前拦住她,他一心想找借口哄红桃回到出租屋。 “爸,你何必一直为难红桃?”白少秋心中生出保护欲,伸手轻轻握住红桃的手。 “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处处帮着外人说话!”老白计谋落空,干着急没办法,看见儿子和红桃举止亲近,嫉妒与恼火交织在一起。 “停车,我要下车。” 白少秋满心疑惑:“爸,你确定现在下车?” “再待在车上,早晚被你们气坏!”老白怒气冲冲。 白少秋只能把车辆停靠路边:“爸,当心,开右侧车门。” “不用你操心!”老白狠狠跺脚,车身跟着晃动一下。 下车之后,老白转头看向车窗内:“红桃,你的身份证还放在出租屋里。没有身份证,在外出行处处受限,万一遇上巡查,麻烦不小。” 红桃猛然一惊。别的物件都可以舍弃,身份证绝对不能丢。 “想要拿回身份证,晚上自己过来。要是不来,我就直接丢掉。”老白语气带着明显的要挟,说完重重关上车门。 红桃紧张地攥紧胳膊,心中清楚,今晚老白一定会借着身份证逼迫她妥协。她打心底反感这个上了年纪的房东。 白少秋看着父亲突如其来的怒火,一头雾水:“爸,你回到车上吧,我们顺路回去,正好帮红桃取回身份证。” “用不着你多管闲事!”老白几乎怒吼出声,“你也是有家室的人,当着我的面就和别的女子举止亲密,一点分寸都没有。” “爸今天到底怎么了?”白少秋皱紧眉头看向车外,低声自语,“我不过是拉了一下她的手,犯不上发这么大脾气。” 烦闷涌上心头,他不再理会走远的父亲,侧过身靠近红桃。 “少秋哥,路边人来人往,容易被旁人看见。”红桃红着脸轻轻推拒。 “车窗做过遮光,外面看不清里面。” 红桃依旧用力推开他:“不行,我心里不安,咱们换个安静地方再说。” 白少秋拗不过她,驱车前往河边一处僻静停车场。 一番相处过后,白少秋揽着红桃,不愿松开。 红桃开口:“少秋哥,我今天只请了半天假,该回蛋糕房干活了。” “别急,再多陪我聊一会。”白少秋轻声问道,“王树兴最近有没有为难你?” “没……没有。”红桃咬着嘴唇低声回应。 “他要是敢欺负你,尽管跟我说,我去找他算账。” “放心吧少秋哥,我能照顾好自己。”红桃嘴上应着,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王树兴的身影。 对比下来,和王树兴相处时,对方总会顾及她的感受,和他在一起,红桃也更加舒心自在。 “红桃,再陪陪我。”短暂歇息过后,白少秋又想靠近。 红桃疲惫地摇头:“少秋哥,我实在很累,放过我好不好。”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态度冷淡。”白少秋依旧不肯罢休。 红桃担心持续纠缠难以脱身,暗中动用了外婆传授、能够扰乱人心神的技法。 没过多久,白少秋浑身乏力,瘫坐在座椅上难以动弹。 红桃趁机推开他,整理好衣衫,拿起钱袋迅速下车,关上车门。 白少秋浑身无力,斜靠座椅,一动也不动。 等红桃赶回王树兴的蛋糕店,已经到正午。 王树兴正在后厨忙碌,红桃收好钱袋,慢慢走到他身边。 “红桃,你上午出去看病,没有拿药吗?”王树兴只记得她早上外出求医。 红桃小声回答:“医生说不用服药,多休养就可以。” 王树兴正在制作一个大型生日蛋糕:“那你到里面休息,柜台抽屉放着休息室钥匙。” “不用麻烦老板,我在店里坐着休息就行。”话音刚落,正好有顾客上门,红桃连忙上前接待,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结识王树兴这段日子,红桃渐渐依赖上他。在这座陌生城市里,王树兴给了她一处安稳落脚的地方,还给了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情。 她一心想要彻底摆脱白少秋的纠缠,踏踏实实留在蛋糕店,和王树兴好好过日子。 第二天临近下班,红桃正在收拾店内物品。 一个男人猛地冲进店铺,一把揪住红桃的头发,硬生生将她拖拽到大街上,紧接着拳脚朝着她落了下来。 “臭女人,都是你坏我的事!黄玉玲现在不肯理我,我今天打死你!”男人疯狂咆哮。 红桃双手护住头部,静静承受殴打,没有哭喊,也没有反抗。 街边很快围满围观路人,不少人出声呵斥打人者。 “我教训自家媳妇,用不着外人插手!”男人依旧没有停手。 就在这时,王树兴冲出门,一脚将男人踹翻在地。他快步上前扶起红桃:“红桃,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不用。”红桃擦掉嘴角血迹,轻轻摇头。 “他是谁?为什么动手打你?” 红桃咬紧牙关,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是我丈夫,刘小鹏。” “原来是这个无情无义的人!”王树兴怒火中烧,看着挣扎起身的刘小鹏,再度上前一脚将他踹倒,又抬脚震慑对方,“当初抛下红桃一走了之,如今还有脸找上门动手伤人?” 刘小鹏蜷缩在地,神色慌张,嘴上依旧强硬:“红桃是我老婆,我管教她理所应当,你凭什么动手?” 王树兴又是一脚重重踏在地面警示他:“你不配做她的丈夫!你根本不知道,这段时间她受了多少委屈!” 想到红桃租房被房东刁难、求职处处碰壁的遭遇,怒火难以压制。 “红桃现在是我店里的员工。你要是再来骚扰、伤害她,我绝对不会客气!” 刘小鹏见识到王树兴的强硬,不敢继续闹事,狼狈爬起身:“臭女人,你给我等着,我迟早还会来找你!” 看着刘小鹏仓皇逃走的背影,红桃捂住脸失声痛哭。 一同生活多年,纵使受尽伤害,心底依旧残存一丝情分,此刻只觉得满心伤痛。 王树兴柔声询问:“红桃,身上疼不疼?真的不行,咱们立刻去医院检查。” “老板,我不是身上疼,是心里难受。” “我明白。”王树兴没有再多追问,扶着红桃回到蛋糕店内。围观的人群也慢慢散去。 回到店里,王树兴问道:“刘小鹏怎么突然找上门闹事,还对你动手?” 红桃知道再也瞒不住,把昨天去找吴国荣谈判的经过如实说了一遍。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提前和我商量?”王树兴又急又气,“吴国荣心思歹毒,你独自去找他,无异于以身涉险。” 红桃低头搓着双手:“我不想连累你。” “红桃,咱们之间还用说这种话?”王树兴满心怜惜,伸手抱住她,“以后千万不要独自冒险,任何事情,都先来和我商量。” 红桃乖乖点头。 两人相拥在一起,气氛慢慢升温,王树兴关上店门,带着红桃坐到一旁座椅上。 红桃安静配合,眼眶却忽然泛起泪水:“老板,我有时候很埋怨自己,总担心长久下去,会拖累你的身体。” “这不怪你,红桃,不必自责,是我心甘情愿。” 相处之时,红桃心中既有暖意,看着日渐消瘦的王树兴,沉重的愧疚感不断涌上心头。 她忽然想起奶奶曾经说过的话:容貌太过出众的女子,相伴之人往往容易损耗元气。 “老板,往后我多做点滋补饭菜,好好给你调养身体。” “好,红桃最贴心。” 第六章 关好店门,红桃说,得去房东那里取身份证。 王树兴不放心,说:“这老家伙肯定没安好心,摆明了想要欺负你,我陪你去。” 红桃乖乖点了点头。有王树兴陪着,红桃心里踏实多了。 一到那里,王树兴就怔住了,心道:“这不是我二姨家吗?难道欺负红桃的那个老家伙,就是我二姨夫?” 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就很少来二姨家了,但他小时候可没少来。 果然,停好摩托车刚进了门,就看到了正在一楼炒菜的二姨张桂兰。 二姨从小就对王树兴很好,和母亲长得很像。 王树兴一见到二姨就想起了母亲,“二姨!” 张桂兰一看到王树兴,高兴地跑了过来,拉住了他的手,“树兴,你怎么舍得跑来看二姨了?” 这时,红桃也跟了进来。 张桂兰看到红桃立马变了脸色,“红桃,我以为你跑了呢,赶紧把房租交了吧。” 红桃见到张桂兰有些紧张,搓着手说:“桂兰婶,我已经把房租给白叔了,这次是来取身份证。” “什么时候给的?” 红桃小心翼翼地解释说,“昨天就给了。” “我怎么不知道?”张桂兰说着又看了王树兴一眼,眼神充满了慈祥疼怜,“树兴,你先进屋里坐,我和她说两句话。” “二姨。”王树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陪红桃来取身份证的。” 张桂兰愣了一下,“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老白天天被红桃勾的,跟掉了魂儿似的,张桂兰对红桃的戒备心很强。 王树兴笑了笑,说:“二姨,红桃现在是我的店员。” 张桂兰闻言,赶紧把王树兴拉到了屋内,“树兴,你赶紧把她辞了吧,这个女人可不是个好东西。” 王树兴正要解释,老白就从小餐厅走了出来。看样子刚喝了酒,脸上通红通红的,一见到王树兴,就拉住他往小餐厅走,“树兴啊,二姨夫可算见着你了,来,快来陪二姨夫喝两杯。” “二姨夫,我不敢喝酒。”王树兴赶忙推辞。 “树兴,你这是看不起二姨夫?”老白脸色变了变,“你小时候,二姨夫可没少疼你,怎么?长大了,连陪二姨夫喝杯酒都不愿意了?” “不是不是,二姨夫。”王树兴涨得脸色通红,“我是真不敢喝。” “哎呀,树兴,你就别推辞了,留下来吃饭,也陪你二姨夫喝两杯。”张桂兰二话不说,拉着王树兴进了小餐厅。 “可是……”王树兴不放心的朝外面看了看。 张挂兰知道王树兴心里边萦记红桃,没好气的说:“你放心,那小妖精在这儿住了好几个月了,迷不了路!” 他们说的话,红桃在外面隐隐约约都听到了,当下就对着里边喊了一声,“老板,你就在里边吃饭吧,不用管我。我上去把东西整理一下。”说着,迈开两条修长白美的腿,向楼上的出租屋走去。 老白听到红桃的声音,忍不住朝外看了看。 “看什么看!”张桂兰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一听到那个小妖精的声音,你魂都没了!” 老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王树兴说,“你瞧你二姨,把二姨夫说成啥了,二姨夫是那种人吗?” 王树兴闻言,心里紧绷着的弦儿也松了一点,二姨夫从小对他也很好。 尽管红桃对他说了那样的话,他还是不太相信二姨夫会干出那种事儿。 “来,树兴,别管其他的了,咱俩多年不见,先好好喝一杯。”老白说着,给王树兴倒了满满一大杯白酒,然后也给老婆张桂兰多少倒了一点,“来,咱们爷娘仨好好碰一杯!” 张桂兰也端起了酒杯,笑着说:“你少秋哥太忙,很少回来陪我们吃饭,你来了,我和你二姨夫都很高兴,咱们今天好好吃顿饭。” 王树兴眼见这架势,也不好推辞了,只得也举起了酒杯。 “来,干了,干了!”老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张桂兰心里高兴,也把小半杯酒,一口喝干净了。 王树兴无奈,咬了咬牙,闭上眼,把那一大杯白酒也干了,当时呛得咳嗽了两声。 “快,树兴,快吃口菜压压!”王桂兰热情的往王树兴的碗里夹了两大块红烧肉。 “谢谢,二姨。”王树兴感谢着,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嘴里。 妈妈的滋味! “二姨,你做的红烧肉真好吃,和我妈做的味道一样。” “我和你妈做的红烧肉,都是得到了你姥姥的真传!”张桂兰疼爱地看着王树兴说,“你二姨夫平常也最好这一口了。” “来,树兴,再喝一杯!”老白赶紧把王树兴的杯子斟满了,接着又给老婆张桂兰倒上,“好事成双,咱爷娘仨,再碰一杯!” 张桂兰心疼王树兴,怕他喝醉了,“铁良,不敢让树兴喝那么多,他一会儿还骑摩托车呢!” 老白眼一瞪,“怕啥?树兴喝了酒,我会放心让他骑摩托车回去?晚上住这就行了!” “也对,今晚就让树兴住这儿吧,喝了酒,骑摩托车我也不放心。”说着,又给王树兴夹了两块红烧肉,“树兴,你就放心陪你二姨夫喝吧。” 说完,端起自己的酒杯,“来,树兴。二姨也陪你们喝。” 王树兴酒量不行,这段儿时间身体又被掏空了,一杯酒下肚,人早就麻了。又在这种氛围下,早把红桃忘得一干二净了,端起酒杯,也不推辞,直接干了。 “吃菜,吃菜!”等吃饱喝足了,咱娘俩好好说说话。 楼上,红桃在出租屋里,把日用的东西和衣服整了两小包。本来是不准备要了的,眼看见了又不舍得扔。 整完,肚子里饿的咕咕叫,本来和王树兴说好,取完身份证就在街上吃饭的,结果王树兴独自在那儿吃开了。 “想不到老板和他们竟然是亲戚……”红桃有些无助的嘟了嘟嘴,转眼又看到窗台上有两包方便面。 红桃心里一下子明白了,这两包方便面肯定是老白给自己送的。 当下也饿了,就撕开方便面袋,把调料包也打开,撒了进去,然后用双手把里边的方便面捏碎,拿了一块,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在她眼里,这可是曾经的顶级美食,如今吃了几天好的,感觉方便面好像也没那么好吃了。 等着把两包方便面吃完了,王树兴还是没喊她。红桃困意上来了,眯上眼,就斜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第七章 睡梦中的红桃,疼醒了…… 红桃睡觉心里发慌,整夜没有关灯。色胆包天的老白,趁着酒意,借着屋内灯光,闯进房间刁难红桃。 “白叔,求你,放过我吧!”红桃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喝醉之后神色狰狞的老白,“房租我已经结清了,你不能再这样为难我……” 老白早已被杂念冲昏头脑,根本不肯就此罢休:“红桃,你老板王树兴是我外甥,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让他把你辞退。” 听见这话,红桃浑身一僵,态度不由得软了下来:“白叔,就当这是最后一次……日后我还要和树兴好好过日子。” “嫁给树兴,你想得太天真!”老白冷笑一声,“树兴父母早亡,我们就是他的长辈。你经历过这些事,我外甥心里定然介意。你乖乖顺着我,我还能在他面前替你多说几句好话,让你继续留在蛋糕店做工。” 说着,老白借着酒劲扬手,重重扇了红桃两记耳光:“这是惩戒你之前的抗拒。往后若是再不顺从,我就把今晚的事四处宣扬,让所有人指指点点,让树兴永远无法接纳你。” “白叔,求求你不要这么做……” “别一脸死气沉沉的样子。” 红桃强撑着挤出一丝笑意,眼底却不断涌出屈辱的泪水。她不再徒劳哀求,悄悄抬手,在老白身上几处穴位轻轻点按。 没过多久,老白浑身脱力,沉沉伏在红桃身上动弹不得。 红桃浑身酸软无力,怎么也推不动他,只能低声默默抽泣。 就在这时,王树兴带着几分醉意推门走进屋内,眼前一幕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 一切都印证了红桃之前的话! 果然是二姨夫这个人,一直不断骚扰红桃! 这段时日,王树兴早已把善良坚韧的红桃放在心上,任何人都不能欺负她。耳边红桃压抑的抽泣声,更是让他彻底失去冷静。 酒意冲上头顶,他没有嘶吼叫嚷,随手拿起门边顶门的木棍,朝着老白狠狠抽打过去。 “我打死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老家伙!” 木棍一下下落在老白身上,可对方始终一动不动。 红桃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伸手探了探老白的鼻息,瞬间大惊失色。 老白竟然没有气息了! “老板,快停下!他……他出事了!”红桃连忙推开老白,匆忙整理好衣衫,上前阻拦情绪失控的王树兴。混乱之中,红桃躲闪不及,也被木棍蹭到两下。 “老板,别动手了,人已经不行了!” “人不行了?!” 人命关天,这句话瞬间让王树兴清醒大半。他慌忙丢掉木棍,踉跄上前,伸手探向老白的鼻息与胸口。 确认之后,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升起。 “快叫救护车,说不定还有一线机会!” 王树兴急忙朝着楼下跑去,电话安放在二姨的房间。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隔壁邻居,二姨张桂兰闻讯赶来。看见倒地的老白,她不去思索事情的前因后果,一把揪住红桃,放声哭闹:“人好好的,怎么偏偏出事在你屋里!你必须给我们赔人命、承担所有丧葬开销!” 王树兴快步上前拉开张桂兰:“二姨,别为难红桃,二姨夫是我动手打的,所有责任我一人承担。” 张桂兰愣了一瞬,随即再度高声叫嚷:“树兴,你怎么说这种傻话?明明是这个姑娘招惹出祸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树兴满心愧疚,低下头:“我刚刚上楼,看见二姨夫正在逼迫红桃,一时冲动拿起木棍动手,万万没想到会酿成这样的惨剧。” 王树兴一边拨打急救电话,同时主动拨通了报警电话。 “老天爷,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听完王树兴的叙述,张桂兰再也撑不住,瘫坐在地上痛哭。 不多时,救护车与警车相继抵达,白少秋也匆匆赶到现场。 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白少秋沉默不语。心中长久的疑惑终于解开:难怪那天在车上,父亲言行古怪,原来他一直不断骚扰红桃。 医护人员先行查验,确认老白已经身亡,没有抢救可能。随后警方封锁现场,安排法医进行尸检。 老白身上留有多处棍棒击打造成的伤痕,肋骨出现断裂。案情清晰明了,没过多久,王树兴被警方戴上手铐带走。 “就是你这个女人惹出来的祸事!”张桂兰再度上前纠缠红桃,“你自己招来灾祸也就罢了,还连累树兴……往后我该怎么过日子啊!” 白少秋上前扶住母亲张桂兰,悄悄示意红桃尽快离开。 这时一名女警官走上前来:“李红桃同志,请你跟我们回去一趟。” 看见警察,红桃心里十分惶恐:“我……我……” “不必紧张,你是案件受害者,我们只是向你核实相关情况。” 红桃定了定神,跟着女警官一同离开。 吴国荣私宅书房。 这个地方十分隐秘,就连他妻子黄玉玲都不知情。 “进来吧。” 红桃迈步走入书房,双腿控制不住微微发颤。她清楚此行凶险,可眼下她走投无路,王树兴马上就要面临审判。案发之后,作为当事人,红桃始终没能见到王树兴一面。 “饿不饿?”吴国荣没有抬头,低头翻阅桌上文件,身后墙面悬挂一幅猛虎下山图。 红桃微微一怔,她原本预想,男人见到自己,只会图谋不轨,万万没想到对方开口先关心温饱。连日奔波,她的确又饿又疲惫。 “怎么不说话?”吴国荣从太师椅站起身,缓步走向红桃,“害怕我为难你?” “不是的,吴大哥。”红桃紧张地揉搓双手,往后轻轻退了半步,咽了咽嗓子,“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先问我饿不饿。” “怎么,很难理解?”吴国荣伸手牵住红桃的手,“你以为我一见面,只会想着别的事情?” 红桃脸颊瞬间涨红:“我以为你会……” 吴国荣温和一笑:“傻丫头,就算心里有所念想,我也不会让你饿着肚子。” 说罢,他牵着红桃走出书房:“走,吃饭。料到你会过来,我提前吩咐张妈准备了一桌饭菜。” 红桃心底泛起一丝暖意,紧紧攥住吴国荣的手掌:“谢谢你,吴大哥。” 这么多天,竟然只有眼前这个人愿意关心她。 “别多想,先填饱肚子。” 两人来到餐厅。 吴国荣扬声喊道:“张妈,可以上菜了。” 他刻意模仿录像带里大户人家的口吻,旁人听着,总觉得带着几分刻意摆阔的意味。 饭菜香气扑面而来,红桃腹中饥饿难耐。 四样冷盘已经摆上桌,酱牛肉泛着诱人油光。很快,一道道热菜陆续端上来:油爆虾热气腾腾,红烧肘子软烂油润,白瓷大盆里盛着一锅炖好的甲鱼,整条桂鱼静静摆在餐盘中央,香气充盈整间屋子。 张妈盛好米饭,便躬身退了出去。 吴国荣将大哥大放在桌边,往酒杯倒满白酒,招呼红桃动筷,又把酒杯推到她面前。 “快吃,凉了味道就差了。” 红桃不再客气,端起白米饭,夹起一大块肘子大口进食。 吴国荣盛出一碗乳白色甲鱼汤,一边慢慢饮用,一边静静看着红桃吃饭。 吃完一碗米饭,红桃长长舒出一口气。 看着她唇边沾着油渍,吴国荣心头一动,起身将她抱到自己腿上。 红桃瞬间羞得满面通红:“吴大哥,别这样,你也赶紧用餐。” 吴国荣凑近她,轻声开口:“你安心吃饭,不用顾及我。” 红桃手足无措,脸颊发烫。几番温存过后,吴国荣将酒杯递到她手中:“先喝一杯酒再继续吃。” 红桃接过酒杯,双手微微颤抖,仰头一饮而尽。 这顿饭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席间两人闲谈小酌,气氛暧昧。吴国荣耐心给红桃夹菜,红桃没有抗拒,恍惚间生出一丝不真实的暖意,如同置身梦境。 用餐结束,两人整理妥当,一同返回书房。 红桃脸上红晕依旧没有褪去。 吴国荣坐回太师椅,伸手揽住她:“考虑清楚了?” 红桃轻轻点头:“想好了。” “你清楚我想要什么?” “我明白。” “哈哈哈。”吴国荣朗声笑起来,“你越来越通透了,说说看。” 红桃低下头,脸颊发烫:“吴大哥想要我留在你身边,动用我的本事。需要我陪同出席各类饭局,打探消息,处理一些你不方便亲自出面的棘手事情。” 吴国荣再度发笑:“说得不错,但并不完全。我的确希望你为我办事,留在我身边,可一切前提是你心甘情愿,不能是被逼无奈。” 红桃抬眼,直视吴国荣:“只要能救出王树兴,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真是重情重义的姑娘!”吴国荣打量着她,目光带着审视,“可你确定,自己有能力做好这些事?” “吴大哥,请相信我,我一定可以。” 吴国荣沉默片刻:“好。我答应出手周旋,想办法救王树兴。但你要牢牢记住——一旦成为我的合作伙伴,往后想要抽身,就由不得你了。” “我清楚。” “仅仅知道远远不够,我劝你再仔细权衡一番。” 红桃缓缓站起身,整理好裙摆,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吴大哥,多谢你愿意出手相助。从今往后,我李红桃这条命,便交由你安排,日后生死祸福,全都听你的。” 说完,红桃推门离开。 “这个女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吴国荣望着紧闭的房门,端起凉茶抿了一口,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走出宅邸大门,红桃重重吐出一口气。 天空下起细雨,前来接送她的黑色桑塔纳依旧停在门外。 司机摇下车窗询问:“红桃小姐,您打算去哪里?” 红桃神色平淡:“去蛋糕房。” 车辆抵达蛋糕店门口,红桃没有立刻下车。 她静静望着雨幕里的卷帘大门,店门紧闭,上面贴着一张“暂停营业”的告示。 片刻之后,红桃忽然开口:“还是送我回住处吧,我太累了,想好好睡一觉。” 第八章 “树兴,我知道是红桃害死了我爹。”探视室里,白少秋的语气很平静。 他没有恨王树兴,他只恨红桃。 “少秋哥,这事儿跟红桃没有半点关系,是我失手打死了二姨夫。”王树兴眼中含泪,满脸的愧疚,“是我对不起你和二姨,更对不起二姨夫。” “树兴,你不要把一切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白少秋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王树兴,满眼心疼,“你如果真觉得对不起我父亲,就要帮助我,将真正的凶手绳之以法。” “少秋哥,红桃是受害者,怎么可能杀害二姨夫呢?” “我知道是她。”白少秋的眼神十分坚定。回想此前和红桃相处时,被她独特的手段牵制、浑身无力、久久缓不过来的经历,这份想法愈发笃定——父亲年纪大了,根本扛不住红桃这般特殊的法子。 “你没有和红桃近距离相处过,根本无法体会她的可怕之处。”白少秋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表情,那是一丝深深的忌惮。 王树兴低下了头,“少秋哥,请不要这么说了。红桃的情况也早已和警方说明,警方根本不会采信这些不实猜测。” “树兴,只要你肯帮我,我就一定能将红桃送入监狱。”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想到父亲枉死的模样,他心中的恨意翻涌不止。 “少秋哥,你别再逼我了。”王树兴说着缓缓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就算红桃的手段间接导致了意外,也是二姨夫常年欺凌她在先。我们根本没有资格怪罪她。” “树兴,你真是被迷了心智!”白少秋气得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一个处处投机取巧、依附旁人求生的女孩,值得你这般袒护吗?” “白少秋,我不许你这么诋毁红桃!”王树兴闻言猛然转过身,“你以为红桃寄人篱下、受尽你们父子刁难,心里就不难受吗?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有尊严、有情绪、有委屈!” 说着,他忍不住抬手指向白少秋。 “你们父子二人,在红桃最孤苦无助的时候步步逼迫,良心真的过得去吗?真正该被追责的,从来不是受尽委屈的她!” “王树兴你太不识好歹!”白少秋也愤怒的站起身,“我这是在帮你脱罪!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等着接受法律的严惩,把牢底坐穿!” ** 吴国荣坐在豪华办公桌前,不停的打电话。 红桃坐在旁边紧张的聆听着。 “老陈,我吴国荣。”吴国荣介绍自己时,脸上堆着笑,“我有个朋友,姓王,是个糕点师傅,目前在你那边羁押……对,我知道你是按规矩办事。就是想问问,案子这边,是否还有转机,有没有一丝被冤枉的可能?”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有力的声音,即便红桃离得远,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刚正严谨。 “老吴,这可是命案,人命关天,一切以证据为准,谁都不能徇私。不过我可以透个消息,案子目前查出新疑点,宣判时间会延后。” “推迟宣判?”红桃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原本得知今日就要宣判,心中早已焦灼万分。 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响起:“老吴,你放心。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真有冤屈,证据自会证明。谁都不能逾越规矩办事。” 吴国荣尴尬地咳嗽两声,挂断电话,又立刻拨通了新的号码:“李局……” 整整一上午,吴国荣接连打了十几个电话。 红桃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对接的公职人员,全都恪守原则、分寸有度。有人直接婉拒说情,有人语气客气却绝不松口,没有任何人敢逾越规章制度。 吴国荣的脸色越来越沉。 “红桃,你也看见了。不是我不肯尽全力,实在是命案重大、证据确凿,没人敢违规插手。”吴国荣挂掉最后一通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红桃没有半分怨怼,她清楚吴国荣已经倾尽所能。 “谢谢你,吴大哥。能等到推迟宣判的消息,我已经很知足了。你帮我的,我都记在心里,日后必定报答。” 吴国荣动了动嘴,终究没有出声。 他真心欣赏红桃,也实打实愿意帮她,不然绝不会耗费这么多人脉。只是没想到此案如此棘手,让他在心仪之人面前落了空。 红桃辞别吴国荣,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黄玉玲。 黄玉玲臃肿的身子直接挡在她面前,满脸不悦:“李红桃,我上次已经打发过你,你怎么还往这里来?” 红桃淡淡瞥了她一眼,懒得争辩,踩着高跟鞋径直往前走,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黄玉玲心底依旧对她心存忌惮,下意识侧身退让,只能眼睁睁看着红桃转身离去。 晚上七点,市里最好的酒楼——金满楼。 红桃陪着吴国荣赴约,会见商会的郭理事。 郭理事四十多岁,戴着眼镜,气质端正沉稳。瞥见容貌清丽出众的红桃,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饭桌上,吴国荣有意为事周旋、准备送上厚礼,被郭理事当场婉拒:“吴老板,单纯吃饭叙旧无妨。若是想借人情,让我做逾越规矩的事,这顿饭便不必吃了。” 现场气氛瞬间陷入尴尬。 这时红桃笑着端出一盘自己连夜亲手烤制的桃酥,柔声开口:“郭理事,您千万别误会,我们绝无半分投机取巧的心思。” 她笑意温婉,将桃酥轻轻摆到对方面前。 “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听闻您一直协助核查商事案件,为国为民、操劳不休,我亲手做了些桃酥,给您垫垫肚子、稍作歇息,还望您不要嫌弃。” 郭理事微微一怔,看向温婉得体的红桃,神色缓和下来:“你是做点心生意的?” “是的郭大哥,我经营着一家蛋糕小店,这桃酥的手艺,是我外婆传下来的老方子。我一直敬重您这般坚守本心、心怀大义的商界前辈,特意亲手制作略表心意。若是您吃得合口,还恳请您帮小店多多宣传。”红桃言辞真诚,不卑不亢,分寸恰到好处。 郭理事拿起一块桃酥尝了尝,连连点头:“味道绝佳,比外地带回的名贵点心还要地道!我自然会帮你宣传。”说罢,他认真打量着红桃,“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今日过来,想必是有难处需要帮忙?” “我叫李红桃。”红桃连忙为郭理事斟满酒杯,顺势将王树兴失手致人意外身亡、身陷官司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郭理事与她碰了一杯,缓缓说道:“红桃姑娘,同业之人落难,我理应相助。司法审理流程我无权干预,但我可以委托相熟的资深律师,梳理案件疑点,提醒办案人员严谨核查每一处证据,绝不辜负公道,不冤枉好人。” 红桃立刻举杯,眼底满是感激:“多谢郭大哥!我先干为敬!” 红桃平日里极少饮酒,昨日在吴国荣私宅才第一次沾酒。今日为了救王树兴,也为了不辜负吴国荣的栽培,她索性放开胸襟坦然应酬。 郭理事见红桃聪慧通透、谈吐讨喜,心情格外舒畅,一来一往之间,也不知不觉喝了许多酒。 散席之时,郭理事欣然将几盒桃酥尽数带走。 一旁的吴国荣将全程看在眼里,心中暗自赞许。 这顿饭虽未当场敲定结果,但红桃已然在郭理事心中留下了极好的印象:容貌出众、情商极高、处事通透、进退有度,是难得的可塑之才。 返程的车内,看着微醺的红桃,吴国荣由衷称赞: “可以啊红桃,一瓶茅台下肚依旧从容镇定,今天我和郭理事,都被你的气度折服了。” 红桃带着浅浅酒意,眉眼灵动,笑着说道: “吴大哥,我只是想替您稳住场面、挣回体面。郭大哥这般正直坦荡的前辈,值得我们真心敬重、好好相待。” 吴国荣看着她娇憨温柔的模样,心底怜惜更甚,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你喝了这么多酒,独自回去我不放心,今晚就住我那边吧。” 红桃心头温热,轻轻在他脸颊印下一吻,柔声说道:“吴大哥,您屡次倾力帮我,我满心感激,只想好好报答您。您也要多保重身体,切勿太过操劳。” 吴国荣心头一暖,望着她的目光愈发温柔缱绻:“傻丫头,能为你费心,我心甘情愿,何来辛苦一说。” 这一夜,是红桃第一次留宿吴国荣的私宅。 吴国荣待人温柔体贴,对红桃更是百般呵护、悉心照料。 红桃从小到大颠沛流离,从未感受过这般安稳奢华的环境,更从未被人这般小心翼翼捧在手心。 几分酒意裹挟着满心感激,她彻底卸下所有防备,全心全意回应着吴国荣的温柔相待。 二人相伴相守,心意相融,温柔缱绻,静谧的夜色温柔绵长,岁月悄然流淌。 第九章 第二天早上起来,红桃还沉浸在昨夜相处带来的暖意里。 她像只慵懒的猫,在枕头上蹭了蹭,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气息。 她小心翼翼地下床,生怕惊扰身边人的清梦。可穿好衣服回头一看,吴国荣依旧一动不动。 太过安静。 这份沉寂不像是熟睡,透着一股莫名的死寂。红桃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 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心底,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颤抖着抬手,探向他的鼻息。 没有呼吸。 吴国荣出事了! 红桃吓得向后踉跄一步,踩到地上的鞋子,重重摔倒在地。短暂的空白过后,巨大的恐惧吞噬了她。她失声哭喊: “张妈!快来!吴大哥出事了!” 凄厉的喊声划破清晨的宁静。 没过多久,救护车与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灯光在窗外不停晃动。医护人员上前查验,随后和警方低声沟通。 官方鉴定结论很快出具:吴国荣突发心脏衰竭,意外身亡。 消息落下,气氛压抑诡异。 平静没能持续多久,黄玉玲带着子女急匆匆冲进屋子。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处私宅,目光扫过房间,泪痕还挂在脸上,眼神满是怨愤。 她一眼看见白布覆盖的吴国荣,又望见缩在角落浑身发抖的红桃,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 “就是你!是你害了我丈夫!”黄玉玲冲上前厉声呵斥,“我之前给过你补偿,你为什么还要一直纠缠他!” 吴国荣的儿女同样情绪激动,不断指责红桃,强烈要求警方开展全面尸检,认定是红桃蓄意加害。 现场局面彻底失控。 警方迅速上前,将红桃带离充满冲突的房间,安排她坐上警车。一方面避免她被情绪失控的家属伤害,另一方面需要带回警局制作笔录,还原当晚全部经过。 车厢里十分安静,只有对讲机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响。红桃靠在冰冷车窗上,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不断回响黄玉玲的哭喊与指责。 昨夜相处时,她没能把控好分寸,没想到会诱发这样无法挽回的悲剧。 红桃满心愧疚。 旁人如何评价吴国荣暂且不论,他待红桃真诚友善,处处体恤照顾。红桃也真心感念这份善待。谁也预料不到,两人的交集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收场。 完整尸检报告随后送达,白纸黑字写明:吴国荣因心脏衰竭意外离世。 即便结论清晰,办案民警依旧留意到一处疑点:此前白铁良意外身亡的案件,存在不少相似之处。 但现有线索不足以认定红桃存在犯罪行为。一个人的容貌无法构成罪责,悲剧发生的根源,在于当事人自身身体状况。 红桃最终被无罪释放。 走出警局,刺眼阳光扑面而来,她的心情无比沉重。 王树兴身陷官司,吴国荣骤然离世,所有和她亲近之人,接连遭遇厄运。 “我不会就此罢休。”黄玉玲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将红桃平安离开视作莫大羞辱。 此后她时常徘徊在红桃住处周边,四处散播各种流言,还对外扬言,就算法律无法追责,也不会让红桃安稳度日。 红桃心中存有愧疚,没有出面争辩。想起吴国荣往日的善待,泪水不断滑落。她万万没想到,一段彼此善待的交往,最后酿成无法弥补的惨剧。 树兴蛋糕房内。 面粉在案板扬起微尘,红桃机械地揉着面团,手腕酸胀不已,内心乱作一团。 吴国荣离世、王树兴的官司,两件大事压在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这时店里电话响起。红桃本以为是顾客预定蛋糕,听筒里传来郭理事的声音:“红桃,有个好消息。上级督查小组已经介入王树兴一案,重新核查后发现,案件关键证据存在重大疑点。” 红桃激动不已:“真的吗?郭理事,这实在太好了!” 挂断电话,她依旧僵在原地,迟迟不敢相信。 “树兴……树兴有希望了……”她低声喃喃,声音不住颤抖。 泪水汹涌而出,她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上,肩膀剧烈起伏,长久压抑的委屈与绝望,在此刻尽数宣泄。 “公道,终究不会缺席。” 当晚,红桃蒸了满满一笼包子。热腾腾的白雾模糊视线,她把食物装进保温桶,快步赶到看守所门口。 值班年轻民警接过保温桶,指尖碰到红桃冰凉的手。 他看着眼前双眼红肿却燃起一丝希望的女子,认真说道:“大姐你放心,王树兴的案子受到重点关注。只要他是清白的,一定能够沉冤得雪。” 红桃望着民警坚定的眼神,压在心底许久的重担,终于稍稍放下。 三天之后,取保候审通知书送到红桃手上。 她捏着薄薄一纸文书,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害怕,是发自心底、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喜悦。 ** 吴国荣虽然离世,但他生前积攒的人脉,无意间为红桃提供了一层庇护。 依靠郭理事引荐,红桃得以参与许多从前难以接触的场合。 她不再仅仅是守着蛋糕房的个体户,作为个体经营者代表出席工商局座谈会,发言条理清晰,观察细致敏锐。 座谈会结束,一名身着深色夹克、目光沉稳温和的男人拦住了她。 “李红桃同志,你刚才的发言很不错。” 红桃心头一紧,站直身体:“同志过奖,我只是说出内心真实想法。” 男人淡淡一笑,开门见山:“我看人很准。你聪慧冷静,心怀大义。当下经济持续发展,有一部分人借着经商的名义,做出损害公共利益的事情。我们需要可靠的人,深入暗处收集线索。” 红桃一愣,脑子轰然作响:“同志,这件事和我有关系吗?” “我们已经完整掌握你的全部经历。”男人压低声音,字字清晰,“你拥有别人难以具备的条件。我们希望你协助我们,搜集线索,找出这些不法之人。” 红桃呼吸一滞。 协助调查、搜集线索,过去只在故事里见过,她从未想过这样的机会会落在自己身上。 “可是我文化水平不高,很多事情都不懂。”她局促地搓着手。 “不用担心。”男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拿出一枚精致白金戒指,“我们会安排系统培训,后续也会安排搭档配合你。戒指内侧刻有你的编号094和桃花纹样,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的人。” 红桃接过戒指,指尖摩挲内侧细小刻印,心跳急剧加快。 “平时戴在左手无名指,对外伪装已婚身份,不容易引人怀疑。”男人目光郑重,“接下来三个月,每晚八点会有专车接送培训。切记,你的身份绝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执行任务优先保障自身安全,再传递线索。你提供的每一条信息,都十分重要。” 红桃深吸一口气,郑重表态:“放心同志,只要能够守护公道,我愿意全力以赴。” 男人点头致意,握手之后转身离开,消失在走廊人群之中。 当夜,红桃彻夜难眠。她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清冷月色,不由得想起外婆。 “心怀家国。”外婆临终反复叮嘱的话语,在脑海中响起。 外婆过往的经历众说纷纭,真假难辨。那些教会她察言观色、自保隐忍的本事,那些反复的叮嘱…… 红桃眼眶湿润,嘴角扬起释然的笑意。 倘若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守护这片土地,这一生便不算虚度。 ** 黄玉玲的报复来得很快。 先是恶意投诉、暗中断水,之后更是召集闲散人员上门滋事,打砸蛋糕店。玻璃碎裂一地,蒸笼被掀翻,糕点散落泥水之中,场面一片狼藉。 工商工作人员迅速赶到现场。带队的张姓女干部仔细检查店铺各处,没有刻意刁难,蹲下身帮忙捡拾散落糕点,神色凝重。 “针对你的举报我们全部核查完毕,经营手续齐全,卫生达标,只存在少量安全隐患。我们会联系维修工人,明天上门修缮。” 临走前,张干部拍了拍红桃肩膀:“红桃同志放宽心。如果之后再有人员寻衅闹事,直接报警,或者前往街道办找我,我们会依法保护你的合法权益。” 看着张干部离去的背影,红桃心中生出底气。 她不愿继续一味忍让。整理全部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黄玉玲诽谤滋事。 庭审现场,红桃不卑不亢,条理清晰陈述事实、呈上证据。法官当庭宣判,黄玉玲败诉,责令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店铺全部经济损失。 黄玉玲狼狈地走出法院。红桃站在台阶之上,抬头望向耀眼阳光。 她深深吸气,空气中裹挟初春泥土清新的气息。 她真切体会到普通人依靠法律维权的底气——有理有据,法律自会主持公道! 第十章 晚上七点五十分,红桃下了楼。 她穿了一身极不起眼的深灰色运动服,头发紧紧盘在脑后,脸上不施粉黛。可即便如此,她走在街上,依然惹得路人频频侧目。 街头车水马龙,远处的小吃摊升腾起袅袅白烟,烟火气十足。几个背着书包的中学生嬉笑着走过,大概是刚下晚自习,清脆的笑声在夜风里飘得很远。 红桃站在巷口,手里捏着那枚精美绝伦的白金戒指,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内侧冰凉的金属刻痕。 “094”。 这三个数字,像三颗冰冷的钉子,将她死死钉在了一个全新的命运齿轮上。 她的心情既激动又忐忑,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香港电影里那些受训人员的画面,心里难免有些发虚。 八点整,巷口准时传来两声沉闷的喇叭声。 一辆黑色的老式轿车无声无息地滑了过来,稳稳停在红桃面前。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人。车门“咔哒”一声弹开,红桃深吸一口气,弯腰钻了进去。 车里没开灯,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微弱的绿光。驾驶座上的男人没有回头,只冷冷丢下一句:“系好安全带。”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入浓重的夜色。 红桃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熟悉的店铺、路灯、行人,正一点点被黑暗吞没。她觉得自己就像一条被投入深海的鱼,正在不可挽回地远离岸边的光亮。 不知开了多久,车子拐进一条偏僻的土路,最后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车子驶入后,又在身后无声地合拢。 这里像是一座废弃的工厂。高大的厂房窗户全被封死,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上,投下一圈惨淡的光晕。 “下车。” 红桃跟着引路人走进一间厂房。 里面灯火通明,摆满了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精密设备。几个穿着同样深色衣服的人正在忙碌,看到她进来,只是微微点头,眼神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094号同志,欢迎来到B172培训基地。” 一个穿着作训服、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划到下巴的旧疤,眼神锐利得像鹰。 “我是你的教官,姓雷,以后喊我雷老师就行了。” 雷教官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 “记住,这里的所有人,都用的是假名字。从今天起,忘掉你的名字,忘掉你的过去。在这里,你只有一个身份——代号‘094’,执行任务时,我会称呼你为蜜桃。” 红桃挺直脊背,大声应道:“明白!” “很好。”雷教官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你的档案我看过。脑子灵活,心理素质不错。但文化水平太低,身体底子虽然好,却没有经过任何专业培训。” 他转头朝远处喊了一声:“徐曼,过来!” “来了!” 一个干净利索、身穿训练服的女孩小跑过来。 雷教官大声说:“徐曼,你往后负责094的文化课,保证她在三个月内,认全最基础的1500个字。” 徐曼敬了一个标准的礼:“保证完成任务!” “现在,先带她去做身体检查,然后给她换一身训练服。” “是!”徐曼再次行礼,转头对红桃说,“094,跟我来。” 红桃看了一眼雷教官,没敢多说话,乖乖跟在徐曼身后。 一路上,她紧张地四处张望,心里隐隐期盼能再见到那个还算和气的神秘人,可始终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跟着徐曼进到一个干净的房间后,几个身着医护工作服的女子迎了上来。 徐曼轻声交代了几句,走到红桃面前:“你按她们的要求做就行,我在门外等你。” 屋内只剩下红桃和几个女医护人员。桌上摆着血压计与简单的化验器皿。 红桃心里惴惴不安。 “不必害怕,只是例行查验。”中年女医护声音平和,“一来看看你的身子能不能经得住往后奔波劳碌,二来要确认,你身上有没有别人悄悄留下的记号,或是被人暗中投放过什么东西。” 另一个年轻医护冷静地说:“配合完成全身检查就可以。” 红桃稍稍放松,依照指引配合各项查验。 中年女医护说着,年轻医护在一旁记录。先是对身体进行全面的目视检查,接着量血压、听心肺,又查了视力和听力。 另一边,两个医护将红桃随身的衣物饰物一一取出,摊在白布上,细细翻看衣角、手帕、鞋底夹层。又仔细检查了她的手掌、指甲缝隙,甚至拨开发髻深处查看。 全程查验流程规范,并无半分难堪的举动。 一番检查完毕,女医护打开门,对着门外的徐曼轻轻点头。 “身体各项指标上乘,身上没有敌对势力留下的印记,也未见药物侵害的迹象。” 红桃稍稍安心,低头跟着徐曼去服装室领了衣服,在试衣间换好。 徐曼交给她一把钥匙,又带她回到了雷教官身边。 雷教官接过徐曼递来的检查表,认真看了一遍:“094,各项指标都不错。特训从今天开始。”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穿着背心、肌肉虬结的壮汉:“他叫铁柱,负责你的体能和格斗训练。第一项,体能测试,绕着厂房跑二十圈,计时开始。” 红桃看着那足足有四百米一圈的厂房,腿肚子有点转筋。 “怎么?怕了?”雷教官挑了挑眉,“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红桃咬了咬牙,摘下戒指,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口袋,然后脱下外套,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运动服。 “不怕!” 她迈开腿,冲了出去。 第一圈,她还觉得轻松。第五圈,呼吸开始急促。第十圈,肺像要炸开一样,喉咙里全是血腥味。第十五圈,腿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快!还有五圈!动作别拖沓!”铁柱在旁边高声督促。 红桃咬着牙,汗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她脑子里闪过王树兴在看守所里憔悴的脸,闪过外婆临终前浑浊却坚定的眼神,闪过雷教官那句“094”。 不能停。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过了终点线,然后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 “十九分四十五秒。”铁柱看了看秒表,面无表情地说,“太慢。明天加练十圈。” 红桃躺在地上,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体能测试只是开胃菜,心理测试才是重头戏。 红桃被一遍遍模拟盘问与试探。教官变换不同的语气哄骗、施压,逼她守住虚构身份,神色不许露出一丝慌乱。 最后还进行了默记测试——一场饭局过后,要把听过的闲谈、各人的神态举动,一一复述出来。 测试结束,雷教官对她说:“记住,094,你的武器不是狠厉的拳脚,是眼睛,耳朵,还有一颗沉得住的心。我们所求,不是让你去冒险逞能,而是于市井烟火之间,看见旁人看不见的暗流。保全自身,才是第一要务。” 三天后,红桃艰难通过了全面考核。 接着,蛋糕房被人接管。 红桃开始参与全面的训练。训练针对她的特点展开:她本身懂察言观色,又有家传的点穴手法,训练便是放大她已有的天赋,学习情报、伪装、自保、心理博弈。 接下来的日子,红桃的生活被切割成了精确的片段。 早上五点起床,晨跑五公里。 上午是情报学基础:密码学、微点摄影、死信箱的使用、反跟踪技巧。老师是个戴着厚眼镜的老头,说话慢条斯理,但讲的内容却惊心动魄。 下午是文化课。文化课并不拿课本,只裁了厚纸片写上寥寥1500个最要紧的字,教她认得便好,并不强求提笔书写。数字、街巷名、寻常姓氏,一遍一遍反复指认。 更多功夫,都花在练记性上。 她的记性极好,很快就能读出来,只可惜写不出来,而且写出的字歪歪扭扭,实在与她出众的容貌不相般配。 “你不必急着会写,这是功夫,需要慢慢练。”徐曼对她说,“旁人靠纸笔记下消息,你靠耳朵、眼睛,靠脑子。这是你的本事,也是你的软肋。看不懂的文书,万万不可自作解读,原样带回便是。” 晚上,是格斗与擒拿。铁柱下手训练标准严苛,红桃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是常态。有一次,她被铁柱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疼得半天没爬起来。 “疼吗?”铁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疼。”红桃咬着牙,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疼就对了。执行任务时,对手不会因为你疼痛就手下留情。”铁柱把她拉起来,“再来!” 晚上还有模拟演练。雷教官会给她设定各种突发场景:在酒会上窃取文件、在人群中传递情报、被跟踪时如何摆脱…… 有一次,模拟场景是在一个嘈杂的菜市场传递情报。红桃扮演的“暗莺”需要把一个微型胶卷,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接头人”的口袋里。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几次尝试都失败了。 “太僵硬了!”雷教官在监控器后面吼,“你是个卖蛋糕的!不是在演谍战片!自然点!想想你平时怎么给熟客多塞一个面包!” 红桃愣了一下,忽然福至心灵。 她深吸一口气,放松下来,像平时招呼客人一样,笑着和“接头人”搭话,趁对方低头看秤的功夫,手指灵巧地一勾,胶卷已经滑进了对方的口袋。 “干得漂亮!”雷教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 日子在汗水和疼痛中一天天过去。红桃的手上磨出了茧子,眼神却越来越亮。她学会了在人群中快速识别可疑目标,学会了用一根发卡打开最简单的锁,学会了在十秒钟内背下一串复杂的密码。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做蛋糕的红桃了。 她正在变成一把刀,一把藏在暗处,随时准备出鞘的刀。 一个月后的一个晚上,特训结束。红桃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刚走进院子,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她心里一紧,推开门。 王树兴正坐在客厅抽烟——他以前可是不抽烟的。 这段时间的休养,让他的身体完全恢复过来。看到她进来,他赶紧掐灭烟头,挤出一个笑容:“回来了?饿不饿?我给你留了饭。” 红桃看着他消瘦的脸颊,心里一阵酸楚。她知道,王树兴虽然取保候审了,但案子还没结,他心里也压着事。 “不饿。”红桃走过去,轻轻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树兴,等我忙完这阵子,咱们好好过日子。” 王树兴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有些沙哑:“嗯,我等你。” 久别重逢,两人紧紧相拥,诉说着分开这段日子各自的煎熬与思念。 “树兴,我好想你……” “红桃,我也想你……看守所里的每一天,我都在惦记你。” 红桃依偎在他怀中,轻声说道:“有件事我一直想和你约定,往后相处要有分寸,我担心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王树兴面露不舍:“能不能放宽一些要求?” “不行。”想到老白与吴国荣意外离世的前车之鉴,红桃神色认真。 王树兴叹了口气,最终点头应允。他心里清楚,红桃提出约束,是真心担心他的健康,并非刻意疏远。他早已体会过和红桃相处带来的消耗,先前两人意外身亡的旧事,更是时刻提醒着他不能大意。 见王树兴愿意遵守约定,红桃脸上重新露出笑意。 接着,红桃又告诉王树兴,为了救他,蛋糕房暂时被别人代管,期限还有两个月。 王树兴闻言没有多说什么,他相信红桃的安排。 “树兴,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儿?” “我这段时间正在补习文化课,大概还需要两个月的时间。这期间我每天7点就要出门,晚上12点才能回来。” 红桃不能告诉王树兴,自己每天都在做什么。 这是她的秘密,也是她的使命。 她已经成为了代号“暗莺”的情报人员,一只在黑暗中飞翔,守护光明的鸟儿。 第十一章 特训结束之后…… 如今的红桃,简直像换了一个人,连亲爹亲妈站在面前都不一定能认出来。她举止优雅从容,眉宇间沉淀着一种从容淡定的气质。 哪怕是白少秋再见她,恐怕也不敢轻易相欺。 王树兴更是亲眼目睹了红桃蜕变全过程的,可看着她现在的模样,心里竟生出一种“配不上她”的错觉。 迷人的夜幕悄然降临,属于黑夜的美丽“暗莺”094,终于迎来了她的第一个任务。 一辆黑色轿车载着她,悄无声息地驶向百里之外的省城。 省城最豪华的“友谊宾馆”今晚灯火通明,正举办着一场规格极高的外商联谊会。 红桃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她没有请柬,但雷教官给了她两样东西——一张赵世昌的照片,和一张赵世昌的名片。 赵世昌,港商,主营进出口贸易。但在雷教官的资料里,此人最近频繁收购国内紧缺的铜材和稀有金属,随后以废品的名义走私出境。 这个老奸巨猾的商人警惕性极高,此前已有好几个“暗莺”在执行任务时折戟沉沙,其中一个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上面让红桃接手这个任务,恰恰是看中了她“没有经验”。 就像一个毫无表演痕迹的新演员,身上那种天然的生涩与稚嫩,反而会让一切显得浑然天成,更容易创造奇迹。 红桃的任务,就是接近他,拿到他走私的证据。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红桃径直走向自助餐台,随手拿起一块蛋糕,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搜索。 很快,她锁定了目标。 赵世昌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手里夹着雪茄,正被一群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他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油光水亮,脸上挂着商人特有的、圆滑而虚伪的笑容。 红桃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计上心来。她忽然装作慌里慌张的样子,朝他们跑了过去。 “先生们,谁身上带有纸?我吃蛋糕吃坏了肚子,想找点擦屁股的纸……” “擦屁股”这三个字太刺耳了,一群有头有脸的人物听到这话,彻底懵了,纷纷皱起眉头。 但下一秒,他们的注意力全被红桃吸引过去,随即又被她惊人的美貌所折服,以至于刚才那句略显粗鄙的话,听起来竟也不那么刺耳了。 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面皮白净的男士率先反应过来,礼貌地从兜里掏出手帕:“这位小姐,我身上没带纸,但有手帕。” “这怎么可以呢?”红桃捂着肚子,微微弯着腰,脸色泛起一层薄红,反倒更显妩媚动人。 “一个不够,我这里也有!” “我也有!” 这群身份高贵的男士,竟争先恐后地为红桃献出了自己的手帕,连赵世昌也没忍住。 “你们这样帮我,我该怎么报答你们呢?”红桃嘴上说着,腰肢扭动得越发厉害。 “这位美丽的女士,能帮到你是我们的荣幸,不需要报答。” “是啊,上厕所要紧,赶紧去吧,小心憋坏了!” “谢谢……谢谢……”红桃满脸通红,随手抓过两方手帕,其中恰好有赵世昌的那一块。 她快步朝卫生间方向走去。 “女士,你走错了,是这边!”有人好心提醒。 红桃其实是故意走错的,这样才显得真实。 “哦,谢谢……”她赶紧掉头,脚步迈得更快了。 望着红桃曼妙的背影,男士们忍不住议论开来。 “这位女士的神态,简直就是西施再世呀!” “哦,我倒想起一个成语,东施效颦。” “这个成语不是这么讲的……” “她好像香港的某个明星……” 赵世昌也饶有兴趣地望着那急着上卫生间的窈窕背影,忍不住摇头失笑:“这么美艳高贵的女子,刚才居然口不择言说出那样的话,看来真是憋坏了。” “赵老板真是太幽默了!”众人闻言,哄堂大笑。 从卫生间出来后,红桃迅速整理好表情,端起一杯红酒,朝赵世昌的方向走去。 那群人竟然还没散,似乎都在看热闹般,不约而同地等着她出来。 男人至死是少年! 赵世昌看着红桃,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这个女人太有魅力了,刚才急着上厕所的窘迫,和此刻优雅高贵的姿态,都让人过目难忘。 “这位小姐,没事吧?” “谢谢各位!”红桃露出一副感激又带着几分妩媚的笑容,“对不起,对不起各位老板!实在不好意思,刚才真是打扰各位了。你们的手帕……” 她操着一口带点方言的普通话,显得亲和又真实。 赵世昌笑了笑,抢先说:“没关系,一方手帕而已。小姐是哪里人?” “我是做糕点的,叫我红桃就行。”红桃顺势递上一张名片,那是雷教官特意为她准备的,“这次过来对接酒店、酒会的甜品供货生意,来看看场合,谈合作。” “哦,原来是这样。”赵世昌点了点头,“过几天,我准备在省城的私人别墅举办一个小型聚会,需要一些蛋糕和糕点,不知道红桃小姐愿不愿意与我合作呢?” “真的吗?”红桃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眼中瞬间放出了光。她心里暗喜:这太划算了,还能帮店里拉一笔生意。 赵世昌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心头微动,打趣道:“那是自然,不过你可要保证质量哦?我的朋友们嘴都很挑剔呢!” 身旁围着的一群人,见一老一少相谈甚欢,便都知趣地散开了。 那个金丝边眼镜男走时,还忍不住多看了红桃两眼。 “这个你放心,”红桃满眼欢喜,嘴角噙着一抹开心的浅笑。她双手轻轻拢了拢裙角,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底气,“我们做的糕点,用料从来不肯糊弄。面粉要挑上好的,糖和果子也都要选新鲜的。就算是寻常小点心,我也是一步步亲手做出来的。特别是我们家的桃酥,更是一绝。” 赵世昌眉毛挑了挑:“红桃小姐,这件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你得做出几个样品,让我家的管家尝一尝,只有他认可了才行。” 红桃坦然一笑:“这事儿简单,你把地址给我,我明天就派人送过去。” “哈哈,红桃小姐还真是爽快人。”赵世昌聊得很开心,笑着递上自己的名片。 其实,他一眼就看上了红桃。她不像那些矫揉造作的交际花,美得天然去雕饰,给人的感觉十分新鲜。 “赵世昌……”红桃接过名片,念出名字,眼中又适时流露出崇拜的神色,“赵大哥,你还是香港人?” “怎么?红桃小姐听我的口音听不出来吗?”看着红桃拿着名片一脸懵懂的样子,赵世昌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在场的所有人,有几个不认识他的呢?偏偏眼前这位红桃小姐,好像并不知道他有多厉害,居然还称呼自己为“赵大哥”。 “不是的,赵大哥,你的普通话说得太标准了,我真是一点都听不出来呢。”红桃见自己差点露馅,赶紧圆场。 “哦,是吗?”赵世昌也被逗笑了,“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普通话进步这么大了。” 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红桃小姐,你既然都喊我大哥了,而且咱们也要合作了,难道不应该陪我喝几杯,庆祝庆祝?” “是啊,赵大哥。听你这么一说,我们真是应该好好喝一杯呢!”红桃喜得花枝乱颤,心中暗道:顺,简直太顺了,鱼儿居然这么轻易就上钩了。 第十二章 接下来的时间。 红桃就用自己那生巴巴的普通话,掺杂着温和话语,把赵世昌哄得开怀大笑,一杯一杯不停喝酒。 以至于整场的人,都有意无意的把目光投送过来。 “赵老板今天心情不错呀!估计连谈生意都忘了?” “谁见了这样出众的女士不动心呢!” 酒至半醉时,赵世昌彻底放下戒备。 他打死都不会相信,眼前这位可爱迷人,普通话说得有点蹩脚的蛋糕房女老板,居然就是他千防万防的“暗莺”。 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却险些在不起眼的地方栽跟头。 “红桃啊,你这人既实在又有趣儿,我和你真是相见恨晚啊!” 赵世昌醉眼朦胧地握住红桃纤细的手掌,“蛋糕和甜点的事儿,包在我身上。你现在就跟我回家,我让管家给你签合同。往后,我们家的蛋糕甜点,全部由你供应。” “真的吗?赵大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红桃扑闪着美丽的大眼睛,连声追问,看得赵世昌心都融化了。 “当然是真的!”赵世昌把红桃的手握得更紧了,生怕她跑了似的,“往后跟着大哥混,赚钱的门路多着呢!” “可是,赵大哥。天这么晚了,去你家我有些不安。”红桃说着害羞地低下了头,试图把手从赵世昌的手里抽出来,可赵世昌却攥得更紧了。 “怕什么?我又不会为难你。”醉醺醺的赵世昌,说着从沙发上起身,拉着红桃就往电梯走去。 没多久,红桃就跟着赵世昌来到了别墅。 签完合同,红桃佯装离开,却被赵世昌一把搂住了,“红桃,急着走什么,大哥还有好东西让你看呢!” 红桃也就顺势留了下来。 进了房间,赵世昌不再维持平日里的从容姿态,上前将红桃拦在床边。 “赵大哥,先别急嘛!有件事你还没跟我说清楚呢!”红桃从容周旋,不失时机的提出了条件。 赵世昌满心急切,只想尽快拿出底牌,“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先看看我准备的东西!” “那不行!”红桃轻轻抬手挡住他,“现在不谈好条件,万一你一会儿反悔了怎么办?” “想不到你还挺谨慎,快说吧,想提什么条件。”赵世昌暂且收敛心思。 红桃红着脸笑了一笑,又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赵大哥,你刚才说要带我赚大钱,又说要让我看好东西,我可是一样都没见到呢!” “等我,宝贝!”赵世昌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柜门。 红桃被他仓促的模样逗得咯咯大笑起来。 赵世昌也笑起来,随口打趣几句。 红桃嘴上配合说笑,目光死死盯着保险柜,那里面摆放着不少现金。 赵世昌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转身递给红桃:“你看,这就是能让你发财的好东西……” “真的吗?赵大哥!这几张纸能让我发财?”红桃整理着裙子跳下床,“你可不要骗我呀!” 赵世昌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宝贝,大哥怎么舍得骗你!往后蛋糕生意就雇人打理。你只需要按大哥的安排去搞定一个关键人物,帮大哥筹措更多的铜材和稀有金属。大哥保证,让你后半辈子享受荣华富贵,钱多到花不完。” 说着,赵世昌随手从保险柜里面拿出两沓儿钱,往床上一放,“这是2万块,你先拿着花。” “谢谢,赵大哥!”红桃拿起2万块钱,放在嘴上亲了亲,“这就是赵大哥,刚才说的好东西吗?” 赵世昌点点头,“这只是给你的零花钱,等你将来帮大哥搞定了那个重要人物,大哥给你100万!” “100万?!”红桃是真的惊呆了,这个天文数字她想都没想过,辛辛苦苦卖一辈子蛋糕,都赚不了这么多。 “瞧你吃惊的!”赵世昌笑着重新搂住了红桃,“宝贝儿,这只不过是你完成一个任务的报酬。跟着我,有做不完的任务,赚不完的钱。” 红桃忍不住突然问: “那么,赵大哥。你到底是看中了我的能力,还是真心想要扶持我?” “二者自然都有……”赵世昌笑着,再次想要将红桃带到床边。 可是下一秒,他突然感觉身体发麻,动弹不得! 红桃笑意浅浅地从他身侧挪开,缓缓向保险柜走去。 僵在床边的赵世昌,察觉到异常,酒意顿时醒了几分。 他想看看红桃在做什么,挣扎了一下,却一动也不能动,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说!谁派你来的?!” 红桃猛地从靴子里拔出一把早就藏好的匕首,抵在赵世昌的脖子上。 “闭嘴!”她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娇媚,“再高声呼喊,别怪我不客气!” 赵世昌被吓住了,眼珠子都快要蹦出来。 红桃拿出一旁的布条,塞进了他的嘴里,“安静一点,好好待着。” “呜呜——”赵世昌挣扎了一下,眼神阴鸷的望着红桃,脸上写满了后悔和难以置信。 他自以为警惕性极高,处处小心提防。 但千防万防,终究还是防不胜防,万万没料到,竟栽在了红桃手中。 红桃再次走向保险柜,一叠叠卷宗静静躺在里面。特别是赵世昌刚才拿出来的那一份儿,就横在上面。 红桃的手提包夹层,藏着一台巴掌大小的微型胶卷相机。 这物件金贵,不是人人都能配发。她要做的,便是就地拍摄卷宗。一页,又一页,屏住呼吸,稳住手腕,借着屋内微弱的灯光完成拍摄。 拍完之后,将文件摆放整齐。 红桃又拿了几沓钱装到包里走到床前,“赵大哥,这些钱,就当是你许诺的酬劳,我不多拿!” 就在这时—— “嘟——嘟——”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房间。 赵世昌的笑声响起:“小姑娘,你以为,你能走得了吗?” 他居然能动了! “不好!”红桃暗叫一声。看来,自己的手法还是不够老练。 “这里是我的地盘。”赵世昌狞笑着,“门外有我的保镖,你插翅难飞。” 红桃咬了咬牙,出手将他击晕,然后迅速冲到窗边。 这里是三楼。 下方是一座泳池。 红桃没有犹豫,推开窗户,纵身一跃。 “扑通!” 池水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但脚踝还是传来一阵剧痛。 两条恶犬狂吠着扑过来,朝着在水里挣扎的红桃低吼。 红桃赶紧往泳池的台阶方向游,两条恶犬已经跳入水中追了过来。 红桃迅速站稳身形,从包里掏出来一个比打火机略大的金属小圆筒,喷出低温刺激性气雾。 两条恶犬受到刺激,怪叫着退回深水区,不敢继续靠近。 红桃快速离开泳池,想要翻墙,却看到围墙上面布满高压线圈。 不得已,忍着痛折返回来,快速翻上布满铁钩的大门,身上多处都被挂伤,裙子更是被挂扯了。 “在那边!抓住她!” 楼上的人已经追了出来。 红桃一瘸一拐地冲进夜色中。 终于,在一片树林旁边,她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雷教官探出头:“快上车!” 红桃扑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几道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车窗。 车子轰鸣一声,冲出了包围圈。 红桃湿淋淋的瘫在后座上,大口喘着气,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背包——那是她刚才拍下来的证据。 “怎么样?”雷教官从后视镜里看着她。 “拿到了。”红桃虚弱地笑了笑。 雷教官松了一口气,车子驶向基地。 回到基地,红桃顾不上处理伤口,立刻把相机交给了技术人员。 半小时后,冲洗出来的照片摆在了桌上。 雷教官戴着白手套,一张张翻看。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变了。 “怎么了?”红桃问。 雷教官拿起其中一张照片,指着上面的一个签名:“094,你看这个。” 红桃凑过去。 那是一份批文,批准赵世昌出口这批“废品”的批文。 而在批文的右下角,赫然签着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红桃认识,是一位身居高位的人物。 红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 “看来,我们抓到的不只是一条大鱼。”雷教官的声音沉得像铁,“这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红桃看着照片上那个熟悉的签名,第一次感觉到了任务的沉重。 她以为自己在对抗一个奸商,却没想到,她面对的,是一张盘根错节的网。 而她,这只小小的暗莺,已经一头撞进了网中央。 第十三章 “094同志,考验你的时候来了。”雷教官突然对红桃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红桃一愣。 “赵世昌背后那条大鱼,正在大肆进行非法牟利活动。你必须马上重返赵世昌身边,拿到新的证据,帮助执法人员将相关人员绳之以法。” “啊!”红桃听到这个命令,脑子嗡的一声。 连身旁的徐曼,都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红桃刚刚逃离那个龙潭虎穴,现在却让她回去,这无异于再次置身险境。 “教官,现在就要回去吗?”红桃看着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裙子,腿都软了。 “当然不是现在。”雷教官一脸严肃,“但时间也不能拖太久,拖太久了,赵世昌对你的警惕心会慢慢稳住,再想接近他就更难了。” “原来是这样啊!”红桃总算松了一口气。 雷教官突然提高嗓门: “094,有信心完成任务吗?” 红桃低下头,“有。” “大声一点!” “有!!”红桃本能地回应了一声,心里却还是虚的。 自己先前已经和赵世昌闹得势同水火,再回去,对方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可任务事关重大,她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 ** 当身着白色旗袍的红桃,再一次出现在赵世昌的大办公室时,赵世昌毫不犹豫地拔出枪,冲过来顶着她的脑袋说:“你信不信,我现在一枪就打死你?” 红桃毫无惧色,淡淡一笑:“赵大哥,上一次我只是试探你。这次是来真心跟你谈生意的。” 赵世昌愣了一下:“谈什么生意?” 红桃微微一笑:“当然是帮你打通关键人脉,让你拿到更多铜材和稀有材料的审批渠道。” “你真的愿意帮我?”赵世昌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但顶着红桃脑袋的枪仍然没有放下。 他已经见识过红桃的手段,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绝不简单。 “还不把枪放下?”红桃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拨开了顶在脑袋上的枪,“放心,你已经通过试探了,我不会再对你动手。” “哈哈。”赵世昌被红桃逗笑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试探我?” 红桃轻声笑起来:“我善于揣摩人心,也善于抓住机会。试探你,当然是为了确保自身安全。” 赵世昌确认她没有敌意后,缓缓收起了枪:“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没有谁派我来,我只是一个开蛋糕店的。”红桃说着,上前靠近赵世昌。 “我不信!”赵世昌轻轻推开她,缓缓回到自己的大老板椅上,拿起桌上的雪茄慢悠悠地点燃,边抽边瞪着她,“你的身手分明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你今天不说老实话,就别想从我这里离开。” “没有人派我来。” 红桃声音平稳,迎着赵世昌审视的视线。 “这套本事是外婆传给我的。外婆早年曾从事情报相关工作,之后隐藏身份安稳度日。见我容貌惹眼,怕我长大受欺负,就把自保的本事传授给我。在认识你之前,我跟着一群投机之人来往。结果上次从你这里带走钱款后,他们把财物全部私吞,一分都没有留给我,我——” “不要跟我提那群人。”赵世昌打断红桃的话,抽了一口雪茄,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告诉我你外婆的名字。” 红桃平静地笑了笑。 “外婆名叫项美心,代号‘裙带花’,曾经是一位情报负责人重点培养的交际情报人员。她容貌出众,长袖善舞,曾经奉命执行潜伏任务,行动败露被捕,受尽盘问也没有泄露任何信息,侥幸逃出生天。后来经历一场家族安排的婚事,那位负责人离世之后,她遭到旁人猜忌,只能假装精神失常被送入疗养院。之后又设计脱身,被家中长辈偷偷带回乡下,隐姓埋名一直生活下去。” “这,这是真的?”赵世昌听完彻底坐不住了,“你外婆真叫项美心?你真的是她的外孙女?” “信不信,试一下不就清楚了?”红桃说着,顺势坐在了赵世昌的身侧,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赵世昌被她这副从容自信的模样说得心头发痒,先前的戒备又松了几分。 他原本以为红桃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可现在看来,她背后似乎真藏着一段不一般的过往。 一番交流之后,赵世昌昏睡过去。 “好好缓一缓吧。” 红桃见他睡死,便借机整理衣衫,目光快速扫过办公室。 她要找的是藏在这间屋子里的关键证据。 红桃拉开大办公桌的抽屉。 空的。 再拉开一个。 还是空的。 红桃的心沉了下去——难道真猜错了? 她不甘心地环顾整间办公室,目光最终钉在那幅山水画上。 偌大的办公室里,墙上挂着一幅丈二的聚宝盆山水。 层叠青山稳稳环抱着一汪湖水,几处瀑布自山间落下,水流尽数往画面当中收拢,一轮旭日浮在远山上。 画框是厚重红木,底下摆着一套真皮沙发。侧面墙上配一幅工笔牡丹,朵朵花开饱满,满室都是富贵气象。 只是挂得有些歪,虽只是毫厘之差,却在周遭一丝不苟的陈设里,刺眼得像一颗斜长的钉子。 赵世昌是香港老板,而香港商人大多信奉风水,他尤甚,事事讲究,规矩刻进骨子里,绝容不得画框有半分偏斜。 除非……刚刚有人动过它,又慌慌张张地没有恢复原位。 红桃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伸手扣住画框一侧,用力向旁一推——那幅画竟顺着墙面暗槽无声滑开,像一扇被触发的暗门。墙面上,赫然嵌着一只小型保险箱,严丝合缝地藏在后面。 这不是普通的机械锁,而是从香港传过来的最先进的电子密码锁。 红桃没敢贸然尝试,因为培训时教官说过,这种先进的电子密码锁很难破译,是六位密码,如果三次输不对,就会自动锁死。 她记得雷教官的话——所有的密码,都会被主人无形中赋予特殊的意义。 “特殊意义……”她凑近保险箱看了一眼,试着输入了赵世昌的生日。 “滴”的一声警示,红灯亮起。 红桃吓得退后半步,重新打量这间办公室。 目光从真皮沙发滑到工笔牡丹,再从聚宝盆山水落回保险箱——最后停在了老板桌上那本摊开的台历上。 今天的日期被红笔圈得醒目,旁边龙飞凤舞批着“签约”二字。但红桃注意到,11月8日那一格,有人用铅笔淡淡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庆祝日”。 转身间,她瞥见老板桌侧面的墙上一幅装裱精致的开业剪彩合影。照片里赵世昌西装笔挺,满面红光,两旁是舞狮和花篮。照片下方烫金印着一行小字:“1997年11月8日,世昌集团正式成立”。 红桃的目光在那行金字上停了一瞬,马上激动地拍了一下手,肯定是这个了:971108。 结果红桃刚刚输入密码,又响起一声“滴”的警示音,红灯随即闪烁起来。 完蛋,剩最后一次机会了! “红桃小姐,求你再……” 瘫在老板椅上的赵世昌突然轻喊了一声。 红桃被吓了一跳。赵世昌手里有枪,一旦惊醒,自己处境凶险! 她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赵世昌是在说梦话。 “吓死我了!”红桃抚了抚胸口,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她知道赵世昌马上就要醒来,时间不多了。 当即又回头看了眼貔貅下的卡片——丁丑年十月初九。阴历是初九,带数字9,正好应了民间“三六九”的大吉日,严丝合缝地对上了公司大吉大利的成立日。 “对呀!”红桃恍然大悟,“香港人信风水,当然重视阴历了!” 她走回保险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失败,后续计划将会举步维艰。 她纤美白嫩的指尖,在“971009”上停了一瞬,然后稳稳按了下去。 “滴——咔哒。” 绿灯亮起。 红桃的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膛。她拉开柜门,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笔记本和一个信封。 她迅速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笔走私的账目——时间、地点、货物种类、重量,以及……利益往来人员名单。那位罗先生的名字赫然在列,而且频率极高。 红桃拿出微型相机,飞快地拍摄着。一页,两页,三页…… 就在她拍到最后一页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敲门声。 “老板,罗先生来了!” 红桃手一抖,相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迅速将笔记本和信封放回原处,关好保险箱,合上油画。 然后走到赵世昌身边,轻轻摇醒他:“赵大哥,有人敲门。” “啊,红桃小姐,我们这是在哪里?”赵世昌一哆嗦,从梦中醒来,四下张望。 红桃赶紧提醒他:“赵大哥,快整理一下仪容,门外的人说罗先生来了。” “什么?罗先生!” 听到“罗先生”三个字,赵世昌立马恢复了理智,慌忙整理衣物:“红桃,你不能待在这里,快躲到窗帘后面。” 红桃一看,靠墙垂着沉甸甸的酒红色丝绒落地窗帘,布幅宽大,贴着墙壁留出一道窄缝。她屏住呼吸,侧身缩进窗帘与墙壁之间,厚重的绒布将她大半身形吞没。 赵世昌看着红桃刚刚藏好,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跑过去打开了门。 “罗先生,你怎么亲自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罗先生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径直走了进来。走到办公室正中间,突然停住了脚步:“老赵,屋里空气不太对劲,你方才是不是接待外人了?做生意讲究风水,切忌行事失度。” “没有没有,罗先生你误会了。”赵世昌说着,赶紧点了根雪茄递过去,想要冲淡屋内气息。 罗先生又冷哼了一声,接过雪茄抽了一口:“没有最好!听说你前两天在酒会上落入旁人圈套,没丢失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赵世昌赶紧陪着笑:“没有,罗先生您放心,只是有人觊觎财物,我早有防备。若是再次遇上,我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你怎么这么大意呢?”罗先生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不客气地训斥起来,“上头很不满意,特意让我过来过问这件事。” 这句话,让躲在窗帘后面的红桃很震惊:上头?!这位罗先生身后居然还有更高层级的人? 赵世昌赶紧说:“麻烦罗先生代为转告,所有隐患我已经妥善处理。” “真的吗?”那人又慢悠悠地问了一声。 赵世昌立得笔直,拍了拍胸口:“自然是真的,我怎么敢欺骗罗先生和上头。” 罗先生冷冷地说:“你最好彻底清理干净隐患,一旦出现纰漏,后果难以承受。” 好不容易送走了罗先生,赵世昌径直走到隐藏着保险箱的聚宝盆山水画前。 红桃屏住呼吸,手心全是冷汗。只要他打开保险箱,就会发现里面的东西被动过,自己立刻就会暴露。 赵世昌站在保险箱前,停住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目光扫向窗帘。 “出来吧。”赵世昌的声音格外阴冷,从腰间拔出了枪,一步步走向窗帘,“红桃小姐,罗先生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不能再留你了……” 他举着枪猛地一把拉开窗帘。 空无一人。 赵世昌愣住了——这个女人刚才明明躲在窗帘后面,现在为何不见了? 第十四章 基地的暗房里,雷教官一页页地翻看刚洗出来的照片。 “应该就是他了。”雷教官忽然停下动作,手指重重地点在其中一页上。 红桃凑过去:“他就是罗先生的幕后掌控人?” 雷教官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一定是。” 红桃眯起眼睛。那页关于“稀有金属出口”的记录旁,有一行潦草的铅笔字,笔迹是罗先生的:“已阅,转呈‘老K’核准。” “你看,罗先生手握不少资源,依旧需要这个老K点头。”雷教官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能让他按照流程上报,等待许可才能启动大额走私运作的人,只有一个可能——” 雷教官没有说完,但红桃早就懂了。她在赵世昌的大办公室里,偷听二人谈话,就已经明白了罗先生并非最终决策者。 他也只是执行者。甚至,他或许只是被推到台前承受风险的棋子。 “查。”雷教官只说了一个字。 接下来的三天,基地进入了最高级别的静默状态。技术人员对那本账册进行了地毯式的分析,结合省内公开档案与内部资料,一条隐秘的资金链条逐渐浮出水面。 那些流向罗先生的巨额资金,经过多层复杂的海外资金流转之后,最终没有进入罗先生的海外账户,全部汇入一家名为“宏达实业”的空壳公司。“宏达实业”表面由三层人员代为持股,层层剥离之下,资金最终流向指向神秘的老K。 很快,老K的身份信息整理完毕。 当老K的真实姓名出现在分析报告上时,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红桃感到一阵窒息。这个名字在省内声名显赫。赵世昌依靠他撑腰,罗先生听命于他……一张覆盖全省的巨大走私网络就此成型,走私品类也远不止铜材与稀有金属。 “雷老师,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红桃的声音有些干涩,还夹杂着些许颤抖。在她眼中,老K如同庞然大物,自己渺小得如同蝼蚁。同时,她也隐隐约约感觉到,赵世昌让自己设法接触的高层人物,正是老K。 “优先控制罗先生。”雷教官将报告合上,目光如炬地盯着红桃,“罗先生是老K最亲近的执行人,抓住这条关键线索,才有机会顺藤摸瓜。”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雷教官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骤变。 “什么?……确定吗?……好,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看向红桃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痛惜和决绝。 “出事了。” “怎么了?”红桃心里咯噔一下。 “我们计划重点调查的罗先生,刚刚坠楼身亡。”雷教官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场留有遗书,声称所有不法活动全部由他一人主导,定性为畏罪轻生。” 红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死了?就这么死了? “看来,是我之前行动出现疏漏,保险箱内物品摆放痕迹被察觉。”红桃内疚地低下了头,“都怪我经验不足……” “094,你不用自责。”雷教官轻声安慰她,“老K能够如此果断舍弃罗先生,说明内部持续有人向外传递消息。” “雷老师,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094,我们内部出现了泄密者。” “啊!”红桃被这番话震惊。泄密者潜藏在身边,究竟会是谁? “不仅如此。”雷教官走到红桃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赵世昌那边也有了动作。他刚刚召开说明会,宣称自己一直遭到胁迫,有人企图利用他港商的身份搭建渠道,所有走私活动全部由罗先生策划,他本身也是受害者。而且……” 雷教官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对外放出消息,指认你,李红桃,是罗先生安排安插在他身边、蓄意构陷他的商业探子。眼下,各地警务人员已经展开搜寻,你的罪名是商业欺诈与故意伤害。” 红桃愣住了。 好一招釜底抽薪。 罗先生身亡,死无对证。赵世昌顺利洗白,摇身一变成为受害者。而她,唯一掌握内情的人,变成被全城追查的目标。 “他们想逼我现身。”红桃冷静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要我出面辩解,立刻落入圈套。倘若一直躲藏,各项指控就会牢牢扣在我身上。” “这是死局。”雷教官看着红桃,“094,组织决定,暂停你的外勤任务。你必须立刻转移,前往安全屋隐蔽。赵世昌和老K此刻一心想要找到你,你的处境极度危险。” “我不走。” 红桃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燃烧着两团火。 “雷老师,如果我就此躲藏,这桩案子便彻底没有转机。罗先生离世,赵世昌逍遥法外,老K继续肆意牟利。我们之前所有的付出,还有什么意义?” “094同志,这是命令!”雷教官低吼道,“我们已经惊动老K,手上却缺少能够定罪的实证。一旦你被对方抓获,局面会更加被动。” “这里也是我的战场!”红桃毫不退让,“代号暗莺,本就该穿行于黑暗,不是躲在安全屋静待风声!他们想要较量,我便奉陪到底。” 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白金戒指,戴在手上轻轻转动。 “罗先生身亡,赵世昌内心必然慌乱。身处恐慌中的敌人,最容易露出破绽。他急于洗清自己,急于把全部罪责推给我,足以证明他心存忌惮。他忌惮笔记本记录的内容,害怕老K的身份被公之于众。” 红桃看着雷教官,目光坚定:“雷老师,请允许我继续行动。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赵世昌认定我早已四处逃亡,不敢继续留在这片区域。我偏要留在他视线范围内,让他清楚,暗莺没有消失,依旧盯着他。” 雷教官盯着红桃看了许久。 终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崭新的钥匙、一张身份证件,交到红桃手中,附带一处新地址。 “094,这是你的临时住所与全新身份。”雷教官把地址交到红桃手里,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红桃,请忘记过去的自己。从现在开始,你依靠新身份活动,短时间内我们不会再主动联络。” “明白。”红桃坚定地笑了笑,握紧钥匙,转身走向化妆室。 没多久,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从化妆室里走了出来。雷教官打量着改头换面的红桃,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安排车辆送你离开。” 残月笼罩夜色。 锈迹斑斑的大铁门沉沉合上,轿车行驶在偏僻土路,全程没有开启车灯。 为了不暴露据点,这条路线向来不开车灯。也正因如此,单凭红桃自己,根本找不到这个地方。 红桃在颠簸的车内摇晃,车厢内外一片昏暗。她不安地摸了摸背上的特工背包,思绪纷乱,眼前发生的一切恍如一场幻梦。 如今自己背负指控四处逃亡,王树兴会不会受到牵连? 就在这时,车辆骤然停下。 司机在昏暗之中猛地转身,枪口直接抵住她的额头:“对不起,红桃。” 红桃心脏骤然紧缩! 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那人没有给她任何反应机会,迅速扣下扳机! 预想中的枪声并未响起,只传出一声单薄的“咔嗒”,撞针空击。 手枪卡壳! 红桃几乎本能地拉开车门,连滚带爬冲出轿车,一头扎进路边树林。 身后之人没有追击,只低声骂了一句。 侥幸捡回性命的红桃来不及深思,拼命向前奔跑。 远处连绵群山映入眼帘,只有躲进深山,才能暂时避开追捕。 枯枝划破衣袖与手臂,红桃浑然不觉,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月色下向前狂奔。 方才袭击者模糊的轮廓,远比任何杀手都让她心生寒意。 对方十分熟悉她的行动习惯。那一次卡壳,究竟是枪械故障,还是刻意留下一线生机?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缠绕心头,她不敢回头确认分毫。 红桃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一直躲在深山逃避,一味躲藏只会错失时机。我必须尽快前往省城!” 目标确定,心中重新生出力量。 脑海中忽然想起外婆讲过的一则旧事:一名犯人遭遇极刑,却侥幸存活,辗转多年,直到再次遇见当年行刑之人,才恍然知晓自己早已被认定不在人世。 “刚才那一击,会不会是我的错觉?难道我已经中弹?”她抬起颤抖的手,摸向自己后颈。 指尖只有黏腻的冷汗与凌乱发丝,没有弹孔,没有血迹。 她活着,背上的特工背包也还在。 劫后余生,红桃没有半分庆幸,心底只剩无尽迷茫。 从这一刻开始,她不再是基地执行任务的094,也不再是陪伴在王树兴身边的女子。 她成了被各方搜寻的逃亡者,过往的一切摇摇欲坠。 夜色凛冽,寒意刺骨。 红桃蜷缩在石壁缝隙,努力留住身上仅存的温度。 脑海里,王树兴温和的面容,与袭击者昏暗之中的面孔不断重叠、撕裂。 王树兴会不会受到牵连?她没有答案,也不敢深想。 她心里清楚,当枪口抵住自己额头的那一刻,自己曾经深信不疑的一切,随着那声空洞的咔嗒声,彻底破碎。 残月慢慢隐入云层,天色愈发暗沉。 过往一幕幕浮上心头:仓促缔结的婚姻、早年打工遭遇的刁难,白少秋父子,还有吴国荣。 曾经难以释怀的恩怨纠葛,此刻看来都淡了许多。对比当下残酷的背叛与危机,往日那些为难她的人,反倒不再让她满心怨恨。 紧接着,父母与弟弟的模样浮现。当初为凑齐弟弟的彩礼,她才答应嫁给刘小鹏。 思绪翻涌,浓重的疲惫席卷而来,她靠着石壁缝隙沉沉睡去…… 一声轻微响动将红桃惊醒! 她紧张环视四周,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稍稍放松。 一阵尿意袭来,她挪动位置,在僻静处解决。山野寂静,细微声响格外清晰,也让她头脑愈发清醒。 一阵寒意袭来,她打了个冷战。 远方天际,隐约透出淡淡的鱼肚白。 几声狼嚎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一股恐惧涌上心头,难道是方才的动静吸引了野兽? 她连忙整理衣物退回石壁夹缝,从背包取出匕首紧紧握在手中。 她无从知晓天亮之后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前路已然没有退路。 她只能紧贴冰冷岩壁,静静等待黎明,迎接未知的命运。 第一缕晨光划破长夜,夜里的慌乱与绝望慢慢褪去,特工常年训练造就的冷静重新占据上风。 她快速评估现状:山林外围必然布满搜寻人员,现在贸然出山等同于自投罗网,必须耐心等候,等到对方戒备松懈再寻找机会。 她深吸一口山林潮湿微凉的空气,强行将关于王树兴、袭击者的纷乱思绪压在心底。 现在,没有红桃。她只是一名需要活下去,赶往百里之外省城的求生者。 当前位置依旧容易被搜寻人员发现,需要继续向深山腹地移动。 她站起身拍掉身上泥土,握紧匕首。 红桃出身山村,熟悉山野环境,再加上系统的野外生存训练,清楚漫无目的地乱走极易迷失方向。 她砍下一根手腕粗细的树枝,用作探路与防身。 随后蹲下身,观察植被倒伏、树皮干湿、泥土之上细微痕迹,短短十分钟,精准辨认出正南方向——省城就在那个方位。 赶路途中,她刻意避开平坦显眼的林间小路,专走野兽踩出的兽径、地势复杂的沟壑。 临近正午,腹中饥饿难耐。 红桃从小饱尝挨饿的滋味。进城之后,她更是体会过三餐无着的窘迫。好不容易跟着王树兴过上安稳日子,转眼又被迫流落荒野。 熟悉的恐慌感再次涌上心头。 饥饿如同无数蚂蚁,不停啃噬胃部。荒山野岭之中,没有人可以求助。 路边青涩野枣映入眼帘,摘下几颗入口,味道苦涩难咽。她寻到几株野菜直接生吃,口感粗糙,难以下咽。 从小到大,就算家境贫寒,野菜也会煮熟食用。 “躲过了枪口,难不成要困死在大山里?” 一向坚韧的红桃,此刻被饥饿磨得心力交瘁。 转过一片槐树林,红桃眼前骤然一亮! 一棵粗壮老柿树生长在荒坡,枝头挂满经霜熟透的黄澄澄野柿子,地面落着不少熟透果子。 她快步上前,拉下低矮枝桠采摘果实。薄皮撕开,清甜果香扑面而来,果肉软糯汁水充盈。 饥肠辘辘的红桃不再顾及形象,大口进食,甜汁顺着指缝流淌。一口清甜入腹,空荡荡的胃终于得到慰藉。 一直吃到腹部微微发胀,她才停下。 红桃倚靠树干歇息,暗自思索:眼下风声紧张,暂时就在这一片区域潜伏。等搜寻队伍认定她已经远逃或者困死山中,再伺机出山继续行动! 第十五章 一日三餐解决了,晚上在哪里落脚成了难题。 她实在太累,想要好好休息。但荒山野岭危机四伏,若是没有安全的藏身之处,睡梦中很容易遭遇野兽袭击。 她拿出匕首砍下几根粗壮木棍,架在两棵大树之间,上方又搭建一层防护,再铺上树枝与干草,做成一处简易树台。 忙活数个小时,临时落脚点总算搭建完成。她在柿子树下饱餐一顿,寻了隐蔽地方整理妥当。 红桃哼着小调,伸了个懒腰,顺着树干爬上树台,将背包悬挂稳固,躺下休息。 她以为这样便能安稳过夜,浑然不知危险正在悄然靠近。 半夜,阵阵狼嚎将红桃惊醒。 枝叶缝隙间,几道惨白月光洒落下来。树下,一双双幽绿色的光点静静盯着她。 察觉到红桃有所动静,狼群发出低沉的呜咽,似乎在相互传递信号。 忽然,一头狼发出悠长嚎叫,凄厉的声响回荡山林,像是一种进攻讯号。 数头狼同时向上猛扑。红桃心中一惊,连忙向着树干高处攀爬,慌乱间背包和匕首全都遗落在树台上。 转瞬之间,狼群已经跃到她方才休息的位置。 搭建树台时,她低估了野兽惊人的弹跳能力。 万幸狼群集体行动,倘若熟睡之时被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野外的凶险远超想象,仅仅进山第二晚,她就险象环生,饥饿从来不是最可怕的威胁。 “咔嚓!”简易树台承受不住狼群冲击,轰然断裂。 几只狼跟着跌落地面,低声哀嚎。 首轮进攻落空,头狼缓步向前。 它步伐缓慢,爪子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窸窣声响,从容地打量着猎物。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断裂声响! 红桃抱紧的树枝骤然折断,她脚下一空,重重摔落地面。落地的动静短暂惊散狼群,可转瞬之间,野兽再度合围上来。 红桃心里一沉,陷入绝境。 幽绿的光点不断逼近,头狼身上浓重的野兽腥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红桃咬紧牙关,迅速捡起一根粗壮断枝握在手中,朝着头狼奋力挥舞。 头狼向后退了半步,扬起脖颈,发出尖锐嚎叫。刺耳的声响冲击耳膜,红桃只觉得阵阵耳鸣。 巨大的恐惧席卷全身,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嚎声落下,其余狼群一齐围拢。 红桃挥动断枝,不停防御。一头狼猛地朝她直冲而来,红桃稳住心神,看准时机,将断枝狠狠向前刺出,逼退了来袭的野兽。 受创的狼发出一声哀鸣,慌忙后撤,其余狼群也跟着短暂退缩。 头狼发出急促短促的低吼,鼓动同伴继续进攻。 红桃高举沾着血迹的断枝,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模糊视线,可她不敢有片刻松懈。 她快速清点野兽,一共六头,方才受伤的狼退到外围,暂时没有上前。 六双幽绿的眼睛形成弧形包围圈,压迫感扑面而来。 头狼站在正中,距离红桃不过一丈远。月光之下,它脊背紧绷,肩胛骨高高隆起,前爪向前踏出一步,牢牢压住地面落叶。 红桃立刻明白,它即将发起全力扑击! 红桃握紧断枝严阵以待,只要对方冲上来,她便全力反击。 下一瞬,头狼后腿猛蹬地面,灰白色身躯腾空跃起,前爪张开直扑向她。紧随其后,剩下五头狼接连纵身袭来。 凛冽的腥风扑面而来,利爪直逼面门。 红桃退无可退,凝聚全身力气,迎着扑来的头狼,奋力向上顶出木棍。 闷响响起,断枝刺入头狼身体。 头狼发出沉闷嘶哑的低吼,巨大冲击力带着它重重压向红桃。 一人一狼一同摔在铺满腐叶的地面,尘土飞扬。 红桃胸口遭受重击,喉头一阵发闷。她死死攥紧木棍,借着倒地的力道持续抵抗。 头狼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身躯不停抽搐。几番挣扎之后,再也无力起身,静静倒在泥土之中。 狼群瞬间陷入混乱。两头成年公狼被血腥味刺激,试探着上前,却被红桃挥动断枝逼退。失去头狼指挥,狼群进攻杂乱无章,几番试探都不敢贸然强攻,只能焦躁地围在四周,不停刨动泥土,低声呜咽。 红桃站在头狼躯体旁,大口喘着粗气。双手被木刺扎得伤痕累累,手臂酸痛难忍,几乎抬不起来。 但她不敢放松,紧紧盯着剩下五头狼。 她用尽气力高声喝道:“来啊,尽管过来!” 她吐出一口浊气,嗓音沙哑干涩,眼神冰冷而坚定。 “谁想上前,尽管试一试!” 夜风卷起林间落叶,满身疲惫的人与狼群遥遥对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野兽血气。 红桃虽然击退头狼,自身消耗巨大,狼群依旧虎视眈眈。一股悲凉涌上心头:她还没能赶到省城洗刷冤屈,难道就要困死在这片山林? 若是当初没有仓促逃亡,就算被相关人员带走,至少还有申诉的机会。 红桃用力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思绪。 不能退缩,后退一步便是绝境! 她如同被逼至绝路的生灵,粗重地喘息,将滴血的断枝向前一送,直指地面上头狼的躯体。 “想要围攻我,先看看你们头领的下场!” 嘶哑的喊声在林间回荡。狼群似乎被她的气势震慑,黑暗中的绿光来回晃动,迟迟不敢发起进攻。 “砰!” 枪声骤然响起,红桃耳膜一阵嗡鸣,周遭仿佛瞬间安静下来。 一头狼应声倒地,短暂挣扎后不再动弹。剩下的狼群本就心存畏惧,听见枪响,立刻四散奔逃,消失在密林深处。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红桃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坐倒在地,手中依旧紧紧握着断枝。 她艰难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胸口伤痛,汗水流进眼睛,带来阵阵刺痛。 “这两头狼是你击退的?”一道粗壮的声音从旁传来,带着试探与警惕。 红桃想要站起身,双腿发软难以支撑。 月光下,一名男子举着老式猎枪,枪管飘着淡淡的青烟。 他约莫四十岁,体格健壮,轮廓硬朗,眉骨一道浅疤,一双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有神。 当看清红桃的模样,他满脸震惊,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一位老人家,怎么能独自对抗狼群?!” 此刻红桃依旧维持着离开据点时伪装成老妇的模样,脸上沾着污泥,花白假发凌乱不堪,满身尘土,模样狼狈。 “我——”红桃刚开口,眩晕感袭来,身体摇摇欲坠。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伸出,扶住了她…… 当红桃在阵阵酸痛中苏醒,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木屋。 一名神情警惕的男子站在炕边,正是昨夜开枪救下她的猎户石头。 红桃心头一紧,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原来你根本不是老年妇人,是年轻人。深山里极少见到外来人,俺很好奇,你独自进山,究竟是为了什么。”石头语气戒备,没有恶意,只是满心疑惑。 昨夜一番血战过后,红桃体力透支,暂时没有能力脱身。若是状态完好,她有办法摆脱对方。 “大哥,我没有恶意,可否容我和你好好谈谈?”红桃尽量放缓语气,尝试打消对方戒备。 “山林偏僻,外人来历不明,俺不能轻易相信陌生人。”石头依旧保持警惕。 “石头大哥,昨夜多亏你出手,不然我很难躲过狼群。我不会给你招惹麻烦。” 硬碰硬行不通,红桃只能放软态度,慢慢寻找机会。 石头仔细打量她,迟疑不决。红桃一直温和交谈,没有过激举动,他紧绷的神情渐渐松弛少许。 过了片刻,石头站起身。 “石头大哥,屋里有没有水和吃食?我又渴又饿,实在撑不住了。”连日奔波加上昨夜厮杀,红桃身心俱疲。 “我去给你取水。”说完,猎户走出木屋。 狭小木屋光线昏暗,黄泥地面被踩得平整。墙边立着捕兽夹,蓑衣悬挂在门边。身下铺着陈旧被褥,一侧堆放兽皮,窗纸透过细碎阳光,墙角猎具拉出细长阴影。 不多时,猎户捧着一碗泉水走进屋:“这是山泉水,清甜解渴,俺递你。” 红桃渴到极致,挣扎着想坐起身,身子一晃险些摔倒。石头连忙伸手扶稳她,把碗送到她手边。 红桃不再推辞,咕咚咕咚喝完一整碗水。 “石头大哥,麻烦再给我盛一碗!” “好嘞。”猎户再度外出取水,片刻后端来新的泉水,红桃一饮而尽。 喝完水,她轻声说道:“能不能找点食物?” “没问题,我去处理狼皮,稍后烤狼肉。你击退两头狼,我打中一头,足够咱们吃上许久。”猎户应声答应,转身走出房间。 饥渴得到缓解。 眼下处境依旧微妙,但只要耐心稳住对方,保全自身,早晚能够寻到离开山林的机会。 红桃缓缓闭上双眼,静静等候时机。 第十六章 王树兴已经好几天没见到红桃了。 起初,他只当是她临时有事耽搁了,可日子一天天过去,红桃一通消息都没有传来。 这根本不是红桃一贯的行事风格,往日无论多么忙碌,她总会想办法和自己报平安。他还记得前阵子红桃去往省城,哪怕天色再晚,也会设法联系他。 自从离开看守所之后,红桃行事总是透着一股神秘感。只是王树兴见她平日里心态尚好,便没有过多追问干涉。 一种不安悄然滋生。她会不会遇上麻烦了?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揪扯,王树兴坐立难安,在屋内来回踱步,连一口饭也咽不下去。 他干脆掉蛋糕店,走遍红桃平日里常去的各处地方,挨个询问相熟之人,可所有人都摇头,表示不曾见过她。 红桃如同水滴融进荒漠,不留半点痕迹,凭空消失在了所有人视线里。 心底的希望一点点冷却,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紧紧缠绕住他。王树兴再也无法静待下去,咬咬牙,动身前往派出所。 他原本以为,民警会耐心安抚,告知他会帮忙留意线索。 可万万没有想到,接待民警听完他的叙述,脸上温和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警惕。 “你要寻找的人,名字叫红桃?”民警的语气骤然沉了下来。 王树兴微微一愣,点头确认。 民警没有继续问话,转身走进里屋。片刻之后,拿着一张协查通报走出来,纸张上印着清晰的人像,照片下方标注的名字,正是红桃。 “她不是失踪人员。”民警将通报推到王树兴面前,神情严肃,“她是A级通缉对象。如果你能够提供有效线索,或是协助抓捕,按照规定,会发放十万元悬赏奖金。” 十万元!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王树兴头上,震得他眼前发昏,耳边嗡嗡作响。 九十年代的十万块,分量重到难以想象,足够在城里购置一套宽敞的住房,是普通人穷尽一生都难以积攒的财富。 王树兴久久缓不过神,嘴角不住抽动,半晌才艰难发问:“她究竟犯下什么事,会开出这么高的悬赏?” 民警神色凝重:“相关案情暂时不便透露。但我提醒你,若是知情不报,需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王树兴记不清自己是如何走出派出所大门的。 外头阳光刺眼,可他的内心却坠入冰窖,寒意浸透四肢百骸。 他心心念念的女子,那个看起来温和善良、时常受人刁难的红桃,竟然成了通缉人员。 他不清楚她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何选择逃亡。 唯一清楚的是,她不见了。 这件事很快传到白少秋耳中。 当晚,白少秋主动登门,一进门就搓着手,脸上堆着热切的笑容:“树兴,红桃的事情我听说了,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值十万悬赏。这笔钱咱们两个人平分,怎么样?” 王树兴坐在桌边,目光落在那张协查通报上,怔怔出神。 他缓缓抬头,望着白少秋因为贪欲而微微扭曲的面孔,心底涌上一阵强烈的厌恶。 “你刚刚说什么?”他声音很低,近乎自言自语。 白少秋没能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依旧兴致勃勃:“平分!五万块,足够你后半辈子安稳度日。她如今是通缉人员,你没必要再惦记。想办法找到她交给警方,拿到赏金,再好不过!” 王树兴紧紧攥起拳头,胸膛剧烈起伏。 “滚。” 白少秋怔住,以为自己听错:“树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滚出去!” 王树兴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茶杯狠狠砸向地面。 “砰!”瓷杯碎裂,碎片四散飞溅。 他伸手指向房门,双目通红,浑身充斥着怒意:“你眼里只剩下钱财,良心都丢干净了!你忘了当初红桃是怎么帮你的?简直毫无情义! 我把话放在这里,红桃是我在意的人。就算她触犯法律,也轮不到你算计她!今后你若是想打她的主意,我绝不罢休!立刻离开我家!” 经历过牢狱生活,王树兴的性子早已不复往日温和。 白少秋从未见过他这般暴怒凶狠的模样,心底生出畏惧,脸上的笑容僵住,嘴唇哆嗦半天,不敢再多言语,只能灰溜溜推门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支撑王树兴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他重重跌坐在椅子上。 “红桃,你到底身在何处?怎么一点音讯都不留?你曾经答应过我,往后好好过日子,为什么突然抛下我……” 他低头凝视手中皱巴巴的通报,回忆起和红桃相处的点滴温情,想起红桃曾经为了帮助他做出的种种牺牲。 泪珠不断滚落,一滴滴落在纸上“红桃”二字上,晕开大片水渍。 十万巨款,足以购置新房,换来安稳生活。 可再多钱财,也换不回红桃。 他不知道她身在何方,不知道她是否平安。 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哪怕她真的触犯律法,他也愿意拼尽全力护着她。 只因为,她是红桃,是他放在心尖上珍视的人。 “红桃是从省城回来之后才失踪的,之前一切都好好的,难道她躲藏在省城?”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再也无法压制。 “不能继续在家干等!明天我动身前往省城寻找,哪怕寻不到线索,也比坐在这里束手无策要强!” 山林之中,木屋之内。 红桃手脚被绳索牢牢捆缚,身体又酸又麻,难以忍受。 “石头大哥,我想出去一趟,能不能暂时松开绳索?” 任凭她如何委婉劝说,猎户依旧心存戒备。能够独自对抗两头恶狼的女子,换作任何人都不敢轻易放下提防。 猎户笑着走进屋内:“想要出去?” 红桃望着他脸上看似淳朴的笑容,心底一阵发寒。先前猎户口中那些吓人的说辞,始终萦绕在她心头。 “我需要到屋外方便。”红桃又害怕又窘迫。 “那俺抱你过去。”猎户说着,伸出粗壮手臂打算将她抱起。 红桃又慌又急,不停挣扎:“石头大哥,别这样,这样实在不方便!” “无妨,俺抱得动你。”猎户没有顾及她的抗拒,径直抱着她走到悬崖边缘。 放眼望去,连绵群山笼罩在白雾之中,身下便是深不见底的山谷。阵阵山风迎面吹来,红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猎户把木屋选在这种偏僻险峻之地,寻常人的确很难寻到。 “怎么还没好?俺胳膊都发酸了。”猎户如同抱着孩童一般蹲在崖边。 红桃实在难以忍耐,不多时过后,猎户简单帮忙收拾。 做完这一切,猎户呼吸渐渐粗重。他将红桃双手挂在屋外的树杈上,嗓音沙哑:“俺心里惦记你。” 红桃双手吊在树杈上,皮肉被绳索勒得剧痛,眼眶阵阵发酸。紧接着,猎户解开了她脚上的绳结。 一段时间过后,猎户重新绑紧红桃双脚,将她抱回木屋。 “石头大哥,我不会逃走的,真心想和你安稳生活,求求你解开绳索吧。”红桃苦苦哀求。 方才被吊在树上的半个时辰,受尽折磨,她几乎快要撑不住。 “不用着急。”猎户憨憨一笑,“地窖再过两天就能挖好,等完工,你住在地窖里面,就不用一直绑着了。” 猎户语气平淡,红桃却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石头大哥,你打算把我关进地窖?” 猎户挠挠头:“是的。你模样好看,又听话,俺舍不得伤害你,可又害怕你离开,只能费心挖地窖。” 说着,他伸出手掌:“你看,挖地窖磨出不少血泡。” 红桃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嘴上柔声回应:“石头大哥,一定很疼吧。我明白你是真心想要留住我。谢谢你为我费心,等日后有机会,我亲手酿酒、做吃食报答你。” “你这么体谅俺,俺心里高兴!”猎户十分动容,转身出门准备饭菜。 红桃暗自思索,看来对方的确能够被言语打动,自己的策略没有出错。 手腕被绳索勒出明显伤痕,方才悬挂在树杈上造成的痛感持续传来。 她险些落下眼泪,强迫自己冷静。所有感官高度警觉,猎户在屋外一举一动,她都清晰捕捉。 眼下焦躁毫无用处,保存体力、保持清醒,静静等待唯一的脱身机会,才是重中之重。 时间缓缓流逝,烤肉香气顺着门缝飘进屋内,红桃的肚子不由得发出声响。 猎户哼着不成调的山歌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只带豁口的粗陶碗,碗中盛放着几块烤狼肉,油光四溢。 “快趁热吃,吃饱才有精神。”猎户满脸炽热,眼神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他走到炕边,拿起削尖的木棍挑起一块肉递到红桃嘴边。 红桃顺从张口,狼肉肉质偏柴,带着浓重腥膻。可长时间饥饿之下,她大口咀嚼。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积蓄体力。 趁着猎户转身取水袋的空档,红桃目光紧紧锁定墙角倚靠在木柱旁的捕兽夹。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脑海迅速成型。 “石头大哥。”红桃咽下肉食,声音软糯柔和。 她微微仰头,眼神看上去温顺柔弱,“我已经吃饱了,只是双手绑得太紧,血脉不通,拿不住水。能不能稍微松开右手一小会儿?我保证不会乱动。” 猎户转头看向她,看着眼前温顺的女子,喉结滚动。 虽然依旧警惕,但连日以来的顺从假象,让他放松了少许戒备。 “行,俺暂且信你一次。但你若是敢耍花招,后果自负。” 猎户放下陶碗,抽出腰间匕首,俯身靠近红桃,粗糙的大手握住绳结。 就在匕首挑开绳索、右手重获自由的一瞬间,红桃脸上所有柔弱尽数褪去,眼神冰冷凌厉。 她猛地发力,并拢手指直戳猎户脖颈要害。 这是她苦练多年的技法,普通人遭受一击,会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可指尖撞上猎户脖颈,红桃心头骤然一沉。 常年在深山和野兽搏斗,猎户肩颈肌肉厚实坚硬,如同老树盘根,厚厚的肌肉卸掉绝大多数力道,这一击仅仅如同蚊虫叮咬。 “嗯?”猎户只是微微一愣。 下一秒,汹涌的怒火爆发出来。 “你竟敢算计俺!” 粗壮手臂狠狠一挥,重重撞在红桃肩头。 “砰!” 红桃来不及发出痛呼,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撞在土墙之上。 “咳咳!”她蜷缩在地,浑身剧痛,喉头涌上腥甜。 绝对力量差距面前,精妙技法难以发挥作用。 “俺早就猜到你不会安分!”猎户怒不可遏,大步上前一把揪住红桃头发,强行将她拽起,反手扭住她刚解开的右手,狠狠按压在土炕之上。 骨骼错位般的剧痛袭来,红桃忍不住痛呼出声,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猎户抽出腰间锋利的剔骨刀,冰凉刀刃贴在红桃脸颊,顺着下颌缓缓下移。 “你再敢图谋不轨,别怪俺下手无情。” 红桃强忍疼痛与恐惧,大脑飞速运转。强攻行不通,眼下只能依靠话术,引诱对方露出破绽。 她停止挣扎,眼角含泪,声音带着颤抖:“石头大哥,刚刚我只是看见你脖子落了虫子,没有别的想法。” 为了拉近距离,她刻意调整口吻。 “我曾经长期遭受旁人欺凌,失手伤人之后,只能躲进深山避难。外面到处都在搜寻我,离开山林我无处可去,是你收留了我。我心里清楚,只有你能庇护我,我怎么会伤害你?一旦离开这片山林,狼群、追捕我的人都会让我难以生存。” “你说的全部属实?没有欺骗俺?”猎户抬手摸了摸脖颈,手上力道微微放松。 红桃顺势落泪,神情真挚:“句句属实。你是我的恩人,也是我唯一依靠。我只想留下来陪着你安稳度日。” 猎户缓缓松开手,却把绳索捆缚得更加紧实。 “说说,你以前究竟是什么来历?” “我父亲懂得拳脚,我这身本事都是跟着父亲学的。”红桃一边落泪一边编造说辞,“从前家里日子艰难,伴侣嗜赌成性,输钱之后便对我百般打骂,我实在难以忍受……” “够了,不必多说。”猎户厉声打断她,依旧半信半疑,“只要你安分守己,俺不会为难你。可若是再次欺骗我,我不会手下留情。” “我明白,我一定听话。”红桃连连点头。 猎户又皱眉开口:“往后不要总用‘俺’自称,听着不习惯。” “好,石头大哥,我记住了。” “别哭了,听得心烦。” 红桃立刻收敛哭声,心底寒意丛生。猎户的猜忌与怒火并没有真正消散,危机依旧笼罩着自己。 短暂思索过后,红桃轻声开口:“石头大哥,我想要和你长久相伴。” 猎户闻言愣住,胸膛剧烈起伏。他性格粗野,内心极度渴望有人相伴。红桃这番话语,精准击中他心底的执念。看着眼前态度温顺的女子,心中的戒备再度松动。 红桃清楚,自己又暂时稳住了局面。 漫长的相处过后,猎户精力耗尽,仰面躺倒在土炕上,粗重喘息,浓重的倦意席卷而来,眼皮沉重得难以抬起。 红桃没有贸然行动。 她身下铺着狼皮,粗糙皮毛刺着后腰。她平稳调整呼吸,放缓心跳,持续等待时机。 猎户的喘息渐渐变得绵长,即将进入熟睡。 红桃心中暗自思索:地窖究竟修建在何处?木屋底下,还是山林其他位置?她被猎户救下,究竟是单纯偶遇,还是另有内情?无数疑问盘旋心头,她暂时压下思绪。 她绝对不能被关进地窖,一旦被囚禁在地底暗室,将彻底失去逃生机会。 猎户的鼾声忽然中断。 红桃全身紧绷,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不止。 此刻绝对不能让猎户死去,自己依旧被绳索捆绑,一旦猎户身亡,她困在木屋之中,最终只会饿死,或是引来野兽。 几秒之后,鼾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加沉厚。猎户翻身,宽阔脊背朝向她,如同沉睡的野兽。 红桃稍稍松气,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掌。她望向头顶漆黑房梁,嘴角浮现一抹极淡的弧度。 好好睡吧,石头大哥。只要你放下戒心,我就能寻到脱身之机。 日子一晃过去了一个月,地窖始终没能完工。 红桃日日顺着猎户心意,想方设法讨他欢心,令他无暇专心挖掘地窖。 她心底藏着一桩隐秘:她本身难以受孕,当初跟着伴侣前往城里求医,不仅没能治好病症,积蓄还被对方尽数挥霍。无论如何相处,她都不可能怀上孩子。 另一边,王树兴在外四处寻访无果,积蓄消耗一空,只能黯然返乡。连日焦虑煎熬,短短时日,平添不少白发。 “石头大哥,饭菜准备好了,快起身吃饭。”红桃笑着呼唤猎户,气色看上去愈发明艳。 她腰间系着一条长铁链,活动范围仅限院子厨房与木屋。白天铁链放宽,到了夜里,猎户依旧会重新捆紧她手脚。 “来了……”猎户一阵咳嗽,缓缓坐起身。 短短一月,他仿佛苍老十岁,对红桃的依赖与情意越来越深。 饭后,红桃提出想要去水潭洗澡。 猎户愣了愣,许久才记起曾经答应过她。他解开腰间铁链,取来长绳捆住红桃双手,牵着她前往半山腰水潭。 往日他可以直接把人扛过去,今日刚尝试发力,腰部一阵刺痛,只能步行前往。 “石头大哥,能不能帮我清洗?”红桃依偎在他身侧,神情温顺。 “今天身子乏,你自己清洗。”猎户走到潭边,已经气喘吁吁。 这片水潭三面环绕青石,潭水幽深。水面倒映出猎户憔悴枯槁的面容。 “可我的双手被绳子捆着,不方便。”红桃抬起双手示意。 猎户思索片刻,解开捆住手腕的绳索,将绳子系在她腰上。 红桃纵身跃入潭中,潭水没过胸口。她一边清洗,一边不动声色观察猎户。 这一个月能够明显察觉,猎户体力大不如从前。 “石头大哥,你也下水一起吧。”红桃柔声邀约。 猎户望着水中的身影,终究没能抵御诱惑,将绳子一端固定在石缝长出的榆树上,缓步走入潭水。 走入深水区域,一阵冰凉袭来。 “今日潭水怎么这么凉?” “时节转凉,往后能下水的日子不多了。”红桃轻叹一声。 猎户慢慢靠近,红桃主动迎上前。冰冷潭水中,二人久久相伴。 待到一切落幕,猎户浑身颤抖,嘴唇发青。 “快拉俺上岸,身子发冷……” 红桃心中挣扎,只要轻轻一推,就能让猎户沉入深水,自己解开绳索顺利逃离。 可最终,她没能下手。无论对方如何禁锢自己,她终究不愿亲手夺走一条性命。 红桃拼尽全力,将虚弱的猎户拖到岸边。 趁着猎户无力动弹,她迅速解开腰间绳索,反手捆住猎户四肢。 “石头哥,我必须离开这里。”红桃轻声开口,“倘若你没有困住我,我或许真的愿意在山林相伴。但我还有必须完成的事情,外面有人还在等着我,我要洗刷身上的冤屈。” 猎户缓缓睁开双眼,望着红桃,已经无力阻拦。 “媳妇儿……”他声音微弱,“我先前那些吓人的话都是骗你的,我从来没有伤害过外人。” 红桃猛然怔住,原来所有惊悚说辞,仅仅只是用来威慑她的谎言。万千情绪涌上心头,泪水不自觉滑落。 “你刚刚说的话,都是真心的吗?你当真愿意和我一起生活?”猎户眼中重新燃起微光。 “是真的。”红桃蹲下身,目光真挚,“如果可以,我想留在这里。只是我放不下外界的恩怨,必须回去了结一切。” “你走吧,我不拦你。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猎户眼角淌下泪水。 “我一定会回来。”红桃俯身和他道别,没有说出自己无法生育的秘密。 短暂温存过后,红桃跃入潭水洗净身上尘土。 “石头哥,千万保重,等我回来!” 猎户半睁着眼,目送她远去,随后沉沉昏睡。梦里,红桃穿着粗布花袄,抱着孩童坐在土炕之上,屋中弥漫着野鸡汤的热气。 一阵刺骨山风惊醒猎户。 没有温暖土炕,没有孩童,只有灰蒙蒙的夜空与萧瑟枯叶。 山风穿过峡谷,发出呜咽声响。 他想要起身,四肢被绳索牢牢捆缚,浑身酸软无力,连指尖都难以抬起。 她走了。真的离开了。 猎户静静躺在冰冷岩石上,感受体温不断流失。 他曾经想用锁链困住这个人,以为可以永远将她留在深山。到最后才明白,红桃从来不属于这片山林。 所有温柔、眼泪与不舍,都只是她求生的手段。而自己,耗费心神,到头来只是一场幻梦。 一阵狂风席卷落叶,猎户虚弱的身躯顺着青石陡坡缓缓滑落。 “噗通!” 沉闷落水声响打破山谷寂静,幽深潭水瞬间吞没躯体,水面只余下几片枯叶,还有那根系在榆树上空荡荡的绳索。 山林恢复寂静,仿佛红桃从未到访,一场大梦,终归于虚无。 第十七章 深秋的傍晚,老K静静坐在办公室,手里把玩着紫檀手串。 大办公桌上的台式电脑屏保闪着蓝光,绿罩台灯补出一方暖光。卷宗在灯下摊开,书柜与会客沙发隐在阴影里。 窗帘紧闭,整间办公室静谧庄重。 心腹秘书王建匆匆推门而入,带进了一丝微凉的秋风。 他压低声音禀报:“头儿,094已经一个多月杳无音讯了。搜寻人员盯得很紧,不仅进一步扩大了摸排范围,还延长了悬赏公示的周期。” 老K没有立刻抬头,指尖依旧捻过一颗珠子,紫檀木碰撞出极轻的“咔哒”声。 他垂着眼皮,目光落在卷宗里那张清晰的照片上。死死盯着照片上那个美到不可方物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一个多月了,她如果在荒山野岭里找不到落脚点,恐怕很难撑下去……”他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波澜,“这件事闹得越大,对我们越不利。老罗死了,赵世昌死了,证据也被销毁了,她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王建闻言愣了一下,“头儿,你的意思是……” 老K缓缓合上卷宗,身子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里,眼神里透出猎手般的笃定:“她如果还活着,肯定会直接来找我。”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书柜前,指尖划过一排厚重的商业年鉴,最终停在一本不起眼的黑色封皮笔记本上。 “李红桃……”老K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在咀嚼一个有趣的笑话,“一个被内部势力出卖、背负通缉通告的外勤人员,除了找到我的罪证来洗清她身上的嫌疑,她还能有什么退路?” 王建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老K的意思。李红桃的每一步,全在老K的算计之中。 他低声应了一句:“明白,我这就去安排,把网收一收,等她自己露头。” “去吧。”老K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桌前,再次拿起那串紫檀手串。 王建刚要转身离开,老K突然又追问了一句,“老雷的事怎么解决了?他没能控制住李红桃,还被对方认出身份,绝不能再留在据点之中。” 王建马上恭敬地回答,“头儿,你放心吧。老雷已经安排出境,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 “手枪卡壳……”老K意味深长的说出了这四个字,“小王,你相信这种事吗?” 王建不敢马上回答,想了想,才小心翼翼地说:“头儿,老雷一直忠心耿耿,替咱们处理过不少棘手事务,连老罗和赵世昌都是他动手解决的。他应该不会,对一个刚入队没多久的后辈手下留情吧?” “你就这么相信他?”老K说着,手指有意无意的点着红桃的照片,“面对这样一个女人,换成你,你忍心下手吗?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徒弟。” 王建沉默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所以选择了不回答。 因为他如果回答会,老K可能会认为他这个人不讲情义,将来为了利益会对自己动手。可他如果回答不会,又会让老K怀疑他立场不稳。 “这个女人最大的长处,就是极易让人放下防备。据我所知,已经有两个男人因她而死。一个是她的房东老白。一个是人脉广阔,深深迷恋上她的吴国荣。吴国荣有钱有势,见识过无数女子,最终栽在了李红桃手中。” 说到这里,老K突然笑了。“外界流传两人出事的说法十分离奇:精力耗尽意外身亡。小王,你相信这种说辞吗?” “这个有点太玄乎了吧?”王建忍不住扶了扶眼镜框,“头儿,你向来看重现实逻辑。” “我不但是看重现实逻辑,凡事都会理性权衡。”老K说话的语气突然带了情绪,“我亲自翻看了这两份卷宗,相关记录白纸黑字摆在那里,并不只是传闻。她也是因为这份特殊的影响力,才被招募进入据点。” 王建听到这里,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头儿!您先前,不是让我打听她和赵世昌怎么认识的吗?” 在老K眼里,王建一直是个很稳重的人,见他突然用这种语气说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别卖关子,快说。” “听说她在那次酒会上拉肚子,想要向赵世昌这群人讨要纸巾。这群有身份的人,想都不想,直接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老K闻言,脸色突然变了变,然后猛然醒悟过来,“你的意思是,那帮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主动拿出手帕递给她当厕纸用?” “是的。”王建回答时,又本能地扶了扶眼镜框。“我还打听到有一个叫王树兴的蛋糕房老板,为了寻找她日夜忧心。另外,还有一个叫白少秋的,主动提供线索,说她十分危险。哦,对了,那个死去的老白就是白少秋的父亲,他和李红桃之间有杀父之仇。” “这个白少秋倒可以利用。”老K似乎来了兴趣,“他说李红桃危险,到底指的是哪方面?” “头儿……”王建神秘兮兮地俯下了身。 老K厌烦的摆了摆手,“站直了说。” 王建闻言尴尬的笑了笑,直起了身,“是擅长拿捏人心,很容易牵动异性的情绪。” 老K沉默了半天,连手上的串儿也停盘了。 过了好半天,才突然又问,“去她老家查了吗?她从小有没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王建回答:“查过了,她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听说,年少时常有男孩子为了她起冲突。” 老K追问道:“其他亲人呢?” 王建想了想,“她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对她都比较冷淡,早年没能读书,后来为了给弟弟筹措彩礼成家,选择嫁人。从小和她关系最好的亲人就是她外婆,据说她和外婆容貌十分相像,这也是外婆格外疼惜她的原因。” 老K又开始盘起了手中的串儿,“她外婆是干什么的?” “她曾对赵世昌谎称,自己外婆是早年情报人员项美心。” 老K手里的串儿“吧嗒”掉到了地上,“什么,茅仁风的妻子……那个项美心!” “赵世昌说他后来查证,根本没有这层亲缘关系。” “她早年没读过书,怎么会知晓项美心这个名字?” “可能是……她在据点接受培训的时候,了解到的相关往事!” “事情绝没这么简单,这个女人也绝没这么简单。”老K说着,缓缓捡起了滑落到地上的紫檀手串,“看来我真得小心一些了。” 台灯的光依旧温暖,却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深不可测的阴影之中。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秋风声,像是某种不祥的低语。 王建从来没有见到过老K这副表情,吓得想走又不敢走。 就在这时,老K突然把手串扔到桌子上,拿起红桃的卷宗,大声命令: “去,马上去弄清楚她外婆的真实身份,半秒钟都不许耽搁!” 半小时后。 老K回到家,刚推开门就愣在那里。 刚刚在办公室和王建谈论过的那个相片上的女人,竟然就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 “青山,你回来了。”老伴任素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指着红桃说,“她是我今儿早上,刚找的专职私人助理,名字叫项蜜桃。” 老K愣是站在那里,三秒钟没有反应过来。 红桃不慌不忙,站起来冲他点了点头,垂着手,比划了一个手枪的手势。 老K的脸刷一下变得煞白,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项蜜桃,你好,欢迎你来到我们家。不过,我们家规矩不少,你必须了解。你跟我来书房一下,我有些事情向你交代。” 任素娟看着丈夫的反应有些不解,“青山,你怎么了?别这么严肃好不好?蜜桃刚到我们家,会被吓到的。” 红桃淡淡的笑了笑,说:“没事的阿姨,我会习惯的。” “别害怕他。”任素娟拉着红桃的手为她壮胆,“他就是这个臭脾气,干什么事都像处理工作一样认真。” “好的,阿姨。我知道了。”红桃轻松的点了点头,缓缓推开任素娟的手,向老K走去。 进到了书房。 老K突然压低声音,充满愤怒的问道:“李红桃,你到底想干什么!” 红桃并没有立刻回答,反手将书房门轻轻带上。 伴随着“咔哒”一声脆响,门锁被彻底反锁。 她缓缓转过身,背靠着门板,双手微微插兜,摆出了一个右腿,交叉左腿,右脚高跟鞋尖点地的姿势。 刚才那副拘谨怯懦的模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压迫感,令老K毛骨悚然的从容姿态。 她调皮的歪着头,审视猎物一样看着老K,就像那晚山林里对峙的头狼。 自从搏杀野狼,又从猎户手中脱身之后,她身上也多出了一股猛兽般的韧劲! 老K的脸色煞白煞白,嘴角微微抽搐着,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慌乱中险些被地毯绊倒。 红桃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秘弧度。 “老K,你的书房隔音效果不错,比你办公室强多了。”红桃的声音轻柔平和,像是春风拂过水面。 但吐出的字眼,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毕竟,你和王建刚才在办公室里,随意议论我的时候,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说着,她缓缓走到书桌后的太师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把双脚撑到了桌子上。 “我警告你,马上让你的手下,停止骚扰我的家人,更不要去追查我的外婆。我的外婆已经去世了,我不希望她的亡魂受到惊扰。” 老K只觉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穿着朴素围裙、头发随意挽起的女人。 那张脸上没有浓妆艳抹,却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正是这份独特的气质,让老白和吴国荣甘愿为她铤而走险。 “不能乱。”老K在心里暗自提醒自己。 他身居高位,见过太多风浪。当下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然后,缓缓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试图用这种威压的姿态找回一丝主动权。 “李红桃,你胆子太大了。”老K咬着牙,压低声音怒吼道,“你背负通缉通告,居然敢直接潜入我家冒充专职私人助理?你就不怕,我立刻呼叫安保人员,将你控制住?” “你不会的。”红桃轻笑了一声,舒展双腿。 身体微微前倾,那双仿佛能勾人魂魄的美眸,直勾勾地盯着老K,“你刚才在办公室里不是说了吗?你看重现实利弊。而我,恰好也是个务实的人! 既然咱俩都这么现实,你就该明白:我手里没有底牌,绝不会直接来找你。一旦我出事,你很快就会被牵扯进来。” “别对我讲这些,我不是被吓大的!”老K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老罗死了,赵世昌也死了,你手里没有实证,根本不能拿我怎么样!” “但你畏惧死亡,害怕我手中的武器伤到你!”说着,红桃收回双腿,手里突然多出一把****。 “我的手枪,怎么会在你手里?”老K低声愤怒地质问。 “因为,我是你夫人的专职私人助理啊!借着这份身份,进出宅邸十分方便,的确是很好的掩护。”红桃得意的笑了笑,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在老K面前的红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仿佛在叩击他的心脏。 “一手培养我的教官出卖了我,你又在背后推波助澜,让搜寻人员四处追捕我。老K,我现在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母狼,除了揪出你这个真正的幕后黑手,我别无选择。 实话告诉你,你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人员名单,还有老罗和赵世昌遇害的真相——只要你今天敢动我一下,明天这些资料,就会准时送到上级负责人的办公桌上。” “你在诈我?”老K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老罗和赵世昌的事,外界没有完整证据,你以为单凭说辞就能牵连我?” “有没有证据,你心里比我清楚。”红桃直起身子,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轻轻扔在老K面前的卷宗上。 U盘与紫檀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这里面,有你这十年来隐秘资金流转的完整记录,还有你和据点叛徒交易的录音备份。”红桃看着老K瞬间凝固的表情,语气越发轻柔,“老K,我不是来和你拼命的。我只是来和你谈一笔交易。” “你是怎么搞到这些资料的?”老K死死盯着那个U盘,仿佛那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红桃说的有鼻子有眼儿,不由得他不信! “你猜!”红桃微微的笑了笑,拨弄了一下****上的可旋转弹巢,接着,对着老K的方向“吧嗒”勾动了一下手枪扳机。 老K被吓得身子一软,险些趴在桌面上,样子十分狼狈。 他慌忙稳住身形,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猎物。 她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而且是一只比他见过的所有野兽都要狡猾,都要致命的母狼。 “你到底想要什么?”老K的声音终于沙哑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谈判的筹码。 “很简单。”红桃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在我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前,我就以专职私人助理的身份在你们家生活。 反正,你居住的区域安保严密,寻常搜寻很难渗透进来,算得上最安全的藏身之处。外面的人绝对不会想到,我就在你家中。”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凛冽的锋芒: “第二,尽快想办法为我洗刷身上的嫌疑,让我能够恢复正常的生活!” 老K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慌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老谋深算的阴冷。 “好,我答应你。”老K重新拿起那串紫檀手串,缓缓坐到侧面椅子上,“但你也必须保证我和我家人的安全。” “放心。”红桃微微一笑,转身走向门口,“往后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项蜜桃,将会是你家夫人最好的专职私人助理。” 红桃刚说完,老K突然问:“你是怎么取得我老伴儿信任的?” “我不但懂穴位调理,能够推拿缓解病痛,而且嘴巴也很甜。”说到这里,红桃突然妩媚的笑了一下,“你很快就会见识到我的手段。” 老K脸上一热,低声斥道:“你这个没分寸的丫头,清楚我的身份,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偏要和你开这种玩笑!而且还要让你见识我的本事!”红桃说完,拉开书房的门,外面客厅里传来任素娟关切的声音:“青山,谈完了吗?蜜桃,别听你叔叔吓唬你,阿姨给你削了苹果,快来吃。” “来了,阿姨。”红桃的声音瞬间变得甜美而恭敬,仿佛刚才书房里的剑拔弩张只是一场幻觉。 ** 红桃刚离开,老K就把U盘插入了电脑中。点开页面看了几眼之后,脸色顿时大变。 他赶紧关上电脑,看着插在主机上的黑色U盘,仿佛看到了一条缠绕在身上的毒蛇! 突然,他愤怒的站起身拔掉U盘,狠狠的摔到了地上。接着,冲过去用力踩了两脚,才又狼狈不堪的跌回到座位上。 就在这时,又一个惊人的发现让他目瞪口呆:桌面上的紫檀手串,其中一颗珠子上,不知何时,竟然被人用极细的刀痕刻上了一个小小的“桃”字。 “到底是谁在暗中帮她?”老K的头皮一阵发麻,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一样,甩手扔掉了被自己盘了十几年的手串。 窗外,秋风骤起。 满树梧桐落叶飞落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红桃在暗处低声轻笑。 第十八章 “好……好一个项蜜桃,好一个李红桃!”老K闭眼咬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身居高位,在商圈人脉里沉浮半生,今天竟被一个二十多岁、早年长在山村、读书不多的女子,像耍人一样牢牢牵制。 他深吸几口冷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怒火,慢慢冷静下来。 缓缓起身,捡起散落一地的手串,指尖轻轻摩挲那颗刻着“桃”字的珠子。 这个字迹不像是慌乱仓促刻下的,刀痕纤细又稳当,绝非普通小刀能够完成,更像是方便随身携带的精密雕刻工具留下的痕迹。 他几乎能够想象出刻字人的神情,眼底带着嘲弄,嘴角挂着淡淡的讥笑。 “这串手串我几乎从不离身,谁有机会偷偷动手?”老K头皮一阵发麻,原本深不见底的阴冷眼神,慢慢染上一丝慌乱,“她不是孤身一人,背后定然有一伙人支撑。可她早就和原先的圈子断了联系,一直有人四处寻找她……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内情?” 作为庞大人脉网络的掌控者,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蔓延。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旁,重新坐回太师椅。拿起桌上座机,拨通一串号码。 “王建,立刻来我家里一趟。” 十几分钟后,王建推门走进宅院。他十分清楚老K的习惯,极少把要紧私事带回家里处理。 如今打破惯例,王建心里立刻明白,一定出了天大的事。 踏进书房,看见老K铁青的脸色,还有桌面上散开来的紫檀手串,王建神色骤然一变。 这串手串老K珍藏十几年,常年随身携带,如今散落在桌面,足以说明方才老K情绪经历了巨大起伏。 “头儿……”王建刚准备开口。 “先别说。”老K冷冷打断他,目光锐利,“立刻去查,项蜜桃今天是怎么进入大院,是谁放行登记,负责值守的人是谁。另外,她进书房之前,在客厅和我老伴聊了什么、做了什么,一字一句全部核实清楚。” 王建心头一紧,连忙问道:“项蜜桃是什么人?” 老K闭上双眼,沉沉吐出一口气:“她是你阿姨新近聘请的私人助理。” 王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方才开门见到这位姑娘,看着十分陌生。” 老K嘴唇微动,没有说出这名助理暗藏的真实底细。见王建依旧站在原地,沉声开口:“还愣着干什么,抓紧调查!” 王建姿态愈发恭顺:“头儿,我明白您心里气恼。但她持有正规通行手续,是阿姨聘请的人,院内区域自然能够正常出入。” 听完这番话,老K心头的怒火稍稍平复,思绪清醒许多。 连夜传唤王建,他本意也想借机试探一番。 看见王建见到手串时神色并无异样,心中对他的那层疑虑稍稍放下。 “这个新来的私人助理,身份绝不简单。”老K终于恢复往日沉稳,“你安排人暗中留意她的行踪,查清她日常接触哪些人,摸清楚她背后相关人员的底细。” 王建瞬间意识到事态远比想象严重,不敢多问,低声应下一句“明白”,转身快步离开书房。 书房再度陷入一片寂静。 老K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不断回放刚刚和红桃相处时的一幕幕画面。 她曾坐在他的座椅上,神态从容肆意,诸多举动处处透着试探,每一帧画面都像细小的尖刺,不断搅动他的心神。 “李红桃,你以为靠着这些手段,就能随意拿捏我吗?”老K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狠厉,“敢算计我的人,休想如愿。” 他起身走到书柜旁,轻轻拨动一处暗藏机关。 书柜缓缓平移,露出后方用来存放私人物品的隐蔽隔间。 他走进隔间,书柜随之闭合。走到老式红木办公桌前,从底层暗格取出黑色密码箱。输入密码,箱盖弹开,里面静静放着一台老式诺基亚手机。 老K拿起手机,拨通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喂。”听筒里传来苍老阴沉的声音。 “是我。”老K声音低沉急促,“鬼爷,我遇上麻烦了。” “呵呵。”鬼爷低低笑了两声,“你人脉广阔,根基稳固,还有谁能给你制造麻烦?” 老K等对方安静下来,谨慎开口:“来找我的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子,真名李红桃,她声称和项美心有关联。” 电话那头的鬼爷瞬间沉默,许久之后,沉声发问:“项美心早已不在人世,她们二人能有什么牵扯?” 老K如实回应:“她曾经对外宣称,自己是项美心的外孙女。” “你身居高位,怎么还轻信这种无从考证的说法?”鬼爷出言训斥。 “可是鬼爷,她精通推拿调理,样貌和项美心高度相像,我不会看错。”老K语气十分笃定。 “你实在太过天真!”鬼爷情绪激动,声音抬高几分,“项美心当年受人构陷,被迫远离故土,辗转多地避难,一生的经历都有旁人记录。家族后人的去向清清楚楚,哪里凭空冒出一个外孙女?分明是她摸清了你心底的执念,刻意编造说辞蒙蔽你。这般粗浅的手段,你竟然没能识破!” 老K很少见到鬼爷动怒,一时间被震慑住:“鬼爷,请相信我,事情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简单。她身上藏着不少秘密,远比我们预估的复杂。麻烦你帮忙深入核查,重点摸清她背后相关人员。倘若猜想属实,我们将要面临不小的危机。” 听筒另一端长久沉默,良久,鬼爷的声音再度响起:“我知晓了,会去查证。” 挂断通话,老K把手机放回密码箱,走出隔间。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望向楼下。 深秋暮色笼罩整片院落,几盏路灯陆续亮起,昏黄灯光在冷风里轻轻晃动,院内安保人员静静值守。 他心里清楚,此刻红桃或许正坐在客厅沙发,陪着他老伴闲谈,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项蜜桃……李红桃……”老K低声念出两个名字,一声冷笑,“不论你是什么来历,背后有多少人,我都不会让你随心所欲。” 窗外秋风卷起梧桐落叶,在路灯光影里盘旋,氛围透着几分诡异。 老K的手掌微微发颤,平日里,这只手总会握着那串紫檀手串。他隐隐察觉到,一场凶险万分的博弈,已经正式拉开序幕。 “叔叔,出来吃饭了。” 红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轻微的推门声响。 站在窗前的老K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沉声提醒:“往后进房间记得先敲门。” 红桃礼貌躬身:“好的叔叔,我记住了。” 餐厅灯火通明,长条餐桌上铺着平整亚麻桌布,餐具在水晶吊灯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老K坐在主位,不急不缓切着盘中牛排。 刀锋划过肉排,渗出淡淡的肉汁。他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目光越过烛台,落在长桌另一端的红桃身上。 红桃换上一身素雅米色针织衫,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面容愈发清秀。 身份转变之后,她举止从容优雅,低头专心用刀叉分割盘中鳕鱼,气度大方得体,完全看不出从小在山村长大的痕迹。 “蜜桃啊,”老K忽然开口,语气如同对待亲近晚辈,“这道鳕鱼是家里厨娘的拿手菜,合你的胃口吗?” 李红桃放下刀叉,抬头朝老K甜美一笑:“谢谢叔叔,鳕鱼肉质软嫩清爽,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老K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往后安心在这里做事,好好工作,我不会亏待你。” “谢谢叔叔。”红桃露出礼貌微笑,“我一定会认真做事,不让您失望。” 第十九章 晚饭过后,红桃端着茶水走进老K的书房。 老K正在闭目休憩,听见脚步声,面露不悦。 “你怎么又没有敲门?” “对不起叔叔,我一时疏忽。”红桃语气格外柔和,让老K十分不适应。 “把茶杯放下,你先出去。”老K话语里带着驱赶之意。 “叔叔何必急着赶我走?”红桃深知自己容易让人放下防备,没想到老K始终不为所动,“您操劳一天,阿姨特意安排我过来帮您揉捏肩膀舒缓疲惫。” 老K淡淡开口:“不必。” 话音未落,一阵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红桃的双手已经落在老K双肩之上。 “你的动作倒是迅捷。”老K神色依旧平淡。 红桃甜甜一笑:“这是阿姨交代我的任务,自然要尽快完成,做完我也好早点休息。” “若是只做一名尽职的私人助理,倒是很不错。”老K闭上双眼,享受着按摩,手中轻轻摩挲紫檀手串。 终究还是没有丢弃手串,每当指尖触碰到刻着“桃”字的纹路,心绪便微微起伏。 按摩持续大约半小时。红桃一边推拿,一边不动声色观察整间书房。 老K只是闭目休憩,偶尔询问老伴白天的日常,红桃全都如实作答。 二人看上去如同寻常雇主与助理,一切正常得无可挑剔。 可两人心底,各有盘算。 老K想要进一步摸清红桃底细,他阅人无数,寻常人交谈几句,便能大致看透心性。 红桃则借着机会探查书房布局,为后续行动搜集线索。 令红桃意外的是老K极强的定力,他是唯一一个不受她气质影响的男人,惯用的攻心手段难以奏效,十分棘手。 老K也从红桃熟练的攻心手法中,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这名女子,绝对和项美心有着很深的渊源。 红桃并不知晓,老K接受过专业的心理防备训练,她的手段对他很难奏效。 红桃容貌出众,擅长牵动人心,可这般吸引力如同暗藏隐患的毒药,一旦深陷,很难抽身。 老K深谙其中利害,否则也无法走到如今的位置。 第二天清晨七点四十分,老K乘坐黑色轿车驶出大院,消失在梧桐大道尽头。 没过多久,门铃响起。 红桃快步开门,门外站着两名身着西装、气度不凡的访客。 能够登门拜访的客人,全都提前有约,红桃不多打听,只在一旁端茶伺候。 两人见到李素娟,恭敬称呼:“姑妈。” 片刻之后,李素娟吩咐红桃外出打印资料。 等红桃归来,访客已经离开。 还没来得及歇息,又有一名访客登门。李素娟给了红桃一串号码,安排她预约酒店餐厅。 老K一早出门上班,家中访客络绎不绝,一波接着一波。 李素娟应对起来从容淡定,对红桃这个乡村出身的姑娘十分信任,交谈事宜并不刻意回避她。 红桃乖巧安分,不多言不多问,专心做好分内工作。 说实话这份工作并不轻松,难怪上一任私人助理,没做多久便选择离职。 中午用餐时分,红桃随同李素娟前往那家装潢奢华的酒店。 她没有资格随同入席正餐,独自在隔壁小包厢,享用一碗酒店特供牛肉面。 “这碗牛肉面味道竟这般可口。”红桃坐在包厢内,一旁配有专属服务人员。 “项小姐,可别小看这碗特供牛肉面,用料十分讲究。”服务员随口闲聊,说出牛肉面的内情,“这是酒店内部限定餐品,不对外大量售卖,只招待入住贵宾与宴请宾客。 每日限量几十份,主厨亲自把控火候,很多有身份的客人,宁愿舍弃丰盛宴席,专程来品尝这一碗面。” “那我今天算是有口福了!”红桃津津有味吃着红烧牛肉面,连连称赞。 大块半筋半肉牛肋条炖煮得软烂入味,醇厚老汤搭配劲道手工面条,溏心蛋浸透汤汁,几样小菜摆盘精致。 一碗热面下肚,浑身舒坦。 宴席一点十分结束,红桃陪同李素娟返回家中,又为她按摩半小时。 等到李素娟午睡休息,红桃终于空闲下来。 脸上温顺恭顺的神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野兽一般的警惕。 眼下正是最好的时机,红桃转身走向老K的书房。 书房门没有上锁,她反手将门落锁,大方坐到太师椅上,环视整个房间。 红桃随意落座并非一时兴起,她试着模仿老K,想要站在他的角度,发掘书房隐藏的秘密。 其实昨晚她就察觉到这间书房暗藏玄机。 昨夜她离开书房没多久,李素娟便让她端一盘切好的苹果送进去。 正是这件事,让她发现疑点:书房里看不到老K的身影。 她和李素娟全程坐在客厅聊天,从来没有看见老K走出房门。 老K不可能凭空消失,唯一的解释,屋内存在一处隐秘空间。 当时红桃端着苹果出来,只是礼貌告知李素娟老K没有胃口。李素娟淡淡一笑,并未多问,她安排送水果,本意只是想让二人拉近关系,对方吃不吃无关紧要。 后来红桃呼喊老K用餐,老K再度出现,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想。 昨夜她进屋为老K按摩时,一直留意对方肢体动作。 红桃发现,自己待在书房期间,老K的坐姿、脚尖方向,始终朝向书柜一处位置。这是人本能的防御姿态,下意识想要守护自己的秘密。人再擅长伪装,肢体反应很难作假。 就像众人闲谈时,若是心中格外在意某个人,脚尖会不自觉朝向对方,身体也会下意识倾斜,目光会反复望向目标。 此刻红桃保持一模一样的姿势、相同角度坐在太师椅上,如同寻找线索的指针。 最终锁定位置,她走到书柜前方。 目光扫过一排排厚重书籍,定格在一本封面略显陈旧的硬皮书上,书名是《容*随笔》。 中间的文字她不认识,但能清晰分辨:所有书本整洁干净,唯独这一本留有淡淡的痕迹。 红桃抽出书籍,伸手探入书柜缝隙,摸到一处凸起机关。 她尝试拉动,纹丝不动,接着顺时针轻轻旋转。 “咔哒。” 书柜无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条狭窄密室通道。 “果然在这里!”红桃心中一喜,密室真的存在。 密室内没有窗户,感应灯随着她踏入,幽幽亮起。 空气里混杂着陈旧纸张与雪茄淡淡的气息。 密室空间不大,正中摆放老式红木办公桌,墙面悬挂巨大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插满标记旗帜。 红桃没有多余时间研究地图标记,目标十分明确:找到能够扳倒老K的关键证据。 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第一个抽屉存放普通文件,第二个抽屉装有锁具。 “开锁是基础本事,难不倒我。”红桃从发髻抽出特制发卡,探入锁孔,手腕轻巧转动。 短短数秒,“啪”一声,锁簧弹开。 抽屉拉开,红桃稍稍失望,里面只有一个精致铁盒。 她随手打开铁盒。 看清盒内物品的瞬间,她的手骤然僵住。 盒里放着一沓泛黄黑白照片,还有一枚氧化发黑的老式徽章——外婆也曾拥有一枚样式相近的徽章。 红桃指尖微微发颤,拿起最上方一张照片。 照片拍摄于重庆一处公馆,拍摄时间大约上世纪四十年代。画面里一男一女。 男人比当下年轻许多,身着挺括中山装,意气风发。但那双有神的眼睛、眼角的泪痣,红桃绝不会认错——正是年轻时期的老K! 站在他身侧的女子,穿着剪裁合身的旗袍,指尖夹着细长女士香烟,笑容风情万千。 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扬,眉眼间满是动人韵味,又带着一身傲骨。 红桃仔细翻看照片背面,果然留有字迹: 师父美心,吾之至爱? 项美心竟然是老K的师父,也是他放在心上的人。难怪,他对自己始终保持距离! 没想到老K竟是这般长情之人,数十年一直惦念逝去的师父。 这般只存在故事里的往事,真实摆在眼前。红桃心中感慨万千,暗自想着,如果有一人能够如此珍视自己,该有多好。 这一刻,她不由得心生感慨,看着老K年轻时俊朗的模样,心底生出一丝复杂情绪。 红桃从未经历长久真挚的感情,先前结识的王树兴,彼此之间更多是一时吸引。 过往遇见的男人大多容易被她打动,唯独老K始终清醒自持。 偏偏老K用情专一,这份深埋数十年的执念,让红桃心神动摇。 她最早从外婆口中听闻项美心的故事。 老K能够敏锐察觉她谎言之中暗藏的真实信息,心思的确深不可测。 红桃继续翻看,取出下一张集体合影。照片一共二十多人,印有繁体字迹:特訓班第一期留念,有一个繁体字她辨识不出。 照片年代久远,画面泛黄,部分细节模糊。 可红桃一眼认出,站位比项美心更靠近中间的女人——正是外婆! “外婆?真的是外婆!” 突如其来的巨大发现,让红桃震惊不已。 她从前只是猜测外婆曾经从事隐秘工作,没想到猜想全部属实。 当初为自保,她向赵世昌谎称项美心是自己外婆。谁能想到,外婆真的和项美心同期受训,合照里站位还要靠前一些。 这张合影当中同样有年轻的老K,只是站在最边缘角落,若不是见过单人照片,根本无法辨认。 老K和外婆同期受训,二人必然相识。 一个更加惊人的猜想浮现:外婆当年从事秘密工作,老K同样如此。 他隐藏身份多年,一路爬到如今的位置! 难怪他敢做出诸多触碰底线的事情,我一定要搜集完整证据,揭发这个人—— “看来,你终于找到了这里。” 一道阴冷的声音骤然在密室门口响起。 红桃浑身一颤,猛地转身。 老K不知何时站在密室入口,手中握着一把*****,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你没有外出?”红桃握紧手中照片,另一只手指尖摆出点穴的手势。 “我若是真的出门,又怎能撞见这场精彩的寻亲旧事?”老K缓步走入密室,目光落在照片上,神色变得复杂,“没错,你外婆,就是我的师父。” 看样子老K依旧相信她的说辞,认定项美心是她的外婆。 “你曾经从事秘密工作,对不对?时至今日,你依旧在执行相关任务,是吗?”红桃高声质问。 “就算你查清一切,又能如何?没有人愿意相信你,毕竟你的身份依旧处于被追查状态!”老K轻笑一声,走到红桃面前,轻轻取走那张他与项美心的合影,握枪的手轻轻摩挲相片,语气骤然温柔, “你外婆是我的师父,也是我此生最为挂念之人。能够遇见师父,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数十年光阴,我时时刻刻都在思念她,每当想起她,我便独自来到这间密室……” 听见这番话,红桃心绪一软,身形微微晃动。 老K一边说着,一边从红桃手中取回所有照片,连同那张单人合影,小心翼翼放回铁盒。 随后抬起头,紧紧盯住红桃双眼,语气骤然变冷:“你以为手握这些旧照片,就能胁迫我?仅凭几段陈年往事,你就觉得能够翻盘?李红桃,你太过天真。” 红桃望着老K,一时有些失神。前一刻还下定决心搜集证据揭发他,此刻心底却生出异样情绪。 老K没有留意红桃情绪变化,话锋一转,语气再度放缓:“既然你知晓全部真相,我们算得上自己人。你外婆当年和我留下一段纠葛,这份未了的缘分,或许可以由你来延续。” 他握着手枪一步步逼近李红桃,眼底带着强烈的招揽之意:“看见你的眉眼,我总会想起师父。红桃,眼下只有我能够庇护你。从今天开始,长久留在我身边。” “其实遇见你之后我才明白,除去师父之外,还有人能够让我心绪起伏……” 老K态度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红桃难以适应。 “我……我们年龄差距太大,而且阿姨迟早会察觉异样……” 老K上前一步,伸手揽住红桃:“放心,你阿姨不会追究,是她主动把你带回家里。” “什么?”红桃用力推开老K,后退几步,后背抵住冰冷墙壁。 原来从一开始,她被聘请为私人助理,本身就是一场安排! 望着眼前这个城府极深的男人,红桃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无力。 “红桃,只要你答应留在我身边,我立刻着手安排,终止对你的追查,让你重获安宁。”老K抛出条件。 “此话当真?”红桃眼中亮起光芒,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自然属实。”此刻老K心绪翻涌,已经分不清自己贪恋的是故人影子,还是眼前的红桃。 “那你现在就联系相关人员,停止追查!”红桃依旧保留警惕,绝不会轻易放过机会。 “没问题!”老K取出那台诺基亚手机拨通电话,挂断之后看向红桃轻笑,“你暂时安全了。” 红桃一愣:“什么叫暂时安全?” “傻丫头,终止追查流程没有那么简单。”老K重新靠近她,“追查通告一旦下发,不会轻易撤销。只有官方确认目标身故,相关追查流程才会终止。” 红桃一头雾水:“我还是听不懂。” 老K缓缓解释:“因为如今你是项蜜桃。你没有仔细看过给你办理的新身份证明吗?据点早就告知过你:世上的李红桃,已经不在人世。” “这件事我清楚。”红桃脸颊微微起伏,轻声说道,“可之前,搜寻人员依旧没有放弃寻找我。” “往后不会了。我已经对外通报,真正的李红桃意外离世。”说到这里,老K短暂停顿,“记住,从今往后你就是项蜜桃,千万不要被熟人认出你的真实身份。” 红桃眼眶一热:“你的意思是,我永远不能和家人相见?” 老K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不是永远。只是近期不能碰面,偶遇熟人也需要避开。人心难测,一旦消息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了!”重获喘息机会的消息让红桃心头激荡,连日来所有委屈涌上心头。 父母和关心她的亲友,如果得知自己“离世”,必然悲痛万分。 她又想起王树兴,想来得知消息,他一定会格外难过。 老K伸手揽住红桃,红桃浑身发软,无力挣脱。 老K露出满意的笑意: “你确实像一颗清甜的蜜桃。往后,好好留在我身边。若是不能让我满意,已经死去的李红桃,随时可以‘重新出现’。” 第二十章 一个多月后。 长江内河豪华游轮顶层露天舞会,红桃正和一名身着银灰色中山装的男子跳舞。 她刚刚学习跳舞,节奏把控不稳,频频踩到对方的鞋子。 红桃不好意思地连连致歉。 “项小姐不必紧张,练习一段时间就能熟练。” 这名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当初引荐红桃进入特训营的张宝川。 “红桃,老K背后盘踞着一张庞大的隐秘势力网络,他背后还有更高层级的人物没有现身。你当下的任务,不再仅仅是盯住老K,需要顺着线索挖出整个组织,彻底肃清潜藏的隐患。” 一个多月前,红桃离开深山之后,就被张宝川接应。 当时红桃误以为自己遭到抓捕,见到张宝川之后,才知晓全部真相。 组织自始至终信任她!张宝川拥有极高权限,代号003。 他眼光毒辣,早早看出红桃拥有过人的天赋,红桃一路的行动,也没有辜负期待,顺利潜伏到老K身边,获得对方信任。 事实上,从红桃接触赵世昌开始,这张布局已久的大网,就已经缓缓收拢。 张宝川的终极目标,是摧毁老K背后完整的隐秘网络。 他甚至早已预判,老K会对样貌相似的红桃产生特殊关注。 “我清楚任务要求。”红桃神色郑重。 李素娟近期前往海外探望子女,一双儿女长期定居国外。 如今红桃身为老K贴身私人助理,在外人眼中地位特殊。老K十分信任她,恰逢三峡旅游热潮,二人一同登上游轮。 “你接下来的重点任务,一方面继续深挖老K背后的人脉,另一方面设法拿到组织人员名单。”张宝川语气沉稳有力,“只要掌握这份名单,无论潜藏多深的相关人员,都能够逐一清查。” 红桃望着张宝川,快速梳理游轮上各方人员。 “名单……”她低声重复,眉头微蹙。 “老K能够坐到如今的位置,心思极为缜密,核心名单不会随身携带。他这次乘船前往三峡,另有一场重要会面,对方就是他的上线。” 张宝川一边跳舞,一边从口袋拿出折叠纸条,悄悄塞到红桃手中:“根据情报,老K会在游轮途经巫峡狭窄的一线天时,与代号‘鬼爷’接头。‘鬼爷’是组织内最为神秘的上线,那份关键名单,大概率掌握在他手上。你需要盯紧老K,摸清接头确切时间、地点,尽可能想办法接近鬼爷。” 听见“鬼爷”三个字,红桃心跳骤然加快。她清楚,这是卧底生涯里最凶险的一次行动。 “003,”红桃抬起头,眼神坚定,“老K身边有秘书王建,他是老K的心腹,一直对我心存戒备。我担心……” “王建的情况组织已经掌握。”张宝川打断她,“他只是负责传递消息、监视动向,你不必过度忌惮。你现在身份是项蜜桃,深受老K信任。你要借着这份便利,寻找和鬼爷相关的线索。” 红桃深吸一口气,紧紧攥住纸条,粗糙的纸边仿佛无声的警示。 “明白。” 恰在此时,舞曲缓缓落幕。 张宝川顺势带动红桃旋转,红桃脚下不稳,倒在他怀中。“红桃,记住,你此刻一言一行,都关乎任务成败。组织永远信任你,会在暗处提供支援,你肩负重任,务必保护好自身安全。” “是。”红桃轻声应答,立刻站直身体。 “我该离开了。”张宝川松开手。 红桃站在舞池人流之中,目送他消失在人群里。 江风迎面吹来,舞厅内混杂着各式香水气息,让红桃头脑微微发胀。 她走到吧台落座,点了一杯白兰地。 “鬼爷……”她低声自语,手指紧紧握住冰凉酒杯。 踏上这艘游轮开始,她和老K之间的博弈,进入最危险的阶段。 既要提防老K无休止的试探,还要在王建的监视之下传递情报,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项小姐。”一道阴冷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红桃猛地回头,秘书王建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他身着笔挺黑色西装,手里拿着文件夹,脸上挂着标准客套、却让人浑身不适的微笑。 “王秘书。”红桃迅速调整神情,换上娇柔的模样,抬手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你怎么过来了?K叔在哪?” “先生正在舱房处理文件。”王建微微躬身,目光如同探照灯,仔细打量红桃,最终落在她紧握酒杯的手上,“项小姐,舞跳得不错。” 红桃心头一紧,面上不露半点慌乱,扬起一抹娇媚笑意。 “让王秘书见笑了,我才初学跳舞,好不容易有人愿意教我,还总踩到别人的脚,实在尴尬。王秘书精通舞步吗?如果你会,我就不用麻烦外人了。” 王建注视红桃两秒,眼底疑虑稍稍减轻。他微微低头:“项小姐说笑了,我不敢冒昧教您跳舞。想要学习,不妨请教先生。我见过他跳舞,水准十分出众。” “真的吗?王秘书怎么不早说,害得我刚才当众出丑。”红桃故作惊喜。 “自然属实。”王建神色稍稍放松,“不过您别说是我告知您的。先生虽然舞技出众,但并不喜欢身边的女子和其他人共舞。” 说到这里,他神色重新严肃:“游轮上人来人往,人员复杂,项小姐尽量减少独自四处走动。” “你们未免管的太宽了,干脆把我关起来好了。”红桃轻轻跺脚,带着几分撒娇意味,“待在船上闷得难受,想学跳舞消遣,你们既不教我,还不让我和别人跳舞!” 王建尴尬一笑:“项小姐别多想,我只是善意提醒,担心遇上居心不良之人,我不好向先生交代。” 就在这时,另一名身着中山装的儒雅男士走上前来:“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能否邀请你共舞一曲?” 红桃露出笑意,起身应答:“当然可以,只是我跳得不好。” “无妨,跟着节奏慢慢适应就好!”男士伸手挽住红桃,一同走入舞池。 红桃伴着乐曲起舞,朝王建眨了眨眼:“王秘书,可别回去胡乱传话,免得我挨训。” 王建勉强扯出笑容,目光追随着红桃摇曳的身影,脸上笑意慢慢消散,眼神变得警惕。 他取出微型对讲机,低声汇报:“先生,项小姐正在舞池跳舞。” 对讲机短暂沉寂,随后传来老K沙哑冰冷的声音:“她有没有和可疑人员接触?” “目前只是和舞伴正常跳舞。” “继续紧盯。一旦发现可疑人物,不要贸然行动。记住,一切情况先行向我汇报,没有我的指令,不许打草惊蛇。” “收到。”王建收起对讲机,望向熙熙攘攘的舞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