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种兵:开局吊打各路冠军》 第1章 从小父母双亡,和爷爷相依为命长大。 “叮!恭喜宿主激活悟性逆天,太祖长拳已突破至化劲。” 一道突兀的电子提示音从脑海深处传出。 正一招一式地习练着家传古拳谱的姜宇被震得愣在当场。 “系统!” 反应过来后,心跳疯狂加速。 他是个穿越者,从小父母双亡,和爷爷相依为命长大。 不久前,爷爷也撒手人寰。 整理遗物时,姜宇在一只老旧樟木箱底翻出两本泛黄发霉的旧书:一本拳谱和一本医书。 今天闲来无事,他便照着拳谱上的图示练了起来。 谁知竟因此激活了系统,一举跨入太祖长拳化劲境界! “系统,介绍一下你的功能!” 强压心头振奋,他在脑海中试着发问。 “叮!当前仅开放一项核心能力:千倍悟性增幅。其余功能暂未解锁,请宿主自行探索。” “千倍悟性?” 姜宇闻言,瞬间瞳孔一缩,照这节奏,岂不是想学啥都秒会?那以后还不得横着走! 爷爷留下的拳谱里除了太祖长拳,还记录了武当太极拳、少林罗汉拳等多家拳术,更有刀、枪、剑、棍各类兵器技法,全练一遍,试试系统的威力! 一念及此,他重新翻开拳谱,开始苦练。 “叮!武当拳破入化劲;少林拳破入化劲……” 短短1个小时过去,书中所载诸般武艺,姜宇便已尽数掌握。 不仅拳脚功夫尽皆抵达化劲,就连刀枪剑棍等器械套路,也都练到了同一水准。 更高一层的境界虽隐约可感,却始终摸不到门槛,仿佛缺了关键的一把钥匙。 “咕~咕~” 这时,肚子传来一阵声响。 “先回家冲个澡,再填饱肚子。” 他合上书页,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正准备离开公园。 “抓贼啊!快拦住他们,有人抢劫!” 突然,一声急促呼喊猛地撞进耳膜。 姜宇抬眼望去,一辆摩托车正朝这边疾驰而来,车上两人均戴着全覆式头盔,面目难辨;后座那人手里死死攥着一只女士挎包。 车后方,一名二十出头的姑娘正拼命追赶,发丝凌乱,脸色涨红。 姜宇瞬间明白过来,这是街头飞车抢夺! “操,敢在老子面前撒野?简直找抽。” 刚练成一身绝技,正愁没处试手,偏巧撞上这事,他哪能袖手旁观? 念头一闪,他箭步上前,横身拦在路中央,伸手就要截停摩托。 “臭小子,滚开!别挡道!”劫匪厉声呵斥,油门反倒拧得更狠。 姜宇眼角一眯,身形倏然侧滑,让过车头。就在摩托擦身而过的刹那,右腿如鞭甩出,狠狠踹在车身油箱侧面, “哐当”一声闷响,摩托猛地打滑,失控翻倒,两人狼狈摔作一团。 “我靠!”两个蒙面劫匪破口大骂。头盔护住了脑袋,伤得不重,但姜宇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彻底激怒了他们。 两人翻身爬起,迅速从衣兜里抽出弹簧刀,刀刃寒光一闪,直朝姜宇逼去。 后面追来的女孩气喘未定,刚在十几步外站稳,一见对方亮出刀子,立刻不敢上前,慌忙躲到路边树后,手指发颤地拨通了110。 “小子,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两人已左右包抄,挥刀猛刺,刀尖直取姜宇要害。 就在这时,一辆挂着军牌的越野车恰巧驶过。副驾上坐着的海军中校龙百川一眼瞥见险情,立马朝司机低吼:“赶紧停车!” 刀锋离姜宇胸口只剩半尺,千钧一发之际,他身形一拧,侧身滑步闪开,根本不理那抹寒光,右脚迅疾蹬出,正中小腿胫骨。 “咔嚓!”脆响刺耳。 持刀冲在前头的劫匪腿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另一人刀势未收,顺势捅来,姜宇手腕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持刀的手,往怀中一拽、一拧,只听一声凄厉惨叫,腕关节当场脱臼。紧跟着,他屈肘横撞,重重砸在那人胸口。 那人双眼暴突,喉咙一哽,白沫涌出,直挺挺瘫了下去。 姜宇扫了一眼地上两人,并不担心出人命,刚才每一记动作都拿捏得极准。不过这两条腿、这只手,少说也得在床上躺三四个月。 “呜哇,呜哇,呜哇,” 警笛由远及近,划破街角。姜宇知道警察到了,弯腰捡起散落在地的女士包,大步走到女孩跟前,一把塞进她手里,转身就走。 “等……等等!留个电话?” 女孩急忙举起手机,可姜宇身影已拐过街口。她连句“谢谢”都没来得及出口,更不知他叫什么,只记得那几秒间干净利落的身手,像烙印一样刻进了脑海。 姜宇刚走不久,警车便呼啸而至。两名劫匪被当场铐住,押上警车。民警本想寻访那位见义勇为的青年,可人早已杳无踪影。 “龙队,接下来怎么安排?”司机侧头问道。 “跟上!必须把他挖进部队,这么块好料子,放跑了就是咱海军陆战队的损失。” 说话的正是海军陆战队侦察大队队长龙百川。此行本是为筹建海军特种蛙人侦察分队,赴各地物色尖兵。谁料在东海市街头,竟撞上一个实战反应快、控制力强、胆识俱佳的活例子,他哪肯轻易错过? 姜宇跑出两三百米,确认身后没人追来,才放缓脚步。虽说出手是帮人,可真要配合调查,做笔录、等回访、应付可能的扯皮……万一那俩人反咬一口,告他防卫过当,麻烦就大了。毕竟国内这类“救人反被告”的新闻,早不是新鲜事。 “站住!把手机还我!你给我站住!” 刚拐进一条小巷,姜宇忽见前方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狂奔而来,后头那人边追边喊。 “真是见鬼了,前脚刚拦抢包的,后脚又碰上抢手机的?这世道还有没有讲理的人?”姜宇心头火起。 “前面大哥,帮忙拦一下!”后头那人远远望见姜宇,拔高嗓门大喊。 姜宇抬眼一看,迎面冲来的小伙子满脸焦灼,二话不说,迎着就喝:“停下!” “让开!”何晨光吼了一声,拔腿就要从姜宇身侧硬闯。姜宇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胳膊,猛地往回一带。 何晨光登时火冒三丈,背包里的假炸弹倒计时只剩几十秒,哪容得半点耽搁?他抡拳就朝姜宇面门砸去。 姜宇偏头避开,反手使出一套古传擒拿,锁死对方手腕。何晨光毕竟是全国武术冠军,腰身一拧就想挣脱,姜宇顺势转步,脚下一绊,何晨光重心顿失,被按倒在地。 “年纪轻轻不干正事,学人打劫?”姜宇皱眉斥道。 “松手!包里有炸弹!马上要炸了!”何晨光急得嗓子劈叉。 “啥?” “背包!背包里是炸弹!快撒手,不然全得完蛋!”何晨光嘶声大吼。 “卧槽!”姜宇耳尖,听见背包里传来细微的“滴答”声,心知不假。 他一把夺过背包,松开何晨光,拔腿就蹽。 人多的地方一旦引爆,死伤难料。他没工夫细想,拎着包横穿马路,朝着海边方向全力冲刺。 何晨光翻身跃起,拔腿就追;后头的王艳兵惦记着赔手机,也拔腿跟上。 远处高楼天台,范天雷正举着望远镜凝神观望。刚才那一幕让他眼睛一亮,何晨光竟被几招制住,而且那人奔跑的速度,简直堪比国际短跑名将,甚至更快!这又是个天生吃特种兵这碗饭的胚子。 他本是设了个假炸弹测试何晨光临场反应,却阴差阳错撞见姜宇这匹黑马,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同一时刻,龙百川的越野车也已调转方向,油门一踩,紧紧追向姜宇消失的街角。 姜宇一溜烟冲到海岸边,七八辆警车紧随其后呼啸而至。背包里的蜂鸣声越来越急促,像心跳般密集,他不再迟疑,抡圆胳膊,把背包狠狠甩向大海,随即就地卧倒。 “轰”的一声沉闷爆响,背包在半空中腾起一股灰白烟雾。 “炸弹哑了?”姜宇心头一跳,下意识以为是引信失效,好在没伤着人,万幸。 “不许动!全部抱头蹲下!” 王艳兵和何晨光也赶到了现场,十几名警察迅速掏出手枪,枪口齐刷刷对准三人。姜宇苦笑摇头:本想路见不平、悄悄收工,结果还是绕不开这趟派出所之旅。 龙百川的越野车也疾驰而至。他跳下车快步上前,朝带队警官亮出证件:“同志你好,这是场误会……” “误会?等进了局子再慢慢说。”警队负责人语气干脆,毫不松动。 龙百川只好无奈点头,跟着警车一起去了派出所。 姜宇被直接带进审讯室。主审的是位年轻女警,叫杨茜,眉眼清秀,神情里还带着点刚走出校门的青涩。 “姓名。” “姜宇。” “性别。” “警官姐姐,您看不出来我是男是女?”姜宇咧嘴一笑。 “少贫嘴,报性别!”杨茜皱眉催促。 “女。” “你,”杨茜气得柳眉倒竖,瞪着他咬牙道,“给我放老实点!”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警官姐姐,我真是挺身而出啊!那小子抢人手机,我一个在红旗底下长大的五好青年,哪能袖手旁观?后来他嚷嚷包里有炸弹,我豁出命去,硬是把它扔进了海里,你们不发奖金、不送锦旗也就罢了,还把我铐进来?我比窦娥还冤呐!” “你觉得我会信?”杨茜斜睨着他,目光凌厉。 “爱信不信。” “再油嘴滑舌,现在就把你塞进拘留所。” “哎哟喂,小警官,女警官,敢作敢当的女警官,你真敢关我?那我可记住了,等我出来那天,你信不信……诶,你这眼神还挺凶啊。” “往哪儿瞅呢?!”杨茜一把拍在桌上,声音冷得像冰。 这时,审讯室门被推开,一名老刑警和龙百川并肩走了进来。 第2章 不打不相识嘛!我叫何晨光,幸会! “杨茜,你先跟我出来一下。”老刑警开口道。 杨茜狠狠剜了姜宇一眼:“你给我等着,臭流氓!”说完起身随老刑警离开。 龙百川转过身,冲姜宇露出一丝略带狡黠的笑容。 “大叔,您……这是要干啥?”姜宇心里直打鼓,这眼神,活像饿狼看见鲜肉。 “别紧张,你叫姜宇,对吧?我叫龙百川,是华夏人民解放军海军陆战队侦查大队队长。”他语速平稳,字字清晰。 “龙百川?”姜宇怔住,这才定睛细看对方模样,怪不得面熟!这不是《火蓝刀锋》里的角色吗?自己一直没搞明白穿进的是什么世界,这下全对上了,果然是前世追过的那部剧的世界。 “今天你制服两名劫匪,又果断处置爆炸物,我都亲眼看见了。你骨子里有股子正气,身手也利落,所以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海军陆战队,成为一名蛙人侦察员。”龙百川目光灼灼,神情郑重。 姜宇还在愣神,刚才那个被自己夺下炸弹包的,不正是何晨光和王艳兵吗?看来这个世界不止有《火蓝刀锋》,连《狼牙》的线也混进来了。 龙百川见他沉默,以为他在犹豫,又补了一句:“怎么样?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就该穿上军装。部队,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哦,那报名要去哪儿办?”姜宇回过神来,脱口而出。 “你答应了?”龙百川眼睛一亮,原以为得费不少口舌,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痛快。 姜宇点点头:“我本来就想当兵,只是还没想好进哪个部队。” “那必须来我们海军陆战队!咱们能学的本事,可比别的单位多得多。”龙百川语气笃定。 “行,那啥时候报到?” “我先送你回家,三天后我亲自来接你走,这几天好好准备。”龙百川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我现在就能走?” “当然。你是见义勇为,事情已经核实清楚,误会解开了,自然放人。” 听闻可以离开,姜宇长舒一口气,跟着龙百川走出审讯室。刚踏入派出所大厅,就撞上杨茜站在门口,叉腰怒视着他。姜宇扬起嘴角瞥了一眼,满是得意。杨茜气得攥紧拳头,差点冲上去揪他耳朵。 姜宇理都没理,径直钻进龙百川的军用越野车,扬长而去。 车子刚驶出大门,又一辆军车稳稳停在派出所门口。身穿陆军常服的范天雷上校跳下车,脸上难掩兴奋,大步流星朝警局内走去,比起何晨光和王艳兵,他更在意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姜宇。 能几招就放倒全运会搏击冠军何晨光的年轻人,这种苗子要是不抢进部队、编进自己麾下,简直天理难容。所以范天雷一踏进警局大门,压根没急着去见何晨光和王艳兵,反倒先问起姜宇的下落。 “什么?那小子被一名海军军官接走了?坏了!”范天雷心头一沉,有人抢在前头了?果然,眼下正是征兵高峰期,各路单位都在争抢尖子。 “是的,领导,他们刚走没多久。” “立刻把他的档案调出来!”范天雷语气急促,毫不迟疑。 车子很快停在东海市老街旁,一家门头挂着《神医堂》牌匾的小店门前。 “这是你家?家里开中医馆?”龙百川略感意外,脱口问道。 “我爷爷是位老中医,去年过世后,把这铺子留给了我。我嫌麻烦,干脆关了门。”姜宇答得随意,“进来坐会儿?” “不了,我还有事。三天后我来接你。”龙百川摆摆手。 姜宇点头,掏出钥匙打开诊所大门。这栋小楼共三层,占地一百五十多平米,在寸土寸金的东海市,单是地段就值一大比钱。一楼是诊室,二楼三楼是住处。如今只剩他一人守着空屋,而几天后就要启程入伍,心里不免有些发紧。 关上门,上楼冲了个澡。温热的水流滑过皮肤,他忽然察觉触感异常柔滑,像初生婴儿般细嫩。对着镜子一照,自己都愣住了:轮廓分明如刀刻,眉如利剑、目似星辰,配上一身结实却不夸张的肌肉,还有那一米八几的挺拔身板,真要往娱乐圈一扎,怕是连少妇都会追着喊偶像。 换好衣服坐下,目光无意扫到桌角那本医书,顺手翻开。 这本书和拳谱一样,是爷爷留下的。前者他已学得差不多,各类拳法器械都练到了收放自如、劲力内蕴的境界;这本医书,倒想试试深浅。 “叮!中医医术圆满,晋中医宗师之境。” 一个多小时过去,整本医书从理论到汤方,从针法到祝由等冷门绝技,尽数融会贯通。眨眼之间,他已站在中医领域的顶峰。 “爷爷要能看到我这身医术,肯定会很高兴。可惜,参军的承诺已定,医馆怕是再难重开。”姜宇默默想着。 他下楼推开大门,正准备出门买点东西,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一辆挂军牌的越野车猛地刹停在店门口。 车门打开,一位肩扛上校军衔的中年军官跳下车。姜宇一眼认出,正是范天雷,那个惯爱坑队友的“老狐狸”。 对方笑容满面朝他走近,姜宇心里已有七八分明白:这位怕是来挖人的。 “请问您找谁?”姜宇开口问。 “你就是姜宇吧?果然气宇不凡!”范天雷边笑边递上名片,“我是华夏人民解放军陆军狼牙特战旅参谋长范天雷,专程来找你。” “找我?有事?”姜宇直截了当。 “方便进去聊?”范天雷抬了抬下巴。 “请进。”姜宇侧身让开。 范天雷毫不拘束,大步跨进诊堂,目光扫过药柜、诊桌和隔开的小诊间:“你是学中医的?” “学过一点。有话您直说。”姜宇语气平淡。前世看过剧的他,对范天雷印象不算好,和温长林一样,脑子活泛却常误事,多少关键节点就坏在这两人手上。人不坏,结局也壮烈,可归根结底,还是判断失准、行事莽撞惹的祸。 “那我也不绕弯子了。”范天雷站定,目光灼灼,“今天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这本是我设的一场暗考,你身上有种难得的锐气和定力,很适合当兵。我想正式邀请你报名应征。” 他刻意没提何晨光,话里话外透着一层意思:盯你不是一时兴起,早把你当成重点苗子了。 “我本来就想参军。”姜宇答得干脆。 “真的?”范天雷喜形于色,原以为还得费番口舌,没想到对方早有打算,简直是白捡个宝。 姜宇点点头:“刚才海军陆战队的龙队长刚跟我谈过,三天后就来接我。” “哪个龙队长?!”范天雷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心猛地一沉,莫非,真让人捷足先登了? “那个,姜宇,我诚邀你加入陆军,凭你的实力,只要进了陆军,肯定能大展身手。海军那边就别考虑了,这样,我马上帮你完成报名手续,后续体检你直接来就行,其他杂事我全包了。” 范天雷心里清楚,这事必须抢在前头。得赶紧把这小子的档案转进陆军,这可是他亲自相中的好苗子,哪能白白让给海军? “不用了,范参谋长,我已经答应龙队长了。说话算数,是做人的基本,所以很抱歉,恐怕没法去您说的陆军。”姜宇语气平和,但态度坚定。 “放……”范天雷脱口就要骂人,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刹住,顿了顿,改口问:“你刚说的那位龙队长,叫什么名字?” “龙百川。”姜宇没遮掩,心知以范天雷的情报渠道,这名字一查便知。 “龙百川?海军陆战队的……姜宇,你稍等,我这就找他当面谈谈,绝不让你难做。”范天雷说完,起身就走。 这个兵,他志在必得。眼下正是征兵高峰期,各军种都在争抢尖子,不管是陆军、海军还是空军,以范天雷的眼光看,像姜宇这样的素质,绝对是抢手货。 目送范天雷离开,姜宇笑了笑,轻轻摇头。让他跟范天雷走?他才没那么傻。在他看来,去海军陆战队反倒更能练真本事,而且那边的人,也更对胃口。 “咕噜,”肚子忽然叫了一声。一看表,都下午一点多了,早过了饭点。 关上门,他出了楼,拐进街边一家小饭馆,点了几个家常菜,一个人安安静静吃起来。 “哎,是你啊兄弟!”旁边传来一声招呼。 姜宇扭头一看,嘿,这不是何晨光嘛,那个被自己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小伙子。此刻他正和一个清秀漂亮的姑娘坐在隔壁桌,刚才进门时姜宇压根没留意。 “真巧,上午那事儿纯属误会,不好意思啊。”姜宇笑着致歉。 “哈哈,不打不相识嘛!我叫何晨光,幸会!” 作为全运会散打冠军,何晨光骨子里有股傲气。今天被姜宇三两下制服,他心里一直不服气,总觉得是自己急着处理炸弹分了神,才一时失手,暗下决心要找个机会再比划比划。 第3章 救命啊!人贩子抢我孩子!快拦住他们! “姜宇。”他伸出手,两人握了握。 “刚才太匆忙,没顾上细聊,吃完咱切磋几招,怎么样?”何晨光眼睛亮了起来。 “行啊,反正也没别的安排。”姜宇一笑应下。 他看得出来,何晨光眼里还带着一股不服劲儿。姜宇心里其实想说:你不服又能怎样?照样赢不了我,忍着呗。 不过他对何晨光印象不差,既然对方诚心讨教,指点几句也无妨。 结账时,姜宇刚起身掏钱,何晨光已经抢先付了,边笑边说:“这顿我请,下回你来补。” 姜宇摆摆手,没推辞。两人随即步行去了附近的小公园。午间人少,林荫道空荡安静,两人相隔四五米站定。何晨光的女友林晓晓坐在长椅上笑着鼓劲,她男人可是散打冠军,连暹罗拳王都栽在他手上,她压根不信姜宇能赢。 “我来了!”何晨光精神抖擞,铆足了劲儿就想扳回一局。 话音未落,他已箭步突进,接连打出几记试探直拳。姜宇轻松侧身闪开,脚下没摆散打架势,而是稳稳立了个传统国术的桩步。 几次试探后,何晨光发现对方闪避得又快又准,步法灵活得不像话,索性一记重拳直取姜宇面门。 姜宇不退反迎,脑袋微偏避开拳头,整个人已贴到何晨光胸前,右手一记太祖长拳里的“丹凤朝阳”,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口。 何晨光只觉一股沉猛劲力撞来,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踉跄飞出四五米,“咚”一声重重坐倒在地。 胸口发麻,但没受伤。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猛地抬头盯着姜宇,满脸惊愕:“你这……是太祖长拳?” 姜宇走过去,伸手把他拉起来:“没错,就是太祖长拳。” 太祖长拳素有“百拳之母”之称,流传极广。何晨光练过传统武术,自然接触过这套拳法,只是学的是删减过的入门套路。即便如此,刚刚那一击的起手、发力、落点,依然一眼就能认出原形。 真正让他震撼的,是姜宇用一套老派功夫,干净利落地一招制胜。他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这场较量,他输得彻彻底底。 “没想到传统功夫真能在实战里这么管用,厉害!”何晨光由衷叹道。 “传统武术本来就是从真刀真枪里打出来的,现在很多人练不到家,才被人当成花架子。真要论杀伤力,空手道、跆拳道这些现代搏击,还真不够看。”姜宇淡淡说道。 何晨光点点头,认真道:“这次是我输了。下次,我一定赢回来。” “龙队长,这话我可不爱听,姜宇是我先盯上的兵,你们海军陆战队凭什么半路截人?今天这事儿,本就是我给他设的一道门槛。” “范参谋长,这人我早盯上了!姜宇亲口答应跟我去海军陆战队,您现在横插一杠,想挖墙脚?没门儿!” 开什么玩笑,姜宇是他一眼相中的尖子兵,哪能轻易松手?更别说狼牙特战旅的参谋长亲自登门抢人,这反倒印证了他眼光毒、下手准。 “你……直说吧,怎样才肯放人?”范天雷沉住气,声音压得低却透着分量。 龙百川摊摊手,嘴角一扬,满脸写着“这事真帮不上”。 “要不这么办:让姜宇自己挑。他愿跟你走,我绝不拦。”范天雷退了一步。 “凭什么?”龙百川眼皮一抬,语气硬邦邦的。 “像姜宇这样的好苗子,必须进陆军特战序列。” “嘿,我这脾气上来可不管你是谁!我们海军就矮你们一截?范天雷同志,说话请掂量分量!今天我把话撂这儿,别说是你范参谋长来了,就是东南战区司令员亲自到场,也休想动他一根手指头!” “你……哼!”范天雷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开,袖口带起一阵风。 可刚走出几步,心里已飞快盘算起来:硬调?不行,程序上过不去;强拉?更不合适;那只剩老办法,软磨、巧劝、连哄带激。他一直憋着劲儿要打造一支顶尖特战小队,原以为何晨光是核心,结果一见姜宇,顿时觉得,终于凑齐最后一块关键拼图。 偏偏半路杀出个龙百川,横刀夺爱,气得他牙根发痒。 姜宇和何晨光也算不打不交心。几轮实打实的较量下来,姜宇随手点拨几句,何晨光就常有拨云见日之感。 “兄弟,服了!今天我何晨光认栽,但下回,我一定赢回来!” “好啊,我等着。”姜宇笑了笑,没当真。他那千倍学习力加千倍领悟力,早把两人之间的差距拉成一道深谷;不过他也明白,对这个眼里有火、心里有劲的年轻人,没必要泼冷水。 何晨光本想拉他一块儿吃饭,姜宇婉拒了,他得赶去市图书馆一趟。 他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宿主:姜宇 年龄:十九 体质:30 精神:22 (常人数值平均约10) 技能:国术化劲宗师,中医宗师 物品:无 综合评价:D级 面板内容简洁,系统给出的评价是D,看来路还很长。 东海市图书馆藏书丰富,正是补短板的好地方。趁时间宽裕,多啃几本,总没错。 有了这系统,学习对他而言,早已不是苦差,而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快意之旅。 一进馆,他径直奔向军事类书架。可翻了几本,全是纸上谈兵的理论框架,他略扫一眼便放回原位,真本事,终究得在训练场上摔打出来。 眼下想练枪?连支真家伙都没有,空想也没用。 但这都不是事儿,早晚能解决。 路过外语区时,他脚步一顿:将来上了战场,对手可能是各国人员,多掌握几门外语,关键时刻很有作用。 他迅速锁定二十多本外语书籍,抱到阅览区坐下。 “叮!英文圆满;日语圆满;俄语圆满……” 两个小时过去,二十多国语言尽数掌握。 在千倍悟性的加持下,这些语言不仅全通,而且全都达到母语级水准。 抬头一看,窗外天色已暗。他不慌不忙,踱步到了计算机区,从编程基础到高阶架构,再到渗透攻防,他挑了十几本厚薄不一的教材,回到座位。 “叮!计算机基础圆满;高级编程技术圆满……” 又过了一小时,计算机领域直接冲到世界顶级黑客水准。 “啧,太爽了……”他心底狂笑。 此时已近八点半,腹中咕咕作响,一天狂学下来,脑子清醒,身体却诚实提醒该填肚子了。他打算明天一早再来,接着扫荡别的知识区。 伸了个懒腰,姜宇起身离馆。就近找了家小餐馆扒拉完晚饭,便返回神医堂。 洗完澡,他又捧起医书,逐字细读,反复揣摩。每看一遍,对经络、药性、辨证的理解就深一层。系统虽没弹提示,但他清楚:中医这门学问越往后越难跃升,但水滴石穿,日日精进,终有破境之时。 第二天清晨,姜宇天刚蒙蒙亮就睁开了眼,神清气爽,浑身是劲。他在公园里扎扎实实练了几趟拳,动作刚猛又流畅,收势时呼吸沉稳、面色红润。吃完一碗热腾腾的豆浆油条,他便直奔图书馆而去。 一直待到下午一点多,肚子咕咕叫了,才合上书本走出馆门,脸上挂着一抹轻松而笃定的笑意,这一上午,他已把西医内科学、外科学两门课程彻底吃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连带金融学的基础体系,也一并融会贯通。 刚踏出图书馆大门,正琢磨着就近找家小馆子填饱肚子,半路上忽听得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呼救声: “救命啊!人贩子抢我孩子!快拦住他们!” 姜宇本能地扭头望去:一名四十来岁的男子和一个中年女人正从一位年轻少妇怀里硬生生夺走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那少妇踉跄着追喊,嗓子都劈了音,可四周路人纷纷侧身避让,竟无一人上前阻拦。 “放屁!大白天当街抢娃?这是拐卖还是明抢?还有没有天理?” 姜宇双目一凛,怒意翻涌,拔腿就朝那伙人冲去。可就在他起步的瞬间,人贩子已将少妇狠狠推倒在地,抱着孩子钻进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轰”一声踩下油门,车子猛地蹿了出去。 姜宇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走到哪儿,哪儿就出事?这运气,比侦探还邪门。 等他追到路边,面包车早已窜出十几米开外。他咬紧牙关狂奔,纵使体能远超常人,终究跑不过四轮铁壳。眼看距离越拉越远,后视镜里只剩那少妇瘫坐在地、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身影,姜宇胸口像被攥紧了一样难受。 “真不是东西。” 他低骂一句,目光急扫四周,一眼瞧见斜对面路边停着一辆警用摩托,车旁站着个女警,没半点犹豫,他拔腿就冲了过去。 那女警刚转过身,就见姜宇伸手去拧钥匙,定睛一看,顿时火冒三丈:“喂!你干什么?,哎哟,又是你这个混账玩意儿?!” 正是昨天在审讯室里跟她斗嘴、让她气得直拍桌子的姜宇。这女警不是别人,正是刚结束实习、正在派出所轮岗的美女警察华杨茜。 “哎哟,是华警官啊!快上车,有人贩子!得赶紧追!”姜宇边说边“啪”地拧动油门,引擎“嗡”一声暴起。 第4章 从小到大,她头一回尝到这种滋味。 华杨茜哪肯干看着,一个箭步跃上后座,摩托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她前胸猝不及防撞上姜宇后背,整个人僵了一瞬,耳根“唰”地烧了起来,结结巴巴喊:“你……你快停车!” “停什么车?再停人就没了!”姜宇头也不回。 “你……” 话音未落,车身已如贴地疾风般呼啸而行。 “叮!摩托车驾驶圆满。” 脑海里接连响起三声提示,姜宇握把的手愈发沉稳精准,车身压弯、提速、变道,一气呵成,死死咬住前方那辆面包车。车里的人贩子从后视镜瞥见两辆警摩紧追不舍,脸色骤变。 “糟了!警察跟上了!” “踩油门啊!再不跑全得蹲号子!” 摩托车上,华杨茜早已双手死死箍住姜宇的腰,风太大、速度快,稍一松劲就怕被甩飞出去。姜宇却只顾盯紧前车,开口问:“华警官,你配枪了吗?” “没呢,我才实习两周,哪能配枪?”她语气发急。 “那身上有家伙没?刀、剪子、硬物都行,得逼他们停下来!” “我……”她慌忙翻口袋,掏来掏去,只有百十块钱零钞,外加七八枚一元硬币,摊在掌心苦笑,“就这些……行吗?” “靠!你这警察,兜里不揣点防身的东西,万一遇上歹徒咋办?”姜宇脱口而出。 “你……你缺德!”她气得咬牙。 “硬币给我。”姜宇直接伸手。 “你要干啥?” “少啰嗦,想救人,就给我。”他重复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华杨茜恨得牙痒,却还是“啪”地把硬币全拍进他手心。姜宇单手控车,另一只手捻起两枚硬币,手腕一抖、肩肘一送,按拳谱所载的“甩手镖”要诀,脱手掷出, “咻!咻!” 两道锐响划破空气,硬币如子弹般钉向面包车侧轮。 这门暗器功夫他早练到入微之境,这点距离,闭着眼也能打中。华杨茜瞪圆了眼,只见那两枚普普通通的一元硬币,竟齐刷刷击穿左右后胎,“砰砰”两声闷响,轮胎瞬间泄气爆裂! 司机猛打方向盘,车身剧烈摇晃,险些翻进绿化带,只得猛踩刹车,吱呀一声横停在路中央。 姜宇心头一热,立即将摩托刹停在面包车尾部,翻身下车,华杨茜紧随其后跳了下来。 这时,面包车后门“哗啦”拉开,五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鱼贯而出,手里拎着钢管和砍刀,满脸横肉,杀气腾腾地围拢过来。华杨茜只是个刚上岗的新警,哪里见过这阵仗,心跳陡然加快,手心沁出汗来。 但她挺直脊背,厉声喝道:“站住!立刻放人!否则后果自负!” 为首的壮汉啐了一口,抡起砍刀狞笑:“坏了老子好事?今天你们俩,一个也别想囫囵离开!” 姜宇迅速把杨茜挡在身后,她心头猛地一暖,仿佛被一道坚实的屏障罩住,踏实得连呼吸都稳了几分。他身形一晃,箭一般冲向最先扑来的壮汉,那人拳头刚挥到半空,忽觉手腕一紧,还没反应过来,钻心的剧痛已从关节炸开,整条胳膊瞬间发麻,刀子“当啷”一声就脱了手,眨眼间已到了姜宇掌中。 姜宇手腕一翻,寒光掠过,刀刃精准擦过大汉的手腕和膝弯。 “啊!”凄厉的惨叫撕破空气。 杨茜本想冲上去搭把手,可才一抬脚,耳边已接连响起哀嚎,短短几息之间,五个壮汉全瘫在地上打滚,手脚上全是淋漓的血口子。 “这混小子居然这么能打?”她下意识一怔,又想起刚才他把她严严实实护在身后的样子,心跳不自觉快了一拍。再定睛一看,咦?这“臭流氓”轮廓分明、眉眼利落,好像……还真挺耐看的?哎呀,我怎么又乱想! 这时,面包车里钻出个中年妇女,缩头缩脑想溜,刚迈出去两步,后脖领子就被姜宇一把攥住。他手臂一抡,那女人像只麻袋似的腾空飞出,“砰”地砸在五个人贩子堆里,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姜宇快步走到车边拉开侧门,只见四个孩子蜷在角落,小脸煞白,一见他,吓得“哇”地大哭起来。 “别怕,叔叔是解放军,来接你们回家的。”他弯下腰,露出一口整齐白牙,笑容干净又敞亮。 孩子们一听“解放军叔叔”,哭声戛然而止。领头的小男孩怯生生问:“你真是解放军叔叔吗?” “当然是。”姜宇笑着点头,“坏人全趴下了,警察叔叔马上到,带你们找爸爸妈妈。” 杨茜远远瞧见这一幕,嘴角不自觉扬起,心里轻轻一松:原来这“臭流氓”,也没那么讨人厌嘛。她没闲着,早掏出手机拨通了110。 没过多久,警车呼啸而至。听完事情经过,带队的警察们围上来,纷纷朝姜宇道谢。 “小兄弟,真得好好谢谢你!这伙人贩子我们盯了半年多,狡猾得很,一直没抓着把柄,没想到今天栽在你手里!身手这么硬朗,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警队?我直接跟局长推荐!” 虽说进警队得走正规招录程序,但对有真本事、立了功的人,确实有特殊通道,像姜宇这样单挑五人、毫发无损制服全部嫌犯的,完全够格破格吸纳。 “谢谢张警官好意,我参军报名已经过了初审,马上就是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了,警队这事儿,就别费心啦。”姜宇笑着摆摆手。 “行,那我就不强求了。你也别一口一个‘张警官’,不嫌弃的话,叫我张哥就行。以后在东海市遇上啥难处,随时给我打电话!”这位张浩是市局刑警队长,性子爽利,越看姜宇越顺眼。 “那先谢过张哥了。” “毕竟案子是你破的,得回局里做份笔录,这是规矩。”张浩说。 姜宇没推辞。到了警局,同事们热情招呼,笔录很快搞定。张浩本想请他吃顿饭,被他笑着婉拒了,他还惦记着去图书馆补补功课,多攒点真本事。 刚踏出警局大门,姜宇一眼瞥见门口站着个穿白裙子的身影,正朝他挥手。他愣了一下,再细看,可不是杨茜? “怎么?认不出我了?”她挑眉一笑,神采飞扬。 “差点没敢认。”姜宇笑着答。眼前这身素净连衣裙衬得她清丽明艳,和制服时那股干练劲儿截然不同。可不得不说,她是真的好看,尤其刚才那抹笑,像阳光撞魔都面,亮得晃眼。 “找我有事?”他问。 “这次协助破案,我提前转正了。为表感谢,请你吃饭。”她语气轻快。 “那可得赏脸了,美女相邀,哪有拒绝的道理?”姜宇眼睛一弯。 杨茜瞪他一眼:“臭流氓。” “拜托,大姐,我哪儿流氓了?见义勇为标兵,懂不懂?”他一脸坦荡,摊开双手。 “上车。”她拉开车门,坐进那辆墨绿色吉普,载着他直奔东海市海边那家海景餐厅。 两人边吃边聊,熟络得像老朋友重逢。杨茜对姜宇的印象早变了味儿,眼神时不时悄悄掠过他侧脸,这比自己小一两岁的男人,身上有种说不清的沉稳和神秘。他用硬币崩爆轮胎那一幕还在眼前;被人围住时,他毫不犹豫把她护在身后那一刻,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从小到大,她头一回尝到这种滋味。 “你之前说要去当兵,打算进哪个部队?”她问。 “大概率是海军陆战队,具体分配哪儿,等入伍通知下来才知道。”姜宇说。 “那……你去了之后,记得告诉我一声。”她说完,耳根微微泛红。 姜宇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和微红的脸颊,心里一动:这女警花,怎么有点可爱过头了?莫非真被我这张脸迷住了? “告诉我干啥?难不成还打算去部队探班?”他笑着逗她。 “有空我就去看你。”她脱口而出,话音落地,脸颊更烫了,我这是怎么了?难道……真喜欢上这个“臭流氓”了? “行,到时再跟你细说。”姜宇应道。杨茜确实挺出挑的,可自己一旦入伍,天南海北地跑,见面机会怕是屈指可数。他对这位女警官倒没别的念头,纯粹觉得性格合得来,做个朋友挺自然,朋友之间常联系,本就再寻常不过。 两人一直聊到晚上八点才起身告辞。杨茜顺路把姜宇送到神医堂门口,挥了挥手便驾车离去。 “姜宇。” 他刚摸出钥匙准备开门,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招呼。 他下意识回头,只见路边一辆军用越野车旁,正走下来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范天雷。 “范参谋长?您这是有事找我?”姜宇心头一动:这人莫非还没打消念头,还想把我拉进他的队伍? “咱们进去坐坐,边喝口水边聊。”范天雷笑着说道,语气里透着几分熟络。 “范参谋长,要是劝我别去海军陆战队,那真抱歉,我已经跟龙队长说定了,实在没法答应您。”姜宇开门见山,直接点破对方来意。 第5章 只告诉他:不可逆,最多撑两年。 范天雷肚子里原本备了一箩筐话,打算层层递进、晓之以理,结果被这一句堵得严严实实,心里顿时像塞了团棉花,又闷又胀,这小子还真是软硬不吃。 “既然你主意已定,我也就不强求了。”他语气明显沉了几分,没再多言。这种事,一次是诚意,两次是看重,第三次就成纠缠了。哪怕再赏识姜宇,也该适可而止。只是他暗自咬牙:你不跟我走,迟早后悔;等我亲手带出来的兵站上擂台,一个顶你十个。 转眼三天过去。其间姜宇又泡了一趟图书馆,把几门新知识一口气啃到了顶峰。 打开属性面板 宿主:姜宇 年龄:十九 体质:30 精神:23 技能:国术化劲宗师,全科医道宗师,多国语言精通,计算机高级技术精通,金融知识精通,驾驶精通,书法精通,乐器精通 物品:无 综合评价:D+级 后面这些技能,全是图书馆里现学现练攒出来的。他学东西快得惊人,翻过一页书、听过一段讲解,就能迅速吃透、推演、掌握到极致。 清晨八点多,龙百川的军车已稳稳停在神医堂门前。姜宇行李已收拾妥当,只等出发。 龙百川见到他,脸上浮起笑意,他对姜宇的潜力毫不怀疑,更坚信这年轻人将来必成陆战队的尖刀。 可姜宇一抬眼,眉头却微微拧紧了。初见龙百川那会儿,他医术尚浅;如今已是全科医道宗师,光凭望诊,就看出对方气息沉滞、面色微青,肺腑已有隐疾。 “怎么了,姜宇?”龙百川立刻察觉他神色异样。 “龙队,您肺部是不是受过外伤?后来没养彻底?”姜宇直截了当地问。 龙百川心头猛地一震,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病根已经扎深了,再拖下去,会危及性命。”姜宇语气平静,却字字压心,“如果不马上调理,恶化只是时间问题。” “你怎么知道?”龙百川喉结微动。这事连医生都讳莫如深,只告诉他:不可逆,最多撑两年。 姜宇抬手指了指头顶那块“神医堂”匾额:“别忘了,我家世代行医。我不敢称神医,但您的病,我能断根。信得过我,现在就能治。” “真能治好?”龙百川声音发紧。这病曾让多少名医摇头叹息,他几乎已放弃指望。 可若真有一线生机,他绝不会放手,他还得活着,找到那艘303潜艇。 “先进屋吧。”姜宇说。 龙百川点头,大步走进大厅,在诊疗椅上坐下。姜宇示意他伸出手腕,随即凝神切脉。 片刻后,姜宇收手,沉声道:“三年了。当初肺叶受损,寒邪趁虚而入,五脏失衡已久。幸亏发现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龙百川心头一热,分毫不差!当年负伤、寒气侵体、久治不愈……姜宇说得跟亲历现场一般。他万没想到,眼前这个身手利落的年轻人,竟还藏着一手登峰造极的医术。这一回,真是为海军陆战队挖到了一块璞玉。 “真能根治?”他仍想确认一遍。 “放心,先针灸通络,再配一副方子。按方服药一个月,保你生龙活虎。”姜宇语气笃定,“来,躺到病床上。” 龙百川再无疑虑,干脆利落地仰面躺下。姜宇让他解开上衣,取出一只雕花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百零八根金针,爷爷留下的老物件,据说是明代传下来的古法针具,弥足珍贵。 他用酒精灯将银针逐根灼烧消毒,随后依照医书所载手法,为龙百川施针。 因病灶在肺,姜宇直接启用“烧山火”针法,指尖捻转提插,在龙百川周身要穴精准布阵。不多时,龙百川便觉一股暖流自脊背升起,缓缓游走全身;原本隐隐作痛的胸口,竟泛起一阵奇异的痒意。 不知过了多久,他胃里一阵翻涌,喉头发紧。 姜宇早将痰盂搁在他嘴边。龙百川再也忍耐不住,张口呕出一大口浓黑血块,腥气扑鼻。 “感觉怎么样?龙队?好些没有?”姜宇笑着问。 低头看见自己咳出的黑血块,龙百川心头一震,那东西颜色发暗、质地黏稠,一看就邪门得很;更奇怪的是,他浑身上下轻快得异乎寻常,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变得顺畅有力。 “我……真好了?”龙百川怔怔望着姜宇,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姜宇摆了摆手:“眼下也就恢复了七八成,剩下两三分得靠汤药慢慢调养。照方子吃满一个月,才能彻底痊愈。” “姜宇,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没想到你不仅拳脚功夫硬朗,医术也这么扎实。” “龙队,谢字我就收下了。往后咱们就是并肩作战的兄弟,别总客客气气的。” 话音未落,他已踱到诊桌旁,提笔蘸墨,在一张素笺上挥毫疾书。笔锋刚健凌厉,行云流水间透着一股子锐气,若让懂行的书法行家瞧见,怕是要当场叫绝。 写完,他将药方递过去:“按这个抓药,每天一副,一天不落,满三十天,病根就清干净了。” 龙百川一时语塞,只默默接过药方扫了一眼,仔细折好收进衣袋。这份恩情他记在了心里,这小子单凭一手炉火纯青的医术,前途就不可限量;可他偏偏放弃安稳前程,主动申请入伍,如今这样踏实肯干的年轻人,实在难得,必须重点带、重点用。 收拾停当,姜宇没多逗留。临走前又望了一眼“神医堂”三个字,深吸一口气,轻轻掩上门,登上军车扬长而去。体检和政审早由龙百川提前办妥,几天前就已全部搞定。 车子一路疾驰,五六个小时后,下午三点多,姜宇终于抵达南海市海军陆战基地。 眼前景象既熟悉又新鲜:整齐的营房、锃亮的装备、来往如风的战士……一切都在他记忆深处若隐若现。 “你就在这儿稍等会儿。这批新兵和你同期报到,待会儿会有老兵带你们去宿舍安顿。” 龙百川简单交代几句便转身离开。姜宇抬眼一扫,立刻认出了几张熟面孔:鲁炎、张冲、马明亮、阿甘、展大鹏,和前世电视剧里演的几乎一模一样。 “军中之军,钢中之钢,我们是祖国的热血儿郎……” 一队侦察兵踏步而过,歌声嘹亮高亢,听得人血脉贲张。 “哎?你是不是那个散打冠军,‘铁拳’阿甘?哎哟,怪不得眼熟!哥们,我上回还在电视直播里看你呢!一记直拳就把暹罗拳王当场放倒,就是那一招,叫啥来着?” 展大鹏一眼认出阿甘,激动得直拍大腿。 阿甘嘴角微扬,脸上写着几分傲气,毕竟是全国冠军,底气自然足。当下也不推辞,当场来了套连贯的散打组合技。 “哇!这就是传说中能一拳撂倒肥猪的拳头?” “实话告诉你们,挨我这一下,四百斤以内的猪,当场毙命。”阿甘语气笃定,眼神里全是自信。 “牛啊甘哥!甘哥露一手!来来来,鼓掌!”展大鹏立马起哄。 “来一个!来一个!” 众人齐声附和,阿甘顿时飘了起来,爽快应道:“行,那就给大伙儿耍两下!” 话音刚落,他立刻拉开架势,一套散打套路打得虎虎生风。姜宇在一旁静观,看得分明:阿甘出拳沉稳有力,节奏感极强。在他眼里,这身手跟何晨光差不多旗鼓相当。他不禁暗叹:海军陆战队果然藏龙卧虎,人才济济。虽说散打冠军在队里未必算顶尖,但毕竟只是个新兵蛋子,有这底子,将来成长空间可不小。 阿甘接连几个腾挪转身,脚下一滑,正踩在一只背包上。他脸色一沉,喝道:“谁的包?赶紧拿走!” 斜靠在树干上的张冲慢悠悠走过来。 阿甘冷声道:“喊你没听见?耳朵聋了?包拿走!想找揍是不是?” 张冲没吭声,二话不说扯掉上衣,露出一身纵横交错的旧伤疤。 阿甘见他敢硬顶,火气腾地蹿上来,一记右勾拳直奔面门而去。张冲挨了一拳,闷哼一声,不发一言,抬腿就是一记侧踹,直接把阿甘蹬得连退四五步。 阿甘面子挂不住,刚想扑上去,张冲已抢先一步欺身而上,一记摆拳迎面砸来。双拳相撞刹那,阿甘手腕剧震,整条胳膊麻得发疼,那感觉就像狠狠砸在青石板上。他这才惊觉:张冲拳头硬得吓人,整个人更像一头绷紧肌肉的野兽,自己连环猛攻,却像隔着一层厚墙,压根碰不到对方要害。 又挨了一记重拳,阿甘眼前发黑,仰面栽倒在地。张冲余怒未消,攥紧拳头再次逼近,眼看就要砸向阿甘面门,阿甘本能闭紧双眼,心知这一拳要是结结实实挨上,非得被当场打晕不可。 拳头离脸只剩寸许,却突然停住了。 张冲低头一看,一只手掌稳稳扣住自己腕子,纹丝不动。他本就臂力惊人,此刻却像被铁箍锁住,半分也挣不开。 “得了,都是战友,你想把他打废了?”姜宇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撒手!再不撒手,我让你好看!”张冲一边挣扎一边吼。 第6章 你赢不了我,回去多练几年再说。 姜宇轻笑一声:“本事不大,脾气倒挺冲。空有一身蛮力,连劲儿都使不到点子上,你该学的,还多着呢。” “小样儿!”张冲暴脾气被彻底点燃,右手被制,左手抡圆了就朝姜宇太阳穴劈去。姜宇顺势松开手,手腕一抖,张冲一拳挥空;他随即退开两步,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看到张冲那副模样,姜宇笑着摆了摆头,顺势把双手抄在身后。 张冲当场火冒三丈,吼道:“我看你还能横到几时!” 话音未落,他猛地蹬地前扑,直扑姜宇面门,拳风呼啸,招招狠厉、力道饱满。姜宇纹丝不动,任由那拳头结结实实砸在自己胸口,张冲本以为这一下足以让对方当场踉跄吐血,可拳头触上去却像砸进一团绵密厚实的棉絮,软韧无声。 就在他一愣神的刹那,一股沉猛浑厚的反震之力从姜宇胸前骤然涌出,顺着他的手臂直冲肩胛。张冲只觉胸口如遭重锤撞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连退七八步,最后“噗通”一声重重跌坐在地。 “真家伙!”围观的新兵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就连散打冠军阿甘也心头一震:自己这身手,在海军陆战队面前,竟连边都沾不上,姜宇刚才那一手,分明是传说中内劲外放、借力打力的顶尖高手! 张冲虽没受伤,却咬着牙腾地站起,低吼:“再来!” 姜宇轻轻摇头,叹口气:“你赢不了我,回去多练几年再说。” “啊!”张冲嘶吼一声,再次扑来,结果比上次更快地倒飞出去。 第二回、第三回……接连四五次猛攻,次次无功而返,姜宇始终双臂未动,连衣角都没乱一下。那场面看得人头皮发麻,说不出的怪异。 张冲还想硬撑着再上,姜宇却已抢先一步欺身而近,单手闪电般一扣一拧,瞬间将他右臂反剪背后,牢牢制住。 “你到底闹够没有?再动手,我可真不客气了。”泥人尚有三分土性,张冲这股子蛮劲上来,非要和他死磕到底,分明是脑子发懵,压根没看清两人之间那道天堑般的差距。 张冲挣扎两下,力气早已耗尽,索性不再反抗。姜宇这才松开手,放他站稳。 张冲喘着粗气,死死盯住姜宇:“你叫什么?” “姜宇。”他答得干脆。 “我记住了,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亲手赢你!”张冲嘴上硬气,心里却早服了:这是他二十多年人生里,头一回被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像孩子撞上铜墙铁壁,连招式都还没看清,人就飞了。 姜宇终于笑了,语气平和:“行,我等你,随时奉陪。” 张冲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开。 新兵们立刻围拢过来,七嘴八舌: “宇哥,您该不会真是江湖上传说的那种绝顶高手吧?” “对啊宇哥,您刚才使的是不是太极劲?太神了!教教我们呗!” “宇哥累了吧?我给您揉揉肩!” “宇哥喝水,刚拧开的!” 姜宇自然成了全场焦点。这时,训练场边的树荫下,正站着两个人静静旁观。 正是兽营代理排长向羽,和负责日常操训的班长巴郎。 “排长,这小子底子厚实得很,今年新兵里挑不出几个能跟他比的,尤其是这个姜宇。”巴郎低声说道。 向羽点点头,目光微亮:“确实不凡。连我都手心发痒了,看来这批新兵,真有点意思。” 没过多久,新兵班长集合队伍。 “全体注意,立正!稍息!” “你们分成两组:一组去领桌椅板凳,另一组去训练场打扫卫生。” “教官,我们是来当蛙人的,又不是勤务兵!”马明亮操着一口浓重的天津腔嚷道。 “你们算走运,刚报到就赶上火蓝授勋仪式,还挑三拣四?抓紧干活!”班长板着脸。 “报告教官,火蓝授勋仪式到底是啥?” “少废话!全体都有,向右转!” …… 忙活半个多小时,姜宇他们才把桌椅归置整齐。这时,雄浑的海军军歌响起,新兵们列队站在方阵最后一排。台上,巴郎正接过那把象征至高荣誉的火蓝匕首,火蓝刀锋,是海军陆战队唯一授予顶尖战士的殊荣。 “我宣誓:把每一滴热血,都融入祖国的大海。” 巴郎的声音铿锵落地,全场掌声雷动。那柄泛着冷光的匕首握在他手中,仿佛点燃了每个人胸膛里的火种。 把每一滴热血,都融入祖国的大海……姜宇在心底默默重复这句话。他清楚,世上本无和平年代,只有和平的国家;华夏今日的安稳与兴旺,靠的是一代代军人用血肉扛起的盾牌。如今,自己也穿上了这身军装,既然拥有了这份力量,就不能白白走过这一遭,他要让自己的名字,刻进这支队伍的史册里。 别人都在用力鼓掌,张冲却垂着手站在原地,脸色阴沉,满脑子还是刚才交手的每一个细节:那一拳明明势大力沉,怎么到了姜宇身上就没了声响?那股把他掀翻七八米的力,又究竟从哪儿来? 龙百川目光扫过队列,一眼就盯住了他,大步走来。 “你叫张冲?” “嗯?”张冲正憋着一股闷气。 “出列!” “干啥?”他硬邦邦地跨出队列。 “刚才为啥不鼓掌?” “我凭啥非得鼓?” “说什么呢?”远处的巴郎快步走近。 “咋的?”张冲正窝火,看谁都像欠他钱。 “你再重复一遍?”巴郎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冲脖子一梗,输给了姜宇他认,可巴郎?他还真没放在眼里:“我不鼓,就是不鼓,你能把我咋的?” “好,一个不服管,一个不服气,干脆,比划比划?”龙百川沉声开口。 “比就比,谁怕谁啊?小子,你挨揍的时候会不会哭鼻子?” 肚子里压着团火,正寻思着找个人发泄,偏巧瞧见巴郎那副拽样儿,张冲立马决定拿他开刀。 巴郎压根没把张冲这个新兵当回事,一群人二话不说,直奔不远处的海边沙滩。 姜宇轻轻摇头,什么也没说。这小子脾气是真得压一压、磨一磨,潜力明明远在巴郎之上,胜过他只是早晚的事,可眼下,火候确实还差那么一截。 “你是新来的,单挑我赢了也不光彩。”巴郎斜睨着张冲,嘴角一扬,“找个帮手吧。” “呵,就你这身板?我一只手都能撂倒你五个。”张冲嗤笑一声。姜宇他打不过,难不成连巴郎都收拾不了? 巴郎不恼不怒,干脆把双手往背后一抄,意思再明白不过:让你先动手,随便打。 张冲当场炸毛,刚才姜宇也是这么轻描淡写地让他双臂齐上,结果自己灰头土脸吃了亏;这会儿巴郎又来这一套,真当他张冲是软柿子,捏着不疼? “我看你狂到几时!” 他低吼一句,猛地蹬地扑过去,速度比上次冲向姜宇时明显快了一截。 “这小子,悟性还真不赖。”姜宇心里暗赞。他一眼就看出,张冲的动作比之前和自己交手时更沉、更稳,再裹着一股子怒气,巴郎想继续装腔作势,怕是要翻车了。 果然,张冲一套快拳砸出,巴郎险险闪过前两下,却见对方后招连绵不断,根本不停顿,砰!肚子中了一记重拳;砰!脸上又挨了一下。 巴郎牙关一咬,急忙后撤几步,心里顿时警醒:小看了这新兵!立刻收起轻慢,摆出了实战架势。 “漂亮!”阿甘拍手叫好,兴奋得直跳脚。那几下攻防节奏紧凑、角度刁钻,全是战场上能救命的实招。 巴郎面子挂不住,恼意上头,双手也从背后抽了出来,要是被个新兵按在地上,以后怎么带兵?谁还服他? 张冲又是一记猛冲,巴郎侧身闪开,这次他不再硬扛,而是迅速贴身切入,用左脚卡住张冲重心,左手格开一记摆拳,右手顺势扣住对方咽喉。 张冲重心一失,脚下踉跄,整个人仰面栽倒,巴郎顺势压住,膝盖顶住他胸口。 “服不服?” “服个屁!有本事松手,咱重新来!” “行,那就再战!”巴郎松开手,张冲翻身就要起身再上。 “都给我停手!” 武钢大步赶来,两名战友上前分开两人,这场架才算收场。 表面看是巴郎赢了,可实际上他吃了两记实打实的拳头,张冲却只是被控住几秒。两人之间的疙瘩,算是彻底结下了。 因这事牵连,全班新兵被罚打扫卫生,紧接着便是为期三个月的新兵集训。 训练强度对姜宇而言,几乎不值一提。班里其他战士底子也都不差,整体考核优良率直接拉到了百分之八十。而不到一个月,姜宇的名字又一次响遍整个陆战队。 原因无他,他把陆战队所有新兵训练纪录全刷爆了,连游泳这项,竟也把鲁炎这位公认的泳坛冠军甩在了身后。鲁炎心里那股憋屈劲儿,简直没法说。 恰逢又轮到游泳课,新兵们整队进了泳馆,鲁炎特意站在姜宇旁边,想瞧瞧他到底靠什么游得这么邪乎。 “今天练自由泳,先热身二十分钟,之后开始第一轮测试。”班长喊道。 第7章 武队,出事了,真出大事了 姜宇活动了几下肩颈,二话不说,一头扎进水里。 “叮!潜水技术圆满。” 他入水后再没露头,一口气潜游四个来回,四百米全程不换气。水面只留下一道细长水痕,像条银鱼掠过,快得让人眨眼都跟不上。若有人掐表计时,准能发现,这四百米,早把世界纪录甩出老远。 “叮!穴道呼吸圆满。” 系统提示音还在脑中回响,姜宇却突然停住,仍没浮出水面。他清楚感觉到,身体各处穴位竟能自主吞吐水流中的微弱氧气,这简直逆天!从此再也不用担心水下窒息。 当然,这种呼吸法有个硬门槛:必须有极深厚的国术根基才可能掌握,普通人连门都摸不着。 “宇哥不会出事了吧?这都七八分钟了,咋还不冒头?正常人谁能憋这么久?”展大鹏有点慌神。 “噗!” 话音未落,姜宇破水而出,上岸时连气都不带喘的。 “你这到底是怎么游的?我这正经游泳冠军,好像真没你快。”鲁炎走过来,语气里满是惊讶。 姜宇笑了笑:“想学?” 鲁炎点头:“你肯教?” 他也有自己的傲气,但对姜宇,是真的服气,陆战队向来敬重真本事,姜宇的实力他亲眼见识过;更难得的是,这人没架子、不端着,跟谁都好相处。 “你动作标准得挑不出毛病,但要想再快,得调身体结构,还得把体能往上拔一拔。”姜宇说,“你现在,筋骨还是偏软。” 鲁炎眼睛一亮:“那该怎么做?” “先教你水下调整重心和发力的方法。至于体能提升,只要你敢吃苦,每天训练完,来找我。” “好!”鲁炎脱口应道,脸上掩不住雀跃。 这套身体协调的调整法并不繁琐,他上手极快。游完两个来回,他忽然一怔,水流裹身的滞涩感明显变强了,阻力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了、拉住了。若能彻底适应,冲破自己过往的极限绝非难事。此时他对姜宇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随后的一千五百米自由泳测试,姜宇毫无悬念摘得头名,鲁炎紧随其后排第二。但这一次,他的成绩比上次足足快了五秒,直接刷新了省体工大队的历史纪录,已具备入选国家队的实力;而姜宇虽比世界纪录慢了一秒多,可看他呼吸匀长、神情松弛,显然连一半力气都没使出来。 晚上七点,训练场灯光亮起。姜宇正独自悬在单杠上做引体向上,动作沉稳有力。鲁炎快步走近。 “来了。”姜宇侧头一笑。 鲁炎点点头,直奔主题:“今晚练什么?” “练过功夫吗?”姜宇问。 “早年学过柔道和散打,勉强算个入门。”鲁炎答得实在。 姜宇轻巧落地,站定后直视着他:“来,尽你全力攻我。” “这……” “放开了打,没问题。”姜宇笑意未减。 “行!”鲁炎心里一热,既想验证姜宇到底有多深的底子,也想掂量掂量自己差在哪。 他先试探着出了几招,随即一记连环拳迅猛压上。可那几拳明明结结实实砸在姜宇身上,却像打在涂满油脂的青石上,力道刚一触碰就滑开、散开、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半分反震都寻不到。接连数次,全都落空。 最后他收势停手,一脸错愕:“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明明打中了,可一点‘实感’都没有,好像打在空气里。” “道理简单,你送来的劲儿,全被我化掉了。等你对力量的拿捏精熟到一定火候,也能办到。想不想学?”姜宇语气轻松。 “当然想!”鲁炎眼睛一亮,“姜宇,你该不会真是哪位隐世高人的关门弟子吧?” “看多了吧?”姜宇笑着摇头,“这是我家传的老功夫。有我带着练,未必能登峰造极,但对付巴郎那种角色,跟逗小孩差不多。再说,劲力控制提升了,你在水里的爆发、转体、划频,全都会跟着上一个台阶。” “真能这样?快教我!”鲁炎急不可待。 “那就从最基础的桩功开始。”姜宇说。 “叮!教学技术圆满。” 好家伙,姜宇不过点拨了几句,系统提示竟一路飙升至顶格。 而鲁炎也明显感觉到,原本模糊的关节发力、重心转换、气息配合,一下子变得清晰可触。哪怕只是静静站着调息,他也觉得神清气爽,越练越有味。 姜宇顺势调出属性面板: 宿主:姜宇 年龄:十九 体质:36 精神:28 技能:国术化劲宗师,格斗宗师,医道宗师,多国语言圆满,计算机高级技术圆满,金融知识精通,驾驶精通,书法精通,乐器精通,游泳精通,穴道呼吸圆满,教学技术圆满 物品:无 综合评价:D+级 指点完鲁炎,让他自行巩固,姜宇便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一个多月高强度训练下来,新兵们盼星星盼月亮的日子终于到了,实弹射击。连姜宇也略带兴奋,毕竟熬了这么久,总算能亲手摸枪了。 “叮!枪械基础入门。” “叮!枪械基础小成。” 班长刚讲完步枪构造与操作要领,姜宇脑中相关数据便已自动归拢、整合、贯通。 按规定,并不直接打靶,而是先用空枪模拟击发半小时。 “叮!步枪射击大成。” 本以为空枪练习难有突破,结果系统进度条竟一路冲到大成。他愈发期待真枪上阵的那一刻。 “射击要点刚才都讲过了,现在每人十发子弹,目标,一百米固定靶。”班长话音落下。 姜宇接过自己的十发子弹,利落地推弹上膛。 “砰!”第一声枪响,干脆利落。子弹稳稳咬住百米外靶心正中。 “叮!步枪射击圆满,步入步枪宗师。” 十发子弹尽数倾泻而出,他已然登顶步枪领域的巅峰。此刻他心里有数:就算闭着眼,也能让十发全落在十环之内。 “一号靶,56环。” “二号靶,79环。” …… “九号靶,脱靶。” “十号靶,100环。” “卧槽!宇哥满分!太神了!” “我都看麻了,从入伍第一天起,哪回不是他第一?唉,别拿自己跟他比,纯属自讨没趣。” 新兵们议论纷纷。连新兵班长也心头一震,但更多的是欣慰,姜宇是他班里的兵,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带出尖子兵,提干机会就在眼前。 姜宇,绝对是他带过的最离谱的一个:各科全优不说,历届考核纪录全被他踩在脚下,根本不像个真人。 “班长,”姜宇放下步枪,望向对方,“有没有狙击步枪?” “狙击步枪?你小子打什么主意?”班长皱眉问道。 “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自个儿挺适合干这行的,想早点上手摸摸门道。”姜宇咧嘴一笑。 “稍等,我给你取去。”要是换作别人,班长早摆手打发了,可姜宇不一样,他倒想看看,这小子肚子里还藏着多少让人意外的货。 没一会儿,班长不知从哪儿拎出一把88式狙击步枪,递过来时顺口交代:“88狙,有效射程八百米。不过狙击步枪和普通步枪可不是一回事,距离一拉远,风速、湿度、温差、弹道下坠……样样都得算进去。” “叮!狙击步枪射击大成,步入狙击大师。” 一边听班长讲解,一边自己反复拆装、调校、试瞄,这把枪的构造、性能、参数,转眼间就全印在姜宇脑子里。他利落地拉栓上膛,瞄准四百米外的靶心,果断击发。 又是一枪,两发子弹,全部钉在四百米靶正中央。 他随即转向八百米靶位,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四声清脆枪响,四枚弹头稳稳咬住靶心,分毫不偏。 “报靶!”班长抓起对讲机喊。 “四百米两发全十环,八百米四发全十环。” “我靠!”班长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这哪是人干的事儿?88狙标称八百米,可实战中过了六百米,子弹就容易飘忽不定,没经过系统训练的新兵,能打上靶就算不错,更别说四发全中靶心。 “叮!成为狙击宗师。” 等这把狙击步枪被刷到满级,姜宇心里清楚:自己现在用88狙打一千六百米外的目标,也能稳稳命中。但他没再试,火候已经够足了,再烧下去,怕是要把人震懵。 训练一结束,班长拔腿就往武钢办公室跑。 “武队,出事了,真出大事了!” “啥事慌成这样?”武钢抬眼一看是新兵班长,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武队,我们班冒出个怪才!第一次实弹射击,全是十环;88狙八百米,四发子弹,发发命中靶心,关键是,他连枪都没摸过几次!” “啥?你再说一遍?”武钢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班长二话不说掏出一张表格:“武队,这是咱们新兵班整月的训练成绩单。您看,这新兵,把陆战队所有新兵的历史纪录,全给掀了。” 第8章 从今天起,你们将面对的是极限训练,明白吗? 武钢本以为听岔了,可目光扫到表格那一栏栏数据,心头猛地一震。他盯着班长,半信半疑地问:“这成绩,没掺水分?” “怎么可能!武队,每一条都是我亲手记、亲眼盯、亲自验的,假不了!”班长干脆把姜宇的情况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武钢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顾得上看这批新兵。没想到,竟真冒出来一个“天生吃这碗饭”的狠角色,单论这份成绩单,兽营里的王牌向羽,怕也难说稳压一头。 “看来龙百川那小子,偶尔还真靠谱一回。”武钢低声嘀咕。 眨眼间,三个月新训结束。这批新兵本就是特招入伍,结训后仍编在同一建制班里,没像其他连队那样打散分流。 这三个月里,姜宇的各项能力飞速跃升,所有考核科目毫无悬念包揽第一。 第二名是鲁炎。在姜宇手把手带练下,他天天加练国术基本功,实力突飞猛进,尤其游泳,已完全超越省队时期的水平。他甚至觉得,现在若去打奥运会或世锦赛,拿金牌都有底气。 刚进部队那会儿他还一度迷茫,如今却心气十足。对姜宇,他是真服,打心底里佩服。 张冲排第三,憋了一肚子闷气。原本想着,比不上姜宇也就罢了,至少该压鲁炎一头,结果好几项课目,鲁炎都是碾压式胜出。 “欢迎加入海军,欢迎加入海军陆战队两栖侦察大队!我是你们总教练武钢,今后两年,你们的一切训练、考核、调配,全由我来定夺,听清楚没有?” “清楚!” “你们刚结束三个月新兵训练,而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们层层筛选、身怀绝技的尖子。知道为什么选你们吗?” “参加海军陆战队,进入蛙人侦察大队!” “陆战队是什么?是拳头,是尖刀!核心任务就是突击、强攻。而两栖侦察大队,就是这拳头上最硬的骨节,是这刀尖上最锋利的刃口!只有最过硬、最拔尖的人,才有资格执行最危险的任务!” “所以,从今天起,你们将面对的是极限训练,明白吗?” “明白!” “这种训练会很苦,苦,是你们最铁的朋友。知道苦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吗?它让你时刻记得,你还活着,你还得往前冲!我会非常严苛,你们不会喜欢我;你们越恨我,反而进步越快。” …… 进了兽营,训练内容更密、更杂、更狠。可对姜宇来说,却像鱼游深水、鸟入长空,每天都在涨本事。那种强度,跟他待在新兵班时相比,竟也没太大差别。 陆战大队营门口,一辆出租车缓缓停稳。车门打开,一位容貌出众的女子走下车,刚迈步到岗亭前,就被执勤哨兵礼貌拦下。 “同志,请问您有什么事?” “我来找人。”梅女说道。 “请出示身份证,到这儿登记一下。” 梅女点点头,接过登记表,填好个人信息,在“探视对象”一栏工整写下“姜宇”二字;目光落到“关系”一栏时,她顿了顿,指尖在“恋人”选项上轻轻一划,打了个勾,随后把表格递给门口的哨兵。 哨兵扫了一眼,先是怔住,接着抬眼打量她:“你找姜宇?是他女朋友?” “你认识姜宇?”梅女眼睛一亮,她不是旁人,正是女警华杨茜。原本和姜宇约好了,他一入伍就给她发消息报平安,可整整三个月音信全无,电话拨不通,信息石沉大海。偏偏她刚调到南海市工作,假期刚批下来,二话不说就直奔军营来了。 “哪能不认识?人家现在可是陆战队响当当的人物!”哨兵咧嘴一笑,“没想到这小子艳福不浅啊,你稍等,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此时,姜宇刚在训练场跑完五公里,正靠在单杠边喘气,巴郎远远喊了一声:“姜宇!” “到!”他立马挺直腰板应道。 “有人找你,去招待室一趟。给你半天假,晚饭前归队。” “啊?半天假?这么大方?谁找我?”姜宇一脸诧异。 “少啰嗦,快滚!”巴郎摆摆手,这假可不是他批的,是武钢直接下的指令。 “是!”姜宇利落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刚踏进招待室,他就愣住了。 “怎么是你?” 看到杨茜坐在那儿,他真有点猝不及防。 “哼,我来瞧瞧你,你还一脸惊讶?”杨茜佯装不悦。 “哪敢啊,就是太意外了。”姜宇嘴上这么说,心里早乐开了花。 “说好一到部队就联系我,结果三个月连个影儿都没见着,我还以为你被训练累趴了,埋沙堆里出不来呢!” “嗐,新兵阶段手机全收缴了,连电话卡都锁在柜子里,真没法往外通消息。”姜宇挠挠头,笑着问:“你大老远跑来,该不会……是想我了吧?” “呸,臭不要脸!谁稀罕想你?”杨茜白他一眼,顺手把拎着的袋子递过去,“喏,给你带的。” 姜宇接过来一翻,全是零食、饮料,还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心头一热。再一听她说工作调到了南海市,顿时精神一振: “你真调过来了?” 杨茜点点头,看他这副反应,嘴角悄悄扬起,这三个月,姜宇的模样总在她脑子里晃,明明相处时间不长,可心却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偏。 “我这身汗味儿太重,你等我一会儿,回去冲个澡,回来带你转转。” 另一边,姜宇正陪着杨茜在海边散步时,巴郎接到紧急通报:有潜水员失联被困海底,命令他立刻带队下水救援。他没叫姜宇,觉得新兵去了也帮不上忙,干脆绕开他直接出发。 两人沿着沙滩并肩慢走,聊着这三个月各自的经历。海风轻拂,话题不断,手偶尔碰到一起,都下意识缩一下,又忍不住靠近。不知是谁先伸的手,下一秒,两只手就自然而然地牵在了一起。 没表白,也没铺垫,好像一切本该如此,感情就这么悄悄落了地。 直到下午五点多,怕赶不上回市区的末班车,姜宇才送她到营区大门。刚好有一班大巴停在那儿,准备发车。纵然不舍,杨茜心里却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两人刚走到门口,巴郎带着新兵们乘军车返营,迎面撞个正着。 “快看,那不是宇哥吗?旁边那姑娘谁啊?还牵手?大白天的……”马明亮压低声音嚷嚷。 “马明亮,你这语气,分明是酸了。” “我酸啥?我咋了我!” “都闭嘴!”巴郎一声吼,刚才救援失利,全队扑空,最后反倒是蔣小鱼,旅部直属队那个兵,单枪匹马把人捞上来了。他正憋着一口气,脸上火辣辣的。 杨茜踏上大巴,依依不舍地望向姜宇:“下次休假,我还来。” “嗯,等你。” “周末休息,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 “还有,不准多看别的女兵。” “遵命。” “还有……要记得想我。” “天天想。” 这一幕,看得车上乘客直摇头,路过的新兵们更是纷纷侧目、捂嘴偷笑。 直到大巴驶远,消失在路尽头,姜宇才转身离开。 刚回宿舍,一群新兵立马围上来,七嘴八舌打听他“神秘女友”的事。姜宇三两句岔开话题,这才听说,他走后,巴郎带人去救潜水员,结果扑了空,最后是蔣小鱼顶上去,把人安全带了回来。 “看来剧情还真会自己找补,要不是杨茜今天杀过来,蔣小鱼怕是没机会露脸了。”姜宇暗自琢磨,不过他对蔣小鱼倒挺期待。 第二天恰逢休息日。姜宇晨练完,直接奔小卖部给杨茜拨电话。两人刚升温的感情正火热,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住,电话打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最后被后面排队打电话的战士连声催促,他才笑着挂断。 “看来等哪天有空,真得赶紧配台手机才行。” 眼下正处在集训期,所有人的手机全被统一保管,每月只放行一天,平日里连宿舍都不准带,实在不太方便。 刚踏进宿舍门,展大鹏就啪啪拍着巴掌,急吼吼地嚷道:“紧急通报!本少爷刚截获一条重磅消息,那人已经调过来了,马上就要到咱们班了!” 鲁炎皱了皱眉,摇头叹道:“他都能入伍,也不知是咱的遗憾,还是陆战队的遗憾。” 马明亮一摊手:“哎哟,咱们可都是层层筛选、优中选优挑出来的,人家倒好,直接从天上‘空投’下来。” “兄弟们,听我说啊,你们瞅那小子长啥样?尖下巴、小窄脸,耳朵还支棱得跟蒲扇似的,活脱脱就是《指环王》里那个……” “咕噜。” “对对对,就是咕噜!” “等等?轱辘?啥轱辘?”张冲一愣。 “你家亲戚。”鲁炎面无表情。 “哈哈哈,” “哎,巴班长带人到了!” 话音未落,蔣小鱼已被巴郎领进了屋。他手里捏着份报纸,笑嘻嘻朝大伙儿点头:“各位好,我是蔣小鱼。顺带说一句,这第三版登的就是我本人。” “美女潜水员救人遇险,陆战队新兵海底捞月。” “写的正是咱的事儿。不过报道还不够劲儿,缺了不少细节,比如当时洞口盘着两条大蟒蛇。” 第9章 算卦?算哪一卦? “蔣小鱼,少显摆了,过来!”巴郎实在听不下去,这小子一张嘴能吹塌半堵墙。 “您安排我睡上铺?” “不用客气,就睡我那张。” “不了不了,底下床就行,凑合凑合。” “你还凑合?那铺位是我给自己留的。” “要不……咱商量商量?” “商量个头,这是命令!”巴郎干脆利落地截断他。 “巴班长,能借一步说话吗?” “有啥不能当面讲的?” “好事,天大的好事,只说给您一个人听。”蔣小鱼边说边一把拽着巴郎往外走。 “嚯,这小子胆子够肥啊!快跟上,快看热闹去!”展大鹏带头冲了出去。 屋里顿时只剩姜宇、鲁炎和张冲三人。张冲扭头盯着鲁炎,还在琢磨刚才那茬:“鲁炎,那轱辘……到底安在哪个车轱辘上才对路?” 鲁炎一脸茫然,像看火星来客似的盯了他三秒。 姜宇笑着摆摆头,知道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顺手拿起本《特种作战战术》翻了起来。鲁炎好奇地凑近瞄了一眼。 “你这是奔着特种兵去的?” “多学点总没坏处。其实咱们海军陆战队蛙人侦察大队的兵,本身就是特种兵的一种,只是跟大家印象里的有点不一样。” “啥叫特种兵?”张冲也挤了过来,竖起耳朵。 “就是经过极端严苛训练、掌握非常规技能、配备先进装备、专干高危任务的精锐士兵。光靠体能硬扛不行,心理抗压能力、环境适应力都得顶得上。要是真论起来,能在千军万马中直取敌方指挥官首级的,才算我心目中的顶尖特种兵。”姜宇笑了笑。 “真有这么神?听着跟演电影似的。”张冲半信半疑。 “他说的是实话。真正拔尖的特种兵,确实能做到。”鲁炎点点头,“我记得东南军区就有一支陆军特战部队,代号‘狼牙’。” 姜宇轻轻摇头:“狼牙确实是老牌劲旅,但离我的标准还有距离。我真正想做的,是打造一支属于海军的顶级特种力量,连名字都想好了。” “叫啥?” “蛟龙。怎么样,响不响亮?” 他心里清楚,这个世界目前还没有“蛟龙突击队”这个番号,若有机会,他定要亲手把它立起来。 “切,还响亮?你现在就是个新兵蛋子,扯啥建队不建队的,谁批你啊?”张冲撇嘴。 “你眼界太窄了。实话告诉你,就你这水平,哪怕三十个一块儿搁孤岛上,我能一个不落全拿下。信不信?”姜宇望着张冲,嘴角带着笑意。 “哼,谁不会吹?现在我确实不如你,但用不了多久,我肯定能赢你,还三十个一起俘虏?扯淡!” 换别人这么说,张冲早撸袖子上了;可这话出自姜宇之口,嘴上不服,心里却暗暗服气。 “是不是吹牛,过几天见分晓。”姜宇笑道。 按日程,再过几天就是出海观日出的日子,那是新兵考核的关键一环,也是向羽首次露面的时刻。姜宇虽清楚自己实力已远超常人,却还不知道向羽究竟强到什么程度,到时候自然见真章。 正说着,蔣小鱼他们也回来了。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巴郎竟真的把自个儿的铺位让给了蔣小鱼。不得不说,这小子虽然实战底子薄,脑子却转得飞快,三言两语就把几个愣头青绕得团团转。 张冲起身拨开人群,径直走到蔣小鱼面前:“蔣小鱼,有几把刷子,亮出来瞧瞧?” 蔣小鱼慢悠悠站起来,笑问:“这位兄弟贵姓?” “张冲。” “张冲哥,这是要考较考较咱的本事?” “废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哎哟,咱这屋子,风水旺得很,卧虎藏龙,兄弟们个个身手不凡。按理说,我不该在这儿卖弄,可张冲哥抬举我,那我也豁出去了,给你掐个时辰,算一卦,如何?” “算卦?算哪一卦?” “给你掐指一算,前程、财运、姻缘,样样都清清楚楚,这可是我的看家本事!来,把左手伸出来,我给你瞧瞧。” 张冲一听就懵了,稀里糊涂就把手递了过去。蔣小鱼装腔作势地捏了个手诀,盯着他手掌猛一看,脱口喊道:“哎哟!” 张冲被他这声吓了一跳,心里发毛,忙问:“怎么了?” “你这命格太罕见了!老辈人嘴里常念叨,可我活这么大,头回碰上!” “啥命?” “四个字,见龙在田。” “啥意思?” “看过《天龙八部》没?丐帮帮主乔峰,就是这命格!那是真豪杰、真英雄的运道。搁社会上混,迟早是响当当的人物;穿上这身军装,更是铁骨铮铮的硬汉!张冲兄弟,你现在虽是个新兵蛋子,但假以时日,必能统率千军万马,哥这话,错不了吧?” 张冲被哄得眉开眼笑,乐得直咧嘴,转头对蔣小鱼扬了扬拳头:“我可警告你啊,别让我逮着机会削你!” “绝对靠谱!”蔣小鱼拍着胸脯应道。 当晚训练结束,鲁炎照例跟着姜宇来到训练场加练国术基本功。姜宇眼角一扫,就瞥见张冲躲在不远处偷瞄,这小子已不是头一回干这事了。 “想学就大大方方过来,躲躲藏藏像什么样子?”姜宇朝他方向朗声说道。 张冲见行踪暴露,索性硬着头皮走了出来,挠着后脑勺讪讪道:“我……我刚好路过。你们练的这是啥呀?这么练,真管用?” 姜宇笑着摆摆手:“想学就过来,管不管用,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那……那我就试试看吧。”张冲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去搬几块砖来。”姜宇吩咐道。 “哦。”张冲没推辞。自打进了兽营,他原本还铆足劲儿要压鲁炎一头,结果发现这小子进步快得离谱;偶然撞见他每晚跟姜宇单独加练,自己也悄悄跟风,可练来练去,成效寥寥,在新兵班里始终排第三。 他琢磨着,姜宇肯定私下教了鲁炎独门诀窍,于是连着好几天蹲点偷看,只看见鲁炎不是摆些古怪架势,就是身上压着砖头扎马步,再没别的动作。 “这些够不够?”张冲一口气拎来了十几块砖。 “照鲁炎的样子站桩,能撑满三十分钟,我才考虑指点你。”姜宇笑着补了一句。 “这……有啥难的?”张冲嘴上轻松,立马依样画葫芦摆起姿势。 “腰塌了!屁股撅那么高,是蹲坑还是练桩?双脚与肩同宽,双手自然平放,眼睛别乱瞟!” “这样……真有效果?” “少啰嗦,想学就照做。只要你咬牙练满一个月,别的不敢说,赢巴郎,稳稳当当。” “真的?”张冲眼睛一亮,他最耿耿于怀的就是上次输给巴郎,至今想起来还憋着一口气。 鲁炎却越站越焦躁,没多久便起身走到单杠边,倚着杆子出神,脸色沉沉的。 “咋啦?失恋了?”姜宇踱过来问。 “你怎么知道?”在新兵班,他跟姜宇最投缘,也就只愿跟他多聊几句。 “看你那蔫头耷脑的样子,还能有啥好事?闷着容易憋出病,说说看。”姜宇拍拍他肩膀。 鲁炎叹了口气,把和前女友米兰的事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爱的根本不是你这个人,只是你游泳冠军那块牌子罢了。咱们当兵的,守国土、护百姓,把最好的年华和热血全交给了国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放下吧。按现在的话说,那姑娘就是个心机深、装模样的主儿。再说,就你现在的水下功夫,省体工大队那些人,根本不在话下。找个机会,让她亲眼看看你有多硬气,比啥都解气。”姜宇语气笃定。 鲁炎点点头,听罢心里敞亮不少。他不知道的是,姜宇这劝人的本事,早已悄然磨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那个……我都站满半小时了,可以了吧?”张冲双腿已经开始微微打颤。 “姿势不对,当然累。马步是啥?就是模拟骑马的姿态,得站出个‘马’的劲儿来。” “我错了?那你刚才咋不早说,害我白熬了半个多小时!”张冲不满地嘟囔。 “不让你亲身体会一下错在哪,你能记得住?”姜宇反问一句,随即上前帮他校正身形。等姿势一到位,张冲竟觉得站桩变得奇妙起来:起初腿酸腰胀,咬牙挺过去之后,汗如雨下,浑身又酸又爽,不知不觉就站了一个多小时。 这一小时里,姜宇一直在带鲁炎练太祖长拳。张冲看得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加入。 太祖长拳素有“百拳之母”之称,后世的太极、八卦、形意等诸多拳种,皆从中汲取养分。而姜宇所授,正是赵匡胤亲传原版,专修气血运行,练到深处,不仅能大幅增强力量掌控力,对游泳耐力、近身格斗,也有实实在在的提升。 此后每个晚上,张冲都准时出现在训练场,请姜宇点拨。每次指导下来,他都觉得思路豁然开朗,对姜宇愈发信服,嘴上也不自觉软了几分,因为他真切感受到,自己每一天都在变强。 相比之下,刚进兽营的蒋小鱼最近日子过得格外艰难,几乎天天被巴郎拿捏着训斥,仿佛不冲他吼上几句,巴郎这一天就浑身不得劲。别人负重训练背囊里塞的是砖块,蒋小鱼却硬是被塞了一包泡沫,可就算这样轻飘飘的负重,他照样跑了个倒数第一。 第10章 是戴飞!出事了? 姜宇没怎么插手蒋小鱼的事,这小子,还是交给海训场那两位老班长来打磨吧。说到底,人身上那股劲儿,不逼到墙角,谁也摸不清自己到底能扛多重、走多远。 凌晨四点多,姜宇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眼皮一掀就醒了。巴郎大步流星冲进宿舍,边跑边猛吹哨子:“紧急集合!全体立刻起床,操场列队!迟到的自己掂量后果,听清楚没有?!” 姜宇三两下套好衣服蹬上鞋,第一个窜出门外;鲁炎和张冲紧随其后;蒋小鱼还瘫在床上鼾声如雷,直接被巴郎一把薅了起来。 “大清早扰人清梦,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 “都给我闭嘴!全体注意,向右看齐!向前看!报数!” “一、二、三、四……” “不是嚷嚷着要看日出吗?行,今天就成全你们,带你们去看日出!”巴郎扯着嗓子喊道。 姜宇唇角微微一扬。若他没猜错,接下来该轮到向羽出场了。新兵连时他曾远远瞥过一眼向羽,这回正好掂量掂量,这位兽营公认的战神,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刚要登车,一队女兵恰好抵达兽营。新兵们顿时像饿狼见了肉,个个眼神发直、嘴角上扬,张冲的目光更是牢牢钉在侧排坐着的一名女兵身上。那女兵似有所觉,抬眼一扫,两人视线撞个正着,张冲立马心虚地垂下了头。 “哎哟喂,动心啦?”蒋小鱼挤眉弄眼。 “你……你胡咧咧啥呢!”张冲脸一下子涨红。 “刚才跟你对上眼的那个姑娘,我掐指一算,八九不离十,人家对你也有意思。” “滚一边去!” “还杵着干啥?都给我上车!”巴郎虎目一瞪,厉声喝道。 车队驶抵陆战队军舰码头,众人下车后直奔一艘快艇,劈开海浪朝远处疾驰而去。 “冲哥,你们东北那边见不着这景儿吧?” “我们那儿的风光,比这强多了。” “吹吧你就,谁信啊。” 大家正七嘴八舌聊着天,船突然一个猛刹,停住了。 “船坏了。”掌舵的老兵平静开口,“新兵同志,立刻做好自救准备。” “漏水了!船底进水了!咋办?咋办?”有人低头一看,海水正咕嘟咕嘟往舱里灌,顿时慌了神。 “别乱,跳船!”姜宇果断下令。 新兵们没半点迟疑,一个接一个纵身跃入水中。船体因进水迅速下沉,就在众人扑腾得有些散乱时,那名老兵趁人不备,迅速背上一只便携式氧气瓶,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里。 这一幕被姜宇尽收眼底,但他没声张,心里明白,这是武钢他们设下的考核关卡。 “这破船也太脆了吧,说沉就沉!” “稳住!都朝我靠拢!保存体力,等救援!千万别走散!”鲁炎高声指挥。 “鲁炎,光在这儿耗着不行啊。”蒋小鱼抹了把脸上的水。 “那你有主意?”鲁炎反问。 “往前游!我闻见土腥味了,前面准有岛!”姜宇抬手一指前方。 “真能闻出来?”鲁炎将信将疑。换作旁人,他早嗤之以鼻;但姜宇开了口,他本能地信了几分,毕竟,这人的底子摆在那里。 “没错!”蒋小鱼点头接话,“我在海边长大,空气里那股潮土味,错不了,前头肯定有陆地!” “抓紧时间,一起游!别掉队,趁体力还够!”姜宇催道。 大伙不再犹豫,齐刷刷朝他指的方向奋力划水。姜宇则留在最后压阵,时刻留意有没有人掉队。 游了约莫半小时,远处果然浮起一座小岛轮廓,众人精神一振,拼尽全力加快速度。 “救……” 前方不远处,阿甘忽然脚下一抽,身子一歪呛了一大口咸水,想往上浮,腿却僵直得不听使唤,整个人直直往下沉。 姜宇立即调转方向游过去,一手托住阿甘腋下,将他稳稳架起。张冲也察觉异常,迅速游近:“咋了?阿甘,撑得住不?” 阿甘剧烈咳嗽几声,又咳出几口海水,连话都说不利索。 “先上岸!放心,他没事。”姜宇语气笃定。 阿甘虚弱地望了姜宇一眼,满眼感激,要不是这一托,他怕是真得交代在水里了。 很快,所有人陆续登上沙滩。 姜宇把阿甘轻轻放平在沙地上,蹲下问:“怎么样?” “脚……脚抽筋了……”阿甘声音发虚。 姜宇低头一看,阿甘的小腿绷得像块铁板,纹丝不动。他二话不说,从袖口抽出一根银针,未及消毒,直接刺入他小腿内侧的穴位。针尖落定,阿甘猛地弹坐起来。 “哎哟!你扎我干啥?咦,我脚能动了!宇哥,你这……是传说中的针灸?!”阿甘低头活动脚踝,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 姜宇笑了笑,没接话,只转身面向众人:“报数。” “一、二……” “二十四。” “人数齐整。除掌舵老兵外,其余人都已安全登岸。”姜宇说道。 “对啊,那个开船的老兵呢?该不会……被水卷走了吧?”这时大家才猛然想起那人,方才人人自顾不暇,哪还记得他长啥样。 “放心,那人死不了。”姜宇语气笃定,“眼下先顾好自己最要紧。” “船都沉了,咋回去?” 张冲一跃而起:“要不咱就这么干,大伙儿跟我进林子,砍几根结实的树干,扎个木筏子。” “这主意靠谱!兄弟们,动手砍木头吧!” “这地方咱们人生地不熟,贸然进林子容易出岔子。稳妥起见,还是守在岸边等救援。另外,快艇上肯定配了通讯设备,我带几个人游回去找,把那玩意儿捞上来。”鲁炎沉声说。 “不用去了。”姜宇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对讲机,“啪”一声甩在地上,“沉船那会儿我顺手抄走了,可惜没信号,彻底瘫了。” “瞧见没?听我的,进林子!”张冲立马接话。 “慢着,你凭啥指挥大家?”鲁炎目光一凛。 “都别争了。”姜宇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他接着说:“这岛到底啥状况,谁心里都没底。再说,扎筏子不是三两下就能搞定的事。这样,咱们分成三组:一组先摸清岛上地形;张冲带人去砍木料,顺便找些油麻草搓绳子,好捆筏子;鲁炎带人去找淡水;蔣小鱼、展大鹏,你们俩跟我一起找吃的。还有谁有别的想法?” “我没意见。”鲁炎点头。 “我也赞成。”张冲干脆应下。 “没意见。”蔣小鱼和展大鹏齐声答道。 “好,既然都同意,那就立刻行动。再强调一句,安全第一。现在岛上情况不明,谁也别单干,走散了可就麻烦了。”姜宇叮嘱完,众人便按分工,分作三路,陆续钻进了林子。 姜宇朝蔣小鱼和展大鹏招了招手。蔣小鱼咧着嘴凑上前,满脸堆笑:“宇哥,您吩咐。” “先弄点鱼来,这活儿你该熟门熟路吧?” “包在我身上!”蔣小鱼拍着胸脯。 “你们先去,我生个火,马上过去。”姜宇说完,转身在海边捡了些干树枝、椰壳纤维和硬木块。他用军刀在木头上凿出凹槽,填进蓬松的椰绒,再取一根细木棍反复快速搓动,不到两分钟,木屑开始冒烟,他迅速吹气引燃,一团旺火腾地窜了起来。 虽说头回钻木取火,但火势来得又快又稳。 忙完这些,姜宇一个猛子扎进海里。 蔣小鱼和展大鹏拿着削尖的树枝当鱼叉,在浅水区来回搜寻。蔣小鱼从小在渔村长大,眼疾手快,不一会儿就叉了一堆活蹦乱跳的鱼虾;展大鹏虽慢些,但近岸处螃蟹、贝类密布,两人收获加起来,足够所有人吃饱。 “鱼哥,差不多了吧?这么多够吃了。”展大鹏抹了把汗。 “嗯,差不多了。对了,宇哥不是说随后就到吗?人呢?”蔣小鱼左右张望。 “该不会躲哪儿歇着去了,光让我们俩卖力气?”展大鹏笑着打趣。 “瞎说什么?”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姜宇的声音。 两人一扭头,只见姜宇正从海水里走上沙滩。看清他模样,两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宇哥……这……这哪弄来的?”展大鹏结巴了。 蔣小鱼也愣住,喉咙发紧,同样想问出口。 因为姜宇肩上正扛着一条将近三米长的鲨鱼,皮糙肉厚、齿如锯刃的深海猎手,此刻浑身湿透、尚带余温,分明是刚被放倒不久。 他随手将鲨鱼往沙滩上一撂,朝蔣小鱼扬了扬下巴:“这个,够大伙儿吃顿饱的了吧?” “够了够了!绝对够!”蔣小鱼连忙点头,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眼前这位,可是赤手搏鲨的狠角色,往后日子,可得把关系处得瓷实些。 “行,烤鱼交给你,其他人估计也快回来了,我先过去看看筏子那边。”姜宇说完,抬脚便朝海边扎筏子的滩涂走去。 鲁炎、张冲和几个兄弟已快把筏子搭成形。就在这时,林子里猛地爆出一声凄厉惨叫。 “是戴飞!出事了?” 众人拔腿就往林子里冲。刚钻进去没多远,就见戴飞跌跌撞撞奔来,脸色泛白,喘得像破风箱。 “咋回事?不是你们四个一块儿找水吗?怎么只剩你一个?” “别提了!刚进林子就撞见个不像人的东西,鬼模鬼样、浑身是毛!仨兄弟全被拖走了,我要是慢半步,这会儿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了!”戴飞扶着树干直咳嗽。 “不好!筏子着火了!” 等众人赶到,木筏早已烧得焦黑坍塌。 “这是跟谁结了仇?抓人还不够,连筏子都给点了?真要把咱们困死在这儿啊!” “谁干的?有种站出来!缩头乌龟算什么玩意儿!”张冲一脚踹在烧焦的木头上,怒吼。 “诶,宇哥人呢?”不知谁喊了一声。 “快看那边!有人影!”戴飞突然指着林子边缘,“就是他!” 可等大家追过去,只看见晃动的树影,人早没了踪影。 第11章 放心,死不了 “戴飞,你确定刚才那个,就是袭击你们的家伙?” “错不了!比我还跑得快!真见鬼了!”戴飞抹了把额头的汗,“我老祖宗可是神行太保戴宗,别的不敢说,两条腿绝对不软,可那人,真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我在纪录片里见过,有些原始密林里住着野人,浑身长毛,吃人肉、喝人血……咱们,该不会真碰上野人了吧?”展大鹏压低声音说。 众人听罢,脊背顿时泛起一阵凉意。 此刻,向羽正伏在一片茂密的草丛中,全身裹着迷彩伪装网,与周遭环境严丝合缝。他目光紧锁前方一道人影,正是姜宇。就在刚才,姜宇瞥见一道疾掠而过的黑影,立刻拔腿追来。 姜宇忽然驻足,眉头一皱:向羽一定就藏在这片区域。对方留下的蛛丝马迹、方才那阵异响,全都戛然而止于这一带。 他继续向前踱了两步,脚下一沉,踩中机关,“嗖”地一声,一条绳索猛地绷紧,将他整条右腿缠住,身子瞬间被拽离地面,倒吊而起。 姜宇反应快如闪电,左手探向腰际,“唰”地抽出军刀,寒光一闪,绳索应声而断。他借势在半空拧身翻腾,稳稳落回地面。 双脚刚沾地,后颈便骤然一凛,一股凌厉劲风直扑脑后!他本能旋身抬腿,一记凌厉后踹狠狠扫出。 “砰!”闷响炸开,一道黑影被踢得横飞出去,重重砸进草堆里。 姜宇刚要追击,四周却突然腾起大片白雾。向羽晃了晃发懵的脑袋,抹掉嘴角渗出的血丝,借着烟幕掩护迅速撤退。 这一脚让他吃了暗亏。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姜宇和普通新兵截然不同,绝非轻易能拿下的角色。眼下得先解决其他人,最后再集中火力收拾这小子,他倒要看看,一个刚入营的新兵,到底有多硬的骨头。 监控室内,武钢与龙百川正盯着屏幕,将刚才一幕尽收眼底。 “这小子真有两下子啊!”武钢忍不住拍了下椅子扶手,“龙百川,你从哪儿挖来的?连向羽都栽在他手里。” “东海市碰上的。”龙百川语气笃定,“为了抢他,我差点跟狼牙参谋长当场翻脸。实话讲,就算他们拿整支王牌突击队来换,我也不会松口。”姜宇可不只是格斗厉害,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和方剂更让他刻骨铭心:自己拖了多年的肺疾,顶尖专家束手无策,却被姜宇几针几帖治得干干净净。上个月体检结果出来,医生直接写明,完全康复。 “连狼牙都动了心思?”武钢略显愕然。狼牙可是东南战区响当当的尖刀部队,竟也盯上了这小子。 不过姜宇的训练成绩单他早翻烂了:所有科目清一色榜首。单凭这份硬实力,就足以服众。 此时向羽窝在臭水潭里,憋屈得几乎咬碎牙根,无论他往哪处藏匿,姜宇总能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逼至他藏身范围,哪怕整座岛被浓雾罩得严严实实。 他不知道的是,姜宇早已把追踪与反追踪这类特种作战技能练到了炉火纯青,又经实战反复打磨,臻至纯熟。此刻,姜宇心里门儿清:向羽正猫在自己西南方向那个散发着腥气的泥潭里,头顶还浮着几缕水草遮掩。 “啧,这王八蛋还真会钻。”姜宇故意提高嗓门,字字清晰,专往水潭方向送。 话音未落,他竟大摇大摆站到潭边,对着那片水草哗啦啦撒了一泡尿。 向羽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恨不能暴起擒人。可对方足足站在两米开外,他若贸然跃出,以姜宇的警觉和反应,十成十会被当场制住。前一次交手的余威还在心头盘旋,他不敢赌。 姜宇心里冷笑:不爽?不爽也得给我咽下去。没在你脑门上拉屎,已经算给你留面子了。 “唉……看来那孙子是属王八的,缩壳里头不肯冒头,怂得透顶。”他叹口气,摇头走开。 天色渐晚,腹中咕咕作响。他鼻尖已闻到远处飘来的烤鱼香气,蒋小鱼那边该是忙活好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监控室里,龙百川和武钢正好看见这一幕。姜宇刚转身离去,那潭水“哗啦”破开,向羽湿漉漉的脑袋猛地探出水面。 “这小子往后怕是要遭罪喽,敢往向羽头上撒尿?”一名老兵咧嘴直乐。 “你说他是不是早看穿向羽了?”龙百川问。 “肯定看穿了。”武钢点头,笑骂一句:“这臭小子。” 姜宇一踏魔都滩,兄弟们立刻围拢过来,眼睛都亮了。 “宇哥,你可算回来了!跑哪儿去了?我们都快以为你被山魈掳走了!” “对啊宇哥,到底咋回事?” “交过手,那人滑得很,没留下,挨了我一脚,溜了。”姜宇说得轻描淡写。 “那你瞧清那玩意儿是啥没?真是传说里的野人?”鲁炎追问。 其余人也都伸长脖子,等着答案。 “野人还会用汽油点火烧木筏?”姜宇挑眉,“之前烧剩的木筏上那股子刺鼻味,你们真没闻出来?” “哎哟!我那天就觉着怪怪的,光顾着想是不是潮气重……”众人恍然拍腿。 “那到底是个啥?”张冲急问。 “鱼烤好了,肚子都叫唤了,先吃饱再说。”姜宇耸耸肩,鼻子已循着香味朝烧烤点挪去。 “哇,这么大条鲨鱼?宇哥,你赤手空拳抓的?” 众人凑近一看,旁边只剩一副剔得干干净净的鲨鱼骨架,全愣住了。此前谁也不信,有人能在海里徒手生擒这般庞然大物。 “行了,趁热开吃,吃饱才有力气干活。”姜宇笑着招呼大家。 蒋小鱼顺手递给姜宇一只刚烤好的鱼翅。姜宇咬了一口,调料虽略显单薄,但火候到位,滋味已经相当扎实。 “宇哥,快说说吧,那个‘野人’到底什么来头?”大家填饱肚子后,立刻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追问。 “对啊姜宇,你知道多少,别藏着掖着了。”鲁炎也凑上前催促道。 姜宇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稳稳落在张冲脸上。 “你这么盯着我干啥?”张冲被盯得心里发虚,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特种作战吗?”姜宇问。 “啥?特种作战?你是说你能单挑我三十个?”张冲这才猛地想起,一拍脑门。 姜宇点点头:“那个‘野人’,就是打算靠自己一个人,把咱们二十四个全撂倒,仗着地形熟、身手硬,专挑咱们落单的时候下手。” “你的意思是……他真当过特种兵?”张冲脱口而出。 “还记得船沉那会儿,失踪的那个老兵吗?”姜宇压低声音,“你们一个接一个跳水,我是最后一个下水的。可那人呢?背着氧气瓶,直接扎进海里,连泡都没冒一个。” “难道……那老兵就是‘野人’?不可能!我跟他打过照面,瘦得跟竹竿似的,我一只手能拎他俩!”张冲直摇头。 “听我说完。”姜宇语气沉稳。 众人安静下来,齐齐点头。姜宇接着道:“咱们失联这么久,部队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出事地点离这岛才十几公里,搜救难度几乎为零。再加上上岛后这一连串反常的事,我怀疑,这是部队安排的一场实战考核。” “什么?真有这事?”大家面面相觑,细想之下,还真处处透着不对劲。 “目前只是推测。”姜宇顿了顿,“但那个假扮‘野人’的人,本事确实不俗。眼下你们单独行动,没人是他对手。他真正的目的,是把咱们拆开,逐个击破。” “我就不信这个邪!”张冲嗤笑一声,“缩头缩脑躲林子里,不就是个怂包?敢露脸,看我不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你动动脑子行不行?”姜宇皱眉,“人家玩的是伏击,万一把狙击枪架在暗处给你来一发冷枪,你连喊疼的机会都没有,战场上,命只有一条。” “谁跟我走一趟?今天非把他揪出来不可!”张冲转身就往林子边迈步。 “冲哥,算我一个!”阿甘立马跟上。 “我也去!憋了一肚子火,逮住他非得让他尝尝什么叫新兵拳!” 四五个人呼啦一下全跟了过去。姜宇望着他们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没拦也没劝,反正安全有保障,让他们碰点钉子,反倒更长记性。 “宇哥,接下来咋办?”蒋小鱼踱过来问。 “先睡够,养足精神再说。”姜宇答得干脆。 “有道理。”蒋小鱼点头,随即也在篝火旁躺下,闭眼休息。 鲁炎本也琢磨着带人进林子搜人,可抬眼一看天色渐暗,林中光线昏沉、枝杈纵横,反而容易吃亏,便也打消念头,决定先守着大本营,只要人聚在一起,再厉害的对手也不敢明目张胆闯进来。 “啊!” 突然,密林深处炸开一声凄厉惨叫。 “糟了!是阿甘!他们出状况了?”鲁炎腾地站起。 “放心,死不了。”姜宇眼皮都没抬,“还记得他之前那些手段吗?这是故意引咱们进林子,好各个击破。几个小子吃点亏,总比以后真上了战场吃亏强。” 第12章 来,真刀真枪过过招 众人虽仍挂心,但见姜宇神色笃定,便也慢慢放下心来。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满沙滩。阿甘、张冲等人被关在一个粗木搭成的地笼里,张冲满脸懊恼,昨晚连人影都没看清,后颈一麻就栽了,对方简直像鬼影子一样难防。 “姜宇,他们整晚没回来,真没事?”鲁炎忍不住又问,“要不,咱们现在进去找?” “都过来。”姜宇朝大家招招手,等众人围近,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 听完,众人眼睛一亮,纷纷点头。 “绝了!宇哥,这招你是怎么想到的?” “要是平时多留个心眼,早该看出端倪了。”姜宇笑了笑,“想给咱们新兵连来个下马威?得看他有没有这个分量。” 随即,大家三五成组,悄然向林中进发。埋伏在林缘的向羽眉头微蹙,心头莫名一紧,却没多想,正愁怎么把人分开收拾,眼下他们自己分成小队,倒省了他不少力气。 而新兵们则按姜宇事先标出的位置,精准找到监控探头,迅速用泥巴、树皮和湿苔藓糊住镜头;又在周边布下绊绳陷阱,再借浓密枝叶遮掩身形。 没了摄像头的实时监视,那些被遮蔽的角落,瞬间成了向羽的视野死角。没错,他之所以能掐准每个人的位置,一靠对小岛地形烂熟于心,二就靠这些隐藏在灌木后的摄像头。 可此刻,猎人已悄然易位,他不再是掌控全局的捕手,而成了新兵们设局围猎的目标。 当他踏进蒋小鱼与展大鹏布下的伏击区时,脚下猛一踩空,绳套应声绷紧,“嗖”地一响,整个人猝不及防被凌空吊起!他本能伸手去拔腿侧匕首,可手腕刚抬起,绳索已勒进皮肉,动作终究慢了半拍,远不及姜宇出手那般迅疾凌厉。 之前姜宇被绳索吊起的刹那,立刻甩出匕首,精准割断绳子,整套动作干净利落,危机转瞬解除,他也由此意识到,原来还能这么破局。 可就在匕首刚离手的瞬间,展大鹏已高喊起来:“逮住了!鱼哥,快上!” 向羽只顿了不到两秒,蔣小鱼抡着棍子就直劈他后脑勺。 眼前一黑,人当场栽倒,彻底失去知觉。 “嘿嘿嘿,这回看你往哪儿跑!”蔣小鱼咧嘴怪笑。 紧接着两人三下五除二把向羽捆得严严实实,像裹粽子一样密不透风;蔣小鱼更是一脚蹬掉军靴,顺手扯下袜子,一把塞进向羽嘴里。 消息传开,大伙儿纷纷折返沙滩。姜宇一瞧向羽那副狼狈相,头发乱糟糟、嘴角还沾着灰,嘴里鼓鼓囊囊顶着一只黑乎乎的臭袜子,差点笑出声来。估计今天是兽营“战神”最窝火的一天:先是头顶被人浇了尿,接着又被塞了袜子,脸都丢到海里去了。 姜宇心里清楚,蔣小鱼往后在兽营的日子,怕是要天天加练、顿顿加量了。 正说着,几艘快艇破浪而来,艇上全是陆战队精锐,领头的正是兽营总教官武钢。 “出啥事了?”武钢扫了一眼蔣小鱼,眉头微皱。他本想让向羽给这批新兵来个下马威,哪想到人没镇住几个,排长倒先被反制了。 “别提了武教官!这家伙可坑惨我们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下!您看……立功算一个?奖金发一点?”蔣小鱼赔着笑,可一见武钢带人赶到,心底那点侥幸早凉了半截。 “少啰嗦!赶紧给排长松绑!”巴郎厉声喝道。 “排长?” “你们代理排长,向羽。”武钢语气沉稳,不容置疑。 “不可能啊!他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再说哪有排长专挑新兵下手的?”蔣小鱼脱口而出。 “快!快解!” 两名老兵上前,麻利拆掉绳结。向羽一言不发,伸手拽出嘴里的袜子,径直走到蔣小鱼跟前,目光冷淡:“你叫什么?” “哎哟,真会讲人话啊?误会!天大的误会!排长我真不知道您是排长,要是早知道……哪敢动手啊!” 向羽抬手就想教训他,被巴郎一把按住肩膀。 “排长海量,宰相肚里能撑船,肯定不跟我们这些新兵计较,对吧?” “蔣小鱼,闭嘴。”武钢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分量。 向羽没再看他,转身走向角落处的姜宇,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平静:“你就是姜宇。” “排长好!我是姜宇,请多指教!”姜宇挺身立正,抬手敬礼。 “记住了。以后训练,我会盯着你。”向羽表面波澜不惊,心里却还记着那泡从天而降的尿,但这种事怎么说得出口?比起蔣小鱼那莽撞一棍,姜宇才是他真正想“重点关照”的对象。接下来全队新兵的操训,全归他管,收拾一个姜宇,办法多的是。 “谢谢排长栽培!”姜宇声音洪亮。 新兵们一听这话,心照不宣:姜宇这回怕是要吃苦头了。 “这小子要遭殃喽。”老兵们挤眉弄眼,满脸看好戏的神情。 蔣小鱼也暗自叫苦,自己亲手把人砸晕,还塞了袜子,向羽若真较起真来,光是每天多十公里负重跑、多五十组引体向上,就够他喝一壶的。 姜宇却神色如常。他日常训练量本就是别人的两三倍,负重比旁人多三十斤起步;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拉体能,夜里别人熄灯休息,他还加练搏击与反应专项。若向羽想借格斗测试压他,他反倒不怕,向羽虽实战凶悍,明劲巅峰打底,暗劲高手也未必扛得住他几招,可姜宇已是化劲宗师,两者之间,隔着一道寻常人根本跨不过去的门槛。 返程登艇时,蔣小鱼刚走到码头边,就被沈鸽叫住。新兵们立马围拢过来,议论纷纷。 “哎,你们说那位女领导跟鱼哥啥关系?瞅着不对劲啊。” “该不会是老相好吧?” “我看八成是。” “臭鱼可是当众亲了人家十分钟,报纸都登了。”姜宇插了一句。 “啥?真亲十分钟?宇哥快说说!”展大鹏一把拽住他袖子。 “等鱼哥回来,你们自己问。”姜宇笑着摆摆手。 没多久,蔣小鱼上了车,新兵们立刻围过去起哄。 “鱼哥,那女领导到底咋回事?听说亲了十分钟?” “唉……说出来都是泪啊。”蔣小鱼长叹一声。 “快讲讲!” “六个字,爱得深,恨得切。早年就认识,死缠烂打追了好几年,你说我能答应吗?”蔣小鱼仰头靠在椅背上,一脸悲壮。 “能答应!必须答应!你不答应我来!”马明亮抢着喊。 “哼,瞧你那点出息。” “条件是不错,可咱见的漂亮姑娘多了去了。再说了,老家还有个青梅竹马等着我回去办喜事呢。”蔣小鱼摆摆手,故作潇洒。 “鱼哥,你这感情线也太绕了吧……” 车队刚停稳兽营门口,姜宇跳下车,向羽已在不远处抬手示意:“你,过来。” “我?有事?”姜宇抬手指了指自己。 “废话少说,叫你来就来。” “哦,好。”姜宇应了一声,随即跟在向羽身后,径直走进了室内搏击训练场。 向羽顺手抄起一副拳套,朝姜宇一抛:“来,真刀真枪过过招。” “这……怕不合适吧,排长?万一失手伤着您,我可担待不起。”姜宇迟疑道。 “少啰嗦!真能把我撂倒,那是你硬气。”向羽早憋着想试试姜宇的斤两,岛上那次交手,他当场吃了瘪,心里清楚这小子底子厚、功夫沉。身为兽营公认的“战神”,他骨子里不服输;原本是想给新兵一个下马威,结果反被新兵抢了风头。 “行,既然排长兴致这么高,那我就陪您活动活动筋骨。”姜宇笑着接住拳套。 戴好装备,两人面对面站定。 “放马过来,让我掂量掂量你的分量。”向羽摆开架势。 “那您留神了。”话音未落,姜宇已疾步欺身而上,这一回没用国术,只使部队里练熟的实战格斗术。 拳头未至,劲风已压得向羽头皮一紧。他心头微凛:这力道竟逼得人连退路都难寻!仓促间左臂横挡,一股沉猛冲劲撞上来,整条小臂顿时又麻又胀。 他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这一击让他猛然警醒:姜宇的速度、爆发力,全都不逊于自己。压力扑面而来,却也激得他血脉微热,久违的、遇上旗鼓相当对手时的战意,悄然燃起。 在兽营顶着“战神”名号太久,鲜有对手能真正逼他出全力。实力停滞不前,不是因为不够强,而是缺个能撕开他防线的人。 眼前这个新兵,正是那个缺口。 姜宇并未尽全力,而是将力量与节奏刻意压到和向羽相近的水准。他看得分明:向羽实战经验老辣,若单凭蛮力硬拼,短时间根本拿不下。 几个回合下来,姜宇已摸清对方出拳的习惯节奏。待向羽一记侧踹被他闪开的瞬间,他左手闪电般扣住对方左腕,顺势拧转、下压,干净利落地将人制伏在地。 向羽闷哼一声,眉头骤然锁紧,却咬牙没喊疼。旧伤处再度牵扯,冷汗无声爬上额角。 第13章 既能最大限度遮挡弹道,又足够覆盖从滩头到红旗的距离。 姜宇见他脸色发白,立刻松手扶人:“排长,您还好吗?” 向羽缓缓吐了口气:“没事,你赢了。” “您胳膊有旧伤。”姜宇直截了当。 向羽一边揉着左小臂,一边摇头:“不碍事。” 嘴上轻描淡写,脸上却藏不住痛楚。姜宇心知这伤绝非小事。 “我会针灸,专治陈年劳损。我帮您看看?”他想起原著里,向羽正是因这条胳膊反复发作,才不得不提前退役。表面冷硬如铁,实则心热似火,当年巴郎母亲重病,他偷偷汇去一万四千元的事,姜宇早听说了。 “不必。”向羽起身欲走。 “先坐好。”姜宇按住他肩膀,一把挽起衣袖。只见小臂内侧一片暗红浮肿。 “这伤再拖下去,不出一年,您就得脱下这身军装回家休养。信我的话,一个月,保您胳膊恢复如初。”姜宇语气笃定。 向羽抬眼看向他,目光撞进姜宇清澈又坚定的眼睛里。 “你……真有把握?” 被迫退役四个字,像根刺扎进他心里。他舍不得这支部队,若有可能,他愿把一生都钉在这片营区里。 “放心,排长。我家‘神医堂’三代行医,爷爷是东海市响当当的老中医,祖上还给朱元璋看过病。这点旧伤,在我们家,真不算事儿。”姜宇神色坦然,自信中带着几分从容。 话音刚落,几枚细长金针已悄然滑入他指间。向羽略一怔,这小子身上还真揣着针?莫非真是中医世家出身? “先扎几针,您就知道真假了。”姜宇说完,迅速用酒精棉球擦拭针体,不容推辞,便将金针稳准快地刺入向羽手臂几处穴位。 针尖入肉刹那,金针微微震颤。向羽只觉一股沁凉之气顺着经络游走开来,仿佛寒泉漫过灼热旧伤,舒泰得让人一颤。更奇的是,那片红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淤痕迅速变淡、隐没。 连方才钻心的酸胀感,也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通体清凉、筋脉舒展的轻快。 约莫十几分钟后,姜宇收针。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这次用的是“透天凉”手法,比“烧山火”更耗心神。 “这就……好了?”向羽试着屈伸手臂,惊讶发现动作毫无滞涩,甚至比受伤前更灵活、更沉稳。 “七成已复,剩下三成得靠药酒调理。眼下没现成的,得现泡,还得等几天。”姜宇如实说道。 向羽点点头,声音低了些:“谢了。” 姜宇笑了笑:“都是战友,谢什么。” 说罢转身往外走。向羽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心底泛起一丝苦笑,他不善言辞,可这份感激,实实在在。虽说这小子曾在自己头上撒过尿,但挑不出毛病:兽营只认本事,不看资历。此刻,他已真心把姜宇当成了对手,也当成了兄弟。 “咋啦?张冲,谁把你打懵了?” 姜宇刚踏进宿舍门,就见张冲呆坐在床沿,眼神发直。 张冲没回姜宇身边,径直走向自己的铺位,往床上一瘫,拉过被子蒙住了脑袋。 “这演的哪一出?”姜宇满脸纳闷。 “刚有个女兵过来,把冲哥按地上收拾了一顿。你们说他是不是被打懵了?”阿甘插嘴道。 “你给我闭嘴!”张冲一听,腾地坐起来就吼。 姜宇这才明白,原来是蔣小鱼嘴上没把门,胡咧咧说女兵集体来相亲,结果乌云直接找上门,张冲又被蔣小鱼坑了,压根没弄清状况,就嚷嚷着要“讨说法”,刚露面就被乌云一个绊摔放倒在地。 “现在,宣布新兵中队编组命令。” “一班长,姜宇。” “到!” “二班长,鲁炎。” “到!” “三班长,张冲。” “到!” 全班二十四人当场整编为三个班,每班八人。 武钢展开一面刀锋班的旗帜,沉声说道:“这面旗在兽营飘了十一年,只认真本事,不认软骨头。月底考核,哪个班拔得头筹,旗子就归谁。” “二班必赢!”张冲高喊。 “二班必赢!二班必赢!” “三班必赢!三班必赢!” “一班无敌!”姜宇声音干脆利落。 “一班无敌!一班无敌!”一班战士齐声呼应,士气明显更足,没办法,姜宇各科成绩稳居榜首,连排第二、第三的鲁炎和张冲都被他甩开一大截。 “全体注意,向后转!目标海滩,每人水中俯卧撑两百个!” 接下来的训练,三个班都像上了发条,兽营真正的硬核课目全面铺开,强度比之前翻了一倍。一班战士在姜宇指导下,整体水平提升明显,每次综合测评成绩都稳压另外两班一头。 单论体能,兽营的标准已逼近特种部队门槛。 转眼到了月底考核日。这次考的是抢滩登陆:在全员“阵亡”前夺下沙滩中央的目标旗,就算胜出,当月刀锋班旗帜便归属获胜班级。 “前方那片海滩,就是敌方前沿阵地。你们以班为单位突破火力封锁线,谁先拔旗、用时最短,谁就是赢家。”向羽布置任务。 “报告!三班请战,第一个上!”张冲抢着举手。 “凭什么?按顺序也该一班打头阵。”展大鹏立刻接话。 “展大鹏,你数数都不会?三最大,当然我们三班先上!”阿甘笑嘻嘻顶了一句。 “没事,让他们先来。”姜宇微微一笑。 “好,三班打头阵,接着二班,最后是一班。”向羽下令,“准备橡皮艇。” 三班顿时热血上头,迅速整装待发。可这群毛头小伙刚冲上岸,压根不懂躲闪,一股脑往前猛冲,还没跑出十几米,人人身上冒烟,全被“击毙”,首轮出局。 “瞧见没?二班这打法太糙,这么莽撞地硬闯,不是活靶子是什么?”蔣小鱼边看边点评。 “你啥意思?”鲁炎皱眉。 “意思就是不能全堆一块儿往前扑。得留个人在后面盯梢,摸清哪儿有死角、哪儿火力密,随时提醒大伙儿。”蔣小鱼挠挠头,“我腿脚慢,就蹲后头吧。” 鲁炎盯着他:“蔣小鱼,你要是不想背包里那团泡沫被教官翻出来,就给我第一个冲!” “听清楚了,上岸后,按S形路线交替跃进!能不能让三班服气,就看这一回!”鲁炎一声令下。 “明白!” “宇哥,咱班待会儿咋打?”展大鹏凑近问。 “鲁炎的思路没错,但对单兵素质要求太高。沙滩空旷,沙地又拖慢速度,别说四五支枪封堵,哪怕只有一挺,也能把冲上去的人全点名。”姜宇语速平稳,“这种地形夺旗,确实难。” “那咱们咋办?这可是关乎班级脸面的大事,谁不想拿下刀锋班的旗子?” “待会儿照常S形机动,但每次转向别超2.5秒,步调尽量一致,相互掩护身体,别让人一窝端。”姜宇顿了顿,“别怕,有我在。” “靠谱吗?你看二班刚才不也栽了?” “他们栽了,不代表咱们也会栽。你们只管跑,剩下的交给我。”姜宇笑了笑。 “等等,不对啊,二班还没彻底完蛋,蔣小鱼人呢?” 众人这才发现,蔣小鱼正借着橡皮艇当掩体,一边挡子弹,一边贴地匍匐,一点点蹭向旗杆。 “哎哟喂,二班还争刀锋班呢?我看改名叫‘缩头班’得了!”张冲指着蔣小鱼,冲鲁炎喊。 鲁炎脸上挂不住,立马喝道:“蔣小鱼!扔掉艇子!有点血性行不行?男人就该堂堂正正上,哪怕倒下,也要倒在冲锋路上!” “人要脸树要皮,你这么干,全班的脸都让你扒光了!” “干脆叫‘王八班’得了,乌龟王八本是一家,对吧?” 哄笑声顿时炸开。 “宇哥,这蔣小鱼也太掉价了吧?”一班战士忍不住嘀咕。 “掉价?我看他脑子转得挺快。”姜宇语气平静,“战场上哪有什么规矩可讲,只要能达成目标,所有可用的东西都该用上。” 就眼下表现来看,蔣小鱼这小子比鲁炎和张冲更适合走特种兵的路子,体能技术可以练,可临场应变的脑子,真不是靠重复动作练出来的。 “不至于吧,宇哥,这不是钻空子吗?” “你们还是太嫩了啊!战场上哪有什么规矩可讲?能一枪解决的敌人,谁还傻乎乎地贴身拼刀?能用狙击点掉的,非得冲上去扭打?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蔣小鱼这小子体能和基础动作眼下确实差些,但脑子比多数人活络得多,有时候,脑袋比扳机还管用。”姜宇笑着说道。 大家听完,再没人拿“乌龟班”打趣二班了。连姜宇都这么说了,旁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话音未落,蔣小鱼已经攥住了那面旗子。 “哎哟,这小子太狡猾了!”几个老兵直拍大腿,一脸懊恼,没想到旗子竟被他用这种法子抢了去,实在让人憋气。 向羽扫了一眼蔣小鱼和二班战士,又转头望向一班,沉声下令:“一班,准备!” “是!”姜宇带头应道。 “宇哥,咱们也照他那样来?”展大鹏压低声音问。 “按原计划走,但队形得改。”姜宇答着,随即把刚观察出的要点飞快布置下去:鲁炎他们先前虽采取S形机动,可人员基本排成横线,等于把整个正面全亮给老兵,让人家一扫一大片;这次必须拉成纵列,前一人中弹倒下,后头立刻补上,既能最大限度遮挡弹道,又足够覆盖从滩头到红旗的距离。 “开始!” 第14章 出状况了! 向羽一声令下,姜宇率队迅速列阵,依令向岸上猛冲。 老兵们几乎同时扣下扳机。 “边防方向掩护别超三秒,快!”姜宇在最后压阵高喊。 远处看去,七个新兵像一根竖直的铁线钉在沙滩上。老兵们接连开火,只让两人冒了烟;后面的新人紧跟着跃起,继续往前压。 “行啊,这群小子有点门道。”巴郎点头。显然,姜宇这一班比鲁炎、张冲那两组强多了。 牺牲三人后,队伍已突进过半。 “阵型不变!”姜宇吼道。 红旗近在咫尺,新兵们一个接一个扑上前去。可刚冲到旗杆前一两米,子弹骤然密集起来,除姜宇外,其余六人身上全都腾起白烟。 “嘿嘿,就剩他一个了,集中火力,打!” 老兵们调转枪口,齐齐瞄准姜宇位置一顿扫射。他身形疾闪、翻滚腾挪,每一躲都险之又险,堪堪擦着弹道而过。 巴郎与向羽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那是教科书式的战场规避动作,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干净利落得近乎刻板。 其余新兵也看得呆住:姜宇那样子,简直不像在打仗,倒像在演一场精准到毫秒的战术秀。 接连避开数轮射击,姜宇心里默默掐着节奏,子弹间隙变长了,说明对方正在换弹匣。 “就是现在!” 他猛地前扑,一把将旗子死死摁进怀里,顺势就地翻滚,稳稳护住。 “好!” “漂亮!” “赢了!” 一班战士顿时爆发出欢呼。姜宇站起身,深深呼出一口气,说实话,若换成真子弹,在这片毫无遮蔽的沙滩上闪避,他真没把握能活着冲到这儿。 “我宣布,本次考核,一班胜出。本月‘刀锋班’锦旗,归一班所有。”向羽郑重宣布。 “好!”一班再次齐声呐喊。 “报告!”蔣小鱼突然举手。 “什么事?”向羽看向他。 “排长,刚才我们二班也夺旗成功了,也算赢了吧?”蔣小鱼理直气壮。 “蔣小鱼。” “到!” “训练中违规操作。”向羽语气平静。 “咱没违规!”蔣小鱼立马辩解,“这是临机决断,是合理运用装备。您不是总强调吗?打仗要胆大心细、不拘一格。我一琢磨,这话有道理啊!《孙子兵法》里讲‘兵者,诡道也’,您和孙武老先生说的本就是一回事。他老人家肯定没错;您虽不是孙子,但跟他一样,都是战术高手,百年难遇的将才!” 向羽淡淡瞥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我不跟你计较,因为你很快就要被淘汰。” “全体都有,入列!”巴郎这时走过来下令,“一班、三班带回吃饭;二班留下,清扫训练场,收拾器材。” “啊?” “巴班长,一班赢了当然该吃饭,可为啥三班也能走,我们二班就得干活?”鲁炎忍不住问。 “你们班蔣小鱼不是突破火力封锁线了吗?这就是奖励。”巴郎答得干脆。 “滴嘟,滴嘟,”广播喇叭忽然响起急促的集合哨。 “啥情况?”众人面面相觑。 向羽和巴郎也是一怔,难道临时拉练?两人没多想,向羽立即扬声高喝:“全体注意!立刻整理武器装具,紧急集合!” “该不会真要上战场了吧?” “少废话!十分钟,全部到位!”向羽厉声催促,“全体都有,立正!向右转!跑步,走!” 大家拔腿狂奔,直冲宿舍,抓起武器装备,飞速赶至楼前列队。此时,其他侦察分队早已整装待命。 几辆运兵车静静停在队列前,巴郎挥手招呼:“还傻站着?快上车!” 没人迟疑。姜宇第一个跃上车厢,转身伸手,一个接一个把战友们拽了上来。车子随即轰鸣启动,驶离基地大门。 “临时演训方案,即刻执行!现在咱们海军陆战队隶属恒军,所有人,把臂章立刻戴好。”巴郎开口,他也是刚接到通知。 “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拉响警报?”马明亮皱眉。 “扯什么闲话?真打起来,敌人会提前给你发请柬?”巴郎一摆手,“这次是东南军区近年规模最大的联合演训,海、陆、空三军全要素参演。咱们海军陆战队要硬碰的,不光是蓝军的装甲分队,还有陆军特战精英。” “狼牙?”姜宇脱口而出。 “哟,你小子还听过这号人物?”巴郎略显诧异,目光扫过去,“那可是东南军区头一号尖刀部队。” “特战队员有啥稀罕?来一个放倒一个。”张冲扬着下巴。 “嗤,就你?人家闭着眼都能把你撂翻。”巴郎嗤笑。 “净吹牛。”张冲回怼。 “狼牙确实强,可咱们兽营也不含糊。仗还没开打就先泄气,这不是动摇士气是什么?”姜宇语气微沉,明显带着不满。 在他心里,海军陆战队侦察分队的近身搏杀和射击水平,半点不输狼牙,单说柳小山和邓久光,格斗狠、枪法准,那真是挑不出毛病:实弹演示时,手枪、步枪、狙击步枪轮着来,子弹落地全是十环起步;这种稳定输出,就算在特战圈里,也没多少人能稳稳压住。 再看徒手对抗,散打冠军阿甘,在向羽和巴郎跟前就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何晨光也是全国散打冠军,姜宇入伍前跟他交过手,当时两人旗鼓相当;可何晨光到了陆军那边已是佼佼者,搁在海军这边,恐怕也就勉强够得上阿甘那个层次,跟向羽、巴郎比,还差着火候。 “就是!怕他们干啥!”阿甘嚷了一句。 “都给我闭嘴!”巴郎眉头一拧,声音压得低而硬。 “轰!”话音未落,前方猛然炸开一团火光,紧跟着空中传来刺耳的引擎嘶鸣,车队猛地刹停。 “糟了,是察打一体无人机!快下车!”姜宇吼了一声,人已从车门跃出。 其余人反应极快,一个接一个翻下战车。 “轰!轰!轰!”接连几声爆响,姜宇抬眼一看,前方几辆军车浓烟滚滚,自己刚才乘坐的那辆也腾起黑烟,还有几个动作稍慢的战友身上冒起白烟,意味着已被判定“阵亡”。 “该死!”巴郎低骂一句。这才开场几分钟,兽营主力就折损大半? “哒哒哒哒,”无人机再度俯冲,机载机枪喷出火舌。 “找掩体!”姜宇大喝。 众人扑向路旁土坡、断墙、灌木丛。又有几人被标记弹击中,烟雾升腾。原本二十六人的新兵班,加上巴郎和向羽,此刻只剩八人:向羽、巴郎、姜宇、蒋小鱼、鲁炎、张冲,外加阿甘和展大鹏。 “老子跟你拼了!”张冲猛地起身,端枪朝天猛扫。 姜宇箭步冲过去将他狠狠按倒在地。两人刚扑倒,几枚标记弹“嗖嗖”擦着头皮掠过,钉进地面,若迟半秒,张冲当场出局。 “冷静点!”姜宇压着嗓子,“你这么打,连无人机影子都摸不着。” “那怎么办?妈的,蓝军躲天上看戏,有本事下来单挑啊!”张冲喘着粗气。 “少喊口号,动动脑子行不行?”姜宇盯着他。 这时,其余六人迅速聚拢过来。附近虽有些乱石、土堆可供遮蔽,但只要探头,天上那双“眼睛”立马就能锁死目标。无人机盘旋高空,视野覆盖整片开阔地,众人被死死摁在原地,憋闷得胸口发堵。 “排长,咱不会刚开场就得‘光荣’了吧?连对手影子都没见着,这算哪门子演训?”阿甘凑近向羽,嗓门压得低却透着焦躁。 “闭嘴,稳住阵脚!”向羽眼神凌厉,“现在只能藏,等它飞远再动。” “这也太窝囊了……”阿甘嘟囔。 “不能光躲,得把它拽下来!对方已经锁定了咱们大概位置,万一蓝军地面分队压上来,咱们直接成砧板上的肉。”蒋小鱼语速飞快。 “那你倒是说,咋办?”巴郎斜睨他一眼。 “我来。”姜宇开口,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过去。他抬手指向不远处一道缓坡,“你们用烟幕弹掩护,我绕过去爬上坡顶,把无人机引过去。” “靠谱吗?”向羽问。 “眼下没别的招了,试试总比等死强。”姜宇答得干脆。 “行!”向羽略一思忖,点头应下。 被动挨打不是办法,必须抢回主动权。 此时,蓝军狼牙指挥部内,范天雷稳坐主位,盯着大屏上实时画面,嘴角挂着一丝淡笑。 “呵,海军陆战队兽营?不过如此嘛,一架无人机下去,立马哑火。”坐在他身旁的少校接口道。此人正是范天雷最器重的徒弟陈善明。 “别小瞧他们,只是打法不同而已。”范天雷摇头,“当然,比起狼牙,确实还有差距。雷霆小队现在什么位置?” “已成功渗透至恒军作战区域。”陈善明答得利落。 “很好。只要拿下老肖,海军陆战队就成了没头的蜂群,任我们怎么打都行。”范天雷顿了顿,又问,“铁拳团那边,进展如何?” “那边情况也差不多,刚一开打就挨了咱们的空中打击,战力直接折损过半。现在神枪手四连也被冲散了,苗狼他们正押着贾康师傅往回赶,估计马上就能到。”陈善明汇报道。 “哈哈哈,走,咱们也过去瞧瞧,正好跟这位老熟人好好拉拉家常。”范天雷朗声一笑,转身便往外走。 “领导,出状况了!”指挥室里一名技术员突然提高嗓门。 第15章 把他们的电台和加密终端全收走。 范天雷脚步一顿,迅速扭头:“什么情况?” “咱们的无人机断联了。”技术员语气发紧。 “把录像倒回去,调前几分钟的画面。”范天雷沉声道。 技术员立刻操作,屏幕一闪,画面回到此前陆战队遭袭的位置,先是腾起几股灰白烟尘,紧接着一道黑影从掩体后猛然弹出,几个翻滚便蹿上了山坡。无人机刚反应过来追过去,那人已闪进坡顶石堆后。技术员随即操控无人机俯冲逼近,连点数枪,却全被对方压着身子躲开。 无人机越逼越近,飞至离坡顶仅十几米时,正准备拉升,忽见石缝间猛地探出一个人影,双手高举一块棱角分明的山石,狠狠朝机腹砸去! 屏幕瞬间黑屏。 范天雷盯着那张一闪而过的脸,眉头微皱,总觉得眼熟,琢磨几秒才猛然记起,这不是姜宇吗?那个早前被龙百川抢先挖进陆战队的小伙子。 “还真是他。”范天雷低声自语。 “参谋长,您认得这小子?”陈善明有些意外。他也没想到,对方竟能借地势抢出射击窗口,干脆利落地把无人机拍在地上,这架可是价值四五十万的军用型号。 “何止认得?这兵我当初一眼就相中了,结果被海军陆战队抢先截胡。这次演习,正好让他亲眼看看,狼牙和陆战队到底差在哪!” 姜宇当初婉拒自己招揽的事,范天雷至今想起来还心头冒火。这回非要让他清清楚楚瞧明白:什么叫实力碾压。等他尝够苦头,再低头求着进狼牙选拔,那滋味才叫痛快。 “这小子有啥过人之处,能让您亲自惦记?”陈善明来了兴致。 “底子硬,脑子活,可惜搁在陆战队,纯属大材小用。回头得好好敲打敲打,让他认清现实。”范天雷说着,嘴角不自觉扬起,仿佛已经看见姜宇被自己手下按在泥地里动弹不得,一边喘气一边喊“范参谋长,我报名!”的样子,光是想想,心里就一阵舒坦。 范天雷正美着,姜宇那边已是欢呼一片。那些刚被淘汰的陆战队队员个个拍腿叫好,憋着的那口闷气总算出了。谁不知道这军用无人机少说几十万?砸下来,蓝军指挥部怕是要心疼好几天。 “漂亮!姜宇,真有你的!”连向羽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刚才那一套动作干净利落:借队友火力掩护猛冲上坡,再故意引无人机贴地追击,瞅准时机抄起石头一砸即中,行云流水,看得人热血直涌。 姜宇走到残骸旁蹲下,只见机身断裂处赫然印着一枚龇牙咧嘴的狼头徽记。 “是狼牙的无人机。”他抬头说道。 “宇哥,接下来咋办?剩下就咱八个了。”阿甘抹了把汗,凑上前问。 “该反攻了。不给狼牙一点颜色看看,他们还真当我们海军陆战队是软柿子。”姜宇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狠劲。 “早想收拾那帮孙子了!可眼下怎么干?”张冲攥着拳头,眼睛发亮。 “排长,巴班长,敢不敢陪我赌一把大的?”姜宇望向向羽和巴郎。虽是提议,却先看两位主官脸色,毕竟资历摆在这儿,指挥权不能乱抢。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向羽目光落在姜宇脸上:“你心里有谱了?” “八个人,打法得变。但第一步,必须抢在狼牙前面赶到指挥部。” “按狼牙的风格,十有八九要搞‘斩首’。咱们悄悄摸过去,正好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向羽沉默片刻,点头:“这次指挥权,交给你。” 他松了口,巴郎自然没二话;其余五个新兵更是一路跟着姜宇打出来的,心服口服。队伍当即统一口径。 众人快速整装。姜宇顺手从阵亡战友身边取来两支狙击步枪,他和向羽各持一支;又塞进包里一台军用笔记本电脑。随后一头扎进密林。 理论上,所有机动车辆已被无人机摧毁,只能靠双脚奔袭。好在指挥部离此并不远,三十多公里而已,除蒋小鱼外,其他人咬咬牙都能扛住。 走了十几公里,蒋小鱼终于脱力,一屁股瘫坐在地。 “我不行了,宇哥……你们先走,别管我!”他喘得像破风箱。 “蒋小鱼,给我爬起来!这是战场,不是让你撒娇的地方!”巴郎厉声喝道。 “您干脆毙了我吧……真抬不动腿了……”蒋小鱼垮着脸,快哭出来。 “嘘,隐蔽!”姜宇突然抬手,五指并拢朝下一压。 众人条件反射扑向两侧掩体。展大鹏和阿甘起初以为他太紧张,四周静得连鸟叫都没有。可刚趴下一分多钟,林梢上方忽然飘下七八朵伞花。 伞下是清一色深色陆军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左臂蓝军臂章格外醒目。张冲本能举枪,姜宇眼疾手快压下枪管,对他缓缓摇头。 他飞快数了数,八人,标准特战小队配置。 向羽朝姜宇比划了个手势,示意询问下一步行动。姜宇迅速回指侧翼方向,意思是自己绕到敌后先解决掉几个,再由众人趁乱突袭。 这八名特种兵反应极为老练,刚一落地,便迅疾收拢,结成环形防御阵型。只要有人发起攻击,他们能在眨眼间完成警戒、瞄准、还击的全套动作。倘若姜宇他们扎堆行动,原本赖以隐蔽的地形优势,立刻就会被彻底抵消。 简短交换意见后,几人悄然散开。姜宇则果断斜插出去,从另一侧悄然包抄至敌方侧后方。 他手中的88式狙击步枪切换为连发模式,稳稳锁定三百米外的两名特战队员,果断扣动扳机。 “咻,咻,”两声低沉的消音枪响掠过林间,那两人头盔上几乎同时腾起白烟。 “遭袭!”为首的队长瞳孔一缩,瞬间判明状况,枪口猛地调转,直指姜宇刚才藏身的位置,“哒哒哒哒”一串点射泼洒过去。 紧接着,密林各处枪声骤然炸响,那是向羽等人开火了。就在姜宇放倒两名对手、成功吸引火力的刹那,他们已从不同方位压上,形成合围之势。 转眼间,又有四人接连中弹冒烟,当场出局。小队里原本埋伏在暗处的狙击手一直没露头,旁人根本没察觉他的位置。眼看战友接连倒下,他迅速锁定了几名陆战队战士的藏身点,枪口正稳稳套住巴郎的脑袋,食指刚要发力…… “噗!”一声闷响,他额头上白烟腾起,身子一歪栽倒在地。 此时,小队队长仍蜷缩在掩体后,心头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他们是狼牙特战旅的雷霆小队,此行任务是突袭蓝军指挥所。谁料伞降刚落地,就遭遇迎头痛击,七名队员眨眼间全被“击毙”。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那名狙击手神出鬼没,连开了三枪,自己竟连影子都没摸到。 正盘算如何脱身时,一股寒意突然爬上脖颈。 “别动。”姜宇的声音贴着耳根响起,一把匕首已抵在他喉结下方,刃尖微凉。 队长紧绷的神经反倒松了一截,苦笑开口:“真没想到,海军陆战队里还有你这样的狠角色。” 姜宇能无声无息摸到他背后,连半点风吹草动都没惊起,简直像丛林里游走的影子。这种级别的渗透与近身控制能力,哪怕放在狼牙内部,也找不出几个能办到的。 “废话少说,你现在是俘虏。报上你们的任务目标、潜入路线,还有多少人混进来了。”姜宇语气冷硬。 “抱歉,无可奉告。”队长咧嘴一笑,神情坦然。 这时张冲几人也赶了过来。向羽和巴郎立刻占据高点,持枪扫视四周,严防漏网之鱼。 一名已被淘汰的狼牙士兵拍了拍头盔,叹道:“行啊,能端掉我们雷霆小队,够你们吹半年了。不过这次,是我们轻敌了。” “哼,战场只认结果,不讲借口。”姜宇嗤笑一声,“你当打仗是过家家?一句‘大意’就想抹掉所有问题?真上了实战场,你连第一轮火力都扛不住。” “你小子说什么呢?新兵蛋子!” 话音未落,一个狼牙士兵脸色涨红,抬脚就要上前。 “干什么?还没丢够人?”队长厉声喝止。那人顿时僵住,狠狠剜了姜宇一眼,才悻悻收步。 队长重新看向姜宇,语气缓了下来:“我承认,你说得没错。也别费劲撬我嘴了,情报,我不会吐一个字。” 说着,“刺啦”一声,他一把扯下左臂上的蓝军臂章,往地上一扔,动作干脆利落。 “张冲,把他们的电台和加密终端全收走。”姜宇下令。 “明白!”张冲应声而动,直奔狼牙通讯兵而去,伸手就要摘他胸前的装备。那士兵本能往后一缩:“你干什么?” “演习规则写得清清楚楚,被淘汰者,必须交出全部作战设备。”姜宇声音不高,却压得人无法反驳。 张冲眯起眼,盯着那通讯员:“自己交,还是我来取?”他早看这几人不顺眼,本事平平,架子倒不小。若不是姜宇拦着,他早想给对方点颜色看看了。 那通讯员咬咬牙,终于松开手。张冲利落地拆下设备,转身递给姜宇。 第16章 现在怕不合适吧? 姜宇接过,目光扫过一众狼牙队员,嘴角微扬:“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特种作战。” 他拉开背包,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飞快接上缴获的通讯终端。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如电,一行行代码闪过屏幕。狼牙士兵看得目瞪口呆,这哪是野战操作,分明是在攻破自家指挥系统! 进度条稳稳走到100%,姜宇敲下回车键。屏幕瞬间亮起一张实时电子地图,密密麻麻的红点在上面跳动闪烁。 “这不可能!你怎么做到的?”队长失声脱口。 陆战队这边也是一片静默。展大鹏更是睁大了眼睛,他本是计算机领域的苗子,麻省理工全额奖学金都拿到手了,最后却选择参军。原以为自己够硬核,可刚才那套操作下来,他才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服。 “宇哥,这图上标的是蓝军指挥部和其余特战分队的位置吧?”展大鹏忍不住问。 姜宇颔首,语气沉稳:“对,地图上显示,眼下这片区域还潜伏着两支蓝军特战分队,一支在西南,一支在西北,他们的目标直指指挥部。咱们得抢在他们动手前,把这两股力量全部清除。” “他娘的,就该这么办!这帮缩头乌龟专挑暗处下手,这次老子让他们也尝尝被摁着打的滋味!”张冲啐了一口,攥紧了枪托。 向羽却冷静接话:“偷袭本就是作战能力的一部分。现在我们掌握了他们的确切位置,正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众人齐声应下。在狼牙队员惊愕的注视中,八人转身便走,身影迅速没入密林深处。 雷霆小队队长心头一震,那小子分明还是个列兵,竟有这般本事:枪法凌厉如刀,格斗狠准老辣,计算机操作更是行云流水;临场指挥不慌不乱,战术意识远超新兵范畴,绝非寻常之辈。 此刻,八人早已沉浸于实战节奏之中。那种锁定目标、精准猎杀的酣畅感,连一向沉闷的蒋小鱼都眼神发亮,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狼牙作战指挥部内,范天雷尚不知自己的指挥系统已被姜宇悄然接管。技术组毫无察觉,唯有顶尖的网络渗透功底,才能做到这般滴水不漏。 “参谋长,雷霆小队全员退出演习。”通信员汇报道。 “什么?”范天雷猛地抬头。雷霆是他手下的尖刀,按推演进度,此刻理应刚渗入红军防区,怎会突然全军覆没? “能接通他们吗?”他追问。 “完全失联,信号像是被掐断了一样。” “诶,野狼小队也出局了!”话音未落,又一条淘汰通报跳进屏幕。 “立刻联系他们!”范天雷下令。 因野狼小队的电台未被缴获,尚能通话。他抓起话筒:“野狼,听到请回话。” “野狼收到,领导,我们已淘汰。”队长声音低沉。 “说清楚,怎么回事?” “不清楚……正往红军指挥部穿插,突遭一支特战分队伏击,倒得有点猝不及防。” “特战分队?红军哪来的特战力量?” “千真万确!对方枪法刁钻、配合严密,绝对是久经沙场的老手,单论战力,不比咱们狼牙差。” 林间,姜宇八人握有蓝军精确坐标,敌方动向尽在掌握。伏击完野狼小队后,他们未作休整,即刻转向最后一支狼牙分队所在方位。 此时他们隐于暗处,一路疾行,天光渐次沉落,暮色四合。 不多时,他们已逼近目标,距狼牙小队仅剩一千米,随即停步隐蔽。 姜宇举镜观察,前方林缘,一支小队正轮换警戒、原地休整。 “排长,咱俩各盯一侧;巴班长带阿甘、展大鹏从西南侧包抄;鲁炎、张冲、蒋小鱼负责东北方向。务必小心,等我和排长先解决掉对方指挥员和狙击手,你们再开火,往死里打!” “明白!” “收到!” 几场交锋下来,众人对他指令再无疑义,只剩信服。姜宇展现的战场判断、协同调度与临机决断,连向羽、巴郎这两个老兵都暗自点头,这才是真正扛得起使命的战士。 这支狼牙小队的带队者,正是苗狼,苗族出身的特种兵,天生警觉过人,嗅觉堪比军犬。稍有异样气息浮动,他必第一时间察觉。 他原本闭目养神,忽地睁眼,身体本能翻滚, “嗖!”子弹擦着耳际掠过,狠狠钉入身后树干。 “有埋伏!散开隐蔽!”苗狼吼道。 “嗖!嗖!”两发子弹几乎同时出膛,狼牙的狙击手与观察员应声冒烟,当场出局。 方才那一枪正是向羽所射。他瞳孔微缩,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一击,竟被对方凭直觉躲开,此人果然难缠。 狼牙队员在苗狼示警下迅速反应,但为时已晚。其余六人早已卡死射击位,三名特战队员刚露身形,便接连冒烟,瞬间出局。 眨眼之间,仅余三人。他们各自占据险要死角,借着起伏地形死死藏身,一时难寻破绽。 可他们早被围得水泄不通。只要稍一探头,姜宇的枪口便已锁死。 三人刚冒头试探,陆战队的弹雨便劈头盖脸砸来,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憋屈至极。 “苗狼,被包圆了!见鬼,人家摸到背后了,咱们愣是没发觉!” “对方人数不多,顶多一个特战小组。现在只剩咱仨,其他人全挂了,必须突围!” “我掩护,你先撤!” “不行!一个都不能少。演习就是打仗,真打起来,我也不会扔下兄弟自己跑。” “那就拼到底!” “土狼,能锁定对方狙击手的藏身点吗?必须优先干掉那个狙击手,否则咱们谁都别想活着撤出去。”苗狼压低声音说道。刚才他虽侥幸躲过一枪,但身边两名战友却接连被精准爆头,而且弹道来源完全一致。 凭多年实战经验,他迅速判断:对方至少有两名狙击手,水准都很高;其中一人更是顶尖高手,在瞬杀两名队员后,立刻转移阵地,再没开第二枪。这种沉得住气、出手即走的对手,才最致命。 “咔!”三人正说话间,几颗手雷呼啸着砸向他们藏身的位置。 “糟了,是手雷!快散开!”苗狼低吼一声,猛地朝右侧灌木丛扑去。 另两人也同时跃出掩体,分别扑向左右两侧。可身体还在半空,就听“噗、噗”两声闷响,两发模拟弹已准确命中他们胸口,烟雾瞬间腾起;几乎同一秒,手雷也在原地轰然炸开。 苗狼伏在地上,灰头土脸,晃了晃脑袋刚抬起头,几支乌黑冰冷的枪口已稳稳顶在他额角。 “不许动,你已被淘汰。”向羽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啧……”苗狼牙关一咬,狠狠一拳砸进泥地。 那几颗手雷正是姜宇投出的,也是他全程设计的战术关键:预判对方闪避路线,逼他们脱离原有掩体。哪怕只暴露零点几秒,也被姜宇牢牢抓住,一击命中。 苗狼心头一震,方才那一幕反复闪过,这支神出鬼没的特战小队,到底隶属哪支部队?海军陆战队里,何时冒出这样一支精锐?他竟从未听说过。 姜宇缓步走近,身后八名狼牙战士默默扯下肩章。 苗狼一眼便认出他是领头人,直截了当开口:“报个番号吧。输,也得输得明白。” “海军陆战队,代号,蛟龙。”姜宇答得干脆利落。 话音落地,向羽、巴郎等七人胸中一热,脊背不由挺得更直,蛟龙二字,岂不正是他们该有的样子?唯有蒋小鱼还浑不在意,只觉刚才打了一场痛快仗,压根没往军人使命上多想。 “蛟龙……好名字。我记住了。”苗狼目光沉静,将眼前八张面孔一一刻进脑海。这一败,败得干脆利落,毫无借口可找。 “收队。” …… 姜宇并不知晓,演习刚结束,“蛟龙”之名已在军区上下悄然传开,声名鹊起。 “什么?海军陆战队的‘蛟龙’?哪冒出来的?海军陆战队自己拉起一支特战分队?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指挥所内,范天雷得知派出的三支特战小队全数出局,且全被海军陆战队一支小队端掉,脸色阴沉。他压根没把这支队伍和姜宇联系起来,那小子虽然弄坏了他一架无人机,但终究是个新兵,不值得多费思量。 “会不会是秘密组建的?打算借这次演习正式亮相?”陈善明试探道。 “八成如此,够隐蔽的。”范天雷冷哼。 “领导,铁拳团已被我方空中力量击溃,不过团长康雷突围逃走了。”技术人员及时汇报。 “总算有点好消息。善明,带人跟我一起追老康!”范天雷当即下令。 “现在怕不合适吧?海军陆战队那边……”陈善明迟疑道。 “先放一放。抓到康雷、彻底瓦解铁拳团之后,再腾出手收拾那帮海军小子。我倒要看看,‘蛟龙’上了岸,还能翻出什么浪来。”范天雷语气笃定。 “是!”陈善明应声领命。 红军指挥部,姜宇等八人顺利抵达。此处并非联合总指挥部,而是海军陆战队专属作战中枢。本次红军演习由东南军区海军司令王海坐镇,指挥部核心信息高度保密,仅限极少数高层掌握。 第17章 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陆战队前线总指挥由肖旅长担任,武钢与龙百川任作战参谋。此前他们认定“兽营”小队已在途中全军覆没,谁料不仅八人全部生还,还一举击溃狼牙三支执行斩首任务的特战分队。 “干得漂亮!让狼牙那帮人知道,咱们海军陆战队不是软柿子。”肖旅长朗声赞道。 “领导,还有份‘见面礼’要交给您。”姜宇说着,取下随身笔记本与通讯终端。老肖与龙百川等人瞥见屏幕上跳动的画面,先是愕然,随即满脸喜色。 “这是狼牙指挥部和队员实时分布图?”龙百川脱口而出。 “对。这台设备已接入狼牙指挥链路,我在后台植入了控制程序,他们至今未察觉。这些红点,就是他们特战队员身上通讯器发出的定位信号。”姜宇解释道。 “太好了!有了这个,狼牙等于赤身裸体站在我们面前,毫无遮拦。马上通知主力部队,实施围歼!”龙百川果断下令。 “龙队,单靠咱们这片区域围剿,还不够。”姜宇补了一句。 “你还有想法?”龙百川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欣赏,本以为他格斗强、医术精,没想到连信息战也玩得如此老练,此前竟一直没发现。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打算先端掉狼牙,再直取蓝军思令首级。”姜宇语气沉稳,却字字有力。 话音刚落,指挥部里顿时一片哗然。众人面面相觑,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直扑蓝军思令?真当自己是关云长,能单枪匹马闯营帐、摘敌酋首级?这话未免太托大了些。 “你没在开玩笑?”武钢皱眉追问。 姜宇点头,神情毫不迟疑:“领导,我在兽营训练期间,一直关注陆战队特战分队的战术打法。咱们陆战队员的体能、技能和协同能力,一点不输狼牙。他们能搞斩首,我们凭什么不能?就当蓝军是一伙海上悍匪,把蓝军思令当成匪首,打掉他,天经地义。” “哈哈哈,有种!我就喜欢这股劲儿!”老肖朗声大笑,重重拍了拍姜宇肩膀,“这才是咱海军陆战队的兵!” 敢把蓝军思令比作海盗头目、扬言削他的,满营上下怕是只此一人。但军人就得有这份舍我其谁的锐气,这一点,老肖打心眼里欣赏姜宇。 他转头望向向羽和巴郎:“你们俩怎么看?” “领导,我觉得可行,我想参战。”向羽干脆答道。 “我没异议。”巴郎简短回应。 张冲、鲁炎等人也纷纷表态:“我们也同意。” “好!眼下兽营只剩你们八人,那‘斩首蓝军思令’的任务,就交到你们手上,注意,不是什么‘海盗头子’,是蓝军思令本人。别让我失望。要是成了,我亲自摆酒庆功!”老肖一锤定音。 “是!保证完成任务!”八人齐声应答,胸中热血翻涌。 连一向喊苦叫累的蔣小鱼这次也没吭声,反而眼神发亮、脊背挺直,像被点燃了一样。姜宇瞥见,心里微动,这小子骨子里不是没血性,只是缺一把火,现在,火苗终于烧起来了。 装备清点完毕,携齐工具与通讯器材,八人登上了红军的直升机,直奔蓝军防区而去。但他们并未贸然降落在目标腹地,而是在距蓝军驻地几公里外的山林边缘索降落地。 与此同时,潜入虹军区域的狼牙特战小队行踪,已在姜宇的笔记本屏幕上暴露无遗。陆战队迅速调集兵力合围包抄,那支小队万万没想到,自己随身携带的加密电台,竟成了暴露位置的“引路牌”。 狼牙指挥部内,何志军刚从思令部开完会回来,发现范天雷不在位,当即问身旁战士:“参谋长人呢?” “报告狼头,参谋长带队去抓铁拳团团长了。” “胡闹!堂堂参谋长不守中军,跑前线抓人?成什么样子!”何志军眉头紧锁,心头火起,“立刻联系他,马上归位!”他早对范天雷这股子莽撞劲儿憋着气,这种活儿本该交给一线队员,可这老家伙偏爱亲身上阵,年纪不小,脾气倒比新兵还烈。 “领导,暂时联络不上……估计正忙着执行任务。” “等他回来,看我不收拾他!”何志军低声骂了一句,随即转向技术组,“汇报当前战况。” “报告,已有三支特战小队被淘汰……” 话还没说完,新的战报已传至:“紧急通报!派往红军阵营执行破袭任务的特战小队,全军覆没,全员位置提前暴露,尚未展开行动即遭锁定!” “什么?怎么回事?”何志军猛然抬头。 “据队员反馈,他们刚进入预定区域,坐标就被人盯上了,好像红军早就在等他们似的……太诡异了。”技术人员语气发紧。 “不好!领导,指挥系统可能已被渗透!”一名女上尉突然出声。 “紫罗兰,你确定?”何志军目光一凛。这位代号“紫罗兰”的上尉名叫安然,二十三四岁,容貌出众,在狼牙所有技术骨干里,她的网络攻防能力首屈一指。 “目前还不能百分百确认,但后台数据流异常隐蔽,手法极为老练。”安然神色凝重,“表面一切如常,可直觉告诉我,系统已被植入。若判断属实,对方绝对是顶尖高手。” “多久能查清?” “至少半小时。而且现在我无法确保能彻底清除,为防万一,建议立即切换备用指挥系统。” “启用备用通讯系统,马上!”何志军毫不犹疑。他信得过紫罗兰的判断,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三十分钟,足够战场翻盘。 此时,已悄然潜入蓝军防区的姜宇一行正藏身于密林深处休整。夜色浓重,万籁俱寂。姜宇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蓝军指挥系统界面赫然一片死寂,所有代表蓝军单位的红点全部消失。 他瞬间明白:对方已察觉病毒程序,又无力清除,只能选择断网停机。 不过他相信,此刻虹军那边,那些潜入的狼牙队员,应该已被控制或清除,若是连这点反应都做不到,这支陆战队,也不配叫“尖刀”。 “宇哥,咋啦?红点全没了?”蔣小鱼凑近屏幕,压低声音问道。 “蓝军已经识破了我埋设的程序,眼下指挥系统彻底瘫痪了。我估计,他们手里肯定还攥着一套备用指挥链路。”姜宇沉声说道。 “那现在咋办?”张冲皱眉追问。 “别慌,”姜宇语气笃定,“蓝军几个关键据点和敏感区域的位置,我早就存进了加密终端,就算通信全断,这些地方也藏不住、跑不掉。不过接下来,咱们得兵分两路。” “具体怎么分?”向羽立刻问。 “有三处必须拔除的目标。”姜宇摊开一张预先打印的地图,指尖划过三个醒目标记,“这里是导弹旅驻地,这边是空军基地,还有这个,是后勤枢纽中心。三处目标,两组行动。” “不是该分三组吗?”巴郎挑眉。 “两组更高效。枢纽中心就在城区边缘,我建议两人一组,谁主动请缨?”姜宇抬眼扫视。 “我来!”蒋小鱼举手,“城里巷道多、建筑密,我熟门熟路。” “算我一个。”展大鹏接话,“我和鱼哥搭伙。” “行,枢纽中心就交给你们俩,炸毁核心设施就行。背包里的爆破装置,数量够用。”姜宇点头。 “嘿,怪不得出发前你硬是多领了十几枚定时雷,早盘算好了啊。”蒋小鱼咧嘴一笑。 巴郎盯着他俩,语气半是提醒半是较劲:“听见没?兽营的脸面可攥在你们手上。要是搞砸了,回来我亲自给你们‘加训’。” “放心,巴班长!”展大鹏拍拍胸口,“不就是端掉个后勤枢纽?包在我们身上!” “好,剩下六个目标,就在这儿。”姜宇手指一压,落在地图上导弹旅驻地的位置。 “那空军基地呢?”张冲问。 “简单,只要拿下导弹旅的发射控制中枢,整个基地都在射程里。距离不到三十公里,想打哪儿打哪儿。”姜宇嘴角微扬。 “啥?宇哥,六个人硬啃一个旅?人家满编上千号人,咱们才六个,真能成?”阿甘直挠头。 “早备好了。”姜宇拉开背包拉链,取出一大包牛皮纸裹着的灰白色粉末。 “这玩意儿……干啥用的?”张冲凑近瞅。 “特调缓泻剂。”姜宇声音压低,“混进炊事班的饭菜里,全旅上下保准争着往厕所跑。,当然,这是演习。要是真刀真枪,换上的就是神经抑制剂。” 他说话时神情平静,眼神却透着股冷意。 众人齐刷刷盯住那包药粉,脸都僵了,这招也太损了,整包撒下去,怕不是要集体虚脱。 “都这么瞅我干啥?”姜宇反问。 “下药这事……是不是有点过了?万一出意外呢?”巴郎皱紧眉头。 “再说了,宇哥,你怎么保证每人吃进去?头几拨人拉肚子,后边的人还不立马警觉?”蒋小鱼也提出疑虑。 “药性温和,无致死风险,发作时间卡在两小时后,足够绝大多数人吃完早饭、甚至午前补餐了。”姜宇顿了顿,“演习归演习,但战法从不含糊。” 其实这包药,是他上次帮向羽配活血药酒时顺手调制的,一直塞在背囊夹层里忘了取,没想到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听他说完,几个人下意识吸了口凉气。向羽最清楚,这小子医术确实扎实,连自己多年的老伤疤都能稳稳压住,配点药自然不在话下。可真动起手来下药,他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第18章 整整一个旅,全拉稀了 姜宇扫了一圈表情,心里明白:除了蒋小鱼,其他人对这种手段多少有些抵触。但战场不是擂台,没有规则可讲。既然自己有这本事,藏着掖着才是浪费。 “放心,动手的事我来,你们只管接应、掩护、清障。”姜宇把话说死。 大家沉默片刻,陆续点头。 稍作休整,天边刚泛起青白,蒋小鱼和展大鹏换上便装,悄然离队执行任务;姜宇带着其余五人,直奔导弹旅驻地。 抵达外围时已是上午九点多。六人并未冒进,先隐蔽观察哨位布防、巡逻节奏、监控盲区,这是侦察兵刻进骨头里的本能,没人多问一句。 不得不说,导弹旅的外围警戒相当严密。若非老练的侦察尖兵或特战队员,寻常人根本摸不进去。 可这难不倒姜宇。自演习启动,他脑中那些战术知识就像活过来一样,飞速迭代。特种作战技能早已跨入专家门槛,照这势头,演习结束前升至大师级、甚至宗师级,都不奇怪。每一步推进,都有新的体悟。 而他在指挥协同中的判断力、调度力,也已臻于纯熟。 五人紧随其后,借着地形起伏与植被遮蔽,绕开所有摄像头和固定哨位,剪断铁丝网,悄无声息滑入营地后侧死角。 就在此时,两名导弹旅士兵晃晃悠悠朝这边走来,此处偏僻,向来是他们解手的“惯用地”。两人刚解开裤带,忽见阴影里钻出六条黑影,顿时愣住。 下一秒,两人本能张嘴欲喊,姜宇已如离弦之箭扑出。双手翻腕、劈肘、落掌,两个干脆利落的手刀,精准切在颈侧动脉上。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 快,扒掉他们的军装,换上身,再把两人捆结实,嘴巴堵严实。姜宇急声催促。 其他人没半点犹豫,立刻动手。两名哨兵转眼就被剥得只剩内裤,五花大绑塞进角落一辆军用越野车里。没过多久,又放倒几个,顺手套上对方的制服。 随后众人分散行动,大步流星地朝导弹发射车和装甲车方向走去。他们的任务,是在发射车上安设定时遥控引爆装置。原本几人还带着几分拘谨和原则,可跟着姜宇干过几回“出格的事”后,竟渐渐尝到了其中的刺激与快意,如今做起这类事来,已是熟门熟路、毫不拖泥带水。 姜宇则拽着张冲直奔炊事班驻地。此时灶台正热火朝天,大锅里炖着油亮喷香的红烧肉,香气扑鼻,姜宇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折腾了一整夜,只啃了几块压缩饼干,早饿得前胸贴后背。 “班长,今儿炖红烧肉呐?”姜宇熟络地跟炊事班班长打起招呼。 “可不是嘛,给大伙加点油水。这演习强度大,体力消耗太猛。”班长一边翻炒一边应道,又抬眼打量两人,“哎,你俩是哪个连的?面生得很啊。” “嘿嘿,刚换岗巡逻回来。一闻见您这香味,腿都迈不动了,上回我一个老乡来咱们导弹旅参观,吃了您这红烧肉,硬是赖在炊事班帮了三天灶!”姜宇随口编得脸不红心不跳。 “对对对,班长,能先赏两口不?”张冲立马接话,眼睛直勾勾盯着锅,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班长被逗得乐了,显然爱听这话,笑着摇头:“你俩啊,馋虫都爬到脑门上了。” 姜宇和张冲齐齐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班长爽快道:“行,先给你们盛两碗,别声张,开饭前才准动筷。” “谢谢班长!”两人赶紧道谢。 班长大方地给他们各舀了满满两大碗。刚打好,张冲就在姜宇眼神示意下凑上前搭话。巧的是班长也是东北口音,两人三句两句就聊开了,东拉西扯,热络得很。姜宇趁班长转身掀锅盖的空当,迅速将一整包泻药全倒进红烧肉大锅,又拿长勺搅匀了两圈。 完事后,两人埋头猛吃。味道确实地道,或许真因为连日啃干粮,此刻嚼着肥瘦相宜的肉块,只觉满口生香、回味无穷。 张冲三两口就扒光一碗,还想再要,被姜宇一把按住手腕。这些肉里可下了料,张冲虽满脸不甘,也只能悻悻收手,跟着姜宇离开。 办妥后,两人折返最初潜入的角落。不多时,鲁炎、向羽、巴郎和阿甘也陆续汇合。 “情况如何?”姜宇问。 “按计划搞定,发射车和装甲车都已布控。”向羽答。 “放心,现在只等收网。期间千万别露馅,中午开饭也能去,但红烧肉一口都别碰。”姜宇叮嘱。 众人点头。六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穿行在导弹旅营地中,竟无一人起疑。其间,他们还顺利摸清了指挥中枢的位置,并掌握了内部布防细节。 下午一点半刚过,营区开始骚动,士兵们接连捂着肚子往小树林跑,起初是三三两两,很快成群结队;接着军官也顶不住了,最后连旅长都攥着一卷卫生纸,脸色发白地冲了出去。 姜宇几人冷眼旁观:旅长、导弹旅各级指挥员和技术骨干全被腹泻拖垮,营地顿时乱作一团。他们随即悄然突入指挥中枢。 “你们干什么的?!”屋里几名值班人员见状,猛地起身喝问。 姜宇等人毫不迟疑,闪电出手,几秒内便将人全部制伏。 “你们已被判定退出演习,请遵守规则。”姜宇语气平静。 “哎哟我的妈呀……肚子炸了!放开我,我要不行了!”两名技术人员这才感到腹中绞痛难忍,挣扎脱身,踉跄着往外狂奔。 “你们在外围警戒,至少守住十分钟,任何人不准靠近。”姜宇下令,随即大步走向主控台。 “包在我们身上,你抓紧时间!” 姜宇快速扫视操作界面,几秒钟就理清了流程。恰巧系统处于待机状态,随时可执行发射指令,省去了破解密码的麻烦。他迅速调出战区电子地图,精准锁定空军基地坐标。 当然,这是演习专用弹,只要命中目标,对方终端收到“被击中”信号即自动判负退出,不会真打出实弹。 目标锁定后,姜宇果断按下发射键。屏幕上跳出红色警告框:因目标位于蓝军防区,系统启动友军识别保护机制。但这并不影响发射程序,姜宇咧嘴一笑,直接二次点击确认。 “各位,拜啦,” “轰!轰!轰!”营外导弹发射车同步响起三声短促蜂鸣,提示弹体已瞄准并完成模拟发射。 “谁下的发射指令?!”刚蹲完坑、手里还捏着半卷卫生纸的导弹旅旅长气得破口大骂。 “旅长,糟了!咱们中招了!刚才有几个人鬼鬼祟祟闯进指挥室,八成是恒军特战队员!” 说话的是方才从指挥室夺门而出的技术员,当时疼得满头冷汗,压根没留意来人,这会儿缓过劲才猛然想起。 “什么?你早不说?靠!赶紧把那几个混蛋给我摁住!”旅长话音未落,肚子“咕噜”一声响得格外响亮,立马又缩回草丛里蹲着,心里早把姜宇那伙人恨得牙根发痒。 姜宇几人刚踏出控制室,一名眼尖的士兵就猛地盯住了他们,扯着嗓子大喊:“在那儿!快上,揍他们!” “跑!想挨收拾是不是?”姜宇一看势头不对,拔腿就冲,向羽等人也立刻醒过神来,撒开脚丫子往原先摸进来的方向猛蹿。导弹旅的兵早被折腾得两腿发虚,才追出几步,肚子里就开始翻江倒海,疼得直咧嘴。 可架不住人多,一拨接一拨地扑上来,死咬不放。几人拼尽全力才甩脱营地,又一口气狂奔两公里,终于瘫在路边,大口喘气,胸口像风箱一样起伏不停。 “好悬啊,差点就被按在地上搓扁了。”阿甘扶着膝盖,呼哧带喘地说。 姜宇抹了把汗,咧嘴一笑:“刺激不?” “是挺刺激的,可咱这手笔……是不是太狠了点?”鲁炎皱着眉问。 “可不是嘛,整整一个旅,全拉稀了,你就不怕闹出人命?”向羽也忍不住插话。 “放心,顶多每人跑四五趟厕所,绝不会伤元气,我用的可是纯中药配方,专清肠胃浊气。过两天他们缓过劲儿来,说不定还得拎着鸡蛋来谢我呢。”姜宇笑得一脸笃定。 “谢你?我看他们抄起铁锹都想劈了你。”巴郎翻了个白眼。 …… 蓝军司令部 蓝军司令高世巍“啪”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嗓音压得极低却透着火气:“一个导弹旅,一枚弹都没打出去,就被人家放趴下了;自家空军基地还让人给端了;连发射车都炸成废铁,这旅是吃干饭的?” “领导,这次动手的是海军陆战队一支代号‘蛟龙’的特战小队,之前已接连搅黄我们好几波行动。”参谋立正答道。 “蛟龙?海军陆战队什么时候冒出这么支特种力量了?”高世巍眉头紧锁。 “我们也查过,目前没正式编制记录。消息是从狼牙那边传来的,他们此前派出去的几支精锐小队,全栽在这支‘蛟龙’手里。” “连狼牙都折在他们手上?必须挖出来!对了,军区作战研究中心不是正在测试一套反渗透防御系统吗?立刻调过来,不能再让恒军这么肆无忌惮地穿插破坏!” “是,领导!” 蒋小鱼和展大鹏盯了物流中心一整天,摸清门路后,直接重金收买了原单位的老员工,假扮成内部人员混了进去,悄无声息地布下演习用的定时爆破装置,启动倒计时后,转身就撤。 第19章 知道我为啥这么干? 警报声一响,物流中心当即退出对抗演练。两人溜达到镇上一家小餐馆,这才停下脚步,松了口气。 “鱼哥,真有你的!就这么轻轻松松混进去了,这次简直燃爆了!”展大鹏笑着拍他肩膀。相处下来,他越来越服气:蒋小鱼体能训练是弱项,但脑子转得快、点子多、胆子大,实打实的鬼才。 “忘了我是干啥的?看过《火影忍者》没?知道最强忍术是啥不?”蒋小鱼晃了晃脑袋。 展大鹏摇头。 “我告诉你,写轮眼不算啥,木遁也不算顶流,最厉害的,叫‘嘴遁’!我这张嘴,阎王爷听了都得让我缓三天再勾魂。” “哈哈哈!”展大鹏笑得前仰后合,“对了,接下来干啥?也不知道宇哥他们咋样了,要不要过去汇合?” “不急,好不容易摸到镇上,先歇会儿脚。这一路颠得我都快散架了。”蒋小鱼往椅子上一瘫,懒洋洋地说。 其实当初提议炸物流中心,本意就是想偷个懒;结果真干起来,反倒觉得这场演习越玩越带劲。 蓝军防区某高地,姜宇等六人呈扇形散开,伏在一处坡顶灌木丛中。逃出营地后,他们接连避开三批搜捕队,不用猜也知道,导弹旅出了这么大篓子,蓝军肯定倾巢而出找人;更麻烦的是对方还带着军犬。幸亏几人绕了一大段水路,才彻底甩掉气味追踪。 “注意,对面山头一千五百米位置,有两个人影,应该是狙击手。”姜宇压低声音,眼睛盯着远处一闪而过的镜片反光。 “蓝军的人?”向羽侧身轻问。 “不像。但看他们埋伏的角度,明显是在卡这条主干道,这是蓝军运输和调度的咽喉要道。十有八九是恒军的狙击组。不过先别动,稳住。” 此刻双方处于同一海拔,对方尚未察觉己方存在。若率先开火,姜宇有十足把握一枪制敌。 狙击手较量,比的从来不只是准头,更是谁藏得更深、谁更沉得住气,先暴露,等于提前交了命。 虽然不清楚对方用的是哪款狙击步枪,但相隔一千五百米,就算被发现,对方想命中也绝非易事;而自己手中的88式狙击步枪,完全有能力在同等距离上完成精准狙杀。 对面山坡的草丛里,何晨光和王艳兵静静潜伏着。何晨光斜睨一眼同伴,低声提醒:“刚才你抬镜太快,太冒失。枪没架稳前,千万别急着开镜,哪怕一丝反光,也可能被经验老到的人一眼揪出来。你该清楚,狙击手一旦暴露,意味着什么。” “放心吧,这个点位,没人能瞄见咱们。”王艳兵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何晨光轻轻摇头,目光始终锁定在坡下那片空旷地带,根本没留意对面山梁上的姜宇和向羽等人。十几分钟过去,远处公路上渐渐浮现出一串黑影,随着距离拉近,他终于看清,竟是一支蓝军坦克连。 同一时间,姜宇他们也发现了这支装甲力量。 “这么多铁疙瘩?咋办?”张冲压低声音问。 姜宇嘴角一扬,笑意微浓:“不就是几辆坦克?只要手里有这玩意儿,眨眼就能端掉整支坦克连。” “用狙击枪打坦克?”向羽满脸狐疑地盯着姜宇。虽说姜宇的本事他早有耳闻,但拿狙击步枪去对付全副装甲的坦克,在他看来纯属天方夜谭,那可是厚厚一层钢板,除非上大口径穿甲燃烧弹,可眼下他们手里的,只有一支88式狙击步枪。 “你不信?”姜宇笑眯眯地望向他。 “你吹吧老江!说你能单挑二十个我信,可拿狙击枪打坦克?怎么打?一身硬壳子,子弹碰上去都得跳弹!”张冲摆摆手。 姜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咱们陆战队员,论体能、论枪法,真不比狼牙差。但要真拉到战场上硬碰硬,未必能赢他们。知道为啥吗?” “狼牙有啥了不起?不也被咱们收拾了好几拨?”张冲不服气。 “对啊宇哥,咱们不是刚端掉两支小队?”阿甘附和道。 “那是靠出其不意。换成他们偷袭咱们,结果一样。”姜宇语气沉稳,“特种兵厉害,不在拳头有多狠,而在脑子够活,总能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战果。” “狙击步枪素来被称为‘轻型远程火炮’,能干的事儿多着呢。眼前这支坦克连,离咱们约莫两公里,马上就要进入有效射程。只要先干掉他们的观察员,坦克兵就只能缩回舱里,再想靠潜望镜定位狙击手?几乎不可能。” “接着打掉潜望镜,整辆坦克基本就废了,观察员出不来,等于眼睛被蒙住。当然,第一目标必须是最后那辆带天线的指挥车。” 姜宇三言两语就把整套战术讲得清清楚楚。众人一听,顿时明白过来。向羽和巴郎互看一眼,满脸震惊:这小子脑袋是怎么长的?照这个打法,真能把一支坦克连给生生‘点杀’干净!简直是战术天才! 向羽忍不住朝姜宇竖起大拇指,这哪还是什么新兵蛋子?演习中展现的战场判断、临机应变和战术素养,令人由衷叹服。此刻在他心里,姜宇才是真正的兽营战神,蛟龙之名,实至名归。 “砰!”一声清脆枪响划破寂静。 “对面开火了!看来对方也有高手。” 紧接着发生的一幕,却让向羽等人齐齐愣住,对面狙击手干的事,竟和姜宇刚才说的一模一样:两支狙击步枪轮番出手,精准点杀关键节点,眨眼之间,整支坦克连彻底瘫痪。 “对面真是行家。”向羽脱口而出。 “我想,我已经猜到是谁了。”姜宇笑着点头,“要是没记错,应该是何晨光和王艳兵。” “你认识他们?”向羽追问。 姜宇点点头:“入伍前就打过交道。你们先别动,我过去打个招呼。” 此时,何晨光和王艳兵已清点完狙击阵地,正准备撤离。 刚撤出几百米,何晨光忽觉侧后方风声骤起,猛地转身横抡狙击枪,姜宇身形一闪,轻松避开枪口;何晨光顺势抬脚猛踹,脚刚抬起一半,就被姜宇一脚格开,他心头一震:这人反应快、预判准,绝对是顶尖高手! 王艳兵也立刻反应过来,冲上前挥拳直击,姜宇侧身闪开,反手一把扣住他手腕。 直到这时,何晨光才看清来人模样,不由得一怔。 “姜宇?” “好久不见,何晨光,王艳兵,看来你们俩进步不小啊。”姜宇笑容坦然。 “原来是你!”王艳兵也认出来了,当年在东海市有过一面之缘,还闹过点小误会,没想到在这儿重逢。 “姜宇,你也参军了?也是红军?”何晨光问。 “待会儿细聊。刚才看见你们打坦克,不过隐蔽时留了破绽,我才摸到你们位置。”姜宇笑着解释。 何晨光下意识看向王艳兵,果然是他先前的小疏忽暴露了踪迹。他一直觉得姜宇不简单,进了部队后更显锋芒。刚才那短短几秒交手,依旧让他倍感压力:自己确实在进步,可姜宇,显然已远超从前。 “行,先撤。”何晨光点头。 “不过走之前,得顺手办件事。”姜宇一笑。 “什么事?”何晨光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跟我来。”姜宇说完,径直朝二人刚才藏身的狙击阵地走去。 何晨光好奇地跟了上去。姜宇走到掩体旁,弯腰拾起一枚弹壳,转身递给王艳兵:“狙击阵地没清理干净,容易露馅。” 王艳兵脸上一热,没吭声。姜宇又把弹壳轻轻放回原处。 “放回去干啥?”何晨光问。 姜宇嘴角一扬,没吭声,只把背包卸下来,取出几枚手雷,迅速改装成隐蔽陷阱,在狙击阵地周边布设妥当。何晨光和王艳兵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错愕,不约而同盯住姜宇,这小子也太狡猾了。 他布的陷阱极其精巧,表面看不出丝毫破绽,可只要有人贸然靠近狙击点,必然触发;爆炸波及范围还很广,躲都难躲。 “知道我为啥这么干?”姜宇笑着问。 何晨光摇头。姜宇接着说:“待会儿估计有条大鱼要现身,干脆送他‘回营休息’,走,带你见见我兄弟。” 何晨光点点头,跟在他身后,来到向羽他们藏身的位置。他这才发现,姜宇选的这个伏击点,隐蔽性丝毫不输自己精心挑出的狙击位,可从远处看,几乎没人会往这儿想,毕竟大家本能地觉得,低洼地带不适合设伏。 “先趴好,好戏马上开场。”姜宇轻声说。 何晨光仍是一头雾水:哪位领导真闲得发慌,专程跑来查他的狙击位? 还真有。范天雷和陈善明率领特战小队,乘直升机直扑现场。 “参谋长,您说的那人到底是谁?说得神乎其神的。”陈善明边走边问。他刚在指挥大屏上亲眼看见狙击枪打坦克的画面,第一反应是龚建干的,结果范天雷一口否了,再追问又闭口不答,非要亲自过来看看。 “你认识,见了面自然明白。”范天雷笑了笑,“我就想瞧瞧,他这狙击点,够不够格进我的眼。” “够你的标准?我越来越想见识了。”陈善明说。 直升机一落地,范天雷便带着陈善明的小队直奔何晨光原先的狙击阵地。 对面掩体后,姜宇、何晨光等人透过瞄准镜清楚看见他们靠近。何晨光一脸震惊,转头问姜宇:“你怎么料到的?” ,他问的,自然是狼牙参谋长会亲自到场。 第20章 晨光,前面没路了,咋办? 姜宇一笑:“没料到,瞎猜的。碰巧蒙对了。” 此时范天雷已踏入诡雷区。他一眼瞥见狙击位上摆着一枚锃亮的弹壳,摇摇头,笑道:“这小伙子还是嫩啊,不过能想到这一手,也算不错。” 话音未落,他伸手去捡弹壳,脚下一绊,后颈汗毛瞬间竖起,多年经验让他立刻意识到:踩线了。 “小心!有诡雷!”他脱口喊出。 可已经晚了。 “砰!砰!砰!砰!”连续几声闷响炸开,范天雷、陈善明和几名队员身上同时腾起白烟。 范天雷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这里竟藏着连自己都没识破的机关。原以为整场演习尽在掌控,不过是场随心所欲的表演,结果刚想露一手,反倒被当场“击毙”。 “参谋长……咱们‘阵亡’了。”陈善明小心翼翼开口。 “唉,常在河边走,终被水打湿。这小子,真没让我失望。”他下意识认定是何晨光布的雷。心里虽憋屈,但演习一结束,必须把人挖进狼牙,这样的人才留在别处,纯属浪费。 何晨光此刻对姜宇更添敬佩:原来不光自己进步了,姜宇也早已脱胎换骨。想追上他的节奏,还得加把劲。 “效果挺好,本来还怕漏掉一两个,准备补枪,现在省事了,全数‘击中’。”姜宇满意点头。他留在这儿,一是等着看范天雷出糗,二是万一诡雷没全歼对方,自己还能补上几枪。 “接下来你们怎么打算?”何晨光问姜宇。 “你们呢?”姜宇反问。 “现在神枪手四连被打散了,剩下没几个人,我们得尽快归队。”何晨光说。 姜宇点头:“行,各忙各的。我们还有任务要执行,等演习收尾再聚。” “一定,到时我请客!”何晨光笑着应下。 何晨光和王艳兵刚走,姜宇一行人也没多留,迅速撤离。 蓝军司令部内,高世巍听完范天雷被“淘汰”的经过,当场拍案而起,对着何志军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你说说,堂堂狼牙参谋长,把对抗当闹着玩?结果被个新兵当场‘报销’,丢不丢人?你告诉他,要是不想干了,趁早卷铺盖走人!”高世巍气得面红耳赤。 何志军默不作声,心里也窝着火,这老家伙半点特种兵的分寸感都没有,一大把年纪还往一线凑,参谋长不坐镇指挥,偏要冲到前沿跟新兵较劲。真打起仗来,何志军第一个就把他毙了。 “对了,特战研究中心的小唐到了没?眼下海军蛟龙小队还没露面,神枪手四连又分散突击,必须启用反渗透系统围堵。”高世巍说。 何志军刚想回应,门口传来一声清亮的报告声:“报告!” 高世巍抬眼望去,见是唐心怡和助手顾小洁站在门口,脸上顿时缓和,笑着招呼:“小唐,你们可算来了,快进来!” “领导好!”唐心怡和顾小洁齐刷刷向高世巍敬礼。 唐心怡动作利落地调出了他们实验室的最新成果,接入区域军事卫星后快速完成一连串操作,电脑屏幕上随即浮现出代表红军和蓝军人员的红点与蓝点。 “这样就行了吗?” “对,领导,这是我们刚定型的新系统,经过多轮实战化迭代,只要连上本地军事卫星,探测范围就能精准覆盖指定区域。眼下这片就是蓝军的作战腹地,那些红点全是红军人员,人数不多,但分布极广,难道是红军的精锐特战分队?”唐心怡一边盯着屏幕一边说。 “不是。这些多半是被打散的神枪首四连战士,还有海军陆战队的‘蛟龙’小队。”何志军答道。 “蛟龙小队?海军陆战队也组建特战力量了?”唐心怡微微一怔。她对海军陆战队的情况不算陌生,可真没听说他们已编成专业特战单位,整个东南军区,目前公认的也就狼牙一支而已。 “具体情况还不明朗,是前线刚传来的消息。这支小队的突击能力非常强。”何志军把姜宇等人干的事简要讲了一遍。 高世巍此前并未细究,一听“导弹旅全员拉肚子”“空军基地被炸”全是蛟龙小队所为,脸上立刻浮起惊讶之色。单看这次演习中他们的表现,攻坚、渗透、破袭样样出彩,完全不输狼牙特战突击队。等演习一结束,必须得摸清底细,要是条件允许,这支部队,他势必要争取收编过来。 唐心怡和顾小洁同样心头一震。姜宇他们这一连串行动,几乎把特种作战的极限都拉满了,两人不约而同对这支神秘的“蛟龙”产生了浓厚兴趣。 “领导放心,有了这套反渗透预警系统,再厉害的蛟龙,也休想逃出这张网。”唐心怡语气笃定。 “马上命令主力部队,把这些散落的红军狙击手和蛟龙小队,一个不留,全给我围住拿下!”高世巍果断下令。从演习开始到现在,他早就压了一肚子火,眼下正好借机扳回一局,不然,真要被红军司令、也是他多年老战友、现任东南海军司令王海笑掉大牙了。 反渗透系统一启动,蓝军主力就像装上了千里眼,瞬间锁定了每一个隐蔽中的红军士兵位置,神枪首四连残存人员接连被俘。 此时,姜宇等人正全力摆脱追击。他们已甩开对手几公里,可刚喘口气,蓝军又咬了上来。 “见鬼了!这帮蓝军怎么跟长了顺风耳似的?咱们往哪儿钻,他们就往哪儿堵,太邪门了吧!”阿甘边跑边嘟囔。 “这么跑不是办法,必须拆开走。再硬扛下去,迟早被包饺子。”姜宇迅速判断。 “只能这么办了。”向羽点头。 “那就分组行动,两人一组,分成三路:鲁炎跟我一路;阿甘和张冲一组;排长和巴班长一组。有意见吗?” “没意见!”众人齐声应下,随即毫不拖泥带水,朝着三个方向疾速散开。眼下距蓝军司令部还有四十多公里,加上山势陡峭、林密沼深,难度远超日常越野训练。 “不好!他们分开了!你们向东追,你们向南,剩下的人跟我来!”姜宇他们刚分开,负责围捕的蓝军指挥员便在平板上看到红点骤然分散,立刻重新部署兵力。 与此同时,何晨光、王艳兵和李二牛三人也陷入同样困局。他们是神枪首四连仅存的三名战士,此刻已退至一片沼泽边缘。 “晨光,前面没路了,咋办?”李二牛抹了把汗问。 “只能折返,绕着走,只要放低姿态、放慢节奏,应该能避开蓝军的搜查队。”王艳兵建议。 “我想直接穿沼泽过去。这样能直插蓝军司令部侧后方。绕路的话,得多走几十公里,还容易暴露目标。我打算试试。”何晨光目光沉稳。 “这也太悬了吧?这沼泽少说几公里,万一陷进去……”李二牛皱眉。 “毕竟只是演习,真有必要拼到这份儿上?”王艳兵也有些犹豫。 “演习就是战场。”何晨光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姜宇,到底咋回事?咋感觉这帮人像贴膏药一样甩不掉?是不是咱们的通信设备被他们盯上了?” 鲁炎话音未落,姜宇已猛地刹住脚步。 “糟了!我明白了!”他一拍脑门。 “怎么了?”鲁炎急问。 “热成像!肯定是热成像追踪系统,外军专治狙击手的老办法。只要咱们体温还在,红外信号就藏不住,走到哪儿,在蓝军眼里都像黑夜里的火把。我居然漏了这点!”姜宇懊恼道。 “那现在咋办?再跑下去,早晚被摁住。”鲁炎眉头紧锁。 “别慌,我早留了后手,你稍等。”姜宇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两个扁平方包,大小跟抽纸盒差不多。 “这是啥?” “保温毯,说白了就是一张加厚铝箔纸。户外遇冷时裹身上,既能锁温,又能隔绝体表热辐射,对付热成像,刚好够用。之前在小卖部顺手买了几个备用,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姜宇笑了笑。 “我发现,好像就没你搞不定的事儿。”鲁炎苦笑摇头。 “好了,抓紧时间找个隐蔽点躲起来,裹紧保温毯,再绕道折返,天马上就要黑透了,气温也骤降,咱们还得一口气跑完十几公里,才能赶到蓝军司令部。”姜宇压低声音说。 鲁炎点点头,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这几天的对抗演练下来,他渐渐意识到,姜宇身上有种沉稳又敏锐的特质,像一把磨得极亮的刀,不动则已,动则精准。对方不经意间点拨的几句话、几个动作,仿佛替他推开了一扇从未留意的门,门外是更严苛的标准、更真实的战场逻辑。 他忽然想起姜宇早前提过要组建一支新型特种作战分队,要是自己能入选,那可真是在海军陆战队的史册上刻下名字了。念头一冒出来,心里便悄悄落下了锚。 第21章 班长,需要搭把手吗? 在姜宇手把手带教下,鲁炎很快掌握了隐蔽要领:身体贴地、呼吸放长、肌肉放松,连心跳都尽量压向平稳节奏。尽管耳畔不时掠过巡逻兵的脚步声,近得几乎能听见皮靴碾碎枯枝的脆响,甚至有几次人影擦着他们藏身的灌木边缘晃过,只差一两步就能踩中他们的后颈,可对方却始终毫无察觉。 “怪事,刚才明明锁定两个热源,怎么眨眼就没了?” “班长,是不是设备出问题了?还是您眼花了?” “不可能看错!那俩红点就在这片区域晃悠过!”班长也犯起了嘀咕,一边反复调校屏幕,一边琢磨:是仪器失灵?还是那俩小子趁自己眨眼的空当,悄无声息溜了? 与此同时,其他参演队员接连被俘,李二牛、王艳兵双双落网;向羽、巴郎、张冲、阿甘四人分头突围,终究没能甩掉追踪,全被围堵拿下。 蓝军指挥所内,高世巍盯着实时战报,嘴角微微上扬。 “小唐,有了你这套系统,红军的侦察兵来一个抓一个,来一双抓一双。” “领导太抬举我了,只要人在野外活动,就逃不过反渗透系统的热源捕捉。”唐心怡语气笃定,眉宇间透着技术骨干的自信。 一旁的何志军却皱起眉头:“不对,领导,人数对不上。” “哪里不对?” “少了五个。”他语速加快,“神枪手四连缺一人,海军陆战队只抓到四个,另外还有四人,这说明系统存在盲区。” “绝无可能!”唐心怡一听这话,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小唐,先别急。你的系统靠热成像定位,可如果有人能把体表温度完全遮蔽呢?那热源信号不就断了吗?”何志军平静反问。 “这根本做不到。活人必然产热,除非是尸体,否则不可能瞒过红外探测。”她斩钉截铁。 “你低估了特种兵的应变能力。要是浑身糊满湿泥呢?泥层隔绝体温,表面温度趋近环境,热成像自然‘失明’。对了,沼泽!他们一定钻进了沼泽地。立刻派人过去设伏!” “不可能!现在气温零下,泡在泥水里不出十分钟就会失温休克,哪还有命活着上岸?” “没什么不可能。顶尖侦察兵的忍耐力,远超常人想象。他们不是靠蛮力硬扛,而是用意志把生理极限一寸寸往前推。”何志军顿了顿,“走,跟我亲眼去看看。” “行,我倒要看看,谁敢在这种天气里往身上糊泥巴,但我信我的系统,它不会出错。”唐心怡理性而执拗。她打过实战,可毕竟没受过系统化的特种作战锤炼。 凌晨三点,沼泽边缘,一个黑影踉跄着从泥水中爬出,刚踏上硬地就重重栽倒,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泛着青白,正是独自泅渡沼泽的何晨光。 他全身虚脱,指尖仍在不受控地颤抖,全凭一股死死咬住的念头撑着:过了这片死地,甩掉了所有追踪,现在就是最该搏一把的时机。 就在这时,几束强光猛地扫来,何志军带着几名狼牙队员和唐心怡赶到了。 刺眼的光柱一晃,何晨光眼前发黑,直接昏了过去。 “领导,他晕过去了!” “快抬走!卫生员,马上检查生命体征!”何志军立刻下令。 战士们迅速上前抬人、包扎、测脉搏。但何志军和唐心怡并未离开,他们认定,沼泽里至少还藏着另外四个人。 他们不知道的是,姜宇和鲁炎早已甩开追兵,悄然潜至蓝军司令部外围;而蔣小鱼和展大鹏压根就没离开镇子,更谈不上参与斩首行动。所以何志军误判了人数。 蓝军司令部外围,姜宇与鲁炎伏在一片厚草丛中,身上的铝箔隔热膜早已卸下,这玩意儿虽能屏蔽热辐射,可反光太强,稍有手电扫过,百米外都能看见亮斑。 “现在咋办?这司令部太大,一时摸不清路啊。”鲁炎低声问。 “不急,再等等。”姜宇目光沉静。天还没全黑,动手时机未到。他要锁定的是何志军和高世巍,机会只有一次,失手即败。 他重新梳理了一遍外围布防:明哨暗哨交错穿插,看似密不透风,但东南角高处那个狙击位,视野虽广,死角却多。他朝鲁炎轻轻颔首,两人拉开间距,借着夜色与地形掩护,一前一后,无声无息朝那名狙击手逼近。 咔嚓一声闷响,姜宇手刀劈在对方后颈,狙击手应声软倒。姜宇顺手将步枪塞进鲁炎怀里,又从俘虏身上摸出几块压缩干粮。两人快速嚼了几口,体力略略回升。 “这儿地势高,进能突击、退可周旋,你在这儿给我压阵。”姜宇说。 鲁炎点头应下。眼下两人若想一击得手、全身而退,他的掩护就是成败关键。 他们把那名狙击手捆结实了,又扒下他脚上的臭袜子,硬塞进他嘴里,这招是早年跟蒋小鱼学的,那家伙当年就用这法子治过向羽。虽说有点缺德,但确实省事。 “领导,都这么久了,再没人过来,怕是出状况了吧?” 何志军眉头一拧。他原以为五人全是从沼泽摸过来的,结果只见到一个,其余四个莫非陷在泥潭里没了?真要那样,麻烦可就大了。 “你们几个,立刻调一架直升机,沿沼泽区拉网式搜寻,务必确认人员安危!其他人,跟我回指挥部!”何志军下令。 “是,领导!” “小唐,咱们先撤。”何志军转向唐心怡。 唐心怡点点头。她也没料到,真有人靠裹满泥浆躲过热成像,按眼下这气温,体格再硬朗的人,也扛不住长时间泡在冷泥里啊。 可更让她琢磨不透的是另外四人:人到底在哪?照这情形,显然不可能全从沼泽穿过来。难不成,还有别的法子能骗过红外探测? 此前姜宇小队接连完成高难度任务,原本倾向蓝军的胜势,已悄然倒向红军。海军司令部内,海军司令王海听说这支由八名战士临时拼凑的突击队,竟把蓝剑特战分队打得节节败退,心里一阵畅快。 再听说演习中冒出来的“蛟龙”代号,更是连连点头,咱海军不就是海上的蛟龙?要是这支蛟龙小队真能拿下蓝军指挥中枢,他一定亲自为他们请功。 “老肖,等演习收尾,我要见见这支临时编组的蛟龙队。”王司令说。 肖旅长一听,脸上顿时放光:“是,领导!” 他心里乐开了花。姜宇八人全程表现亮眼,如今连司令员都点名要见,这可是实打实的认可,毕竟,那是自己带的兵,传出去多长脸! 这些年,陆军那边无论装备、编制还是资源,一直压海军一头,还总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早就让人看着不顺眼了。这次只要赢下演习,上头必然重新掂量海军分量,未来战场在海上,海军陆战队的战略价值,只会越来越重。 铁拳团之所以划归红军阵营,正是上级命令刚下:整建制转隶海军,编入南海舰队。 此时,姜宇刚放倒一名落单哨兵,三两下剥下对方的作训服套在自己身上,大步流星朝外走去。那人恰好是司令部外围岗哨,姜宇顺势顶替了他的位置,站在指挥部外围,不动声色地观察内部动向。 在此之前,他已在指挥部周边布设多枚遥控炸药,只需按下手中起爆器,外围立刻连锁引爆,制造混乱。 忽然,远处传来急刹声。几辆越野车停稳,几名狼牙队员抬着担架冲了过来,随行卫生员拎着输液瓶紧跟着。 “快!抓紧抢救!” 姜宇眼前一亮,立刻迎上去:“班长,需要搭把手吗?” “闪开!这儿没你事儿,别添乱!”一名狼牙战士语气焦躁,边走边挥手。 姜宇也不恼,只扫了担架上那人一眼,黑泥糊脸、浑身湿透,可那身形、那眉骨,不是何晨光还能是谁?估计是硬从沼泽里爬出来,体力耗尽直接瘫了。 跟在担架后面的,正是何志军和唐心怡。姜宇一眼认出,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士兵。他趁乱混进队伍末尾,径直往指挥部方向移动。 何志军和唐心怡压根没察觉人群里多了一个“自己人”,姜宇穿的本就是他们部队的制服,天色又暗,众人奔波疲惫,谁也没细看。 更关键的是,他整个人像融进了夜色里,存在感极低,稍不留神就从视线里滑过去了。 一进指挥部大门,哨兵连拦都没拦,姜宇是跟着何志军一起进来的。进去后,他目光一扫,便锁定了肩扛中将衔的高世巍,嘴角微微扬起。 他不动声色地数清屋里人数:何志军、唐心怡、高世巍三人;一名警卫员、两名技术人员;加上刚跟进来那三个抬担架的,共九人。之前那七八个士兵,一半留在门外警戒。 第22章 来啊!约个时间,咱俩单练。 姜宇右手悄然滑进口袋,拇指按下遥控开关。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爆响骤然炸开,震得门窗嗡嗡作响。高世巍与何志军同时一怔。 “怎么回事?!”高世巍厉声喝问。 话音未落,他胸前已冒出一股白烟。紧接着,何志军、唐心怡、警卫员、三名狼牙队员、两名技术人员,人人衣领处腾起一缕青烟。 开枪的,正是姜宇。他借爆炸声盖住枪响,双手持枪同步击发,九发子弹,全中要害,全程不到三秒,指挥部内所有人尽数“出局”。 “领导,你们已被淘汰。我是红军。”姜宇一笑,声音平静。 “你是谁?”高世巍万万没料到,自己竟会以这种方式被“击毙”,更没想到对方早已悄然潜入,而自己毫无察觉。 “蛟龙。”姜宇言简意赅,随即转身冲出指挥部。此时外围已乱作一团,他身形一晃便隐入人流,借着混乱无声无息地靠近鲁炎。 “搞定了,撤!”姜宇咧嘴一笑。 “真成了?”鲁炎心头一热,压根没敢想姜宇真能得手。但他反应极快,立刻与姜宇并肩退出蓝军司令部。虽说蓝军指挥中枢已被端掉,但演习尚未正式终止。 在姜宇看来,斩首成功却搭上自己性命,算不得圆满。他要的是,万军阵中取敌将首级,全身而退,来去如风。这才是他心中真正的尖兵模样。 指挥所内,高世巍长叹一声,一把扯下臂章:“宣布演习结束吧,我们认输。” 何志军和唐心怡仍怔在原地,满脸错愕。谁也没想到,一个陌生面孔竟能一气呵成,把整个蓝军指挥链连根拔起。眼下旅长、参谋长、司令员全被“击毙”,仗还怎么打? 导演部很快发布通报,红军司令部顿时沸腾起来。海军陆战队官兵更是欢呼雀跃,从开局被动挨打,到逐步扭转局势,再到一举斩断蓝军中枢,最激动的莫过于王司令和肖旅长。 唐心怡心里憋着一股火:那个叫“蛟龙”的兵,她非得当面问个明白,反渗透系统为何形同虚设?他是怎么贴着人眼皮底下走了一路,而所有人都毫无知觉?这还是她头一回输得如此猝不及防。向来心高气傲的她,这次着实被狠狠撞了一下。 “何志军。” “到!” “把这小子的档案调出来。另外,狼牙选拔马上启动,务必把他塞进来。这种苗子,绝不能漏掉。”高世巍语气坚定。 “是,领导!”何志军应声答道,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等进了自己麾下,还怕收拾不了他? “哈哈哈,真没想到,这小子真干成了!这回咱们海军陆战队,可是大大露脸了!” 此时红军指挥部早已一片欢腾。这场演习堪称完胜:不仅斩落蓝军司令,连带狼牙旅长和参谋长也一并“拿下”,最关键的是,执行者姜宇毫发无损,从容脱身。 “老肖,那小子现在在哪?赶紧让他归队,我要亲自给他请功!”王司令转头吩咐。 肖旅长心头一动:看来王司令是真把姜宇当宝了,这小子,前途不可限量。 “是,领导,我马上通知。” 姜宇和鲁炎刚接到演习终止的指令,却没急着返程。两人此刻正蹲在林边,架起篝火烤着山鸡野兔。自打前两天在导弹旅蹭了顿红烧肉,其余时间啃的全是压缩饼干,嘴里早淡得发苦。 鲁炎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战友,忍不住摇头轻叹。 “叹什么气?”姜宇递过一只焦香扑鼻的山鸡,笑着问。 鲁炎接过,苦笑:“跟你待一块儿,真有压力。” “有啥好压的?”姜宇挑眉。 “你年纪不大,可好像就没你不会的。军事考核项项拔尖。我原本以为别的不行,至少游泳还能扳回一局,结果我这个全国冠军来了这儿,直接变亚军。”鲁炎摊手。 “纠结这些干啥?就你这水平,拉去奥运会,金牌都稳拿。说实在的,入伍这半年,你早就把自己甩出几条街了。”姜宇说得坦荡,鲁炎的进步,他一直看在眼里。 鲁炎摇摇头:“要是以前,我可能真会琢磨拿块奥运金牌。但现在,目标变了,游泳冠军不算啥,我想当最硬的兵。” 姜宇那一记干脆利落的斩首,深深撼动了鲁炎。当初离开体工大队、一头扎进“兽营”,他心里其实有过动摇;可到了这里,见到姜宇,才真正明白,海军陆战队里高手如云,而比本事更重要的,是肩上那份沉甸甸的使命。 “看来鲁炎同志思想境界挺高啊。既然找准了方向,那就踏踏实实往前奔吧。”姜宇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鲁炎点点头,正欲开口,耳麦里突然传来声音: “姜宇、鲁炎,听到请回答。” 是龙百川。 姜宇按下通话键:“收到。” “报坐标。” 他低头扫了眼GPS,迅速报出位置。两人刚收拾妥当,头顶便传来直升机轰鸣。 谁也没想到,上级竟派直升机专程接他们。绳梯一放,两人手脚麻利地攀了上去。 飞机直飞海军陆战基地。刚落地,就被肖旅长叫走。两人快步赶到集合场,只见“兽营”的战友们早已列队站得笔直。 “热烈欢迎我们的英雄凯旋!”龙百川话音一落,全场掌声雷动。 现场除了肖旅长,还站着一位六十多岁、一身海军常服、肩扛中将军衔的老者。姜宇和鲁炎虽未谋面,却几乎同时猜出了他的身份。 “领导好!”两人快步上前,抬手敬礼。 “嗯,不错!年纪轻轻,竟能在千军万马中直取敌方高级指挥员,有胆识、有本事,好好干,我盯着你们呢。”王海说道。 “是!领导放心,我们一定不负期望!” 王海目光在姜宇和鲁炎身上来回打量。他注意到,姜宇自始至终神情沉稳,面对自己毫无拘谨之态;鲁炎虽初时略显局促,但转眼便收住心神,站姿挺拔、目光清亮。王海心头微赞:两个都是硬茬子,经得起压,扛得住事。 随后,在王海点头示意下,营地当场摆开庆功宴。姜宇小队的战绩,让整个兽营新兵士气大振,连素来冷面寡言的向羽,还有向来不苟言笑的巴郎,嘴角都松动了,笑意明显。 回到兽营驻地,肖旅长又把姜宇叫到办公室,当面夸了个透彻,毫不吝啬褒奖之词,并当场将他的战功材料逐级上报。按惯例,二等功基本板上钉钉。 第二天清晨,王海刚踏进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我是王海。” “老伙计,是我,高世巍。”听筒里立刻传来熟悉又带点调侃的嗓音。 “哈哈哈,老高啊!稀客稀客,我还以为你们输得正写检讨呢,听这声儿,心情挺好啊?”王海朗声笑道。 “你这张嘴还是这么欠揍,以前回回赢的可是我,这次纯属让你喘口气,别真当自己赢了!” 高世巍心里憋着股火。一想到王海那张得意洋洋的老脸,就来气。两人当年并肩扛枪、共闯生死,早年就谁也不服谁,如今老了反倒斗得更欢。这一仗输了,他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唉,也没办法嘛,你们指挥部,被我一个新兵端了个底朝天,我不乐呵乐呵,还绷着脸装深沉?”王海笑着接话。 “你是不是皮痒了?想动手?” “来啊!约个时间,咱俩单练。说起来,都几十年没真过过招了。”王海半点不让。 “行了行了,不跟你贫了,正事儿要紧。”高世巍赶紧收住玩笑口吻。 “不用讲,免谈。”王海干脆利落。 “什么免谈?”高世巍一愣,话还没出口,这老家伙就先堵门? “甭管啥事,一律不给。你肚子里几根肠子我还不清楚?不就是冲着我这个兵来的?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哟,你倒成我肚里蛔虫了?条件随便你提!这小子是块璞玉,搁在海军陆战队,属实是大材小用。只有放到特种部队,才能真正展露锋芒。” “这话我听着刺耳,怎么,海军陆战队就配不上他?就差那么一截?”王海语气一沉。 “我不是这意思。实话说吧,这兵原本是狼牙参谋长亲自相中的,后来被你们陆战队的龙百川半道‘截胡’了。人本来就是我们这边的人,现在调回来,叫物归原主。” “老高,你脸皮是越来越厚了啊?这种话也说得出口?懒得跟你掰扯。”王海直接挂断电话。好不容易带出个顶尖苗子,哪能让人一句话就挖走?往年狼牙选拔,陆战队就被挖走不少好兵;这次,姜宇必须留下。 更何况,海军陆战队筹建蛙人侦察大队时,曾有人提议同步组建一支直属海军的特种作战力量。这事当时基层提过,王海没太上心。可这次演习中,蛟龙小队展现出的渗透力、应变力和实战效能,让他彻底动了念头,这事,真能成。 兽营刚结束演习,姜宇他们放了一天假。可惜,依旧不得离开营区。姜宇照例拨通杨茜的电话,聊足两小时,放下手机后也没闲着,沿着海岸线慢跑。不知不觉,已奔出十几公里,抵达海训场边缘。 他打开属性面板,看到“特种作战”一栏跃升至“大师”级别,姜宇心底踏实了几分; 综合评级也同步升至C+。 虽尚不清楚C+究竟代表何种战力层级,但仅凭眼下这一身本领和数值,他确信:自己已在现役所有人中站在了最靠前的那一梯队。 想到这儿,他唇角微微扬起。 “喂,傻乐啥呢?踩我脚背上了!”一道声音猝然响起,吓得姜宇猛一激灵,下意识后退两步。 他这才猛然察觉,刚才自己竟完全没发现,身边沙地里埋着两个人。 第23章 班长,还让三招吗? “山子,这回你认栽吧。” “放屁!要不是他踩我,我能漏破绽?重来!” 姜宇一眼认出说话的两人:正是海训场那对“活地图”邓久光和柳小山。方才他们与沙砾、光影浑然一体,连自己都没觉察半分,看来,自己之前还是把特种兵的门槛想得太低了。 单论这份隐匿功夫,已是绝活:烈日炙烤下的滚烫沙地,常人趴上几分钟便难忍灼痛,他们却能纹丝不动、气息全无,更让旁人近在咫尺也毫无察觉。这本事,绝非一日之功。 试想一下,一个狙击手若真能练到这等境界,再配上炉火纯青的射击技艺,那简直就像死神亲临战场,想到这儿,姜宇唇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看来得抓紧向两位老兵取取经了。 “笑什么笑?还不都是你小子惹的祸!要不是你横插一杠,我哪至于输给老邓?”柳小山没好气地剜了姜宇一眼,语气里透着几分憋屈。 “班长好,我是兽营新兵姜宇。”姜宇立正,朝两人利落地敬了个军礼。 两人这才从沙堆里起身,目光齐刷刷落在姜宇身上,眼神里满是审视与诧异。姜宇被盯得脊背微僵,有点发毛。 “班长,您二位这么瞅着我,是有什么话要说?” “你就是姜宇?”柳小山直截了当地问。 姜宇点头:“是,您听说过我?” 柳小山没接这话,反倒沉声追问:“把狼牙旅长和参谋长当场拿下,又突袭击毙蓝军司令的那个姜宇,是你吧?听说外号叫‘蛟龙’?” 姜宇轻轻颔首,脸上波澜不惊,既无张扬之色,也无半分矜持,倒让柳小山和邓久光心头一震,暗自多看了他两眼。 “行啊小子,真有两下子!”柳小山咧嘴一笑,“来,咱过过手?” “这……不太合适吧,班长,万一收不住劲伤着您,我可担待不起。”姜宇语气诚恳。 “哟,口气倒不小。”邓久光来了兴致,只觉眼前这新兵跟别人不一样,身上有种沉得住气的韧劲。 “有什么不合适的?战友之间切磋罢了,放心,我放水。”柳小山摆摆手,其实心里早想掂量掂量,那个单枪匹马端掉蓝军指挥中枢、硬生生翻盘的新兵,到底有多硬的本事?他对狼牙那帮人本就看不顺眼,如今被海军陆战队的新兵连锅端了,听着就痛快。 “那行,班长,您想比什么?”姜宇笑着应下,也正想见识见识这两位陆战队传奇的实力。若非脚上有旧伤,他俩在海军内部早就是顶尖高手。 别的不说,原著里张冲对上柳小山时,简直像刚学步的娃娃;而那时的张冲,实力已不逊于巴郎;巴郎又仅略逊向羽一筹,单凭这点,就足以说明,他俩的近身格斗水准,还在向羽之上。 “项目随你挑:体能、格斗、枪械、游泳,你拿手哪个,就比哪个。”柳小山干脆道。 “那就格斗吧,其他几样太费工夫。”姜宇答得爽快。 “有意思!看在你是新兵,我不占你便宜,先让你三招。”柳小山拍了拍手,站定身形。 两人相距三四米,面对面而立。姜宇嘴角一扬,脚下骤然发力,沙砾炸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扑柳小山。柳小山瞳孔一缩,心知轻敌了,急忙侧身闪避,拳风擦着耳际掠过,刮得皮肤生疼。 一击落空,姜宇也微怔,柳小山竟能避开,靠的并非速度碾压,而是千锤百炼出的本能反应。那是真刀真枪搏杀里磨出来的直觉。姜宇虽未尽全力,却也不得不承认:这老兵,确实扎手。 “班长,还让三招吗?”姜宇笑着问。 柳小山额角青筋一跳。刚才那一瞬,他竟生出一种避无可避的压迫感,这种感觉,连对上老邓都未曾有过。这小子,真不简单。 “哈哈哈,山子,可别栽在一个新兵手里啊!”邓久光在一旁打趣。 “少啰嗦,老邓,你且看着!”柳小山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锁住姜宇,“小子,刚才我松懈了,这回,动真格的。” 他心里清楚,真输给个新兵,脸往哪儿搁?话音未落,人已欺身而上,动作凌厉如豹。姜宇顿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迎面压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柳小山这一扑,比刚才闪避时又快了一线。但姜宇早已将军用格斗练至化劲层次,纵然生死搏杀经验尚浅,反应却快如闪电。 他右臂横抬,精准截住柳小山势大力沉的一记重拳,硬生生卸去大半力道。柳小山毫不意外,此刻哪容他分神惊讶?拳势未尽,五指已变爪疾扣姜宇小臂,意图顺势反关节擒拿。 姜宇臂肌猛然绷紧,寸劲一震,直接崩开对方五指,紧接着肩胯一沉,一个短促迅猛的靠撞顶了上去。柳小山连退数步,脚跟陷进沙里,眼中却燃起久违的战意,多少年没碰上能逼自己全力以赴的对手了?没想到,竟是个刚入伍的新兵。 其实从头到尾,双方都只用明劲交手。姜宇心里有数:暗劲一旦入体,轻则脏腑受损,重则当场毙命。柳小山也懂这个分寸。几个回合下来,姜宇已大致摸清对方底细,这水平,至少已迈入暗劲门槛,招招皆是战场上淬炼出的杀招,实战经验远超常人。换作某些徒有化劲之名、缺乏生死历练的高手,真遇上这样的对手,稍有疏忽,怕是真会栽在阴沟里。 几轮硬碰硬之后,柳小山越打越吃力,姜宇却愈发沉稳。他接连被逼退四五次,最后一次踉跄坐倒在沙滩上,干脆没再起身。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摇摇头:“唉,真是不服老不行啊……到底是年轻好。” “你这小子真有两下子,当兵十几年,头一回碰上你这样的新兵蛋子,确实出类拔萃。”柳小山咧嘴一笑。在海军陆战队,向来只服硬本事,姜宇刚露的几手,已经稳稳赢得了这位老兵的认可。 “班长您也厉害啊,真没想到海训场还藏着您二位这样的高手。”姜宇回道。 “高手?可别抬举我们了,充其量就是两个守场子的老兵油子。”柳小山摆摆手,“既然赶巧来了海训场,也算投缘,走,请你吃顿热乎饭。” 姜宇没推辞,跟着两位老兵朝宿舍区走去。海训场离兽营十几公里,地势开阔、空气清冽,平日里除了执行大型演训任务,鲜有部队进驻,整片营地常年静悄悄的,只留一个警卫排驻守。 兽营宿舍 “鲁炎,你先稳住!你这么冲过去,领导能批假吗?” “我不管!” “张冲!张冲!快拦住他,死死拉住!” “撒手!” “那天你亲口说的那些话,全是糊弄人的?你还爱米兰?” “她是我心里最重的人,我把所有真心都给了她,她凭什么那样对我?” 鲁炎双眼赤红,训练再苦再狠他咬牙扛得住,可感情这根弦,一碰就断。就在刚才,他收到了昔日体工大队的手下败将赵阳发来的婚礼请柬,而新娘,竟是他的前女友米兰。 他这才惊觉,自己恐怕早被蒙在鼓里许久。万万没料到,那个他曾倾尽全部温柔的女人,竟会是这般模样。若不是蒋小鱼和张冲拼力死拽,他早就破门而出、直奔现场了。 海训场 姜宇对兽营那边的风波一无所知,正和两位老兵围在模拟沙盘前推演战局。凭着他千倍于常人的学习效率与悟性,从零起步、触类旁通,短短工夫就把战术逻辑理得清清楚楚,看得两位老兵频频侧目,暗叹这小子是个百年难遇的军事奇才。 更让他意外的是,老邓和老柳的功底远不止“能打”那么简单,他们不只是身手过硬,脑子同样锐利:阵地攻防的节奏把控、特种作战的临机应变、单兵渗透的细节拿捏,样样都深得要领。 “班长,我想跟你们学点真东西。” “哟?你还想学啥?”柳小山挑眉笑问。照他看,姜宇眼下展现出的战术素养,早已不输他俩;连沙盘推演都能做到滴水不漏,还能缺什么? “我想学你们怎么‘消失’,刚进海训场时,我根本没察觉你们在附近。要是你们端着狙击步枪蹲着,我怕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这种能力,太关键了。”姜宇神色郑重。 老邓和老柳互看一眼,眼里掠过一丝惊讶,这小子眼力够刁,一下就戳中了门道。 两人常年埋在沙里,练的哪只是耐高温?真正磨的是“融”,是把身体、呼吸、心跳,甚至风吹沙粒的轨迹,全都调成同一频率。初级隐匿靠吉利服伪装,高级隐匿却要让敌人连“这里可能有人”的念头都生不出来。那些从血火里闯出来的老兵,往往凭着本能就能嗅出杀气方向;一旦狙击手暴露位置,等于宣判死刑。 而老邓和老柳,早已把沙粒当血肉,把海风当呼吸,把浪声当脉搏,他们不是藏在环境里,而是成了环境本身。就算大摇大摆站着,旁人也容易下意识忽略过去。 “你这眼力真毒啊,这可是我和山子熬了多年才捂出来的绝活。”邓久光笑着摇头,“不过想学?规矩得守,拜师,是头一条。” 第24章 个人二等功? 柳小山也笑眯眯点头:“老邓说得对,想进门,得行礼。” 姜宇额角一跳,心说这两个老狐狸果然早等着呢。但他眼珠微转,嘴角一扬:“我倒发现,你们脚上都有陈年旧伤,而且都在左腿,柳班长是小腿,邓班长是大腿。我这当兵纯属兴趣,本职其实是医生。要是我帮你们把暗伤根治了,这师父,是不是就得认下了?” 老邓和老柳顿时愣住,这伤连自己平时都未必明显,他怎么一眼就盯准了? “别怀疑,刚才搭手那会儿我就摸出来了。”姜宇语气笃定,“两位三十出头,正值军人黄金期:体能尚在巅峰,经验又炉火纯青。只要伤好了,重返一线完全没问题,干不干?” 军中真正的战力峰值,从来不在二十郎当岁,而在三十到三十五之间。此时筋骨未衰,头脑已熟,综合战力最扎实。 “你真懂医?连军区医院都没辙的旧疾,你能治?”邓久光半信半疑,可语气里已透出几分期待。 “灵不灵,试试不就知道?东海神医堂的匾,可是挂在我名下的。要不是想穿这身军装,我现在早挂牌坐诊、名满东南了。”姜宇说得坦荡。 “吹吧你就。”柳小山笑着摇头。 “他还真没吹。”门口突然响起一道沉稳嗓音。人影阔步而入,三人回头一看,正是陆战队队长龙百川。 “龙队,您怎么亲自来了?”姜宇笑着迎上去,两位老兵也立刻立正敬礼。 “正巧经过海训场,顺道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也在这儿。”龙百川笑着开口。他对姜宇这个自己亲手挑进来的兵,打心眼里欣赏,特别是这次演习中那几手干净利落的硬功夫,直接让老肖火速报了二等功,今天上午刚批下来。 “你们俩脚上的旧伤拖了几年,让这小子瞧瞧也好。万一真有转机,能恢复到当年的水准,对陆战队来说可是实打实的喜事。”龙百川补了一句。 他信姜宇,不是没来由的。单说他自己那场险些要命的肺病,军区医院拍板定论是“不可逆、高癌变风险”,结果被姜宇几针几剂中药稳稳压住,不到三个月就彻底清零。后来龙百川专门跑回医院复查,主治医生盯着报告愣了半天,连眼镜都忘了扶,一个劲儿追问:“治你病的那位大夫,到底在哪儿?我得当面请教!” 老邓和老柳对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几分跃跃欲试。心里早盘算好了:大不了还是老样子,不耽误啥,总比干等着强。 “行!既然龙队发了话,我这把老骨头就交给你了,怎么治,你说了算。就算没起色,我那套擒拿绝活,也全数传给你。”柳小山爽快地应下。 “我一样。”邓久光点头。 “先给您两位做个初步评估。柳班长,您先躺床上,把训练服脱了,留个背心短裤就行。” 柳小山干脆利落地翻身躺好,一边解扣子一边褪下上衣。衣料一掀开,姜宇目光扫过他胸前、肋侧几道交错的旧疤,深浅不一,走向凌厉,全是贴身近战里刀锋擦过、格挡硬扛留下的印记,一看就是从生死线上反复闯出来的。 一番探查后,姜宇心里有了底:问题出在当年负伤后淤血滞留太久,慢慢淤堵了腿部几处关键经络。西医检查单上写的不过是“软组织陈旧性损伤”“关节活动度下降”之类术语,可人体里有些东西,仪器照不出来,解剖也看不到,比如筋脉的运行、气血的流转,它们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牵动着四肢百骸的功能。 但对如今已通晓全科医理、手到病除的姜宇而言,这不过是个熟门熟路的小坎儿。只需疏通瘀滞,再辅以特制药酒推拿,不出一个月,就能恢复如初。 他手腕轻抬,几枚金针无声滑入掌心,顺势用酒精棉球细细擦拭。 “嘿,还真随身揣着家伙呢?”柳小山一愣,没想到这小伙子连针都带着,语气里透着意外。 姜宇只笑了笑,没接话。这几根针,平日应急救急,危急时也能当暗器使,他如今对拳谱的领悟早已融会贯通,手里哪怕一根筷子、一片树叶,都能化作克敌制胜的利器。 手指微扬,银针已稳稳落位,精准刺入柳小山腿上几个主穴。针尖入皮那一刻,柳小山竟毫无痛感,心头顿时一松,对这年轻人的本事又信了几分。 紧接着,姜宇指尖在针尾轻捻慢提,柳小山忽觉小腿深处腾起一股温热,像有团暖火在筋肉里缓缓游走,烧得发烫,却不灼不辣,反倒舒坦得让人想叹气。 这正是针灸里最见功力的“烧山火”手法,专攻顽固瘀阻,一针下去,热力直透筋膜深层。二十多分钟过去,那股灼热感仍绵绵不绝。 不多时,众人惊见:银针扎入的穴位周围,竟渗出细丝般的黑血,黏稠缓慢。姜宇迅速拔掉其中一根针,黑血霎时涌得更急;又过了十几分钟,血色渐转鲜红,他收针一拔,血流立止。龙百川几人看得屏住呼吸,半晌没回神。 龙百川甚至暗自琢磨:当初把这小子招进军营,到底是捡着宝了,还是埋下个谜题?这手医术,他这辈子真没见过第二人。 “我……这就差不多好了?”柳小山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腿,眼里满是不可思议,那种久违的轻盈感,仿佛膝盖没受过伤、脚踝没僵过劲,整个人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七成左右吧。剩下三成,得靠药酒配合推拿。今儿没带,回头我送过来。”姜宇语气平静。 “才半小时,就顶了七成?”众人面面相觑,像听了个荒诞故事,缠了几年的老毛病,被他三下五除二,就卸掉了大半负担。 “太神了!我这腿,现在踩在地上都像踩着弹簧!”柳小山忍不住跳下床,原地蹦了两下,差点就想扛枪冲出去跑个二十公里。 “这几天别猛练,至少歇半个月再恢复强度训练。日常活动可以,做点拉伸、慢走这类轻量恢复就行。”姜宇提醒。 柳小山连连点头,越看姜宇越觉得顺眼;龙百川和邓久光脸上也藏不住笑意,尤其是龙百川,这两位老兵,正值军人最巅峰的年纪,若不是脚伤拖累,哪会窝在海训场当漖园?早该顶在一线作战部队或蛙人大队当尖刀骨干了。如今旧疾松动,等于陆战队凭空多了两把未出鞘的利刃。 “轮到我了吧?”邓久光早就按捺不住,眼见柳小山腿脚利索得像换了个人,心也跟着热了起来。 姜宇点点头,笑意温和。他明白这份急切,转身便为邓久光施针,同样花了半小时,一针一针,稳稳推开他脚踝里盘踞多年的沉滞。 两个老兵的心情从未如此轻松畅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重拾了久违的活力。原本打算留姜宇和龙百川一起吃了晚饭再走,结果龙百川直接把姜宇接走了。而姜宇也已获得龙百川首肯,接下来几天将赴海训场展开专项强化训练。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便驶回兽营。姜宇跳下车,朝龙百川点头致意,转身就往宿舍方向快步走去。 “姜宇。” “到!” 刚踏进宿舍门,巴郎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武教官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一趟。” “啥情况?”姜宇一愣,刚回来就被点名,有点意外。 “问那么多干啥?去了自然清楚。”巴郎斜睨他一眼,演习一结束,那副不苟言笑、说一不二的老样子又回来了。 “行,知道了。”姜宇耸耸肩,转身直奔武钢办公室,不多时便站在了门口。 “报告!” “进来。” “武教官,您找我有事?”姜宇站得笔直,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 武钢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你这表情,怎么像要去挨训似的?放心,我不会把你生吞活剥。刚批下来的军功章,给你备好了,这次你干得漂亮,给海军陆战队长足了脸面。” 说着,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啪”地掀开盖子,递到姜宇面前。姜宇接过一看,怔住了。 “个人二等功?” 他压根没想到,一次例行演习竟换来一枚二等功奖章。要知道,一枚二等功,或两枚三等功,就是提干的硬门槛。 “司令部会议上,领导当场点了你的名字。你现在,是兽营、乃至整个海军陆战队里,最年轻的一位二等功获得者。好好干,别让我看走眼。”武钢用力拍了拍他肩膀。 论日常训练,姜宇从不拖后腿;各科目考核,次次名列前茅;这次演习更是一人扭转战局,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战术素养与临场决断力,已被正式列为尖子苗子重点培养。 “是!武教官,我一定全力以赴!”姜宇挺直腰背,神情郑重。 表彰大会虽未召开,但消息已在队内传开。战友们纷纷投来钦佩又艳羡的目光,连向羽和巴郎也不例外,他们心里清楚,这场胜利,确确实实是姜宇凭真本事拼出来的。 第25章 “叮!成为狙击战术宗师。” 可对姜宇而言,这枚奖章似乎并未掀起太大波澜。第二天一早,他就拿着武钢签发的特训许可,动身前往海训场,顺道给两位老兵捎去药酒。 两位老兵带他的方式干脆利落:直接把他半截身子埋进滚烫的沙子里,让他静心体会什么叫“与自然同频”。当年他们正是在酷暑中反复煎熬,才无意间悟出这套隐匿之法。 论身形藏匿,姜宇在密林中早已能悄无声息地融于草木之间;但气息收敛,却始终差着火候,两位老兵那种连呼吸、体温甚至心跳都悄然消融于环境之中的本领,显然更上一层楼。 一旦他真正掌握这种“身心俱隐”的能力,再叠加特种作战中惯用的伪装技巧,身体与气息就能彻底化作环境的一部分。届时,在实战对抗中,他便是真正的“无形之刃”,进可攻,退可守,立于不败之地。 “别想太多,静下心来感受,此刻你身边只有沙粒、风声、阳光。试着告诉自己:我就是沙,就是风,就是光。” 姜宇闭上眼,一边听着邓久光和柳小山的指引,一边在心底细细摸索。以他远超常人的领悟力和吸收速度,没多久就触到了关键。 “叮!气息融合入门……” 随着一次次沉浸、调整、再沉淀,那种微妙的协调感迅速浮现。他心头微喜,可情绪稍一浮动,状态便即刻散了。他立刻警醒:必须稳住心神,清空杂念,才能守住这份感知。 “叮!气息融合小成……” 整整一天,除了中午匆匆扒了几口饭,他都埋在沙中,默默体察风向变化、温度起伏、光影流转。至于烈日暴晒下的耐热训练?对他如今的身体素质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一天下来,气息融合已稳稳迈入“小成”境界。只是隐约觉得,离“大成”还隔着一层薄纱,一时难破。 “这小子简直不是人!我们俩苦练好几年才摸到门道,他一天就踩进来了,以后还让不让人混了?”柳小山摇头苦笑。他清楚得很:若非事先知道姜宇就在眼前,单凭感官,他根本察觉不到那片沙地上还躺着一个人。这般天赋与悟性,实在骇人。 直到下午五点半,姜宇才缓缓从沙堆里起身。 “可算出来了!走,先吃饭。”柳小山招呼道。 “班长,我现在确实能跟沙滩‘合’在一起了,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是没真正圆满……这是怎么回事?”姜宇如实道出困惑。 “你还嫌不够?我这三十多年算是白活了。”柳小山佯装叹气。 “可能……是我学东西快了点。”姜宇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邓久光在一旁静静观察片刻,开口道:“你目前的状态,基本已能与沙滩完全同步。之所以觉得缺了点什么,问题不在你,而在环境本身,换一处地方试试。比如树林,或者大海。只有在不同环境下都能自如融入,才算真正大成。” 姜宇眼睛一亮,邓久光的话,正撞在他心坎上。原来如此:能在沙滩隐匿,只算小成;要通吃山林湖海,才算登堂入室。接下来,该去林子里试试了。 “行了,今天训练到此为止,先开饭,明早接着练。”柳小山收了口令,抬手一挥。 “是!”姜宇脸上一亮,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兴奋。 “慢着,开饭前,先来首军歌!‘军中之军’,预备,唱!” “军中之军,钢中之钢,我们是祖国的热血儿郎……” 三人站在宿舍门口齐声高唱,歌声洪亮激越,直冲云霄,整片海训场都跟着震颤起来…… 兽营 鲁炎因批不下假条,在蔣小鱼鼓动下,干脆翻墙溜出了兽营基地。这事儿当场把武钢气得拍了桌子,部队里擅自离队,性质再怎么解释也是大忌,甭管什么缘由,人必须立刻追回。 兽营立刻拉响紧急集合号,战士们分头出动,沿着各条可能路线搜寻蔣小鱼和鲁炎的踪迹。 第二天清晨,邓久光和柳小山接到肖旅长电话,火速赶往旅部,海训场就此只剩姜宇一人。 姜宇照旧整装出发:背上装备,先来十公里负重越野热身;接着反复打磨国术套路与军体拳招式;最后纵身跃入大海,用穴道呼吸法沉入水下,一寸寸熟悉海水的浮力、暗流与温度。 此时穴道呼吸早已炉火纯青,完全替代了常规呼吸。他能在水底静卧良久,甚至闭目小憩,渐渐摸清了气息与周遭环境悄然相融的节奏。 “叮!气息融合大成。” 不知过了多久,脑中突然响起提示音。姜宇睁开眼,发现鱼群正从容游过身侧,有的甚至蹭着他小腿掠过,在他身上,它们只当是海底一块老礁石,毫无戒备。 他浮出水面一看,日头已偏西,时针指向下午一点多。原来自己在水下待了足足三四个钟头,肚子早就咕咕叫得发慌。 老邓和老柳还在女兵训练场那边耍帅显摆,压根没影儿。 姜宇转去厨房,发现灶台上还剩些肉菜,便挽起袖子干了起来。 “叮!菜刀刀法圆满……” “我靠,连做饭都能自动涨技能?”姜宇一怔,手里的刀仿佛长进了掌心,轻重快慢全凭心意,稳准利落得不可思议。 “叮!基础厨艺圆满……” 一锅红烧肉、几样素荤小炒、三条煎得焦香的海鱼、一大锅白米饭,就这么一顿家常饭,硬是把基础厨艺直接推到了顶点。望着满桌冒着热气的饭菜,姜宇食指大动,埋头猛吃,风卷残云般扫光所有,直到八分饱才放下筷子。 他学得快、练得狠,消耗自然惊人,胃就像个无底洞。 饭后稍作歇息,等腹中食物消化得差不多,姜宇又拎起装备钻进林子,在一片茂密草丛里伏低身子,屏息潜藏。 气息融合已达大成,此刻他与草叶、泥土、微风浑然一体,连呼吸起伏都消融于自然节律之中。他心里清楚:一个顶尖狙击手该有的隐蔽感,他此刻已真正握在了手里。 “叮!气息融合圆满。” “叮!成为狙击战术宗师。” 提示音入耳,姜宇先是愣住,随即心头一热,此前枪械操控早已登峰造极,迈入枪械宗师之境;如今气息掌控也臻至化境,二者叠加,再配上他扎实的特战功底,狙击战术宗师的称号,实至名归。 打开属性面板,精神值从30跃升至40,这让姜宇格外惊喜,原来气息融合修至圆满,无形中大幅淬炼了神意与专注力。他能真切体会到头脑更清明、反应更迅捷,综合评级也由C+稳步跨入B-档。 傍晚收操刚做完饭,老邓和老柳就笑着推门而入。今天在新兵面前露了几手,心情舒畅,虽中间出了点小状况,两人也只当是插曲,压根没往心里去。 刚踏进屋,一股浓香扑面而来,两人齐齐顿步,眼睛一亮。 “真没瞧出来,你小子还有这本事?光闻味儿我就饿了!”柳小山说着伸手就去抓菜,被姜宇一把按住手腕。 “老规矩,开饭前,先唱歌。”姜宇笑眯眯道。 “你小子……” “军中之军,预备,唱!” 次日清晨,姜宇照常跟两位老兵一起出操。俩人脚伤恢复神速,估摸不出半个月就能重回巅峰状态。刚跑完五公里热身,宿舍电话就响了,龙百川打来的。 邓久光挂了电话,朝姜宇咧嘴一笑:“你们兽营跑来俩兵,这下海训场可要热闹喽。” “啥情况?”姜宇问。 “昨儿的事儿,听说一个叫小鱼的,还有一个总半夜梦游的,昨儿一头扎进靶场,差点被实弹扫成筛子,最后举着白毛巾就地投降。”柳小山边说边摇头。 姜宇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命运兜兜转转,还是把这两个小子送到了这儿。 “你笑啥?”柳小山一挑眉。 “没事儿,今儿天朗气清,照老规矩,沙地耐热训练走起。咱仨比比定力,谁先动弹谁算输,输的人中午掌勺,咋样?”姜宇边说边咧嘴一笑。 “行啊,比就比,不过饭嘛……还得你做。”邓久光接过话头,语气笃定。 “我也赞成。”柳小山点头,昨儿刚尝过姜宇的手艺,嘴都变刁了,再吃别人都觉得寡淡。 “哈?凭啥?”姜宇立马皱眉。 “你这孩子,懂不懂敬老爱幼?手艺这么硬,你不干谁干?我和老邓早合计好了,往后炊事班的活儿,归你包圆儿。”柳小山说得理直气壮。 姜宇:“……” 一辆军车稳稳停在海训场宿舍门口,蒋小鱼和鲁炎背着行囊跳下车。蒋小鱼脸上写满兴奋,鲁炎却眉头紧锁,心事沉沉。 “哎哟,这可是真·海景独栋!推门不出百米就是银滩碧海,低密度、带院子,搁外面没几个亿根本住不起!”蒋小鱼张开双臂,声音洪亮。 “太棒了,赶我都不走!有人吗?新兵报到!饭备好了没?海鲜粥、鲍鱼饭,来点儿实在的!” “别嚷了,门没锁,进去吧。”鲁炎语气发干,明显没心情搭腔。 …… 第26章 我要掀翻的,是这片天。 姜宇、柳小山、邓久光三人正埋在滚烫的沙子里练耐热,没过多久,就见两个身影匆匆朝海边奔来。因三人气息早已彼此交融,那两人压根没察觉近在咫尺的“沙堆伏兵”。 姜宇一眼认出是蒋小鱼和鲁炎,心里顿时有数:八成是蒋小鱼把柳小山那座奖杯给砸了,眼下正忙着“清理现场”。 果然,蒋小鱼弯腰捡起一块碎片,抬手就往海里甩。 “喂,你干啥?”鲁炎一把拦住。 “毁证。”蒋小鱼答得干脆。 “你脑子进水了吧?这主意馊得冒烟!” “宿舍又没监控,咱俩闭紧嘴,谁能知道?再说,我分几处扔,他找不着!” 柳小山一听“毁证”俩字,火“噌”一下窜上来,猛地从沙里弹起身,沙粒簌簌往下掉。 “干什么呢?谁让你们乱动的?!” “嘿嘿,山子,你输了,这回是你先动的!高温抗扰训练,姜宇和我赢了!”邓久光笑着爬起来,姜宇也拍拍沙子站直身子。 “宇哥?你也在这儿?”蒋小鱼和鲁炎齐齐一愣,没想到撞上熟人。 “你赢一万次,能赔我那座奖杯吗?”柳小山嗓音发紧,目光直刺蒋小鱼,“我就是柳小山,小心的‘小’,山炮的‘山’。说,为啥偷我东西?” “我们没偷。”鲁炎开口。 蒋小鱼赶紧接话:“真没偷!我们看宿舍没人就进去了,一进门满地碎碴子,我以为是垃圾,顺手就收拾了……” “打住!你不是那个举白旗的‘小鱼’吗?” “正是在下。” “还有你,梦游专业户,这回又是梦游进来的?少跟我演戏,这套在我这儿早过时了。海训场可配着一个警卫排!”柳小山语气冷硬。 “山子,也不能全怪他们,今天警卫排全拉上山搞野外拉练去了。” “我不管。”柳小山盯着蒋小鱼,“怎么扔下去的,就怎么一块块给我捞回来。少一片,这事不算完。” 蒋小鱼慌忙扭头看向姜宇,眼神里全是求救。姜宇耸耸肩,无奈摇头,转身径直回了宿舍,这小子不挨顿收拾,怕是记不住教训。 邓久光指着两人叹气:“这下可捅篓子了。”说完也跟着进了屋。 蒋小鱼和鲁炎一直捞到天擦黑,总算拾回大部分碎片,可那枚五角星形状的底座,终究没找着。 “武教官早上还特意交代,本打算今晚给你们办个欢迎仪式。现在嘛……看来不用了。”邓久光站在门口,淡淡补了一句。 柳小山扫了两人一眼,语气意味深长:“头回见面,你们俩真让我印象深刻,都不是省油的灯。” “我……其实挺省油的。”蒋小鱼弱弱接话。 “尤其是你。” 第二天清晨,姜宇和老兵们完成三小时高强度训练后,刚准备去厨房做饭,就看见鲁炎独自坐在台阶上,眼神空茫,望着远处正在晨训的老兵发呆。姜宇走过去,一屁股坐到他身边。 “还在为那个女的事拧巴?” 鲁炎长长呼出一口气:“我在想,来当兵,到底对不对?” “后悔了?” 他摇摇头:“就是……有点找不到方向。” 以前在兽营,他前途敞亮;如今被当作逃兵调来海训场,两年兵役没满,一步也退不了。想回体工大队继续当运动员?得等两年后。可两年之后,还能不能保持现在的状态?这儿没有专业教练、没有系统指标、没有配套保障,他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鲁炎。就因为一个心机女,把自己整得蔫头耷脑?至于吗?还像个男人不?” “我当然是。” “是男人,就干点男人该干的事。这点挫折算什么?不就是个绿茶吗?我问你,要是她现在回头求复合,你还接不接?” “那种人,不配。” 所以说啊,你只是觉得为她倾注了太多心血,结果发现她早就是个心机深沉的主儿,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才上来了。如今她主动抽身,反倒省心,要是硬拖到结婚以后,哪天她给你来个暗度陈仓,孩子生下来眉眼不像你、连血型都对不上,那才是真栽了大跟头。凡事往亮处看,你这会儿其实挺走运的。”姜宇宽慰道。 他本不擅长劝人,但听这话一出口,鲁炎紧锁的眉头竟松动了几分,似乎真被点到了心坎上。 “叮!嘴遁入门。” “卧槽,这也算?”姜宇一愣,自己随口几句居然真把“嘴遁”给练出来了?这可是《火影》里排得上号的神级话术,论威慑力,只比“火之意志”低那么一丢丢。 “唉……也许你是对的。可现在兽营回不去,往后路在哪儿,我真有点摸不着。”鲁炎叹了口气。 “只要骨头够硬、脚步够稳,机会从来不会缺席。你看我,不也在这海训场扎着根?”姜宇接着往下推。 “你和我不一样。你是主动申请调来的特训名额,我是被一脚踢过来的……” “正因如此,你眼前摆着的,是一条别人抢都抢不到的翻身路。”姜宇笑着接口。 鲁炎眼睛一亮,脱口就问:“什么路?” 姜宇没直接答,起身拍了拍他肩膀,语气温和却笃定:“答案得你自己找。记住了,兄弟,别松手,更别松开自己。” 说完,他转身朝宿舍走去。鲁炎怔在原地,一时没完全消化,但胸口那团沉甸甸的迷雾,确确实实淡了几分。 没错,他向来是眼里有光、心里有火的人。人生哪能一路顺风?为一个耍心机的女人把自己钉死在耻辱柱上,不值当。总有一天,他会让她看清:当初放手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此刻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翻腾着:“我要掀翻的,是这片天。” …… “臭鱼!太阳晒屁股啦!快起锅做饭!”姜宇一脚踏进宿舍,见蔣小鱼还裹着被子打呼噜,伸手就掀了盖头。 “哎哟我的宇哥……好容易没吹起床号,让我再眯十分钟!”蔣小鱼揉着眼,嗓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 “你当海训场是度假村?再赖床,老柳马上让你去海底捡碎片。”姜宇扬声提醒。 “我这就起!”一听“捡碎片”,蔣小鱼“噌”地弹坐起来,昨天整整拾了一整天,比五公里负重跑还磨人。 不多时,六菜一汤已端上桌。老邓和老柳刚游完海回来,肚子咕咕直叫。鲁炎和蔣小鱼刚伸筷子,就被柳小山抬手拦住。 “慢着!海训场铁律:开饭前,先吼歌!‘军中之军’,预备,唱!” “军中之军,钢中之钢,我们是祖国的热血儿郎……” 两人起初还有些生涩,但很快跟着节奏吼了起来。歌声落定,才正式动筷。 “手艺可以,不输姜宇。今天特别表扬蔣小鱼同志。”柳小山点头。 “嗯,确实比我强。”姜宇也附和。 “嘿嘿……”蔣小鱼挠头傻乐。 “所以啊,往后掌勺的事,归你了。”柳小山一锤定音。 “啊?为啥是我?” “为啥?要不现在下水帮我捞碎片?” “那个……还是做饭吧,我做,我做!” “老邓,上次红蓝对抗,蓝军输在哪?就在装甲集群的机动迟滞上。”柳小山一边扒饭一边聊起旧事。 “要是火力支援提前半分钟压上去,整盘棋早就翻过来了。”邓久光接话。 “红军当时就盯准了这个空档,靠信息压制打出时间差,真正撬动战局的,反而是几支小队穿插突袭。”姜宇补充道。 “对!单兵素质,才是特种作战的命门。咱们陆战队,也该拉出一支自己的尖刀部队。”邓久光语气坚定。 姜宇听了微微颔首。他和邓久光想到一块去了:海军陆战队蛙人侦察大队,单论体能、潜水、爆破、渗透这些硬指标,哪怕碰上狼牙也不怵;但打法不同,若真拉到陆地上同等兵力对垒,恐怕会被对方节奏牵着鼻子走。 “那个……吃完饭,咱斗两把地主?牌我都备好了。”蔣小鱼试探着开口。 姜宇、老邓、老柳三人齐刷刷瞥了他一眼,谁也没吭声。 蔣小鱼后颈一凉,立马改口:“当我没说!要不……我再加个菜?对,再炒一个!” 兽营 一架直升机稳稳降落在停机坪,旋翼声渐歇。舱门打开,四人依次走下:打头的是位肩扛上校军衔的陆军军官,身后跟着两名三十岁上下的少校,还有一位二十四五岁的女少尉,身形挺拔,五官明丽,眼神清亮又利落。 来者正是狼牙特种大队参谋长范天雷,以及他的爱将陈善明、雷电突击队队长雷战,还有特战研究所工程师唐心怡。 肖旅长早接到通知,知道狼牙这几天要来选苗子。海军陆战队每年都有名额参加军区级狼牙选拔,往年挑的多是侦察大队里的尖子。 但范天雷这一趟,目标明确,就冲姜宇来的。那场演习里,自己莫名其妙被他设的诡雷“送走”,连同蓝军司令和狼牙旅长一起被“斩首”,这事他至今耿耿于怀。这次选拔意义重大,他干脆亲自登门考察。 第27章 “你就是陆战队那个‘战神’向羽? 唐心怡心里一直憋着股劲儿,姜宇那小子没往身上糊泥,却硬是避开了她的热成像探测,这事让她耿耿于怀;更别提当初演习里,她就是被他亲手淘汰的,嘴上不说,心里早就不服气,这回特意赶过来,就想亲眼瞧瞧这小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雷战则刚从国外任务归来,听说了这次对抗的结果,对姜宇起了兴趣,索性跟着范天雷一道来了。要是这年轻人真够分量,他不介意当场拍板,直接把人调进雷电突击队。 “肖旅长,好久不见。”范天雷等人一见到老肖,立刻挺身敬礼。 老肖回了个利落的军礼,笑着打趣:“往年不都是老高来考察嘛,今年怎么劳您这位参谋长亲自跑一趟?” 范天雷也笑着接话:“这不是许久没来陆战队走动了,趁机看看新气象。” 老肖心里却是一哂,这老狐狸向来不见兔子不撒网,八成是瞄上了哪块好料,打算顺手挖走。只要不动兽营那帮新兵,别的都好说。 兽营这批人,个个是按特殊专长特招进来的,为组建蛙人大队早有通盘安排,连狼牙来了也插不上手。 当然,若其他战士能被狼牙挑中,对个人发展倒也是条好出路。 “前面就是我们陆战队雷鲨、虎鲨两个中队的训练场。” “好,过去瞧瞧。”范天雷朝雷战和陈善明微微颔首,示意出发。 这一趟带雷战同来,本就有几分“亮剑”的意思。雷战身为雷电突击队队长,身手过硬,雷电在狼牙的地位,丝毫不逊于孤狼特别突击队。 范天雷自己虽不算格斗高手,但对雷战的本事,信心十足。 一到训练场,唐心怡便下意识地四下张望,急着找姜宇的身影,可来回扫了好几圈,愣是没见着人。 肖旅长对眼下雷鲨、虎鲨两支中队的状态颇为满意,人人精神饱满,士气高涨,一股子压不住的锐气。 “范参谋长,您看,我们陆战队的兵还行吧?”老肖问。 “嗯,确实不错。来之前我也跑了几个单位,你们这儿算是拔尖的。”范天雷点点头,顿了顿,又轻轻摇头。 “不过什么?”老肖眉头一皱,语气微沉,这是嫌他带的兵不够硬? “就这日常训练强度……有点松了。”一旁的雷战开口道。 “松?”老肖心头火起,但面上只是一笑:“雷队长既然觉得我们陆战队不行,敢不敢比划比划?” 雷战嘴角一扬,笑意里透着几分得逞的意味:“行啊,项目随你们定,人也由你们挑。” “全体集合!”老肖一声令下。 雷鲨、虎鲨两个中队的战士迅即列队,动作干脆利落。 “一中队出列!”老肖喝道。 “到!”一中队长应声跨步而出。 他随即点了五名老兵,赵子武、廖勇、陈方舟、伊利买提、苏卫。这五人,全是雷鲨与虎鲨中实战能力最靠前的尖子。 一中队长转向雷战,朗声道:“咱们是海军,水上的活儿就不跟您较真了,免得说我们欺负人。这五位,任您挑,比什么,您说了算。” 雷战目光扫过五人,只见人人眼神灼灼、战意凛然。他刚结束境外任务回来,已多日未碰真格较量,手早就痒了。 他是陆军出身,虽属特种部队顶尖战力,不少海训课目甚至比某些海军单位还严苛,但他还没狂到真去人家海军大本营比潜水、比潜泳,那是自讨没趣。 “好,那就比基础功:格斗和射击。”雷战答得干脆。 范天雷暗暗点头,雷战这小子果然清醒。论近身搏击和枪法,狼牙还真没怵过谁。 “我先来!”陈方舟一步踏出。 对方上门“踢馆”,早让他憋了一肚子火。既然点名要比格斗,他倒要让这群陆军看看,什么叫海军拳头的分量。 海训场 姜宇刚收完今天的训练,正站在海边扎浑圆桩。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他身形沉稳,气息绵长,仿佛与浪声、礁石、天光浑然一体,如今,他已能在任何环境中自然调息、悄然融势。 这是连日苦练的成果;而每天雷打不动的国术桩功,更让他对身体每一寸筋骨、每一分力道的掌控愈发精准入微,实力也在无声中稳步攀升。 一套拳打完,他正准备回宿舍冲个澡,忽见老邓站在宿舍门口冲他挥手:“姜宇,快收拾一下,靶场集合!” “出啥事了?”姜宇边走边问。 “狼牙的人杀过来了,听说来了个狠角色。侦查大队那帮人顶不住,格斗五连败!旅长电话刚挂,点名让你过去救场。”邓久光语速飞快。 “哈?狼牙还敢来?记吃不记打啊?”姜宇一愣,旋即明白,估计是上次演习被他“清出局”,这回专程来陆战队找回场子。 可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是陆战队的人,哪轮得到一群陆军,在自家地盘上耀武扬威? “走,上车!看看狼牙到底有多硬。”柳小山早已把车开到跟前,摇下车窗喊道。 姜宇和老邓大步上前,拉开车门钻了进去。海训场上,只留下鲁炎和蒋小鱼两人。 另一边,兽营的战士们正由向羽和巴郎带队,朝训练场方向疾步前行。老肖面色凝重,那五名老兵,可全是侦察大队里挑出来的尖子,个个身手过硬、经验老辣,谁料这个雷战竟如此生猛。 他那套贴身近战的打法,分明是千锤百炼、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真功夫。赵子武他们虽然拳脚扎实,但论起短兵相接的狠劲、节奏与应变,跟雷战一比,明显差着火候;稍有疏漏,立马被放倒在地。 心里再不服气,也不得不承认:人家确实硬。 “这就是你们陆战队的水准?”雷战嘴角微扬,语气轻缓,却像根细针扎在人耳膜上。 “你,”赵子武攥紧拳头还想再上,却被中队长一把按住肩膀,拦了下来。 “要是没人应战,那就换个项目,射击。”雷战抬眼扫了一圈,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谁说没人!”话音未落,一道清朗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向羽和巴郎已领着兽营新兵快步走近;几乎同时,姜宇、柳小山、邓久光乘坐的越野车也稳稳刹停。三人推门下车,步伐沉稳,直奔训练场中央。 老肖一眼瞅见海训场来的两位老兵,又见姜宇大步走来,心头顿时一松,不用说姜宇,单是老邓、老柳这两位老特战,就足够压阵了。 雷战的目光最先落在向羽身上。凭着多年特战队员的直觉,他立刻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逼人的锋芒,凌厉、沉稳、蓄势待发,远比赵子武几人更显压迫感。他心中微动,来了兴致。 “你就是陆战队那个‘战神’向羽?” “我是向羽。”向羽目光如刃,直刺雷战双眼。他也清楚感受到,眼前这人身上的气息厚重而锐利,隐隐有种棋逢对手的压迫感。 “来得正好,切磋一下。”雷战笑着开口,气势不减半分。 向羽刚踏前半步,姜宇已一步抢出,横身挡在他面前:“排长,这一局,我来。” 雷战微微一怔,刚才他竟下意识忽略了姜宇,连他身后那两位老兵都仿佛空气一般没入视野。是自己走神了?可当他看清姜宇脸庞时,瞬间记了起来。 “你就是这次演习里,端掉蓝军司令部、顺带‘拿下’我们旅长的新兵?”雷战上下打量着他,眉头微蹙。眼前这人看着太年轻,看不出半点杀伐之气,莫非真靠运气? “是我。”姜宇答得干脆。 “运气倒是不错。”雷战淡淡道。 姜宇心底冷笑,这话明摆着是质疑他的实力。但他没动怒,只平静回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战场上活到最后的人,从来不是最莽的那个,而是最准、最稳、最能抓住机会的那个。” “有意思。”雷战眼睛一亮,笑意更深,“既然是新兵,我让你三招。” “我倒好奇,你一个特种兵,敢这么托大,到底是凭本事活下来的,还是靠别人替你扛子弹?”姜宇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哈哈哈!”雷战朗声一笑,随即收住,“好!新兵,你赢了这句话,我收回刚才的话。来,让我看看你的真章。” 话音落地,两人相距四五米,静静对峙。四周士兵自发围成一圈,兽营新兵们纷纷攥拳呼喊,为姜宇助威。 “老江,上!给他点颜色瞧瞧!”张冲挥着拳头嚷道,早看雷战那副傲气模样不顺眼了。 唐心怡站在人群边,眼神专注,从姜宇出现那一刻起,她就留意上了。尤其听他刚才那番不卑不亢的话,更添了几分兴趣。年纪不大,可那股沉得住气、说得出口、也干得成事的劲儿,确实难得。 范天雷则眯着眼,神色冷淡。演习里姜宇表现亮眼没错,但他不信一个没真正上过战场的新兵,能在格斗上压过雷战这种刀口舔血的老特战。 “该让他吃点苦头了,让他明白狼牙的门槛有多高,到时候,还不得主动求着我,报名进狼牙选拔?”他心里盘算着,却不得不承认:姜宇这苗子,确实拔尖。论综合素养,甚至比他一直看好的何晨光还要稳、还要韧,红细胞小队的主心骨,非他莫属。 第28章 你想怎么比? “排长,姜宇行不行啊?这少校可不是吃素的,连赵子武都栽他手里了。”巴郎凑近向羽,压低声音问。 “放心。”向羽目光未离场中,“别小看他。这小子,连我都摸不透底。我甚至怀疑,他平时训练,根本就没出全力。” “准备好了吗?我要出手了。”姜宇盯着雷战,声音平静。 “来。”雷战依旧从容。 “咻,”话音未落,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姜宇身形已如离弦之箭,瞬息欺至雷战面前! 雷战瞳孔骤缩,仓促间本能双臂交叉护胸。可就在他手臂刚抬起的刹那,姜宇砸来的拳头陡然变线,化作鹰爪般的一扣,雷战右小臂关节已被牢牢锁死! 他另一只手本能反扑,脚下却毫无征兆地一滑,重心顿失,整个人斜着踉跄出去。那只本要擒拿的手,早已偏出轨迹。 还不等他调整姿势,整条手臂已被反拧至背后,膝盖重重压住后颈,整个人被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一连串动作快得如同闪电劈落,现场瞬间鸦雀无声。范天雷、陈善明和唐心怡三人全都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就在刚才,雷战面对姜宇,连一招都没撑住,直接被掀翻在地。 没错,就是一招制敌。狼牙突击队的队长、全军闻名的“兵王”,竟被海军陆战队一名新兵眨眼间按倒在地。虽说姜宇出手确有突袭成分,但谁也不能否认:这小子真有硬功夫。 “厉害!宇哥威武!” “太绝了,宇哥牛!” 兽营的新兵们立刻沸腾起来。姜宇可是他们新兵班里的一员,连巴郎和向羽都忍不住咧嘴笑了;雷鲨、虎鲨的战士虽惊讶于一个新兵竟能压制雷战,但此刻同属海军阵营,见自家兄弟赢了这场硬仗,心里自然畅快淋漓。 “你输了。”姜宇语气平静。 “放开我!刚才我没站稳,重来!”雷战咬着牙,脸色涨红。他话音未落,姜宇已如猎豹般扑至身前,显然早等这一刻,专挑他松懈时下手。 “可笑。”姜宇嗤笑一声,“我倒要问问,你真上过战场?要是真打过仗,你怎么活下来的?要是我是敌人,你现在还能开口说话吗?”他本以为雷战至少有几分实战底蕴,没想到对方不仅反应迟钝,输得还不服气。 “就是!狼牙输不起?”人群中阿甘高声喊道。 “原来狼牙也不过如此,挺失望的。” “可不是嘛!” 新兵们纷纷摇头。刚才姜宇明明问过“准备好了没有”,雷战亲口应了“好了”,结果自己手脚慢半拍,怪得了谁? 雷战听着这些话,脸上火辣辣的。更难堪的是范天雷,本是来显摆实力的,结果脸没露成,反被当众打了脸,那滋味,比吞了只苍蝇还难受。 唐心怡一双美目紧紧盯着姜宇,心头震撼难平。她怎么也没料到,一个刚入伍的新兵,出手快得连她都没看清轨迹,雷战就已仰面朝天。 “行,这次算你赢,换个项目。”雷战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姜宇嘴角微扬,冷意未散,手却松开了钳制:“赢就是赢,哪来的‘算’?你刚才定下格斗和射击两项比试,格斗我赢了,接下来就比射击。这样吧,我不占你便宜,只要你能做到和我一样,就算你胜。” “你想怎么比?”雷战越听越窝火。这小子狂得没边,格斗强也就罢了,枪法靠的是实打实的子弹堆出来的,他不信自己会栽在这儿。 姜宇转头望向肖旅长:“旅长,有手枪吗?” “有。”老肖点头,随即一名班长递来一支92式手枪。姜宇熟练验枪:十五发9毫米子弹,弹匣满装。他抬眼扫了雷战一下,淡淡道:“看仔细了。” 话音未落,他从口袋摸出一枚硬币,手腕一抖,硬币划出一道银弧飞向半空。几乎同时,他抬臂、瞄准、击发, “砰!” 第一颗子弹精准命中下坠中的硬币,将其撞得向上一跳;硬币刚回落,第二声枪响又至,“砰!”,再次命中,硬币再度弹起。 周围人全僵住了,狼牙几位骨干更是像见了鬼似的瞪圆了眼。 “砰!砰!砰!砰!砰……” 十五声枪响连珠般炸开,每一发都在硬币下落途中截击,硬币始终悬在空中,被子弹一次次托起,直到第十五发子弹出膛,它才终于落地。 全场再度死寂。雷战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这还是新兵?这种枪法别说亲眼见过,连听都没听过!十五发子弹,让一枚硬币在空中滴溜溜悬了整整十几秒。 “我认输。”他声音低沉,却毫无犹豫。不是不想扛,而是根本扛不住,当两人还在比划黑虎掏心、猴子偷桃这类基础招式时,姜宇已经甩出了传说级的绝活,结局只剩两个字:碾压。 雷战低头认输,四周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姜宇这一战,把海军陆战队的脸面挣得足足的。军中向来敬重真本事,姜宇亮出的这两手,没人不服。 雷战深吸一口气,走到姜宇面前,诚恳道:“你确实强。有没有兴趣来狼牙?加入我们雷电突击队?” 范天雷一听,立马急了,他叫雷战来是助阵的,不是来挖人的!姜宇是他亲自相中的尖子,单凭今天这表现,破格特招进狼牙都绰绰有余。 他刚想开口,肖旅长已沉声道:“雷队长,当着我的面挖人,不太合适吧?” 雷战略显尴尬:“肖旅长,这次我们是奉上级命令,来考察陆战队有没有好苗子。姜宇完全够格走特招通道。” “不行。”老肖斩钉截铁,“姜宇是我们海军陆战队的兵,不调去狼牙。”此人早在海军司令部备案,刚批下的二等功勋章还没焐热,是重点培养对象,怎么可能放人?别说他不同意,王司令员那儿也绝不会点头。 “那……总该听听姜宇本人的意思吧?”雷战仍不甘心。 不用了,我压根没想过调离海军陆战队,感谢你的好意,雷队长。姜宇语气平静地回应。以他如今的身手,去狼牙根本毫无必要,他的目标很明确:亲手打造一支属于海军自己的特种力量。 再者,在他眼里,狼牙实在缺乏足够的实战锐气。相比之下,陆战队这边反倒更有冲劲、更接地气。或许对方是太自信了些,又或者,单纯是他打心眼里反感范天雷那个总爱耍滑头的老油条。 “真不考虑再想想?”雷战仍抱着一线希望。倘若姜宇加入雷电突击队,整支队伍的硬实力至少能跃升一个台阶。好兵谁都稀罕,哪怕自己刚在他手上栽过跟头。 “不必了,雷队长。”话音未落,老肖已开口接上,“海军陆战队早有筹建自有特战单位的规划。就算他本人点头,我也不会放人;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松口,上级也绝不会批准。” 肖旅长这番话分量十足,明明白白传递出陆战队对姜宇的器重与决心。雷战听罢,只得无奈作罢。 其实即便老肖不开口,姜宇也绝无可能加入雷电,那支队伍摆明了想空手套白狼。真有诚意,早就直接请他挂帅带队,再配上一揽子实打实的承诺。 这时,唐心怡缓步走近,一双清亮的眼睛细细打量眼前这个相貌出众、身手惊人的新兵,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欣赏,倒像在端详一件难得的精品。姜宇被她盯得脊背微僵,略显局促。 “美女,我知道自己挺招眼,但你这么直勾勾盯着,不太合适吧?大庭广众的。”姜宇笑着打趣。 唐心怡脸颊微热,这才发觉四周战士们神情各异,有的憋笑,有的挑眉,活像她真对他动了心思似的。 “咳咳。”她轻咳两声,迅速稳住情绪,正色问道:“演习期间,你是怎么绕开我的热成像仪的?” “哈?”姜宇一愣,这都过去多久了,她居然还在琢磨这事? “当时我们发现有个新兵靠抹泥巴逃过了热源追踪,可你全程没用泥巴,仪器却完全没捕捉到你,我想知道,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就这事儿啊?” 她认真点头:“对我很重要。” 这套反渗透系统,正是她近期主攻的课题,漏洞必须堵死。 姜宇摇头一笑:“你这套系统应付普通渗透者还行,碰上真正懂行的,基本形同虚设。要破解它,我随口就能说出一百种办法。” “怎么可能?”唐心怡顿时蹙眉。这是她倾注心血的科研成果,却被他轻描淡写贬得一文不值,本就心高气傲的她,哪咽得下这口气。 “没什么不可能。”姜宇语气笃定,“你的原理说白了,就是靠体温识别目标。就像你说的,裹一身湿泥确实能遮蔽热信号,但这法子笨、耗时、还不便携。更省事的办法,是拿锡箔毯一裹,户外常备的保温毯,既能锁温,也能隔绝热辐射。演习那天,我兜里正揣着一条。” “什么?”唐心怡心头一震,脸色微变。锡箔毯隔热效果她当然清楚,可偏偏忽略了这个最基础、最易得的破绽。 第29章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徒弟! “美女,有时候多留心身边寻常物件,往往能打开新思路。”姜宇说完,转身欲走。 “等等!”她急忙叫住他。 “还有事?”他回头问。 “你说有一百种法子……除了这个,还有哪些?”她不甘心地追问。 “黑进你的后台系统,甚至接入探测卫星,把数据源头改一改,不就完了?”姜宇嘴角微扬。 “你以为入侵侦察卫星是家常便饭?” “还真不算难。”他笑意从容。以他现在的黑客水准,悄无声息摸进白宫或五角大楼的军事数据库,都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 念头一闪,他心里已盘算起来:若有机会,不妨顺手捞点敌方尖端项目的资料,也算为国尽一份力。 当天下午,范天雷一行人匆匆返程,连顿饭都没留下吃。面子丢尽,再待下去只会更难堪,不如早走为妙。 而兽营这边,因姜宇一举扬威,士气高涨,炊事班直接加了三个硬菜,搞了一场小庆祝。姜宇和柳小山、邓久光也留了下来,围坐吃饭。新兵们纷纷凑上前,七嘴八舌地夸赞讨教,个个嚷着要他抽空指点几招。 姜宇在海训场的强化训练周期原定两个月,期满即可返回兽营。虽然气息融合这项核心训练早已完成,但他仍愿多留些日子,一则熟悉环境,二则心中有数:剧情走向若照旧,托马斯事件极可能重演,他得提前防住;三则,和柳小山、邓久光相处几天下来,彼此已生出默契与情谊。他不想重蹈原著覆辙,让柳小山出事,最后只剩邓久光一人黯然脱下军装。 刚回到兽营,姜宇就看见两名女兵也到了。不是别人,正是乌云和崔洁。蒋小鱼和鲁炎正热情迎上前,连晚饭都已备好,四人围坐桌边,气氛融洽。 此前旅部已有通知:安排乌云来海训场提升射击精度,为期两天。姜宇等人早有准备,住宿、训练计划全都安排妥当。 “鲁炎,别总窝在宿舍里。从今天起,乌云的报靶、运弹、靶场杂务,全归你负责。” “是!”鲁炎立正应道。 “蒋小鱼,后勤保障交给你,每天六菜一汤,标准不能降。” “是!六菜一汤!”蒋小鱼响亮应下,又挠挠头,“哎,师傅,那你们干啥?” “我们还得继续高强度集训呢,哪有闲工夫瞎聊?你也一块儿跟上!”柳小山拍了下他肩膀,语气干脆利落。 “没有。”一听见训练俩字,蔣小鱼就头皮发麻。好不容易熬出兽营,终于不用再像牲口一样天天被操练,他哪还肯主动往火坑里跳?哪怕每天扫扫垃圾、做做饭,日子也过得踏实,混满两年,退伍回老家,多舒坦。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姜宇结束晨训,远远就瞧见鲁炎那小子正和崔洁并排坐在海边沙滩上,脚丫子埋在细沙里,聊得挺欢。 心里立马明白了:这俩人算是对上眼了,干脆把海训场当成了谈情说爱的据点。姜宇暗自嘀咕,顺带想起杨茜,两人虽已确定关系,但平日里也就靠电话联络;自己休假少,她刚转正,工作又忙得脚不沾地,见上一面比登天还难。 仿佛失而复得的劲头全回来了,鲁炎整个人像被重新灌满了电。等乌云和崔洁一走,他比姜宇起得还早。等姜宇背上背囊、跟老邓准备出发晨训时,鲁炎早已沿着海岸线跑开了,身影在晨光里拉得笔直。 “哟,鲁炎今儿起得比咱都早啊。”柳小山笑着打趣。 “爱情养人,脱胎换骨喽。”姜宇也笑了。 “嘿,新兵蛋子底子还真不赖,咱们这些老兵可不能被他甩在后头。”老邓拍拍腰,语气里带着点较劲的意味。 “老同志这是心虚了?”柳小山挑眉,“真可能?” “八成。”邓久光答得干脆。 “十年后。” 两个老兵盯着鲁炎奔跑的背影,当场动了收徒的念头,虽说比不上姜宇那种怪物级的水准,但鲁炎这苗子确实拔尖,悟性高、肯吃苦、身体条件也硬朗,稍加打磨,必成大器。 后来一次负重泅渡比试,鲁炎竟落后老邓整整两个身位,心里直犯嘀咕:之前跟着姜宇苦练国术基础,体能和泳技突飞猛进,自由泳成绩更是刷新了个人纪录,按理说,冲奥运都没问题,怎么反倒输给了邓久光? 他忽然记起姜宇先前说过的话, “怪不得姜宇专程来海训场特训,原来这两位老兵,真有两把刷子。”他在兽营最服的就是姜宇,连姜宇都要放下身段来跟他们学,那说明人家身上,真有值得他掏心掏肺去学的东西。 重拾斗志后,鲁炎打定主意:就算离开兽营,训练绝不能松懈。眼下机会摆在眼前,错过一次,可能就再没下回。 “哎哟,山子,不服老不行喽!才游两步就开始喘?当年参加国际侦察兵大赛,这点距离,来回五趟跟遛弯儿似的。”老邓一边擦汗一边吹。 蔣小鱼凑过来听见,立马追问:“国际侦察兵大赛?那奖杯真是你们拿的?” 柳小山反问:“谁跟你说是假的?” “那我就纳闷了,这么光荣的事儿,咋还锁抽屉里?” “抽屉里你都能顺走,要是摆桌上,现在连灰都不剩了。” “我想跟你们一起练。”鲁炎站得笔直,眼神坚定。 老邓眯起眼:“真想跟我们练?” 鲁炎用力点头。老邓接着说:“先讲清楚,我和山子都是练惯了的人,一天不摸,骨头缝都痒。你要真跟我们练,往后在这海训场,别指望清闲日子。” “只要你们肯教,怎么练我都认。”鲁炎心里早敲定了鼓,这机会,过了这村,真没这店。 晚饭时间到了,大家唱完军歌,端起饭碗开吃。 “鲁炎,你咋不动筷子?”老邓见他盯着饭菜发愣,关切地问。 “累得咽不下去。” 老邓叹了口气:“自打退下来调到海训场,多少年没带过兵喽。我俩在这儿,足足当了八年‘光杆司令’。” 柳小山接话:“一来新兵,倒真像回到大部队了。”他转向鲁炎,“从明天起,你跟我练,先打牢基础体能,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 “去去去,练啥体能?”老邓摆手,“直接上项目!”又扭头叮嘱鲁炎,“别听他的,你要是跟他练,准废。” “凭什么跟我练就废?” “山子,你本事是不小,可带出来的兵嘛……老连长当年咋说的?‘柳小山带兵,好比关公卖豆腐,人硬,货软。’” “这能赖我?你瞅瞅以前分给我的都是啥兵?要是鲁炎归我带,那我就是关公卖大刀,人硬,货更硬!” “甭扯别的,人家鲁炎是看了我的水下功夫才下的决心。要带,也得我来。” “哈哈哈,老邓,你刚才那是憋着劲儿显摆!鲁炎见过我游吗?知道什么叫流线型动作吗?跟我练,错不了。” “老规矩,一个徒弟只能拜一门师父。你自己掂量清楚,到底跟谁。” 鲁炎一时拿不定主意,下意识望向姜宇。 “行了,您二位也别争了。”姜宇开口,“谁更厉害,比过就知道。蔣小鱼,你来当裁判。” “这跟我有啥关系啊?”蔣小鱼一脸懵。 “就按他说的办。”两人异口同声。 饭后,俩老兵真动起手来。可本就是旗鼓相当的对手,无论耐力、爆发、技巧还是专项课目,一口气比了十几个项目,在蔣小鱼执哨裁决下,结果几乎全是平手,压根分不出高下。 眼看快到晚饭点儿了,比赛还在没完没了地拖。蔣小鱼悄悄使了点小手段,柳小山在穿越障碍网时脚下微滑,一个趔趄,当场落败。 柳小山气得一把揪住蔣小鱼:“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徒弟!” 接下来连着几天,蔣小鱼被柳小山轮番“伺候”,整个人差点散架。原以为调来海训场能躺平当咸鱼,结果非但没逃掉训练,强度还比兽营更狠。 “宇哥,快拉我一把!我快扛不住了,您可是身怀绝技的高手,能不能传我几招压箱底的本事?再不教我,我真要被练废了!”训练刚结束,蒋小鱼脸色惨白、脚步发虚地蹭到姜宇跟前,语气里全是绝望。 “哪来的什么压箱底本事?”姜宇斜睨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道。 “您就别瞒我了,每天夜里教鲁炎那套动作,我可全看在眼里。”蒋小鱼一扬眉,“以前在兽营时,我就撞见过,晚上鲁炎和张冲偷偷摸摸跟您比划那些古怪架势,当时没当回事,现在琢磨过来,准是失传已久的硬功夫!” 姜宇一听,忍不住笑出声,但很快绷住脸,摆出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慢悠悠道:“习武这事儿,讲究的是水滴石穿。除非天生筋骨奇佳、悟性过人,否则想一步登天?难如登天。” 蒋小鱼立马挺直腰板:“那不正巧了?我就是那种万里挑一的苗子!” “你真这么笃定?”姜宇挑眉反问。 “千真万确!”蒋小鱼拍着胸口,“您瞧我脚心,南斗六星纹丝不乱,跟天上北斗七星遥相呼应!老相书上写得明明白白:脚踏南斗者,必成大器,只差一位命中贵人点拨。我盯您不是一天两天了,您就是那个贵人!求您务必收我入门,我发誓,一个字都不往外漏!” 说着,他干脆把鞋袜一蹬,卷起裤脚,露出脚底,还真有六颗痣,排列齐整。 “怎么样,宇哥?没忽悠您吧?等这六颗星哪天透出光来,我保准飞黄腾达,说不定直接干到中将!到时候我给您谋个少将衔,绝不含糊!” “你懂军人这两个字的分量吗?”姜宇忽然沉声问。 第30章 用步枪打火柴? 蒋小鱼一怔,哑了火。 姜宇没再多说,只淡淡补了一句:“等你真正咂摸出军人是啥滋味,再来跟我讨教。眼下你连基本功都晃晃悠悠,先老老实实跟着柳教官练扎实了再说。” 话音未落,他转身进了屋。蒋小鱼呆立原地,脑子里翻江倒海,当初入伍,不过是为了凑钱给妈治病,压根没想过长干;两年期满,拍拍屁股走人,是他打好的算盘。可如今,他心里却空落落的:战友们之间那份干净利落的情谊,是外面世界从来没见过的。真让他现在脱下这身军装?他竟有点舍不得。 “全体集合!欢迎新同志!”柳小山一声口令响彻操场。 张冲背着背囊,从车上跳下来,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哎哟,秃子?你咋也来了?”蒋小鱼瞪圆了眼。 “哟,原来都熟啊?那太好了,往后就是一家人!”老邓热情伸出手。张冲眼皮都没抬,径直往屋里走。 “嘿,这小子怎么装不认识?” “肩膀上顶着个球晃荡半天,在兽营考核栽了跟头,喝高了跟巴郎动了手,罚来这儿守场子。”柳小山言简意赅。 蒋小鱼顿时咧嘴乐了,三步并作两步追进屋,见张冲瘫在床上生闷气,立马凑过去:“张冲兄弟,真是巧啊!老话讲得好,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说说,到底啥情况?听说你跟老巴动手了?这可不对啊!人家是老兵,你有气也该讲究方式方法,明着刚不行,暗地里设局总可以吧?” “喂,你是不是烧糊涂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你给我滚一边儿去!才又傻又愣的是你!” “行行行,我傻我愣,我还有脑炎后遗症行了吧?哎,不对劲,这鸟叫得怎么跟平时不一样?” 张冲琢磨了一宿,越想越觉自己留在海训场只能荒废,索性拎起背囊就要走,打算直接回东北老家。刚走到门口,就被蒋小鱼拦住了。 “哎,秃子,你上哪儿去?” “回家!这兵我不干了,东西收拾好,回东北!” “你以为部队是你家后院?没到两年退伍时限,说走就走?这是逃兵,你知不知道?”蒋小鱼急得直跺脚。 “让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张冲双眼通红,拳头已攥紧。 蒋小鱼一咬牙,转身撒腿就跑,直奔柳小山那儿求援。 “师傅!那家伙太倔了,比拉磨的驴还拧!我苦口婆心劝他,他倒好,翻脸比翻书还快,一点就炸,活脱脱一根引线没剪的炮仗!师傅,我辜负您栽培了,您别费劲雕我这根朽木了,不如专心打磨我,兴许哪天磨成牙签,还能给老邓扎出血来!” 柳小山故作高深地挥挥手,双手负于背后,气定神闲:“莫慌,待老夫亲自降服他。”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朝张冲走去,一步跨出,稳稳横在门前。 “让开!”张冲怒目圆睁。 柳小山淡然一笑:“撂倒我,你随时可以走,用你最拿手的法子。” 本就憋着一团火的张冲,当场爆发!抄起背囊照头砸去,柳小山轻巧侧身避开;张冲扔掉背囊,抡拳直扑面门。柳小山不退反进,错步闪身,膝盖狠狠顶进他腹部,顺势一掀,张冲整个人便重重摔出去。论身高,张冲高出柳小山半头;论块头,他也足足重出一个级别。可此刻在他面前,张冲就像个被大人拎着转圈的毛孩子,毫无招架之力。 姜宇、鲁炎、邓久光三人刚从海里泅渡回来,恰好看见这一幕。 场面实在狼狈,鲁炎皱眉:“这么打,怕是要出事吧?” “放心,山子收着劲呢,伤不了筋骨。”邓久光摆摆手,“张冲这小子确实该敲打敲打,再由着他胡来,迟早捅出娄子。” 这时,乌云和崔洁刚乘军车抵达海训场,远远望见这一幕。乌云本能就想冲上去拦,却被崔洁伸手拽住,毕竟情况未明,不宜贸然介入。 “张冲这小子确实有点欠收拾,不给他来点硬的,他是不会服软的。放心吧,往后海训场肯定要热闹一阵子了。”姜宇笑着说道。 果然,张冲尝到了两人之间那压倒性的实力差距,心里彻底服气,当场就恭恭敬敬认了师父。 最乐呵的当属蔣小鱼,原先在柳小山手下,他可是被盯得最紧的“重点帮扶对象”;这下好了,张冲一来,肩上的担子顿时轻了一大截。 姜宇刚回到宿舍,就瞧见蔣小鱼正给张冲捏肩膀松筋骨。这时,乌云和崔洁也在鲁炎的带领下推门进了屋。 “咦?你怎么也来了?”鲁炎转头问崔洁。 “我带乌云过来,专攻射击精度。”崔洁答得干脆。 张冲一听,立马捂住脸,腾地站起来就想溜。蔣小鱼一把拽住他胳膊:“哎,你跑啥?” “那个……我去趟洗手间。”张冲支吾着,声音都发虚。 “哎,先别走!我给你引荐一下,这位是女兵乌云;乌云,这是张冲,咱们二班的班长。”蔣小鱼一脸坏笑。 姜宇见状,摇头笑了笑,自顾自坐到旁边,随手翻开医书。随着研习日深,他渐渐察觉:宗师级的技能并非终点,仍有向上突破的空间。所以闲暇时,他常重练拳谱里的功夫,也反复琢磨医理药性。 或许因后续境界实在太高,哪怕他如今拥有千倍悟性与学习速度,苦修至今,仍未能捅破那层关窍。不过他并不焦躁,路还长,稳扎稳打便是。 “哦,我们之前见过。”乌云说。 “你们认识?” “上回我们女兵中队参观兽营时碰过面。你好,我是乌云。” “你好,张冲。” “我……我上厕所!”张冲连正眼都不敢抬,捂着脸转身就逃,脚底抹油般闪人。 “哎,小鱼,他也是来练枪的?”崔洁问。 “对啊!他这儿样样都练。其实啊,我们四个是队里挑出来重点打磨的苗子。姜宇你肯定知道,各科成绩全是兽营第一,连战神向羽都压不住他;这次演习更是立了大功,直接拿了二等功。我们仨嘛,就跟乌云一样,都是各自单位拔尖的。乌云,你是不是你们中队枪法最拔尖的那个?” 蔣小鱼嘴上说得天花乱坠,顺手把姜宇这位正经特训的“高配选手”拉出来,给三个被临时抽调的“边缘人”当遮风挡雨的幌子。姜宇只微微一笑,并未点破。 “没错。”乌云点头。 “所以队里才特批崔姐带你来这儿加练啊。”蔣小鱼顺势望向姜宇,眨眨眼,“你说是不是,宇哥?” 姜宇神色如常,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臭鱼说得对。我们确实是为马尔斯国际侦察兵大赛来的,提前在这儿封闭集训。你也看见了,邓久光和柳小山两位老班长,可是陆战队响当当的顶尖高手。不过这事属于军事机密,你们心里有数就行,可别往外传。” 乌云和崔洁听罢,面面相觑,满脸惊愕。姜宇的事迹,她们在女兵中队早有耳闻,自然信得过,只剩满心钦佩。 乌云略一沉吟,忽而开口:“对了姜宇,听说你枪法出神入化,连狼牙的特种兵都被你比下去了,敢不敢比划比划?” “还是免了吧。”姜宇笑着摆摆手。 “你瞧不起我?”乌云眉梢一挑。 “倒不是。你这身枪法,在新兵里已属凤毛麟角;但缺的是那份笃定,没找回这份底气前,你赢不了我;就算你找回了,照样赢不了。”姜宇语气平静,却字字落定。 “还没开枪呢,你怎么断定自己必赢?”乌云有点火了,没想到他这般锋芒毕露。 姜宇轻轻摇头,目光扫过桌角,顺手抽出一根火柴,递给蔣小鱼:“臭鱼,把这根火柴插到门外柱子上。” “啊?哦,好嘞!”蔣小鱼虽摸不着头脑,还是麻利照办。 崔洁、乌云、鲁炎三人也都屏息凝神,想看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只见姜宇抄起一把95式步枪,等蔣小鱼刚插好火柴,他甚至没抬枪瞄准,“砰”地一声扣动扳机。 “用步枪打火柴?哼,我可不信有人能打中,真中了才算你牛。”乌云话音未落,那根火柴“噗”地燃起一小簇火苗,微弱却灼目。 满屋人霎时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齐刷刷瞪圆了眼,像见了活神仙似的盯着姜宇。乌云怔怔望着他:“这……你是怎么做到的?” 姜宇拍了拍胸口,声音沉稳:“真正的枪法,靠的是这儿,你的心。得百分百信自己,信手中这杆枪。懂了这个,才有资格朝狙击手靠拢。至于靶纸上的环数?那只是副产品罢了。” 乌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追问:“那我该从哪儿下手?” “咋回事?宿舍里咋还开枪了?这火柴……”邓久光和柳小山听见枪响,大步跨进来,一眼就瞧见柱子上那截烧着的火柴梗,再瞅见姜宇刚搁下的95式步枪,心里立马亮堂了,这屋里,除了他俩,也就姜宇有这本事。 老邓本还想借火柴秀一把,结果人家先一步亮了绝活。 “你小子,太莽撞了吧!”邓久光瞪着姜宇,语气里带着责备,却压不住眼底的赞许。 “没事,外头没人,安全得很。”姜宇笑着应道。 他转头看向乌云,认真道:“想真正解决你的问题,还得靠他们俩。要是诚心想学,不如直接拜邓师傅为师,陆战队‘枪神’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真的?”乌云眼睛一亮,热切地望向邓久光,眼神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光。 第31章 爱吃棒棒糖的天使 邓久光被姜宇这么一捧,脸上竟泛起一丝微红,抬手轻轻摆了摆,语气谦和中带着几分洒脱:“那些都是老黄历了,不提也罢。就这么定了,乌云,从明儿起,你跟鲁炎一道,正式跟着我操练。” “是,师傅!”乌云难掩兴奋,利落地朝邓久光行了个标准军礼。 次日清晨,海训场再度响起口令与脚步声。乌云的加入,让原本沉稳的训练节奏添了几分生气,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姜宇昨晚完成晨训后,并未继续加练,而是向老邓借了台笔记本电脑,独自留在宿舍里“上网”。 说是上网,实则是悄然潜入海外几处顶尖科研情报系统,比如五角大楼的加密资料库。他新近升级的渗透手段,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施展;搁着不用,反倒可惜。 他耐心检索良久,终于锁定了资料库最底层一个标注为“SSS级”的绝密档案。破译密码花了他十几分钟,随后便将整套数据一口气打包下载。 他压根没细看内容,只凭密级判断:这必是五角大楼最高层级的在研项目资料。拷贝完毕,他立刻调出最高军事科技研究院院长的加密邮箱地址,将全部文件一键发送过去。 燕京,最高军事科技研究院。院长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耳畔忽闻一声清脆的“叮咚”,那是他邮箱收到加密邮件的专属提示音。他下意识以为是下属发来的会议简报。 可当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到邮件标题前赫然印着“PentagOn TOp SeCret”(五角大楼绝密)字样时,眉头瞬间拧紧。 他迅速点开,只瞥见几行预览文字,心跳骤然加快。 他本能地扭头望向办公室门,虚掩着。几步上前,“咔哒”一声合上门,又快步拉严窗帘,确认四下无人,这才回到电脑前。 点击下载,几十GB的文件,十分钟不到便已落进本地磁盘。 双击打开后,他瞳孔猛然收缩。 全是英文。但作为院长,这些术语他再熟不过: “新一代洲际弹道导弹全系统构型图” “福特级核动力航母核心模块设计文档” “下一代隐身战斗轰炸机气动布局与航电集成方案” “新型战略核潜艇静音推进系统技术白皮书”…… 整套资料涵盖上百项美军现役及在研主战装备的完整图纸、工艺流程与测试参数,细节之详尽,近乎原始工程档案。虽尚无法立即验证真伪,但他粗略过目,已有八成把握确属真实。 究竟是谁?竟能把这份东西,直接塞进他的私人邮箱? 这些资料对国家而言,无异于一座尚未开采的军工富矿,几乎囊括了美方所有未公开的尖端武器蓝图。毫不夸张地说,若能消化吸收,足以推动华夏国防科技整体跃升二十年。 念头一闪,院长抓起座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语速急促:“丫头,马上来我办公室,立刻!” 话音未落,直接挂断,连对方开口问一句的机会都没留。 约莫十几分钟后,办公室外响起三声轻叩。 “老头儿,开门啦,”声音清亮,透着股少年人特有的娇憨。 院长起身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一身纯白工装裙,扎着俏皮双马尾,嘴里还含着根棒棒糖,腮帮子微微鼓起。 他侧身让进,顺手带严房门。少女歪着头打量他:“啥事儿神神秘秘的?该不会……真把对手的情报库给掏空了吧?” “还真让你说中了。”院长面色凝重,伸手示意电脑,“你自己看。” 少女不以为意地踱过去,目光落在屏幕上,眼睛倏地一亮,“咔嚓”,嘴里的糖被她一口咬碎。 “全是真的?”她声音扬高,“你真把人家核心数据库给‘端’了?” “真假待验。”院长指着屏幕,“这是刚收到的,IP全程匿踪。你帮忙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试着搭上线。” “先瞅瞅。”少女麻利地从帆布小包里摸出根新糖,撕开糖纸含进嘴里,指尖已在键盘上飞快跃动。她边扫数据边高速心算,逻辑链层层推演。 验证真伪,对她而言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全是真的。”她忽然笑开,眼睛弯成月牙,“我倒要瞧瞧,是哪位大神干的这票。” 说着十指翻飞,追踪指令一遍遍发出。可无论怎么深挖路径、反向溯源,对方就像蒸发了一样,不留一丝痕迹。她眉头微蹙,这还是头一回,碰上完全锁不住踪迹的目标。 不过,纵使追不到源头,她仍能沿着通信通道,反向投递一条信息过去。 此时,海训场临时宿舍内,姜宇正尝试切入某国侦察卫星的底层信道。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邮箱提示音清脆响起。 他点开一看,发件人写着:“爱吃棒棒糖的天使”。 正文只有一行字: “资料已安全接收,万分感谢你为祖国所做的一切。方便认识一下吗?” 姜宇略感意外,对方竟能精准定位自己的加密邮箱,可见水平不低。他稍作停顿,敲下回复: “一个华夏青年该做的事,不必相识,就此别过。” 发完,他退出邮箱,彻底清除浏览记录与缓存,关机,伸了个舒展的懒腰,起身推门,走向窗外灼灼烈日下的训练场。 研究院院长办公室里,院长抬眼问道:“查得如何?那丫头有眉目了吗?” 小萝莉晃了晃脑袋,糖棍在唇边转了个圈,答道:“对方是个行家,技术水准跟我差不多,不过他回信了,听语气是个年轻人,而且是华夏人。我只能粗略框定他的大致活动范围,十有八九在南海省。” “可惜了,这么个好苗子,要是能招进咱们院多好。”院长轻叹一声。 “您就知足吧老爷子,这批资料够你们啃上三五年了,我先撤了。”话音未落,她已一把抓起帆布包,叼着糖快步朝门口走去。 “你上哪儿去?待会儿跟我跑一趟中书省,这事得当面报备。”院长扬声喊住她。 “哎哟,您直接跟那位老领导说一声不就得了?我得赶去南海省,真没空!”她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云雀。 “这丫头……”院长摇头失笑,满眼无奈。 她可是科技研究院压箱底的宝贝,十八岁,智商突破四百,多少资深研究员卡壳多年的课题,只要她一加入,几天之内就能撕开突破口。 就是性子太野,坐不住,静不下来。 “等等,她刚才是不是说……要去南海省?”院长望着虚掩的门,忽然顿住,心头一动:莫非是冲着那个发资料的人去的?以她的脾气,还真干得出来。 “姜宇!发什么呆呢?你对象来了,还不赶紧过来!”姜宇正站在宿舍楼前吹海风,忽听柳小山洪亮的嗓音远远传来。 他一愣,下意识以为听岔了,抬眼往远处望去,果见杨茜提着小包朝这边走来,还朝他用力挥了挥手。姜宇眼前一亮,几步并作一步,三两下便奔到她跟前。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欢喜。 “怎么?我来探班,你还嫌麻烦?”杨茜眨眨眼,眸子亮晶晶的。 “哪敢啊,高兴还来不及!就是……你咋抽得出空?” “哼,我今儿先杀到你们兽营,结果领导说你人在海训场集训,害我又白跑一趟,腿都快断了。” 姜宇笑着牵起她的手:“上周我不是给你打过电话嘛,平时真脱不开身,连周末都得留守,除非特批,不然早飞去找你了。” 杨茜抿嘴一笑:“算你还有点记性。对了,我这儿有地方落脚不?刚破了桩案子,放三天假,所以……” “真的?!”姜宇眼睛一亮,“巧了,昨儿刚分来俩女兵,宿舍刚好剩一张铺位,我马上去跟她们商量,你这两天就住这儿!” “嗯嗯!”她连连点头,嘴角弯得像月牙。 乌云和崔洁早知道杨茜是姜宇的对象,热情得不行,立马接过她手里的包,领着她往宿舍走,帮她安顿行李。 老邓和老柳踱步过来,一人一巴掌拍在姜宇肩上,乐呵呵道:“小子行啊,对象都追到训练基地来了!这姑娘稳重又利索,好好护着。” “蔣小鱼!别闲着,赶紧掌勺,今晚加菜,家里来客人了!”柳小山扯着嗓子吆喝。 “得嘞,师傅!”蔣小鱼应得干脆响亮。 “我也搭把手。”姜宇主动请缨。难得女友登门,他哪肯袖手旁观?亲自下厨,才算把心意端上桌,哪怕将来身手盖世、名震天下,此刻在他心里,不过是个为心上人忙前忙后、满心雀跃的毛头小伙。 杨茜听说姜宇要为自己下厨,心头一热,眼眶微微发烫;乌云和崔洁在一旁直咂舌,羡慕得不行,谁还看不出来?她在姜宇那儿,是实打实的“头一份”。 陆战大队海上搜索舰艇刚结束水下勘测,正调头返航,甲板上的电话骤然响起。龙百川一把抓起听筒:“我是龙百川。” 听筒里传来肖旅长沉稳的声音:“B30海域发现几具浮尸,立即前往现场处置。” “明白,任务目标,B30海区。” 抵达后,陆战队共打捞起五具遗体。 当地海警同步赶到,迅速展开初步勘验。 “死因?”龙百川问。 “利器贯穿伤,极可能是匕首类凶器。下手极准,五人几乎全是一击毙命。” 第32章 领导,您这回怎么有空来南海? 龙百川颔首,又问:“身份确认了吗?” “基本确定,五人均来自‘远洋号’渔船。” 他眉头一拧,交接完毕便火速返回大队,调出“远洋号”全部出港记录。 他径直走进武钢办公室,将一叠材料拍在桌上:“钢子,刚扒出来的。你看,这船注册的是渔船,可近几个月压根没进渔区,净在公海边缘晃悠,形迹反常得很。” “你想表达什么?”武钢抬眼,神色平静。 “我怀疑它跟303潜舰有关。”龙百川声音低沉下去。他追查303潜舰已有多年,当年为搜寻它,最好的兄弟武铁牺牲在任务途中,那是他始终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武钢笑了笑:“要么是你神经过敏,要么是脑洞太大。伙计,最近是不是谍战片看多了?尸体已移交海警,咱们的任务到此为止。” 龙百川没再争辩,默默收起材料,转身离开。 海训场沙滩上,姜宇和杨茜并肩坐着。姜宇手里抱着一把吉他,是刚从警卫排班长那儿借来的。 “你真会弹琴?”杨茜眼睛一亮,满是惊讶。她越和姜宇相处,越觉得他身上藏着不少惊喜,做的菜比酒店主厨还讲究火候,现在又说要现场开嗓,有时她自己都忍不住琢磨:这个男朋友,怎么总在不经意间刷新她的认知? “刚写完一首新歌,正好唱给你听。”姜宇笑着拨动琴弦。 杨茜屏住呼吸,托着下巴静静望着他。指尖落下,清亮的前奏如海风拂过耳畔,旋律缓缓流淌开来: 追着那抹湛蓝,奔走在异乡的路上.... 歌声沉稳又炽热,配上吉他干净的音色,一下就把杨茜拽进了情绪里。歌词不浮夸,句句落在心坎上,声音顺着海风飘散,连警卫排的战士们也都循声聚了过来。 不知什么时候,两人身边已围起一圈人。有人攥紧拳头听着,有人悄悄抹眼角,这歌像一把钥匙,一下子打开了他们藏得最深的那份坚守与柔软。 掌声久久不息。杨茜这才发觉自己正倚着姜宇肩膀,脸颊微烫,赶紧坐直了些。 “再唱一个!” “姜宇,来一个!” “再来一首!” 喊声此起彼伏。姜宇也没料到反响这么热烈,连邓久光、柳小山、鲁炎、蒋小鱼、乌云几个老熟人都挤了过来,面面相觑:原来这家伙不止能扛枪、能跑五公里,还能写歌、能弹唱! “那再献丑一首吧,也是新写的,叫《蓝色海洋》,送给在场所有战友。”姜宇调了调音,重新抱起吉他。 我爱这片湛蓝的海 祖国的万里海疆辽阔而雄壮 云卷云舒,皆是我守望的疆场…… 歌声落定,掌声又轰然响起。杨茜笑得眉眼弯弯,心里暖融融的,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冲进人贩子窝点、把孩子护在怀里的年轻警察,如今站在海边,用歌声把整片训练场都点亮了呢? 她就是被那一幕击中心房的。后来慢慢走近,才发觉他不止勇敢,还有细腻、有才华、有温度。犹豫了很久,最后干脆托家里帮忙,主动调到了南海市。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不需要太多理由,可能只是某次抬眼,心跳就定了调。 “再来一个!” “太带劲了!” 战士们又嚷开了。姜宇笑着摆摆手:“真就写了两首,留点盼头,下次多攒几首再奉上。” 大家也没强求。他把吉他交还给警卫排班长,牵起杨茜的手,沿着潮线慢慢往远处走。身后一群年轻士兵望着他们的背影,眼里全是羡慕。 杨茜其实特别喜欢海训场,没多久就跟乌云、崔洁成了无话不谈的姐妹。她常悄悄想:要是自己也是名女兵,就能天天和他并肩站岗了。可转念又笑:若不是当警察那次相遇,哪来今天这份踏实的暖意? 张冲以前见了乌云就低头绕道,眼神都不敢对上。可一顿酒下肚,误会烟消云散。两人本就合拍,像钥匙遇上锁孔,自然就严丝合缝地扣上了,情意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然升温。 鲁炎和崔洁之间更是心照不宣。彼此心意早明,只差一句坦白。训练间隙,他们常一起踩着细沙散步,哼几句歌,默契像潮水般无声漫延,感情稳稳向前。 相处久了,鲁炎越来越笃定:崔洁才是他想共度余生的人。至于从前那个米兰?不过是场浮光掠影,比起崔洁的清澈坦荡,简直不值一提。 南海市国际机场 一位穿白色公主裙、扎着双马尾、唇边叼着棒棒糖的少女踏出大厅。她面容精致得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可眼神里透着超越年龄的沉静。 刚走到出口,就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旁立着一名陆军上士,见她走近,立刻立正敬礼,随后拉开后车门。少女弯腰坐进车内,车子随即平稳驶离。 “领导,您这回怎么有空来南海?”司机随口一问。他口中的“领导”,正是后排这位年仅十八岁的天才少女。 “工作太累了,出来散散心。”她语气轻快,仿佛真是来度假的。实则此行目标明确,找到那个向老爷子发送核心研究资料的人。她很想亲眼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如此轻易触达那些连顶尖实验室都要层层审批的密级数据。这话,自然不会对外人提起。 司机没再多问。车子一路穿过市区,径直驶入市中心一座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你这丫头,来南海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嘻嘻,小妖姐,我这不是特意给你个意外之喜嘛。” “谁还不了解你啊?巧了,我最近手头也清闲,干脆陪你四处转转,难得来趟南海市,可得好好住上一阵子才行。” 说话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高挑女子,气质干练、气场十足,名叫夏瑶。她还有个身份:南海特勤局局长,专司国家安全相关事务。 “其实这次过来,是想找一个人。但目前只能确定他在南海省境内,其他线索全无线索。”小萝莉说。 “哦?连你都摸不着边的人?说说看,什么情况?”夏瑶一听,也来了兴致。 海训场 时间飞逝,转眼两天过去。这两日,两人关系迅速升温,除了最后那层界限没跨过,其余早已亲密无间。今天下午,杨茜就要启程离开,彼此心里都沉甸甸的,满是不舍。 两人并肩走到海边,忽见蔣小鱼正推着一艘快艇往水边走。 “臭鱼,这会儿打算往哪儿钻?”姜宇笑着问。 “师傅今儿放我一天假,我出海钓几条鲜的,中午给大伙儿加道硬菜!”蔣小鱼扬了扬手里的钓竿。 “钓鱼?我还没试过呢!要不咱们一块儿去?”杨茜眼睛一亮,转向姜宇。 “行啊,正好出海兜兜风,臭鱼,等我们一下,一起走!”姜宇爽快应下。 “快上来吧,早去早回,别耽误饭点!”蔣小鱼拍拍艇沿。 “等等,油够不够?可别半路趴窝,到时候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姜宇皱眉提醒。他记得清楚,原著里蔣小鱼就因出海寻旗,油料耗尽被困海上,最后撞魔都盗,险些脱不了身。 “放心,刚查过,油箱满得冒泡!”蔣小鱼拍了拍油表。 听他这么说,姜宇才略略点头,牵起杨茜的手,一齐跃上快艇。 “哎哟喂,你们倒好,成双成对的,就剩我一个光棍在海训场喝西北风啦,这时候能别撒糖了吗?我这心里酸得直冒泡啊。”蔣小鱼长叹一声。 前阵子,他青梅竹马的女友迫于家庭压力,答应嫁作他人妇。这事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沉闷又憋屈。也正是从那时起,他训练格外狠、格外拼,算是把委屈全熬成了力气。 姜宇笑道:“你那位‘绯闻对象’沈参谋,最近没再找你麻烦?” “替她操哪门子心?那丫头嘴比刀子还快,三句话不带绕弯的,我躲还来不及呢!”蔣小鱼话音未落,忽然低呼,“上钩了!” “哎哟,好家伙!一条肥硕石斑!中午这顿稳了!”他手腕一抖,一条三四斤重的石斑鱼被利落地拽出水面,鳞光闪闪。 姜宇也接连起竿,虽没蔣小鱼那条壮实,但每条也都沉甸甸的。杨茜却盯着浮标直叹气,半天过去,鱼漂纹丝不动。 “姜宇,咱俩换竿!我这根怕是不招鱼待见,借你那根用用!”她噘着嘴,语气里全是不甘。 “手别老晃,鱼早被你吓跑了。钓鱼最忌毛躁,静下来,等它自己咬。”姜宇一边教,一边伸手轻扶她握竿的手腕。 “叮!垂钓技艺初窥门径。” “叮!垂钓技艺登堂入室。” 随着姜宇收竿次数增多,又耐心指点杨茜,他的垂钓水准一路跃升至炉火纯青,眼下已钓起十几尾,条条鲜活有力。 “耶!上钩啦!姜宇快看,哎呀,要脱钩了!” 姜宇眼疾手快,抄起船边渔网往前一兜,那条刚挣脱鱼钩的鲷鱼“啪”地落进网中,足有一斤多,银鳞泛光。杨茜盯着活蹦乱跳的鱼,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满满的成就感。 “怎么样,我厉害吧?”她仰起脸,眼里闪着光。 “厉害厉害,这手速,快赶上我了!”姜宇笑答。 “那当然!” 第33章 别急,看我眼色,先清场,再拿货 宇哥,差不多该回了。鱼堆成山了,再不返航,晚上怕是要吃撑。”蔣小鱼指指船舱,里面少说二三十条,最小的也有一两斤,大的五六斤的都有,够吃好几天。 “嗯,收工。”姜宇点头。 “这么快?”杨茜脱口而出,语气里全是不舍。 “没事,下次还能来。”姜宇温声宽慰。 她默默点头,想到午后就要启程,胸口仿佛被什么攥紧了,真想就这样一直守在他身边。 蔣小鱼刚拧动钥匙,快艇发动机猛地发出“咔咔咔”的异响。 “怎么了?”姜宇神色一凛。 “引擎好像罢工了。”蔣小鱼探身听了听,眉头拧紧。 “啊?这儿离海训场少说好几公里,游回去可够呛……”杨茜声音发紧。 “茜茜,手机带了吗?”姜宇转头问。 她赶紧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信号格空空如也;晃了晃,依旧一片灰白。 “没信号……现在咋办?” “我来检查引擎,看看卡在哪儿。”姜宇说着已俯身探向艇尾。 “算我一个!”蔣小鱼麻利地从舱壁暗格取出工具箱,“哐当”掀开,递过一把扳手。 因发动机装在艇尾下方,潜入水中排查更方便。两人翻身下水,很快卸开了引擎盖。 “那边!有艘渔船!快挥手!”杨茜突然指向远处,急急招手。 话音未落,“砰!”一声枪响撕裂海面。 姜宇和蔣小鱼本能抬头,只见渔船甲板上一人猝然栽落,跌入浪中。姜宇心头一沉,厉声喊:“茜茜,趴下!” 杨茜身为警察,对枪声再熟悉不过。那一声炸响让她瞬间僵住,下意识想蹲身,却已迟了半步,对面船上几道人影已齐刷刷转向快艇,目光如钉。 “茜茜,他们朝这儿来了。别慌,先别动,一切交给我。”姜宇见她脸色发白,立刻凑近低声安抚。 杨茜轻轻颔首,姜宇就在身旁,她心头那股沉甸甸的慌乱悄然退去,像潮水退离沙滩。 转眼间,海盗船已靠拢快艇,粗暴地将杨茜连人带艇一并拖走。姜宇和蔣小鱼则迅速潜入海中,贴着水面下无声滑行,紧紧缀在海盗快艇后方。 两人长时间屏息潜伏,蔣小鱼闭气能撑近二十分钟,姜宇更不必说,他能在水底以特殊穴道调息换气,动静全无,海盗压根没察觉身后有人。 姜宇一眼认出,这伙人正是托马斯统领的六芒星海盗团。那个边走边哼歌、门牙外凸的家伙,正是托马斯本人。没想到狭路相逢,这回他决意铲除这个祸根,免得身边人再遭毒手。 杨茜被押上岛时,十几个持枪海盗围在四周,她头一回遇上这种场面,指尖发凉、心跳如鼓。既盼着姜宇赶来救她,又怕他冒险涉险,这些人可不是街头混混,个个手里攥着真家伙,凶悍狠戾,远非人贩子或地痞可比。 “麻利点!”托马斯吆喝道。 等海盗登岸后,姜宇和蔣小鱼也悄然浮出水面,远远望见杨茜被簇拥着推进密林。姜宇胸口一股怒火腾地烧起:竟敢劫走他的女人?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 “宇哥,接下来咋办?”蔣小鱼低声问。此刻的他眼神沉稳了许多,面对真刀真枪的海盗,血液隐隐发热,终于咂摸出姜宇当年那句“当兵是啥味儿”的分量。 “先跟进去,进林子再说。听我号令。”姜宇压着嗓子,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风里。 蔣小鱼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枯枝落叶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朝林中摸去。 “啦啦啦啦啦,”托马斯站在林缘,望着眼前开阔的大海,摇头晃脑哼着跑调的曲子,活像自己正站在音乐厅中央指挥交响乐。 “哎哟,这地方还真适合练声。”他煞有介事地叹道。 “老大,买家咋还不露面?”手下凑上来问。 “别急,看我眼色,先清场,再拿货。”托马斯眯着眼答。 “那现在干啥?” “原地待命。”他挥手示意,“等那群不讲规矩的卖家自己送上门。” “全体止步,就地警戒!” 杨茜目光四扫,手指微颤,悄悄从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刚触到拨号键, 托马斯余光一瞥,嘴角扬起一丝讥诮,大步上前,一把夺过手机,反手朝林深处甩去:“哎哟,女士,这可不行啊,坏了买卖,大家都不好收场。” 手机不偏不倚,落进姜宇藏身的灌木丛。他拾起手机,凑近蔣小鱼耳边低语:“你引开他们,往远处绕,弄出点响动,把人全扯过去。我趁机救人。” 蔣小鱼郑重点头。姜宇又补了一句:“人一走远,你就找个安全处蹲好,剩下的,交给我。” 蔣小鱼应声而去,握着手机闪身钻进后方林子;姜宇则如影子般,滑向另一侧隐蔽处。 “老大,这女人怎么处置?直接解决?”一名海盗抬了抬枪口。 “嘘,对女士,得讲究点风度,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女士。”托马斯摆摆手,笑得意味深长。 忽然,“咻,”一声悠长哨音划破林间寂静。托马斯等人立刻警觉,循声望去,只见远处树影晃动,似有人影一闪而没。众人举枪便射,子弹噼啪打在树干上,可那人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托马斯没急着追,只挥挥手,示意一人前去探查。 那海盗奔到哨音来处,蹲身细看地面,返身报告:“老大,有新鲜脚印,步幅整齐,像是华夏特种兵留下的。” “该死!又是华夏兵!我六个弟兄,全栽在他们手上!”托马斯咬牙切齿,“你们仨盯紧这女人,其余人跟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十五名海盗,留下三人看守,其余十二个拎枪撒腿,朝着蔣小鱼撤离的方向猛追而去。 托马斯前脚刚走,姜宇便如猎豹般从草丛中暴起,手腕一扬,军刀脱手飞出,直钉最远处那名海盗咽喉;身形未停,已欺至杨茜身边守卫者跟前,一手扼喉,咔嚓一声脆响,对方当场断气。 与此同时,远处那名海盗喉咙已被飞来的匕首贯穿;中间那名刚转身欲举AK47,姜宇已箭步抢入,一记顶心肘狠狠撞上他胸口,那人胸骨塌陷,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树干上,当场昏死。 杨茜一眼看见姜宇,眼泪瞬间涌出,扑上去紧紧抱住他,身子抖得厉害。 “没事了。”姜宇轻拍她后背,声音沉稳有力。 杨茜用力点头。姜宇迅速从倒地海盗身上搜出两把手枪、两支步枪,递过一支手枪给杨茜:“抓紧,跟我走。” 蔣小鱼正被十几条枪追着跑,随时可能出事,必须立刻支援。 “宇哥!”才走出不远,草丛里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姜宇抬眼一看,竟是蔣小鱼折返回来,他心头一热,拉起杨茜快步迎上。 姜宇将一支AK步枪塞进蔣小鱼手里:“臭鱼,你护着茜茜先躲严实点,剩下的,我来收拾。” “宇哥,我跟你一块上!”蔣小鱼攥紧枪杆,毫不迟疑。 杨茜紧紧攥住姜宇的手腕,声音发紧却坚定:“我也去。” 她担心姜宇独自应付十几名穷凶极恶的海盗会出事,眼下自己手里也有了枪,枪法还过得去,觉得能搭把手、帮上忙。 姜宇望着两人坚毅的眼神,略一颔首,沉声道:“行,但待会儿一切听我号令。” “明白!”蒋小鱼和杨茜齐声应道。 话音未落,姜宇耳尖一动,远处传来杂沓的脚步声,正朝这边逼近。他迅速抬手示意,三人立刻伏身藏进礁石与灌木的阴影里。 很快,三个海盗晃着膀子走了过来。姜宇朝蒋小鱼使了个眼色,将一把刚从倒地海盗腰间缴来的匕首塞进他手里,随即猫腰贴着岩壁悄然绕向侧翼。 转眼间,他已摸到三人背后。手腕一抖,匕首破空而出,“嗖”一声锐响划破寂静;几乎同时,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暴起扑出,闪电般扼住最后一人的咽喉,反拧一送, “咔嚓!”颈骨碎裂声短促而清晰。 就在这一瞬,飞掷而出的匕首已钉入第二名海盗喉头,血线喷溅。 第三人刚闻声回头,埋伏在树后的蒋小鱼猛地蹿出:一手死死捂住对方嘴巴,另一手寒光一闪,匕首自颈侧斜划而过,干脆利落。 姜宇扫了一眼战果,嘴角微扬,朝蒋小鱼竖起拇指。这还是蒋小鱼头一回动手杀人,却毫无迟滞,神情绷得极紧,仿佛此刻只有一条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海训场值班室的电话骤然响起。 邓久光快步上前抓起听筒:“喂,哪位?” 可刚听清对方声音,他脸色骤变,撂下电话转身就往外冲。 “老邓,怎么了?”柳小山见状立刻追问。 “山子,抄家伙!蒋小鱼、姜宇,还有他女朋友出事了!”邓久光语速飞快,“刚才司令部直拨电话,蒋小鱼用杨茜手机打的求救,说他们海上钓鱼时碰上‘远洋号’,被船上人劫走,现在关在琵琶岛!” “就是前两天扔下五具渔民尸体那艘船?”柳小山皱眉。 “对!琵琶岛在2507号海域,离咱们最近。司令部命令我们立即驰援,大部队随后跟进,刻不容缓!”邓久光斩钉截铁。 “我也去!”张冲一步跨上前。 “算我一个!”鲁炎紧跟着表态。 “加我!”乌云也开口。 “谁都不许去,这不是演习!”邓久光断然喝止。 第34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蒋小鱼和姜宇是咱并肩训练的兄弟……” “少废话!上船!”柳小山低吼一声,五人当即抄起装备,跳上快艇劈浪而出。 琵琶岛上, “该死!该死!该死!”托马斯盯着地上六具手下尸体,气得浑身发抖。先前折了六个,这次又倒下六个,全栽在华夏军人手里。 “这群混账华夏兵,老子要亲手剥了他们的皮!”他咆哮着下令,“分头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残存九人,包括托马斯本人,立刻分成三组,呈扇形朝不同方向压进。托马斯笃定:对方顶多两人,还带着个女人,只要撞见,收拾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他带两名心腹刚走出几十米,身后密林突然爆出枪响!三人立马刹住脚步。“在那边!跟我上!”托马斯挥手喝道。 可刚奔出一半,左前方又是一阵急促枪声,紧跟着惨嚎撕心裂肺。托马斯心头一沉,掉头狂奔而去。 跑出数百米,远远望见两名手下瘫在地上嘶吼抽搐,双膝中弹,血糊了一地;另一人仰面躺倒,眉心赫然一个血洞。 “老大……救我!快啊!”伤者哭嚎不止。 托马斯眼见又折损一员、重伤两个,怒火直冲天灵盖,非把那个华夏兵活剐千刀,难消心头之恨! 三人刚欲冲过去,忽听右侧林子里“哒哒哒”一串短点射!枪声戛然而止,几声闷哼后,再无声息。 托马斯猛然顿住,他这才醒过味来: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牵着鼻子走,连对手影子都没捞着。再这么耗下去,怕是连自己都得交代在这儿。 另外三名同伙,恐怕也已经遭了毒手。 果然,另一片林子里,姜宇、蒋小鱼和杨茜刚解决掉最后三名海盗。眼下,整座岛上只剩托马斯三人,外加两个瘫在血泊里的瘸腿俘虏。 “宇哥,这招太绝了!”蒋小鱼由衷叹服。从交手到现在,姜宇每一步都像棋局落子,严丝合缝。 摸清对方分三路包抄后,他先朝最近一组开火引蛇出洞,趁其扑空之际设伏反杀,毙一个、废两个。那两个腿上挨枪的,并非失手,而是故意留下的活饵。 这叫“围点打援”:伤敌有时比杀敌更狠,既能诱敌冒进,又能用伤员拖住对手节奏。等第二组闻声赶来,姜宇三人早已埋伏半路,三支枪同时开火,干净利落,一锅端掉。 托马斯若想带走受伤的手下,行动势必受拖累;而从他刚才的反应来看,显然极看重这些部下,否则一个海盗头子,怎会为几个手下如此焦灼? 果然,托马斯立刻朝两名没受伤的手下低吼:“你们俩,架起伤员,马上撤出林子,回远洋号!” 远洋号上还留守着三名手下,外加一船被扣押的渔民。只要退回船上,他们便重掌主动权。可眼下这片密林,却是对方的地盘,那人分明是个丛林战老手。若再耗下去,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并不知道,姜宇、蔣小鱼和杨茜三人早已埋伏在托马斯必经的林间小道上。 托马斯走在最前,身后四人两两搀扶,步履沉重。杨茜屏住呼吸,手指一紧,枪口猝然喷火,“砰!” “噗!”子弹擦过托马斯左臂,他猛地侧身翻滚,厉声大喝:“找掩体!” 姜宇也没料到杨茜会突然开枪,但没半分责怪,她没打过这种硬仗,紧张失措再正常不过。他更没迟疑,托马斯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从草丛中暴起,AK47枪口火光连闪。 “砰!砰!砰!砰!”四发子弹精准命中,两名健全的手下应声倒地;另两个腿脚带伤的则扑倒在地,动都不敢动一下。托马斯见姜宇现身,迅速从树后探出身,抬手就是一串点射。 可姜宇早没了踪影。几乎同时,蔣小鱼与杨茜从侧后方跃起,枪口齐齐对准托马斯及那两名残存手下,密集扫射。 两人本能转身挡在托马斯背后,瞬间被打成蜂窝。托马斯双眼赤红,怒吼:“该死!该死!我要你死!” 他一把推开横在身前的尸体,抬手就朝杨茜方向猛扣扳机。杨茜脑子一空,整个人僵在原地,连躲闪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一道黑影猛扑而至,枪响同步炸开。姜宇将她狠狠按倒在地,托马斯那发子弹贴着他左肩掠过,火辣辣的灼痛直钻骨髓,虽未击穿,却硬生生擦掉一块皮肉。 “趴好,别抬头!” 姜宇的声音撞进杨茜耳中。她刚以为自己完了,没想到他竟毫不犹豫扑过来替她挡险。可眼下容不得多想,她只能咬牙伏低身子,一动不动。 姜宇却立刻弹起,像一头盯准猎物的豹子,疾冲向旁侧密林,只为把托马斯的火力全引过去,给杨茜腾出安全间隙。 托马斯这辈子当海盗,头一回碰上这么难缠的对手:从始至终,自己像被牵线木偶般耍得团团转。盛怒之下,他掏出一枚手雷,扯掉拉环,反手就朝杨茜刚才藏身的位置甩了过去。 姜宇瞳孔骤缩,抬枪便射, “砰!轰!” 手雷在半空被子弹引爆,气浪掀飞落叶。托马斯脸色大变,转身拔腿就往林子外狂奔。 姜宇没追,而是直扑杨茜所在位置。确认她和蔣小鱼毫发无伤,才松了口气。 “还好吗?”他问。 杨茜摇摇头,脸色苍白;蔣小鱼也好不到哪去。但眼下,海盗只剩托马斯一人,绝不能让他溜了。 姜宇果断下令:“你们在这儿守着,我追!” “小心!”杨茜清楚自己帮不上忙,只盼他平安归来。 “放心。”他笑了笑,抬手在她额上轻轻一吻,随即拎枪转身,朝着托马斯逃窜的方向疾追而去。 托马斯早已精疲力竭,边跑边踉跄摔倒数次,终于冲出林子,一眼望见沙滩上的充气艇,顿时拼尽最后力气狂奔过去。 “站住!” 一声厉喝从身后劈来。 托马斯猛地刹住脚步,高举双手:“别开枪!别开枪!” “枪,扔了!”姜宇喝道。 “好!我扔!”托马斯缓缓垂手,就在枪即将落地的刹那,腰间寒光一闪,他猛地抽出第二把手枪,拧身便朝姜宇扣动扳机! “砰!” 枪声更快一步炸响。一发子弹精准贯穿他持枪的右手腕,整只手瞬间软垂下去,手枪“哐当”砸在沙地上。托马斯惨嚎出声。 姜宇箭步上前,一脚踢飞地上两支枪,枪口稳稳抵住托马斯额头。托马斯嘶声求饶:“别杀我!我有钱!枪也多!就藏在这岛上,一百多万美金,全给你!” “闭嘴。”姜宇冷声打断,“说,你们来这岛到底做什么交易?” 他本想当场结果此人,可想起之前偷听到的只言片语,这海域是海军巡逻区,托马斯甘冒奇险潜入,所图必非寻常。 “是……是303黑匣子的买卖。”托马斯顾不上别的,保命要紧。 “303黑匣子?”姜宇眉头一拧,“东西在哪?” “不在我手上。我们约好在这岛上交货,但打算干掉对方,抢走黑匣子。对方也是本地海盗,头目叫巴特。按约定早该到了,可到现在都没露面,肯定是放我鸽子了!” “兄弟,你这身本事,窝在华夏海军里真是大材小用!不如跟我干,加入六芒星海盗团,立马封你当二把手。金山银山、美人佳丽,你开口,我全给你办到。当海军?多没劲啊!实话跟你说,我早年也干过海军……” 托马斯正想继续拉拢姜宇,话音未落,姜宇已果断扣下扳机。 “砰!” 一发子弹精准贯入他的眉心。 东南亚头号海盗势力,六芒星的头目,当场毙命。 对于托马斯这个祸根,姜宇压根没打算留他活命,死人最稳妥。而且刚才从他嘴里撬出的话也证实了,那块黑匣子压根没到他手上,还在一个叫巴特的海盗手里攥着。 捡起地上那把枪,姜宇转身就钻进了树林。这时,杨茜和蒋小鱼才屏住呼吸、踮着脚尖慢慢探出身来。见姜宇安然无恙,神色沉稳地走回来,两人心里顿时踏实了,看来那个海盗已经彻底解决了。 杨茜眼圈泛红,猛地扑进姜宇怀里,声音发颤:“都怪我……刚才差点把你害了。” 要不是她一时慌神,手一抖走了火,托马斯早该当场毙命,根本不用姜宇豁出命去挡那一枪。可她刚抱住姜宇,指尖忽然触到一片湿热,低头一看,手心赫然沾着血迹,脸色瞬间惨白,抬头急问:“怎么出血了?你受伤了?” 姜宇咧嘴一笑:“没事,擦破点油皮,蹭了层皮而已。” “都怪我……要不是我……”话没说完,眼泪又涌了出来。 “行了,真不怪你。”姜宇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今天你够硬气了,亲手放倒了一个海盗,这可不是谁都能干出来的。”他顿了顿,抬眼望向远处,“咱们得抓紧回营地,战友们该着急了。” 第35章 再哭,以后我可真不娶你了。 “嗯。”杨茜这才点点头,安静下来。 三人刚走出没多远,姜宇眼角一扫,发现一棵树后露出半截手提箱,表面胡乱盖着几把枯草。他立刻过去,蹲下拨开草叶,确认安全后拎起了箱子。 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美金。蒋小鱼和杨茜一眼瞧见,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宇哥,咱这是撞大运了?”蒋小鱼脱口而出。 “你小子,眼里就只剩钱了?”姜宇笑着摇头,“这些八成是海盗之间做交易用的货款,来路不正,全是赃款。” “唉,可惜啊……这么多现钞。”蒋小鱼咂咂嘴,谁见了不心动? “别光叹气,赶紧把岛上散落的枪全收拢起来。要是被外人摸走,麻烦可就大了。”姜宇催促道。 同一时间,邓久光和柳小山带着鲁炎、张冲、乌云直扑远洋号。船上的三名海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精准击倒。十几名人质全部获救。 这边,姜宇三人把尸体一一拖到沙滩上,连同枪支弹药等危险物品全都归置妥当。刚掏出手机准备联系指挥部,远处海面便疾驰而来一艘快艇,姜宇定睛一看,正是邓久光、柳小山和鲁炎他们,心头一松。 他原本还绷着弦,生怕又是海盗杀了个回马枪,那又得一场恶战。其他人赶到沙滩,望着横七竖八的尸首,也都愣住了:这些,真是姜宇他们干的? 没过多久,直升机轰鸣而至,陆战大队的战士们迅速抵达现场。听完情况汇报,得知十五名海盗全由姜宇三人徒手制服,且全程未携带任何武器,众人无不肃然起敬。更别说其中还有悬赏金额高得惊人的头目托马斯。 带队的是龙百川。他看着姜宇和蒋小鱼的表现,脸上浮起一丝赞许,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干得漂亮。” 姜宇一贯出色,龙百川并不意外;但蒋小鱼不同,他本不是主动请缨进侦查队的,这次却真正扛住了压力、打出了血性。这种转变,让龙百川打心底里欣慰。 回到基地后,在龙百川的坚持下,姜宇只好无奈去了医务室处理子弹擦伤。 杨茜一直守在旁边。看到他后背那道渗血的擦痕,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只要再偏半寸,后果不堪设想。她心里愧疚得像压了块石头。 姜宇从未责怪过她。在他眼里,杨茜只是个普通姑娘,哪怕穿上警服,也还是个需要护着的人。看她自责成这样,他心里也不好受。 “好了,别哭了,我还活着呢。”姜宇轻声说。 “你……不许说‘死’字!”杨茜瘪着嘴,眼眶还红着。 姜宇握住她的手,笑着逗她:“再哭,以后我可真不娶你了。” “你敢!” 他顺势将她揽入怀中。杨茜把脸轻轻贴在他肩头,心里早已认定,这辈子,就是他了。若此刻他要她的一切,她也不会有一丝犹豫。 简单消毒、包扎后,姜宇起身离开医务室。刚踏进宿舍门,就见兽营的兄弟们全来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水果,来看望他。姜宇鼻子一酸,说不出的暖。 兽营武钢办公室。 龙百川站在办公桌前,对武钢说:“姜宇这次的功绩已经报上去了,不出意外,至少记二等功。蒋小鱼、鲁炎、张冲三人表现同样突出,不仅清除了海盗,还解救了一整船人质。你看,是不是找个合适时机,把他们调回来?” 武钢抬眼看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我就知道你兜这么大圈子,就是为了这事。调回来干啥?” “你这人……他们三个都是好苗子,总窝在海训场,太浪费了。” “得得得,别跟我急。”武钢摆摆手,语气松了下来,“材料我已经递上去了,安排调回只是时间问题。眼下嘛,他们不是还在跟那两位老教官训练吗?这对他们反而是好事。” 龙百川一听,忍不住笑出声:“就知道你这‘武黑脸’是装的,心比谁都软。” “行了,没事赶紧走人。”武钢挥挥手,嘴角却微微扬起。 这两人当了二十多年兵,朝夕相处、同甘共苦,早就像亲兄弟一样。表面上总爱斗嘴较劲,可背地里谁有个风吹草动,另一个准比谁都上心。 姜宇那回受的是轻伤,没伤到骨头,但杨茜还是向单位多请了一天假,硬是多陪了他一整天。直到第二天傍晚,两人才在长途汽车站依依惜别,在车门口紧紧抱了好一阵子,连司机都忍不住探出头来喊:“再不上车,我可要发车啦!”杨茜这才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 几天后,龙百川亲自赶到海训场,亲手给姜宇颁了一枚二等功奖章。全场哗然,连老邓和老柳也看得直咂舌:这小子入伍还不到一年,竟已拿下两枚二等功!不过他们打心眼里替姜宇高兴,毫无半点嫉妒。 海训场的氛围也悄然变了。蒋小鱼像换了个人,训练时铆足了劲儿,哪怕底子薄、起步晚,也咬着牙挺了下来,眼神里不再空茫,而是有了光。 当晚,海训场的沙滩上,海风轻拂。 “宇哥,大半夜把咱们全叫过来,啥事儿啊?”蒋小鱼挠着头问。 鲁炎、张冲、乌云,还有老邓、老柳也都围了过来,一脸纳闷。 姜宇笑了笑:“你不是嚷嚷着要学‘盖世绝学’吗?怎么,现在改主意了?” “真有啊?真有盖世绝学?”蒋小鱼眼睛一下子亮了。之前他缠着姜宇讨教,姜宇没直接答应,只让他先想清楚:当兵到底图个啥?那时他懵懵懂懂,如今却有了答案。 正是看中蒋小鱼的转变,又想到将来要拉起一支特战小队,姜宇反复思量后,决定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掏出来,手把手教给他们。 他顿了顿,说:“其实哪有什么‘盖世绝学’?我练的,是祖上传下来的一本《纪效新书》里的功夫。我所有本事,都打这儿来的。接下来教你们的,是一套古传国术里的强身筑基法。” “《纪效新书》?戚继光写的那本兵书?不是早失传好几百年了吗?”邓久光脱口而出。他平时爱翻史料,对这本书略有耳闻。 在这个世界,这本书确实早已散佚无踪,姜宇手里的,是唯一存世的孤本。他当初在网上查证时就发现,许多前世习以为常的东西,比如某些经典歌曲、老电影,在这个世界压根儿没出现过。 “这书真那么神?”蒋小鱼眨巴着眼问。 “废话!”邓久光一拍大腿,“戚继光可是顶天立地的民族英雄!他带出来的戚家军,人人能打、个个骁勇,倭寇见了掉头就跑。他留下的东西,还能差得了?再说这是国术,如今真正传下来的国术,十不存一,剩下的,要么锁在深宅里,要么攥在极少数人手里。” 他万万没想到,姜宇竟真愿意把祖传功夫拿出来,摊开教给他们。换作别人,怕是连提都不敢提,生怕走漏半点风声。 “那咱要是练成了,是不是也能飞檐走壁、一拳碎石?”蒋小鱼兴奋得搓手,从小看到大的武侠,早把他对“武功”的向往刻进了骨子里。 “行了,都静一静。”姜宇抬手示意,语气沉稳,“国术没那么多玄乎门道。部队里教的近身格斗,实战性远超很多传统武术。国术重在循序渐进,想速成高手?短期内根本不可能。” “但我教你们这套筑基法,能把身体调到最扛造的状态,等于重新夯实地基。长期练下去,实力稳稳往上拔一个档次。” 众人一听,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姜宇虽才十九岁,是队里年纪最小的,可真刀真枪干起来,老邓、老柳两个老兵徒手都赢不了他。他身上,确实有太多值得学的硬货。 老邓和老柳更不用说,俩人都刚过三十,血性未减,天天加练就为守住那口锐气;若能再进一步,谁不想? 简单说明后,姜宇便带着大家实操起来。所谓筑基法,其实就是几个特定桩式,搭配呼吸节奏来练。此前鲁炎和张冲跟他学过几个动作,一直坚持到现在。 老邓和老柳功底最扎实,稍一点拨,立刻尝到了甜头,站桩配合吐纳,气血在体内缓缓涌动,白天训练积攒的酸胀困乏,竟消了大半,仿佛浑身上下又活泛起来,连岁月带来的倦意都淡了几分。 此后每晚,大家雷打不动聚在沙滩练这套筑基法。几天下来,整体训练强度提升了至少三成。进步最快的,当属蒋小鱼:他明显感觉体能变厚实了,练起来不再气喘吁吁,反倒有种越练越畅快的劲儿。 又一个下午,姜宇没去操场,而是借了老邓的笔记本电脑,坐在宿舍里鼓捣起来。 这回他没翻外军资料库,而是直接注册了国内期货账户,把卡里三万元津贴全投了进去。凭着脑子里那套顶尖金融逻辑,一下午工夫,三万本金就滚到了一百多万。 接着,他又挑了一只成长性极强的股票,把这一百多万全砸了进去,然后合上电脑,再没管它。 他琢磨赚钱,倒不是图自己阔绰,前阵子在岛上亲眼见过那一大比钱,心里忽然就开了窍:那一百万美金虽按规定上交了,可当时看蒋小鱼眼巴巴的模样,他记在了心里。战友之间,谁还没个急用钱的时候?真到节骨眼上,一分硬币也能难倒一条汉子。 “叮咚。” 邮箱提示音忽然响起,一封新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里。 第36章 我活这么大……头一回有人给我过生日 姜宇点开邮件,眼前一亮,又是那个总爱含着棒棒糖的“天使”发来的。内容很简短:“你在南海吗?方便见个面吗?我现在就在南海市。” 他眉心微蹙,心头一紧:对方居然精准锁定了自己所在的省份?难道行踪已经泄露?他迅速检查了设备和网络痕迹,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可被追踪的漏洞。看来,对方只是通过IP粗略定位到了省级范围。但能在茫茫网海里做到这一步,绝非泛泛之辈。 他略一思忖,唇角忽地扬起,指尖在键盘上轻快敲击:“要是糙汉子就别来凑热闹;要是软萌妹子,先发张正脸照验明真身,顺带报上名字、年纪,还有三围数据,缺一不可。” 回完邮件,他鼠标一点发送,刚想合上电脑,柳小山就推门走了进来。 “姜宇,过来一下。” 他立马起身往外走,连屏幕都忘了关。刚站到老柳跟前,就问:“啥事?” “帮忙去厨房搭把手啊,还愣着干啥?”柳小山边说边拽着他往灶台方向拉。 邓久光系着围裙正在颠勺爆炒,姜宇有点意外,平时掌勺的都是蒋小鱼,老邓今天怎么亲自下场了? “今儿过节?”他随口问。 “别磨蹭了,快去做个蛋糕!那几个小子马上就要回来了。”老邓头也不回地说。 “今天是张冲生日。他从小在山沟里长大,家里只剩他一个,亲人早就不在了。咱们是他战友,就是他最亲的人。我和老邓合计了一下,得给他好好办一场。”柳小山解释道。 姜宇听了,心里微微一热,笑着点头:“包在我身上。” “蛋糕交给你,记得多加肉,张冲就爱吃这个。鱼和螃蟹也别落下,昨天钓的那些,一会儿一并处理了。”柳小山补充道。 “放心。”姜宇应得干脆。有基础厨艺圆满打底,做个蛋糕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麻利地备好工具,就地开工。虽然材料不算丰富,但在他手里,没多久就变出一个红亮油润的红烧肉蛋糕,模样不走寻常路,但香气扑鼻,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正忙活着,南海市特勤局办公室里,夏瑶和小萝莉刚刷到他的回信。 “小妖姐,他回啦!”小萝莉点开邮件,扫了一眼,嘴里的棒棒糖“咔嚓”一声被咬碎,“这人原来是个登徒子!” “噗,”夏瑶瞥见那几行字,也笑出了声,打趣道:“人家都要你照片和三围了,还不赶紧发过去?” “哼!气死我了!”小萝莉低头瞅瞅自己,又瞄瞄身旁气场全开的夏瑶,羡慕得直叹气。忽然灵机一动,凑近道:“小妖姐,要不……把你照片发给他?这人连敌国军情库都能黑进去,不盯紧点,后患无穷。” “这……不太合适吧?”夏瑶迟疑道。 “哎呀,上次查‘灰雀’行动还是我帮你翻的原始日志呢!这次你就帮帮我嘛,求你啦!”小萝莉双手合十,眼睛眨巴眨巴。 “行吧行吧……”夏瑶无奈点头。 小萝莉立刻掏出手机,“咔嚓”给夏瑶拍了一张。照片里御姐明艳飒爽,她满意极了,心想:这颜值一发过去,那人准得魂不守舍,顺藤摸瓜还不是手到擒来? “阿嚏!”姜宇突然打了个喷嚏,嘀咕一句:“谁在背后念叨我?” 他没多琢磨,转身又扎进厨房处理海鲜。锅铲翻飞间,厨艺值悄然攀升。 “叮,高级厨艺入门。” 刚出锅的海鲜还在冒热气,技能栏就跳了级。老邓和老柳也已备好一桌硬菜,三人合力把饭菜端进了餐厅。 “姜宇,去我柜子里把我压箱底的好酒拿出来,今天破例,允许你们喝两杯。”邓久光吩咐道。 “得嘞。” 姜宇转身去了宿舍,刚拉开邓久光的柜门,“叮咚”一声提示音响起。他一怔,才想起电脑还开着。 折返回去一看,新邮件已静静躺在收件箱里,对方真发来一张照片,是个身材高挑、五官惊艳的成熟女性。照片下方附着一行字: “姓名、三围见面再聊。时间地点,你定。” 不得不说,这女人确实养眼: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眉目如画,气质出众,妥妥的梦中情人款。姜宇反倒起了疑心,这形象跟“爱吃棒棒糖的天使”实在对不上号。再者,他压根不想暴露身份,否则麻烦只会接踵而至。眼下他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做个低调又靠谱的普通人。 于是他敲下回复:“发张假照就想蒙混过关?你说你是棒棒糖天使,糖呢?照片太假,一眼识破。不多聊了,我立志当个安静又有品位的美男子,拜拜。” 发完,他利落地退出邮箱、关机,拎起那瓶珍藏好酒,朝餐厅走去。 老邓和老柳早已换上笔挺军装,站在那儿就是一道亮眼风景。没过多久,蒋小鱼、张冲、鲁炎和乌云四人也风风火火赶了回来。 “哟,今儿啥大日子?您二位穿这么帅,桌上还摆这么一大桌?”蒋小鱼一边嚷嚷一边往里瞅。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邓久光笑而不答。 “我先尝一口!”张冲伸手就想去抓红烧肉,手背却被乌云“啪”地拍开:“光知道吃!” 张冲挠了挠后脑勺,咧嘴干笑两声。邓久光摆摆手:“别慌,先坐下,坐,乌云,你也坐。” 蒋小鱼一把拽住张冲胳膊,把他按在乌云旁边:“张冲,挨着乌云坐!你瞅瞅,这站一块儿多搭调。” “来咯,”柳小山和姜宇端着蛋糕和酒瓶走进来。柳小山笑眯眯地问:“今儿谁过生日?大伙儿猜猜看。” “我师父!”乌云脱口而出,“瞧他今天这身打扮,精神头儿十足。” “嘿,我就不精神了?”柳小山佯装不乐意。 “那肯定是师父!”蒋小鱼抢答。 “错,再猜。” “反正不是我。”鲁炎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姜宇身上,“该不会是你吧?” 姜宇摆摆手:“我生日还早着呢。” “那准是臭鱼。” “我生日早过了!再说了,这蛋糕全是肉做的,红烧肉堆的,明摆着是秃子的风格。”蒋小鱼一拍大腿。 柳小山乐了:“蒋小鱼,干脆改名叫蒋小猴得了,不长毛,比猴子还机灵。” “可不是嘛,猴精猴精的!答案就是张冲,今天是他生日。” “啊?”张冲一听,整个人愣住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屋里顿时响起一片掌声。 “师父,您咋还记得我生日?”张冲嗓音有点发紧,心里热乎乎的。自从养父走后,再没人惦记过这个日子。 “我又不是只会打枪不会拨号!”柳小山笑道,“没工夫买现成的,咱就自己动手,做了个硬核肉糕。” “我活这么大……头一回有人给我过生日,还是头一回有人把生日当回事儿。师父,谢谢您,谢谢大伙儿!” “往后年年都给你办!张冲,别看你们几个整天掐架拌嘴,真到裉节上,同年兵最铁。今天你能跟最亲的兄弟一起过第一个生日,我打心眼里羡慕你,不是谁都摊得上这份情分,这一天,你得刻进骨头里。” 张冲眼眶一热,鼻子发酸,差点没绷住。 “过生日哭啥脸?来,齐声唱生日歌!” “过生日还得唱歌?”张冲一脸懵。 “生日快乐歌都不会哼两句?” 张冲直摇头。蒋小鱼赶紧推乌云:“乌云,你起个头!你领唱最有意义。” “嗯,好。”乌云望着张冲,清了清嗓子,轻轻开口: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 就在这一句句歌声里,张冲忽然觉得心口一暖:原来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身边有并肩摸爬滚打的兄弟,更有自己最挂念的那个人。 同一时间,小萝莉收到姜宇回信后,气得接连嚼碎两根棒棒糖。她被彻底惹毛了,什么“安静做个美男子”,简直不要脸!更可气的是,他居然一眼识破照片不是本人。她又连发几条消息,结果守到半夜,对方始终没回一个字。 “气死我了!这个混蛋,要是让我逮着,非把你的钉钉图标踩进泥里当炮仗放!” “行啦,别生闷气了。人既然在南海省,早晚能揪出来。”夏瑶劝道。 “诶,小妖姐,你说……他会不会是部队里的?我试过各种手段查IP,全绕着假地址打转,八成是南海哪个单位藏着的高手。” “现在不好说,先别钻牛角尖。你难得来几天,天天盯屏幕,明天我带你四处转转,南海不少地方,真挺养眼。” “也行。”小萝莉正憋着一股气,出门透透气,倒也顺心。 又过了几天,姜宇在海训场特训满两个月,兽营那边正式通知他归队。 这两个月经历的事,桩桩件件都烙在脑子里,临走时,姜宇心里还真有点舍不得。 看着蒋小鱼、鲁炎、张冲三人蔫头耷脑的样子,他心里清楚:他们仨是因犯错被罚来的,而自己是主动申请特训的。如今他要走了,三人心头难免空落落的。 “喂,你们仨耷拉着脑袋干啥?打起精神来!别忘了,咱们可是约好了,马尔斯大赛,一起拿冠军!”姜宇拍拍他们肩膀。 “放心吧,宇哥!我们接着练,绝不掉链子。”蒋小鱼倒是看得开些。 “给你们透个底儿。”这时柳小山插话道。 “啥底儿?”大家齐刷刷凑近。 “前阵子龙队打电话给我,说上次剿海盗救人的任务一结束,本来就想调你们回去。后来琢磨着,海训场这摊子更适合你们打磨,才让你们多留一阵。等时机一到,立马接你们回兽营。” “真的?”三人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怎么?嫌这儿待腻歪了?一提回兽营,尾巴都要翘上天?”邓久光板着脸,语气却带点笑意。 “哪能啊!我们咋舍得师父和山子?就是……” 第37章 六芒星海盗集团的老巢。 “打住,不用解释。兽营你们肯定得回,海训场可没火蓝刀锋。再说,想捧马尔斯奖杯,第一步就得先回兽营报到。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和山子给你们加量加码,都给我提前做好准备。”邓久光说。 “放马过来吧师父!我巴不得您狠狠操练我!”蒋小鱼咧嘴一笑。 姜宇额角一抽,笑着跟大家说了几句鼓劲的话,背上背囊,直接登上了返程军车。 刚踏进兽营宿舍门,战友们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脸上全是久别重逢的喜色。 “宇哥!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兄弟们想死你了!” “听说你在海训场跟两位顶尖高手闭关特训?都练出啥绝活儿了?” “鱼哥他们也在那儿吧?咋没一块儿回来?” “吵吵啥呢!”门口突然传来巴郎一声吼。大伙儿一见他来了,立马散开,各回各铺。 巴郎一见姜宇,嘴角立刻扬了起来,开口道:“回来啦?” “嗯。”姜宇应了一声。 “武教官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现在就过去吧。”巴郎说。 “报告!” “进来!” 姜宇推开武钢办公室的门,看见他正埋头翻着一摞文件,听到动静才抬起头,目光稳稳落在姜宇身上。 “武队,您找我?”姜宇问。 “怎么,海训场待久了,人都野了,都不想归队了?”武钢抬眼打趣道。 “这不是脚前脚刚踏进营区嘛。” “行,闲话少说,鉴于你的情况特殊,从今天起,你正式担任兽营的副班长,配合巴郎带新兵训练。”武钢语气干脆。 “啊?让我当教官?”姜宇一愣。 “怎么,不乐意?”武钢挑眉,“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你入伍还不到一年,已立两次二等功,按标准早够提干资格了。但马尔斯大赛在即,组织决定先压一压,等任务完成再统筹安排。” “马尔斯?国际侦察兵比武?还有多久开赛?”一听这名字,姜宇立马把提干的事抛到脑后,他心里有底,升职不过早晚的事。 “半年。可别以为自己手上有两把刷子就飘了,初选都过不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武钢板起脸,语气沉了下来。 “武队放心,只要我在,华夏代表队包揽冠亚军,一个不落。”姜宇说得笃定。 “这话算你撂这儿了。真要掉链子,我可不轻饶。”武钢嘴上严厉,心底却暗暗点头,这小子打从入伍起,就没让他操过心。 “妥了。” “没别的事,赶紧撤。”武钢摆摆手,直接下逐客令。 第二天清晨,姜宇晋升副班长的消息正式传达到各班。他开始和巴郎一同带训新兵。起初大伙儿还暗自庆幸:姜宇是熟人,估计训练能松快点。结果发现他比巴郎更较真,新兵跑五公里,他跟着跑;新兵练格斗,他亲自陪练;连动作标准、节奏把控,全按他新定的细则来,一分不打折扣。 巴郎刚瞅见姜宇拟的训练计划表,眼皮就忍不住一跳。可当着新兵的面,他硬是咬牙扛住,总不能让个刚转正的副班长把自己比下去。 没想到效果出奇地好:训练强度明显加码,新兵们反倒没喊累,恢复得更快,状态也更稳。巴郎心里暗暗吃惊,又有些意外的踏实。 “巴郎,电话!” 一个战士气喘吁吁冲进训练场。 巴郎立刻叫停,快步迎上去,随后匆匆离场。 剩下的人,在姜宇带领下继续投入训练。 中午收操时,姜宇留意到巴郎脸色发沉,走近关切地问:“班长,出啥事了?” “没事。”巴郎勉强扯出个笑。 “您这脸色都发灰了,还说没事?”姜宇盯着他,“有难处就说,我能帮上忙。” “真没事儿,别瞎琢磨。”巴郎摆摆手,转身就走。 姜宇望着他独自走向训练场的背影,略显单薄,脚步也慢,正想跟上去,却见向羽从远处径直朝巴郎走去。 他放轻脚步远远缀在后面。直觉告诉他,八成是家里出了状况,接完那个电话,巴郎整个人就蔫了。 “拿着,先寄回去应急,缺口我再想法子。”向羽递过一张银行卡。 “排长,真不用,我自己能解决。”巴郎推辞。 “你自己解决?人命关天,哪还等得起?” “您已经帮过我太多回了,这钱我不能收。”巴郎声音低了下去。 “你要还认我是兄弟,就别废话,拿着!”向羽不由分说把卡塞进他手里,“余下的,我来兜着。” 姜宇听清了,巴郎母亲住院,急需二十万手术费。家里拿不出钱,妹妹刚考上大学,学费都还没凑齐,眼看就要退学。 他没露面,转身离开,直奔营区公用电话亭。正巧撞上上午喊巴郎接电话的那个战士。 “班长,打听个事。” 三两句问下来,姜宇很快拿到了那通来电号码,随即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您好,请问找谁?” 是巴郎的妹妹接的。姜宇亮明身份,说是战友,愿意帮忙,对方很快放下戒备,把实情和盘托出:母亲确诊重病,手术迫在眉睫,二十万费用像座山压得全家喘不过气;妹妹今年考上大学,学费住宿费一分没着落,正打算退学打工。 姜宇记下她的银行卡号,叮嘱她千万别告诉巴郎这笔钱的来路,随后挂断电话,轻轻叹了口气,英雄也有被钱逼到墙角的时候。巴郎平时铁骨铮铮,眼下却连眉头都皱成了疙瘩。 他快步走向小卖部,跟老板借来电脑,登录自己的股票账户。页面一弹出来,他嘴角就翘了起来:当初投进去一百多万,如今账户余额赫然写着五百多万。 姜宇果断清空了所有股票账户,随即给巴郎的妹妹转账三十万元。紧接着,他仔细研判了近期期货市场的走势,把剩余的五百万元悉数押进期货市场,这才退出交易界面,返回宿舍。 凭借他扎实的金融功底,对期货行情的预判极少出错。这笔钱投进去后,他便不再紧盯盘面,直接回了住处。 “什么?妹妹,你说有人给你打了三十万?谁打的?” 巴郎本打算先寄点钱回去救急,再打电话跟妹妹说一声,没想到妹妹一开口就扔出这么个消息,当场把他惊住了。 “他……他不让我说。” “你快讲啊!想急死我是不是?”巴郎心头一紧,生怕这笔钱来路不明。 “他说是你战友,特意叮嘱我别告诉你,我真不知道他是谁……” “你先把妈照顾好,别的事不用操心,有哥在。”巴郎语气沉了下来。一听是战友,他悬着的心落回实处,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伸手拉一把的,除了并肩扛过枪的兄弟,还能有谁? 他又跑去问了公用电话亭值班的老兵,很快心里就有了数:那个时间段打过电话的,只有姜宇。为求确认,他还是亲自找到了姜宇。 “姜宇,谢了。” “哎哟,班长怎么突然这么客气?”姜宇故作茫然地挠了挠头。 “少装,家里那笔钱,是你汇的吧?真得谢谢你,这钱我一定尽快还上。”巴郎神情郑重,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楚。 姜宇原想悄悄帮一把,结果身份转眼就被识破,只得苦笑:“班长,咱们一个锅里吃过饭、一个战壕里趴过坑,早就是亲兄弟了。有难处不吱声,把我们这些战友当摆设啊?” 巴郎听着,胸口一热。他和张冲一样,话不多,但谁掏心掏肺帮他,他都记在骨头缝里。 “钱的事不着急,我手头宽裕,你啥时候方便啥时候还,不催。”姜宇笑着摆摆手。 巴郎默默点头。自古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得。从这一刻起,姜宇在他心里,已不是战友,而是实打实的兄弟。 南海边界一座孤岛上,一群穿着花哨衣裤、手持AK步枪及其他武器的人聚拢于此。岛上散落着几排民房,中间赫然矗立着一栋豪华别墅,四周还有不少年轻女子穿行其间。 领头的男人剃着锃亮的光头,正懒洋洋躺在沙滩椅上,左右各有一名女子为他揉肩捏背。 这显然是一处海盗据点,而光头正是这群人的头目,唯有他闲适地躺着,其余人全都笔直站立,大气不敢出。 这时,一名手下快步走近,躬身低语:“老大,消息确认了,托马斯已经死在华夏海军手里。” 光头脸上没起半点波澜,只是冷冷一笑:“那个蠢货。还好那天咱没去碰面,不然撞上华夏海军,咱们也得栽。天堂岛现在什么情况?” 天堂岛正是托马斯的地盘,六芒星海盗集团的老巢。 手下答道:“最近几个小头目为了争位打得不可开交,火并了好几场。咱们要不要趁乱拿下天堂岛?” 光头抬手一挥:“不必。让他们自己咬去,等咬累了、躺平了,咱们再收网也不迟。对了,303号潜艇的黑匣子,研究得怎么样了?” “一点进展都没有。那几个专家盯了一个多月,连外壳都没撬开。他们说,必须凑齐两个黑匣子才能解密,另一个好像还在华夏海军手上,但具体在哪,目前还不明朗。” “哼,托马斯真是猪油蒙了心,以为一百万美元就能换走这玩意儿?真当我傻?要是真能找到303号潜艇,别说一百万,整座金库都不够填它的边儿,那里面藏着的东西,够咱们直接登顶世界首富榜。”光头冷声道。 第38章 上头对这场对抗,确实是动了真格。 他正是当初和托马斯约定交易的另一方,名叫巴特,是另一支海盗势力的掌舵人。 原本他确实准备拿黑匣子换钱,可后来听闻303号潜艇的隐秘消息,才猛然意识到这黑匣子的真正价值。也正是这份警觉,让他躲过一劫。 倘若当日真去赴约,托马斯极可能翻脸杀人夺货;就算侥幸避开托马斯,万一撞上姜宇带队的行动,他也绝无生还可能。 “给我盯死了,务必查清另一个黑匣子的下落。”巴特沉声下令。 “是,老大。” 兽营迎来了一位新成员,女兵乌云。因在女兵排表现突出,又在海训场考核中成绩亮眼,上级特批她进入兽营试训,成为首位获准加入该集训队的女兵。 巴郎和乌云是同乡,心里也对她有几分好感,每次食堂打饭,总悄悄多给她夹两块红烧肉,再塞上几个苹果。 “哎哟,当女兵就是滋润啊,训练有人带,吃饭有人捧。” “可不是嘛。” 马明亮和阿甘在一旁酸溜溜地搭腔。 姜宇听了皱眉,直接开口:“你们俩消停会儿。训练是我带的,乌云跑得比你们少?负重比你们轻?” 原来乌云早在海训场就开始练习姜宇教的锻体法,一个多月下来,体能突飞猛进,如今硬实力丝毫不逊于兽营这批男兵。只是这几个人平时就跟巴郎不对付,见他稍微关照乌云,便借题发挥,阴阳怪气。 被姜宇当面点破,众人顿时没了声儿。 “乌云,别理他们。该吃吃,该练练。我相信你,最后看成绩说话。”姜宇朝她点点头,语气笃定。 嗯。乌云应了一声,先前的憋闷早已烟消云散。她骨子里不服输,主动申请进兽营,就是冲着争口气来的,等哪天考核成绩压过一众男兵,看他们还敢不敢小瞧自己。 几天下来,乌云靠一股子韧劲站稳了脚跟。起初确实吃力,好几次差点撑不住,可她咬牙挺住了。每天收操后,她还加练煅体术,身体慢慢跟上了节奏,高强度训练也不再那么难熬。 男兵们的态度也悄然变了,开始正眼瞧她。有人甚至悄悄绷紧了弦:要是被个女兵甩在后面,脸面往哪儿搁? 军舰甲板上 “两人一组,跳龙宫!下水后都把眼睛睁大,盯紧目标,水深十五米,能潜到十米算达标;摸到海底、攥一把海沙上来才算优秀。不合格的,一律不准吃饭,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乌云!” “到!” “出列!” “是!” 向羽把记录本递过去:“你负责登记,不用下水。” “报告!”乌云立正。 “有事?”向羽问。她别的课目都过关,唯独深潜始终卡在十米线以下,他索性让她先避开这项。 “今天这次,我要下水。”乌云语气沉稳。 “你要下?” “是。这几天我反复调整呼吸和动作,已经适应了。别人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她目光坚定,毫无犹疑。 “排长,让她试试吧,我信她。”姜宇开口。 “试出问题谁兜着?”向羽反问。 “我兜!要是潜不到十五米、没捞魔都沙,怎么罚都行。”乌云接得干脆利落。 “谁愿意跟她搭组?”向羽扫了一圈。 “我来。”姜宇答道。他记得上次下潜时,隐约瞥见303潜艇的踪影,早从仓库顺了枚GPS定位芯片揣在身上,打算趁机贴上艇身,这样,哪怕没黑匣子,也能锁定位置。 “行。潜不下去、捞不上沙,自己游回来。”向羽撂下话。 姜宇和乌云迅速换好潜水服,一前一后跃入水中。在他稳住节奏的引导下,乌云这次下潜异常顺畅,直接抵达海底。刚弯腰准备抓沙,一个黑黢黢的巨大轮廓忽从侧旁无声掠过。 乌云心头一紧,定睛细看,果真是潜艇!艇身上赫然印着“303”三个数字。姜宇眼神一亮,立刻朝她打手势:速升!乌云体力已近极限,点头示意,随即向上浮起。姜宇则掉头猛追那艘潜艇。 可那艇像活过来似的,猛地提速,姜宇拼尽全力追出百多米,终究被越拉越远。他心头一沉:GPS贴附的计划彻底泡汤,自己再快,也快不过这铁家伙,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沉入茫茫大海,消失不见。 他迅速上浮,很快追上乌云。两人一前一后破水而出。 “上来了!上来了!” 向羽望向乌云,语气平淡:“沙子呢?” “报告排长,” “行了,别啰嗦,自己游回船边。开船!” “底下真有潜艇!” “千真万确!是303号,我们到底了,它就从我们眼前滑过去,但转眼就没了!”姜宇急切补充。 “你确定是303?”向羽眉头拧紧。 “确定!”姜宇斩钉截铁。两人刚踏上甲板,向羽立刻转向展大鹏:“马上通知龙队,发现303了!快备潜水装具!” “是!” “排长,别下去了,我追了一百多米,它早跑没影了。”姜宇劝道。 “不行,我得亲自看看。你再陪我一趟。”向羽语气不容商量。 “是!”姜宇应声,再次随他扎入水中,直抵海底,却只看见空荡荡的海床。龙百川和武钢也火速赶到,303潜艇是他多年心结,这些年遍寻不着,如今刚露一丝蛛丝马迹,怎肯轻易放手? “给我套潜水服,我下去转一圈。”龙百川执意要下,谁劝都不听。他在水下反复巡弋良久,最终也只能无奈浮出水面。 “班长,这303潜艇到底是啥来头?给咱透点实底儿。”展大鹏凑近巴郎问。 “不该问的少打听。”巴郎摆手。 “哎哎哎,展大鹏,你咋这么没眼力见儿?这种事,班长哪能随便说?”马明亮赶紧插话,一边说一边朝展大鹏眨眨眼。 展大鹏立马会意,忙赔笑:“哎哟,对不起班长,我嘴快!” “我倒能告诉你,303可不是咱们的,是东南亚那边的……” “巴郎!胡咧咧啥呢?再瞎扯,我回去拿胶带把你嘴封死!”武钢厉声喝止。 马明亮、展大鹏、戴飞几人憋着笑偷乐,巴郎这才反应过来,差点被俩小子绕进去,顿时板起脸:“你俩话咋这么多?” 看来,想揪住303潜艇,还得从黑匣子入手。 姜宇心里盘算着,可托马斯已被自己解决,那个攥着黑匣子的海盗巴特如今在哪,他也毫无头绪,便暂且放下这事,不再多想。 旅部会议室里 “同志们,这次联演,对海军陆战队意义非同寻常。我们的对手,是来自F国的野狼突击队,这支队伍全球作战经验丰富,人人都是精锐……” 肖旅长正介绍此次与F国开展联合军事演习的情况。 武钢凑近龙百川,压低声音问:“实话讲,咱们跟野狼突击队比,确实还差着一截。你估摸着,这次胜算有几成?” 野狼突击队,其实就是F国的精锐特种力量,对外只称作“侦察部队”。每年马尔斯国际侦察兵大赛上,总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名次稳居前三;更关键的是,他们常年奔赴一线执行真实作战任务,实战履历厚重扎实。 “要是搁过去,咱们赢面确实不大。”龙百川顿了顿,语气沉稳,“可别忘了,上回三军联合演习,咱们陆战队员硬是把狼牙特战旅给拿下了!野狼再猛,能比狼牙还狠?” “这回真不一样。”武钢摇头。 “哪儿不一样?得信得过自己人。”龙百川目光坚定,“他们有野狼,咱们有蛟龙。” “您是说姜宇那小子?” “不光是他。”龙百川笑了笑,“巴郎、向羽,还有兽营那帮小伙子,个个都扛得起事。”他稍作停顿,又补了一句,“对了,上面的批复已经下来了,这次马尔斯大赛要是打出好成绩,就以兽营为班底,正式组建一支新特种部队,代号‘蛟龙’。” “这消息你从哪儿听来的?”武钢一愣,连自己都没收到半点风声。 龙百川嘴角微扬,没正面回答:“你只要知道这事板上钉钉就行。要是连一支野狼突击队都啃不下来,还建什么蛟龙?” 第二天清晨,通知刚下,姜宇等人便早早赶到了海训场。 本次对抗演练设在离海训场不远的两座岛屿上。双方各守一处指定阵地,谁先夺走对方军旗,谁就算胜出。正式交锋前,侦查大队要先进行为期三天的高强度实兵对抗训练,全程按野狼突击队的真实战术风格来模拟。 第一天训练刚收尾,姜宇就瞧见蒋小鱼、鲁炎、张冲三人蹲在场边角落,眼珠子滴溜乱转,东张西望。 “闻见啥味儿没?”蒋小鱼贼兮兮地问。 “啥味?”张冲挠头。 “大战前那种绷紧皮的味儿。”蒋小鱼一拍大腿,“瞅瞅这一个个来回跑、反复练的劲儿,准是为跟野狼突击队过招做准备呢。” “这几天侦察大队的节奏明显快了不少,上头对这场对抗,确实是动了真格。” “哎哟,那不是宇哥嘛!”蒋小鱼一眼瞥见姜宇朝这边走来,立马挥手招呼,“宇哥,这儿这儿!” 第39章 引蛇出洞 姜宇笑着走近:“仨人蹲这儿干啥呢?” “走走走,屋里聊!”蒋小鱼一把拽住他胳膊,拉着就往宿舍区走,“你这一走,我们可想惨了,特意给你备了顿硬菜。” 邓久光和柳小山迎出来,脸上全是笑意。 “嘿,几天不见,白净不少啊。”柳小山笑着捶了姜宇胸口一拳,“看来兽营的活儿,比咱这儿轻松多了。” “哪敢轻松?”姜宇咧嘴一笑,“现在让我带班,负责组训,强度我自己都清楚,还不是怕大伙儿跟不上进度嘛。” “行了行了,快进来,知道你要来,多炒了俩硬菜。” “那个……宇哥,透露点内幕呗?这次演习到底咋安排的?那个野狼突击队,到底是啥路数?”饭吃到一半,蒋小鱼赶紧切入正题。 姜宇斜睨着他,心里门儿清:这仨人名单根本没进演习序列,八成是想挤进去露脸。 见三人齐刷刷盯着自己,眼神里全是跃跃欲试,姜宇故意摆摆手,一脸严肃:“哎哟,这可是保密内容,不能乱讲。难不成我要告诉你们,现场会安排三名人质?万一你们仨趁夜摸过去,把人质撂倒,自己顶上去,在敌后搞个反杀……那这演习,不就让你们搅黄了?” “对对对,不该问的咱不问!”蒋小鱼立刻打住,端起汤碗,“宇哥,我以汤代酒,敬你!” “我也敬!” “我也敬!” 蒋小鱼、鲁炎、张冲齐刷刷举起汤碗。邓久光和柳小山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姜宇这小子够意思。只要这次表现亮眼,他们仨就能顺理成章归建兽营。 这段时间,在邓久光和柳小山的极限打磨下,该学的本领他们基本已掌握,眼下缺的只是火候与沉淀。只要咬牙坚持下去,赶上甚至超过老队员,只是时间问题。 回归兽营的时机,差不多成熟了。但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否则直接调回去,别人嘴上不说,心里未必服气。 转眼,距离演习只剩半天。因明日一早就要开打,下午训练没多久,大家便提前休整。 蒋小鱼摊开一张演习地形图,眉头紧锁,看了许久,突然一拍桌子:“成了!” “咋了老余?”张冲忙问。 “宇哥不是提过嘛,这次有三名人质。”蒋小鱼压低嗓音,“咱们先把人质‘接替’了,到时反客为主,打他个措手不及!” “那怎么动手?真把人敲晕?”鲁炎皱眉。 “放心,我全盘想好了。”蒋小鱼凑近两人,贴着耳朵嘀咕了一阵。 “这么干……会不会太缺德了?”鲁炎迟疑。 “缺德?”蒋小鱼一挑眉,“上回演习,宇哥不还单枪匹马放倒一个导弹旅?咱们就换仨人,小场面而已。” 训练场 “距离演习开始还有十小时,马明亮、戴飞、展大鹏!” “到!”三人齐声应答。 “你们原地待命,其余人员跟我出发。”向羽下令。 马明亮三人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这哪是待命,分明就是被当场点了名,当人质去了。 队伍里的姜宇瞥见蒋小鱼三人正忙着往车上搬物资,目光恰好扫过来,不动声色地朝他比划了一个手势。蒋小鱼秒懂,立刻朝张冲和鲁炎招了招手。 “瞧见那边仨小子没?就是他们,明早野狼的人会派直升机来接人,咱们今晚的任务,就是把这三个人‘处理’掉。” “咦?这仨我瞅着面熟啊……不就是马明亮那几个兵吗?” “哟,老熟人啊。” “臭鱼,拿熟人开刀,不太地道吧?” “顾不上那么多了。”蒋小鱼摆摆手,转身就朝马明亮三人走了过去。 这时姜宇他们刚解散,战友们正三三两两往食堂走。不远处,几个穿外军迷彩服的外国人从路边经过,步子不紧不慢,装备锃亮。 “嘿,那几个该不会就是野狼突击队的吧?看那身行头,全是最新款的武器,比咱手里的可硬核多了。” “咱也不赖啊,帅得很!” 大伙儿七嘴八舌聊开了,姜宇却没跟着凑热闹。他多盯了几眼,那几个洋面孔眼神飘忽,东张西望,像在踩点,又像在找破绽,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异样。 动作虽快,一闪即逝,但姜宇看得真真切切。 “回头得翻翻心理学、微表情识别这类书补补课了。”他心里默默记下。 “宇哥,发什么呆呢?开饭啦!”阿甘一巴掌拍上他肩膀。 “你们先去,我稍后就来。”姜宇应道。 可胸口那股子沉甸甸的憋闷劲儿一直没散。他越想越不对劲,那几个野狼队员,太可疑了。 琢磨片刻,他还是决定跟上去探个究竟。以他如今对气息隐匿的掌控力,连久经沙场的老兵都难察觉他的尾随,更别说这几个野狼队员,在他眼里,不过尔尔。 只见那几人从会议室出来,径直往临时宿舍方向走。中途,其中一名士兵忽然拐了个弯,临走前还刻意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才一头扎进了营区边上的林子。 姜宇没理其余人,只锁定了他,悄无声息地跟了进去。 一路尾随几百米,那人终于停下。树影一晃,一个身影从粗壮的树干后缓步踱出。姜宇定睛一看,对方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国产迷彩服,眉头顿时一拧:野狼的人偷偷摸摸跑这儿来,是来跟谁接头? 他屏住呼吸,按兵不动,打算先看清底细再说。 此刻姜宇藏身的角度,只能瞧见那士兵的侧后方。但对方肩章上的标识清清楚楚,是个上尉。 “我要的东西呢?”野狼士兵压低嗓音问。 “东西还没到手,但我已经锁定了位置。”上尉语气平淡。 对方明显不悦:“一百万美金定金早就打你账上了,拖这么久了,就给个‘知道了’?” “急什么?这几天不是正搞联合演习嘛。我找个由头退出编组,顺手捞走,还不容易?现在位置已经摸清,再等几天,准保到位。”上尉不慌不忙。 “哼,最好别让我白跑一趟。要是最后空手而归,你自己掂量后果。”野狼士兵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上尉等他走远,又左右扫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才抬脚离开。 就在他转头张望那一瞬,姜宇看清了他的正脸。 “竟然是他。” 眼前这位上尉,正是中心所的技术员许志峰。姜宇跟他碰过几回面,不算熟,但只要见过,基本过目不忘。至于两人私下交易的到底是什么,光定金就砸了一百万美金,绝非小事。若真涉及军事机密外泄,性质就严重了,这事必须马上报给龙百川和武钢。他倒也能当场拿下人,可没实锤,抓了也站不住脚,得设个局,引蛇出洞。 姜宇退出林子,本想去食堂垫点吃的,结果赶到时人已散得差不多了。他干脆掉头,往蒋小鱼他们住的板房走去,那帮人正张罗着招待展大鹏一行,蹭顿饭正合适。 “哎哟喂,咱哪个不是一身本事?凭啥轮到我们当俘虏?到最后敲锣打鼓、风光返程的,倒成了他们!” 姜宇刚推门进来,就听见蒋小鱼正拍着桌子嚷嚷,心里忍不住乐了:这家伙的嘴皮子功夫,早就不止入门级了,起码已练到小成火候。 “哎哟,宇哥来啦?还没吃吧?快快快,碗筷拿来!” “宇哥,这边坐,这边坐!” “别整这些虚的,都是自家兄弟,我自己来。”姜宇笑着接过碗筷,毫不拘束。桌上满满当当全是海鲜,全是他们闲时下海现捞的,搁在海训场那会儿,早吃惯了。 他没多留,扒拉几口就起身告辞。心里清楚得很,马明亮那三个家伙,今晚怕是要栽了。 “报告!”姜宇站在指挥部门口,朗声喊道。 “进来。”龙百川应道。 推门进去,他发现武钢也在,许志峰正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抬眼扫了姜宇一下,随即又埋头忙自己的事。 “你小子有啥事儿?”武钢抢在龙百川开口前问。 姜宇目光掠过许志峰,转向龙百川:“龙队,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话音未落,他还朝龙百川眨了眨眼,意思很明白:这事得私下说,不能让旁人听见。 “你啊,还能有啥大事?” “我跟您商量个事,咱们换个地方聊?”姜宇轻声开口。 “你又打什么主意?有话不能在这儿讲?”武钢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姜宇没接话,只是笑了笑。龙百川摆摆手:“行,走。”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指挥室,沿着海岸线往沙滩边走。姜宇左右扫了一眼,四周空旷无人,海风正劲,说话声离得稍远点就听不清了。 “说吧,到底什么事?”龙百川直截了当。 姜宇神色立刻沉了下来,把刚才听到的每一句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龙百川眉头拧成疙瘩:“你确定?这话可不能乱讲,真要查实了,就是军事法庭的事。” “龙队,您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姜宇目光坦荡,“那两人的对话,我听得清清楚楚:许志峰已经收了一百万美金。他自己亲口说的。他还讲,这次演习他会找个由头中途退出,去替对方取东西。至于取什么,他们没明说。” 第40章 真当我们仨稀罕回来? 龙百川信他。他知道姜宇不是信口开河的人,更不会拿这种事赌上军人生涯。可他万没想到,许志峰,在侦查大队干了这么多年的老兵,竟会走到这一步。 “这事,你怎么看?”龙百川问。 “这次演习,我不参加了。”姜宇把自己的安排简明说了出来。龙百川听完,点头应下,这法子最稳妥:既能守住分寸,又能当场抓个现行。 比起和野狼突击队的对抗演练,眼下这事显然重得多。对方极可能借演习掩护,图谋我方核心机密。这种事,绝无退让余地。 当晚,龙百川就把整件事如实告诉了武钢,并请他配合演场戏。 第二天清晨七点,演习准时启动。果然如姜宇所料,许志峰一早便以身体不适为由退出了行动。龙百川和武钢对视一眼,谁也没多言。后续指挥由武钢接手,而龙百川在许志峰离队后也随即离开,没随大部队登岛驻训。 姜宇同样没出现在演习现场,他的任务,是盯死那个与许志峰接头的野狼突击队队员。果不其然,那人也“病”了,留在海训场宿舍没动。 按此前约定,交货地点仍是老地方。只要人到、货到,就能当场拿下。 另一边,马明亮三人因贪嘴,海鲜加菠萝一顿猛吃,结果整晚腹泻不止,虚脱得站都站不稳。蒋小鱼三人这招“软刀子”,反倒轻轻松松让他们成了俘虏。 许志峰一回兽营基地,就直奔龙百川研究303潜舰的工作室。他不知道自己早已被暗中锁定。更让龙百川意外的是,许志峰竟掏出一把钥匙,径直打开了工作室的门。 “他是冲着303的资料来的?” 那间屋子,专存303潜舰全部技术文档。除了这个目的,许志峰绝无理由闯进去。更令龙百川心头一震的是,他居然还有这间工作室的钥匙。显然是早有预谋。 一股怒火直冲脑门。陆战队里竟出了这种人!但他强压住情绪,决定先静观其变。资料他早做了多重备份,不怕丢,就怕漏。 许志峰翻找半天,始终没找到最关键的303潜舰黑匣子数据,只好打开电脑。屏幕弹出密码框,早有防备。他在指挥部干过多年,计算机功底扎实,几分钟后,密码被顺利破解。 文件列表一展开,他心跳骤快,所有目标资料全在。他不敢久留,龙百川虽在演习,但难保没人临时起意过来巡查。 他迅速插进U盘,飞快拷贝完全部内容,关机、复位、归置原样,自认滴水不漏。 他不知道,工作室角落的隐蔽摄像头,已将全过程拍得一清二楚。龙百川盯着监控画面,手心发紧,303潜舰资料属国家绝密,这混账竟敢为钱窃取,再转手卖给境外势力! 许志峰得手后,火速返回海训场,一头扎进林子。 那名野狼突击队士兵早已守在那儿,见人来了,立刻迎上前。 “东西拿到了?” “全在这儿。”许志峰晃了晃手里的U盘。对方伸手来拿,他却侧身避开:“剩下四百万,还没到账。” “放心,东西验过没问题,钱马上到账。不过我得先看看。” 许志峰点头,刚要递过去,忽然四周树影一晃,几条身影闪电般围拢上来,枪口齐刷刷指向两人。 “别动!双手抱头!” 许志峰浑身一僵,脸色煞白,他看见龙百川从人群后缓步走出。 “龙……龙队。” 野狼士兵猛地拔出手枪,枪声乍响。子弹精准击穿他持枪的手腕,手枪应声落地。开枪的,正是姜宇。 野狼部队那名士兵中弹倒地后,几名海军陆战队战士迅速扑上前,三两下就将两人死死摁在地上。 “撒手!快放开我!我是F国人,你们这是要挑起国际争端?!” 话音未落,“啪”一声脆响,姜宇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厉声喝道:“闭嘴!知道你是F国人,还敢在华夏地盘上撒野?” 那野狼士兵眼珠子几乎瞪裂,目光如刀,死死剜着姜宇,满是戾气与恨意。可眼下四肢被制、动弹不得,只能任人摆布。 龙百川一把夺过许志峰攥在手里的U盘,冷眼盯住他:“五百万美元,你倒是敢卖,也真敢收。” “龙队,我鬼迷心窍啊!求您高抬贵手,再给我一次机会……”许志峰声音发颤,额头直冒冷汗。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出卖国家核心机密是什么罪,何况人证物证全在眼前。再怎么喊冤也没用。就算不判死刑,这辈子也别想踏出军事监狱半步。 “押走。”龙百川面无表情,挥手示意。 “我是F国人!你们没权力这么对我!” 任他嘶吼挣扎,毫无作用。这事F国必须给华夏一个说法。若只是个人所为,尚可压着处理;可万一背后有官方授意,性质就彻底变了。 龙百川心知肚明:对方绝不会认账,只会迅速切割、甩锅、赔钱了事,典型的弃卒保车。 两人随即被分别关押,由陆战队精干队员全程盯防,确保万无一失。 此时联合演习仍在激烈推进。蒋小鱼三人脱身之后,并未撤离,而是折返基地所在的小岛。刚登岸,便见野狼突击队队长杰克率一队人乘滑翔翼直扑指挥部,意图实施“斩首行动”。 蒋小鱼当即定计:换上武钢和龙百川的制服,佯装高层现身,将敌方主力诱入伏击圈,一举围歼。 另一路,向羽、巴郎、乌云与兽营战友们则直插敌后,突袭野狼指挥中枢,当场缴获其军旗。演习戛然而止,野狼完败。 那名F国士兵最终如姜宇所料,被F国方面紧急接回。至于双方私下如何交涉,姜宇并不知情。但那人被押上飞机前,隔着舷窗朝姜宇投来的一瞥,阴冷狠毒,毫不掩饰。 正是姜宇这一记耳光、这一场阻截,断了他们获取303潜艇资料的最后通路。如今许志峰落网,暗中交易的渠道彻底崩断,再想染指,难于登天。 此次演习中,蒋小鱼、鲁炎、张冲三人表现亮眼,武钢当场拍板:调回兽营。三人又惊又喜,心头滚烫,却也舍不得离开。次日清晨整装待发,背囊系了又解、解了又系,迟迟迈不开步。 柳小山和邓久光站在一旁,默默看着,神色复杂。 “行了行了,赶紧走!搞得跟永别似的,又不是以后见不着,肉麻不肉麻?”柳小山皱眉催促。 “好好干,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咱们又得一块儿集训了。”邓久光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真的?”三人眼睛一亮,齐声追问。 “还想回海训场守大门呢?别忘了答应咱的事儿,马尔斯国际侦察兵大赛,冠军必须拿下。”柳小山扬声道。 “师傅放心,奖杯一定给您捧回来!”蒋小鱼挺胸立正,郑重承诺。 海上某处无名小岛 巴特只穿一条大短裤,歪在沙滩椅上,手握一杯红酒,仰头灌了一口,随即连酒带杯狠狠砸向面前手下。玻璃碴子溅了一脸,那人脸颊瞬间渗血,却连手都不敢抬,笔直挺立,大气不敢出。 “饭桶!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利索!” “老大,海军陆战队那帮人太滑,我们差一点就得手了……全被一个新兵搅黄了。”手下垂着头,声音发虚。 “野狼那边什么反应?”巴特眯起眼。 “他们开口要赔偿,说这次损失惨重,让我们全担。” “放屁!当初说好联手,结果他们自己蠢得露馅,反倒赖上老子?!”巴特额角青筋直跳。 “老大,其实也不是一无所获。”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慢条斯理开口,“现在确认了,那些资料,全在海军陆战队队长龙百川手里。咱们可以借力打力。” 此人叫马俊,三十出头,斯斯文文,一副书生相。早年是个穷学生,一次出海遇劫,被海盗掳上船。后来凭大学学的电子工程和情报分析本事,在几次关键行动中崭露头角,又被巴特看中,一路提拔成智囊,成了团伙里最得信任的人。 “怎么借?”巴特身子往前一倾。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先摸清龙百川底细,他是陆战队主官,正面下手太难。但人总有软肋。查他家人:老婆、孩子,或者旧日情人……只要掐准命门,还怕他不低头交东西?”马俊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巴特听完,重重一点头,转头扫向其余手下,啐了一口:“都睁大眼看清楚!什么叫脑子?什么叫本事?一个个傻愣着,叫你们平时多读书,现在知道文化人多值钱了吧!” “是是是,老大,我们一定多向马哥取取经、学学本事。”手下们一个个点头哈腰地应着,可心里却对这个戴眼镜的家伙反感得很,枪都打不利索,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偏偏肚子里全是歪点子。 兽营宿舍 蒋小鱼三人刚回来,身边就围了一圈战友。这次演习他们三个出尽风头,一回营区就开始吹上了。 “真当我们仨稀罕回来?还不是龙队和武黑脸轮番上阵,软磨硬泡,硬把咱们仨给请回来的。” 第41章 关节没脱位,骨头也没裂 “小鱼,听说真要给你提士官?” “士官?那才刚起步!我跟你们说,用不了多久,蒋小鱼肯定连跳三级,从列兵直接干到排长、连长、营长!” “哥,你这运气也太硬了吧?在海训场盯了半年场子,回来就提士官?” “知道为啥不?你们瞅瞅,咱这南斗六星,它变色了!” 蒋小鱼一通神神叨叨,把战友们说得目瞪口呆,纷纷凑上前套近乎、拉关系。 此时,姜宇正站在武钢办公室里。武钢皱着眉盯着他:“这么大的事,你只告诉龙百川一个?怎么,信不过我?” “武队,您这话可冤枉人了。后来龙队不立马就转告您了嘛。当时许志峰正好在指挥室晃悠,我怕人一多露了风声,那小子警觉起来,尾巴就收得更快了。”姜宇解释道。 “行了,我清楚了。这次多亏你眼尖手快,要是资料真流出去,后果谁也兜不住。”武钢语气缓了下来,但脸上仍透着后怕,他压根没想到,野狼突击队里竟有人暗中搞鬼;更没料到,许志峰胆子这么大,竟敢私下倒卖机密。幸亏姜宇偶然撞破。 “那……没别的事,我先撤了?”姜宇问。 “等等。还有半个月就是兽营大考,你最近盯紧点训练,一个都不能掉链子。”武钢顿了顿,“再把蒋小鱼、鲁炎、张冲三人叫来一趟。” “是!”姜宇干脆应下,转身就走。 回到宿舍,正听见蒋小鱼还在那儿唾沫横飞地胡诌什么“南斗六星”“天命所归”,臭鱼这张嘴,忽悠功力又见长,眼看就要登峰造极了。姜宇心里嘀咕:自己有系统加持,这才刚摸进门,人家光靠一张嘴就快练成绝技了。 “行了臭鱼,别飘了。武队刚喊你和鲁炎、张冲,马上去他办公室。”姜宇开口打断。 “听听,听听!武教官这是正式授命来了!走走走,哎,帽子呢?”蒋小鱼一拍脑门,旁边战友赶紧递上军帽。 时间一晃,兽营考核正式拉开帷幕。 “今天科目:十公里武装越野!超时一秒,连馒头渣都不剩!全体注意,向右转!跑步,走!” 众人背上沉重背囊,挎着步枪,撒开腿就冲了出去。武钢亲自掐表计时。巴郎和张冲一上来就较上劲了,两人身上各挂五六支步枪,你追我赶,谁也不肯让半步。 兽营十公里越野纪录,至今还攥在姜宇手里。他对俩人的较劲兴趣不大,但看得明白:张冲现在的体能,已隐隐压过巴郎一头。海训场的高强度锤炼,加上姜宇亲授的锻体法,再加上他本就过人的底子,进步自然迅猛。 中途巴郎一脚踩空,陷进沼泽,张冲二话不说折返回来,一把将他拽了上来。嘴上谁也不服谁,可真遇上险情,其他全抛脑后,这就是张冲的脾气:平时训练场上能跟你抡胳膊,真到了战场上,他能替你挡子弹,哪怕你们前一秒还在拌嘴,只要穿同一身军装,就是一条命换一条命的兄弟。 最后两人几乎同时冲线。虽没破姜宇的纪录,却把后面的人甩出老远,也双双刷新了各自最好成绩。巴郎喘着气,不得不承认:这一回,他输了。 训练场上输给张冲,感情上又输给蒋小鱼,巴郎心里闷得发慌。傍晚时分,他独自一人留在靶场练枪。 向羽走了过来:“都几点了,还不收工?” “三个问题:你妈身体恢复得咋样了?” “挺好的。”巴郎答得干脆。姜宇汇来的钱,让他母亲及时做了手术,如今已康复如初。 “乌云那事儿,放下了没?” 巴郎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还没想好。” “马尔斯选拔准备得怎么样了?” “就那样吧。” “什么叫‘就那样’?”向羽声音陡然拔高,“我告诉你,还想参加马尔斯,就把心收回来,一门心思练!不想去了,现在就打包回草原!在我这儿,没有掉队的兵,也没有混日子的兵,你给我记死了!” 说完,向羽转身就走,没再回头。 无名海岛 一名手下笑嘻嘻凑到巴特跟前:“老大,查到了。” “查着啥了?”巴特正靠在躺椅上,和身旁美女调笑,冷不防被打断,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就是龙百川啊!上次您让我查他家人,我查清了,那老哥是个光棍,家里没老小,也没媳妇孩子。” “就这?”巴特差点抄起手边东西砸过去。 “别别别,您听我说完!”手下赶紧摆手,“虽然他没老婆孩子,但有个老相好,刚从国外回来。这是那女人的全部资料。另外,我们还摸到,她正在参与303潜舰项目的资料整理……” 巴特一听,蹭地从躺椅上坐直,一把抓过资料。照片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回国不久的容声博士,龙百川多年挚友。 “干得漂亮!马俊,你过来看看,人找到了,下一步,怎么动手?” “老大,眼下绝不能打草惊蛇,必须沉住气,等时机成熟、胜算十足再动手。我建议先安排人手盯紧这个女人,摸清她的行踪和习惯,瞅准空档,一击得手。”马俊沉声说道。 “另外,情报显示,她这些年一直专攻303潜艇的技术研究,又是龙百川的老熟人,手里十有八九攥着关键资料。只要拿下她,说不定根本不用惊动龙百川,咱们就能顺藤摸瓜拿到东西。” “还有一点,也是最关键的,就算我们搞到了资料,要定位潜艇,也离不开专业人员现场破译。这女人恰恰就是现成的专家,能为我们所用。” 四眼仔向来目光锐利,比起那些只懂蛮干的海盗,巴特格外赏识马俊这份清醒的头脑和缜密的思路。 “很好,马俊,就按你的计划办。”有这么个智囊在身边,他做起事来确实省心不少。 兽营训练场 排雷考核刚结束,鲁炎和张冲却因中途挨了训,心里憋着一股火。鲁炎当场向向羽发起挑战。 “排长,听说您最拿手的是四百米障碍,我想跟您过过招。” 巴郎立马摆手:“一边待着去,排长没闲工夫陪你瞎闹。” 鲁炎耸耸肩,语气里带着点挑衅:“排长要是怕输给一个新兵,面子上挂不住,那当我没说。” “行了,鲁炎。”蒋小鱼赶紧打圆场,又转向向羽,“排长,您别跟他较真。” “臭鱼,我心里有数。谁要是小瞧了咱们海训场的兵,今天我就让他明白,咱们这儿出来的,没有一个是软蛋。” 向羽轻笑一声,眼神里透着几分玩味:“行啊,我也正想看看,你们这群新兵蛋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消息很快传到肖旅长办公室。老肖最爱看战士真刀真枪比拼,一听这事,立刻来了兴致,当即拨通龙百川电话,严令:在他到场前,谁也不准开赛。 向羽是兽营公认的“战神”,鲁炎则是新冒头的尖子,最近各项训练成绩都稳居前列,这次对垒,老肖也想亲眼瞧瞧,面对顶尖高手,鲁炎究竟能打出什么成色。 “鲁炎,加油!” “向羽,加油!向羽,加油!” 围观的战士自发分成两拨,场面有点意思:新兵班清一色给鲁炎呐喊助威;老兵们则齐刷刷为向羽鼓劲。这也难怪,平时被向羽操练得够呛的新兵,这回有人站出来硬刚,他们自然盼着看他栽个跟头。 肖旅长直接让人架起摄像机全程记录。镜头里,鲁炎在四百米障碍中竟丝毫不落下风,与向羽几乎并驾齐驱,几个领导看得频频点头。 看来鲁炎在海训场没白流汗,单论这项硬功夫,已完全具备和向羽掰手腕的实力,这水准,绝对称得上出类拔萃。 “糟了!” 向羽刚踏上独木桥,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落,左肩狠狠砸在地上。鲁炎没停步,咬牙冲完最后一百米。 姜宇第一时间冲过去,见向羽脸色发白,急问:“排长,撑得住不?” “没事。”向羽咬着牙挤出两个字。 姜宇迅速检查伤处,关节没脱位,骨头也没裂,但这种猛撞极易留下慢性劳损。好在之前那处旧伤已被姜宇彻底调理好了,不然今天这一摔,至少得肩关节错位。 姜宇抬头看向张冲:“张冲,回宿舍一趟,把我床底下那瓶药酒拿来。” “好嘞!”张冲转身就跑。 武钢、龙百川和肖旅长也快步围拢过来,听姜宇确认无大碍,才松了口气。眼下离马尔斯国际侦察兵大赛选拔只剩几天,向羽若因此缺席,实在可惜。 药酒很快送到。姜宇用药酒配合独门手法推拿揉按,不到十分钟,原本红肿发胀的左臂明显消了肿。他把剩下半瓶塞进向羽手里:“排长,这几天别偷懒,每天早晚擦一次,想不留后患,至少得连用七天。” “谢了。”向羽语气平淡,心里却沉甸甸的。他素来心高气傲,只服真本事的人,姜宇不仅身手压他一头,更难得的是待战友掏心掏肺。 上次巴郎妈手术缺钱,姜宇二话不说打了三十万过去,这事巴郎早悄悄告诉了他;自己拖了多年的旧伤,也是姜宇一手治好的。说到底,他是真服这个人。 胳膊稍缓了些,向羽仍坚持跑完全程。这是他的底线,做事有始有终,哪怕输了,也要亲手画上句号。 冲线后,他径直走向鲁炎,伸出手:“恭喜你,赢了。” 话音未落,转身便走。这场胜负早已没人挂怀,大家记住的,是一个军人跌倒后仍挺直脊梁、跑完最后一米的倔强。 “今天是射击考核最后一关,姜宇!” “到!” “准备射击!” “是!” 第42章 该你上了,小心行事 姜宇端起步枪,第一个上场。考核项目是运动射击:须在限定时间内击倒全部敌方靶标,且严禁误中人质靶;每个敌人靶出现仅两秒窗口期,必须瞬间锁定、一枪毙敌,这是实战的缩影:战场上,迟半秒,倒下的就是自己。 “砰!砰!砰!砰!” 姜宇身形如离弦之箭,枪口疾速前推,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仿佛扣动扳机不是杀敌,而是完成一次精准的雕刻,每一发子弹出膛,必中目标;更绝的是,他总能在敌人刚露头的零点几秒内就锁定、预判、击发。武钢特意安排专人用高清摄像机全程跟拍他的射击过程,这段影像,堪称无价。 “太神了。”巴郎脱口而出。 “这哪是人干的事儿?”向羽摇头直叹。 站在一旁的巴郎和向羽看得目不转睛,心底直犯嘀咕:这小子到底怎么练出来的?若说他们算得上精锐,那姜宇根本就是个异数,不到二十岁的“非人类”存在。 十几秒,不多不少;四十个靶标,全部应声倒地;弹匣清空,却未耗掉一粒多余的子弹。 枪声刚歇,训练场上便爆发出一阵热烈掌声。 “好!真叫一个漂亮!” “报告!士兵姜宇完成射击考核,请指示!” “归队!”武钢脸上早已笑开了花,这一轮,姜宇又是全科满分,毫无悬念摘下头名。 “下一位,蒋小鱼。” 整个下午,射击考核全部收尾。蒋小鱼、鲁炎、张冲三人成绩均被评定为“优秀”。虽不及姜宇那般骇人听闻,但也足够亮眼;其余战士全部达标,整体表现让武钢连连点头。 最终榜单揭晓:前八名为姜宇、鲁炎、张冲、蒋小鱼、乌云、甘志强、展大鹏、马明亮。火蓝匕首授勋仪式的首批人选,就此敲定。 次日清晨,在全体陆战队官兵的注视下,肖旅长亲手将火蓝匕首交到姜宇等人手中。 “我宣誓:把每一滴热血,都融进祖国的大海。” …… “乌云同志,以后该喊你乌排长了吧?” 因顺利通过兽营终极考核,乌云直接提干,调回女兵中队任排长。临行前,战友们纷纷赶来送别,唯独不见张冲。乌云踮脚四顾,眼神里透着一丝失落。 “蒋小鱼!”姜宇扬声一喊。 “到!” “去把秃子给我揪过来!人家乌云都要走了,他连个人影都不见,成什么样子!” “是!保证完成任务!”蒋小鱼响亮应答,拔腿就往海边飞奔。 乌云提干的消息,让张冲心里咯噔一下,他忽然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了。经蒋小鱼几句点拨,他二话不说甩掉鞋子,赤着脚追了出去。后来乌云把一枚子弹壳磨成的吊坠送给他,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隔阂,悄然松动。其实早就是彼此眼里的光,只差一个契机、一句坦白。 张冲刚跑回来,巴郎已大步跨到姜宇面前:“姜宇,立刻集合!有紧急任务!” “全体集合!”姜宇一声令下。 宿舍里人影闪动,作训服瞬间套上,装备挂齐,队列已在楼前立得笔直。这段时间多由姜宇带训,大家早已养成“闻令即动”的本能。话音未落,一辆军车已稳稳停在门口。 “上车!” 战士们鱼跃登车,动作整齐如刀切。姜宇与巴郎最后跃上车厢。 “班长,啥情况?什么任务?”姜宇问。 “龙队刚通报:一艘游艇遭海盗劫持,急需营救人质。这是咱们两栖侦察大队组建以来首次实战行动,龙队点名,由你带队。”巴郎语速沉稳。 “又碰魔都盗绑人了?”战士们面露兴奋,练了这么久,全是模拟推演,这次终于要真刀真枪上了。建这支蛙人侦察队,不就是为了收拾这些海上亡命徒?此刻没人紧张,只盼着好好打一场,亮亮真本事。 军车直抵港口。龙百川与向羽早已候在码头。众人迅速登舰,劈波斩浪驶向劫持海域。此时,一艘先遣舰艇已抵达现场,与海盗对峙;一架武装直升机悬停上空,形成压制态势。 但因人质在对方手上,为保万全,谈判组正全力周旋,先稳住局面。后续突入方案,则全靠蛙人侦察大队临场制定、果断执行。 舰艇很快抵达距游艇一公里外的海面,与另一艘友舰并排锚定。 龙百川迅速完成情报交接,随即摊开一份资料:“据婚庆公司提供信息,船上至少有八十人,包括船员和参加婚礼的宾客;我们目视确认,海盗不少于二十人。” “婚庆公司?”姜宇接过资料扫了一眼,目光骤然一凝,下意识侧头望向鲁炎,资料上新人姓名赫然写着:赵阳、米兰。 鲁炎似有所感,也凑了过来。看清名字那一瞬,他指节绷紧,拳头无声攥死。纵然已有新感情,可再看到这两个名字,胸口仍像被火燎过,这对人如今倒是恩爱得很,偏在这节骨眼上出了事,还要他亲自去救?心里终究硌得慌。 “怎么了,鲁炎?”龙百川问。 鲁炎咬紧后槽牙,挤出三个字:“没事儿,龙队。” “你认识他们?” 姜宇伸手按上鲁炎肩头,声音不高,却很稳:“不管是谁,现在他们是待救的人质。穿这身军装,守的就是这份责任。” 鲁炎抬眼看向姜宇,深深点了点头。 他转向龙百川,语气坚定:“龙队,我申请加入本次营救行动。” “我也去。” “算我一个。” 战士们个个摩拳擦掌,抢着要担下这次行动。 “都别急,先冷静!你们连现场状况都没摸清,怎么行动?先看直升机回传的实时影像,姜宇,你来分析一下。”龙百川沉声下令。 “从空中画面看,人质基本都被控制在宴会厅里。如果强攻,极可能误伤。但守卫人数很少,最多五人。”姜宇指着屏幕上一段视频,“所以,第一要务是安排一名狙击手配合:必须能在高速移动中精准命中目标。而最关键的,是解决这个,” 他手指点向画面一角,透过游轮舷窗,一个身影正站在死角位置。那地方太难接近,近身处置几乎不可能;但用消音狙击步枪,倒有把握一击制敌。其余几人反而好办。更关键的是,那扇舷窗敞开着,射击不会震碎玻璃,88式消音狙击枪完全能做到零声响击毙。 “狙击手,我来。”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跨步出列。 “顾顺,你有把握?”龙百川问。 “顾顺?”姜宇心头微怔,这不就是红海行动里那位蛟龙突击队的王牌狙击手? “龙队,交给我。”顾顺语气笃定。一旁班长也接口道:“龙队,顾顺是我们雷鲨分队最稳的狙手,没得挑。” “好,我信你。”龙百川点头应下。 “接下来,还得有人跟对方周旋,把注意力引开。”姜宇目光转向蒋小鱼,“小鱼,这事非你不可,论临场应变、虚实周旋,没人比你更在行。” 蒋小鱼重重一点头:“放心,包我身上。” “向排长,你身手利落,潜行处置这块,咱俩搭档。必须第一时间清除外围看守,才能保人质万无一失。”姜宇转向向羽。 向羽颔首应允。姜宇接着点名:“张冲、鲁炎、马明亮、阿甘、展大鹏,你们五个,在搏杀考核里成绩拔尖。但这次不是比狠,是要以最快速度、最安静方式,清除落单的敌人。能做到吗?” 五人没想到自己也被选中,眼里顿时燃起光来,齐声答道:“姜宇,你放心,这事我们兜得住!” “具体方案是这样,”姜宇随即向全员清晰部署了作战步骤。 龙百川听完,频频点头。他发现姜宇对特种作战的理解已极为深入,这次计划不仅融合了海军陆战队的战术特点,还嵌入多套应对预案。他暗自推演数遍,确认可行性极强,成功率很高,连突发变故都预留了处置路径。 “报告!海盗发话了,要求立刻谈判,还要我们备好赎金,否则当场处决人质,新郎新娘已被押上甲板。” 龙百川转头看向姜宇,神色郑重:“你,有几分胜算?” 姜宇略作沉吟:“七成。” 确实只有七成。战场瞬息万变,谁也不敢打包票。 “好,从现在起,所有行动,听你指挥。”龙百川斩钉截铁。 “是!保证完成任务!”姜宇挺身敬礼。 说完,他拍了拍蒋小鱼肩膀:“小鱼,该你上了,小心行事。” 蒋小鱼点头,拎起一只公文箱,登艇直奔游轮而去;顾顺则登上直升机,占据最佳射击位,随时待命。 海盗其实早看到直升机,心里发虚;但仗着手里攥着七八十名人质,底气又足了起来,他们料定对方不敢轻举妄动,只等拿到钱,把船驶进公海,华夏海军就再没执法权了。 同时,姜宇等人已换上潜水服,从军舰尾部悄然入水,朝游轮方向潜行。这支队伍,才是真正的水下尖兵。这种渗透训练,他们早已重复过千百遍,此刻动作熟稔如呼吸。 不多时,众人抵达游轮底部。姜宇打了个手势,队友立即会意。他缓缓浮出水面,迅速卸下潜水装备沉入海底,整个人像壁虎般紧贴船体,借着铆钉与接缝,无声攀上船尾。 第43章 龙队,目标全部清除 其余人静静候在水下。姜宇刚翻上甲板,便见一名巡逻海盗背对着他走来。他没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反手一拧,干脆利落卸掉对方颈椎,将尸体拖进暗处,顺势换上对方衣装。 另一名海盗闻声走近,瞥见姜宇,神色一滞,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念头刚起,嘴已被捂严,下一秒,颈骨错位声轻响,人已软倒。 两名哨兵解决,后甲板暂时清空。姜宇迅速垂下绳索,巴郎、向羽等人依次攀上。 按既定分工,队员迅速散开,贴着舱壁向宴会厅外围掩进。姜宇与向羽配合默契,出手迅疾老练,片刻间便悄无声息放倒四名外围守卫。 鲁炎、张冲、阿甘等五人虽是首次执行隐蔽清除任务,动作却毫不拖泥带水,割喉、控体、拖拽,一气呵成,毫无迟疑。或许正是日复一日的苦练,早已让这些动作刻进了肌肉记忆。 “顾顺,听到请回答。” “顾顺收到。” “随时可以开火,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姜宇沉声叮嘱。 “清楚了。” 此时,悬停在游艇上空四五百米处的直升机上,顾顺端着88式狙击步枪,全神贯注,呼吸几近凝滞。机身始终保持着低速盘旋,既隐蔽又稳定,为瞄准争取每一毫秒的窗口。 甲板上,蒋小鱼正与一名海盗头目对峙,两人之间仅隔着几步距离,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小子,条件没变,一千万,一分不能少。敢耍花招,我现在就毙了他!”海盗厉声喝道,话音未落,已将手枪死死顶在赵阳太阳穴上。一旁的米兰早已面无血色,浑身发抖,连嘴唇都在打颤。 “等等!别冲动!”蒋小鱼抬手示意,“老大贵姓?咱好歹通个名号,也算有个交代。” “少啰嗦!有话快说!”海盗暴躁地吼了一句,枪口又往里压了压。 “做生意哪有一口价的道理?您说一千万,我手上现凑只有五百万。不如这样,你们先放一半人质,等我们筹齐剩下五百万,再把其余人安全交还。这买卖,公道吧?”蒋小鱼语气平缓,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对方身后。 “砰!”一声脆响炸开,子弹精准擦过赵阳小腿外侧,皮肉瞬间绽开,鲜血涌出。赵阳惨叫失声,蒋小鱼刚要开口阻拦,就听见他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别杀我!别杀我!救命啊!你们这些当兵的傻站着干什么?他们要钱就给他们!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要是出了事,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蒋小鱼心头一沉,怒意翻涌,这人竟敢当众辱骂军人!若非任务在身,这种软骨头早该吃点教训。可眼下,他必须救下赵阳。 赵阳疼得直抽气,又怕又恨:腿伤若不及时处理,他职业游泳运动员的前程就算彻底毁了。比起持枪的海盗,他此刻更怨蒋小鱼这群“多管闲事”的兵。 有些人心安理得地接受援手,非但不谢,反觉理所当然,仿佛别人拼死相救,本就是欠他的。 “老大,有话好说,别伤和气!”蒋小鱼赶紧稳住局面。赵阳要是真被当场打死,这次营救就算功败垂成。不过他底气渐足,就在甲板舱门后方,一个熟悉的脑袋悄悄探出,朝他迅速比划了一个“稍等”的手势。 那人正是鲁炎。宴会厅外围的守敌已被悄无声息清除,眼下只剩厅内几名看守人质的海盗,以及甲板上包括这名头目在内的五人。只要再拖片刻,等厅内残敌肃清,收网时机便至。 与此同时,顾顺已进入一种近乎忘我的专注境地。心跳平稳,视野清晰,时间仿佛被拉长。就在直升机掠过游艇侧舷的刹那,他手腕微沉、食指轻扣,子弹破空而出,穿过船窗玻璃,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不可察的银线,不偏不倚,钉入角落那名海盗眉心。 几乎同一瞬,姜宇与向羽如离弦之箭,从宴会厅两侧包抄突入。姜宇反手甩出匕首,寒光一闪,直取最远处一名海盗咽喉;向羽动作如影随形,另一柄匕首呼啸而出,稳稳命中第二人颈侧。两人落地未稳,身形已欺近近处两名海盗,双手齐出,锁喉、发力,“咔嚓”两声脆响几乎叠在一起,两名海盗应声瘫软,气绝倒地。 五名海盗全部倒下,全程不到三秒。这是向羽自参训以来状态最凌厉的一次出击,整个人像一把骤然出鞘的刀,锋锐、精准、毫无滞涩。 厅内人质惊魂未定,眼看危机解除,差点失声欢呼。姜宇立即压低嗓音:“安静!我们是华夏海军,现在你们暂时……” “危险!”话音未落,一股凛冽杀机毫无征兆地刺来。姜宇瞳孔骤缩,目光瞬间锁死人群中一名穿西装的男子,那人正飞快摸向腋下,一把黑亮手枪已拔出半截,枪口赫然对准向羽后心! 姜宇毫不迟疑,抬手、拔枪、击发,“砰!”子弹贯穿西装男眉心,他仰面栽倒,再无声息。 甲板上,海盗头目正与蒋小鱼僵持,忽闻厅内枪响,猛地回头张望。 “动手!”鲁炎、张冲等人蓄势已久,立刻举枪扫射。蒋小鱼虽未配枪,却借势猛扑,一个贴身擒拿夺下最近一名海盗的步枪,顺势转身、抬臂、扣扳机,枪响人倒。 眨眼之间,甲板上五名海盗只剩头目一人。他脸色骤变,一把拽过赵阳挡在身前,慌乱中连开数枪,子弹全打在甲板铁皮上,火星四溅。赵阳裤裆瞬间湿透,浓烈尿骚味弥漫开来,人已吓到失禁昏厥。 “别靠近!不然我立刻崩了他!”海盗头目嘶吼着,枪口死死抵住赵阳后脑。 “砰!”枪声再起。 一声凄厉惨叫紧随而至,头目右手腕被子弹贯穿,弹头余势未消,斜向上撞入眉心。他双眼暴凸,身子僵直一瞬,最后的目光,落在宴会厅门口那个持枪而立的身影上。 开枪的,正是姜宇。那一发子弹几乎是擦着赵阳头皮掠过,快得只留一道灼热气流,赵阳当场翻白眼晕死过去。 姜宇对着耳麦沉声汇报:“龙队,目标全部清除。人质一人重伤,无生命危险,零死亡。” 舰桥上,战士们闻讯轰然喝彩,任务圆满完成,全员生还,已是教科书级的营救范本。 这时,身穿洁白婚纱的米兰也认出了鲁炎。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向轻视的当兵的,竟成了她的救命恩人,更让她措手不及的是,这个人竟是鲁炎,那个与她相恋六年、后来因调入部队而离开体工大队的前男友。正因他这一走,她才转而靠近赵阳;事实上,她和赵阳之间那种若即若离的关系,早已暗中持续了好几年。 此刻她心绪翻涌,而鲁炎却连正眼都没瞧她一下。在鲁炎眼里,米兰只是被劫持的群众之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心里那点怨气早已散了,连带着对赵阳也没了恨意,往事如烟,过去了就过去了。 姜宇并未立刻为赵阳包扎伤口。若他及时施救,赵阳这条腿或许还能保住,游泳生涯也未必就此终结。可他对赵阳本就毫无好感。 更何况,刚才这人还当众羞辱他们这些穿军装的。看小腿伤口流血不止的样子,等医护人员把他送进医院,这条腿十有八九保不住了;就算日后勉强恢复,也再难重返泳池。 “收队。”姜宇一挥手,远处军舰已破浪驶来。 “鲁炎!”见他转身要走,米兰脱口喊出他的名字。 鲁炎脚步一顿,却没回头,只背对着她问:“有事?” 米兰咬紧下唇,低声说:“对不起。” “哼。”他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径直随队伍登舰离去。在他心中,这个女人早已不配站在自己身边,一个连军人尊严都不愿尊重、更谈不上信仰的人,怎配得上他此刻的骄傲与身份? 很快,军舰与游轮平稳靠港。肖旅长早已等候多时,码头上除了他,还有不少获救人质的亲属。 刚踏上岸,肖旅长便迎上来,笑着拍了拍姜宇的肩膀:“这次干得漂亮,没给海军陆战队丢脸。” “谢谢领导肯定。” “你们怎么回事?我儿子怎么伤成这样?你们到底怎么搞的?看看都成什么样了?要是他有个好歹,我跟你们没完!” 话音未落,一个五十上下、体态臃肿、脸上浓妆艳抹的女人冲上前破口大骂。正是赵阳的母亲。她身旁站着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眉眼与赵阳颇为相似,八成就是赵阳的父亲。 “这位女士,请注意措辞。”巴郎实在听不下去,直接开口。 “注意什么措辞?我说错了吗?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老公是谁吗?知道我儿子是什么人吗?他可是国家运动员!万一影响了他的运动生涯,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那女人毫不退让,嗓门越提越高。 “真是欠收拾。”张冲火冒三丈,抬脚就要上前,却被姜宇一把拽住。 肖旅长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们拼死把人质从海盗手里抢回来,这人非但不谢,反倒横加指责,若不是他们出手,赵阳早被扔进海里喂鱼了,哪还有命在这儿嚷嚷? 第44章 就是我说的那个神级人物啊! 姜宇走上前,语气冷峻:“我想问问,您哪位?您先生又是哪位?您凭什么对救命恩人出言不逊?没有我们,今天您儿子早就沉在海底了。” 果真是一对奇葩母子,一个德行,都不是省油的灯。 “下等人,你这是什么态度?要不是你们无能,我儿子会受伤?我告诉你,我老公是赵氏集团董事长!要是我儿子出点事,你们谁都别想好过!别说你一个小小下等人,就连你们领导见了我老公,也得客客气气!” “够了!”肖旅长终于忍无可忍,大步上前,直视那女人,“女士,如果没别的事,请马上离开。您要投诉,悉听尊便;但若再敢在公众场合侮辱军人,别怪我不讲情面。” 老肖从未如此动怒,战士们拿命换回人质,对方不感激也就罢了,竟还恶语相向。 那女人被肖旅长的气势震得往后缩了半步。这时,她身后的中年男人缓步上前,面色阴沉,对肖旅长说道:“您就是他们的指挥员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东海,赵氏集团董事长。前两天刚跟地方领导吃过饭。这事本来就是你们失职,别人平安无事,怎么偏偏我儿子受了伤?我必须得到一个交代。” 此人正是赵阳的父亲,也是那女人的丈夫,更是口中那位“赵氏集团董事长”。 姜宇也没料到,这人竟能嚣张至此,还搬出地方领导来压肖旅长。陆战队的战士们个个胸口憋着一股闷气,要不是纪律严明、场合特殊,早有人冲上去教训他了。 “我再说一遍,请你们立刻离开。”肖旅长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好,很好,你给我等着瞧。”赵东海指着肖旅长撂下狠话。 那女人也恶狠狠补了一句:“要是我儿子落下残疾,我让你们这些下等人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两人转身就走。肖旅长脸色铁青,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当众威胁。 这一幕,被不少家属悄悄用手机录了下来。他们都是获救人质的亲人,心里其实感激这些军人,但又忌惮赵东海的势力,不敢出声,只默默拍下视频。 “妈的,姜宇,要不是你拦着,我早动手了!”回到营地后,张冲仍气呼呼地嚷道。 “跟那种人较什么真?迟早有他们吃亏的时候。”姜宇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冷意。 “我们拼了命把人从海盗手里抢回来,他们不道谢也就算了,还当面羞辱咱们军人,操!早知道让海盗一枪崩了那孙子,咱们再出手都不迟!”鲁炎咬着牙,火气直往上顶。原本早已淡去的对赵阳的旧怨,此刻又被狠狠掀了起来。 “你们先回吧,我顺路去趟小卖部。”姜宇说。 “等我,我也去!”蒋小鱼立马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小卖部。姜宇没挑东西,径直走到柜台前,冲老板笑了笑:“王哥,电脑借我用会儿。” “拿去用,别客气。” 老板叫王军,以前也是海军陆战队的兵,退伍后舍不得脱下这身军装,索性在营区边上开了这家小店。平日里和战友们打成一片,跟姜宇更是熟得像自家兄弟。 蒋小鱼也凑了过来,脸上挂着一副心照不宣的笑:“宇哥,我猜到你想干啥了。” “哟,你不是来买零食的?”姜宇挑眉反问。 “我就是想亲眼看看,你怎么收拾那个赵氏集团。”蒋小鱼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 “听不懂你在讲啥。”姜宇耸耸肩,“我就查查之前买的期货涨没涨。” “少来这套啊宇哥,你在兽营那会儿我就盯上你了,好几次看你神不知鬼不觉地黑进内部系统……” “嘘,”姜宇猛地瞪他一眼,蒋小鱼立刻噤声,赶紧补了一句:“放心,我嘴严得很,打死也不往外说。” 蒋小鱼心里清楚,姜宇平时温言细语、好相处得很,可谁要是真惹毛了他,下场往往悄无声息又格外难看。虽说自己过去也爱耍点手腕,但跟姜宇比起来,简直就像刚学步的小孩碰上了武林宗师。 姜宇是顶尖黑客这事,蒋小鱼最早是在海训场撞见的;后来一次联合演习,他竟直接通过狼牙突击队的战术电台,远程瘫痪了蓝军指挥中枢,这已经不是“高手”能形容的了。 姜宇也没想到,当年在海训场悄悄突破防火墙的事,居然被蒋小鱼记住了。至于他后来潜入五角大楼SSS实验室盗取资料那档子事……这小子应该还不知情。不过以后也得留个心眼,就算蒋小鱼靠得住,万一哪天做梦说漏嘴呢? 他先登进自己的期货账户,页面一开,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资金翻了三十多倍!当初满仓五百万,加了十倍杠杆,行情涨了三倍出头,账户余额直接飙到一点五亿。 期货不像股票,风险高、波动猛,机会也更大。姜宇快速扫了几眼持仓数据和趋势图,判断这支合约短期内仍有上涨空间,便没动,继续挂单静待。 旁边的蒋小鱼盯着屏幕,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宇哥,刚才那数字后面到底几个零啊?”他揉了揉眼睛,没数清,但光看长度就知道绝对破千万了,没想到平时低调得像个普通兵的姜宇,居然是个隐形富豪。 “别纠结这个。”姜宇摆摆手,随即打开浏览器,搜出赵氏集团官网,反复核对确认后,指尖轻点几下,便悄然切入对方内网,调取了全部财务类核心文件。 蒋小鱼看得目瞪口呆,虽然看不懂那些跳动的代码和权限路径,但光看操作节奏和响应速度,就知道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这人到底是什么做的?体能全优、各项考核稳坐榜首;闲来还能抱着吉他哼歌;更别说这一手神出鬼没的网络功夫……相比之下,自己这个被称作“南斗六星”的天选之人,在姜宇面前简直像群演里跑龙套的,连台词都没几句。 “好了,搞定。”姜宇操作完最后一道指令,退出系统,关掉电脑。 “这就完了?”蒋小鱼一脸懵,“你到底干了啥?就敲了几下键盘,拷了点东西,又传到几个网站?” 姜宇没答,只朝王军点头示意,顺手买了包烟和两瓶水,转身就走。蒋小鱼赶紧跟上,一块儿往宿舍方向去了。 赵氏集团主营地产开发。姜宇也没料到,他们在税务上动手脚的金额竟高达上亿元;多个楼盘项目存在恶意排挤对手、围标串标等问题,背后还有涉黑势力撑腰。他进一步侵入赵东海的办公电脑,发现不少与秘书的私密视频,以及大量偷逃税款、暴力征地、非法拘禁甚至命案掩盖的铁证。 他迅速将证据打包,一份发往纪委、税务、公安等职能部门;另一份同步推送到全国十几家主流门户网站首页。以他的技术手段,这些内容至少会在各大平台头条位置稳占一个月,而且加密严密,几乎无法撤下、无法删改。 不出几天,赵氏集团必然成为舆论风暴中心。面对汹涌民意,有关部门势必启动调查。偷税漏税或许还能交钱了事,但一旦坐实涉黑,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姜宇挖出来的材料里,光是命案线索就有三四起,还有强占耕地、毁坏民宅、威胁举报人等累累恶行。 “小妖姐,快过来看!这胖女人太不像话了!咱们救了她儿子,她非但不谢,还当众羞辱军人,最后竟敢放狠话威胁,气死我了!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夏瑶凑近屏幕,扫了一眼视频内容,眉头立刻拧紧,特勤局和军队一样,职责就是守护百姓安危、捍卫国家底线,眼下这种明目张胆践踏规则的事,换谁看了都憋着一股火。不过这类事她见得多了,倒也没太意外。 小萝莉越看脸色越沉,手里的棒棒糖咔嚓咔嚓被咬碎两根,冷哼一声:“我倒要瞧瞧,赵氏集团到底有多硬的骨头,敢这么横着走。” 她本就一身正气、眼里揉不得沙子,遇上这种歪门邪道,哪会袖手旁观?最干脆的法子,就是潜入对方系统,顺藤摸瓜揪出实锤证据。 她刚点开网页搜“赵氏集团”,却愣住了,各大主流平台首页全被刷屏:头条赫然挂着赵氏的黑料:偷逃巨额税款、勾结黑恶势力、强征民宅耕地,甚至牵扯数起命案。 她又翻了几家媒体和手机新闻APP,结果如出一辙:所有平台首页强制推送,一点即开,满屏都是。 “背后有高人。”她眼睛一亮。能一手操盘全网曝光的,绝非寻常黑客;她还特意试了几个网站后台,发现连自己想动一条数据都极难,这下她忽然心头一动。 “小妖姐,会不会是他干的?”她转头问。 “他?哪个他?”夏瑶一怔。这丫头来南海好些日子了,当初就是冲着那个单枪匹马盗取敌国核心机密的顶尖高手来的,可一直没线索,后来也就搁下了。 “就是我说的那个神级人物啊!这种级别的网络操控能力,全国掰着手指头都数不出几个,偏偏又发生在南海,还跟部队有关……该不会,人就在海军陆战队里?” “真有这么巧?” “我肯定就是他!”她语速加快,“我刚查过了,这些证据发布时间比那段视频早整整半天,说明发帖的人,早在视频流出前就亲眼目睹了全过程。怒不可遏之下,直接攻破对方系统,把底裤都翻出来了!小妖姐,你帮我安排一下,我想去海军陆战队实地看看,只要见上一面,我一定能认出来。” 第45章 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夏瑶略一迟疑:“海军陆战队编制这么大,上哪支部队去找?这不是大海捞针?” “简单啊,就去那天现场执勤的那支队伍就行。” “行,我来协调。”夏瑶应了下来。若真能把这位高手招进特勤局,那可是求之不得,尤其眼下情报搜集任务越来越依赖技术支撑,一个顶尖网安人才,价值远超一支精锐小队。 另一边 赵氏集团已彻底被推上风暴中心。那些铁证在全网疯传,赵东海四处托关系施压,却连一条帖子都删不掉。连大型门户网站都束手无策,他们撞上的,是真正站在技术顶端的对手。 大批记者堵在集团大门外,话筒几乎戳到保安脸上;迫于汹涌舆情和确凿证据,执法部门当场对赵东海实施拘捕,启动深度调查。紧随其后的是银行催债、授信冻结、融资通道全线关闭,赵氏资金链瞬间崩断,股价断崖式跳水,停牌警告接踵而至。 赵东海妻子得知消息,当场气血翻涌,“哇”地喷出一口血,昏厥送医。 他们万万想不到,只因平日趾高气扬、欺压百姓、目中无人,竟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而姜宇压根没再关注后续。他把证据挂上网,设定了三十天自动清除,但在这一个月里,谁也别想提前撤下,哪怕国家级网安团队出手,也得费尽周折。 他早料到那对夫妇的结局,只是没想到雪崩来得这么快。毕竟这是信息爆炸的时代:北半球打个喷嚏,南半球半分钟内就能听见回响。 兽营考核一结束,训练重心便转向实战技术。体能仍是根基,强度略作调整,但重点已落在战术协同、精准射击、排爆处置和障碍突破上。 因为再过不久,就是马尔斯国际侦察兵大赛的选拔。姜宇虽对自己实力信心十足,却丝毫未松懈,每天都在突破极限。他还从《纪效新书》所载鸳鸯阵中悟出一套四人协同战阵,命名为“三才阵”。 鸳鸯阵本是戚继光为以寡击众、痛击倭寇所创。当年数百将士结阵迎敌,一举歼灭两千余寇,仅三人轻伤,无一阵亡。 考虑到大赛中将面对大批持械“蓝军”模拟阻击,被动挨打绝非选项,唯有主动制敌。这套阵法若磨合到位,来多少人,就能放倒多少人。 闲暇时,姜宇常泡在图书馆,主攻古代兵学典籍:《孙子兵法》《三十六计》《六韬》《三略》……凭他惊人的理解力与吸收速度,短短时间已远超常人境界。毫不夸张地说,许多专研《孙子兵法》几十年的老教授,在关键战理的参悟深度上,未必及得上他。 他也涉猎心理学,但并未泛泛而学,而是聚焦于微表情识别与战场心理博弈,这些积累,全为未来真实作战做准备。 老肖办公室 “肖旅长,您好!我是夏瑶,现任南海市特勤局负责人;这位是戴恩恩,最高军事研究院的研究员。” “夏瑶同志、戴恩恩同志,你们的情况上级已提前通报。不过说实话,我有点意外,这次专程来陆战队,是有什么具体任务?”老肖略带疑惑地问。 不只是疑惑,更有些吃惊:夏瑶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戴恩恩则更显稚嫩,顶多十六七,比他家小侄女还小一圈。可两人的证件货真价实,电话也刚核实过,容不得半点含糊。 “我们主要是想实地了解海军陆战队的日常训练模式,打算参考借鉴。毕竟贵部可是东南军区响当当的尖刀部队,上回联合演习,连狼牙都栽在你们手里。我们特别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锤炼方式,才能带出这样一支硬茬子队伍。”夏瑶语气诚恳,措辞得体。 肖旅长听得眉梢微扬。带兵的人,最在意的就是别人认可自己的治训水平。这话一落,他心里顿时踏实又舒坦。 “没问题!我马上安排,你们可以在营区住几天,我派专人陪你们转转,看哪些经验对特勤局有启发。”老肖干脆利落地应下。 “那就多谢肖旅长了。”夏瑶笑着点头。 训练场边,姜宇他们刚跑完四百米障碍,马明亮忽然压低嗓音嚷了一嗓子:“快瞅那边,来人了!” “鱼哥,打头那个不是沈参谋?她旁边俩人……啧,那才是真绝了!我敢拍胸脯说,除了宇哥那位警花女友,整个军区找不出比她们更出挑的,一个娇俏灵动,一个气场沉稳,全是我梦里才有的类型!”展大鹏眼睛发亮,脱口而出。 “起什么哄?训练停了?”巴郎眉头一拧,声音陡然拔高。 “班长,这会儿不正歇着嘛……”马明亮小声嘀咕。 “全体听令,原地五百个俯卧撑!” “啊,?”一帮人齐声哀叹。 “啊什么?嫌少?动作快!”巴郎话音未落,目光却不由自主扫向远处,那两位走近的女士确实亮眼,相比之下,沈鸽倒像衬托红花的绿叶,存在感一下淡了。 “前面就是兽营训练区,这批全是新入营的苗子,前阵子那次反劫持行动,就是他们独立完成的。”沈鸽边走边介绍,语速平稳。 夏瑶神情沉静,略带疏离;戴恩恩却步子轻快,眼神里透着按捺不住的期待,仿佛目标近在咫尺。 见战士们正在加练俯卧撑,三人没上前打扰,只站在场边静静观看。或许是有人注视,这群小伙子铆足了劲儿,咬紧牙关、青筋微凸,动作一丝不苟,恨不得把每块肌肉都绷出轮廓来。 姜宇最先完成,起身时抬眼一瞥,视线恰好撞上夏瑶。他脚步一顿,神色微怔。 不是被她的容貌镇住,杨茜的底子和气质并不输她分毫,只是风格迥异。真正让他心头一紧的,是这张脸太熟悉:这不是当年档案里那个总含着棒棒糖的“天使”吗?难道身份暴露了?她直接循线找上门来了? 夏瑶也察觉到姜宇的目光不太寻常:没有年轻人见到女干部时惯有的拘谨或热络,反倒像突然认出了什么,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她干特勤多年,察言观色早已成了本能。 再一瞥戴恩恩,小姑娘正慢悠悠吮着糖棍,嘴角还沾着一点甜渍。姜宇脑子一闪:原来如此!照片里的“天使”,怕是用了夏瑶的脸,真人其实是身边这个叼糖的小姑娘。 他一时拿不准这趟来访是偶然巧合,还是冲自己来的。但无论如何,他不想扯下那层“普通兵”的皮。于是只淡淡扫了两人一眼,便自然移开视线,呼吸节奏都没乱半分。 很快,全员做完俯卧撑。巴郎整了整作训服,朝三人走来,先向沈鸽标准敬礼:“沈参谋,请指示!” “给你引荐一下,这位是南海市特勤局负责人夏瑶同志,这位是最高军事科技研究院少校研究员戴恩恩同志。她们来观摩训练,想学习咱们海军陆战队的组训方法。”沈鸽简明介绍。 巴郎听完一怔:眼前这小姑娘真是少校?瞧着顶多十六七;旁边那位御姐倒是和自己年纪相仿,二十五六,却已是特勤局一把手。 “领导好!”他立正,郑重敬礼。 “喂,你是他们班长吧?我问一句,你们队里,有谁懂计算机?”戴恩恩开门见山。 “有。”巴郎脱口而出,随即眼角余光瞥见姜宇轻轻摇头,立马改口,“不,没有。” “你刚才明明说了‘有’!”戴恩恩语气一沉,牙齿一合,“咔”地咬碎了嘴里的糖块。 姜宇心里清楚了:这两人,八成就是奔自己来的。刚才那一下示意,是怕巴郎嘴快露馅,毕竟当初狼牙演习时,他用对方单兵通讯器黑进指挥系统的场面,巴郎可亲眼见过。 “哦对!”巴郎一拍脑门,转头喊,“展大鹏!” “到!”展大鹏喜滋滋地跨步出列。 戴恩恩上下打量着他那张憨厚笑脸,将信将疑:“你……真会搞计算机?” “嗐,一般般,都是兄弟们捧场。”展大鹏摆摆手,笑得谦虚又实在。 “你听说过那个总含着棒棒糖的天使吗?”戴恩恩再次开口,目光直直落在展大鹏脸上,一寸不移,想从他眉梢眼角揪出半点破绽。 “啥?什么天使?”展大鹏一愣,满脸茫然,“哪儿来的天使?” “不是你。”戴恩恩干脆利落地否了他,“除了你,这儿还有谁真懂计算机?” 展大鹏下意识转头扫了一圈,视线刚落到姜宇身上,就见对方不动声色地朝自己眨了眨眼,他心头一亮,立刻挺直腰板,嗓门拔高:“没有!真没有!国外好几所大学早冲着我这身编程本事发来录取信了,可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青春献给国防、把热血洒在一线,光荣入伍,加入人民海军陆战队!” “哼,你还敢骗我?” “行了恩恩!”夏瑶一把攥住戴恩恩的手腕,生怕这丫头一时兴起掏出什么“硬核操作”,场面当场失控。 她一直没吭声,却把一切都看进了眼里:这群人明显在打掩护,而他们齐刷刷回头盯住的,正是那个初见她时瞳孔微缩、眼神一闪而过的年轻士兵,姜宇。夏瑶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了。 “你,过来。”她抬手一指姜宇。 第46章 姜宇心里也觉得这事两清了,谁也不欠谁。 姜宇左右张望,装傻充愣。夏瑶语气一沉:“别装了,说的就是你。” “哎哟,美女,我有主儿了!”姜宇摊开手,一脸坦荡又无辜。 “哈哈哈,”话音未落,周围哄笑炸开,连远处几个老兵都忍不住咧嘴。 “你……”夏瑶一口气卡在喉头,差点被这小子气得失语,他哪只眼睛看出自己是来撩人的? “跟我们走一趟,这是命令。”戴恩恩及时接话,声音清脆利落。她已明白夏瑶的用意,干脆直接点名。 姜宇耸耸肩,没辙。人家是少校,自己只是个列兵,军衔差着三道杠呢。他只好迈开步子跟上。戴恩恩和夏瑶朝训练场东侧林荫道走去,他亦步亦趋缀在后头,琢磨不透这俩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宇哥就是宇哥,美女自动往跟前凑,咱酸都酸不来!” “能咋办?脸好,代码写得溜,命还硬,缺哪样都轮不到他。” “我也不糙啊!怎么没人找我?” …… 三人走到僻静处才停下。姜宇挠挠后颈,开口问:“美女,到底啥事?直说吧。” 戴恩恩和夏瑶并肩站着,齐齐盯住他,眼神像探照灯似的来回扫。姜宇后脖颈一凉,心口莫名发虚,上次直面索马里海盗都没这压力。 “你们到底图啥?我再申明一遍:我有女朋友,绝不叛变!”他扬起下巴,表情坚毅得像块铁。 “你以前见过我?”夏瑶忽然开口。 姜宇摇头。夏瑶却不松口:“你撒谎。刚才你抬头看见我的那一瞬,眼底明显一怔,不是惊讶,是认出什么的错愕。所以你一定见过我,至少,见过我的照片。我说得对不对?” 姜宇心头一震。自己不过一个本能的微表情,竟被她抓得这么准。 “我头回进陆战队,你不可能当面见过我;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你看过我的照片。而我极少拍照,最近一次,只通过加密邮箱发过一张。你还不打算认?”夏瑶语气平静,却字字压人。 “放心,你传来的那些数据,对国家关键系统升级帮了大忙,绝不会给你添麻烦。”戴恩恩补了一句,话音落地,已把姜宇钉死在“技术支援者”的位置上。 姜宇欲哭无泪:“小妹妹,真不是我!我压根儿不认识这位美女。你瞅瞅咱们新兵营,半年见不着一个女同志,今儿冷不丁撞见俩,谁不得愣一下?这有啥奇怪的?” “你……”戴恩恩指尖一颤,指着姜宇气得说不出整句,“你信不信,” “真不是我,二位搞错了。我得回去操练了。”姜宇转身就走,态度坚决。他清楚得很:只要不开口,她们拿不出实锤;可一旦认下,后头牵扯的麻烦,远比现在难缠得多。 其实听见“戴恩恩”三个字时,他也心头一跳,莫非真是那位痴迷爆破原理、智商飙过四百的天才少女?可不管是不是,他眼下都得稳住,不能轻信。 “你!你你气死我算了!” “小妖姐,这混蛋嘴硬成这样,咋办?” “急啥?咱们还能在这儿待几天呢。证据,迟早挖出来。到时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就这么干!这混蛋,我非让他哑口无言不可!” 姜宇一回到训练场,战友们立马围拢上来。 “宇哥,快说说,那俩美女啥来头?你认识?” “该不会是你之前脚踩两条船,这会儿人家追到营区来了吧?” “唉……一言难尽啊。”姜宇长叹一声。 “快讲讲!” “对啊宇哥,掏心窝子说说!” “六个字,爱之深,恨之切。自己品。”他摆摆手,一脸深藏功与名。 “这话听着咋这么耳熟?”有人嘀咕。他们早忘了,这句当初蒋小鱼就用过,姜宇不过是顺手借来糊弄一回。 “唉……”他又叹了口气,“其实就一网友,早先网上聊过几回。结果人家被我这股子真诚劲儿打动了,非说这辈子非我不嫁。谁能想到,她还真拉着搭档,一路摸到部队来‘奔现’了!你们说说,我都有正牌女友了,这不是逼我违纪犯错吗?我能点头吗?” “哎哟,你不点头我点头!” “滚一边去!瞧你那点出息!” 当晚,戴恩恩和夏瑶被安排进了同一间宿舍。 两人谁也没歇着,一打听姜宇的事,消息便源源不断地涌来,没想到这小子,在陆战队里早就是个响当当的“传说”。 “小妖姐,准是他没错!我早打听清楚了,上次演习,他光靠狼牙的通讯终端,就硬生生捅进了狼牙的指挥中枢;更绝的是,整场斩首行动,蓝军司令部那个关键目标,全是他单枪匹马端掉的。” “没想到这混蛋还真有两把刷子?” “还有呢!这次人质营救,也是他带队搞定的。巧就巧在,赵氏集团那个胖女人正扯着嗓子骂街时,他就站在人群里,人证物证全齐了,我看他还怎么嘴硬!”戴恩恩扬着下巴说道。 “他不会认的,哪怕真是他干的。”夏瑶语气笃定。 “为啥?”戴恩恩一愣。 “今儿咱们话都说到那份上了,他照样装傻充愣,摆明是不想露底,你想想,顶尖的网络高手哪个不是把身份捂得严严实实?生怕一露馅,麻烦就跟着上门。” “那这事就这么掀过去?” “人已经盯住了,他又在海军陆战队服役,还能飞出天去?以后有事,直接找他就是。” “嗯……暂时先饶他一回。不过嘛,”戴恩恩嘴角一弯,笑得有点俏皮,“我总得让他长点记性。” “你该不会是想……要不就算了?万一闹大了不好收场。” “放心,稳得很。” 第二天清晨,姜宇带完五公里越野拉练,立马转入格斗课目。眼下不少训练任务,巴郎干脆全交给了姜宇,能者多劳嘛。论近身搏杀,整个陆战队怕是挑不出比他更硬的骨头,而且他教得透、讲得清,战士们上手快、动作稳。 “啧,这也叫格斗?软绵绵的,拿什么制敌?”戴恩恩的声音忽然从场边飘来。 众人抬头一看,戴恩恩和夏瑶已站在训练场边。美女一现身,兵哥们个个挺直腰杆、绷紧肌肉,铆足劲想显本事。 可这话一出口,大伙儿下意识就收了势,动作一滞。 “谁让你们停的?别理她们,继续练!”姜宇嗓音一沉。 “哼,练啥练?花架子罢了,都散了吧!”戴恩恩双手抱臂,一脸不屑。 “小姑娘,跑这儿瞎搅和啥?赶紧回家写作业去。”姜宇朝她摆摆手,像赶一只嗡嗡绕人的小飞虫。 戴恩恩不恼反笑,往前半步,眼睛亮得灼人:“姜宇,你真有那么神?敢不敢硬接我一拳?要是扛住了,我戴恩恩,嫁给你!” “哟!答应她,宇哥!” “答应!答应!” 战士们哄然起哄,笑声炸开。姜宇眯起眼,细细打量眼前这丫头,语气太轻快,眼神太亮,里头分明藏着猫腻。 “怎么?怂了?”她歪头挑衅,“要是怕丢脸,当我没说。” “我在琢磨,娶个未成年,是不是得蹲局子?”姜宇笑着反问。 “哈哈哈,!”全场又是一阵爆笑。 戴恩恩脸一下子涨红,气鼓鼓道:“谁未成年?我满十八了!痛快点,敢还是不敢?大老爷们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 “行,成亲就算了。你输了,往后别来烦我。”姜宇摊摊手。 “你,!”她气得跺脚,心说本姑娘天生丽质、脑子灵光,竟被他当笑话看,简直气煞人! “站好!你能挨住我一拳,算你赢;要是伤着了,可别怪我没提醒。”她说完,攥紧拳头。 战士们面面相觑,只当她是借机撒娇、闹着玩,再能打,一个姑娘家也撼不动姜宇;别说姜宇,他们中随便拎出一个老兵,也敢托着下巴接她这一拳。 “看招!”戴恩恩右拳一甩,直奔姜宇面门。 姜宇眉头骤然一拧,就在那一瞬,一股尖锐的危机感猛地刺进后颈!这不对劲!他立刻锁死她的拳头,余光扫见她腕表闪过一道微光,而真正让他汗毛倒竖的,是她中指上那枚银光冷冽的戒指。 糟了! 念头刚起,拳风已至。他侧身疾闪,堪堪避过,顺势擒住她小臂,腰背一拧,干净利落地将她整个人掀翻在地,“咚”一声闷响,她一屁股坐在沙地上,晃了晃才稳住。 “哎呀!你这混蛋!说好只接拳的,说话不算数!”戴恩恩眼圈泛红,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你输了。”姜宇言简意赅。 “你耍赖!谁让你还手的?” “别演了。”他勾了勾嘴角,目光落在她右手腕表上,“我要真不挡,现在嘴里怕是冒青烟了,要不要我把你那‘小玩意’的名字报出来?” 戴恩恩狠狠剜他一眼,拍拍灰站起来,抬脚就往他脚背上踩。姜宇迅速后撤,她一脚落空,身子顿时失衡,直直朝他怀里栽去。 他本能伸手去扶,指尖刚触到她手臂,忽觉手感异样,手掌无意间擦过一处不该碰的弧线。 “啊!你混蛋!”她惊叫一声,张嘴就咬在他小臂上,又狠又准。 姜宇一缩手,低头一看,牙印深得发紫,皮都破了,渗出血丝。这丫头属狗的吧?好在刚才扶她那一下,他正背对战友,没人看见那尴尬一瞬。 还真别说,这姑娘底子着实不赖,纯属意外碰上,他压根没存那心思。再者说,还被她狠狠咬了一口,姜宇心里也觉得这事两清了,谁也不欠谁。 第47章 这枚炸弹,就是留给自己的退路。 夏瑶见戴恩恩吃亏,立马冲上前,抬腿就朝姜宇腰侧扫去。姜宇侧身一拧,顺势扣住她脚踝,夏瑶顿时失衡,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扑,直直跌进他怀里。 姜宇稳稳托住她,嘴角微扬:“近身格斗里,腿功没十足把握别轻易起腿,遇上真练家子,这一脚踢空,命就悬了。” 夏瑶发觉自己竟被他搂在怀里,脸上一热,又羞又恼,肘部猛抬,照着他胸口就是一记狠击。姜宇松开她脚踝,左手一挡、右手一引,轻轻巧巧就把那股冲劲卸得一干二净。 “美女,你这身手,怎么坐上特勤局一把手的位置?现在招人,光看脸就行?” 夏瑶一听,脸腾地烧起来,这不是明摆着说她是摆设?她警校毕业时是全校搏击第一,后来又在野战部队实打实摔打了三年,不少特种作战队员的格斗水准都未必稳赢她。姜宇这话,简直踩在她最硬的骨头上。 “混蛋!敢小瞧我?我跟你没完!你……快撒手!” 姜宇松开她。夏瑶刚站稳,立刻猱身再上。姜宇早料到她会来这套,不等她出手,倒退几步,稳稳拉开距离。 “嘿嘿,够不着。” “你,气死我了!”夏瑶气得直跺脚,手指着他:“你给我记牢了!” 话音未落,她一把拽住戴恩恩,转身快步走远。旁边战友又是一阵哄笑。 戴恩恩回到宿舍,眼眶发红,差点掉下泪来,嘴里不住骂:“那个混蛋!大混蛋!臭流氓!” 他确实碰了,哪怕看着不像有意,可事实摆在那儿。这笔账,她铁定要讨回来。 要是姜宇知道她正这么想,八成会挑眉一笑:“怎么讨?莫非也让我挨一下?” 战友们亲眼见他几下就制住了两个姑娘,对他的敬佩又深了一层。不过这也就一眨眼的插曲,转眼大家又扎进训练里去了。 南海市,荣笙博士刚从研究所出来,开车往家赶。车行至半途,她扫了眼后视镜,一辆灰白面包车不紧不慢跟在后头。她当过兵,神经向来绷得紧;再加上研究的全是涉密项目,总有人暗中盯着,她心头一沉,却没慌,迅速稳住呼吸。 她按下车载电话,拨通龙百川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他沉稳的声音:“荣笙。” “百川,我被人盯上了。” 龙百川语气一紧:“在哪条路?具体位置?” “XX路中段,坐标马上发你。”荣笙一边说,一边轻按屏幕,GPS定位信息瞬间跳进龙百川手机。 他扫了一眼,立刻道:“前面路口右拐,一直开,那里有间派出所。你停在门口等我,我马上到。” “好,啊……” “轰,!”一声闷响炸进话筒。 “荣笙?出什么事了!”龙百川急问。片刻后,一个陌生男声接过了电话:“龙百川?想保你女人的命,就把303潜艇的全套资料交出来换。” 龙百川心头一凛,立刻明白对方图的是什么,果然冲着303潜艇来的。他强压怒火,牙关紧咬:“你们是谁?” “这你不必知道,我也不会说。给你三十分钟,只准你单刀赴会。要是让我看见第二个人影……你就等着收尸吧。北角码头,到了自然有人带你进门。”说完,“啪”地挂断。 忙音“嘟嘟”响起,龙百川眼神骤冷,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立刻拨通武钢电话,把情况飞快讲清。不是他不想独自救人,而是清楚得很:单枪匹马过去,不但救不出荣笙,连自己都可能搭进去。他想起姜宇带队执行过的几次高危渗透任务,果断请求支援,只要隐蔽到位,不惊动对方就行。 “明白,你先按兵不动,我马上调人过去。”武钢一听就懂,这事只能交给姜宇和向羽他们办。他随即拨通向羽电话,直接下令。 姜宇接到指令后,当即提出:沿用上次游轮行动的老搭档。于是这次除了他、向羽、巴郎、蒋小鱼四人,还多了一名雷杀中队的狙击手,顾顺。 龙百川抵达北角码头时,姜宇一行早已潜至码头外几百米处,与他完成无线电联络。顾顺依姜宇手势,迅速攀上附近一栋旧楼顶层,架好装备,既作狙击位,也作前沿观察哨。 龙百川刚把车停稳,手机又震了起来。姜宇迅速打开笔记本,接入龙百川手机信号,实时追踪来电来源,几秒内便锁定了对方藏身点。 “顾顺,收到请回话。” “收到。” “敌人在你三点钟方向,右侧第一座仓库,保持高度戒备。” “明白。” 姜宇说完,从一只哑光黑手提箱里取出两架微型无人机。指尖轻推摇杆,两架机器无声升空,悬停于仓库两侧制高点,将整个外围布防情况,一五一十传回终端屏幕。 不过仓库内部的情形谁也不清楚,外围警戒只有四人:门口站岗的两个,另两个则埋伏在制高点的隐蔽位置。 “排长,班长,上面那俩暗哨,能搞定吗?”姜宇抬手指向仓库顶上两个狙击点,看向巴郎和向羽。 “稳的。”向羽干脆应道。 “包在我们身上。”巴郎接话。 “你们先拔掉这两个点,控制住制高点,动作要快;另外注意避开两侧的监控探头,对方肯定连着后台屏幕,实时盯着外面,现在龙队已经露面,他们八成已经发现了。”姜宇边说边盯紧电脑画面。 “明白。” “鲁炎、张冲,跟我一组行动。其他人原地待命,随时准备策应。等龙队一进仓库,咱们立刻清除门口这四个。”姜宇指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布置任务。 “收到!”众人齐声回应。 大家早习惯了姜宇的节奏,对他下达的指令从不质疑,也毫无异议。 此时,龙百川已在对方示意下朝仓库方向缓步靠近。刚到门口,高处两名狙击手便死死锁住他,只要他稍有异动,子弹立马就会出膛。 而守在门口的两人,则在他踏入前直接上前搜查,严防他携带任何武器。 就在此刻,行动启动,向羽和巴郎迅速绕开监控盲区,从两侧高墙背面悄然攀上。当两名狙击手全神贯注瞄准龙百川时,他们已贴至身后,一手捂嘴、一手挥刀,锋利的火蓝匕首干净利落地割断喉管。 两人随即抢占射击位,与早已潜伏到位的顾顺构成三角火力网。 龙百川一跨进仓库大门,鲁炎和张冲便从左右两侧同步现身,各自扑倒一名门岗,刀锋划过脖颈,尸体被迅速拖至暗处。两人换上对方制服,若无其事地立回原位。 姜宇则从仓库后方攀上高处,目光扫进屋内:荣笙被牢牢捆在椅子上,身边左右各站着一个持枪匪徒,枪口始终没离开她太阳穴;她胸前还绑着一枚计时炸弹,引信亮着微光,显然对方早做了两手准备。角落里,还有一名匪徒守着一台笔记本,正紧盯监控画面。 为首的汉子满脸络腮胡,脸型粗犷,颧骨高耸,眼神阴鸷,透着一股子久经杀伐的狠劲,一看就不是善茬。 见龙百川独自进门,门外岗哨又毫无异常,他压根没起疑,只当一切尽在掌控:拿到资料,立刻乘码头快艇撤回岛上。 上头虽交代尽量把荣笙活着带回去,毕竟她是搞科研的关键人物,但他打心底抵触这个命令。那提议是马俊那个油嘴滑舌的家伙提的,他最烦这种光动嘴不动手的货色。再说,多带一个人,等于多一分暴露风险。只要资料到手,功劳就跑不了。 “东西带来了?”络腮胡直视龙百川,语气冷硬。 荣笙嘴里塞着布团,发不出声,只能拼命摇头,喉咙里呜呜作响,像是在催龙百川快走、别管自己,可龙百川怎么可能丢下她? 他一眼瞥见荣笙身上的炸弹,眉心一拧;眼角余光却恰好捕捉到仓库后方高处一闪而过的姜宇身影,心头一松,但脸上依旧沉静如水。 龙百川从衣袋掏出一块硬盘,举在手中:“303潜艇全部资料,都在这里面。” 几个海盗顿时躁动起来,有人作势上前抢夺。龙百川立刻后退几步,沉声道:“站住!人先放了,硬盘马上给你们。” 络腮胡冷笑:“龙百川,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再说了,谁知道你这硬盘是真是假?” 他掌心里一直攥着一只微型遥控器,打从一开始他就盘算好了:人得死,资料也要拿。等硬盘到手,立刻引爆定时炸弹,借爆炸掩护撤离。快艇就停在离仓库一百多米的海边,随时能走。 虽说他事先警告过龙百川不准带人来,但难保没人在暗处蹲着。这枚炸弹,就是留给自己的退路。 “真假,现场验一验不就知道了。”龙百川语气平静。 络腮胡朝角落那名盯监控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取来一台笔记本,示意龙百川过去插硬盘。龙百川略一停顿,还是走了过去,将硬盘递了过去。 他清楚得很:在确认资料真伪之前,对方绝不会轻易开枪,可那几双眼睛,仍紧紧盯着他,毫不放松。 硬盘接入电脑,文件打开粗略浏览几眼,那名匪徒眼睛一亮:“头儿,是真的!” 一听属实,旁边两人立马伸手去抢。龙百川顺势扣住正在操作电脑的那人手腕,根本不理硬盘;另两人则扑向硬盘,全然不顾同伴安危。 第48章 毙了 络腮胡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毙了。” 他身旁两个手下当即拔枪,枪还没完全抬起,仓库后方骤然响起三声短促枪响。姜宇扣动扳机,子弹精准贯穿络腮胡及两名拔枪者的后颈。 抢硬盘的两人闻声一震,回头只见头儿和两个兄弟已倒地不起,惊魂未定间本能抽枪,而几乎同时,门口的鲁炎等人听见枪声,破门而入。 龙百川心领神会,一把拽住被他制住的那名匪徒,迅速闪身退到角落。枪声骤响,哒哒哒,另外两名歹徒应声倒地。 现场只剩下一个活口,就是被龙百川牢牢控制住的那人。姜宇在确认其余歹徒全部毙命后,大步上前逐个查验,见再无威胁,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鲁炎和张冲迅速将那名幸存者五花大绑,绳扣勒得严丝合缝。龙百川转身就朝荣笙快步走去。 “龙队,当心!”姜宇低喝一声,箭一般扑到荣笙博士跟前。他低头扫了一眼她胸前的炸弹,液晶屏上的倒计时正跳动着:4分58秒。他先小心扯下她嘴里的布团。荣笙一抬头看见龙百川,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百川……” “荣笙,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行了龙队,您先让开点,等会儿再叙旧,所有人立刻撤离!这枚炸弹结构很刁钻。”姜宇语速飞快。 “有把握?”龙百川盯着他,眼神沉而稳。 姜宇咧嘴一笑:“放心,还没我拆不了的雷。您带兄弟们先撤,我三分钟搞定。” 龙百川点头,又轻拍了拍荣笙肩膀,转身快步走出仓库。 姜宇当即抽出火蓝匕首,俯身检查荣笙身上的定时装置。内部构造并不繁复,但对方明显动了手脚:所有引线全被反向缠绕,绝缘层颜色也刻意统一成灰白相间,寻常排爆手光是辨认线路就得耗费大量时间。可姜宇在兽营苦练拆弹多年,早已把这套功夫磨得炉火纯青,这种小把戏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儿科。 十几秒内,他已摸清关键节点。匕首寒光连闪,几根伪装极深的导线应声而断,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戛然而止。 “好了,荣博士,安全了。”姜宇长舒一口气,轻轻摘下炸弹。 荣笙身子微微发颤,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上来,声音还有些发紧:“真……太谢谢你了。” “职责所在,您先出去吧,我来处理后续。”姜宇说。 荣笙点头离开。龙百川一直在门口守着,见她平安出来、炸弹解除,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实处。 两人在仓库外不约而同停下脚步,目光交汇,随即紧紧相拥。生死一线之后,那些曾横亘在中间的顾虑、犹豫、沉默,仿佛都被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彻底烧穿了,原来彼此心底,早就有了答案。 姜宇很快完成残余部件的拆解,将整套爆炸装置交由赶来的专业人员接手,随后便与战友们一同返回兽营。 那名活捉的匪徒则被侦查大队押回审讯。此人虽只是技术员,却掌握不少内幕。据他交代,他们正是当初与托马斯交易硬盘的那伙海盗;而黑匣子另一块核心硬盘,此刻正攥在头目巴特手里。 龙百川心头一动:要定位303潜艇,单靠一块硬盘线索有限;若两块拼齐,成功率将大幅提升。但对方老巢不在华夏海域范围内,跨境取物,绝非易事。 “喂,肖旅长,我是龙百川。好,明白。”龙百川刚挂断电话,便转向姜宇,“肖旅长让你马上去趟办公室。” “啥事儿?”姜宇一愣。 “去了就知道。”龙百川笑着摆摆手。他心里清楚,老肖最近常把姜宇挂在嘴边,明显是打算重点锤炼这小子。而姜宇的能力,也确实挑不出毛病,龙百川至今觉得,自己这辈子最没看走眼的事,就是把这小子招进了部队。 姜宇刚回到兽营,便直奔旅部。片刻后,已站在旅长办公室门前。 “报告!” “姜宇,快进来!”老肖一见他,脸上立马绽开笑容。 姜宇进门立正:“旅长,您找我?” “嗯,有个好消息,不过得看你选哪条路。”老肖点点头。 “什么消息?”姜宇问。 老肖从案头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海军陆战队筹建新型特种突击队的正式批文,代号,蛟龙。” “蛟龙”二字跃入眼帘,姜宇瞳孔微缩。他刚入伍时就听过这个名号,现实中还从未有过这支队伍,没想到,它真的要落地了。 “这……该不会让我当队长吧?”他试探着问。 老肖没接这话,只道:“你入伍不到一年,已两次荣立二等功。按条例,现在就能提干,直接调任侦查中队任职。” 顿了顿,他又补充:“另一个选项是,马尔斯国际侦察兵大赛即将启动选拔。如果你带队拿下冠军,蛟龙突击队将以此次参赛队员为骨干组建。当然,前提是夺冠。” 老肖直视着他:“这是王司令员亲自签发的命令。” 一直以来,陆战队派往马尔斯大赛的,基本都是未提干的士兵或士官。因为一旦夺冠,提干几乎是板上钉钉,对基层战士来说,这既是荣耀,也是最实在的晋升通道。 照姜宇目前的情况,提拔干部的资格早就够了。可要是眼下就提干,他就没法参加马尔斯国际侦察兵竞赛,这对他来说确实不太公平,毕竟那是为国出征、扬我国威的大好机会。 老肖和武钢几位领导也一致希望他参赛。因为自华夏队首次亮相马尔斯以来,成绩最亮眼的一届,就是邓久光和柳小山带队那年。 当初两人本有夺冠实力,却各自带一支分队,谁也不愿协同配合,只顾争抢头名。结果两支队伍互相较劲、各自为战,最终只摘得亚军,连带提干资格也失之交臂。 事后两人都挺懊悔,真正明白了“攥指成拳”的分量。所以后来带蒋小鱼这批新兵时,他们反复强调:单兵过硬是基础,团队默契才是制胜关键。 姜宇压根没动过放弃参赛的念头,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特种作战力量,是他入伍那天起就铆在心里的目标。他的选择,根本不用多问。 “旅长,您放心,这届马尔斯的冠军奖杯,我拿定了。”姜宇语气笃定,眼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锋芒。 “好!你小子果然没让我看走眼。等你把金牌捧回来,我亲自给你报功请奖!”老肖朗声一笑。姜宇会这么选,他早有预感,这孩子心性沉稳、品行端正,打心底里让人信得过。 前阵子姜宇悄悄往巴郎家寄钱的事,老肖偶然听说后,更是暗暗点头。从思想作风到实战能力,再到为人处世,姜宇都挑不出毛病,堪称他三十多年军旅生涯里见过的最拔尖的兵。 离开旅长办公室,姜宇脚步轻快,脸上不自觉地浮起笑意,心里还揣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劲儿。 “你傻乐啥呢?”耳边突然飘来一声清脆的问话。 他一转身,戴恩恩和夏瑶并肩站在身后。他随口问:“有事?” ,这俩人该不会真盯上自己了吧?姜宇心里嘀咕:自己虽不算貌比潘安,但仪表堂堂是真,可也不至于让两位女军官追着跑啊。 “哼,看你刚才笑得贼兮兮的,准没打什么好主意。”戴恩恩斜睨一眼,鼻尖微扬。 “有事说事,没事撤退。”姜宇眼皮一抬,语气干脆利落。 “你……”戴恩恩气得一时语塞,顿了顿才压低声音,“别以为我不知道,六角大楼那批军事资料,就是你黑进去的!要不要我扯开嗓子喊一遍,帮你‘广而告之’?” 她作势张嘴,姜宇立马伸手捂住她嘴巴。 “你疯啦?!” 话音未落,手背一疼,戴恩恩狠狠咬了一口。他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松手,低头瞅了眼牙印:“你属狼狗的?见人就下嘴?” 上回胳膊上留下的齿痕,到现在还没完全淡下去。 “谁让你欺负我!”戴恩恩扬起下巴,眉梢带着得意,活像刚赢了场硬仗。 姜宇深吸一口气,干脆摊牌:“行,说吧,你们到底图啥?” 戴恩恩和夏瑶交换了个眼神,嘴角同时翘起一抹狡黠的笑。戴恩恩开口:“既然认了,那就立个规矩,以后我有摆不平的事找你搭把手,你不能推脱,听见没?” “算我一个。”夏瑶补了一句。 “对对对,还有我们小妖姐。”戴恩恩立刻接上。 姜宇略一思忖,答道:“别太过火,最多三次,你们俩加起来,就三次。” “不行,每人三次。”两人异口同声。 “每人两次。” 两人齐齐摇头。 姜宇叹了口气:“成,三次就三次。完事儿后,别再来找我。” 不答应?真怕这俩人哪天心血来潮,当众抖出点不该抖的料。他如今的身份太敏感,顶尖黑客一旦暴露,麻烦远不止是麻烦,而是隐患。往后,真得多长个心眼了。 “嘻嘻,成交!”戴恩恩笑眯眯递过一块腕表,“喏,拿着。按它就能随时呼我。” 表盘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科技感十足。里面存着她和夏瑶的加密联络方式,通话、定位、应急响应一应俱全,芯片肯定也嵌好了。不过姜宇还是收下了,以前想给杨茜打电话,还得一路小跑到营区小卖部借座机,现在有这块表,倒是省事多了。 第49章 你见过他? 戴恩恩压根没把“三次”当回事。手里攥着这张底牌,往后要他帮忙的地方多着呢,三次?远远不够。当然,她心里有数:绝不会让他踩红线、碰底线。 “行了,没别的事,你们可以撤了。”姜宇说。 “哼,谁稀罕在这儿杵着?我们今天本来就要走,提前知会你一声罢了。”戴恩恩仰着脸,语气傲娇得像只刚理完毛的猫。 一听这话,姜宇肩膀瞬间放松,笑着挥挥手:“那祝一路平安,拜拜啊。” 军中之军,钢中之钢,我们是祖国的热血儿郎。 清晨训练一结束,战士们便接到指令,统一前往海边训练场集合。高强度拉练早已习以为常,今天训练量却明显减了下来,反而让人有点不自在。 刚到场地,姜宇老远就瞧见龙百川正跟一位穿便装的男子交谈,旁边还站着个扛摄影机的摄影师。他心里顿时明了:马尔斯选拔的前期筹备,开始了。这事绝大多数战士还不知情…… “报告大队长,人员全部到位,请指示!” “归队!” “全体注意,稍息!”龙百川目光扫过列队的战士,声音洪亮,“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位文化战线的同志,海军陆战队纪录片摄制组的宋主任。他们这部片子,讲的就是咱们陆战队的真实故事,演员人选,打算从你们中间挑。” 展大鹏挠了挠头,咧嘴道:“咱又没练过拍戏,总不能拉我们去演路人,或者躺平装死人吧?” “你演‘躺平’最到位。” 宋主任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同志们,今天不是选配角,是挑主角!这是一部纪实类片子,讲究的就是原汁原味,所有出镜角色,全由咱们一线官兵本色出演。” 蒋小鱼眼睛一亮,立马接话:“那演主角,给不给补助啊?” “当然不会让大伙白忙活。不过补贴多少,得看戏份轻重、担子大小。” “那男一号,怎么也得给个一万到八千吧?”蒋小鱼追着问。 “你这小子,眼里就只剩钱了?张嘴闭嘴全是钞票味儿!”龙百川绷不住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咱又不偷不抢,凭的是真功夫吃饭!” “行啊,有本事你就亮出来,让主任当场看看,你到底够不够格扛起男主角这副担子!” “对,待会儿摄像机一摆,先录些日常训练的素材,大家照常操练就行。”宋主任补充道。 “听明白没有?” 众人齐声应答,声音洪亮:“明白!” “好,分组展开训练!” 战士们顿时像打了强心针,铆足了劲儿想在镜头前把最利落、最精神的一面亮出来,当兵的人,谁不想在荧幕上露一回脸? 食堂 上午训练刚结束,开饭铃一响,大伙端着餐盘又热火朝天地聊起选角的事。 “喂,你们说这次挑主演,咱大队谁最有戏?” “男一号嘛,第一得扛得住镜头,要论咱们陆战队最上相的,非宇哥莫属。” “宇哥,真让你当男主,你干不干?” 姜宇嘴角微扬,淡然一笑:“敢死队缺人,我报名;演戏?免谈。” 蒋小鱼立刻接茬:“瞧见没?这才是觉悟!不过我说句实在话,光长得俊还不行,还得会演。” “要说演技,陆战队头一号,非鱼哥莫属!”众人齐刷刷扭头,目光全聚在蒋小鱼身上。 “哎,实话说吧,当年就差那么一念之差,我压根儿不会来这儿当兵,早就在圈里红透半边天了!”蒋小鱼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开口。 他又开始施展那套“嘴上跑火车”的绝活。满桌人里,只有姜宇不动声色,其余人全都竖起了耳朵,眼巴巴等着下文。 “到底咋回事儿?快讲讲!” “嗨,都是陈年旧账了,提它干啥。” “哎哟,臭鱼,别吊胃口啦!”阿甘急得直拍桌子,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快说快说,鱼哥!” “说了你们也不信,回头还到处传。” 展大鹏一拍胸脯:“鱼哥,这话进了咱耳朵,就烂肚子里!打死我也不会往外漏一个字!” “都是自家兄弟,丢点人不算啥,我跟你们掏心窝子:张一摸,你们总该知道吧?” “那必须的!都城奥运会开闭幕式的总导演!” “当年就是他亲自点名要我,非拽我去拍电影不可。” “真的假的?” “胡扯!张一摸能找你?他脑子进水了吧?”马明亮脱口而出。 “诶,鱼哥,该不会是有人冒充张导,骗你吧?” “错不了!我们镇长、县长一块儿陪我去的,还能有假?”蒋小鱼说得一本正经,连姜宇都一时分辨不出真假,这演技,拿个奖杯都不算夸张。 “张导那些片子我都看过,他打算让你演哪个角色?”马明亮追问。 “《一个都不能少》,演那个‘少’掉的。” “嘿,你脸皮可真够厚的!” “少的是谁啊?” “我就说你们不信吧,硬逼我说。”蒋小鱼长长叹了口气。 “信信信!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没去?”展大鹏一脸惋惜。 “唉,我们村长骗我,说一天给十块钱。我想着,还不如我撒一网鱼赚得多呢,当场就推了。后来才知道,他是想让他外甥顶替我去,结果真带人去了,张导一看:‘人呢?’发现不是我,屁股一抬,转身就走。” “哎呀,太可惜了!” “可惜啊鱼哥!你要是去了,现在早就是腕儿了!” “嘿嘿,是吧?不过没关系,我脚底板上生着南斗六星,你们都见过吧?老相书上写着呢:有南斗六星者,必是大器晚成。你们瞧着,这次男主,非我蒋小鱼莫属!” 下午午休一结束,大伙整装出发,赶往选拔基地,当然,在龙百川和武钢嘴里,这地方叫“拍摄基地”。 武钢指着姜宇等人,语气郑重:“我可把丑话说前头,这次任务,不是玩闹,是正经的政治任务,懂吗?” “哎哎哎,你吓唬谁呢?不就是拍部纪录片嘛!这次去,就当放松身心,玩得尽兴、玩得痛快!我告诉你们,千万别留遗憾!”龙百川笑着摆摆手。 蒋小鱼挺起胸膛:“您放心,有我在,妥妥的!” “你只要别给我捅娄子,我就谢天谢地了,赶紧上车!”武钢催道。 车上,鲁炎挨着姜宇坐下,凑近低声问:“宇哥,我咋觉得有点不对劲?真就单纯拍纪录片?” 姜宇侧过头,声音压得更低:“晚上睡觉,别睡太沉。” “啥意思?”鲁炎一愣。 “字面意思。”姜宇淡淡回了一句。 车子驶入选拔基地时,各旅精挑细选的战士已陆续抵达,场地里人头攒动。 “嘿,姜宇!” “顾顺?你也来了。” 姜宇刚办完报到手续,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他抬头一看,顾顺正朝他挥手。两人此前共同执行过几次任务,彼此熟络;顾顺一直很服气姜宇的身手和稳劲儿,这次,他作为雷鲨中队代表,也被抽调了过来。 “你分到哪间宿舍了?我是303的。”顾顺问。 “巧了,我也在303。”姜宇答。 “太好了!说实话,我都有点拿不准这到底是拍纪录片还是搞实战集训了,来的全是各中队拔尖的好手。”顾顺说。 姜宇笑了笑:“多留个心眼总没错,夜里别睡太沉,我先去那边转转。” “行。” 姜宇刚走开几步,鲁炎和蒋小鱼就迎面过来。鲁炎抬眼一扫,压低声音:“这边高手真不少,瞧见没?那边那个个子不高的。” “他怎么了?”蒋小鱼问。 “严冬。” “你认得他?” “军报上见过。入伍前是第十七代铁砂掌传人,报道里写他徒手断砖,功夫硬得很。” 姜宇听了,嘴角一扬:“砖头又不会躲,也不会反扑。我还在军报上看过你呢,给潜水员做十分钟人工呼吸,这活儿可比劈砖难多了。” “嘿嘿,老黄历啦,不提不提。”蒋小鱼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不过那矮个子,看着确实挺扎眼。” “放心,一看就是打酱油的。我要是导演,头一个刷掉的就是他。”姜宇笑说。 “也是。”蒋小鱼点点头。 “排长,快看那边!”巴郎忽然抬手一指,“谁来了?” “哦,他也到了。”向羽也望过去,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子武,外号“水鬼”。 蒋小鱼忙问:“排长,这人是谁?” “水鬼。” 巴郎接话:“他跟排长可是老交情了。” 张冲一哼:“管他是谁,敢在我面前耍横,照削不误。” “就你?人家闭着眼都能把你撂倒。”巴郎直摇头。 “吹吧你就。什么水鬼,我让他当场变死鬼。”张冲嗤笑一声。 “我还当是谁呢,这不是上次狼牙来踢馆时,被雷战收拾的那个嘛。”姜宇插话。那回他在海训场被紧急调去支援,远远瞅见赵子武上过场,结果多半是输了,具体怎么打的,他并没看清。 “你见过他?”蒋小鱼问。 “一面之缘,谈不上熟。不过单挑的话,现在张冲未必输给他。”姜宇语气笃定。张冲的进步,他全看在眼里:天赋本就出众,记性更是惊人,看过一遍的动作,几乎过目不忘。巴郎还不知道,此时的张冲,实力早已悄然盖过了他。 第50章 纯粹折腾人! 这时,宋主任走了出来,抬手示意安静:“各位稍安勿躁,人员基本到齐了。接下来由我简单说明一下安排,从明天起,我们会组织几轮基础训练。导演组会根据角色需求,从中挑选最合适的人选。” 演得像模像样,宋主任这话一出,不少人还真以为自己进了影视基地。 “待会儿工作人员会统一安排就餐和住宿。大家一路奔波,辛苦了,抓紧时间回房休息,我不多耽误大家。” 在工作人员引导下,众人很快抵达指定宿舍。晚饭后,各自回屋歇息。头一天似乎有意让大家卸下防备,风平浪静,什么事也没发生。第二天清晨,宋主任一声令下,大伙儿准时来到选拔基地的广场集合。 “今天培训就两个字,放松。我们拍的是纪录片,讲求真实、自然。所以每位战士都得学会在镜头前放得开,把真本事、真性情亮出来。” “怎么个放松法?” “对啊,到底咋放松?” “这样吧,听说咱们中间有不少身怀绝技的,不如谁先上来露一手?热热场子?” 宋主任话音刚落,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应声。 宋主任又笑道:“都说海军陆战队的兵天不怕地不怕,今儿怎么一个个跟刚进门的新媳妇似的,扭扭捏捏不敢动弹?” 严冬第一个举手:“我来。” “好!掌声鼓励!”顿时一片喝彩。 他走上前,屏气凝神,接连六掌劈下,六块青砖应声而裂。掌声再次轰响,这铁砂掌的确练到了火候,那一掌下去,要是砸在人身上,怕是骨头都得震断。 但姜宇心里清楚:铁砂掌讲究蓄力,出手前有明显征兆,招式也单一。遇上真正反应快、节奏密的对手,根本没机会抡圆了胳膊。在他眼里,这功夫看着唬人,实战里反倒容易吃亏。 严冬一开场,后面那些跃跃欲试的战士便一个接一个登台:胸口碎大石、铁棍砸蛋、铁头撞桩、钢筋穿喉……花样一个比一个猛,热闹得堪比街头杂耍。 气氛轻松活跃。最后蒋小鱼吹了个空瓶,哨声一响,正好开饭,大伙儿直奔食堂。 “我咋越想越不对劲呢?”蒋小鱼边走边嘀咕。 “哪儿不对?” “不是说拍纪录片吗?我连个扛摄像机的都没瞅见。再说了,清一色爷们儿,连个女同志影子都没有。” “你还指望拍爱情片,给你配个女主角啊?”鲁炎笑着怼了一句。 “不是这个意思,你瞧这些人,一个个横眉立目、杀气腾腾的,这哪像挑演员?分明是挑敢死队!”蒋小鱼声音压低了些,心里已隐隐有了数。 “那就当真是挑敢死队。”姜宇笑着接话。 “宇哥,你也这么觉得?”蒋小鱼凑近了一点。 “记住了,晚上别睡太死,不然,真就只能跑龙套了。”姜宇语调一沉,神情也认真起来。向羽和巴郎闻声,不约而同朝他看了一眼。 凌晨一点多,营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战士们早已沉入梦乡。忽然,几不可闻的窸窣声从门外飘来,像是鞋底蹭过水泥地的轻响。姜宇耳根一动,立刻睁开了眼。他五感远超常人,这细微动静在他耳中如同敲鼓,当即判断:至少十几个人正朝宿舍包抄过来。 他翻身下床,一把推醒隔壁床的向羽,又拍了拍下铺的鲁炎、张冲和巴郎:“人来了,快起!” 话音未落,众人已弹坐起来。就在这当口,宿舍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缝,三颗催泪弹“嗤嗤”冒着白烟滚了进来,浓烈刺鼻的灰白雾气瞬间腾起,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过气。紧接着,十几个黑衣人鱼贯而入,全副武装:防毒面具遮脸,手握橡胶棍,动作迅捷如猎豹。 姜宇箭步抢上前,劈手夺过最前头那人手里的木棍,“咔”一声闷响,棍梢狠狠砸在对方颈侧,那人连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姜宇顺势反手一甩,鲁炎稳稳接住棍子,照准第二个黑衣人天灵盖就是一记重击,对方当场栽倒。 两秒之内撂倒两个,后头的人还没站稳脚跟,姜宇已横身挡在门口。向羽、巴郎、张冲迅速并肩列阵,形成一道人墙。黑衣人刚扑上来一个,就被姜宇一个锁喉加膝顶掀翻;再上一个,被他抄起水壶砸中太阳穴,晃了两晃便瘫软下去。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一招制敌,毫不费力。 对方见势不妙,纷纷绕开姜宇,转攻两侧。可刚一靠近,向羽的擒拿、巴郎的扫腿、张冲的撞肩接连发难,没一个能近身三步。五六分钟过去,十几个黑衣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只剩两人转身就往门外窜。 众人刚要追出去收拾残局,突然,刺耳的广播声炸响全场, “全体注意!宿舍人员立即到前院集合!” 张冲一脚踹在倒地黑衣人屁股上,才收腿往外走。一行人刚跨出楼门,正好撞见从厕所匆匆赶来的蒋小鱼。303宿舍全员到齐,第一轮考核,全员通关。 空地上早已站了十几号人,衣服皱巴巴,头发乱糟糟,脸上还挂着没擦净的辣椒水印子,一看就是刚被“请”出来的。 武钢和龙百川站在一辆军用越野车顶上。龙百川手持扩音器,声音洪亮:“各位晚上好!” “先恭喜你们,闯过了首轮淘汰。但实话告诉你们,把你们集中到这里,不是选演员,也不是拍纪录片,唯一目的,是为今年马尔斯国际侦查兵大赛遴选种子队员。” “马尔斯?” 这个词像火苗一样点燃全场。蒋小鱼脱口而出:“我就说嘛,这哪是挑群演,分明是在挑敢死队!” 龙百川抬手一指右侧:“站在我右手边的,淘汰。明早有专车送返,祝一路平安。” “这不公平!” “对,太不公平!” 那十几人脸色铁青,睡得好好的被突袭放倒,满肚子火气无处撒,当场嚷嚷起来。带头起哄的,正是严冬。 “哟,这小子还真活不过两集啊?”蒋小鱼笑出声。早前姜宇随口一句“你演戏活不过两集”,结果真卡在第一关。 “都闭嘴!”武钢纵身跃下车顶,几步走到严冬面前,语气平静却压得人喉咙发紧:“说,你要什么样的公平?” 严冬挺直腰杆:“起码来场真刀真枪的比试,而不是靠偷袭、下药这种歪门邪道,剥夺我们代表国家出征马尔斯的机会!” “公平比试!公平比试!”身后人群跟着高喊。 “好。”武钢点头,朝严冬招了招手,“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 严冬左右扫了一眼,大步踏出队列,迎面而立。 武钢问:“你挑项目,赢了我,你和身后这十八人,全部留下。” 严冬心头一热,脱口道:“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身为铁砂掌第十七代传人,他对自己的硬功,向来底气十足。 “五分钟内,只要你还能站着,就算你赢。” “这话可是你说的!大家作证!” 武钢解下手表,抛给姜宇:“姜宇,你来计时。” “是!”姜宇稳稳接住,抬腕盯住秒针。 严冬已扯掉上衣,露出棱角分明、绷紧如铁的躯干。 “预备,开始!” 姜宇话音落地,严冬立刻拧腰蹬地,一记左直拳接右勾拳再加一记低扫,连环猛攻。武钢却始终背手而立,只退两步便轻松避过全部来势,随即一记侧踹,精准命中严冬胸口,将他踹得离地翻滚,重重摔在尘土里。 严冬咬牙爬起,腾空飞踢,却被武钢侧身让过,左手闪电般扣住他手腕,右膝暴起撞向小腹,他再次仰面倒地,喉头一甜。 这不是较量,是单方面碾压;不是切磋,是教科书式的降维打击。严冬第三次撑地起身,刚迈一步,就被武钢一记反关节擒拿掼在地上,脊背砸地的声音沉闷得令人心颤。这一回,他没能再站起来。 姜宇低头看了眼表:62秒。 武钢缓步走近,蹲下身,目光平视:“你输了。回去,好好练。” 这句话像锤子砸在严冬心上。他自认高手多年,却在真正强者的面前,连三招都扛不住。可也正因如此,他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差距,若肯低头苦练,这挫败,反而会成为往后路上最硬的一块垫脚石。 剩下的人当晚便投入高强度体能训练,直到天光泛白。等战士们吃完早饭返回宿舍,发现屋内床铺已被尽数清空,只剩四壁与水泥地,空空荡荡。 巴郎咧嘴一笑:“看来今晚打地铺咯。” “这算啥?打地铺才踏实!”张冲笑着应道。 姜宇笑了笑:“挺好,打地铺反而能放松筋骨。接下来的日子,咱们得把心态调到位了。” “开什么玩笑?连条被子都没留,你们也真敢想!”话音未落,外面忽然炸起一阵喧哗。姜宇几人闻声立刻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拼命练?我们不怕,对吧,弟兄们?”一个戴眼镜的兵扯着嗓子喊。 “没错!” “这哪是训练,纯粹折腾人!”眼镜兵皱着眉接话。 第51章 人呢?躲哪儿去了? 宋主任赶紧上前打圆场:“各位别急,全是武队下的指令。要是真有意见,大可当面跟武队提。” “这点苦都扛不住,还想去马尔斯?不如早点回家喝奶粉去。”姜宇语气平静,眼神却冷,他最烦的就是进了部队还端架子、摆谱的人。 “姜宇,你这话什么意思?”几个士兵当场变了脸色。 姜宇不紧不慢:“字面意思。谁以为马尔斯是旅游团?有块地儿躺下就该知足了。真受不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别在这儿装大爷。” “对!姜宇说得在理,顶不住就麻利走人,别赖在这儿丢脸。”巴郎附和道。 这时武钢大步走近。刚才还嚷得最凶的眼镜兵立马闭嘴,立正敬礼:“武队长!床铺全撤了,没床没被,晚上怎么睡?” “怎么睡?那是你们自己的事,不是我的责任。”武钢声音干脆。 “可连基本休息都保障不了,怎么投入训练?” “在这儿,吃、喝、拉、撒、睡,全算训练内容。想去马尔斯,就得守这儿的规矩;不然,我随时清退。”武钢目光扫过全场,不容置疑。 向羽点头:“武队长说得准,撑不住的,趁早回去。” “哎哟,还是武队明白事理!我告诉你们这群新兵蛋子,连地铺都躺不踏实,趁早滚蛋回家!”张冲嗓门洪亮,一锤定音。 这次选拔和以往不同,体能只是基础,真正考的是意志力。头一天的课目,就是烈日下暴晒站军姿。 这类训练对姜宇他们早已习以为常。但每天都有人坚持不住,主动退出,再硬撑下去,轻则精神恍惚,重则身体垮掉。 伙食也明显缩水,任务完不成,连饭都领不到。饿着肚子训练,有人带伤上阵,又缺营养补给,最终体力透支,只能申请离队。 七天转眼过去。昨天食堂那顿饭,成了四十八小时内的最后一餐。夜里不少人被饿醒,翻来覆去睡不着,向羽也靠在墙边,睁着眼发呆。 蒋小鱼坐直身子,轻声问:“排长,饿了吧?我这儿有馒头……诶,你们也都饿了吧?我这儿还有。” 这馒头是他悄悄藏下来的,虽已发硬,但总比空腹强。 姜宇、巴郎等人陆续坐起。蒋小鱼掰开半块馒头递过去,姜宇摆摆手笑道:“你留着吃。” 其他人接过就啃,唯独姜宇不动手。巴郎纳闷:“你咋不吃?” “我偏爱鸡腿、猪蹄儿这类实在的,馒头嘛……提不起劲。”姜宇答得随意。 “你还当自己在兽营呢?惦记着大鱼大肉?”巴郎笑着摇头。 “稍等。”姜宇起身走到一边,从随身背包里拎出一个密封塑料袋。袋子一打开,满屋人都愣住了。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猪蹄和鸡腿,张冲眼疾手快,一把抓起一只猪蹄,狠狠咬了一大口。 “你哪儿搞来的这些硬货?”巴郎瞪大了眼。 “先分了吧。”姜宇说着,递一根鸡腿给向羽,自己顺手拿起一只猪蹄啃起来。 “香啊,真香!”蒋小鱼边嚼边叹,“宇哥,你这手笔,太神了!” 姜宇笑笑:“今天收操后,我溜了趟食堂后厨。条件有限,就顺了这么多。” 光猪蹄就十几斤,鸡腿二十多只,几乎搬走了食堂当天储备的四分之一。 “快吃,别被人撞见。尽量吃完,明天再熬一天,差不多就稳了。”姜宇压低声音叮嘱。 大家立刻动起手来。蒋小鱼那块干馒头,没人伸手碰。十几斤猪蹄、二十多根鸡腿,很快被瓜分一空,人人嘴角油光锃亮,浑身舒坦。 第二天清晨,几人精神抖擞,像换了个人似的;反观其他人,个个蔫头耷脑,连武钢看了都微微挑眉,明明饿了一整天,训练时却格外生猛。 选拔持续一段时间后,最终留下三十六人,训练阶段正式结束。下午无课目,全员休整。 姜宇独自倚在仓库外墙边歇息。突然,两个黑衣蒙面人从左右包抄上来,手里攥着黑色头套,直扑他脑袋。姜宇眼皮都没抬,就地一滚避开,顺势腾身旋踢,两人应声倒地。 他刚要逼近,其中一人急忙喊:“别动手!兄弟,误会,纯属误会!” 他们万没想到姜宇反应这么快、出手这么狠,连向羽都被他们轻松罩住,结果却被姜宇一招放倒。 “说,什么事?”姜宇语气平淡。 两人慌忙摘下面罩,堆起笑脸:“兄弟,真不是针对您!这是选拔流程里的突袭测试,您看……能不能配合一下?” “配合?难不成还要蒙上眼睛挨顿揍?”姜宇嘴角一扯,笑得又冷又硬。 “哪能啊!您跟我们走一趟就行,面罩得戴好,上头定的规矩。” “行,走吧。”姜宇心里透亮:接下来准是场硬碰硬的淘汰局,最后活下来的八个人,才有资格进马尔斯。 见他没闹脾气,两人绷着的肩膀才松下来,领着他径直朝停在空地上的直升机走去。 监控屏前,武钢盯着画面,忽然低笑出声:“这小子,警觉性真不是盖的。” “可不是嘛!”龙百川接话,“第一轮选拔,冲进屋的十几号人,全被他放倒了。我越看越带劲,待会儿他动手的全程,一帧别漏,全给我存下来。” 直升机腾空而起,姜宇扫了一眼机舱,其他队员都在。飞机很快降落在一座孤岛上。落地后,面罩才被摘下。众人一下机,就被带进一处由旧厂房改造的军事指挥中心。 “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跨立!” 武钢大步走出来,目光扫过全场:“欢迎来到美丽岛。这儿是一座彻底废弃的工业区,方圆十公里内,没有一个居民。换句话说,除了我们几个监考员,岛上就只剩你们三十六个闯过前几关的尖兵。” “武队,这回又玩什么新花样?” “听清楚,这是通往马尔斯的最后一道坎。它不考标准、不设及格线,就是一场游戏。只不过,这游戏没那么轻松:干掉你身边的人,活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不少人下意识往左右瞄了一眼。 武钢接着说:“每人配发一支信号枪,那就是你的‘生死牌’。一旦击发,就算出局。必须贴身携带,枪里装了感应芯片和定位发射器,离你身体超过五十米,就会自动引爆。同时,我们的雷达系统也能实时锁定每个人的位置。” “三十六人,只许八人走出这座岛。所以,我也管这儿叫‘绝望岛’。你们有四十八小时,在这两天里,找到对手、制服他、扣响他的信号枪。时间一到,如果还剩九人或更多,所有信号枪将同步引爆,全员淘汰。” “等会儿按编号点名,被叫到的人从这扇门出去,门外备有背包,里面有一张地图、两瓶饮用水,还有一份随机装备包。能拿到什么家伙,全凭运气。” “现在开始点名。叫到谁,出列答‘到’,领包出门。你们的游戏,正式开始。” “一号,向羽。” “到!” “二号,姜宇。” “到!” “三号,鲁炎。” …… 姜宇接过背包,转身就出了厂房,却没走远,而是闪身跃上厂房外路边一棵粗壮的树干,伏在枝杈间静候。 没过多久,一个身影从远处走来,是五号,陈芸飞。姜宇身形一松,轻巧落地,陈芸飞猛地一惊,本能地后撤两步,迅速卸下背包翻找,眨眼抽出一把匕首。 姜宇神色平静,只看着他:“自己按,还是我替你按?” “姜宇,咱各走各的,当今天压根没见过,行不行?”陈芸飞攥着匕首的手心全是汗。他虽没和姜宇交过手,但“蛟龙”这个代号早传遍陆战队,连狼牙雷电突击队队长都栽在他手里。说实话,绝望岛上,大家最不想撞上的,既不是赵子武,也不是向羽,正是眼前这位。 哪怕手里有刀,他也没半点胜算。 姜宇摇头,不疾不徐朝他迈步。陈芸飞脸色一变,转身拔腿就跑。姜宇脚下一蹬,如离弦之箭般追近。陈芸飞心知不妙,反手挥刀直削姜宇面门。 姜宇手腕一翻,快得几乎不见残影,死死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陈芸飞痛呼一声,整条胳膊像断了似的麻软下去。姜宇顺势一拧,陈芸飞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他拉开背包,取出信号枪,抬手朝天扣动扳机。 “五号,陈芸飞,淘汰。” 指挥室内,龙百川盯着屏幕,叹了口气:“陈芸飞是利剑大队的王牌,三十六人里综合成绩排得进前五。可惜,撞上了姜宇。” 陈芸飞咬紧牙关,却无可奈何。姜宇把信号枪随手一抛,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他专挑岛上的主干道走,就是想把人引过来。 路过一座旧厂房时,前方忽有一道黑影掠过,动作迅捷如狸猫,借着冲刺势头直接翻上四五米高的围墙。姜宇一眼认出,凌子枫,外号“猴子”,攀爬翻越的本事在陆战队挂过号,入伍前,障碍越野纪录就是他写的。 既然碰上了,就没理由放过。姜宇拔腿便追。凌子枫察觉身后有人,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讥诮,想打我的信号枪?先追得上再说。他对自己那身逃遁功夫极有信心:格斗或许不算顶尖,但要甩开人,还没谁真能揪住他衣角。 他接连腾跃、蹬墙、翻檐,三两下蹿上厂房顶,稳稳坐在屋脊上,低头扫视下方,可底下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不见。 “人呢?躲哪儿去了?” 第52章 绰绰有余 凌子枫正纳闷姜宇到底藏在哪儿,冷不防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在找我?” “啊?”他猛一回头,惊得差点失衡栽下楼梯,慌忙连退几步,和姜宇拉开好几米远,这人什么时候摸到他背后的?竟连半点风声都没带出来。 “自己掏信号枪,还是让我打到你举手投降?”姜宇嘴角微扬,语气轻淡却压着分量。 “你……”凌子枫飞快扫了眼四周,脚下一蹬,转身就蹿上后方的通风管道,整个人缩身钻进去,“嗖”地滑落下去。 “嘿嘿,想追我?回去再练三年吧!” “是吗?”他刚落地喘口气,抬眼却见姜宇就站在管口下方,静静等着他。凌子枫拔腿想往回钻,姜宇已抢先一步欺近,一记直拳狠狠砸在他面门上,眼前一黑,直接软倒在地。 “八号,凌子枫淘汰。” 姜宇抬手拉响信号枪,又一人出局。 与此同时,巴郎和张冲在一座废弃厂房的天台撞了个正着。 “总算等到你了。”张冲冷笑,眼神锋利,“从进营第一天起,咱俩就不是一路人,今天,该清账了。” “哼,原来是你。”巴郎嗤笑一声。 “冤家路窄,今天不打个明白,谁都别想痛快。” 话音未落,他一把扯下腰间单拐,“哐当”扔在地上,直视张冲:“听好了,你从来就赢不了我。兽营里输过,现在照样得输。” “放屁!”张冲怒喝,猛地扑上前,一记重拳直取面门。巴郎侧身闪开,顺势踹出一脚,张冲却早有准备,横步格挡、攥住他脚踝狠力一掀,巴郎顿时重心不稳,踉跄倒退数步才勉强站定。 他心头一沉:这才多久不见,这小子力气、反应全上了一个台阶。轻敌了。眼下必须把他当真对手来打。两人拳来脚往,招招硬碰,一时谁也占不了上风。 时间一长,张冲那副野性十足的体魄开始显威,国术底子扎实,每一击都裹着沉劲,出手还留有余地,越打越稳。巴郎被步步紧逼,退至天台边缘,张冲一记肘击劈来,他双臂交叉硬架,可脚下突然一绊,竟没留意身后已是断口! 张冲眼见他身子后仰要坠楼,下意识伸手拽住他衣领大吼:“巴郎,抓住我!” 虽说俩人向来不对付,但这么摔下去,就算底下有树垫着,也得断几根骨头。 “用不着你假好心!” “少废话!这时候耍什么硬气?上来,接着打!”张冲吼道。 巴郎牙关一咬,刚要伸手,只听“刺啦”一声,布料绷断,整片衣襟从他肩头撕开。张冲指尖一滑,巴郎整个人直直坠下,先撞进密实的枝杈,又重重砸在地面。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疼得他一时说不出话。 “巴郎!巴郎!还能动吗?”张冲趴在边缘急喊。 “死不了……你下来,继续!”巴郎撑着地面,喘了口气,声音嘶哑却硬气。 “等我!别乱跑!”张冲转身就冲下楼梯,可等他赶到楼下,巴郎早已被医疗车接走,身上被树枝划开的几道口子血淋淋的,看着吓人,再拖下去怕要感染。 指挥室里。 “这俩小子真有两下子,才多大会儿,又‘钓’走两个。” “瞧见没?周围队员还在陆续往他们设的伏击点赶呢,这波赚翻了。” 两人说的正是蒋小鱼和鲁炎,此刻正联手布网,“钓鱼执法”。 “同志们,演习已进入白热化,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场。” “武队,您这规则……是不是还有漏洞?”一名工作人员皱眉提出质疑。 “你说。” “有人明显钻了空子,现在活着的队员,几乎人人手上有淘汰记录,唯独三十四号林涛,从头到尾猫在暗处,躲到最后可能一个人都不用动手,照样能进前八。这对其他人,公平吗?” 龙百川接过话头:“你觉得这场演习,考的只是打架斗狠?”他摇头一笑,“错了。它真正考的是,把每个人最突出的本事逼出来。林涛,伪装潜伏是一绝,你站他身边两米内,眼睛瞪出血都未必能发现他。” “躲猫猫也算本事?” “躲,不算本事;把躲变成一门活儿,躲得神不知鬼不觉,那才是真本事。” “不用说了,这小子怕是要栽。”武钢盯着主屏幕,忽然笑了,“瞧见没?他藏身的地方,来了个人。”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大屏,废品收购站附近,那个身影,正是目前淘汰人数最多的姜宇。 “姜宇?就是那个单枪匹马拿下蓝军司令和狼牙旅长的新兵?”工作人员追问。 “对。从新兵连起,所有考核成绩全是第一;进了兽营,各项纪录全是他刷新、并一直由他保持着。”武钢点头。 “这小子,水很深呐。”龙百川笑着补充,“医术也是一绝,他自己那肺病,海训场两位老兵缠了十几年的老伤,全是他治好的。我这辈子见过的医生,没一个比他更准、更稳。关键是,他今年才十九,还没满二十。” 姜宇走到废品收购站旁,脚步忽地一顿,唇角微微上扬。 “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 他知道这附近藏着个人,八成就是林涛。姜宇对这小子印象很差,纯粹靠躲、专捡漏的主。比起姜宇那种将气息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隐匿功夫,林涛这点藏身把戏,实在不值一提。 见对方迟迟不肯露面,姜宇径直走到一只油桶旁,抬腿猛踹一脚。 “哎哟!”一声惊叫炸开,油桶轰然倾倒,一个人影狼狈地从桶里滚了出来。 “你们天天打来打去,有意思吗?”林涛一边拍灰一边冲姜宇嚷嚷。 “藏得是挺严实,可惜火候不够。”姜宇嘴角微扬,“信号枪,交出来。” “姜宇,行行好,放我一马行不行?就当今天没撞见我!”林涛赶紧讨饶。 “看来不动真格的,你是真不想配合。”姜宇摇摇头,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 “等等!”林涛突然喊住他,话音未落,转身拔腿就跑。姜宇脚尖轻挑,一颗石子破空而出,正中他小腿肚。林涛一个趔趄扑倒在地,姜宇缓步上前,伸手摘下他腰间的信号枪,抬手朝天扣动扳机。 “三十四号林涛,淘汰。” “唉……”林涛垂头叹气,本想着苟到终点,哪料撞上这个硬茬。 姜宇顺手拾起林涛丢在地上的急救包,转身离开。 一天转眼过去,三十六名队员已被淘汰大半,只剩十几人还在坚持。午后,姜宇又接连送走两人。 “注意,游戏结束前还剩两个半小时。目前存活人数为十二人,接下来,你们必须再淘汰四人,否则之前所有努力,全部作废。” “现在通报剩余人员名单:” “一号向羽,二号姜宇,三号鲁炎,十四号张冲,十八号巴郎,二十号赵子武,二十一号苏卫,二十四号陈方舟,二十五号伊利买提,二十八号顾顺,三十二号廖勇,三十六号蒋小鱼。” 此时,蒋小鱼、鲁炎、张冲和向羽四人已汇合一处,其中还带着两名伤员;巴郎伤势也不轻,正独自行动;顾顺则趴在小岛最高处,纹丝不动。 苏卫埋伏在废弃工厂里,静待猎物上门;陈方舟与伊利买提始终搭档行动,两人配合默契,已淘汰多人。 另一边,廖勇和赵子武分别位列击杀榜第二、第三。此刻,两人各持一根木棍,面对面站着,气氛紧绷。 “哟,击杀榜老二和老三碰上了。”指挥室内,武钢和龙百川盯着大屏,目光一亮。 “这下有看头了!快,把这段录下来!” 龙百川笑着摆摆手:“他俩不会真打。” 果然,廖勇开口:“还打吗?” 赵子武一哂:“算了。咱心里都清楚,来这岛上,可不止为了挤进最后八人。” “当然,八强?太没劲了。我真正想干的,是亲手打响向羽的信号枪。”廖勇直截了当。 三年前海军全能比武,他俩同时败在向羽手下,一直耿耿于怀。这次联手,目标明确,先合力拿下向羽,一雪前耻。 “有意思了。”龙百川扫了眼屏幕定位:五人位置相近,两个原地未动的是陈方舟和伊利买提;另两个结伴而行的,正是廖勇与赵子武;单独一人,赫然是沿主路前行的姜宇。 廖勇和赵子武一眼就锁定了姜宇,立刻从两侧跃出,一人拎根棍子,眼神凌厉,杀气腾腾。 “哦?正想找你们,倒省得我费脚力了。”姜宇冷笑。 “姜宇,你真以为单枪匹马能对付我们俩?”赵子武沉声问。 上次雷战来访时,他亲眼见过姜宇出手。当时只觉是姜宇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真论实力,未必压过自己多少。眼下二人联手,拿下姜宇绰绰有余,先清掉他,再围剿向羽那伙人,大局就定了。 姜宇却轻轻摇头,忽而抬眼道:“后面两位朋友,也别藏着了。” 赵子武与廖勇闻声一凛,齐刷刷回头,陈方舟和伊利买提并肩走了出来。赵子武心头一沉,以为他们早与姜宇串通…… “姜宇这回悬了。四大高手围住他一个,怕是要出局了。”武钢皱眉叹道。在他眼里,姜宇虽强,但以一敌四,胜算渺茫。 “未必。”龙百川目光灼灼,“看着,把这一段,重点存档。” 陈方舟与伊利买提对视一眼,又望向赵子武和廖勇。陈方舟开口:“两位,不如先合力把姜宇解决掉?之后再一起找向羽他们,如何?” 第53章 小子,少管闲事! 赵子武和廖勇一听,顿时松了口气,原来不是一伙的!赵子武转头看向姜宇,咧嘴一笑:“姜宇,你今天的运气,好像不太灵啊。” “赵子武,你是不是说相声出身?废话少说,四个人一起上吧。”姜宇神色淡然,“只要打响你们四人的信号枪,这场游戏,就算收尾了。” 就在姜宇与四人僵持之际,向羽一行也恰好遭遇苏卫,双方剑拔弩张。时间所剩无几,每多淘汰一人,胜算便多一分。 赵子武低喝一声:“上!” 话音未落,他率先扑出;廖勇紧随其后;陈方舟与伊利买提则迅速绕至姜宇身后,四人呈合围之势,将他牢牢困在中央。 姜宇立马摆出八卦游龙掌的起手式。赵子武刚扑上来,他脚下轻旋,身形如游龙绕身一转,轻松躲开直击,顺势滑步绕至对方背后。几乎同时,廖勇一记边腿横扫而至,姜宇拧腰回身,一掌劈出,掌缘精准撞上廖勇胸口,那人顿时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砰”一声砸在粗壮的树干上,震得落叶簌簌而下。 陈方舟与伊利买提的合击紧随其后。姜宇不退反进,一记形意崩拳迎着陈方舟拳头轰然撞去。陈方舟只觉整条手臂仿佛被疾驰的火车头正面碾过,“咔嚓”脆响炸开,腕关节当场错位脱臼。 姜宇脚步一沉,马步前踏,瞬间卡进伊利买提重心线中央。对方刚抬腿欲踹,劲力却像被截断的水流般骤然一滞,姜宇肘尖已如铁锥般顶进他胸口。伊利买提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腾空翻出,重重摔在地上,四肢发软,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了。 这一连串攻防快得令人窒息,龙百川和武钢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小子使的分明是正宗国术!形意、八卦、八极三门绝学信手拈来,招招衔扣,势势相生,行云流水毫无凝滞,这哪是普通兵,简直是浸淫数十年的老派宗师! 若他们知道姜宇实则是化劲境界的顶尖高手,怕是下巴都要惊得掉到地上,按他这年纪,就算打娘胎里就开始扎马步,也绝无可能攀上化劲门槛。 赵子武就地一滚,贴地蹿到姜宇脚边,双手死死箍住他双腿,朝同伴嘶吼:“上!一起压住他!” 廖勇咬牙撑起半身,伊利买提挣扎着想站,膝盖刚一发力就发虚打颤,瘫坐在地直喘粗气;陈方舟右臂垂着不敢动,可战机稍纵即逝,他猛吸一口气,将全身力量灌入左拳,腾空跃起,挟风带势朝姜宇面门狠狠砸来! 姜宇丹田一震,赵子武只觉双臂像被高压电流击中,猛地弹开。电光石火间,姜宇五指如铁钳扣住赵子武肩胛,往上一掀, “砰!”陈方舟那记千钧重拳,结结实实砸在赵子武脸上。赵子武眼白一翻,当场昏死过去。陈方舟愣住才知自己误伤队友,可拳势已满,收力不及。姜宇右腿闪电蹬出,正中他小腹,陈方舟应声倒飞,不偏不倚砸在刚爬起的廖勇身上,两人叠在一起,双双晕厥。 姜宇先踱到伊利买提跟前,伸手夺过他腰间的信号枪。伊利买提想挡,胳膊刚抬到一半就软了下去,根本拦不住。 接着他又利落地收走其余三人腰间的信号枪,这场较量,彻底画上了句号。 与此同时,向羽和苏卫的缠斗已进入生死相搏的阶段。双方旗鼓相当,难分高下。苏卫瞅准一个破绽,突然反手锁住向羽右臂关节,反拧压制。 蒋小鱼见状腾地跳起,高喊:“住手!” “别动!再往前一步,我就卸了他的胳膊!”苏卫厉声喝道。 “向羽,别硬扛了!只要你让开,让我把那三个小子的信号枪全打响,咱俩一块儿进军马尔斯,一起拿冠军!” “想走?先淘汰我。”向羽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 “你这么护着他们,图什么?” “我在护我自己。” “咻,二十四号陈方舟,淘汰。” “咻,二十五号伊利买提,淘汰。” “咻,三十二号廖勇,淘汰。” “咻,二十号赵子武,淘汰。游戏结束。” “苏卫,松手!比赛结束了,没必要再打了!”蒋小鱼急忙大喊。 苏卫一怔:赵子武、廖勇、陈方舟、伊利买提,这四人可是三十六名参训者里最拔尖的格斗好手,竟在同一轮全军覆没?他虽疑惑,还是松开了向羽的手。 藏身小岛最高处的顾顺此时悄悄呼出一口长气,他只放倒了一个对手。格斗真不是他的长项,他真正擅长的是枪法、狙击和隐蔽渗透。另一侧,巴郎听见“游戏结束”的播报,绷紧的神经骤然松弛,眼前一黑,直接昏倒在地。 武钢看到最终结果,脸上露出几分欣慰。他原以为兽营六人能留下三四个已是不错,没想到全员过关。尤其姜宇以一敌四那场,简直教科书级别,每一招都掐着节奏,每一步都算准距离,四个侦察兵精英连有效反击的机会都没摸着。 武钢把最终名单递给龙百川,催促道:“还傻站着?签字吧。” 龙百川接过文件,利落签下名字,递还回去,说:“走,一块儿送送他们。” 回到陆战队驻地后,因队员大多带伤,赴马尔斯集训的时间定在一个月后。姜宇毫发无损,成了最清闲的一个,便向武钢请了几天假,准备外出一趟。 如今姜宇可是陆战队的“重点保护对象”,武钢只叮嘱他注意安全,别的没多问,当场批了假条。 请假当然为见女朋友,入伍整整一年,连军营大门都没跨出去过。这次难得放行,他早就盼着出门透透气了。 不过临行前,他先借了台电脑,登录自己的期货账户。一看余额,又翻了几倍:原本一亿出头,如今已飙升至六亿多,逼近七亿。 他快速扫了一眼持仓,果断清仓。随后把零头几千万转进个人银行卡,剩下的六亿全部押进一只看好的潜力股,按他预判,这支股票无论短线还是中长期,都稳在上升通道里。 办妥一切,姜宇换上一身清爽休闲装,阳光帅气得像个邻家男孩,搭上部队外出通勤大巴,直奔南海市中心而去。 在部队待了一整年,如今刚进城,整个人都像头次赶集的山里娃,瞅啥都稀罕。下车后他直奔一家华为专卖店,买了台Mate40PrO,又办了张新卡,立马拨通了杨茜的号码。 本来他手里还攥着戴恩恩给的那块智能腕表,能直接通话,可一想到那丫头在表里偷偷嵌了定位模块,说不定还塞了别的监控功能,他就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别扭得很。还是用手机踏实。 杨茜早知道姜宇这周放假来探望自己,提前跟单位请好了假。电话一响,她差点原地蹦起来。 “你在哪儿?我马上来接你!” 姜宇环顾四周,报出位置:“就在XXX广场正门右前方八百米,路边有家华为旗舰店。” “噗嗤,”杨茜一下笑出声,“你这哪是报地址,分明在向指挥部汇报敌情啊!” 姜宇也愣了下,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部队里常年这么报点位,嘴都长歪了。 “行啦,我记住了,你稍等,十分钟准到!”话音刚落,电话就挂了。 姜宇站到人行道上最醒目的位置候着。这时,一个穿着时髦、身段玲珑的姑娘从他身旁走过,身后不远,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鬼祟尾随,脚步轻得像猫,眨眼就贴到姑娘身后,手一翻,利落地抽走了她牛仔裤后袋里的手机。 “哎!”姜宇脱口而出。 那人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地剜了他一眼,随后扬起下巴,慢悠悠往前晃,半点不慌。 姜宇快步追上去,冲姑娘喊:“姑娘,你手机,” “不给!我又不认识你。”姑娘斜眼一瞥,满脸戒备,认定这是个借机搭讪的,话没说完就堵了回去。 “那个……” “微信QQ都不加。”她干脆利落地打断。 姜宇一时语塞,憋出一句:“你……” “你不给我就骂人?”姑娘扬起眉毛,语气里全是不屑。 “你手机刚被人偷走了!”他干脆直说。 “啊?”姑娘下意识伸手往裤兜一摸,后腰空空如也。再抬头,前面那男人已拔腿狂奔。 她霎时反应过来,扯开嗓子喊:“抓小偷!快拦住他!” 可街边行人匆匆,竟无一人驻足。姑娘急得眼眶发红,姜宇叹了口气,摇摇头,穿这身军装,真碰上这事儿,哪能袖手旁观?他抬脚便追,几个大步就蹿了出去。 姑娘没想到,最后真跑起来追贼的,竟是刚才被自己当色狼防着的那个小伙子。 小偷一看就是老手,撒开腿跑得飞快,但姜宇更快。一百来米后,一把揪住他后衣领。那人反手就从裤兜掏出一把弹簧刀,转身朝姜宇手腕猛划。 “啪!”姜宇左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顺势右腿横扫,一脚踹中腹部,那人闷哼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小偷蜷在地上捂着肚子,瞪着姜宇,眼里全是戾气:“小子,少管闲事!” 第54章 有硬实力,说话才有分量 姜宇懒得搭理,弯腰从他裤兜里掏出手机,转身递还给气喘吁吁赶来的姑娘。 “赶紧报警吧。” “谢谢啊帅哥,刚才是我误会了……”姑娘脸有点红,没急着拨号,反倒上下打量起姜宇来,这才发现,这人眉目清朗,轮廓挺拔,刚才光顾着防备,压根没细看。 “那个……帅哥,留个联系方式?” “不给,又不认识你。”姜宇抬眼一瞥,语气淡淡。 “你……”姑娘顿时噎住,这不正是自己前脚说的话? “微信QQ,一个都没有。”他耸耸肩。 “你,混蛋!” “姜宇,”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回头,杨茜正停好车快步走来,“出啥事了?” 她原本见有个打扮亮眼的姑娘站在姜宇身边,心口还微微一紧;可一瞧地上还趴着个蔫头耷脑的男人,立刻就明白了七八分。 姜宇三言两语讲完经过,杨茜点点头,掏出手机拨通局里电话。不到十分钟,警车呼啸而至,把小偷铐上车带走。那人临上车前,还狠狠剜了姜宇一眼。 姑娘本还想多说两句,可一看姜宇身边站着的杨茜,笑意温软、神态自然,明显是正主儿,便什么也没再说,默默转身走了。 姜宇刚转过身,腰侧就被杨茜悄悄拧了一下。她撅着嘴,佯装吃味:“怎么?觉得人家姑娘漂亮?可惜没要到电话?” “瞎说啥呢。”他笑着搂住她肩膀,“家里养着一朵牡丹,谁还去瞅路边野草啊?我是觉得刚才那一来一回,挺逗的。” 听他把自己比作牡丹,杨茜心里甜丝丝的,踮脚凑近一点:“快说说,到底咋回事?” 姜宇便把姑娘那句句“不给”、连珠炮似的拒绝,连同整场乌龙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杨茜听完笑得直拍他胳膊:“嘻嘻,你太损了。” “接下来去哪儿?我对这儿人生地不熟。”他问。 “走,先去吃饭,吃完给你挑几身新衣服,回头再一起看电影,行不行?” “看电影?得带身份证不?”姜宇随口一问。 “看电影还查身份证?我头回听说。”杨茜愣了一下,满脸不解。 “咳……算了算了,吃饭吃饭!”姜宇本就是随口逗她,见她真信了,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岔开话题。 翡翠岛 托马斯·雷恩一死,底下人立马翻脸抢位。一个月下来,刀光血影不断,死了不少人,却始终没定下新话事人。整个翡翠岛的势力干脆裂成三股,领头的全是托马斯生前最信得过的三个心腹:马克、泰迪和沙旺。三人暂时休战,约定谁能把海盗巴特手里的303潜艇硬盘抢回来,谁就坐上头把交椅。 此刻,马克正斜靠在泳池边,一手揽着托马斯从前的女人纳莎,眯眼晒太阳,神情惬意。其实他对纳莎垂涎已久,只是过去忌惮托马斯的威势,连多看两眼都提心吊胆,更别说碰了。 纳莎也不是省油的灯。托马斯既已倒台,她自然要傍个更稳当的靠山。三股势力里,马克地盘最大、人手最多,顺理成章成了她的首选。 “你这日子,过得挺滋润啊。”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冷不丁在耳边响起。马克猛地坐直身子,那声音太像托马斯了!他扭头一看,整个人僵在原地。 “托马斯?!你……你还活着?!” 不止是他,纳莎也瞬间脸色发白。她自以为托马斯死了才另投他人,要是他还活着,依他那狠劲儿,自己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亨利·雷恩。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咽气后,你们争权夺利、瓜分家产,倒挺快活。现在,轮到我来收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了。给你两个选项:要么归顺我,要么,死。” 眼前这个男人,不仅五官跟托马斯如出一辙,连那副突出的门牙都一模一样。他正是托马斯的孪生哥哥亨利,早年出身东南亚某国蛙人侦察队,身手比弟弟更老辣、更凌厉。 一听不是托马斯本人,马克顿时松了半口气,嘴角一扯:“原来是你?那你凭什么让我听你的?别忘了,这儿现在是我的地盘!来人,” “不用喊了,你的人,全睡过去了。”亨利淡淡一笑。 “人呢?都哑巴了?出来!”马克不信邪,又吼了几声,四下静得只听见水波轻响。他心头一紧,翻身抄起躺椅后藏着的手枪,枪口直指亨利,手指刚扣上扳机, “嗖!”一声锐响划破空气。一颗子弹从七百米外的小山丘飞来,精准钉进他的眉心。 山头上,一名四十岁上下、穿着丛林迷彩服的男人收起狙击步枪,转身隐入林间。 亨利转头望向纳莎,目光玩味:“你呢?怎么选?” “我……我愿追随您。”纳莎声音发颤,亲眼看见马克暴毙,哪还敢犹豫?眼前这人比托马斯更冷、更绝,稍有迟疑,怕是连命都没了。 “聪明。”亨利抬手托起她的下巴,纳莎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他眼神一暗,几乎按捺不住。不过眼下还有正事要办,等收拾完另外两个,再回来慢慢调教也不迟。 不到一天工夫,亨利就把分裂的三股势力重新捏合。泰迪和沙旺比马克精明得多,一看势头不对,当场跪地宣誓效忠。 坐稳六芒星新任首领的位置后,亨利神色满意,侧头看向身旁那位四十来岁的迷彩服男人,唇角微扬:“怎么样,蝎子?这地方还入得了你的眼吧?咱们已经脱离K2,手里也有兵有人了。只要咱俩联手,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 那人正是国际佣兵圈里令人闻风丧胆的“蝎子”。死在他枪下的,各国军政要员、特种兵都有,其中不乏华夏军人,比如狼牙特战旅前孤狼突击队队长何卫东。 如今他已是全球通缉要犯,更被昔日所属的K2组织出卖,十几名兄弟尽数殉命,只剩他一人活着。因过去几次合作默契痛快,而亨利也正打算退出K2,两人一拍即合,直接来了翡翠岛。 当然,亨利此行另有深意,他得知蠢弟弟托马斯不久前死在华夏海军陆战队手里,此番前来,既有接管地盘之意,也有替亲弟讨债之心。再蠢,也是他亲手带大的弟弟,这笔账,非清不可。 “地方是不错,位置也好,往来江湖人物频繁,耳目灵通,算得上一块宝地。不过……” “不过什么?”亨利问。 “六芒星对翡翠岛的控制,远没到牢不可破的地步。我向来不做没底的事。”蝎子语气平静。他能在枪林弹雨中活到今天,靠的就是从不赌运气、只凭绝对胜算。 “那不是更好?真把岛攥死,三教九流反而绕道走,消息反倒闭塞了。只要它不脱手,够用就行。”亨利顿了顿,目光沉了下来,“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我那个蠢弟弟临死都惦记的东西。” “303潜艇硬盘?”蝎子问。 “没错,那艘沉船里藏着数不清的稀世珍宝,只要咱们能把它捞上来,挣到的钱足够买下十个、甚至上百个K2,到那时,区区一个K2,又算得了什么?”亨利咧嘴一笑。 “哦?听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有点动心了。”蝎子也笑了。混这行当,图的不就是钱?虽说这些年他刀口舔血,手上沾了不少人命,可如今岁数上来了,也该琢磨琢磨怎么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那你打算怎么下手?” 亨利压低声音:“第一步,得先拿到两块黑匣子硬盘。一块在海军陆战队手里,掌管人叫龙百川;另一块,落在海盗头子巴特那儿,听说上次就是他临时撂挑子,放了托马斯鸽子,才让托马斯栽在华夏海军手上。这个分寸,你懂。” “你是不是把我的本事想得太神了?我那些老弟兄,早死得七七八八了,难不成让我单枪匹马去闯?”蝎子嗤笑一声。 “我也没让你现在就动手。我记得你还有个手下,叫山猫,身手干净利落,可以马上召回。另外,六芒星里的人随你挑,凭你的经验带几个好苗子出来,应该不是难事。”亨利语气笃定。 “那咱们先把分红敲定?”蝎子直截了当。 “三成。” “五成。” “四成,这是最后的价码。”亨利没再松口。 “成交。合作愉快。”蝎子嘴角微扬。其实三成就够他满意了,但谁会嫌钱烫手? 亨利也笑了。他心里清楚,这事离了蝎子根本办不成;给四成,值。当然,对蝎子这种人,他不会全然托底,自己也正悄悄拢一批信得过的骨干。有硬实力,说话才有分量。这是他在K2摸爬滚打多年悟出的道理。 南海市。姜宇和杨茜像一对刚谈恋爱的学生,晚饭后去了游乐场,又一起挑情侣装,吃完宵夜,还手牵手进了电影院。 一天眨眼就过去了。十点多,两人看时间差不多,准备返程。 姜宇本打算送她回家后,自己随便找家旅馆对付一晚。可杨茜执意要他一起回去,他也就顺从了。 她住的是租来的单身公寓,离警局很近,开车十分钟就到。一进门,一股淡雅的清香扑面而来,大概女孩子住的地方,总带着点温柔气息;不像军营里,全是汗味、机油味和男人粗粝的呼吸声。 第55章 是因为,她根本就没走出这扇门。 两人多少有些拘谨。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杨茜早已认定姜宇是自己这辈子要嫁的人,可心里还没完全准备好。 “我睡沙发就行。”姜宇主动说。 “其实……床挺宽的,挤一挤,也够躺。”杨茜脸一红,小声答道。 “你要不怕我耍流氓,我倒是无所谓。”姜宇笑着逗她。 “哼,你敢越界试试?左边归你,右边归我,谁过线,谁倒霉!”她撅起嘴,神态活像初见时那个总骂他“臭流氓”的姑娘。可谁能想到,当初嫌弃得不行的人,如今却一心一意爱上了这个“臭流氓”。相处久了她才明白,姜宇骨子里,是真的靠得住。 “好,不动你。”姜宇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 他并不急着摘下这朵花。半夜醒来,鼻尖忽地钻进一阵甜香,睁眼一看,杨茜已蜷在他怀里睡得酣甜,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连口水都悄悄渗了出来。 姜宇悄悄用指腹抹掉她唇边的水痕,又缓缓合上眼。 杨茜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当警察这些年,夜里常被电话惊醒,案子一个接一个,失眠成了家常便饭。唯一能睡沉的,只有当年海训场那几晚;而今天,竟比那时还安心,仿佛只要挨着他,整个世界就塌不下来。 清晨醒来,发现自己仍窝在他怀里,她顿时羞红了脸。瞥见姜宇熟睡的模样,心口一热,忍不住悄悄亲了他脸颊一下,又赶紧闭眼装睡。 姜宇嘴角一弯,慢慢睁开眼。他早听见她心跳快了起来,知道她醒了,正演戏呢。于是也偷偷在她脸上啄了一下,随即又闭眼假寐。 杨茜心里像灌了蜜,两人就这么赖到八点半才起身。这对姜宇来说,是难得一回睡到日上三竿,美人入怀,实在让人忘了今夕何夕。 洗漱完,杨茜就站在厨房边,静静看他煎蛋煮粥。那一刻她想:要是天天这样,就好了。 可刚放下碗筷,手机就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局里来电,立刻接通。 “怎么了?”姜宇问。 “唉,假期泡汤了。刚接到一起失踪案,听着不太寻常,队里直接点了我名字,让我马上回局里。”杨茜有点蔫,盼了好久的二人时光,才过了一天,就被案子截断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说不定能搭把手。”姜宇笑着提议。 杨茜眼睛一亮:“你会查案子?” “别忘了,你男朋友可是个顶尖高手。前阵子我刚啃完犯罪心理学全套内容,待会儿你就直接说我是你请来的心理行为顾问,配合调查就行。”姜宇语气轻松,心里却清楚得很,普通人想插手警方办案根本没门路,但要是以专业协助身份受邀入场,那就不一样了。 “好,那咱们一块儿去。”杨茜眼睛一亮,立刻应下。 两人稍作准备便出了门。刚才听刑警队同事粗略讲过情况,眼下专案组已赶到现场。杨茜发动车子,载着姜宇直奔事发地点。 现场位于南海市中心一处高端住宅区。报案人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子,坚称妻子已失联整整一天一夜,还特地跑了一趟派出所报案。 按常规流程,失踪类警情通常要满4时才正式立案。但此人反复强调:小区所有出入口监控里,压根没拍到他妻子离开的画面。这反常之处不仅让他起疑,也让办案民警心头打了个问号。 姜宇和杨茜抵达时,刑警队几名队员已在屋内忙碌。一名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刑警见杨茜进门,脸上顿时浮起笑意;可目光扫到她身旁的姜宇,眉头立马拧紧,眼神里迅速掠过一抹不加掩饰的敌意。 “茜茜,这位是谁?闲杂人等不能进。”他开口就带刺。 杨茜脸色一沉:“高振,我提醒你第三次,请叫我杨茜。他是我请来的心理行为顾问,专门协助本次案件侦办。” 高振斜睨姜宇一眼,嗤笑出声:“心理顾问?没开玩笑吧?他顶多二十出头,懂什么?” 话锋一转,他直盯着姜宇:“行啊,既然自称专家,那你倒是说说,我现在心里在琢磨什么?” 他压根不信,眼前这个看起来还在读大学年纪的年轻人能是什么专业人士。 姜宇不恼不躁,嘴角微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你真让我讲?” “怎么,露馅儿了?没本事就赶紧走人,别耽误我们干活。”高振冷笑,眼神轻蔑。 杨茜瞬间火起,姜宇是她男友,更是她亲自带来的帮手,对方这般咄咄逼人,她哪能忍?当即冷声道:“够了,高振,适可而止!” “茜茜,别为这种人动气,不值当。”姜宇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语气温和。杨茜抬眼望向他,眸中柔光流转。这一幕刺得高振胸口发闷,恨不能当场拔枪把姜宇轰出去。 姜宇却忽地转向高振,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脸上写着三样东西,嫉妒、暴怒、束手无策。此刻你脑子里正翻来覆去想着一件事:要是真能开一枪,现在就想把我毙了。我说得准不准?” 高振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震惊地盯住姜宇,这正是他心底最真实、最不敢示人的念头。刹那间,他竟有种被扒光衣服站在对方面前的错觉,仿佛所有心思都赤裸裸摊开,连呼吸节奏都被对方拿捏得死死的。 姜宇又补了一句:“你也别白费力气了。杨茜是我女朋友,你没可能。再有下次,我劝你最好掂量清楚后果。” 话音未落,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陡然压向高振。他喉结滚动,竟莫名心虚起来,脱口而出:“我……我知道了。” 姜宇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高振猛地一颤,像从梦里惊醒,深深吸了口气,再抬头看姜宇时,那种本能的忌惮仍未散去,甚至不敢与他对视。杨茜也怔住了,刚才那一瞬,姜宇到底做了什么? 姜宇只轻轻一笑,没多解释。其实就在刚才,他已不动声色地对高振施加了短时催眠,在对方潜意识里埋下了一颗敬畏的种子,这是他研习犯罪心理学时顺带掌握的小技巧。 “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吧?”姜宇侧身问杨茜。 “嗯,进去吧。”杨茜点头。高振咬了咬牙,终究没再阻拦。 一踏进报案人家中,姜宇就见到了那位五十来岁的徐先生,以及他十岁的女儿。小女孩明显有些怯生,目光躲闪,不敢直视进门的警察;也没往父亲身后缩,而是悄悄蹲到了餐桌底下,那里似乎比亲爹的臂弯更让她安心。 姜宇顺势扫了徐先生几眼。此时已有警员正在对他做初步问询。 问话过程中,姜宇注意到:徐先生表面镇定自若,但细微处早已出卖了他,眼神飘忽不定,视线极少与警员对上两秒,稍一接触就迅速移开;手指无意识反复摩挲袖口边缘;说话时总在关键节点停顿半拍……这些全是刻意掩饰心虚的典型反应。 “我现在连她人在哪儿都不知道,是生是死都没谱,我怎么办?我闺女又怎么办?” “我们感情一直挺好,几乎不红脸。” “她自己绝不可能往外跑,就她那脑子,根本干不出这种事。” 警员接连抛出问题,徐先生一一作答,滴水不漏,却始终没能提供任何有效线索。 “我能在这套房子各处转转吗?”姜宇忽然开口。 “啊……没问题,警官您随便看。”徐先生略显慌乱地应道。 杨茜投来询问的目光,姜宇只是淡然一笑,低声说:“稍等,就有眉目了。” 他先绕着客厅、卧室看了一圈,发现屋里异常整洁,地板光洁如新,像是刚用湿拖把彻底擦洗过不久。接着,他径直走向卫生间。刚站到门口,一股极淡的铁锈味便悄然钻入鼻腔,那是血的味道。 厕所打扫得一尘不染,可血迹哪有那么容易彻底清除?只需几滴特殊试剂,就能让残留的痕迹无所遁形。 姜宇却注意到,那股淡淡的腥气,竟是从邻居家阳台方向的排水管里飘出来的。他心头一紧,快步走到自家阳台边探头张望,这栋楼的阳台间距极窄,跨一步就能踩进隔壁;更关键的是,阳台水泥地上,赫然印着一枚浅淡的鞋印,若不俯身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他转身回到门口,目光直直落在徐先生脸上:“隔壁房子,最近没人住?” 徐先生浑身猛地一僵,随即硬生生绷住表情,干笑着答:“一家子都在海外,还没回来呢。” “哦?”姜宇嘴角微扬,眼神平静却锐利,“还不打算认吗?” “认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徐先生强撑镇定,声音却透出一丝发虚。 “你穿四十三码的鞋,对吧?”姜宇轻声说,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对方脚上。徐先生下意识把右脚往身后缩了缩。 姜宇没再追问,只淡淡道:“你妻子已经遇害。监控里看不到她出门的身影,是因为,她根本就没走出这扇门。” “什么?我老婆……死了?” “别演了,徐先生。”姜宇侧身朝高振点头,“去把隔壁房门打开,直接查卫生间。我猜,那里才是你处理现场的地方。现在尸体大部分组织,很可能已经随着污水排进了化粪池。你们取样检测一下水体里的血成分,应该不用我多教。另外,两边阳台上的鞋印,务必完整提取,这是铁证。” “你应该是从自家阳台翻过去,从内部开门,再把遗体拖进隔壁处理。光是冲洗、分解,就得用掉大量自来水,你们查查这两天的水表读数,增幅恐怕非常惊人。” 第56章 目光沉静,神情淡然。 现场骤然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两名刑警迅速交换眼神,一个箭步上前,左右钳制住徐先生双臂。 徐先生肩膀垮塌下来,垂着头一言不发。整个作案过程,竟与姜宇所推断的分毫不差,自始至终,他都在扮演受害者家属,靠一句“我老婆失踪了”博取同情,最终却因一时贪念,亲手毁掉自己。 警方后续勘查证实:隔壁卫生间管道内检出大量人血,DNA比对完全吻合被害人;水表记录显示,案发后4时内用水量激增近三倍;阳台鞋印经鉴定,与徐先生所穿鞋底纹路一致。面对确凿证据,他当场低头认罪,案件就此告破。 杨茜站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的,像盯着偶像一样望着姜宇。她怎么也没想到,几分钟工夫,案子就被抽丝剥茧、干净利落地拿下。那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敬佩与仰慕。 不过她的假期也到头了。姜宇又陪她留宿一晚,次日清晨送她到单位上班,才收拾东西准备返程。临走前,他先去了趟电脑城,挑了台性能出色的笔记本,开机试用了一番,运行顺滑,手感扎实,他挺满意。 看了眼时间,离下一班返回基地的大巴发车还有半小时,正好来得及。他拎包出门,刚走到半路,忽见街边一家“血色军刀”专卖店,招牌醒目。姜宇脚步一顿,这名字有点耳熟,索性拐进去看看,顺便买几双军靴带回去。 “欢迎光临。” 刚踏进门,店主的声音便迎面而来。姜宇抬眼一看,愣了一下:老板三十出头,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间透着股久经训练的沉稳。真正让他心头一震的,是这张脸,王亚东!代号“山猫”,蝎子手下最得力的外籍佣兵之一。 姜宇有些意外:原著里他明明在东海市开店,怎么如今落脚南海?他没急着确认,只随口问了一句:“老板,当过兵?” “嗯,在海外服役过。你也干过这一行吧?”王亚东坦然回应,没半点遮掩。 姜宇没接话,目光扫向货架,一眼锁定一款专为海军陆战队设计的作战靴,开口问道:“这款,多少钱?” “最新款海军陆战靴,标价三千,你要的话,两千一双。”王亚东报完价,多打量了他两眼,眼前这人,气场不一般。 “给我四双四十四码的,再加两双四十三码。”姜宇说。 “行,六双一共一万,我给你包好。”王亚东手脚麻利地取货打包,姜宇也不啰嗦,掏出银行卡刷完就走。 他对王亚东并无恶感。这人讲底线,虽在外籍佣兵团效力,但从未沾过华夏人的血;这些年也安分守己,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姜宇自然不会无端找茬。 只是后来,这家伙被温长林那个满嘴仁义道德的家伙拿大义裹挟,活活坑死。 王亚东本人不足为惧,可他背后那位“蝎子”,却是实打实的危险人物,手上不止一条华夏平民的命,连现役军人、甚至孩子都未能幸免。 姜宇走到店门口,脚步忽然停住。他迟疑了几秒,终究还是迈步走了出去。眼下没必要点破什么,自己心里有数就够了。真等蝎子哪天敢来华夏搅局,暗中牵线、借力打力,未必不是个可用的伏笔。 而且一进门他就察觉了,那种被无形目光锁定的感觉挥之不去。王亚东,大概早被盯上了。他不想蹚这摊浑水。 王亚东站在柜台后,望着姜宇远去的背影,眉头慢慢皱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久久没有回神。 回到陆战队时,已是下午四点多。由于姜宇等人顺利通过了马尔斯的选拔,不再住在兽营,而是由陆战队统一安排了单独住所。眼下,宿舍里只剩向羽和蒋小鱼两人,巴郎、张冲和鲁炎还都在医院休养。 “宇哥,你这一趟出去,咋拎回这么多东西?”蒋小鱼一见人进门,立马迎上来问。 “搭把手,给你们每人带了双新鞋,快挑挑合不合脚。”姜宇把袋子往他手里一塞。 “哎哟,您人回来就成,还捎啥礼啊!”蒋小鱼咧嘴笑着,麻利地接过去。 “排长,你也来一双,人人都有份。” “你这小子,这鞋瞧着不便宜吧?”向羽打量着鞋盒上的标牌。 “不贵,专柜正搞活动,打了七折。对了,明天咱们一起去看看鲁炎、巴郎他们?都躺好几天了,估摸着伤也稳住了。” 东西归置妥当后,姜宇从包里取出一台新买的笔记本电脑。蒋小鱼眼尖,凑近一瞅:“宇哥,你还配电脑了?武队长允不允许用啊?” “又不是拿来刷视频打游戏的,以后存点资料、写写训练方案更顺手。顺手还买了部手机,谁想给家里报个平安,随时都能拨。” “真的?那快借我使使,我得赶紧跟我娘说两句话!”蒋小鱼一听,立马接过手机,乐呵呵地跑出门去了。 姜宇连上无线网,顺手点开股票账户。看着页面上跳动的数字,他略一扫便关掉了,赚钱对他来说只是未雨绸缪,图个将来办事利索,纯粹是副业,没别的意思。 接着他打开文档,开始梳理训练计划。之前听邓久光和柳小山讲过马尔斯大赛的老项目,虽时隔多年,赛制肯定有调整,但核心内容大致不会偏太多。 他结合自身训练经验与所学知识,很快搭出一套见效快、实操性强的短期强化方案。反复推敲几遍,确认节奏合理、重点突出,心里才算踏实。 第二天一早,三人拎着水果直奔军区医院,探望巴郎、张冲和鲁炎。鲁炎和张冲安安分分躺着养伤,倒是那个平时最沉得住气的巴郎,正跟一位小护士聊得热络,逗得人家小姑娘频频捂嘴笑,眼里全是钦佩。 见姜宇他们进来,巴郎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小护士脸一红,匆匆转身走了。姜宇朝他竖起大拇指,打趣道:“行啊班长,闷葫芦里藏火种,这才几天,就把人姑娘哄得心花怒放?” “你可拉倒吧,八字还没一撇呢,少瞎嚷嚷!”巴郎瞪了他一眼。 “我就是随口一提,真有戏?”姜宇笑眯眯追问。 “滚一边去……” 向羽转头问病人:“现在感觉咋样?好些没?” “好多了,估计后天就能办出院。” 一个星期后 巴郎三人基本康复,八名参赛队员全部归队集训。武钢站在队列前,声音干脆:“根据马尔斯国际侦察兵大赛规则,每支代表队四人。八人分成两组:蒋小鱼、鲁炎、张冲、巴郎,组成华夏一队;姜宇、向羽、苏卫、顾顺,组成华夏二队。” “每队推举一名队长,人选你们自己定,我不插手。” 众人闻言互看几眼。姜宇原本以为会跟蒋小鱼他们搭伙,没想到被分进向羽、苏卫那一组。不过队长这位置,他当然要争。武钢放手让他们自选,本意就是先理顺内部关系,等到了马尔斯赛场,才能拧成一股绳对外。 “还有问题吗?”武钢问。 “没有!”众人齐声答道。 解散后,四人寻了棵大树底下坐下,谁也没开口。 片刻,姜宇打破沉默:“既然没人吭声,那队长我就先担着了。” “我同意。”顾顺立刻点头。 向羽抬眼看了看姜宇,没表态。苏卫却直接开口:“我反对。选队长这么大的事,总得比划比划,服气才行。” “哦?你想怎么比?”姜宇问。 “简单,谁拳头硬,谁带队。选拔那会儿,我把你按在地上过,这队长,自然该我来坐。”苏卫语气笃定。当初在绝望岛,他趁向羽一个疏忽将其制住,自此心里就多了几分底气。 向羽神色如常,只淡淡一句:“我没意见。你要真信拳脚能定乾坤,我也不拦。” 他对苏卫的路数已摸清底细,再交手一次,绝不会再失手。 “那就来。”苏卫霍然起身。 向羽抬眸看向他,平静道:“跟你动手的,不是我,是他。” 他抬手指向姜宇。苏卫顺着看过去,咧嘴一笑:“姜宇,听说最后是你单枪匹马,把赵子武、廖勇他们四个全收拾了?我压根不信。早想试试你的斤两。” 姜宇耸耸肩,也站了起来:“你们这些人啊,动不动就亮拳头,选个领头的,非得打得鼻青脸肿才肯认账。” “少啰嗦,放马过来。”苏卫催道。 “行,既然你急,那,请出手。”姜宇背起双手,目光沉静,神情淡然。 姜宇偏头闪过,苏卫的侧踹紧跟着扫来。他非但没后撤,反而迎身而上,瞬间切入苏卫重心线,将那股蓄势未发的腿劲尽数卸开。苏卫见状,立刻伸手直取姜宇肩头,想用巴西柔术锁控制住他。 姜宇不躲不挡,任由对方攥住肩膀。苏卫眼中一亮,脚下猛然发力,准备缠身锁技,可就在这一瞬,姜宇反手扣住他小臂,顺势拧转,腰胯一沉、背脊一拧,苏卫整个人便被掀翻在地。 第57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刚要撑地起身,却发觉自己已被十字固牢牢锁死,动弹不得。只要姜宇稍一加力,整条手臂就可能脱臼断裂。这招本是他最熟稔的柔术杀招,没想到竟被对方以同样的技法当场反制。 “漂亮!”顾顺在一旁击掌叫好,连向羽也微微颔首。 “你输了。”姜宇松开压制,将苏卫扶起。苏卫长叹一声:“现在,你是华夏二队的队长了。” “好。既然没人反对,那我就是二队队长。既担了这责任,我只提两点要求。”姜宇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说。” “第一,从今天起,所有人必须严格执行我定的训练方案,没问题吧?” “没问题。”向羽应声。 “我也照办。”顾顺点头。 苏卫扫了一眼两人,也点了头。他看得明白:向羽是真心服气,而能让向羽都心折的人,绝非等闲;加上刚才那场交手,他已切实领教了姜宇的分量,心里反倒对接下来的训练安排多了几分期待。 “第二,严禁内斗。有矛盾,趁现在当面说清、当场解决。等到了马尔斯,不管是一队还是二队,咱们代表的都是国家的脸面。枪口必须一致对外,谁要是跟自己人较劲,让外人钻了空子,我绝不轻饶。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冠军。冠军必须留在华夏队手里。可以和一队公平竞争,但绝不能彼此拆台。” 三人听完,都不由自主地点头。向羽望向姜宇,坦然道:“你比我更胜任这个位置。” 他不得不承认,姜宇无论实战能力还是整体格局,都高出自己一截。由他带队,自己心服口服。 “放心,这个道理我们都懂。下一步怎么练?”苏卫问。 “前几届马尔斯的比赛录像,你们应该都看过吧?” 众人点头。姜宇接着说:“其实归根结底,马尔斯拼的就是侦察兵的综合军事素养。但其中很大比重,落在近身格斗上,有时得面对几百名国防军围堵,我们能靠的,只有群战能力。” “当然,能避则避,能智取就不硬扛,那是最优解。” “群战能力还能练出来?不还是得看个人功夫?”顾顺皱眉。 “别急。一队那边队长应该也快定了。等他们过来,一起合练。”姜宇说。 话音未落,蒋小鱼、鲁炎、张冲和巴郎四人走了过来。蒋小鱼三人神采飞扬,巴郎却绷着脸,原来他们刚用站军姿比高低,沈鸽趁机在蒋小鱼脸上涂鸦干扰,结果蒋小鱼反倒因纹丝不动胜出,直接成了队长。 “人都齐了,我简单说几句。”姜宇开口。 随后,他把从《纪效新书》里参悟出的鸳鸯阵演化而来的“三才阵”细细讲了一遍。苏卫等人听得半信半疑:不就是站位略有不同?看上去也没多玄乎。 “姜宇,这阵法真管用?”苏卫将信将疑。 “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这样,我、蒋小鱼、鲁炎、张冲四人列阵,我不出手,他们三人主攻。你们四个随意进攻,看看能不能破开。” “这话可是你说的。” 这三才阵,姜宇早和蒋小鱼他们反复推演过,专为马尔斯备战所设。核心在于三人呈三才方位站定,再由第四人居中策应,形成一个灵活的小型联动体系。四人进退如一,攻守一体,无论对手从哪个角度突袭,都会同时遭到两人夹击,效果远不止“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向羽四人全力猛攻,却屡屡无功而返。一次失手,便立刻陷入被动,稍有迟滞就被轻易压制,几近秒杀。 折腾许久,苏卫四人早已汗透重衣、气喘如牛,姜宇他们却像刚活动开筋骨,气息平稳、步履从容。 “怎么样?现在信了?”姜宇笑着问。 “你们到底怎么做到的?”苏卫抹了把汗。 “光讲难说清,实操一遍最快。待会儿听我口令,先练熟站位和配合。等练得差不多了,再拉一个连队来打我们,现场验效。” 这套三才阵,他原本就设计了两个版本:四人一组的小阵,八人一组的大阵。为的就是马尔斯时两队能无缝协同,毕竟那些外国队伍,一向最爱盯紧华夏队,到时候保不准就会联手施压、重点围剿。 七人随即在姜宇带领下投入训练。他毫无保留,连自己那套锻体呼吸法也一并传授。短短半个月,众人不仅体能明显提升,更重要的是,彼此之间,真正有了默契。 为锤炼团队协同作战能力,姜宇特意请武钢调来一个连的官兵,手持木棍轮番冲击他们。起初队员们还有些吃力,可越打越顺,到最后竟以八人之力逼得整连战士狼狈溃散,四散奔逃。连武钢亲眼目睹这一幕,都忍不住微微一怔,随即嘴角上扬,心里那股子欣喜压都压不住:今年马尔斯大赛,夺冠真有戏了。 转眼间,启程的日子到了。 姜宇一行换上崭新的作训服,胸前贴好国旗与国徽,背上行囊,登上了飞往马尔斯的航班。 马尔斯是南美一处中立国,地理风貌与委内瑞拉相近,属热带雨林海岛型气候,和华夏南海诸岛的湿热环境颇为相似。本次带队指挥员是武钢;龙百川本也计划随行,却因临时任务耽搁未能成行。 姜宇清楚记得,原著里龙百川曾带队在野外驻训时突发重病,送医途中反遭海盗劫持。如今他早已帮龙百川调理痊愈,那只“蝴蝶翅膀”扇得够远,除非海盗真不要命,敢闯进遍布多个侦察中队的驻训场硬碰硬。 十六小时长途飞行后,队伍顺利落地马尔斯。稍作两小时时差调整,大家很快恢复了状态。 抵达营地时,各国代表队早已齐聚。现场人声鼎沸,肤色各异:黄种人、白种人、黑人皆有。姜宇扫了一眼,注意到几名身穿黑色作战服、背后斜挎短刀的黄皮肤士兵,再看肩章标识,立刻辨出是东瀛侦察兵,装束确实别具一格。 为首的东瀛兵也察觉到姜宇的目光,瞥见他们胸前的国徽,便认出了身份,径直走来,用生硬的中文打招呼:“你好!来自华夏的战友,认识你,我很高兴!我叫中野浩二,大喜哇!你叫什么名字?” “你还是说日语吧,我听得懂。”姜宇张口就是一口纯正的日语,而且是标准的京都腔。中野浩二当场愣住,他本人正是京都出身,一听这乡音,下意识就多了几分亲近感。 “没想到你的日语这么地道,华夏的朋友。”中野浩二语气缓和了些。 “别乱攀关系,‘朋友’这两个字,我可不敢应。”姜宇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红旗底下长大、《纪效新书》传人,哪会跟那帮人套近乎? “我发现你们华夏军人对我们东瀛人总有成见。其实我们真心想交朋友,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投缘。毕竟同属亚洲,在这满是白人黑人的地方,咱们本该联手才对。”中野浩二继续笑着说道。 “喏,那边几个是新罗人,你要合作,找他们去。”姜宇随手朝不远处几名同样面孔的侦察兵一指,话音未落,转身就走。跟这几个家伙耗时间,纯属糟蹋工夫。 望着姜宇离去的背影,中野浩二脸上那份热络瞬间褪尽,眼中掠过一抹阴冷:低等华夏人,不识抬举……等着瞧,马尔斯赛场上,让你见识见识大东瀛侦察兵的真正本事。 “老江,刚那小子是小鬼子吧?我瞅见他盯着你后脑勺直冒凶光,要不要我过去敲打敲打?”张冲凑上来问。 他刚才全程看在眼里:那东瀛兵一开口,姜宇眼皮都没抬,转身就走;对方眼神一变,狠劲儿全写在脸上,张冲老家在东北,祖辈吃过太多苦,对那帮人向来没半点好感。说白了,但凡有点血性的华夏军人,谁见了他们不膈应?恨不能早生几十年,亲手收拾一顿。 “跳梁小丑罢了,理他干啥?咱们是来拿冠军的,不是来打鬼子的。以后机会多的是。”姜宇摆摆手。 “蒋小鱼……咱们又见面啦!”这时,一道带着外国口音的中文响起。 姜宇和张冲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黑人正朝蒋小鱼挥手。姜宇一眼就认出来,野狼突击队队长杰克。 “是他啊,上次演习那个。”张冲嘀咕道。 “别看洋面孔笑得热情,肚子里未必装着好心眼。记住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姜宇声音不高,却格外沉稳。上回演习,正是野狼突击队的人借机摸进303潜艇资料库,还想顺走核心数据。要说这是单兵私下行为?打死姜宇也不信。 张冲点点头,演习刚被俘那会儿,他还被对方按在地上狠揍过几下,到现在胳膊肘还隐隐发酸。 刚踏进大本营,姜宇就察觉到不少敌意目光。不止东瀛、新罗、吕宋这些小国队员虎视眈眈,就连欧洲和花旗代表队,也频频朝华夏队这边投来冷笑,眼神里明摆着不怀好意。 第58章 毫发无损 他更留意到,中野浩二跟自己打完招呼,立马掉头去了花旗队驻地,还不时朝这边张望。距离太远,姜宇没学过读唇术,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只看那副嘴脸,就知道准没憋好主意。 “亚瑟先生,您觉得我的建议怎么样?” 说话的正是花旗代表队队长亚瑟。听到中野浩二开口,他来了精神:“你打算怎么给华夏队添堵?” “简单,到时候咱们联手,再拉上新罗队。只要碰上华夏队,立刻围而攻之。新罗队长朴正浩刚刚已经点头答应了。东瀛和新罗,从来都是花旗最可靠的伙伴。” “行,我答应了。不过最好趁这次比赛,直接让华夏队的队员失去参赛资格,这帮华夏人,我早就不待见他们了。”亚瑟冷声道。 “嘿嘿,亚瑟先生放心,这正是我的打算。”中野浩二嘴角一扬,眼底掠过一抹阴鸷。 “你好,你们是华夏的兄弟吗?”这时,一名士兵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凑近姜宇和张冲,主动打招呼。 姜宇瞥见他肩章上的国徽,立刻露出笑意,起身伸出手:“你好,巴坦的兄弟!” “太好了!真高兴认识你们!我是瓦吉特,巴坦代表队队长。刚才路过花旗营地时,我听见他们跟东瀛、新罗代表队在密谈,话里话外都在盘算怎么针对你们,你们得多加提防。” 原来,巴坦营地离花旗驻地很近,瓦吉特恰好经过,听见对方频频提起“华夏”二字。两国向来交好,他立马留了心,悄悄躲远听了会儿。他觉得这事不能不管,必须当面提醒。 姜宇心头一热,诚恳道:“谢谢你,瓦吉特!这消息我们已经收到,愿中巴友谊地久天长。” “友谊长存!”瓦吉特朗声应道。比起欧美某些国家表面热情、背地算计的做派,华夏总是在巴坦最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在巴坦老百姓心里,华夏人从来都是靠得住的朋友。 “这枪简直没法用!” “这也配叫步枪?真搞不懂组委会为啥指定华夏提供的装备?” 不远处的装备分发点,抱怨声此起彼伏。姜宇和张冲闻声走了过去。 沈鸽皱了皱眉,问:“哪儿不对劲?说清楚。” 一名黑人士兵摊手:“拿这枪上场?我连瞄准都不敢信。” “张冲,来得正好,帮我找两个靶子。”沈鸽语气干脆。 “得嘞!”张冲应声而动,快步走到帐篷边,顺手抄起两个空啤酒瓶,朝空中一扬:“盯紧了!” “扔!”沈鸽低喝一声,同时利落地拉栓上膛。张冲手腕一抖,酒瓶腾空而起,她抬臂、据枪、击发,“砰!”第一个瓶子炸成碎片;第二个刚升到半空,又被一枪打碎。 姜宇看得一愣,随即笑着竖起大拇指:“厉害啊,沈参谋,这准头真不含糊!” 周围各国士兵全看呆了,不约而同鼓起掌来,这枪法确实过硬,比不少特种部队的老兵还稳。可谁能想到,这人只是华夏代表队的一名女翻译? 要知道,狼牙侦察营那位爱显摆的“狗头老高”,当年下连队耍帅,也就是打打酒瓶,水准也未必强过沈鸽多少。难怪大家震惊。 “这就是华夏产的突击步枪,就像华夏军人一样,外表朴实无华,不抢眼,但打得准、扛得住、靠得住。”沈鸽收枪说道。 她这一手露完,各国侦察兵顿时没了牢骚,一个个闭紧了嘴。 稍作休整,正赛即将打响。所有参赛队员登上距海岸五公里外的军舰,整装列队。姜宇等人早已热血沸腾,只等号令一响,便奔赴战场。 国内海军陆战队全体官兵正通过卫星直播紧盯赛场。姜宇他们的身影实时传回国内,战友们激动不已,那是并肩训练的兄弟,此刻正站在国际舞台为国而战! 不止海军陆战队,陆军多个单位也守在屏幕前,密切关注这场侦察兵大赛。 戴恩恩嘴里含着棒棒糖,斜倚在夏瑶肩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电脑屏幕里的直播画面。她早听说姜宇要参加国际侦察兵大赛,特意跑来看他表现如何。 蒋小鱼四人被编入第七队,姜宇四人则分在第九队。两位队长碰拳致意,彼此点头打气后,各自跃上快艇。 四人一艇,抢滩登陆后,须穿越一千名国防军组成的拦截防线。每人出发前领十根铁制短棍,被击倒一次,交出一根;十根全失,即刻淘汰,所在小队同步出局。 姜宇小组跃入水中,快艇轰鸣加速,直冲岸边。四人弃艇登岸,拔腿狂奔,边跑边从补给箱里抓出十根铁棍塞进衣袋;几乎同时,蒋小鱼那组也已抵达滩头,紧紧咬住。 四十支队伍,共三百二十名队员,而前方设障的国防军足有一千人,人人手持长棍,面色肃杀,气势逼人。 刚钻进林子,姜宇八人猛然发现:上百名国防军正从侧翼包抄而来!他冷笑一声:“呵,看来咱们华夏队,果然是‘重点关照对象’。” “怕啥?人越多越带劲!”张冲咧嘴一笑。 “结阵!”姜宇断喝,“清掉这批人,立刻转向十点钟方向突进!” “明白!”众人齐声应下,瞬间展开三才阵型,迎着百余名持棍围堵的国防军疾冲而去。八人步调如一,动作同步,仿佛一人八肢,虽仅八人,却让对面百余人顿生错觉:眼前不是小队,而是千军压境!不少人竟本能地缓下了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不过一想到这么多人,竟被区区八人震慑得不敢上前,国防军士兵们顿时火冒三丈。领头那人怒吼一声,挥拳便朝姜宇等人扑了过去。 “来得正好!”站在正中的姜宇低喝一声。冲在最前的国防军抡起铁棍,兜头朝他脑门砸下。姜宇身形微沉,向前跨出半步,右手如刀劈落,精准切在对方颈侧动脉处。 那人两眼一翻,当场软倒。姜宇顺势抄起铁棍,与此同时,其余七人也已接敌。只要阵脚不乱,敌人根本近不了身,往往棍子刚扬到半空,人就已被制伏在地。 不到片刻,十几名国防军已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反观姜宇这八人,毫发无损,每人手里还多了一根铁棍。有了趁手家伙,他们攻势更显凌厉:国防军一波波涌来,又一茬茬栽倒。 他们在陆战队时,就专为应对马尔斯国防军演练过战术,以鸳鸯阵为蓝本改良的三才阵,正是破局核心。而姜宇出手极重:被他手刀劈中的人还算侥幸;若挨上一脚或一拳,轻则骨裂,重则断肋。 短短五分钟不到,地上已瘫倒七八十名哀嚎不止的国防军。剩下几十个见势不妙,立刻调转方向,围堵其他国别代表队。 “走!”姜宇见再无人敢拦,一声令下,八人迅疾突围,直奔地图标注方位而去。 穿过密林后,众人稍作停顿,摊开地图细看。 “接下来往哪走?这几个点全被国防军把守着,还有军犬分队,不太好突破。”向羽皱眉道。 “走这条线,直插401区域。表面看地形绕、坡度杂,但实际距离最近,还能借水路甩开军犬追踪。”姜宇指尖点在地图一处。 “可图上根本没标这条路啊。”巴郎疑道。 “路是人踩出来的。这片区域虽起伏交错,但整体落差不大,对我们而言,跟日常越野拉练没差别。信我,没错。” “那就听姜宇的,直取401!”蒋小鱼接口道。 一路疾行,众人很快抵达河岸。恰在此时,远处一支国防军搜索小队牵着几条军犬逼近河边。他们沿岸嗅探一圈,未闻异常气味,转身离去。 大家长舒一口气,脸上浮起轻松笑意。 大本营内,武钢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早已超出预期,却仍不见姜宇小队踪影。花旗队与罗刹队都快抵达终点了,他不禁有些焦灼。 “真是连口喘气的工夫都不给啊。” “比赛一开始就没瞧见他们,该不会出什么状况了吧?” “放心,信他们。”武钢沉声说。 正当众人在终点翘首以盼时,几道身影忽然从终点后方掠出。 “报告!九队任务完成,准时抵达!” “报告!七队任务完成,准时抵达!” 武钢和沈鸽一见华夏代表队双双现身,且竟是最先到达,顿时面露喜色。主办方与其他国家代表却满面错愕,所有监控画面里,压根没捕捉到华夏队员的任何踪迹,仿佛他们凭空蒸发,又凭空现身于首脑台背后。连专业侦察兵都能躲过全部镜头,悄然摸至指挥中枢身后,这份渗透能力,令人脊背发凉。 “七队和九队究竟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太不可思议了!全程无一帧影像记录,他们像影子一样闪现在主台后方,到底怎么做到的?” 第59章 已动了杀心 各国代表心中各自掂量:华夏军人,果然不可轻视。而原本志在夺魁的花旗代表队见此情形,脸色阴沉,眼中掠过一抹不甘与狠意。 比赛第二天 “请各国参赛队员及领队注意:本轮起,蓝色区域内假想敌将采取多样化手段实施抓捕或突袭。原铁棒计分方式取消,改为电子积分制。每名队员初始携带的铁棒数量,已换算为对应分数录入系统。后续比赛中,凡被击中或遭捕获一次,即扣除十二分;累计扣满二百分者,立即淘汰,所属小队同步取消资格。” 听到新规,姜宇嘴角微扬,心底冷笑:这摆明是冲着华夏队来的。第一天优势太大,主办方便急着改规则设门槛,接下来,怕是要对华夏队格外‘关照’了。 蒋小鱼刚瞥见不远处沈鸽的身影,抬脚欲上前,却被姜宇一把拽住:“别动。看见那人没?你这一过去,他们就能以‘接触非赛事人员’为由罚分,甚至另找由头发难,不给他们抓把柄。” 蒋小鱼点头应下,他也早注意到,斜前方站着个戴贝雷帽的工作人员,目光一直黏在他们身上,盯得如同防贼一般。 见蒋小鱼止步,那贝雷帽略显失望,随即又勾起一丝冷笑:他们是主办方,上面有明确指令,要对华夏队‘特别关照’,手段多的是。况且比赛还剩三天三夜,何愁收拾不了他们? 因首轮优势显著,第二轮出发时,第七队与第九队被安排优先启程。可姜宇一行刚走出不远,前方赫然又出现上百名手持铁棍的国防军,身后,同样涌来上百号人。 “这可咋办?”鲁炎咧嘴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想溜?门儿都没有。先收拾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张冲嗓音低沉,却透着一股狠劲。 “往重了打,别真弄出人命就行,结阵!”姜宇冷声下令。他胸中早已积压着一团烈火:这群国防军摆明了是冲他们来的,两百多人围攻八个人,手里还换了从没用过的实心铁棍,下手又黑又绝,真够下作的。既然对方不讲规矩,那就别怪他撕破脸皮。 话音未落,三才阵再度成型。对面国防军个个面露讥诮,一窝蜂扑上来,铁棍裹着风声直劈而下。 姜宇眼疾手快,一把攥住砸向自己太阳穴的那只手腕,“咔嚓”脆响,腕骨应声碎裂。那人惨嚎未歇,铁棍已脱手落地,姜宇抄起棍子,照着对方头盔正中就是一记猛砸。 “咚”的一声闷响,头盔当场凹陷下去,深得吓人,若没这层护具,怕是脑壳都要被掀开。可那人的手腕已被彻底震成粉碎性骨折,这辈子再别想握枪拿刀。姜宇把铁棍塞给身旁的鲁炎,抬脚横扫,又一个冲上来的士兵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翻身后三四人,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那一脚至少踹断了他三根肋骨。紧接着左右双拳暴起,精准轰在两名国防军鼻梁上,“咔嚓”两声,鼻骨尽折,血糊了满脸,狼狈不堪。其余人也早憋不住火气,哪还顾得上收力?冲上来一个放倒一个,来俩撂翻一双。 八条汉子硬生生打出千军万马的威势。不到五分钟,近一百人躺倒在地。光姜宇一人就撂倒三十多个,个个非断即残,轻则毁容,重则终身报废。 后头本还有人源源不断往上涌,可一看这架势,全僵在原地,不由自主往后缩,华夏军人太瘆人了,出手又准又毒,毫不留情。 “来啊!不敢死的,尽管往前冲!”姜宇厉喝一声,声如惊雷。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动。这时,为首的那名国防军咬牙吼道:“上!他们才八个,给我往死里整!” 话没说完,他已悄然摸出腰间的匕首,任务本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拖垮华夏队,哪怕废掉他们也在所不惜。赛前各国签的协议白纸黑字:比赛中致伤致残,一律自行担责。 “上!”他再次嘶吼。 一百多人重新压上,铁棍翻飞,杀气腾腾。 姜宇怒目圆睁:“不留余地!给我往狠了打!既然要玩阴的,咱们奉陪到底!” 大伙心里都烧着一把火:两百多号人专盯着他们八个堵截,别的国家侦察兵却一路绿灯放行,这场比试,从头到尾就不公平。但既来了,就得打出华夏人的骨头和血性,让他们明白:我们不是软柿子,更不是任人揉捏的泥胎!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对手,姜宇招招凌厉,式式致命,几乎每一击都放倒一人。这一回,他再不藏锋,只守一条底线,不取性命;其余手段,怎么有效怎么来,怎么解气怎么来。 转眼间又有三十多人倒在他脚下:有人蜷在地上哀嚎不止,有人不断呕血,那是内腑被震伤;还有几个被踢得骨头错位,就算救回来,也再难重返战场。 突然,一道寒光刺破空气,正是先前那名带队军官,竟抽刀直捅蒋小鱼小腹!刀尖离皮肉仅剩一寸,若真扎进去,蒋小鱼必死无疑。这混账竟是借乱行凶,存心杀人! 姜宇眸光骤冷。蒋小鱼正缠斗他人,全然未觉危机逼近。就在匕首将触未触之际,姜宇已闪电般扣住对方持刀手腕! “咔嚓!”骨裂声伴着凄厉惨叫炸开。姜宇掌心暗劲勃发,一缕刚猛内力直贯其五脏,那人浑身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当场昏厥。 他本可一击毙命,但异国他乡,终须留一线分寸。可此人胆敢持刃袭杀战友,实属该死。那道暗劲不取当下性命,却埋下死机:此人表面只是晕厥,住院两天便能出院;可十几天后,内脏将悄然衰竭,直至停摆,当今最顶尖的西医设备也查不出端倪,唯有极少数老派中医或能窥见一丝蛛丝马迹。 头儿一倒,余者魂飞魄散,铁棍纷纷落地,谁也不敢再拦。 “撤!”姜宇一挥手。 众人长舒一口气。除姜宇外,每人身上都挨了几棍,好在都是皮肉伤,未损筋骨,反倒激出了血性,有时带伤而战、怒火中烧的人,反而更难对付。 “后面还有几拨围堵,咱们不怕,但没必要硬耗。能绕就绕,走这条野径,沿海边迂回过去。”姜宇摊开地图,手指稳稳落在一条细长小路上。 大家一致赞同姜宇的建议。眼下虽分作两支小队,实则同心同德,一起扛过生死考验,也一起肩负着为国争光的使命,是真正并肩作战的战友。 连续躲开数轮国防军与军犬的围追堵截后,姜宇带领的八人小队沿海边迂回穿行,顺利抵达终点。不出所料,他们再次以并列头名的成绩冲线。但这还不是全部,终点之后,还有一场实弹射击考核等着他们。 考核规则明确:每支队伍每人三发子弹,五秒内命中十个靶标即为合格。 七队率先开考。裁判一声令下,四名队员早已分工明确,各自锁定目标。枪响之后,三人各中三靶,一人补射一靶,十二个靶标全部被击穿,全员过关。 紧接着轮到姜宇这组。这类移动靶对他们而言毫无压力,不过是常规训练水平罢了。 “预备,开始!” “砰!砰!砰!” 口令刚落,四人几乎同步扣动扳机。其余三人各打三靶、各中三靶;唯独姜宇三发子弹连贯点射,精准覆盖六个靶位,原来他在两个移动靶轨迹交汇的刹那果断出手,一弹双靶,三枪共中六靶,总计十五靶全中。 “太离谱了!他怎么做到的?”裁判席上一片哗然。这些华夏侦察兵的实力,远超想象。毫无疑问,本项目冠亚军再次被华夏包揽。目前总积分榜前两名均为华夏代表队,第三是花旗队,第四是罗刹队。 “干得漂亮!”项目结束,武钢大步迎上前,亲手递上矿泉水。 这时,广播声再度响起: “各队现获两小时休整时间。第三项任务极具挑战性,将开展为期四十八小时的野外生存拉练,横穿纵深八十公里的原始密林,最终抵达指定集结点。” “密林中遍布毒蛇、毒虫乃至猛兽,环境复杂,风险未知。因信号盲区及地形限制,全程不设监控设备,主办方无法实时掌握内部情况。参赛者须签署生死免责协议。若拒绝签署,该国代表队将被取消资格。” “此外,入林时严禁携带枪械等制式武器,每人仅配发基础口粮、饮用水及一把军用匕首用于防身。” 武钢一听规则突变,眉头顿时拧紧,这明显是冲着华夏来的。眼下两支华夏队伍稳居榜首,总分已将第三名甩开三四十分。若按原方案推进,冠军与亚军基本已成定局。而这一项既无影像回传,又缺乏外部监督,对方若暗中动手脚,己方根本无从察觉。 “真够阴的。”他低声啐了一口。 “武队放心,咱们是来夺金的,不是来陪人演戏的。他们敢玩阴的,咱们就奉陪到底。”姜宇语气沉稳。 “这次恐怕没那么简单。”武钢神色凝重。 “我早有预感。从第一关起,咱们就被‘特别关照’了,刚才围堵我们的国防军,有人袖口里还藏着匕首,分明是想借机下黑手。这一轮,怕是又备好了新花样。”姜宇目光冷峻。 “当真?”武钢眼神骤然一寒。没想到对方竟已动了杀心。 “人没伤着,没事。武队,进了林子,该提防的,反而是他们。”姜宇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第60章 宁可信其有 武钢深深看了他一眼,郑重道:“无论如何,进林之后,能避则避,保命第一。” 姜宇点头。他们站到这里,就没打算回头。 不远处,花旗队、东瀛队、新罗队和天竺队的四名队长正聚作一团,目光频频扫向姜宇所在的方向。那一点细微的交头接耳,没能逃过姜宇的眼睛,他始终绷着一根弦,盯紧每一个人。 “进林后,咱们在这片洼地汇合。”亚瑟压低声音,“华夏队最先出发,咱们跟在后面,必须抄近道抢在他们前面设伏。这一回,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支华夏队伍活着走出密林。” “哈,我等这天很久了。”中野浩二眼中掠过一抹狠色,一想到姜宇那双眼睛,他就恨不得当场撕碎对方。如今机会摆在眼前,岂会放过?四支队伍加起来三十二人,难道还收拾不了八个华夏兵? “为保险起见,得先干掉其中一队。少了四个人,剩下那队就好对付多了。”亚瑟补充道。 朴正浩略一皱眉:“有必要吗?咱们这么多人,还拿不下他们?” “别小看这群华夏兵。我打听过,之前拦截他们的队员,好几个都躺进了医院。这几个人,单兵素质极强。若是八人齐整,咱们得费不少力气;可要是只剩四个……那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亚瑟冷笑一声。 他身为白人,骨子里带着一种根深蒂固的傲慢。在他眼里,除白人以外的所有人种,都是劣等存在,包括自己队里的黑人队员,也包括此刻站在对面的东瀛人、新罗人和天竺人。 他不过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顺手拉拢这几个家伙罢了。反正他们本就热衷于讨好花旗,这种不用费力喂养、就能驱使着替自己撕咬敌人的帮手,捡到就是赚到。 比赛正式开始后,姜宇的小队和蒋小鱼的小队便被强行分开部署。 “注意安全,沿途可以在树干上留下识别记号,尽量在A3区域碰头。另外,提防其他几支队伍。”姜宇叮嘱道。 “放心,我们会留神的,你们也多加小心。”蒋小鱼回应。 八只拳头紧紧叠在一起,齐声喊出:“华夏,加油!” 随后,两支小队分别登上直升机。飞机一路向西飞了百余公里,才将姜宇四人空投下去。四周全是无边无际的原始密林,姜宇打开电子地图核对位置,发现实际落点比预定地点足足偏了二十公里。 “真是煞费苦心啊。”姜宇嘴角一扯,冷笑出声。 “怎么了?”向羽问。 “原定出发地距终点八十公里,可我们现在离终点至少一百公里开外,前方还横着一片沼泽、一座山梁,光是地形就足够拖慢我们脚步。”姜宇解释道。 苏卫骂了一句:“真他娘的阴损!打一开始就设套,明摆着冲咱们华夏来的。” “别耽搁了,只剩四十八小时,得赶完一百多公里。再过几个钟头天就黑透了,必须抢在入夜前蹚过沼泽。”顾顺催促道。 姜宇环顾一圈,目光落在几棵手腕粗的灌木上,抽出腰间的匕首,利落地砍下四根枝干,削去旁枝,一人递了一根:“简单修整一下当探路棍,过沼泽时用得上。待会儿跟着我的脚印走,彼此间隔别超过三米。” 地图显示,绕行沼泽得多绕四十公里,根本不现实。 此前长期钻研特种作战,姜宇对沼泽环境早已烂熟于心,稍加试探便摸清了水位深浅与承重虚实,队伍推进得并不吃力。直到傍晚六点多,四人才终于踏出泥潭,抵达山脚。 蒋小鱼那组状况略好些,但也没轻松多少:他们同样被投放在百公里处,所幸落点附近没有沼泽,此刻已进驻山脚一处岩洞休整。原始森林夜间行动风险极高,非迫不得已,绝不可贸然夜行。 姜宇四人也寻到一处背风小洞暂作安顿,在溪边草草洗去满身淤泥后,姜宇对三人说:“你们先歇着,我往前探探路,顺便弄点吃的回来。” “我跟你一块去。”苏卫立刻接话。 “行。”姜宇点头,转头对向羽和顾顺道:“你们生堆火,再烧点热水备用。” 两人应声点头。姜宇和苏卫随即离开山洞,沿溪流向上游缓步而行。苏卫用木棍削尖一头,做成简易鱼叉,挽起裤腿便跃入水中,不一会儿就叉上三四条活蹦乱跳的溪鱼。 姜宇正打算下水搭把手,忽见上游岸边有动静,一只獐子正低头饮水。他定睛一看,心头微动;几乎同时,苏卫也发现了,呼吸一紧,眼底泛起光来。那獐子耳朵倏地一抖,似有所觉,警觉地抬起脑袋。 姜宇朝他比了个噤声手势,压低声音:“别动,我来。” 苏卫屏息点头,悄悄退回岸上。姜宇则借着树影与灌木掩护,身形轻巧地向前潜行。此时他的气息调控已臻化境,整个人如融进林间光影,连天生警觉的野物都难察其踪,此刻的他,就是最沉静、最致命的猎人。 不远处的苏卫甚至产生了一瞬错觉:仿佛姜宇凭空隐去了。可再细看,人分明就在那儿,却像被视线自动忽略了一般。他暗自咂舌:以后真得放低姿态,好好跟这小子学两手。 朝夕相处这些天,苏卫对姜宇的本事早已心服口服…… 突然间,姜宇暴起扑出!獐子还没来得及抬头,喉颈已被牢牢扼住。它本能挣扎,一把寒光闪过,匕首已精准割开气管。几下抽搐后,身子彻底软了下来。 姜宇扛起獐子折返,见苏卫已收好鱼,便开口道:“鱼带上,这两天的口粮稳了。” 回到山洞时,向羽和顾顺早把篝火燃得旺旺的。见姜宇肩头扛着一头獐子,两人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这等新鲜野味,可不是随便哪回拉练都能撞上的。 “发什么呆?快搭把手,剁块腌料,全烤熟。吃不完的裹油纸包好带走。对了,顾顺,你先去洞口放哨,荒山野岭的,谁晓得会不会窜出什么玩意儿,两小时后我来替你。”姜宇边说边卸下猎物。 “好嘞。”顾顺抓起长棍起身,径直走向洞口。 姜宇、苏卫、向羽三人麻利地剖膛去脏、剔骨分肉,将大块精肉切成薄片串上树枝。幸而姜宇出发前备足了盐粒、辣椒粉和香料,没多久,炭火上便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饱餐一顿后,獐子肉还剩大半,全都烤得焦香酥嫩。大家分装妥当,各自裹衣躺下休息。 姜宇准时接替顾顺站岗,让其余三人先睡。两小时后向羽起身换岗,轮值至凌晨五点,众人迅速收拾行装,再次启程。 此时密林深处的一处隐蔽地带,三十多名士兵悄然聚拢。这三十二人并非旁人,正是以亚瑟为首的花旗代表队,连同天竺、东瀛与新罗三个代表队的成员。 他们能在此集结,全赖主办方暗中配合,早在赛前便已与亚瑟等人达成默契,故意将四支队伍全部调度至同一区域,且精准卡在两支华夏代表队必经的咽喉要道上。 而华夏两支队伍比他们多绕了二三十公里,还要穿越几段湿滑陡峭、瘴气弥漫的险地。一路急行至此,体能早已大幅消耗。亚瑟他们却以逸待劳,在此布下伏击圈,就等猎物入网。 蒋小鱼、鲁炎、张冲和巴郎四人经过一夜休整,简单补充了些干粮,于凌晨四点半再度启程。这一路上,人人绷紧神经,步履谨慎。刚抵密林边缘,蒋小鱼忽然抬手止步。 “停了?老鱼,咋不走了?”张冲低声问。 “你没瞅见前面那片林子?坡陡树密,灌木丛生,打伏击再合适不过。”蒋小鱼压着嗓音答道。 “不至于吧?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人?”鲁炎环顾四周,语气半信半疑。 “宁可信其有。别忘了,咱们刚下飞机就被阴过一回。谁敢说前头没人蹲着?进林子时队形不能散,前后照应好。”蒋小鱼沉声叮嘱。 三人齐齐点头,迅速抽出匕首,四人呈菱形缓步推进,目光如鹰,扫视每一处枝叶晃动、每一声异响。 倏地,一道黑影自头顶树冠疾掠而过,快得只余残影。蒋小鱼立刻低喝:“戒备!” “什么动静?”巴郎横刀侧身。 “树上闪过去的,太快,没看清。”蒋小鱼话音未落,那黑影竟猛然从斜刺里扑向张冲,动作凌厉如电,獠牙森然,赫然是一头通体漆黑的豹子! 张冲瞳孔一缩,本能后撤半步,右手匕首翻腕直削,正迎上对方挥来的利爪。金属刮擦兽爪,迸出刺耳锐响。他额角沁出冷汗,这畜生力道沉猛,反应迅捷,若慢半拍,喉管早已被撕开。 一击落空,黑豹旋身跃入林间,只余两点幽绿瞳光,在暗处冷冷锁住几人。 “啥玩意儿?”鲁炎握紧匕首,声音发紧。 “是豹子,别大意。这东西极擅潜伏偷袭,眼下肯定藏在附近,随时会再扑。”张冲语速飞快。 “走,提速穿过去!”蒋小鱼当机立断。 第61章 神志已然濒临崩溃。 四人不再迟疑。南美这片原始森林果然步步杀机,尚未撞上对手,先得提防毒蛇、毒虫,还有这些悄无声息的猛兽。 奔出两公里后,蒋小鱼突然收住脚步,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可算来了,远道而来的华夏朋友。”开口的是个东瀛面孔,黑作战服裹身,背后斜挎一把武士刀,正是东瀛代表队队长中野浩二。 若单是他一人,或仅东瀛队现身,蒋小鱼等人未必如此警觉。可此刻,四面树影晃动,人影隐现,粗略一数,围拢者足有二三十号。 紧接着,花旗队从后方缓步压上,领头的正是亚瑟。他嘴角微扬,眼神轻蔑,像在打量笼中困兽。 局势再清楚不过,这是场预谋已久的围猎。蒋小鱼强压心头怒火,目光直刺亚瑟:“早安排好了?行,痛快点,你们图什么?要是争冠军,我们认输让位。大家都是当兵的,混口饭吃而已,犯不着往死里掐。” “哼,劣等的华夏人。”亚瑟嗤笑一声,“实话告诉你们,大会期间所有针对你们的手段,全是我一手布置。” “你他妈……”张冲双目赤红,抬脚欲冲,被蒋小鱼死死拽住胳膊。 蒋小鱼盯着亚瑟,声音冷得像冰:“说,到底想怎样?” “怎样?很简单,送你们四个永远留在这片林子里。这儿是原始丛林,生死状也签过了。杀了你们,神不知鬼不觉。等收拾完你们,另外四个,一个都跑不了。”亚瑟扬起下巴,语气嚣狂至极。 四人心头一沉。没想到这群人竟能勾结至此,不单设局刁难,更想斩草除根。其心之毒,令人齿冷。 蒋小鱼俯身低语:“撑不住就突围,找姜宇他们汇合。拖久了,咱们谁都活不成。” 若是对阵普通部队,三十几人不足为惧;可眼前全是各国顶尖侦察尖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又占尽地利人和。硬拼无异于送死,唯有伺机脱身。但临走之前,得让他们记住,招惹华夏军人,代价有多重。 “省省力气吧,今天谁也别想走。”亚瑟似看穿他们意图,抬手一挥,“上!” 命令落下,花旗队并未上前,反退半步,示意天竺、东瀛、新罗三方先行围攻,自己则静候破绽,准备致命一击。 “杀,!”蒋小鱼咬碎钢牙,喉间滚出低吼,眼中凶光乍现。那是他第一次,真正动了杀心。 四人迅速结成小三才阵,迎向疾冲而来的侦察兵。一名天竺士兵挥舞军刀,直劈蒋小鱼面门。蒋小鱼侧身一闪,避过刀锋,顺势扣住对方手腕,右手匕首狠狠贯入其咽喉,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满脸,衬得他面容格外冷厉。可此刻他心底却燃起一股灼热战意,是搏杀带来的亢奋。 几乎同一瞬,其余三人也已放倒最先扑上的几名敌兵。后方的亚瑟瞳孔一缩,厉声嘶吼:“全给我压上去!不许他们喘气!” 眼见同袍倒地,其他士兵眼神骤然发狠。先前动手,不过是为讨好亚瑟和花旗,杀心尚淡;如今血染眼前,怒火焚胸,只剩一个念头:把这四个华夏军人,彻底撕碎! 嗤啦一声,蒋小鱼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口,血线迸现。他却像毫无知觉,反手将匕首捅进又一名敌人心口。三才阵虽大幅提升战力,但敌人一波接一波,个个身手不弱,四人身上早已挂满伤痕,衣衫撕裂、血迹斑斑,看上去惨烈不堪,所幸要害皆被护住,尚无性命之忧。 而对手已倒下七八人。亚瑟见状,立刻率花旗所属加入战团。就在蒋小鱼与一名东瀛兵缠斗之际,亚瑟突然从斜刺里猛踹一脚!蒋小鱼身形骤失平衡,正撞上中野浩二疾刺而来的武士刀, “噗!”刀尖扎进左肩,鲜血霎时涌出。原是直取心脏的一击,因这一踹偏了寸许,蒋小鱼侥幸捡回一命,也算歪打正着。 阵型就此溃散,四人尽数负伤。中野浩二眼中寒光暴涨,抽刀再起,刀锋裹着风声,朝着蒋小鱼天灵盖劈落! 蒋小鱼想躲,手臂却沉得抬不起来,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笑意,数具敌尸在侧,值了。他缓缓合上了眼。 “老鱼!”张冲目眦欲裂,拔腿便冲,可阵型已乱,两人相距三四米,远水难救近火。 “去死吧,华夏猪!”中野浩二狞笑狰狞,刀刃呼啸而下。 “叮,!” 刀锋离蒋小鱼额头仅十余厘米时,一道寒光破空而至,硬生生震偏武士刀!中野浩二本能扭头望去,四条人影如离弦之箭,正朝这边狂飙而来。 来者正是姜宇等四人。他们一路急赶至此,听见打斗声便循迹而来,远远望见二三十人围攻蒋小鱼四人,更见那东瀛刀已悬于蒋小鱼头顶,姜宇毫不犹豫,甩手掷出匕首! 蒋小鱼看清来人,唇角微扬,随即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就在中野浩二被震得踉跄后退的刹那,姜宇已如猎豹般扑至近前。中野浩二刚稳住身形,刀势未收,姜宇已欺身而入,一记顶心肘狠狠砸在他胸口, “呃啊!” 中野浩二惨嚎出口,胸骨凹陷,整个人腾空飞出,重重摔在地上。 向羽、苏卫、顾顺三人迅即上前,将张冲、鲁炎、巴郎与昏迷的蒋小鱼团团护住。八人浑身浴血、衣甲破损,蒋小鱼更是人事不省。 亚瑟见援兵突至,面色骤然阴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既然送上门来,就一块儿埋这儿吧!给我杀!” 残余二十多名雇佣兵齐声咆哮,蜂拥而上。蒋小鱼四人早已力竭,若能一并铲除新来的四个,既可雪恨,更能攀上花旗高枝。 姜宇脚尖一勾,地上一把武士刀应声跃入掌中,旋即横扫而出, 嗤啦!三颗头颅齐刷刷滚落,断颈处血柱激射,如高压水枪喷涌,冲在最前的几人当场僵住,不敢再进一步。 “好大的胆子!四国联手,藏在这儿伏击我华夏军人?”姜宇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锤砸地,周身气势迫人如鬼神临世,几个东瀛、新罗侦察兵下意识连退数步。 而几名天竺兵却不管不顾,红着眼直扑姜宇,方才被斩首的三人中,有两人正是他们同乡。 见还有不怕死的,姜宇眸色一寒,冷声道:“向羽,拦住他们,一个也别放走。” 向羽三人点头,悄然散开卡位。姜宇提刀迎向四名天竺兵,寒光乍闪,如电走Z字,身形交错之间,已擦身而过。 四人脚步一顿,喉间血线迸裂,继而轰然栽倒。 “上!干掉他,快点弄死他!”亚瑟见姜宇竟如此强悍,心头一紧,顿时萌生退意。他一边嘶吼着催促手下冲上去,一边接连后撤,只想趁乱溜走,能一招毙命四名天竺士兵的人,眼下只剩十几号人的队伍,哪还有半分胜算?更别提新罗和东瀛的兵早已被吓得僵在原地,连抬脚的勇气都没了。 姜宇一眼识破他的盘算,压根没搭理旁人,径直朝亚瑟猛扑过去。亚瑟慌得嗓子发颤,大喊:“拦住他!” 一名黑人士兵横身挡在前面,抡起军刀迎面劈来。姜宇手中武士刀寒光一闪,就在对方刀锋刚抬的刹那,双臂已齐肘而断,鲜血喷溅而出。其余几名花旗侦察兵见状,也顾不得阵型,一窝蜂围上来拼命。 姜宇刀势如电,辛酉刀法在他手中奔涌而出,酣畅淋漓。虽未用正宗腰刀,威力略打折扣,但对付这群侦察兵,已是绰绰有余。 每一次错身而过,对方喉间必现一道血线。眨眼之间,六名花旗兵倒地毙命,黑人双臂落地,姜宇已稳稳立在亚瑟面前。 亚瑟双腿一软,当场瘫坐在地,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湿痕。其余侦察兵中,尚有三人属新罗,五人属东瀛;地上还躺着中野浩二,胸口塌陷,浑身抽搐,模样惨不忍睹。 剩下八人正悄悄挪动脚步欲逃,姜宇目光扫过去,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钉:“再动一下,你们连收尸的人都找不到。” 话音未落,八人顿时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向羽几人迅速上前,三两下便将这八个连反抗念头都不敢起的俘虏按倒在地,牢牢控制住。 姜宇转头盯住亚瑟,语气淡得像在问天气:“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别杀我!你不能杀我!我是花旗军人,杀了我就是挑衅国家,我的上级绝不会善罢甘休!”亚瑟语无伦次,嘴上求饶,实则色厉内荏,句句都是威胁。 “啊,”姜宇手起刀落,武士刀狠狠贯入亚瑟左肩胛骨,将他整个人钉死在地面。 “死到临头还敢拿身份压我?”姜宇冷笑,“你不是亲口说过,这儿没有监控,是片原始密林?你签的生死协议白纸黑字写着,死在这儿,纯属个人行为,怪不到任何人头上。” “饶命!求您饶命!我只是执行命令……我真的只是听命行事!别杀我,我告诉你一个绝密消息,换我一条命!”亚瑟声音嘶哑,神志已然濒临崩溃。 第62章 不是你们干的,还能是谁? “什么消息?”姜宇眼神微凝,来了兴致。 “我说了,你能放我走吗?”亚瑟喘着粗气问。 “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姜宇目光冷冽,“不说,我现在就送你上路;要是真够分量,我或许会考虑留你一命。” “我说!我说!”亚瑟急促道,“你们回国乘坐的专机,已被安放定时炸弹,花旗收买了主办方,等飞机升空后中途引爆,伪装成空难!就算你们顺利返航,也活不到落地。” “属实?”姜宇心头火起,拳头暗攥。他万没想到,这场马尔斯行动背后,竟埋着层层杀机。 “千真万确!放了我,我把知道的全抖出来!”亚瑟哀求。 “炸弹装在机上哪个位置?”姜宇追问。 “我不清楚……只知道肯定有,别的真不知道!”亚瑟摇头。 “张冲。”姜宇开口。 “到!”张冲应声而至,身上多处挂彩,好在皆未伤及要害。 “杀了他。”姜宇言简意赅。 “好!”张冲早按捺不住。亚瑟顿时尖叫:“你答应过不杀我的!说话不算数!” “我只说‘考虑’不杀你,”姜宇面无波澜,“可我战友要动手,我也拦不住。” 说完,他转身望向那八人,五个东瀛,三个新罗,还有仍在地上痉挛的中野浩二。姜宇先走到中野浩二跟前。那人尚未断气,却已奄奄一息,在他眼中,姜宇就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姜宇俯身拾起一把武士刀,手起刀落,一抹血线划过咽喉,中野浩二抽搐几下,彻底不动了。 接着,他面向其余八人,声音低沉:“现在,轮到你们了。” “饶命啊!这事跟我们没关系!全是花旗逼的!我们就是听令办事啊!”八人哭嚎跪地,涕泪横流。 姜宇只吐出两个字:“动手。” 向羽等人毫不迟疑,干净利落结果了全部。若非他们及时赶到,蒋小鱼等四人恐怕早已被活埋在这片林子里。此刻下手,无人犹豫,更无负担,生死协议在先,死在这原始森林里,本就是他们自己的命。 眼下最紧要的,是那架即将载他们归国的专机上的定时炸弹。按赛事规程,比赛还剩两天半,加上颁奖仪式,至少七天后才会启程返航。时间充足,足够反制。 既然对方想借炸弹送他们上西天,那就让他们自己尝尝,炸药爆开时的滋味。 “姜宇,快过来看看臭鱼!怎么到现在还不醒?”鲁炎急忙喊道。 姜宇大步上前,伸手探向蒋小鱼腕脉,眉头渐渐松开,只是体力透支、失血过多导致昏迷,身上并无致命伤,性命无虞。 姜宇取出几枚银针,快速擦拭消毒后,迅速刺入蒋小鱼几处关键穴位,稳住他不断渗血的伤口。可眼下四人带伤,必须优先清创包扎,刻不容缓。 “先找个安全地方歇口气,我去找些止血消炎的草药。” 众人合力将三十二具尸体拖到远处一处幽深山谷底部掩埋,随后寻到一处隐蔽山洞,暂作休整点。 那山谷位置极为偏僻,入口被藤蔓与密林严实遮蔽,纵深又极深;再加魔都岛热带雨林终日湿热闷郁,即便野兽不啃食,尸身也撑不过三四天,便会迅速溃烂、分解、归于泥土。 姜宇跟兄弟们简短交代几句,便独自钻进林子采药。好在这片原始丛林草木丰茂,药源充足,他没费多大工夫就采回一捧止血化瘀、清热解毒的鲜草。刚转身欲返,后颈汗毛骤然竖起,一股凌厉风声破空而至,危险感如冰锥刺骨。 真正见过血、打过生死仗的人,对杀机向来敏锐。姜宇已亲手终结过不少性命,此刻根本未回头,身体本能地向侧翻滚,堪堪避开致命一击。 一道黑影扑空,重重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溅起一片枯叶。姜宇迅速稳住身形,抬眼一看:竟是一头体型惊人的美洲黑豹,皮毛油亮,獠牙森然。 八成是血腥味引来的。黑豹一击落空,喉间低吼一声,再度腾跃扑来。这次双方正面对峙,姜宇不退反进,右腿猛然横扫,结结实实踹中豹首侧面。那畜生当场横飞出去,撞进灌木丛里,眨眼没了踪影。 “居然没毙命?”姜宇那一脚若踢在常人面门上,轻则颅骨碎裂,重则当场断气。可这黑豹只是晃了晃脑袋,又隐入林间,果然猫科猛兽筋骨强韧,耐受力远超常理,怪不得老话讲“猫有九命”。 姜宇无意追击,只要它不再缠斗,便由它去。回到山洞后,他立刻用娴熟手法为战友们清创、敷药、包扎,又催他们换下染血衣物、简单清洗,这一忙活又耗去大半上午。待一切妥当,队伍才重新启程。 之后一路顺畅,再未遇实质阻碍。偶有剧毒蜈蚣、竹叶青之类出没,也都被提前识破、绕开或果断清除。众人咬牙疾行六七十公里,天色渐暗,终于停下脚步。 按地图测算,终点尚余不到二十公里;而任务时限还剩约二十小时,时间宽裕得很。于是大家选了处背风坡地宿营,把白天烤好的樟子肉分食充饥,恢复体力,再轮流值守警戒。 “真没想到,这次马尔斯行动,竟会卷进这么多事……现在想想都心头发紧。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怕是早横尸异乡了,连收尸的人都找不到。”蒋小鱼靠在岩壁上,低声叹道。 “那你后悔参军吗?”姜宇问。 “不后悔。起初确实是稀里糊涂被推进军营的,但能遇见你们这群兄弟,值了。” “以前总以为,和平年代当兵就是站岗、拉练、搞演习……结果这才明白,兵,本来就是为打仗而存在的。”鲁炎苦笑摇头。 姜宇目光沉静:“哪有什么绝对的和平年代?不过是有人替我们挡住了枪口、守住了边界。这份安宁,从来都是军人拿命换来的。今天,算是真真切切尝到了滋味。” 众人默默点头。原以为马尔斯只是一场侦察兵之间的技能比拼,谁料背后暗流汹涌、步步杀机。或许华夏近年崛起之势太盛,让某些国家心生忌惮,便借竞赛之名设局围猎,想让他们无声无息地死在这片丛林里。 一夜休整后,几人伤势明显好转,精神饱满。草草吃了点肉干,队伍再次出发。 距终点仅剩一公里时,前方赫然出现一支上百人的国防军封锁线,这是野外生存阶段的最后一道关卡:唯有突破拦截、抵达终点台,才算真正完成任务。 “怎么停下了?”队友们望向姜宇。 “硬闯划不来,何况你们还有伤在身。往这边绕,”他指尖点向地图上一个毫不起眼的支流拐弯处,“从水路穿过去,他们绝难察觉。” 没人异议。众人悄然沿溪潜行,在国防军眼皮底下绕开正面防线,从终点指挥台后方悄然现身。 正当裁判团和武钢、沈鸽等人纳闷“怎么还没一支队伍抵达”时,一声清亮报告划破寂静:“报告!九队任务完成,抵达终点!” 紧跟着又是一声:“报告!七队任务完成,抵达终点!” 裁判组与各国观察员齐齐转头,只见两支华夏代表队竟已并肩立于终点台后,神情沉稳,衣衫虽旧却不见狼狈。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是所有队伍中最早抵达的,其余队伍至今杳无踪影;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们竟绕开了整条国防军封锁线! 花旗代表团脸色瞬间铁青,像吞了颗没剥壳的苦杏仁。围堵计划彻底失败?莫非派出的拦截小组压根没截住人,反倒被他们绕后抄了近路? 细想之下,也只能是这个解释。可紧接着,罗刹队、野狼队、巴坦队等陆续抵达,却始终不见花旗、东瀛、天竺、新罗四支队伍的身影。花旗代表团坐不住了,他们心里最清楚:这四支队伍本是联手行动,专程设伏截杀华夏队员的。如今全员完赛,唯独他们集体失联,事情显然出了大岔子:人,是不是真出事了? 他们压根儿不信华夏队八个人能把那三十二人弄没影儿,花旗代表团直接冲到主办方那儿追问,可主办方也一头雾水:三十多号大活人,总不能说不见就不见吧? “现在能公布成绩了吗?”武钢开口了,语气里透着明显的焦躁。三十多个代表队都已抵达终点,唯独那几个“失联”的,显然连名次都排不上,自然不用再等。 组委会只好当场亮分:目前第九队暂列榜首,第七队紧随其后,两队仅差三分,全因姜宇先前多命中三个靶心,刚好加了这三分。而第三名与第二名之间,却拉开了足足五十分的差距。 最后一个项目还没开始,花旗代表突然站出来,高声要求中止比赛:“我们的队员在原始丛林里彻底失联!我们怀疑是华夏队所为,这事必须给个说法!” “什么意思?”武钢一下火了,“你们的人丢了,跟我们华夏队有什么关系?请别张口就咬人!” “根据组委会提供的降落坐标,我们花旗队和华夏队的落点最近。人偏偏在那片区域没了,不是你们干的,还能是谁?”花旗代表斩钉截铁。 第63章 突破重重绝境 “我们天竺队同样失联,也在同一片林区。” “新罗队也是。” “还有我们东瀛队!我们四队降落地点完全重合,离华夏队又不远,这分明就是你们华夏人设的局!快说,我们队员现在在哪?” 不光花旗代表跳了出来,新罗、天竺、东瀛三方代表也一齐上前施压。组委会工作人员只是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并未出声。 武钢气得攥紧拳头,正要回击,姜宇却一步上前,从花旗代表手中直接拿过话筒:“我想问四位代表一句:你们四支队伍集中降落同一片区域,还特意选在华夏队附近,这是打算联手围剿我们吗?更奇怪的是,组委会居然批准这种安排,是不是也该向所有参赛队解释清楚?” 四国代表瞬间哑了火。花旗代表狠狠剜了一眼东瀛代表,就是这人嘴快,把“四队同降一处、紧邻华夏”这话秃噜出来,等于亲手坐实了合谋意图。 他们不吭声了,可其他代表却炸了锅。明眼人都看出裁判组偏颇得太过明显,当即有人高声抗议。 “顺便说一句,我们在林子里确实遇上了花旗、天竺、新罗和东瀛四支队伍,他们当场联手包抄,对我们发起围攻。要不是运气够硬,恐怕早交代在那儿了。”姜宇接着说道。 一名花旗代表立刻抢话:“你终于承认了!快说,我们的人到底在哪儿?” “你还讲不讲脸?”姜宇冷冷扫他一眼,“知不知道什么叫体面?” “你,” “八个人被三十二人围堵,能活着突围已是万幸。难不成你以为我们真能把他们全撂倒?”姜宇嗤笑一声,“再说,我队战友负伤在身,你们四国是不是也该为此负个责?” “你……”花旗代表咬牙切齿,“赛前签了生死协议,你们受伤,怪自己本事不济,凭什么找我们要说法?” “对!凭什么?” “生死状白纸黑字,就算你们华夏队死在林子里,也是技不如人!” 新罗、东瀛、天竺代表也纷纷附和,嗓门一个比一个响。 姜宇嘴角微扬,笑意却冷:“没错,既然签了生死协议,那他们三十多人真出了事,也只能算咎由自取。谁干的,责任就在谁身上,你们又凭哪条规矩来揪着我们不放?” “对!生死状都签了,花旗凭什么甩锅?真死在林子里,也是你们自己没本事!” 不少代表当场声援,尤其以罗刹队为首,带头质问花旗。 “你……”花旗代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反被姜宇绕进了坑里,瞪着姜宇,脸色铁青:“好,华夏队,你们等着,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心里早已认定,花旗队员失踪,十有八九跟华夏队脱不了干系。可眼下毫无证据,更麻烦的是,那生死协议正是花旗自己力推设立的,如今反倒成了捆住自己手脚的绳子。 无论如何,人还得找,不然回国没法交差。至于华夏队?他们早布好了后手:专机上早已装好定时遥控炸弹,只等比赛结束、返程途中引爆。 “都安静!”组委会负责人终于开口,“比赛照常进行。失踪的四支队伍,我们会立即派人进林搜救。” 武钢满腹疑惑,正想细问,姜宇却悄悄朝他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白:等比赛结束,再细说。 今天是最后一项任务,内容是根据照片锁定目标实施精准清除,随后将爆炸装置安放在指定位置。由于花旗国几支队伍缺席,主办方这次并未刻意调整规则或增加难度。 不出所料,华夏两支代表队再次双双达成满分,毫无悬念地包揽冠、亚军,总分比第三名高出七十多分。 武钢、沈鸽以及全体华夏队员齐声欢呼,这是他们首次在马尔斯大赛中包揽前两名,还一举拿下象征最高荣誉的“马尔斯勇士奖”,创下华夏参赛二十余年来的历史性突破。 透过直播目睹全程的陆战队官兵也沸腾了。龙百川、邓久光、柳小山三人激动得拍手叫好:自己带出来的兵,硬是把那些趾高气扬的外国选手压得抬不起头!老邓和老柳甚至眼眶泛红,热泪盈眶。 赛后,有伤的队员抓紧疗养,无伤的轮班休整。姜宇和几个兄弟碰头商量后,决定不把飞机上装有定时遥控炸弹的事告诉武钢,说了也白说,顶多换来几句斥责,对方根本不会受到任何实质追责。 “真不打算告诉武队?”向羽问。 “没用。他再恼火,也动不了幕后的人一根汗毛。”姜宇语气平静,“我来处理。” “你是打算……” 姜宇点头:“你们帮我遮掩一下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众人应下。当初在密林实战时,他们就见识过姜宇出手有多利落,下手干脆、毫不迟疑,对敌人从不留情。大家心里都清楚:幸亏这人是战友,要是站在对面,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姜宇找来一台笔记本,半小时内便攻入机场监控系统,把实时画面全部替换成一段循环播放的录像。向羽等人早已见惯不怪,倒是苏卫和顾顺看得直咂舌,心里更加服气。 “要不咱们一起上?人多好找。”苏卫提议。 “没错,这事我也算一个。”向羽接话。 “还有我。”顾顺立刻表态。 姜宇略一思索,点头同意:“行,抓紧准备,马上出发,速战速决。” 此时正值深夜,巴郎和蒋小鱼四人还在养伤,姜宇没让他们参与。四人借着夜色掩护,悄然潜入机场。 因监控早已被替换,只需避开巡逻人员即可,难度不大。很快,他们便摸到了华夏专机旁。 一番细致搜查后,最终在驾驶舱内发现了第一枚炸弹。 让姜宇意外的是,戴恩恩先前送他的那块腕表,竟自带爆炸物探测功能,毕竟那姑娘本就是拆弹专家,倒也不奇怪。有了这个帮手,搜寻效率大增;不过姜宇也没全靠它,毕竟有些手段,专为绕过电子设备而设。 “真有炸弹!妈的,要不是亚瑟那小子漏了口风,咱们就算拿了冠军,搞不好也得机毁人亡。”苏卫咬牙低骂。 “这帮花旗佬,真该千刀万剐。”顾顺攥紧拳头。 “别废话,抓紧时间,再仔仔细细扫一遍,里外每个角落都不能漏。”姜宇沉声下令。 “这儿还有一个!”向羽在座椅底下摸出第二枚。 姜宇蹲下检查,动作轻缓却极稳,小心取出。四人前后忙活近一小时,把整架飞机翻查三遍,又用腕表反复扫描确认,直到彻底排除隐患,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怎么干?”向羽问。 “还能怎么干?原样奉还,把炸弹挪到花旗专机上去。”苏卫冷笑,“让他们自己尝尝滋味。” 姜宇补充道:“现在手里有两枚,可惜少了点。要是四枚,新罗、天竺、东瀛各送一枚,也算礼尚往来。眼下这两枚,一枚留给东瀛。” 没人反对。姜宇当场动手,将引信改装为温控触发模式,随后连夜摸到花旗与东瀛的专机旁,把炸弹分别嵌进发动机散热层下方,这样既躲过了遥控引爆检测,又确保飞机升空后,散热升温便会激活定时装置,约两小时后在高空引爆。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想出这招,还能现场完成改造,众人再一次被姜宇的本事震住:好像就没有他搞不定的事。 接下来几天,花旗代表团在当地国防军协助下,持续搜寻失踪士兵,却始终一无所获,怒火越积越盛,哪怕战死,总该留下遗体吧?可连搜救犬都嗅不到半点痕迹。 数日后,蒋小鱼、巴郎等人的伤势基本痊愈,最终颁奖仪式正式举行。 “现在公布本届马尔斯国际侦察兵大赛获奖名单。” “第三名,第五队。” 听到结果,第五队队员顿时雀跃欢呼,此前他们名次一直在第六名开外,早不抱希望,没想到因花旗、东瀛等强队集体失联,直接捡了个大便宜。 “本届情况特殊,第七队与第九队均以满分成绩并列第一,祝贺你们!”裁判长郑重宣布。 “吼,”现场的华夏代表队成员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姜宇等人脸上也浮现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国内陆军特种部队和东南军区作战指挥中心在同步观看直播时,同样响起一片沸腾的喝彩。此次马尔斯国际侦察兵比武,华夏队以压倒性实力包揽全部项目金牌,一举打破历史纪录。 八名队员并肩走上领奖台,当姜宇双手接过沉甸甸的冠军奖杯时,连他这样沉稳的人也不禁心潮澎湃,尽管早有胜算,但真正站上巅峰的这一刻,仍让他热血翻涌。这枚奖杯,是他们为祖国赢下的荣光。 “接下来颁发本届赛事最高个人荣誉,‘马尔斯勇士奖’。与往届不同,本次评选不仅依据竞赛得分,更综合考察选手临场表现、战术素养,以及对队友的关键支援与引领作用。在全部参赛队员中,有一人带领全队突破重重绝境,用行动诠释了何谓真正的团队意志。他就是,第九小队队员,姜宇!” 第64章 有请本届‘马尔斯勇士奖’得主 掌声如雷贯耳,全场观众起立致敬,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姜宇身上。他稳步登台,面向众人行了一个标准而庄重的军礼。颁奖嘉宾将那座象征全球侦察兵至高殊荣的奖杯,郑重交到他手中。 “现在,有请本届‘马尔斯勇士奖’得主、来自华夏的姜宇同志发表获奖感言。” 姜宇望向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声音沉稳而真挚:“这个奖项,不该只属于我一个人。它属于和我一起摸爬滚打、生死与共的战友们,属于倾力培养我们的祖国,也属于在后方日夜守望、默默支撑我们的所有军人兄弟。这是全体华夏军人共同的勋章。” 他语速不快,句句实在,没有一句空话套话,全是心底掏出来的话。就连一贯冷面寡言的武钢,眼眶也微微泛红。 台下再次掌声雷动。就连此前对华夏队抱有成见的多国代表队,此刻也纷纷点头认可。他们忽然意识到,华夏军人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不是蛮力,不是运气,而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信念感、一种宁折不弯的硬气。或许,正是这份特质,让他们在战场上无坚不摧。 花旗、东瀛两支队伍缺席颁奖仪式。他们的队员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哪还有脸来观礼?更别提看华夏队领奖时那副扬眉吐气的模样。 颁奖仪式结束当天,华夏代表团正式启程回国。登机前,姜宇亲自绕机一周,逐项查验机身状态与起落架情况,确认万无一失,才放心登机。 消息传回,早已在暗处盯梢的花旗代表团操控员,立刻按下遥控器,脑中已浮现出华夏专机凌空解体的画面。 “找到了,约翰讯上校!”一名花旗士兵匆匆跑进临时指挥部,声音发紧。 约翰讯猛地从椅子上弹起:“人在哪儿?活着还是……?” “全都没了。三十二具遗体,在一处山谷底部被发现,高度腐败,还残留着野兽啃噬痕迹。但从伤口分布和格斗痕迹判断,他们是经过激烈搏杀后被集体击杀的。” “混账!一定是那帮该死的华夏人干的!”约翰讯暴跳如雷,“一群低等劣种!好在我们早就在他们飞机上埋好了炸药,也算替死去的弟兄报了仇!” 可即便如此,他胸中怒火依旧难平。在他认知里,华夏人就该永远俯首称臣,任其驱策;地球霸权,本就该由他们牢牢攥在手里。 偏偏华夏人天生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尤其是华夏军人,那种宁死不跪的倔强,让他咬牙切齿。几十年来,他亲眼见过太多场仗:从来都是花旗部队被迫撤退、谈判、投降;而华夏军队,从未有过一人缴械,从未有过一次溃逃。他们能抱着炸药包迎着坦克冲,用血肉之躯换你同归于尽。 战场上最怕什么?就是碰上不怕死、不讲理、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那些年打过的仗,早已在花旗军官心里埋下对华夏军人的深深忌惮。 再加上华夏近年飞速崛起,更让他们坐立不安。在他们潜意识里,华夏人就该留着辫子、抽着鸦片,对着金发碧眼的“优等民族”卑躬屈膝,只配跪着,绝不许站着。 遗体确认后,自然要运回国安葬。随后,东瀛与花旗代表团各自登上专机,准备返程。但他们毫不知情的是,两架飞机引擎刚一启动,舱内预设的引爆装置便悄然进入倒计时。 两小时后,一声惊天巨响撕裂长空,两架专机接连坠毁,间隔不足九十分钟。数十名代表团成员全部遇难。事件震惊世界,调查持续数月,却始终查不出幕后黑手。最终,马尔斯主办方被推上风口浪尖,成了这场惨剧的替罪羊…… 姜宇一行历经十余小时飞行,终于降落在南海市机场。众人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花旗与东瀛航班失事的消息,姜宇是后来刷手机新闻才“看到”的。当然,他早就清楚来龙去脉,不过是让他们亲手点燃引信,自食其果罢了。此刻,估计双方正把矛头齐刷刷对准马尔斯官方,吵得不可开交。 基地派来的接机专车早已候在航站楼出口。大家鱼贯上车,有人一沾座椅便沉沉睡去。 沈鸽正低头刷着网页,忽然手腕一紧,蒋小鱼闭着眼,手却下意识攥住她,嘴里还含糊嘟囔着梦话: “别走……说好了,我娶你。” 沈鸽听见蒋小鱼那句话,脸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火辣辣的,耳根都发烫。他并不知道,就在刚才,蒋小鱼梦里正和初恋明珠并肩站在海边,浪花轻轻拍岸,风里全是青涩的甜味。 “哎哎,老鱼!快醒醒!”张冲一把抓住蒋小鱼肩膀,用力晃了晃。蒋小鱼这才一个激灵坐直身子,眼神还懵着。 “你刚才是不是在梦里嚷嚷啥呢?” “我……我说啥了?”蒋小鱼揉着太阳穴,有点发愣。 姜宇笑着接话:“你攥着沈参谋的手不撒手,还非说要娶人家,这事儿啥时候定的?咋没通知大伙儿喝喜酒?” “哈哈哈!”车厢里顿时哄堂大笑。只有沈鸽僵在原地,脸红得像刚从锅里捞出来的熟虾子。 蒋小鱼赶紧摆手:“对不住啊沈参谋,我真是在做梦,压根儿没过脑子!” “老鱼,你该不会把人抓疼了吧?你瞅瞅,沈参谋这脸都红透了,快给人家松松手、道个歉呗!”张冲故意打趣。 “真对不起!”蒋小鱼连忙缩回手,手心还微微出汗。 “诶,沈参谋,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张冲又凑近问了一句。 “没事,就是有点乏,歇会儿就好。”她轻声答道,声音还带着点软。 “我跟你们说啊,等一回兽营,一脚踏进宿舍门,我‘咚’一声就栽倒在床上,谁叫都不起,武……”张冲话还没说完。 “武黑脸。”姜宇压低嗓子,飞快补了一句。 “对对对!就算武黑脸亲自来喊,我也装死不起,非得睡到日头晒屁股才睁眼!” 话音未落,武钢那张绷得铁青的脸已转了过来,目光如刀。车厢里霎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张冲脖子一缩,立马低头啃起了指甲,连余光都不敢往那边扫。 “武队,车到海训场先停一下吧,后半程我们自己跑回兽营。”姜宇开口道。 “行啊你小子,到时候可没人接,全靠两条腿蹽回来。”武钢哼了一声。刚才张冲那句“武黑脸”,明摆着是姜宇悄悄捅的娄子,这小子肚子里弯弯绕绕,从来不少。 姜宇四人早年都在海训场摸爬滚打过,感情深得很;鲁炎、张冲和蒋小鱼更是从这儿起步的,这里不单是训练场,是他们军旅生涯真正启航的地方。这次回来,就为再看看两位老班长。 “几个臭小子,没给咱和老邓丢人!双料冠军,两支队伍全都拿下第一!小鱼,上回你可是拍着胸脯答应我的,得给我捎个奖杯回来!”柳小山咧着嘴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那必须的!师傅,您收好!”蒋小鱼二话不说,把奖杯塞进柳小山手里。 “我的呢?”邓久光也乐呵呵地伸出手。 “教练,这枚归您!”鲁炎麻利地解下自己的奖杯递过去。 “嗯,还算懂事。不过这玩意儿你留着更有分量,能带出你这样的兵,是我邓久光的底气。”他语气沉稳,眼里却亮着光。 “教练,您还是收下我这个吧。我拿了俩,给您一个不算多;鲁炎那个,让他自己留着当念想。”姜宇笑着把另一枚奖杯递上前。 “好!那我就不推辞了。你小子,全球侦察兵最高荣誉都揽下了,我和老柳这双眼睛,总算没走眼!”邓久光重重拍了拍姜宇后背,笑声爽朗。 “用不了多久,咱们又能一块操练了。”柳小山顺口接了一句。 “啥?师傅,您二位要调回兽营当教官?”蒋小鱼脱口而出,心里像揣了只小雀,扑棱棱直跳。 邓久光笑着卖了个关子:“等过些日子,自然就知道了。” 姜宇心里其实早有数,这事肖旅长先前就跟他提过:若拿下马尔斯冠军,蛟龙突击队就要正式组建;而邓久光和柳小山伤势痊愈、状态重回巅峰,早就列在首批骨干名单里了。 海训场警卫排的战士听说他们凯旋归来,当天就拎着大包小包往招待所送:腊肠、咸鱼、新炒的花生米,还有几瓶自酿的杨梅酒。下午,老邓和老柳挽起袖子,在厨房里忙活了一整桌硬菜,四人围坐,热热闹闹吃了顿团圆饭。 当晚谁也没回兽营,第二天清晨吃完早饭,龙百川亲自开车赶来,把四人稳稳接了回去。 一进兽营宿舍楼,战友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宇哥,这回真是扬眉吐气!咱兽营的招牌,被你们擦得锃亮!” “可不是嘛!尤其是收拾那些国防军的时候,那叫一个痛快!一百多号人,硬是被你们打得不敢往前凑!” 当初那场比拼,战友们通过卫星直播看得清清楚楚,那帮人明显冲着华夏队来的,可看到姜宇他们干脆利落地反制、碾压,大伙儿心里那股憋着的劲儿,一下子全出来了,恨不得抄起枪就冲进屏幕里,跟他们并肩干一场。 第65章 表彰授衔大会 次日一早,整个陆战旅召开表彰授衔大会,由武钢主持,肖旅长亲自为马尔斯功臣颁授军衔。 “同志们!咱们参加马尔斯侦察兵竞赛,前后近十年,今年这一仗,打得最漂亮、最提气!说实话,我夜里做梦都笑出了声,这一仗,是这几个年轻人拼下来的!这份荣光,属于他们;这阵掌声,也该献给他们!” 全场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下面宣布命令:鉴于在马尔斯侦察兵竞赛中表现卓越,原陆战旅教导队下士向羽、巴郎,士兵姜宇、蒋小鱼、鲁炎、张冲,记二等功一次,晋升中尉军衔。” 掌声再次如潮水般涌起。 “现在,请肖旅长为立功人员颁发军功章。” 这已是姜宇第三次获得二等功勋章。按部队晋升惯例,他尚不能直接提为上尉,但往后的发展路径,注定比旁人更宽、更快。不过姜宇本人倒不怎么在意这些,比起穿常服坐办公室,他更喜欢握紧钢枪,站在一线冲锋的位置。 授衔仪式一结束,所有人统一安排七天探亲假。武钢临散会前撂下一句:“假期休完,新的任务已经在路上。” 假条刚批下来,蒋小鱼、鲁炎、巴郎三人当天就抢好了车票,急着回家见爹娘。张冲和向羽早已没了亲人,姜宇虽有个女朋友在南海市当刑警,但最近双方都忙得脚不沾地,他不愿去添乱;倒是东海市,他琢磨着该回去一趟,那是他长大的地方,离家整整一年,心里总惦记着那条老街、那片滩涂、还有巷口那棵歪脖子榕树。 临走前,他顺手点开股票账户看了看,余额又往上跳了一截,照这势头,至少还能稳稳涨上一两个月。姜宇卡里躺着几千万,眼下又没急用钱的地方,索性就让它继续躺着。 换上杨茜挑的那套休闲装,背上双肩包,他直接搭上长途大巴,离开陆战队营地,直奔火车站而去。 南海到东海市的高铁早就通车了,回家变得轻松不少,五六个小时后,他就站在了神医堂门前。抬头望着那块熟悉的匾额和老式木门,许多旧日片段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毕竟在这里长大、生活了整整十八年。 掏出钥匙推开门,一年没回来,当初走得太急,忘了盖防尘布,屋里落了厚厚一层灰。 他摇摇头,苦笑一声:“看来得大干一场了。” 足足忙活三个钟头,里里外外擦洗拖扫,才算把屋子收拾利索。 “咦?这是什么?” 打扫爷爷生前住的房间时,他在一只红木柜子里翻出一摞泛黄古籍。纸页脆旧,磨损程度跟早年见过的《医道真解》《纪效新书》相差无几。姜宇随手抽出几本摊开细看, 《道德经》《庄子》《论语》《易经》《黄帝内经》《黄帝外经》……全是儒道核心典籍,而且版本明显异于通行本:内容更全,注解更密,有些段落甚至从未在市面上见过。原本他还以为只是寻常四书五经,可当翻到最后那册封皮斑驳的线装书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书名赫然是《奇门十八局》。 他立刻捧起这本古册,逐页细读,越看越入神。 原来此书作者竟是汉代张良。书中所载奇门十八局,分阴遁九局、阳遁九局两大体系,另有大量配套要诀。本质上讲,这是一种古代军事布阵法,核心原理正是奇门遁甲,当然,它并非里描写的呼风唤雨、改天换地之术,而是古人基于实战总结出的一套科学应用:比如借地形死角隐蔽行踪,靠视觉盲区设伏诱敌,或制造心理错觉,以少击众、以弱胜强。 其中不少技法,竟能直接迁移到单兵行动中。比如提到的“遁术”,比特种部队常用的吉利服伪装更精微;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书中竟有“调息融境”之说,将自身气息与周遭环境悄然同频,这分明就是当年从邓久光和柳小山那里苦练出来的隐匿心法。 叮,奇门遁甲术入门。 …… 他埋头研读大半天,凭自己远超常人的悟性和学习效率,才勉强摸到门槛。可即便只是入门,已隐约感到这套东西深不可测,稍加活用便能撬动不少实战可能。 他忽然意识到,爷爷留下的这些书,没有一本是摆设。当年仅凭《纪效新书》打下战术根基,《医道真解》筑就医术高峰,才有了今日“医武双绝”的底气。如今这批典籍摆在眼前,倒真该抽空系统学一遍,反正日子还长,慢慢琢磨,说不定哪天战场上的关键一招,就藏在这字里行间。 打开属性面板: 姓名:姜宇 年龄:20周岁 体质:50【普通人平均10】 精神:45【普通人平均10】 技能:武道宗师【化劲国术+现代格斗】、全科医道宗师【中西医】、枪械宗师【各类枪支】、狙击宗师、特种作战大师、多国语言、世界顶级计算机技术、高级金融知识、高级车辆驾驶技术、顶级书法、顶级乐器、顶级游泳技术、顶级教学技术、穴道呼吸法、气息融合圆满、菜刀刀法圆满、基础厨艺圆满、心理学大师、奇门遁甲入门…… 物品:无 综合评价:B+级 看到当前数据,体质与精神都有明显提升。战斗力方面却似乎碰上了瓶颈,暂时需要一个突破口才能再进一步;倒是杂七杂八的本事,不知不觉攒了一大堆。 抬眼一看,已经下午三点,肚子早已咕咕作响,中午饭压根没顾上吃。他关好门,转身出门,就近找了家小馆子,胡乱扒拉了一顿。 吃完结账,他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市中心商场,买了些日用品准备返程。刚走出商场大门,迎面走来一男一女。两人目光一对上,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神色。 “姜宇?你怎么在这儿?”何晨光快步迎上来,身旁那位正是他女友林晓晓。 “刚放完假,回趟老家。没想到在这儿撞见你,你也放假了?”姜宇也挺意外,一时拿不准何晨光是否已加入狼牙。 “就歇几天,陪晓晓逛逛街。”何晨光笑着解释。王亚东跑去南海开了家军品店,林晓晓在东海读书,没被卷进去,两人感情一直稳稳当当。 “走,找个地方坐坐!上次演习完就想跟你喝一杯,结果我临时有事爽约了。”何晨光拍拍他肩膀。 “你那时不是刚出院?”姜宇笑出声,“一头扎进沼泽里,要不是狼牙搜救队动作快,怕是要在泥坑里泡出人形标本了。” 何晨光顿时有点挂不住脸。想到演习中姜宇精准斩首蓝军司令,他心里其实一直憋着股劲儿,总觉得换作自己,也能做到。可一次次对照下来,才发现眼前这人,确实高出自己一截。 “晓晓,要不你先回去?”他转头对女友说,觉得俩大男人叙旧,带个姑娘在场总归不太自在。 “行,我打车回去,你别太晚回来啊。”林晓晓温婉一笑,点点头就走了。 送走林晓晓后,何晨光一把揽住姜宇的肩膀,爽快道:“走,整两杯去!” 两人没挑什么高档场所,径直拐进街边一家烟火气十足的烧烤摊。要了一箱啤酒,点了几把羊肉串、鸡翅和毛豆,就着滋滋作响的炭火边吃边聊。谈笑间,一箱酒眼看见底,姜宇神态如常,何晨光虽没醉倒,但两颊早已烧得通红。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老江,我何晨光这辈子服气的人不多,你算一个。可我也不会一直被你压着,迟早有一天,我要冲到最前头,当华夏最强的兵!” 姜宇笑着举起杯子:“行,那就为咱们华夏最强的兵,干一杯。” “干!”何晨光一仰脖,酒液见底。 “对了,姜宇,你往后有啥打算?真不考虑进特种部队?以你这身手,在普通连队或中队,真是大材小用。要不试试狼牙选拔?咱俩搭档,多带劲!” “你已经进了狼牙?”姜宇问。 何晨光点点头:“刚过选拔,才放了几天假。不过这次是临时特招,跟年底全军区统一组织的年度选拔不一样。正式选拔还有三个月,每年一次,你真该好好琢磨琢磨。” 姜宇抿了口酒,笑了笑:“特种兵我确实想当,但狼牙不太合我的路子。在海军陆战队待久了,眼下没打算挪地方。” “可你们陆战队不是没特种单位吗?整个军区,就狼牙一支成建制的特战力量。”何晨光还想再劝,一方面真心觉得姜宇该去更大的平台,另一方面,骨子里也憋着一股较劲的劲儿。 姜宇当然不会提蛟龙的事:一是组建方案虽已批复,但尚未启动,属严格保密;二是不想泼这年轻人一头冷水。他只笑着接话:“其实去哪儿不重要,眼下在陆战队,挺踏实。” 他并非看低狼牙,而是心里清楚,论枪法,沈鸽那样的女兵,移动靶打啤酒瓶都稳准狠,水准丝毫不逊狼牙队员;论近身格斗,各侦察大队挖来的全国格斗冠军,一进陆战队训练场,常被老兵几招就撂倒。 第66章 碰上劫匪了 狼牙真正的长处,无非是丛林作战、诡雷布设、战术渗透和隐蔽侦察这几块。可这些,在姜宇眼里,并非不可逾越的门槛,甚至他动手实操起来,未必比他们差。 更何况,如今狼牙由范天雷主抓,再好的苗子,也可能被折腾得走样。范天雷为挖姜宇,三番五次往海军跑,结果武钢、龙百川、肖旅长,连思令员都一致挡了回去。 如今更不用说了,蛟龙突击队的组建批文已经下发,姜宇刚捧回马尔斯勇士奖,又带队拿了国际比武冠军,上头自然要把这支新锐力量交到他手上。他的目标很明确:打造一支真正能藏得住、顶得上、打得赢的突击队。 这支队伍,平时毫不起眼,关键时刻却能一击制敌;既要求过硬的身体素质和实战技能,也强调冷静的判断力与应变能力,更要能在任何环境、任何条件下完成极限任务。 最近这段时间,他正反复推敲训练大纲,只等队员到位,就立刻落地实施。 见姜宇态度坚定,何晨光也没再强劝。他心里盘算着:自己进了特种部队,早晚练出硬功夫,实力追上来,只是时间问题。 “时间差不多了,得撤了,下回再聚。”何晨光抬手看了眼表,快五点了,他家就在军区大院,晚归不好交代。 “成,那走吧。”姜宇转头问老板,“老板,这儿能刷卡不?” 老板赶紧摆手,有点不好意思:“实在抱歉,小本生意,没装POS机。” “我来吧,正好带了现金。”何晨光笑着掏出几张钞票递过去结账。 两人道别后,姜宇顺路经过一家银行。还没关门,进去取点现钱,出门办事也方便些。 不巧,ATM屏上正闪着“故障”提示。他只好走进大厅排队。好在营业时间还没结束,人虽不少,但轮得挺快。他递上银行卡,顺利取出两万元现金,转身准备离开, “砰!”一声闷响炸开。 几个蒙着黑丝袜、手持手枪的男人猛地闯进大厅。人群里,还有两人突然亮出武器,齐声吼道:“全都蹲下!不许动!钱是国家的,命是自己的!” 姜宇心头一沉:碰上劫匪了。 他暗啐一口,就取个钱,偏赶上这档子事。 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六名劫匪,两个没戴丝袜,另四个遮得严实,面目难辨;其中五人持枪,最后一人虽空着手,但腰间鼓起,明显还藏着家伙。 换作平时,他早就出手制敌了。可眼下大厅里全是普通百姓,稍有不慎,流弹误伤,后果不堪设想。 这六个劫匪显然老练得很,专挑这个时段下手,此时银行金库最满,现金存量最大。他们刚撞开玻璃门,枪口就已顶住柜员太阳穴。 “麻袋扔过去,马上装钱!谁敢耍滑头,我立马开火!”领头的劫匪一把将粗布麻袋甩向柜台后的年轻女职员,枪管几乎戳进她额头。 那姑娘早已面如纸色,手指发抖,却只能咬牙照做。 “手快点!饿死鬼投胎啊?”劫匪厉声呵斥。 刺耳的警笛由远及近,几辆警车眨眼间围住银行正门。劫匪头目眼疾手快,一把揪住旁边一名男职员,反手就是一记响亮耳光,啐道:“妈的,报警的是不是你?” “别杀我……别杀我!”那人瘫软在地,连声哀求,他脚底确实踩过柜台下的隐秘报警开关,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哪料被对方一眼识破。 劫匪没下死手,又抽了他一巴掌。他心里清楚:真开了枪,警察肯定强攻;不掏枪,反倒能拖住对方手脚,让警方投鼠忌器。 “动作快点!”他再次催逼。 姜宇蜷在角落的座椅旁,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每个劫匪站位、持枪角度、反应距离,全在他脑中飞速推演。 银行外,特警已封锁整条街。带队警官刚举起扩音喇叭,一辆黑色摩托轰然驶至警车旁急刹停稳。车灯未熄,一个扎高马尾、穿贴身战术服的女人跃下车来,两条长腿线条利落,肤色白净,年纪不过二十五六。她几步走到指挥警官面前,气场凛冽。 “刘队,您来了。”几名警员立刻立正招呼。来人正是东海市刑警大队队长刘雨菲,警界赫赫有名的“霸王花”,破案如风,手段凌厉。名字虽与当红女星刘雨妃一字之差,五官也确有三分相似,可那股子压人的劲儿,跟荧幕上楚楚可怜的形象,完全是两个世界。 “现场什么情况?”刘雨菲直截了当。 听完简要汇报,她伸手夺过扩音器,本想放几句硬话,张嘴却卡了壳:“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呃……算了!反正一句话,敢动东海市民一根汗毛,你们就彻底完了!” 姜宇在大厅里听得真切,暗自摇头:这女人咋一上来就火上浇油? “老大,外头来了个女的,穿得挺飒,刚拿喇叭喊话,说咱敢伤人就完蛋。”一名劫匪探头瞄了一眼,回头嚷道。 头目嗤笑一声:“人质攥在咱们手里,看谁先完蛋!这婆娘嗓门这么大,八成是床笫之间不得劲。” 那人听了,当即把脑袋伸出玻璃门,冲刘雨菲吼道:“人质在我们手上,到底谁完蛋?你这母老虎,怕是连男人手都没摸热乎过吧!” 刘雨菲脸一沉,“啪”地把扩音器砸在地上,叉腰怒骂:“谁不得劲?你才不得劲!我现任男友外号‘大雕王’,‘爽歪歪’广告都是他代言的,日子过得滋润着呢!” 四周警员集体沉默,额角冒汗,这位队长哪来的男友?早年倒是有不少追求者,结果不是胳膊脱臼就是膝盖错位。没办法,她挑对象第一条规矩就是:先打赢她再说。 就在那劫匪伸头叫嚣的刹那,姜宇骤然暴起,如猎豹扑食般撞向最近的歹徒,反手夺枪,顺势旋身抬臂, 砰!砰!砰!砰! 四声脆响,弹无虚发,尽数击中其余四人持枪手腕。枪械应声坠地。那名刚缩回头的劫匪只觉眼前黑影一闪,腹部已被结结实实踹中,整个人腾空而起,倒飞出旋转门,重重摔在台阶上。 其余几个捂着手腕想捡枪,姜宇已箭步上前,两记肘击、三记膝撞,三个昏厥在地,一个直接翻白眼栽倒。 七八名特警随即破门而入,齐刷刷举枪喝令:“不许动!” 可刚冲进来,就见六名劫匪全瘫在地上呻吟,唯独姜宇握着一支手枪站在中央。众人本能调转枪口对准他。姜宇迅速将枪抛向地面,高举双手:“别开枪,自己人!” 众人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电光石火的一幕,全是眼前这年轻人干的。刘雨菲盯着姜宇,眼神里写满难以置信:这小子,竟有这本事? 六名劫匪很快被押上警车。刘雨菲大步走到姜宇跟前,语气干脆:“你,跟我走。” “去哪儿?”姜宇皱眉反问。眼前这女人,应该就是刚才喊出“大雕王”的那位吧?一看就不好惹。 “废话,警局走一趟。你见义勇为是好事,但笔录、取证、流程一样不能少。”刘雨菲转身就往摩托边走。 “喂,美女,好歹我帮了你们一把,说话能不能带点温度?搞得我像犯人似的。”姜宇不满嘀咕。 “我讲话就这样。上车,别磨蹭。”她跨上机车,拍了拍后座。 姜宇愣了两秒,刘雨菲已不耐烦地扬声催促:“大老爷们扭扭捏捏,比姑娘还拖拉,赶紧上来!” “行吧。”姜宇干脆利落地翻身坐上后座,刘雨菲心里顿时一咯噔,她长这么大,头一回用摩托载男人,浑身都不太得劲儿。 “抓紧了!”刘雨菲低喝一声,油门猛地拧到底,车身“嗖”地窜了出去,姜宇身子一晃,差点没稳住。 “喂,你可是警察啊,这速度早超限了!”姜宇喊道。 “闭嘴!这才多快就叫苦连天?还说你身手了得?”刘雨菲斜睨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 “啧。”姜宇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女警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摩托车很快停在派出所门口。姜宇简单做了份笔录,所里调出他的身份信息,确认他是现役军人,只是具体隶属哪个单位查不出来。几位老警员交换了个眼神,心里基本有数:八成是特种部队出来的,不然哪来那股子狠劲儿和反应速度?再者军警本是一家,态度立马热情了几分。 “姜宇同志,我代表东海市全体市民谢谢你!这次要不是你及时制伏歹徒,后果真不堪设想!”分局王局长紧紧握住姜宇的手,脸上全是真诚的感激。银行劫案可不是小事,真要在自己辖区捅出篓子,他这顶帽子怕是要悬。姜宇这一出手,等于替他卸下了千斤重担。 “分内之事,应该的。”姜宇客气道,“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我让车送你!”王局长忙说。 “不用麻烦,我家就在附近,走几步就到。”姜宇摆摆手。 刚踏出大门,就见刘雨菲倚在机车旁,面无表情,目光冷得像刀子,只吐出两个字:“上来。” 第67章 又一个不知死活的 “去哪儿?”姜宇问。 “啰嗦什么?请你吃饭,吃完还得过过招,让我看看你到底几斤几两。”刘雨菲不耐烦地催促。 “我说美女,你平时跟人说话都这么呛?”姜宇有点发懵,又没招她惹她,怎么一副欠了她八百块钱似的。 刘雨菲一怔,张了张嘴想回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绷着脸催:“赶紧的!” “算了吧,刚撸完串、喝过酒,吃不下;切磋更不必了,我肯定打不过你,你赢就是赢,何必费那劲儿?”姜宇笑着推脱。这姑娘实在难缠,他忍不住琢磨:该不会真看上自己这张脸,打算霸王硬上弓吧?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饭可以不吃,架必须打。”刘雨菲不容分说,抬手把头盔朝他一抛。 姜宇无奈摇头。最怕这种软硬不吃、认死理的主儿,都拒绝了还非拽着不放。也罢,反正眼下也没啥要紧事。 戴好头盔,他再次跨上后座,下意识伸手环住她腰侧。刘雨菲脊背明显一僵,却没躲,拧动钥匙,机车轰然冲了出去。 车子稳稳停在一家格斗俱乐部门前。刘雨菲抬脚进门,姜宇跟着进去。场馆敞亮开阔,中央立着三座擂台,四周是自由搏击区和沙袋阵,已有不少人正热火朝天地练着,有的对练,有的摔打,拳风呼呼作响。 刘雨菲一露面,不少人都转过头来。再瞥见她身边站着个陌生男人,众人眼神瞬间活络起来,嘴角齐齐浮起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又一个不知死活的。” 一个戴着拳套的壮汉咧嘴笑道。刘雨菲在这家俱乐部是出了名的“铁娘子”,但凡有男的向她示好,十有八九会被她拉来这儿“友好交流”,结果无一例外,全被揍得鼻青脸肿、走路打晃。 倒不是俱乐部的人太弱,而是刘雨菲确实太猛:拳击扎实、散打凌厉、跆拳道腿法迅疾,一般人根本近不了她身。久而久之,大伙儿都绕着她走,生怕哪天被点名“切磋”。 这会儿见姜宇跟着她进来,众人自然把他划进“新晋追求者”行列,只等看他怎么被收拾。 刘雨菲径直走到器械架前,取下两副拳套,扔给姜宇一副:“上台。” “真打啊?不太合适吧……”姜宇迟疑道。 “少废话。今天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她语气斩钉截铁。 “行,听你的。”姜宇叹了口气,接过拳套戴上。心想:待会儿她要是输了,指不定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不如留点余地,让她体面收场。 刘雨菲早已跃上擂台,姜宇不慌不忙踱步上去。围观的人见他步伐松散、神情随意,纷纷撇嘴摇头,心里直犯嘀咕:又是个靠脸吃饭的草包,以为帅就能乱撩?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要是姜宇知道他们正这么想,怕是要苦笑,自己压根没动过追她的念头。实话说,他对这种拳拳到肉、动不动就飞踢的女战士真提不起兴趣,哪怕她五官明艳、身材傲人,可他早有女朋友了,心里装得满满当当。 “来,出拳,让我掂量掂量。”刘雨菲站定,双拳微抬。 “你先请。”姜宇笑了笑。 “那小心了!”她低吼一声,箭步突进,先是虚晃一记直拳,紧接着一记沉猛的右勾拳直奔面门。姜宇手腕轻翻,掌缘一拨,便将那股力道化得干干净净。 刘雨菲旋身腾空,一记凌厉的后旋踢横扫而来,姜宇微微偏头,靴尖擦着耳际掠过。他轻轻摇头,心里已有了数:这姑娘底子确实扎实,拳、腿、摔三路都练得有模有样,寻常人绝不是对手。 但在他眼里,她动作间的破绽清晰可见,别说他自己,就连蒋小鱼如今的实力,应付起来也绰绰有余。 又一记鞭腿被他侧身避开,刘雨菲眼角余光扫到姜宇略带失望的神情,心头火气更盛,攻势骤然加快,接连三记迅猛的跆拳道侧踢如狂风骤雨般劈向姜宇中上盘。 姜宇只是随手一拨,便轻松化解了她的第一记鞭腿。刘一菲重心瞬间失守,第二腿还没踢出去,整个人就晃了几晃,一屁股跌坐在地。 “你这身手,还得再练练。”姜宇嘴角微扬,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气死我了!”刘一菲腾地站起,这次干脆弃了跆拳道的架势,改用拳击步法,左右直拳连环砸向姜宇面门,恨不得把他那张过分招摇的俊脸打歪。 姜宇不退反进,稳稳攥住她挥来的一拳,顺势欺身上前,肩顶腰送,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又把她撂倒在地板上。 “你输了。”他语气平静。 “哼,再来!”刘一菲咬着牙爬起来,压根不信自己会栽在这小子手里。 “还来?” 结果仍是倒地。接连四五次,她刚站稳就冲上去,姜宇只靠几个基础擒拿和摔技,就一次次把她放翻。可这姑娘跟打了鸡血似的,越摔越起劲,越起越往前扑,后几次,姜宇甚至察觉到她出拳明显收着力,拳头软绵绵的,摆明就是等着他伸手抱摔。 刘一菲又一次弹起身冲来,姜宇赶紧举手喊停:“行了行了,我认输!真不打了,别再扑了。” 她眼里的不服气不知何时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新奇的光亮,仿佛刚推开一扇从未见过的门。而周围俱乐部的学员们全程围观,起初还屏息凝神,后来越看越迷糊,怎么打着打着,像在跳双人舞? “都散了!该练练去!”刘一菲回头朝众人一吼。 人群这才作鸟兽散。她转过头,盯着姜宇问:“喂,你这本事哪儿练的?能教我几招不?” “怕是不行,过几天我就归队了,没时间。”姜宇答得干脆。 “这么快?你部队在哪儿?我去找你!”刘一菲脱口而出,带了点急切。 姜宇额头浮起一道黑线:“真别来了,部队驻地不对外,再说你花架子太多,那些华而不实的动作,实战中根本用不上。底子其实不错,多打打真格的就行。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哎,”刘一菲叫住他。 “有事?”姜宇停下脚步。 “你多大了?什么星座?有对象没?喜欢啥样的女生?”她问得直截了当。心里早悄悄起了波澜,模样过得去,实力碾压自己,看着也顺眼,样样都踩在她择偶标准上。 “你该不会……对我有意思吧?”姜宇挑眉。 “少啰嗦,问你就答!”刘一菲皱眉催促。 “抱歉,已经有女朋友了。咱俩不合适。”他笑着回道。 “靠!我就问你有没有对象,你扯啥‘不合适’?谁说要追你了?自恋狂!”她嘴上不饶人,心里却微微一沉,脸上却绷得严实,暗自嘀咕:老娘这么多年头一回看上个顺眼的,居然早被人捷足先登了?有对象怎么了,我偏不信搞不定。 “对不住啊,我记得……你好像有男朋友吧?还是个明星?给那个‘爽歪歪’代言的那个?”姜宇挠挠头,一脸歉意。 刘一菲脸颊“唰”地烧红,猛地想起银行门口那句脱口而出的玩笑话,瞪他一眼:“瞎说!压根没有的事儿!” 她可不想让他误会自己名花有主,不然以后怎么拉近距离?好歹也是个讲究分寸的女人嘛。 “行了,现在也算朋友了吧?走,请你吃饭。”她大大方方勾住姜宇肩膀,熟络得像哥们儿。 这回姜宇没推辞。说实在的,这姑娘挺有意思,脾气是烈了点,但做朋友,应该挺靠谱。 两人就近找了个小馆子吃完饭,刘一菲亲自开车,把姜宇送到神医堂门口。见门匾写着“神医堂”,她好奇地问:“你家是干中医的?” “勉强算吧。我爷爷以前是东海市有名的中医,不过几年前走了。我参军后,这医馆就关了。进来喝口水?”姜宇随口一邀,本是客套话。 “那我就不客气啦!”刘一菲笑盈盈应下,麻利地从摩托车上跳下来。 “我真就随口一说……”姜宇有点后悔,但话已出口,只得给她倒了杯水。她则像只初入新境的小猫,东张西望地打量着医馆里的一切,眼神里全是探究,这男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听说他家里只剩自己一人,她心头莫名一软,母性本能瞬间涌上来,眼里满是怜惜。相比之下,她父母健在、家庭和睦,实在幸运太多。 姜宇却早已习以为常,不以为意。他懂心理学,自然看得出她在心疼自己,但他什么也没说。直到晚上九点多,刘一菲记下他的电话号码,才磨磨蹭蹭跨上机车。 临行前还不忘叮嘱:“记住了啊,以后有空,随时Call我,咱们接着比划!” 姜宇无奈苦笑,这姑娘,真是又轴又鲜活。他敷衍应了几声,目送她轰鸣远去。 关上门,他径直走进书房,翻开刚寻来的几本古籍。 “叮,道德经入门……” “叮,易经入门……” “叮,黄帝内经入门……” “叮,黄帝外经入门……” 姜宇翻阅这些古籍时猛然发觉,它们比自己过去接触过的所有典籍都艰深得多。熬了一整夜,他才勉强摸到门径。更让他意外的是,研习《易经》《道德经》以及《黄帝内经》《黄帝外经》的过程中,他对国术与医道的理解竟悄然加深,原先卡在那里的关隘,竟隐隐透出松动的迹象。 他忽然记起,《黄帝外经》早在千百年前就已散佚,踪迹难寻;而自家书柜里竟真藏着一部,这让他对那位早逝的祖父越发好奇:这位素未谋面的“便宜爷爷”,到底还藏了多少压箱底的宝贝? 第68章 先去会会那两位老兵 姜宇心头一热,这次回老家,果然没白来。说不定,这些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老书,真能助他捅破那层桎梏,迈入新境。 不知不觉,窗外天光已泛白。通宵读书耗神不小,他却毫无睡意,索性赶早去了公园,打了几趟拳,浑身筋骨舒展,脑子也顿时清明起来。 海军陆战队基地,一架直升机稳稳悬停后,缓缓降落在停机坪上。 肖旅长、武钢、龙百川三人迎上前去。舱门打开,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跳下机舱,一身陆战迷彩服,肩头光秃秃的,既无军衔也无标识。 他大步走到三位军官面前,利落敬礼,嘴角带笑:“领导好。” “叶天明同志,可算把你盼来了!走,先去办公室详谈。”肖旅长笑容爽朗。 武钢和龙百川飞快交换了个眼神:这小子真是上级点名派来的?靠谱吗?怎么瞧着有点吊儿郎当? 其实,此次组建“蛟龙突击队”的命令,并非仅由海军司令部签发,而是最高层直接批复的红头文件。叶天明,正是由顶层直派下来的总教官,专司集训。 进了办公室,肖旅长开门见山:“文件内容你该已过目。这次‘蛟龙计划’,陆战旅与海军司令部都倾尽全力。有什么需求,尽管提。” 叶天明从兜里摸出一盒大前门,拇指在烟盒底一磕,一支烟凌空弹起,在半空划出一道利落弧线,不偏不倚落进他嘴里。他顺手划燃一根火柴,“嚓”一声,火苗腾起,烟头亮起一点微红。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缕缕青烟:“我有三件事要办。” “说。” “第一,我要几个信得过的助教,但人选必须由我亲自考核。” “这点放心。”肖旅长点头,转头对龙百川道,“通知邓久光和柳小山,马上过来。” “是!” “这两位,是海军陆战队里最硬的老兵,实战经历扎实,身手也拔尖。”肖旅长补充道。 叶天明耸耸肩:“本事是真是假,得手底下见真章。” 武钢心里略有些不悦,这年轻人口气不小。他倒想亲眼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第二件呢?”肖旅长问。 “把你们拟好的队员名单交给我,连同每人全部档案。” “没问题。还有吗?” “第三件,也是最关键的一条,从我接手训练起,所有人的命,就攥在我手里。不管怎么练、练多狠、伤多重,任何人都不得插手,包括您,领导。” “行,我答应。”肖旅长语气干脆。 “好。暂时就这些。等我想起别的,再找您说。现在嘛,”他起身,“先去会会那两位老兵。另外,资料尽快整理好,我待会儿要看。” 邓久光和柳小山刚赶到门口,正巧撞上往外走的叶天明。彼此打量几眼,目光都带着审视。 “就是你们俩?”叶天明抬了抬下巴,“找个地方,试试成色。够格,才能当蛟龙的教头。” “行,走。”邓久光应声,语气里却透着一丝不服气,这人架子不小,可实力如何?总不见得比姜宇还强吧?毕竟连姜宇见了他们,都是客客气气、执礼甚恭的。 等叶天明带着两人离开,龙百川凑近肖旅长,压低声音问:“领导,这叶天明……什么来头?” “他的背景,你们不必细问。既然顶层点名空降,自然有分量。若镇不住场子,他自己也待不下去;况且,上面的决定,我信得过。”肖旅长语气沉稳。 高层只对叶天明的身份做了极简通报,但老肖心里已有几分揣度,更何况,“蛟龙计划”是最高层级亲自拍板的,岂会随便派个庸才来砸自己的招牌? “走,咱也过去瞅瞅。”武钢朝龙百川一扬下巴。 “走。” 两人赶到海边训练场时,正看见叶天明与邓久光、柳小山面对面站着。龙百川和武钢原以为还没开练,殊不知较量早已结束。 “近身格斗,合格。其余项目,免测。”叶天明淡淡开口。 刚才那短短数息,三人已暗中过招。高手相争,胜负常在一瞬之间。而叶天明心中微震:这两人身上,分明带着纯正国术的烙印,不是花架子,而是将传统技击真正化入军用搏杀之中,且均已修至暗劲层次。 须知,江湖中一位暗劲高手,足以称宗立派;而在军队体系里,能把搏杀术锤炼到这等地步,实属凤毛麟角。叶天明不得不刮目相看。 而邓久光与柳小山,也在交手刹那心头一凛,叶天明给他们的压迫感,竟与姜宇如出一辙。他们清晰感知到:此人离化劲之境,恐怕只差临门一脚。虽未达姜宇那般惊世骇俗,但仅凭这份火候,已足够让他们肃然以对。 “这就收场了?你们还要继续较量?”龙百川走近几步,开口问道。 “早打完了,还比啥呀。”邓久光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我们输了。”柳小山语气平静,“但输不代表陆战队没人能赢你。等那小子归队,你倒不妨试试,说不定,他才真正够格当这个教官。” “哦?倒是勾起兴趣了。”叶天明唇角微扬,露出一丝玩味笑意。能让这两位老兵如此服气,口中的“那小子”究竟是谁?莫非就是那个捧回马尔斯勇士奖的新兵? 此前他刚调来时,正赶上马尔斯国际侦察兵大赛落幕。那届华夏代表队两支分队双双登顶冠军,还包揽了含金量极高的马尔斯勇士奖。原本在东南军区司令部养猪的叶天明,也正是因此被火线抽调,直接空降陆战队,负责特种作战骨干集训。 东海市,姜宇刚吃完早餐,正往家走,恰巧路过一栋写字楼前。只见楼下一圈人围得密不透风,上百号人举着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顶楼猛拍。 姜宇抬头一瞧,好家伙,有个年轻人正赤手攀楼,身上连根保险绳都没有,还在外墙上翻腾腾挪,接连做了几个高难度腾转动作。 几名警察已赶到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姜宇心里直摇头:这小子真是不要命了。如今日子过得舒坦,不少年轻人就爱瞎折腾,专挑刺激的玩,什么极限运动、高空挑战,前两天网上还疯传一个“徒手爬楼第一人”,结果一个失神,从几百米高的摩天大楼顶端栽下来,落地时血肉四溅,惨不忍睹。 “咔嚓!” “糟了!他要掉下来了!”有人失声喊道。 姜宇本打算绕开,却一眼瞥见那人抠住的一块木板突然裂开半截,整条胳膊猛地一滑,只剩一只手死死攥着一块晃荡不止的断木,整个人悬在半空,动都不敢动。 那木头眼看就要散架,另一只手又够不到墙上的其他支撑点,稍一晃荡,怕是当场就得摔成一摊烂泥。年轻人脸色煞白,额角冷汗直冒,眼神里全是惊惶。 姜宇二话不说,一头扎进大楼,甩开电梯,一步两级冲上安全通道。三十多层楼梯,眨眼就蹿到了顶楼。他快步奔至边缘,只见那小伙正抖得像片秋风里的叶子。 他迅速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消防栓上,上前一把掀开箱盖,抽出水带,将一头牢牢系在楼顶石柱上,另一头在腰间缠紧,随即抓牢软管,纵身翻出楼沿,沿着外墙飞速垂降,几秒便抵达对方身边。 “手给我!”姜宇低喝一声。 年轻人见真有人敢这样豁出去救自己,眼睛一亮,立刻伸手死死攥住姜宇的手腕。 “抓紧了!”姜宇手臂一沉一提,发力一拽,那人顺势腾空而起,双手慌忙扒住墙面木缝,总算稳住身子,长舒一口气,扭头笑道:“兄弟,谢了!你哪个攀岩俱乐部的?” “赶紧上去!就你这点本事,也敢学人玩命?嫌活得太长?”姜宇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嘿,说谁‘三脚猫’呢?不服咱比比,看谁先摸到楼顶!”话音未落,那小子手脚并用,活像只灵猴,蹭蹭蹭就往上窜。 等他终于攀上楼沿,喘着气得意一笑,抬眼却见姜宇早已稳稳立在那儿,背着手,神色淡然。 “你……啥时候上来的?牛啊兄弟!我叫陆飞,交个朋友呗,你哪路高人?能教我吗?”陆飞边说边伸手想握手。 姜宇听到名字,上下打量他几眼,热血尖兵里的主角陆飞?没想到,就这么撞上了。 “这也配叫攀岩?放我们那儿,这种水平连训练场门槛都迈不进去。”姜宇淡淡道。 “你们到底在哪啊?直说吧,学费多少?我掏!”陆飞不依不饶。 “东南军区,海军陆战队。真想练,去报名就行。”姜宇答得干脆。 “当兵?算了吧。”陆飞一听,兴致立马蔫了大半。 “怎么,瞧不上军人?” “没没,纯粹没兴趣。你报个价,钱不是问题。”陆飞摆摆手。 姜宇皱了皱眉,语气沉了下来:“张嘴闭嘴就谈钱?你那点钞票,真是你自己挣来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凡能用钱买来的,往往最不值钱。” “说得对!”一个身材壮实的警察大步走来,狠狠瞪了陆飞一眼,“你小子这月第几次了?真拿命不当回事!今儿要不是这位兄弟,你早成地上一摊肉酱了!” 陆飞挠挠头,讪笑:“警官,我发誓,下次绝对不敢了……那,没别的事我先撤?” “站住!”警察利落地掏出罚单,塞进他手里,“再让我撞见,让你爸亲自来领人!” 第69章 你已被淘汰 陆飞收好罚单,朝姜宇挥挥手,转身一溜烟跑得没了影儿。 警察转过身,笑着伸出手:“小兄弟,今天真得多谢你!刚才听你说是海军陆战队的?我叫杨军,以前也是陆战队退伍的,现在在东海市公安局干,咱们算半个战友了。” “杨哥好,我叫姜宇。真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碰上陆战队出来的老大哥。”姜宇握上他的手,声音诚恳。 “别‘杨警官’‘杨警官’的,我比你年长几岁,叫我杨哥,或者老杨都行。以后在东海市遇上难处,随时打我电话。”杨军边说边递上一张名片。 “那多谢杨哥了。”姜宇接过名片,爽快道。同是军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他对杨军天然带着几分亲近,这份心意,他自然坦然收下。 他没多逗留,当天就动身返程。次日清晨,他把屋子彻底收拾妥当,仔仔细细盖好防尘布,免得下次回来又落满灰;再把爷爷房间里翻出的那摞古籍一股脑塞进背包,便拎包出发。 在动车站等了一个多钟头,又坐了五个多小时的车,终于重新踏进南海市的地界。一回到兽营,就看见蒋小鱼和巴郎、鲁炎都已经归队。 “姜宇,回来啦?来来来,尝尝我们草原的硬货,我专程捎来的,牛乳糖、风干牛肉,还有现酿的马奶酒!” 刚跨进营区大门,巴郎就一把拉住他。他带回来的家乡特产正摆在桌上,战友们围坐一圈,边嚼边聊,热乎得很。 这趟回去,巴郎不单是为了报喜,更惦记着母亲,早前她动手术那会儿,自己没能陪在身边。这次好不容易轮上休假,他二话不说就回了趟家。亲眼瞧见母亲气色红润、精神头十足,心里那块石头才算真正落地。 坐了一会儿,巴郎悄悄把姜宇拽到营区外头,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上次你替我妈垫的医药费,我手头凑齐了两万,你先拿着。剩下部分,我慢慢补上。” 姜宇立刻伸手挡开,把卡往回一推:“班长,我现在手头宽裕得很,急什么?你赶紧收好。” “姜宇……” “班长,你要真拿我当兄弟,就别提钱这茬。再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以后处对象、约个会,总不能老让姑娘掏钱吧?再说了,咱们一个锅里搅过勺子的人,你还怕我赖账不成?”姜宇语气认真,却带着笑。 巴郎喉头微动,沉默片刻,点点头:“行,那我先收着。” 话不多,可那份情谊,他全记在了心里。 姜宇笑着揽住巴郎肩膀:“走,进去吧!今天不是还放假嘛,晚上咱一块儿喝两杯。” 眼下他心头挂念最重的,是临走前肖旅长那句“回来就有任务”。具体是什么,尚无音讯。他估摸着,八成跟蛟龙突击队脱不了干系,只是不清楚这次选拔怎么安排:是直接把八个马尔斯冠军聚一块儿比拼,还是另起炉灶、重新筛选? 第二天一早,姜宇天刚亮就起了床,洗漱完刚从公共浴室出来,两个穿黑作战服、蒙着黑头套的男人已悄无声息地贴到他身后,扬手就要把一只黑色头罩往他头上套。 姜宇后颈汗毛一竖,立马察觉异样,反手抄起脸盆转身格挡。看清是俩黑衣人,左脚一记侧踹,直接将其中一人踢得踉跄倒地;右手闪电般扣住另一人肩关节,顺势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砰”一声把人砸在地上。 话音未落,身后又扑来两个黑影。姜宇拧腰旋身,一记后摆腿横扫而出,结结实实抽在两人面门上,两人闷哼着仰面栽倒。 他不慌不忙走上前,被踹翻的那个黑衣人连忙摆手:“别动手,别动手!” 姜宇低头扫了一眼地上四人,神色平静:“说吧,又玩哪出?” 这几人身形打扮,和马尔斯选拔时那批“神秘人”如出一辙,显然是打算来个突然袭击,套上头罩,再押去某个地方。偌大的陆战队营地,外人根本混不进来。 为首的黑衣人摘下头套,咧嘴一笑:“咳,姜宇,我们就是奉命办事。你配合点,把这罩子戴上,跟我们走一趟就行。其他真没法透露,你也别问。” “哦?再挨顿揍,还是不肯说?”姜宇挑眉冷笑。他认出来了,这人正是雷杀手下一名侦察班班长。 “哎哟别别别!有话好商量!我们真是两眼一抹黑,你就帮个忙,配合一下呗,还能坑你不成?” 姜宇目光在四人脸上来回扫了几遍,半晌,点头:“行,给我。” 估计又是上级搞的突发演练之类的事儿。既然如此,他也不介意陪他们走这一遭。 此时,指挥室内,叶天明、邓久光和柳小山正盯着大屏幕。画面里,正是姜宇刚刚反制四人的全过程。叶天明摩挲着下巴,嘴角微扬:“这小子确实有底子,警觉性高,出手时机也掐得准。接下来的表现,我倒真有点期待了。” “你可悠着点,别阴沟里翻船,这小子,跟其他人不一样。”柳小山笑着接话。他敬重叶天明的实力,但对姜宇,同样不轻视。 其余七名马尔斯选手,也都在同一时段遭遇了类似突袭。区别只在于:别人是被强行套上头套的,而姜宇,是自己伸手接过的。 “那我倒是省心了。”叶天明轻笑,“后续训练,压力能小不少。” 其实,就在刚才那一瞬,姜宇已通过了他的初步考核。那四个老兵,个个是侦察尖兵,能在四人围攻下毫发无损、干脆反制,足见功底扎实,至少,已够得上他的标准线。 加上马尔斯赛场上的表现,姜宇本就足以和柳小山、邓久光一样,直接担任此次选拔的教官。但叶天明对他格外留意,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在自己亲手设计的关卡里,究竟能闯到哪一步。 原计划中,姜宇早已是蛟龙突击队内定的队长人选。只不过,尽管他执行过多次实战任务,却未曾接受过系统化的特种兵集训。因此,上级才特调叶天明前来带队。 他此行的目的,从来不是淘汰谁,而是摸清这八个人各自的长处与短板,再量身定制一套训练方案。当年他在老部队,就是这么被锤炼出来的,该怎么带,他熟门熟路。 姜宇套上头套后,被四名老兵抬上了直升机。机舱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人。飞机持续飞行了两个多小时,机身才开始缓缓下降。他透过舷窗往下望,只见下方全是层层叠叠、望不到边的密林。 一名老兵把一个战术背囊扔到他脚边,语气干脆:“自己滑降下去。落地之后怎么走、怎么干,全看你本事。” 这和姜宇预想的差不多。他接过背包,迅速扣好绳索,顺着垂下的粗绳一跃而下,身影很快没入树冠深处。 双脚刚踩实地面,一股浓重的草木湿气便扑面而来。四周全是高耸入云的老树,枝杈虬结、藤蔓缠绕,连风都穿不透,更别提辨清东南西北,人像被裹进一张巨大的绿色茧里,连影子都分不清朝哪边斜。 他并不慌,蹲下身拉开背包拉链,一样样清点:一把军用短刀、一只铝制水壶、一张手绘地图,还有一张折好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任务要求: 在丛林中生存至指定地点,依据地图抵达指挥部,精准清除幕后指挥员;途中可能遭遇各类突发威胁;一旦身体感应器冒烟,即刻判定阵亡,这是演习规则,冒烟等于“死亡”。 看完任务,他摊开地图。那是一张用铅笔草草勾勒的简图,线条歪斜,只标出几条主河道、几簇代表林区的树形符号,再加一颗五角星,注明是指挥部位置。若真按图索骥,怕是转上三天也摸不到边。 时限很紧:七十二小时。超时未完成斩首,任务即告失败。 姜宇盯着那颗五角星,心里反倒更想知道,这个“幕后指挥员”,到底是谁?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弄清自己在哪。地图没标方向,也没写指挥部离这儿多远、朝哪个方位偏。一切得靠他自己,从图上仅有的几个线索里,推断真实方位。 辨向其实不难。白天看日影走向,夜里观北斗星位;再细看树冠,南侧枝叶通常更茂、苔藓多生北面,这些野外常识,他早练成了本能。 很快,他锁定了大致方向。图上两条竖着的粗线,大概率是河流走向,只要找到河,就能校准坐标,后续找指挥部就顺当多了。 寻河更简单:植物越稠密、地势越低洼,水源就在附近。他没走多久,前方果然露出一道泛光的水线。可刚走近几步,他忽然停住,这片河滩太敞亮,视野毫无遮挡。 对军人而言,开阔地带等于裸露靶场。他没靠近,而是绕进右侧林缘,借粗树干掩护悄悄观察对岸。越看越不对劲:林子静得出奇,连鸟鸣虫嘶都听不见,安静得反常。 此时,河对岸三百多米外的草丛里,正伏着两人。一个架着88式狙击步枪,另一个举着高倍望远镜,镜头正稳稳锁住姜宇刚才现身的位置。 “咦?人呢?前一秒还在那儿,眨眼就没了……” “咱们暴露了?” “不可能!我连瞄准镜都没开!” 话音未落,“啪”一声闷响,狙击手后颈挨了一记利落手刀,眼前一黑,当场栽倒。观察手刚扭头,一柄匕首已贴上喉结,冰凉锋刃压得皮肤发紧。 “你已被淘汰。”姜宇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第70章 好戏,才刚开场 “唉……”观察手叹口气,“你是怎么盯上我们的?” 姜宇轻笑,抄起那把88式检查弹匣,全是演习用空包弹,这才彻底放心。他抬眼看着对方:“要是我来设伏,无非就那几个死角。你们这处草坡,我早瞄过。刚才风一吹,草尖晃得不太自然,接着就瞥见望远镜镜片反了一下光。现在懂了吧?” “唉,是我松懈了……” “指挥部在哪儿?” “嘿嘿,我现在是‘死人’了,死人可不会开口。” “死人不开口,但身上总带着情报。”姜宇笑着伸手,在他胸前口袋一摸,掏出半张撕开的图纸;又转身在昏厥的狙击手衣兜里翻出另半张。拼合起来,赫然是一份岗哨布防示意图,四个狙击小组,各自埋伏点标得清清楚楚。 “哎哟,早知道不带身上了……” 姜宇嘴角微扬:“演习规则,可没说不能搜身。” 说完,他拎起那把88式,转身离去。图上标着四个点,但他脚步没放快,情报来得太顺,反而让他多留了三分警惕。 指挥部内,柳小山和邓久光盯着屏幕,见代表狙击手的红灯突然熄灭,相视一笑:“你第一个狙击组,刚落地就被端了。” “急什么?”叶天明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好戏,才刚开场。” 他早料到这一着。第一个狙击阵地,本就是他亲手布置的诱饵;那两张被撕开的布防图,也是他特意让两人随身携带的,就等着姜宇信以为真,照图行动。一旦踏进预设伏击圈,这场演练,便提前收场。 另一头,蒋小鱼、鲁炎和张冲三人也在林子里碰了头。他们同乘一架运输机空投,落点相距不远,都本能地朝水源方向靠拢,结果在河边不期而遇,干脆结成一路。 “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被抓了,没想到你们也栽了?”鲁炎抹了把汗,皱眉问道。 “这事儿我真不清楚,但你有没有觉得,眼下这状况,跟咱们当初参加马尔斯选拔时挺像的?难不成又是什么新型考核?”蒋小鱼开口道。 “管它呢,上头怎么布置,咱们就怎么干,先把那个指挥所端掉,不就全明白了?”张冲摆摆手,语气干脆利落。 蒋小鱼略一琢磨,压低声音问:“你们说,除了咱仨,会不会还有别人也进来了?姜宇、巴郎、向羽……他们几个,该不会也被‘请’进林子了吧?” “这个还真没底。不过既然有这可能,咱们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要是真在搞选拔,按上面透露的调性,前头随时可能冒出伏兵。”鲁炎神色沉了下来。 “八成没错。来,你们俩也把地图掏出来,一块儿合计合计。我这张是手绘的,画得实在糙,除了画了条河,其余全是天书。”张冲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抽出那张皱巴巴的图纸。 “三张图对不上号,连山头走向都各说各话,看来地图靠不住,这任务比预想的棘手多了。”蒋小鱼盯着三张图直摇头。 “后边这段路,听我的就行。我在林子里长大的,地形、气味、风向、鸟叫,哪样不比我熟?跟着我走,错不了。”张冲说得笃定。他从小跟着义父在东北原始林区巡护,耳濡目染,练出了远超常人的警觉本能,尤其对野兽气息和隐蔽动静格外敏感。 还有一点,他在密林里的方向感极强,就像蒋小鱼生在海边、闭着眼都能辨清潮向一样,那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林子另两处,向羽和巴郎碰上了头;顾顺和苏卫也凑到了一起。他们和姜宇不同,是被直接空投进林子的,直到翻出背包里的装备和指令,才明白自己要干什么。 姜宇独自潜行,已依布防图摸到狙击点一公里外。他举起望远镜扫视,果然看到图上标出的四个狙击位都有人埋伏。可越看越不对劲:这几个位置视野受限、退路单一,根本算不上理想狙击场。 他视线一抬,落在更高处一处陡坡岩缝间,那里才是真正的制高点。再仔细一瞧,望远镜里竟真映出第二个狙击组的轮廓。 原来布防图是假的。只标四点,实则藏了第五处。若贸然突进,自己立马就会暴露在第五名射手的枪口下。 姜宇嘴角微扬。这幕后主使人不简单,心理战玩得老辣。他立刻换位思考:要是自己设局,除了明面上的狙击点,肯定还会在关键路径设多重诱饵与杀招。 他转而盯住自己推断出的最优伏击区,凝神观察许久,果然验证了猜想。 随即,他悄然斜插绕行,打算先从侧后方清除威胁。可刚迂回四五百米,脚下赫然横着一根反光丝线,他立刻顿住脚步。 脚还没抬,又收了回来。这根线太显眼,架得也太高,明显是故意露出来的。 他蹲下身,指尖轻触丝线,顺着走向一路细查,最终在角落一棵枯树根部,发现一枚触发式诡雷。雷体连着另一根丝线,延伸至树后,藏着第二枚。 他拨开树后杂草,第三枚、第四枚接连浮现。姜宇脸色一沉,这是连环雷,专坑那些只数到两颗或三颗就松懈的人。 而这四枚,只是整套陷阱的第一层。设计者真正针对的,是两种人:一种是粗心没发现丝线的,另一种,就是像他刚才那样,发现丝线后下意识跨过去,却踩中前方地面下的暗雷。 他再次俯身,小心拨开表层草皮,果然,土层下静静卧着一枚地雷。 他不动声色,在雷旁开始挖掘。一枚、两枚、三枚、四枚……又是四重连环。但他忽然停住,旁边已挖出四颗,这儿真就只有四颗?他继续深挖,第六颗雷壳终于露出泥土。 这哪是排雷,分明是在熬心性。设雷的人,对特种作战心理的拿捏,简直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地步。 指挥室内,叶天明盯着大屏,差点一口茶喷在屏幕上。 “我忙活半天布的局,居然被他一眼看穿?真是小看他了!”他忍不住骂了一句。 话音未落,姜宇的身影突然从所有监控画面里消失。叶天明紧急调取沿途摄像头,画面全是一片空白。 紧接着,他安排的最后一组狙击手被淘汰;负责外围伏击的小队被无声清除;随后,那四组明面狙击手也接连出局。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全程没惊起半点风声。 叶天明转头看向柳小山和邓久光。两人耸耸肩,邓久光开口道:“早跟你说了,小看他,连怎么栽的都不知道。” 叶天明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低估,而是远远低估了姜宇。 这时,其他几处伏击点也陆续传来淘汰信号。他迅速切回蒋小鱼三人所在的画面,只见那三人同样悄无声息,把埋伏他们的士兵一一制服。 而且到目前为止,这八个人展现出的水准,已远远超出他的预估。此次演习涵盖的内容极为全面:渗透与反渗透、侦察与反侦察、诡雷识别与排爆、野外生存能力、敌情研判……几乎囊括了特种作战的所有核心要素。 倘若他们八人最终都能突破封锁线,成功抵达指挥部,那么“蛟龙”这支队伍便算正式成形,至于那些基础体能和队列训练,早已失去必要性。叶天明看过“兽营”的课目,也研究过马尔斯选拔的标准,其强度丝毫不逊于正规特种部队的入门考核。 不知不觉间,他们八人其实已具备特种兵的硬实力,欠缺的只是将所学融会贯通、临机应变的能力,以及最关键的,直面生死的实战洗礼。而这,正是本次演习的根本用意。 “记住,一切行动必须严格按演习规则来。”姜宇在淘汰掉一批队员后,临走前特意提醒。 “哎哟,牛啊兄弟!我自认藏得够隐蔽了,结果还是被你一眼揪出来,真服气!”一名狙击手一边揉着后颈一边冲姜宇竖起大拇指。 姜宇轻笑一下,肩扛狙击步枪,顺手拎起一支95式突击步枪和几匣弹药,转身扎进密林,身影迅速隐没。 这片原始森林纵深少说几十公里,甚至可能逾百公里。确认方位无误后,姜宇立刻加快行进节奏。天色很快暗沉下来,他随手捞了几条溪鱼,没点火,只用军刀削下鱼肉生嚼下肚。填饱肚子后,就近寻了一棵枝干粗壮的老树,三两下攀上树冠,在浓密枝叶间找了个稳妥位置歇息。 这里既无山洞可避,又身处莽莽丛林腹地,谁也说不准夜里会冒出什么猛兽。待在高处,最稳妥。 另一侧,张冲、蒋小鱼和鲁炎三人也在张冲的带领下,悄悄爬上一棵大树栖身休整。 “呜,” 夜幕彻底吞没森林,四野漆黑如墨,一声悠长凄厉的狼嚎划破寂静,紧接着,数道黑影贴着地面疾掠而过。指挥室内,邓久光和柳小山盯着监控画面里一双双幽绿反光的狼眼,眉头齐齐拧紧。 “糟了,是狼群。” “别急,其他队员都已由直升机接回基地,眼下只剩他们八个。”叶天明语气平静,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那还不赶紧撤人?!”柳小山脱口而出,“这可是成群结队的野狼,少说三四十头!一旦围上来,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现在又各自分散,根本没法互相照应!” “要是连一群狼都应付不了,还谈什么‘蛟龙’?”叶天明不为所动,虽未中止演习,却已下令直升机随时待命,一旦事态失控,立即升空支援。 密林深处,向羽、巴郎、苏卫、顾顺四人正聚在一起狂奔。身后,一串灰影紧咬不放,狼群穷追不舍。天色越暗,视线越糊,脚下路也愈发难辨。 第71章 这些畜生,还真懂打配合! 顾顺一脚踏空,猝不及防跌进一处洼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离他最近的巴郎立马折返,一把将他拽起:“怎么样?” “没事。”顾顺刚说完,脚踝就猛地一刺,疼得他倒抽冷气;才挪两步,身子便晃了一下,站都站不稳,脚踝明显扭伤了。 “还能撑住吗?”向羽快步上前。 “你们先走,别管我!”顾顺咬牙低吼。狼群越逼越近,再拖下去,四个人全得交代在这儿。眼前这群狼少说三四十头,比撞上独虎更凶险。 “不行,一个都不能丢。我背你!”向羽斩钉截铁。 “快走!没时间了!”顾顺急喊,狼群距他们已不足百米。 “那就拼了!布阵!”向羽一声令下。 三人依马尔斯特训时练熟的“三才阵”迅速卡位,把顾顺护在中央。顾顺强忍剧痛挺直腰杆,立于阵心。四人同时抽出匕首。最先扑来的两只狼直取向羽面门,左右两侧的苏卫与巴郎立刻斜插补位,形成犄角之势。 向羽横刀格开利爪,狼嘴刚要咬下,苏卫的匕首已自上而下贯入狼喉,刀尖直透颅底;巴郎则侧身挥刃,一抹寒光掠过另一头狼的颈侧,随即飞起一脚踹中其腹部软肋,当场将其掀翻。 刚击退这两只,后面三头狼又接连猛扑而至,其中一头竟直扑顾顺后背,似是嗅到了他腿伤的气息,专挑弱点下手。 但三才阵攻守严密,几轮交锋下来,他们不仅稳住阵脚,还接连放倒四五头狼。狼群见状,似乎察觉这伙人不好惹,忽听一声震耳长啸,一只体型远超同类的巨狼踱步而出,正是狼王。 三十多头狼迅即收势,缓缓退开,呈半弧形将四人围住,伏低身躯,獠牙微露,蓄势待发,却迟迟未动,仿佛在比拼谁更能沉得住气。 狼王绕场踱步,来回两次。阵中的顾顺眼角一瞥,发现外围有两头狼正悄然绕行,悄无声息地朝他们背后包抄,心里暗骂:这些畜生,还真懂打配合! “当心!后面俩家伙想偷袭!” 四人神经绷紧,呼吸压低,全身肌肉蓄满力量,处于高度警觉状态。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如影随形,从狼群侧后方无声逼近。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姜宇,他方才刚跃上树杈,便听见远处传来第一声狼嚎;随后嚎声渐近,他循声摸来,竟撞见狼群正围困自己的战友。 因他气息收敛之术已达炉火纯青之境,连这群感官敏锐至极的野狼,也未曾察觉他的靠近。 这一幕被指挥室里的叶天明、柳小山和邓久光三人尽收眼底。其实出于万全考虑,他们早已联系了待命的直升机,只等前方一旦出现险情,立刻实施紧急营救。可就在此时,监控屏幕上姜宇的定位信号正飞速逼近向羽等四人,叶天明迅速切到最近的红外摄像头,画面一亮,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姜宇穿行在密林之间,几十头野狼竟毫无察觉。单凭这份潜行能力,他已稳稳够得上顶尖丛林作战专家的门槛。隐蔽身形、收敛气息,本就是特战队员最核心的生存本领之一。 此前与柳小山、邓久光交手后,他之所以当场拍板让他们担任教官,正是因为两人站在海边礁石上时,他竟生出一种奇异的错觉:眼前空无一人。这种近乎“消失”的静默感,在他从前服役的老部队里,也仅有寥寥数人能真正做到。因此,他对二人的实力毫不怀疑。 谁料姜宇这小子竟也掌握了这门绝活!叶天明自己是在一次次生死实战中才慢慢悟出的气息遮蔽之法,而海军陆战队日常训练再严苛,也难有如此高频次、高强度的真实对抗环境。姜宇能练到这个地步,实属罕见。 狼王兜了两圈,见侧后方已有两头壮狼悄然包抄到位,便打算暂退诱敌。可它刚往后一撤,一道黑影骤然腾起,“砰!”一声沉闷撞击,那两米多长的庞大身躯竟被狠狠掀飞,重重砸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落地后口鼻喷血,四肢剧烈抽搐,再难动弹。 “是姜宇!”众人看清来人,心头一松,紧绷的神经终于缓了下来。 “嗷,呜,!”狼王毙命,群狼顿时仰天长嚎。姜宇身形未停,匕首寒光一闪,人已如离弦之箭扑出,利刃精准掠过领头哀嚎的灰狼脖颈,一颗狼首应声而落。 狼群目睹此景,顷刻间溃散奔逃,再无半分战意。 向羽几人这才卸下浑身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刚才全程高度戒备,此刻只觉四肢发软、脑袋发沉。 “怎么样?都还好吧?”姜宇快步上前问道。 “没事,就是顾顺脚踝扭伤了。那几头狼没来得及近身,就被我们合力解决了。要不是你及时赶到,真不好说会怎样。”向羽苦笑摇头。 “狼王一死,整个狼群必然陷入混乱,新首领一时半刻立不起来,短时间不会再聚拢袭扰。”姜宇边说边蹲下检查顾顺的伤处,骨头完好,只是韧带拉伤、关节错位。 他随即采来几味常见草药捣碎敷上,又取出银针轻刺几处穴位,疏通瘀滞。不出片刻,红肿明显消退。众人早见识过他的医术,倒不意外,真正惊讶的是指挥室里的叶天明。 他转头望向柳小山和邓久光,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这小子还懂医?而且手法挺老练啊。” “相处久了你就明白了,他身上让人吃惊的地方,还多着呢。”柳小山笑着回应。 众人简单补充了些干粮,便就近选了几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攀上去休整,准备天一亮就继续赶路。那几具狼尸没作处理,原本想过烤熟充饥,但眼下仍在演习阶段,等同于真实战场,林中生火极易暴露位置,风险太大。充饥只能靠无烟灶,或干脆嚼生肉。 “穿过前面那片沼泽,就该接近指挥部了。不过这片水域面积不小,要是我是对手,肯定会在对岸设卡盯梢,但兵力不会太多。”姜宇指着地图分析道。 “那咱们硬闯,岂不是送上门当靶子?” “不是还有八八式狙击步枪嘛。”姜宇拍了拍肩上的枪,又把望远镜递过去,“顾顺,你来当观察员。” 接着他把步枪交给向羽。五人刚要踏入沼泽边缘,林间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窸窣声。 “隐蔽!”姜宇低喝一声,五人立刻伏进齐腰深的草丛。 不多时,三道身影从林子里钻出,停在沼泽边张望片刻,显得有些迟疑。 “臭鱼,这边!”姜宇一眼认出,压低声音喊道。 蒋小鱼、鲁炎、张冲三人闻声望去,见是熟人,脸上顿时一亮,拔腿就朝这边奔来。 “宇哥!班长!排长!太好了,咱们又聚齐了!这到底什么情况?”蒋小鱼喘着气问。 “可不是嘛!马尔斯演习不是早结束了?怎么现在比那时候还凶险?昨晚上要不是我们仨机灵,爬树上睡了一夜,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了。”张冲抹了把汗接话。 “具体任务细节,现在我也不清楚。等完成指令,自然水落石出。”姜宇答道。 众人点头。蒋小鱼他们先前缴获了几支武器,如今八人每人一把,已具备完整特战小组配置:突击手、狙击手、火力支援、卫生员样样齐全;唯独缺少爆破手和通信兵,倒也不是缺,而是当前环境下,无线电通讯毫无意义,手雷炸药也没缴获过,根本用不上。 “接下来按我标的位置走。”姜宇说着,随手折了根树枝,在地面平整处画出八个点。这些点连成的阵型,乍看像北斗七星加北极星,细品却又似有若无,令人视线莫名失焦。 “这图……怎么回事?”当大家依令站定,竟发现视野里只剩正前方一人,其余队友仿佛凭空蒸发;可只要挪动几步,脱离原位,七名同伴又全都清晰浮现,近在咫尺。 “这本质上是一种视觉干扰,你们只管盯紧前面那个人就行,这样队伍就不会散开。一旦进了沼泽,敌人原本能看清八个人,可按咱们现在的走位,他们视野里就只剩下一个影子,只要动作稳、脚步轻,避开盯梢根本不是难事。”姜宇解释道。 其实这套行军阵型,源自他刚入门的奇门十八局中一种叫“八门遁”的隐匿技法。说白了,就是靠方位变化制造视觉盲区:古时行军布阵,借八方位置错落排布,百人之阵在敌眼中竟能幻化成千军万马,或缩成三两身影,专为搅乱对方判断,虚实难辨。 姜宇自己也没想到,回家路上才摸到边的遁甲术,竟真在这节骨眼上派上了用场。 “咦?这几个小子跑哪儿去了?”指挥室里,叶天明调遍所有监控画面,却在最前方的镜头里愣是没搜到姜宇等八人的踪影。 此时,八人早已踏入沼泽腹地,依姜宇指示的方位穿行。虽是泥泞湿地,但众人推进速度丝毫不减,五公里纵深的沼泽,在他们脚下如履平地。单人独闯确有陷落风险,可八人彼此间距紧凑、相互照应,自然稳当得多。 行至距对岸仅一公里处,姜宇抬手示意全员停下。 第72章 打不完?今天没饭吃。 顾顺举起望远镜扫视片刻,沉声报出:“三点钟方向,一千二百米,一个暗哨;十一点钟方向,一公里外,还有一个。” “才两个?好办。”姜宇把狙击步枪递给顾顺,“一千二百米,能压住吗?” “包在我身上。”顾顺应道。接着,姜宇接过向羽递来的95式自动步枪,连基础瞄准镜都没装。 “十一点钟那个,我来。”姜宇说。 “真没问题?”顾顺皱眉。毕竟95式有效射程仅四百米,就算加装四倍镜,打千米外目标无异于天方夜谭。 “让你见识下什么叫‘枪随心走’。”姜宇笑着回了一句。 大伙儿都屏住呼吸,等着看他怎么用这支突击步枪击中千米之外的目标。顾顺迅速架枪、开镜、锁定;姜宇也同步举枪、调镜,枪口悄然抬高几度。 “打!”姜宇低喝一声。 几乎同时,两声清脆的击发声掠过夜空。 对面两人头顶几乎不分先后腾起一缕白烟,淘汰确认。 顾顺猛地转头,满脸惊愕:“你咋做到的?” “95式子弹初速够、弹道稳,飞四千米都不成问题。只要参数算准、姿势压牢,它就是一把‘短腿狙’。只是多数人,没这个底子。”姜宇语气轻松。 “服了!回头必须跟你好好学学狙击,我还以为别的不行,枪法总能压你一头吧?唉,你这人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顾顺长叹。 巴郎咧嘴直笑:“你跟他比?纯属自讨苦吃。这小子,天生反常理。” 其余人纷纷点头附和。姜宇摆摆手:“行了,前头障碍清干净了,该往前推了,去会会这位藏在幕后的主事人。” “走!” 穿过沼泽后,两名暗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两人正蹲在路边抽烟,见八人突然现身,一脸茫然:“你们咋躲的?这沼泽敞亮得很,刚才我们眼皮底下愣是没瞅见人啊!” 姜宇耸耸肩:“怪只怪你们没练出一双‘识破假象’的眼睛。” 话音未落,八人已悄然起身,贴着夜色朝指挥部方向潜行而去。抵达外围时,姜宇一眼看出:这营地布防极尽老辣,明哨暗哨交叉覆盖,摄像头布局滴水不漏;更绝的是,明哨专盯暗哨点位,暗哨则负责环视全场,一旦有人偷袭暗哨,立刻会被明哨察觉。 摄像头更是安得刁钻,全卡在人最容易忽略、最想借掩体突入的死角,稍不留神就撞进镜头里。 显然,设防者对反渗透战术极为熟稔,连姜宇看了都有些头皮发紧。 “现在咋办?这指挥部简直像块铁疙瘩,上次演习,蓝军司令部要是有这水平,想搞斩首行动,怕是连门都摸不着。”鲁炎低声嘀咕。 “等。”姜宇只吐出一个字。 眼下左右都进不去,那就只能赌一把正门了。 他略一思量,直接带人摸到指挥部正门附近的马路旁,八人分散伏进路边灌木丛中。 这一等,就是三个多小时。天彻底黑透,其他人渐显焦躁,却被姜宇一一按住肩膀,示意再忍一忍。 忽然,远处驶来一辆军车,车速平稳,方向明确,正是驶向指挥部营地。姜宇竖起手指,示意静默。待车辆缓缓经过身前,他猛然暴起,一个翻滚,严丝合缝地钻进底盘下方。 “这也行?”众人面面相觑。那动作太险,可姜宇脸上毫无波澜,仿佛只是踩了块石头。 车子顺利驶入营地停稳。姜宇没有急着现身,而是伏在车底耐心等待,直到确认周围人声散尽,才悄然滑出,身形一晃,没入浓重的暗影之中。 指挥部内,叶天明斜倚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邓久光和柳小山一直紧盯着监控画面,可翻遍所有角落,始终不见那八个人的踪影。 “别找了。”叶天明眼皮都没抬,语气笃定,“他们八成已经摸到营地边缘了,这会儿正琢磨怎么悄无声息地钻进来呢,不过,想进这扇门?没那么容易。” “游戏结束,指挥部的几位‘大人物’。”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从三人背后响起。 柳小山和邓久光猛然回头,竟见姜宇已稳稳站在门口。叶天明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眼前这个比自己小整整九十八岁的年轻士兵身上,上下打量片刻,微微颔首:“真没想到……原以为你至少还得折腾一阵子,结果这么快就闯进来了。” “还有我们。”话音未落,门口又接连传来几声回应。蒋小鱼、鲁炎等七人鱼贯而入,人人手持武器,枪口齐齐指向指挥室内三人。 姜宇也怔了一下,这几个人是怎么混进来的?岗哨竟毫无反应? 其实,就在姜宇驾车突入后不久,蒋小鱼灵机一动,带人半路截停一辆军车,干脆利落地制服司机,再由蒋小鱼冒充其身份,嘴皮子一溜、谎话一套接一套,硬是把守卫忽悠得晕头转向,大手一挥就放行了。 “师傅,您二位在这儿啊?原来幕后主使就是你们?”蒋小鱼一眼瞧见柳小山,脱口而出。 姜宇却始终凝视着叶天明。叶天明扫了一眼姜宇,又看了看身后七人,沉默片刻,开口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本次蛟龙突击队组建工作的总教官,叶天明。” 听到这个名字,姜宇瞳孔微缩:是他?那个传说中代号“猎鹰”的终极猎杀者? “您的代号,是猎鹰?”他试探着问。 叶天明神色一滞,随即目光锐利地盯住姜宇:“你听说过我?” 他确实吃了一惊。这代号尘封多年,早已无人提起;当年虽令人胆寒,但时过境迁,连老战友都极少再提,眼前这个年轻人,竟一口叫破? “偶然听闻。”姜宇淡淡一笑,“这么说,这次行动,其实是对我们能否入选蛟龙突击队的一场实战检验?” “不错。”叶天明点头,“你们的表现……勉强达标,凑合过关。” 心里却清楚得很:这八人潜力惊人,即便放在他从前带过的王牌部队里,也属上乘。若经他亲手打磨、辅以高强度实战锤炼,极可能打造出一支远超昔日精锐的突击力量,尤其姜宇,这个比自己小九十八岁的兵,深浅难测,越看越觉得不简单。 “现在我正式宣布:海军陆战队蛟龙突击队,成立!”叶天明声音沉稳有力。 “姜宇!” “到!” “我以蛟龙突击队总教官身份,任命你为突击队队长。” “是!”姜宇抬手敬礼。 叶天明回礼,随即转向另一侧:“向羽!” “到!” “我以蛟龙突击队总教官身份,任命你为突击队副队长。” “是!”向羽同样挺身敬礼。 全场顿时沸腾,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唯独姜宇面色平静,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望着叶天明:“教官,这就算成立了?恐怕……才刚刚开始吧?” 笑声戛然而止。众人齐刷刷望向叶天明,空气骤然安静。 “啥意思?不是全过关了吗?您这是耍赖啊?”张冲忍不住嚷道。 叶天明斜睨他一眼:“激动什么?眼下只是通过第一关而已。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系统化训练和实打实的战场锤炼。就你这水平,上了前线,怕不是给敌人送人头去的。” 张冲张了张嘴,没出声,心里却老大不服,好歹也是马尔斯冠军,早觉得自己能拉出去真刀真枪干了。 随后,八人随叶天明等人乘直升机直抵海训场。刚踏进靶场,协助组训的官兵已将一排排武器和成箱弹药整整齐齐码放完毕。 大伙儿眼睛都亮了,平时打靶,子弹都是按发数掐着用的,今天这么多,简直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眼前这些,有狙击步枪、突击步枪、冲锋枪、手枪、轻机枪、重机枪,任选。”叶天明含笑环视众人。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选定了,就不能换。” “这把88式狙,归我了,谁也别抢。”顾顺一步上前,直接抄起那支狙击步枪。 姜宇余光瞥见叶天明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心头一动:这家伙,八成埋了伏笔。自己得好好掂量,挑哪样趁手。 张冲大步走过去,拎起一把92式手枪:“我就用这个。” “我选冲锋枪。” “我挑突击步枪。” 眨眼工夫,七人各取所需,只剩姜宇一人未动。剩下两件,轻机枪与重机枪,无人问津。他缓步走到重机枪前,伸手拍了拍冰冷的枪身:“那就它了。” “很好。”叶天明朗声开口,“任务来了,每人一万发子弹,必须用自己选定的武器全部打完。” “我靠,” 顾顺当场骂了句脏话,一万发子弹!他用的是高精度狙击步枪,虽说能切到连发模式,可真要打完这一万发,就算不歇气、每两秒抠一枪,也得熬上五个多小时。更别提还得手指头不停扣动扳机,到最后怕是关节都要错位。 第73章 教官,咱俩过过手? 张冲也是一脸吃了苍蝇的难受劲儿,心里把叶天明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他那把92式手枪射速是比狙击枪快不少,但真打满一万发?估计手腕先废,胳膊也得抖散架。 至于那些拿突击步枪和冲锋枪的战士,倒还勉强撑得住。这么一算,最省力的反而是姜宇,他直接挑了重机枪。 “还有一条规矩:子弹不能脱靶。每个靶位都装了高清摄像头,实时传回电脑存档。我不强求你们全中十环,但凡有一发飞出去,就得补一发回来。放心,这次训练别的没有,子弹管够。” 这话一出,顾顺心里踏实了不少。狙击枪本来精度就高,眼下这百米距离,他闭着眼都能压住弹道,不脱靶根本不是问题。倒是姜宇那挺重机枪,子弹撒得宽,想颗颗咬住靶面,难度反而更大。 “发什么呆?还想不想吃饭了?”姜宇边说边一把抄起重机枪,往肩上一扛,迅速找好掩体趴下,又拖来一整箱弹链搁在手边,好在全是预装好的弹匣,省了不少工夫。 其他人也只能拎起各自的武器,背上沉甸甸的一万发子弹,陆续卧倒,开始射击。 姜宇先试了几个短点射。靶子设在四百米外,他接连几枪,全都钉在十环正中心,手感不错。接着节奏加快,火力渐密。 哒哒哒哒,重机枪怒吼起来,靶心很快被打出一个拳头大的破洞,而所有弹着点却始终稳稳落在七环至十环之间。靶子虽是特制钢板,但也经不住这么猛砸,表面早已坑洼变形,只剩个铁架子还立着。 “这小子行啊,硬是把重机枪当突击步枪使了。”叶天明暗暗点头。这枪法已丝毫不逊于自己;更让他意外的是,越往后打,姜宇的落点越收越紧,完全没受高射速带来的晃动干扰。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姜宇直起身,立正报告:“报告!射击完毕,请指示!” “我靠!”其他战士脱口而出。他们拼尽全力瞄准击发,哪怕用的是突击步枪,此刻连两千发都没打完,姜宇却已利落地清空一万发,而且从头到尾,没一发擦边脱靶。 叶天明懒洋洋靠在沙滩椅上,伸了个长腰,摘下鼻梁上的墨镜,随口道:“这么快?让我瞧瞧。” 他顺手抓过旁边平板,点开回放,直接拉进度条快进,二十几分钟的实录,两分钟就扫完了。看完他微微一怔:重机枪在姜宇手里,竟像没了后坐力似的,每一发都稳如标尺。就连他自己,也未必能打得这般干净利落。 “嗯,还行,凑合吧。接下来自由活动,到点开饭。”叶天明摆摆手。 姜宇望着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教官,咱俩过过手?你觉得咋样?” 叶天明先是一怔,随即唇角轻扬,露出一抹兴味十足的笑意。他早想掂量掂量这小子的斤两了,从看档案起就觉得姜宇身上有股说不清的深浅,见面之后更觉不简单,这份好奇,一直压在心底没散。 “你想怎么比?”他问。 “比别的,没意思。不如近身较量,反正现在就咱俩闲着。”姜宇笑道。 “行,找个清净点的地儿。”叶天明应声起身。 不远处,邓久光和柳小山看见两人朝海边走去,顿时来了精神。 “山子,你猜他俩干啥去?”邓久光眯眼问道。 “八成是要动手。”柳小山咧嘴一笑。 “走,过去瞅瞅。叶天明这人是狂,但本事确实硬;就是不知道,碰上姜宇,谁更胜一筹。”邓久光抬脚就走。 到了海边,两人停下脚步。叶天明环顾一圈:“就这儿吧,地方敞亮。” “成。”姜宇点头应下。对他来说,换不换场地都无所谓。叶天明是上级指派的教官,他不会公开质疑,但至少得摸清对方底细,教官未必样样强过学员,就像邓久光和柳小山,单论综合实战经验不如他,可那套气息隐匿、身形融景的功夫,姜宇此前根本做不到。 他看过《终极猎杀》,对叶天明这个角色本就欣赏,如今成了并肩作战的战友,自然想亲手试试,这人到底有多硬。 两人相向而立,隔开四五米,谁也没动。空气仿佛凝住,谁先出手,谁就可能先露破绽。姜宇身上既无压迫感,也无杀意,可正是这份毫无征兆的平静,让叶天明心头一沉,今天,怕是遇上真正对手了。 片刻之后,叶天明猛然察觉:眼前这人,竟像与整片沙滩浑然一体。若非亲眼所见,他几乎要把姜宇当成背景里的一粒沙、一道影。这感觉,和当初面对邓久光、柳小山时一模一样。 这支海军陆战队,果然不简单。 就在念头微动的刹那,姜宇动了,他捕捉到了叶天明心神那一丝松动。身形如离弦之箭疾扑而上。叶天明眉头一拧,本能抬手格挡,却惊觉姜宇快得超乎预料,眨眼已欺至面前,掌风已至眼前。 姜宇的拳头被叶天明用手臂硬生生架住,可那股冲劲仍震得叶天明连退三四步,脚跟刚一扎稳,他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反扑过去,速度竟比姜宇刚才那一击更快一分,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嗡然作响,仿佛被硬生生劈开。 姜宇不闪不避,迎着来势踏步上前,在拳风即将擦过面门的刹那猛然拧身侧让,双手如灵蛇出洞,瞬间扣住叶天明小臂,借其前冲之势顺势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叶天明狠狠掼向半空。 叶天明在空中腰腹一收、脊背一挺,瞬息间稳住身形,落地前已旋身腾起,一记凌厉的后踹直取姜宇中路。姜宇矮身沉胯,右腿横扫而出,低平迅猛,势如狂风卷地。 叶天明一脚落空,足尖刚触沙地,小腿便被扫个正着,身体顿时失衡,但他反应极快,就势翻滚,眨眼已滑至姜宇身侧,掌缘如刀,直劈对方肩头。姜宇脚下骤然发力,双脚猛陷进沙滩,沙坑深陷如被千钧重锤砸下;同时肩头一沉一顶,使出形意拳中的“熊撞山”,厚重、沉实、势不可挡。 叶天明只觉手掌拍上姜宇肩头的一瞬,好似击中一辆疾驰而来的重型卡车,一股磅礴反震之力顺着臂骨直冲胸口,逼得他踉跄倒退数步,才勉强卸去一半劲力,险些一屁股坐进沙里。整条手臂又麻又胀,他甩了甩手,苦笑着抬手喊停:“不打了。” 姜宇轻笑一声,收势站定。刚才那十几招交锋,不过几十秒光景。换作常人,挨了那一记熊撞山,肩胛骨怕都得裂开;可叶天明不仅扛住了,还能化掉大半劲道,毫发无伤,这小子,确已摸到化劲的门边了。 邓久光和柳小山站在一旁,短短数十秒,却看得心口发紧。从前只听闻姜宇厉害,却无从衡量;如今亲眼见叶天明这般高手都吃不住,才算真正掂出了姜宇的分量。 “你这小子,怎么瞧着不像地球长大的?”叶天明摇头叹道。 “你功夫底子是扎实,可要说教我……好像真没几样我不会的。”姜宇语气平和,却透着笃定。 叶天明咧嘴一笑:“照眼下看,你早够格当顶尖特战队员了,也见过真血火。但特种部队不是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训练场和战场,终究隔着一条命。上面派我来,就是想把多年攒下的东西全掏给你们,拉出一支能啃硬骨头的突击队。不过现在嘛……我倒觉得,自己也能从你这儿学点真东西。” “你想学,我自然愿意教。我本就拟了一套训练方案,不知你有没有兴趣看看?”姜宇说道。 “哦?”叶天明眼睛一亮。 “你们仨也一块儿来吧。”姜宇转头,朝邓久光和柳小山笑着招呼。 四人回到宿舍区,姜宇取出笔记本电脑,点开一个文件,标题赫然是《蛟龙训练计划》。 叶天明快速浏览,初时眼前一亮,随即眉头微蹙。 “计划本身没问题,几乎囊括了特种作战所有核心要点。可这强度……怕是连最狠的特战单位都扛不住。精神撑得住,身体也未必吃得消。” 他心里清楚,自己老部队的训练大纲,跟这份相比还略显单薄;稍加打磨,就能直接入档封存。 “你再往后翻,最后一项写着:每日预留两小时专攻锻体。当然,光靠锻体术,还不足以修复高强度训练积累的暗伤,所以配套药方我也列好了,药材申请的事,就得靠你这位教官出面了。”姜宇说。 “锻体术?”叶天明怔了一下。 “对,祖上传下来的炼体法门。你可以先试试,效果如何,再定夺。”姜宇答得干脆。 叶天明点头,姜宇随即把动作要领、呼吸节奏一一拆解演示。他学得极快,练了几遍,脸上便浮起抑制不住的喜色:“这可是宝贝!练完神清气爽,疲乏一扫而空,身子骨反而越练越活泛。” 还有句话他没出口,他卡在暗劲向化劲过渡的瓶颈,竟在练习中隐隐松动。这套法子若传出去,怕是要在圈内掀起一场风暴。 “现在,这训练计划你还觉得冒进吗?”姜宇笑着问。 “没问题。但这锻体术非同寻常,眼下只限蛟龙内部练习,绝不能外泄,否则后患不小。”叶天明顿了顿,又道,“药材我来走流程,应该不难;实战适应性训练这块,我也会补上,让他们更快接上战场的脉。” “你是教官,你拿主意。”姜宇语气坦然。 第74章 哎哟我滴妈!教官你疯啦? 叶天明笑了笑:“从今天起,你也挂教官衔。接下来,我和老邓、老柳跟你一样,一同带训,课表、内容、标准,全部统一。” 他心里明白:若还端着架子装高手,迟早被这群后生追上、反超。以前没对手,便少了方向;如今姜宇这小子不仅压自己一头,还肯倾囊相授,这样的机会,他绝不会错过。 而且,要是真能把蛟龙打造成一支比蓝剑还要强悍的尖刀队伍,那绝对是件让人热血沸腾的事。要知道,他原本可是蓝剑的大队长,结果被那位老领导一纸调令发配到东南军区去养猪,整整半年啊,心里早憋着一股子火气。 要想带出蛟龙,自己首先得融进蛟龙里。因为在这片营地,他意外挖到了一座“富矿”,而这座富矿的核心,就是姜宇。 下午五点多,张冲终于打光了一万发手枪子弹。他觉得今天打出的子弹,比过去半辈子加起来还多,手腕酸胀得几乎要散架;左手练完,又咬牙换右手继续练,没想到,左右开弓的准头,居然就这么硬生生给磨出来了。 顾顺最是憋屈,一直熬到晚上七点才打完一万发狙击子弹。这次训练压根不是考枪法,而是锤炼意志力:真实战场上,常常要连续作战几天几夜,手指扣扳机扣到发麻,脑子昏沉沉的,稍一走神,准星就偏了。这种极限状态下的实弹训练,就是逼他们哪怕筋疲力尽,也能稳稳命中目标。 好在饭菜一直温着等他们,虽然凉了,可嚼在嘴里,却格外香、格外踏实。 晚饭后,大伙又被叶天明召集到海边训练场。这一次,老邓和老柳也站进了队列。叶天明肩上扛着一把95式步枪,大步走来。 话没说一句,抬手就朝姜宇他们脚前的地面上“哒哒哒”扫了一梭子! “哎哟我滴妈!教官你疯啦?!” “别开枪!别开枪!!” 战士们连退几步,子弹贴着鞋尖飞溅起沙土,擦着裤脚呼啸而过,却没伤着一人。 直到弹匣打空,叶天明才收枪站定。 “我靠,教官你真敢打啊?真把我们撂这儿,你也得吃军事法庭官司!”苏卫跳着脚喊。 叶天明不吭声,利落地换上新弹匣,枪口一转,直接瞄向苏卫脚下, “哎哎哎!躲躲躲!”苏卫边蹦边喊,子弹又是一串急响。眼见叶天明又要摸第三匣子弹,大伙赶紧齐声拦住:“别别别!别打了!教官您到底想干啥?”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子弹擦身而过的寒意,不是空包弹,不是彩弹,是货真价实的实弹。挨上一发,不死也得躺平,这辈子跟部队彻底拜拜。 叶天明收起枪,嘴角一扬,扫视众人:“这就怂了?真上了战场,炮火盖顶、子弹横飞,你们还这么怕,还打个屁仗?” “这是最直接、也最管用的办法,让你们切身感受弹道走向,学会预判、闪避。放心,我不会真打死你们,顶多擦破点皮、磕碰一下。要是真怕了,现在退出,没人拦着。” 他语气轻松,眼神却透着几分试探。 “谁怂了?怂的是孙子!”张冲脱口骂了一句。 回应他的,是一整匣子弹,紧贴脚面呼啸而过。 接下来几天,姜宇他们除了按计划完成日常课目,就是轮流接受叶天明的“弹道洗礼”。时间一长,大家慢慢发现:子弹并不可怕,只要盯紧枪口方向、听清击发节奏、提前判断落点,完全来得及侧身、下蹲、翻滚,危险,是可以预知、可以避开的。 除了脚下扫射,训练中还常有子弹从头顶“嗖”地掠过,模拟真实交火时的压迫感;陆战队干脆搭起全套野战布景,硝烟、爆音、断墙、铁丝网一应俱全,把训练场直接变成微型战场。 还有“信任射击”,队友举靶站在十米外,你端枪瞄准、击发,不能晃、不能抖、更不能犹豫。这活儿多数人以前压根没干过。但经历了这么多高强度实景对抗后,再面对这个项目,反而觉得顺手多了。 转眼一个月过去。叶天明和所有队员都清楚感觉到:身体变狠了,神经变韧了,心气也沉稳了。这三十天,不只是体能上的地狱拉练,更是精神上的反复淬火;再加上药浴浸泡与煅体术辅助,每个人像被重新锻打了一遍,精、气、神都透出一股子凛然锐气。 清晨,照例天刚亮,大伙就在宿舍前的沙滩上列队集合。 叶天明开口:“今天,不训练。” “啊?”众人一愣,面面相觑,这反倒不习惯了。 “教官,咋回事?突然歇了?”张冲挠挠头。最近天天绷着弦,冷不丁松下来,浑身骨头都痒。 “任务来了,实战。”叶天明顿了顿,“装备收拾好,直升机马上到。” 一听“实战”两个字,所有人胸口一热,动作快得像离弦之箭,三分钟不到就背好装具,再次站回原位。 不多时,远处传来低沉轰鸣,一架武装直升机由远及近,在众人头顶悬停,垂下一条绳梯。 “上!” 姜宇第一个跃出,攥紧绳梯往上攀;其余人紧随其后,最后是叶天明纵身一跃,翻身入舱。 坐稳后,叶天明下令:“把领章、国徽,全撕了。” 没人多问,伸手就扯。叶天明递过一叠文件,交给姜宇分发,接着说道:“目标叫糯卡,金三角毒枭。你们应该记得梅公河惨案吧?” “十三名华夏同胞,在梅公河遭枪杀,死后还被暹罗官方栽赃成毒贩。根据最新情报,糯卡正是幕后黑手。这次行动代号‘清源’,潜入金三角,击毙糯卡,端掉他的老窝。” 听到任务内容,姜宇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梅公河行动的场景。但眼下局势显然已因自己这个“变数”悄然改写,尽管如此,那十三名华夏同胞的遭遇依旧如原定轨迹般发生,幕后黑手也丝毫未变。 “暹罗官方那边怎么处理?”姜宇追问,“他们当时可是直接把那十三位同胞扣上毒贩帽子,就算咱们干掉了糯卡,对方照样会咬定他们是贩毒分子。” “这层误会已经解开。十三人确系无辜受害者,而且这事已不在本次行动的考量范围内。当务之急,是锁定糯卡、击毙目标。”叶天明语气沉稳。 “不过,眼下还有一道关卡。” “什么关卡?”大家齐声问。 “这次行动纯属个人出击,不带任何国家背景。这也是我让你们摘掉国徽和肩章的原因。当然,你们有权退出,毕竟风险真实存在,随时可能负伤甚至牺牲。”叶天明目光扫过每张脸。 “当兵不就图个关键时刻顶得上吗?我绝不退。”姜宇答得干脆。 “对!几个毒枭而已,还能掀翻天不成?干就完了!” “教官,下命令吧!这活儿,我们接了!” 人人眼中燃着火,浑身绷着劲,像刚灌满热血一般。这正是海军陆战队的老传统,一有作战指令,谁都抢着上,谁都不愿错过亮剑的机会。 “好!稍后我们将空投至西南边境,着陆后须穿越雷区,再挺进金三角腹地;之后还要徒步穿越一百多公里的原始丛林,才能抵达糯卡目前藏身的基地。但眼下尚不能确认他是否仍在该据点,因此入林前,必须先摸清他的确切位置。所有人现在立刻熟记目标资料,进入任务区域后,只准记在脑子里,不准携带任何纸质材料。” 众人点头应下。姜宇早已把全部信息刻进记忆深处,毫不夸张地说,哪怕糯卡混在百十号人里,只要一眼扫过去,他就能当场揪出来。 至于那座制毒基地里到底有多少守卫,只能等实地侦察后再作判断。 当天下午,直升机准时飞抵西南边境上空。队员们依次跳伞,稳稳落于预定区域。收拢伞具、就地掩埋后,迅速集结完毕。 借助GPS校准方位,队伍立即向边境方向开进。步行约两公里后,全员停步。 “前方就是国界线,再往前是雷区。所有人跟紧我的脚印走,一步别错,踩中地雷,后果自负。”叶天明声音低而清晰。 排雷训练已持续一月有余,大伙儿早已练出本能;对姜宇而言更是驾轻就熟,目光一扫,地面有无诡雷几乎立判。 这片雷区是早年战事遗留下来的,虽经多年反复清排,至今仍密布着数不清的未爆装置。每年都有误闯者被炸得血肉横飞,也有不少排雷官兵倒在作业途中,排一颗雷的代价,足足是埋一颗的上千倍。 不少毒贩为走私方便,常逼迫平民趟雷探路,硬生生踩出一条条“安全通道”,便于往返两国边境贩运毒品。一路上,姜宇他们果然发现几条被人踩实的小径,十有八九就是毒贩踩出来的。 整片雷区纵深三四公里,所幸一路谨慎,众人有惊无险地穿了过去。此时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正打算寻处隐蔽地暂作休整、再连夜赶路时,不远处林子里突然传来细微响动。姜宇瞬间警觉,抬手示意,全员迅速伏低、隐入草木之间。 没过多久,一队人影从密林深处朝雷区方向逼近。虽已近黄昏,光线昏沉,但轮廓依然清晰可辨: 个个衣衫破旧,人数约四五十;前后两端的人手持AK步枪等武器,中间则推着几辆独轮车,车上严严实实盖着帆布,看不出载的是什么。 第75章 你小子该不会想拿去卖吧? 姜宇迅速朝叶天明打出特战手语,判断为毒贩,规模不小,是否清除? 叶天明点头回应,用手势回道:“先盯住,若意图越境,一律歼灭。” 不管是不是毒贩,单看他们拎着AK跨边境,就绝不会干好事;倘若车上全是面粉,一旦流入国内,毁掉的岂止是几十上百个家庭?这些毒贩比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更该铲除。 更何况,干这行的,手上没沾过血的本就凤毛麟角,这本就是拿命换钱的勾当,想保自己脑袋不落地,就得先让别人脑袋搬家。所以,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 “大哥,真要从这儿过?听说这片雷地炸死不少人啊……” “放心,早有人替咱们蹚过了。照着地上做的标记走,绝不出岔子。这批货一出手,弟兄们全翻身!谁在这时候动摇军心,别怪我不讲情面。” “大哥,啥时候动身?” “傻啊?现在过去不是送死?再熬一个多小时天就黑透了,等夜幕一落,全体出发。现在原地待命,阿山、阿强,你们俩负责外围警戒。” 毒贩运货,向来挑深夜下手,这玩意见不得光。白天入境?别说撞上边防部队或武警,就连遇上几个本地村民,都可能惹来麻烦。 这种事一旦被人撞见,杀人灭口就成了唯一选择。可边境一带多是散落的小村寨,只要有人突然消失,整村老少都会出动搜寻。难不成真把全村人都干掉?为免引火烧身,他们向来只挑深夜赶路。 姜宇一行原以为得追着人跑,没想到对方竟中途停驻休整,这反倒送上门一个绝佳时机。 “接下来怎么打?”张冲问。 叶天明笑了笑,转向姜宇:“这次行动由你们主导,我听指挥。姜宇,你现在是队长,说说你的打算。” 姜宇点头应下:“咱们只有七个人,对方近五十号人。想靠手里的枪短时间全歼,几乎不可能,稍有疏漏就会让他们溜走几个。我的方案是……” 他迅速讲出临时拟定的部署,众人听完纷纷点头。叶天明盯着他问:“刚想出来的?” “嗯,有问题?” “没有。这个布局很稳,既避开了雷区风险,又把现有战力用到了极致,代价最小、效果最好。就按你说的办。”叶天明心里微讶:这小子好像扫一眼就能摸清全局,临场推演竟也滴水不漏。 “下面我来分派任务。”姜宇摊开地图,“邓教官、柳教官、顾顺,你们三人担任远程狙击,左右两侧设伏。等敌人动身,专打掉队的毒贩。” “明白!”邓久光和顾顺齐声回应。 “向羽、苏卫、巴郎,你们组成火力突击组。一旦对方察觉被狙,立刻开火压制,你们埋伏在这儿。”他手指地图上一处山坳,“火力要把他们往这边逼。” “明白!”三人应道。 “蒋小鱼、鲁炎、张冲,跟我穿雷区,从另一侧发起火力拦截,同时把人往这个位置驱赶,这里,就是我们要布诡雷的核心区域。” “明白!”蒋小鱼三人答得干脆。 “叶教官,你负责机动补位。开战后,往这两边逃窜的人,归你收拾。” 叶天明笑着摇头:“合着让我当个压阵的?” “实在没办法,对付几十个毒贩,主要想请您亲眼看看,这一个月我们练出了什么。现在,请所有人把手里所有手雷交出来。” 众人掏出随身手雷,每人两枚,凑了二十多颗。姜宇留下五颗备用,其余全收进包里,带着鲁炎、蒋小鱼、张冲悄然潜入雷区。 四人屏息推进,一路顺畅。姜宇让张冲三人先绕到雷区对面,在几棵粗树后隐蔽好,自己则开始布设连环引爆装置:只要有人误触引线,十几枚手雷将同步起爆,杀伤半径约四十米,闯进去,十死无生;更可能牵爆周边地雷,彻底断绝退路。 布置完毕,姜宇通过电台通知各组就位,随后摸到蒋小鱼附近,伏进灌木丛中。 天色渐暗,原地警戒的毒贩见时辰已到,头目抬手一挥:“出发!路上看见插着红漆木棍的地方,尽管走,都是排过雷的安全通道。” 众人应声而动,但打头那人脚步发虚。毕竟脚下是雷区,纵然说已清过,谁敢百分百放心?踩错一步,轻则断腿,重则当场毙命。 “磨蹭什么?快走!”后头人催促。 “动手!”姜宇见敌群尽数踏入雷区,立即在通讯器里低喝。 “咻,”邓久光扣动扳机,消音步枪轻响,最后一名毒贩应声栽倒,眉心绽开一朵血花,连哼都没哼一声。 “咻,”柳小山同步开火,子弹精准贯入侧翼远处一名毒贩太阳穴,那人直挺挺翻倒在地。 顾顺紧跟着击发,又一名殿后的毒贩喉头炸裂,仰面扑倒。毒贩们注意力全在前方路况或脚下,根本没人留意身后同伴接连倒下。三名狙击手轮番点名,短短数秒,十一人无声殒命。只剩一个推独轮车的家伙猛然察觉异样,回头一瞥,身后竟横七竖八躺了一片。 “糟了!后面的人全没了!”他失声大喊,却没看清是谁下的手,只看见地上尸首脑门渗血,死得悄无声息。 前头毒贩急忙打亮手电照来,光束刚扫到半空,“咻!”一发子弹钉进他眉心,手电“啪嗒”坠地。 “不好!装了消音器!是特种兵!” “哒哒哒哒,”几名持AK的毒贩立刻朝两侧林子狂扫,刚才那几枪他们全听清了:带消音、快准狠、专打要害,不是特种部队,谁有这本事?他们跟华夏军人交过多次手,这点门道,早刻进骨子里了。 “什么情况?!” “哒哒哒哒,”话音未落,向羽、苏卫、巴郎三人火力全开,密集弹雨泼洒而出,前方一排四五个毒贩瞬间被打成蜂窝,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剩下的毒贩连独轮车上的面粉都顾不上了,转身就往回逃,纷纷扑向掩体藏身。轰隆一声巨响,一名毒贩慌不择路,一脚踏中地雷,当场被炸得血肉横飞。 邓久光、柳小山、顾顺三人迅速锁定那些四散奔逃的目标,枪口所指,无一幸免,子弹出膛,精准收割。 毒贩头目见势不妙,立刻带着仅剩的十几名手下,不顾一切朝华夏边境方向狂奔,全然无视脚下遍布的雷区。就在这条必经之路上,埋伏已久的姜宇、蒋小鱼、鲁炎和张冲四人果断开火,当场放倒数人;残余者惊惶失措,仓皇扑向就近掩体。 紧接着,众人火力全开,密集扫射。毒贩老大躲在一棵大树后,破口大骂,却连头都不敢冒,眨眼工夫,树干已被打得千疮百孔、木屑横飞。眼看藏身之处即将崩塌,他只得率人急撤,专挑弹雨稍疏的空隙突围。 姜宇远远眺望,发现敌人正朝着诡雷区溃逃。他立即朝空中连开数枪,枪声炸裂,毒贩们头皮一紧,脚下愈发慌乱。果然,一名手下奔跑中脚下一绊,正巧勾住一根极细的引线,他跑得太急,压根没察觉。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爆炸接连响起,十几枚手雷连锁引爆,又触发周边地雷,火光冲天而起,浓烟翻滚,毒贩尽数被烈焰吞没。 “走,过去清点。”姜宇招呼张冲、蒋小鱼、鲁炎,同时命令狙击手原地警戒,严防漏网之鱼冷枪偷袭。抵达爆炸现场后,姜宇发现一名毒贩双腿齐断,竟还吊着一口气。 他没有丝毫迟疑,抬枪直抵对方眉心,扣动扳机,干净利落。 确认再无活口后,四人合力将几辆独轮车推回。掀开帆布一看,车厢里堆满面粉,底下还压着几把枪支。 按姜宇估算,这批货少说也有一百公斤以上。若流入华夏境内,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害人的玩意儿怎么处理?干脆一把火烧个干净?”张冲提议。 “不行。”姜宇摇头,“烧它会产生大量有毒烟雾,吸一口就跟自己吸面粉差不多;再说林子里点火,极易引发山火,麻烦更大。” “那咋办?”张冲追问。 “先带走。说不定后面有用,而且这面粉纯度极高,市面上极为少见。”身为医道宗师,姜宇一眼便识出其异常精炼的质地,心里也在琢磨:究竟是哪股势力炼出这种东西?危害实在太大。早知如此,真该留个活口问清楚。 叶天明打趣:“你小子该不会想拿去卖吧?” 姜宇一笑:“咱们下一站,可是毒窝老巢。带上这些,兴许能派上用场。” “行,你拿主意。”叶天明点头。 姜宇腾空一个背包,将面粉砖块尽数装入;又将缴获的武器集中清点:十四支AK47、十几把手枪、二十多个备用弹匣,另收缴现金数万元。 众人寻了个隐蔽处,将所有枪械就地深埋,只等返程时再作处置。 队伍未作久留,继续前行十余公里,来到一处山坡下,发现一个天然山洞。简单清扫后,便在此休整,实行两小时一轮的双人岗哨制。 第76章 老大,要不要跟上去盯梢? 姜宇外出一趟,拎回几只山鸡和一条蟒蛇。大家在洞内简单处理后架火烘烤。有山洞遮蔽,又有岗哨在外警戒,生火做饭毫无风险。 眼下还不至于啃生肉,当然,真逼到绝境,他们也吃得下。此前野外拉练时,为防暴露,整片密林里连火星都不敢冒,吃的全是生食。 次日清晨,众人养精蓄锐后再次出发,下午两点多终于踏入金三角腹地,抵达一座小镇边缘。 这座小镇地处暹罗、缅甸与老挝交界,又扼守湄公河上游,与华夏澜沧江水系相通,素来三不管、龙蛇混杂。治安全由本地帮派与几大毒枭掌控,糯卡正是其中势力最盛者之一。 “地图显示,穿过小镇再翻过一道山梁,就是糯卡的罂粟种植园和制毒工场。他在当地势力仅次于当年的坤沙,但手段比坤沙更狠,为研制新型面粉,常年拿活人做试验。湄公河惨案之前,死在他手里的华夏人已不在少数。” “此外,他手下还豢养一支上千人的武装贩毒队,装备全靠黑市购入的外国货。这次任务,最低目标是击毙糯卡;若能端掉这个毒巢,那是最好不过。” “镇上最大的那家酒吧,也是糯卡的产业,既当情报站,也兼做交易点,由他心腹桑康坐镇。糯卡本人极少露面,目前连他是否人在基地都难以确认,所以,突破口就从这家酒吧开始。” 姜宇沉声道:“金三角的地盘格局早已固化,打死一个糯卡,很快就会冒出另一个。况且离华夏太近,眼前就是现成的大市场,想彻底禁绝,根本不可能。” 张冲皱眉:“那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当然不是,不但要干,还得干得干净利落,就算其他毒贩眼红这块地盘,也得让他们啃上一口硬骨头,绝不能轻易得手。 姜宇语气笃定,顺手把背包搁在脚边,说:“看来这些家伙,真派得上用场了。” 大家这才猛然记起,之前姜宇执意留下这批东西,到底图什么;这下全明白了,还是他看得远、想得深。 众人换上便服,稍作收拾,身上那股子军人的板正劲儿彻底褪去,反倒透出几分狠戾和亡命徒的痞气。随后两三人为一组,分头行动。 姜宇、蒋小鱼和张冲三人一路同行,先摸进小镇一家小宾馆。 “欢迎光临。”前台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一开口就是地道的缅语。 姜宇应声接话,语速流利、口音纯正:“开一间套房。” “三百软妹币一晚,押金一百。” 金三角一带,软妹币早就是硬通货,用不着身份证,相依掏出几张钞票往台面上一放,手续当场办妥。 三人刚踏进电梯,那女人就抄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听筒刚通,她压低声音道:“刚来了三个生面孔,住进了302,举止不太寻常。” “盯紧点,有风吹草动,立刻招呼人。” “明白。” 进了房间,姜宇没急着歇脚,抬手启动腕表的电磁扫描功能。结果还真扫出了几处隐蔽镜头:浴室镜子后面藏了一个,客厅电视边框里嵌了一个,连天花板的吸顶灯罩内也暗藏一个。 他不动声色避开画面死角,朝蒋小鱼和张冲比划了几下手势,示意屋里有眼。两人心领神会,脸上却半点不露,照旧东张西望、闲聊打趣,装得跟真的一样。姜宇则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取出一块砖状白物,又随手塞回去,动作自然得像在翻找什么东西。 他心底冷笑:饵已抛出,大鱼离上钩,不远了。 另一头,前台女人盯着监控屏幕,正巧瞥见姜宇从包里抽出那块白色砖形物,虽只一瞬,但她太熟这玩意儿了:纯白、方正、带压痕……一眼就断定是高纯度海洛因。 她心头一紧,立刻回拨刚才那个号码。 “哦?有意思。”电话那头顿了顿,“生意都做到我眼皮底下了?你继续盯着,看他们下一步往哪儿走。” “是,老板。” 姜宇三人没在宾馆多待,快到晚饭点时,拎包出门。前台女人见状,朝门口蹲着的一个小伙使了个眼色。那人立马起身,不远不近地缀了上去。 姜宇没回头,嘴角微扬,径直拐进街角一家路边小馆,挑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斜对面,叶天明、邓久光和柳小山三人正低头吃面;向羽等人坐在另一侧,彼此装作素不相识。 姜宇朝叶天明轻轻抬了抬下巴,对方会意点头,一切照计划推进。几人草草扒了几口饭,起身直奔镇上最大的那家酒吧。 尾随的小伙见他们进了门,赶紧给前台报信,随后也闪身跟了进去。 女人顿时绷紧神经:那家酒吧可是糯卡的地盘!莫非这三人是糯卡的人?可转念一想又不对,真要是糯卡手下,何必绕远住进自己店里?多此一举,不合常理。 她越琢磨越觉得只有一种可能:这伙外来客,八成是来跟糯卡谈大宗买卖的。而自家老板和糯卡向来势不两立……若交易量够大,截胡抢货,简直稳赚不赔。 她立刻再拨老板电话。对方却格外谨慎,能在这行做到他这位置,靠的就是两个字:小心。眼下还不清楚这三人的底细,但不妨先探探路、搭上线。 酒吧里,姜宇三人坐在最偏僻的角落。陆续有姑娘过来搭话,全被姜宇一句“赶路累了”挡了回去。桌上摆了不少酒,但他们几乎没碰杯。 “宇哥,就这么干等?”蒋小鱼压着嗓子问。 “人,不就来了?”姜宇轻笑。方才送酒的服务员走近时,他指尖一滑,一包白色粉末已悄然落进对方掌心。这种事,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他眼角余光早扫过摄像头方向,目光掠过时,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多时,一个穿红底安南旗袍的女人款步而来。旗袍贴身,腰臀曲线毕现,三十出头的模样,眉眼浓艳、风情十足。她用一口流利的泰语开口:“几位,请随我上楼。” 姜宇略一点头,朝蒋小鱼和张冲使个眼色,三人起身,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拾级而上。 楼上是个敞亮大厅。中央长沙发上,斜倚着个留山羊胡的男人,左颊一道旧疤横贯而下。姜宇一眼认出,正是糯卡的心腹桑康。叶天明给的资料里,这张脸他早刻在脑子里。 桑康背后立着两名保镖,厅内各处还藏着几双眼睛。这老狐狸,果然惜命得很。 那旗袍女人走到桑康身边,顺势靠进他怀里。姜宇打量桑康的同时,桑康也在上下审视着他。 “怎么?不请我们坐?”姜宇淡淡一笑,不等回应,径直走到桑康对面的沙发落座。 两名保镖手已按上枪套,桑康却抬手一拦,两人当即收势。 他盯着姜宇,嗓音低沉:“你是谁?带这东西来,什么意思?” 说着,他手指点了点茶几上早已摊开的那小包白色粉末。 “我这批货成色不行?还是说,你压根儿不稀罕?实话告诉你,市面上能稳稳达到这纯度的,就我这一家,再找不出第二处。”姜宇语气沉稳,不急不躁。 桑康盯着那些面粉,心头一动,确实比自己手上的强不少。可这小子来路不明,虽说眼下是在他的地盘上,该提防的,一分都不能少。 “你到底什么人?”桑康直截了当地问。 “自我介绍一下,姓余,叫我余老板就行。身份嘛,眼下算是专攻这类原料提纯的技术人员。这两位是我的搭档。”姜宇抬手示意身后两人,“眼前这批货,就是我亲手做出来的。今天登门,是诚心跟糯卡集团谈合作。” “哦?”桑康上下打量他一番,气质沉静,眼神清亮,倒真有几分科研人员的底子;后头两个则身形精悍、站姿利落,一看就是贴身护卫。心里虽仍存疑,嘴上却没停:“怎么个合作法?” “我想跟糯卡集团联手,不过……你能拍板吗?要是不能,直接让糯卡本人来跟我面谈。”姜宇嘴角微扬,语带锋芒。 桑康眉峰微蹙,目光沉了下来:“能不能做主,得看你的分量够不够。想见我们老大?先亮亮你的斤两,至少,得让我们看看你的诚意。” “行,我先放一百公斤样品出来,按市价结算,每克两百块软妹币。你们验货满意,咱们当场交割;后续若有意深化合作,技术共享、联合量产,都好商量。”姜宇神色从容,笑意未减。 “一百公斤?真有这么多?”桑康猛地起身。这么高纯度的货,只要一百公斤在手,翻手就能卖到天价,对方只收两百一克?这纯度稀释十倍再出手,五百起步轻轻松松。更别说,若能把提纯工艺攥在手里……他心跳骤然加快:真能拿出这么大体量的货,身份肯定不简单;来路虽还不清,但绝对是圈内人,错不了。 “千真万确。只要你们备好现款,随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姜宇笑意加深。 “没问题。交易定在明天中午,小镇西南三公里外那片林子,行不行?”桑康干脆利落。 “可以。我是带着诚意来的,也希望你们别让我空跑一趟。”姜宇笑着点头。 “那就祝咱们合作顺利。”桑康也笑了,伸出手,和姜宇用力握了握。 等姜宇三人走远,手下凑上来低声问:“老大,要不要跟上去盯梢?” 第77章 货带来了? 桑康颔首:“跟紧点,有风吹草动,立刻回话。” 说完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听筒里很快传来一道低哑嗓音:“什么事?” “老板,刚来了三个人……”桑康把姜宇三人的样貌、面粉的纯度表现、提出的交易条件,一五一十报了上去。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糯卡才缓缓开口:“你办得不错。但这三人背景不清,明天验货时务必盯死,真如你说的那样,当场控制住;要是真掌握了这种级别的提纯手段,直接留下,不必多问。” “明白,老板。”桑康应声。他太清楚糯卡的行事逻辑:有问题,就地清除;没问题,就强行收编,至于所谓“交易”,不过是过场戏罢了。糯卡牢牢攥着整个渠道和销路,哪容得外人插手分利? 三人一出酒吧,便察觉有人缀在身后。他们没回头,也没加速,由他跟着。 回到宾馆,经过前台时,姜宇就留意到那个女人眼神飘忽、动作僵硬;快到房门口,三人脚步同时放缓,呼吸也轻了几分。 临走前,姜宇在门缝里卡了一根细发,此刻发丝已不见踪影,说明房间被人动过,而且人还没走远。虽然动静极轻,但他刚才分明听见了地板细微的吱呀声。 他掏钥匙开门,猛地推入, “不许动!双手抱头!” 四支枪口齐刷刷对准他胸口。姜宇就地一滚,闪电般扑向最里侧那人,左手扣喉、右手拧颈,咔嚓一声,对方应声瘫软。 其余三人见状大骇,慌忙调转枪口扣下扳机。姜宇顺势拽起倒地尸体挡在身前,子弹全数闷进血肉。几乎同时,张冲和蒋小鱼撞门而入,左右分袭,一招制敌、夺枪卸腕。第四人刚转身,姜宇已闪至他面前,五指如钳扼住咽喉。 “别……别杀我!” 姜宇松手,旋即一脚踹中对方小腿,骨裂声清晰可闻。另两人被蒋小鱼和张冲反关节锁断脖颈,当场毙命。姜宇拎着抢来的手枪,枪口顶住伤者太阳穴,朝张冲和蒋小鱼道:“门口守好,有人硬闯,格杀勿论。” “是!”两人齐声应答,转身出门,一左一右扼住楼梯拐角。 姜宇俯身逼近伤者,声音压得极低:“谁派你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大哥饶命!我们真没打算弄死你们……老大只想见你一面,带你去见他!”男人疼得冷汗直冒,心里也憋屈,平时他们都是这么干的,看中谁,直接架走,从没失过手。谁料这次踢上铁板,一句话没说完,命就去了半条。 “砰!砰!砰!” 外面接连响起沉闷而急促的枪声,显然是张冲和蒋小鱼跟对方交上火了。转眼间,七八个男人已冲到楼梯口,可刚一露头,就被张冲和蒋小鱼当场放倒三个,还有一个捂着胳膊惨叫着退了下去。 剩下几人一看这楼梯根本没法硬闯,对方枪法太狠,几乎是抬手就倒、点射必中。他们胡乱打了几十发子弹,全打在墙壁和楼梯扶手上,火花四溅却连人影都没擦着;而张冲和蒋小鱼总共才开了五枪,三死一伤,干净利落。 姜宇凑近耳麦问:“撑得住吗?” “小菜一碟,几个杂鱼而已,马上清完。”张冲回道。 “咔啦,” 突然,楼下传来手雷拉环被扯开的脆响!蒋小鱼和张冲反应极快,一个翻滚闪进旁边房间。 “轰!” 爆炸声震得整栋宾馆嗡嗡作响,楼板都在抖。但两人很快发现,那颗手雷根本没扔上来,就在一楼大厅里炸开了。 紧接着,“砰、砰、砰”几声短促的枪响,楼下彻底安静了。两人对视一眼,猫着腰沿楼梯缓缓下行,刚拐过转角,就见一道人影举枪瞄准,定睛一看是鲁炎;鲁炎也同时认出他们,双方立刻收枪松手。 “鲁炎?你怎么赶过来了?”蒋小鱼问。 “怕你们压不住场子啊。”鲁炎说,“刚才听见枪响就知道出状况了,我正好在街对面。”顿了顿又补一句:“前台有问题,已经被我敲晕了。” “姜宇呢?” “还在楼上,马上下来。”话音未落,姜宇已从二楼台阶稳稳走下。 这时,宾馆外骤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三四辆黑色轿车齐刷刷停在门口,十几条身影陆续下车,人人腰间鼓囊,手里攥着家伙。最后下来的,是个剃着锃亮光头、脖子挂着粗金链、手腕戴金表的胖男人。 姜宇按下耳麦:“位置确认了吗?” “已锁定目标,随时可以击发。”邓久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正伏在远处一栋高楼天台,狙击枪早已稳稳套住宾馆前院。 姜宇随即朝鲁炎、张冲、蒋小鱼三人比了个散开的手势。三人一点头,转身快步上楼,从二楼窗户翻身跃出宾馆,在街巷间迅速隐入暗处。只要对方敢轻举妄动,藏在暗处的狙击手就会第一时间掀掉那光头的天灵盖。 等确认三人都已撤远,姜宇才不紧不慢地踱出宾馆大门。 “咔咔咔,” 十几支枪口齐刷刷抬起,全部对准了他。 “你们请人,都这么‘热情’?”姜宇看着光头,语气平静。 “你到底是谁?来干什么?为什么杀我的人?”光头一字一顿,眼神阴冷。 这人正是镇上另一股势力的头目,名叫马圭。祖上几代都是华人,干的是面粉买卖,跟糯卡是多年死敌。情报显示,两人早因贩运线路和地盘之争,明争暗斗不下数回。 “你的人太莽撞,枪口都顶到我脑门上了,这种事,很容易出人命。”姜宇说。 “哦?那我现在也……” “咻,!” 马圭话没说完,手刚摸向腰间的枪,一发子弹破空而至,“当啷”一声将他刚拔出的手枪打飞出去!他当场后退两步,脸色煞白,几名保镖立刻围成一圈,把他死死护在中间。 姜宇笑了笑,声音不疾不徐:“你再抬一次手,我可不敢保证我朋友下一枪会不会偏那么几厘米,直接打穿你的太阳穴。” “操!敢动我们老大?给我毙了他!” “住手!”马圭厉声喝止。他心里清楚,刚才那一枪从哪来、在哪打的,自己全然不知。那狙击手藏得有多深、准头有多狠,他不敢赌。真要硬来,自己怕是连喊第二声的机会都没有。 事实上,若他刚才没拦住手下,他的脑袋会在零点三秒内炸开,而带来的十几个打手,也会在同一时间被埋伏在各处的蛟龙战士逐个点名。 “你究竟是谁?”马圭盯着姜宇,重新开口。 “我是谁不重要。”姜宇说,“但我手上有笔买卖,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买卖?” “你觉得,这儿适合谈生意?” “那就去我场子。” “行。”姜宇淡淡一笑,随后朝身后角落抬手示意。张冲和蒋小鱼立刻从街角阴影里走出来;鲁炎没现身,按姜宇事先安排,仍潜伏在暗处。 马圭一伙人顿时一怔,刚才那俩人竟一直埋伏在眼皮底下!要是趁乱开黑枪,他们恐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枪收起来吧,都是自己人。”姜宇说。 马圭朝手下摆摆手,众人这才缓缓放下武器。三人跟着上了马圭的车,直奔他的会所而去。 不多时,车子停在镇上最大的一家会所门前。桑康的人早已盯梢至此,见姜宇三人进去,立刻向桑康汇报。之后二十多分钟,会所内外一片平静。 直到姜宇三人被几名黑衣人毕恭毕敬地送出来,对方还主动开车把他们送回宾馆。 等三人回到宾馆,发现所有摄像头和窃听器早已被撤得干干净净,这是姜宇提前提出的要求。因为就在那二十几分钟的密谈里,双方达成了一项协议,一项马圭根本无法拒绝的协议。 第二天清晨,姜宇、蒋小鱼和张冲三人拎着装满精制白面的手提箱,驾驶马圭提供的车辆,直奔西南方向三公里外的那片林子。远远就瞧见桑康带着五名手下,各自提着一只箱子,在林边静静候着。 姜宇按了按耳麦上的通话键:“事情办妥了?” “全部清理干净。”向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干脆利落。 “干得漂亮。”姜宇心里踏实,对战友的雷厉风行很是满意。确认无误后,他拎起箱子,推门下车。 他早料到桑康会耍花招,提前让向羽带人潜伏进林子设伏。果然,距约定时间还差一小时,十几个持枪喽啰就悄悄摸进交易点四周,摆明了要来场黑吃黑。 如今,那十几号人已全数伏尸林中。眼前只剩桑康和五个贴身马仔,虽都握着枪,但姜宇有十足把握在眨眼之间将他们尽数放倒;更何况,此刻林中数支枪口正稳稳锁死他们的后脑。 “余先生果真守时啊,货带来了?”桑康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姜宇朝张冲微微颔首。张冲二话不说,一把掀开箱盖,雪白晶体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第78章 只要清除掉当前岗哨,至少能争取到四小时的行动窗口。 桑康眼睛顿时一亮。姜宇随即问:“钱呢?” 桑康这才抬手示意,手下哗啦一声齐齐打开三只箱子,整整齐齐码着崭新钞票,全是两千万现金。 “既然都验过了,那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姜宇嘴角微扬。 双方粗略查验:货是纯度极高的真品,钱也全是实打实的现钞,没夹假币、没塞纸板。就在蒋小鱼、张冲、姜宇各自伸手去接一只箱子时,桑康手下猛然拔枪,瞬间将三人围死。 “砰!砰!砰!砰!”四声枪响几乎叠成一声,子弹自林间激射而出,精准贯穿四名喽啰眉心。 “你……余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桑康脸色骤变,声音发紧。他心头一沉,埋伏的人八成已被端掉;而自己这几个手下刚抬起枪,连扳机都没扣上,人就栽了。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姜宇目光如刀,“我们诚意十足登门,你却暗中调来十几号带枪的,交易完还想翻脸吞货,这,就是你们谈合作的态度?” 桑康牙关紧咬,下意识扭头望向林子深处。姜宇轻嗤一笑:“别看了,你那些人,已经躺平了。现在,你说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余先生,纯属误会!我们真心想跟您长期合作!”桑康急道。 “现在我不想听这些。”姜宇摆摆手,“想谈,让糯卡亲自来。对了,他最近躲哪儿去了?” “我们老板现在……”桑康刚开口,忽然一顿,又把嘴闭上了。梅公河那档子事之后,糯卡就刻意销声匿迹,除他几个心腹,再没人清楚行踪。眼下华夏警方和国际刑警都在通缉他,万一自己这张嘴漏了风,不用姜宇动手,糯卡回头就能让他全家陪葬。 “怎么,不说了?”姜宇盯着他僵住的脸,语气平静却透着压迫。 他心知肚明:这人,绝对知道糯卡在哪。 “真没劲。”姜宇摇头叹气,“正主不肯露面,你一个跑腿的又想玩阴的,合作?免谈。” 说完,他侧头对张冲道:“解决他。” “得嘞。”张冲应声举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桑康太阳穴。 “等等!”桑康脱口喊出。 “遗言,趁早交代。”张冲冷冷道。 “还能谈!这次我们一定拿出真诚意!”桑康额头冒汗,语速飞快。 “算了,老板不来,谈什么都是空话。”姜宇转身欲走。 “我马上联系老板!他肯定愿意见您!”桑康慌忙补救,他才四十出头,日子正顺,哪甘心今天就断在这儿。 “好,给你三分钟。”姜宇抬手示意张冲收枪。 桑康赶紧摸出手机拨号,姜宇却伸手拦住:“用我的打。” 他掏出一部备用机递过去。桑康没多想,接过来便按下号码。几声忙音后,电话接通,可听筒里只有一片沉默。 “老板,是我,桑康。”他先报上名字。 “谁的号?”糯卡嗓音低沉,透着警惕,桑康向来只用固定线路,突然换陌生号码,必有蹊跷。 “是上次那位余先生……中间有点误会。他说,要是还想合作,得您亲自跟他谈。”桑康照实回话。 糯卡一听,立刻明白:桑康栽了,此刻正被人攥在手里;对方费尽周折找他,绝非为生意那么简单。 “叫他听电话。” 桑康连忙把手机递过去。姜宇接过来,听筒里立刻响起糯卡的声音:“你到底是谁?图什么?” “我只是个做买卖的,想找靠谱的搭档。”姜宇语气平淡,“可你们接连放我鸽子,实在让人恼火。” “你想怎么合作?”糯卡问。 “第一次见面就弄成这样,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姜宇冷笑。 “这事是我底下人擅自做主,我事先毫不知情。要是你们的货真有那么过硬的品质,技术又确实领先,咱们合作起来自然顺心畅快。不过这毕竟不是小事,不如约个时间当面详谈,怎么样?”糯卡说道。 “哦?我要是真踏进你的地盘跟你谈,还能安然无恙地走出来?”姜宇嘴角一扬,笑意里透着寒意。 “时间地点,你定,只要别出金三角。”糯卡说。 “那就定在三天后,镇上最大的那家会所,你该清楚是哪一家。”姜宇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行。”糯卡应下,心里却冷冷一哼:那家会所是死对头马圭开的。这小子分明想借马圭压自己一头。早前手下就报过,姜宇曾在马圭的宾馆里跟对方火拼,当场撂倒好几个马圭的人,最后马圭的手下却毕恭毕敬把他送出大门,这人绝非善茬,得提防着点。 他压根没打算亲自露面,只准备派另一个心腹去摸底。对方身份未明、威胁不明,他绝不会轻易现身。如今盯着他脑袋、想取他性命的人,可不止一两个。 “那就这么定了。”姜宇说完,直接掐断电话,抬眼扫了桑康一眼,拎起那箱现金和白面转身就走。白送的两千万,不拿白不拿;至于桑康,不过是个跑腿的小角色,眼下杀了他,既无必要,也无意义。 见姜宇竟放过了自己,桑康心头一松,刚才那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姜宇三人刚离开,便迅速与叶天明汇合。 “搞定了吗?”姜宇问。 “定位成功了。真没想到你能用这招打掩护。”叶天明笑着点头。原来姜宇从头到尾都在演戏,嘴上谈合作,把对方注意力全引向“生意”上,暗地里却借着递手机给桑康拨号的时机,通过手机信号与叶天明手边的笔记本实时联动,精准锁定了糯卡所在位置。 没错,刚才姜宇把手机塞给桑康让他打电话,就是为这一刻铺路。 姜宇目光扫过屏幕,地图上一个跳动的红点正稳稳标在糯卡的藏身处。那里离他的老巢还有三十多公里,已靠近暹罗边境,紧挨着湄公河,地形极利脱身,稍有风吹草动,立马就能抽身撤退。 “目标坐标已锁定,收网的时候差不多到了。”姜宇说。 众人迅速整装,分批驱车直扑目的地。下午一点多,车队距目标不足五公里,随即驶入林区隐蔽停车,用枝叶层层遮盖后,各自散开,展开实地侦察。 不得不说,糯卡挑地方很有一套。方圆五公里几乎不见人烟,外围密林层层叠叠,纵深极深,寻常人根本难觅踪迹。若非靠信号精确定位,姜宇哪怕走到近前,也想不到密林深处竟藏着一处小型制毒窝点。 可这样的密林,对特种兵反而是天然屏障。几人悄无声息穿插迂回,很快抵达窝点外围。刚靠近,一股刺鼻的酸腐气味便钻入鼻腔,正是提炼白面时散发的特有气味。毫无疑问,这里又是一处加工据点。 花了一整个下午,众人将整个据点摸了个底朝天:占地不大,二十来亩;但后方种植园却绵延四五百亩,全是原料作物,规模丝毫不逊于另一处据点。难怪要另设此地,既能扩产,又能多一条退路,正所谓狡兔三窟。 “两处暗哨,十二处明哨,据点内人员预估超百人。” 姜宇结合战友反馈与实地观察,迅速勾勒出简易平面图,并逐一标出所有哨位。 “顾顺、柳小山、邓久光,你们三人担任狙击手,分别控制这三个高点。”他指着图上三个方位,均位于周边制高点,视野开阔、隐蔽性强,既能俯瞰全局,又便于突发状况下火力支援与快速撤离。 “明白。”三人齐声应下。 “两个暗哨谁去拔?”姜宇问。 “我去。”向羽答得干脆。 “算我一个。”巴郎立刻接上。 “好,交给你们。解决后,立刻占据原位。”姜宇点头。那两处暗哨本身就在死角中的制高点,隐秘又通透,否则怎配称“暗哨”?拿下它们,一旦交火爆发,就能为队友提供关键掩护。 至于其余十二处明哨,则不能硬碰。等暗哨清除完毕,便可借据点视觉盲区悄然潜入。 姜宇接着分配好其余人员任务,随即全员隐蔽待命,就地吃了些干粮充饥,静静蛰伏,只等夜色降临。 糯卡还在盘算三天后那场“交易”,做梦也没想到,姜宇挂掉电话的下一秒就已启程奔袭而来,此刻正握紧刀柄,只待割断他的喉咙。 他之所以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刻进骨子里的多疑,步步设防,连最信任的手下都要反复验证;但凡一丝违和,立即警觉、追查、再试探。 这个据点里的所有人都是他亲手提拔的亲信,那些负责制毒的工人,在被带进据点前全被蒙着双眼,因此多数人压根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更别提擅自离开。 眼下,他对桑康已生出戒备,所有涉及合作的交涉,他绝不会露面,据点里物资齐备,眼下又正值风声最紧的时候,贸然外出无异于自投罗网。 夜色渐浓,据点内陆续亮起昏黄灯光。姜宇等人始终蛰伏不动,在暗处守候数小时,直到凌晨一点,外围暗哨刚完成换岗,向羽与巴郎才悄然启动行动。 此前摸清的规律是:暗哨每四小时轮换一次。这意味着,只要清除掉当前岗哨,至少能争取到四小时的行动窗口。 两名暗哨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就被巴郎和向羽从背后扼住颈侧,迅速放倒。两人随即抄起对方的枪,俯身蹲踞,稳稳接替了哨位。 暗哨一除,姜宇几人立刻借着监控盲区,悄无声息地滑入据点内部。据点虽装有摄像头,但未接入网络,远程入侵难度极大。因此一进据点,姜宇便直奔监控室。 其余人则分头探查据点布局,并重点确认糯卡的具体落脚点。 纵是深夜,那座主制毒仓库仍在运转。每隔半小时,便有专人打着手电筒来回巡查。 第79章 有人扛不住诱惑,失了分寸。 姜宇刚摸到监控室门口,一名巡逻的毒贩正朝这边走来。他迅速闪进墙角阴影,待那人行至两米开外,猛地扑出,一手死死捂住对方嘴鼻,拖进暗处。 一把匕首已抵上对方喉结,姜宇低声道:“敢喊一声,我立刻割开你脖子,听懂了吗?” 毒贩惊惧点头。 姜宇稍松手,刀尖却纹丝未动:“我问,你答,老实点。” 毒贩再次猛点头。 姜宇这才撤开手掌,刀刃仍压在皮肉上。见对方面如纸色、浑身发抖,他直接开口:“糯卡在哪间屋?据点里一共有多少人?多少支枪?武器库在哪儿?” “别杀我……求您别杀我!” 声音陡然拔高,姜宇眼疾手快又捂住他嘴,冷声警告:“再大声点,我现在就送你上路,说!” “我说!我都说!”毒贩语无伦次,竹筒倒豆子般把知道的全抖了出来。 “我都交代了……放过我……”话音未落,眼前骤然一黑,意识瞬间断线。姜宇迅速将尸体拖进角落隐蔽处,转身直扑监控室。 此时室内,三名毒贩正围桌喝酒划拳,桌上杯盘狼藉,没人看一眼监控屏幕。 这也难怪,常年守着这方寸之地,从未出过岔子,警惕心早被消磨殆尽。值班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打卡应付差事;百无聊赖之下,打牌、灌酒成了唯一消遣。 三人正吆五喝六,突见一道寒光破空而至,“噗”一声钉穿中间那人的咽喉。几乎同时,姜宇已撞门而入,双手如铁钳般掐住另两人脖颈,咔嚓两响,喉骨应声碎裂。 三人甚至来不及看清来者是谁,便已毙命。 姜宇将尸体拖进里间,随后扯断所有监控主机线路。屏幕上霎时炸开一片雪花噪点。 监控一瘫,他立即通知叶天明等人清理剩余十二处高点哨位。叶天明五人配合默契,动作迅捷,片刻之间,高处哨兵悉数被无声清除。 姜宇则绕至仓库边缘,干掉两名守卫,拖尸入内,快速扫视全场:仓库分作两区,一侧堆满弹药与雷管,另一侧码放着成箱成品毒品。整座仓库为密闭结构,仅设一个出入口,故只安排了两人看守。 他搜出大量火药与引信,随身带上几包,又在仓库大门与弹药库之间布下触发式诡雷,接着将汽油泼洒在武器堆和毒品货垛之上,最后谨慎退出。 一旦有人闯入取枪,诡雷即刻引爆,烈焰将裹挟弹药与毒品一同焚毁殆尽。这套布置,姜宇颇为满意:对付这群乌合之众,根本无需动用叶天明曾用来对付他的六重连环雷阵,省时省力。 此时,其余五人已潜入生活区,正逐屋清除熟睡中的毒贩。姜宇独自逼近糯卡居所外围,那是一排典型的东南亚木构吊脚楼,楼板老旧,脚步稍重便会吱呀作响。 他花了好一阵工夫,才将屋外两名保镖悄然解决。刚抵近糯卡房门,里面便传来异样动静。 他悄然掀开窗缝往里一瞥,眼前一幕令人作呕:屋内竟有两名男子赤身纠缠。其中一人肤白貌嫩,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另一人虽未着寸缕,但脸上虬结的胡茬与纵横的旧疤,让姜宇一眼便认出,正是糯卡。 没想到这伙毒枭头子竟然是个同性恋,怪不得这处据点里连一个女人的影子都见不到,原来他只对男人感兴趣。不过这事倒真不稀奇,或许糯卡本就是暹罗人,从小耳濡目染,心理早就被环境扭曲得变了形。 屋内,两人正缠绵得难分难舍,冷不防一道寒光破窗而入,飞刀直贯男宠咽喉,当场毙命。糯卡浑身一僵,等看清身边人已断气,下意识将尸体狠狠推开,转身就扑向桌上的手枪。 “别动。”一把枪口抵住他太阳穴,冰冷坚硬。糯卡顿时僵在原地。 “你是谁?”他用流利的暹罗语低吼。 姜宇顺手抄起桌上那把枪,目光扫过衣衫不整、赤着上身的糯卡,语气淡得像结了霜:“这么快就忘了?昨天咱们还通着电话。” 糯卡脑中电光一闪,此人正是桑康提过的那个“合作对象”。果然是冲自己来的!自己的藏身之处竟被摸得一清二楚……他心头一沉,立刻怀疑桑康已经反水。否则,对方怎么可能精准找上门? 他眼角余光频频扫向门口,姜宇却轻笑一声:“省省力气吧。我能悄无声息进你房间,你觉得门外还有活人?” “你到底要什么?钱?我给你!多少都行!”糯卡语速飞快,“咱们无冤无仇,出来混不就图个利?你要多少,我立马拿!” “你很有钱?”姜宇嗤笑,“还是你以为,多少钱能买回你的命?” …… “一亿!不,两亿!全在那边保险箱里,我马上开!”糯卡手指猛戳房间角落那只厚重的保险柜。见姜宇视线果然移过去,他突然就地翻滚,伸手探进床底,一把手枪赫然在握!刚要扣扳机,手腕骤然剧痛,枪脱手落地。 他喉咙一紧,惨叫还没出口,已被姜宇反手扼住脖颈;匕首寒光一闪,横在喉间,那声嘶喊硬生生被堵回气管里。 “让你死个明白,那十三个被你们乱枪打死的华夏人,托我来送你上路。还有你那些手下,下去之后,慢慢跟他们赔罪吧。”姜宇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糯卡瞳孔骤缩。他万万没料到,对方竟是为这点“小事”千里奔袭而来。十三条人命?在他眼里不过是随手碾死的蝼蚁罢了。别说十三个,一百三十个又如何?可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在别人眼中,贱如草芥。 姜宇没给他再多想的机会。话音落,咔嚓一声脆响,脖颈歪斜,再无声息。 确认人已断气,姜宇站起身,冷冷扫了一眼尸体,转身欲走,却瞥见墙角那只鼓囊囊的保险柜。 他踱步过去,略一检查,随即从床头柜上糯卡的外套里摸出一串钥匙。不到一分钟,密码被强行破解,柜门应声弹开。 柜子虽大,里面东西却不多:几份文件、十几张不记名瑞士银行卡、几块浓艳欲滴的帝王绿翡翠,外加厚厚一摞美钞。 姜宇在屋里找到一只背包,把所有物件一股脑塞进去。这些东西留着无用,眼下任务已成,带回去慢慢清点更稳妥。 “任务完成,准备撤离。”他按住耳麦低声道。 “收到。” “收到。” “收到。” 姜宇迅速原路撤出据点,抵达远处约定汇合点。其余队员也陆续归队。众人刚集合完毕,身后种植园方向忽地腾起冲天火光,据点内顿时人声鼎沸、杂乱不堪。紧接着,一连串爆破声炸响,烈焰裹着黑烟翻涌升空,老远都能听见凄厉哀嚎。 众人只匆匆一瞥,便转身赶往停车处,连夜驱车撤离。临行前,姜宇给马圭发了条消息。此前马圭对他毕恭毕敬,甚至亲自派人护送他们离开会所,就因姜宇许诺要送他一场“天大的机缘”。 如今糯卡一死,四队头之一的位置自然空了出来。虽然糯卡手下仍有上千武装人员,但没了主心骨,不过是一盘散沙。 姜宇此举,就是要挑起双方火并。糯卡虽除,可他那支队伍还在,不出几天,马圭必会动手吞并地盘。即便拼得元气大伤,他也绝不会收手。干这一行的,命最不值钱;抢下地盘,财富翻倍,有钱还怕招不来新人?死几个,算得了什么? 这一切,早被姜宇算得明明白白。 经过一夜疾驰,众人抵达边境地带。车子被推下山崖,一行人拎着背包徒步下山。 “对了老叶,这些现金怎么处理?直接上交?”姜宇问。 叶天明轻笑一声,开口道:“这次行动完全是咱们自发组织的,没走任何正规流程,任务也没在系统里登记,所以这笔钱不用上缴,直接分掉就行。兄弟们豁出命去拼杀,这点收益算什么?” “这……怕不合适吧,数目太大了。”巴郎迟疑着说,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直面这么多现金。 “拿着吧。只要守住底线,不被这些身外之物牵着鼻子走,就没事。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咱们这,就是正道所得。”叶天明语气平和,却透着笃定。 “那咱们岂不是一夜暴富?整整三千万啊!平均下来每人能拿两百多万,突然多出这么大一笔,真能稳得住?”蒋小鱼忍不住咂舌。 “还有呢。”姜宇莞尔一笑,顺手拎过自己的背包,拉开拉链,一叠叠崭新的美元整整齐齐码在里面,晃得人眼晕。粗略一估,少说也有两三百万美金。 “你打哪儿弄来的?”叶天明也微微一怔,这小子什么时候悄无声息攒下这么大一笔? “干掉糯卡后,在他老巢搜出来的,总不能白白扔那儿吧。” “多少?!”蒋小鱼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大概两三百万,美元。”姜宇笑着补了一句,转头望向叶天明,“现在这笔数,还打算自个儿留着?” “留着吧,权当替那些恶棍赎罪了。”叶天明淡然一笑。 众人几乎没人见过这么多现钞堆在一起,视觉冲击扑面而来,震撼十足。不过既然叶天明点了头,大家也就不再推让,干脆利落地开始分配。 至于剩下的几块翡翠原石和十几张境外银行卡,则按叶天明提议,由姜宇一人收下,没拿出来均分。比起卡片,成捆的现金更直观、更刺激;眼下大家情绪已经够沸腾了,若再把那些来路不明的资产全摆出来,叶天明担心有人扛不住诱惑,失了分寸。 第80章 靠,您这直接跨级跳成上校了? 几百万在当今社会虽不算天文数字,但对普通军人而言,已足够带来强烈冲击。可要是再加上卡里未知的余额,糯卡身为盘踞多年的毒枭头目,账户资金恐怕远不止这个数。姜宇心里清楚,真有必要时,他会毫不犹豫全部上交。对他而言,赚钱实在不难:光是眼下股票账户里躺着的,就还有好几个亿。 为图省事,大伙儿就在林间空地当场清点分账:每人分得软妹币两百多万元、美元二十几万。蒋小鱼直到坐上直升机还在发懵,直嚷嚷像在做梦。鲁炎抬手想给他一巴掌醒醒神,结果张冲抢先甩了他两个响亮耳光,打得他眼前直冒金星,这下他才彻底信了:原来真不是幻觉。 “都打起精神!翻过前面那片雷区,咱们就到家了,回去马上给你们放几天假。”叶天明拍了拍手,声音洪亮。 一听这话,众人顿时精神一振。这场实战考核至此画上句号。而叶天明给姜宇等人的最终评语,照旧是那句熟悉的“勉勉强强”。哪怕他们表现再亮眼,他也只用这四个字轻轻带过。可谁都明白,这句话背后,意味着蛟龙突击队所有训练科目全部达标,这支队伍,已然具备了真正特种作战单位的硬实力。 顺利穿越雷区,踏上境内土地。叶天明发出返程信号不到半小时,一架武装直升机便悬停在头顶。大家迅速攀上绳梯,一路直抵海军陆战队基地。 击杀糯卡一事,全程未向上级通报,相关报告由叶天明亲自执笔。老肖翻看那份蛟龙训练总结时,一眼瞥见“全优”二字,脸上立马浮起掩不住的骄傲。 “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叶天明同志。”老肖由衷说道。 “分内之事。另外,我已经直接向总部提交申请,以后就留在蛟龙突击队了。” “真的?”老肖又惊又喜。旁人或许不清楚叶天明的底细,他却一清二楚:这小子出身那支神秘部队,只是他并不知道,叶天明当年还是那支王牌部队的带队主官。 叶天明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狡黠笑意:“我倒想留下,可你看我肩章上空空如也。真要以白丁身份指挥一帮老兵油子,怕是没人服气啊,不如,直接给我授个大校?” “大校?!”老肖差点跳起来,一口气堵在胸口,“我一个旅长才是大校,你干脆把我这旅长职位也一并拿去好了!” “那个……叶天明同志,您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能麻烦再重复一遍吗?” “哎,没劲。这样吧,您直接拨通王海司令员电话,就说我要扎根蛟龙,顺便提个要求,军衔的事,让他看着办。”叶天明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老肖额角青筋一跳,满脸黑线。这小子居然连司令员的名字都门儿清。但他没多啰嗦,当即拨通海军司令部电话,原原本本把话传了过去。王海一听叶天明要调入海军,高兴得当场拍桌;可听到“大校”二字,立刻变了脸,对着听筒斩钉截铁:“老肖,你告诉他,最多上校!爱来不来!” “成交!”叶天明立马接话。电话音量不大,可那一句“上校”,他听得清清楚楚。 王海挂了电话才反应过来,嘴里泛起一股苦味,好家伙,这是被这小子绕进去了!砍价哪有这么直来直去的?起码先抹零、再砍半,才叫行家。 老肖也只得苦笑摇头。司令员话已出口,又被叶天明当场截住退路,眼下除了授他上校军衔,别无选择。这小子,骨子里就是个精打细算的老江湖。 姜宇一回到宿舍,立刻打开电脑连上网络,调出那几套瑞士银行账户信息。他挨个输入卡号和密码,逐笔查余额,结果愣住了:每张卡里都躺着一亿多美元,十几张卡加起来,竟有十五六亿之巨。他心头一震,忍不住低骂一声:“这手笔也太狠了!” 他哪里知道,糯卡二十多年拼死拼活攒下的家底,此刻全落到了自己手里。接着,他又点开股票账户,发现资金已同步到账。没多犹豫,他把所有卡里的钱一股脑儿转入股市,随即锁定了某只高成长性潜力股,全部押了进去。 按他的预判,这笔钱用不了多久就能翻番。等真涨起来了,直接提出来,给蛟龙突击队当专项建设经费,再合适不过。 忙完这些,姜宇合上笔记本,走出宿舍。刚到门口,一名女兵迎面走来,利落地抬手敬礼:“领导好!” 姜宇回了个标准军礼,转身欲走,却忽然顿住脚步,不对劲。他迟疑两步,又折回来,定睛打量那名女兵,眼神里先是错愕,继而浮起一丝难以置信的亮光。 “茜茜?你怎么在这儿?还穿上了军装?” 眼前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兵,正是他的女友、原海警支队女警花杨茜。 “嘿嘿,帅不帅?我觉得还是军装更精神,就办了停薪留职,正式加入陆战队了。以后啊,想见你,抬腿就到。”杨茜笑着眨眨眼。 姜宇怔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丫头竟为他放下干得正顺手的警察工作,一头扎进军营。警队和军队隶属不同系统,军人退伍后可转岗进公安,但警员想进部队,几乎不可能。杨茜能成行,全因她刚满二十一岁,符合义务兵入伍条件;再加上警队内部允许停薪留职,才有了这条通道。 姜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里带着宠溺和心疼:“下次做这么大的决定,起码先跟我吱一声。部队可不是闹着玩的,训练苦、节奏紧,你真扛得住?” “早想透了。”杨茜语气轻快,却藏不住认真,“刚开始家里是反对的,后来我直接拨通外公电话,他二话没说,一份特批文件当天就发到了海军司令部,我第二天就领了作训服。” 姜宇其实早察觉她背景不简单。还记得第一次在海训场遭遇海盗时,蒋小鱼用杨茜的手机紧急求援,电话刚挂,海军司令部的指令就到了,命他们火速驰援琵琶岛。 不过对姜宇而言,这些都不重要。哪怕她是天宫来的公主,也挡不住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的决心。 “我得赶回去了,下午还有政治理论课。”杨茜晃了晃臂章,“对了,现在乌云是我的排长,咱俩一个排啦!” “行,你先忙,我抽空过去看你。”姜宇笑着点头,心里暖融融的,女朋友为他穿上这身军装,还有什么比这更踏实的? 杨茜一走,姜宇本打算去格斗场活动筋骨,抬眼却见一人迎面而来:同样一身深蓝作训服,肩章上赫然是三颗银星,上校军衔。对方嘴角微扬,笑意若隐若现。 “老叶?哦不……教官?靠,您这直接跨级跳成上校了?”姜宇脱口而出。 “本来还想争个大校,结果那位老领导太抠门,硬生生砍掉一级。”叶天明摊摊手,一脸“很遗憾”的表情。 姜宇额头青筋直跳:你之前连个军衔都没有,这会儿给个上校还嫌小?他不清楚的是,蓝剑大队的骨干调入作战部队,起步就是少校;身为蓝剑总队长的叶天明能空降海军,王海司令私下还直呼“捡着宝了”。 “那以后怎么喊您?”姜宇问。 “私下照旧,你喊我老叶,我叫你老弟;公开场合嘛,你们还得称我‘教官’。毕竟现在,蛟龙是你带队。”叶天明说得干脆。 “对了,上级刚拍板:海训场整体移交,正式划为蛟龙突击队驻训基地。这几天就得动工,设备更新、营房翻建、场地整修,一样都不能拖。” “全靠咱们自己干?” “不然呢?眼下整个蛟龙就十一个人。等新队员到位,才有轮换余地。现在嘛,油漆刷起来,木料扛起来,墙垒起来。当然,上面也会派施工组配合,权当实战化协同训练了。” “成,海训场确实够格。” 那里面朝大海、背倚密林,海陆空三栖训练条件天然优越。选址提议本就是叶天明提的,对比过深水湾等几处备选地后,一致认定:海训场才是蛟龙扎根的最佳位置。 当天下午,全体蛟龙队员尽数返回基地。一进门,就见不少后勤兵正往里运木材、钢筋;另一拨人已在障碍场忙着拆旧换新,叮当声此起彼伏。基地改造图纸也已张贴在临时指挥部桌上。 姜宇放下背包,随手拿起那份规划图细看,一张中型特种作战基地蓝图跃然纸上:覆盖原有海训场全域,向后延伸至整片原始林区,并在林缘开辟直升机起降坪。 不过姜宇总觉得这张图纸上好像缺了点什么,一时兴起,顺手抄起旁边的笔就动起手来。改了一阵子再抬头细看,他心里顿时踏实了,觉得处处都妥帖。 虽说对建筑设计不算内行,但姜宇的审美眼光向来不俗;再加上常年研习《易经》和奇门遁甲,对方位布局、气场流转这些门道也摸得透亮。经他调整后的方案,风水格局更顺,视觉效果更协调,日常使用也更顺手,三方面全都挑不出毛病。 “哎哟喂!谁让你乱动图纸的?这可是正经设计图,你认得几个字?”话音未落,一名上尉快步闯进来,一眼瞧见姜宇正盯着图纸比划,生怕他画歪一笔,急得直嚷嚷。 第81章 蛟龙基地 可等他一把夺过图纸扫了几眼,立马愣住,随即一拍大腿:“哎哟!妙啊!我咋就没想到这一招?”他眼睛发亮,扭头就问,“兄弟,这改动是你做的?” 态度瞬间来了个大转弯,这位上尉是海军工程队的资深建筑设计师,这次蛟龙基地的整体改造图正是出自他手。可他自己也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始终卡在瓶颈里。如今一看姜宇的修改,脑子里像突然被点亮了一盏灯,豁然开朗。 “手痒,随手涂了几笔,别当真。”姜宇笑着摆摆手。 “不当真,真不当真!兄弟,你哪个单位的?也是来支援建设的?” “我就是打杂的,扛木料、刷墙皮,干点力气活。”姜宇仍笑着答。 “那活儿全交给别人去干!往后你就跟着我,全程参与基地建设的统筹把关。你这图上还有几处我琢磨不透,咱边看边聊?” 姜宇无奈地摇头笑了笑,还是耐心给他逐条解释了一遍。很快他就发现,这人根本就是个设计迷,之后天天抱着那张修改图反复推敲,隔三岔五还拽着姜宇一起推演细节。 没过多久,大型施工队进场,整个海训场基地全面启动升级改造,所有施工均严格依照姜宇调整后的图纸推进。那段时间,姜宇他们除了照常完成基础训练,还得搭把手搬砖运木,连上校叶天明都没闲着,亲自上阵搭架子、调水泥。 工程队效率惊人,不到一周,基地主体结构已拔地而起,基础训练设施全部配齐;住宿区除了保留原有的海训场老营房,又新建了几栋主楼和一批原木风格的宿舍。 因完全按姜宇的设计落地,大家在基地里操练时明显感觉更舒展、更提神,或许真是风水气场悄然起了作用。等整套改造完工,施工队上下都很满意,临走前还围着新营区转了好几圈,依依不舍。 天堂岛,亨利·雷恩正搂着纳莎慢品红酒。他对面站着个戴眼镜的男人,举止拘谨,腰弯得几乎快贴到膝盖上。 “怎么样?跟了我,总比跟着巴特强吧?”亨利抬眼一瞥,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这眼镜男正是原海盗巴特的军师马俊。几天前,巴特被亨利手下联手蝎子剿灭,残部尽数归降。亨利正缺人手,见他们识相,便留用了这批人。马俊更是干脆献出巴特藏匿的303黑匣子,当作投名状。 “那是当然!跟着亨利老板,山珍海味随便挑,哪像以前在巴特那儿,整天啃冷馒头、喝咸海水。”马俊点头如捣蒜。来天堂岛才几天,天天有佳人相伴,岛上往来游客不断,热闹得像个度假胜地,早不是从前那座死气沉沉的海盗窝了。 “老板,想锁定303潜舰的位置,光靠手头这块硬盘远远不够。之前巴特派人查过,另一块硬盘的核心数据,一直由一位叫荣笙的女博士负责解析。上回我们误判线索,以为数据在龙百川手里,结果设局诱他露面,反倒全军覆没。这回,只要盯紧荣笙就行。” “哦?”亨利一听来了精神,目光灼灼地望向马俊,“你有主意?” 马俊眼前一亮,这是立功表忠心的绝佳机会,立刻挺直腰杆,声音都清亮了几分:“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近期有一艘科考船一直在XX海域作业。多方查证后确认,极大概率就是荣笙博士带队的那支科考队,而她的研究,正与303潜舰密切相关。” “只要找准时机,在华夏海军尚未察觉前突袭劫持该船,不仅能拿到关键资料,还能顺势把船上科研人员一并请回来,让他们帮我们破译硬盘,省得再费劲另找专家。” 亨利上下打量着这个斯文眼镜男,嘴角微扬:表面温吞,肚子里全是机锋,倒真有点意思。 “我算是明白巴特为啥非你不可了。脑子灵,胆子也够。从今天起,你就是六芒星集团的首席军事顾问,专为我谋划全局。” 马俊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赶紧躬身:“谢老板栽培!我一定竭尽全力!” 亨利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干。跟着我走,路只会越走越宽。” 海训场基地,随着蛟龙突击队正式组建,上级高度重视,肖旅长与正委双双亲临,实地踏勘督导。 此刻,姜宇、叶天明等十一人并肩而立,笔直如松,齐刷刷站在肖旅长与正委跟前。人数虽少,却像一道压不垮的铁壁,透着一股千军万马扑面而来的肃杀气场。肖旅长和正委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微微颔首,这才是他们心中真正顶得上的兵。 “姜宇!” “到!” “简要汇报一下蛟龙日常训练内容。” “是,领导!”姜宇挺身答道,“除了一贯的高强度体能锤炼外,我们还系统开展各类战术推演和实战技能强化训练。” “有困难,随时提。”肖旅长语气干脆。 “领导,所有训练计划早已逐级上报,目前整体框架已基本落定。但眼下最缺的是几位专业漖园,英语、日语各一名,再加一位化妆术教官。这些课目对后续任务至关重要,可报告递上去好些天了,人一直没到位。” “放心,英语老师今天下午就到;日语和化妆两位,明天一早准时报到。” “还有其他问题吗?”肖旅长问。 “暂时没有,领导。现在人员精干,不少环节我们自己也能搭把手。”姜宇答得利落。 语言能力刻不容缓。未来任务极可能跨国执行,若连对方在说什么都听不懂,情报怎么抓?英语是国际通行工具,必须过硬;日语则是姜宇和叶天明反复强调的硬需求,毕竟对手是谁谁也说不准,真碰上旧敌,一句听不懂,就可能吃大亏。英语、日语,一个都不能少。 姜宇本人早已能把这两门话说得跟母语一样自然,可让他站上讲台带新人?精力实在顾不过来,只能请上级直接配人。至于化妆术,特种任务中常需伪装潜入,姜宇此前从未接触,正盼着系统学一学。 还有唇语,那回在马尔斯,他明明看见不远处有人密谈,却因看不懂口型,白白错过关键信息。这事儿一直记在心上。最近他特地从图书馆借了本唇语入门手册,可惜连翻都没来得及翻,就被接连不断的训练占满了时间。 一旦练熟唇语,再配上他扎实的多国语言功底,哪怕对方站在几十米外,只要嘴唇动起来,姜宇就能读出话音,比顺风耳还准。 随后,肖旅长与正委观看了蛟龙队员现场展示的阶段性训练成果,频频点头:“短短时日能达到这种水准,实属难得!过阵子我再跟上级协调,安排你们和陆战旅‘狼牙’来场实兵对抗,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蛟龙出水!有没有信心?” “有!”十一个人齐声应答,声震屋梁。人虽不多,可那股子锐气逼人,仿佛眼前站着一支整编劲旅。 等肖旅长一行离开,营地里顿时热闹起来。 “哎,你们猜,待会儿来的英语老师,是男是女?”顾顺眨眨眼。 “最好是个美女。”苏卫立马接话。 “可别来头母猪,你俩饿急眼了,怕是都觉得眉清目秀。”姜宇笑着打趣。 “哈哈哈!”众人哄笑。 “笑啥?队长,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兄弟们可都还单着呢!”苏卫佯装不满。 “我也是单身。”顾顺立刻举手。 “我……” “打住!”巴郎刚张嘴,蒋小鱼直接截断,“上次马尔斯选拔住院那会儿,你跟护士姑娘眉来眼去的样子,全队都看见了,这会儿装什么纯情?” “真的?巴郎,快说说,进展到哪步了?牵上手没?”苏卫一把拽住他胳膊。 “去去去,瞎起哄啥!那阵子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顾上联系,估计黄了。”巴郎挠挠头,“所以,我现在,也是光棍一个。” “吱,”一声短促刺耳的刹车响,划破基地外围停车场的安静。一辆勇士军车稳稳停住。 “来了?”特种兵耳朵何其敏锐,又早知今日有外教到访,除了姜宇、向羽、邓久光、柳小山四人原地未动,连叶天明也按捺不住,抬脚就往外走,想瞧瞧这位英语老师究竟什么样。 姜宇瞅着向羽和两位老兵,笑着调侃:“二位不去瞅瞅?万一一眼相中了呢。” “你小子,净拿我们开玩笑!”柳小山笑骂着摇头。 “哎哟,真是个美女啊!” 只见一名身穿海军迷彩服的年轻女少尉跳下车来。短发清爽,五官清亮,身形匀称,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背着一只深色行囊,英气里透着几分利落。 苏卫眼睛一亮,拔腿就要迎上去帮她拎包,刚迈出半步,后衣领猛地一紧,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趔趄,一屁股蹾在地上。再抬头,顾顺早像离弦的箭似的冲了出去,直奔那女少尉而去。 “我艹!顾顺你这禽兽,我跟你没完!”苏卫腾地跳起来嚷道。他万没想到这家伙脸皮这么厚,拉自己一把,转头就抢人,回头格斗场非得好好跟他掰扯掰扯! “你好,同志!你是新来的英语教官吧?”顾顺立马收起嬉闹劲儿,站得笔挺,笑容得体。 “是的,你好,我叫蒋丹晨。”女兵见他态度诚恳,浅浅一笑,伸出手来。 “我是顾顺,蛟龙突击队队员。”顾顺赶紧伸手相握,顺势接过她肩上的背包,“行李我来吧。” “不用麻烦,我自己拿就行。” “别见外,既然到了咱们蛟龙基地,就是自家兄弟姐妹;既是一家人,就别跟我讲那些客套话。”顾顺压根没等蒋丹晨答话,伸手就把她手里的行李箱拎了过来。蒋丹晨略显无奈,但也没推辞,战友这份热忱,她实在不好拂了面子。 第82章 彻底失联 宿舍楼前的露台上,巴郎、苏卫、蒋小鱼、鲁炎、张冲几人正齐刷刷盯着顾顺,眼神里满是嫌弃,不过转头瞥见蒋丹晨时,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女兵,确实挺出挑的。 “以前真没看出来,顾顺这小子脸皮居然这么厚!舔得明目张胆,我服了。”苏卫酸溜溜地哼了一声。 蒋小鱼却摇头:“你这就错了。追姑娘,关键在哪儿你知道吗?” “哪儿?”大伙儿立马围拢过来,尤其巴郎和苏卫,耳朵都竖直了。 “哥哥我这些年摸爬滚打总结出来的,就三招。”蒋小鱼故作深沉,压低嗓音。 “哪三招?” “第一,死磕;第二,豁得出去;第三,死磕加豁得出去,苏卫,你真该跟顾顺取取经。别的不敢说,单论‘豁得出去’这一条,他甩你八条街。” “这家伙脸皮是真够韧的。” 话音未落,顾顺已陪着蒋丹晨走近了。姜宇抬手招呼:“还杵着干啥?快过来,给新同事接风!” “欢迎新同志,鼓掌!” 掌声一下子炸开,响彻整个基地。蒋丹晨有点猝不及防,这是她头一回遇上这么热烈的欢迎,心头顿时一热。她刚从海军院校毕业,直接分配到陆战队,才报到没几天,就接到调令,来蛟龙突击队担任英语教官。 她大学主修心理战,英语却考到了专业八级,德语、法语也全拿下了。起初听说只是教英语,她还有点犹豫;可一听说这是海军首支特种作战力量,立刻答应下来。 当兵,她就想上一线;进特战,本就是她的夙愿。要是自己学的心理战知识,真能帮上蛟龙队的忙,那比什么都踏实。 “大家好,我是蒋丹晨,从今天起,负责带你们的英语课。” 姜宇一听这名字,愣了一瞬,怎么听着这么熟?琢磨半天才想起来:这不是《天生要完美》里那个女主角吗?还真巧。 “队长,轮到你自我介绍了!”蒋小鱼见他走神,赶紧捅了捅他。 “你好,蒋丹晨同志,我叫姜宇,现任蛟龙突击队队长。” “你好,我叫叶天明,蛟龙突击队总教官。” “你好,我叫向羽,副队长。” 大家一一寒暄完,姜宇转向蒋小鱼:“臭鱼,今晚加餐,你掌勺,新同志来了,得好好接风。菜色多整几个。顾顺、苏卫,你俩马上出海钓鱼,回来添个硬菜。” “鲁炎、张冲,带蒋丹晨同志去宿舍,把屋子收拾利索。” “是!”苏卫和顾顺齐声应下。 蒋丹晨笑着对姜宇说:“谢谢姜队长。” “别客气,到了蛟龙基地,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姜宇一笑。顾顺嘴角一抽,这台词,不就是我刚才说的吗? “有啥需要,尽管开口。基地刚落成不久,有些设施还在完善,别不好意思提。” “好的,明白。”蒋丹晨点头。 任务一分配完,众人各奔东西。姜宇拿起前两天从图书馆借来的《唇语入门》,靠在窗边翻看起来。 “叮,唇语入门。” “叮,唇语小成。” 掌握了基本要领后,他一口气看了两个多小时,把整本书啃透,不仅学会了唇语,还迅速达到了小成境界。按他自己的判断,再往上突破到大成甚至圆满,光看书不行,得靠实战观察、反复揣摩才行。 “你老盯着这书看啥?唇语?这玩意儿有啥用?”叶天明路过,瞄见书名,随口问。 “之前在马尔斯集训时,几个美籍顾问和樱花教官当着我的面密谈,算计咱们华夏队。当时隔得太远,听不清内容。要是那时会唇语,哪怕隔着几百米,也能把他们嘴型看明白,以后执行任务,说不定真派得上用场。” “哦?”叶天明来了兴趣,“那你现在练到哪一步了?” “小成了。要是对方说中文,只要看清口型,十有八九能还原意思;要是外语或方言,还得再磨一阵子。” “真这么神?”叶天明半信半疑。要是真能做到,这本事可太实用了,等于自带一双‘千里眼’式的耳朵。 正说着,顾顺和苏卫拎着两大桶活鱼回来了,一边往宿舍走一边争得面红耳赤。叶天明笑着把望远镜递给姜宇:“来,试试看,他俩现在在吵啥?” 两人正从海边往回走,离这儿四五百米远,说话声音也不大,普通人就算耳力再好,也绝不可能听见。 姜宇摆摆手:“不用望远镜,他们刚说,要公平竞争,凭真本事,不准搞小动作;苏卫还骂顾顺‘卑鄙无耻’。” 你真看出来了? 叶天明一怔,目光在顾顺和苏卫脸上来回扫了一圈,两人神情骤然凝住,瞳孔微缩,显然姜宇刚才那番话,句句属实。可为了再确认一遍,他还是朝两人招了招手,把姜宇方才复述的对话原原本本讲了一遍。两人对视一眼,心头猛地一沉:他们刚才说话的位置,离姜宇和叶天明足足有四百多米远,风声、浪声、远处的机械轰鸣全没停过,怎么可能听得清? “队长,您真是靠看嘴型,就辨出我们说的啥?” “这还不一目了然?”姜宇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服了!”两人齐刷刷竖起大拇指。相处越久,越觉得姜宇这小子深不可测,仿佛没他搞不定的事。当然,生孩子这种事,他肯定不会。 叶天明彻底信了,脱口道:“真绝了,老弟!这本事太吓人了,咋练出来的?今儿刚学的?” 姜宇点头:“打小学东西就快。” 叶天明肚子里直翻白眼,快?这哪是快,分明是开了倍速!光速都得喊他一声前辈。 新队员报到,当天训练提前收操。晚上蒋小鱼张罗了一桌硬菜,鸡鸭鱼肉样样齐全,热气腾腾,香得直往人鼻子里钻。蒋丹晨看着满桌饭菜,心里暖乎乎的。 因日语教材还没运抵,原定课程暂缓几天,后续照常开展体能与战术训练。第二天清晨,一辆军用越野稳稳停进基地外的车位。 头天上午上级就打了电话,姜宇早知道这次来的只有一人,不单教日语,还兼授伪装与化妆技术,是个女教官。 车门一开,人影落地。几个单身汉眼睛立马亮了:来人年纪轻轻,肩扛中尉军衔,身姿挺拔利落,眉眼清朗,气质飒爽,容貌身形丝毫不输前一日的蒋丹晨。 苏卫、顾顺、巴郎三人一溜小跑迎上前,争着帮她拎行李。巴郎斜眼瞅着另俩人,满脸嫌弃,昨天盯着蒋丹晨看不够,今天又凑上去献殷勤,这心思,啧啧,门儿清。 蒋丹晨也瞧见了新来的女兵,嘴角不自觉上扬。原本独自待在蛟龙基地,多少有点形单影只;这下好了,终于有个伴儿了。 “大家好,我叫安然,奉命负责日语教学和实战化妆课。”女兵声音清亮,自我介绍干脆利落。 姜宇听见“安然”二字,下意识多看了她两眼,脑中微微一滞,但很快便压下了异样。连天使彦从天而降,他大概都不会眨一下眼了。 众人依次做了简短介绍,当晚又摆了一桌接风宴。女兵到来,营地里多了几分生气,连训练时的口号都喊得更响了。 …… 南海深处,科考船“南海四号”正漂浮在专属经济区海面。荣笙博士带队连续作业十余天,终于从海底打捞起303潜艇黑匣子的存储舱。 科研人员攥着舱体的手都在发颤,有了它,破译黑匣子数据、定位303潜艇的把握陡然提升。此前成功率不足两成,如今至少四成;若再寻获另一块黑匣子,希望将跃升至六七成。 哪怕只是四成,已足够让荣笙和整个团队心跳加速。只要找到303潜艇,被海盗劫走、藏于艇内的国宝,就能重返故土。 “荣博士!不好了,海盗围上来了!”一名研究员跌跌撞撞冲进舱室。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闷响,他小腿中弹,重重栽倒在地。 “约翰逊,撑住!” 荣笙刚扑过去,十几条黑影已从甲板入口破门而入,枪口齐刷刷对准所有人。AK-47冰冷的枪管泛着寒光。为首的男子头发蓬乱,龇着一口参差不齐的龅牙;旁边站着个戴眼镜的男人,斯斯文文,眼神却冷得像冰。 正是六芒星海盗团现任首领亨利,已死的托马斯的孪生兄长,身旁那位,是他的军事顾问马俊。 亨利慢条斯理抬起手枪,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荣笙脸上,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荣博士,久仰。看来我来得恰是时候,惊喜,对吧?不如咱们联手,一起找303潜艇?你觉得如何?” “休想。”荣笙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一个出入国际学术圈、见过世面的学者,怎会与海盗同流合污? “呵,这可由不得你。”亨利手腕一抬,冷冷下令:“人,带走;东西,全部搬空。” …… “喂!南海四号!南海四号!听到请回话!” “荣笙!荣笙!能听到吗?” 侦查大队指挥室内,武钢与龙百川反复呼叫,频道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信号正常,设备完好,十几分钟前,对方还兴奋地通报已成功回收存储舱,可转眼之间,彻底失联。 不用多想,出事了。 “立刻调直升机,赶赴事发海域搜救!” “是!” “大鹏!” “到!” “马上联系旅长和正委!” “是!” 第83章 换装、藏械,动作利落无声 肖旅长与正委接到电话,二话不说,火速赶至指挥室。 “什么情况?”肖旅长推门而入,脚步未停,直接开口询问。 “旅长,已锁定‘南海四号’位置,船在,人没了。”龙百川语速沉稳,但指节捏得发白。他比谁都急,可越是这时,越得稳住阵脚。 “船上一共有多少人?”肖旅长问。 随行的沈鸽答道:“连船长和厨师在内,一共九人,其中六位是外国专家。” 正委接着问:“对方身份查实了吗?” 武钢回应:“初步判断是一伙跨国海盗,极可能与之前姜宇击毙的海盗头目托马斯有牵连。” “跨国海盗,竟敢闯进我们的专属经济区,劫持科考船,目标难道是303潜艇?”正委皱眉道。 “正是。他们就是冲着303潜艇来的。”武钢肯定地说。 “先别纠缠动机,救人是当务之急。” “明白。” 海训场蛟龙基地,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姜宇抓起听筒:“蛟龙特战基地,我是姜宇。” “姜宇,马上到侦查大队指挥部报到。” “是!”他应得干脆,随即挂断。来电的是龙百川,语气急促,显然事态紧迫。 姜宇刚迈出营房,迎面碰上蒋小鱼。蒋小鱼一见他神色,立刻追问:“出啥事了,队长?” “回来说。对了,你跟我一块儿去知乎部。” “好嘞。” 两人火速驱车赶往指挥部,几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门口。两人快步走到门前,齐声喊道:“报告!” “进来。” “领导好!您找我?”姜宇抬眼一看,龙百川、武钢都在,连肖旅长和正委也端坐其中,显然出了大事。 武钢立即简明扼要地通报了情况:今日上午,荣笙博士在海上执行科考任务时遭劫持。因海盗手中握有人质,为避免激化局势、危及人员安全,无法调集大部队强攻。眼下蛟龙突击队刚刚组建完毕,上级这才紧急召来姜宇,征询行动建议。 “第一原则,必须确保人质绝对安全;第二目标,尽快营救荣笙教授及全部国际专家。” “请放心,我们一定守住这条底线。目前侦察显示,这伙海盗已逃往天堂岛周边海域。该岛属无主荒岛,但长期被海盗用作隐秘落脚点,极可能是他们的老窝。” “现在人质状况不明,贸然大规模突入只会打草惊蛇。必须采用隐蔽、精准、低烈度的战术方式,在不惊动敌人的前提下完成营救。” 姜宇上前一步,挺直身板,郑重报告:“报告大队长!蛟龙突击队队长姜宇,申请率队潜入天堂岛,摸清敌情、锁定关押位置,伺机解救人质!” “旅长和正委都在这儿呢。”龙百川提醒道。 姜宇当即转向两位领导,利落敬礼:“领导,常规作战力量此时难以展开,岛上布防、人质位置、敌方人数全都不明,必须先派精干人员抵近侦察,把底细摸透,后续才能制定稳妥方案。” “你心里有谱?说来听听。”龙百川点头。叫姜宇来,正是看中蛟龙突击队专啃硬骨头的定位。 “我带两名队员先行登岛,设法混入海盗团伙内部,套取关键情报。据掌握的情况,天堂岛虽是海盗盘踞之地,但每日进出人员杂乱,鱼龙混杂,混进去并不难。” “等我们确认人质状态、掌握守卫规律后,再通知主力部队压境,届时里应外合,一举端掉这个黑窝,不留后患。” “另外,我精通东南亚三种主流语言,沟通毫无障碍,便于快速获取岛上动态。因此,恳请正委和旅长批准,将此次行动交由蛟龙突击队执行。我立军令状:一定把荣博士和全体科研人员,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好!任务就交给你们,这也是蛟龙突击队组建以来的第一仗。等你们凯旋,我亲自摆宴庆功!”肖旅长斩钉截铁。 “是!保证完成任务!”姜宇再次敬礼,声音铿锵。 “出发!” 领命后,姜宇与蒋小鱼立即折返海训场蛟龙基地。一进营区,立刻召集全体队员赶赴会议室。 “人都到齐了,开会。”姜宇开门见山,“刚接到命令:荣笙博士及其科考团队遭海盗劫持,对方极可能图谋303潜艇。我们的任务,是秘密渗透天堂岛,营救全部人质;在确保人质万无一失的前提下,彻底摧毁海盗据点。” “这活儿,我打头阵!”张冲第一个拍桌。 “算我一个!”巴郎立刻接话。 “那还用说?必须有我!”苏卫也往前凑了一步。 “不能全去,得留两人驻守基地,应对突发状况。”姜宇沉声提醒。 “我可不留下,这次我必须上!”巴郎语气坚决。 “要上也得我排前面。”苏卫毫不退让。 “不如这样,咱俩比划比划,半小时后,谁站着谁去。”苏卫扬了扬下巴。 “成!”张冲点头附和。 “吵什么?这是玩命,不是抢红包!”叶天明打断道,“听我的:巴郎、苏卫,你们俩留守。” “凭什么?”巴郎脸色一沉。 “就是!”苏卫也绷起脸。 “这次行动,得演得像,得真像个海盗,你们俩往那儿一站,一身正气、眼神太亮,谁信你是混黑道的?怕是刚露面,就被当卧底当场撂倒。”叶天明语气平静,却字字实在。 巴郎和苏卫一听,脸立刻微微发烫,巴郎还赶紧从裤兜里摸出一面小圆镜,对着自己左照右照,咧嘴一笑:“哎哟教官,您这么一提,还真有点那味儿了!” “得得得,别臭美了。”姜宇摆摆手,“这回咱们兵分两路,明面上,我、蒋小鱼、张冲三人打头阵;老叶,你们六个暗中穿插,随时接应,保持联络不断线。” 叶天明点头应下:“没问题,岛上地形、岗哨、关押点,我一定第一时间摸清。巴郎、苏卫,你们俩原地待命,等我们把人质带出来,总攻号令一响,主力就得靠你们顶上,到时候听命令,跟大部队一起压上去。” 两人这才踏实地点了点头。 蒋小鱼挠了挠头:“不过眼下还有个坎儿,咱们谁都没干过海盗,光靠演,能糊弄过去吗?” “这事不难。”姜宇一指角落里的安然,“不是还有安然同志嘛。海盗什么样?狠、诈、横,她照着这三条给咱们捯饬一遍,准像。再看张冲这模样,往那一站,活脱脱就是个海上混混。” “嘿嘿,瞅我这锃亮脑瓜子,谁信我不是干这一行的?”张冲拍了拍脑袋,笑得敞亮。 “侦查大队的情报到了。”邓久光忽然开口,顺手把电脑里的文件打印出来,推到桌边。 姜宇接过资料扫了一眼,眉头当即拧紧,照片上那张脸,竟和他早前亲手击毙的托马斯·雷恩一模一样。 “对上了!这人不是早被你收拾了吗?”蒋小鱼也一眼认了出来。 “不是他,细看名字。”姜宇指了指资料,“亨利·雷恩,托马斯的双胞胎弟弟。要不是写着这名字,我也真不敢信,世上双胞胎不少,可一对兄弟全钻进黑道、一个当海盗头子、一个混恐怖组织的,确实少见。” “这人我有印象。”柳小山插话道,“当年我和老邓参加马尔斯国际侦察兵大赛,就撞上过他们哥俩。那时亨利还是东南亚某国蛙人侦察队的,我们小队就是被他们兄弟俩前后夹击,才让罗刹队抢走了那届冠军。” 他翻到参赛名单那页,看到亨利的名字,才猛然记起。 “五年前,兄弟俩联手策动政变,失败后各奔东西:托马斯投了六芒星海盗团,很快坐稳了头把交椅;亨利则流窜境外,加入了国际恐袭组织K2。谁料托马斯一死,他转头就接手了六芒星,动作快得让人咂舌。” 姜宇沉默片刻,缓缓道:“看来这亨利比他哥哥更扎手。能在短时间内镇住整个六芒星,手段、心机、人脉,一样不能少。单凭他一个人,绝没这本事。这次行动,恐怕比预想的更棘手。” “怕啥?不就是个海匪头目嘛,专治各种不服。”张冲一拍大腿。 “报告!”会议室门口响起一声清亮的应答。 “进来。”姜宇抬眼。 安然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姜宇跟前:“队长,您找我?” “有件事得请你出手。”姜宇简明扼要讲完任务,她略一思忖,嘴角微扬:“包在我身上。” 果然,她动手不过半小时,九个人的精气神全变了样,眼神、站姿、连走路的劲儿都透着股子野性。 “很好,直升机马上到,抓紧时间准备,今晚就出发。”姜宇说罢,众人迅速收拾装备,鱼贯而出。 侦查大队的直升机已稳稳停在蛟龙基地的停机坪上。 “出发!”姜宇一声令下,除巴郎、苏卫留守外,其余九人依次登机。 抵达天堂岛外围海域后,全员跃入海中,潜游半小时,悄然登陆岛屿北侧沙滩,随即换装、藏械,动作利落无声。 “老叶,岛内部分交给我们三个,你们多留神。”姜宇低声叮嘱。 “放心,你们也当心。”叶天明回了一句,转身带六人隐入密林。 第84章 背包里还塞着一整袋高敏遥控炸药 他们的担子更重:既要火速摸清全岛布防,又要暗中盯死姜宇三人的动向;更得提前排查制高点,万一哪棵树梢、哪堵断墙后藏着狙击手,必须先一步拔掉。 眨眼间,六条身影已没入林海深处。 张冲扭头问:“队长,接下来咋办?” “记住,从现在起,叫‘老大’,不许喊‘队长’。”姜宇强调。 “明白,老大!” “天快亮了,先填饱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不是得先踩点摸情况吗?” “饭馆人多嘴杂,消息最灵通。秃子,你等着瞧。”蒋小鱼朝张冲眨了眨眼。 天刚蒙蒙亮,三人便晃进了岛上最喧闹的街市。姜宇套了件花里胡哨的衬衫,眼神吊儿郎当,腰杆儿松垮却带着股子压人的痞气,脖子上一条金链子晃得扎眼,实则是不锈钢镀金,但远看够唬人。 蒋小鱼顶着爆炸头,墨镜遮了半张脸;张冲干脆剃了个青皮头,只穿件背心,胸前背后几道旧疤清晰可见。 一路走过,路人频频侧目,没人敢凑近搭话。几个外国姑娘倒是一眼相中张冲,频频抛来秋波,他这副凶悍粗粝的模样,反倒对洋妞更有杀伤力;相比之下,姜宇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儿,吸引力反倒弱了几分。 不多时,三人进了家露天早餐摊。一个黑人小伙迎上来,用生硬的中文问:“几位,吃点啥?” “三份早餐。”姜宇懒洋洋应道。 “好的,请稍候。”那黑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开。蒋小鱼不动声色地朝姜宇眨了眨眼,手指微不可察地朝张冲裤后一勾,枪就别在那儿。 姜宇颔首示意,没过片刻,黑人端着两份早餐折返,语气客气:“本地招牌早点,还剩一份,马上给您送齐。” 姜宇把餐盘推到张冲和蒋小鱼面前:“先吃。”话音未落,黑人已捧着第三份走近。就在他俯身将餐盘搁在赵辰手边的刹那,腰后寒光一闪,一把枪猛地抽出来,直指姜宇太阳穴! 姜宇左脚闪电般横扫,精准踢中对方小腿外侧。黑人重心骤失,整个人踉跄歪斜,握枪的手随之歪斜下压,姜宇右手如铁钳扣住其腕骨,顺势拧转、反压,枪已稳稳落入掌中。 邻桌几人见状霍然起身,手刚摸向腰间,姜宇已举枪对准那黑人眉心,声音冷得像冰:“都别动。谁抬一下手指,我先崩了他的头。” 电视剧里常有主角被枪顶着脑袋还能谈笑风生的情节,现实中根本行不通,你永远猜不到对方会不会下一秒就扣扳机。三十集的戏,真这么演,第一集就得收场。 现实里,绝不能让敌人把枪口对准自己还束手无策。所以姜宇的选择从来只有一个:在他拔枪的瞬间,先发制人,彻底压制。 “你们到底什么来头?上天堂岛图什么?”另一名黑人僵在原地,强作镇定开口。 “你不够分量跟我对话。想谈?叫你们头儿来。”姜宇语调平直,目光却已掠向蒋小鱼与张冲。两人立刻心领神会。 就在几名黑人被这股凌厉气场震得一怔之际,张冲与蒋小鱼几乎同时暴起,蒋小鱼一记手刀劈晕一个;张冲拳风呼啸,两记重拳加一记扫腿,三个人接连栽倒;姜宇则反手一记掌缘切击,那黑人服务员眼前一黑,软软瘫了下去。 桌上赫然多了五把枪。姜宇从容落座,继续慢条斯理吃起早餐。耳中隐形耳机忽然传来叶天明的声音: “老弟,这岛上‘大鱼’可不少啊,猜我拎住了谁?” 姜宇眉峰微扬:“哦?谁?” “阮文雄,国际通缉榜上挂名多年,手上至少十三条华夏同胞的命。外号‘蝎子’。” “什么?”姜宇愣住,又追问一句,“你说……蝎子在这岛上?” “没错。刚打晕的。这家伙是狙击老手,选点眼光贼准,连藏身位置都跟我撞了,可惜本事差了一截。现在,你往九点钟方向看。” 姜宇抬眼望向西边山脊最高处,一道细碎反光倏然划过,是叶天明在打信号。直线距离约一公里,但对叶天明而言,跟百米靶场没区别。 “放心干你的事。我们已布好三处狙击位,整座岛八成区域都在覆盖范围内。” “好。不过接下来恐怕只能你单向观察我们了,亨利那边对通讯设备极其敏感,任何信号源靠近,立刻会被侦测到。” “明白。你们自己当心。” 此时叶天明脚边躺着一人,正是被他悄无声息摸近、一击放倒的“蝎子”。此人常年游走于地下杀手圈顶层,实力强悍、心思缜密,在全球暗杀排行榜稳居前五十。 可惜他运气太背,撞上叶天明不说,偏偏叶天明此前刚翻过通缉档案,这回,连自己怎么挨的揍都没看清,人就昏过去了。 要是范天雷知道,狼牙特种部队追了十几年都没拿下的硬茬,在蛟龙突击队手里竟像街边混混一样干脆利落,怕是下巴都要惊掉。 “鲁炎,捆结实点,嘴堵严实,用他的袜子。”叶天明轻描淡写吩咐。 “是,教官!”鲁炎应声而动,三下五除二把蝎子捆成粽子,又仔仔细细搜遍全身,连指甲缝、衣角褶皱里的碎石片都不放过,确保万无一失;接着麻利扯下对方一只袜子,狠狠塞进他嘴里。 蝎子被一股浓烈汗馊味呛得猛然睁眼,脑袋仍嗡嗡作响,却已看清眼前两张脸,这两人是谁?自己竟毫无察觉就被放倒? “呜,呜呜!”他拼命扭动,喉咙里挤出含混嘶叫。 “再哼一声,先卸你一条腿。”叶天明眼皮都没抬,“断了腿,你想爬都费劲。” 蝎子顿时噤声。他比谁都清楚:腿一废,就只剩任人宰割的份。这群人究竟是谁?华夏海军?为救那些人质来的? 早餐吃完,姜宇踱到最先被制服的黑人跟前,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清脆声响中,那人晃着脑袋醒转,一睁眼看见姜宇,脸霎时惨白,手脚并用往后猛蹭。 姜宇嘴角一挑,笑意不达眼底:“问你件事,亨利·雷恩,你熟吗?他在哪儿?” “你……你想干什么?”黑人嗓音发颤。 “听说他是这片海域最响的名号,六芒星的主事人。我想跟他谈笔买卖。” “劝你别找他……亨利是我见过最狠的角色。” “说。” 天堂岛别墅地下室内,亨利将荣笙与整个科研团队关押在此。其中一名研究员早前在海上中弹,伤口未经处理便被强行囚禁,此刻高烧不退,创口红肿化脓,正剧烈抽搐。 “来人!快叫人!”荣笙嘶声喊道。 这时,亨利带着几名手下走了过来。他抬手一示意,两名海盗立刻将专家团里一名外国女学者拽了出来,枪口直接顶在她太阳穴上。 “你们想干什么?马上放开我的同事!” 亨利叹了口气,语气低沉:“荣博士,我向来主张和平解决,真不到逼不得已,绝不想动刀动枪。可你一再拖延,我给你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太让我失望了。要是再不配合,从今天起,每过六小时,我就处决一人,第一个,就是她。”他顿了顿,转头下令,“库克,执行。” “明白,老板。”叫库克的海盗应声举枪,食指已压上扳机。 “别开枪!我答应!我全都答应!” 亨利咧嘴一笑,两颗突出的门牙格外显眼:“荣博士,信我一句,这绝对是您这辈子最明智的选择。” “要破解303潜艇黑匣子的数据,我需要专用设备;另外,我同事中了枪伤,必须立刻接受最高标准的医疗救治。”荣笙冷静说道。 “没问题,”亨利点头,“只要合作,其他全是小事。” 离开地下室回到别墅后,托马斯立刻拨通电话,命人火速把此前从海外采购的一批科研仪器运来。刚挂断,一名手下匆匆走近:“老板,刚才有三个陌生面孔来过会所,行踪可疑,像是道上混的。” “先放一边,眼下有更紧要的事,回头再查。” “是,老板。” 酒吧外围,张冲和姜宇坐在角落卡座里。张冲坐立不安,压低声音问:“老大,老鱼靠得住吗?这都去了快半小时了,咋还没影儿?” “放心,信得过自家兄弟。臭鱼手上功夫不如你,但那张嘴,咱俩加一块儿也说不过他。你只管等着看。”姜宇笑着端起酒杯。 话音未落,蒋小鱼已晃着肩膀走回来,咧嘴一笑:“等急了吧?” “少废话,快说,啥情况?”张冲催促。 “摸清两件事:那地方确实是六芒星的老巢,但亨利多数时间窝在自家别墅,极少露面;而且最近岛上不少人投奔他们,人多眼杂,咱们进来反倒没引起太大警觉。” “那接下来咋办?” “既然没被盯上,那就主动让他们盯上。”姜宇一笑。 “正合我意。”蒋小鱼点头。 此刻,全岛最佳的狙击点早已被蛟龙突击队六名队员牢牢掌控,连藏身于六芒星内部、被国际刑警通缉多年的神射手“蝎子”,都已被拿下。整座岛的暗面,尽在掌握。 所有主干道、必经路口,全在叶天明等人精准射程之内。进可攻、退可守,就算任务受阻,全身而退也不成问题。更何况,这次登岛本就做足准备,背包里还塞着一整袋高敏遥控炸药。 “走,让亨利好好掂量掂量分量。”姜宇起身拎起手提包。 第85章 把他和一头黑熊关进笼子 张冲和蒋小鱼立刻站起,跟在他身后,再次朝会所方向走去。 刚到门口,一个白人海盗攥着短枪拦住去路,粗声吼道:“滚远点!别靠近!” “秃子,人家不让进,咋办?”姜宇似笑非笑。 “简单。”张冲咧嘴,话音未落,一记重拳已砸在对方下颌,那人应声倒地,当场昏死。其余两个海盗刚伸手摸枪,张冲已欺身上前,两三步就贴到跟前。 惨叫声接连响起,姜宇和蒋小鱼看得直摇头,这秃子下手太狠,专往脸上招呼,三个人的脸颊、鼻梁、眼角全开了花,血糊了一脸,瘫在地上直抽气。 张冲顺手抄起三把短枪,分给姜宇和蒋小鱼各一把,拍拍手笑道:“老大,现在他们欢迎咱们进去。” “老板!出事了!那三个人在会所闹起来了,弟兄们全被撂倒了!” 一名衣衫凌乱的手下冲进别墅,脸上还带着淤青,显然刚挨过揍。 亨利盯着他狼狈的样子,眉头拧紧,低声骂道:“废物!几十号人,被三个外人打趴下?不会直接开枪?” “老板……他们身上绑着炸药!说您要是不见他们,就当场引爆,把会所掀上天!” “哦?”托马斯眼睛一亮,“有点意思。告诉他们,有胆子,就直接来我庄园。” “我这就去传话,老板!” 此时会所内,十几名海盗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个个鼻青脸肿,地上赫然摆着几枚带引信的遥控炸药。没人敢轻举妄动,更没人敢扣扳机,生怕这帮人真敢同归于尽。张冲站在中间,环视一圈,嗤笑一声:“啧,一个能扛住三秒的都没有。” 话音刚落,一名海盗战战兢兢走近,对姜宇低头道:“我们老板说了,请三位……有胆量的话,跟他走一趟。” “带路。”姜宇点头。 三人走出会所,跨上两辆越野车,一路驶向托马斯的庄园大门。 说是别墅,实则是占了半座山头的豪华庄园,外墙镀金、穹顶浮雕,极尽奢靡。门口与回廊两侧,哨兵持枪而立,眼神警惕,戒备森严。 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热带庭院,眼前豁然出现一座古朴凉亭。亭中,一名女子正为一名男子按摩肩颈。姜宇目光扫过去,一眼就认出了那男人,若非事先熟读亨利·雷恩的档案,他几乎要以为是托马斯死而复生了:两人五官如出一辙,只是亨利眉宇间透着一股子冷戾,眼神更像刀锋刮过冰面,阴沉得瘆人。 “你就是亨利·雷恩?”姜宇站在亭阶上,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亨利抬眼打量他,先盯住姜宇的眼睛,那里藏着一股子狠劲;再瞥向蒋小鱼和张冲:张冲像一头绷紧肌肉的豹子,眼神锐利带血,举手投足都透着股杀伐惯了的煞气;蒋小鱼则沉静得多,话不多,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反倒让人摸不清深浅。 只一眼,亨利心里就清楚:这三人绝非善类。再加上手下刚报上来,二十多个会所打手,被一个光头三两下全撂翻了。他当即断定,眼前这三位,全是踩着刀尖走路的硬茬。 “没错,我就是亨利。” 姜宇嘴角一扬,冷笑:“见你一面,倒真不容易。” “你是谁?从哪儿来?想干什么?”亨利反问,语气平直,却暗含试探。 “臭鱼,报上我名号。”姜宇顺势在石凳上坐下,神态轻松。 蒋小鱼挺起胸膛,一脸笃定:“报出我们老大名号,怕吓破你胆,知道华夏警方和军方悬赏多少抓他吗?两亿美元。” 这话听着夸张,可蒋小鱼说得字字铿锵、毫无破绽。亨利多年阅人,一听那腔调里的傲气与底气,立马警觉起来,这种自信,不是装得出来的。 姜宇余光扫见蒋小鱼这副架势,心里也暗自点头:这小子演得够真,嘴上功夫确实练到家了。 “我们老大入行八年,劫持商船九十六条,手上三百多条人命。南洋号那档子事听过没?就是他干的。他是华夏‘海盗王’,江湖上早传疯了。” 亨利听到“南洋号”,瞳孔微缩。那案子当年震动国际,八十余人殒命,事后虽剿灭了海盗,但外界只当是几伙流寇所为,真相极少外泄。对方连这个都敢提,还说得如此确凿,可信度顿时又添三分。 “既然你这么能耐,何必来找我?”亨利追问。 “要不是底下人倒戈,我压根不会登你的门。”姜宇直视着他,“听说你手腕硬,短短时间就把四分五裂的六芒星拢成一块铁板,在这一片也算一号人物。我想跟你联手,杀回南海,收拾那几个叛徒,夺回我的岛,往后过往商船,利润对半分。” 亨利静静听完,忽然笑了,顺手抄起旁边一支AK47,递到姜宇面前:“欢迎加入六芒星。” 姜宇伸手接枪,指尖一触便察觉异样,太轻了。枪身空膛,没装子弹。这类细节,他早刻进骨子里:每种制式武器空枪多重、满弹多重、加挂配件后重量如何变化……训练时反复称量、反复揣摩,早已烂熟于心。 果不其然,枪一入掌,亨利就开口了:“合作可以,但你们三人,我只要两个。你得亲手干掉其中一个。” 姜宇眯起眼,盯着亨利,声音低而冷:“你在涮我?” 亨利耸耸肩:“这是唯一的路。” 话音未落,姜宇已抬枪直指亨利眉心,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我这条命能活到今天,全靠身边这两个同生共死的兄弟。谁动他们,先踏过我的尸体,大不了,鱼死网破。” 蒋小鱼与张冲同时拔枪,其余海盗也纷纷举械,空气瞬间绷紧如弦。 他们并不知道,远处高坡上的哨楼,正是蝎子先前埋伏的位置,此刻正有一支狙击步枪悄然锁定别墅院内。一旦局势有变,藏在暗处的叶天明便会毫不犹豫扣下扳机,送亨利归西。 而亨利误以为那位置仍由蝎子把守,所以对蒋小鱼和张冲的枪口毫不在意,在他眼里,自己的命,稳如磐石。 可恰恰是姜宇刚才那一瞬毫不犹疑的举枪,让他彻底信了七八分。若有半点迟疑,亨利当场就会翻脸。 “很好,朋友,你过关了。”亨利朗声一笑,将空枪收回,“这支枪没上弹,我欣赏你护兄弟的这份硬气,欢迎正式加入六芒星。”他朝姜宇伸出手。 姜宇淡然一笑,垂下枪口,稳稳握住了那只手。 “对了,还没请教贵姓?”亨利问。 “祖宗。”姜宇答。 “祖宗?好名字。”亨利点头。他懂中文,只觉这名字威风响亮,却不知其中深意。 虽已顺利打入六芒星,但姜宇心知肚明:亨利绝不会真正信任自己。不过对方也没往华夏海军方向怀疑,此行目的,已然达成。 傍晚,亨利直接在会所内为姜宇三人设宴接风。除执勤岗哨外,六芒星集团上下尽数到场。 “各位听清了,今晚这顿酒,专为欢迎三位新兄弟加入六芒星!来,满杯!” “干杯!” 姜宇三人举杯相碰,仰头饮尽。 “今儿大家敞开了乐!”亨利高声招呼完,随即亲自牵来一位金发碧眼的女子,轻轻推到姜宇身旁。女子冲他抛了个风情万种的眼波,一扭腰,直接坐上了他的大腿。 姜宇一把揽住蒋梅的腰,演戏就得演到位,这点小动作算不得什么,反正他心里有数,真要越界试探,门儿都没有。可大庭广众之下,搂一搂、靠一靠,才像那么回事。 亨利果然嘴角微扬,显然很受用。一个华夏海盗王,若连这点烟火气都没,反倒惹人生疑。 “朋友,跟华夏海军陆战队交过手吗?”亨利端起酒杯,不动声色地问。 “海军陆战队?” “对,你在南海混了这么多年,总不至于一次都没撞上过吧?” “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那帮人!”姜宇声音一沉,眼底泛起冷光,“表面装得正人君子,背地里全是下三滥的勾当。往后见一个,我杀一个。” “怎么结的这么深的梁子?”亨利追问。 “我在南海横行八年,从没人敢踩我头上。早年有个亲弟弟,从小跟我相依为命。结果呢?就是那帮海军陆战队的人,亲手打死了他,还端了我的几处老巢。最后我被手下反水,逼得只能逃出南海。”姜宇说着,眼神骤然锋利,那股狠劲儿压得人呼吸一滞,这演技,拿个奖都不过分。 这话一出口,亨利肩膀明显一僵。他弟弟托马斯,正是死在海军陆战队手里。虽谈不上多亲近,但血终究是热的。 姜宇余光扫见亨利眉心微跳,立刻趁热打铁:“秃子,把上衣扯了。” 张冲一怔,二话不说掀开衣服,露出结实如铁的胸膛,上面新旧伤疤纵横交错,像一张沉默的战功图。几个外国姑娘当场眼睛发亮,心跳都快了一拍。 “瞧见没?”姜宇指着张冲胸口一道狰狞爪痕,“当年海军陆战队抓走我兄弟,三天三夜轮番上刑,他硬是一句没吐。后来他们没招了,干脆把他和一头黑熊关进笼子。” 第86章 直接丢海里喂鲨鱼。 “噢天呐!”周围洋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呢?”亨利忍不住凑前一步。 “第二天一开门,熊瘫在地上咽了气,是我兄弟活活撕死的!”姜宇手指用力按在那道爪痕上,“这疤,就是熊爪子留下的。” 那道伤疤确是张冲在东北深山跟黑熊搏命时留下的,真实得没法作假。一屋子人看得直咂舌,连亨利也没起半点疑心。 他身旁的纳莎早看得两眼放光,口水都快滴到酒杯里了,这才是她梦里都想扑上去的硬汉! 场子里不少姑娘也频频抛来秋波,毫不夸张地说,只要张冲眨个眼,今晚怕是得排着队往他怀里钻。外国人嘛,就吃这一套。 …… 晚宴拖到深夜。蒋小鱼借着敬酒,一句句套话,终于摸清了荣博士的下落:所有研究人员全被关在地牢,连同303潜艇的黑匣子一起,正在加紧破译。而地牢入口,就在亨利卧室的地板底下。 “现在咋办?直接踹门进去?”张冲摩拳擦掌。 “不行。”姜宇摇头,“硬闯,人质先遭殃。得先把亨利稳住,再找机会动手。” “那咋稳?我干脆一记闷棍敲晕他算了。” 蒋小鱼和姜宇同时盯向张冲。张冲立马缩脖子:“你俩瞅我干啥?” “这次,非你不可。”蒋小鱼咧嘴一笑。 “我?” “对,你得‘露一手’。”蒋小鱼朝纳莎的方向努努嘴,“没看见她看你的眼神?馋得快流口水了。” “啥?我不干!要是让乌云知道了,我十条命都不够赔!”张冲直摆手。 “怕啥?你不说,我不说,臭鱼也不说,天知地知,谁会知道?”姜宇拍拍他肩膀,“再说,刚才我也搂了蒋梅,不就图个样子?你顶多陪她喝两杯、聊几句,又不是真上床,怂个屁。” “可……我真不会撩啊。”张冲挠头。 “简单。”姜宇压低声音,把计划细细道来,随后递出两包药粉:“臭鱼,你设法把这粉抖在亨利衣服上;张冲,你把纳莎哄高兴了,趁机撒在她床单里,完事撤人。” “这玩意儿到底啥成分?”蒋小鱼掂量着小包。 “我路上配的特制药,外用型,起效慢、后劲猛。沾上身时几乎没感觉,可一旦两人皮肤接触,药力立刻翻倍爆发,沾一点,碰一下,就够他们忙活整宿。”姜宇顿了顿,轻笑,“我给它起了个名,叫‘不死不休’。” 蒋小鱼和张冲面面相觑,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哪是药?分明是催命符!真要奏效,托马斯怕是得被榨成渣。 “只要亨利一瘫,咱们立刻控制别墅,按原定路线撤离,码头小船已备好。人质一送走,老叶他们马上动手,外围盯梢的早就锁死了。到那时,咱们才能真正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两人应了一声。第二天清晨,姜宇三人就起了个大早。上午十点刚过,确认纳莎正待在泳池边后,姜宇立即给蒋小鱼和张冲布置了各自的任务。 两人的行动都异常顺利。蒋小鱼瞅准空当,把药粉悄悄撒在亨利常坐的那把椅子上,又用他惯用的诙谐话术,给亨利讲了一段绘声绘色的段子。亨利听着听着,身体便悄然起了反应;蒋小鱼见药效已起,立刻借故抽身离开。 亨利刚一见蒋小鱼走远,立马起身想找纳莎解燃眉之急。此时,张冲早已把药粉均匀洒在了纳莎的床单上。纳莎正在浴室冲洗,门突然被推开,她本能以为是张冲,可抬眼一看竟是亨利,心头顿时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亨利已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抱出了浴室。 张冲藏在门外,见一切按计划推进,迅速撤离,直奔托马斯房间外的走廊口。姜宇正从大厅朝他们招手。 大厅里那些海盗,早被姜宇悄无声息地放倒了。三人径直下到地下室,穿过一条幽长的通道,停在一扇带密码锁的铁门前。 “这可怎么进去?得输密码啊。” “交给我吧,我早想到这一步了。”姜宇一笑,掏出匕首,小心撬开密码锁外壳,露出内部密布的线路。这类锁原理并不复杂,靠不同电流组合触发对应锁芯。他略作判断,手指几下拨弄,锁体便“咔哒”一声弹开了。 “荣博士,要是拿不到我要的东西,我会像砸碎那台电脑一样,把你骨头一根根敲断!” 三人刚踏进密室,就听见一声凶狠的叫骂。转过拐角,眼前赫然站着五个海盗:其中四人端着枪,另一人戴着黑框眼镜、两手空空。姜宇朝张冲和蒋小鱼使了个眼色,三人瞬间暴起突袭,姜宇手腕一抖,匕首脱手而出,精准钉穿一人咽喉;紧接着腾空旋身,一脚狠狠踹中第二人胸口,直接将他撞飞数米远。 张冲与蒋小鱼也毫不迟疑,各自撂倒一名持枪者。最后只剩那个没带武器的眼镜男,姜宇箭步抢前,一把掐住他脖颈。 “别杀我!别杀我!我是华夏人!”眼镜男马俊声音发颤。 姜宇一眼认出,这正是初到时站在亨利身侧的那个家伙。据蒋小鱼先前摸清的底细,此人满肚子歪点子,是亨利的头号智囊;这次绑架荣笙博士,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此时,蒋小鱼和张冲已把其余人质全部解绑。 “荣博士,快跟我们撤!” “我还不能走……他们在我脖子上扣了这个项圈,只要我跨出别墅范围,里面的炸药就会引爆。”荣笙声音低沉。 “钥匙在哪?快说!”姜宇收紧手指,逼问马俊。 “真不知道啊!应该在亨利那儿,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马俊语无伦次。 姜宇面无表情,手上骤然发力,只听“咯”的一声脆响,马俊喉骨尽碎。他转身走到荣笙身边:“我来拆它。张冲、蒋小鱼,你们先带其他人撤离,我处理完项圈马上汇合。” “你们快走!万一亨利赶回来,你们就走不掉了!”荣笙急道。 “放心,荣博士,他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姜宇一边说,一边示意他坐下别动。 “那你们先把黑匣子的研究资料全带走,绝不能留给海盗。”荣笙说完,将一叠实验记录连同亨利手中的黑匣子一并递给了蒋小鱼。 张冲和蒋小鱼立刻护送其他人质冲出别墅,按预定路线疾速撤离。姜宇则俯身仔细检查项圈结构,好在密室里设备齐全,专为黑匣子研究配备了不少精密工具。尽管如此,他仍花了十几分钟才彻底解除装置。 “好了,荣博士。” 项圈取下的刹那,荣笙长长吁了一口气。 “咱们出发。”姜宇刚开口,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转眼间,四五个海盗冲进地下室入口,可还没看清里面情形,“噗、噗、噗”几声闷响接连响起,几人眉心几乎同时绽开血花,软软栽倒在地。 姜宇一把扶住荣笙,迅速冲出别墅,朝着海边预定接应点奔去。 海滩边,一艘快艇静静浮在浪尖。一名外国男研究员催促道:“快开船!再不走海盗就追上来了!” “不行,荣博士他们还没到,必须等他们一起走。”蒋小鱼斩钉截铁。 “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难道要再回去挨枪子儿?”男研究员语气不满。 “杰西,你给我闭嘴!没有荣博士,我们早死在实验室里了,你怎么能这么凉薄?”女研究员丽娜当即反驳。 “丽娜,你别忘了,我们就是因为他才被绑来的!若不是跟着他研究303,哪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天天泡在数据堆里,结果呢?啥也没捞着。等找到303潜艇,我们照样两手空空,这次差点把命搭进去!回国有我一份索赔清单,华夏正府必须赔我精神损失!”杰西越说越激动。 “你再说一遍试试?信不信我现在就拎着你扔海里喂鲨鱼!” 张冲听得火冒三丈,要不是蒋小鱼死死拽住胳膊,早就冲上去抡拳头了,自己拼了命救他,他倒好,在这儿甩脸子、打退堂鼓,还要回国告状讹钱。 “老鱼你松手!” 蒋小鱼目光直刺杰西,冷冷开口:“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己跳船,要么老实待着,等荣博士上船。” “我这就下!等海盗发现你们跑了,回头肯定杀回来抓人!”杰西说着就要往舷边挪。 啪, 张冲终于绷不住了,抬手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杰西脸上。杰西脑袋猛地一偏,眼前发黑,刚张嘴想嚷,张冲一把攥住他后颈,直接将他摁进海水里。水花四溅,张冲咬着牙低吼:“再敢胡咧咧一句,老子现在就送你喂鱼!” “救命!别杀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命!”杰西呛着水拼命扑腾,死亡的寒意直窜脊背,话音都在打颤。 “荣博士回来了!”一名女研究员眼尖,远远瞧见姜宇和荣笙快步奔来,立刻喊出声,语气里透着止不住的欣喜。 “出什么事了?”姜宇走近一看,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张冲把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姜宇眉心一拧,目光如刀扫向杰西,冷声道:“你最好记清楚,要不是我们,你还在海盗窝里当阶下囚。不思报恩也就罢了,竟还敢拿话威胁?张冲,他要是再敢放一个屁,直接丢海里喂鲨鱼。” “是,队长!” 第87章 人是我们战士拿命换回来的 杰西垂着头,不敢抬头对上姜宇的眼睛,眼神躲闪,肩膀微微发抖,彻底蔫了。 姜宇最看不得这种忘恩负义的主儿。就像上次赵氏集团那一家三口,儿子被海盗绑走,是他带队拼死救回来的;结果人刚落地,对方倒反过来怪海军战士弄伤了孩子,张口就是辱骂,还扬言要告状施压。 等所有人登船完毕,姜宇让蒋小鱼和张冲先押着人质返航南海海域,那边侦查大队的船早已待命多时。他按下耳机通话键,声音沉稳:“教官,任务完成。” “干得漂亮。外围清理也差不多了,亨利那边怎么样?”叶天明问。 “暂时没露面,但抓他不难。”姜宇嘴角一扬,“给我十分钟,西海岸汇合。剩下那些虾兵蟹将,留给大部队收拾。” “好。” 姜宇转身折返亨利的别墅,直奔纳莎房间。推门一看,亨利瘫在床上,脸色灰败,气若游丝,像是被掏空了五次,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可身体还本能地躁动着。纳莎却神采奕奕,正俯身凑近。就在这一瞬,姜宇已闪至两人身后,双掌如铁,左右开弓劈在颈侧,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昏死过去。 他看也没看纳莎一眼,迅速用高强度捆带将亨利裹得密不透风,像拎麻袋似的扛上肩头,大步出门。 到了西海岸,叶天明和另外五名队员早已候着,身旁同样捆着个男人,四肢勒得死紧,正是蝎子阮文雄。 “走,收工。”叶天明笑着拍了拍手。 姜宇把亨利往甲板上一扔,叶天明也把蝎子甩上船。七人齐整登船,引擎轰鸣,舰首劈开浪花,全速驶向南海海域。 两小时后,军舰轮廓清晰可见。武钢和龙百川站在甲板上迎候。见到姜宇他们不仅擒回亨利,连国际通缉犯蝎子也一并拿下,两人脸上顿时绽开畅快笑意。 “龙队,大部队可以行动了。”叶天明递过一张海岛布防图,“外围据点已全部拔除,岛上只剩些散兵游勇,趁势拿下天堂岛,正是时候。” “太好了,我马上通知陆战队出发!”龙百川当即下令。 巴郎和苏卫因未参与此次营救,早憋了一肚子劲。这次由两人带队出击,又有了叶天明提供的精确地图和姜宇等人带回的一手情报,陆战队推进神速,很快控制全岛,击毙多名海盗,俘虏十余人。 “好!蛟龙这次真没掉链子,打得干脆利落,堪称教科书式作战!战报已火速上报,嘉奖令很快就会下来。” 刚回陆战队基地,肖旅长便迎上来,毫不吝啬夸赞,此役不但成功解救人质,更一举拿下亨利·雷恩与蝎子阮文雄两名国际级要犯。 更难得的是,荣笙博士在海盗据点被迫继续推进303项目研究,目前已取得关键突破,预计不久就能锁定303潜艇位置,让这件失联多年的国宝重归故土。 “旅长,狼牙特战旅范参谋长刚来电,要求我们移交蝎子,说他下午亲自来接人。”通讯员报告。 “又是范天雷?人是我们豁出命抓的,凭啥说交就交?”肖旅长语气不悦。 “东海国际刑警总长温长林也打了电话,强调蝎子是他们全球通缉的头号目标,必须依法移交。现在两人应该已经同机抵达了。”通讯员补充道。 “这不是抢功是什么?欺人太甚!没有正式调令,休想从我们手里带走一个人!”肖旅长斩钉截铁。 开什么玩笑?蛟龙队员拿命换来的战果,岂是一句轻飘飘的要求就能拿走的? 下午四点多,姜宇刚交完突击队作战总结报告。正准备返回基地,一架武装直升机呼啸而至,悬停在训练场上空。舱门打开,温长林与范天雷笑容满面走下旋梯,身后跟着何晨光、龚建、王艳兵、李二牛等红细胞特别行动小组成员。 姜宇心里一琢磨:这俩老熟人,怎么约好了往陆战队跑? 正想着,范天雷一行已朝这边走来。何晨光和王艳兵一眼认出姜宇,先是愣住,随即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 海军新组建蛟龙突击队,他也是最近才听说;今天一早接到消息,说这支新锐力量活捉了蝎子阮文雄,他着实吃了一惊,红细胞此前曾与蝎子正面交锋,结果连人影都没摸到。 这次红细胞特别行动小组,是范天雷特意带过来的。他对这支亲手打磨出来的新锐特战力量信心十足,打心底里觉得够分量,便想借着来海军陆战队的机会,亮一亮底牌、露一露锋芒。 尤其听说姜宇,这个他早先就看中、反复争取过的兵,竟直接进了蛟龙突击队,还当上了队长,范天雷更来了劲儿。眼下又赶上把蝎子押解回营的契机,他干脆顺势提出:让红细胞和蛟龙真刀真枪过过招,来一场硬碰硬的较量。 “哟,这不是姜宇嘛,可真有些日子没见了。”范天雷一眼就认出了姜宇,嘴上笑着打招呼,心里却憋着一股火,这小子三番两次推掉自己的邀约,转身就扎进蛟龙,还迅速扛起了带队重担。 向来自诩为东南军区头号特战教官的范天雷,接连被现实扇了耳光:狼牙大队盯了蝎子多年,不仅折损不少人手,还屡次眼睁睁看他溜走;结果一支组建不到两个月的新生突击队,在执行常规任务途中,顺手就把蝎子擒了回来。 没错,就是顺手,叶天明当时压根没把蝎子当目标,谁料那家伙自己撞上门来,一个照面就被当场制住,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捞着。 “范参谋长好!”姜宇利落地敬了个礼,又朝何晨光、王艳兵点头示意。都是老熟人,也算交情不浅。接着转向范天雷,语气平和地问:“参谋长,您几位这是有啥任务?” “刚好路过,办点公事。”范天雷笑着侧身一让,“给你引荐一下,这位是国际刑警总部的温总,也是我多年的老搭档。” 姜宇当然知道眼前这位是谁。虽是初见,但只看那副神态、那股气场,就知道跟范天雷一路货色,别的不敢说,坑队友、坑自己人的本事,绝对炉火纯青。他还是规规矩矩地向温长林敬礼:“温总您好。” “你就是姜宇?年轻有为啊!”温长林笑容和煦,话却直奔主题,“听说你们端了海盗老巢,干得漂亮!有没有考虑调到我们国际刑警来?” “谢谢温总抬爱,心意我领了,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海军陆战队这身军装。”姜宇笑了笑,答得干脆。 温长林点点头,对这个年轻人印象不错:沉得住气、眼神有光、手上也有真章。 “理解,部队好啊!我也是从军营里出来的。以后要是哪天想法变了,随时找我,这话一直算数。”温长林语气诚恳。 一旁的王艳兵悄悄翻了个白眼,心里不太服气:凭什么温总对姜宇这么上心?他早就不满姜宇了,在部队那会儿,何晨光张口闭口全是姜宇,听得耳朵起茧;演习时姜宇确实露了一手,可如今他自己已是狼牙红细胞的正式队员,体能、技能全拉满,实在不觉得自己差在哪。 “那谢过温总了,我这边还得赶回训练场安排课目,先告辞。”姜宇没多留,转身登车,直奔海训场蛟龙基地。对狼牙这帮人的突然造访,他毫无兴趣。 姜宇走后,范天雷和温长林让红细胞小队在外待命,两人一同走进肖旅长办公室。刚巧撞上老肖从门里出来,他正打算下基层中队看看最近的训练进度,没想到范天雷动作这么快。 “肖旅长,您这是要往哪儿去?”范天雷抬手敬礼。 “范参谋长,温总,两位怎么亲自来了?”老肖略显意外。 “电话里不是提前沟通过了?这次我和温总专程跑一趟,就是来接蝎子的,批文我都带来了。”范天雷边说边递上文件。 “对,肖旅长,蝎子是我们国际刑警追捕多年的A级要犯,移交手续必须由我们接手。”温长林补充道。 “我说二位,是不是有点太急了?”老肖眉头微皱,“人是我们战士拿命换回来的,你们一落地就要提人,怕不是想摘桃子?你们有批文,我这儿可没接到上级关于移交的正式通知。” 话音未落,“铃铃铃,”办公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老肖扫了两人一眼,转身进屋拿起听筒,来电显示是司令部。 “领导,您指示。” “上面已跟我通气,蝎子由国际刑警接收,他们很快就会完成交接。” “领导,这……恐怕不合适吧?” “放心,我心里有数。这次陆战队和蛟龙的功劳,谁都抹不掉。人让他们带走,无妨。” “……是,明白。”老肖应下。既然命令下来了,那就按程序办。功劳记在账上,人交给他们也干净利落。 “怎么样,肖旅长,我没说错吧?”范天雷嘴角一扬,笑意里带着几分笃定。 老肖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行,回头温总跟我办个正式移交手续。上级定了的事,咱们只能配合,总不能把蝎子切成两半,一人拎一半走吧?” “不必那么麻烦,交给国际刑警就行。”范天雷语气平静,但目光深处藏着冷意,他千里迢迢赶来,不只是为走流程,更是为了亲眼看看那个亲手杀死自己战友、也夺走儿子性命的仇人。 “那多谢肖旅长支持!”温长林客气道。 “按规矩办事而已,不用谢。” 第88章 最不起眼的对手,也可能一枪毙命。” “还有一件事,肖旅长。”范天雷忽然开口。 “什么事?” “贵部新成立的蛟龙突击队,最近可是声名鹊起。这次我顺道把红细胞特别行动小组也带来了,一是参观学习,二是想跟蛟龙切磋切磋,您看,方便安排吗?”范天雷似笑非笑,话里有话。 前段时间,红细胞小队刚被派往境外勇士学校集训,整整一个月的高强度锤炼下来,个个脱胎换骨、进步神速。范天雷一看这势头,尾巴就翘到了天上,认定自己这支老牌劲旅,实力稳稳压过才组建不到两个月的蛟龙突击队。这不,趁热打铁,直接找上门来,打算先给对方一个“见面礼”…… 老肖听罢,嘴角一扬,冷笑着开口:“老范啊,我说你嘴上说要借蝎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明摆着是冲我这儿砸场子来的吧?” “这话可不敢当。”范天雷立马摆手,“调走蝎子是正经任务,切磋交流纯属顺道添彩。再说了,高手过招,彼此磨砺,才能一起往前奔嘛。当然喽,要是肖旅长觉得不方便,那我这就带队撤,绝不耽误您工夫。”他话锋一转,不动声色地抛出激将钩。 “嘿!我这火气一上来,拦都拦不住!”老肖当场拍板,“等手续一办完,我亲自领你去蛟龙基地,比什么、怎么比,你划下道儿,咱们照单全收!” 他最吃不得激。上次姜宇一个照面就把雷战撂倒,虽说雷战确实大意了,但这两个月蛟龙的蜕变,老肖全都看在眼里:体能更沉实、反应更凌厉、协同更默契;再加上刚圆满完成的那次高难度任务,他心里早就有底,这支新锐队伍,真不是闹着玩的。 反观狼牙,在他眼里,更像是靠老底子撑场面。建国初期的确战功赫赫,从特种大队一路升格为特战旅,也曾风光无限。可这几年,锋芒明显钝了,尤其范天雷,老肖私下里常嘀咕:本事没见涨,架子倒不小,还总爱摆谱,偏偏次次翻车。上回演习,被姜宇随手埋的一颗诡雷当场“送走”,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此时,姜宇已回到蛟龙基地,把全员召集到作战室开会。 “今天通报两件事。第一,战斗总结报告已经呈报上级。不出意外,这次集体一等功十拿九稳。对蛟龙来说,这是建队以来的第一块‘硬骨头’,意义非同寻常。”姜宇语气沉稳。 一听“集体一等功”,屋里顿时炸开了锅,欢呼声此起彼伏,这是属于整支队伍的勋章。唯独叶天明神色平静,毕竟他在原部队常年出境执行任务,个人一等功早攒了三四枚,早已习以为常。 蒋丹晨和安然两位女漖园也悄悄攥紧了手心。她们本是临时抽调过来负责语言教学,并未正式编入蛟龙序列,心底却一直盼着能真正并肩作战。这几天相处下来,战士们嘴上玩笑不断,气氛却松弛又踏实,像极了久违的家。 “第二件事:今年参加马尔斯提干考核的八名同志,今后每个周末除执行任务外,统一赴旅部参加专项进修。课程结业即止。不过,这项安排推迟半个月启动。” “啊?还得上课?”张冲一愣,“白天训练,晚上还要啃两三个钟头的日语英语,骨头都快散架了!” “乌云现在每个周末都在干部班扎扎实实学,笔记比谁都厚。陆战队那帮小伙子盯她盯得眼发绿,约她吃饭的队列,都能从兽营门口排到海训场沙滩了。你再不加把劲,回头连背影都追不上。”姜宇笑着点了一句。 “那必须去!”张冲腾地坐直,脸上写满急切,两人虽未挑明,但心意早已通透,就差一句“你愿意吗”。 “哈哈哈,”满屋哄笑,笑声爽朗又鲜活。 “进修这事,希望大家铆足劲,尽快结业。只有腾出手来,咱们才能把更多时间投进实战化训练里。” 姜宇顿了顿,继续道:“另外,下周起,全队将开赴边境海域一座新发现的无主岛,展开为期半个月的海上拉练。这不仅是常规野外锤炼,更是首次抵近勘察,岛上地形、资源、防御盲区、登陆条件……所有情况都要摸清、记准、报实。” 这类卡在海疆线上的岛屿,对海军而言,分量极重。一旦建成前沿基地或简易机场,其战略价值,几乎不亚于一艘浮动航母。 这座岛是近期才由侦测系统锁定的,面积不小。姜宇刚交完战斗报告,便接到了这项新任务。 话音未落,老邓推门进来:“旅长刚来电,狼牙那边的人马已经出发,正往咱基地赶,说是来‘交流交流’。” “狼牙?啥玩意儿?来踢馆?” “来就来呗,谁怕谁!” 一听有人上门较劲,大家瞬间绷紧了弦,眼神发亮,拳头发热,只等对方露面,好好亮亮蛟龙的刀锋。 “我还以为范天雷带的是整支特战小队呢,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姜宇微微一笑。 “啥小队?” “红细胞特别行动组。范天雷自己吹的,说是‘特种部队里的尖刀中的尖刀’,战力惊人。至于到底几斤几两,目前还没见过真章。”姜宇如实道。 战场上,敌人不会按资历排队亮相。哪怕对手是个孩子、老人或妇人,只要手握武器,就绝不能掉以轻心。他心里并不信红细胞有多强,甚至怀疑他们根基虚浮;但这些话,绝不会当众说破,生怕战友们轻敌松懈,万一阴沟翻船,代价谁都担不起。 在他看来,真要比试,最好的结果只有一个:干净利落,全胜而归,歼敌不损己,毫发无伤。 未来战场或许难避牺牲,但眼下每一环准备,都必须做到极致:既练硬拳头,也绷紧敬畏弦,对任何对手,都不轻视,不侥幸,不取巧。 “红细胞?听着像补血的,哪有咱蛟龙响亮、带劲!”巴郎咧嘴一乐。 “别小瞧任何人。”叶天明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战场上,最不起眼的对手,也可能一枪毙命。” “都听清楚了没有?叶教官说得没错,哪怕对手再弱,咱们既然主动上门挑战,就绝不能让他们顺心如意。待会儿不管他们提什么比试项目,给我往狠里压、往实里打,把那群狼牙的小伙子好好敲打敲打!”邓久光声音沉稳,字字有力。 “你现在的本事,确实比从前扎实了不少,但千万别因为进步了一点,就飘了。战场上,永远别给敌人留一丝一毫的可乘之机。我不想哪天接到电话,听见谁家兄弟的遗体被运回来……这话听着沉重,可我真见过太多回。”叶天明神情肃然,语气低而重。 在蓝剑服役那些年,他带队执行过不少高危任务,身边倒下过不少战友,有的连全尸都没能带回国,就地埋在异国荒山野岭,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这是大伙头一回见叶天明这般凝重。往常他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训练时下手狠、不留情,可私下里爱说笑、没架子,活脱脱一个洒脱不羁的兵痞。这会儿才明白:老叶的轻松背后,原来压着这么重的过往。 不多时,三辆军车依次驶入蛟龙基地。来人除了范天雷、温长林,还有肖旅长、正委、沈鸽,以及红细胞特别行动小队的八名队员,何晨光、龚建等人悉数到场。 姜宇带着十名蛟龙战士迎上前,齐刷刷抬手敬礼:“领导好!” 肖旅长、正委与范天雷等人回礼。目光扫过这十一人并肩而立的身影,一股整肃如铁、浑然一体的气势扑面而来,比蛟龙刚组建那会儿更显锋芒毕露,显然是下了苦功、熬出了硬底子。 肖旅长转向范天雷,嘴角微扬:“怎么样,范参谋长?这就是我们海军陆战队的特种突击力量,不比你们狼牙逊色吧?” 范天雷心头一紧,刚才面对这群年轻人,竟隐隐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他肩头微沉,极不舒服。 “嗯,有两下子。不过嘛,强不强,还得真刀真枪比过才算数。”他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 不止是他,红细胞小队人人眼神发亮,跃跃欲试。尤其何晨光,早就想跟姜宇过过招。以前他打不过姜宇,只觉是近身格斗差了一截;至于射击,他向来自信,从不认为有人能压他一头。 如今他已是狼牙特战旅的精锐,经历高强度淬炼,又在委内瑞拉勇士学校深造过,实力今非昔比。他笃定:若真在战场上狭路相逢,自己绝不会输姜宇半分。 “行,既然范参谋长有意切磋,姜宇,你们就和红细胞小队来一场实战对抗。”肖旅长干脆利落地下了令。 政委笑着点头:“好啊!红细胞可是狼牙的尖刀,正好借这个机会,掂掂咱们蛟龙的成色。” 姜宇心里暗暗佩服,不愧是政委,话不多,分量足。这话听着是夸红细胞,实则点明:狼牙王牌对魔都军新锐,赢了就是全面胜出,输了也不丢人,毕竟资历摆在那儿。 “请领导放心,蛟龙无所畏惧。”姜宇朗声应道,“既然是红细胞小队来访切磋,客随主便,比什么,由你们定;我们蛟龙,照单全接。” 第89章 别动,你已被淘汰 范天雷心底冷笑:这小子,果然狂得没边。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再客气。 “咱们特种部队,拼的是综合战力,靠的是协同配合。什么徒手较量、固定靶射击,就免了吧。来点实在的,搞一场全要素特种实战对抗。”他斩钉截铁地说。 他心里清楚:上次带雷战来,空手格斗就栽在姜宇手里。眼下红细胞里,格斗最强的也就是何晨光和徐天龙,可连雷战他们都未必稳赢,自然不会自曝短板。 姜宇一眼看穿范天雷的盘算,当即一笑:“范参谋长,这样如何,你们是陆军特种部队,红细胞更是陆特里的头号尖刀,丛林作战必是强项。刚好你们来了八人,我们也出八人,完全按真实丛林环境模拟对抗,直到一方全员‘阵亡’为止,您觉得如何?” “场地咱们包圆儿:蛟龙基地后山,刚开发出一片热带雨林区,植被密、地形杂、水源多,最能检验真功夫。” 范天雷先是一怔,随即反问:“你确定?” “当然。要是你们觉得不合适,咱们随时换项目,还是那句话,比什么,我们蛟龙接着。” “不用换了,就这个!”范天雷一口应下,嘴上痛快,心里却冷哼:红细胞日常练得最多的就是城市战和丛林战,尤其在委内瑞拉勇士学校,丛林生存与突袭是核心课目。跟陆军比丛林,海军陆战队?怕是连影子都摸不着。 何晨光、龚建几人脸上早已掩不住兴奋,平时实战任务少,演习就是他们最盼的“过瘾时刻”,而丛林特种作战,更是刻进骨子里的热爱。 姜宇反倒没想那么多。选这个项目,就为一件事:让范天雷彻底看清,蛟龙不是谁都能随便捏的软柿子。等交手那天,他会亲手告诉对方,什么叫真正的特种作战。 肖旅长对蛟龙突击队的实力毫不怀疑,一方面有姜宇坐镇指挥,另一方面更有叶天明这位总教官压阵。这支队伍从无到有、由弱到强的全过程,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心里清楚得很,范天雷这次主动上门约战,八成是冲着“蝎子”那档子事来的。 要知道,“蝎子”可是狼牙特战旅盯了十多年都没能拿下的人物,结果被蛟龙顺手就给端了。这事一出,范天雷心里肯定不是滋味:既憋着一股不服气,又多少有点难堪,巴不得赶紧亮亮自家尖刀的锋芒,证明自己带出来的兵不比别人差。 至于还有没有别的盘算,那就不得而知了。但既然对方摆明了来挑场子,蛟龙自然不能退让半步,必须打出气势、打出硬气,让全军区都知道,海军陆战队的拳头有多硬,蛟龙突击队的招牌有多响! 等这场较量传开,狼牙败在蛟龙手下,各部队的精兵强将还不抢着往蛟龙挤?到时候选人,可就真成了“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了。 出战的八人,正是姜宇、向羽、苏卫、顾顺、巴郎、蒋小鱼、张冲和鲁炎。叶天明身为总教官,又是上校军衔,按规矩不能下场跟年轻人较劲;老邓和老柳也乐得清闲,把舞台全留给了这帮生龙活虎的小伙子。在他们看来,姜宇带队的这八人收拾红细胞那八个,简直跟探囊取物差不多。 十六人整备完毕,迅速登机。这次比试采用随机空降,双方队员落地后各自分散,彼此位置完全不可预判,蛟龙如此,红细胞亦然。 老肖朝叶天明、老邓、老柳招呼道:“叶教官,老邓、老柳,一块儿去指挥室观战吧。” 林区关键点位早已布设好高清监控,加上每位队员身上都配着演习感应装置,一旦被击中淘汰,系统会即时反馈信号。胜负如何,指挥室内一目了然。 “你们去吧,我不去了,反正结果早定了。”叶天明懒洋洋回了一句,转身就往营房里走。 “这小子!”老肖笑着骂了句,眼角却瞥见范天雷脸色发青,心里更觉痛快,叶天明这话,分明是没把红细胞放在眼里,断定蛟龙赢定了。 范天雷当然听得出来,心里一阵窝火,却也没当场发作。见叶天明已走远,只得转向老肖,压着声问:“肖旅长,这位叶教官……什么来头?” 实在是叶天明太年轻了,可肩章却是货真价实的上校,还担着蛟龙总教官的要职。可范天雷翻遍记忆,愣是没搜到这个人名,连听都没听过。 “还是多琢磨琢磨怎么打吧。”老肖笑着岔开话。其实他自己对叶天明的底细也所知有限,只听说此人能跟海军司令员当面谈条件、讨价还价,岂是寻常人物?他之前专门调过档案,系统直接弹出“权限不足”的提示,心里便更加笃定:这人背景深得很,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种事,他当然不会对范天雷明说,以对方的级别,根本查不到。 “那就等着瞧。”范天雷沉声道,脑子里已经浮现出红细胞干净利落歼灭蛟龙的场面。 此时,姜宇刚从直升机跃出,在空中俯瞰密林,只见几朵伞花正缓缓飘落,却一时分辨不出哪朵是自家兄弟,哪朵是对手。 双脚一触地,他立刻收拢伞具,抄起武器,悄然潜入林间,开始搜寻目标。 同一时刻,张冲落地时竟发现,红细胞的陈善明也落在附近,两人相距不过二十来米。陈善明反应极快,脚一沾地,连伞绳都顾不上解,抬枪就射! 张冲落地瞬间反手抽出匕首,唰地割断伞绳,顺势一个侧滚,子弹擦着耳际飞过,他已缩身躲进一棵粗壮大树后。 紧接着,他伏低身子,用树枝支起军帽,只露一角边沿;旋即快速横移,闪身藏进另一处掩体。 陈善明双眼死死锁住那棵大树,枪口纹丝不动,一边缓缓横移逼近,一边屏息等待,只要对方稍一露头,他就有十足把握一枪定音。 果然,帽檐一角刚晃进视线,他心头一喜,猛扑过去,对着树后帽子果断扣动扳机! “哒哒哒,” 弹雨倾泻,帽子应声落地。陈善明心头一沉:上当了!正要急撤隐蔽,身后冷风骤起,张冲如猎豹般从侧后方扑出,枪口抬起,连发三响! “哒哒哒,” 演习弹精准命中陈善明胸前,烟雾腾起,肩灯急闪两下,宣告出局。 指挥室内,范天雷盯着屏幕,脸色瞬间铁青,这才开局几分钟,红细胞就折了一员大将! 老肖、随行领导以及邓久光、柳小山却都笑开了花。原本以为张冲是个莽撞性子,只会横冲直撞,没想到这小子一上手就玩起了心理战。老实人要是动起脑子来,才最让人防不胜防,当然,张冲也算不上多老实。 更难得的是,他开枪的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转移位置也极为老练:即便陈善明侥幸躲过第一轮,他也能立刻退回掩体,组织第二波打击。 “漂亮!”老肖拍案叫好,“范参谋长,你这红细胞……好像也没传说中那么神啊?” 范天雷嘴角绷紧,额角微跳。陈善明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尖子,如今却被蛟龙一个新兵干脆利落“击毙”,实在难咽这口气。但他仍强压怒意,咬牙道:“肖旅长,比赛才刚开始,谁赢谁输,还早得很,咱们走着瞧。” 嗯,很好,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肖旅长笑着点头,他并不清楚,蛟龙小队此番参演,目标远不止取胜,他们要全胜,要将红细胞全员淘汰,而自身零减员。 正因如此,蛟龙每一名队员都绷紧了神经,不敢有丝毫松懈。 密林深处,红细胞飞行员宋凯飞正贴着河岸缓步推进。跳伞落地时,他瞥见下游方向飘落了一具降落伞,却无法判断归属:若是己方战友,可联手协作;若是蛟龙队员,那就得先下手为强。 他专挑灌木茂密、枝叶低垂的河岸带穿行,既能藏身,又便于观察开阔水面与对岸动静,稍有风吹草动,便可迅速锁定、果断击发。 行至一处背阴坡地,他忽地伏低身形,悄然卧倒。这位置三面环树、正面临水,既隐蔽又利于控场,他决定在此设伏,静待猎物入网。 就在他屏息凝神之际,身后河水微微漾开,一丛水草无声向两侧滑开,紧接着,一颗脑袋缓缓浮出水面。那人见宋凯飞背身而立,立刻无声上岸,枪口稳稳抵住他后脑。 宋凯飞浑身一僵。蒋小鱼低声道:“别动,你已被淘汰,按演习规则执行。” “我靠?这也行?你咋钻出来的?”宋凯飞又惊又懵,刚才他还特意向河面扫视过一圈,水面平静无波,哪料人竟从水底悄无声息冒出来,还端枪顶着自己脑袋,换作夜里,怕是能当场吓出冷汗。 “少啰嗦,你现在就是具‘尸体’。”蒋小鱼收枪起身。 他之所以潜伏水中,是因落地后迅速勘察地形,一眼相中这处河湾:藏得深、看得远、进退皆便。索性沉入水下,借水草遮掩,一边隐蔽换气,一边静候目标。本就能闭气二十多分钟,再加水草掩护,别说几个小时,熬上一天也绰绰有余。 没想到,真有人循迹而来,还径直停在他预设的伏击点上,更巧的是,来者竟是红细胞的人。确认四周再无他人后,蒋小鱼才猛然破水而出。 “范参谋长,您这又折了一员,是不是太快了点?”老肖笑呵呵开口。 第90章 人全被摁趴下了,你还搁这儿客套? 方才蒋小鱼破水而出的画面,恰好被高处摄像头拍个正着,活像一尾水鬼悄然上岸。老肖甚至打趣:如今蒋小鱼水下功夫,恐怕连水妖廖勇都难压他一头;若两人同入水中较量,廖勇怕是要吃瘪。眼下蒋小鱼闭气纪录已达23分钟,已近乎非人之境。 范天雷脸色铁青,嘴唇紧抿,一句话也吐不出来,自家两个尖兵,接连栽得毫无悬念。 镜头切换,监控画面切到另一片林区:苏卫与徐天龙已正面交锋。徐天龙原想突袭,却被苏卫瞬间识破、反制回击,两人格斗中武器双双脱手,索性赤手相搏。 几个回合下来,徐天龙越打越沉,苏卫给他的压迫感,竟比何晨光更甚;招式看似现代搏击,但发力沉实、节奏凌厉,分明透着传统国术的根基,且功底极为扎实。 徐天龙出身武术世家,形意拳已练至明劲境界,在同龄人中罕有敌手,连何晨光单论近身缠斗,也未必稳占上风。他本以为自己已是翘楚,不料在海军陆战队里,高手竟如林而立。 一击落空后,他不再试探,改用连环重击,每一拳都蓄足劲力,打得空气嗡鸣。苏卫常与姜宇对练,虽未赢过,却一眼认出这是形意拳路数;此前几招虚实交手,已摸清对方底细。 待徐天龙一套猛攻将尽,苏卫忽然卖了个破绽。徐天龙果然全力挥拳,苏卫侧身闪避,顺势扣住其腕,旋即踏步拧身,一个翻身锁臂,反关节技干脆利落将其死死摁在地上。 这正是苏卫在侦查大队代号“蜂蛇”的由来,最擅长如毒蛇般贴身缠绕、似蜂针般一击制敌,令对手瞬间失能。 徐天龙挣扎两下,发现越挣越紧,再加把劲,肘关节怕是要当场错位。 苏卫腾出一只手,另一只手已从腰间抽出火蓝匕首,刀尖轻轻点在徐天龙喉结上:“你,已被淘汰。” 这才多久?红细胞转眼三人出局,蛟龙却依旧全员在位。范天雷脸色由青转白,满嘴苦涩,仿佛精心搭台唱戏,结果刚开锣就被当众掀了台子。再看老肖与上级领导谈笑自若,他牙根咬得生疼,心里早已把那几个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手下骂了八百遍。 王艳兵和李二牛并肩穿林搜索,突然,咻!一枚子弹精准命中李二牛头盔,烟雾腾起。 王艳兵本能扑向树干掩体,探头望去,只见远处一道黑影正疾速撤离。他顿时火起:打完就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抄起枪,拔腿就追。 “砰!” 他猛冲出几十米,脚下一绊,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一个趔趄扑倒在地。刚撑起身子想爬起来,一柄匕首已抵住喉结,冰凉刺骨。 “你出局了。”巴郎冷声道。话音未落,顾顺从旁边一丛茂密的灌木里钻了出来,瞥了眼灰头土脸的王艳兵和李二牛,无奈地摆了摆头。 “嘿,搞偷袭算什么能耐?有本事正面硬刚!”王艳兵梗着脖子嚷道。 “嗤,就你这反应还混特种兵?狼牙就是这么带人的?真打起仗来,敌人会等你喊完‘预备,开始’再开枪?”巴郎松开手,嘴角一扯,满脸不屑。 至此,红细胞小组八人中:陈善明刚落地就被张冲淘汰;宋凯飞栽在蒋小鱼手里;徐天龙被苏卫截杀;李二牛和王艳兵则分别被顾顺、巴郎放倒。只剩苗狼、龚建、何晨光三人仍在场。 “哒哒哒!” 林子另一侧,苗狼猝然遭袭。他像猎犬般警觉,险险避过第一击,见对方失手,立刻矮身扎进灌木丛,抬枪便朝枝叶晃动处扫射。 可枪声刚歇,四周便彻底安静下来。苗狼屏住呼吸,鼻子微动,试图循味锁定对手方位。 “砰!” 后脑一震,浓烟瞬间从他衣领处腾起。百米开外,鲁炎大步走来,路过时只淡淡一句:“特种兵的第一课不是找人,而是藏好自己,你,还没及格。”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没入树影深处。他实在想不通,这人怎么混进来的?明明连隐蔽意识都没有,先冒头、再开火,等于亲手把位置标得清清楚楚。 刚才那阵枪响,果然引来了人。一道身影悄然摸近,正撞见呆立原地的苗狼,快步上前问:“咋了?苗狼?” 苗狼苦笑:“我被淘汰了……输给个新兵,真憋屈。” 龚建拍了拍他肩膀:“别急,我替你讨回来。” “砰!” 话音未落,他额角腾起一股白烟,脑袋中弹。七八米外的灌木丛里,向羽缓步走出,目光扫过两人,没吭声,转身就走。 原来鲁炎收拾苗狼时,他就潜伏在侧。苗狼一倒,他没撤,料定枪声必招人。果然,龚建循声赶来,嘴上喊着报仇,脚下却毫无戒备,活脱脱把后脑勺送上门来,向羽一枪干脆利落,连第二发子弹都省了。 向羽边走边皱眉:狼牙真是特种部队?莫非是贴牌货?连最基础的敌情预判和环境警觉都缺,真上了战场,怕不是专给敌人刷战绩的? 指挥所内,肖旅长笑意盈盈,转向范天雷:“范参谋长,这才多久?你的人就剩一个了。难不成指望他单枪匹马翻盘?咱们八个,可一个不少。” 范天雷脸上一阵发烫,心里直犯堵,说好来踢馆的,结果脸被打得噼啪响。眼下只剩何晨光孤身周旋,他早不奢望翻盘,只盼这孩子至少撂倒一个蛟龙队员,别输得太难看。 可惜事与愿违。地图上信号点显示何晨光位置后,老肖示意技术人员切了实时画面。 镜头里,何晨光正伏在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坡上,全身裹着草编简易伪装服,几乎与山石草木融为一体。他稳稳架起狙击步枪,透过瞄准镜缓缓扫视前方,神经绷得极紧。 “这种藏法,对付普通人还行;遇上高手?早成靶子了。” 背后突然响起声音,何晨光浑身一激灵,猛地弹起,回头只见姜宇倚在身后树干上,而自己竟全程毫无察觉! 他心里清楚,刚才若真交火,自己已经死了。连一丝风声、一点气息都没捕捉到,败得彻彻底底。 他慢慢放下枪,望着姜宇叹了口气:“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哦?哪方面?”姜宇反问。 “没脚步、没喘息、连影子都没惊动……你怎么盯上我的?至少让我输明白。”何晨光盯着他,眼神认真。 他明白,姜宇展现出的,才是狙击手该有的完整素养:既懂如何销声匿迹,更懂如何破隐识踪。此前他自认藏得够深,此刻才知,收敛气息、压制存在感,同样是必修课。 姜宇笑了笑:“你是狙击手,我若是你,也会挑林子里适合设伏的制高点。我数了数,共五处,其余四地空无一人,唯独这儿,你身上那股锐气太盛,压不住,我一靠近,就闻到了。” “说到怎么藏住气息,其实关键在两点:第一,你精神高度聚焦,视线所及范围,无形中把你自己的感知圈死在了那个小区域里。我从你身后绕过来,脚步平稳,心绪平和,没起一丝波澜,就算你警觉性再高,四面八方都留神,也未必能察觉;更别说,你压根就没往背后留意。” “这样讲,你能想明白吗?”姜宇问。 何晨光怔住,低头琢磨了好一阵,才抬眼道:“这回我输得心服口服。但下回再碰上,我一定赢你。” 姜宇轻笑一声,没当回事。在他眼里,何晨光确实有股子灵性,可惜进了狼牙,又偏偏归范天雷带,那不是明珠暗投,是硬生生把好苗子往坑里推。姜宇心里清楚,范天雷那一套,不过是靠老资历撑场面,真论起现代特种作战的节奏、协同和应变,他早落伍了。 指挥所里,肖旅长和几位领导看得眉开眼笑。这场对抗,蛟龙对红细胞完全是压倒性胜利:八人全被制服,蛟龙自己毫发无伤,狠狠扬了突击队的名头。 “范参谋长,这结果,您还满意不?”肖旅长笑着开口,“毕竟蛟龙常年在这片林子里摸爬滚打,比红细胞熟悉地形得多。你们一时不适应,输了也不丢人。要不,换个科目再比比?您挑,我们奉陪。” 范天雷肚里直骂娘:人全被摁趴下了,你还搁这儿客套?这是打算把我们从头到脚再碾一遍?门儿都没有! 他硬扯出个笑脸:“切磋嘛,本就是互相学习。输了就认,回去我肯定让他们加练,下次,红细胞一定追上蛟龙!” “好!我们蛟龙也随时欢迎狼牙来挑战。”肖旅长朗声应道。 范天雷再气,也没当场翻脸。嘴上不说,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姜宇这小子,确实比何晨光高出一截。他甚至有点后悔:当初真该咬紧牙关,直接向上级要调令,把人抢进狼牙,哪至于现在看着人家横扫全场? 谁想到,他精挑细选的红细胞特别行动小组,在蛟龙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森林外的空地上,十六人已列队完毕,只等直升机接走。蛟龙队员个个神采飞扬、肩背挺直;红细胞那边则大多衣衫皱乱、神情黯淡,这一仗,真真切切给他们上了实打实的一课。 何晨光本还想留下来,向姜宇讨教几招,却被范天雷一把拽走。范天雷清楚,再待下去,只会更难堪,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带着人匆匆登机撤离。蝎子也被温长林和国际刑警押解离场。 第91章 哟,那可真是赶巧了! 姜宇八人回到海训场蛟龙基地时,老邓、老柳和叶天明早已在门口候着了。 “干得漂亮,直接端掉狼牙整支小队!”邓久光拍着姜宇肩膀笑说。 “今晚加菜!,安然和丹辰亲自掌勺。” “哟,那可真是赶巧了!” 如今蛟龙人数不多,离营区食堂又远,日常吃饭基本靠自己张罗。不过动手做饭也有好处:闲时下海摸几只虾蟹、捞几条鱼,海训场的伙食反倒比不少连队都丰盛实在。 “队长,您之前提过的海岛拉练,啥时候出发?我还得往后推进修的事儿呢。”张冲急着问。他正惦记着干部进修班的事,生怕乌云被别的干部抢先追走,心里火烧火燎。 “下周一。今天周六,就是后天。”姜宇答得干脆,“上岛半个月,顺带实地勘察,那座岛还没正式命名,位置就在九段线附近,战略价值很关键。” “那……明天我能请一天假不?”张冲试探着问。 “行。回来后自己把缺的训练补上,最晚晚饭前归队。” “谢队长!”张冲立马咧开嘴。 大伙儿心知肚明,这小子,八成是奔乌云去了。 “队长,你们一走就是半个月,我和丹辰干啥?”安然问。 “对啊,整个基地就剩咱俩了。”蒋丹晨接话。 “你们自己安排。平时的基础课目照常练,会议室书架上摆了不少好书,有空多翻翻,对你们有帮助。” “要不……我们也跟去岛上?”安然提议。蒋丹晨立刻点头附和。 姜宇一口否决:“不行。岛上情况不明,潜在风险不小,你们去了不是帮忙,是添乱。老实待着就行。” “别小瞧人!男兵能扛下来的,女兵一样顶得住!”蒋丹晨不服气。 “以前还真有个女兵这么说过,可人家是真有本事,兽营考核硬生生闯过去了。你们俩?怕是第一天就得红着眼眶找人擦眼泪。”姜宇语气平静,说的正是乌云:她底子扎实,长期在海训场苦训,还学过姜宇亲授的煅体术,再加上那股子近乎倔强的韧劲,才咬牙拿下火蓝匕首。 “兽营?那是哪儿?”蒋丹晨好奇。 安然解释道:“海军陆战队侦察兵的熔炉,据说进去就跟掉进野兽窝差不多。至今,还没一个女兵从那儿完整走出来。” “我才不信邪!等这批课一结,我就立刻报名兽营集训,我倒要看看,凭什么女兵就过不了关!”蒋丹晨扬着下巴说道。她虽是姑娘家,骨子里却有股子倔劲儿,姜宇既然说真有女兵扛住了兽营考核、拿到了火蓝匕首,那她也绝不会掉队。 姜宇轻轻摇头,笑了下。实话说,他真不觉得兽营那套训练适合女兵,有些课目强度,连特种部队的老兵都得咬牙硬撑,更别说体能基础本就不同的女同志了。 “行了,这事没得商量。你们俩不是蛟龙正式队员,只是临时抽调过来的教官。就算我点头,上面也绝不会放人。趁早歇了这念头吧。”姜宇语气干脆。 “嘁,抠门鬼!不去就不去,谁稀罕似的。”蒋丹晨小声嘟囔。 两天后,清晨六点。 蛟龙突击队全体十一人全副武装、整装列队,肃立在陆战队停机坪前。飞行员一声“可以登机”,众人迅即跃入舱内。直升机旋即升空,直插南海腹地。 飞了几个钟头,终于抵达一座无名小岛上空。直升机悬停在岛北侧沙滩上方,姜宇带头滑降,其余人紧随而下,稳稳落于细沙之上。机身随即拉升,转瞬消失在天际。 岛上只剩他们十一人。姜宇打开GPS定位仪,屏幕却一片空白,这座岛竟未录入任何电子地图。这也正是上级派他们登岛勘察的真正原因。 “先找块背风处扎营,作为临时据点;接着分头找淡水,我先上高处摸清地形。”姜宇下令。 “我跟你一块去。”叶天明应道。刚踏魔都滩那会儿,他就隐隐觉得这岛透着一股异样。 两人拨开林木,直奔山脚,稍作观察便攀援而上。没费多少工夫,已站上全岛制高点。对面是陡峭断崖,视野豁然开阔,整座海岛尽收眼底。 这岛和寻常海岛不同,并非狭长梭形,而是地貌错综,像一只梭子被硬生生啃去中间一口,留下一处天然凹陷,形如避风港湾。若打个比方,活脱脱一个“凹”字轮廓。 姜宇粗略估算:岛屿全长约四五公里,最宽处近两公里;中间凹陷带宽逾一公里,两侧山脊隆起,当中大片平地与密林交错,确是一处建军事据点的理想选址。 他放出无人机,升空俯拍数张全景图,随即折返营地。 战友们早已搭好帐篷,还顺藤摸瓜寻到一条山涧溪流,饮水问题迎刃而解。 “队长!教官!快来看看这是啥!”向羽快步迎上来,手里托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皮罐。 “花旗军队的野战牛肉罐头?你从哪儿翻出来的?”姜宇接过罐子,指尖蹭过罐身印痕。 “就在内湾沙滩边上。那儿还有炭渣堆,不过看样子,搁那儿有些年头了。”向羽答道。 “走,过去瞧瞧。”姜宇转身就走。 他让其余人留守原地,只带叶天明和向羽三人赶往现场。 “发现罐头时,旁边还垒着柴堆残迹,明显有人生过火。”向羽边走边说。 “这种铁罐是花旗军标配应急口粮,执行任务必带。”叶天明补充道。 原以为是座荒岛,可眼下这罐头一出,事情就变了味儿。极可能已有花旗人员涉足,要知道,这里正卡在九段线内,属于华夏固有海域。他们悄无声息地来,究竟图什么? 姜宇蹲身细搜,不多时又扒出几样东西:除几只同款罐头外,还有一件撕裂的迷彩服,布料、剪裁、色块纹路,全是外军制式无疑。 “这些物件不算陈旧,痕迹新鲜,大概率是近期有人登岛。往后几天,所有人提高警觉,全岛必须拉网式排查,不留死角。”姜宇声音沉了下来。此岛位置太过要害,虽处海界线上,但离大陆够远、离外域够近。万一真被花旗占住,悄悄建起前哨站,无异于在华夏咽喉上架了一把刀。这事,绝不容发生。 三人回到营地,简要通报情况,全员神色立时绷紧。 “接下来,每两至三人编为一队,全岛四角必须踩实、每寸土地必须摸清,通讯保持畅通,一刻不能松懈。”姜宇划下硬杠杠。 “是!”十一道嗓音齐刷刷响起。 队伍当即拆成四组:姜宇与叶天明一组;巴郎、向羽、顾顺一组;蒋小鱼、鲁炎、张冲一组;柳小山、邓久光、苏卫一组。姜宇手绘简易分区图,将全岛划为一至四号区块,各组分片包干。 姜宇和叶天明负责的是“凹”字开口对面的四号区。过去有两条路:绕海岸线兜一圈,或从营地乘快艇直抵。两人选了徒步穿岛,路程不过几公里,还能顺路勘察沿途状况。 临时营地设在一号区,由蒋小鱼、鲁炎、张冲三人驻守;另两组则分别覆盖二号、三号区域。 姜宇和叶天明抵达四号区域时,已绕岛一周,对整座岛屿的地貌轮廓有了清晰把握。不得不说,这座小岛的自然条件,远胜当初初入兽营时接受考核的那座无名荒岛,更适宜建设海军基地。尤其是岛心位置,天然凹陷出一片海湾,水道开阔、岸线平缓,完全可作舰艇锚地;若水深达标,连大型驱逐舰都能稳稳靠泊。 岛心地带是一整片开阔平野,虽覆有林木,但稍加清理便能起降战机。一座陆基野战机场的价值,有时甚至超过一艘轻型航母。令人费解的是,如此显眼的岛屿,竟从未出现在卫星影像中。姜宇推测,它恰好处在两颗GPS卫星扫描盲区的交界带,图像拼接时系统自动将其“抹除”,当成噪点处理掉了。 “队长!队长!听到请回话!重复,听到请回话!” 蒋小鱼的呼叫突然切入通讯频道。 “收到,汇报情况。”姜宇立即回应。 “内湾水面刚有东西浮上来了!”蒋小鱼语速急促。 此时两人距海岸仅数百米,立刻攀上附近一处岩坡。登高俯瞰,只见一团漆黑巨影正缓缓破开内湾碧波,稳稳升出水面。 “是……核潜艇。”姜宇眉峰骤然收紧。这地方怎会停着一艘核潜艇? “看艇身涂装。”叶天明低声道。 姜宇目光一扫,果然在露出水面的指挥塔围壳一侧,赫然印着一面星条旗徽标。两人对视一眼,心头顿时雪亮,竟是敌国核潜艇!对方竟把华夏近海的隐秘岛屿,当成了临时休整点? “全员隐蔽,暂不行动,摸清底细再定。”姜宇压低声音下令。 “明白!” “收到!” …… 众人迅速抢占一处视野开阔又不易暴露的礁石后方,伏身藏好。不多时,潜艇舱盖掀开,十几名身穿外军制式迷彩服的士兵陆续探出身子,大口呼吸着海风,脸上满是久困密闭空间后的畅快与松弛。 第92章 敢不敢陪我干票大的? 接着,他们一个接一个跃入浅水,踩着浪花游向沙滩,一上岸便仰面躺倒,舒展四肢,尽情享受阳光与海风,那片沙地,正是向羽早前发现罐头的位置。 随后,十来人用断木搭起篝火堆,从艇内搬出腌肉、香肠等熟食,又拎出几箱啤酒,俨然要在这片异国海岸办一场即兴烧烤晚会。 “还以为华夏潜艇有多神,结果被咱们遛得团团转。现在咱们就在他们家门口吃烤肉、喝冰啤,他们连影子都摸不着,真够蠢的。” “哈哈哈,要不是他们运气太好,咱们的鱼雷早把他们送进海底了!谁能想到,这岛在卫星图上压根儿不存在,还自带天然潜艇港?” 士兵们边啃肉边碰杯,谈笑间满是轻蔑与得意。 “老叶,你能看出他们在聊啥不?”姜宇低声问。隔得太远,望远镜只能看清动作,听不见声音。但叶天明记得,姜宇最近苦练唇语,已相当娴熟。 姜宇将对方交谈内容简明复述了一遍。他如今读唇能力已趋纯熟,而对方讲的是通用英语,毫无生僻俚语或方言障碍,辨识起来毫不费力。 从只言片语里能推断:这艘核潜艇不久前刚与华夏潜艇在近海发生过对抗,虽未击沉对手,却成功甩掉追踪,一路潜行至此,竟躲进了华夏眼皮底下的“地图空白区”。姜宇心底腾起一股火气。 “你这唇语功夫,还真派上大用场了。这群花旗佬,嘴脸真够狂的。”叶天明冷哼一声。 “老叶,敢不敢陪我干票大的?”姜宇侧过脸,目光灼灼。 叶天明盯了他两秒,嘴角一扬,露出惯有的那种带着锋刃的笑意:“巧了,我正琢磨这事呢。” “一句话,干不干?” “还用问?揍他娘的。”叶天明嗓音低沉却干脆。他打心眼里欣赏姜宇,果决、狠准、不拖泥带水,和他自己如出一辙。 既然对方自己撞上门来,又没人知晓,那就让他们彻底消失在这片沙滩上。他们不是说华夏潜艇不行吗?那就送一艘真正的硬货回去。 此刻,沙滩上那十几名外军士兵正吹着海风、嚼着烤肉、灌着啤酒,惬意非常。没过多久,又有几名士兵从潜艇里钻出,加入其中。 姜宇率领的十一人小队早已完成集结,悄然潜伏在离沙滩不足百米的一处断崖背阴处。眼下尚难确认艇内实际兵力,且白昼行动易暴露。必须确保岸上人员全部无声清除,再突入艇内,一锅端掉剩余守备。 “共十八人。等天黑动手。”姜宇语气平静,却字字落地有声。 他对潜艇兵的生活虽未亲历,却了解甚深:一次远航常达数月,吃喝拉撒全在狭窄舱室内完成。纵有空气循环系统,时间一长,舱内气味混浊、湿度黏腻,人待久了极易烦躁疲惫。 这批人已在艇内闷了近两个月,此番靠岸,只为痛快喘口气,对他们而言,这海风、这阳光、这脚踩实地的感觉,比什么都解乏。 不过姜宇留意到,这十八名潜艇兵的军衔清一色是军官和士官长,没有一个列兵或下士,心里便推测:这些人八成是出来透口气的,普通兵员仍留在艇内待命。 到了下午,又有几名士兵从潜艇里钻了出来,却被几名军官随手打发去海边捞鱼,或是进林子背淡水。看他们那副松弛劲儿,仿佛整座岛就是自家后院,压根不觉得有啥危险,所以离艇时连步枪都没带几支,身上顶多揣着一把手枪。 天一擦黑,这群人竟在沙滩上生起好几堆篝火,还摊开帐篷、支起躺椅,悠哉地吹海风、喝小酒,活脱脱一副度假做派。 这副做派让姜宇心头火起:闯了别人的地盘不说,还当自己是主人,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这时,两名士兵结伴往树林深处走去。姜宇起初以为他们是去解手,没想到刚一没入树影,两人竟紧紧搂在了一起,要知道,这俩可都是男的。 他略一琢磨,倒也不意外。国外不少部队女兵极少,加上管理松散,同性关系在基层早已不算新鲜事。 夜色已浓,行动时机成熟。这两人撞上门来,自然不能放过。 就在他们忘情相拥之际,姜宇的身影如一道黑影,自侧旁树干后疾掠而出,军刀寒光一闪,两道血线同时喷出;他顺势拽住二人衣领,将尸体拖进密林深处,迅速掩埋妥当。 此时沙滩上,几个士兵已喝得东倒西歪,围在篝火边胡侃;另有几人钻进帐篷呼呼大睡;还有两个躺在海边躺椅上,闭目养神。 姜宇率十一名队员,如同暗夜中的游魂,无声无息地分头逼近,五人盯住篝火边醉醺醺的几个,两人绕向海边躺椅,其余人则悄然包抄各处死角。 蛟龙队员个个身手利落,悄无声息地摸到醉汉身后。其中一人刚瞥见同伴背后突然冒出几个人影,本能以为是自己人,正要开口打招呼,却只听见“咻”的一声锐响,喉间一凉,匕首已精准刺穿气管,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 剩下的五名醉兵,在姜宇等五人刀锋之下,未及挣扎,全部被抹喉放倒,全程鸦雀无声。 另一侧,叶天明与向羽也已干净利落地解决掉躺椅上的两人。至此,十八名军官与士官长,外加四名士兵,已有四名士兵与六名军官伏诛,余下十二人全在各自帐篷中酣睡。 他们或许正梦着家乡热汤、假期海滩,却不知死神的指尖,已悄然搭上他们的咽喉。 姜宇独自掀开最大的那顶帐篷帘子,里面三名军官正仰面打鼾。他手腕一抖,刀光如电,三人喉间血线乍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他刚跨出帐篷,隔壁帘子一掀,叶天明探出身子,朝他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很快,其余帐篷里的目标也被逐个清除。众人将所有尸体拖进林中,暂时藏匿妥当。随后,邓久光、柳小山、蒋小鱼、鲁炎、顾顺、巴郎六人留守岛上警戒,以防突发状况。 姜宇、叶天明、向羽、巴郎、苏卫、张冲六人则迅速换上缴获的敌军制服,又取来对方早先划上岸的充气艇,悄悄划至潜艇旁,攀住艇体边缘,掀开舱盖,鱼贯而入。 艇内灯光通明,一股混杂着机油、汗味和隔夜食物的浊气扑面而来,姜宇差点呛出泪来。刚站稳脚跟,就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奔这边而来。他听出只有一个人,便迎面迎了上去。 “长官好,唔!” 对方一眼认出姜宇身上的制服,下意识敬礼问好,话音未落,一只铁钳般的手已扼住他脖颈,猛地将人拖进侧旁阴影里。 那士兵看清姜宇的亚洲面孔,顿时浑身僵住,瞳孔骤缩,满眼惊惧。 姜宇声音低沉如冰:“老实答我问题,否则现在就送你上路。听懂了,眨眨眼。” 士兵慌忙眨眼。姜宇手中匕首已抵上他喉结,刀尖微微下压,皮肤立时渗出血珠,这比扭断脖子更令人胆寒,也更不容置疑。 他松开手,士兵喉咙发紧,却连咳嗽都不敢大声,只压着嗓子哀求:“大哥饶命!我只是个烧饭打杂的,真不是主力……” “艇里一共多少人?”姜宇直切要害。 士兵一愣,匕首立刻刮开一道细口,他吓得脱口而出:“九十三个!十五个军官、三个士官长、三个炊事员,剩下全是水兵!” 他不敢藏半句实话,竹筒倒豆子般交代清楚:艇内分几大功能区,眼下最多人的是休息舱,约三四十号人正在睡觉,再过几小时就要轮岗换班。 扣除已被清除的二十二人,加上眼前这一个,共二十三人已除。也就是说,艇内尚有七十人未动。 话音刚落,姜宇手指一拧,“咔”一声脆响,对方喉骨尽碎,身子软软瘫倒。 随后,六人兵分两路:能悄无声息制服的,就用匕首解决;若遇抵抗或突发状况,再果断开火。行动核心目标明确,务必保全潜艇内所有设备完好无损。姜宇率三人直扑休息区,叶天明则带另外三人赶赴工作区。 休息区划为四块区域,每个区域都躺着正在休整的潜艇兵。门口还有一名哨兵,正斜靠在椅子上听音乐,丝毫未察觉异样。姜宇刚靠近,便迅速将其制服,没发出半点声响。 之后的清剿极为顺畅。不到二十分钟,三十多名仍在熟睡中的艇员,全部被精准控制、无声清除。 “哒哒哒,” 就在姜宇三人肃清休息区的瞬间,工作区方向骤然响起一串急促枪声。三人立刻压低身形,子弹上膛,快步朝主控室方向包抄过去。 沿途只见横七竖八的躯体,抵达主控室时,仅剩叶天明和两名队员站立未倒,其余敌方人员均已失去行动能力。 “怎么样?有受伤吗?”姜宇快步上前问道。 “没事,刚被一名巡逻哨发现,不得已才开火。”叶天明抹了把额角的汗,“你们那边顺利?” 姜宇点头。两人当场核对人数,总计九十三人,一个不差,连三名炊事员也包含在内。 但为防疏漏,众人仍耗时一个多小时,将潜艇里外所有可能藏人的舱室、夹层、管道井逐一排查,最终确认再无活口。 接着又忙了近两个小时,把几十具遗体全部运出艇外,集中堆放在小岛背风处的一片空地上。 第93章 蛟龙小队截获的,莫非正是那艘“黑鲨”? “接下来怎么处理?”张冲抬眼问。 “烧掉,不留痕迹。”姜宇拎起刚从艇内取出的汽油桶,利落地浇遍尸堆。其他人见状,立刻接过油桶,将剩余燃油全部倾泻而下。 叶天明摸出一包华子,叼起一支,用火柴点燃,随即手腕一扬,那截微红的火柴头划出一道短促弧线,稳稳落进油渍浸透的尸堆中央。 烈焰腾空而起,燃烧整整一天一夜。火熄之后,原地只剩厚厚一层焦黑余烬。众人合力将灰烬铲至海边。恰逢大潮,海水汹涌漫过滩涂,转眼便将所有残迹卷入深蓝,再无一丝踪影。 “这大家伙,咱们怎么弄走?谁会开?”巴郎望着水面浮出的艇壳,挠了挠头。 “只能上报上级,调专业艇员过来接手,同时部署驻防力量,尽快启动军事基地建设。”姜宇语气沉稳。 陆战队旅长办公室。清晨刚用完早餐的肖旅长听见电话铃响,快步上前接起。 听了几句,他手一抖,话筒差点脱手:“真……真的?好!我马上联系潜艇大队,再调主力部队火速赶往!” 姜宇的汇报让他心头巨震,竟完整缴获一艘敌国最新型核潜艇!这已不是战果,而是战略级突破。 潜艇大队舰长吕奉光接到消息时,同样心潮翻涌。他昨日才结束巡航返港,而此前数日,还在华夏近海遭遇过一艘神秘敌艇“黑鲨”,对方声呐特征极难捕捉,更在己方反潜阵列眼皮底下悄然遁形。 他脑中一闪:蛟龙小队截获的,莫非正是那艘“黑鲨”? 无论如何,必须亲眼确认。 “尚堂,立即集结全员!直升机十分钟后抵达,准备登机!”吕奉光转身对副手、也是自己带出来的骨干尚堂下令。 “是,舰长!” 上午九点前,陆战队武装直升机率先降落在无名岛。紧随其后的是编队军舰。此次行动,肖旅长亲自带队,同行的还有龙百川、吕奉光及尚堂等骨干。 姜宇等人早已列队迎候,齐刷刷敬礼:“旅长好!” 几位领导回礼后,老肖迫不及待开口:“姜宇,你说的那个‘大家伙’,现在在哪?” “旅长,请跟我来。”姜宇引路前行,一行人很快抵达岛内湾。刚踏魔都滩,众人便一眼望见,水面之上,赫然露出一段流线型艇壳。 吕奉光瞳孔一缩,声音发颤:“是黑鲨……真是黑鲨!” 艇员们也纷纷动容。几天前,他们还在海图上标记这艘幽灵艇的威胁轨迹,甚至险些被其鱼雷擦身而过;如今,它却静静搁浅在自家掌心里。 老肖转向姜宇,神色严肃:“艇上那些人呢?” 姜宇略一耸肩,语气轻松:“我们登艇时,里面早就空了,一个人影都没见着。现在艇是干净的,赶紧拖回去吧,细节回头再报。” 他当然不会当着满场将领的面,亲口说出那些花旗艇员早已被彻底清除、焚尽无痕的事实。 “对对对,肖旅长,先抢时间把艇撤回基地!”吕奉光语速加快,难掩激动,“这艘艇的战略价值太大了!咱们新艇虽已临近下水,但敌方最尖端的技术参数、静音结构、指挥链路,全在这儿摆着,吃透它,未来大洋深处,再无暗影可藏!” 前段时间,军事科学院其实早已不知从何处获取了黑鲨号的设计蓝图,正紧锣密鼓地展开技术攻关;如今又有了实艇可研,进度自然大幅提速、事半功倍。 他们并不知晓,无论是那套图纸,还是眼前这艘真家伙,全都是面前这位年轻军官亲手送来的。 “好!好!好!”老肖没再多问,心里却已隐隐有数:那些美海军人员,恐怕早被彻底清理干净了。他对潜艇了解有限,更不清楚黑鲨号上到底有多少人;倘若得知姜宇小队此番不仅完整缴获了一艘核动力潜艇,还击毙近百名敌方作战人员,怕是当场就要惊得说不出话来。 吕凤光团队迅速掌握了黑鲨号的操作流程,随即驾艇返航。 “你们也撤吧。接下来这座岛,我会立刻向上级汇报,由总部直接调派主力部队前来接管。”肖旅长说,“另外,你们的战功一并上报,抓紧时间整理一份详实的作战总结。” “是,旅长!”姜宇等人立正敬礼。 原本以为要在岛上驻守半个月,没想到才待了几天就启程返营。以前对这座岛知之甚少,如今确认它竟具备核潜艇隐蔽靠泊能力,上级必然将其战略价值重新评估、高度重视。 当天下午,众人整装完毕,随护航舰艇一同返回陆战队基地。 “什么?蝎子跑了?还干掉了两名押解干警?你们到底是怎么盯人的?”东海市,温长林气得拍案而起,对着电话吼道:“马上撒网追捕,所有出入口全部封控,务必把人给我摁死在半路上!” 他万万没料到,眼看就要押赴刑场的蝎子,竟在最后关头挣脱束缚、反杀两人,怒火直冲天灵盖,差点背过气去。 挂掉电话,温长林立刻拨通范天雷的号码。范天雷一听蝎子脱逃,脸色瞬间铁青,当即下令红细胞特别行动组全员出动,全力围捕。 在他眼里,蝎子就是头号高危目标,此人若再次漏网,不知还要多少人命填进去;再想抓他,代价只会更高、难度只会更大。 很快,全网通缉令铺天盖地传开。姜宇回到基地后打开电脑浏览新闻,首页推送赫然跳出这张通缉令。 他下意识点开,看清照片和案情摘要,无奈摇头叹气。 “果然,这俩老油条真是坑人不倦,成事没影儿,坏事倒是一把好手。” “啥事儿啊?”叶天明刚好推门进来。 “你自己瞅瞅,人是你亲手逮的,现在又让人溜了。”姜宇把屏幕转过去。 叶天明扫了一眼通缉令,略显意外,但并不慌张:“哟,这小子命还真硬。不过掀不起大浪,下次撞上了顺手料理就行,早知道当时就该补一刀。” “唉,狼牙现在真是不行了,连个跳梁小丑都按不住。” 这时蒋小鱼探进头来:“队长,教官,旅长来了,说是来授奖的。” “奖章又不能当饭吃,发点实在的奖金多好。”叶天明撇嘴嘀咕。 “我也这么觉得。”蒋小鱼点头附和。 尽管嘴上说着,大家还是快步迎了出去。肖旅长满脸喜色、神采奕奕,一看就是刚遇上大喜事。 这次核潜艇缴获行动,功劳全记在蛟龙突击队名下。作为蛟龙的主官,老肖自然受到上级高度肯定,据可靠消息,下一波少将晋升名单里,已有他的名字。他怎能不春风满面? “旅长,您这是捡着金砖了?脸都亮了。”姜宇笑着打趣。 “去你的,臭小子!跟你们说正经的,这次来,是颁授军功章和锦旗的:集体一等功,是总部特批的;还有‘优秀模范部队’荣誉称号锦旗,分量极重。因任务涉密,不搞公开表彰,我亲自跑一趟。” 众人接过每人一枚的集体一等功奖章,胸中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自豪感。虽说集体一等功比个人一等功略逊一筹,但这份荣誉属于整个团队,含金量十足。 老肖没多逗留,匆匆交代几句便告辞离去,队里事务繁杂,加之前程可期,他更得铆足劲干出样子来。 接下来几天,除了日常训练,暂无新任务。周末干部进修照常进行,但姜宇第一天就把全部课程内容啃完,并提交了提前结业申请。 结果他以全科满分的成绩当场结业,震惊全场漖园与同期干部。往后每个周末,他都不用再来报到了。 蛟龙其余七名队员也都刻苦认真、进度飞快,可跟姜宇一比,差距立马显现,大家早就习惯他这副“学什么都像抄了答案”的天赋异禀。 不过让姜宇略感意外的是,七人中学得最快的那个,既不是鲁炎,也不是蒋小鱼,而是张冲。这小子记忆力惊人,看过一遍的内容基本能复述八九不离十,虽谈不上过目不忘,也差不了多少;再加上乌云在一旁督促,他更是拼尽全力、毫不松懈。 姜宇回基地后,除常规训练外,便一头扎进爷爷留下的古籍堆里潜心钻研。 “叮,易经小成。” “叮,奇门遁甲小成。” “叮,道德经小成。” “叮,黄帝内经小成。” “叮,黄帝外经小成。” …… 打开属性面板 姓名:姜宇 年龄:20周岁 体质:60【普通人平均10】 精神:60【普通人平均10】 技能:武道宗师【化劲级传统武术+现代实战格斗】,全科医道宗师【中医与西医融会贯通】,枪械宗师【涵盖所有制式及特种枪支】,狙击宗师,特种作战专家,精通多国语言,世界顶尖计算机工程能力,高级金融分析能力,高级车辆操控技术,书法造诣登峰造极,乐器演奏炉火纯青,游泳技艺出神入化,教学能力冠绝业内,穴道呼吸法纯熟自如,气息调和已达圆满之境,菜刀技法臻至化境,基础烹饪功底扎实深厚,心理学应用大师,奇门遁甲初窥门径…… 物品:无 综合评定:A-级 这些古籍实在太过浩瀚精深,姜宇耗费大量心力,才将其中几部尽数参悟到“小成”境界;至于“大成”乃至“圆满”,尚难预估所需时日,毕竟参悟不是闭门硬啃,须得静心体察、反复印证,不可能全天候沉浸其中。 第94章 鬼敲门 但得益于此,他确实感到自身发生了明显变化:身体更沉稳有力,思维更锐利通透,反应更快,感知更细腻。果然,属性面板上的评级已悄然从原先的B+跃升为A-,体质与精神力的双重提升,正全方位带动着各项能力的水涨船高。 目前系统仅显现出一项核心功能:千倍学习效率与超凡悟性。刚觉醒那会儿,它把自身吹得神乎其神,结果连个新手礼包都吝于奉上。姜宇一度怀疑,这系统怕是就靠这点本事撑场面,后续功能究竟何时解锁,至今毫无头绪。 “叮铃铃,”电话骤然响起。 姜宇快步上前,抓起听筒。 “我是姜宇。” “队长!我在军区医院,你赶紧来!崔洁出事了!”鲁炎的声音又急又紧,几乎破音。 “别慌,慢慢说,怎么回事?”姜宇语速沉稳。 “车祸!她刚被推出来抢救完,但医生说脑损伤太重,很可能……再也不会醒过来了。”鲁炎清楚姜宇的医术远非常人可比,眼下院内专家束手无策,唯有把最后一线希望押在他身上。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姜宇顺手抄起随身银针包,直奔停车场,跳上车便朝军区医院疾驰而去,油门踩到底,引擎轰鸣如雷。崔洁不只是他和杨茜并肩作战的战友,更是鲁炎视若性命的恋人,这一趟,他非去不可。 半小时后,车子一个急刹,稳稳停在军区医院正门前。 姜宇推门下车,一眼就看见鲁炎在门口来回踱步,焦灼难安;一见他现身,对方眼睛瞬间亮起,几步迎上来。 “快,跟我来!” 鲁炎引着他直奔病房。路上才讲清原委:两人本约好同去市区办事,途中突见一小男孩横穿马路,一辆轿车已近在咫尺,眼看就要撞上,崔洁想都没想,一把将孩子推开,自己却被车头狠狠掀飞出去。 姜宇推开病房门时,张冲、蒋小鱼、乌云和杨茜已守在床边。见他进来,几人脸上不约而同浮起一丝宽慰。 主治医师刘主任重重叹气:“患者颅脑遭受剧烈冲击,皮层大面积挫伤,颅内积血尚未吸收。大脑为自我保护启动深度抑制机制,意识活动完全停滞,目前已进入不可逆昏迷状态,苏醒概率极低。” “让我试试。”姜宇走上前,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同志,您也是医生?”刘主任皱眉。 姜宇点头:“主修中医。先让我看看病人情况。” “荒唐!”刘主任当即沉脸,“您知道她现在是什么状况吗?植物人!靠静脉营养维持生命!您打算开几副汤药灌下去?拿命开玩笑?” 在他眼里,中医不过是过时的老派经验,顶多调理个脾胃,治个感冒;面对这种器质性脑损伤,纯属隔靴搔痒,甚至可能添乱。 “刘医生,您这话什么意思?”姜宇语气冷了下来。 “什么意思?中医就是没经过科学验证的老办法,是传统文化里的糟粕。人都这样了,您还能怎么救?” “我就问一句,您,能让她醒过来吗?”姜宇目光如刃。 “以现有医疗手段和她的伤情,除非出现医学奇迹。” “也就是说,您治不了。既然救不了人,难道还要拦着别人救人?”姜宇唇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温度。 “万一出事,您担得起这个责?” “责任我来扛。” “我作保,算我一个。”鲁炎一步踏前,斩钉截铁。 “我也信他。”杨茜接话,语气笃定。她了解姜宇,从不夸口,言出必践。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张冲、乌云、蒋小鱼也齐声应下。 刘主任反倒笑了:“行,你们都签了字,出了问题医院概不负责。要是真用中医把植物人救醒了,我当场吃翔!” 姜宇冷冷一笑,侧头对蒋小鱼道:“臭鱼,待会儿给他备好碗,我要亲眼盯着他吞下去。” “得嘞!”蒋小鱼咧嘴一笑。 刘主任气得牙根发痒:“我倒要看看,您怎么用几根银针、几味草药,把死寂的大脑重新点着!” 姜宇不再理他,径直走到病床边。搭脉三息,又快速查探四肢肌张力、瞳孔反射与体表瘀痕分布,片刻之间,已对崔洁整体伤势了然于胸:外伤可控,真正棘手的是颅内陈旧性淤阻,只要疏通血络、激荡阳气、引气上达百会,唤醒神机并非妄谈。 弄清状况后,姜宇迅速铺开随身携带的金针与银针,挑出几枚金针、几根银针,用酒精棉球仔细擦拭消毒,随即在崔洁的手脚各处穴位稳准落针。 刘医生站在一旁,嘴角微撇,眼神里满是轻蔑,冷眼旁观姜宇给病人施针,他巴不得等会儿出点岔子,好瞧瞧这毛头小子怎么收场。 可很快,他瞳孔一缩:那些金针银针刚刺入皮下,竟微微震颤起来,频率极快,像被无形之力拨动的琴弦。姜宇用的正是针灸绝技“烧山火”,借热力层层透达,为崔洁疏通周身经络。若只顾脑部救治而忽略体内陈旧瘀滞,即便脑袋醒了,四肢瘫软、气血不畅等后遗症仍可能接踵而至。眼下正是趁势调理的黄金时机。 果然,针尖微颤未停,崔洁原本泛白的脸色渐渐透出温润血色。围观者屏息凝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见姜宇再取数支银针,精准刺入她头顶几处关键穴位,百会、四神聪、风府……银针再度高频轻震,而姜宇额角已沁出密密一层汗珠,呼吸却沉稳如常,目光始终锁在崔洁身上,半分不敢松懈。一旁的杨茜默默递来毛巾,轻轻替他擦去汗水,他才略略舒了口气。 得益于《易经》与《黄帝内经》参悟初成,他对针理的理解早已脱胎换骨。此前若接手崔洁,他最多只有五成胜算;如今,七成把握,已是笃定无疑。 待震颤节奏渐趋稳定,姜宇又补进一支银针。众人忽见崔洁耳道缓缓渗出乌黑黏稠的液体,那是淤积已久的陈年瘀血,正被针力化开、导引而出。 “住手!立刻停下!你这是在害命!”刘医生失声大喊,声音发紧。 “拦住他。”姜宇头也不抬,语气干脆利落。 张冲与蒋小鱼应声而动,左右夹住刘医生胳膊,牢牢制住。 “放开我!你们这是在谋杀!懂不懂?!”刘医生挣扎着吼道。他虽听姜宇说过愿负全责,可自己身为主治医师,真出了事,谁都逃不过追责。 “闭嘴!再瞎搅和,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从三楼窗户扔下去?”姜宇终于压不住火气,声音低沉却裹着一股凛冽杀气。 刘医生浑身一僵,喉头一紧,竟一时哑然,眼前这年轻人不久前刚在境外剿灭多股敌对势力,身上那股久经生死淬炼出的煞气,不是靠职称或学历能压得住的。 “队长,情况怎么样?”鲁炎压低声音,手心全是汗。 “别慌,那是脑子里排出的宿瘀,流干净就没事了。”姜宇语速不快,手上动作却一刻未停。 待耳中黑血彻底止住,他取出棉签,轻柔清理耳道,拔下旧针,旋即换上一支新银针,此针名为“鬼敲门”,不同于“烧山火”“透天凉”,乃是《医经》所载太乙神针第三式。唯有将《黄帝内经》与《易经》融会贯通至小成之境,方能驾驭此术。 顾名思义,“鬼敲门”一针落下,便似叩响阎罗殿门,硬生生把人从生死边缘拽回阳世。但施展此术,不仅需精神高度凝聚、力道细如游丝,更得全程持续发力。此时姜宇全身衣衫早已湿透,紧贴脊背。 病房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不知过了多久,崔洁右手食指,忽然轻轻弹动了一下。 鲁炎第一个察觉,声音陡然扬起:“醒了!崔洁醒了!” 众人齐齐侧目,果见她眼皮微微翕动,随后缓缓掀开,目光朦胧却有了焦距。姜宇长舒一口气,拔出银针,身子一软,直接坐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虚脱。 杨茜赶紧扶住他肩膀,轻声问:“撑得住吗?” 姜宇咧嘴一笑:“比跑完五公里越野还耗神……不过,人救回来了。” “鲁……鲁炎?我……我在哪儿?我……不是已经死了吗?”崔洁视线最先落在近前的鲁炎脸上,救命恩人姜宇反倒被她一眼掠过。 “太好了!崔洁!你真醒了!”鲁炎眼眶发热,声音都有些发颤。 病房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由衷的欢呼,崔洁苏醒,无疑是此刻最振奋人心的消息。刘医生却呆立原地,嘴巴微张,满脸错愕,仿佛世界观被人当面砸碎了一角。 “不可能……中医真能唤醒植物人?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脑子嗡嗡作响,只觉平生所学都在此刻摇摇欲坠。 姜宇缓了缓气息,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们华夏传承五千年的医道,在你嘴里倒成了‘伪科学’?西医才发展几百年,别以为在国外混了几年洋文,就敢把祖宗传下的活命本事踩在脚下。现在,还吃不吃那坨东西?” 刘医生脸涨得通红,深深吸了口气,郑重躬身:“刚才冒犯了,我向您诚恳道歉。能否请您告诉我,究竟是怎么让一个已被判定为植物人的患者,重新睁开眼睛的?” 第95章 那……那就结婚!结拜不行,直接结婚! 张冲笑着插话:“臭鱼,刚才队长让你备的‘翔’呢?” “马上去取!”蒋小鱼转身就要往外走。 姜宇摆摆手:“算了,不值当较真。崔洁平安就好。” 他懒得跟这类人纠缠,世上偏见如尘,哪能一一拂尽?无视,便是最好的回应。 临出门前,姜宇又看了刘医生一眼,淡声道:“怎么治好的,你刚才不是亲眼看见了?就算讲给你听,你也未必能懂。走吧,鲁炎,你留下照看崔洁,这几天训练暂停。” 鲁炎重重点头,心头滚烫,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挺直的军礼。 刘医生还想追出去再问几句,可姜宇脚步未停,连个余光都没留给他。他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掌心发凉,心底隐隐泛起一丝后悔。 离开医院后,姜宇并未急着归队,而是陪杨茜慢慢走了段路。她为他调入部队,可因集训密集、任务频繁,两人真正并肩而行的时间,屈指可数。 走了许久,杨茜忽然开口:“我打算提交申请,参加兽营集训。” 姜宇怔了一下,脱口问道:“为啥非要去那儿?你不清楚那边有多苦吗?” “我清楚啊,可我总感觉咱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了,我不想这样下去。我想将来能和你一起扛事、一起上阵,真正帮得上你的忙。”杨茜神情郑重,目光清亮,“这回乌云通过了兽营考核,上面又腾出了几个名额。下一次中队比武,我一定要拿头名,用最硬的成绩敲开兽营的大门。” “其实真没必要这么拼,我只盼着你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姜宇轻声说。 他确实把煅体术教给了杨茜,让她进步更快,也免得高强度训练伤了身子。可一想到兽营那种地方,实打实的铁与火、汗与血,他心里还是直打鼓。 “我主意已定,只希望你能站在我这边。我一定能闯过去。”杨茜眼底没有一丝动摇。 “行吧……不过真要熬不住了,可别回头埋怨我。” 见她态度如此坚决,姜宇知道这不是一时兴起。普通部队服役倒也稳妥,可要是当海军侦察兵,那真是刀尖上走路,随时都可能遇上险情。 “放心,我肯定撑得住!现在我们中队的训练榜上,我可是常年压在前两名里。”杨茜扬起下巴,语气里透着股子自信。 姜宇笑着捏了下她鼻尖:“得,你最能耐,行了吧?不过我教你的煅体术,可得天天练,对你是实打实的好。” “嗯嗯,记住了!” 两人趁外出的机会,一块儿吃了顿饭,又看了场电影,才一道返回陆战队驻地。 周末,干部进修教室。下午刚下课,张冲和乌云正收拾书本,一个戴眼镜的上尉军官从他们身边经过,忽然停下脚步。 “哎,你好,你就是女兵中队的乌云吧?久仰大名,一直没机会见面,我叫杨立勋。” 张冲立马绷紧了身子,霍然起身,眼神冷飕飕地盯住对方。 乌云略一回想,点点头:“哦,你就是雷杀新来的‘狙神’啊。” 杨立勋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笑了:“嗨,外号都是战友们抬举,瞎喊的。改天有空,咱好好过过招。” 说着就朝乌云伸出手。张冲抢先一步攥住那只手,指节一扣,暗劲已起。他声音沉稳:“我叫张冲,枪也玩得转,不过更爱贴身近战,有机会,也请不吝赐教。” 杨立勋迎着他视线,毫不退让:“成!必须切磋!”话锋一转,又笑眯眯看向乌云,“乌云,回头请你吃饭啊,一朵鲜花,可别插在牛粪上。” 张冲脸一下黑了:“你再说一遍?谁是牛粪?” 他抬脚就要冲上去,被乌云一把拽住胳膊。最近几天,总有男干部借故搭话、抢着约饭,张冲早憋了一肚子火。 他转身直奔训练场,抄起沙包就是一顿猛砸,拳头落处砰砰作响,沙包都快散架了。 “诶,大鹏,那不是冲哥吗?咋了这是?”阿甘和展大鹏刚好路过。展大鹏刚调进指挥中枢,阿甘去了旅部大队,俩人如今都是少尉。 “走,过去瞧瞧!”展大鹏应声就走。 两人凑到跟前,展大鹏问:“冲哥,到底啥事让你气成这样?” 张冲仍是一拳接一拳砸着沙包,咬牙道:“不痛快。” “不痛快也得有个由头啊,不能光闷头撒火。”展大鹏劝道。 “对啊冲哥,说出来,咱哥几个帮你合计合计。”阿甘也凑上来。 “看见那些人围着乌云套近乎,我就来气。”张冲嗓音发沉。 “哎哟,病根我摸着了,你烦的就是这群小子老往云哥跟前凑!”展大鹏一拍大腿,“不光你烦,我俩看着也膈应。” “可不是嘛,瞅着就来气。”阿甘附和。 “那咋办?”张冲停下手,喘了口气,“课还得上俩月呢!你俩给我出个主意,想不出来,”他抡起拳头又照沙包狠砸两下,震得阿甘和展大鹏嘴角直抽,“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阿甘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有了!冲哥,你把云哥叫来,就这儿,咱仨当场杀鸡摆酒,结个异姓兄妹!一准儿药到病除!” “嘿,这主意妙!哥哥、义妹,多敞亮!”展大鹏立马跟着起哄,俩人还煞有介事地拱手作揖。 “闭嘴!这是陆战旅,你以为是山沟里的土匪窝?”张冲怒喝,抬手要打,展大鹏赶紧缩脖子喊:“那……那就结婚!结拜不行,直接结婚!” “结婚?” 张冲一愣,满腔火气“噗”地泄了个干净。 他原地站了几秒,拔腿就往女兵中队方向大步走去。半道上,正好撞见姜宇、柳小山、邓久光和叶天明四人并肩而行。 四人面面相觑,见张冲步子急得像踩了风火轮,连招呼都没顾上打。姜宇忙喊:“喂,张冲!你这是干啥去?火烧屁股了?” 张冲这才看清人,脸一热,磕磕巴巴道:“我……我……去结婚。” “跟乌云?”姜宇一挑眉,这小子莫非已经悄悄递了申请?按规矩,特战队员结婚得先报批,还得队长签字才算数。 张冲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不然还能跟谁?” “嚯,可以啊张冲!人家乌云点头了?”柳小山笑着打趣。 “我……我这就去问一声!”张冲话音未落,人已经蹽出去老远。 “你等会儿,这又不是下发作战命令?”姜宇几人都愣住了,谁见过提亲这么雷厉风行的? “那……现在咋办?”张冲挠了挠后脑勺。 “你小子,没听说过老规矩,娶媳妇得先请媒人上门说合?”姜宇挑眉道。 “我哪儿懂这些啊?咱都是当兵的,有话直说不行吗?”张冲一摊手。 “你年纪到了,结婚没问题,可总不能空着手就往人家跟前凑吧?” “可我走得急,啥都没带啊。” “行,先跟我回海训场基地一趟。我那儿还留着一副高精度狙击镜,上次任务缴获的,拿它当聘礼正合适。我们陪你走这一趟,单枪匹马你肯定搞不定。”姜宇拍板道。 回到蛟龙基地,一听张冲要去提亲,大伙儿立马来了精神,争着要跟着去凑热闹,连两名女兵也笑着起哄,非要同往。 一行人刚到陆战旅营区,迎面撞上展大鹏和阿甘。两人听说张冲真为了一句玩笑话就动真格,当场傻眼,二话不说,转身就跟上了队伍。 “乌云!乌云,出来!” 刚踏进女兵战术训练场,张冲就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这毛头小子,还是急性子。”柳小山笑着摇头。张冲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乌云则是邓久光带的尖子;若真能成一对,也算两支队伍之间结下一段好缘分。 女兵班长见姜宇等人列队而来,立刻立正敬礼:“领导好!” 张冲赶紧问:“你们乌排长在哪儿?” “乌排长正在组织战术对抗训练,不知各位领导有何指示?” 姜宇点点头:“麻烦你请她过来一趟,就说蛟龙突击队登门提亲,带了聘礼。” 一旁蒋小鱼麻利地捧出一套崭新的高精狙瞄准镜。 “这是我们在一次实战任务中缴获的装备,权当见面礼。” “请姜队长稍候,我马上去报告!”女兵班长应声转身,快步跑向训练楼。其他女兵们则抿嘴偷笑,眼睛里全是掩不住的兴奋。 “快点啊!”张冲催了一句,脸却悄悄红了,刚才还满身干劲,这会儿手心反倒冒汗。 没过几分钟,三名女兵并排走来,肩上还挎着全套战术装具。 “这……啥情况?什么意思?”张冲一头雾水。 女兵班长一笑:“我们排周末加训攀楼突击课目。乌排长说了,想见她,自己想办法闯上去。” 姜宇用力拍了拍张冲肩膀:“我还真没见过提亲还得端着枪往上硬冲的。去吧,别给蛟龙丢人,抢媳妇儿去!” “有意思!”张冲咧嘴一笑,接过武器装备,转身便冲进了大楼。 “冲哥,加油!” “上啊!” 此时的张冲,早已不是参加‘马尔斯’集训时的模样。如今的他,连狼牙红细胞小队正面交手都难占上风,更别说这群正在训练的女兵。几个闪转腾挪,已直抵顶楼。 楼下顿时喝彩四起。就在他放倒最后一名女兵、准备推门进屋时,乌云端枪从门后现身,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他胸口。可就在她目光扫过走廊地面的一瞬,怔住了,水泥地上,用荧光喷漆画着一朵盛开的玫瑰,花瓣一直延伸到她脚边。 第96章 队长,我在市区发现蝎子了! 她手一松,枪口垂落。张冲顺势抬手扣扳机,却只听见一声空响。 乌云反应极快,立即抬腕回击。张冲早料到这一招,侧身一闪,脚下却踩空,整个人猝然向楼沿栽去。 那一秒,乌云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白,仿佛心被猛地攥紧。她几步冲到楼边,眼眶瞬间泛红。 “冲哥,你这是想砸死我啊!” 楼下,阿甘、展大鹏和蒋小鱼正仰头张望,见人坠下,三人齐齐扑过去接人。张冲重重砸在他们身上,四个人滚作一团,疼得龇牙咧嘴,好在谁也没伤着。 乌云奔至楼边,一眼看见张冲正揉着腰坐起来,悬着的心才“咚”一声落回原处。 “你还活着?”她声音有点抖。 “我……我还活着呢。”张冲喘口气,盯着她认真开口:“最近老看见那帮小子围着你说话,我心里堵得慌,饭吃不下,觉睡不稳,快憋疯了。后来我才想明白,最不闹心的法子,就是把你娶回家。你成了我的人,别人再靠近一步,我都不答应。” 乌云嘴角扬起,眼底湿漉漉的,笑意却像阳光破云而出:“你娶我?想得美。” “我娶你!” 话音未落,四周已是掌声雷动。兄弟们笑得前仰后合,真心实意为这对欢喜冤家高兴。 张冲嘿嘿傻笑,从怀里掏出一枚子弹吊坠,那是乌云早前送他的,他特意找人刻上了两人的名字。他高高举起,朝乌云一扬:“乌云,接着!” 那枚小小的吊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这场猝不及防、却无比踏实的感情,终于有了归处。 “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突然响起。 姜宇掏出手机一看,是鲁炎打来的,立刻接通。 “队长,我在市区发现蝎子了!他不是早被国际刑警押走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儿?”鲁炎压低声音,“刚从医院出来,准备给崔洁买点粥,结果在街角瞥见个鬼祟身影,多看了两眼,真是他!就是天堂岛那次被咱们制服的那个狙击手。” 姜宇脸色一沉:“你现在什么位置?” “他刚进了一家叫‘血色军刀’的军品店,我正远远盯着。” “继续盯住,千万别惊动他。这人极度危险,一旦逼急了伤及路人,后果不堪设想。我马上向上级汇报,立刻赶过去跟你汇合。” “放心,他跑不了。”鲁炎语气笃定。 “出啥事了?”叶天明凑近问道。 “上次你亲手擒获的通缉要犯‘蝎子’,不是被国际刑警接手后弄脱手了吗?眼下他突然现身南海市区,被鲁炎盯上了。”姜宇开口道。 “连个‘蝎子’都看不住,早该当场制服,何必转交给他们?真是多此一举。”叶天明皱了皱眉,语气里透着无奈。这下更印证了姜宇先前的判断,狼牙特战旅那位参谋长,加上国际刑警那边的温总,果然靠不住。 “走,没时间磨蹭了,再拖下去人又溜了!”姜宇一挥手。 众人迅速检查装备、整装出发,驱车直奔市区。等驶出陆战队营区一段距离后,才拨通肖旅长电话。老肖听说“蝎子”不仅逃了,还折返南海市,顿时火气上涌,心里直犯嘀咕:难不成真是温长林和范天雷有意放水? 姜宇推测,“蝎子”敢冒死重返南海,一是玩“灯下黑”,他正是在南海被海军陆战队拿下,按常理,对方绝不会料到他非但没远遁,反而就地藏身;二是冲着王亚东来的,这个曾被他视作左膀右臂的学生兼老搭档,是他此行唯一的牵挂。 此时,鲁炎正坐在“血色军刀”专卖店斜对面的咖啡厅窗边。 老板娘见他身形挺拔、轮廓硬朗,又独自静坐许久,目光频频扫向窗外,神情沉静中带着几分疏离,一下就被吸引住了。她觉得这男人跟以往见过的都不一样,骨子里透着股干脆利落的军人气场。 “帅哥,一个人呀?”她笑着凑上前搭话。 “有事?”鲁炎抬眼看了她一眼,语调平淡,明显不想多聊,眼下正盯着正事,哪有心思应付闲聊。 “看你在这儿坐好一阵子了,能交个朋友吗?” “别打扰我。”鲁炎语气微沉,略显不耐。 老板娘一愣,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她开店这些年,头回被人这么直白地嫌烦,当即不悦道:“你好歹说句话呀,人家好声好气跟你打招呼,你摆什么脸色?” “我……”鲁炎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怎么接。 这时,姜宇一行早已抵达东海市。按计划,其余队员分头布控,叶天明则直接赶往东海港,这是姜宇的部署。 原因很实在:专卖店老板王亚东早年干过雇佣兵,还是“蝎子”的旧部。店里离海边直线距离极近,若真在店内暗挖通道、连通下水道再直通港口,那“蝎子”完全可能借海路悄然撤离。 姜宇独自赶到咖啡厅。鲁炎一眼认出他,顺手将一百块钱压在桌上,起身迎了过去。 老板娘刚想开口挽留,抬眼却见门口又走进一位高大挺拔的男子,相貌不输鲁炎,气质同样沉稳内敛,她眼睛一亮,差点忘了刚才的不快。 姜宇朝鲁炎略一点头,转身往外走。鲁炎立刻跟上。老板娘刚要说话,两人已并肩出了门,身影转瞬消失在街角。 “啧,鲁炎,你这吸引力可不小啊,刚坐下就有美女主动搭讪。”姜宇边走边笑。 “这种事儿见多了,我现在有女朋友,哪还顾得上这些。”鲁炎摆摆手。 “说正题,现在什么情况?”姜宇收起笑意。 “进去一个多小时了,一直没出来。店里只有一扇正门,除非藏着密道,否则他肯定还在里面。” “还真不好说。”姜宇笑了笑,“走,咱进去挑几双鞋。” 鲁炎点头,两人步履从容,径直朝“血色军刀”专卖店走去。 “山猫,跟我走!咱们联手,照样能重振旗鼓!” “蝎子,别说了。我早不想回头了,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打打杀杀那一套,我真倦了,你别逼我。” “你说不想从前?那你开这家店图什么? 干嘛非选军品店?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山猫,你是块打仗的料,战场才是你的地方,不是窝在这儿混日子。” “不必再讲。”王亚东声音一沉,“有人来了,快躲!” 他盯着监控屏幕,两个身影正朝店门走近。 “糟了!山猫,你得帮我!”蝎子脸色骤变,一眼就认出画面上的姜宇和鲁炎。虽然当初是另一个人制伏了他,但押解途中,他清清楚楚看过姜宇的脸。 没真正交过手,根本想不到那个一招放倒自己的人有多狠。眼前这两位既是他的战友,实力又能差到哪儿去?莫非行踪已经暴露,他们就是冲自己来的? “到底怎么回事?”王亚东追问。 “他们是特种部队的,我就是栽在他们手里!我知道你肯定留了后手,这次必须帮我,就当最后帮一次。我只要脱身,从此绝不踏进你这儿半步!”蝎子语速飞快。 他刚进门就扫过一圈,店里没有别的出口。此刻硬闯,以一敌二,胜算太低。 “是他?”王亚东也看清了监控里的姜宇。印象很深,上次来店里,买了几双作战靴,话不多,转身就走。 “蝎子,你是不是搞错了?说不定人家真是来买鞋的。” “山猫,我没跟你开玩笑。”蝎子声音发紧,是真的急了。 王亚东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跟我来。” 王亚东快步拐进店堂最里侧的角落,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暗门,朝蝎子低声道:“从这儿走,下水道直通海边码头,船我早备好了,你上了船,就别再回头。” 蝎子眼睛一亮,脱口道:“山猫,果然没看走眼!” 他早料定王亚东这种人,绝不会把退路堵死。话音未落,姜宇和鲁炎已一前一后跨进了店门。 两人刚踏进来,就撞见王亚东神色仓皇、额角微汗。姜宇眉峰立刻一压,大步逼上前;王亚东急忙横身挡在门口,强作镇定:“先生,想买点什么?” 鲁炎也已逼近,王亚东张开双臂,硬生生拦住去路。鲁炎毫不迟疑,抬手便扣向他手腕;姜宇则如离弦之箭直插店内深处,却只看见空荡荡的货架与地面,人影全无。 “鲁炎,拿下他。”姜宇声音冷得像浸过冰水。 鲁炎动作骤然加快,王亚东慌忙格挡,可刚被对方一个反拧擒拿锁住关节,整个人就被制得动弹不得。他心头一震:这年轻人出手又快又狠,自己连拆三招就已失势。正要挣扎反击,却又硬生生刹住,理智压过了冲动。 “停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王亚东沉声喝问。 鲁炎没答话,顺势将他反剪摁跪在地。 “蝎子呢?人在哪儿?”鲁炎盯着他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亚东咬紧牙关。 “王亚东,代号‘山猫’,原是远洋货轮上的水手,入境后搭上蝎子,转投雇佣兵队伍,专干狙击活计,国际A级通缉犯。但手上没沾过华夏人的血。一年前因任务崩盘,收手回了南海市,我说得没错吧?”姜宇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 “你……到底什么来头?”王亚东瞳孔微缩,万没想到对方对自己底细如此清楚。 “第一次进你这店,我就认出你了。本以为你真想过安稳日子,也就没动你。可你今天这事,太让我寒心。” “我再跟你说明白点:你是不是通缉犯,跟我无关;只要你没伤过华夏人,哪怕你杀过再多外国佬,我也懒得管。但蝎子,我必须亲手抓回去。” 第97章 试试狙击步枪 “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他往哪跑了?我既往不咎。可一旦让他逃掉,性质就全变了。到那时,你这辈子都别想当个普通人;况且蝎子伏法之后,那些逼你重操旧业的人,自然也没了底气。想清楚,一分钟。” “叮,嘴遁小成。” 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提示音。他愣了一瞬,原来刚才那番话,竟真把嘴遁刷到了小成。 也不知是不是这层加成起了作用,王亚东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地道尽头就是码头边的排水口,船停在那儿,随时能开走。你们现在追,还来得及截住他。” “希望你说的是实话。”姜宇说完,掏出手机拨通叶天明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起,姜宇只一句:“老叶,该你出手了。” 随即把位置报了过去。叶天明听完,干脆利落地挂断。 蝎子钻进地道后一路疾奔,二十多分钟才抵达一段狭窄的支流通道。寻常人或许会担心被追,但他心里有数:特种兵不是傻子,早猜到他在密道里布了陷阱,绝不会贸然跟进。 早在从国际刑警眼皮底下溜走时,他就悄悄联络上境外一家犯罪集团,谈妥了去当高级安保的差事。因缺个信得过的内应,才找上王亚东。 他万万没料到,当初围捕他的那伙人,竟突然现身东海市。虽说未必专程为抓他而来,可他生性多疑,宁可信其有,绝不冒险。尤其这支海军特战分队,比“狼牙”强出不止一截。 毫不夸张地说,在他眼里,“狼牙”根本不够看,人家追了十几年都没摸着边,范天雷屡次被他耍得团团转,连儿子都折在他手里。至于新组建的“红细胞”,更是毛都没长齐。 可这支海军部队完全不同。他甚至没察觉对方靠近,就稀里糊涂被人放倒。这事成了他心头一道疤,所以一见鲁炎,本能就绷紧了神经,像只受惊的野猫。 又狂奔一阵,终于摸到地道尽头。按王亚东交代,他掀开一块厚重石板,露出下方黑黢黢的洞口,那是王亚东花大力气偷偷挖通的逃生密道。 蝎子松了口气,再往前挪了几百米,确认已到出口。他谨慎地顶开头顶一块朽木盖板,留条窄缝往外扫视:林子边缘,离海不过百来米,四下无人。 他悄然钻出,刚踩上松软泥土,正打算寻摸王亚东藏好的快艇,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 “别动,双手抱头。” 蝎子浑身一僵。又是他!这声音早已刻进骨头里,光是听见就叫人脊背发凉。后脑勺上那抹刺骨的冰凉,分明是枪口正稳稳抵着。他慢慢举起双手,一动不敢动。 叶天明轻笑一声:“老家伙命还真硬,国际刑警眼皮底下都能杀人脱身。说吧,谁在给你撑腰?” 叶天明心知肚明,国际刑警押解他这种级别的要犯,必然层层设防、环环相扣。可即便如此,蝎子仍能脱身,若非背后有人暗中策应,绝无可能。 蝎子长叹一声:“现在追问这些,还有用吗?” 他心里清楚得很:只要咬紧牙关不开口,还能拿这把柄当救命稻草,逼那人再度出手相救;一旦吐露实情,自己便彻底没了退路,只有死路一条。 况且,他眼下根本不想死。念头刚起,他猛地矮身一蹲,险之又险地避开叶天明的枪口,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抽出一把军刀,反手朝叶天明咽喉横削过去。 “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蝎子一刀落空,叶天明却已如疾风般踹出一脚,正中他胸口,蝎子整个人腾空飞出,重重砸在地上,手中匕首也脱手滑开。 叶天明收起手枪,箭步上前。蝎子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叶天明又是一记快腿扫来,将他重新掀翻在地,紧接着双手翻飞,咔嚓两声脆响,已将他双腕关节错开。 “啊,!”蝎子惨嚎出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下该老实了吧?”叶天明冷冷一笑。 两人交手不过两个照面,胜负早已分明。在叶天明面前,蝎子简直像被大人拎着玩的孩童,毫无还手之力。他这辈子从未见过这般凌厉狠准的高手。 他咬紧牙关,嘶声道:“你到底是谁?这世上怎会存在你这样的人物?” 叶天明咧嘴一笑:“想知道?那我偏不告诉你。没见过我这样的,只怪你本事太浅、眼界太窄,比我强的人,多的是。” 他口中所指,正是姜宇那个疯子。论其他方面,姜宇未必胜过他;但说到贴身近战、赤手搏杀,姜宇稳压他一头;就连叶天明如今每日苦练的锻体功夫,也是姜宇一手教出来的。要说这世上真让他服气的几个人,姜宇必排前三。 “这……不可能!”蝎子满脸惊骇,此刻叶天明在他心里,早已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正待叶天明掏出手机联系姜宇来接人,一辆越野车已驶入视野,稳稳停在两人几步之外。 姜宇推门下车,瞥了眼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蝎子,又望向叶天明,笑着摇头:“这老家伙还真能折腾,白白耗了咱们半天工夫。刚接到上级指令,这次不移交国际刑警了,直接由特勤局接手。” 蝎子一听“特勤局”三字,浑身一僵,心彻底凉透。特勤局隶属国安,专司境外敌对势力、间谍组织及恐怖分子,而眼下南海特勤局的主事人,正是那位曾直闯兽营找姜宇的干练女将,夏瑶。 押送回陆战队驻地时,肖旅长早已在营门口等候。他身旁站着一名英气十足的女子,正是夏瑶。 “报告旅长!蛟龙突击队圆满完成任务,总教官叶天明再度生擒蝎子,请指示!”姜宇立正敬礼。 “干得漂亮!”老肖利落地回了个军礼。 “叶天明,你现在是蛟龙突击队总教官?”夏瑶略显意外。她当然清楚叶天明的底细,早年还曾并肩作战;加上戴恩恩与叶天明情同手足,她和叶天明也算熟络。 “怎么样?这身军装,是不是格外精神?”叶天明笑着扬了扬衣领。 “你们俩认识?”姜宇一愣。 夏瑶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微扬:“行啊姜宇,这才多久,就当上蛟龙队长了?真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点真本事。” 姜宇耸耸肩:“我也想藏拙啊,可实力它不答应。” “噗嗤,”夏瑶忍不住笑出声,白了他一眼,“这次是奉命来提人的。等哪天有空,我带人去你们蛟龙突击队转转,欢迎不欢迎?” “当然……不欢迎。”姜宇一本正经。 “哼,懒得理你。人既然到了,我们这就返程。”夏瑶转身就要走。 “路上盯紧些,别再让这老狐狸溜了。他手腕刚卸开,先别给他复位。另外,蝎子能逃出来,背后肯定有人通风报信,以你们的手段,查清内鬼应该不难。”叶天明提醒道。 夏瑶点头:“明白,谢了。” 夏瑶一行离去后,姜宇等人也准备返回海训基地。这时才猛然想起,今天张冲提亲成功,还得赶回去热闹一番。 同一时间,狼牙特战旅。范天雷听闻蝎子竟又被蛟龙突击队擒获,心头顿时一沉,连带着自我怀疑起来:难道他亲手带出来的红细胞小队,真就这么不堪? 倘若姜宇听见这话,怕是会直言:“说实话,确实差得远。” 另一边,温长林得知消息后,面色阴郁,沉默良久,最终拨通电话,直连南海市安全局办事处,要求特勤局将蝎子移交国际刑警处置。 结果对方根本不予回应。温长林心头一紧,踌躇片刻,又摸出一部老年机,翻出通讯录里唯一存下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女兵中队射击考核现场。 轮到杨茜上场,她接过步枪,伏身卧姿,全神贯注盯住四百米外的靶标。不知为何,她只要屏息凝神,那靶心仿佛就在眼前,清晰得触手可及。 杨茜手指连扣,子弹倾泻而出,弹匣瞬间打空。她清楚看见靶心十环区域被子弹围成一个整齐的圆圈,报靶声还没响起,她心里已笃定:满分一百环。 “一号靶,三十六环。” “二号靶,七十二环。” …… “九号靶,九十八环。” “十号靶,一百环!” 话音刚落,所有女兵齐刷刷扭头望向杨茜。站在她身旁、打出九十八环的金子晴,是中队新兵,也是和杨茜最投缘的一个。 “茜茜,你咋练的?枪法这么稳?”金子晴眼睛发亮,语气里全是佩服。从手枪到步枪考核,杨茜次次满分,稳居榜首。 杨茜自己也纳闷:莫非双眼真像鹰隼一般,能穿透空气,把远处的东西看得纤毫毕现? “现在宣布四百米实弹射击成绩,第一名,杨茜;第二名,金子晴;第三名……” “大家要多向杨茜同志看齐!”排长乌云当场表扬。她原以为自己才是队里射击天赋最强的那个,没想到冒出个更亮眼的苗子。 考核一结束,乌云便叫住杨茜:“茜茜,稍等一下。” “排长,有事?”杨茜立正问。 “跟我来,试试狙击步枪。”乌云说。 第98章 凭什么 杨茜眼睛顿时一亮。入伍至今,她还没碰过狙击步枪。乌云正是想看看,这姑娘身上,有没有和自己一样的狙击潜质。 恰巧下午没安排训练,又逢周末,姜宇提前结业,不用再去干部进修教室,便直接来了女兵中队。 大伙儿早知道杨茜和姜宇的关系,见他一露面,立刻起哄打趣。杨茜脸颊微烫,低头快步迎上去,挽着姜宇的手臂一起走了。 到了海边,海风拂面,杨茜终于忍不住开口:“姜宇,你说……我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了?” “不一样?”姜宇一怔。 她点点头:“我好像能看清别人根本看不见那么远的东西。” 她把打靶时的异样全说了出来,十环密布如刻、弹着点精准得像画出来的;后来试射狙击步枪,第一次扣扳机就命中靶心,连乌云都直呼少见。 “真有这事?”姜宇半信半疑。 杨茜指了指远处一块红底白字的标牌:“你看得清上面写的啥吗?” 那牌子少说四五百米开外,字小得几乎融进背景里。普通人扫一眼,只当是模糊色块。但姜宇在《纪效新书》里学过“雾里看花”之法,靠意念调校视觉,将残影补全、虚像复原。 他凝神细看,片刻后脱口而出:“军中之军,钢中之钢。” “啊?你也看得见?我还以为只有我自己能看清呢……难道是我眼花了?”杨茜愣住。 “你真看清了?” 她用力点头。姜宇心头一动,又指向六百多米外另一块标牌:“那块呢?上面写的什么?” 杨茜屏息盯了几秒,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姜宇怔了怔,语气认真起来:“茜茜,这可不是运气,是天赋。” “天赋?”她眨眨眼。 “对,是罕见的狙击天赋。你这种视力条件,天生就该握狙击枪。只要系统训练,将来必成一名顶尖射手。” 他之前竟从未察觉,可转念一想,这天赋确实太契合狙击手了,仿佛量身打造。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叫《超神》的动漫,里面那位女警华,也是从执法一线转为特战狙击手,虽没杨茜这般真实细腻,却同样凌厉果决。 可念头一转,他又沉下心来:狙击岗位风险极高,若真调去一线作战部队,枪林弹雨间,生死往往只在一瞬。 杨茜听罢,眼里泛起光:“你说的是真的?” 姜宇点头,声音放轻:“是真的。但你要明白,这条路不好走,随时可能面对危险。我不愿你涉险,懂吗?”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靠进他怀里,声音软而坚定:“我不想只做摆设。那样的话,我会觉得离你越来越远。我想和你并肩站在一起,姜宇,你愿意支持我吗?” 姜宇静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好,既然你决定了,我不拦你。回头我给你设计一套专属训练方案,科学、扎实、有效。” 他能做的,也就这些了。眼前这个姑娘看似温婉,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哪怕如今已穿上军装,在他心里,她仍是当年那个在派出所门口,非要亲手把他押进拘留室的女警华。 “嗯,我就知道你最好。”杨茜笑弯了眼,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一吻。 转眼两个月过去。蛟龙大队的干部全部完成进修。得益于这段时间的语言强化训练,战士们的英语和日语已能顺畅交流;再加上姜宇传授的学习方法,进步飞快。就连一向沉稳的安然和蒋丹晨,私下也忍不住惊叹。 她们在蛟龙基地已驻训三个多月,语言教学与化妆伪装这两项任务早已顺利完成,离营的日子也到了。 这三个月里,她们和蛟龙的战友们朝夕相处,情谊日渐深厚,几乎把这儿当成了第二个家;临到分别,才恍然发觉自己终究只是匆匆过客。 她们收获远不止技能,蒋丹晨本就是心理学专业出身,可这期间她惊讶地发现,姜宇对心理行为的洞察力、对实战应激反应的研判深度,竟远超她读研时的导师。于是她常主动请教,获益良多。 日常训练虽以基础科目为主,但姜宇毫无保留地传授了他独创的筋骨淬炼法。这套方法讲求循序渐进、内外兼修,让她们的体能储备和抗压能力实现了质的跃升。 “姜队长,叶教官,感谢这两个月来的悉心带教,让我们掌握了书本上根本学不到的真本事。”安然站得笔直,语气坚定,“我和丹晨已经正式提交申请,参加本期‘兽营’选拔。将来若有机会,希望能和你们并肩冲锋。” 蒋丹晨也郑重颔首,眼圈微红,却没让泪水落下来。 “别搞得像永别似的,”姜宇笑着摆摆手,“蛟龙基地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不过‘兽营’可不是闹着玩的,得想清楚再迈进去。” “我们早想明白了。”蒋丹晨声音清亮,“既然已有女兵闯过了那道关,我们同样能做到。” 当晚,姜宇亲自下厨,整了一桌热气腾腾的硬菜,鱼香肉丝、辣子鸡丁、清蒸海鲈鱼……战友们围坐一桌,吃得暖胃又暖心。第二天清晨,军车准时抵达营区门口,接两人返岗。 几个年轻战士默默站在营房楼顶目送,心里空落落的,情愫刚冒头,人已启程。基地少了她们的身影,连走廊都显得安静了几分。 可还没缓过劲儿,新任务就来了:蛟龙突击队全员受命,赴亚丁湾执行护航任务。 这不是作战行动,却是实打实的远洋考验。护航的核心使命,是守护华夏商船安全穿行国际航道。从亚龙湾启航,横跨太平洋与印度洋,直达亚丁湾,全程四千余海里,这条航线既是检验海军遂行多样化任务的试金石,更是锤炼远洋作战能力的淬火炉。 四千海里风高浪急,海盗团伙频繁出没。护航不仅要盯紧每一艘过往货轮,确保航线畅通无阻,更是在无声宣告:大国海军的航迹所至,即是安全所系;反恐决心,不容丝毫动摇。 接到命令,全队士气高涨。此次任务周期预计二十天至一个月,是近年少有的长线部署。 十一名队员整装出发,直奔母港。原计划叶天明留守,可这人闲不住,既没跑过远洋,又听闻护航节奏独特,便主动请缨随行。 参训官兵共七百余人,涵盖各侦察分队精锐。姜宇小队直接登上了编队旗舰。刚踏上甲板,便听见一声惊喜的招呼: “哎?宇哥!向羽!真是你们啊!”展大鹏、阿甘、马明亮一眼认出他们,快步迎上来。 “你们也来了?”姜宇笑着拍了拍展大鹏肩膀。 “赶巧了!这回又能跟蛟龙一起出海,痛快!”展大鹏咧嘴一笑,“对了,蛟龙啥时候扩编?我得赶紧报名,总不能白练一身本事不是?” “有内部消息没?透个底儿!”马明亮和阿甘也凑近两步,眼神发亮。蛟龙的战绩他们早听烂了:境外解救人质、端掉海盗老巢、全歼狼牙特战队……桩桩件件,听得人心潮澎湃。 “选人这事我不经手,等启动肯定公开通知。”姜宇摇头,“但想进来,得靠真功夫说话。老战友归老战友,规矩不能破。” “明白!咱不走后门,只凭实力!”展大鹏挺直腰杆,“当兵,就得当最硬的兵;最硬的兵,必须进蛟龙!” “对!”马明亮和阿甘齐声应道。当年马尔斯选拔,他们轻敌松懈,初试即遭淘汰,如今回想起来,仍觉可惜。 正说着话,不远处四名水兵停下脚步,目光牢牢锁住姜宇。 “是姜宇。”赵子武低声道。 廖勇攥紧拳头,牙关咬得咯咯响:“这辈子最丢脸的一仗,就是栽在他手上。” “岂止你一个?咱们四个,谁不是?”陈方舟冷哼。 这四人正是马尔斯选拔最后一轮中,被姜宇单人连挑、集体出局的尖兵:水下渗透高手赵子武、深海突击骨干廖勇,以及格斗双雄陈方舟、伊利买提。 伊利买提反倒坦然:“丢人?技不如人罢了。我输给向羽不服气,但输给姜宇,服。” 那一战他们确实毫无还手之力。四人皆是海军陆战队公认的顶尖战力,联手之下,寻常高手难撑三回合。可姜宇仅凭一套节奏压制、重心瓦解的打法,就让他们接连失衡倒地,这叫真本事。 赵子武鼻腔里哼出一声,目光灼灼:“半年后全军全能比武,我定要亲手扳回来。” “别忘了,”伊利买提平静提醒,“比武只限侦察兵,蛟龙如今已划入特种部队序列,大概率不会参赛。” “他走过来了。”廖勇忽然低声说。 这时,姜宇正不疾不徐地朝他们四人走来。 “好久不见,四位。”姜宇嘴角微扬,语气轻松。 “你这是专程来落井下石的?”赵子武冷声问。 “老赵,这话太刺耳了,咱们现在可是同舟共济,一块儿出任务、并肩扛枪的兄弟。我折腾你图什么?还惦记着马尔斯那档子事?”姜宇笑意未减。 “那你找我们干啥?”赵子武直截了当。 “抱歉,接下来你们四个归我指挥。”姜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什么?凭什么?”赵子武一愣,以为自己听岔了。 第99章 你又是谁? 姜宇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盖着红章的调令,递过去:“刚接到的命令。蛟龙小队现编十一人,为应对突发状况,你们暂编入我队,即日起,我就是你们的队长。” “怎么?见了队长,还不敬礼?”姜宇目光扫过四人。 四人虽心有不甘,但还是刷地挺直腰背,齐声喊道:“队长好!” 姜宇利落还了个军礼,沉声道:“同志们好。接下来的护航任务,希望咱们同心协力,把任务扎扎实实完成。听清楚没有?” “清楚!”四人应声如雷。 此次随行护航的,是三十多艘华夏商船,目的地全是非洲和阿拉伯半岛方向。航线横跨亚丁湾与索马里海域,那里海盗活动猖獗,若无强力威慑,过往货轮随时可能遭劫。 这些海盗,不少本就是当地平民:没活干、没饭吃,整个国家半数人口靠打劫维生。只要拦住一条船,勒索敲诈一番,干一票就能换豪车、买别墅,铤而走险的人自然络绎不绝。 自2008年起,华夏海军已连续派出护航编队,执行数十批次护航任务,遭遇海盗袭扰上百起。在海军严密守护下,所有商船零事故,可背后,也倒下了不少优秀的海军官兵。 能穿上这身军装,踏上护航战位,既是对能力的认可,更是为国扬威的荣耀。 舰艇启航后,姜宇独自立于舰艏,远眺海天相接处,碧空万里,波光浩渺,心头豁然一松,仿佛许多事,就在这一片辽阔中悄然理清了。 叶天明踱步过来,倚在舷边栏杆上,开口道:“这一路,安静得有点反常啊。” 姜宇点头:“风平浪静,连个浪头都懒得翻。我要是海盗,就挑这时候动手;真来场狂风暴雨,反倒省心。” 话音未落,刺耳的战斗警报骤然响起。 叶天明和姜宇立刻转身,叶天明脱口而出:“还真让你说中了。” 姜宇一把按下耳麦:“全体注意,检查装备,立即进入临战状态!” “收到!” 广播随即传来指令:“各编队注意!我舰右后方发现大批可疑船只,距离十一海里。本舰已获准前出拦截,准备驱离海盗!” 姜宇所在的旗舰原在编队末尾,此刻依令减速,主动断后,为前方主力舰与商船群争取机动空间。 “蒋小鱼、鲁炎、张冲、巴郎!” “到!” “左翼防线,你们负责。” “是!” “陈方舟、伊利买提、赵子武、向羽!” “到!” “右翼警戒,由你们接管。” “是!” “邓久光、柳小山、廖勇、苏卫!” “到!” “前方布控,防海盗迂回突前。” “是!” “顾顺!” “到!” “你和叶教官,跟我上制高点。” “是!” “记住,这次行动以驱离为主,非到生死关头,不得开枪毙敌。”姜宇声音压得很稳。 “啥?还不让打?”张冲一怔,其他几个新兵也面面相觑。头回护航,哪懂这些分寸?一听不能轻易击毙,心里顿时憋着股火。 “少废话,执行命令。”姜宇语气一沉。 “是!”张冲咬牙应下,动作却没慢半分。 姜宇何尝不想清剿?可《护航行动手册》白纸黑字写着:优先震慑,避免激化,一旦过度使用致命武力,反而可能招致海盗对未申请护航的华夏船只展开报复性围猎。毕竟,并非每条船都报备了护航需求。 当然,前提是有底线:若海盗登船伤人、劫持我国船员或强占商船勒索,那便无需再留余地,捍卫同胞生命安全,是华夏海军铁打的职责。 十五名队员迅速就位后,姜宇、叶天明和顾顺攀上舰桥最高平台。姜宇架起一支大口径高精度狙击步枪,稳稳压住枪托。 此时,数十艘海盗快艇已呈扇形扑来,绕着战舰高速盘旋,甲板上喽啰们挥舞AK47,毫无顾忌地朝舰体扫射。 我方火力瞬间在船侧织成一道弹幕屏障,快艇不敢越雷池一步。 “铛铛铛!”子弹撞上舰体护栏,溅起一簇簇刺眼火花。 “操!队长,真不能打?”赵子武攥紧枪柄,额角青筋跳动。 “小心!RPG!快压制!”一名战士猛然瞥见海盗举起火箭筒,当即调转枪口,一串短点射压过去,同时急呼狙击手支援。 眼看那名海盗手指已扣上扳机,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空气,一发子弹精准贯穿他的眉心。他手中火箭筒瞬间垂落,轰隆巨响炸开,整艘快艇腾起烈焰,顷刻解体。 开枪的是叶天明。此时又有数名海盗高举火箭筒,姜宇、叶天明、顾顺与邓久光四人几乎同时抬枪,狙击镜稳稳锁住目标。四颗子弹在快艇高速机动中接连命中,持筒者应声倒下,无一脱靶。 对方已亮出杀招,威胁到队员生死。姜宇从不拿战士性命去赌条令的刻板边界。若真因此被追责,他一人担着。 他厉声下令:“全体听令,杀!一个不留!” “是!”吼声震天。大家早压着满腔怒火:被动挨打,随时可能中弹倒下;海盗轮番袭扰,火箭弹已在舰侧划出数道死亡弧线。在姜宇眼里,一百个海盗的命,也抵不上一名海军陆战队员的安危。 “老叶、顾顺、老邓、老柳,换重型狙击步枪,先打掉发动机!” “明白!” 叶天明自始至终用的就是重狙,其余三人迅速切换完毕。此刻海面之上,二十多艘海盗快艇如蜂群般围拢,每艇载员三至五人,总人数约百人上下。 姜宇与叶天明专盯航速最快、距离最远的几艘。两人弹无虚发:叶天明六枪,换弹匣一次,瘫痪五艇、击沉一艇;姜宇七枪,毙敌一名火箭手,另使六艇彻底失能。 其他陆战队员配合默契,只要引擎哑火,快艇一停,轻火力立刻倾泻而至。转眼间,海面浮尸处处,血水染红浪花。 “快撤!”一名海盗刚喊出声,正欲调转船头,“砰”一声闷响,他头颅爆裂,子弹余势未消,又撞上发动机舱,整艘船当场瘫死。 顾顺、柳小山、邓久光随即加入发动机狙杀序列。五杆重狙协同,效率翻倍:远距逃逸艇由姜宇和叶天明截停,近处残余则全被三人逐个点名。 不到十分钟,全部快艇悉数瘫痪,其中大半沉入海底。蛟龙与陆战队战士毫不迟疑,对甲板上残存海盗展开清剿。 海上哭嚎四起。有人举枪跪地求饶,有人扑通跳海逃生。 “各编队注意,各编队注意,立即停止射击!”舰桥扩音器突然响起,舰长林风的声音冷硬如铁。 “海盗仍有威胁,继续射击。”姜宇果断回应。 “立刻停火!这是命令!”林风声音再度压来。 没人理睬。战士们照旧倾泻火力,直至所有快艇再无活人踪影;又反复扫视海面,确认不见泅水者、无潜伏迹象,才收枪停火。 军舰重新启航。甲板上,舰长林风带着几名军官大步走来,面色铁青。林风年近五十,肩扛上校军衔。 “谁下的击毙命令?”他喝问。 “报告,是我。”姜宇挺身答道。 “你哪来的权限?护航手册白纸黑字写清楚了,非万不得已,只驱不杀!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林风怒不可遏。 “报告舰长,我清楚得很。刚才那批海盗,火箭弹已瞄准我方舰体,再不动手,倒下的就是我们的人。难道让战士光挨打、不能还手?”姜宇语气斩钉截铁。 “你隶属哪个单位?” “蛟龙突击队,队长姜宇。” “姜宇,你清楚后果吗?万一漏网之鱼回去报信,今后我国商船将遭疯狂报复,这担子你扛得住?” “我只清楚一点:若当时不打,一定有人牺牲。在我心里,一万条海盗的命,换不来一个战友的命。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海面,“他们全在这儿了,没一个能活着回去报信。” “说得好!队长,我们挺你!”张冲第一个喊出来。 “支持姜宇!他说得对!”更多声音接踵而至。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窝。十多年来护航任务里,太多兄弟倒在甲板上、沉进海水里,最后运回国的,只有一口冰冷的骨灰盒。生离死别见得太多,早已把血性熬成了骨头里的硬气,凭什么豁出命来,却连还手的资格都被框死?强龙不压地头蛇?可心里那口气,憋得太久太沉。 “干什么?想哗变吗?”林风见众人齐声力挺姜宇,脸色愈发阴沉,在他眼里,姜宇就是个不服管、爱踩线的刺头。 “这事,我会如实上报上级。”林风甩下一句。 “老头,别给你点颜色就开染坊。你算哪根葱?有本事自己站甲板上,跟海盗面对面试试?装什么大尾巴狼!”叶天明终于按捺不住。他见过太多兄弟血洒战场,此刻看林风揪着条文不放,火气直冲头顶。 林风瞥见他肩章上的上校军衔,眉头猛地一拧:“你又是谁?” “蛟龙突击队总教官叶天明,今天第一枪是我扣的扳机。你要去打小报告,报我名字就行。王海的手机号你还不知道吧?要不要我现在就拨通,让你当面跟他讲清楚?”叶天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第100章 十秒后开火,完毕 林风一听到“王海”二字,心头顿时一紧。能随口报出海军司令员的名字,这年轻人绝非等闲之辈。但他仍咬定自己没错:蛟龙突击队确属擅自行动,违反作战指令,这事必须层层上报。 “无论如何,我都会按程序如实反映。”林风声音比先前低了几分,说完转身快步走回舱内。 “啧,装什么老资格。”叶天明嗤笑一声。 姜宇斜睨着他,嘴角微扬:“看那架势,怕是记上你了。你真不怕他秋后算账?” “怕?我怕个屁!”叶天明朗声一笑,“该提防的是你才对,我可是正儿八经的上校,跟他平起平坐;你才刚授衔的尉官,人家想拿捏谁,还不挑最没分量的那个下手?” “哈哈,我无所谓。做事问心无愧,难不成他还真能逼我摘下肩章?”姜宇笑得坦荡。在他心里,再大的规矩也大不过一条条活生生的命。 回到舱内,林风立刻将情况上报:蛟龙突击队队长姜宇违令出击、擅自狙杀海盗,并联合其他护航队员歼灭百余海盗,无一漏网。他一字未提叶天明,只因摸不清对方来头,不敢贸然牵扯。 消息传到主驱逐舰,递到了舰长丁海少将案头。林风反复强调姜宇抗命,可丁海听进耳朵里的,却是“全歼百余名海盗,一个都没逃掉”。 要知道,海盗向来以快艇为依托,在海上飘忽不定、见势不妙立马溜之大吉。这次却连人带船被一锅端,干净利落。丁海眉头一挑,当即追问:“蛟龙突击队,到底是怎么打的?” 舰桥通讯员一怔,忙答:“领导,他们……是擅自开火、违抗命令啊。” “我没问这个!我问的是,他们怎么把这群滑不留手的海盗,一个不剩地摁死在海上?”丁海语调沉了下来。 “可这确实触犯了护航条例,严重的话要移交军事法庭……” “胡扯!”丁海猛地拍了下桌,“从头到尾,你光盯着他们‘违不违令’,有没有想过,是几条铁律重要,还是战士们热乎乎的性命重要?收起你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他早年就是海军侦察兵,自2008年首批护航起便常年漂在亚丁湾。这些年送走的年轻面孔太多,每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副挺直的脊梁、一颗滚烫的心。如今听说蛟龙不仅打了胜仗,还打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打法,他怎能不心动?若能把这套战法推广开来,往后护航任务的风险,就能实实在在降下来。 “领导,我……真不清楚他们具体怎么打的……”林风被训得额角冒汗,哪还敢再提“违令”二字,丁海正是他顶头上司,况且现场细节他也压根没亲眼见过。 “你这舰长是怎么干的?前方战士拼死搏杀,你连过程都不过问?”丁海冷声一句,直接挂断通话。 此刻他最想见的,就是这支蛟龙突击队。此前只听说海军陆战队在筹建一支新锐特战力量,他并未多留意;如今看来,抵达任务区后,非得亲自见一面不可。 …… 亚丁湾,距华夏五千海里的索马里海域,素有“海盗老巢”之称。一艘名为“南粤号”的大型集装箱货轮正遭劫持,海盗已强行登船。 “站住!再跑就毙了你!”一名海盗冲着仓皇躲进船舱的船员嘶吼。 “砰!”枪声炸响,一名船员小腿中弹,踉跄倒地。另一名海盗立即喝止:“只要人质!不准杀人!” “快开门!不然全宰了你们!” 几名船员拼死冲进安全舱,船长一把抓起应急通讯器,迅速拨通华夏护航编队频道。 “紧急呼叫!这里是华夏商船‘南粤号’,正遭遇海盗登船袭击,请求立即支援!” 密集的枪声接连爆响,几个试图反抗的船员当场中弹倒地,整艘货轮迅速落入海盗掌控。 此时,姜宇所在的第十九护航编队接收到求救信号。因距离较近,舰队火速转向事发海域;姜宇等人也同步接到驱逐舰指挥官丁海下达的营救指令。 “赵子武、廖勇、陈方舟、伊利买提,你们四人即刻编入蛟龙突击队。十五人分成三组:蛟龙一队、二队、三队。” “一队由我带队,二队交叶教官指挥,三队由向羽负责。听清楚没有?” “明白!”众人齐声应诺。 原蛟龙突击队仅十一人,此次营救兵力吃紧,必须临时补充。赵子武四人早已跃跃欲试,前次围歼海盗一役,让他们对姜宇的判断与决断心服口服;而这次直面海盗、解救人质,更是展现能力的硬仗,人人斗志高昂。 “好!检查装备,准备出发!” 除狙击手顾顺和邓久光留守外围提供火力掩护外,其余队员迅速整装,悄然潜入海中,朝“南粤号”方向泅渡而去。 “这里是华夏海军,立即停船!” 姜宇第一个攀上商船甲板。两名海盗正巡至附近,他没有立刻放下绳索接应战友,而是手腕一抖,潜水匕首破空而出,人已如猎豹般扑了过去。 海盗察觉异常,瞬间认出是华夏海军,刚要抬枪,一把匕首已贯穿其中一人的咽喉;另一人枪口还没抬起,姜宇的手已死死扼住他的脖颈,咔嚓一声脆响,喉骨尽碎。 他迅速将两具尸体拖进阴影角落,随即垂下绳索,自己则伏在舱壁后持枪警戒。战友们一个接一个顺绳而上,动作迅捷无声。 “一队、二队,跟我直插人质关押点!三队,立刻抢占机舱,强制停船!” “明白!”任务一分配完,各小组即刻散开,分头突进。 姜宇带队一路清剿,沿途落单的海盗全被悄无声息解决。赵子武四人看得心头一震:这哪是配合,简直是刀锋过境,快、准、狠,没半点拖泥带水。连巴郎、向羽、蒋小鱼、张冲这几个年轻兵,出手也稳得惊人,杀伐之间毫无迟疑,利落得让人头皮发麻。 赵子武暗自攥紧了拳头:想当顶尖的兵,光靠拼劲不够了。蛟龙突击队,才是真正的熔炉。这次是临时编入,可他清楚,自己和他们的差距正越拉越大。若有机会,必须进去,那里,才该是他扎根的地方。 很快,一队、二队扫清障碍,抵达驾驶舱外。海盗已察觉行动暴露,正死守舱门,把十五名人质围在中央。 “报告舰长,蛟龙一队、二队已控制人质所在区域;三队已抵达机舱,正在排查停船方案。”姜宇压低声音汇报。 “一号位置,通报情况。”丁海舰长下令。 “驾驶舱内六名海盗,挟持十五名人质;舱外十三名海盗,全部清除。” “二号位置,通报情况。” “食堂位置确认,人质在此处关押,完毕。”叶天明回应。 “舰长,所有燃油阀门已被破坏,供油中断;我们正切断主电源。”向羽同步通报。 “姜宇,南粤号还有十五分钟驶入索马里海域,人质必须在此之前解救。我方撤离窗口仅剩十分钟。”舰长语速急促。 姜宇没作声,时间就是生命。他沉声道:“所有人注意,为确保人质零伤亡,必须同步行动,狙击手,收到请回话。” “收到!收到!”直升机上,邓久光应声而答。 “有把握吗?若无十足把握,三分钟后强攻。” “队长,两分钟内给你答复!”邓久光边说边调校瞄准镜,顾顺正伏在他身侧,紧盯风速仪。 “顾顺,眼下有没有合适窗口?” “船头尾乱流剧烈,平均风速四十五至五十五节。子弹易偏,必须将距离卡在驾驶舱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米之间。当前航速二十三节,最佳击发窗口只有三秒,超时,船就撞上来。机会仅此一次。师傅,要是悬,我来打。”顾顺语速极快。 当年在蛟龙集训时,他就是被邓久光那一枪惊得当场拜师。 “你小子先盯着,看看什么叫王牌狙击手。”邓久光嘴角一扬。 “狙击手,能否执行?”姜宇再次确认。 “没问题!十秒后开火,完毕。” 姜宇深吸一口气:“全体,准备!” 一队战士屏息握紧武器;与此同时,叶天明率二队强攻食堂,闪光震爆弹轰然炸开,铁门被撞飞的瞬间,六名海盗尚未来得及反应,已全部倒地。 强光余波散尽,六具尸体横陈地面,连怎么中弹都未曾看清。食堂营救本就是蛟龙必修课,更是叶天明亲手带训的硬课目,平时演练,歹徒动辄十人以上,这次才六个,简直游刃有余。 另一侧,直升机已加速绕至南粤号正前方。 “数据稳定,风向西北,风速二十点八节,窗口三秒,锁定。” 机身压低掠过驾驶舱前,邓久光瞳孔微缩,食指轻扣,子弹破窗而入,精准钉入最里侧海盗眉心。 几乎同一毫秒,姜宇与一队队员同步破门突入,五声枪响接连炸开,左右夹击,六名海盗应声而倒。姜宇两枪毙敌,蒋小鱼、鲁炎、张冲各补一枪,干净利落。 枪声未落,众人已冲进舱内。人质一片慌乱,尖叫四起。 “蹲下!所有人抱头蹲下!” “报告舰长,人质全部安全。但驾驶舱失控,货船无法自主停航。” “警告:若五分钟后仍不能停船,全员弃船。” 第101章 我在想,怎么赢你 “向羽,你那边什么情况?” “三分钟搞定!”耳机里枪声密集,向羽正被海盗火力死死压在机舱通道口。他朝赵子武快速比了个手势,赵子武立刻侧翼迂回,向羽则猛地起身,短点射压制对方火力,枪口火光骤亮。 哒哒哒哒,赵子武抓住转瞬即逝的空档,枪口精准扫向发动机舱旁的海盗,几人应声倒地,连反应都来不及。 “掩护我!”向羽借着火力压制的间隙,迅速扑向液压机组。上方藏匿的海盗接连点射,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就在他侧身翻滚的刹那,赵子武已锁定对方位置,三发子弹破空而出,一枪毙命。 “舰长,主轴液压系统即将爆破。”向羽话音未落,已将预设好的爆破装置稳稳卡在液压阀组上,随即闪身撤离。 轰,! 巨响震得甲板嗡嗡作响,液压系统当场解体,整艘船的动力戛然而止,船身缓缓滑行,最终停泊在海面之上。 “队长,二队通报:杀害船员的那伙海盗乘快艇逃了!”姜宇刚收到消息,声音立刻沉了下来。 “人命关天,一个都不能放走。”他边说边冲上甲板,顺手将步枪换成长距离反器材狙击步枪,几个利落的蹬跃腾挪,像只灵巧的山猿攀上桅杆顶端。他端枪稳住呼吸,朝空中盘旋的直升机喊道:“老邓,我先打掉引擎,你清人!” “明白!”邓久光在机舱里干脆应声。 快艇上五名海盗正全速逃窜。若只击毙一人,根本拦不住船;拖得越久,他们越可能钻进索马里领海,按国际通行规则,一旦越过界线,武装追击即属违规。姜宇若独自行动,早抄家伙杀进岸上揪人去了;可如今他代表的是整支海军力量,必须守规。 “距离六百米,航速三十米每秒,方位西南,风速二十点五,湿度……” 数据如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他没半分迟疑,扣动扳机。大口径穿甲弹撕裂空气,正中快艇引擎舱,余势不减,又在艇底犁开一道裂口,威力骇人。 邓久光同步捕捉战机,88式狙击步枪连发两枪,两名海盗应声栽倒。 匪首见状魂飞魄散,纵身跃向海面,身体尚在半空,第二发反器材弹已呼啸而至,精准命中腹部,当场将他拦腰截断。 “太绝了!”甲板上的海军战士齐声喝彩。这一枪,早已超出千米极限;而邓久光毫不拖沓,再补两枪,最后两人也应声落水。 “报告队长,全部目标清除完毕。” “干得漂亮!” “舰长,蛟龙突击队任务完成,海盗悉数歼灭,人质全员获救,请指示。” “干得漂亮,蛟龙!”丁海舰长难掩激动。这支成立不足一年的特战分队,实战能力、战术素养、枪械操控,全都堪称顶尖,不愧是海军陆战队最锋利的尖刀。 回到军舰后,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此次协同作战的,除蛟龙十一人外,还有赵子武、廖勇、陈方舟、伊利买提四名战友。经历这场硬仗,他们才真正看清自己与蛟龙队员之间的差距。 赵子武记得向羽在弹雨中腾挪闪避的模样,那份举重若轻的镇定,他现在还做不到。那不只是体能和反应的问题,更需千锤百炼的心理韧性,以及直面生死时的绝对清醒,就像古书里讲的“勘破生死关”。 他为赢向羽苦练三年,结果没等到对决,却在姜宇手下彻底折服。起初不服气,可亲眼见过姜宇那一枪一狙、一跃一击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无论眼力、胆魄还是掌控力,样样压他一头。 不止是姜宇、向羽,蛟龙队里压根没有一个省油的灯,邓久光的枪法神准得近乎离谱,叶天明更是深不可测,至今没人摸清他的底细。 这一仗过后,赵子武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非进蛟龙不可。这才是他该扎根的地方,也是他想成为的那种真正的特战尖兵。 “琢磨啥呢?”向羽不知何时走上甲板,靠着栏杆坐下,顺手扔来一瓶矿泉水。 赵子武接住,难得咧嘴一笑,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说道:“我在想,怎么赢你。” “都过去多少年了,还揪着这事儿不放?”向羽语气平淡,却挨着他坐了下来。两人相识于三年多前的全军比武大会,那时赵子武是队里公认的全能尖子,结果所有课目全是第二,向羽稳稳第一。 就为这口气,他咬牙憋了三年,才有了后来的故事。 听赵子武提起旧事,向羽也轻轻笑了,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兄弟,你这是钻牛角尖了。” “牛角尖?” “别以为我在蛟龙里算多厉害,全队十一人,我连前三都未必排得上。队里有两个老班长,还有两个‘怪物’,我早就习惯了。你要超越的,从来不是我,也不是姜宇,而是你自己。别活在别人的影子里,想通这点,你自然会更强。” 赵子武心头一热,苦笑了一下,点头道:“是我钻进死胡同了。谢了,向羽。” “一起扛过枪的,就是兄弟,客气什么。”向羽笑了笑。加入蛟龙后,他不像从前那样沉默寡言了,话多了,笑容也多了,也许正是这支队伍的气息,不动声色地重塑了他。 “蛟龙还招人不?你看我,成吗?”赵子武笑着问。 “你?”向羽上下扫了赵子武一眼,手指轻蹭下巴,神情认真地说:“身手嘛,凑合;长相嘛,略逊一筹,这事儿真不太好办。” “嘿,我可是咱们中队公认的第一帅,好不好!”赵子武立马嚷嚷起来。 向羽摆了摆手,语气平和:“人肯定要补充,但具体怎么招、招多少,得等队长和教官定调。等正式提交扩编申请,上面批下来后,才启动遴选流程,细节我也不清楚,你先稳住,别着急。” 他站起身,又顿了顿,补了一句:“真盼着还能跟你并肩冲在一线。” 另一边,姜宇刚向丁海舰长简要汇报完战斗情况,又被这位少将留下多聊了几句。谈话中还提到了林风舰长曾夸赞姜宇击溃海盗的事迹。姜宇只把当时的情形如实讲了一遍,没添油加醋,也没刻意渲染。 丁海见这年轻人年纪不大,却能在危急关头为战友豁出一切,不禁想起自己当年的影子,越看越觉得踏实可靠。 “你也忙了一整天,早点回去歇会儿吧。”丁海温声说。 “是,舰长!”姜宇立正敬礼,干脆利落。 这时,副舰长王强快步走近,汇报道:“舰长,刚接到外交部紧急通报,今天凌晨三时四十三分,都城时间。” “几天前,中部某国突发武装冲突。上级命令海军,立即派我舰赶赴该国半岛,执行我国侨民撤离任务。”王强语速沉稳。 姜宇刚抬脚准备离开指挥室,听见这话,立刻停住脚步。 “这……是撤侨行动?还是‘黄饼危机’?” 电脑屏幕上正滚动着前线战地记者发回的最新动态:该国爆发内战已满五天。由沙拉夫将军率领的反对派武装,接连攻占数座主要城市,大量平民与外国侨民仓皇出逃,局势持续恶化。 另有消息指出,已有不少人员失联或遭劫持,其中包括多国侨民及该国政要,幕后极可能系恐怖分子扎卡所为。 舰长随即解释:“扎卡为逼迫该国正府承认其组织合法性,两年来频繁制造恐袭,更拉拢多个极端势力,在欧亚多地联动作案。此次内战,正是他一手扶持的‘疯子’沙拉夫挑起的。” “据外交部登记数据,需从该国撤出的我国公民共一百三十人,另含我方企业聘用的外籍员工三十名。十九号舰即刻启程赴该国执行任务;其余舰艇照常执行护航任务。” 蛟龙突击队全员接令,整装待发,随舰奔赴该国。 姜宇心里清楚,这次行动绝非寻常撤侨。好在他早年系统学过阿拉伯语,而该国通用语言正是阿语方言,语言关基本无碍;加上对当地局势已有预判,他对完成任务充满信心。 “全体注意,本次行动属高风险低可见度作战,仅允许以小队为单位行动,不得携带大批弹药。上级已与当地军方协调,可提供部分补给,但对方枪械口径与我方不兼容。因此,本次任务统一换装欧盟制式武器与配套装备。” 众人刚检查完毕装备,电话铃声响起。姜宇迅速接听:“我是姜宇。” 听筒里传来舰长的声音:“刚收到驻该国负责人何清流的紧急求援,他正陪同最后一批侨民撤离,途中突遭伏击。当地军方目前无力增援,但已同意我方部队入城营救,并开放港口交通通道。” “蛟龙全体注意,立即出发!”姜宇果断下令。 此番任务,赵子武等四人再度编入蛟龙突击队。其中,一队由姜宇、向羽、巴郎、苏卫、顾顺、鲁炎、张冲、蒋小鱼八人组成,姜宇任队长;二队则由叶天明、邓久光、柳小山、赵子武、廖勇、陈方舟、伊利买提七人组成,叶天明带队。 “注意!目标工厂所在街道已被封锁,无法正面突入。现改为从相邻居民楼楼顶迂回进入。一队,顾顺、蒋小鱼,负责厂外制高点警戒;其余人跟我进厂搜救。二队,抽三人支援外围警戒,剩下四人原地守车,完毕。” 装甲车接连穿街绕巷,巧妙避开反对派火力点,迅速抵达工厂毗邻居民区另一侧。这一带街道呈平行布局,工厂恰处中央地带,两侧均已沦为交火前沿。 第102章 他不是救世主 若想突围,必须强行突破反对派封锁线。他们故意将华夏侨民驱赶至此,就是想把中方力量拖进泥潭,用心险恶,昭然若揭。 “二队,跟我上,增援警戒点!”叶天明一声令下。 此时,警卫分队正与反对派激烈交火,已有数名战士负伤。虽暂无阵亡,但若僵持下去,伤亡难免。一名反对派士兵刚扛起火箭筒瞄准,邓久光抬枪、未瞄、果断击发,子弹精准命中火箭弹头部,“轰”的一声巨响,气浪掀翻四五名敌军。 “哒哒哒哒哒,” “老邓、老柳,我来掩护,你们先把伤员转移!”叶天明边压枪边喊。 “明白!”两人应声而动,在叶天明密集火力掩护下,迅速抵近两名受伤的警卫战士身旁,语气坚定:“同志,跟我们走!” “快走!”叶天明低吼一声,子弹再度泼洒而出,眨眼间又放倒七八名反对军。他不停变换掩体,身形矫健如猎豹,牢牢牵制住对方火力,剩下十几个敌人竟连他衣角都没擦着,反倒每次枪声一响,便有人应声栽倒。 老邓和老柳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迅速把伤员抬回车上;赵子武、廖勇、陈方舟、伊利买提四人也疾步上前接应。众人望着叶天明将杀敌化作行云流水般的节奏,一时怔住,这才是他们心中真正的硬汉,简直神乎其技。在叶天明面前,那些反对军仿佛手无寸铁的孩子,毫无还手之力。 紧接着,几辆反对军车辆接连驶来,人数越聚越多。姜宇立即高喊:“二队,撤!烟雾弹掩护!” 话音未落,一辆敌军车上,一名机枪手已调转枪口,直指邓久光与柳小山藏身的位置。姜宇迅疾拉动巴雷特重狙枪栓,子弹呼啸而出,当场将那名机枪手拦腰截断;再上膛、瞄准、击发,第二发子弹精准命中摩托油箱。 “轰,!”油箱瞬间爆燃,引燃车内炸药,火球腾空而起,冲击波顺势掀翻邻近车辆。 顾顺与蒋小鱼借着姜宇制造的混乱,迅速抢占居民楼制高点;一队其余队员同步登顶,抛下速降绳索,滑向工厂主楼天台。 姜宇压阵断后,叶天明则率二队战士分左右两翼快速构筑防线,确保营救完成即可全速撤离。 很快,耳机里陆续传来通报声: “报告队长,狙击小组已抵达预定高点,全部就位。” “报告队长,一队其余人员已进入工厂天台。” “行动开始!”姜宇简短下令,随即跃上顶楼,借助战友预设的滑降系统,飞速滑降至工厂屋顶。就在落地刹那,他抬眼望向街尾,几名恐怖分子正用一个孩子当人质,逼迫一名成年男子戴上遥控项圈,继而粗暴地将他塞进轿车,强令他驾车冲向官方军驻地。 姜宇心头一沉:这是人肉车载炸弹。怒意骤起,却只停顿半秒,便果断扣动扳机。子弹撕裂空气,精准贯入敌方小头目颅骨,脑浆迸溅;余势未衰,又穿透后方一名恐怖分子胸腔。 此时,那名被胁迫者已猛踩油门,轿车如离弦之箭直扑官方军方向。姜宇角度受限,无法击中驾驶座,若对方冲向华夏军人,他会毫不犹豫将其击毙;可眼下,那人只是被裹挟的无辜平民,不该死于自己枪下。至于其他人的生死?他不是救世主,顾不过来。 但能帮一把,总该帮一把。帮官方军,就是帮自己人;华夏百姓正是被这群反对军逼入绝境的。头目毙命后,遥控器跌落至领口附近,姜宇再次击发,第二颗子弹在他伸手去抓遥控器前,再度爆开其头颅。 见同伴接连爆头,残余敌人终于反应过来,高处有狙击手!可姜宇早已转移阵地。对方暴怒之下,竟朝那孩子后脑一枪毙命。 姜宇瞳孔骤缩,杀意凛冽。他几个纵跃翻越数栋楼顶,直接出现在敌群上方,掏出一枚手雷,拉环、延时一秒多,扬手掷下。 “轰!”手雷在敌群头顶一米处凌空爆炸,破片横扫十余米。除少数躲在车体后的敌人侥幸未死,其余尽数倒地。 “外面爆炸怎么回事?”耳机里传来向羽急促的询问。 “是车载炸弹,已解除。街道敌人基本清除,你们继续推进。二队,守住撤退通道!”姜宇语速极快。 “明白!” 姜宇扼守工厂入口要道。这时,四五辆敌军车辆自远处疾驰而来,目标明确,直扑工厂。他立刻呼叫:“向羽,敌援逼近,抓紧时间!我替你们顶住!” “收到!”向羽应声而动。此刻他已突入工厂一楼,两名敌人猛然闯入,他抬手便射,两人甚至没来得及举枪,便已倒地。 屋内又响起脚步与金属碰撞声。向羽屏息带人潜行,刚拐过走廊,迎面两支枪口已对准他们。众人迅疾闪至掩体后,向羽高喊:“别开枪,自己人!” 对方听见中文,紧绷的神情一松,缓缓放下武器。向羽等人这才现身。 一行人深入最里间,只见二三十名华夏公民蜷缩在墙角。见救援部队到来,向羽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沉声说道:“华夏海军,接你们回家。” 众人泪如雨下,祖国真的来了,一个都不会丢下。 “你好,我是驻某国负责人何清流。” “安子,安子,听到请回话!”警卫战士的对讲机突然响起。 “你们在哪儿?”安子迅速回应。 “我们被困在车间了。” 向羽见状,立刻下令:“鲁炎、张冲、苏卫,你们带侨民先撤,其他人跟我来!” “明白!”三人齐声应下,随即护送侨民按预定路线奔向车辆。高处的姜宇、顾顺和蒋小鱼提前占据制高点,一路掩护清障,侨民们顺利抵达停车点。 工厂另一侧的车间里,几名警卫战士已被敌方前后夹击,退路断绝。 “哒哒哒,”密集枪声骤然炸响,一名战士小腿中弹,被战友拖回掩体。弹药所剩无几,防线眼看就要崩塌。 就在此时,后方枪声再起,围攻他们的七八名敌人,几秒之内全被放倒。叶天明、赵子武、柳小山率队杀到。 “伤得重不重?”柳小山扶起一名负伤战士,声音沉稳。 “没事。”那战士咬着牙笑了笑,额角还挂着冷汗,头一回离死神这么近,好在阎王爷没点他名。 对面二十多人正架枪猛扫,其中一人扛起火箭筒,刚把发射管对准车间入口,一道破空尖啸倏然掠至,子弹自高空俯冲而下,精准命中火箭弹头部,轰然爆燃!火光腾起,气浪掀翻十数人,残肢与碎铁横飞。 “解决了。”叶天明耳机里传来邓久光的声音。 “漂亮!老邓!”叶天明朗声一笑。此时邓久光正伏在敌后高楼窗台,狙击步枪早已锁定目标,只等那一瞬出手。 叶天明这才真正明白,为何邓久光的代号叫“影子”,开枪如电,藏身似雾,哪怕在蓝剑特战大队里,也是顶尖的狙击手,静默无声,来去无痕,活脱脱一个游荡战场的幽灵。 这时向羽他们也赶到现场,发现威胁已彻底清除。 “马上撤离!”叶天明果断下令,随即按下通讯器,“老弟,你那边情况如何?” “放心,撤退通道已清空,你们只管走,后路我来守。” “好!”叶天明点头,随即率二队搀扶伤员,会同鲁炎等人带领的数十名侨民,安全抵达集合点。 姜宇迅速转移阵地,在高处持续观察,确保车队顺利驶出交火区。不料远处又疾驰而来四五辆敌军装甲车。他抬臂拉栓,连瞄都没多看一眼,抬手便朝领头车驾驶座扣下扳机。 轰!重狙怒吼,子弹贯穿玻璃,将司机当场击毙。车辆失控甩尾,猛撞路边障碍;后车猝不及防,接连追尾堆叠。二三十名敌人慌忙跳下车,端枪朝着姜宇刚才藏身的位置疯狂扫射。 姜宇几个腾跃翻越楼顶,绕至敌侧约百米外,拔出两枚手雷,扯环、默数、扬臂,两道弧线划空而过,在敌人头顶一米左右凌空引爆。冲击波裹挟弹片横扫,当场击倒十多人,余者哀嚎倒地,捂着伤口翻滚嘶喊。 “队长,快撤!”向羽急呼。 “收到。”姜宇、邓久光、顾顺、蒋小鱼四人已在路边列队,军车一停,依次跃上,绝尘而去。 刚上车,一辆黑色轿车却猛地冲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锐响。 “糟了!又是遥控炸弹车!”顾顺厉声示警。 姜宇毫不迟疑,举枪就射,子弹擦车身而过,直贯三百米外一名正举着遥控器、食指即将按下的敌人眉心。那人仰面倒下,遥控器脱手落地。 车内老人早已面如白纸,浑身发抖。 “救命啊!别开枪!我不是他们的人,我是老百姓啊!”哭喊声撕心裂肺。 附近官兵立刻高喊:“别射击!他是平民!不是扎卡武装!放下武器!” 轿车已冲至距众人七八米处。 “老邓,你控住制高点,我下去救人。”姜宇边说边跳下车。 “时间不够了,队长!”邓久光语速极快。 “他是平民,还向我们求救,必须救。老叶,你立刻带侨民和伤员先走,给我三分钟。” “好,你自己当心。”叶天明一点头,立即组织撤离。邓久光则稳稳架起狙击步枪,枪口微调,死死锁住远处可能现身的敌人。 第103章 前方路段可能有伏击 姜宇纵身扑向轿车,一把拽开车门。 “救救我!我不是扎卡的人,真的不是啊!” “别怕,我来了。”姜宇语气温稳,随即抽出战术匕首,俯身查看老人颈间装置,一枚简易遥控炸弹,内嵌火药与钢珠,遥控端已被击毙,暂时安全。 虽看着骇人,实则结构简单。姜宇指尖翻飞,仅用二十秒,便拆解完毕。 “行了,你安全了。”姜宇松了口气,声音沉稳。这帮对手真是丧尽天良,连这样一位年迈的老人都不放过,硬是逼他当人肉炸弹。 老人颤巍巍地抹着脸,泪水横流:“谢谢您!真主一定会护佑您!” 话音未落,远处尘土飞扬,几辆敌军装甲车再度疾驰而来。老邓立刻大吼:“队长,快撤!” 他边喊边抬枪点射,接连干掉两辆车的驾驶员,硬生生把敌人的冲锋又拖住几秒。姜宇抄起刚从老人身上拆下的那枚炸药,足有四五公斤重,在他手里却像扔一块砖头般轻松,呼地一下甩出两百多米,直奔敌车队正上方! 就在炸药飞至半空的刹那,老邓心领神会,果断扣下扳机,子弹精准命中引信。 轰,!! 巨响震耳欲聋,炸药凌空爆开,无数钢珠如暴雨倾泻。几辆军车瞬间被撕碎,车上敌人无一幸免,眨眼间全数倒地。 姜宇一把扶起老人,迅速塞进越野车后座,猛踩油门,朝着叶天明他们撤离的方向追去。没多久,前方车队就看见姜宇的车影疾驰而至,众人悬着的心总算落地,说好三分钟,结果只用了两分钟,不仅救下人质,还顺手击退了一波追兵。 “舰长,侨民已全部脱险,正赶往港口。” “姜宇,新任务来了。外交部刚接到紧急联络,法籍华裔记者夏楠打来热线,称亲眼目睹‘扎卡’组织劫持了一批能源公司员工,其中一名中方公民,名叫邓梅。”丁海语速飞快。 “消息可靠吗?”姜宇追问。再急,也得先核实。 “已与夏楠本人视频确认身份。上级正同步协调伊维亚正府,调派直升机和特战支援力量协同行动。这次行动只有一个铁律:绝不容许任何一名华夏公民受伤。” “二队,立即护送侨民回港;一队,由伊方军队引导至指定集结点待命,装备、补给、空降服随后送达。” “收到!”姜宇答得干脆。 叶天明转向老邓:“老邓、老柳,你们带赵子武他们把侨民送回去,我留下。” “我也去。”老邓马上接话。 “不行。”姜宇斩钉截铁,“现在最紧要的是护住这批侨民,后续任务,交给我们。老叶,你也一起走。” “我担心你单枪匹马压不住局面,这事,真没表面这么简单。”叶天明语气凝重。 “怎么讲?”姜宇皱眉。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老邓、老柳,执行命令。”叶天明不容置疑。 “是!”邓久光、柳小山齐声应下。虽不甘心,但眼下侨民里有重伤员,几名武警战士伤口虽经姜宇做了应急包扎,可若不尽快送医,极易引发感染。 目送车队远去后,姜宇转头望向叶天明:“你刚才话里有话?” “这个扎卡,我见过。三年前,不过是默罕默德组织里一个跑腿的小角色。短短三年就拉起这么大一支势力,太反常。我早前拿到过线索,他跟某境外情报机构暗中做过交易,换的是核技术。”叶天明低声说道。 “核技术”三个字一出口,空气仿佛都僵住了。众人脊背发凉,一个没有国家约束、毫无底线的恐怖头目,若真掌握这类技术,后果不堪设想。脏弹一旦引爆,根本不管国界、不分平民,杀伤力和震慑力都足以动摇整个区域安全。 而叶天明透露的情报,也与姜宇掌握的情况基本吻合:这场政变看似是沙拉夫将军带头,实则他只是扎卡手里的提线木偶;扎卡背后,还藏着更深、更冷的黑手。 不久,伊方军官将姜宇一行带到临时营地。可还没喘口气,舰长又传来最新指令:直升机临时取消,只能混入护送平民的车队一同出发。 “只剩三小时。”姜宇环视队员,“我们要突入敌占区腹地。目前情报仍不完整,这一仗,注定硬碰硬。所有人打起精神,活着回来。” “听清楚了吗?” “清楚!” “出发!” 抵达平民暂驻点时,记者邓梅已迎上来,坚持要随队行动。 “夏楠同志,我再说一遍,你不能跟我们走。” “我知道规矩。但我必须去巴塞姆镇。不只为救我的助理,更因为一件事,我非去不可。” 姜宇看着她:“把事情说清楚。” “我一直在追踪‘黑市核原料,黄饼’的非法交易链。被抓走的威廉,正是这条链上最大的买家。最近我们发现,他频繁接触多个极端组织,其中一支已掌握提升黄饼放射活性的技术,能直接用于制造大规模脏弹。下一次恐袭若真的发生……你知道会死多少人吗?” “你说的是扎卡?” “扎卡盯上的不是人,是威廉手里的黄饼。”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眼下首要目标,是确保邓梅安全获救。等她平安脱身,若还有机会、还有能力,该做的事,我们不会袖手旁观。”姜宇顿了顿,“可如果你执意同行,只会拖慢节奏,增加风险。” 等所有平民登车完毕,姜宇带队也迅速登上军用越野车,朝着最近的官方军事基地疾驰而去,方向恰好与巴塞姆镇一致。姜宇的座驾一马当先,车队行进约半小时后,抵达一座山脚,他果断踩下刹车,将车辆稳稳停住。 紧随其后的官方部队也同步刹停。负责人快步走到姜宇车旁,压低声音说:“姜队长,刚接到通报,前方路段可能有伏击。” 话音未落,“轰!”一枚迫击炮弹呼啸而至,在车队正前方四五百米处炸开,碎石飞溅。 “全体戒备!立刻下车!”姜宇一声令下,随即侧身翻滚,迅速抢占一处岩壁凹陷,架起巴雷特狙击步枪,枪口直指半山腰,那里,敌人的迫击炮正冒起青烟。 他扣动扳机,一发反器材子弹破空而出,跨越一千余米距离,精准命中炮位旁堆放的弹药箱。“轰隆!”火光冲天,整座炮台被掀上半空,连带周围数名武装分子一同被气浪掀翻在地。 蛟龙小队其余队员迅速展开战术队形。此时,山腰侧翼几辆改装皮卡已就位,车载重机枪喷吐火舌,密集弹雨扫向车队。姜宇迅速调转枪口,再扣扳机,“砰!”子弹撕裂空气,将其中一名机枪手胸腹以上瞬间打成一团血雾。 叶天明同步架枪,瞄准另一辆皮卡,一枪毙敌,击倒第二名机枪手。其余队员火力全开,短促而猛烈的射击逼得残敌纷纷缩回掩体。 突然,姜宇后颈汗毛竖起,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向右扑倒,“嗖”一声,一颗狙击弹擦着刚才站立的位置钉入地面。他瞬时锁定敌方狙击手藏身点:对方占据制高点,自己所处位置过低,仰角射击几无胜算。 “老叶,火力掩护,我抢高地!”姜宇吼道。 “明白!”叶天明应声抬枪,一发子弹直奔山顶岩石缝隙,虽未命中,却打得对方不敢露头。姜宇翻身跃上越野车,猛踩油门,直冲对面山梁。 那名狙击手见状急探头瞄准,子弹接连追着车尾呼啸而过。但姜宇车技老辣,走位刁钻,总在弹道临界点猛然变向,硬生生避开数次致命点射。抵达坡顶,他一个急刹甩停,身体借惯性凌空跃出,落地翻滚,顺势躲进一块巨石之后。 “咻,”又一发子弹贴着他头皮掠过。姜宇屏息凝神,瞬间判断出对方大致方位,猛然探头、抬枪、击发,动作一气呵成。 “砰!”子弹不偏不倚撞上瞄准镜,镜片当场崩碎,冲击力带着残片贯入狙击手眉心。他脑袋像熟透的西瓜般爆开,尸体还保持着持枪瞄准的姿态,僵立原地。 狙击手对决,从来只有一线之差;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继续战斗。 刚解决掉这名高手,姜宇眼角余光便瞥见,原先被毁的迫击炮阵地竟又冒出人影,新来的武装分子正手脚麻利地架设火炮,旁边还拖来一箱新弹药,眼看就要再次对车队实施覆盖打击。 姜宇立即重新瞄准弹药堆,扣下扳机。“轰!”蘑菇云腾空而起,烈焰裹挟着黑烟翻涌升腾,几名武装分子尽数伏诛。正因姜宇提前停车、主动规避,敌人预设的爆炸点才彻底落空,这一次,所有平民毫发无伤。 “继续前进!”姜宇下令。前方不远就是官方军事基地,送完这批平民,队伍即可转向巴塞姆镇。 很快,车队安全抵达基地。目睹全程的伊维亚官方部队震撼不已,对蛟龙突击队的反应速度、精准打击和战场决断力佩服得五体投地,若非姜宇当机立断提前停车,此刻他们和车上平民恐怕早已倒在伏击圈中。 一进基地大门,伊维亚军方立刻向蛟龙队员及华夏方面致以最诚挚的谢意。但姜宇等人无法久留:时间紧迫,必须即刻奔赴巴塞姆镇。 “队长,装备检查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出发!” “等等,我要跟你们一起去。”夏楠一路小跑追上来。 “不行,你留下。”姜宇语气斩钉截铁。 “我能帮上忙,我会阿拉伯语,沟通可能用得上。”夏楠急切补充。 “不用,我也会。这事没商量余地,这是玩命的任务,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暴露风险。”姜宇毫不松动。 “可是……” 第104章 蒋小鱼,你可能暴露了,背后有人! “出发!”姜宇打断她,转身登车。夏楠伸手想拉开车门,叶天明眼疾手快,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劈在她后颈,夏楠两眼一翻,当场软倒。叶天明啐了口唾沫:“烦不烦,真耽误事。” 把夏楠托付给官方部队后,车队再度启程,直扑巴塞姆镇。驶近小镇边缘,姜宇下令: “蒋小鱼,找制高点,架设卫星天线,确保舰艇通信畅通。” “收到!” 其余队员在姜宇与叶天明带领下,为全部武器加装消音器,沿镇子外围隐蔽突入。摸到最靠外的一栋民房时,众人快速确认屋内情况,随即破门而入,只见几名武装分子正围着几个做饭的妇女嬉笑调戏。 对方乍见突击队员,愣神不过半秒,手已摸向腰间枪套。 可姜宇他们岂会给他们拔枪的机会?枪声未响,三名武装分子已应声倒地。几个女人惊恐地蜷缩墙角,浑身颤抖。 别慌,我们是华夏军人,专程来救你们的,不用紧张。 姜宇迅速用一口地道的阿拉伯语安抚道,声音沉稳又清晰。蛟龙小队其他人顿时一愣,早听说他精通多门外语,可谁也没想到,连当地方言级的阿拉伯语都说得如此自然流畅。 几句宽慰之后,几名妇女紧绷的肩膀才渐渐松下来。据她们说,七天前,这镇子就被恐怖分子控制了。所有成年男性全被杀害,妇孺则被驱逐出境,只留下她们几个负责洗衣做饭。眼下,镇内恐怖分子约一百五十人,主力都盘踞在广场一带。 姜宇一边听,一边快速在脑中勾勒出整个小镇的布局。 “目前镇上有150名武装分子,主要集中在广场;北边是关押人质的营地,由十几人看守,里面共25名人质,包括5名本国士兵,其余全是外国人。其中女性3人,仅1名亚洲面孔,基本可以确认就是邓梅。” 叶天明问:“通往人质营的通道有几条?” “只有一条,就是穿过广场这条路。”姜宇答道。 …… 人质营内,威廉在扎卡的反复逼供下,始终没交出脏弹制造技术。他并不知道,那些关键资料正藏在他贴身佩戴的项链里。对方这次行动,不单要抢走“黄饼”,更想夺走整套技术,一旦掌握,就能批量生产脏弹,在恐怖势力中彻底站稳脚跟。 行动随即展开。此次由姜宇和叶天明两人主攻,伪装成恐怖分子混入营地。姜宇精通阿拉伯语,开口就是本地口音,加上对方习惯蒙面,稍作修饰后,连老练的武装分子也看不出破绽。 顾顺与蒋小鱼则抢占制高点,负责远程策应。姜宇和叶天明则开着一辆皮卡,载着两名送饭妇女,大摇大摆从广场正门驶向人质营。广场上聚集着上百名武装分子,还有几个年轻人正踢球取乐,喧闹声一片。 抵达营地门口时,岗哨并未起疑。姜宇不动声色,将一枚遥控炸弹悄悄安放在营地外墙角落。很快,他锁定了邓梅的位置。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迅速摘下面罩。邓梅一见是他,惊得瞪圆双眼、嘴巴微张。姜宇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压低声音:“我是华夏海军,来带你走。快换衣服!” 他递上一套缴获的武装分子制服。邓梅迅速换好,姜宇则反穿她的外套,背对大门,悄然顶替了她的位置。 叶天明靠近一步,低声叮嘱:“你自己当心。” “放心,你带人先撤。开车时留意轮胎,别被钉子扎破。”姜宇提醒道,他清楚记得,原计划失败的关键,就出在这处细节上。 “明白。”叶天明点头,随即带上送饭妇女和邓梅,驾车顺利撤离。邓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脱身了。 这时,两名武装分子朝姜宇这边走来。 “头儿,刚看见扎卡带着人急匆匆出了镇子,你这儿情况如何?” 话音未落,姜宇耳机里突然响起通讯声。那两人本是来查看邓梅的,却一眼认出眼前是个男人。 姜宇出手如电,双手瞬间扣住两人咽喉,用力一拧,两具尸体应声倒地,被他迅速拖进暗处。 “先别管这儿,你们立刻撤,不用等我,我现在很安全。”他对着耳麦说道。 “队长,舰艇信号断了,我马上排查!”蒋小鱼回应。 “小心!蒋小鱼,你可能暴露了,背后有人!”姜宇急喊。 “砰!砰!”耳机里接连传来两声枪响。 “蒋小鱼,报告状况!” “没事,擦伤而已,目标已清除。但咱们位置八成暴露了,你尽快撤离!”蒋小鱼语速飞快。一听到“暴露”二字,他后颈汗毛都立了起来。 好在前期实弹规避训练足够扎实,再加上近来战火中反复锤炼,闪避子弹早已成了身体本能。千钧一发间侧身躲过,他立马还击,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对手。 可枪声终究暴露了方位。蒋小鱼毫不迟疑,转身撤离,迅速与叶天明等人在外围汇合。 叶天明把邓梅安全带回后,众人立刻围上来问:“队长呢?” “放心,马上就到。”叶天明边说边按下通讯键,“姜宇,现在什么情况?” “我没事,已脱身。你们立刻撤,西南方向集合。”姜宇一边答,一边又放倒两名看守,直奔威廉所在位置。 他赶到时,老人已没了气息,脖子上的项链也不见了踪影,显然被扎卡带走了。若再让他们拿到“黄饼”,这个组织怕是要彻底失控。 就在此时,十几名武装分子踹开营门冲了进来。姜宇听见杂乱的脚步声,立刻判断出:他们是冲着邓梅来的,打算杀人灭口。看来,是蒋小鱼暴露后,那个被击毙的武装分子提前通风报信了。 人质营瞬间炸开了锅。姜宇不慌不忙按下遥控器,营区大门处轰然爆开一团烈焰,巨响震得地面发颤,那几个正要冲进去行凶的恐怖分子立刻被这动静拽走了全部注意力,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姜宇趁机悄然挤进恐怖分子队伍里,来了个浑水摸鱼。他此刻的装束、发型、脸型,跟周围人毫无二致,多出一个根本没人起疑。他跟着几名武装分子谨慎地撤出人质营。 为首的家伙一挥手,喊道:“先别管这儿,赶紧去抓那个华夏女人!” 众人立刻转身奔向内屋,姜宇也低头跟在最后进了门。一推开门,只见关押邓梅的屋子空空如也,那人眼珠子都快瞪裂了,暴跳如雷:“人呢?那个华夏女人跑哪儿去了?马上给我搜!” “还不快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二十多人呼啦一下全涌出营区,连原本守在门口的十几个看守也一并赶了过去。他们跳上一辆运兵车,姜宇最后一个钻进车厢尾部,反手从怀里摸出一枚手雷,扯掉保险销,顺势塞进车底夹层,倒数三秒后猛地跃下车厢。 轰,! 就在他落地的刹那,整辆车腾空炸裂,火光冲天,二十多条性命当场灰飞烟灭。姜宇伏在地上一动不动,迅速又掏出三枚遥控炸弹,手脚利落地埋设在前方必经之路上,接着一头扎进被气浪掀翻的尸体堆里,严丝合缝地趴好。 没过多久,爆炸声惊动了更多敌人,二十多人匆匆赶来增援。姜宇悄悄数清人数,等他们踏入伏击圈,果断按下引爆键。 轰!轰!轰! 三枚炸弹接连起爆,气浪裹挟着弹片横扫而过,冲在最前的几人当场被撕成碎片,中间那段直接炸得四分五裂。所有人的目光全被爆炸吸引过去,谁也没想到,地上那个穿着同样黑衣、满脸血污、一动不动趴着的“自己人”,正是亲手送他们上西天的人。 又一波敌人朝这边疾奔而来,其中还有几个受了轻伤、踉跄着往前挪。姜宇强撑着坐起,艰难爬行几步,径直走向一名胳膊淌血的家伙,用一口地道的阿拉伯语关切问道:“你还好吗?” 那人又惊又暖,喘着气说:“谢谢……到底出什么事了?” “先撤!可能有外敌突袭。”姜宇一把架起对方胳膊,像老战友一样扶着他往广场方向走。这一幕立刻引来其他武装分子围拢过来,有人伸手帮忙搀扶伤员,也有人急问:“刚才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清楚!刚听见第一声炸响就往外跑,结果刚出门又是一声巨响,我亲眼看见一个人影往广场那边跑了,八成就是他干的!”姜宇语气急促、神情逼真,连声音都在微微发抖,演技浑然天成,连专业演员看了都得服气。 这下敌人彻底把他当成了自己人。见他额头带血、走路发虚,立马招呼他去医务室包扎。姜宇自然应下,一边搀着伤员往医务室走,一边借着广场角落人多拥挤的掩护,不动声色将最后一枚遥控炸弹塞进一名路过的恐怖分子裤兜里。 走出百米开外,他抬手按下遥控器。 轰! 身后骤然爆开一团火球,冲击波掀起热浪,差点把他掀翻在地。又是二十多人瞬间毙命。三次精准爆破,干掉了近半敌人,而这些人至死都不明白:那个跟他们穿一样衣服、说话一样口音、还热心帮伤员的“兄弟”,才是真正的死神。 现场彻底失控,人人自危,四处乱窜。姜宇借着混乱,反手掐住身边那名伤员脖颈,咔嚓一声拧断喉骨,随即抄起一支AK47,闪身混入人流,迅速抵达小镇出口。 可敌人很快反应过来,人质不见了,肯定是被人劫走了!他们立刻调来几辆货车,引擎轰鸣着就要冲出镇子追击。 第105章 同生共死! 姜宇纵身跃上最后一辆货车后斗,在刚才的混乱中,他顺手又摸到了几枚手雷。车子刚驶出镇口,他照旧拉开保险销,待引信嘶嘶作响、火光将燃未燃之际,猛地翻身跳下车斗。 轰,! 后斗炸成火球,十几名武装分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已魂飞魄散。 前面两辆车紧急刹停,姜宇早已闪身躲进路边掩体,无声无息地抽身撤离,迅速拉开了距离。 在距敌八百多米外的一处高坡上,他稳稳端枪,瞄准对方小头目,哒哒哒三声短点射,三颗子弹精准贯穿眉心,三人应声栽倒。他的位置也随即暴露。 “在那儿!给我围上去!”敌人怒吼着,一眼锁定了远处山坡上的身影。 剩下十几人立刻跳上最前面那辆货车,油门踩到底,朝着八百米外的姜宇猛冲而去。 姜宇神色沉静,不紧不慢抬起枪口,一枪击穿司机太阳穴。货车瞬间失控,狠狠撞向路边巨石,车身扭曲翻滚。他又补了几枪,随即后退数步,隐入草丛。 敌人彻底暴怒,一把将司机尸体甩下车,另换一人猛踩油门,再次扑向姜宇。 当车队冲至一处山脚时,张冲突然从山脊探出身子,肩扛RPG火箭筒,抬臂、瞄准、扣扳机,轰!一枚火箭弹呼啸而出,正中车厢中部,整辆车腾空炸碎,零件与残肢齐飞,再无一个活口。 这本就是姜宇事先布好的局,把敌人一步步引向两侧山势陡峭的伏击点。此刻,被他引爆的炸药已撂倒上百名敌军;张冲一枪又扫落十来个;扎卡又带走了十几个精锐。小镇里残存的敌人,只剩十几号人了。 “时间紧迫,必须立刻撤离。”姜宇语速利落。 叶天明驾着军车疾驰而至,停稳后朝两人挥手:“快上车,前面的人已经在等了。” “糟了!后头是坦克!”张冲猛然回头,只见三辆坦克正轰隆碾来,正是小镇残敌衔尾追击。 “老叶,狙击步枪给我。”姜宇伸手。叶天明嘴角微扬,抄起身旁那支巴雷特递过去。姜宇探出身子,稳稳架枪,枪口直指最后一辆坦克的观察窗,拉栓、扣扳机,一气呵成。 第一辆坦克的观察员应声栽倒,脑门炸开。另两辆见状,立马缩进装甲舱内,可姜宇第二发子弹已出膛。 “轰!”第一辆坦克的潜望镜碎成齑粉;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的观瞄设备接连爆裂。三辆钢铁巨兽顿时瘫在原地,动弹不得。观察员不敢露头,舱内视野全失,这陆战王牌,硬生生成了睁眼瞎的铁疙瘩。 “牛啊,队长!”张冲脱口叫道,“哎?后面那个观察员又冒头了!” 姜宇一眼锁定,一股尖锐的警兆骤然刺入神经,他没打人,而是将子弹径直送向炮管前端。 “砰,!!!” 子弹撞上炮口的刹那,整辆坦克从中炸裂!原来对方刚完成装填、正欲击发,却被姜宇预判到发射节奏,用高精度射击在炮弹离膛前将其引爆。 连叶天明都愣住了,怔怔盯着姜宇:“你……怎么做到的?” 姜宇没作声。那一瞬,他仿佛踩进了某种临界状态,危险未至,先有感应,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劈开了混沌。 此时,第三辆坦克的观察员再次探身。姜宇毫不迟疑,抬手便是一枪,观察员当场毙命,坦克彻底熄火。 一把狙击步枪,炸毁一辆坦克,逼停两辆。若搁在演习场上,旁人只当是剧本设计;可这是真刀真枪的战场,实战与演训,从来不是一回事。这一枪,足以记入战例档案。 很快,姜宇、叶天明、张冲与蒋小鱼等人顺利汇合,直抵官方军设在当地的军事基地。 邓梅已被直升机接走;蛟龙九人全员在位,仅有些擦伤磕碰,完全不影响作战。眼下关键在于黄饼,事态重大,必须请示上级定夺。 “小鱼,能接通舰队吗?”姜宇问。 蒋小鱼摇头:“暂时联络不上军舰。” “请官方军电台协助联系。”姜宇说。 “抱歉,姜队长,我们目前无法接入你们的舰队频道。黄饼的事,我们暂无余力介入,但可提供一架直升机支援。”官方军负责人回应。 “这次黄饼危机,我们不能袖手旁观。现在失联,再过不到一小时,敌人就会运走全部物资。而且,这次行动尚未获上级批准。”姜宇语气沉实。 华夏天然与这伙人已结下死仇。倘若制脏弹的技术和黄饼双双落入扎卡之手,报复极可能直指国内。为掐灭这个火种,姜宇必须截断它。 “这事,我跟你一起担。”叶天明斩钉截铁。 “一起扛,本就是一伙人。”向羽接口。 “对,一块扛。” “队长,下令吧。” 众人早已心意相通,事已至此,索性干到底。伊维亚虽是小国,却扼守战略要冲;帮他们铲除隐患,既是对邻国的援手,更是对本国安全的加固。况且,九人完好无损,战力齐整,士气正盛。 “好!那就今天,同生共死!”姜宇攥紧拳头。 “同生共死!”八只拳头重重砸在一起。 在官方军直升机护送下,九人抵达距黄饼仓库两公里外的空降点,随即穿戴翼装滑翔,兵分两路。 “老叶、顾顺,你们盯住指挥塔,掩护我们行动。其余人跟我直插仓库,出发!” 叶天明与顾顺俯冲至指挥塔附近,临近时果断开伞,落地收伞后,借着地形掩护悄然逼近。确认无人察觉,两人默契配合,用消音步枪干净利落地清除掉塔内六七名扎卡手下。 “指挥塔,控制完毕。”叶天明低声汇报。 与此同时,姜宇带队已潜至黄饼仓库外围隐蔽处。 “向羽、巴郎,你们负责清空飞机上的敌方人员,夺取飞机控制权。切记,按兵不动,等他们把所有黄饼装完再动手。” “明白。” 向羽和巴郎贴着地面匍匐前进,迅速钻进运载黄饼的货车底盘下方,又借着夜色掩护,悄然潜至远处停靠的飞机腹下。两人立刻伏低身子隐蔽起来,同时悄悄清点机上敌方人数,此刻,驾驶舱里只有两名飞行员,货舱内则有三名扎卡的手下把守。 另一边,叛军头目沙拉夫也乘直升机抵达现场。 “队长,对方人手翻倍了。”蒋小鱼压低声音汇报。 “别慌,两边根本不是一条心。你们四个盯紧了,等他们开打、枪声一停,立刻行动,我负责制住扎卡。”姜宇语调沉稳,字字清晰。 “明白。” “哒哒哒哒,”枪声骤然炸响!刚才还与沙拉夫热情拥抱的扎卡,接完一个电话后脸色陡变,当场翻脸,挥手示意手下朝叛军猛烈开火。沙拉夫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应声倒地。 他本以为能和扎卡联手攻关污染弹技术,借此壮大势力,万万没想到,自以为最牢靠的盟友,竟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当场铲除。而扎卡其实并非幕后主使,只是个跑腿的马前卒;真正操盘全局的,是恐怖圈里令人胆寒的狂徒,默罕默德。 “动手!” 就在扎卡与沙拉夫火并收场之际,沙拉夫一方全军覆没,扎卡那边仅折损几人,正松懈喘息。就在此刻,蛟龙突击队如雷霆突至,枪口齐刷刷抬起,十几名尚在愣神的扎卡部下瞬间被精准击倒。 姜宇连发五枪,枪枪命中眉心,干脆利落。此时,全部黄饼已装上飞机。 向羽与巴郎猛然跃出,眨眼间放倒三名扎卡手下和两名货车司机。仅剩两名飞行员尚在机舱内。二人刚冲进驾驶舱准备控制飞行员,一名身高超过两米的白人壮汉猛地撞门而出,一手掐住巴郎咽喉,直接将他凌空提起! 巴郎左手死死攥住对方手腕,右手闪电般抽出腰间军刀,狠劈对方小臂。 “嗤啦!”刀锋入肉,壮汉吃痛松手。向羽随即一记肘击狠狠砸在他颧骨上,打得他连退四五步,却晃了晃脑袋,竟若无其事再度扑来,一记重拳直取向羽天灵盖,若被砸实,轻则脑震荡,重则当场昏厥。 向羽矮身闪避,顺势拔出腰间匕首,翻滚突进,直攻对方下盘。 “嗤啦!”巴郎补上一刀,划开壮汉小腿肌腱。剧痛之下,那人本能低头后撤。向羽抓住破绽腾身跃起,军刀横抹,寒光一闪,精准切过对方喉管。两人错身而过,那巨汉轰然倒地,抽搐数下,彻底瘫软不动。 两人拾起地上武器,直奔驾驶舱,迅速制服两名飞行员。 另一侧,姜宇已牢牢控制住扎卡,夺下他颈间项链,又从车上翻出一副手铐,将扎卡死死锁在副驾驶位上。这时,七八辆越野车正从远处疾驰而来,直扑黄饼仓库方向。 叶天明与顾顺迅速架起重型狙击步枪。叶天明推栓上膛,扣动扳机,子弹斜掠而过,精准命中一辆越野车油箱,“轰”一声爆燃,整辆车连同车内四名扎卡成员瞬间化为火团。 顾顺紧随其后,一枪爆掉司机头颅;叶天明旋即再击毁一辆。顾顺这才意识到,自己离顶尖狙击手的距离,远不止一枪之差。叶天明、邓久光、姜宇这些人,早已练到人枪合一的境界,枪在手中,数据不再需要计算,全凭本能与直觉;大脑自动校准风速、距离、弹道,你只需信任它,然后扣下扳机。 第106章 体能、战术、应变、抗压能力,一样都不能落下 当叶天明接连清除六辆越野车时,顾顺才刚刚击毁两辆。那些赶来增援的扎卡人员,还没抵达仓库,便已被尽数歼灭。 “糟了!”远处一架直升机骤然升空。叶天明来不及细想,一把将还在发怔的顾顺扑倒在地。 “哒哒哒哒,”直升机机载机枪疯狂扫射,指挥塔顶层瞬间被打成蜂窝,砖石横飞,几乎削平。顾顺只觉耳中嗡鸣,意识一片空白。他被叶天明死死压在身下,而叶天明头顶却被一块坍塌的木桌重重砸中。 机枪声停歇,顾顺慌忙爬起,只见叶天明仰面躺在废墟中,满脸黑灰,浑身狼狈,一动不动。 顾顺眼眶瞬间发红,双手猛摇叶天明肩膀:“教官!教官!快醒醒啊,教官!” “摇你大爷!老子没挨子弹,差点被你摇散架了!快拿我的枪,瞄准直升机左下方油箱,干掉它!”叶天明虽未中弹,但震得五脏翻腾,急需缓口气,可直升机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是,教官!”顾顺眼神一凛,一把抄起叶天明的巴雷特。 “信你自己,更信你手里的枪。”叶天明哑着嗓子说。 “老叶,顾顺,你们还好吗?”耳机里突然传来姜宇的声音。刚才直升机对着指挥塔狂扫,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死不了。”叶天明回了一句。 顾顺深吸一口气,稳稳架起巴雷特。刹那间,世界仿佛安静下来,四周嘈杂尽消,耳中只剩自己平稳的呼吸声,眼前唯有那架呼啸逼近的直升机。 他目光锁定油箱位置,手指自然扣动扳机。反器材子弹破膛而出,撕裂空气,贴着机身底部呼啸而上,精准贯入下方油箱。 “轰隆,”直升机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化作一团刺目的火球。 “干得漂亮,顾顺,咱们撤!”叶天明沉声说道。第一波扎卡的手下已被清除;向羽和巴郎已在机舱内牢牢控制住全部黄饼;姜宇与蒋小鱼等人则一举端掉了扎卡的据点,缴获了污染弹核心技术资料,随即乘车直奔飞机停放点。 车刚驶出一半,斜刺里猛地冲来三辆越野车,十几个扎卡手下紧咬不放,枪口齐刷刷扫向姜宇的座驾。为掩护蒋小鱼他们的车辆脱身,姜宇猛踩油门、连续急转,可还是被击爆两轮,车身一歪,被迫停在路边。 “下车!快下车!”姜宇一把拽出扎卡,将他死死挡在身前。 “立刻放人!”对方十几支枪口齐齐对准姜宇。他毫不迟疑,抬手便是一梭子,十二发子弹尽数倾泻而出。敌人投鼠忌器,不敢开火,当场被他撂倒五个;其余人慌忙缩回车后,借掩体藏身。 “没有黄饼,我们的战争就打不下去!”扎卡嘶吼着,突然反手攥住姜宇持枪的手腕,拼命往自己胸口推,想逼姜宇亲手毙了他。姜宇顺势扣动扳机,枪口纹丝不动,连开三枪,又精准命中三名正探头瞄准的敌手。 见首领已无利用价值,对方再无顾忌,子弹如雨点般泼洒而来。姜宇将扎卡往前一搡,噗噗几声闷响,十几发子弹全数贯入扎卡体内,尸体瞬间被打成蜂窝。姜宇就地翻滚侧卧,抄起步枪,贴着车身底部迅速换位,朝着敌方藏身的车后一顿猛扫。 残余的几名扎卡手下,在密集火力下接连扑倒,再无声息。 姜宇随手将扎卡的尸体甩到一边。这时,蒋小鱼他们的车折返而至,本想赶来支援,却没料到姜宇一人已干净利落地清空了整支追兵。他翻身跃上车顶,车子即刻提速,朝飞机方向疾驰而去。 叶天明和顾顺也几乎同时抵达飞机旁。叶天明衣衫略显凌乱,但毫发无损。 姜宇冲进驾驶舱时,两名飞行员已被向羽和巴郎控制住。他抬手两枪解决掉舱内两名扎卡手下,将尸体拖出舱门,随后稳稳坐进驾驶位;叶天明迅速落座副驾,协助启动程序。 “队长,您啥时候学的开飞机?”众人面面相觑,满脸错愕。 “只学过理论,今天头一回实操。”姜宇答道。 “啊……”车厢里顿时一片沉默,众人额角冒汗。姜宇咧嘴一笑:“别慌,抓牢扶手。” 话音未落,他双手已熟练拨动操纵杆、推油门、拉杆起飞,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生涩感。众人赶紧各找位置系好安全带。后视镜里,几辆追击的越野车还在狂飙,但飞机已然昂首腾空,越升越高。 “叮,飞行技术大成。” 飞行两小时后,姜宇的操控水准跃升至巅峰。此前他仅研读过教材,凭极强的学习力与临场悟性,早已达到“小成”;但纸上谈兵终难突破瓶颈,这次真刀真枪上手,才算真正贯通。 “厉害啊老弟,这手感,比不少飞了十年的老机长还稳。”叶天明笑着夸道。他看得真切:起初姜宇虽动作麻利,但微调略显谨慎;如今却举重若轻,姿态松弛,像开了十几年的老司机一样信手拈来。 “还行。”姜宇笑了笑,随即拿起机载通讯设备,接通军舰频道:“舰长,舰长,这里是蛟龙,收到请回复。” “收到,姜宇,汇报当前情况。”丁海的声音传来。 姜宇简明扼要说明行动结果:成功夺回全部黄饼及污染弹核心资料,飞机已升空,正全速返航。 丁海听罢一时语塞,此前接到邓梅后,蛟龙小队便彻底失联,谁也没想到他们竟单刀直入,不仅全身而退,还抢下一整架飞机的黄饼!这批物资落在扎卡手里是祸根,落到国家手上却是不可多得的战略储备。蛟龙突击队,又一次立下硬功。 “稍等,我马上联系国内。”丁海挂断后仅几分钟,再次接入通讯:“已对接完毕,你们直接飞赴南海南部基地,那边会有专人接收。” “明白。”姜宇应声提速。这架飞机原计划飞往中东某地,油箱早已加满,续航完全足够。 历经数小时飞行,飞机终于进入华夏南海空域。抵达南海省上空时,已是晚间九点多。姜宇依丁海所给联络方式发出信号,随后平稳降落在南部基地跑道上。 南部基地是一座高度戒备的军事设施。此刻整片区域已全面封锁,车上载着的可不是普通货物。除肖旅长外,司令员王海亦亲自到场。 当姜宇与八名队员依次走下舷梯,王海面容肃然,郑重抬起右手,向全体蛟龙队员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众人挺胸回礼。 王司令员声音沉稳:“同志们辛苦了,后续工作交给我们。” “是,司令员!”姜宇响亮应答,随即从贴身衣袋中取出那条从扎卡身上缴获的项链,连同内置芯片一并递交过去。 本以为还得再等十多天才能返程,没想到红海行动提前收尾,队伍当天就撤了回来。晚饭刚结束,大家便被直接送回蛟龙基地。姜宇一踏进宿舍门,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倒头就睡了过去,连续高强度作战加上七八个小时的长途飞行,纵使他精神力远超常人,也实在扛不住了。 …… 第二天上午,狙击靶场。 乌云望着杨茜,脸上写满了无奈:“杨茜,我真服了你了!你这88式狙击步枪的命中纪录,已经刷新了陆战队的历史,之前那个一千五百米的极限,可是姜宇创下的。” 她打心眼里佩服杨茜的枪感。原本以为自己在男兵里都算拔尖的射手,可自从杨茜第一次实弹训练起,几乎每一发都稳稳咬住十环,极少失手。更让人咋舌的是,她压根不像别人那样反复测算风速、风向、湿度和气温,仿佛这些参数一入眼,就自动融进了肌肉记忆里。别人苦练半生才勉强做到的事,她天生就会。 “真的?”杨茜一听自己竟把姜宇的纪录给破了,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笑得这么甜?有啥好事?”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回头,姜宇正站在靶场边,一身作训服还带着点风尘气。 杨茜又惊又喜,立马起身迎上去:“不是说要半个月才回来吗?怎么才几天就到了?” 姜宇笑着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怎么,我早点回来,你不乐意?” “哪有!” “喂,你们俩能不能稍微收敛点?我可还在旁边站着呢!”乌云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满。 姜宇耸耸肩,转头问:“刚才听你们说,我那88狙的纪录,被茜茜给破了?” “可不是嘛!她刚刚用88狙,一千六百米外一枪钉进靶心。你当初在兽营留下的纪录,也就一千五百米。”乌云答得干脆。 姜宇听了,确实怔了一下。倒不是因为自己纪录被超,他当年只打过一千五百米,再远纯属没必要;真正让他意外的,是杨茜短短几天,射击水准竟突飞猛进至此。果然如他早先所料:这姑娘,就是为狙击而生的。 要是能由他亲自带训,未必不能打造出一支史上最强的女狙击手,尤其那双眼睛,简直像开了挂。 “怎么啦?”见他沉默不语,杨茜忍不住问。 “没什么。”姜宇回过神来,语气认真,“你确实极适合当狙击手。但光枪法过硬还不够,这只是基础。其他体能、战术、应变、抗压能力,一样都不能落下。接下来,你还得按我教你的节奏练。等整体素质上去了,我再腾出时间,给你单开小灶。” “真的?”杨茜眼睛一亮。 第107章 怎么着?狼牙能上,我们蛟龙就上不得? 姜宇重重点头:“骗你干啥?不过到时别喊累啊,我可不会手软。” “哼,谁稀罕你心疼!”杨茜嘴上硬气,手却毫不客气地在他腰侧狠狠一拧。姜宇疼得嘴角一抽,差点跳起来。 之后半个月,蛟龙没接到任何作战任务。姜宇除日常带训外,每逢周末都专程给杨茜加练。她学得极快,再加上姜宇传授的锻体术配合药浴调养,短短半月,实力跃升了一大截。 当然,除了射击,其他科目离特战队员的标准还有差距。但她的成长潜力,连姜宇都暗暗吃惊,意志之坚、韧劲之足,甚至盖过了不少兽营的老兵。 半个月后,女兵中队阶段性考核揭晓,杨茜毫无悬念拿下第一,比第二名金子晴高出一大截。 “真打算去?”姜宇看着她问。 “嗯,名额好不容易争来的,我一定行。”杨茜答得斩钉截铁。 她要去的地方,是兽营。这次女兵中队仅两个试训名额,一个给了杨茜,另一个是金子晴。让姜宇意外的是,兽营今年扩招至四人,另两位申请者,是蒋丹晨和安然。 对杨茜的选择,姜宇只能支持。经过这段时间朝夕相处,他清楚她的底子,那份狠劲和定力,足够撑过兽营那种地狱级训练。只是想到她原本清瘦单薄的身子,即将迎接一轮轮残酷锤炼,他心里还是悄悄揪了一下。 当天下午,邓久光和柳小山终于完成护航任务,回到海训场蛟龙基地。 “你们几个小子,这回可真出风头了!干那么大的活儿,还不叫上我们俩?我琢磨着,八成是故意支开我们的吧?”柳小山一见人就嚷嚷起来。说起姜宇他们九人单独执行人质营救和黄饼夺回任务,两位老兵至今还有点不痛快,当时派赵子武他们四个护送侨民回去,不就够了? “哪敢啊!”姜宇一脸正色,“真没想到里面水这么深。再说,侨民安危刻不容缓,没你们俩坐镇后方,我心里才踏实。” “这话听着顺耳。”邓久光点点头,满意地笑了,接着便拉着人细细问起他们走后执行任务的全过程。 蒋小鱼干脆把这次营救行动编成了章回体,再配上他绘声绘色、活灵活现的讲述方式,老邓和老柳听得直发愣,可偏偏他说的每一件事,全都是实打实发生的。 只是他特别会铺陈节奏、调动情绪,把原本就惊险的过程讲得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尤其是说到姜宇一枪击穿狙击弹头,在炮弹刚离膛那一刹那精准引爆,直接掀翻一辆坦克时,老邓和老柳当场皱眉:这怎么做到的?等蒋小鱼把时机、角度、弹道预判和临场决断一一道来,两人这才猛拍大腿,恍然大悟,原来狙击枪还能这么打! 连老邓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姜宇是实战天才:真刀真枪里用狙击枪反制坦克,还要卡在炮弹出膛的毫秒之间引爆,整个过程容不得半点偏差。换作他自己,心里也没底;稍有闪失,就是粉身碎骨。可想而知,这次任务有多悬、多凶、多硬。 老兵们刚回基地没多久,姜宇就接到肖旅长电话,让他立刻到旅部一趟。 他驱车直奔旅长办公室。 “旅长,您找我?” 肖旅长从桌上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姜宇面前:“看看,这回对蛟龙可是个大机会。” “全军特种兵全能比武?”姜宇扫了一眼标题,脱口而出,“还有这档子事?” “没错。海军这次分到一个小队名额,八个人。叶天明、老邓、老柳主动让出了资格,所以由你们八个顶上,代表海军陆战队出战。”肖旅长说。 “不光是我们海军,陆军各战区的特战尖刀、空军空降特勤分队也会来。蛟龙要是能杀进前三,下一轮扩编时,各战区的好苗子就会优先往咱们这儿送,到时候挑人,咱们说了算。” 蛟龙从来不只是支海军特种力量。伊维亚那次行动就彻底印证了:海上能打、岸上能突、空中能控,连队长姜宇都能驾机升空,这点连肖旅长当初都没料到。 眼下蛟龙编制还是中队(连级),但满打满算才十一个人,连一个标准连的建制都凑不齐。 不过在老肖看来,宁缺毋滥。蛟龙走的就是精兵路线,无论是清剿海盗的海上营救,还是深入敌后的伊维亚行动,次次零失误、全达成,他本人也多次被上级点名表扬。 所以他更要把这份优势守住:宁可岗位空着,也不能塞进不合适的人。 “旅长,您这话,是不是有点小瞧我们蛟龙了?”姜宇笑着问。 “哪儿小瞧了?”肖旅长一愣。 “前三?我字典里,只认第一。”姜宇答得干脆。 “好!我就爱听这句话!”老肖眼睛一亮,“要是这次全军比武,蛟龙真捧回冠军奖杯,我亲自摆宴庆功!” 他喜欢的就是姜宇这股谁也不怵、舍我其谁的劲儿。 “您就等着看吧。”姜宇应声。 他也想掂量掂量其他战区特战部队的真实分量。目前交过手的,只有狼牙,可在姜宇眼里,狼牙实在不够看。他当然不信全国特战力量都这个水平;真要是那样,国家安危就真悬了。 比武定在半个月后,设个人项目与团体对抗两项。东南陆军选派两支八人小队参赛,海军这边,自然只有蛟龙突击队能上,八人名单,铁板钉钉就是姜宇带队这组。 回到基地,姜宇一通报,全员立马来了精神。 “正愁最近没仗打,早憋着想动一动了!”张冲一拍大腿。 “要不咱俩出去过过招?”巴郎咧嘴一笑。 “走!” “行了,比武还有半个月。这期间,训练强度不用拉满,但状态必须拉满,精气神给我绷紧了!这次比武,我不想要亚军。战场上,活下来的是第一,倒下的就是第二。人没了,拿个第二,有什么用?” “活下来的是第一,倒下的就是第二……这话有意思。”叶天明笑了笑。这也是他最服姜宇的地方,永远敢扛、永远笃定。有时候执行任务,他连思考都不带,直接照着姜宇的指令干。要知道,他可是上校,而姜宇刚授衔,才是个上尉。 可他压根不在乎这些。在他眼里,姜宇的能力确实高出一截,甘愿当个纯粹执行命令的兵,反而更踏实。这种感觉,自从他当上蓝剑大队长后,就再没体会过了,当个听令行事的战士,反而更痛快。 “放心吧队长,这次冠军奖杯,必须摆在蛟龙基地正中央!”鲁炎斩钉截铁。 “必须的!”众人齐声应道。 比武临近,人人跟打了强心针似的,练起来不要命。相比之下,叶天明、邓久光、柳小山反倒清闲些,日常泡药浴、练锻体术、做基础体能,其余时间,倒迷上了姜宇书房里的几本古籍。翻着翻着,好像真能把许多事想通、理透。 姜宇除了带队训练,也常捧书细读。日子久了,他对那些古籍的理解越来越深,虽还没跨入“大成”境界,但已稳稳踏入“小成”,实力随之水涨船高。 打开属性面板 姓名:姜宇 年龄:20周岁 体质:62【普通人平均值为10】 精神:65【普通人平均值为10】 技能:武道宗师【融通化劲国术与现代实战格斗】、全科医道宗师【贯通中医与西医】、枪械宗师【精通所有制式及特种枪械】、精准狙杀高手、特种作战专家、掌握多国语言、世界顶尖计算机能力、高级金融分析能力、高阶车辆驾驶技术、书法造诣登峰、器乐演奏炉火纯青、游泳水平达职业级、教学能力卓越、穴道呼吸法纯熟、气息调控已达圆融之境、基础刀法臻于化境、家常厨艺信手拈来、心理学应用娴熟、奇门遁甲初具火候…… 物品:无 综合评级:A级 比起此前,精神强度又往上提了一截,而身体素质的增长则明显放缓。姜宇心里清楚,这是碰上了阶段性瓶颈,想再跃升,短期内怕是难有突破。 不过眼下综合评级已稳稳落在A级。在姜宇看来,这已是极高的水准,至于是否存在A级以上评级,他暂无头绪;每次向系统求证,只得到一句答复:请宿主自行探索。 半个月转眼即逝。蛟龙突击队十一人乘专机奔赴都城军区。叶天明、老邓、老柳三人虽不参训,但也随行助阵。整支队伍由海军陆战队队长龙百川亲自带队出发。 姜宇此前从未踏足都城,此番算是头一回。抵达军区后,各军区的特战尖兵早已陆续就位。 “姜宇!”一道声音从侧前方传来。 他抬眼望去,唤他名字的正是老相识何晨光。对方身旁站着红细胞小队全员,还有那位惯爱搅局的范天雷。范天雷一见姜宇,脸色立马沉了几分;姜宇也懒得凑过去寒暄。 何晨光却主动迎了上来,脸上挂着爽朗笑意:“真没想到,你也来参加这次全军大比武。” 话音未落,张冲已在旁边绷不住了,脱口道:“怎么着?狼牙能上,我们蛟龙就上不得?别忘了上回你们可是被我们包了饺子。” “张冲。”姜宇斜睨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少说两句。 第108章 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何晨光倒没往心里去。在他眼里,真正值得较劲的只有一个对手:姜宇。他不信自己赢不了姜宇,更不信会输给蛟龙其他人。 “这一回,我绝不会再输给你。盼着决赛场上见。”他目光灼灼,信心十足。 “那就好好准备。”姜宇笑着应下。进决赛对他而言不难,倒是何晨光能否闯过层层筛选,还真不好说,这小子天赋确实拔尖,可惜摊上范天雷这么个带歪路的教官,实在可惜。 “诶,老叶人呢?从落地到现在,影儿都没见着一个。”姜宇忽然想起。 “教官说去见个老战友,让我们别管。”鲁炎答道。 此时,叶天明正坐在一间办公室里,二郎腿翘得老高,指间夹着一支华子。对面坐着两位肩扛两颗将星的老将,气场沉稳如山,眉宇间尽是沙场淬炼出的凌厉。左边那位叫王斌,是都城军区司令员;右边那位秦大海,正是蓝剑特种大队的直属上级。 “你小子真铁了心留在海军了?不打算调回来了?”秦大海开口问道。 “调回去干啥?万一哪天你们不高兴,又把我发配去养猪,那可真成笑话了。”叶天明半笑半讽,“海军陆战队环境敞亮、训练扎实,再看我这身肩章,上校了。真要回蓝剑,连副职都没得挑,穿身常服出门,人家还以为我是工地搬砖的。” “你还好意思提养猪?老陈前前后后给我打了三回电话,说农场一夜之间十几头猪全翻了白眼,肚子里全是图钉!这账还没跟你算清呢。”秦大海皱眉瞪眼。 “我那是替战士们改善伙食,营养得跟上嘛。”叶天明摆摆手,不接这茬,“反正蓝剑我是不回去了。这回我带出来的蛟龙突击队,实力不输蓝剑。往后哪怕经费只给普通标准,拉出去打硬仗,战斗力照样压你们一头。” “吹吧你就!普通特战队,哪可能跟蓝剑掰手腕?”秦大海一脸不信,只当他是找借口推脱。 “老秦,别急着下定论。”王斌慢悠悠插话,“他吹没吹,等比武见分晓就是。”他反倒对这支新锐力量起了兴趣,并未全然当成玩笑话。 “行,我就盯着看,要是蛟龙垫底丢人现眼,你就立刻打包回蓝剑报到!”秦大海撂下狠话。 “那要是蛟龙拿了冠军呢?”叶天明唇角微扬,眼神透着几分狡黠。 “真拿冠军,你想怎么折腾都随你。”秦大海没好气地甩出一句。 “这话可记住了。”叶天明笑得意味深长。蛟龙什么成色,他心里门儿清,先不说姜宇这个逆天存在,单是其他队员,如今放去蓝剑受训,也完全吃得消;而姜宇本人,实力早已稳稳盖过他这个蓝剑大队长。换句话说,有了姜宇坐镇,这支队伍整体战力,至少比各大军区现有王牌特战队高出整整一档。 此次单兵比武,重头戏集中在射击与格斗两大项。而海军陆战队本就侧重这两块,蛟龙更是以煅体术夯实根基,人人实打实见过血、破过生死关,在境界和意志上,已悄然跨过一道门槛。 姜宇虽对蛟龙胜券在握,但对个人赛结果仍抱期待,不知这小子,能在单项中捧回几座冠军奖杯。 姜宇一行人很快就在工作人员引导下,住进了指定宿舍。他们的房间紧挨着狼牙特战旅的驻地,这次狼牙除了红细胞小组外,还派出了由雷战带队的雷电突击队。这支队伍对外宣称曾赴海外受训,连战术打法都刻意照搬外军模式。 头一回听说雷电突击队把“学外国”挂在嘴边,姜宇心里就直犯嘀咕。他承认,外军在特种作战领域确有不少值得借鉴的地方,但人家真正的优势,多半压在装备精良上;真论战术思想,那套东西早被华夏老祖宗琢磨透了,当年打倭寇、剿白匪,靠的是灵活穿插的游击战、神出鬼没的麻雀战,还有声东击西的围点打援。装备差距不大的时候,决胜关键,从来都是特战队员自身的实战素养和脑子够不够活。 所以姜宇带的蛟龙突击队,不光要体能过硬、反应敏捷,更得有临场应变的机灵劲儿。 刚铺好床铺,一名雷电突击队的战士就踱了过来,斜眼扫了姜宇几下,语气里带着三分轻慢:“你就是姜宇?海军陆战队出来的?” “有事说事。”姜宇见他那副神情,心头顿时涌起一股厌烦。 “就你?也能放倒雷战?” “他没跟你讲清楚?你自个儿去问他啊。”姜宇一听就明白了,这人身上的作战服分明是雷电突击队的,八成是为上次雷战被自己一招撂倒的事,专程来讨说法的。 “我叫陈应天,代号天狼,雷电突击队副队长。敢不敢出去过过手?” “没兴趣。”姜宇懒得搭理,转身就想往外走,陈应天却横跨一步,直接挡在他面前。 姜宇眉峰一压。这时,蛟龙其他队员也注意到了这边动静,张冲和鲁炎快步上前。张冲朝陈应天扬了扬下巴:“怎么,想找茬?” “一边待着去,没问你话。”陈应天眼皮都没抬。 “你再说一遍?”张冲火气“腾”地窜上来,他堂堂蛟龙老兵,竟被一个无名小卒当面晾着! 姜宇伸手按住张冲肩膀:“退下。” “队长,让我收拾他!”张冲咬着牙。 姜宇目光转向陈应天,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你想比划,行。不过你一个人,还真不够看。这样,你们雷电突击队一起上。” 话音刚落,整间宿舍顿时炸开了锅。单挑一支整建制突击队?这人怕不是疯了!屋里可不止蛟龙和狼牙的人,还有来自各大战区的特战尖兵,这种硬碰硬的场面,他们最爱凑热闹。 “凭你?也配让我们全队出手?我一个就够收拾你了。”陈应天冷笑。 “你是说相声的?废话少说,要动手,外面见。”姜宇转身就走,陈应天立刻跟上,蛟龙与雷电的队员也纷纷涌出宿舍,只是雷战本人并不在场。 “走,瞧瞧去!”屋里的特战队员们立马来了精神,呼啦啦全围了过去。外围路过的兵也闻风而动,一圈圈自发围拢起来,人嘛,天生爱看热闹。 陈应天站定在姜宇身前四五米处,姜宇双手负于背后,姿态沉稳,眼神却淡然居高。这副模样,让陈应天胸口一阵发堵。 在雷电突击队里,近身格斗排第一的其实不是雷战,而是他这个副队长。雷战输给姜宇的消息传回后,雷战只解释了一句“当时大意了”,可陈应天压根不信,他认定,姜宇赢靠的是偷袭,是雷战没来得及发力。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气:要是遇上姜宇,非得亲手扳回来不可。 没想到,这个原先是海军陆战队侦察兵的家伙,如今竟成了特战新锐,还来参加全军大比武。陈应天当即觉得,机会来了。 “请吧。”姜宇语气平淡。 “小子,我看你狂到几时!”见姜宇背手而立,摆明是想不动手就赢,陈应天肺都要气炸了。他猛蹬地面,箭步突进,一记重拳裹着风声直取中路,后续变招已在掌指间蓄势待发。 可在姜宇眼里,这一击连门都没摸到。他脚踝微旋,身形轻巧侧移半寸,拳头擦衣而过。陈应天一击落空,拧腰甩臂,反手一记后摆肘狠砸向姜宇太阳穴。 姜宇足尖一点,身子如柳枝轻晃,又轻松避开。 “就这速度,战场上我早送你十次归西了。”姜宇嘴角微扬,语气里满是讥诮。 陈应天怒极反笑,再不藏拙,力量与爆发力陡然提升三成以上。可姜宇只轻轻摇头,心浮气躁,动作已乱,看似凶悍,实则破绽百出。这一次,他没躲,迎着对方冲势,右腿如鞭抽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一寸长,一寸强。陈应天拳头尚在半途,整个人已被踹得腾空倒飞,结结实实撞在后排的老狐狸身上。 “不堪一击。”姜宇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对雷战,他是秒杀;对陈应天,仍是秒杀。因为在姜宇看来,两人的格斗水准相差无几,都差得远。 “一起上!”雷电突击队的闫刚吼了一嗓子,其余队员立刻攥拳向前。张冲和鲁炎见状也要扑上去助阵。 蒋小鱼一把拽住两人胳膊:“你们凑什么热闹?他们全上,顶多让队长多花几秒钟罢了,别添乱。” 两人这才顿住脚步。他们心里清楚得很:雷电突击队真的一拥而上,照样不是姜宇的对手。 就在雷电突击队队员准备一拥而上时,一声断喝猛然响起:“全都停下!” 听到这声命令,众人立刻收住脚步,是队长雷战的声音。他拨开人群快步上前,站到陈应天身旁,沉声问:“还能撑住吗?” 陈应天被踹中腹部,疼得直不起腰,话都说不利索,额角青筋暴起,脸色煞白。雷战转头盯向姜宇,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不满:“姜宇,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第109章 那别人还活不活了? 姜宇眼皮微抬,目光冷而锐利:“重?他该谢自己穿的是华夏军装,不是海盗的破布,也不是敌军的制服。从头到尾,是他先撩拨、先叫阵、先动手,你当时人在哪儿?” 雷战心头火起,真想当场扳回一局。可刚才那一幕他看得分明:陈应天的格斗功底他再清楚不过,连他自己都没十足把握能稳赢;可姜宇甚至没真正出招,只一个虚晃、一次借力,就把人像拎小鸡似的甩翻在地,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雷战心里清楚,硬碰硬,自己绝不是对手。这口气,只能留到后续项目里,靠实打实的硬功夫找补回来。 这一回,雷电突击队算是彻底栽了面子。 “走!”雷战一把架起陈应天,转身朝医务室方向去。其余队员个个横眉怒目,死死盯着姜宇,有人脚下生根,不愿挪步。雷战扫过去一眼,眼神如刀,众人这才咬牙跟上,闷声散去。 姜宇那一脚看着凶狠,其实分寸拿捏得极准,陈应天毕竟是正规军人,再莽撞也是战友。姜宇没伤他脏腑,只震得腹肌痉挛、一时喘不上气。躺半天、缓一缓,就能活蹦乱跳。 要是换成恐怖分子或海盗,那一脚下去,五脏六腑怕都得震裂移位。 他对狼牙的表现实在失望透顶:一个叫“红细胞”,一个叫“雷电突击队”,名字响亮震耳,实战却空有其表。特种部队的招牌,从来不是喊出来的,而是一枪一弹、一刀一命拼出来的。 何晨光全程看在眼里。姜宇那几步看似随意,实则节奏难测、重心难料,既不抢攻也不冒进,偏偏让人无从预判。他越琢磨越纳闷:这小子到底怎么练的?在狼牙那会儿,真学到东西了吗? “你好,姜宇,我是空降兵华南之剑的队长高飞,久仰了。” “姜宇,我是西北猎豹突击队队长……” “你好,我是西北黑虎特种大队的……” “我是西南战狼中队的……” 不少兄弟单位的特战队员纷纷围拢过来,主动伸出手。刚才那场较量,姜宇身手扎实、气度沉稳,更关键的是,自始至终没挑事、没逞强,反倒是雷电那边步步紧逼、咄咄逼人。大家心里有杆秤,自然愿意结交这样的人。 姜宇一一回握,点头致意。都是穿军装的人,守土卫国是共同使命;眼下这场大比武,本该是比本事、亮真章的擂台,而不是斗气撒火的角斗场。 陈应天歇了一个下午,腹痛明显缓解,走路已无大碍,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第二天还能上场。雷战见状,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看来姜宇确实收了力,没往死里整。 但输一阵不等于认输。接下来的比武项目,必须一局一局扳回来;尤其是团体赛,更要拿下。特种兵拼的从来不是谁拳头硬、谁嗓门大,而是枪法准不准、脑子灵不灵、战术活不活。这方面,雷战和整个雷电突击队,底气十足。 第二天清晨,大比武正式拉开帷幕。所有参赛队员按名单列队,每组八人。领导讲话刚结束,抽签分组随即启动,随即转入小组赛环节。上午首项是射击考核,每组取前三名晋级,逐轮淘汰,直至决出冠亚军。 第一关是手枪速射,含拆解组装与五十米精度射击两项。 姜宇被分入第三组,每组十人。本届大比武共四十支特战小队参赛,总人数达三百二十人,手枪项目共设三十二个小组。 “开始!” 裁判哨音一落,全场齐动。姜宇抄起面前的手枪,“咔嚓、咔嚓、咔嚓”,三声脆响,拆解完成;手指翻飞,又三声清响,枪体复原。随即抬臂、瞄准、击发,动作如行云流水,五发子弹眨眼间全部命中靶心。 同组其他人还在拧螺丝、扣护盖,姜宇早已收枪立正。 电子屏上,他那一栏定格在8.2秒。随后陆续有人完成操作并射击,最快的一位耗时十五秒,整整比姜宇慢了近七秒。 “报靶!” “一号靶,三十环,用时十八秒。” “二号靶,三十四环,十六点二秒。” “三号靶,四十一环,十五秒。” …… “六号靶,五十环,八点二秒。” “嘶,”全场倒吸冷气。不单是各支特战队员,连主席台上裁判长、各军区带队领导都忍不住攥紧拳头,这哪是人干的事?快就算了,五枪全十环,枪枪咬着靶心,稳得不像话! “把这人的档案调出来。” 秦大海坐在领导席上,目光紧盯大屏回放。那拔枪速度、装填节奏、击发稳定性,是他见过最凌厉的,没有之一。就连蓝剑那帮身经百战的老兵,也没一个能做到这般又快又准。 “将军,已经调出来了。”警卫员迅速递上平板。 屏幕亮起:姜宇,20岁,海军陆战队蛟龙突击队队长;中医世家出身,通晓传统武术与临床医术;任务履历…… 秦大海翻看姜宇的档案,越往下读越觉得心惊,开什么玩笑?这年轻人刚满二十岁,本事却多得惊人,样样都拿得出手,还门门拔尖,活脱脱一个全能型尖兵。 “怪不得叶天明那小子不愿归队,还扬言练出一支能碾压蓝剑的特战力量,八成就是冲着这小子来的。”秦大海暗自琢磨。他向来惜才,眼下撞见一块罕见的好料子,哪能不动心?回头非得找个由头,好好跟这小伙子聊聊。 手枪速射比拼很快结束,三十二人闯入第二轮。姜宇略一扫名单,心里微喜:其中竟有八名蛟龙突击队队员。打靶快、打得准,这可不是临时抱佛脚练出来的,此前训练中,叶天明反复强调,姜宇也亲自盯得极紧。 因此,蛟龙队员里最慢的一个,也能在十二秒内完成拆解、组装、击发,五发全中靶心;这次比武关乎蛟龙荣誉,人人绷紧了弦,发挥甚至比平时训练更稳更快,基本都压进了十一秒内。唯有姜宇以8.1秒破纪录夺冠,张冲紧随其后,10.8秒,两人均是50环满分。 “第一名,姜宇,8.1秒,50环。” “第二名,张冲,10.8秒,50环。” “第三名,向羽,11.1秒,50环。” “第四名,巴郎,11.5秒,50环。” 手枪项目成绩刚一公布,海军陆战队领队龙百川就按捺不住,当场咧嘴笑了;随行的战士们更是又跳又喊,嗓门震天。 前十名里,蛟龙占了六个;另两名蛟龙队员排在第十一和第十二,仅差一环或零点几秒。但比赛只认前三,而冠、亚、季军全被蛟龙包圆了。 “唉……我是不是真这辈子都追不上他?”何晨光盯着榜单,长长叹了口气。他本以为自己枪法不弱,首轮还以小组头名晋级。谁知第二轮手一滑,五发只中48环,总耗时逼近十三秒,别说比姜宇,连蛟龙其他队员都甩开一大截。 范天雷瞅见蛟龙这阵势,心里直犯堵。姜宇这小子,简直就是他命里的克星!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扎眼?优秀也就罢了,偏又不是他带的兵! 不过嘛,手枪玩得溜,不代表步枪、狙击也能横着走。范天雷对自己一手调教的何晨光信心十足,上次丛林对抗红细胞输给蛟龙,那是整体战术问题;如今单比射击,他不信自家徒弟还会栽跟头。 他没料到的是,何晨光早被姜宇接连碾压得没了脾气,此刻只想静下心来,打出自己最真实的水平。 手枪赛刚落幕,紧接着便是突击步枪项目。并非人人都报满所有科目,毕竟各特战队员专精方向不同。唯独姜宇例外,所有项目全报齐了。 除他之外,蛟龙报名步枪项目的还有向羽、巴郎、蒋小鱼、鲁炎四人。四十支特战小队中,总共才一百二十人参赛,人数比手枪项目少了一大截。 “头一个项目全拿下,开门红!接下来继续拼,把每个冠军都攥进手里!”龙百川拍着姜宇肩膀鼓劲。 话音未落,范天雷恰巧路过,冷笑着插话:“口气挺大啊,还想包揽全部冠军?手枪赢一场,可不等于你真站上顶峰了。” “范参谋长,您这耳朵倒是灵,哪儿热闹往哪儿凑?”龙百川一抬眼,认出来人正是范天雷。两人虽不熟,但打过几次照面,龙百川心里清楚,这位狼牙参谋长,本事实在有限。 “我看你们太飘,提醒一句罢了。这次大比武,可是各大军区挑出来的尖子。”范天雷回道。 “嗯,确实高手不少。不过范参谋长您带的兵嘛……好像离‘尖子’二字,还有点距离。”姜宇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你这话啥意思?”范天雷一听火气就窜上来,红细胞是他亲手挑、亲手训出来的,这话不等于当面打脸? “字面意思。我们还得去准备下一轮,就不陪您磨牙了,范参谋长。”姜宇说完转身就走。 “你……哼!走着瞧,成绩说话!”范天雷气得一甩袖子,扭头便走。 龙百川看着姜宇直摇头:“你小子,人家好歹是参谋长,这么硬顶,不怕惹麻烦?” “看他嘴上没把门的,自己兵没底气,倒跑咱们这儿找存在感?这种人,惯着干啥。”姜宇答得干脆。 “就是!龙队,您说狼牙要是都这水准,国家安危怕不是悬喽?”张冲脱口而出。 “秃子,这话不对啊。”蒋小鱼立马接茬,“狼牙不行,还有咱们蛟龙顶着呢,急啥?难不成指望全国特战队员个个像咱们这样?那别人还活不活了?” 第110章 能碰到你这样扎扎实实的高手。 龙百川听得一愣,随即哭笑不得,范天雷说得还真没错,这几个小子,确实有点飘了。 “好了,都振作起来!后面还有几场硬仗要啃,最后还有近身格斗和团体对抗等着咱们,半点都不能松劲儿,这难度,可比当年的马尔斯大赛高多了。”龙百川声音沉稳有力。 “是!”众人齐声应答,干脆利落。 姜宇、向羽、巴郎、蒋小鱼、鲁炎五人被分别编入十个小组,每组十二人。各组前两名晋级第二轮决赛。本次步枪射击,标准距离设为两百米,五人全部顺利闯过首轮。 但这次考核不是常见的十发子弹,而是整整一百发。既检验射手枪感的持久稳定,也考验临场抗压能力,对特战队员而言,十发打出满环不难;可打到二十发、五十发时,仍要求发发命中靶心,难度陡然翻倍。 “一号靶,一百发,全部十环,总分一千环。” “二号靶,一百发,七十三发十环,十发九环,十三发八环,四发五环,总分……” 姜宇的成绩一报出,裁判席顿时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几位主考官迅速低声交换意见。他以领先第二名56环的绝对优势,成为首个锁定晋级名额的选手。由于他排在第一组,打完即可休整,静候其余小组结果出炉。 “快看,又一个满分!” “又来一个一千环!” “怎么还是蛟龙突击队的?这支队什么底子?枪法太吓人了!” 首轮结束,二十人晋级。其中四人打出满分,蛟龙占了三个:姜宇、向羽、蒋小鱼;另一位是都城军区一名特种兵。巴郎和鲁炎虽有几发偏出,总成绩仍在九百环上下,同样稳进下一轮。 二十名选手进入第二轮,靶距直接拉至四百米。姜宇居一号靶,向羽二号,蒋小鱼三号,四号靶站着一名都城军区士兵。姜宇略感意外:对方看上去与自己年纪相仿,肩章上只缀着一枚上等兵军衔,就算稍长,也绝超不过两岁。 姜宇目光扫过去的一瞬,对方立刻有所察觉,迅速回望过来。姜宇心头一动:此人警觉性极高,直觉敏锐得不像新兵。他几乎可以断定,这年轻人实力不俗,恐怕连向羽都未必稳压一头。 对方朝他微一点头致意,姜宇也颔首回应,嘴角轻轻扬起。 “全体注意,准备射击!” 口令刚落,靶场枪声骤起。姜宇并未急于开火,稍作调息后才平稳扣动扳机。本轮仅五十发子弹,他节奏从容,一梭打完,再换一梭,每一发子弹出膛间隔几乎完全一致,误差控制在零点一秒之内。 打完最后一发,他放下步枪,心中微有几分满意。余光扫过身旁:向羽神色如常,蒋小鱼面无波澜,而四号靶那位新兵却微微蹙起了眉。 没过多久,那人也收枪立正。 所有射手完成射击,电子系统迅速完成数据采集,靶位成绩随即显示在大屏上。 “一号靶,五十发,全部十环,总分五百环!” 人群哗然沸腾。十三号靶位的何晨光忍不住苦笑摇头:这还怎么比? 观礼台上的秦大海双眼放光,像发现了稀世璞玉。从步枪项目开赛起,他就紧盯姜宇,全程不见丝毫情绪起伏,扣扳机的动作自然得如同端杯喝水一般。这般沉稳的心性,他只在叶天明身上见过;可眼下姜宇的表现,甚至更胜一筹。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兵,我必须拿下! 在场几位重量级领导,包括都城军区的王斌及其他军区领导,目光也都灼灼落在姜宇身上。虽尚未了解他其他课目的表现,单凭这一手炉火纯青的精准射击,就足以列入重点培养对象。 “二号靶,五十发,四十八发十环,一发九环,一发八环,总分四百九十七环。” 向羽的成绩虽未达满分,但在四百米距离打出如此水准,已是顶尖水准。当得知他同样隶属蛟龙突击队,全场再度响起一片赞叹。 “三号靶,五十发,四十八发十环,两发九环,总分四百九十八环。” 三号靶是蒋小鱼。向羽黑着脸转头盯住他:“你小子皮痒了是不是?” 他向来没太留意蒋小鱼的实弹水平,没想到这小子已悄然追到了这个高度。 蒋小鱼挠挠头,嘿嘿一笑:“排长,真不好意思,最后俩枪眨眼晃了一下,直接砸进九环圈里了。” 他心里盘算着:姜宇肯定比不过,但这成绩稳拿第二,向羽就得排第三,蛟龙包揽前三,板上钉钉。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报靶员的声音再次响起: “四号靶,五十发,四十九发十环,一发九环,总分四百九十九环。” 四号靶位是都城军区那位上等兵,成绩一公布,向羽和蒋小鱼不约而同地扭头望过去。蒋小鱼咧嘴一笑:“厉害啊兄弟,这准头比我强多了。” 那上等兵却绷着脸,明显对结果不太满意,他平时练过五十发连射、四百米距离的科目,基本都能稳住状态,可今天偏偏差了那么一丁点。或许,是因为碰上了真正有分量的对手。 他没参加手枪环节,自然也不知道姜宇正是那一项的头名;但他报了步枪和狙击枪两个项目,原本信心满满,以为冠军十拿九稳,结果刚比完步枪就意识到:自己遇上硬茬了。这世上高手真不少,半点马虎不得。 …… “十三号靶位,五十发子弹,43个十环,3个九环,4个八环,总环数485环。” 这是何晨光的成绩。表面看还行,可跟蛟龙突击队另外两名队员一比,立马显得单薄,鲁炎和巴郎都打出了495环,何晨光直接掉到第七名。前六里头,蛟龙占了五个席位,而姜宇毫无悬念,稳居榜首。 “现在宣布步枪射击最终排名,第一名,蛟龙突击队,姜宇!” 掌声如潮,欢呼声轰然炸开。龙百川和海军陆战队随行人员全都站了起来,用力鼓掌。这不光是蛟龙的荣光,更是整个海军陆战队的骄傲。 “第二名,中书省警卫团,迟小兵。” 听到这个名字,姜宇下意识又朝四号靶位瞥了一眼。迟小兵?这名字有点耳熟,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在哪听过,难不成是前世某本里一闪而过的配角?他没再多琢磨。 “第三名,蛟龙突击队,蒋小鱼。” 蒋小鱼当场愣住,接着脚底板像踩了棉花,整个人轻飘飘的。说实话,他压根没指望能拿奖。也许正因为他从不较劲、不较真,一直稳得住心神,反倒在不知不觉间,把那个犹豫退缩的自己甩在了身后。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兵了。 “这臭小子,真出息了!”龙百川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蒋小鱼是他亲手带进海军陆战队的,没儿没女,早把他当亲侄子疼。他亲眼看着这小子从炊事班颠勺,到兽营摸爬滚打,再到马尔斯大赛捧回金牌,最后成为蛟龙突击队骨干,一次次冲进生死一线的任务现场。 姜宇也是他带进来的,可比起姜宇那种与生俱来的沉稳出色,蒋小鱼一步一个脚印的蜕变,才更让他心里踏实、更有成就感。 上午的比武告一段落,下午将进行狙击枪项目。具体规则还没揭晓,眼下正好到了午饭时间。有人垂头丧气,有人眉飞色舞。 鲁炎、巴郎和向羽虽未登榜,但前三名里蛟龙占了两个,他们心里也挺敞亮。暗自咬牙:回去就得加练,再不能让这条“臭鱼”真把大伙儿甩开太远。 “你们猜我刚才打靶时啥感觉?好像有只看不见的大手托住了我全身,身子一挺,脑子一下就亮堂了,整个人像通了电似的,眨眼就进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节奏,最后扳机一扣,一百发子弹全泼出去了……” “打住!蒋小鱼,少吹牛,有这功夫不如快去扒两口饭!”巴郎翻了个白眼,从回驻地起,这家伙就把打出千环的事儿讲得跟练成了《九阳真经》似的,听得人耳朵起茧。 姜宇笑着摇头:“别贫了,赶紧吃饭。吃完好好歇会儿,下午狙击赛就我和顾顺上场,你们可得来场边喊两嗓子,给咱壮壮声势。” “我能坐这儿吗?”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姜宇抬眼一看,来人正是步枪组第二名,迟小兵。 蒋小鱼一眼认出,立马挪开椅子:“迟小兵兄弟,快请坐!” “谢了,蒋小鱼。”迟小兵爽快一笑,毫不拘束地坐下,转头望向姜宇,眼神清亮:“姜宇,你好。真没想到,还能碰到你这样扎扎实实的高手。” “你也不赖。”姜宇微微一笑,话不多,但目光沉静。两人对视片刻,彼此都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 过了好一会儿,迟小兵忽然开口:“下午狙击赛,我也报了名。这一回,我可不想再输给你。” 姜宇点点头:“好,那祝你超常发挥,真把我比下去。” 第111章 打得准吗? 迟小兵眼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服,这小子表面温和,骨子里比他哥还傲。 中午,秦大海刚吃完饭,正准备回宿舍眯一会儿。年纪上来了,坐久了腰背就发沉。 望着满场生龙活虎的年轻人,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年:装备没现在先进,训练条件也没这么讲究,可凭着一股子拼劲和铁打的信念,照样一次次把敌人挡在国门之外。 曾有外国学者断言,华夏军人传到第三代就垮了,不少人还真信了。在秦大海看来,这话纯属胡扯。看看眼前这群人,手里握着顶尖装备,脑袋里装着科学方法,胸膛里跳动的,依然是那颗滚烫不熄的华夏心。军魂,从来不是靠口号喊出来的,是一代代人用肩膀扛下来的。 这时,远处一辆军车稳稳停住。车门一开,跳下一名二十出头的士兵,一身陆军迷彩服,肩头干干净净,没有一枚肩章。他大步朝秦大海走来。 秦大海也看见了,那士兵三步并作两步,立定在他面前,抬手,敬了一个利落标准的军礼。 秦大海斜睨了眼前这小伙子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早上就通知你了,拖到现在才露面。” “这不是手头正忙着嘛,一忙完立马就赶过来了。再说了,每年的‘大比武’不都一个样?今年有啥特别的?” 那名战士挠了挠头,笑着回道。 “今年可不一样,到时候你就明白了。”秦大海摆摆手,转身就要走,“我得先回去眯一会儿。” “您这岁数不小了,还这么拼,干脆退下来歇歇,把担子交给咱们年轻人不就得了?”战士打趣道。 “哼,我能放心?叶天明那小子早跑海军去了,喊他回来,他连影儿都不见;你又整天闲不住、到处晃荡,没一个省心的!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总得有人把这杆旗稳稳接过去吧!”秦大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叶天明?就是传说中那位队长?他真去海军了?”战士一愣,脱口问道。 “不跟你多说了,我得歇会儿。”秦大海挥挥手,转身就和警卫员一道离开了。战士站在原地,心里直犯嘀咕:这老爷子说话老爱留半截……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弟弟好像也报了这次大比武,也不知在场上表现如何。 …… 迟小兵刚从食堂出来,忽觉一股凌厉劲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抬臂格挡, “砰!”双臂如遭重锤猛砸,顿时一阵发麻,整个人接连倒退三四步,才将冲力尽数卸掉。还没站稳,第二波攻势已至!他瞬息间稳住重心,不退反进,迎着来人狠狠一拳轰出。 两拳相撞,迟小兵又被震得踉跄后退四五步;对方却只微微晃了半步,便稳稳钉在原地。两人同时收势,四目相对。 “嗯,不错。这段时间长进不小,居然把我逼退了半步。” “哥?怎么是你!”迟小兵这才看清偷袭自己的竟是堂兄杨洛,因随母姓,他姓杨,不姓迟。 “老爷子让我来的,顺道看看你。比武进展咋样?对你来说,应该不算难吧?”杨洛挑眉问道。 迟小兵苦笑:“哪能那么轻松?这次大比武,高手扎堆啊。” “哦?”杨洛眼神一亮。自己这个弟弟,功夫底子、战术素养,全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眼下实力早已不输蓝剑的老兵。而且比武一结束,他还打算去蓝剑参加选拔。莫非这一届里,真有比他更硬的茬? “反正你人都到了,到时亲眼瞧瞧就知道了。这次大比武,保准让你开眼界。”迟小兵说道。 下午的狙击赛仅限五十人参战。各突击队真正专精狙击的,通常就主狙和副狙两人;副狙平日还兼着观察员的活儿。当然,也有像姜宇这样的全能型选手,蛟龙队此次出征狙击赛的,就他和顾顺两个。 比赛分三轮,具体课目尚未公布,但姜宇和顾顺都胸有成竹。 “加油,把冠亚军都拿回来。”叶天明拍了拍两人的肩。 “包在身上。”姜宇嘴角微扬,轻声应道。 邓久光则重重按了按顾顺的肩膀:“信你手里这支枪,更信你自己。” “是,师傅!”顾顺挺直腰背,郑重点头。 初赛内容简单直接:每人面前摊着一套88式狙击步枪零件,须自行组装并完成瞄准镜校准。但现场不配实弹,无法试射校验,一切全凭对枪械的本能感知和长期磨炼出的手感。时限宽松,只求在规定时间内打出有效射击即可。 姜宇走到零件前,神色沉静,动作利落。零件在他手中迅速归位,装上瞄准镜后,他只略略瞄了一眼远处背景,稍作微调,便径直走向射击位。 五十名参赛者中,他是第一个完成组装与校准的。 “嘁,装得快有啥用?看他那样子,压根没认真调校,待会儿打个五环都算运气好。”不少射手暗自嗤笑,雷电突击队的闫刚便是其中之一。 之前队友陈应天曾挑衅姜宇,结果被当场制服,这事他一直记着。这次狙击赛,他铆足了劲要赢过姜宇,夺下冠军,好好杀杀这小子的锐气。 抱同样心思的,还有何晨光。他反复校验了三次,仍觉得不够稳妥,心里直犯嘀咕:姜宇就瞄一眼、调一下,真能校准到位?不过也好,说不定这回真能压他一头,扳回一城…… 姜宇立在射击位上,既未卧姿,也未跪姿,而是稳稳站着,端枪、瞄准、击发,动作一气呵成。 第一轮靶距八百米,正是88狙的标准有效射程。 见他竟站着开枪,全场一片愕然。 “这小子疯了吧?站着打狙击?真当自己是枪神附体?” “他不是蛟龙的姜宇吗?前面两个项目都拿了第一……我看他是飘了,谁家狙击手这么打?” 不少人已认出他身份。而他的队友们却神情笃定,就在他扣动扳机那一瞬,枪身纹丝不动,稳如磐石,仿佛枪已长进血肉之中,那便是真正的“人枪合一”。 “这小伙子,有点门道。”杨洛站在秦大海身旁,盯着大屏上姜宇开枪的瞬间,动作干脆利落,毫无迟疑,枪口稳得像钉在空气里,压根看不出后坐力的痕迹。单凭这份沉着与控制力,就足以断定他不是泛泛之辈。难怪迟小兵早先就提醒过:这儿藏龙卧虎。 “将军,这个‘蛟龙突击队’什么来头?以前怎么从没听过?是海军的编制?”杨洛转头问秦大海。他刚打听过,前两轮比拼中,表现最抢眼的就是这支队伍;而那个让他眼前一亮的年轻人,正是蛟龙突击队的队长姜宇。 秦大海点点头:“你没听说过不奇怪,蛟龙成立才半年出头。” “才半年?”杨洛略一怔神,半年时间,真能练出这种水准? “这支部队,就是那小子调去海军后一手带出来的。”秦大海说。 “您是说叶天明?”杨洛脱口而出。他虽也在蓝剑服役,但进队时叶天明已被派去后勤养猪了,两人从未谋面。不过蓝剑战士嘴里传的那些事,他可没少听,在大家心里,叶天明就是标杆,是活生生的榜样。 “砰!砰!砰!砰……”姜宇接着以同样节奏,一口气将余下九发子弹全部倾泻而出。收枪时连靶子都懒得瞄一眼,直接把枪稳稳放回桌面,转身走回休息区。 等他离场,其他人才陆续举枪。 “咋样,队长?”蒋小鱼立马凑上前问。 “结果出来不就知道了?”姜宇笑着回了一句。 没多久,顾顺也回来了,嘴角微扬,神情轻松,显然对自己的发挥挺满意。 “一号靶,十发全中,环环十环,总分一百。” “二号靶,九发十环,一发八环,总分九十八。” “三号靶,十发全中,环环十环,总分一百。” …… 五十名狙击手首轮比拼结束,共十人打出满环成绩,晋级第二轮。姜宇和顾顺均在列;迟小兵、何晨光也顺利过关。而雷电突击队的闫刚,因第一枪仅命中九环,当场止步。 他本以为哪怕差一环,也能勉强挤进下一轮。可没想到,来的全是顶尖好手,毫厘之失即刻出局,战场上,子弹偏移一厘米,人质就可能没命。 闫刚心里憋着一股火:原想借这次狙击选拔扳回一城,结果非但没压过姜宇,连第二轮都没摸到门槛。 姜宇压根没把他当回事,更懒得琢磨对方哪来的底气,硬给自己取个代号叫“阎王”,仿佛碰上他就必死无疑。可在姜宇眼里,闫刚对付些边角毒贩或许够用,真遇上高手,怕是连反应时间都没有就得栽。 首轮淘汰的狙击手们多少有些不甘,总觉得要是给点时间调校装备,自己肯定也能弹无虚发。可比赛没有“如果”,战场更没有“如果”。军人输了,就是输了,无需解释,也不找借口。 第二轮很快拉开帷幕,项目升级为八百米移动靶射击。靶子运行轨迹被刻意设计:前半程左右横移,后半程上下起伏,再叠加超远距离,难度陡然跃升。 每人仅一发子弹,靶型也变了,换成模拟人质场景的战术靶,必须精准击毙“歹徒”,才算过关。 第一个登场的,仍是姜宇。因首轮积分领先,他继续锁定一号靶位。 “开始!” 裁判话音未落,八百米外的人质靶已开始无规律游移。姜宇端起88式狙击步枪,推栓上膛,抬臂、据枪、击发,一气呵成。 “他连瞄准都没细看就开了?打得准吗?” 第112章 怕是连渣都捞不着喽 观众席、裁判组、各级指挥员全都愣住,谁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出手。 “噗!”就在众人犹疑之际,靶上“匪徒”眉心赫然绽开一点红痕。全场霎时静默,连报靶员都怔了几秒才缓过神来:“一号靶,命中目标!” 掌声随即炸响。 “真绝了。”杨洛心头一震。出手如电,毫不拖沓;弹道精准,情绪平稳,这才是教科书式的狙击手。营救行动,贵在争分夺秒,姜宇从据枪到击发,不到两秒。换作他自己,也不敢打包票。 姜宇这一枪,无形中给后续选手施加了巨大压力。接连三人脱靶,很快轮到顾顺。他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没学姜宇那样直接开镜锁定,而是先让靶子跑了一整圈,摸清它的移动节奏。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悄然浮现在他脑海:信你手中的枪。 刹那间,他仿佛又回到了伊维亚执行任务时的那个状态,直升机油箱被一枪洞穿的瞬间。身体本能地绷紧,眼神愈发锐利笃定,手指自然而然扣下扳机。 “噗!”子弹破空而去,稳稳咬住八百米外移动靶上的“匪徒”。 “六号靶,命中目标。” “真不错。”邓久光一击掌,脱口而出。此刻,六名射手里,仅姜宇和顾顺两人命中目标,其余四人全部脱靶;尚有四人未上场,何晨光排在第七位,迟小兵排在第十位。 何晨光手心里沁出一层薄汗,紧握枪柄的指节微微发白。他确实在一千二百米外打中过旗杆,可那一次,有资深狙击手在一旁协同校正弹道,而且旗杆纹丝不动;眼下这个八百米外忽左忽右、毫无规律的移动靶,才是真正压在他肩头的硬茬。 加入狼牙至今,他也执行过几回任务,但不是因情报偏差被迫中止,就是受制于队友配合失当而功败垂成,至今没完成过一次完整成功的行动。严格说来,他手上真正算得上实战的经历几乎为零,所有经验都来自演训场。虽说“演习即实战”喊得响亮,可谁心里都清楚,演训设限太多,远不如真实战场来得猝不及防、不容试错。 何晨光心神难定,瞄准镜里的十字线迟迟悬停在人质靶上,大脑飞速推演风偏、落点、提前量,可算得越细,思绪反而越乱。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扣下扳机的。 “噗”的一声闷响,子弹破膛而出,不偏不倚,正中靶上人质胸口。 “七号靶,脱靶。” 报靶声一落,何晨光肩膀垮了下来,长叹一口气,缓缓放下步枪,默默走回休息区。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姜宇,心头沉甸甸的,那背影像一座陡峭山崖,横亘在他面前,一时难以逾越。 八号、九号接连失手,压力全落在了迟小兵肩上。他同样紧张,但呼吸节奏稳得多。虽耗时稍长,最终还是稳稳命中目标。 至此,闯入第三轮的三人尘埃落定:姜宇、顾顺、迟小兵。毫无悬念,前三甲里又有两名出自蛟龙突击队。旁观的其他突击队队员忍不住苦笑,他们可都是各大军区千挑万选的尖子,如今倒像专程来衬托蛟龙锋芒的绿叶。 第三轮比拼很快拉开帷幕。本轮抽签排序为:迟小兵第一,顾顺第二,姜宇压轴。 这一轮的难度堪称跃升,目标彻底“隐身”。 靶标仍在八百米开外,是个左右晃动的小球,被严密封进一只特制木盒里。狙击手无法直视球体运动轨迹,只能依靠悬停在盒子正上方的无人机实时回传画面,从俯视角判断摆动规律,再据此完成射击。 每人仅有三发子弹。顾顺和迟小兵一看到规则,心里顿时骂开了,谁设计的这鬼题目?连目标本体都看不见,仅凭俯拍影像去预判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物体在八百米外的瞬时位置,简直跟百米外打蚊子差不多。更棘手的是,正面完全遮蔽,一切判断全靠脑中重构三维动态模型。 这不仅考枪感,更考对时空关系的毫秒级拿捏:原本就得兼顾温湿度、风速、地磁等变量,如今还得把延时极短的无人机影像,在脑子里迅速还原成真实空间中的运动轨迹。 迟小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默念参数、反复推演。时间一点点滑过,他终于扣动扳机,“砰!”子弹洞穿盒壁,可无人机画面显示:小球仍在原地晃荡,毫发无伤。首射落空。 他没慌,迅速调整呼吸与节奏,眼神一凝,仿佛抓到了什么关键。几分钟后,再度击发,“砰!”盒体再遭贯穿,小球却依旧安然摆动。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丁点!”他咬紧后槽牙,注意力陡然绷到极致。两次失败已让他摸到门道:必须卡准摆幅峰值前的那零点几秒。最后一搏,只许成功。 他屏住呼吸,将身体、心跳、呼吸全部调至最稳状态,目光紧盯屏幕,等待那个转瞬即逝的时机,来了!他果断扣下扳机。 “砰!”子弹再次撕裂盒体。他缓缓抬眼,盯住无人机回传画面, “怎么会?!” 屏幕里,小球仍在左右摇晃,节奏未变。第三发,依然落空。 姜宇轻轻摇头:“刚才风速明显降了,迟小兵没察觉。” 这话是说给顾顺听的。狙击窗口极短,风况可能数秒内突变,其他环境变量亦同理。迟小兵先前太执着于摆动节奏与弹道修正,反倒忽略了风速这一基础变量的细微变化,这才接连失手。 顾顺把这句话刻进心里。这场较量,不只是比今天谁能赢,更是为将来真实战场做准备,那里的情况,只会比此刻更混乱、更苛刻。再难,也得拿下。 他走上阵位,深深吸气,瞬间将全部意识收束如针。迟小兵刚才的每一帧动作、每一次微调、每一道眉峰起伏,都在他脑中清晰回放。 距离八百米,风向西南,风速2.3米/秒,小球摆动周期1.8秒,就是现在! 他扣动扳机,“噗”的一声轻响,子弹穿过盒壁。他立刻抬眼盯住屏幕,小球仍在晃动,未中。 “哎,就差那么一丁点。” 刚才画面传回稍有延迟,顾顺迅速调整呼吸和姿势,再度扣下扳机,噗! 屏幕里,子弹如银线般刺穿纸盒,盒中那枚小球应声炸裂。大屏将整个过程放大数倍,轨迹清晰可见:弹头破盒、贯入、碎球,一气呵成。 “漂亮!” 掌声轰然响起。顾顺缓缓吐出一口气,在裁判换上新靶标后,稳住身形,那种手感回来了,眼神也比刚才沉了几分,多了一股笃定。 “噗。”子弹再次洞穿纸盒,正中小球。掌声又一次热烈响起。 不得不说,顾顺的狙击天赋实在惊人。放到任何一支特战分队,他都能扛起主力射手的大旗;更难得的是,他才二十三岁,潜力远未见顶。 回到休息区,他和姜宇击了下掌。姜宇笑着拍他肩膀:“干得利索!亚军虽好,但冠军嘛,还得咱蛟龙拿。” “嘿嘿,队长,您可别阴沟里翻船啊,要是最后一枪脱靶,咱蛟龙的脸可就丢大了。”顾顺咧嘴一笑。 “嘿,你只管睁大眼瞧着,什么叫真正的狙神。”姜宇挑眉道。 压轴登场的姜宇,立刻成了全场焦点。有人满怀期待,想看他打出怎样惊艳的成绩;也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比如范天雷,还有雷电突击队的闫刚。 他拎起自己的88式狙击步枪,随手拉栓验枪,又凑近瞄准镜扫了一眼,确认无误。裁判一声“开始”,他径直走到射击位,并未卧倒,而是站定,只偏头瞥了眼旁边无人机实时回传的画面。 随即举枪、瞄准、击发,整套动作干脆利落,毫无酝酿之感,从容得像在端杯水。 “噗!”子弹穿盒而过,精准命中盒内晃动的小球。 现场霎时安静下来。相比前两位选手,姜宇这一枪,气场直接拉满。顾顺看得一愣,心里微微一沉。 邓久光伸手搭上他肩头,笑道:“你已经很出色了。跟那个怪物比?没必要。你真正要赢的,是昨天的自己。” 老邓早就对姜宇的“离谱”习以为常,这结果,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顾顺点点头,很快释然,山外有山,路还很长。 接下来两枪,姜宇依旧不疾不徐,子弹次次命中目标。全程神色淡然,仿佛扣扳机不是执行任务,而是抬手关灯、拧开瓶盖那样寻常。 “真没想到,一支刚组建没多久的特战小队,竟能同时冒出两个顶尖狙击手,这运气,简直不讲道理。” 不少军区代表心里直泛酸:一个二十岁,一个二十三岁,年纪轻轻,却已站在同龄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一名优秀狙击手,对特战分队而言,是眼睛,是尖刀,更是战场上扭转战局的关键一环。 此刻,各大军区的主官们心里都盘算开了:能不能争取挖走一个?哪怕只挖走一个,也是实打实的战力提升。 就连秦大海和杨洛,也动了心思。 “领导,您看……有没有可能把姜宇和顾顺调进蓝剑?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硬核狙击手,两人条件都特别合适。”杨洛低声问。 “等比赛一结束,我马上着手协调。不出意外的话,问题不大。”秦大海答得干脆。 “那您可得抓紧,您瞧瞧四周这些‘饿狼’,一个个眼睛都绿了,活像十几年没见着荤腥似的,再拖下去,怕是连渣都捞不着喽。”杨洛笑着打趣。 第113章 脚下生风,缩地成寸般闪至王猛身前 “放心。”秦大海也笑了。 “铃铃铃,”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直接接通。听筒里立刻传来叶天明的声音: “喂,老头儿,劝你趁早收手。这俩人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可别学狼牙,腆着脸来挖墙脚,不然,别怪我不认人!” “你这臭小子,偷听我讲话?”秦大海下意识四下张望,一眼就看见远处蛟龙休息区,叶天明正冲他晃手机、招手。 “切,还用偷听?我耳朵灵着呢,你刚说的每个字,我都清清楚楚听见了。一句话:想撬人?门都没有!”话音落地,电话已被挂断。 秦大海一怔,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怎么知道的?难不成装了窃听器?可这也不现实啊。 杨洛也一脸愕然。刚才那人,应该就是传说中蓝剑的头号人物叶天明。隔这么远,竟能听清他们谈话?莫非真练成了传说中的“千里耳”? 其实叶天明根本没听见。他是看见的,自从上次任务中姜宇靠读唇语破解关键情报,他就开始琢磨这门功夫。练了一阵子,虽不敢说百发百中,但只要对方说的是中文,看口型辨个八九不离十,已经不在话下。 刚才远远瞧见秦大海正和年轻人密谈,他顺手试了试读唇,结果一眼就看出这老头正打自家兵的主意。他哪能忍?本想打电话过去一顿训,转念一想,老爷子年纪不小,万一气出个好歹,自己反倒担责。话,该说的必须说清楚;火,也得压着点发。 很快,狙击鸡项目的前三名结果揭晓了:冠军仍是姜宇,亚军是顾顺,季军为迟小兵。尽管迟小兵直到最后一刻也没命中目标,但他毕竟挺进了第三轮,是闯入决赛圈的三人之一,因此这个第三名毫无争议。 不过迟小兵登台领奖时,脸上明显泛起一阵窘迫,他低头抿着嘴,肩膀微耸,连敬礼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半拍。 枪械类全部赛程至此落下帷幕。所有项目跻身前三的战士依次上台领奖。姜宇一人捧回一座奖杯和三张证书;台上除了蛟龙突击队队员,就只有迟小兵手握两份荣誉,步枪射击二等奖、狙击鸡三等奖。 蛟龙突击队战绩亮眼:手枪三项包揽冠亚季军,步枪和狙击鸡各摘两奖,成了全场目光聚焦的中心。 “你们还不知道?海军陆战队子弹向来敞开了打,我要有那条件,早成神枪手了!”有士兵低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 这话倒也不能全算错,海军陆战队日常射击考核标准本就更严,训练用弹量也确实比普通部队高出一倍甚至更多;但要说“子弹不限”,纯属夸大其词。 况且大家都是特种部队,实弹训练本就保障充足。这么讲,不过是心里有点失衡罢了。 “不就是枪打得准点吗?特种兵又不是靠枪法单挑出来的。真上了战场,拼的是脑子、体能、协作、应变……要是光会扣扳机就能横着走,奥运射击冠军早该带队冲锋了?”一名战士酸溜溜地补了一句。 “对!接下来是格斗比武,我倒要看看蛟龙那几号人到底有多硬气。最好抽签撞上我,不然真想让他们尝尝我拳头的分量。” 射击项目彻底收官。龙百川盯着手中沉甸甸的奖杯,笑得眼睛都眯没了缝,当场拨通电话,把捷报传回海军陆战队。肖旅长听罢大喜过望,蛟龙的表现,无疑为整个海军陆战队挣足了脸面;哪怕后续项目颗粒无收,这趟也值了。 可对姜宇他们而言,这点成绩远远不够。明天起,格斗项目正式开打。蛟龙报名参战的共五人:姜宇、向羽、巴郎、苏卫、张冲。鲁炎原本也跃跃欲试,但掂量了一下自身实力,自认尚不及张冲与向羽,便主动退了出来。 反正四个兄弟已够争第二、第三,他没必要再添一个名额。 没错,在鲁炎心里,他们最多只可能拿亚军,因为在他看来,没人能在近身缠斗中压过姜宇。就连叶天明、柳小山这样的高手,此前也都输给了姜宇。冠军早已锁定归属,其他人,只配争夺银牌与铜牌。 当晚,格斗训练场灯火通明,直到深夜仍有战士在练摔打、练反应、练发力。大家都铆足了劲,只为明日一搏。 向羽、巴郎、苏卫、张冲四人另辟一角,没练格斗动作,而是反复演练姜宇教的那套锻体功法与呼吸调息之法,眼下临阵磨枪已无意义,真正决定胜负的,是身体是否处在巅峰状态。 这次全军大比武将持续数日。次日清晨,众人早早起身,洗漱完毕后直奔食堂吃早餐。 就在姜宇斜对面的餐桌旁,雷电突击队一行人正围坐用餐,陈应天眼神凌厉,毫不掩饰地扫向蛟龙队员。 上次败给姜宇,他一直憋着口气。今天必须扳回一城,打不过姜宇,难道还收拾不了其他蛟龙兵?只要遇上,定叫他们好看。 雷战同样战意升腾,但目标并非姜宇。他清楚自己恐怕连姜宇一招都接不住;若能击败姜宇的队友,也算挣回些颜面。此次雷电突击队报名格斗的,仅雷战与陈应天二人。 而蛟龙突击队,也不只是雷电的眼中钉。许多其他突击队战士都将他们视作头号目标,实在怪不得别人,他们太抢眼:前面几个项目,奖杯几乎被包圆,连汤都没给旁人剩一口。枪法拼不过,拳脚总该争口气吧? 尤其是迟小兵,此刻胸中战意翻涌。从入伍至今,除了哥哥杨洛,他还真没服过谁。方才又想起姜宇先前那句:“好好加油,争取能超过我。” 他眉头一拧,心里直犯堵,他对自己身手一向极有信心,这一回,非赢姜宇不可。 参加格斗的选手共计六十四人,名单全部打乱,由电脑随机配对。首轮决出三十二强,次轮十六强,再往后是八强、四强、二强,总共六轮,为期两天,每场间隔短,几乎没有喘息时间。 大屏幕一闪,对阵表随即跳出。 姜宇首轮对手,是警卫团战士王猛,迟小兵同队的搭档。 王猛一见对手名字,顿时精神一振。他身高一米九多,肩宽背厚,肌肉紧实如铁铸,练过硬气功,抗击打能力极强。别看他块头惊人,动作却异常敏捷,在警卫团专司重要领导贴身安保,实战功夫相当扎实。 陈应天瞥见自己首轮对手的名字,双眼倏然一亮,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蛟龙突击队的苏卫。 原以为至少得熬过两三轮才能碰上蛟龙的人,没想到第一场就撞上了。这口气,今天就能先出一半。 值得注意的是,雷战本轮的对手同样出自蛟龙突击队,正是张冲。在雷战眼里,张冲根本构不成威胁,压根没把他当回事儿。 “雷神,这运气真不错啊,头一轮就能给蛟龙那几个小子点颜色看看。”陈应天咧嘴一笑。 “别掉以轻心。甭管对方强弱,上场就得拼尽全力,一击制胜。”雷战语气沉稳。 “放心,姜宇我确实赢不了,可一个毫无名气的新兵,我还收拾不了?”陈应天嗤笑一声。苏卫平时行事低调,相貌也寻常,往人堆里一站,转眼就没了影儿;此前训练中更没显山露水,陈应天只当他是个凑数的边角角色。 很快,轮到选手登场较量。双方交手节奏极快,实战格斗本就不像影视剧那般拖沓缠斗,尤其军中近身搏杀,胜负往往就在三两招之间。 几轮下来,轮到姜宇上场。他刚踏上中央擂台,现场顿时躁动起来:大家早知他枪法出神入化,却没人信他拳脚也能跟得上;更何况,他的对手是王猛,警卫团里出了名的硬茬子。 不过也有少数人不这么想。头天报到时,有人亲眼见过姜宇不用双手就制服了陈应天。那天围观者不少,但真正下场比划的没几个。 “比赛开始!” 裁判话音未落,王猛已如离弦之箭扑向姜宇。他是警卫员出身,深谙“多言必失”的道理,从不浪费半秒废话。 姜宇只觉眼前黑影一闪,那壮硕身形竟似一头扑食的猎豹,块头虽大,动作却迅猛凌厉,力量感扑面而来。观众席瞬间屏息:这哪是比武,分明是猛兽突袭!不少人甚至来不及眨眼,心里直打鼓:姜宇能反应过来吗?不会真被一招撂倒吧? “呃!” 闷响突起。王猛只觉小腹剧震,拳头还悬在半空,眼前却早已没了姜宇踪影。他下意识低头,只见姜宇不知何时已欺至身前,侧身避过直拳,顺势矮身沉肘,一记狠辣的顶肘正中他腹肌下方。 姜宇从容后撤一步。王猛想撑住身体,却发现腰腹发僵、使不上力;刚一挣扎,剧痛炸开,整个人歪斜着轰然倒地。 全场骤然失声。 “啥情况?刚才是不是……结束了?” “这就完了?” “不可能!王猛可是警卫团里排得上号的高手,怎么连个照面都没撑住?”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错愕,没人看清刚才那一瞬发生了什么,比赛却已尘埃落定。 高台上的杨洛眉峰微蹙。他全程紧盯赛场,连自己都未能捕捉姜宇的动作轨迹:仿佛脚下生风,缩地成寸般闪至王猛身前,肘击如电,干脆利落。他暗自推演:倘若换作自己站在王猛的位置,能否挡住这一击? 第114章 我们只收尖子。 原本只惊叹于姜宇的枪术之精,没想到近身格斗更是深不可测。才二十岁,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叶天明固然厉害,可再严苛的训练,也难在短短时间内雕琢出这般全能战士。 唯一的解释是:姜宇底子本就极厚,加入蛟龙只是顺水推舟。而叶天明恰在此时调任教官,像姜宇这样枪械与格斗双绝的尖兵,若投入真实战场,恐怕比子弹更令敌人胆寒。 王猛倒地后,全场静默了片刻,见他迟迟无法起身,裁判这才举起手,宣布姜宇首轮胜出。王猛随即被担架抬离赛场,送进了医务室。 其实姜宇只是瞬间封住了王猛的气血运行,并未造成任何皮肉损伤。稍作休整,半天就能完全恢复。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紧紧追随着走下擂台的姜宇。 接下来的几场较量,在众人眼里已显得索然无味。接连几轮比完,终于轮到何晨光登场。他的对手是华南之剑的一名普通士兵。两人缠斗十余个回合,何晨光瞅准对方一次疏漏,才险胜收场,可这场胜利耗尽了他的力气,额角青筋直跳,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这才真切意识到:自己那个全运会搏击冠军的名号,在部队里根本不够看。这还是他入伍后苦练提升过的实力,结果随便遇上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兵,竟能和他周旋几十招。他也渴望像姜宇那样一击制敌,可偏偏做不到。 向羽和巴郎则轻松取胜,干净利落拿下晋级资格。紧接着上场的是张冲,对手正是雷电突击队的陈应天。 陈应天盯住张冲的眼神里满是火药味,原因不言自明,全因姜宇那档子事。当时张冲就在现场,还扬言要跟他过过招,早被他记在心里;而张冲也早看陈应天不顺眼,觉得这人本事平平,嘴上功夫倒挺响亮。 裁判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嘿,上次就想收拾你,今儿撞我手里,算你倒霉!”张冲咧嘴一笑。 “哼,小角色罢了。”陈应天轻蔑地嗤道。 “你再说一遍?”张冲火气“腾”地窜上来,一个被自家队长秒杀的人,竟敢当面贬低自己? “我说你就是个……”话音未落,陈应天只觉太阳穴“嗡”地一震,仿佛被铁锤砸中,眼前发黑、天旋地转,整个人直挺挺栽倒在地。 “嘴皮子硬,手上没劲,废物一个。”张冲朝地上晕厥的陈应天啐了一口,语气里全是不屑。 刚才陈应天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明显是大意了。张冲哪会放过这机会?他可是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脾气虽依旧火爆,却早已明白一个道理:高手对决,废话越多,死得越快。他精准卡住那一瞬空档,右拳裹着风声,结结实实砸在陈应天侧脑,当场放倒。 “我靠!秃子这拳头够狠啊,直接KO!”蒋小鱼瞪大了眼,“怎么感觉比队长出手还干脆?” “他轻敌了,本身实力又不如张冲,秒掉不稀奇。”柳小山冷静点评。他早看出张冲变了,表面还是那个莽撞愣头青,真要较起真来,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着卫生员抬走陈应天,雷战胸口一股怒火直往上涌:既恼张冲下手太重,更气陈应天狂妄托大。此前他还笃定苏卫不是自己对手,如今却不敢再有半分轻慢,否则,下一个被抬下去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雷战与苏卫的比赛很快打响。他一开场就使出全力,毫不保留。可苏卫绝非泛泛之辈。在蛟龙,就连向羽对上他,也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 苏卫本就精通现代格斗与柔术,修习煅体术后,力量、反应、耐力全面提升;又打下了国术根基,招式刚柔相济,专克雷战这种猛打猛冲的路子。 果然,几个回合下来,苏卫抓住雷战一次重心不稳的破绽,迅疾贴身缠控,以柔术锁技将他死死摁在地上。雷战拼命挣扎,手臂却像被钢钳咬住,只要苏卫稍一加力,肩关节就得报废。无奈之下,他只能举手认输。 雷电突击队引以为傲的第一王牌,首战即遭淘汰。 第二轮,姜宇五人对手普遍偏弱,顺利晋级;何晨光则拼尽全力闯进第三轮;徐天龙止步于此;迟小兵则以绝对优势强势挺进第三轮。 第三轮抽签结果揭晓:巴郎对阵张冲,两人实力本就难分伯仲,入蛟龙后更是齐头并进。平时训练中常交手,胜负各半。此番狭路相逢,张冲在未受伤前提下略占上风,成功晋级。 何晨光运气欠佳,碰上了战狼中队副队长邵兵。邵兵近身格斗凌厉迅猛,每一招都带着实战淬炼出的狠劲。何晨光经验不足的短板暴露无遗,没撑过几个回合便被放倒。 几轮激战过后,八强名单尘埃落定:蛟龙突击队四人,姜宇、向羽、张冲、苏卫;其余四席分别是警卫团迟小兵、战狼中队邵兵、“矮脚虎”庄小龙,以及华南之剑队长高飞。 对阵安排出炉:姜宇对高飞,向羽对张冲,苏卫对庄小龙,迟小兵对邵兵。 初来时,姜宇与高飞曾有过一面之缘,印象不错;高飞也见识过姜宇的手段,心知自己远非对手。但他从不认输,仍主动邀约一场切磋。结局毫无悬念,姜宇全程压制,高飞干净利落败北,姜宇晋级。 向羽与张冲同组,实在可惜。可赛程如此,总得有一人止步。张冲进步显著,但终究以毫厘之差惜败于向羽。两人是共过生死的兄弟,自然不会真下死手;况且后头还有团体对抗,谁也不会拿身体冒险。 苏卫对阵身高一米五出头却异常敏捷的庄小龙,开局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不得不承认,战狼中队这位个子不高的队员格斗功底极为扎实,若两人身高相当,苏卫自忖恐怕真要落败。 但体格上的压倒性优势终究难以撼动,苏卫最终还是力克庄小龙,挺进四强。 迟小兵与邵兵这场较量堪称全场最扣人心弦的一战:邵兵经验丰富、节奏老辣,迟小兵则攻势如刀、步步紧逼。两人缠斗激烈,难分高下,战至胶着,最后靠的是迟小兵更持久的体能储备,才以毫厘之差险胜,成功闯入四强。 四强名单揭晓后,现场观众和裁判组不少人面露苦笑,其中三人竟都来自蛟龙突击队。旁人不禁调侃:其他部队千里迢迢赶来,怕是专程来“陪跑”的。其实各支队伍里好手不少,能杀出重围者与止步淘汰者之间,实力差距往往微乎其微,胜负更多取决于临场状态、时机把握甚至一点运气。 一天赛程就此结束,半决赛和决赛安排在次日清晨举行。 晚间没有赛事安排,姜宇晚饭后离开食堂,独自出门缓步踱行,权当放松。 走到七点半,天色渐暗,他转身往回走。刚行至半途,后颈忽地一凉,一股凌厉劲风直扑而来,姜宇几乎本能地感知到背后有人突袭。 他头也不回,腰身一拧,一记神龙摆尾扫向身后,脚尖虚点、未作借力,对方却已闪开。这一腿虽属随意而发,可快如电光石火,寻常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偷袭者显然不是泛泛之辈。 但姜宇很快察觉,对方并无杀意,也无敌意,更像是试探。他一击落空,顺势右拳暴起,呼啸横扫,砰然一声闷响,对方仓促格挡,拳臂相撞,震得整条手臂发麻,踉跄连退三四步才稳住身形。 可就在他脚跟刚落定,姜宇已如影随形欺近身前。那人猝不及防,急挥左拳直取姜宇面门,试图逼退。 姜宇嘴角微扬,脑袋轻偏避开拳头,右脚猛跺地面,肩背发力,整个人如铁塔般狠狠撞进对方胸口, “咚!”一声沉闷撞击,黑影应声飞出四五米远,一屁股跌坐在地。 姜宇毫不停顿,箭步再扑。 “打住!打住!打住!”那人忙不迭喊停,一边揉着胸口一边起身,苦笑道:“你这下手可真不含糊。” “要是真下了狠手,你肋骨至少得断两根。”姜宇冷冷道,“说吧,谁?找我啥事?” 他定睛一看,对方比自己年长三四年,一身没挂肩章的迷彩服,模样打扮,活脱脱就是叶天明初入海海军陆战队时的样子;身手也确实过硬,至少已达暗劲巅峰水准,跟刚加入蛟龙那会儿的叶天明相差无几。 当然,如今这人早不是叶天明对手,从伊维亚回来后,叶天明已突破暗劲顶峰,迈入化劲门槛。他甚至还找姜宇切磋过一场,仍告落败。姜宇虽同为化劲顶峰,但筋骨强度与精神韧性远超常人,哪怕境界相同,叶天明也难占上风;后者体质撑死不过常人两倍出头罢了。 姜宇心里已有七八分笃定:眼前这家伙,八成也是蓝剑的。 “自我介绍一下,杨洛。部队番号嘛,暂时不便透露。”杨洛笑着伸出手,“这两天观察下来,你实力扎实,潜力也足。留在海军陆战队,有点屈才了,有没有兴趣,去更高层次的单位?” 姜宇上下打量杨洛一眼,心下暗笑:猎鹰刚现身,血狼又登场。刚才交手,杨洛虽败,却绝非弱者,毕竟全程未带杀气;况且强弱本就相对,在姜宇面前吃瘪,实在不算丢人。 “没兴趣。”姜宇语气干脆,“倒是你,身手凑合,还算过得去。有兴趣的话,可以试试加入我们蛟龙,不过得先过选拔。我们只收尖子。” 第115章 不收庸才。 他后半句没出口:不收庸才。 “真不考虑?我们待遇比蛟龙强多了。”杨洛追问。 “我不缺钱。”姜宇答得利落。 “行吧……真没劲。这样,哪天你想通了,随时联系我,哎,别走啊!” 话音未落,姜宇已转身离去。杨洛拔腿就追,姜宇却理都不想理。 “洗洗睡吧你。连自己单位番号都不敢亮,就张嘴让我跳槽?当我傻?”姜宇不耐烦地甩了一句。 “那我告诉你番号,你就答应?”杨洛问。 “嗯,可以考虑。” “这可是你说的啊,听好了,蓝剑特种大队,听说过没?”杨洛压低声音。 “哦?听过。老叶就是那儿出来的,嫌没意思,转投我们蛟龙了。你要是蓝剑的,那我更不去,岂不是砸自己招牌?”姜宇挑眉。 “我勒个去!叶天明投了蛟龙?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你刚明明说,我说出番号你就考虑!” “考虑过了,不去。”姜宇斩钉截铁。 杨洛一时哑然,哭笑不得。他这辈子头一回被这么干脆利落地“撂倒”,偏偏姜宇这股子劲儿对了他的脾气,就像老友重逢,熟稔得毫无隔阂。此刻他早没了拉人入队的心思,只想和姜宇交个实打实的朋友。 “那行,既然你没这个心思,我也就不强求了。不过呢,我还是挺想跟你交个朋友的,不知你愿不愿意给兄弟这个面子?”杨洛笑着伸出手。 姜宇盯着杨洛这古怪家伙,嘴角微扬:“行啊,这朋友我认了,但你要是真想跟我处,就别老端着那副‘别人欠你八百块’的劲儿,爽快点不香吗?” 话音未落,他直接抬手,“啪”一声拍在杨洛掌心上。 第二天一早的半决赛对阵是:迟小兵对姜宇,向羽对苏卫。迟小兵没撑过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他本就不是姜宇的对手,加上头天刚和邵兵打完一场,虽赢了,却受了点伤,状态只剩六七成,输得干脆利落、毫无悬念。 向羽和苏卫则打得胶着。两人实力相当,彼此招式又熟得不能再熟,你来我往僵持许久,最终向羽险胜一筹,挺进决赛。 决赛对阵由此敲定:姜宇VS向羽争冠军;苏卫VS迟小兵争季军。迟小兵身上还有旧伤未愈,而苏卫虽也耗了些体力,但恢复得差不多了。两人原本旗鼓相当,可此消彼长之下,苏卫稳稳拿下胜利,摘得第三名。 姜宇与向羽交手不过几招,胜负便已分明。本次格斗单项赛,蛟龙突击队再度包揽前三,整场大比武,简直像专为他们设的擂台。 因前期单兵项目结果一边倒,最后一轮团体赛里,除蛟龙外,其他突击队士气明显低落。当然,也有队伍憋着一口气,打算在团体赛翻盘。 比如红细胞小队。范天雷急得直挠头,连着两天给何晨光他们灌“鸡汤”:什么“失败是成功之母”“风雨之后见彩虹”,嘴皮子磨得比姜宇、蒋小鱼还溜,硬是把全队斗志又给拉了回来。 此刻红细胞小队一个个摩拳擦掌,铆足劲儿准备在最后压轴项目上拼一把,否则这次大比武,真就成了来打酱油的,回去怕是要被笑掉大牙…… 团体赛规则极简:所有小队同场竞技。一入林区,便有模拟敌情的蓝军士兵轮番袭扰;同时,各队之间也可自由对抗。每支队伍胸前都佩戴一块专属标识牌。 任务目标很明确:击倒对手、夺其标识牌。只要集齐三块以上其他队伍的牌子,并全员穿越密林抵达终点,即算完成任务。 最终排名,综合三项指标评定:所获牌子数量、队员伤亡情况、抵达终点用时。总分最高者夺冠。 这场团体赛堪称残酷,既要提防其他队伍突袭,又要应对蓝军士兵无规律穿插骚扰。若将这套规则搬上真实战场,几乎就是一场高强度实战化围猎。 下午,各小队乘直升机抵达京郊军区森林另一侧起点。终点设在京郊军区边界某指定坐标点。 战士们被空投落地之处,距终点足足五十多公里。任务时限为四十八小时;当然,提前抵达者,自然时间越短越占优。 姜宇带队八人刚落地不久,就在林缘撞见一支陌生小队。他们并未贸然出击,而是迅速隐入灌木丛观察。谁知,那支小队竟很快与另一支队伍干上了。 双方只交手片刻,已有数人中弹冒烟被淘汰。一番互耗后,一方被团灭,另一方也折损三人,八人建制只剩五人。 正当他们准备上前捡牌子时,姜宇小队突然从侧翼杀出,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不到半分钟,五人悉数出局。 姜宇顺手收走两支小队的标识牌,立即撤离现场。刚才那阵动静,十有八九会引来别的队伍,丛林作战他们再熟悉不过,想立于不败之地,就得始终藏在暗处。 八人分工清晰:侦查组打头探路、摸清地形与敌情;火力组主攻压制;指挥组统筹调度、实时决断;狙击组殿后策应、把控全局。 八人以战术队形散开,保持合理间距,在持续警戒与交替掩护中稳步向终点推进。 “住手!别动手!龚建,自己人!” 密林深处,红细胞小队与雷电突击队狭路相逢。两家同属狼牙特战旅,当即收起武器。 “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龚建问。 “刚甩掉蓝军追击,抄近道过来,没想到在这碰上你们。”雷战说,“我建议,联手。” “联手?”龚建挑眉。 “对。现在好几支队伍已经结盟了,规则没禁这一条。只要凑够三块牌子就算过关。单打独斗风险太大,而且……你们真不想收拾蛟龙?”雷战目光一沉。 红细胞队员互相交换眼神,心头微微一动。 雷战接着压低声音:“蛟龙就一支队,树大招风。眼下不少队伍都盯上他们了,都想先拔掉这颗钉子。咱们要是联手,趁早送他们出局,也算替狼牙扳回一局。” “这……是不是有点不够光明磊落?”李二牛挠挠头,小声嘀咕。 “走,瞧不起谁呢?战场上只论生死,怎么倒下的还分个三六九等?”陈应天语气生硬,肚子里那团火还没压下去,被姜宇一招击倒也就罢了,竟又被个名头都没听过的新人当场秒掉。他对蛟龙突击队的不满已经拉满,恨不得第一个就把他们踢出赛场。 龚建转头望向何晨光:“你怎么看?” 何晨光摆了摆手,直言:“我不同意。” 他心里认准一条道:凭真功夫堂堂正正赢下蛟龙,哪怕输,也不愿拉其他特战分队联手,那样胜了也毫无分量。 “何晨光,你能不能别这么轴?早看姜宇那小子不顺眼了!真要是团体赛冠军又落进他们手里,咱们还比个什么劲?”王艳兵忍不住嚷道。 “咱们结盟,不是专冲蛟龙去的。眼下好几支队伍都已搭伙,单打独斗只会处处被动。”龚建补充道。 何晨光沉默片刻,终于点了头。 “好!”雷战心头一热,立刻接话,“那咱们这就分配任务。” “先说第一项……哎?谁把震爆弹扔地上了?”话没说完,一枚弹体已骨碌碌滚到他脚边。 “危险!是震爆弹,卧倒!”龚建刚吼出声,头顶上空又接连砸下几枚。 “轰!轰!轰!”几声短促爆响炸开,弹药瞬间起爆,根本没留反应余地。 十六名狼牙队员,当场十二人信号烟升起;剩下四人刚抬头,四周灌木丛里猛地闪出数条黑影,“哒哒哒”几串点射过去,最后四人也齐刷刷冒了烟。 “操!谁干的?”雷战脱口骂了一句。 “抱歉各位狼牙兄弟,你们已被淘汰,请交出身份牌。”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悠悠传来。 “姜宇?又是你!”雷战咬紧牙关,刚才还在合计怎么联手收拾蛟龙,结果人家早埋伏在侧,甩手就是一串震爆弹,这感觉,比吞了只活苍蝇还难受。 “下次开会,挑个隐蔽点的地方;连外围警戒都漏掉,真上了战场,你以为只是冒个烟那么简单?”姜宇冷笑一声,实在想不通这群自称“海外受训、对标外军”的狼牙,到底哪来的底气。 其实,姜宇带队当时距雷战他们足有五六百米,一路低姿潜行靠近。可那几位正激烈讨论如何围剿蛟龙,压根没察觉近处有人逼近。 “抓紧时间,按演习规则来,把牌子交出来。”张冲开口催促。 “你,”闫刚刚骂出半句,雷战一把攥住他胳膊,沉声道:“把牌子给他们。” 姜宇接过雷电突击队的身份牌,目光随即转向龚建和何晨光:“你们的呢?” 龚建伸手掏出口袋里的牌子,抬手一抛,直接扔进姜宇掌心。 姜宇手腕一翻,朝身后队员扬了扬下巴:“走,牌子齐了,直奔终点。” 蛟龙战士们脸上顿时浮起一阵抑制不住的笑意。 此时,演训指挥部内,主办方与各级领导正紧盯大屏观察林间动态。范天雷一眼瞥见红细胞和雷电突击队同时出局,脸色顿时发青,淘汰他们的,正是蛟龙突击队。 “该死!姜宇这小子,怎么总跟我对着干?”范天雷暗自咬牙,心里更添一层疑云: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兵,真就弱成这样? “咦?蛟龙突击队人呢?”几位领导最关注的就是这支新锐力量,监控画面反复切过去,却始终不见他们身影。 第116章 亲眼看看天安门的庄严、长城的雄浑 整整几个小时,蛟龙突击队如同消失了一般,直到黄昏将至。 “报告!蛟龙突击队全员完成任务,已抵达终点,请指示!”姜宇的声音准时响起。 裁判组一直盯着前方入口,谁料这群人竟是从后方绕进终点区的,难不成真会腾挪闪避?更令人费解的是,所有监控探头全程未捕捉到他们一星半点踪迹。 简直匪夷所思。 “他们到底是怎么穿过去的?”现场指挥员与评委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发出疑问。 姜宇递上五块身份牌,其中一块属于蛟龙自己,登记完毕后便带队返回休整。原定两天的任务,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干净利落完成,冠军归属再无悬念。 “干得漂亮!”龙百川满脸红光,这次蛟龙为海军陆战队争足了面子,回去集体记一等功跑不了;个人立功至少三等,姜宇包揽全部项目冠军,二等功已是板上钉钉。 不仅如此,蛟龙此番表现势必引发高层重视:如此一支能打、善藏、敢拼的特战尖刀,扩编提档势在必行。未来必将培养出更多像他们一样的精锐力量,海军陆战队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比赛要到次日下午才正式收尾,姜宇他们因此多出一整天休整时间,只需明日午后到场领奖即可。 吃饱喝足后,众人径直回宿舍歇息。连日高强度对抗终于告一段落,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觉,彻底松口气。 次日下午,团体赛最终成绩揭晓:蛟龙突击队以压倒性优势蝉联榜首;战狼中队位列第二;华南之剑排第三;警卫团虽未遭淘汰,但仅列第四。 蛟龙突击队这次比武的表现,堪称历届比武中绝无仅有的亮眼。各大战区的领导一见到这支队伍,眼睛都亮得发烫,那股热切劲儿,简直像猎人盯上了最难得的猎物。海军王司令一天之内被各路电话轰炸得应接不暇,最后干脆拔掉了电话线图个清静。 比武落幕,上级特批蛟龙全体两天休假,带队赴京休整。战士们早就盼着来首都转转,想亲眼看看天安门的庄严、长城的雄浑。 姜宇刚收拾妥当,准备跟大伙儿一块出门,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一看,是个没存过的号码。 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一个清脆又带点嗔怒的女声:“人呢?快过来搭把手!” “你是?”姜宇听着耳熟,却一时对不上号。 “混账!送你的表你压根没戴,我连你人在哪都定位不了;现在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气死我了!” “戴恩恩?”姜宇猛地记起这声音的主人。 “哼!立刻报坐标,我有急事找你。”戴恩恩语气不容商量。 “我在都城,不在基地。”姜宇如实说。 “巧了,把位置发我,我马上来接你。”她本想直接锁定位,结果只扫出个模糊区域,果然,姜宇又启用了反追踪程序,信号被稳稳挡在外面。 “我还没吃午饭……” “路上给你买,别啰嗦,快点!” “行吧。”姜宇无奈,只得把实时定位发了过去。 他原打算和战友们一道逛逛天安门、爬爬八达岭,这下怕是泡汤了。 “队长,还杵这儿干啥?出发啦!”张冲在门口喊。 “你们先去,我临时有点事。”姜宇摆摆手。 “啥事啊?”张冲追问。 话音未落, “吱!”一声尖锐的刹车声撕裂空气。所有人齐刷刷扭头望向院外:一辆黑色机车稳稳刹停,车上坐着个穿紧身黑衣的女人,腰背挺直,线条利落,哪怕戴着全盔,也掩不住那份飒爽劲儿。 “哟,这谁家姑娘?”不光蛟龙队员看得直愣神,连隔壁几支突击队的兵也忍不住多瞄了几眼。 姜宇心里也得承认,这身形确实挑不出毛病。就在这时,她一把摘下头盔, “发什么呆?上车!”戴恩恩皱眉催道。 “啊?真是你?”上次见她,还是在训练营,粉裙双马尾,叼着棒棒糖,活脱脱一个小公主模样。裙子遮住了轮廓,没想到这丫头肩线、腰线、腿线全都生得这么利索,脸蛋也嫩得能掐出水,看着顶多十六七岁。 “不是我还会有谁?”戴恩恩翻了个白眼。 “队长,这事儿可得悠着点啊!”苏卫压低声音打趣,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毕竟戴恩恩之前去过兽营,巴郎、蒋小鱼他们都见过她,看这架势,两人关系显然不一般。 “瞎起什么哄?就办点正事,晚点回。”姜宇瞪了他们一眼,转身朝戴恩恩走去。 “上车。”她利落地拍了拍后座。 “要不我来骑?”姜宇犹豫了一下,坐女生后座,总有点别扭。 “你认得路?少废话。” 姜宇只好跨上去。引擎轰鸣,机车箭一般窜了出去。他下意识扶住她腰侧,指尖触到薄薄一层布料下的温热与紧实,她身子微颤了一下,随即稳住,油门再推,风声呼啸而过。 身后留下一地羡慕的眼神,蛟龙队员们酸得直咧嘴,其他突击队的兵更是叹气摇头:人比人气死人,实力强就算了,怎么连这种级别的人物都主动上门? 一路无话。十几分钟不到,车子已停在一处家属院门口。戴恩恩亮出证件,门卫只扫了一眼便挥手放行,连姜宇的身份都没多问。 姜宇心里明白,这地方非同寻常,住的都是关键岗位上的老前辈。至于她带自己来干嘛?他没多想,反正她不至于真把他绑进去先剁后埋。 机车缓缓驶进深处,最终在一栋两层独栋别墅前停下。 下车后,姜宇打量着眼前这处宅子:占地宽敞,绿意葱茏,小花园里种满四季花卉,静谧又不失雅致。 “这是你家?”他问,“带我来这儿干啥?” 戴恩恩没答,掏出一张卡刷开院门密码锁,又径直推开别墅大门。 姜宇跟着进门,眼看她再打开一扇厚重的防盗门,抬手示意:“进来。” “哈?”姜宇一怔,还是迈步跟了进去。 门后豁然开朗,竟是一间比客厅还大的工作室:中央是宽幅操作台,四周摆着好几台高性能电脑,地板下隐约可见阶梯入口,俨然是个设备齐全的地下实验室。 戴恩恩走到中间那台主机前,手指飞快敲击几下,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密密麻麻的加密代码。 “你来试试,看能不能破开这层防火墙,帮我做一轮压力测试。”她直截了当。 “这是什么系统?”姜宇问。 “龙盾系统。”她语速很快,“灵感就来自你之前传来的那些技术资料。现在,它是国家网络防线最核心的屏障。” “你专程跑这一趟,就为这事儿?”姜宇挑眉问。 “不然呢?最近安全部门的网络系统接连被境外势力突袭,老版防火墙早就形同虚设了,必须换一套全新的,要是连你都啃不下来,那基本就稳了。”戴恩恩直截了当地说。 “真没找别人试试?”姜宇又问。 “试了,可效果不理想,技术不过硬,最后只能拉你来救场。”戴恩恩催促道,“赶紧的!” 话音未落,她顺手从桌边抓起一根棒棒糖含住,姜宇则径直走向另一台终端,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开始攻防龙盾防火墙。试了几次后,他察觉这套系统确实结构严密,但还不至于让他卡壳。十几分钟过去,屏幕一闪,权限跃然跳出,攻破成功。 戴恩恩瞪大眼睛盯着屏幕:“这么快?你是怎么撬开的?” “也就那样。”姜宇摊摊手,语气轻描淡写。 “气死我了!我熬了一个月才搭出来的系统,你十几分钟就拆穿了?不行,你得帮我把整套逻辑补全、加固到位!”戴恩恩一拍桌子。 “大姐,我晚饭还没扒拉一口呢,再说哪有那么多空档?光是优化这玩意儿,少说也得三天。后天我就得回蛟龙突击队报到了。”姜宇无奈道。 “这点你放心,我已经跟你们单位打招呼了。再说了,龙盾系统一旦定型,我可是备好了压箱底的好东西,保准让你眼前一亮。”戴恩恩眨眨眼。 “啥宝贝?”姜宇来了兴致。 “喏。”她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枚金属小物,外形像纽扣,略比普通纽扣厚实一圈。 “这是……?”姜宇凑近细看。 “纽扣式爆破器,我最新研发的。用的是晶格重构技术,合成了一种更稳定、起爆能量更高的新型装药。就这么一颗,威力相当于六到八枚86式全塑手榴弹,还能无线遥控引爆。”戴恩恩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嘶……真这么狠?”姜宇反复端详那枚小东西,体积袖珍,破坏力惊人,随身携带毫无负担,实战中绝对是暗处一击的利器。 “能批量生产不?”他追问。 “早过了验收阶段,现在正流水线量产呢。不过暂时没下拨部队的计划,当然,你想拿,一句话的事,前提是先把龙盾系统打磨好。”戴恩恩笑眯眯地抛出条件。 “成交!”姜宇一口应下。这种高价值装备,他当然不会放过。没想到这丫头平时咋咋呼呼,关键时刻还真能掏干货。 “不过,先填饱肚子行不行?”姜宇摸了摸肚子。 “往外跑太麻烦,冰箱里有现成的食材,你掌勺吧,我也饿了。”戴恩恩一指厨房。 第117章 你爸是如来佛祖啊?口气这么横。 姜宇走出实验室,推开厨房门,拉开冰箱,里面码得整整齐齐:鲜肉、鸡蛋、青菜、菌菇……样样齐全。他二话不说,照着现有材料动手备料、起锅、翻炒,动作利落。 半小时后,一桌热腾腾的饭菜摆上餐桌。恰巧戴恩恩闻香而出,一眼瞧见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全是你做的?” “好久没下厨了,手艺生疏不少,尝尝看。”姜宇笑着盛好一碗饭递过去。戴恩恩顾不上洗手,接过就扒拉起来。 “哇!这也太香了吧?比五星级酒店主厨还地道!以后一日三餐,全归你承包了!”她边嚼边嚷。 “慢点,没人跟你抢。原来你还是个干饭王啊?”姜宇忍俊不禁。 “我不管!以后天天你做!哎呀,糟了糟了,”她忽然皱起眉头。 “又怎么了?”姜宇问。 “你过几天就要走,以后吃不着怎么办?要不我直接去找老头儿申请,把你调来当我的专职技术助理,这样就能天天管饭了!”戴恩恩一本正经地盘算。 “噗!”姜宇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绝对不行。”他断然拒绝。 他确有快速掌握新领域的天赋,科研他也懂,但那不是他想扎根的地方。他更喜欢蛟龙突击队那种刀尖舔血的日子:潜伏、突击、清剿,干脆利落。技能可以学,兴趣却不能强求。自身实力才是立身之本;国家有需要,他义不容辞,可让他长年泡在实验室?真干不了。 “那要不……我在你们海军基地单独建个实验室?我记得叶天明好像就在蛟龙突击队吧?”戴恩恩转念一想。 “这事儿我插不上手,帮不了你。不过我们驻地靠海,环境清静,空气也好,搞研究说不定更顺手。”姜宇耸耸肩。其实他心里清楚:要是戴恩恩真搬进海军基地,后续研发的新装备,蛟龙肯定优先列装。 刚才他在实验室扫了一圈,除了爆炸物研究,墙上还贴着几份枪械改良图纸,这丫头不光精通爆破,对武器结构也门儿清。真能带回去,绝对物超所值。当然,凭他身份没法‘拐’人,除非她自己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龙盾系统交付,我立马向上级打报告,在海军陆战队基地给我划块地,建专属实验室。”戴恩恩斩钉截铁地说。 姜宇可没打算开口说明,等到了蛟龙基地,他可不干炊事员的活儿,更懒得琢磨那小丫头听说后会露出什么表情,反正先把她弄过去再说。真要建起实验室,好东西当然优先紧着蛟龙部队用。 第二天清晨,蛟龙突击队在龙百川带队下,整装准备返回陆战队驻地。 “龙队,队长不跟咱们一块回?”鲁炎问。 “他还有点私事要办,上级已批了假,过两天自己归队。”龙百川答得干脆。 叶天明听说姜宇被戴恩恩那丫头接走了,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两人早有交集。自己竟一时忘了去她那儿顺点新装备回来。要知道,戴恩恩的实验室里,堆的全是刚出炉的尖端武器。 “哎,你们说,那丫头跟队长到底啥来头?” “铁定不寻常!你没瞧见她看队长的眼神?含羞带怯,跟春心萌动的小姑娘一个样。俩人八成早就勾搭上了。” 大伙儿七嘴八舌聊开了。叶天明只笑着摇头,要是真有人能镇得住这丫头,倒真是件好事。毕竟这主儿一生气,真敢拎着炸药包把人家满门掀上天。 他清楚记得两年前,戴恩恩还不到十七岁,就在爪哇国把当地军方耍得团团转:先是诱敌集结,再一锅端;连那场轰动一时的海啸,也是她用浓缩铀捣鼓出的超级炸弹引发的。 正因如此,叶天明一眼认出这个智商破四百的奇才。当时爪哇局势混乱,华人走在街上都可能遭冷枪袭击,他干脆软硬兼施,把戴恩恩连同她全家一起“拐”回国。结果上面几位老领导乐得合不拢嘴,当场当亲孙女宠着。 这两年,多少让专家组焦头烂额的科研难题,到她手里三两下就迎刃而解。年纪轻轻,直接授衔中校,成了国家捧在手心的宝贝疙瘩。 下午,戴恩恩别墅实验室里。 “搞定!”姜宇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瞥了眼表,下午四点多。这才惊觉,十几个小时眨眼就过去了,自己竟浑然不觉。 从昨夜饭后开始,他就一头扎进龙盾系统优化工作,全程没停歇、没分神。如今整套系统已彻底升级完毕。在他眼里,眼下这套防御体系,哪怕全球最顶尖的黑客联手攻坚,也休想轻易破解。 这时戴恩恩推门进来,直截了当:“姜宇,快做饭!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大姐,您行行好,让我喘口气行不行?我熬了一整宿加半天,您连口热汤都没给我备啊。” “我也没吃呢!赶紧动起来,我趁这会儿验验你的成果。”她说完一把将姜宇从椅子上拽起来,自己顺势坐了上去。 姜宇无奈叹气,只得转身奔厨房。填饱肚子,总算能踏实眯一会儿了。 戴恩恩亲自跑了一遍测试流程,发现系统每个模块都严丝合缝、滴水不漏,心头一热,对姜宇的敬佩又添了几分。 这混蛋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自己智商四百都算妖孽了,难不成他真有五百往上?或者压根不是地球人?要是换她来重构这套系统,没个六十天根本下不来。姜宇却只用了二十四小时。 她忽然觉得,姜宇就像一座挖不完的矿脉,知识面广得惊人,任何科研瓶颈找他聊聊,说不定真能撞出新火花。这个念头一起,把实验室整体迁入海军陆战队的计划,顿时变得愈发迫切。 饭后,姜宇往客厅沙发上一瘫,眼皮一沉就睡死了过去。连续十几个小时高强度脑力运转,连他这种远超常人的精神力都榨干了。普通人这么干,怕是当场就神志恍惚、反应迟钝。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睁眼,发觉身上盖着条薄毯,八成是那丫头悄悄搭上的。 抬眼一看时间,已是次日上午十点。 “终于醒了?真能睡,一口气躺平这么久!快起来洗漱,带你下馆子,犒劳犒劳你。”戴恩恩笑吟吟道。 “去哪?” “去了就知道。” 姜宇洗漱完还冲了个热水澡,便和戴恩恩一道出门。这次没骑摩托,而是开了一辆军用越野车,稳稳停在金融街一家高档餐厅楼下的停车场。 “在这儿吃?”姜宇问。 “怎么样?够意思吧?环境清静,菜也地道。”戴恩恩挑眉一笑。 “这地方,怕是不便宜。”姜宇实话实说。在他看来,这类酒店的饭菜味道未必比街边老店强,不过是摆盘讲究、氛围讲究罢了。 “啧,土得掉渣。”话音未落,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踱步过来。一身雪白西装笔挺,头发抹得油亮反光,苍蝇站上去怕是真得打滑。他斜睨姜宇一眼,转头朝戴恩恩露出自以为风度翩翩的笑容。 “美女,赏脸一起吃顿饭?”西装男声音轻佻,“您瞧这位,怕是连这儿一碗米饭都掏不起吧?真替您丢脸。怎么样,考虑一下?” 说着,他还故作优雅地朝戴恩恩伸出手。 他凑近戴恩恩搭话时,顺带踩了一脚姜宇。刚才他老远就看见她下车,眼前一亮,心说这地方竟能撞见这么出挑的姑娘,清清爽爽,没半点脂粉气,皮肤透着自然光泽,一看就是素面朝天,这种货真价实的美人,如今真是凤毛麟角。 偏巧听见姜宇嘀咕“这儿吃饭怕是不便宜”,他立马琢磨开了:准是这姑娘请客,那男的嫌贵犯怵,正犹豫呢。机会来了。 “滚。”戴恩恩眼皮都没抬,冷声吐出两个字。 “啥?”西装男愣住,以为自己听岔了,又问一遍。 “叫你滚,耳朵塞棉花了?”姜宇接话,心里直纳闷,自己正跟戴恩恩说话,哪冒出来个怪胎?一上来就献殷勤,还拿贬低他当垫脚石,硬要显摆自己多金贵。 西装男压着火,又朝戴恩恩开口:“姑娘……你这也太不……” 话没说完,戴恩恩已挽住姜宇胳膊,转身就往旁边走,半个字都不屑回应,彻底把他晾在原地。西装男回过神,人影都快进门了,拔腿就追,活这么大,还没谁敢这么当他不存在。 几步追上,他伸手就要拽戴恩恩,姜宇反手扣住他手腕,声音不高,却沉得吓人:“手放老实点,掰折了可别哭。” 姜宇也懵了:大白天的,哪来的愣头青,真敢动手? “哎哟!疼死我了!松手!你这混账,啊!”西装男手腕剧痛,骨头像要裂开,这小子手劲怎么这么狠? “滚。”姜宇冷哼,随手一甩,西装男一个趔趄,重重坐倒在地。 “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我爸是谁?”他撑着地,手指着姜宇抖着嗓子吼。 “你爸是如来佛祖啊?口气这么横。” “姜宇,咱快走吧,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戴恩恩拉起他就走。 西装男气得脸发青,冲着背影喊:“小子,你给我站住!有本事别跑!” 第118章 姜宇,帮我阉了那个混蛋! 姜宇斜睨他一眼,懒得搭理,牵着戴恩恩转身就走,不过没进那家高档饭店,拐进了隔壁一家小中餐馆。 “你不是说去那儿吃吗?”姜宇指了指刚才那家店。 “这不是你说贵嘛,我看这家也挺香。”戴恩恩笑嘻嘻道。 “反正你请客,贵点就贵点呗。” “嘻嘻,出门忘带钱啦,这次你掏?”她眨眨眼。 “哪有你这样请客的?”姜宇无奈摇头,摸了摸裤兜,还好带了银行卡。 “我又不是故意的,下回补上还不行?快走快走,我真饿扁了。” 两人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许是这两天吃惯了姜宇的手艺,口味被养刁了,戴恩恩动了几筷子就放下,姜宇倒把整桌菜扫得干干净净。结完账刚走出餐馆,到了停车场,几个拎棍子的地痞模样的人,已经堵了过来。 “王少,就是那小子?” “对,就他!手脚给我卸了,那姑娘别碰,留着慢慢‘调教’。”西装男王少脸上哪还有半分绅士样,只剩一脸狰狞。 他老子早年是四九城有名的黑道头目,干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后来洗白转做地产,发了横财,那些钱里,浸着血。 王少虽念过书,但家风歪,品性差,又好色成性:能砸钱搞定的,就甩钞票;搞不定的,直接硬来。 今天好不容易盯上个合眼缘的姑娘,竟被当空气晾着,他哪咽得下这口气?以往也碰过类似事,最后哪个女人不是乖乖就范? “小丫头,你身上又没馊味,咋招来这群苍蝇?”姜宇笑着打趣。 “呸!是你招苍蝇才对!他们可是冲你来的,要废你手脚呢!”戴恩恩皱着鼻子反驳。 俩人谈笑风生,倒把那帮混混气得七窍生烟,这是压根没把他们当回事啊! 领头的混混往前一步,横眉竖眼:“小子,跪下!把姑娘交出来,让你自己断手脚,不然,我替你废掉第三条腿!” 王少也踱步上前,指着姜宇冷笑:“没想到吧?得罪少爷我,你死定了。待会儿我就让你亲眼看看,怎么收拾你的女人。” 戴恩恩一听,火腾地窜上来,扭头对姜宇咬牙道:“姜宇,帮我阉了那个混蛋!” “上!废了他!”王少一声令下,混混们不再装腔作势,抡起棍子就扑。 姜宇一把将戴恩恩护到身后,抬脚猛踹,正中领头那人胯下。 那人当场惨嚎,脸涨成猪肝色,双手死死捂住要害,蜷在地上直抽抽。 “耶!漂亮!”戴恩恩在后头挥着小拳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砰砰砰,又是几记迅猛狠辣的踹击,姜宇挨个扫荡那群小混混,每一下都精准砸在同一个部位。不到半分钟,七八个人全瘫在地上,捂着肚子蜷成一团,嘶声惨叫,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了。 刚才还神气活现的西装男,眨眼之间就傻了眼,自己叫来的打手竟一个接一个栽倒,而姜宇已朝他稳步逼近。他脸色骤变,慌不迭往后直退。 “你……你别过来!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爸是谁吗?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他绝饶不了你!啊,” 话音未落,一股钻心剧痛猛地从下腹炸开,他当场跪倒在地,浑身剧烈抽搐,冷汗浸透衬衫。他清楚得很,那地方怕是彻底废了,想昏过去都做不到。 “我……我非弄死你不可……” “走吧。”姜宇没再看地上那几个瘫软的身影,也没多瞅西装男一眼,只转头对戴恩恩说。 “哼,要不是今天没带炸药,早把这群人全掀上天了!”戴恩恩攥着小拳头挥了挥,语气里满是痛快,刚才那一幕,实在解气。 回到别墅时,已是凌晨一点多。 “事情办妥了,我下午就得回部队。”姜宇说。 “啊?这么快?”戴恩恩一下子愣住,心里空落落的。平时能聊得来的人不多,姜宇脾气合得来,相处起来轻松自在,突然要走,她还真有点舍不得。 “你不是要去南海建实验室吗?到时候直接来,我给你掌勺。”姜宇笑着接话。 “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啊,我可记着呢,以后天天点菜!” “哟,原来是个小吃货。”姜宇一乐,又问,“那纽扣式炸药呢?我顺手带回去?” “不用带,回头我让上级直接配发一批给蛟龙突击队。目前除了蓝剑,全国没哪支队伍装备这玩意儿,体积小、易藏匿,所以管控特别严。每枚都有唯一编码,一枚都不能少,丢了就是重大安全隐患。”戴恩恩解释道。 “对了,再送你一样好东西。”她说完转身进了里屋,出来时手里托着一个方正的小铁盒,递给姜宇。 姜宇掀开盒盖,一把通体漆黑、线条凌厉的军用匕首静静躺在丝绒垫上。 “最新一代高强合金打造,连花纹钢都能一刀斩断。现在还没法量产,全世界就这一把,先归你了。”戴恩恩说。 姜宇拿起匕首,指尖刚触到刃身就忍不住摩挲了一下,哪个军人不爱趁手的刀?尤其像他这样常执行隐蔽渗透任务的,有把锋利可靠的近战利器,等于多了一条命。 他从背包里抽出一把制式军刀,抬手便将合金匕首劈向刀身。 “咔”一声脆响,军刀应声断作两截,而匕首刃口光洁如初,连道划痕都没有。姜宇心头一震,这哪是刀,简直是削铁如泥的凶器! “这份礼我收下了。回头要是碰上好东西,一定补你一份。”姜宇郑重道。他忽然觉得,这姑娘挺实诚,出手也够分量;东西太贵重,推辞不得,只能记在心里,日后还情。 “那我可真记账了!”戴恩恩眼睛一亮,笑得眉梢都翘了起来。 稍作休整,姜宇便起身告辞。戴恩恩二话不说,开车把他送到机场,目送他进候机厅后才调头返程。 他在机场买了张飞往南海市的机票,又等了将近一小时,顺利登机。 一进舱门,姜宇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经济舱靠窗位。坐下后,他顺手拿起前排插袋里的杂志翻看起来。 这时,一位面容清秀的女孩快步走来,低头核对登机牌,确认中间座位是自己的。原本嫌这位置进出不便,可当她瞥见姜宇侧脸的一瞬,眼神顿时亮了:没想到邻座竟是个挺拔利落的帅哥,心里立马改了主意,坐中间,好像也没那么糟。 她刚落座,正琢磨怎么搭话,一个身材臃肿、神情轻浮的中年男人晃了过来,目光黏在她脸上,反复比对机票后,一屁股挤坐在她身旁。 胖子刚坐下,就斜着眼上下打量她,身子还不停往她那边蹭。女孩又窘又恼,悄悄瞄了姜宇一眼,压低声音恳求:“哥哥,能换个位吗?我想看看窗外。” 姜宇抬眼扫了一眼那胖子,立刻明白怎么回事,点点头,起身让出靠窗位。 胖子见状顿时火冒三丈,腾地站起来,冲姜宇嚷道:“起来!你坐外边去!” 女孩一怔,心跳加快,要是真换了,自己又得被这家伙贴着骚扰。她紧张地望向姜宇,手心微微出汗。 姜宇只淡淡瞥了胖子一眼,转回头继续翻杂志,理都没理。 胖子更暴躁了,拍着椅背吼:“小子,聋了是不是?赶紧挪地方!” 话音未落,他伸手就往姜宇胳膊上抓,想硬拽他起来。姜宇手腕一翻,反手扣住对方腕骨,声音冷得像冰:“死肥猪,再动一下,就不是警告了。” “哎哟!快松手!你他妈哪来这么大劲儿!”胖子疼得龇牙咧嘴,完全没想到这个看着斯文的年轻人,手上竟有这么一股子狠劲。 看到这一幕,梅女眼睛顿时一亮,眸子里闪着光,这小哥哥太飒了!站姿挺拔,气场十足,更难得的是骨子里透着股正气。 姜宇一把甩开胖子的手,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径直翻开了手里的杂志。胖子气得牙根发痒,却硬是憋着没敢吭声,这小子手劲儿大得吓人,真动起手来自己准吃亏。他暗自咬牙:等飞机落地,非让你好看! 这时,一个穿西装的外国男人从过道走过。姜宇余光一扫,见对方西装下摆微晃,露出个熟悉的轮廓。他眉心一蹙,不动声色地抬眼瞥去,金发碧眼,三十出头,典型的西方面孔。 他立刻绷紧了神经。刚才虽只一瞬,但八成没错:那是一把枪。他天天跟这类器械打交道,手感、轮廓、分量,闭着眼都能辨出来。可民航客机上怎么会有枪?这洋人莫非打算劫机? 念头刚起,警觉便升到顶点。飞机早已升空,对方有没有同伙?藏在哪?眼下绝不能轻举妄动,万一逼急了,这群亡命徒狗急跳墙,整舱人怕是一个都活不了。 经济舱还有不少空位。姜宇侧头看向胖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你,坐过去。” “凭什么?”胖子梗着脖子嚷,可一撞上姜宇那双冷冽的眼神,不知怎的就泄了气,嘴上仍硬撑:“行,你牛,我记住了!” 撂下一句狠话,他悻悻起身,一屁股坐到了后排空座上。 姜宇随即换到靠过道的位置。刚才那个带枪的洋人,正坐在胖子前排,也就是姜宇斜对面,距离刚好,动手时伸手就能够着。 第119章 航班失踪案 梅女见他挪到外侧,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失落:难道是故意躲着自己?她掏出小镜子照了照,自觉五官清秀、气质不差,忍不住撅起嘴,干脆往中间座位一挪,肩膀还轻轻挨上了姜宇的手臂。 此刻姜宇全神贯注扫视整个经济舱。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乘客神情、动作节奏、视线落点,很快锁定了三名可疑外国人,两个白人,一个黑人,分别坐在前、中、后三段,恰好形成呼应之势,明显是为掌控全场做布局。这手法老练得很。 他心头一沉,想起不久前南亚某航司那架失联客机……难不成,就是这群人干的?要是真有关联,事情就远比表面复杂得多。 经济舱已有三人,那商务舱和头等舱呢?最后目标必然是驾驶舱。得尽快想对策,他们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他们在等时机,姜宇也在等。 忽然,胳膊上传来一阵温软触感。原来是梅女靠着他的手臂睡着了。后排的胖子从刚才起就死死盯着这边,一见她亲昵地倚在姜宇身上,顿时火冒三丈:自己连话都没搭上几句,倒让这小子捡了便宜! 姜宇轻轻拍了拍她肩膀。梅女惊醒,脸颊微红,小声道歉:“不好意思啊小哥哥,我刚刚不小心睡过去了……” “嘘,”他食指抵唇,俯身凑近她耳畔,压低声音:“待会儿你挪回里边坐好,别出声,也别乱动。” “啊?”她一脸茫然。话音未落,那三个外国人仿佛收到指令,齐刷刷起身,掏出手枪,用生硬的中文厉喝:“全都别动!” “啊!”舱内乘客一见枪口,尖叫四起。 “砰!”一名劫匪抬手朝座椅开了一枪,子弹嵌进椅背,他暴吼:“闭嘴!谁动,毙了谁!” “小哥哥……怎么办?”梅女吓得捂住嘴,攥紧姜宇衣袖,声音发颤。 “别慌,坐着别动。”姜宇拍拍她的手背,语气沉稳。 说来奇怪,被他这么一抚,她心头那阵慌乱竟悄然散了,仿佛有他在身边,连空气都变得踏实起来。 他手腕一转,几枚金针已悄然滑入指间,静待出手的最佳一瞬…… “头儿,经济舱控制住了。好,明白。”黑人按了按耳麦,低声汇报。 姜宇心里清楚:人不止三个。商务舱、头等舱必然还有接应。没想到这种事,真让他撞上了。 “都老实点!谁敢耍花样,当场击毙!配合我们,还能保命!”一名白人劫匪高声呵斥。此时他们的头目已挟持机长,航线早已偏转,正朝南亚方向疾驰而去。 这群人实则是某国暗中扶持的极端组织,专挑华夏航班下手,只为制造恐慌、扰乱秩序。此前几起航班失踪案,正是他们所为,劫走整机乘客,再向当局勒索。无论赎金是否到位,人质都注定无法生还。从劫机那一刻起,他们的结局就已写定。 姜宇捕捉到那一秒破绽,霍然起身!手中金针如电射出,两名劫匪甚至没来得及眨眼,金针已没入眉心,应声倒地。第三人刚张嘴欲吼、手刚抬起,姜宇袖中寒光一闪,一柄飞刀已钉穿他的喉结。 飞刀精准贯穿了歹徒的喉部,那人双眼暴凸,连示警都来不及,身体一软便栽倒在地。 姜宇快步上前,迅速收缴了三名歹徒身上的金针、军刀和手枪。经济舱瞬间再度骚动起来。 “各位请安静,别慌!我是华夏军人,会全力保障大家安全。”姜宇声音沉稳,字字清晰。 话音未落,他余光一扫,瞥见一名男子正伸手探进衣内,摸出一把手枪,姜宇毫不迟疑,腕子一扬,匕首破空而出,直贯对方咽喉。他随即大步上前,一把夺下那支手枪。 确认再无威胁,姜宇才稍松一口气。 “解放军同志,求您救救我们!”一位老大爷急切喊道。 “对啊同志,他们肯定还有同伙!” “请大家坐好别乱动,相信我,我一定护住所有人。”姜宇神情坚毅,语气不容置疑。 那位空姐发现他竟是现役军人,心跳骤然加快,难怪这小伙子浑身透着刚正气场,临危不乱、出手凌厉,转眼就制服了歹徒。这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依靠? 机舱里不少年轻女性和乘务员望向姜宇的目光,悄然变了温度。但他无暇理会这些,眼下最要紧的是打通前后舱,他当即招来一名空姐,请她协助打开商务舱与头等舱之间的隔离门。 头等舱与商务舱本就连通,中间的工作区也被两名歹徒牢牢把控。几名空乘此刻蜷缩在地,双手抱头,惊得不敢抬头。 舱门刚启,两名歹徒立刻警觉,见闯进来的是个年轻男子,本能抬枪欲控,姜宇手腕轻震,数枚金针呼啸而出,尽数钉入二人眉心。 他身形如箭,疾冲上前,利落地缴下两把枪。空乘们先是惊愕,旋即明白过来,姜宇朝他们比了个噤声手势,众人立刻屏息配合。 此时,商务舱与头等舱的其余歹徒尚不知后方同伙已尽数毙命。 “里面还有几个?”姜宇压低声音,问身旁那位空姐。 对方脸颊微红,却很快镇定下来,将所知情况一一道出。 姜宇迅速理清脉络:头等舱空乘通常择优选拔,形象气质俱佳,以提升高端旅客体验;眼前这位空姐,正是从头等舱被强行集中管控至此。 商务舱与头等舱虽乘客不多,但多为高净值人群,勒索价值更高,因此头等舱盘踞四人,商务舱三人,驾驶舱内机长已被挟持,至少还有一名歹徒在内。 但另一重疑虑浮上心头:这么多枪支如何登机?必有内应。他不动声色扫过工作区的工作人员,暂未发现异常。待确认商务舱歹徒人数与位置后,姜宇缓步踏出,悄然运起气息融合之术,整个人仿佛消融于舱内光影之间。 那三人见他走近,竟毫无警觉,若非亲眼所见,几乎要怀疑自己眼花:明明人就在眼前,意识却总下意识地将其忽略。 等他们猛然回神,姜宇指间金针已然离手。 “糟了,” 话未出口,眉心剧痛炸开,意识瞬间沉入黑暗。商务舱里那些抱头蹲伏的乘客甚至还没来得及抬头,姜宇已俯身去取尸身上的手枪,忽然头皮一紧,他猛侧身扑向座椅后方。 “砰!砰!砰!”子弹擦着耳际飞过,狠狠砸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姜宇不再闪避,反手拔枪,抬臂扣扳机,一枪正中来者眉心。 那人是从头等舱奔来的,察觉异样赶来查看,一眼撞见三具尸体,顿时举枪就射。 枪声一响,商务舱乘客齐刷刷缩进座位底下,抖作一团。 “出什么事了?”其余歹徒闻声,拎枪从头等舱蜂拥而至。 姜宇瞄准舱门入口连开三枪,狭小通道限制了准度,仅击中两人,其中一人连中两弹倒地,第三人见势不妙,立刻拽过身边一个小女孩,挡在自己身前。 姜宇食指刚抵上扳机,却见那孩子已被吓得泪流满面,小脸惨白。 “妈妈……我要妈妈……” “求您放了我女儿!我替她当人质!”一位年轻母亲哭喊着扑跪向前。 “别靠近!”歹徒厉声嘶吼,枪口顶着女孩太阳穴,转向姜宇,“把枪扔了,不然我现在就崩了她!” “你尽管试试。”姜宇双目寒光凛冽,杀意已满。 “立刻放下武器,别逼我动手!”劫匪用枪顶住小女孩的太阳穴,声音嘶哑而暴怒。 “好,我扔枪,你先放人。”姜宇沉声回应。 “少啰嗦,马上扔!”劫匪呼吸粗重,眼神狂躁,姜宇清楚,这种状态下,对方随时可能杀人泄愤,再抓新,那孩子就真成替死鬼了。 他慢慢蹲下,将手枪轻轻搁在地板上。枪一落地,劫匪脸上立刻浮起阴狠笑意,抬臂便朝姜宇瞄准,咬牙低吼:“去死!” 就在对方枪口刚离开女孩额头的刹那,姜宇手腕一翻,掌中已多出一把短管手枪,“砰!” 子弹破膛而出,正中劫匪眉心,血花炸开时,他手指甚至还没压下扳机。姜宇拆装射击全程仅八秒,这速度,岂是寻常人能比? 他疾步上前,一把将女孩搂进怀里。小姑娘早已哭得浑身发抖,小脸糊满泪水,抽噎着喊:“妈妈……我要妈妈……” 姜宇迅速把孩子交还给几乎瘫软的年轻母亲,只说一句:“没事了。” “闺女啊!吓死妈了!你没事就好……这位小兄弟,太谢谢你了!”女人紧紧抱住女儿,声音都在打颤。 姜宇立刻拖走尸体,藏到座椅后方,孩子不到十岁,见不得这血腥场面,否则容易落下心理阴影。捡起劫匪掉落的手枪后,他转身朝驾驶舱快步走去。经济舱、商务舱、头等舱的歹徒都已清除,只剩最后关卡。 目前已制服十三名劫匪,但舱内是否还有漏网之鱼?一个?两个?还是更多? 刚靠近驾驶舱门,一名满脸络腮胡的白人劫匪挟持着一名三四十岁的机组人员走了出来。外面的枪声他早听见了,料定出了岔子,却万万没料到手下全军覆没。这伙人干过几十票,头一回栽得这么惨,他气得眼珠通红。 “站住!机长已经被我杀了!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毙了副驾驶,整架飞机都得陪葬!立刻丢掉你的枪!” 姜宇枪口始终锁定对方,目光却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忽然扬起一丝冷意。 “你笑什么?马上扔枪!” “砰!” 第120章 真当全世界只有你会开飞机? 姜宇扣动扳机毫无迟疑。果然,络腮胡连扳机都来不及抠,眉心已被贯穿,倒地时双眼圆睁,满是难以置信。 副驾驶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地,眼神飘忽不定。 话音未落,一支黑洞洞的枪管已抵在他额角。 “你……你要干什么?”他声音发虚,脸色煞白。 姜宇冷笑:“别演了。你就是内鬼,没你接应,他们哪来这么多武器混上飞机?” 话音未落,他探手从副驾驶怀里抽出一支手枪。对方眼神骤然淬毒,姜宇反手卸脱他双臂关节,“咔嚓”两声脆响,副驾驶杀猪般嚎叫起来。 随后让乘务员找来绳索,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副驾驶喘着粗气,狞笑着开口:“机长死了,现在只有我会开这架飞机。放了我,我带你们安全降落;不然,谁都别想活!” 头等舱乘客一听,顿时面如土色,齐刷刷盯向姜宇。一个穿西装的胖男人抢着喊:“快放人!不然大家全完蛋!” “对!赶紧松绑!”另一人也跟着附和。 姜宇眉头一拧,人性凉薄不过如此:前一秒被救,后一秒就为活命逼他放走祸首。 “小子,还不快松手?飞机马上就要飞出华夏领空了!没我操控,你们全得摔成肉泥!”副驾驶扬起下巴,语气里全是得意。 “你还杵着干嘛?想害死我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出事,你担得起后果?快放人!”胖子西装男跳脚怒吼。 姜宇抬手就是一枪,“砰!”子弹擦着胖子脚边射进座椅扶手,木屑飞溅。那人吓得猛地缩进椅子里,嘴唇直哆嗦:“你……你……你别乱来啊!” 其余头等舱乘客见状,原本还想开口的人,此刻全都闭紧了嘴,大气不敢出。 “再废话一句,我亲手把你推出舱门,不想死的,都给我闭嘴!” “哼,我看你怎么收场!” “啪!” 不等他说完,姜宇一记耳光扇过去,几颗断牙混着血沫喷出,副驾驶捂着脸惨嚎不止。 “真当全世界只有你会开飞机?” 姜宇起身,拎起捆得像粽子似的副驾驶,随手往旁边一扔,转头对几名空乘道:“看好他。飞机,我来飞,保证平安落地。” “是!”几名空乘齐声应下,再不敢有半分迟疑。 姜宇快步冲进驾驶舱,机长早已遇害,尸体歪斜在座椅上。他迅速将遗体轻轻移开,自己坐进驾驶位,摸索片刻便熟悉了操作,此前他就有从伊维亚驾机返航的经历,机型虽有差异,但核心操控逻辑基本一致。 他立刻接入部队通信频道。陆战队接到劫机通报后,震惊不已;但得知姜宇已击毙全部劫匪、生擒一名同伙,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弛。 指挥部随即向他通报了紧急降落坐标,并同步调派安全部队与野战分队赶赴现场处置。 飞机最终稳稳降落在南部基地,正是姜宇上次从伊维亚返航时使用的军用机场。舱门开启前,乘客们屏息凝神,直到轮子触地、引擎渐熄,才齐齐松出一口长气。 因非民用机场,没有廊桥接驳,地勤人员迅速推来舷梯车。姜宇确认安全后,才下令打开舱门,引导乘客逐一下机。 最后,他一手拎着那名参与劫机的副机长,跨步走下舷梯。 此时整个机场已被海军陆战队严密控制。肖旅长与武钢教官亲临现场。姜宇将副机长往地上一撂,立正敬礼:“旅长,武教官!” 两人回礼。肖旅长面带赞许:“干得漂亮!不仅保住了全机几百条人命,还活捉了关键同谋。这份功劳,我一定亲自报到上级!” “谢谢旅长。”姜宇答道。 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近,目光上下扫过他,嘴角扬起一抹温婉笑意。姜宇怔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认不出我了?”夏瑶略带嗔怪。 “是你啊,夏瑶!你什么时候来的?”姜宇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特勤局来人竟是她。 “案子归我们管,我当然得来。你能抓个活口,帮了大忙,改天请你吃饭。”夏瑶笑着说道。 “分内之事。”姜宇语气平静。若不是他出手,整架飞机连同数百人怕是早坠入山壑,再强的命格也扛不住这等硬伤。 刚下机的乘客纷纷围拢过来,朝官兵们连连道谢。那位年轻母亲牵着女儿的手走到姜宇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小兄弟,真不知怎么谢你……要不是你,我闺女就……丫头,快谢谢哥哥!” 小女孩仰起脸,脆生生地说:“哥哥谢谢你!这个送给你!”说着把一只米老鼠玩偶塞进姜宇手里。 姜宇看着她粉雕玉琢的小脸,心头一软,接过礼物,顺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那哥哥收下啦,谢谢丫头。” “哥哥是当兵的吗?” “嗯,是光荣的海军战士。” “那我长大也要当海军战士,行不行?” “当然行!不过得先好好读书,等你长成大姑娘,就能穿上军装啦。”姜宇笑着应下,心里莫名被这孩子暖到了。 “嗯嗯!哥哥放心,我考试从来都是第一名,可从来不骄傲哦!” 众人哄然一笑。就在这时,一个穿西装的胖男人满脸怒气地直奔肖旅长和姜宇而来。 他瞥见肖旅长肩章,张口便嚷:“你就是这小子的领导?我要投诉!他刚才拿枪指着我,差点把我崩了!你们必须给个说法!不给我满意交代,这事没完!” 姜宇一眼认出,这正是劫机时跳脚叫嚣、逼他放人的那个胖子。世上总有些人心比墨还黑,救他一命,反咬一口,此人便是典型。 肖旅长皱眉看向姜宇:“怎么回事?” 姜宇简明扼要讲清经过。肖旅长越听脸色越沉,拳头都攥紧了,几乎想当场扇他两耳光。 “我的兵豁出命把你们从刀口下抢回来,你们不谢恩也就罢了,反倒倒打一耙?什么意思?”武钢脾气直,压不住火,直接喝问。 “哼!什么倒打一耙?你知道我是谁吗?那小子差点要了我的命!出了事,你们担得起责任?”胖子梗着脖子嚷。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哪根葱?”夏瑶踱步上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我是XXX集团董事长!你们领导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 “小李。”夏瑶打断。 “到!”助手应声而立。 “去查,彻查XXX集团。所有违法线索、利益勾连、涉案人员,一个不漏。”夏瑶语速不快,字字清晰。 “明白,老大!”小李咧嘴一笑,这肥猪怕是要栽了。哪家大企业经得起深挖?他不信这老板能干净到哪儿去。纯属自己往火坑里跳,还顺带拖一堆人下水。 胖子脸色微变,却仍不以为然。见没人替他出头,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走。 姜宇摇头苦笑:今儿出门怕真是没挑好日子,净碰上这类货色。若夏瑶没出手,他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翻箱倒柜,把这胖子暗地里那些腌臜事扒个底儿掉。 恩将仇报的事他早看腻了,就像先前救下那个给鲁炎戴绿帽子的赵阳时,赵阳那对不讲理的父母也是这般嘴脸,如今公司垮了,人也进了局子,有些人终究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买单。 机舱里的遇难者遗体已被战士们逐一抬出。乘客们完成身份核验后,统一由专车接送离场。陆续走空后,只剩那位曾坐在姜宇身旁的年轻姑娘。 见姜宇正要登上军车离开,她快步追上前,脸颊微红,轻声问:“小哥哥,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姜宇转过身,朝她笑了笑,笑容干净又明朗:“我叫华夏军人。” “啊?”她刚一愣神,车子已缓缓驶远。她本还想问联系方式,话没出口,人就没了影儿,只好轻轻跺了跺脚,有点懊恼。 武钢亲自驾车,把姜宇送到蛟龙基地,顺手交给他一份任务复盘要求,写清今日航班营救全过程。姜宇在基地稍作停留,便告辞离去。 “队长!听说你碰上劫机了?还干掉了十多个歹徒?快说说,到底咋回事?” 蛟龙队的兄弟们还是老样子,爱打听、爱凑热闹,姜宇听得直摇头。要是没这档子事,这次回来,他们怕是又要缠着他问:被美女接走后,到底发生了啥? “行了,就是几个境外劫匪,勾结副机长搞事情,劫持飞机而已,不算啥大事,顺手就解决了。” 姜宇几句话打发掉众人,转身迅速拟了一份简明扼要的任务简报,发给了老肖。 蛟龙突击队这次在全国特种兵比武中横扫所有项目,包揽全部冠军,声名鹊起。尤其在海军内部,多少战士把加入蛟龙当成最高目标;甚至传出风声,队伍即将扩编。 可直到现在,姜宇还没接到上级关于扩编的正式通知。 返营后,他顺道去了兽营。如今带队的是原虎鲨中队的老兵胡松,当年代号“蝴蝶”,和巴郎同期入伍,是经验十足的蛙人侦察员,跟姜宇私交甚好。见姜宇进门,他立刻迎上来,利落敬礼。 第121章 变相赚取外汇 “姜队长,今儿怎么有空来兽营转转?” “路过,顺道看看。好久没来了,最近训练强度怎么样?” “挺扎实。这批新兵很拼,四个女兵进步明显,起初有些吃力,但适应一阵子后,现在已经完全跟得上节奏了。”胡松心里清楚,队里那个叫杨茜的女兵,正是姜宇的对象,估摸着他是特意来看她的。 说实话,他对杨茜确实刮目相看:各科目成绩稳居前列,不少项目甚至超过男兵,尤其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射击本领,连兽营不少老兵都心服口服;更难得的是,人也清秀利落。 “嗯。”姜宇点点头,“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战场不分男女,该怎么训就怎么训,相信她们扛得住。” “明白,姜队!”胡松应道。 “那……没事我就先走了,你忙。”姜宇摆摆手。 “好嘞!有空多来指点指点啊!”胡松真心佩服他,尤其这次全军比武,蛟龙的表现太提气,兽营不少战士已悄悄把姜宇当标杆,盼着哪天也能像他一样硬气、一样出色。 姜宇只远远望了杨茜一眼。她正咬牙加练,汗水浸透作训服,这段时间肯定没少吃苦。说不心疼,是假的。可既然是她选的路,他就全力支持;再说了,若不让她把那身惊人的枪感真正练出来,才是真可惜。 论射击天赋,姜宇见过的尖子不少,顾顺算一个,但跟杨茜一比,差距立现,就像普通人靠日复一日苦练升级,而她天生就带着满级装备入场。 他有十足把握:只要亲自带她训练,不出多久,就能把她锻造成让敌人心胆俱裂的顶尖女狙击手。至于罗刹国传说中那位“帕夫柳琴科”,在杨茜面前,恐怕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回到蛟龙突击队驻地,肖旅长和王正委已等候多时,这次,是专程来授奖的。 “鉴于蛟龙突击队在本次全国特种兵比武中表现突出,经上级批准,记集体一等功一次。” 消息一出,全场振奋。这已是蛟龙建队以来第三次荣立集体一等功。 “张冲、向羽、顾顺、苏卫、蒋小鱼五人在比武中跻身前三名,各记个人三等功一次;姜宇勇夺全部项目冠军,记个人二等功一次。” 虽是三等功,分量同样不轻,大家脸上都挂着笑。鲁炎和巴郎虽未获个人表彰,但集体一等功这份荣光,已足够让他们扬眉吐气。 肖旅长接着宣布:“姜宇同志在由京返程途中遭遇劫机,当场击毙暴徒十四名,生擒一名,成功解救乘客二百八十三人。经上级审核批准,特记个人一等功一次,并授予‘战斗英雄’荣誉称号。” 哗啦一声,听到姜宇荣立个人一等功,现场顿时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叹,这可不是普通功勋,而是和平时期极难企及的至高荣誉。多少老兵干了一辈子都没摸过一等功的边,可姜宇这次一口气救出二百八十多人,这份功劳沉甸甸、硬邦邦,谁看了都服气。 蛟龙突击队的队员们个个脸上放光,打心眼里为姜宇高兴。就连叶天明也忍不住感慨:自己上一次拿到一等功,还是在蓝剑特战队执行任务时的事了。他盯着这个年纪不大却胆识过人的小兄弟,心头满是欣赏,往后晋升之路,怕是再也挡不住了。 按国家规定,一等功臣都会获赠一块烫金牌匾,并由地方正府公开表彰。但姜宇老家只剩他一人,组织上决定把牌匾直接送到蛟龙基地;再加上他身为特种兵,身份必须严格保密,自然不便大张旗鼓。一枚沉甸甸的军功章、一本盖着钢印的证书、一面鲜红的锦旗,已足够分量。 肖旅长和王领导并肩而立,向姜宇和全体蛟龙队员郑重敬礼。肖旅长声音洪亮:“好好干!你们是我带过的兵里最硬的脊梁,更是海军陆战队的尖刀利刃!” “是,旅长!是,领导!”众人齐声应答,声音干脆利落。 “还有一件事,”肖旅长话锋一转,“蛟龙突击队新队员选拔工作马上启动。你们前几次任务打出的硬仗,不仅引起上级高度重视,连最高指挥部门都点了名,相关文件正在走流程。具体怎么选、选多少人,全权由你们定调:宁缺毋滥,合格的多招几个没问题,不合格的一个也不能凑数。” “是,旅长!”姜宇挺直腰杆应下。他也没料到选拔来得这么快。眼下蛟龙满打满算才十一人,后勤保障还得靠上级调配,这点他心里清楚得很。 “叮铃铃,”电话突然响起。肖旅长掏出手机一看,是龙百川打来的,立刻接通。 “喂,百川?” “旅长,我是龙百川。303潜艇的航行轨迹已经锁定,但最新数据表明,它目前并不在我国管辖海域内,正朝吕宋方向移动,现已接近吕宋岛附近。麻烦的是,若想实施打捞,很可能要进入争议水域,极可能引发对峙。” “我马上向上级汇报,争取与吕宋方面沟通协调。”肖旅长沉声道。 “明白,旅长,越快越好。”龙百川挂断前又补了一句。 电话刚放下,姜宇便开口问道:“旅长,是关于303潜艇的事?” 肖旅长点点头:“情况有点棘手。” “旅长,我有个思路。”姜宇语气笃定。 “哦?快说!”肖旅长眼睛一亮。 “得先让龙队把实时海图传过来,咱们得看清位置再说。”姜宇说。 “好!”肖旅长二话不说,当即拨通龙百川电话,再次催要资料。 没几分钟,高清海图就传到了姜宇电脑上。他放大坐标,反复比对后发现:303潜艇此刻所在位置,虽靠近吕宋方向,但仍在国际公海范围内,尚未越过对方领海线。不过,那片海域边缘有几座孤岛,其中离得最近的一座,正是近期频繁在我国南海活动的一伙海盗的老窝。 正因该岛地处敏感地带,海军陆战队一直未贸然突袭,既顾忌外交影响,也防着对方狗急跳墙。那帮海盗反而愈发嚣张,盘踞岛上,屡屡作案。 “旅长,这座岛就是那伙海盗的据点。他们多次闯入我方海域劫掠,可因为窝点太刁钻、行动又狡猾,我们始终没找到合适时机端掉它。”姜宇指着屏幕说。 “可这跟打捞303潜艇有啥关系?”肖旅长追问。 “关系大了。”姜宇笑了笑,“咱们去的只是公海,根本没进吕宋地盘。如果对外宣称是例行清剿海盗,吕宋方面挑不出毛病;可要是明说要去捞303潜艇,他们八成会借机插手,甚至派船过来搅局,纯属添乱,毫无必要。” 肖旅长一听,眉头舒展:“有道理。那下一步怎么走?” “很简单,就当是一次常规战备拉练,顺道对海盗窝点实施抵近侦察。不必提前通报吕宋,毕竟打击海盗是各国共同责任;咱们不打,只查,既合规又留有余地。同时,打捞船趁机隐蔽作业,完成303潜艇回收。顺带摸清海盗底细,也为将来收拾他们铺好路。” 其实姜宇心里早有盘算:接下来蛟龙新队员的实战考核,正缺一个真实、危险又可控的靶场。这次侦察,正好当成一次预演,等正式考核时,直接把捣毁海盗老巢设为终极科目。 肖旅长越听越觉得这法子稳当可行,当即拍板:“就这么办!按姜宇的方案执行。” 龙百川接到指令后也立刻响应。303潜艇拖得越久越被动:一旦彻底滑入争议海域甚至吕宋专属经济区,后续动作就处处受制。更别说那边还驻扎着花旗海军基地,那些人向来唯恐天下不乱。万一让他们知道303艇里装着大批国宝级文物,凭那帮人的秉性,保不准就要横插一脚、浑水摸鱼。 姜宇一行人迅速检查完毕随身的武器装备,随即登上了军舰。数艘战舰编队启航,甲板上还搭载着多支海军陆战队员。那几艘伪装成普通作业船的打捞船,就混在舰队之中悄然前行。抵达预定海域后,整个编队暂时停泊。而姜宇所在的主舰则调转航向,径直驶向吕宋方向的海域边界,这一动向,立刻引起了吕宋当局的高度警觉。 所幸舰艇尚未越线,对方随即通过无线电联络中方舰艇,要求说明意图。我方指挥官以清剿海上匪患为由作出回应,并明确承诺严守海界,绝不越界半步。 消息很快传到吕宋高层。那片水域确实盘踞着一股海盗势力,可这伙人实则是吕宋暗中扶持的“影子武装”。接到通报后,吕宋方面火速向岛上发出密令:华夏天军即将展开清剿行动。海盗头目闻讯大骇,当即下令全员进入一级戒备,既摆出迎战架势,又悄悄备好撤离路线。 那座小岛恰巧卡在两国主张海域的交界线上。吕宋既想牢牢掌控该地,又忌惮中方反应,便干脆派出一批精干人员冒充海盗,常年在此设卡拦船、勒索过往商船,变相赚取外汇。 第122章 天生就适合干狙击这一行 吕宋官方则摇身一变,成了这群“海盗”的幕后靠山。每当华夏天军靠近,他们便抢先出面交涉,咬定岛屿归属存在争议,再打着“维护区域稳定”“避免误伤平民”等旗号施压,迫使中方无法登岛执法;同时,又将中方动向实时透露给岛上人员,助其提前布防。 如此一来,他们既能肆意作恶,又能躲在法律与外交的灰色地带安然无虞,当然,这支所谓“海盗”,本就是吕宋海警化装而成,中方此前并不知情。 此次姜宇等人压根没打算强攻小岛,只是虚晃一枪,转移对方视线。舰队在距岛约两海里处稳住航位,随即释放多架侦察无人机,对全岛实施空中扫描。实时回传的画面同步接入指挥终端,技术人员迅速标定各处哨位、火力点及人员活动轨迹。 姜宇在画面上一眼就注意到:小岛南侧码头竟停靠着数艘吕宋海警制式快艇,且不止一艘,艇身国旗清晰可见。他眉峰一拧,心头顿时腾起一股寒意:海盗哪来的正规海警装备?这分明是海警假扮!若真如所料,那些被劫持、被勒索的华夏天船,背后黑手竟是吕宋自己人……想到这里,他掌心发紧,怒意翻涌。此前多少同胞蒙难、多少商船遭劫,皆因这伙披着海盗皮的伪军! 但眼下首要任务并非剿匪,而是打捞303潜艇。 岛上匪徒接到预警后,神经瞬间绷紧,所有人彻夜未眠,枪不离手、眼不离岗。可苦等半天,不见天军登陆,也不敢松懈半分,近来华夏天军反海盗力度空前,谁敢断定对方不会伏于暗处、突然发难?稍有闪失,便是灭顶之灾。 姜宇早已将无人机图传与卫星鸟瞰图叠加比对,基本摸清全岛底细:整座岛呈狭长状,长约1.8公里,最宽处不过1公里左右。 根据哨兵轮岗节奏和营地炊烟密度推算,岛上实际人数应在60至80人之间;快艇共十四艘,另有两艘由渔船改装的中小型船只,船体锈迹与改装痕迹清晰可辨。 所有哨位布设、巡逻路线、弹药存放点均已标注完毕。姜宇甚至已拟定数套突袭方案,若非今日目标锁定303潜艇,他真想带人直扑上去,连根拔起。可眼下画面上,敌方明显已全面戒严,岗哨频次加密,瞭望频率提高,显然已进入临战状态。 果然不出所料,这伙“海盗”与吕宋官方必有勾连。十有八九,是方才吕宋当局获知我方动向后,立即向岛上通风报信所致。 此刻,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牵制在“防登陆”上,浑然不觉真正的行动早已悄然展开。龙百川攥紧拳头,心跳加速,303潜艇,就要浮出水面了。 技术人员精准测算出潜艇最后信号轨迹,几艘打捞船借着礁石掩护缓缓下网。直至当晚十时许,声呐传来清晰震颤,捕捞网开始异常抖动。龙百川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住监控屏。 当水下高清镜头终于传回画面时,他喉头一哽,呼吸骤然急促。 “龙队,捞到了!”身旁工作人员声音发颤。 “是303!真是303!终于找到了!”龙百川眼眶发热,声音微哑。为这艘潜艇,他最铁的兄弟武铁永远留在了深海。他曾立誓,哪怕掘尽南海泥沙,也要把它带回来,今天,誓言落地。 捕捞网已稳稳兜住艇体。龙百川亲自带队潜入,反复确认结构完整、舱盖密封、编号无误后,才下达拖带指令。众人陆续返船,打捞作业宣告成功。 舰队即刻转向返航。姜宇也收到捷报,同步收队。此行收获远超预期:不仅成功回收303潜艇,更一举摸清了这股海盗的真实底细与运作模式。 归途上,姜宇目光沉静,心中却隐隐发烫,303艇内究竟封存着怎样的国之重器?军舰紧随打捞船,一路护航,直抵军港。 经专业处置,303潜艇缓缓破水而出。这艘沉寂多年的“幽灵艇”,终于在众人注视下重见天日。港口早已实行全域管控,封锁严密,戒备森严。 此时,潜艇大队的专家迅速赶到现场,着手开启潜艇舱门,勘察内部状况。舱盖上的气密阀早已锈蚀斑斑,缝隙间几乎被氧化层焊死,但经过反复施力,最终还是被强行撬开。 舱门一启,一股灼热湿气扑面涌出,裹挟着浓烈刺鼻的腐臭,姜宇站在十几米外就闻得真切。他当即断定:舱内必有遗体,且不止一具。这般浓烈的尸腐气息,绝非单具尸体所能散发;若未穿戴全套防护装备贸然进入,极可能感染致命病原或吸入有毒气体。 工作人员迅速换上特制防化服,佩戴高密封性防毒面具,分批进入艇内。不多时,便抬出十余具高度腐败的遗骸。因长期沉于海底,即便艇体密封,内部湿度仍极高,细菌滋生、有害气体积聚严重,连戴着专业面具的队员都感到胸闷气短、呼吸滞涩。 整整耗去大半天,才勉强完成全舱喷洒石灰粉与高效消毒液的彻底消杀。随后,战士们陆续清出上百个大小不一的木箱、铁箱。 逐一启封后发现,箱中多为古代瓷器等文物,釉色温润、器型规整,一看便是稀世珍品。 为确保这批国宝万无一失,上级紧急调派文物专家赶赴现场,全程参与保护与初步鉴定。 几位老专家一见到这些失散多年、重见天日的珍宝,不禁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其中不乏史册留名的重器:某位帝王御用的玉如意、一方传世玉玺印信;宋元官窑烧制的青瓷、辽金时期打造的金器;还有明清两代名家亲笔的书画真迹…… 303号潜艇的成功打捞,对国家而言无疑是重大喜讯。如此规模的文物集体回归,在新华夏历史上尚属首次。由于历史原因,大量华夏瑰宝曾遭列强劫掠,如今静静陈列在异国博物馆的玻璃柜中,成为一代代国人难以释怀的伤痕。 所幸今日国势已盛,此类劫掠再无可能重演。姜宇坚信,那些流散海外的故国之宝,终将循着时光的轨迹,一一归来;而当年施暴者及其后人,也必将在历史的审判席前,为昔日罪行付出应有代价。 蛟龙队员因现场作业无需支援,提前撤离,返回蛟龙基地。 接下来,他们还需紧锣密鼓筹备一项重要任务:蛟龙突击队新队员选拔。方案须由姜宇牵头,联合叶天明、邓久光、柳小山三位教官共同拟定。选拔标准必须精准务实,摒弃传统特种部队沿用多年的陈旧模式。 虽正式文件尚未下发,准备工作却已刻不容缓。然而计划总难赶得上变化,次日清晨,姜宇与顾顺便接到通知,前往肖旅长办公室。 “这是瑞拉维尼狙击手训练营的参训名额,共四个。经上级统筹,蛟龙突击队分得两个。”肖旅长直截了当,“经研究决定,派你们二人代表单位赴瑞拉交流学习。” “哦?那边的狙击手水平很高?”顾顺问。 “水准如何,我不好妄下定论。但海外确有不少值得我们借鉴的经验。”肖旅长顿了顿,“你们刚在‘大比武’拿了冠亚军,这固然可喜,却不可沾沾自喜。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实力再强,也不能关起门来练兵。这次集训,不仅有华夏选手,更有来自全球各地的顶尖射手。你们要做的,是看清对手长在哪、短在哪,这些情报,迟早用得上。” 姜宇顿时领会:实战拼的是硬功夫,更是情报功底。此行既是取经,更是摸底。 眼下国际局势并不安稳,谁也无法断言哪天战火重燃。那些曾并肩操练的外国狙击手,说不定哪天就会出现在敌方阵地上,提前熟悉他们的习惯、节奏与破绽,战场上才能抢占先机。 “明白,旅长。那另外两个名额,落谁手里了?”姜宇问。 “这个我不掌握。不过能拿下两个席位,已是难得。上级文件明确,四人小组中,由姜宇担任华夏代表队队长。”肖旅长补充道。 “下午另两名队员就到,随即从南海国际机场乘专机出发。我希望,华夏国旗,能长久飘扬在瑞拉维尼狙击手训练营的主旗杆上。” “是!保证完成任务!”姜宇与顾顺齐声答道。 因出发在即,两人立即动身回基地收拾行装,并交接后续工作。好在有叶天明等人坐镇,姜宇心里踏实不少。 “队长,又要出国啦?”蒋小鱼笑着迎上来。 “怎么,你也想跟着去?”姜宇问。 “嘿嘿,倒是想去,可我这枪感嘛……当个观察员还凑合。”蒋小鱼挠挠头。他脑子活络,常能跳出常规想出奇招。每次执行任务,虽由姜宇与向羽组成指挥组,但研判形势、调整战术时,大家往往更愿听蒋小鱼的分析和建议。 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实则心稳如磐,遇事从不慌乱,总能迅速理清关键脉络。就连“大比武”射击项目里他能闯入前列,靠的也不是天赋,而是对自身状态的精准调控,这样的人,其实天生就适合干狙击这一行。 第123章 这小玩意儿,威力真这么狠? 姜宇抬手拍了拍蒋小鱼的肩,语气沉稳:“你这双眼睛够毒,盯梢、预判、抓细节都拿捏得准,真拉去当狙击手也绰绰有余。别松劲儿,我这一走,训练节奏不能掉,多跟三位教官讨教,他们肚子里的东西,比咱们想象的还多。” “队长放心,我现在可不是吃素的。”蒋小鱼挺直腰板,答得干脆。 姜宇转向叶天明、老邓和老柳,神色郑重:“接下来这段日子,担子就压在你们肩上了。等我们回来,选拔考核怕是已经吹哨,前期所有筹备,全靠你们盯着。” “包在咱身上!”叶天明咧嘴一笑,眼神却透着股冷意,“你们只管走,要是撞上花旗佬或小鬼子,不用讲什么规矩,暗地里收拾干净就行……但动作得利索,别留尾巴。” 众人一愣,齐刷刷黑了脸,原来最蔫儿坏的竟是这位平日一脸正气的叶教官,表面端方,心里早把阴招盘算得门儿清。 “明白,照办。”谁也没想到,姜宇竟点头应得毫不犹豫。他心里本就存着这念头:既然是死对头,哪来什么仁义可讲?机会来了,谁不趁黑下手? 马尔斯那次就是活例,他们悄无声息干掉了小鬼子、花旗佬和新罗天族混编的侦察小队,尸体直接推落深渊,对方连渣都没捞着,更别说证据。 正说着,一辆军用越野车驶至蛟龙基地大门前,两名士兵跳下车,快步走近。 “姜队长在吗?”其中一人扬声问。 “我是姜宇,什么事?”姜宇迎上前。 “姜队长好!”士兵立正敬礼,递过一只黑色手提箱,“这是上级专程给您送来的物资。” 姜宇接过箱子,心头微疑,却没多问。两名士兵转身登车,片刻未留便驱车离去。 “啥玩意儿?队长,谁寄的?”大伙围拢过来,七嘴八舌。 姜宇把箱子搁桌上,锁是电子密码式。他正琢磨怎么开,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戴恩恩来电。他立刻接通。 “东西收到了?”她声音轻快。 “收到了,可你压根没给密码啊。”姜宇这才想起,她之前提过要寄一批纽扣型爆破器来。 “马上发你!对了,实验室立项批下来了,过阵子我就搬过去,记得给我挑间海景房,要离沙滩近点的。” “这么快?没问题,最好的那间给你留着。” 几句寒暄后挂断。姜宇点开短信,一串六位数密码。他输入锁屏,咔哒一声,箱盖弹开。 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六个硬质小盒。每盒二十枚纽扣爆破器,外加配套遥控器。总数七百二十枚,一枚不少。 “队长,这啥宝贝?”张冲伸手想摸,姜宇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开他手腕。 “别碰!全是高能装药,一枚顶五六颗手雷,芝麻大小,杀伤半径却不含糊。” “啊?”众人面面相觑,满脸难以置信,这么丁点东西,真能炸出这动静? “不信?给你们现场瞧瞧。”姜宇拿起一枚,朝海边走去,众人立刻跟上。 他扯掉保险拉环,拇指一按凸起触点,金属面瞬间内陷。接着手腕一扬,爆破器划出一道弧线,落进海水。 轰! 水柱冲天而起,浪花炸开足有七八米高。 “这小玩意儿,威力真这么狠?” 没人说话了。刚才那一爆,冲击波明显强过全塑手雷五六倍;更绝的是体积小、分量轻,揣兜里谁都看不出,实战中简直是隐形杀手。 “还不止这些,能遥控引爆,也能设定延时,说明书里写得清清楚楚。回头每人一份,务必吃透。但记住,这东西太‘烫手’,绝不能出岔子。每枚都有唯一编码,今后领用必须登记,一码一责。” 叶天明也怔住了。他没想到戴恩恩竟能捣鼓出这种利器,其实蓝剑部队已列装,只是他调离后才配发,压根没赶上趟。 “队长,说明书里还写着呢,这箱子和小盒本身也是特制的,防扫描、抗探测,过安检就跟过空气似的。”蒋小鱼翻着手册,眼睛发亮。 “哦?”姜宇接过手册扫了几眼,又掂了掂箱子和盒子,指尖触到材质特殊,表面还覆着层哑光涂层,这丫头,心思真细。 他原想着,要不要带一盒去瑞拉维尼应急,转念一想,罢了。此行是交流学习,又不是去清场;真到了瑞拉维尼那种原始林区,这种精巧玩意儿反倒不如一把砍刀实在。 “老叶,这些东西就交给你保管了。要是我和顾顺还没回来,你们执行任务时急需用到,直接登记领取就行。”姜宇说。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叶天明应道。箱子里装着七百多枚纽扣炸弹,爆炸威力相当于四五千颗手榴弹,半点差池都不能出。 好在这些纽扣炸弹所用的炸药成分比三基甲苯还要稳定十倍,没被触发时极难起爆;再加上戴恩恩特制的储存箱,自带多重防护机制,安全性大大提升。 姜宇和顾顺很快收拾妥当,午休后便动身赶往机场集合。抵达时,已有两名穿着陆军迷彩服的战士在候机厅等候。 “何晨光?还真是你啊。”姜宇一怔,另两个狙击手名额里竟有他。毕竟他在大比武中的发挥,实在谈不上亮眼。 其实这个名额是范天雷费尽周折才争取来的。足见那位老领导对何晨光有多看重,倾尽资源栽培,只是方式略显“硬核”了些。 “姜宇,顾顺,你们好!”何晨光抬手敬礼。姜宇和顾顺也利落地回礼。 这时,另一名陆军狙击手笑着迎上来,朝姜宇伸出手:“你就是蛟龙突击队的姜宇吧?久仰大名!我叫邓振华,狼牙特战旅的,大伙儿都喊我‘伞兵’。” “伞兵?邓振华?”姜宇一愣,这不就是“鸵鸟”吗? “你是026后勤仓库的?”他脱口而出。 “哎?你也知道026?”邓振华一怔。他们所在的026后勤仓库,实则是狼牙真正的尖刀力量,孤狼特别突击队,平日高度保密,连番号都极少外泄。姜宇竟能一口叫出代号,显然不是泛泛之辈。 不过他也听过那场大比武:姜宇带队的蛟龙突击队横扫全部个人与团体项目冠军。若没真本事,哪能压得各大特种部队喘不过气来? “孤狼特别突击队嘛,略有耳闻,听说是狼牙的王牌。”姜宇语气平淡。 “嗐,什么王牌,都是别人瞎传的。”伞兵摆摆手,忽然环顾四周,“刚才那位女同志呢?” “哪位女同志?”姜宇问。 “就是跟咱们一块儿去的翻译啊,刚才还在呢。”伞兵说。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正从远处小跑而来。邓振华眼尖,一眼就认了出来;姜宇也看清了那个快步靠近的女兵。 “唐心怡?”姜宇微讶,这次的翻译竟是她? “你好,你就是这次随行的翻译?”他开口确认。 “是的,咱们之前见过,对吧,姜宇?”唐心怡笑着点头。 姜宇颔首。两人并不熟络,只在一次联合演习中照过面,算得上点头之交。可上级偏偏派她来担此任务,难免让人心里打个问号,莫非是来添乱的? 毕竟姜宇本就能全程对接训练营,且此次行动并无带队领导,全权由他担任指挥员。既然命令已下,他自然照章执行,不多置喙。 “姜宇,这是瑞拉维尼狙击手训练营的正式邀请函,上面列着你们四人的名字。凭它就能直接报到注册。”一名当地工作人员递过一份文件。 “谢谢。”姜宇接过,快速翻阅确认无误,随即转向其余四人,“这次训练营,我们四人代表华夏出征。我是队长,有句话必须提前讲清楚:无论在哪,绝不能给华夏军人丢脸。异国他乡,难免碰上不开眼的,咱们不主动挑事,但也绝不退让,听清楚没有?” “明白!”四人齐声应答。没人对姜宇当队长有异议,部队向来强者为尊,人家是实打实的特种兵王,所有单项、综合项目的头名,他们自愧不如。 “唐心怡同志,上级指派你担任翻译,后续沟通协调的事,就辛苦你了。”姜宇转向她。 “放心,姜队长。”唐心怡答得干脆。 “时间差不多了,出发。” 瑞拉维尼地处亚马逊河流域,东临大西洋,坐拥全球最茂密的原始雨林。气候湿热,地形复杂,潜伏着无数未知风险,环境之严酷,堪称极限。 正因如此,这里成了各国特种部队争相选训的“炼狱场”,也是闻名世界的“猎人学校”所在地。 经过十余小时航程,当地时间清晨八点,五人顺利降落在瑞拉维尼首都卡拉卡斯。刚出舱门,就有当地军人迎上前接洽。 核实身份、确认代表团归属后,对方立即安排车辆,载他们上路。 从卡拉卡斯到训练营尚有两百多公里。当地没有高等级公路,通往营地的唯一通道是一条坑洼遍布的临时土路。加之气候多变,隔一两天就一场暴雨,路面常年泥泞不堪,颠簸难行。 “轰!”车子猛地一震,随即熄火停住。 第124章 警戒! 姜宇立刻扭头问司机:“出什么事了?” 司机摇头:“前面路段塌陷,车过不去。剩下的路,只能靠你们自己走了。我得原路返回。” “可这儿离训练营,至少还有一百多公里。”唐心怡皱眉说道。 “这不归我管,是你们的事,这是去训练营的路线图,我能帮的就到这儿了,祝你们顺利。”司机摊了摊手,语气干脆利落。 “可……”唐心怡刚张嘴,姜宇立刻截住她的话头:“下车吧。没看出来?这段路,咱们非走不可。” 光瞧司机那副毫不意外、甚至带点催促的神态,姜宇心里就清楚,这事早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训练营恐怕早已开营,这根本不是接送,而是第一关试炼。 五个人被孤零零撂在荒野,司机一踩油门,越野车掉头扬长而去,卷起一阵尘烟。 “接下来咋办?”唐心怡皱着眉问。 “走呗。”姜宇言简意赅。 “这还有上百公里呢,前面全是密不透风的原始林区。”唐心怡声音里压着火气。她虽上过实战,也扛过真枪实弹,但眼前这局面,让她心里直犯堵,哪有把人扔半道就撒手不管的道理? “小唐同志,别愁,真走不动,我背你!伞兵的肩膀,永远靠得住。”邓振华咧嘴一笑,话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认真。 唐心怡斜睨他一眼,目光随即转向姜宇。 姜宇迎着她的视线,语气平静却不容回避:“也许你本不该来。咱们是来交流学习的,不是来休养度假的。早知道这样,刚才就该跟司机一道回去,直接回国。” “你什么意思?我们是来交流学习的,可这算哪门子学习?” “行,要是真吃不了这份苦,谁也不会笑话你,毕竟你是女兵,不是战斗员。真不想走,他们三个肯定乐意轮流背你。好歹同属华夏军人,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姜宇顿了顿,心里暗骂:也不知道哪个糊涂蛋派她来的,一点准备没有,刚起步就开始叫屈。 “你……谁说我不扛得住?你们男兵能干的,我一样能干!”唐心怡咬着牙,声音绷得发紧。 “哦?吹牛谁不会?我还说自己能一拳轰碎月球呢。真有本事,就用脚力说话。”姜宇语气淡得像口凉水。 “你……”唐心怡一口气堵在胸口,脸都涨红了,这人嘴怎么比子弹还扎人? “队长,她是女兵,多少给点余地吧。”何晨光开口缓和。 “对啊,队长。”伞兵也跟着应声。 “得了,都是打过仗的人,眼下什么处境还不清楚?就两条路:要么硬着头皮走到训练营,要么原路折返市区,再打道回府。你们挑。” “真就这么回去?丢的是整个华夏军队的脸!咱们代表的,从来不只是自己。”顾顺沉声接话。 何晨光和伞兵默默点头,不再言语。唐心怡也抿紧嘴唇,真要转身就走,怕是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时间卡得紧,迟到一分钟,那帮人就能编出十种理由刁难。”姜宇补了一句。 他对这类手段太熟悉了:前面那段路明明有积水,可那辆越野车轻松碾过,分明就是有意设障。他不确定其他国家代表是否也遭此“礼遇”,还是唯独华夏队被特殊“关照”。既然来了,那就接着往下闯。 “晨光、伞兵,左右警戒;顾顺,压后;唐心怡,居中行进,全员保持高度戒备。”姜宇一声令下。 “是,队长!”顾顺三人齐声应答。唐心怡没吭声,却已默默站进了队伍中央。 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凭什么觉得女兵就弱?我就偏要让他们看看,男人能做到的,我一个不落。 这片原始森林本就难行,谁知道半道会钻出毒蛇猛兽,又或者冷枪暗哨,毕竟,这是异国土地。 姜宇带队前行,节奏稳、判断准,一路未遇险情。三个多小时过去,队伍已挺进二十多公里,恰好抵达一条湍急的河畔。何晨光见唐心怡脚步略沉、呼吸微促,便提议暂作休整。 姜宇点头同意。按这个速度,赶到营地至少得明天天亮,夜里穿林,风险太大,不值当。 正收拾停当,姜宇却见唐心怡径直走向河边,弯腰脱鞋,伸手就要探水。 他心头一紧,箭步上前,一把攥住她手腕拽了回来。 “你干啥?”唐心怡甩了甩胳膊,语气里满是恼意。 “你疯了?知道这是哪儿吗?是你随便洗脚的地儿?”姜宇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就冲冲脚……” 姜宇迅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根横枝上,一条细长小蛇正盘在那里,通体灰绿,鳞片泛着幽光。他几步过去,拇指精准扣住蛇首,拎回来朝唐心怡面前一晃:“你自己瞧。”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扬,小蛇“啪”地砸进河水。水面瞬间炸开一片翻涌,成群银亮鱼影如刀锋般围拢撕咬,几秒之内,那条蛇连皮带骨,被啃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缕血丝浮散开来。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食人鱼?”唐心怡后颈发凉,指尖冰凉,若刚才那脚真伸下去,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这是亚马孙河支流,食人鱼在这里没天敌,繁殖极快。”何晨光接口解释。临行前他专程研读过亚马逊生态资料,其中一条铁律写得清清楚楚:林区河流,严禁涉水;取水必须用工具,绝不可徒手接触。 “你们先在这儿歇会儿,我去找点吃的。”姜宇开口道,语气平和,并没责怪唐心怡。说到底,他这个队长也难辞其咎,出发前没把安全要点讲清楚,可心里仍觉得,带个不熟悉丛林环境的女队员同行,确实添了不少麻烦。 “队长,我跟你一块去。”顾顺立刻接话。 “不用,你们盯紧四周。这林子变数太多,稍有松懈就可能出事,你们守住位置,我很快回来。”姜宇摆了摆手,语气干脆。 “行,你多留神。”顾顺点头应下。 “姜宇……”唐心怡忽然叫住他。 他转过身,她顿了顿才开口:“刚才……谢了。” “不必客气。我该提前提醒你的,没做到,是我的失职。”他答得坦然。 “不管怎么说,是你把我拉回来的,这份情,我记着。”她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她性子是有些倔、有些高,但恩怨从不含糊。 姜宇嘴角微扬,没再多言,转身钻进密林,身影很快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吞没。 约莫十几分钟后,他扛着两条一米多长的鳄鱼走了回来,往地上一撂,拍拍手说:“翻找一圈,就寻到这两条。将就吃点,垫垫肚子。” 大伙儿齐刷刷盯着他,眼神里满是错愕,这小子才离开片刻,竟拎回两条活物似的庞然大物?更奇怪的是,鳄鱼皮完整无损,连道擦伤都难见,仿佛是被一股蛮力直接震毙的。 “好家伙,这可是硬货!”伞兵咧嘴一笑,快步上前,琢磨片刻又问:“队长,咱生个无烟灶吧?总不能真啃生肉吧?” “生吃。”姜宇答得利落,“灶火再隐蔽也有烟气,万一附近有敌方侦察兵,嗅觉或直觉稍灵一点,立马就能察觉。咱们虽藏得深,但没必要冒这个险。” “啊?真吃生的?”唐心怡一听,胃里顿时一阵翻腾。 姜宇看她脸色微变,二话不说,从背包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递过去:“你吃这个。” 他早看出她没碰过生肉,这种时候强让她咽下去,非但补不了体力,怕是还会当场呕出来。 唐心怡攥着饼干迟疑了几秒,忽然抬眼:“我也跟你们一起吃。” 众人齐齐一愣。他们早习惯嚼生肉,可唐心怡不同,她没受过这类强化训练。 “真不用硬撑。”伞兵劝道。 “别小瞧人。”她语气笃定。 姜宇摇头轻笑,这姑娘,什么时候都爱较劲,半点不让人省心。这时顾顺已主动去外围警戒,姜宇抽出戴恩恩给的那把合金匕首,手腕一送,刀锋轻巧划开坚韧的鳄皮,顺势从背脊处剔下一块厚实嫩肉,铺在洗净的宽叶上,再切成薄片,整整齐齐码好。 乍一看,真像极了日料里的刺身,泛着润泽微光,倒让人胃口微动。 “好了。”姜宇收刀示意。 “等下,加点料!”伞兵麻利地从背囊里掏出一只扁盒,掀开盖子,盐粒、酱油膏、味精、现磨胡椒粉,样样齐全。大伙儿全怔住了,齐刷刷望向他。 伞兵挠挠头,嘿嘿一笑:“出门怕水土不服,偷偷捎了些家常味儿。” 唐心怡盯着那盘“鳄鱼刺身”,咬牙尝了一小片。意外的是,没想象中腥膻,反倒带着一丝清甜韧劲。众人迅速补充体力后,重新整装出发。 路上偶遇几条毒蛇、几窝毒虫,但这些家伙多数懒得招惹人类,只要绕开它们的栖息带,便安然无虞。天色渐沉,林间光线一点点褪成灰蓝。 姜宇摊开地图扫了一眼:距训练营还有四十多公里。若连夜赶路,天亮前就能抵达。但他没选这条路,夜里穿行原始雨林,风险陡增;再说,对方把人半途丢下,既没给时限,也没说明规则,他可不愿按洋人的节奏走。 “找个背风处扎营,明早再动身。”他下了决断。 “成!”众人齐声应下。 话音刚落,姜宇眉心一蹙,低喝:“警戒!” 第125章 出来混,账迟早要算。 枪械瞬间上膛,众人迅疾散开,枪口齐刷刷指向暗处。可足足半分钟过去,林子里静得只剩风声。 何晨光压低声音问:“队长,人呢?哪儿来的动静?” “不是人。”姜宇话音未落,林子边缘忽地亮起两簇幽绿微光,像两簇飘忽的鬼火,冷冷盯着这边。 大伙儿立即调转枪口,伞兵脱口而出:“卧槽……是美洲豹?干不干?” 那巨兽似是掂量出这群人不好惹,没扑上来,只低吼一声,转身蹿入密林深处,眨眼没了踪影。 众人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在南美雨林撞上美洲豹,堪称最凶险的遭遇之一,它爆发力惊人、咬合力恐怖,领地意识极强。人若单独撞见,又恰逢它饥饿或受扰,几乎必遭扑杀。 “队长,你是怎么觉察到的?我刚才一点都没察觉。”邓振华忍不住问。 这话也正中何晨光和唐心怡下怀。尤其何晨光心里清楚:狙击手不仅靠枪法准,更倚仗隐匿功底、观察能力和危机预判,而姜宇能先于所有人捕捉到那丝杀机,差距就在这儿。看来,要学的,还远不止枪响那一瞬。 至于顾顺,刚才那一瞬,他心头也猛地一紧,危险的气息虽不如姜宇他们那般强烈,却真实可感。这本事,姜宇、邓久光和叶天明都教过他:叫“杀机感应”,玄乎其玄,无形无相,却实实在在压在人脊背上,让人汗毛倒竖。 蛟龙部队的煅体功法和呼吸吐纳之术,本就侧重对气息的捕捉与锤炼;尤其是他刚从伊维亚任务里死里逃生回来,历经生死淬炼,这种直觉愈发敏锐。换句话说,能在枪林弹雨中活下来的顶尖狙击手,没一个好惹。 早前蝎子能屡次甩掉狼牙的围堵,全身而退,除了身手老辣、经验老道之外,这份对危机的提前预判,才是他屡屡化险为夷的关键。只可惜,这次撞上了叶天明,纯属命背。 “这感觉,真不好说清。等你们哪天真刀真枪上过战场,拼过命、流过血,自然就懂了。”姜宇顿了顿,“训练量是够了,缺的是实打实的血火考验。” 何晨光默默点头。自打进红细胞以来,他也出过几趟任务,可对手全是些乌合之众,连让他绷紧神经的资格都没有。他根本不清楚姜宇入伍后到底经历过什么。 倘若他知道姜宇在陆战队时执行过的那些任务,怕是当场就得惊得说不出话来,那压根儿不是同一片战场。 “队长,前面有个山洞,我探过了,没异常,今晚能在这儿歇脚。”顾顺快步跑回来说。 “走,过去看看。”姜宇应道。 一行人走到洞口才发现,这竟是个石窟,在亚马逊密林里实属罕见。进洞一瞧,既无动物栖息痕迹,空间也足够宽敞。 “咦?那边好像有尊雕像。”伞兵忽然出声。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见洞壁一侧立着一尊轮廓略显模糊的石像,形似猎豹。再细看,整座洞窟四壁光滑平整,明显是人工开凿而成,正中央还横着一块硕大的石板。 “这八成是印第安人的神庙。”姜宇判断道。进来时天色已暗,大家没细瞧洞口;待打开手电,里头的格局才渐渐清晰,确是人力所建。 不过眼下首要的是落脚,别的都不重要。南美本就是印第安人的故土,后来殖民者来了,屠戮驱赶,如今只剩零星部族。他们素来有修建神庙祭祀的传统。 洞内生火无虞,众人很快燃起一堆篝火,光亮瞬间填满整个空间。 总算能吃上热食了。伞兵带的调料派上了用场,烤鳄鱼肉香气扑鼻。饭罢,姜宇让大伙先睡,自己去洞外放哨,三小时后换班。 刚踏出洞口,一道黑影猛然扑来!姜宇侧身疾闪,定睛一看,正是先前那只豹子。 一击落空,豹子立马调转方向再度猛扑。姜宇右腿如鞭抽出,结结实实踹中它头侧。豹子翻滚着飞出去,竟没毙命,似乎掂量出眼前这人不可力敌,转身便钻进林子没了影。 “出啥事了?队长!”何晨光三人闻声冲出来,外面传来的兽吼和动静让他们立刻警觉。 “没事,刚才那只豹子又来了,被我轰走了。”姜宇说。 “真没事?”何晨光仍不放心。 “放心回去睡吧,到点我喊你们换岗。”姜宇摆摆手。 “我跟你一起守夜吧,一个人太悬,俩人照应着更稳妥。”何晨光坚持,“等会儿让顾顺和邓振华来替咱们。” “行。”姜宇没推辞,可心里却突然一动,那只豹子、洞里的豹形石像……莫非他们误闯了它的地盘?这座庙,本就是它的巢穴? 可这庙又透着古怪:偌大一座洞窟,唯有一尊豹像,再无其他供奉。那姿态,倒像传说中镇守秘地的灵兽。更奇的是,挨了自己一脚竟能毫发无伤,显然不是寻常野物。 没过多久,黑夜深处,三点幽绿光芒悄然逼近。何晨光第一个察觉,是三只猎豹。 “我靠,还叫帮手来了?”姜宇盯着中间那只低声道,周身气场骤然收紧。 何晨光立刻端枪瞄准,姜宇却一把按住枪管:“别开火。” “怎么?”何晨光一愣。 “它们没杀心。”姜宇语气笃定。和之前截然不同,他清楚感知到,这三只成年豹子身上毫无敌意。野兽的杀机藏不住,若有半分杀意,他绝不会错判。 “这……也能分辨出来?”何晨光懵了。在他眼里,豹子终究是猛兽,本能就该提防。 中间那只豹子仰头低啸两声,声音竟带着几分恳切。 姜宇抬手指向洞口:“这是你们的地盘?” 令人惊愕的是,那豹子竟缓缓点头,动作竟像人一样沉稳。何晨光一时恍惚,仿佛置身梦中,这豹子通人性?可又不合常理啊,这不是胡扯吗?难不成它还真听得懂中文? 姜宇也是头一回撞见这阵仗,心里嘀咕着可能纯属偶然,便立刻开口:“咱们今晚就在这儿歇脚,明早天一亮就动身。” 他想试试豹子的反应,没料到三只豹子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齐齐低吼一声,随即转身钻进林子,眨眼间没了踪影。 姜宇和何晨光对视一眼,满眼诧异,莫非这豹子真能听懂人话?还是说中文句式干脆利落,它们竟因此生出了几分灵性,一下就领会了意思? 这念头让姜宇愈发觉得山洞里的那座小庙透着古怪:莫非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玄机?可他之前已把整个山洞翻来覆去查过一遍,除了角落里一尊豹形石雕、中间一座疑似祭台的石台外,再无旁物。 眼下他们也顾不上深究这山洞的秘密。此行来瑞拉维尼,本就是冲着训练营去的,哪还有闲心刨根问底? 当晚,三只豹子果然没再现身。次日清晨,姜宇一行收拾妥当,悄然离开山洞,继续赶路。 可刚走出不到半里地,姜宇眼角一瞥,发现那三只豹子又从林间窜出,一路奔向山洞方向,身影迅疾如风。 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上午八点多,五人终于抵达训练营外围。 “停步!什么人?” 一名守卫迎面拦下他们。姜宇刚靠近营门,就敏锐察觉已有狙击手将自己套进瞄准镜,但对方没流露敌意,他也确信能避开突袭,便没多加理会。 “我们是华夏代表队,来参加狙击手集训。”唐心怡答得干脆。 “哦?真巧啊,怎么来得这么迟?把邀请函交出来,验完后从这边进去,去报到处登记。”守卫语气平淡。 姜宇掏出函件递过去。守卫扫了一眼,确认无误,才挥手放行。 到了报到处,事务自然由唐心怡出面交涉,她本就是以翻译身份随队而来,总不能干坐一旁无所事事。 接待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白人老兵,目光在姜宇四人和唐心怡身上来回打量,皱眉道:“这位女士不在参训名单上。” “我是华夏队的随队翻译,不是学员。”唐心怡直截了当。 “呵……原来华夏还得配翻译?连英语都说不利索,还想当顶尖射手?”老兵嘟囔一句,接着抬手一指,“你的宿舍在那边,跟营地的安娜医生同住;你们四个住集体营房,自己拎包找床位。” 说完,他顺手塞给姜宇一本《训练营守则》,叮嘱务必熟记条规。 几人都听得懂英文:顾顺在蛟龙突击队受过系统英语和日语强化;何晨光高中底子扎实,入伍后又专攻过军事英语;伞兵更不用提,他退役后计划去非洲拍野生动物纪录片,日常交流毫无压力。 对方那句“英语都讲不利索,还妄想成强者”,听着刺耳又荒谬。几人心头火起,却也觉得滑稽:难不成不会说英文就等于没本事?有能耐你倒是来句地道中文试试? 不过谁也没吭声。对西方人的傲慢与偏见,他们早已见惯不怪,实在懒得计较,尤其在这种地方,较真反倒显得小家子气。 正要往宿舍走,几辆军用越野车轰鸣驶入营地,陆续下来多国参训士兵,径直涌向报到处。 这一幕让华夏队众人胸口发闷:果然,半路被扔下就是故意的!别国队员全坐车直达,他们却硬生生靠双脚翻山越岭。 “队长,这也太过分了吧?”顾顺牙关紧咬。 “算了,人已经到了,不是吗?这时候去找人理论,人家理都不会理。”姜宇语气平静。 “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忍着,不代表忘了。”姜宇目光沉静,“出来混,账迟早要算。” …… 第126章 惹了花旗老大,纯属找死 “哎哟,快看,那不是华夏队嘛,思密达!” “可不是嘛,瞧那身训练服土得掉渣,肯定是他们,思密达!” “听说他们是走着来的,思密达,真惨呐,思密达!” “哈哈,华夏队一群憨货,被人耍了还傻乐呵呢,思密达!” 不远处,几个新罗士兵边说边笑,朝这边指指点点。除姜宇外,其余人听不懂韩语,但从对方挤眉弄眼的神态,也猜得出话里没一句好话。 这时,几个亚洲面孔的人朝他们走来。姜宇一眼认出对方胸前的徽章,东瀛人。领头的三十出头,留着一撮小胡子,盯着姜宇几人时,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们就是华夏队?啧啧,居然还带了个女的……该不会是专门送来给咱们大东瀛精锐解闷的吧?”那人开口,正是带队的伊藤。 姜宇和顾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话赤裸裸羞辱唐心怡。要是让她听见这帮家伙把她当成什么角色,怕是当场就得拔枪,一个都别想囫囵离开。 “贵国舌头太脏,要不要我替你们好好涮涮?”姜宇声音低而冷,字字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下等的华夏人,你晓得我爷爷当年杀进华夏时,是怎么一颗颗砍掉你们脑袋的?如今他早就是东瀛的‘英烈’,高悬神社受万民朝拜,青史留名!”东瀛队长伊藤冷笑着开口。 姜宇听罢,胸中怒火已烧到喉咙口,这倭寇分明是踩着华夏军人的尊严在耀武扬威。 “啪!”一记耳光劈面抽去,力道刚猛如鞭,伊藤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摔出数米远。 “呃啊!”惨叫撕裂空气。他瘫在地上,满嘴鲜血,吐出几颗断牙,嘶声朝手下吼:“上!给我废了那华夏兵!把他的下巴打碎!” 几个喽啰见头儿挨揍,立马扑向姜宇。 何晨光、邓振华、顾顺见状,二话不说冲上前去。四对八,不到六十秒,八个倭寇全被放翻在地,哀嚎不止:何晨光撂倒一个,邓振华放倒一个,顾顺踢翻两个,其余四个全是姜宇一手收拾的。唐心怡本想出手,可对方已全趴下了,根本轮不上她。 姜宇径直走到伊藤跟前,抬脚踩住他后脑,鞋底用力碾了碾:“再敢胡咧咧,我就把你舌头扯出来塞你鼻孔里。” 话音未落,他掌心轻拍伊藤背脊,一股沉劲悄然透入脏腑。伊藤只觉脊椎深处似被银针刺了一下,转瞬即逝,毫无异样。 这时,训练营几名安保人员闻声赶来,扫了一眼狼藉现场,问姜宇:“怎么回事?” 姜宇神色平静:“没违规,纯属切磋,没死人,也没动枪。” 安保员上下打量他,又瞥了眼地上哼哼唧唧的倭寇,摆摆手:“没事就散了。” 营地规矩写得明明白白:允许实战对抗,只要不闹出人命、不掏家伙就行,说白了,就是默许动手。众人本就憋着火气,偏这帮倭寇撞上来找骂,一顿痛揍下来,浑身舒坦多了。 不远处站着的几个新罗士兵被姜宇冷冷一盯,立马转身溜得比兔子还快。刚才那场速战他们全看在眼里,要是这几个华夏兵哪根筋不对,顺手也给他们来一套,岂不是冤得没处喊? 几个倭寇被抬去医务室包扎。伤得最重的是伊藤,躺在担架上,盯着天花板咬牙切齿:“这群该死的华夏杂种……等着,早晚让你们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嘴里又是一阵钻心疼。 他并不知道,自己五脏六腑已被姜宇那一掌暗劲震得微损,表面看不出伤,X光照不出异样,医生只当是皮肉擦伤,不影响后续训练;可一旦剧烈发力,随时可能猝然倒地、当场毙命。 回到宿舍,姜宇四人挑了两张上下铺安顿行李。这间宿舍原是仓库改建,床铺密密麻麻,能容两三百号人。眼下各国狙击手加起来才百来个,空间绰绰有余。 “喂,把东西搬下去,这张床,我先占了。”一个黑人突然站到何晨光面前,身高逼近两米,胳膊比常人大腿还粗,手指直戳床上行李。 “你占的?谁认证的?”何晨光眼皮都没抬,语气冷硬。刚踏进营地就有人甩脸子,摆明是冲他们来的。 “小矮子,细皮嫩肉的,也配当狙击手?不如伺候我几天,这张床就赏你了,哈!哈!哈!”黑人仰头大笑,肩膀跟着抖。 何晨光眸子一沉,声音像结了冰:“想找茬,我接着;没事,滚远点。” 对方徽章上的国徽,早暴露了身份,就是奔着挑衅来的。 “你再说一遍?”黑人嗓音陡然拔高。 “滚。”何晨光字字清晰。 “FUCk!”黑人暴喝,右拳裹风砸来。何晨光侧身闪避,顺势迎上一记直拳。 “砰!”拳骨相撞,闷响震耳。何晨光连退三步,脚跟刮着水泥地划出浅痕,才卸尽那股蛮力,对方块头太大,他刚过一米七五,体重差了近四十斤,硬碰硬,吃亏是必然的。 “嘿嘿,华夏童子军,这点力气也敢跟我叫板?躺平吧!”黑人狞笑,再次挥拳扑来。 “要搭把手?”姜宇问。 “不用。”何晨光低喝,矮身闪过,绕至对方身后,一脚扫中小腿外侧。黑人重心骤失,“咚”地双膝跪地,正正磕在姜宇鞋尖前。 姜宇垂眼看他,淡声道:“别行这么大礼,我担不起。” “你,混蛋!”黑人脸上火辣辣烧着屈辱,撑地欲起,姜宇却已抬腿,快如惊电,脚背精准撞上他下颌。黑人仰面栽倒,后脑磕地,眼冒金星。 “混蛋!我要宰了你!”他满脸血污,面目扭曲,翻身抄起一张铁凳,抡圆了朝姜宇砸过去。 姜宇向旁一偏,那把椅子呼地砸在邻近的床铺上,震得木架嗡嗡作响。他旋即抬膝猛撞黑人小腹,对方瞳孔骤然放大,仿佛一口气被狠狠抽走,手一软,椅子哐当落地。 姜宇紧跟着一脚踹在他胸口,黑人仰面摔在地上。话音未落,门口又冲进三四条身影,胸前闪亮的徽章,明明白白写着他们是一伙的。 领头的是个满脸虬髯的白人,眼皮半垂,目光如刀,盯住姜宇:“华夏人,打我手下的人,是你?” “是我。”姜宇答得干脆。 “胆子不小,连花旗国的兵都敢动。”白人嗓音冷硬。 “别装了,刚才那黑鬼怎么扑过来的,你就在门外盯着呢。输不起,就想拉帮结伙?”姜宇嘴角一扬,笑意里没半分温度。 白人眼缝更窄,杀气翻涌,毫不遮掩。他确实在外头站着,黑人那一趟,本就是他挑唆的。原以为稳赢,只想看这华夏兵怎么被收拾,谁料对方几下就放倒了黑人,干脆利落。 “哼,以多欺少?用不着。华夏人,敢不敢出去单挑?咱们公平点,你们四人,我们出四人。真要是断胳膊少腿,自己担着。”络腮胡下巴一扬。 “不用那么费事,”姜宇直视他,“你我两人,一对一。废了,算我倒霉。” “好!这话可是你撂下的。不过为免日后扯皮,得请训练营教官见证,还得签责任书,可别等你躺下了,你国家跑来兴师问罪,那才叫笑话。”络腮胡冷声道。 “约翰,弄死他!”地上那黑人挣扎起身,衣衫撕裂、嘴角带血,双眼赤红,恨不得生吞了姜宇。 约翰正是这络腮胡的名字。他曾是全美空手道冠军,入伍后更是战力惊人,黑人在他手里撑不过三招。他们心里笃定:姜宇先前胜得侥幸,就算有点底子,也绝不是约翰的对手。 听对方主动提裁判、签文书,姜宇心底轻笑,这正合他意。来瑞拉维尼,本是交流学习,不是来忍气吞声的;而这种较量,本来就是交流的一部分。 “行,我应了。回头残了,就说自己绊的。”姜宇淡淡道。 训练营主教官代号“金雕”,和范天雷一样用猛禽命名。姜宇初见他,只觉此人眼神锐利如鹰隼,一望便知,枪法绝非泛泛之辈。 听说还没开训就有人动了手,还要他出面当裁决人兼见证人,金雕反倒来了兴致。这训练营有个铁律:所有参训者必须签生死协议,丛林里危机四伏,有野兽,有当地武装,更有来自各国的对手……每年都有人永远留在林子里。死因往往不是累垮或迷路,而是被敌对国家的狙击手无声点掉。 各国顶尖射手齐聚于此,背后是不同阵营的利益博弈。冲突从不意外,军人之间,向来只有两种关系:兄弟,或死敌。对后者,自然无所不用其极。 这片广袤原始森林,便是天然掩护。失踪、死亡,再寻常不过;训练营,本就不背这个责。 因此,营内默许私下调教、切磋,但严禁出人命。一旦见血致死,营地要担一定干系;若事先签了责任书,那便纯属个人行为,后果自负。 姜宇与约翰已站在格斗场中央。四周早已围满各国士兵,连先前被姜宇揍过的那几个东瀛兵也挤在前排。 “这群该死的华夏人,这回铁定栽了!惹了花旗老大,纯属找死!”一个东瀛兵啐道。 “就是!花旗军天下第一思密达!咱大新罗第二思密达!必须让那华夏小子趴下!” 一个新罗兵攥拳高喊。 第127章 给我废了他 场边顿时沸反盈天。挺约翰的不少:东瀛、新罗、天竺、爪哇……也有不少人站姜宇这边,中亚各国的射手、非洲几支队伍的精锐,还有罗刹的狙击手。罗刹最瞧不上花旗,也最烦他们,此刻自然铆足劲给姜宇呐喊助威。 “都静一静。”总教官金雕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全场嘈杂。 众人立刻噤声。金雕接着道:“本次仅为常规切磋,由我担任裁判。但格斗难免挂彩,甚至伤残,所以赛前必须签署协议:凡因比试造成损伤,概由本人负责,不得追责对方。听清了没有?” “清楚!”约翰朗声应道。 “没意见。”姜宇语气平静。 “好。那就签字。”金雕取出两份文件,放在桌面上。 约翰一把抓过协议,眼皮都没抬,龙飞凤舞签下名字,随后朝姜宇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姜宇心底嗤笑一声,切磋?打残?哪有这么轻松的事儿。他接过那份协议,逐字逐句扫了一遍,确认条款无坑,抬手就要落笔签名。唐心怡却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他手腕:“姜宇,你疯了?咱们是来交流的,不是来斗殴的!” 姜宇侧过脸,目光沉静:“你觉得,现在我还能拒签吗?此刻我代表的,不只是我自己。他们羞辱我,我可以咽下这口气;可他们羞辱的是华夏军人,你也是穿这身军装的人,该清楚这分量多重。” “可……” “别可了。”姜宇摇头,语气里透着无奈,“真不知道哪个糊涂指挥员把你派来的。翻译?我看是添乱的累赘。真动起手来,我还得腾出手护着你。” “你……”唐心怡一时语塞。 “呵,懦弱的华夏兵,要是怕了,就让这位女军官陪我几天,这事,一笔勾销,如何?”约翰咧嘴一笑,眼神轻佻,满是挑衅。 唐心怡瞳孔一缩,胸口火气直往上撞。 姜宇转头看向她,声音平静:“听见了?你还拦不拦?” “给我废了他。”她咬牙低吼,一字一顿。 姜宇嘴角微扬,心道:这姑娘,够辣。 “怎么样,华夏兵?我的提议,接不接?让她陪我几天,这事翻篇;不然,”约翰攥紧拳头,关节噼啪作响,“我让你尝尝花旗军人的铁拳,把你的五脏六腑都震出来!” “你妈知道你话这么多吗?”姜宇淡淡反问。 “找死!”约翰暴喝一声,人已如猛虎般扑来,右拳裹风,直砸姜宇面门。 姜宇身高一米八几,约翰却逼近一米九五,肩宽背厚,肌肉虬结。围观者心头一紧,何晨光和邓振华也暗自捏了把汗,虽见过姜宇出手,但眼前这洋人绝非虚架子;唯独顾顺,只默默抱臂,眼底毫无波澜。 就在拳头距姜宇额角不足半尺时,他脚下一滑,身形如游鱼般旋至约翰身后,掌沿如刀,猝然印向其后心!劲力内敛如针,无声钻入心脉;外劲却似推山,将约翰整个人掀得前扑,“砰”一声闷响,他脸朝下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好!” “漂亮!华夏功夫,硬气!” “加油啊,功夫小子!” 不少特种兵当场喝彩。不少人早看花旗队不顺眼,反倒对华夏队员多了几分亲近;唯有爪哇、天竺、东瀛、新罗几支队伍,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响。 约翰只觉心口像被细针扎了一下,转瞬即逝,倒没觉得不适;可当众摔得灰头土脸,面子全丢尽了。他怒吼着一拳捶地,翻身跃起,又挥拳猛攻。 姜宇眸光冷冽,在他眼里,此人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多说一句都嫌浪费力气。 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飘忽,约翰连出三拳,全落了空。对方越急,他越稳,越慢,越准。 “等你能沾到我衣角,再开口说话。”姜宇嗓音低沉,“废物。” “FUCk!”约翰怒吼一声,豁出全力飞扑而至。这一次,姜宇不再闪避,右手闪电扣住对方右腕,借势拧腰甩臂,“轰!”约翰那近两百斤的身躯腾空而起,重重砸在地上,震得地面微颤。 “漂亮!”人群爆发出欢呼。 约翰挣扎欲起,姜宇已单膝压住他后颈,左手反拧其右臂,肘关节绷成一道凌厉弧线。约翰拼命蹬腿,浑身肌肉绷紧,却像被钉在地上的活虾,动弹不得。 “有种放开我,再来!”他嘶声吼道。 “不服?”姜宇冷笑,“成全你。” 他松手起身。约翰一骨碌爬起,再度扑来,招式更狠、更快。姜宇依旧一记擒拿,动作干净利落,眨眼间又将他压趴在地,这次力道更沉,压得约翰呼吸一滞。 “服不服?”姜宇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耳膜。 “松手!我服!我认输!”约翰喉咙发紧,急促求饶。 姜宇这才起身。约翰刚撑起半边身子,抬眼撞上姜宇那双眼睛,黑沉、平静,却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流。他喉结滚动,终究没敢再动,只把这份耻辱狠狠咽进肚里,暗暗把姜宇名字刻进了必除名单。 姜宇抬眼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每个角落:“我不明白,为何华夏队刚抵达,就被某些人盯上、针对?我只想说一句:今天的华夏军人,早已不是百年前任人欺凌的模样。我们不挑事,但也绝不怕事。此行,是为参加狙击手训练营的交流学习,不是来打架泄愤;是为国争光,不是为国树敌。人与人之间,最根本的,是彼此尊重,而不是谁拳头大,谁就能踩着别人的脸走路。因为你总有一天,会遇上比你拳头更硬、意志更硬的人。” 掌声骤起,如雷贯耳。 连总教官金雕也笑着拍起手来。他欣赏姜宇,若方才倒下的是姜宇,约翰绝不会手下留情;可姜宇胜了,却未伤其筋骨,更未羞辱于他。这份克制与格局,让他对这个华夏兵,多了几分真正的敬意。 要是金雕心里那点盘算被姜宇撞破,怕是要忍俊不禁,早在方才姜宇那一式八卦掌出手之际,约翰的死期便已悄然钉下。眼下毫无异样,连医生都查不出端倪,可一旦约翰接连数日高强度操练,心脏骤然不堪重负,顷刻间便会崩裂。这便是暗劲的狠辣之处。 姜宇从不信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仇当场就清,更不会干“以德报怨”这种糊涂事,既然德行不能换来善意,那拿什么回报恩德?他只认一条铁律: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刚才那一手,既叫人无法把几天后约翰的猝死跟他扯上关系,又借机把话挑明:华夏理应被尊重。不丢大国气度,反倒让不少外国特种兵由衷钦佩华夏军人的格局与分寸,目的也悄无声息达成了。 要说最狠的,恰恰是姜宇自己。当然,人群中还有几道阴冷目光,他全都收在眼底;就连那些人背地里咬牙切齿的嘀咕,他也靠读唇看得一清二楚,只是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罢了。 “好了,切磋到此为止。接下来大家同吃同训,是并肩作战的队友,矛盾尽早化解,别拖累后续训练。”总教官金雕沉声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回去休息,明天起,狙击手集训营正式开训。” 人群陆续散去。姜宇转头对唐心怡说:“你一个女兵,自己多留神。有事随时招呼我们。” 唐心怡点点头。她心里清楚,除了偶尔帮着传个话、搭个桥,自己在这营地里几乎插不上手,姜宇他们四人英语流利,压根不用翻译,她反倒像个多余的影子。 “你们也当心些。”她轻声回道。这几天她明显察觉到,不少外国队员对华夏代表队带着敌意,更有几个洋面孔盯着她时眼神赤裸裸地发烫,让她脊背发紧。好在她和几位女军医同住,彼此照应,也算踏实些。 姜宇四人回到宿舍,先前那个黑人士兵朝姜宇狠狠剜了一眼,却没再寻衅。他们心里早有盘算:训练营里不动手,等进了原始森林实操时,就是这群该死的华夏人的末日,赤手空拳赢不了,难不成子弹还打不死你? “哔,哔,哔,” 凌晨四点多,众人还在酣睡,刺耳的集合哨音已撕开寂静,通过高音喇叭直灌进每间宿舍。 紧接着响起金雕的吼声: “起床!全给我爬起来!” 话音未落,十几名助教拎着橡胶棍冲进宿舍,见人还赖在床上,抬手就往被子上猛抽。 姜宇四人早已起身,三两下套好作训服,迅速列队站在宿舍前的空地上。 足足等了好一阵,一百多名狙击手才陆续从楼里涌出,勉强排成歪斜的队形。 “三分钟?你们让我脸面扫地!”金雕厉声喝道,“这是狙击手的耻辱!三分钟,足够敌人一枪送你们上西天!” 他手指远处一堆沙袋:“扛上去!每人五袋,山顶来回一趟!完不成的,今天饿肚子!” 那堆沙袋密密麻麻垒成小山,粗略一估,少说六七百包。按每包三十公斤算,总重二十吨上下。 “还杵着?动起来!”金雕怒吼。 “走!”姜宇手臂一挥,第一个冲向沙袋堆,顾顺、何晨光、邓振华紧随其后。 第128章 海豹突击队顶尖狙击手 姜宇单手掂了掂,直接扛起三袋,试了试分量,稳当。旁人见状直吸冷气,这三袋加起来近一百公斤,他竟要硬生生扛上山!要知道,山顶直线五公里,全是陡峭盘山路,一般人早被压垮了。 “队长,真没事?”顾顺皱眉问。 “小菜一碟。”姜宇脚尖一勾,另两袋顺势跃上肩头。这一下才真正沉下来,三百斤压身,相当于背上两个壮汉。他体质远超常人,力量更是惊人,可这一幕仍令人瞠目。 金雕远远望见,也愣了一瞬:这华夏兵莫非天生神力?他心头一动,忽然想起几年前那个同样让他刮目相看的华夏老兵。时隔多年,竟又撞见一个扎眼的。只不知,这小子能不能真把五袋沙扛到山顶。 “我先走一步,你们量力而行。”姜宇话音未落,已稳稳扛着五袋沙袋朝山脚迈开大步。所有人望着他的背影,像在看一头闯入人类营地的野兽。 几个东瀛人和花旗人交换眼神,眼底掠过一抹杀意,此人留不得,必须除掉。 顾顺三人互相看了看,最终决定一人扛两袋。这样既在负荷之内,来回三趟也能搞定。蛟龙突击队日常负重五十公斤,如今六十公斤,对他而言尚在游刃有余的范围;再多一袋,怕就要喘不上气了。 相比之下,何晨光和邓振华咬着牙才撑住两袋。两人耐力扎实,虽吃力,却始终没松劲。 东瀛队那边,佐藤心里憋着一股火,二话不说扛起两袋沙包就出发了;花旗队的约翰等人也各自背起两袋紧随其后;而新罗、吕宋、爪哇这些队员,则每人只扛一袋,名义上是特种兵,可日常训练强度恐怕连华夏的民兵都比不上,平时极少负重,三十公斤的沙包刚走不到一公里,就有人踉跄着栽倒在地。 背上一百五十公斤,姜宇起初确实感到肩头一沉,但很快他调整呼吸、徐徐吐纳,压力便悄然消散,身体反而迅速适应起来。更让他惊喜的是,气血运行明显加快,像溪流汇入江河般奔涌不息。他卡在化劲巅峰已久,此刻那层无形桎梏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姜宇心头一热:回去得赶紧琢磨一套定制负重装备才行!这样提升实力的速度才能真正提上来。 眼下能助他突破的,除了爷爷留下的那些古籍,就只剩这趟负重越野爬山了。至于化劲巅峰之后究竟通向何等境界,他至今仍无从知晓。 不知不觉间,姜宇竟开始享受起爬山来,一百五十公斤压在背上,他跑得却比那些只扛一袋的人还要轻快利落。 山顶上的金雕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微扬,浮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许久没遇见这般耐嚼的年轻人了。他虽是白人,却从不偏袒任何国家,包括花旗;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些骨头里透着潜力的兵。姜宇给他的印象极佳,另外三名华夏军人虽稍逊一筹,表现也稳得住、靠得住。 何晨光、顾顺、邓振华三人渐渐追了上来。起初何晨光与邓振华脚步发虚、气息紊乱,顾顺没藏私,当场把蛟龙集训时姜宇教过的调息法倾囊相授。两人依言调整后,顿觉胸口舒展、双腿生力,轻松了不少。 整整耗去一小时,姜宇才登顶。他把五袋沙包重重撂在地上,快步走到金雕面前,利落地敬了个军礼。 “报告教官,我的任务已完成。” “不,你还没完成。他们背五袋,你得背十袋。”金雕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是!”姜宇应声干脆,毫无辩驳。他知道,争辩无用,对方是国家特派来的教官,规矩就是规矩。 他转身下山,刚迈出几步,何晨光、顾顺、邓振华三人也抵达山顶,扔下沙包,立刻掉头跟上。 金雕先是一怔,随即笑意加深:这华夏兵太有意思了。本以为他会追问缘由,没想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只管执行命令,这才是真正过硬的兵该有的样子。 “队长,三百斤压身上,你咋脸都不红一下?连气都不喘匀,这也太神了吧?”邓振华忍不住感叹。 “记牢这套呼吸法,往后你们用得上。”姜宇笑着回应。 邓振华和何晨光默默点头。这套调息法确实神奇,稍加运用,疲乏感便大幅缓解,仿佛有股暗劲托住了身子。莫非是某种内家练气之法?暂且不管来历,总之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走,抓紧干完活儿,好开饭。”顾顺催了一句。 下山果然轻松许多,空身而行,脚底生风。几人刚走到半途,迎面撞见几个东瀛兵正吃力地往上挪,打头的正是佐藤。他脸色泛青,额角冷汗直淌,姜宇一眼就看出:这家伙快撑不住了。 佐藤等人瞥见姜宇四人,眼底瞬间掠过一道狠戾寒光。若非众目睽睽、手无寸铁,他早想掏枪结果了姜宇。 昨夜那场羞辱仍在脑中翻腾,连梦里都反复重演。 姜宇几人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径直擦肩而过,跟一个快倒下的对手较什么劲?纯属浪费力气。 再往前走一段,又碰上约翰带队。姜宇扫了一眼:约翰和一名黑人士兵各扛三袋沙包,难怪比佐藤那拨人还慢。更让姜宇心知肚明的是,约翰的脸色比佐藤更灰败,嘴唇已微微发紫,原以为他能多撑一阵,现在看来,怕是要先一步垮在半道上。 约翰似乎体力不支,根本没留意到姜宇一行;倒是那黑人士兵,一见四人走近,眼中杀意汹涌,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何晨光和邓振华本能地绷紧肩膀,脚步一顿。 “别理他们。”姜宇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任务优先。” “是,队长!” 众人一路疾行,不多时便回到沙包堆旁。这一趟来回,足足耗去一个半小时。 姜宇重新扛起五袋沙包;何晨光、邓振华、顾顺三人则各自背起三袋,九十公斤,说白了就是驮个人上山。此前他们已试过双袋负重,此刻再加一袋,虽有些吃力,但尚在承受范围之内。 “别着急,先稳住呼吸,找到自己的步频。” 姜宇没抢先出发,而是陪着三人同步起步,边走边点拨。三人原本肩沉腿软,经他提醒、节奏一稳,呼吸一顺,顿时觉得身子轻了不少,越走越顺,越走越稳。 虽然第二趟速度略慢于首趟,可比起不少外国队员,依然快出一大截。 转眼间,众人已稳稳踏上了半山腰。 “闪开!快让路!” 话音未落,几名训练营的教官抬着担架,一路疾奔下山。姜宇几人赶紧往路边一撤,担架擦身而过,上面躺着的人,赫然就是花旗队队长约翰。 “哎?这不是刚才那个花旗佬吗?咋回事?才背一趟沙袋就趴了?”邓振华皱眉嘀咕。他心里犯嘀咕是有原因的:这约翰真不是软茬,单论身手,邓振华自己都没十足把握能赢他。这才刚起步就撂倒,也太不经扛了吧? “虚架子罢了,走,继续上。”姜宇语气平淡,抬脚便走。 其他人也没多问,扛起沙袋继续朝山顶进发。离峰顶还有几百米时,又见几条人影飞快冲下山来,担架在碎石路上颠得厉害。姜宇眼皮一跳,心里已有数。 果然,担架一近,他一眼认出,上面躺着的,正是佐藤。 “这小鬼子也栽了?真够脆的……还琢磨回头找他过过招,这下连面都不用见了。”邓振华摇头叹气。 姜宇扯了扯嘴角:“别磨蹭了,早点登顶,早开饭。旁人的事,轮不到咱们操心。” 顾顺没吭声,只侧头看了姜宇一眼,目光沉了几分。他心里清楚:这俩被抬下去的,之前都跟姜宇正面交过手。哪有这么巧?况且两人底子都不弱,不至于背个沙袋就直接垮掉。 可就算真有什么门道,顾顺也不会点破。 四人很快抵达山顶。姜宇站定,朗声道:“报告教官,任务完成,请指示。” “干得不错。接下来,把你们扛上来的沙袋原路扛回去,放回起点。”金雕面无表情地吩咐。 “靠……”邓振华差点脱口而出,胸口一阵憋闷,拼死拼活爬上来,转头又要往下扛? “行了,动起来吧。”姜宇拍了拍他肩膀,笑着催促,权当加练。 他重新稳稳扛起五袋,其余三人各负三袋,转身朝山下走去。 另一边,医务室内正忙作一团。医生正全力抢救佐藤和约翰。花旗与东瀛随队负责人脸色铁青,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第一天训练就倒下两个,还是各自队伍的主力,其他国的兵却都好端端的,这说不过去! “医生,情况如何?”东瀛负责人一把迎上去。 “很不乐观。严重透支引发肺部大量积液,而且肺组织早已重度损伤,老毛病拖太久,根本没治过。现在这条件,救不了。必须立刻转送三甲医院,越快越好。”医生语速极快,口罩上方眉头紧锁。 “那还等什么?马上备车!”东瀛负责人急得直跺脚。 “约翰呢?他怎么样?”花旗代表抢步上前。 “他更危险,先天性心脏瓣膜缺陷,你们竟敢让他参加这种强度训练?是想让他送命吗?再拖下去,怕是救护车都来不及!”医生声音陡然拔高。 “不可能!约翰体检从没出过问题,他是海豹突击队顶尖狙击手,身体素质绝对过硬!”花旗代表脱口反驳。 第129章 什么?人已经没了? “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哈佛医学院博士,七年临床经验。他有没有病,我听心音、看影像就能断定。”女医生冷脸反问,语气不容置疑。 “那就快安排转运!现在就走!”对方顿时慌了神。 “车已备好。”医生点头。 “安娜医生,不好了,病人室颤,心跳骤停!”另一名护士冲出诊室,声音发紧。 “什么?刚才还好好的!”安娜猛地转身,“谁?” “两个,全没了。” “这不可能!人怎么会突然没了?你们训练营必须给说法,否则花旗绝不会罢休!”花旗代表嗓音发颤,拳头攥得指节泛白,人刚进营第一天就猝死,责任板上钉钉。 “东瀛也一样。不给交代,我们绝不撤诉。”见花旗开口,东瀛代表立刻跟腔,摆出强硬姿态。 安娜摘下听诊器,语气冷静却锋利:“第一,入营前签的是生死免责协议,训练中一切后果自负;第二,他们本身带病参训,你们明知故犯,责任在谁,很清楚。” 她心里翻腾着怒火:一个心功能早衰,一个肺纤维化晚期,这种人竟被派来极限集训?上头到底长没长脑子?还有没有半点人道底线? 她不知道的是,这两处致命隐患,全是姜宇用暗劲悄然种下的。若静养,尚能撑十来天;可一旦剧烈负荷,就像引信被点燃,约翰硬扛三袋沙包冲刺上山,佐藤强撑一口气咬牙登顶,不过是把最后一点生机彻底榨干。 这些,姜宇他们自然毫不知情。此时四人刚把第一轮沙袋卸回原位,肩头一松,呼吸都畅快了几分。 歇了不到五分钟,又整装出发,准备运第二批。他们的速度明显甩开其他国家的队员一大截,别人还在吭哧吭哧往上挪,姜宇他们已来回一趟,正轻快返程。 这次空手上山,四人脚步轻健如风。那套呼吸吐纳法起了大作用,气息沉稳、节奏分明,体力恢复极快。不多时,再次立于峰顶,准备将剩下沙袋尽数运下。 金雕目睹这四位华夏狙击手的反应,心头颇为欣慰,四人确实比旁人更沉得住气、更有章法。他们刚抵达训练场,恰巧撞上东瀛与花旗士兵正准备扛起第一轮沙袋撤离。 东瀛和花旗士兵一见姜宇四人现身,立刻把肩上的沙袋甩在地上,迅速围拢过来,呈半包抄之势。 姜宇四人脚步一顿,目光扫过四周。姜宇神色平静,声音不疾不徐:“有事?” “说!约翰倒下是不是你动的手?他好端端怎么就晕了?”一名黑人士兵劈头质问。 “还有佐藤!”另一名东瀛士兵紧跟着插话,“他体能全队顶尖,两袋沙袋压不死人,偏偏栽得又急又重,肯定是你们下了手!你们华夏人惯会耍阴招,现场只有你们跟约翰、佐藤有过接触,不是你们干的,还能是谁?八成是记恨在心,暗中下手!” 越想越不对劲:两人明明是各自队伍里最强的尖兵,竟毫无征兆地瘫倒,眼下还在医务室抢救,生死未卜。可他们已先入为主,认定这事非姜宇所为不可,最可疑的,就是投毒。 “话放够了没?放够了,让路。”姜宇语气冷淡,懒得跟这群人纠缠。这是正式训练,众目睽睽,动手不合规矩;若换作原始丛林、四下无人,他不介意让他们彻底“安静”。 “该死的华夏人!今天你不交代清楚,谁也别想离开!”黑人士兵咬牙低吼。 “对!必须说明白!”东瀛士兵立刻附和。 “要交代?”姜宇眼帘微垂,二话不说,将肩上五袋沙袋狠狠掼在地上,轰的一声闷响,几个东瀛和花旗士兵本能往后连退几步,瞬间拉开了距离。 顾顺、何晨光、邓振华三人也利落地卸下沙袋,站定位置,摆出随时迎战的姿态。 他们早见识过姜宇的身手。但眼前对方人数占优:东瀛五人,花旗七人,而己方仅四人。那黑人士兵当即挥手大喝:“一起上!就四个人,废了他们!” “上!”东瀛人也吼了一声。十二道身影立刻扑向姜宇四人。 姜宇身形一闪,直取黑人面门,抬腿一记侧踹,精准命中颧骨,那人两米高的魁梧身躯竟像纸扎般轰然仰翻,砸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那身虬结肌肉、百斤体重,在姜宇面前竟如虚设。 紧接着又是两脚,快准狠地踹翻一名东瀛士兵和一名花旗士兵。其余人冲势骤停,愣在原地,开场三秒,三人齐倒,再冲上去,也不过是多送几脚罢了。 黑人身高两米、体重近三百斤,尚且被一脚掀翻;剩下最高的不过一米九,体格、反应都远逊于他,硬上?纯属自取其辱。没人敢再往前半步。 姜宇缓步上前,军靴重重踩在黑人士兵脸上。对方顿时喉头发紧,呼吸发滞,仿佛整颗头颅被千钧巨石死死压住。 “这就是我的交代,还满意吗?”姜宇嗓音低沉,鞋底还慢条斯理碾了两下。黑人当场惨叫出声。 “放开!我喘不上气了……我认错!我不问了!真错了!”他慌忙求饶。 顾顺、何晨光、邓振华三人看得心潮激荡,胸中块垒尽消,这才是真正的华夏军人,硬气、利落、有分寸,更有一身让人信服的本事。 姜宇并未松脚,而是转头盯向那几名东瀛士兵。几人被他目光一刺,下意识接连后退,脚下几乎绊在一起,仿佛再迟半秒,就要命丧当场。 “你们,也要我‘交代’?”姜宇语调冰冷。 “不……不用!误会!全是误会!”为首的东瀛士兵急忙摆手,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此刻硬顶,不过是白送人头。 “是我给队友、给那位花旗士兵下药了?”姜宇又问。 “绝无此事!绝对没有!谁说您下药,那是胡扯!肯定是他们训练超负荷,体力透支才昏厥的,跟您半点关系没有!”东瀛士兵语速飞快,生怕慢了半拍。 姜宇目光一转,扫向花旗士兵。几人立马缩肩垂头,争着开口:“华夏兄弟,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们听信了风言风语,才冤枉了您,是我们错了!” “大哥!我错了!真错了!求您松脚!”地上黑人还在哀求。 “哼,再敢嘴贱,下次就不是踩脸了。”姜宇冷哼一声,终于抬脚。黑人瘫在地上,满脸鞋印、灰头土脸,却连抹一把脸的胆子都没有。 在姜宇眼里,这群人骨头软、脾气横,不给点真章,永远学不会什么叫敬畏。 “走。”他重新扛起五袋沙袋,转身朝山下走去。顾顺三人紧随其后,各扛沙袋,步伐沉稳。 直到四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坡道尽头,东瀛与花旗士兵才长长吁出一口气,可眼神里分明浮起一抹阴鸷,这笔账,必须找机会讨回来。 “队长,刚才太痛快了!您没瞅见那帮小鬼子和花旗佬的脸色,简直像吞了苍蝇!”邓振华咧嘴笑着,心里早已把姜宇奉为标杆,有真本事的人,说话才有分量。 “不过队长,”何晨光略一沉吟,“他们嘴上服软,可眼睛里全是火气,怕是要背地里搞动作。” 姜宇侧头看他,嘴角微扬:“不错嘛,现在都能从人眼神里读出火药味了。” 何晨光被这么一说,脸一下子热了起来,挠了挠后脑勺:“其实……也就是我自己的直觉罢了。” “你的直觉很准。那伙人不光对我们心存敌意,眼神里还带着杀气,只要逮住空子,他们真敢动手。眼下还没动枪,近身格斗他们根本不是对手,所以暂时按兵不动。可一旦后面安排野外生存、荒野拉练这类课目,四下无人的地方,咱们就得绷紧神经了。”姜宇语气沉稳,字字清晰。 三人齐齐点头。早年在马尔斯基地,顾顺就亲历过花旗和东瀛部队的突袭,那次八人联手反杀,连同随行的华夏军官代表团都未能幸免。如今只剩他们四个加一名翻译,对方更不会放过任何下手的机会。 姜宇没把那几人彻底废掉,并非心软手软,而是清楚:真让他们退出演习,局面反而更难掌控。现在只给了教训,既不影响后续训练,又把矛盾钉死在明处,对方势必伺机报复,而姜宇也早做好了应对准备。 他信奉一条铁律: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不怕贼偷,就怕贼盯上你。天天被人惦记着怎么弄死自己,最干脆的办法,就是先让他们彻底闭嘴。 不多时,四人将所有沙袋原样归位,转身走向一旁负责登记的士兵报到。 “报告!任务已完成,请指示!”姜宇立正问道。 士兵核对完记录,忍不住多看了他们几眼:华夏队里,姜宇单人扛十袋沙包上下山,其余三人各扛五袋,且用时极短。其他队伍里,还有不少连上山环节都没走完的。 “干得不错,可以去食堂了,祝你们胃口好。”士兵点头道。 三人一听,立马精神一振,拔腿就往食堂赶。训练营规矩向来如此,先到先吃,晚一步,连汤底都未必剩得下。 姜宇四人冲进食堂,立刻端起餐盘自取食物,这是最先完成任务者的专属权利。 四人风卷残云般扒完饭菜,才陆续有其他士兵进来。可他们没这待遇,只能由后勤人员统一配发,分量有限,顶多填个六七分饱。 “什么?人已经没了?怎么回事?”刚放下碗筷的东瀛和花旗士兵匆匆赶往医务室,本想探望队长,结果发现佐藤和约翰双双身亡。更离谱的是,医生出具的初步诊断写着:一个突发心源性猝死,一个急性肺衰竭,均因骤然加大的训练负荷诱发。 第130章 准备过沼泽 众人不信邪,追问是否遭投毒,医生却断然否定:全身检查无任何中毒迹象。 “遗体已运往市区,法医报告随后出具。若有异议,等正式鉴定出来再议。”安娜医生语气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难道真跟姜宇没关系?可约翰怎么可能有心脏病?这绝不可能!”几名花旗士兵压低声音议论。其中一人与约翰同属海豹突击队,打小就认识,约翰是队里顶尖狙击手,近战格斗也是一把好手;此前参加狙击手选拔集训,强度远超这次,也没出过岔子,怎会突然倒下? 东瀛队员也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准。眼下只能等法医报告出炉,才能揭开死因真相。 但无论死因如何,都不影响他们继续盯死姜宇和另外三名华夏军人,那份当众受辱的羞愤,早已刻进骨子里,再也抹不掉。 午休不到半小时,哨音再度撕破空气。最后一批士兵刚踏进食堂,连南瓜饼的边都没摸着,就听见集合号响了。 众人火速列队,整整齐齐站在食堂前的空地上。 总教官金雕缓步而出,脸上依旧没有半分笑意,冷峻得像块铁铸的碑。 “你们的表现,让我失望透顶。”他抬手指向远处堆叠的沙袋,“就这么点活儿,竟耗掉这么久?真打起仗来,你们一个都活不过三分钟,生存能力,烂得离谱。” “现在,所有人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赶到综合训练场,并于天黑前穿越全场抵达终点,出发!”金雕一声令下。 这座综合训练场,是狙击手训练营耗巨资依当地地貌打造的实战模拟区:咸水湖横亘眼前,沼泽密布,山林交错,雷区隐伏;为还原真实战场,空中还不时掠过实弹曳光弹,尖啸声擦着耳际飞过,硝烟味混着湿气扑面而来。 姜宇与顾顺三人二话不说,拔腿就冲。其他人紧随其后,一路奔至咸水湖畔。望着白茫茫不见对岸的湖面,多数士兵当场愣住,若非教官提前说明,谁也不敢信这竟是个湖,而非真正的大海。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金雕刚才特意提过:近年常有咸水鳄在此出没,湖底还藏着多少未知凶险,谁都说不准。 “我要退训!” “我也退出!” 看到这一幕,不少人都打起了退堂鼓。他们来这儿是为提升本领的,可不是来拿命赌运气的。 “马上摘下你们的国旗,立刻离开!”金雕厉声喝斥。按训练营规矩,一旦摘旗,该国今后再想送狙击手来受训,门槛就会大幅提高。这种临阵怯场的人,金雕向来最瞧不上。 扑通!姜宇四人接连跃入湖中,没多看旁人一眼,便扎进水中奋力向前游去。对何晨光和邓振华而言,这么长距离的负重泅渡还是头一遭;但姜宇和顾顺本就是海军出身,常年在开阔海域操练,眼前这片风平浪静的咸水湖,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家常便饭。 真正要提防的,是湖里潜藏的危险,比如咸水鳄。 “大伙儿尽量靠拢些,有情况马上喊人。”姜宇边游边提醒。 “明白!”其余三人齐声应道。 见几名华夏士兵率先跳水,其他各国队员迟疑片刻,也陆续跟着跃入水中。 游到中途,姜宇忽然听见侧前方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呼救: “啊,救命!快救我!” 他扭头一看,一名黑人士兵正被一条咸水鳄死死咬住背包,鳄鱼不停翻滚甩动,那人接连呛水,脸色发青。 远处高坡上,金雕举着望远镜目睹全过程,也不禁一怔,这湖里只放养了一条咸水鳄,还是他亲自挑选、专为施压而设的。按常理,它极少主动袭击成群人员,谁料竟偏偏盯上了这名黑人士兵。 “准备施救!”金雕冲手下下令。虽说训练前签了生死免责协议,但只要还有生机,就得全力营救。哪怕肢体受损,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等等!”金雕抬手示意。 他目光所及之处,一道身影正急速朝鳄鱼方向划水而去,正是姜宇。 姜宇三两下游至黑人士兵身边,反手抽出军刀,一个猛子扎进水下。没过多久,水面翻涌出大片血色,原本剧烈搅动的湖面渐渐平复下来。紧接着,姜宇拖着那条鳄鱼的尸体浮出水面,同时把黑人士兵也托了起来。那人瘫在水面上大口喘气,看清鳄鱼已死,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了下来。 “谢谢!华夏兄弟,你救了我一命!”黑人声音还在发颤,“我叫托尼,来自尼日利亚。”他们国家和华夏素来关系紧密,军事合作频繁,不少官兵还曾赴华夏军校进修,学习前沿战技。 “我叫姜宇,很高兴认识你。”姜宇笑了笑,“现在没事了吧?咱们继续赶路?” 此前在与美军士兵一对一较量时,这个黑人就站在场边为他呐喊助威。这次出手相救,对他而言只是顺手而为。在这片异国土地上,没必要把所有人都当对手,毕竟,这场集训还得持续整整两个月。 “真没事了,就灌了几口水。” 他运气确实不错。鳄鱼是从背后突袭,一口咬住背包带,这才没伤到身体。要是直接咬中大腿或手臂,以那张血口的咬合力,怕是当场就得少掉一截肢体。 众人重整队形,又坚持游了二十多分钟,远处陆地轮廓终于清晰可见。 踏上岸,眼前赫然是一片雷区。四周不时炸响闷雷、枪声零落,子弹嗖嗖掠过耳际,那是训练营教官故意制造的实战氛围。 “都跟紧我的步子,别乱踩。”姜宇沉声道。 他对雷区早有研究,深知这类布雷毫无章法可循:布雷者心思各异,不可能统一套路;况且这么多地雷,绝非一人所为,真假混杂,甚至暗藏连环雷、诡雷。 不过姜宇掌握了不少辨雷诀窍,至今未失手过一次。这些本事,全拜叶天明所授,他不仅精通各类地雷的拆解,还能亲手制作让排爆专家都头皮发麻的复合引爆装置。 队伍刚行进不久,何晨光突然刹住脚步,僵在原地不敢挪动分毫。 “怎么了?”顾顺低声问。 “踩雷了。”何晨光额角沁出冷汗。 “别动!”姜宇迅速回应,“顾顺,你来拆,你离得最近,又受过专业训练,信得过。” “好!”顾顺应声蹲下,对何晨光说:“放松点,脚千万别抬。” 何晨光点点头。这是他第一次实打实踩上真雷,虽在狼牙基地反复演练过排雷课目,但轮到自己脚下踩着引信,心态立马不同,每一分重量都牵动生死。 顾顺取出火蓝匕首,小心绕开何晨光脚底,在周围快速挖掘。很快露出地雷外壳,他将匕首精准卡入引信接口,动作干净利落。不到两分半钟,雷体已被稳妥解除。 “现在,慢慢抬脚。”顾顺轻声提醒。 何晨光缓缓抬起右脚,长舒一口气。可顾顺并未收手,仍继续向下深挖,确认下方无二次埋设后,才直起身说道:“遇上老练的布雷手,底下常会叠埋几层。我们蛟龙部队早习以为常。有次训练,教官在地下一层接一层埋了七颗雷,差点把整个排雷组逼疯。” 顾顺说得轻描淡写,可何晨光心里却泛起一阵发紧的涩意,蛟龙突击队到底怎么练的?他早就在狼牙拼尽全力打磨自己,可一碰上蛟龙的人,差距竟如此扎眼。 单说姜宇,就已足够让人望尘莫及;再看顾顺,身手扎实、反应快、应变强,样样拿得出手。这哪是普通兵?分明是把刀磨到了刃口发亮的程度。往后真得沉下心来,多向姜宇和顾顺请教,否则迟早变成一只只看见头顶方寸天的井底蛙。 “轰!” 一声闷响突然炸开,远处火光一闪,两名士兵踩中了地雷,整个人被气浪掀翻在地,四肢剧烈抽动,明显受了重创,但四肢完好,没断没残。 众人齐刷刷扭头望去。那爆炸声虽震耳,威力却刻意压低:埋的确实是真雷,只是装药量极少,够让人疼、让人倒、让人暂时失去行动力,却不会夺命,更不会毁肢。这一关,算是彻底过不去了。 姜宇没多废话,迅速带四人穿过雷区。刚踏出最后一片碎石带,眼前豁然展开一片宽阔沼泽,横亘数公里,水面浑浊,水草缠绕,看不出深浅。他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几株碗口粗的小树上,抽出匕首一划一挑,树干应声而断,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削的不是木头,而是豆腐。 “队长,你这匕首哪儿淘来的?也太利了吧!”顾顺忍不住凑近细看。他清楚记得,蛟龙日常配发的是火蓝匕首或制式军刀,可姜宇这把通体乌黑、线条流畅、握感沉实,光看品相就不是寻常货色。 “朋友送的。”姜宇手腕一抖,刀花翻飞,匕首倏地不见踪影。何晨光和邓振华当场愣住,这刀藏哪儿了? 他们并不知道,收刀、出刀,是蛟龙近战训练最基础的环节。匕首常年贴着袖口内侧藏着,连叶天明当年在蓝剑部队带出来的这套手法,如今已成了蛟龙的标配。现在哪怕战士揣着这把刀过安检,也几乎不可能被仪器识破。 “还有没有同款?给我也整一把?”顾顺笑着打趣。哪个军人不爱趁手的利器?尤其是一把削铁如泥、贴身即用的匕首,在生死一线的近距缠斗里,往往就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眼下真没第二把,特殊合金锻的,目前独此一把,以后再说吧。”姜宇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别闲聊了,赶紧削树枝,准备过沼泽。” 第131章 生肉入口虽腥,但嚼几下竟也能咽得下去 几根树干被削成探路棍,一头削尖,方便试探泥面虚实。可沼泽最狡猾的地方不在软,而在“假硬”:踩上去硬邦邦,等全身重量压下去,才猛地塌陷,那一瞬的失衡,才是致命陷阱。 训练营外围,几辆军车疾驰而入,哨兵立刻拦停。 车上跳下一名三十出头、身穿迷彩服的花旗上校,语气冷硬如铁:“开门,叫金雕出来见我。” 哨兵一看这阵势,便知来者不善。对方点名要见“金雕”,只得先请示。 “稍等。”哨兵敬礼后拨通电话,片刻挂断,随即抬起路障,“请进。” 车队径直驶入核心区,停在主楼前。上校率先下车,身后跟着十几名精干士兵,其中一名戴贝雷帽的女兵格外醒目,身材高挑,眼神锐利如冰,肩上斜挎一把高精度狙击步枪,显然是队里顶尖的狙击手。 金雕早已接到通报,从指挥室迎了出来,身后跟着几名营地执勤兵。 “哟,查尔斯上校大驾光临,稀客啊。”他嘴角带笑,语气却没什么温度。 “金雕,我要你给个说法,立刻交出那几个华夏士兵。”查尔斯直奔主题。 “说法?交人?”金雕眯起眼,声音沉了下去,“查尔斯上校,这话你可得想清楚再说。” “约翰死了,还有那个东瀛人。尸检显示,他们生前曾和其中一名华夏士兵正面交手;两人此前体检一切正常,如今却突发严重心脏病和肺病,这绝非巧合,必然和那人有关。” “查尔斯,这些全是你的推断。”金雕语气平静,“法医报告写得明明白白:他们原有基础疾病,只是之前未显症状。你不能靠猜,就来我这儿抓人。” “约翰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尖子,他不能白死。”查尔斯声音更冷,身后士兵当即抬枪、压步、锁定目标。 金雕却纹丝不动,只淡淡问了一句:“你真打算在这儿动手?” 整个营地的制高点、暗哨、狙位,全是他亲手布设的,此刻,至少五支狙击枪正稳稳咬住查尔斯一行人的眉心、咽喉、胸口。他只需一个手势,结局就定了。 查尔斯抬手示意手下收枪,盯着金雕:“你这是要跟花旗对着干?” “少拿花旗压我。”金雕目光如钉,“在这片营地,就得守我的规矩。那几个华夏学员,从没违规,从没越界,一直按章行事。今天你若能随便把人带走,明天是不是也能随随便便拎走别人?” “你以为你能护他们一辈子?”查尔斯冷笑。 “至少在我这营地里,他们一根头发都不会少。”金雕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地。他对花旗那种蛮横做派早就不满,他自己是犹太人,对花旗表里不一的嘴脸,更是打心底里厌烦。 那四名华夏士兵,是这一期学员里他最赏识的几个,也是最有培养价值的。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人落到花旗军手里,真要是被他们抓了,下场只有一种:彻底消失。 “好!很好!金雕,既然你执意如此,就别怪日后后悔。除非这几个华夏兵这辈子都窝在你这简陋的训练营里不出门,否则,他们必死无疑!我们走!”查尔斯撂下一句狠话,转身便带人扬长而去。 这时,唐心怡才从医务室门口悄悄探出身子。她原本正在里面帮安娜医生整理器械,刚一听见外面有人提起华夏士兵,立刻停下动作,闪到门后屏息静听。没想到那伙花旗人竟公然逼迫训练营交出姜宇他们。 幸亏总教官没松口。但这事必须立刻通知姜宇他们,让他们提高警惕。唐心怡心里清楚得很:这帮花旗人绝不会就此罢休,在他们眼里,约翰的死,就是姜宇干的,板上钉钉。 走出训练营大门后,一名白人花旗士兵压低声音问:“头儿,就这么算了?” “怎么可能算了?这几个华夏兵,一个都不能活着离开瑞拉维尼。给我盯紧他们,寸步不离。”查尔斯冷冷下令。 “是,头儿。”士兵应声,又皱眉嘀咕,“这金雕也太狂了,仗着自己有个训练营,居然敢跟咱们硬顶。” “迟早收拾他。不听话的营,留着也是祸害。”查尔斯侧头看向身旁的女狙击手,“崔西,通知所有在瑞拉维尼的同伙,火速赶回大本营集合。” “明白,头儿。”崔西利落地点头。 整个瑞拉维尼境内,花旗士兵总数不下百人,这还不算那些伪装成雇佣兵、常年潜伏在亚马逊密林里的暗线。 要端掉这座狙击手训练营,绝非易事。营里每一个兵,都是实打实的顶尖特种作战人员,实战水准甚至高于猎人学校。毕竟,真正的狙击手,首先得是全能型特战尖兵;只有把突击步枪打出狙击枪的精度与威慑力,才算真正入了门。 金雕压根没料到,自己的训练营正悄然滑向一场空前危机;更没想到,查尔斯已动了铲除它的念头。或许正是对自己实力过于笃定,他才下意识地忽略了这层危险。 姜宇他们同样毫无察觉,此刻已有刀锋悬于头顶。经过连续数小时的急行军,四人终于蹚过泥泞沼泽,翻越陡峭山脊,抵达下一处临时宿营地。 刚扎下脚,就看见金雕早已乘直升机先一步抵达。令人意外的是,这次又是这四名华夏士兵最先赶到。 几年前,也曾有位华夏兵在这里惊艳全场,代号“猎鹰”,那个让各国军人和佣兵一听名字就心头一紧的男人。“猎鹰”这绰号,是敌人送的,就像“金雕”一样,是对手咬牙切齿赐予的称号。而像狼牙的范天雷,代号却是自己取的;金雕这个名号,却纯属自封,背后意味截然不同。 当年那位猎鹰,锋芒锐不可当,金雕一度以为,那就是他见过最强的兵。谁料今日又撞见一个,而且,还是华夏人。 他不知道的是,当年那位“猎鹰”,如今正是姜宇朝夕相处的战友兄弟。 何晨光也叫“猎鹰”,但和叶天明比起来,不过是形似神不似,那是他为纪念父亲何卫东而沿用的代号,父亲当年,同样叫猎鹰。 因最早抵达,姜宇四人获准原地休整。夜色渐浓,可金雕却迟迟没安排开饭。他在等,等所有未被淘汰、未主动退出的学员全部到齐,才统一发放晚餐。而这顿饭,是他特意准备的。 直到晚上八点,除中途淘汰或自行放弃者外,其余学员尽数抵达临时营地。人人满脸倦容,衣衫湿透、脚步虚浮。东瀛和花旗的士兵一见姜宇四人神情松弛、气息平稳,眼神里顿时掠过一抹嫉恨。 “摆在你们面前的,是三公斤进口优质牛肉,训练营专程从海外运来的,今晚的口粮,就靠它了。”金雕开口道。 食堂里,因接连淘汰和退出数十人,剩下不到八十名学员。每人面前摆着一只餐盘,上面赫然躺着一块血丝未净、沉甸甸的生牛肉。 望着眼前这块足有三公斤重的生肉,没人动筷。金雕接着说:“再提醒一句:这顿饭,将是你们未来三天唯一的食物。吃不下?可以。立刻出门,亲手拔掉你们国家的旗帜,滚出训练营。” “我退出。” “我也退!” 又有几人当场撂下餐盘,转身就走。一小块勉强能嚼,可整整三公斤?谁吃得下? 姜宇转头对三人说:“吃。接下来三天全靠体力撑,不吃,根本熬不过去。” 话音未落,他已抄起生肉,大口撕咬。为减少肠胃负担,他细细嚼烂才咽下,野外断粮时,活老鼠都得生吞,何况这是高蛋白的精良牛肉? 事实上,目前这些训练项目,对姜宇而言并不算难。他此行目的明确:实地观摩国外特种兵培养体系,带回国内,进一步优化蛟龙的训练模式。许多环节,确实值得华夏特战力量借鉴学习。 “吃吧,总比饿得发晕强。”邓振华咧嘴一笑,伸手抓起牛肉,狠狠咬了一大口。 顾顺和何晨光也抓起生肉大口嚼了起来。说到底,他们代表的是华夏,绝不能让祖国蒙羞,再难也得咬牙挺住。见华夏兵士带头开吃,不少外国队员也硬着头皮跟着动了手,可有人刚咬两三口,就猛地捂嘴干呕,扭头吐了个干净。 最终,还是姜宇第一个啃完三公斤牛肉,盘底干干净净,连一丝碎屑都没剩下;顾顺三人这才刚吞下三分之一;其余人更别提了,多数连一半都没过。 金雕越看越欣赏姜宇,无论如何,绝不能让那帮花旗人把他带走。 “教官,我能再领一份吗?”姜宇抹了抹嘴问。他发现这生肉入口虽腥,但嚼几下竟也能咽得下去。他心里盘算着:后头还有整整三天,这点分量怕是撑不到最后。 金雕一听,当场朗声一笑,朝身旁士兵一抬下巴:“再给他上一份!” 话音未落,新一份三公斤牛肉已稳稳摆在姜宇面前。他二话不说抓起就啃,动作利落,吃得香喷喷,旁人看得直发愣,只觉他像在享用什么珍馐,殊不知在他们眼里,那分明是令人反胃的生肉块。 等姜宇打了个响亮饱嗝,把第二份牛肉彻底清空时,顾顺三人这才勉强咽下第一份的全部分量。 第132章 有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其他各国队员中,也有不少人硬扛着啃完了整份,但接下来三天,训练强度逐日加码:体能极限被反复撕扯,意志力被轮番碾压。每天都有人撑不住,主动举手退出;营地又逢暴雨倾盆,雨水混着泥浆灌进裤脚、渗进鞋袜,可所有人仍在雨里一遍遍翻滚、冲刺、攀爬……三天过去,只剩不到五十人还站在场地上。 出乎姜宇意料的是,东瀛那几名士兵、花旗那几个家伙,居然全都死死咬住没退。 第三天结束,全员获得一小时休整。这三天,几乎天天练足二十二小时以上,仅剩的两小时全用来吃饭,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能抢到几分钟闭眼喘气,已是莫大的宽待。 可留下的这四十多人,精气神却悄然变了:眼神沉了,动作稳了,脸上没了浮躁,反倒透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仿佛身体早已越过疲惫阈值,只剩本能驱动着肌肉继续运转。 姜宇也没少被“关照”:眼下这批学员综合排名前四,正是他、顾顺、邓振华、何晨光;第五名是个花旗黑人士兵,就是先前被姜宇一拳撂倒、又踩在脚下那个。 四人刚想趁这一小时好好歇口气,唐心怡突然快步奔来。 “姜宇,有事找你们。” 姜宇扫了一圈四周,除了他们四个,再无旁人,便直接问:“怎么了?” “三天前,来了一批人。”唐心怡压低声音,把那天花旗少校带人闯营的情形复述了一遍。 “你们务必当心,他们绝不会就此罢手。” 姜宇点头,语气沉稳:“你也要多留神。” 他没想到花旗那边反应这么快,这么早就把约翰之死往自己身上扣,或许他们只是急着找个替罪羊,可偏偏猜对了。接下来,他必须按最坏的局面去准备。 他也没想到金雕竟真守原则,但指望一个外国人护自己周全?他不信。国籍不同,立场天然隔阂;训练营内或许还能罩得住,可营墙之外呢?暗处的刀子,随时可能捅来。 更何况,对一名顶尖特战队员而言,潜入这座营地,根本不算难事。 他还清楚得很:下一阶段是野外生存,范围横跨整片亚马逊腹地,密林莽莽,毒虫猛兽横行,食人鱼游弋于暗流,食人花蛰伏于腐叶,信号枪是唯一救命稻草:谁若真扛不住,击发求援,营方会立刻定位接应,可一旦开枪,整支小队即刻淘汰。 花旗与东瀛那几人,此刻已在肚里悄悄盘算:进林子第一件事,就是火速汇合;随后盯死华夏小队,伺机围歼。 休息间隙,他们还收到了查尔斯少校的密令,目标不止是姜宇,而是整个训练营。此时查尔斯早已调集上百名花旗精锐特种兵,在外围蓄势待发,只等一个破绽。 他们身上都配备了与盟友互通的定位信标和高精度GPS终端,一旦踏入密林,就能迅速锁定彼此位置,东瀛人、天竺人、爪哇人,还有弗兰基人,全在联络范围内。 眼下四十八名参训人员中,至少二十人已结成同盟,目标直指那几名华夏队员;再加上花旗本国的七人,总计三十人,恰好平均分配在五个行动小组里。只要其中任何一组率先发现目标,立刻发起合围,到那时,哪怕华夏那几人再能打,也难逃一死。 姜宇的警觉性向来敏锐,刚进营地就察觉到了暗处涌动的敌意。这场野外生存,怕是没那么容易风平浪静。但他心里并不慌,反而隐隐燃起一股战意:对方想取他性命,他又何尝不想送对方下地狱? 分组完毕后,姜宇瞥见一群人正聚在角落低声商议。领头的,正是先前被他按在地上求饶的那位花旗黑人士兵,旁边还围着几个东瀛队员。 “一进林子,立刻启动定位,锁死华夏人的坐标。途中若有人提前遭遇,切勿擅自出手,等五组汇合完成包围圈,再一起收网,这次,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对!三十号人围猎几个华夏兵,姜宇再强,还能飞出子弹的射程?更何况这次允许配枪,他手脚再快,快得过火药喷发?” “我要把那天受的羞辱,连本带利讨回来!先不急着结果他,得让他尝够苦头再说。” 他们自以为声音压得够低,却没注意到,姜宇早已远远盯住了他们,不是靠耳朵听,而是靠眼睛看。他对唇语的掌握已达炉火纯青之境,那些话,一字不落全进了他的视线。 寻常情况下,隔这么远又刻意压声,哪怕耳力再好,也绝难捕捉清楚。 早年苦练这门本事,果然没白费。 “三十人……刚好对应那五个小组。”姜宇不动声色,将每支队伍里的面孔逐一记牢。既已识破对方图谋,那就绝不坐等挨打,主动出击,才是唯一活路。 更让他警觉的是,对方话里透出的意思,不只是针对他和另外三名华夏队员,甚至可能要对整座训练营动手。要不要告诉金雕? 他略一思忖,决定提醒,但不直说。于是悄悄写了张字条,趁经过金雕身边时,无声无息塞进对方裤袋,他观察过,金雕习惯性摸口袋,很快就会发现。只要对方提前设防,就算上百名花旗士兵联手突袭,也未必能得手。 初抵营地时,姜宇就感知到至少五支狙击步枪的准星正牢牢咬住自己后脑,这座训练营的戒备等级,远比表面看上去森严得多。 领完装备,他逐项检查:武器状态完好,弹药足额,手雷保险未启,一切正常。随即踏入林区。十几分钟后,第二组队员也从另一入口进入。八支小队,分别由八个不同方向深入原始森林。 六人前行一段后,姜宇忽然停下,目光转向倪日亚籍士兵托尼和巴斯坦籍士兵阿里:“两位,这次野外训练危机四伏。我能相信你们吗?” “姜!你救过我的命,我对你毫无保留,后背交给你,我放心!”托尼立刻回应。鳄鱼嘴边被姜宇硬生生拽回来的那一刻,他就把这份情刻进了骨子里。 “姜,我完全信得过你。咱们是兄弟国家,我也早看出花旗人对你带着杀气,你担心的,就是这个吧?”阿里反应极快,一眼看穿。 姜宇点头:“刚才我亲眼看见他们在密谋。五个小组已暗中结盟,以花旗和东瀛人为首,准备围剿我和另外三名华夏队员。我们随时可能遭袭。这事本与你们无关,若现在分开行动,或许更安全。” “不!姜,我托尼不是那种人。你救我一命,就是我兄弟,并肩作战,我绝不退缩。花旗人本来就是掠夺成性的主,我不怕他们。” “没错,姜兄弟,阿里不会扔下战友不管。” 姜宇扫过两人眼神,坚定、坦荡、毫无犹疑。多年研习心理学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人说的是真心话。他当即点头:“好!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战场上的生死兄弟,你们的后背,我来守;我的后背,交给你们。” 两人脸上顿时一亮。他们心底一直敬重姜宇,为人磊落,身手过硬,是真正让人服气的对手兼伙伴。能与这样的人并肩,求之不得。 姜宇清楚接下来将面对什么:凶险、伏击、围猎。所以他必须提前确认立场。愿意留下并肩的,他视作蛟龙般的铁血战友;若因畏惧而选择退出,他也绝不强留,毕竟,谁都不想白白送命。 况且,他们所属的国家与华夏关系紧密,对花旗本就心存戒备;就算此刻抽身,遇上对方队伍,恐怕照样难逃毒手。与其被动挨打,不如联手先发制人,能当上本国最精锐的特种兵,脑子从来都不糊涂。 训练营里,金雕忽然察觉裤兜里多了张纸条。他没急着掏出来,而是本能地扫视一圈四周,见没人注意,才迅速抽出纸条展开。 一瞥之下,眉峰骤然收紧,上面赫然写着:花旗人已调集瑞拉维尼的上百名精锐特战队员,正伺机突袭训练营。 “谁塞的?”金雕脑中飞速回溯刚才的情形:画面一帧帧闪过,最终定格在姜宇擦肩而过的那一瞬,唯有他从自己身侧经过,衣袖几乎相碰。 金雕心里清楚,姜宇没理由骗他。无论消息真假,都容不得半点疏忽。 他立刻拨通一个号码。电话刚接通,那头便传来一道低沉微哑的声音:“金雕。” “游隼,马上查营区外围,有没有可疑人员盯梢。” “明白。”对方应得干脆,随即挂断。 约莫半小时后,手机再次响起。金雕按下接听键,游隼的声音传来:“确实有人蹲守,而且营地监控系统被高手远程渗透过。要我直接切断信号吗?” “不必。让他们看个够,你悄悄锁定位点,按兵不动,有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收到。”游隼简短回应,电话又一次掐断。 游隼是金雕的影子,更是拿命换来的兄弟,同为犹太裔。他常年隐于幕后,专精反侦察,更是全球数得着的顶尖黑客。训练营能稳如磐石,背后少不了他的暗中护持。 “呵……想掀了这儿?倒要看看你们手上有没有真家伙。”金雕冷笑一声,心知这事,八成和查尔斯少校脱不了干系。 第133章 肯定得赶过去查个究竟! 原始森林深处 姜宇带队已深入几十公里,寻到一处隐蔽山洞暂作休整。岗哨轮换不歇,姜宇则顺手调整了几处树干与石块的位置,依奇门遁甲布设,只消五米之内,视线便会悄然扭曲,连哨兵都难辨虚实。 洞口轮流值守,洞内则生火烹食。这片密林虽险象环生,却从不缺吃的:野物遍地,随便擒一条蟒蛇,就够全队饱餐一日。 另一边,花旗小队靠着私带的GPS与定位设备,已与弗朗机士兵成功会合。两支队伍边搜寻其余盟友,边全力追踪姜宇一行,只待聚齐人手,再一并围剿。 天竺小队循着定位器上显示的友军坐标赶路,却发现最近的队友也在十几公里外。几人腿脚发沉,索性在一条溪畔停下休整,打算缓口气、补些体力。 偏偏这条溪离姜宇藏身的山洞并不远。姜宇刚悄然出洞探路,一眼就瞧见了溪边那几个天竺兵。他立刻伏低身子,悄无声息地潜了过去。 “这么大一片林子,上哪儿找那几个华夏人去?纯属大海捞针!” “等跟花旗人碰上头就行,让他们先找,咱们最后收网,把那几个华夏人一锅端了。尤其那个姜宇,太邪门,非除不可!” “对了,尼鲁和哈扎尔跑去找吃的,怎么这么久还不见人影?不就是弄点吃食么,能有多难?” “赶紧呼叫一下,别真出岔子。” 一名天竺兵按下耳麦通讯键:“尼鲁,哈扎尔,听到请回复,听到请回复。” “收到,哈扎尔在我旁边。猎到食物了,马上归队。” 四人一听同伴平安,还带了补给,顿时松了口气,闲聊起来。此时,尼鲁和哈扎尔刚从林子里拖出一条蛇和一只水豚,正朝溪边走来。 两人刚走到半途,一道黑影倏然掠过身旁,寒光乍起,眼前一晃,脖颈骤然炸开,鲜血如高压喷泉般激射而出。他们连哼都没哼一声,便重重栽倒在地。 姜宇这才起身,将两具尸体拖进暗处,随后朝溪边剩下的四人缓缓靠近。 他贴着一棵大树掩住身形,指尖滑出三枚金针。身形暴起刹那,三针齐出,呈品字疾射向三人咽喉。天竺兵反应极快,突然警觉跃起。 可刚挺直腰杆,一枚金针已贯入眉心。意识瞬间断线,身体直挺挺砸向地面。 三人当场毙命。姜宇出手前早已算准他们的闪避路线,留活口不是力有不逮,而是另有用处。 最后一人刚转过头,喉骨已被姜宇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 他一瞧见姜宇的脸,浑身立刻绷紧,脸上血色尽褪,刚才他们还在密谋怎么干掉这群华夏人,转眼间对方竟已杀到眼前,当场击毙了他的同伙,眼下又举枪对准了自己。他心知肚明,方才那番话,十有八九已被对方听了个真切。 “别……饶命!”天竺士兵喉咙发紧,声音嘶哑得几乎断气。 姜宇一把将他狠狠掼在地上,随即拔出枪口抵住他太阳穴,冷声问:“说个不毙你的理由。” “大哥!我真不是主谋啊!是被几个队友硬拉进来的,我压根不想掺和围剿你们的事……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活路!”天竺兵涕泪横流,脸都皱成一团,不住磕头。 “哼,就这点交代?差远了。”姜宇眼皮都没抬。 “等等!我知道他们藏哪儿!我们队长身上带着一台GPS定位器,能跟美军和其他小队实时共享位置,我们就是靠这玩意儿约好汇合,再一起围攻你们……不,是他们要动手,我纯粹被裹挟的,真没参与!”士兵语速飞快,生怕慢半拍就被灭口。 姜宇目光一扫,落在旁边一具尸体上,正是那名队长。他收起枪,立刻蹲下翻检尸身。就在他低头搜寻时,那名天竺兵突然暴起,伸手直扑地上那把步枪! 手指刚触到枪身,一只军靴便重重踩住他的手腕,剧痛让他惨嚎出声。姜宇反手扼住他咽喉,声音低沉如铁:“看来你挺会演啊。本来还打算留你一命,既然急着送死,我就成全你。” “不……别……”话音未落,喉骨已在掌中碎裂。 姜宇接着在尸体上仔细翻找,很快摸出一枚GPS设备。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数个光点,其中两个已紧紧叠在一起,说明已有两支队伍完成集结。 而离他们最近的那个光点,正停在四五公里外,信号稳定,明显处于休整状态。 有了这玩意儿,猎杀主动权就攥在了自己手里。姜宇嘴角微扬,心里冷笑:这回,该轮到谁躺下了。 他随手将几具美军尸体推入河中。河水骤然翻涌沸腾,成群食人鱼闻腥而至,不出片刻,六具躯体便被啃噬得只剩白骨,连渣都不剩,这倒是个干净利落的毁尸办法。 姜宇收走天竺兵的弹药,又把他们的枪一支支扔进激流,这才折返山洞。 向队友通报情况后,众人一致决定:先拿四公里外那伙人开刀。为防己方坐标泄露,姜宇果断关掉了所有GPS信号,随后按地图指引,悄然向目标位置潜行。 四公里外一处山洞里,几名东瀛士兵正围着篝火烤肉,旁边还坐着一个新罗士兵。搜寻华夏队员这事,他们并不上心,只等美军赶来会合。此地相对隐蔽,有洞可庇护,补给也充足,野外生存对他们而言毫无压力。 “朴志信,出去放哨。”东瀛队长头也不抬,直接下令。 “不是该轮到伊藤吗?怎么又是我?”朴志信语气里透着不忿。 “少啰嗦!让你去就去。这儿五个纯正东瀛人,难道还轮得着替你这个棒子站岗?”伊藤斜眼嗤笑。 朴志信胸口发闷,却只能咽下这口气,整个新罗队就剩他一人,对面五条汉子,胳膊拧不过大腿。这次答应联手围剿华夏队,本就是为了巴结美军;再说,他打心底瞧不上华夏,觉得那是又穷又乱的地方。更让他窝火的是,姜宇在训练营以榜首身份亮相,简直像根刺扎在他眼里。 虽厌恶东瀛人,但眼下只能忍。讨好“花旗爸爸”,这点委屈算什么? 见朴志信乖乖挪到洞口值守,伊藤咧嘴一笑,冲同伴挤眉弄眼:“瞧见没?一个棒子,也敢跟咱大东瀛平起平坐?也不照照镜子,人家是咱们的爹,可不是他家的!” 朴志信咬紧后槽牙,指甲掐进掌心,却连声都不敢吭。 伊藤又故意提高嗓门:“瞅瞅这怂包,骂他两句都不敢吱声,活脱脱一个软骨头!” 洞内顿时哄笑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朴志信许是太疲乏,靠着岩壁沉沉睡去。洞里的五个东瀛兵也陆续歇下,反正外面有人盯着,安全得很。 可就在他们鼾声渐起时,几颗圆滚滚的东西悄然滚进洞口。一名东瀛兵迷迷糊糊伸手去捞,指尖刚碰到冰凉外壳,脸色瞬间煞白。 还没来得及松手,“轰!”一声巨响炸开,紧接着又是两声爆鸣,冲击波掀飞洞口碎石,热浪直冲而出。 那三颗手雷,正是姜宇投进来的。洞外,朴志信早已无声倒地,喉间一道细长血线,匕首出手,快得不留痕迹。 爆炸余波未散,姜宇已缓步踏入洞中。地上五具残躯血肉模糊,焦黑蜷曲,再辨不出人形。 别说活命了,就连拼凑一具完整的尸身都难如登天,死状极惨,仿佛被人关进密闭山洞后,当场引爆一枚高爆弹,所有冲击波全被逼在狭小空间里反复震荡,威力直接翻了几倍。 姜宇翻找了一圈,又摸出一个GPS定位器,可惜早已炸得粉碎,外壳崩裂、电路板焦黑,连开机键都按不动了。不过这已无关紧要,两支敌队已被彻底清除,眼下只剩三组人马,共十八名队员。他重新打开自己的定位终端,屏幕上赫然显示:三个光点正迅速靠拢,已然汇成一处。 “队长,GPS显示,剩下那十八人就在咱们十五公里外,而且正朝这边移动。现在怎么打?”顾顺压低声音问。 “先把定位器关掉,断了他们线索,等他们松懈时再突然发难。”邓振华沉声道。 “这主意稳妥。”何晨光点头附和。 两名外籍队员没吭声,只默默听着。刚才亲眼见识过姜宇如何用几枚手雷就端掉六人小队,对方甚至没看清人影,就已毙命。两人心里直犯怵:幸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而非对手;否则遇上这种打法,夜里怕是连觉都睡不踏实。 姜宇却轻轻一笑:“关设备干啥?留着它,反而更方便。” “队长,您是说……” “他们正盯着信号奔咱们来,那就让他们来好了。”他语气轻松,眼里却透着冷意。 连灭两拨人,缴获的手雷足够设伏诱敌;弹药也丰足得很,毫无压力。 众人一听,立刻明白过来。何晨光随即追问:“那埋伏点选哪儿最合适?” “换作你是那帮花旗人,发现对方GPS信号既不移动也不回应,会怎么想?”姜宇反问。 “肯定得赶过去查个究竟!” 第134章 里应外合 姜宇摇头:“别忘了,在他们眼里,天族和东瀛队伍根本不配平起平坐。一条狗不来见主人,难道还要主人亲自去寻?如今两个定位器,一个报废,一个静止不动,他们八成认定出事了。” “所以他们会来,但绝不会大摇大摆。咱们脚下是条山谷,要是你带队过来,会在哪儿停下观察?” 何晨光扫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一公里外那处山脊高点上,这是狙击手本能的选择:视野开阔、居高临下,便于先摸清底细再行动。 “就是那儿?”他抬手指向山头。 姜宇嘴角微扬:“对。定位器就放那儿,陷阱、诡雷、伏击点,全围着山脊布设。十八个人推进,大概率拉成一线;咱们要找的,不是普通狙击位,而是能预判对方狙击手思维的‘反狙点’,既要藏得住,又要看得远,还得绕开对方最可能盯防的角度。” 众人豁然开朗。这已不止是枪法较量,更是心理博弈与战术推演的深度融合。何晨光心头一震:在姜宇面前,自己那些训练营里学来的本事,竟像刚入门的新兵般稚嫩;这一路下来,从他身上学到的实战真章,比课堂上三年灌输的还扎实。 …… “麦克,不对劲。”一名队员皱眉,“东瀛那组信号彻底消失了;天族那边的定位器一直停在原地,也没朝咱们靠拢,出状况了?” 设备只有定位功能,无法通话,众人面面相觑。黑人麦克眉头紧锁:莫非撞上华夏人了?可先前约定好按兵不动,对方更不可能提前知晓他们的计划。 “先去坐标点看看。但务必谨慎。”麦克下令。 其余十七人齐齐点头。确认目标位置后,他们立即关闭终端,姜宇屏幕上的光点瞬间熄灭,他心头一松:果然来了。 他随手把定位器扔在地上,一声低喝,全员隐蔽。十几公里山路,再快也得耗上几个钟头;而此刻,对方必然步步为营、寸寸试探。 姜宇攀上制高点,伏身草丛,全身覆满枯枝杂叶,呼吸节奏完全融进风声虫鸣,哪怕有人擦身两米而过,也休想察觉异样。他此刻,已是山野的一部分。 视野却无比清晰:敌方必经之路尽收眼底。其余队员也各就各位,虽不及姜宇那般浑然天成,但伪装严实,肉眼难辨;望远镜与瞄准镜皆裹紧遮光布,绝无反光之虞。 这对他们而言,亦是一次实战锤炼,顶尖狙击手为猎杀一人,常在原地蛰伏一昼夜以上,眼下区区几小时,不过是热身罢了。 时间缓缓流逝。几道身影终于跃入姜宇镜中:人数没错,十余人;领头的,正是此前被他踩在脚下的那名黑人;身后还跟着几名弗朗机人和几个欧洲面孔。 果真是一丘之貉,姜宇心底泛起一丝讥诮的冷笑。 “注意,敌已现身,所有人听我指挥。”姜宇压低声音,对着耳麦下令。 “收到。” “收到。” 远处,十几名外籍士兵在山坡下停下脚步。黑人麦克抬手一指,沉声道:“琼斯、尼克,你们俩先往前摸一摸,查清前方状况,其他人掩护。” 琼斯和尼克都是弗朗机籍,此番本是应约联手围剿华夏部队,可眼下却被推去打头阵,这分明是拿命蹚路。稍有闪失,最先倒下的就是他们。 “凭什么是我们?”琼斯皱眉发问。 “少啰嗦!”麦克语气不容置疑,“难不成要我们替你送死?放心,十几支狙击步枪全盯着呢,出不了岔子。” 两人互看一眼,咬牙应下。按信号源定位,那台设备就在前方一公里多的位置。琼斯接过侦测仪,校准坐标后举起望远镜扫视,视野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处向内凹陷的半环形谷地。这种地形极易藏兵设伏,但此时麦克等人已抢占高点隐蔽,自身安全暂无大碍。 “队长,稳了!他们果然卡在预判位置,连队形都分毫不差。”何晨光低声汇报。那伙人藏身之处,正与姜宇此前推演完全吻合。 更关键的是,那片区域早已被姜宇布下多枚手雷,悄然化作死亡雷区。唯独麦克及身旁两名队员尚未踏入引爆范围,但这已足够收网。 姜宇朝队友微一点头,低声道:“阿里、托尼,那两个漏网的交你们处理,没问题吧?” “包在身上,队长。”两人齐声应道。 “晨光、顾顺、伞兵,你们三人盯住外围三名散兵。” “明白!”三人应声而动。 “目标锁定后,等我指令。” “一号目标,确认。” “二号目标,确认。” “三号目标,确认。” “开火!” 姜宇扣下扳机的刹那,其余五支狙击步枪同时击发。琼斯与尼克胸口几乎同步炸开血花,当场扑倒。 “咻,咻,” 虽是消音枪械,子弹破空仍带尖锐呼啸。麦克本能地浑身一紧,危机感骤然炸开,一枚子弹抢先命中姜宇预埋的手雷引信,“轰隆!”一声巨响,连锁爆炸瞬间席卷整片坡地。除麦克及身边两人外,其余外籍士兵尽数被掀翻在雷火之中。 麦克反应极快,身体本能斜扑而出;另两人却慢了半拍,头颅爆裂,血雾弥漫。他左肩中弹,痛得嘶吼一声,连滚带爬缩进一块岩石后方。 “该死!”何晨光一拳砸进泥土,懊恼不已,那一枪本该爆头,却只让对方负伤逃脱。 “立即清场,转移阵地。”姜宇果断下令。活口未绝,雷区中也可能有人侥幸未死。 “是!”众人迅速收拾弹壳、抹除痕迹,悄无声息撤离,转赴新射击位。 “别泄气,刚才打得不错。”姜宇拍拍何晨光肩膀,“是那黑鬼提前察觉了异样。狙击手最忌情绪上头,战场失手再寻常不过,稳住就行。”他一眼看出何晨光正为那一枪耿耿于怀。 “明白,队长。”何晨光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状态。此刻容不得半点动摇。 待众人落位、确认周边再无活口后,姜宇独自潜行,直扑麦克藏身方向。对方负伤蜷缩、惊魂未定,正是斩草除根的最佳时机。 麦克望着同伴惨死在雷区中央,心头发寒,难道这一切早被华夏人算死了?若真是如此,简直令人毛骨悚然。自己当初因偏见执意挑衅,屡次吃亏,如今又纠集多国特战力量围剿,结果连对方影子都没见着,己方就只剩他孤身一人,还挂了彩。 他几乎可以断定:天竺小队和那群东瀛人,八成已经全军覆没。对方用设备诱敌、依心理预期布设诡雷,环环相扣,毫无破绽,除非他们从始至终就没动过杀心。 现在,他唯一念头只剩活命。可他也清楚,华夏狙击手的枪口,此刻必已牢牢咬住自己。只要稍露头,脑袋就会立刻开花。 正思忖间,一支冰冷枪管已抵住他后脑勺。他竟毫无察觉有人逼近,全身霎时僵硬,连呼吸都凝滞了。 持枪者正是姜宇。他一手缴下麦克的步枪、手枪和匕首,反复检查确认其彻底失去反抗能力,才缓缓撤开枪口。 “这盘棋下得够大啊,为除掉我,硬是拉拢了几个国家的高手,总共三十人,彼此靠定位器实时盯梢。”姜宇嘴角一扬,笑意里透着寒意。 “你……你怎么清楚我们的部署?”麦克身子已经开始发僵,姜宇连这都摸透了,难怪天竺和东瀛那两拨人,早被他们提前清出局。 “想听?偏不告诉你。”姜宇轻笑一声。 “能放我一马吗?”麦克声音发紧。 “你觉得呢?”姜宇眼神一冷,“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跟你们较真,结果你三番两次往我脸上踩,这次更直接纠集这么多人,打算借野外生存演习的机会,把我们华夏队员全做掉,你觉得,我会让你活着走出去?还是说,你手里攥着什么真货,值一条命?” 麦克牙关一咬:“我要是提供关键情报,你能留我一命?” “那得看你说的值不值这条命。”姜宇语气平静。 “肯定不止一条命的分量!可万一我说完,你翻脸不认账怎么办?”麦克又补了一句。 “你现在还有跟我讲条件的本钱?”姜宇声音骤沉,“要不要现在就送你上路?”话音未落,枪口已稳稳抵住麦克眉心。 “我说!我说!别开枪!”麦克脱口而出。在花旗,军人和雇佣兵本就没多大区别,部队对他们而言,不过是高薪、高福利的饭碗。黑人社会地位低,唯独在军营里还能凭本事说话,相对公平些。谈爱国?纯属空话。大多数人根本不会为所谓“国家”搭上性命,在他们心里,命就是命,比什么都硬。所以只要能活命,所有知道的情报,他都会倒得干干净净。 “快讲。”姜宇催道。 “查尔斯少校准备突袭训练营,计划就在你们这批华夏士兵‘解决’之后。眼下,已有上百号花旗正规军和雇佣兵完成集结;而且,营地内部早安插了我们的人,里应外合,动手就在这一两天。”麦克语速飞快。 第135章 最好祈祷她平安无事。否则 姜宇眉头一拧:“查尔斯是谁?为什么盯上训练营?” “他是海豹突击队总指挥。约翰死了,他们一口咬定是你下的手,直接冲总教官金雕要人。金雕不肯交,态度强硬。查尔斯觉得金雕不买账,干脆动了念头,毁掉整个训练营,自己接管。” “还有呢?内应是谁?” “诺佩慈,金雕的助理教官,在营地潜伏好几年了。” “还有没有别的?” “没了,真没了。”麦克坦荡得很,他知道的,全倒干净了。 “哦?那就是说,你现在已经一文不值了?”姜宇眯起眼,笑意玩味。 “你……你说话不算数?刚才不是答应饶我一命?你知不知道日内瓦公约?我现在是战俘,你不能动我!”麦克急了,姜宇那眼神,明摆着没打算收手。 “什么狗屁公约?我压根没学过。”姜宇话音刚落,枪口微抬,子弹正中眉心。 麦克双眼圆睁,喉头一哽,直挺挺栽倒在地。 训练营里,金雕手机突然震响。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游隼,接通。 “金雕,快……快撤!他们提前行动了!还有……小心你身边的人……哒哒哒,” “游隼!游隼!”金雕心头一沉,电话那头只剩忙音。出事了,而且是查尔斯那边先动手了。游隼临危提醒“小心助手”,他手下有两个助理:一个跟了四五年,叫诺佩慈;另一个是去年才调来的克雷格。难道是克雷格? “报告!总教官,出大事了!”话音未落,门口冲进一人,正是诺佩慈。 “怎么了?”金雕嘴上问着,手指已悄然绷紧。前脚刚挂断游隼的电话,后脚诺佩慈就撞进来,虽先前怀疑的是克雷格,但眼前这位,同样可疑;甚至可能,两人都是查尔斯埋的钉子。 诺佩慈几步逼近,腰间寒光一闪,匕首直捅金雕小腹!金雕早有戒备,侧身一让,外套“嗤啦”裂开,刀尖擦过皮肉,留下一道血痕。但他反应极快,反手钳住对方手腕,借势一拧一送,匕首竟倒转刺入诺佩慈自己腹部。 “噗!”鲜血喷涌而出。 “你是查尔斯的人?”金雕目光如铁。 诺佩慈满口是血,却咧嘴笑了:“没错。杀不了你,任务也算成了……哈哈哈!这刀淬了剧毒,哪怕只划破点皮,几个钟头后,你也得倒下。” 金雕眉心紧锁,干了半辈子职业军人,闯过无数生死局,最后竟栽在最信任的副手手上。 “别白费力气了,今天这营地,一个活口都不会剩。你的手下,一个也跑不掉……哈哈哈!”诺佩慈狂笑未尽,又喷出一大口血,身子一软,彻底瘫在地上,再无动静。 金雕低头查看腰侧的伤口,果然渗出的血丝泛着乌青,他毫不犹豫抽出一把军刀,朝旧伤处又划开一道口子,让毒血涌出,这种放血法子虽粗粝,却是眼下最直接、最管用的解毒手段。 就在此时,螺旋桨轰鸣由远及近,震得窗框嗡嗡作响;紧接着,“轰!轰!”几声巨响炸开,震耳欲聋。 几名士兵破门而入,一眼瞧见金雕腰间血流不止,再瞥见瘫在地上的诺佩慈,顿时心头一紧:“教官,您怎么了?训练营出状况了?” “我没事。查尔斯已经动手了,诺佩慈是内鬼,立刻集结所有人,准备反攻!”金雕语速飞快,字字砸在地上。 “轰!”一枚炸弹在屋外炸开,整栋建筑猛地一晃,尘土簌簌落下。士兵们迅速架起金雕,搀着他往外冲。 “教官,这边!”刚踏出房门,不远处一名士兵挥手大喊,同时压低身子连续点射,枪口火光不断。此时大批花旗士兵已突入营地,双方火力猛烈对撞,头顶还有直升机轮番俯冲扫射,训练营防线节节后撤,不少兄弟倒在血泊里。 金雕望着横陈的躯体,眼底瞬间烧起一片赤红。 这时,医务室的安娜医生和唐心怡也奔了出来。唐心怡手里端着一支突击步枪,刚才两名花旗兵闯进医务室,见安娜容貌清秀,当场起了歹意,正要伸手,被唐心怡撞个正着。 外面枪声、爆炸声连成一片,她心里咯噔一下:出事了。此前她就听姜宇提过花旗人要对他的队伍下手,所以一直随身揣着一把手枪防身。此刻她二话不说拔枪便射,两名敌兵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精准撂倒。 金雕万没料到,这个看上去纤细温婉的东方女子,竟是个反应果决、出手干脆的硬茬。他当即扬声招呼:“安娜,唐小姐,跟紧我们,马上撤离!” 话音未落,几人已在数名战友掩护下,朝着密林方向疾退。 直升机很快锁定了他们的去向,呼啸着调转机头追来。金雕一把拽住身旁士兵:“快,把狙击枪给我!” “是,教官!”士兵迅速递上枪。金雕抬臂上肩,哗啦一声拉栓上膛,瞄准驾驶舱内飞行员,果断扣动扳机, “砰!”子弹破空,飞行员头颅应声爆裂,直升机瞬间失控,歪斜着一头栽向地面,“轰”地撞上一栋砖房,烈焰腾空而起,舱内数名花旗士兵当场毙命。 “撤!”金雕是瑞拉维尼狙击手训练营总教官,更是公认的传奇射手。干掉直升机后他毫不恋战,带着幸存队员一头扎进原始森林深处。 两名狙击手悄然潜伏在暗处,持续提供火力掩护,直到金雕一行彻底隐入林海,才收枪撤入密林。 另一架直升机从天际线逼近,查尔斯坐在机舱内,目睹手下那架直升机凌空坠毁,脸色铁青。不用细想,必是金雕所为,也就是说,诺佩慈的刺杀彻底失败,真是个成事不足的蠢货。 “给我追!绝不能让金雕活着离开!”查尔斯厉声下令。 上百名身着沙漠迷彩的花旗士兵携十余条军犬,立刻钻入丛林展开地毯式搜捕;另有两架直升机悬停低空,反复扫描林间动静。 “必须分头行动,人扎堆太显眼。”金雕低声吩咐。 “教官,我跟你走。”克雷格跨前一步,语气坚定。 金雕目光沉沉扫过他,颔首认可,又转向唐心怡和安娜:“安娜,唐小姐,你们也跟我们一起走。要是能跟姜宇他们会合,这场危机或许还能扭转。” 他已感到四肢微微发僵,尽管刚放了不少毒血,但毒素仍在体内游走,未清干净。必须甩掉追兵,否则不等挨枪子,人就先被毒垮了。 “好,我跟你们一起。”唐心怡点头。他们是同路而来,自然也要并肩回去。 安娜也默默点头。她父亲曾是金雕的生死搭档,在战场上为掩护金雕挡下子弹牺牲。这些年,金雕视她如己出;此刻教官负伤,她更不可能独自抽身。 其余士兵随即两人一组,迅速散入林间。个个都是顶尖狙击手,一旦融进这片莽莽山林,花旗人的搜捕,就像大海捞针。 另一边,姜宇一行刚肃清附近敌人,本打算折返训练营探明情况,却听见林中不时响起零星枪声与爆炸闷响,加上直升机引擎的尖啸,他心头一沉:对方果然动手了。 “回原定位置。”姜宇果断下令。 六人迅速重返之前发现的那个僻静山洞。姜宇在洞口外围依奇门方位,重新摆布树枝与灌木,制造视觉与听觉上的干扰幻象;又撒下一层遮盖气味的药粉,再给每人衣领、袖口都抹了些许,这玩意儿是他早先闲暇时配制的,平日就揣在身上,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对付军犬,最是见效。 不少狙击手擅长隐蔽,可军犬嗅觉太强,总能循着气味把人揪出来。正因如此,姜宇特意备了这种遮味粉,他身上不光有这个,还有别的应急物件:几支剧毒针剂、速效止血生肌的金疮散、以及高爆烈性炸药,就是先前对付海盗亨利用过的那款。 “你们先在这儿藏好,这地方隐蔽,敌人很难摸到。我出去探一探情况,随时保持联络。”姜宇说。 “队长,我跟你一块去。”顾顺立刻接话。 “算我一个。”何晨光和邓振华同时开口。 “不行。现在敌情不明,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目标。你们全留下,等我消息再行动。”姜宇语气坚决。 “……队长,你千万当心。”顾顺低声叮嘱。 “放心,眼下还没人能要我的命。”姜宇一笑,随即背上一支步枪、一把狙击步枪,腰间别着两把手枪,背后插着几把军用匕首,又拎起几枚手雷,转身出了山洞,身影很快融进密林深处。 刚走出不到两公里,远处就传来密集的枪声,短促而激烈。姜宇立刻压低身形,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朝交火点潜行过去。 身上那层药粉起了作用,军犬根本闻不到他的气息。没多久,他就摸到了战场边缘,伏在灌木丛里纹丝不动,整个人像长在林子里似的,连呼吸都轻得如同风掠过树叶。 观察片刻,他便看清了局势:一边是十多个穿着沙漠迷彩的花旗士兵,另一边,则是一支罗刹狙击手集训队,人数不多,但装备精良。姜宇心头一沉:对方连直升机、军犬都调来了,还出动这么多人,训练基地八成已经失守。 “糟了!”他一拳砸在大腿上,唐心怡还在营区!要是她出事,这次任务真没法收场了。 “该死的花旗人,最好祈祷她平安无事。否则……你们一个也别想活。”他在心里咬牙切齿。 第136章 中了毒 这时,罗刹那边的枪声越来越稀,最后彻底哑了。姜宇立刻判断出:他们子弹打光了。这批学员出发时带弹有限,若不是他之前接连端掉五个敌方小队,他们根本撑不到现在。 “冲!他们没子弹了,全给我砍了!”一名花旗军官吼道。十几个士兵当即端枪向前猛扑。就在他们刚起步的瞬间,三枚手雷从斜上方呼啸而下, 轰!轰!轰! 爆炸点离地面不足半米,冲击波裹着破片横扫开来,杀伤范围翻了一倍。七八个花旗兵当场倒地,只剩三四人踉跄后退,还有一条军犬龇牙低吼。爆炸余烟未散,姜宇已如猎豹般暴起突袭,步枪连点三发,精准命中剩余四名士兵与那条军犬的眉心。 “援兵到了!”罗刹队员立刻反应过来,有人来救他们了,而且是个顶尖高手,眨眼工夫就清掉了整支敌军。众人精神一振,士气陡然高涨。 “来自华夏的姜宇兄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罗刹小队指挥官蒙莱托夫快步上前问道。 刚才那一击救了全队性命,他们清楚姜宇绝非对手,而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敌人只有一个:花旗人。 “训练营遭袭了,很可能已经沦陷。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集结力量,找到其他还能联络上的队友,联手应对这场危机。”姜宇简明扼要说明情况,并把已知情报和推断一并告诉了蒙莱托夫等人。 “兄弟们,姜宇说得对!他救了我们,咱们又有同一个敌人,必须拧成一股绳!”蒙莱托夫声音洪亮,他是这支小队公认的主心骨,威信极高,没人质疑他的话。 “听队长的!这帮花旗人太狂妄,必须让他们血债血偿!” “没错,让他们尝尝厉害!” 蒙莱托夫转向姜宇,目光诚恳:“姜宇兄弟,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论身手、经验,你最强。这一仗,我们全都听你指挥。” 看着对方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姜宇点头应下:“好。既然你们把命交给我,我就一定带大家活着突围。我还有几个同伴,先汇合,再一起找其他可能幸存的战士。” 没人反对由姜宇领头。罗刹和华夏虽曾有过隔阂,但近年关系持续回暖;再说,罗刹人素以硬朗著称,敬重强者,而姜宇,已用实力赢得了他们的真心认可。 当然,姜宇骨子里始终绷着一根弦:除华夏军人外,他对谁都留三分戒备。但此刻敌我分明,联盟已成,该给的信任,一分也不能少。 此前罗刹队员弹药告罄,如今缴获了那十几名花旗兵的全部装备,子弹、手雷、备用枪械一应俱全,火力迅速恢复。 在姜宇带领下,队伍抵达一处山脚。起初众人还有些疑惑,这儿光秃秃一片,什么掩体都没有。可绕过一棵粗壮的老松树后,眼前豁然出现一个隐秘山洞,洞口赫然站着一名持枪警戒的哨兵。 那是邓振华。他听到动静,立刻抬枪瞄准,待看清来人,才缓缓放下枪口。 “队长,您回来了!这几位是……罗刹代表队的?” “对,现在他们是我们并肩作战的战友。”姜宇答道。话音未落,顾顺、何晨光和阿里托尼也陆续从林间现身,队伍人数增至十二人。 姜宇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倒出些灰白色粉末,递给几名罗刹士兵:“抹在皮肤和衣物上,军犬就嗅不到你们的气息。先用上,接下来咱们得摸清敌情。要是撞上落单的花旗小队,尽量活捉一两个,我们得从他们嘴里撬出情报。” “明白!”众人齐声应下。 蒙莱托夫接过瓷瓶,心头微震:这玩意儿真能骗过猎犬?他们这些顶尖狙击手最头疼的就是靠气味追踪的军犬,可刚才姜宇竟能无声无息绕到那支花旗小队背后,连犬吠都没引起来,八成就是这粉末的功劳。 众人迅速整装,清点武器,排好战术队形,随即悄然没入密林深处。 林子里,金雕的脸色越来越灰白,额角沁出冷汗,脑袋一阵阵发沉,接连晃了两下才勉强稳住神志。 “教官,您撑得住吗?”克雷格声音发紧。 “叔叔,伤口又渗血了!”安娜急喊出声,金雕腰侧衣料已被大片暗红浸透,血色发乌。 “没事,走。”金雕牙关咬得咯咯响。 “不行!您现在连站都晃,我必须马上处理。”安娜执意按住他肩膀。 金雕身子已开始不受控地轻颤。之前没清干净的毒素,随着一路狂奔加速扩散,四肢隐隐发麻。眼下虽不至于立刻毙命,可若敌人追至,怕是连举枪的力气都没了。 “别管我……快突围!联系瑞拉维尼官方部队,只有他们出手,才能挡住花旗兵。不然,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他说话断断续续,气力将竭。 “叔叔,这是什么毒?怎么黑成这样?”安娜盯着那片乌紫溃烂的创口,眼圈瞬间红了。 “安娜,别管我。克雷格,立刻带他们走!”金雕喉头滚动,声音嘶哑。 “教官……”克雷格拳头攥得指节泛白。 “执行命令!你们活着冲出去,才有救我的机会!”金雕猛地抬高声调。 “不!您这样下去撑不过半小时,我们绝不能扔下您!”安娜泪珠直掉。 “汪,汪汪!”远处犬吠骤然撕破林间寂静。 金雕还想开口,克雷格却猛地起身:“我来引开他们!唐心怡,教官和安娜交给你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唐心怡点头,眼神坚如磐石。 克雷格身形一闪,疾奔向另一侧林区。拉开距离后,他迅速卧倒,瞄准花旗小队中一条军犬,果断击发, 砰!狗头炸裂,血沫飞溅。 花旗队员本能扑向掩体,眨眼间便锁定了克雷格方位。 “那边!追!”带队士官吼道。这支追踪组共十二人,全程与周边友军及空中支援保持实时联络。更棘手的是,他们带了两条猎犬,刚毙掉一条,另一条正因同伴惨死而暴怒狂吠,龇着牙猛追克雷格而去。 克雷格边跑边回身,枪口再闪, 砰!子弹精准贯入一名士兵胸膛,那人仰面栽倒,再没动静。 “该死!”小队长暴怒,立即呼叫附近单位与直升机,严令封锁克雷格逃窜路线,务必合围生擒。 直升机轰鸣由远及近,小队长嘴角冷笑:看你腿脚再快,能快过螺旋桨? 轰!!! 远处猛然炸开一团刺目火球,轰鸣戛然而止。小队长愣在原地:直升机……被击落了? 他猜得没错。高坡之上,姜宇收起狙击步枪,转身撤离。方才他瞥见直升机掠过树冠,当即换上穿甲燃烧弹,盯准油箱位置扣动扳机,火光腾起,钢铁巨鸟翻滚着砸进林海,燃起一片冲天烈焰。 几名罗刹士兵看得目瞪口呆。姜宇那套行云流水的狙杀动作,简直像呼吸般自然。他们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这位华夏特战队员,只可结为生死之交,万不可为敌,否则连怎么倒下的都不知道。 何晨光同样心头震撼。那架直升机低空疾掠,林间枝杈交错,射击窗口稍纵即逝。可姜宇抬枪、瞄准、击发,一气呵成,快得如同本能反应。他忽然明白,自己过去总想复刻别人,却忘了真正的成长,是把别人的光变成自己的路。 此刻他豁然开朗:姜宇是姜宇,他是何晨光。他不必成为第二个谁,只要踏踏实实,一枪一枪打穿自己的极限,父亲当年的背影,曾是他仰望的山峰;如今他终于看清:那座山,早已被自己踩在脚下。而前方,还有更高的山峦在等着他。 克雷格在密林里兜着圈子,不时朝暗处放一枪,试图扰乱敌人的判断。可对方的军犬始终咬住他的气息不放,逼得他体力急剧下滑。虽然那架直升机已被他击落,但美方已紧急呼叫附近驻点的部队合围,此刻他就像困在蛛网中央的飞虫,步步凶险。 他瘫靠在一棵粗壮的老橡树下,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着泥土糊满脸颊。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响,短促、凌厉,不到十秒便戛然而止。克雷格心头一紧:有交火,而且结束得异常干脆,不是一方被迅速压制,就是被彻底清剿。但他无法判断,开枪的是友军还是敌军。 没时间犹豫了。他咬牙起身,朝着枪声来向拔腿狂奔。可刚靠近百米,就猛地刹住脚步,闪身躲到一棵巨杉背后,屏息凝神,只敢从树干缝隙间悄悄窥探。 冷意猝然贴上颈侧,一柄锋刃无声抵住动脉。 “别动,枪扔地上。”姜宇的声音低而稳。 克雷格立刻松手,枪杆砸在腐叶堆里发出闷响。这声音他认得,是那个华夏兵!他急声道:“自己人!我是金雕教练的助手,克雷格!” 姜宇眼神微动,眼前这张脸确实在金雕身边见过。可据情报,金雕身边有个叫诺佩慈的叛徒,眼前这人,到底是谁? “你名字?”姜宇问,匕首纹丝未动。 “克雷格!教练中了毒,命悬一线;安娜医生和你们那位女兵唐心怡都还在他身边。我故意把追兵引开,才绕到这里!” 听到唐心怡平安,姜宇绷紧的肩线悄然松了一寸。“他们在哪?快带路!”他收起匕首。 第137章 猛然爆开 克雷格长舒一口气:“后面还有十几号人咬着我不放,更糟的是,他们援兵已在路上。” “援兵,已经解决。”姜宇语气平静,“至于你身后那支小队……差不多该收尾了。” 话音未落,顾顺、邓振华、何晨光与蒙莱托夫早已完成伏击。那支美军小队过分依赖军犬追踪,却不知顾顺他们身上撒了遮味药粉,连狗都嗅不出异样。当敌人毫无察觉地踏入林间空地,四人如猎豹般暴起突袭,枪声、惨叫、犬吠全被掐断在三秒内。十几条命,连同那条军犬,尽数伏诛。 清理完弹药与手雷,姜宇与克雷格汇合。众人随即按克雷格指引,向金雕藏身处疾行。 半途,螺旋桨轰鸣骤然撕裂林间寂静。 “隐蔽!”姜宇低吼。 众人闪电扑进树根、岩缝、倒木后。这片原始森林枝干虬结、冠层浓密,直升机视野被层层遮蔽,盘旋数圈竟一无所获。直到引擎声彻底消散,众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缓,若被锁定位置,一轮火箭弹覆盖下来,谁都难活命。这儿地形又太复杂,狙击手根本找不到合适射角……得想办法再敲掉一架才行。 “叔叔!醒醒啊!” 安娜跪在金雕身侧,指尖颤抖着试他颈脉。她仓促撤离,连急救包都没带齐,更不懂草药解毒,眼睁睁看着金雕嘴唇发青、呼吸渐弱,泪水早浸透睫毛。 唐心怡蹲在一旁,盯着教官灰败的脸色,心口发沉。姜宇他们……到底在哪? 脚步声由远及近。唐心怡霍然抬枪,枪口稳稳指向林隙。可当那张熟悉的脸闯入视线,她手指一松,唇角不由扬起,仿佛只要他在,天塌下来也能撑住。 姜宇一眼锁住她,箭步冲来:“伤着没有?” 唐心怡喉头微哽,目光在他脸上停顿片刻,轻声答:“没事。” “教官!教官!”克雷格已扑到金雕跟前,见他面色惨白、意识涣散,声音都劈了叉。 姜宇俯身查看,语速利落:“让我来,我是军医。” 他未等安娜回应,已快速翻开金雕眼皮、按压颈侧、探查脉搏。毒素已随剧烈运动扩散,好在剂量有限,且之前有人果断放血减毒,否则以这毒性,人早凉透了。 唐心怡怔住:他真懂医术? “安娜医生,麻烦让一让。”姜宇边说边撕开金雕衣袖,“我能救他。” “真……真能救我叔叔?”安娜一把攥住姜宇手腕,指节泛白,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姜宇抬眼,神色笃定:“放心,他死不了。” 姜宇手腕一翻,几根银针已稳稳捏在指间。来不及消毒,他迅速将银针刺入金雕几处要穴,这是在稳住心脉,阻断毒势直冲心包。 “啊?”安娜见他竟用针扎自己叔叔,心头一紧,立马伸手想拦。唐心怡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低声道:“这是华夏针法,别打断他。” 安娜仍满眼焦灼。只见姜宇又接连落针,指尖轻捻、微旋、震颤,银针随之微微嗡鸣;随后他揭开了金雕腰侧的纱布。 纱布刚掀开,一股浓黑血浆便从伤口汩汩涌出,持续了整整五分钟。金雕原本泛青发暗的脸色渐渐透出红润,接着又略显虚白。 不多时,渗出的血液转为鲜亮的赤红。众人看得真切,无不屏息,这分明是体内淤毒随血排出,血色复正,说明毒性已基本清除。 姜宇见时机成熟,抽出一把军刀,在金雕腰际利落地划开一道口子,削下一块边缘发黑的腐肉。若不及时剔除,余毒必循血脉继续侵蚀。 他随即取出一只青釉小瓷瓶,将瓶中淡黄色药粉均匀洒在创面上,那是他亲手调制的金疮散。 “呃!”药粉触肉瞬间,金雕猛地抽搐,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连颤数下,但很快长舒一口气,眼神也清亮起来。他清楚地感觉到:伤口虽灼痛,可那股令人窒息的麻木与昏沉已彻底消散。望着姜宇和围在一旁的十几名学员,他扯出一抹虚弱却真切的笑。 “谢……谢谢大家,还有你,姜宇,谢谢你。” 姜宇没应声,只默默替他重新包扎好伤口,再逐一拔下银针,仔细消毒后收进针匣。 安娜一直盯着姜宇,眸光闪动。这是她头一回亲眼见识华夏医术的实效,身为哈佛医学院的优等生,她原以为自己已见过所有可能,此刻却像推开一扇从未留意的门:原来真有这样直击病灶、立竿见影的手段。 “姜宇,你太神了!谢谢你救我叔叔……这门华夏医术,能教我吗?”她语气热切,眼里盛满期待。 姜宇淡淡一笑:“有空自然愿意教。不过眼下,咱们得先活过今晚。” “他说得对。”金雕撑着坐起,声音沙哑却沉稳,“必须突围,得有人冲出花旗兵的包围圈,联络瑞拉维尼官方部队。” “你敢确信瑞拉维尼的军队没被花旗渗透?贸然突围,反而可能暴露位置。”姜宇直视着他问。 金雕眉头一锁,思索片刻,果断道:“找南区军事主官特莱恩。他是我带出来的学生,信得过。否则,对方带着军犬,咱们这么多人,根本躲不开追踪。” “教官,这点您想岔了。”蒙莱托夫插话。 “嗯?”金雕抬眼。 “姜宇有办法让军犬绕着咱们走。” 金雕目光立刻转向姜宇:“当真?” 姜宇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抖开一层灰面粉末:“抹在身上,犬类会本能回避。” 金雕心头一震,随即豁然开朗,若有这东西,周旋就有了底气。 “那下一步,你打算怎么打?”他认真问。 “双线并进。”姜宇答得干脆,“若特莱恩可靠,就派一人突围求援;其余人留下,在原始林区伏击追进来的花旗士兵。” “刚才我们判断,敌方原有两架武装直升机。我已击落一架。若能再毁掉另一架,这片丛林,就是我们的狙击场。” 金雕凝视姜宇,少年眉宇间没有半分犹疑,只有一种沉静的笃定。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老教官,竟被这年轻人的气魄压住了三分,不由朗声点头:“好!接下来,听你的。” “行。”姜宇没推辞,转身扫视众人,“谁愿突围,赶往卡拉卡斯?” “我去!”克雷格一步上前,“这一带,我最熟。” “那就交给你。”姜宇递过一小包药粉,仔细抹在他衣领、袖口和裤脚,“记住,活着回来。” 话音未落,远处轰鸣再起,直升机螺旋桨声由远及近。 姜宇立即低喝:“隐蔽!我引开他们,克雷格,你朝反方向走!森林边缘约一百公里,自己当心!” “明白!”克雷格重重一点头。 姜宇又看向金雕:“你现在还能扛得住?” “放心,这把老骨头,还硬朗得很。”金雕咧嘴一笑。 “好,等我甩掉那架铁鸟,咱俩联手,打个痛快。” “等着你。”金雕伸出手,姜宇稳稳一握。 他朝众人颔首,旋即转身,朝着直升机声渐弱的方向右侧疾奔而去。跑出几公里后,他突然停步,抬枪朝天连射三响。 枪声在原始密林中骤然炸响,惊得树冠上成群的鸟雀扑棱棱腾空而起。附近一队花旗士兵立刻掉转方向,朝枪响处急速包抄过去。姜宇没有停歇,继续向前疾奔,途中又朝天连射三枪,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再次钉住了敌人的注意力。打完第三枪后,他果断收枪,迅速攀上一处山坡,在半山腰的灌木与岩缝间隐匿下来,屏息静候。 果然,直升机很快被引了过来。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在距他两千多米外的空中划出一道斜线,正以四十五度俯角朝这边逼近。姜宇迅速换上穿甲燃烧弹,手中那把高精度狙击步枪沉稳如臂使指。他默数着距离: 两千米……一千八百米……一千六百米…… 一千二百米……一千米。 就在直升机进入直线一千米射程的刹那,姜宇已锁定油箱位置,角度、风偏、下坠量全部算准。他食指轻压扳机,“砰!”一声脆响,子弹破膛而出,直贯机腹油箱。 “轰!”火光冲天而起,整架直升机瞬间化作一团翻滚的烈焰。飞行员与舱内所有花旗士兵,连同钢铁残骸一起,被高温吞噬殆尽。 “混账!怎么回事?马上把人给我揪出来!”查尔斯得知最后一架直升机也被击落,脸色铁青,心头一紧。此前已有两架接连坠毁,他心生警觉,当即跳下直升机,随地面部队一同推进,若再晚一步,此刻烧成焦炭的,恐怕就是他自己。 姜宇的枪声再度牵动了周边敌军。几十名花旗士兵携军犬,迅速向他藏身区域合围而来。姜宇嘴角微扬,冷意无声。他没清理狙击阵地,只在远处布下几枚诡雷,随即悄然转移。如今敌方空中力量全灭,再无地毯式轰炸之忧。既然对方执意在丛林里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他奉陪到底。 不出所料,他刚撤离不久,军犬便循着残留的火药味和金属气息,咬住了原狙击点。他身上特制粉末能干扰犬类嗅觉,令其本能回避他的行迹;但一旦离开,那些枪械未散尽的硝烟与弹壳余味,便成了最清晰的路标,没有干扰气味,军犬自然毫无抵触。 “轰!轰!”几秒之后,原先的狙击位猛然爆开,火光裹挟碎石腾空而起,一条军犬连同三名士兵被掀飞出去。 第138章 枪林弹雨 与此同时,姜宇已在新阵地架好狙击步枪,枪口稳稳指向搜索小队领头人。扳机轻扣,对方头颅应声炸裂,红白迸溅。其余士兵惊得猛缩脖子,但反应极快,几乎同时辨出枪响方位,纷纷调转枪口,朝着姜宇藏身方向猛烈扫射。 他并未急撤。此处距敌足有一千五百米,视野开阔,一眼便看清对方阵中并无专业狙击手。他从容补上两枪,两名士兵应声倒地,这才收枪起身,悄然撤向下一伏击点…… “该死!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一侧,姜宇刚击落直升机,克雷格便独自潜行脱身,直奔卡拉卡斯,准备联络当地正规军支援。金雕则率其余士兵设伏,一举歼灭一支敌方搜索小队,顺带救出七八名学员,随即迅速转移阵地。 不料,这次他们撞上了敌军大规模围剿,人数远超预估,火力凶猛,不仅配备重武器,还有数名经验老到的狙击手。更致命的是,敌人突然发起迫击炮突袭,一轮齐射打得他们措手不及,多人负伤。 “快!三人一组,立刻散开!目标太大!”金雕吼完,抬手一枪,撂倒一名机枪手。 “教官,糟了!西南方向又来了一队花旗兵,彻底封死了退路,现在突围不了了!”一名士兵急喊。 “操!”金雕一拳砸进泥地,指节渗血。他万没想到,这次清剿行动竟如此密集,他们尚未完全撤出,敌军主力已如潮水般合围上来。眼下腹背受敌,若非占据高地险要,早成瓮中之鳖。 “金雕,投降吧!你们已被团团围住!”林中忽然传来查尔斯的声音,扩音器将话音放大,一字字砸进众人耳膜,“逃不掉了,别做无谓挣扎。只要放下武器,你们还能活命。你清楚我们真正要什么,只要你配合,总教官的位置,照样是你的。” “你真打算拉上这群学员给你垫背?你死了,他们也得跟着送命!” 查尔斯越说越亢奋,言语中尽是煽动与施压。话音未落,“砰!”一声枪响劈开林间寂静,查尔斯额头炸开一朵刺目的血花,身体直挺挺栽倒在地。枪声来自他身后密林深处。 几十名花旗士兵当场僵住,几秒后才有人嘶吼:“那边!他干掉了查尔斯少校!别让他跑了,抓活的!” 一枪毙命者,正是刚甩掉追兵、循着枪声赶来驰援的姜宇。他击发后毫不恋战,转身便融进林影,再无踪迹。 金雕等人精神陡振,查尔斯倒了,十有八九是姜宇所为。而敌军阵脚已然大乱:没了总指挥,是追那个神出鬼没的狙击手,还是继续围剿金雕和学员?犹豫之间,又有数名士兵被冷枪放倒。 姜宇迅速撤离原狙击点,调转枪口,锁定了花旗士兵堆放迫击炮弹的弹药箱。扳机一扣,整箱炮弹轰然引爆,气浪裹挟着破片横扫四周,七八米内十多名士兵瞬间被掀翻、撕裂,非死即伤。 就在枪响余音未散之际,他后颈汗毛陡然竖起,那种被死神盯上的刺骨寒意,他太熟悉了。有狙击手正将十字线稳稳压在他身上!他没半分迟疑,就地侧滚,一发子弹擦着衣襟呼啸而过,狠狠凿进他方才伏身的岩石,碎石飞溅。 姜宇心头一凛:这人绝非泛泛之辈。他迅速扫视周边地形,几乎立刻锁定了对方方位,西南方向一千五百米外的一处制高点。更令他警觉的是,直到对方开火前最后一秒,他才察觉那股锁定感。能在如此距离上隐匿气息、后发先至,此人已是狙击手中的顶尖高手。 一千五百米外,一座隐蔽的狙击阵地上,女狙击手崔西暗自轻叹可惜。刚才那一枪,她已将目标牢牢套进瞄准镜中心,却眼睁睁看着那人如泥鳅般滑脱。这是她成为职业狙击手以来,首次失手。她清楚,能躲过她这一击的人,必是劲敌。 崔西表面是查尔斯麾下最锋利的刀,实则还有一重身份:国际杀手榜第二十八位的王牌杀手。排名虽非榜首,但战绩清零,从未失手。这份榜单以实战击杀数与难度综合评定,排在她前面的未必更强,除非是前十那几位真正踏过尸山血海的狠角色。 一击落空,她毫不恋战,立刻撤换阵地,向后退移一百米,抵达自己精准射击的极限距离。她再次通过高倍瞄准镜扫视战场,视野里却空空如也,姜宇仿佛凭空蒸发。 崔西心跳微沉。一名狙击手若彻底丢失对手踪迹,意味着危险已悄然逼近。她无法确认对方是否已反向锁定自己;倘若答案是肯定的,她的结局便已写定。 她并未感到被瞄准的压迫感,可身为女性,本能比常人更敏锐。直觉像根细针,反复刺着她的神经:快走,现在就走。 “对,逃。”念头刚起,她便收枪起身,准备转移。 可就在她直腰起身的刹那,一发子弹无声贯入太阳穴。那张素来冷艳的面孔顷刻间崩解、变形,鲜血与碎骨喷溅而出。至死,她都没看清敌人藏在何处。而那枚毫无征兆、不带一丝杀意的子弹,正是她毕生追求的狙击至境,杀人于无形。濒死一瞬,她混沌的意识里竟掠过一丝释然,嘴角牵起极淡的弧度:能倒在这样的高手枪下,值了。 姜宇击毙崔西后,立即变换位置,转入主动猎杀。崔西纵是美人,亦是持枪扑来的敌人。这类顶尖狙击手,留一个便是致命隐患。他清楚,必须斩尽杀绝。 有了姜宇这把悬在头顶的利刃,花旗士兵的指挥链迅速断裂。小队长、士官接连倒下,队形顷刻瓦解。紧随其后,金雕率训练营学员发起多轮突击,火力层层碾压。花旗士兵终成一盘散沙,溃不成军。 一支军队,指挥中枢一旦瘫痪,便如断脊之蛇。残兵被分割围歼,逐个清除。战事持续至天黑,枪声才彻底平息。最后几名幸存者仓皇遁入原始密林,消失不见。 他们原本拥有一百余人、三架直升机、大批重型装备,又以突袭之势压向训练营,本该胜券在握。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无懈可击的优势,在一名华夏士兵手中,被一寸寸拆解、碾碎,最终土崩瓦解,从百余精锐,到仅剩零星几人钻进丛林苟延残喘。 另一侧,克雷格终于联络到官方部队。可当援军抵达时,训练营危机早已解除。官兵们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随着官方部队进驻,局势彻底稳住。众人重返营地,看见遍地遗体,沉默良久。那些昨日还并肩操练的面孔,如今已冰冷僵硬。 训练营学员仅存不到二十人,加上原有驻守士兵二十余名,满打满算,仅余四十余人。 所幸营地尚在,危机已除。训练营的中立地位未受动摇。至于花旗士兵擅闯一事,瑞拉维尼方面自会通过外交部与对方交涉。 两天后,营地初步恢复秩序。经历这场血火洗礼,继续按部就班训练已无必要,真实战场带来的淬炼,远超任何模拟课目。原定两个月的狙击手集训,就此提前结业。 “姜,这次全靠你力挽狂澜。你救了整个营地,也救了我们所有人。你是真正的英雄。”金雕凝视姜宇,郑重宣布,“我以瑞拉维尼狙击手训练营总教官身份,授予你‘瑞拉维尼最强狙击手’称号。你们华夏的国旗,将永远飘扬在这片营地的上空。” 说完,他亲手为姜宇别上一枚英雄勋章,递上结业证书,并庄重行了一个标准军礼。 姜宇肃然回礼。 “愿我们的友谊,长存。”金雕语气恳切。 姜宇微微一笑:“一定会。” 在金雕眼中,姜宇的实力早已远超自己,再无可授之技。其余幸存战士同样获得高度评价,人人获颁荣誉勋章与结业证书。 连唐心怡这样没经过正规训练的人,在这次危机中爆发出的临场反应与应变能力,都让金雕忍不住频频点头。她虽不在正式受训名单里,但最终仍被破格颁发了结业证书,毕竟,她应对突发险境时展现出的沉着与果敢,远超不少同期学员,尤其是那份在枪林弹雨中依旧稳得住、压不垮的心理韧性。 提前结业后,姜宇一行人即将启程回国,其余各国学员也陆续收拾行装,准备返回各自祖国。 “姜!好兄弟!”托尼一把搂住姜宇,用力拍了拍他后背,“以后有机会,一定来倪日亚找我!我把咱村最水灵的姑娘介绍给你,她可是我们那儿出了名的美人!” 姜宇嘴角微微一扯,其他人见状纷纷忍俊不禁。托尼这副五大三粗、肤色黝黑的样子,他口中的“水灵姑娘”究竟长什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更别提姜宇早有心上人,对这种热情推荐根本招架不住。 “托尼,你这份心意我记下了,不过……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姜宇干笑两声,语气诚恳又略带窘迫。 “哎呀,真遗憾!但不管怎样,你永远是我铁打的兄弟!”托尼朗声笑道。 “将,记得以后来巴斯坦找我啊!”阿里笑着伸出手,和姜宇紧紧一握。 “姜,愿两国情谊绵长久远,也愿咱们的情分,永不生隙。”蒙莱托夫郑重道,“等你来罗刹,我一定拿出最烈的伏特加、最香的黑麦面包,好好招待你!” 第139章 彻底崩坏 男人间的交情,再没有比生死相托更牢固的了。这一回并肩扛枪、共闯火线,姜宇早已把他们当成了真正的朋友,当然,前提是两国之间不兵戎相见;若真有那一天,立场便是底线,他向来原则分明。 “姜,太可惜了!我还想跟你学学华夏那套神奇的医术呢,结果你这么快就要走了……”安娜语气里透着几分失落。 姜宇温和一笑:“别急,喜欢华夏文化的话,随时欢迎你来旅游,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嗯……那临别前,咱们来个朋友间的拥抱吧!”安娜大方张开双臂,和姜宇轻轻一抱。 为免冷场,姜宇又一一和众人拥抱告别:“欢迎大家以后来华夏做客!” 这一趟历练,每个人都收获颇丰。何晨光和邓振华感触尤深,过去他们面对的多是街头斗殴、普通盗窃这类治安案件,而这一次,直面的是装备精良、战术娴熟的职业军人,这才是真正的战场。 子弹擦耳而过、弹片飞溅身侧……那种命悬一线的压迫感,他们头一回真切尝到。也正是在这刀尖上走了一遭,两人完成了从新兵到战士的蜕变,如今才算真正扛得起“职业军人”这四个字。 唐心怡也在血与火中看清了许多事。她终于明白,姜宇当初为何直言她是“拖累”,不是刻薄,而是事实。这一仗里,她几乎没能提供有效支援,尽管也击倒了几名敌人,却更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离一名合格军人的标准,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从前那点微末本事,实在不值得沾沾自喜。 国内早已接到瑞拉维尼发回的通报,专机两天前就已抵达待命,专程接姜宇等五人回国。登机后,舱内气氛一下子松快下来。 “唉,总算要回祖国了!我还以为这次真要交代在这儿了……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跟蒋丹晨表白!再拖下去,怕是连机会都没了。”顾顺长舒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慨。 姜宇听罢莞尔:“哟,追了这么久,还没拿下?” “可不是嘛!她跑兽营集训去了。上次我特意休整去看她,结果被胡松那家伙直接‘请’出门,脸都没见着!”顾顺撇了撇嘴,“你说一个姑娘家,拼什么命啊?这不是还有咱们男兵顶着吗?” 一旁的唐心怡斜睨他一眼:“凭什么姑娘就不能拼命?你们能扛的,我们照样能扛!别动不动就小瞧女兵。” “唐心怡同志说得对!”邓振华立刻接话,“顾顺,你这话可算性别歧视,我鄙视你!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笑嘻嘻看向唐心怡,“小唐啊,顾顺虽然嘴欠,但有一点没说错,女孩子嘛,得懂得疼自己。练得太狠,一身腱子肉,皮肤晒得黢黑,将来找对象可真费劲。你说,哪个男生喜欢又黑又壮的姑娘?晨光,你乐意不?” 何晨光摇摇头。邓振华立马转向顾顺:“顾顺,你呢?” “不乐意。”顾顺也干脆摇头。唐心怡悄悄瞥了姜宇一眼,想看他如何作答,可邓振华压根没点名,反而继续道:“瞧瞧,大家都这么说。小唐,你现在还是单身吧?” 唐心怡点点头。邓振华一拍大腿:“巧了!我也没对象!但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就喜欢又黑又壮的!” “噗!”姜宇刚含进嘴的一口水,全喷在邓振华脸上。机舱里顿时哄堂大笑。 “靠!姜宇,你绝对是故意的!”邓振华抹着脸,哭笑不得。 “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憋不住……你接着聊!”姜宇边笑边擦嘴,心里早看穿了邓振华绕这么大一圈,其实是想逗唐心怡。 唐心怡狠狠剜了邓振华一眼:“少在这儿瞎撩!真喜欢,你自己去找!” “哈哈哈!”笑声再次在机舱里炸开。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平稳顺畅,飞机稳稳降落在南海市国际机场。 “熟悉的空气味儿……终于到家了。” 在异国他乡,心里总像缺了一块,怎么都踏实不起来;直到踏进国门,双脚踩上故土,那股沉甸甸的安稳才重新落回心底。刚走出机场出口,一辆军用越野车已稳稳停在接机口,专程等候姜宇五人。 姜宇出示证件后,五人依次登车。 “姜队长!真没想到能亲眼见到您!能给我签个名吗?您可是我打心底佩服的榜样!” 车子刚启动,司机小杨就急急掏出随身笔记本,双手递上前。他是今年刚提衔的下士,早把姜宇这位海军陆战队王牌的事迹听了一遍又一遍,实战经历、反恐战绩、极限营救……桩桩件件都让他热血沸腾。姜宇自己并不知道,他在陆战队年轻战士中间,早已成了不少热血新兵悄悄崇拜的标杆。 “杨班长,咱们部队不兴追星那一套,本子收好。”姜宇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商量的分量。他身份特殊,签字这种事,从来不是小事。 “哦……好嘞,姜队长。” 除了顾顺神色如常,其余几人都愣了一下,姜宇在海军陆战队,居然已经这么有“人气”了? 陆战队基地离南海市很远,沿途多是荒僻路段,车流稀少,连信号都时断时续。车上几个战士接连打了几个哈欠,身子一歪,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姜宇也正想闭目养神,眼角余光却猛地扫到右侧一条岔进山坳的小路旁,停着一辆轿车。 画面一闪而过:车内有人挣扎,还有微弱却惊恐的呼救声钻进耳朵。 他立刻低喝:“停车!马上掉头!快!” 小杨一怔:“怎么了姜队长?出啥状况了?” “没空解释,快调头,再晚就来不及了!” 小杨没半点迟疑,方向盘一打,车头利落甩弯。其他人瞬间惊醒,揉着眼坐直身子。 “出什么事了,队长?”顾顺问。 “有人喊救命。”姜宇伸手一指前方拐角,“就在那儿。” 小杨反应极快,按着姜宇提示猛打方向,车身一个利落侧滑,稳稳刹在岔路口。眼前赫然停着一辆SUV,车窗半开,里面传来女孩断续的哭求: “救命啊……别碰我!我把钱全给你,求你放我走……” “嘿嘿,乖乖听话才是聪明人。这地方连鸟都不飞,你喊破嗓子也没人听见。配合点,完事我就走人;不识相?你就跟前阵子南海市那些失踪的女孩一样,悄无声息地蒸发掉,不怕告诉你,那几个,都是我干的。” 话音未落,“哐当”一声巨响,车门被硬生生撕开!男人正得意狞笑,根本没留意身后动静,更没料到门口站着个穿军装的。他还来不及转头,喉结已被姜宇一手攥住,整个人被狠狠拽出车外,重重掼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气。 唐心怡快步上前,一把拉开车门,将女孩扶了出来。姑娘衣衫凌乱,袖口撕裂,但身上尚无明显伤痕。她迅速脱下自己的作训外套裹住女孩肩膀,声音沉稳:“别怕,我们是解放军,现在安全了。” 顾顺、何晨光、邓振华,连同小杨,全都红了眼。要不是姜宇那一瞥,一个活生生的姑娘,就要在他们眼皮底下被毁掉。四人二话不说冲上去,拳脚齐上。 “说!干过几回?”邓振华一脚踹在他肋骨上,咬着牙问。 “大哥饶命!军爷饶命!真是头一回!我鬼迷心窍……真不敢了!”男人蜷在地上哀嚎,脸上青紫交加,狼狈不堪。 “嘴还硬?”邓振华又是一记重踹,疼得他杀猪般惨叫。 “我说!我说!一共三次……那三个女的……都死了……真不是故意的!是她们拼命反抗,我才失手……真的不是故意的啊!”他终于扛不住,把藏了许久的恶行全抖了出来。 “小杨,报警。”姜宇沉声下令。 小杨气得又补了一脚,才掏出手机拨通110。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网约车司机,竟已夺走三条人命。若今晚没撞见,这姑娘,就是第四个冤魂。 经唐心怡轻声询问才得知:女孩是南海市航空公司的一名空乘,刚下飞机,赶上几天假期回家探亲,便通过平台约了辆网约车。谁知车子越开越偏,她心生警觉想报警,手机却被对方一把抢走;最后被强行带到这处隐秘山坳,眼看就要遭毒手。她拼命呼救,可四野无人,绝望几乎将她吞没,直到姜宇他们如风而至,从天而降。差几分钟,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她早已泣不成声,肩膀不停颤抖,可看到眼前这几张坚毅的脸,眼泪里慢慢渗出了安心。 男人一听“报警”两字,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已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手上三条命,铁证如山,等待他的,只有法律的严惩。 刚才姜宇出手时,暗劲已悄然打入他体内,那是他第一次如此震怒,恨不能亲手结果此人。这股力道不会立时取命,而是由肾而始,渐次侵蚀五脏六腑,至少得熬上一两个月,才会彻底崩坏。 第140章 这人怎么挂得比子弹还快? 警察行动迅速,十几分钟就赶到现场。姜宇他们因属见义勇为,也随车一同前往派出所做了简要笔录。当刑警队长得知这名网约车司机,竟是此前失踪少女案的真凶时,当场拍案而起,怒不可遏,这伙恶徒总算落网了。 “同志,真得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及时出手,还不知会有多少人遭殃。”刑警队长紧紧攥住姜宇的手,语气恳切、眼神灼热。这事发生在他的辖区,更庆幸的是,撞上了几位军人挺身而出。 “军警本是一家人,这都是分内事。”姜宇坦然回应,“李队长,案子已结,我们还得赶回部队,就不多打扰了。” “好!那我就不留了。以后来市区一定给我打电话,我请客,必须喝一顿!” “一定。”姜宇笑着应下。这位李队长性情直爽、说话敞亮,听说还是部队转业的老兵,姜宇打心眼里敬重。 这事虽只是归途中的一个小插曲,却让众人对姜宇的洞察力刮目相看,当时车速飞快,常人连路边岔口都难看清,更别说一闪而过的瞬间;他却一眼捕捉到有人在暗处呼救。不愧是瑞拉维尼狙击手训练营认证的“最强狙击手”,单论那份捕捉动态细节的眼力,普通人根本望尘莫及。 刚回到陆战队驻地,老肖和王领导已在门口等候。他们专程等姜宇一行,因为瑞拉维尼狙击手训练营早已将五人的表现通报国内:姜宇被正式授予“最强狙击手”称号,并颁发英雄勋章;唐心怡、邓振华、何晨光等人也获得训练营高度评价。 老肖并不知晓,姜宇他们在返程途中,还协助警方破获了一起连环杀人案,成功解救一名正值花季的少女。 “干得漂亮!虽提前归建,但你们的表现已获上级充分肯定,更为国家赢得了荣誉,我为你们自豪!” 今后,华夏国旗将永久悬挂在瑞拉维尼狙击手训练营主楼上方;每年赴训名额也由四人增至八人,与花旗国持平,而这已是通过多方协调才争取来的成果。 简要汇报完毕,姜宇等人便离开老肖办公室。唐心怡、邓振华、何晨光三人暂住旅部宿舍,次日将由直升机接回各自单位。 “姜宇,能带我们去蛟龙突击队基地参观一下吗?”唐心怡问。 “对啊队长,我们也想实地看看你们的训练环境。”邓振华脱口而出,在训练营里叫惯了“队长”,一时改不过口。 “我也想去。”何晨光补充道。 “行,那就带你们转转。”姜宇爽快答应。眼下新队员选拔尚未启动,那俩姑娘又跑兽营“受罪”去了,基地里空房不少,人却不多。 一行人乘军车直抵海训场蛟龙基地。刚下车,邓振华就忍不住咂舌:“太羡慕你们了!这哪是训练基地,简直是海景公寓啊,你们到底是来练兵的,还是来度假的?” 姜宇一笑:“基地前身就是海训场改造的。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生活区。除了海边训练场,我们还有丛林实战区、多功能障碍场、山地越野道、专业狙击靶场……特种部队该有的,我们全有;陆特没有的,我们也有。” “掉皮掉肉不掉队,流血流汗不流泪。” 众人踱至海岸边,正撞上叶天明带队训练。 “蒋小鱼,提速!饿着肚子跑是吧?五公里负重越野超十五分钟的,全体加游一万米!”叶天明吼声如雷。 唐心怡、邓振华、何晨光三人看得一愣,他们平时负重越野也是五十公斤起步,但要求十五分钟内完成五公里,难度极大。要知道,轻装五公里跑进十六分钟就算优秀;而眼下踩的是松软沙地,比硬质山地更耗体力、更吃劲儿。 更关键的是,不合格就得游满一万米,整整十公里!这点,陆军特战部队根本达不到这个标准。他们虽也考游泳,但强度远不及此;武装泅渡能力,更是没法跟海军比。 叶天明早瞥见姜宇他们回来了,却没中断训练,直到全员冲线,且全部压在十五分钟以内,才喊停。 “先歇五分钟。”他下令。队员们这才松了口气。最近训练量翻倍,但配合每日药浴调理和煅体术恢复,身体适应得快,效果也格外扎实。 “哎哟,队长和顾顺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两个月嘛,咋不到半个月就杀回来了?”蒋小鱼抹着汗凑过来。 “姜宇这小子,拿了瑞拉维尼训练营盖章认证的‘最强狙击手’,还戴上了英雄勋章。这次回去,顺手帮训练营化解了一场大危机。”邓久光插话,他早听老肖提过。 “队长就是猛,走到哪儿都能掀浪!”苏卫咧嘴笑。 “行了,今天训练到此为止,下午放半日假。”叶天明挥手。 “好嘞,教官!” 众人列队上前,双方互敬军礼。叶天明扫了姜宇一眼,嘴角微扬:“身上这股子杀气,看来是刚痛快过了?” 他清楚这次训练营里发生的种种,说来也巧,训练营总教官金雕和他早就是老交情了。之前他也被抽调过去执行任务,那地方处处埋着险局,稍有不慎就可能丢命。记得野外生存训练时,他遭遇了小鬼子的伏击围堵,结果反手就把对方全歼了。 姜宇回来前,他就听闻花旗方面曾对训练营动过手脚,最后还是姜宇出手稳住了局面。他明显感觉到,姜宇如今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还行吧,主要是猎物太少。”姜宇笑着摆摆手,“趁这会儿,给你们引荐一下:这位是狼牙孤狼突击队的狙击手邓振华;何晨光你们都熟;旁边这位是唐心怡。” “既然是客人,蒋小鱼,今晚的饭你来掌勺。”叶天明开口道。 “教官,怎么又是我?”蒋小鱼顿时垮下脸,满眼委屈。 “刚跑五公里越野,你抄近路钻林子的事,真当我没看见?要不要再加跑一圈?”叶天明眼皮一抬。 “我这就去!”蒋小鱼转身就蹽得没影了。 下午虽没安排训练,但晚上照常开战术课。邓振华、何晨光和唐心怡主动留下旁听,越听越觉得蛟龙讲的东西既新颖又管用,全是战场上最容易被忽视、却最要命的关键细节。 除了邓久光和叶天明轮番讲解特种作战要点外,姜宇还结合《孙子兵法》,拆解当下战争形态的变化。三人听得入神,这才真正意识到,蛟龙这支队伍的格局和水准,跟他们压根不在同一维度。更让他们咋舌的是,蛟龙每名队员至少精通两门外语,英语、日语必须达到无障碍对话的程度,这是狼牙至今没啃下来的硬骨头。 狼牙不少人学英语,大多半懂不懂,开口就卡壳;而蛟龙战士用日语、英语交流起来干脆利落,毫无滞涩。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扔掉才省心。 唐心怡听说蛟龙不久就要遴选新队员,心里泛起一丝跃动,若能加入,眼前的世界仿佛立刻豁然开朗。可眼下特战部队招兵,几乎清一色只收男兵,女兵名额凤毛麟角,这条路并不好走。 或许她心底也存着一点私心:想靠近姜宇,多了解他一些。毕竟在她见过的所有人里,姜宇是最强的那个,哪怕当年还只是列兵,也能冷静斩杀蓝军司令,全身而退,不见一丝慌乱。 第二天清晨,何晨光、邓振华和唐心怡特意早起,按蛟龙的标准跟着早训。五十公斤负重一背上身,三人立马喘得像拉风箱。他们惊觉,蛟龙的晨练强度竟远超自己日常的负重越野;更别说还有武装泅渡,不是游泳池,也不是静水湖,而是直接扎进海里,背着五十公斤装备,从岸边游到浮标,来回反复数趟。 三人上岸就瘫在地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姜宇却觉得这重量轻飘飘的,根本激不起身体反应,暗自琢磨:得尽快定制一套更高强度的负重装备才行。 刚回宿舍,电话铃响了。姜宇接起:“我是姜宇。” “姜宇啊,下礼拜就是八一建军节了。听说你唱歌挺拿手,再说蛟龙现在可是陆战队的头号王牌,这次联欢晚会,你们队出两个节目。” 说话的是肖旅长。姜宇差点把这事忘了,一听要登台,嘴角直抽:这哪是安排任务,分明是赶鸭子上架。 “旅长,您这不是难为我吗?咱们总共才十一号人,凑一个节目都费劲,哪还能整俩?” “少啰嗦!这次晚会规格高,军区领导都要来,是正经任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次自己写了歌,这事早传开了。再写一首不就得了?合唱也行,你来个独唱,再带个合唱,人不够就从别的单位借,就这么定了。节目单尽快报上来,月底统一彩排,到时候通知你。” 肖旅长话音一落,电话已挂断。 姜宇愣在原地,一脸懵:“……这人怎么挂得比子弹还快?” 第141章 毅然握枪上阵、誓死守疆 叶天明踱过来,见他眉头拧成疙瘩,随口问:“咋了?” “八一晚会,蛟龙的上两个节目。” “啥?登台表演?搞错没?我只会打枪杀人,不会扭秧歌啊,这事你们自己张罗。” “咱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是总教官,谁也别想溜。” “可我啥也不会,上去不是砸场子嘛。” “放心,全包我身上。保证让蛟龙突击队,成为海军陆战队最耀眼的那一支。”姜宇一笑,心里早有了谱,前世那些传唱几十年的经典合唱曲,在这个世界还没露过面,随便拎一首出来,都能镇住全场。 既然肖旅长定下一首独唱、一首合唱,姜宇盘算好了:独唱就唱《我爱这蓝色的海洋》,旋律大气,词句滚烫,字字戳中海军官兵的心窝;合唱就选《我和我的祖国》,情绪层层推进,只要唱准了,压轴绝对稳。 要是合唱再配上男女声部,感染力翻倍。回头去女兵中队借几个嗓音条件好的,顺道把杨茜她们也请来,反正肖旅长发了话,兽营那边腾点时间,应该没问题。 下午饭后,唐心怡、何晨光和邓振华三人接到通知:接他们的直升机已抵达。三人随即收拾行装,准备返回各自所属部队。 虽在蛟龙基地停留时间不长,但这里的严苛作风与实战氛围,深深震撼了他们。临别之际,三人心中默默立下誓言,必须加倍苦练,否则与蛟龙突击队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经肖旅长协调,姜宇从女兵中队临时抽调了几名队员,其中就包括曾在兽营完成强化训练的四名女兵;再加上崔洁和乌云,女兵总数达到十人。因合唱需配乐,而这首歌是姜宇原创,尚无现成伴奏,他便亲自担纲钢琴演奏。 叶天明带领的全体蛟龙突击队队员,连同这十名女兵,被集中到礼堂。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为一周后的八一建军节晚会做准备。 “把大家召集过来,目的不用多说,就是为八一晚会排节目。”姜宇语气笃定,目光扫过全场,“我写了一首新歌,只要咱们齐心配合,这个节目绝对能压轴出场。”他顿了顿,报出歌名:“《我和我的祖国》。” 众人闻言,纷纷交换眼神。姜宇早已将词曲誊写完毕,印制成多份,人手一份。 “姜队长,我们不太识谱啊……要不您先来一段?”一名女兵试探着开口。 “对!队长,您唱一遍,我们跟着学才上手快!”蒋小鱼立刻附和。 “好,那我先示范一遍。”姜宇点头,走到钢琴前坐下。指尖轻落琴键,如跃动的溪流,清亮而富有张力的旋律顷刻流淌而出。女兵们齐齐一怔,转头望向杨茜,压低声音问:“姜队长还会弹钢琴?太神了,这水平绝了!” 杨茜只是莞尔一笑。她只见过姜宇弹吉他,钢琴还是头回见。可对他,她早习以为常,这个男人身上总有未拆封的底牌,她从不追问,也从不意外。 琴声渐起,姜宇开口吟唱: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 袅袅炊烟,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辙。 我最亲爱的祖国,我永远紧贴着你的心窝, 你用你那母亲的脉搏,和我诉说…… 他嗓音醇厚,气息沉稳,演绎极具感染力。全场霎时静默无声。歌词质朴却滚烫,字字叩击心扉,连一贯沉稳的叶天明也心头一热,没想到姜宇竟能写出这样一首直抵人心的爱国之作,堪称他们听过的最真挚、最有分量的一首。 歌声止,余音绕梁。不少女兵眼眶微红,喉头哽咽。那旋律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打开记忆之门:烽火岁月里前辈们的舍身赴死,荒原戈壁上建设者的默默坚守,雪域边关中哨兵的孤寂守望……一幕幕画面在眼前奔涌而过。 礼堂里安静了好一阵,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不只是蛟龙队员和女兵们,还有被琴声吸引而来的机关干部、勤务兵、技术员……不知不觉间,几百号人已悄然聚拢在门口和后排。 所有人都被这首歌牢牢攫住,而它,竟出自蛟龙突击队队长姜宇之手。 “姜队长,再来一遍吧!”不知谁喊了一句。 “对!刚听得不过瘾,再唱一次!” “下次吧,今天还得排练。抱歉各位,咱们得继续了。”姜宇笑着摆手。 大家心领神会,陆续退场。这一次,叶天明没再推辞加入合唱,他真心觉得,这首歌太厚重、太动人,把它放在八一晚会上压轴,再合适不过。 接下来几天,在姜宇精准到位的指导下,大伙儿迅速掌握了合唱的呼吸节奏、声部层次与情感支点。仅反复磨合几轮,整体效果已气势磅礴、层次分明,甚至比姜宇独唱时更显震撼。 所有人满意点头。此后数日,每天训练收操后,大家自发留出一小时专攻合唱。月底彩排时,现场保障人员听完直接愣住,当场拍板:这个节目,放到最后压轴!当得知词曲作者竟是姜宇,节目组几位老同志更是连连咋舌。 而姜宇自弹自唱的另一首《我爱这蓝色的海洋》,同样让节目组眼前一亮,他唱得不靠炫技,却字字含情、句句入心,那种军人特有的赤诚与深情,连专业歌手也难及万一。于是,他的个人演唱被安排在倒数第二个节目。 八一建军节,是华夏军人共同的节日。每年各部队都会组织文艺汇演,让官兵们劳逸结合、提振士气。今年海军陆战队的晚会规格格外高:司令部王海司令亲临,东南军区高世巍中将也应邀出席。 下午刚吃完饭,姜宇便和参演战士们一起投入紧张筹备。晚会自然少不了文工团的身影,尤其是那些女兵,个个英姿飒爽、气质出众,哪怕只是静静站在后台,也是一道亮眼风景。 “队长,让我指挥?我这可是半路出家,怕砸锅啊!”蒋小鱼挠着头,有点发怵。大合唱的指挥任务,姜宇点名由他担任,实在不是没人可用,而是比起来,他还真算最稳的那个。 “放心,排练这么多次了,按节奏打拍子就行,别的交给我们。” 此前的排练,一直由姜宇亲自把控节奏,但他同时要兼任钢琴演奏,实在分身乏术,只好请人代为执棒。好在整体排演已见成效,指挥更多是起协调与提点作用,并不会动摇演出根基。 六点多钟,礼堂早已座无虚席,不仅坐满了海军陆战队各部官兵,还来了不少兄弟单位的代表。高世巍、王海、肖旅长、王领导等一众领导,齐齐落座于前排中央。 “老肖啊,听说今晚晚会,姜宇也要登台?”王司令员侧过身问,“这小子真能行?” “司令员您尽管放心,他不光打仗硬气,词曲也一手包办。这次蛟龙突击队要唱的两首歌,全是他写的。”老肖边说边递上节目单,一张给王司令员,另一张顺手递给高世巍。 “嚯,还真新鲜!这小子打仗时是个‘刺儿头’,上次演习,绞尽脑汁想在我脑门上‘点名’,没想到还能谱曲写词,倒让我刮目相看了。”高世巍朗声一笑。 “《我爱这蓝色的海洋》?这歌名是他写的?还有《我和我的祖国》?光看标题就透着一股子真挚劲儿。”王海扫了眼节目单,眼里也添了几分兴致。 主持人步至舞台正中,宣布晚会正式开场。 “下面,请文工团女兵为大家献上经典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 掌声如潮涌起,十余名女兵身姿挺拔、步履轻盈地自后台翩然而出,足尖轻点、裙裾飞扬,将那段峥嵘岁月里的巾帼风骨演绎得入木三分。这支队伍的根,本就扎在南海热土;如今,中部战区仍矗立着红色娘子军纪念馆,默默诉说着历史回响。 舞蹈一开,战士们仿佛被拉回那个烽火年代,一群柔肩亦担山河的女子,毅然握枪上阵、誓死守疆,看得人心头发烫。乐声与舞影交融,意境酣畅淋漓,直抵人心。 “感谢文工团女兵带来的《红色娘子军》!接下来,由雷鲨中队带来大合唱,《团结就是力量》!” 整场晚会共十六个节目,全是基层官兵亲手打磨:有气势磅礴的齐唱,也有深情款款的独唱;有灵动传神的舞蹈,也有字字铿锵的朗诵,还有笑中带思的小品。一夜下来,大家才恍然:原来海军陆战队里,藏龙卧虎,人才济济。 很快,轮到姜宇登场了。 “下面,有请海军陆战队蛟龙突击队队长,姜宇,为我们带来歌曲独唱:《我爱这蓝色的海洋》!” 话音未落,全场掌声骤然沸腾。姜宇在陆战队人气极高,不少海军女兵都是他的“铁粉”,不单因他是屡立战功的战斗英雄,更因他眉宇间那股英气与沉稳,格外打动人。 “可算等到这小子了。”王海笑着摇头,眼里满是期待。 第142章 胡思乱想什么了 只见姜宇抱着一把吉他缓步走上台,落座于中央话筒前,身形笔挺,目光沉静。 “这首歌,献给所有日夜巡守万里海疆的海军战友们。”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掌声再次轰然响起,比刚才更热、更久。 吉他弦音一响,清越而激昂,瞬间点燃全场情绪。紧接着,他开口唱道, 我爱这蓝色的海洋, 祖国的海疆壮阔浩荡; 我爱岸边巍峨的峰峦, 如哨兵般俯瞰碧波万顷。 啊, 海军战士赤心向党, 枕戈待旦紧握钢枪; 我伫立在海防最前沿, 守护山河,捍卫荣光! 歌声高亢而不失厚度,磁性中带着滚烫的赤诚,句句唱进战友们心底。连王海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司令,眼眶也不禁微微泛红,真是个好兵!能写出这样的歌,足见他对这片海、这支军队,爱得深、沉得重。 一曲终了,全场静默无声,仿佛时间凝滞。十几秒后,第一记掌声响起,随即如惊雷炸开,整座礼堂被汹涌的喝彩彻底淹没。 连主持人也一时忘了接场,怔在后台动弹不得,还是旁人轻轻推了推,才猛然回神。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声音微颤:“感谢姜宇的深情演绎。接下来,是今晚压轴节目,由蛟龙突击队与女兵中队联袂献唱:《我和我的祖国》!” 帷幕徐启,两支队伍早已列队肃立:男兵如松,女兵似柳,整齐划一。队列前方,蒋小鱼站定执棒;一侧架着一架三角钢琴,琴凳上坐着的,正是刚唱完歌的姜宇,这一幕,让台下无数官兵,包括高世巍、王海等人,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原来他还会弹钢琴? 指尖轻落,琴声如溪流奔涌而出,清澈又磅礴;蒋小鱼手臂一扬,女兵们率先开口,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 袅袅炊烟,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辙…… 我最亲爱的祖国,我永远紧贴着你的心窝, 你用母亲的脉搏,轻轻跟我诉说…… 男女声交叠而起,层层推进,整首歌顿时如潮奔涌、撼人心魄。歌词大气隽永,旋律庄重深情,唱出了亿万华夏儿女心底最滚烫的赤子心声。而这样一首堪称时代强音的作品,竟是出自姜宇之手,高世巍、王海等领导一时竟不知该先赞词、还是先叹曲。 就连文工团几位资深艺术指导,听完也面面相觑:这歌词立意之高、结构之巧,谱曲之精、情感之真,分明已达大师水准。当他们确认词曲作者和台上弹琴者同为一人时,更是心头一震,姜宇指尖流淌出的不只是音符,更是炉火纯青的技艺。文工团里最顶尖的钢琴手,在他面前,恐怕也难望其项背。 要不是姜宇隶属蛟龙突击队,文工团的人早想把他直接调过去了,可蛟龙是特殊编制单位,战士绝不可能外调到文工团。 但姜宇写的那两首歌,确确实实是传唱级的精品,文工团必须拿到正式授权才行。一旦获批,今后演出就能稳稳用上,尤其是《我和我的祖国》这首,往上一报,准能引起上级高度重视。 晚会在蛟龙突击队气势磅礴的大合唱中落下帷幕。台下战士们还沉浸在这股旋律里久久回不过神;而对姜宇他们来说,总算卸下了心头大石,登台表演的紧张劲儿,比游一万米还熬人。好在整场效果扎实、反响热烈。 散场没几分钟,姜宇就被围住了。拦住他的,正是文工团那群活力四射的女兵,还有带队的几位领导。 “姜队长,那两首歌真是您谱的?太牛了!我超佩服您的,能给我签个名吗?” “姜队长,您吉他弹得行云流水,钢琴也信手拈来,能不能抽空教我两手?” “姜队长,有对象没?有的话……愿不愿意考虑换一个?哎?拒绝啊?那……多个呢?” 文工团姑娘们热情似火,实在挡不住。她们见惯了铁骨铮铮的战斗英雄,可又帅又多才的,真不多见;帅得扎眼、还能写能弹能唱的,更是凤毛麟角。 姜宇被这阵势弄得有点招架不住。一旁的杨茜看得直冒火,这些文工团女兵怎么这么敢说?二话不说拨开人群,一把拽住最前面那个姑娘的胳膊往旁边轻轻一让,顺势攥紧姜宇的手腕,转身就走。 “喂,你这人讲不讲道理啊?”杨茜这一举动,当场激起一片不满声。 姜宇赶紧拉住她,快步穿过人群,一口气跑到海边才停下脚步。 “哼,还笑?是不是心都飘去文工团那些小姐姐那儿了?”杨茜斜睨着他,语气里全是不乐意。 “哪能啊,我从头到尾都在推辞。在我心里,你就只有一个,谁都替不了。”姜宇笑着答道。 杨茜翻了个白眼:“油嘴滑舌,哄过多少姑娘了吧?” “真没有!我发誓!”姜宇举起手。 话音刚落,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夜空,轰隆一声惊雷炸响。姜宇立刻闭嘴,杨茜却憋着笑,歪着头看他:“哟,不是要发誓吗?来呀,快点。” 姜宇心里直嘀咕:这也太巧了吧?刚开口,雷就劈下来,万一真应验了,岂不是冤死? “那个……好像要下雨了,咱们快回吧。”他话还没说完,豆大的雨点已噼里啪啦砸了下来。他一把牵起杨茜的手,拔腿就往海边那间小木屋奔去。 这木屋原是海训场的旧宿舍,荒废多年,如今只当仓库使,堆着修快艇的工具。好在门没上锁,两人刚好钻进去躲雨。 暴雨裹着咸腥海风扑来,两人衣衫都沾了水汽,好在跑得及时,只是外套湿透了,里面还算干爽。 姜宇抬手帮杨茜抹掉额前雨水,轻声道:“把外套脱了吧,别着凉。” 杨茜脸颊微烫。虽说两人早已确定关系,但始终守着那层界限;可眼下脱件外套,自然没什么好犹豫的。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咱们……真回得去吗?”她略带担忧地问。 “放心,你明天又不用训练。现在冒雨回去,非得浇成落汤鸡不可。” “可……咱俩单独在这儿,会不会……”她声音越说越低。 “别瞎想。”姜宇轻轻把她揽进怀里,“没人会乱嚼舌根。再说了,真要谈这个,我也舍不得让你委屈,至少得挑个像样点儿的地方吧。” “你……你胡说什么呢!臭流氓!讨厌死了!”杨茜的脸霎时红透,像熟透的番茄。 “我可一个字都没提,是你自己脑补的吧?到底谁才是那个‘流氓’?”姜宇笑着反问。一听“臭流氓”三字,他忽然想起两人初遇,那是在派出所,杨茜一身警服英气逼人,偏偏眉眼和前世动画里那位代号“华琪琳”的狙击女警如出一辙;连她的警号520520,都分毫不差。难不成真是平行世界的巧合?否则,他也不会穿过来。 两人就在木屋地板上并肩坐着。杨茜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窗外雨声哗哗,屋里反倒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不知过了多久,她竟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姜宇生怕惊扰她,连姿势都不敢换,顺手把刚被风吹干的外套搭在她身上,又起身关严木门,挡住灌进来的风雨。 天光微亮,雨声渐歇。杨茜睁开眼,发现姜宇仍保持着让她倚靠的姿势,一动未动,怕吵醒她,硬生生熬了一整夜。她心头一热,眼眶微微发潮。 “醒了?”姜宇轻声问。 “你一整晚都没合眼?”她坐直身子,声音软了几分。 “怕动一下把你弄醒。胳膊有点麻。”他活动了一下手臂,血液滞涩带来的酸胀感还在。 “疼不疼?我给你揉揉。”她说着便伸手按上他小臂。 “不用了,早没事了。”姜宇轻轻抽回手,“天亮了,雨也停了。这儿离海训场近,先回去;吃完早饭,我送你回兽营宿舍。” “嗯。”杨茜点点头,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海岸线朝海训场蛟龙基地走去。一回到基地,发现蛟龙的队员们早已整装待发。 看到姜宇拉着杨茜一起回来,大家眼神里不自觉地透出几分微妙,昨晚暴雨倾盆,整个蛟龙就姜宇一人彻夜未归,这明摆着是小两口在雨夜里待了一整晚。试想,两个正值青春的男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能干啥? 大伙儿心里顿时浮现出各种画面。 姜宇一瞧众人那副表情,立马明白这群家伙脑子里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了。 “瞅啥呢?早饭开没开?”他干脆利落地问。 “开啦开啦!队长,嫂子,快请这边坐,早餐都热乎着等您二位呢!”蒋小鱼赶紧迎上来。 杨茜听见“嫂子”俩字,心头一暖,暗笑这臭鱼还真会来事。 饭桌上,姜宇才听说,昨夜兽营那边打来电话,急寻杨茜,问她有没有回营。邓久光他们当场就回话:因暴雨路滑难行,已安排她在蛟龙基地宿舍暂住一晚,明早再派车送回。 这么一来,既合情合理,又堵住了所有闲言碎语。看来兄弟们和他心照不宣,配合得相当默契。 早饭后稍作休整,姜宇便开车把杨茜送回兽营女兵宿舍。刚要返程,手机响了,肖旅长来电,让他立刻到办公室报到。他赶到门口,立正喊道:“报告!” “进来。” 第143章 拆弹 姜宇推门而入,只见老肖正伏案审阅文件。 “来了?先坐会儿,我手头这点活儿马上完。”老肖头也没抬。 姜宇点头,在一旁沙发上静候十几分钟。老肖合上最后一份材料,开口道:“蛟龙新一期突击队员选拔方案正式下达,你看看。” 他递过一份文件,姜宇接过来翻看。 “这次面向全国各大战区精锐部队遴选人才。你们之前提交的训练大纲,上级已全盘批准。”老肖语气沉稳,“选拔全程按你们定的标准执行,上级明确表态:人数不限,达标即录;若无人合格,宁缺毋滥。” “是,旅长!”姜宇应声答道。这正是蛟龙建队的初心:只挑尖子,只收硬茬,不掺水分,不降门槛。 “文件带回去,抓紧筹备。各侦察分队筛选人员还得一周左右。后勤保障由海训场警卫连全程对接。另外,直升机批文刚下来,这两天就能到位。”老肖补充道。 一听配发直升机,姜宇心里一热。眼下蛟龙硬件还差口气,场地够大,可机动装备捉襟见肘。有了直升机,突发任务就能抢在第一刻出发。 他刚起身准备离开,老肖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听完通话内容,老肖立即扬声叫住已走到门口的姜宇: “等等!” “怎么了旅长?出状况了?” “南海市公安局紧急求援:一伙暴徒劫持商场,扣押多名人质,身上还绑着大量炸药。当地特警力量不足,向咱们陆战队请求支援。你马上通知蛟龙全员集结,立刻出发!”老肖语速飞快。 “明白!”姜宇转身拨通基地电话,老肖同步下令直升机升空待命。 登机后,姜宇直飞海训场蛟龙基地,战友们早已列队等候,武器装备也一并备好。 “队长,啥情况?这么急?”张冲边快步跟上边问。 “南海市区,暴徒控制商场、劫持人质。细节等落地再说。”姜宇简明扼要。 队员们精神陡然绷紧。自上次护航归来,除姜宇和顾顺曾在瑞拉维尼执行过实战任务外,其他人已许久未经历真实对抗。虽然谁都不愿百姓遇险,但危机从不挑时候,他们的职责,就是第一时间掐断威胁,把危险挡在群众之外。 直升机很快降落在南海市指定区域。警方车辆早已守候多时。双方迅速握手交接,随即引导蛟龙队员上车。几分钟后,车队抵达商场外围。 此时商场楼下已停满警车,特警与公安干警呈环形布控,将整栋建筑严密封锁。 “海军陆战队蛟龙突击队,请通报现场敌情:歹徒人数、武器配置、爆炸物当量。”姜宇直奔主题。 警队指挥员摊开一张图纸:“这是一楼平面图。目前确认有八名暴徒,挟持十余名人质。其中一名八岁女孩被绑缚炸药。商场内部网络已被切断,监控完全失联。” “更棘手的是,对方视野极佳,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被提前察觉。” 姜宇俯身细看图纸,又抬眼扫向商场正门,玻璃大门内侧果然站着一个人影,身形清晰可见,十有八九就是盯梢的暴徒。对方敢大摇大摆站在那儿,无非是仗着手里攥着十几条人命,狂得毫无顾忌。 “向羽、巴郎、鲁炎、张冲,你们四个先行抵近侦察。”姜宇果断下令。 “是!” “邓久光、顾顺、蒋小鱼,立刻勘察周边,找一处视野最开阔、隐蔽性最强的狙击点。” “明白!” “警察同志,求您救救我女儿!求您了!”一名年轻母亲踉跄着扑上来,双眼通红,泪水早已糊满了整张脸。 “大姐,您稳住,人质我们一定全力保护。”姜宇一把扶住她,语速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海军同志?真是您啊!太好了!快救救丫头,她被绑在里头当人质,身上还捆着炸弹!您可千万得把她救出来啊!”女人死死攥住姜宇的手腕,指节泛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姜宇一眼认出她,正是上次劫机事件里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他记得清清楚楚,她女儿叫“丫头”,那会儿才七八岁,扎着羊角辫,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难不成……当年那个乖巧的小女孩,又陷进险境了? 他俯身靠近,声音放得更轻:“大姐,您信我,丫头绝不会出事。” 两次危急关头,丫头都撞上了姜宇,这不是巧合,是命里有牵连。在他眼里,凡是没有作恶的普通人,他都要护住;而这个孩子,他不仅认识,更早就在心里记下了。 “队长,狙击位已锁定!”邓久光压低嗓音汇报,“我所在位置有水泥墩掩护,能完全遮蔽视线,但目标始终贴在小女孩后背,没露出半个要害,没法开枪。” “先按兵不动。”姜宇抬手示意,转头问其他队员,“情况汇总。” “地面强攻不可行,楼顶滑降是唯一突入路径。”向羽迅速回应,“八名嫌犯藏身点全部确认完毕。” “建议从商场后侧实施定向爆破,制造混乱,再趁势突击。”鲁炎补充道。 “眼下最难啃的骨头,就是躲在丫头身后的那个主谋。”姜宇目光一沉,随即转向身旁的公安指挥员,“这么耗下去不行,必须把他逼出来。他的身份背景查清楚了吗?” “刚传过来,正要给您看。”指挥员将平板递上前。 姜宇扫了一眼资料:高深,长期从事毒品走私,绰号“白面蛇”;儿子两周前被他秘密送出国,至今下落不明。 “全体待命,狙击手随时准备。”姜宇把平板交还,大步走向正在喊话的警员,伸手夺过扩音喇叭,对着商场入口吼道:“高深!老子刚落地就来见你了!你儿子现在在我手里,你敢碰人质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他尸骨无存!” 里面猛地一静。几秒后,高深的声音嘶哑响起:“不可能!你们是警察,根本没权限出境抓人!” “老子不是警察,是特战队员。”姜宇冷笑一声,声如铁锤,“我的规矩只有一条:以牙还牙,血债血偿。不信?你尽管试试。” “你儿子昨晚就被我带回来了,就在这儿,就在外面。”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凌厉,“不信?你抬头看看!” 高深心头一震,本能地想探头张望,就在他脑袋刚从丫头背后露出来的刹那,“砰”一声闷响,邓久光扣下扳机,子弹精准贯穿太阳穴。 几乎同时,闪光震撼弹破窗炸开,强光与巨响吞没全场。向羽、巴郎、鲁炎、张冲四人翻窗突入,枪口所指,歹徒应声倒地;商场正门处,叶天明一枪击穿最后一名守门者眉心。 “安全!” “安全!” “报告队长,八名嫌犯全部击毙!” “马上转移尸体,避开小女孩视线!”姜宇下令完,拔腿冲进商场,叶天明紧随其后。 丫头一眼就看见了姜宇,原本绷紧的小脸一下子松了下来,恐惧像潮水退去。向羽正蹲在她身边,一手托住她后背,一手小心拆解腰间的引爆装置。 “大哥哥!”她小声唤。 姜宇蹲下来,掌心温热地揉了揉她头顶的碎发:“丫头不怕,哥哥来了,天塌下来也替你扛着。” 他抬头看向向羽:“这玩意儿,能拆吗?” “能,但得慢点来。”向羽点头。 其余人质已被陆续带离。蒋小鱼这时蹲到丫头座椅旁,伸手摸了摸底下:“队长,这儿还藏着一枚联动式炸弹,结构比上面那颗复杂得多,得花点时间。你们先撤,我来处理。” “我来。”姜宇干脆利落接话,转头对丫头笑了下,“丫头,告诉哥哥,你最喜欢什么呀?” “米老鼠,还有唐老鸭!”她声音细软,却透着点倔强。 “好嘞。”姜宇笑着应下,扭头对蒋小鱼说,“臭鱼,快去找两样玩具来,这个活儿,我干。” “得嘞!”蒋小鱼麻利递上拆弹工具,其余队员立即分头排查,反复确认商场内再无爆炸物,才真正松了口气。 “哥哥……我有点怕。”丫头攥着衣角,声音轻得像羽毛。 姜宇朝她扬起嘴角:“怕啥?哥哥在这儿呢。” 他低头盯住座椅下的装置,内部结构瞬间映入脑海:这是个双触发平衡锁,只要丫头离开座位,哪怕身上炸弹已拆除,脚下这枚也会立刻起爆。设计者心思歹毒,毫无底线。 姜宇屏住呼吸,镊子尖端极轻挑开表层导线,指尖顺着线路一寸寸探查,终于理清回路。他稳住手腕,剪断最里圈那根铜线,又果断剪掉右侧蓝线,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戛然而止。 他缓缓捧起炸弹,轻轻搁在三米外空地上,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这时,向羽也找到了最后一根至关重要的导线,毫不犹豫地剪断,嘴角随即扬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好了,丫头,安全了。”他轻轻取下丫头身上那枚炸弹,小姑娘立刻转身扑进姜宇怀里,小身子微微发颤。 第144章 蛟龙选拔关 蒋小鱼几人则抱着一摞米老鼠、唐老鸭毛绒玩偶守在门口,生怕靠近打扰拆弹,见任务成功,大家绷着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 “来,丫头,这是哥哥给你挑的礼物。”蒋小鱼笑着递过去。 “哇!是米奇!谢谢叔叔!”丫头眼睛亮晶晶的,小手迫不及待地接过来。 “哎?怎么管姜宇叫哥哥,喊我叔叔?”蒋小鱼故意皱眉。 “因为哥哥好看,你不好看呀。”丫头仰起小脸,一本正经。 “哈哈哈!”屋里顿时笑作一团,空气都轻快起来。众人走出商场时,丫头妈妈已飞奔而至,一把从姜宇怀里接过女儿,紧紧搂住,指尖都在发抖。 “丫头,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妈妈,你看,这是哥哥送我的!”丫头刚欢喜地举起玩偶,忽然四下张望,“咦?哥哥呢?”可姜宇和其余蛟龙突击队队员早已悄然离去,只留下空荡荡的街口。她有些怔住,虽然才八岁,却清楚记得刚才命悬一线,就像上次飞机失事那样,姜宇哥哥又一次像天降神兵般,稳稳托住了她坠落的世界。 各大军区陆续接到蛟龙突击队扩编招新通知。上一轮全军特种兵比武中,蛟龙包揽全部金牌,声名鹊起;这次征召,直接掀起报名热潮。同期其他军区特战部队也在遴选新人,但火爆程度远不及蛟龙。 当然,每个侦察单位推荐名额极其有限,想闯蛟龙选拔关,得先在本单位考核中杀进前三,才有资格。 此外,本次招募还首次面向随队军医开放。标准另设:更侧重野战急救能力,其余要求虽有,但相较战斗员明显宽松;最关键的是不限性别,消息一出,不少女军医立马递交申请。 西南军区某侦察分队刚结束初选,五名战士脱颖而出,拿到蛟龙入场券,个个脸上掩不住兴奋。 “你们五个,是我侦察大队最拔尖的兵。送你们走,我心里舍不得;但蛟龙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我不愿看见有人被淘汰回来,听清楚了吗?” “明白!”五人齐声应答,声音干脆利落。 “连长,您放心!我一定拿下蛟龙第一狙击手!”队伍里一名二十出头的上等兵挺直腰杆,语气笃定。 “好!冷锋,我就等你捷报。”连长含笑点头。这小子从新兵连起就爱折腾,可那一手狙击功夫,却是他带过最灵、最准的。原本还琢磨让他进战狼中队,谁知蛟龙选拔令突然下来了。 蛟龙和战狼孰强孰弱难下定论,但蛟龙更年轻、更锐气逼人;而比武场上横扫所有项目,已是实打实的硬实力证明。 冷锋早听过那个代号“蛟龙”的男人,手枪、步枪、狙击枪、格斗,四项全能冠军,据说年纪和自己相仿。他一直想亲眼看看,这支王牌到底有多硬。 东南军区红箭旅宿舍里,一名女兵攥着文件快步进门,压不住雀跃:“姐妹们,天大的好消息!” “啥好事?”为首的中尉何璐抬眼问。她是红箭旅女军医组长,刚从境外维和任务归来,真刀真枪打过仗。 “何璐,快看!蛟龙突击队开始招人了!”女兵把文件往她眼前一递。 “招女兵吗?”何璐急切追问。 “没。”女兵摇头。 何璐翻了个白眼:“不招女兵,嚷什么?” “嘻嘻,话还没说完呢,”女兵俏皮一笑,“不招女兵,但招随队军医,男女不限!” “真的?”何璐眼睛一亮。她清楚,特种部队军医不是坐诊后方,而是要跟着突击队冲一线;而蛟龙这支新生力量,正是按特战队员标准锤炼每一名成员,若能加入,等于给自己插上一双实战翅膀。 “千真万确!旅长刚下发的通知。不过咱旅只有三个推荐名额,可咱们女军医少说也有十几号人。” “你们去吧,我在红箭待得挺好,干啥非要去特种部队吃苦?” “对,我也不去。” 几个姑娘纷纷摆手。何璐没多劝,目光转向角落,那里坐着一个正捧着《古医精要》细读的女兵,轻声问:“沐香,你去吗?” “啊?什么事?”叫沐香的女兵抬起头,书页还停在“针灸十二法”那一页。 “蛟龙招军医,我和张瑶都报了,还差一个。”何璐说。 “啊?去了……能练出更高明的医术吗?”沐香眨眨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 “当然能。”何璐点头,“战场上的医术,是拿命换出来的。蛟龙缺的不是会开药方的人,而是能在血火里把人抢回来的手,你那些针法,在那儿才有用武之地。”她知道,沐香是个医痴,家学渊源深厚,也曾提起过:有个生死之交的姐妹重伤濒危,她拼尽全力却救不回,只因差一套失传已久的针术,而那套针法,据说只在顶尖特战医疗体系里保留着。 在何璐眼里,沐香的医术早已远超不少中医名家,甚至能跟国家级名医比肩。可沐香却总说自己功夫还差得远,这话让何璐心里直打鼓:要是你都不算入门,那她自己简直连门槛都没摸着。 “嗯,那我也报上。”一听这培训能实实在在提升本事,沐香立马应了下来。 海军陆战队 赵子武、廖勇、陈方舟和伊利买提四人凑在一块儿。 “听说没?蛟龙突击队的选拔通知下来了,我瞅了一眼名单,咱们全在里头。”陈方舟压低声音说。 “这次,必须闯进去。”伊利买提语气坚定。 “对!向羽他们现在到底多硬核,我还真没底。可我自己最近负重又翻了一倍,天天一万米长游雷打不动,这次,咱四个必须一起进蛟龙,再并肩扛枪。”赵子武攥紧拳头。 “好!并肩扛枪!”廖勇一拍他肩膀。 他们四人早先曾临时编入蛟龙执行过任务,但那只是借调,没编制、没番号。早听说蛟龙要扩编,这几个月拼了命苦练,体能、技能都涨了一大截。可心里清楚得很:离蛟龙真正的门槛,还差一口气。想真正变强,唯一的路,就是打进这支王牌。 “排长,你们聚这儿聊啥呢?刚听你们提‘蛟龙突击队招人’?这队真有那么神?”一个新兵凑过来,满脸好奇。 “老赵,这小子刚来吧?连蛟龙都不知道?”陈方舟笑着朝赵子武挑眉。 “陆飞,你搁这儿现什么眼?没事赶紧归队!”赵子武眼皮一抬,语气沉了几分。 “不是,我真不是瞎打听,这几个月天天加练,连喝水都怕耽误时间,哪顾得上听这些啊!”陆飞急忙摆手。 他本是富家子弟,当初爬楼遇险,被姜宇一把拽住救下。那人攀岩如履平地,身手快得让他发懵。听姜宇说是海军陆战队的,顺嘴提了句“想学这个,就来当兵”,他当时没当真。可后来在家闲得发慌,又跟父亲赌气,对方撂下一句“敢不敢去部队吃苦”,他当场报名进了海军陆战队。 这几个月,陆飞练得狠,也被赵子武收拾得更狠。其实赵子武早看出他底子好、性子倔,像极了当年的自己,才故意拿他“开刀”,部队里向来如此:真想带出尖兵,就得往死里锤。 “小子,蛟龙突击队,就是海军陆战队里的尖刀,全国特战队伍里头,它排第一。”廖勇竖起大拇指,指了指头顶。 “真这么厉害?难道比几位排长还猛?”陆飞瞪圆了眼。在他眼里,赵子武的格斗、枪法、战术素养,早就是天花板级别了。 “咳咳。”赵子武清了清嗓子,“反正,个个都不比咱们弱。” 陆飞眼睛一亮:“排长,那……我还有戏吗?” “你?”赵子武上下扫了他一眼,“初选后天就开始,先冲进前五再说。连初筛都过不去,后面那些真家伙,你连门都摸不着。” “明白!排长,我这就回去加码练!”陆飞“啪”一个立正敬礼,转身撒腿就跑。 廖勇和陈方舟三人看着他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这小子,挺带劲儿。” 赵子武也笑了:“刚来那会儿,还扮成姑娘给我送花,结果被我拉去跑了三天负重越野,现在乖多了。” 蛟龙突击队乘直升机降落在琵琶岛。这座小岛最早是兽营训练新兵的试炼场,如今经全面整修,已由上级正式划拨给蛟龙突击队,作为专属训练基地,也是本次选拔的核心考场。 岛屿足够开阔:纵贯五公里,最宽处达三公里,中部密林连绵,距大陆海岸线仅二十海里。为保障选拔,岛上所有硬件设施,从障碍设置到弹药补给,从通信中继到医疗点位,全都按最高标准配齐。 “将队长,还有什么缺的?旅长专门交代过,你们开口,我们全力办。”岛上警卫连张连长迎上来问。 “不用了,张连长,条件比预想的还扎实。”将义点头,神色满意。 “那就好!这次警卫连全员待命,后勤保障您随时招呼。”张连长干脆利落。 “咱们也该动起来了,后天,新兵就到了。”姜宇边整理装备边说。 “听说赵子武他们几个也报名了?正好,趁这机会好好‘关照’一下。”苏卫咧嘴一笑。 “光想想我都手痒。”巴郎搓了搓手。 第145章 撑不住的,现在就把头盔摘下来,转身走人。 叶天明插话:“赵子武他们几个底子够,勉强够得着蛟龙的线,但程序不能省,到时候可别因为熟人就放水。” “嘿嘿,教官放心,我们肯定‘重点关照’。”苏卫笑得意味深长,所谓重点关照,自然是加倍练、往实里训。 转眼,两天过去。 一辆辆运兵车停靠海边,士兵们陆续下车,身着不同制式迷彩服,列队静候。烈日当空,海风裹着热浪扑面而来,不少人额角已渗出细汗,却没人挪动半步。 “这到底怎么回事?让我们光着膀子在这儿暴晒?” 一个士兵皱着眉,抹了把脸上的汗,语气里满是憋屈。 “对啊,咱们可是来参加蛟龙突击队遴选的!” “没错!不是说好一到就开训吗?这算哪门子考核?” “全都闭嘴!”向羽大步上前,话筒一握,声音干脆利落,“船还没靠岸,原地待命,撑不住的,现在就把头盔摘下来,转身走人。” “教官,船到底啥时候到?”一名女兵举手发问,她是这次专程来竞聘随队军医的。 “不清楚。”向羽答得简短。 其余人这才留意到队伍里竟混着十几名女兵,纷纷侧目,小声议论起来。 “咦?怎么还有女同志参选?” “开玩笑吧?特种部队也招女兵?这不是瞎折腾?” “听说全是军医,这次医疗岗门槛调低了,估计比咱们轻松多了。” “难怪啊……要是我也干医护,早就不遭这罪了。” “哼,就你这怂样,图轻省还当什么兵?趁早收拾铺盖回家!” “你骂谁呢?新兵蛋子,欠收拾是不是?” “来啊!少拿资历压人,老子照单全收!” 话音未落,新兵和老兵已撸袖子往前凑,眼看就要动手,边上几个战友赶紧架住胳膊,硬生生把两人分开。 “干什么?真想把兄弟打趴下才算本事?”向羽快步走来,嗓门一沉,“全体立正!” “报告!” “讲。” “教官,船还要等多久?总不能一直干站着吧?”一名士兵忍不住开口。 “三小时。” “三小时?您没开玩笑吧?顶着毒太阳站三小时?” “这哪是选拔,纯粹是折腾人!我不干了!” 话音刚落,那人一把扯下头盔,往海边那面迎风飘扬的国旗前一放。向羽神色不动,目光扫过他,只问一句:“还有谁要退出?” “我也不干了。”又一人摘下头盔。 “总算有个明白人。还有吗?”向羽再问。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有人脚尖悄悄往后挪了半步,却没人再往前迈。向羽心里冷笑,连三小时烈日下的标准军姿都扛不住,这种人,根本不配进蛟龙。 一个多小时过去,女兵们陆续出现虚脱迹象。张瑶额头直冒冷汗,眼前发黑,脚下一晃,刚抬脚想退,手腕就被何璐一把攥住。何璐朝她摇头,张瑶咬紧后槽牙,硬是把那步收了回去。 就在这时,海面上传来引擎轰鸣,几艘快艇破浪而来。所有受训人员精神一振,心口像被吊了许久的秤砣终于落地,盼了这么久,总算来了! 可眼看着快艇越来越近,它们却突然转向,擦着岸边疾驰而过,连减速都没减速。 “啥意思?咋又跑了?不是说来接我们的?” “安静!”向羽厉声喝止,“谁告诉你们,那是来接人的?” 几个新兵当场炸了,觉得被戏弄,二话不说摘帽离队。这一批共一百八十余人,其中二十名军医(男十一、女九),首轮淘汰,十一名男军医全数放弃;女军医也有两人退出,剩下七人。其他士兵退了五个。最终,一百六十名战士加七名女军医,留了下来。 “何璐……我快撑不住了。”张瑶嘴唇发白,声音发虚。 “涂上这个。”沐香悄悄递过一只青瓷小瓶,倒出少许透明稠液,轻轻抹在张瑶额角。 一股沁凉瞬间渗进皮肤,眩晕感顷刻消散。 “这是什么?”张瑶急问。 “嘘,小点声,别让教官听见。”沐香压低嗓子,“临行前特制的,防中暑、提神醒脑。” 又熬过半小时,远处再次响起马达声。不少人几乎虚脱,一见快艇现身,绷着的神经才稍稍松动。结果那几艘船驶到中途,照样掉头离去。 几名士兵当场崩溃,撂下头盔就走;四名女军医也撑不住,先后退出。至此,军医只剩何璐、沐香、张瑶三人。 向羽望着这一幕,轻轻摇头笑了笑,这关本就是姜宇设计的:专测耐性、心理韧性和抗挫力。人在极限边缘看到希望,本能会再咬牙撑一阵;可当那点指望被亲手戳破,意志防线往往瞬间崩塌。 仅第一轮,就刷掉四十余人。直到第二拨人离场后,真正的接驳快艇才稳稳靠岸。那些刚扔下头盔转身的人,远远望着船影,悔得直拍大腿,想折返却被后勤兵拦在警戒线外,退出即终止,再无回头路。 “全体注意,登船!”向羽一声令下。 所有人长舒一口气,终于来了!随即鱼贯跃上快艇。每艘载员约二十人,眼下剩不到一百四十人,七艘船刚好够用。 海风扑面,吹得人浑身一爽,大家边擦汗边琢磨接下来的考核内容。没人想到,真正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快艇驶近远处那座孤岛时,忽然熄火停航。 “怎么又停了?啥情况?”士兵们面面相觑,齐声发问。 “船没油了,接下来得靠你们自己游上岛,全体下水!”掌舵的老兵咧嘴一笑,声音里透着几分戏谑。 “啥?开什么玩笑!这油箱刚加满才多久,真叫我们横渡大海?” “就是啊,谁扛得住?咱又不是海军陆战队员!” “管你是不是海军,想进蛟龙突击队,就得先蹚过这片海,连这点浪都压不住,还谈什么蛟龙?不如回岸上当个旱鸭子。”新兵陆飞话音未落,一把甩开背包带,纵身跃入水中。他早看见赵子武他们几个老兵已率先扑通跳下,动作干脆利落。 见状,其他人也纷纷扎进海里,水花四溅。 “何璐……我、我不会游泳!”张瑶脸色发白,声音发颤。她本是来竞聘军医的,哪想到第一关竟是大海泅渡。 “这儿有两件救生衣,快穿上。”同船一名男兵指了指舱角,每艘艇上果然备着两三件。 “能穿吗?会不会算违规?”张瑶迟疑着。 “教官没说不准用,放心穿。”何璐边说边把其中一件递给沐香,“给你。” “不用,你穿吧,我自己没问题。”沐香摆摆手。其实这段海路看着远,也就四五千米,对会游泳的人不算难,可真在海上划起来就另说了:浪头一涌,人被掀得东倒西歪,呛一口海水,又苦又涩,直冲喉咙,比咸更让人反胃。 隔壁几艘快艇上,有人为抢救生衣当场扭打起来,跳进水里还在互掐胳膊。 事实上,救生衣虽能托住人浮起,却拖慢了划水节奏,像背上驮了块笨重的石头。 姜宇立在另一艘快艇甲板上,举着望远镜静静观察。 “队长,可以放‘鱼’了吧?”蒋小鱼笑着问。 “放。”姜宇点头。 “得嘞!”蒋小鱼按动遥控器,水面忽地破开一道黑影,一只机械鲨鱼的背鳍破浪而出,直朝人群游去。紧接着,又是几道背鳍陆续浮现,齐刷刷向泳者逼近。 “妈呀!鲨鱼!救命!我不干了!立刻退出!” “我要上岸!不考了!” “操,这哪是选拔,这是送命吧?”赵子武盯着那几道灰影,心跳骤然加快。他清楚鲨鱼极少主动伤人,可谁敢拿命赌万一? “别愣着,拼命往岸上划!”陈方舟大吼一声。 光是这几条假鲨鱼,就逼得十几号人举手投降。一喊退出,立刻被快艇捞起,资格当场作废。 每个士兵身上都嵌着定位芯片,头顶有直升机盘旋,海面有巡逻艇兜底,安全绝无死角。特种兵选拔虽设死亡红线,但姜宇不想任何人真出事。宁可淘汰,绝不拿命换名额。 出发前,他已逐页翻过所有人的档案:二十名军医,转眼走了十七个;剩下三位全是女兵。更让他意外的是沐香,她在海中始终托着张瑶的手臂,自己呼吸匀长,面色如常;资料里写着,她还是位中医好手。 另一位女军医何璐,他也格外留意:刚从维和任务归来,在红箭旅里军事考核常年拔尖,更是实打实打过仗的医生。 至于最文弱的张瑶,二十三岁,军医大学硕士,四年拿下本硕双学位,本可直博,却主动申请加入红箭旅;至今主刀上百台中大型外科手术,零失误。 那些中途退场的军医,姜宇一眼都没多看。只要这三人挺下来,已是难得的收获。 很快,首批登岛者出现,毫无悬念,是赵子武、廖勇和几名海军陆战队员。也有几个陆军战士咬牙坚持,虽晚几步,却只差一两个身位。 直到最后一名士兵湿淋淋爬上沙滩,全员列队站定,姜宇与叶天明才缓步上前。 第146章 自己往枪口上撞。 陆飞一眼认出姜宇,心头猛震:当年救他一命的,竟是蛟龙突击队队长!怪不得在陆战队待这么久,从未见过此人,原来人家早就在全国最强的特战部队里蛰伏。他暗下决心:必须拼尽全力闯过这一关。全中队,唯他一个新兵拿到了蛟龙入场券。 “知道这是哪儿吗?它叫琵琶岛。不过,我给它起了个新名字,地狱岛。你们,就是踏进来的‘菜鸟’。这里的天、海、阳光、空气,连你们的呼吸,都归我管。从今天起,你们没有军衔,没有姓名,只有一个代号:菜鸟。” “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来?”姜宇声如雷贯耳。 “我……”一名士兵刚开口。 “我们是来参加蛟龙突击队的!” “参加蛟龙?你们够格吗?蛟龙只收尖兵,不收废料。” “你说我是废料?”那人拳头攥紧。 “抱歉,我不是单指你,在场所有人,此刻都是废料。”姜宇目光扫过全场,平静而锋利。 所有人齐刷刷瞪着姜宇,眼神里烧着火,恨不得当场把他摁在地上狠狠收拾一顿。 “不过嘛,废料堆里也能翻出几件像样的东西,有没有用,得你们自己拿本事来证明,蒋小鱼!”姜宇扬声喊道。 “到!”蒋小鱼响亮应答。 “挨个清查背囊,凡是非制式配发的私人物品,一律剔除。” “是!” 蒋小鱼领命,立刻带几名后勤兵逐个开包查验。背包里五花八门:洗面奶、防晒霜、言情、小镜子、口红眼影、薯片辣条……堆了一地。 “瞅瞅你们这出息,再捎两包纸尿裤、奶瓶,干脆把摇篮也扛来得了!全体听令,绕岛跑一圈!”姜宇一声令下。 “报告!” “讲。” “我们刚游完五千米,申请短暂休整!” “现在加码,两圈。” “凭什么?” “你多问一句,加一圈,三圈了。还有疑问?” 那名士兵张嘴还想争辩,旁边战友一把拽住他胳膊,飞快朝他眨眨眼,意思再明白不过:闭嘴,再闹,晚饭直接取消。 “还杵那儿干啥?等孩子出生呢?最后二十名,今晚饿肚子!”姜宇又吼了一嗓子。 这番话差点让叶天明笑出声,这小子发起狠来,比自己当年还狠,当这个队长,真没白挑。 新兵们哪敢迟疑,立马背上行囊、抄起武器,撒开腿就往岛边冲。 整座岛一圈十二公里,四圈就是整整三十六公里,几乎逼近全程马拉松;更别说人人身上还压着几十斤装备,实际消耗远超专业长跑选手。 才跑完第一圈,已有不少人瘫软在地。先前五千米海泳已榨干体力,此刻再硬撑十几公里,直接累得直不起腰,一屁股跌坐在滚烫的沙滩上。 “何璐……沐香……我实在撑不住了,你们先跑,别管我!”张瑶扶着膝盖,喘得像破风箱。 “不行!说好一块儿来的,谁也不能掉队!”何璐斩钉截铁。 “对,张瑶,再咬牙顶一顶,才剩两圈了!跟着我调呼吸,吸气慢、呼气沉,步子别急。”沐香边说边示范,把一套节奏分明的呼吸法教给她。 张瑶照着试了几次,胸口闷堵感竟明显缓解,眼睛一亮:“沐香,你太神了!” 倘若姜宇看见这一幕,怕也要心头一震,沐香这套呼吸法,竟与蛟龙突击队正在推行的吐纳训练高度吻合;而姜宇本人的吐纳术,正是融合《黄帝内经》《外经》医理反复打磨而成。 此时,姜宇和叶天明正坐在海边礁石上垂钓。按他们估算,跑完三圈怎么也得拖到下午五六点;中间自有哨兵盯梢,两人反倒落得清闲。 选拔第一关,本就是“去锈”,筛掉意志薄弱、体能不达标的,尤其看重意志力。人真正的极限,往往不是身体划下的线,而是精神咬牙撑出来的刻度。 “差不多该收工了。”姜宇望着桶里活蹦乱跳的海鱼说道。 “嗯,够了,走。”叶天明起身拎桶,两人各提一大筐鲜货,晃悠着往训练区走去。 新兵们早已陆续返营,食堂也在第一名抵达时准时开灶。按姜宇吩咐,一百四十号人,只备了一百二十份饭菜,分不分得匀,全看各自本事。若每人省一口,倒也勉强够吃;可人人肚皮贴脊梁,哪还顾得上谦让? 后头赶来的,只剩两个南瓜饼、一碗紫菜汤打发。 姜宇和叶天明不紧不慢踱进食堂,却见桌上早摆好了大块红烧鱼、酱焖排骨,这反差,让新兵们心里更不是滋味。 “凭什么我们啃饼喝汤,你们顿顿大鱼大肉?这还怎么练?我们抗议!” 说话的是最后一个跑完的士兵。进食堂时只捞到两块饼、一碗汤,憋了一整天的火气终于炸开。 “对!我们抗议!”又有几人附和着站出来。 “嚷什么?倒数名次还有脸叫唤?羞不羞?”姜宇一拍桌子,顺手把自己餐盘往前一推,目光扫过几个带头的,“想吃好的?行啊,摘下头盔,放国旗底下立个誓,管你吃饱。” “报告教官!这点饭量根本撑不住训练!我们是来选特种兵的,不是来当苦力的!”一名士兵挺直腰杆喊道。 “既来了,就得守规矩。这样吧,换个玩法:几位教官任你们挑,谁能把人撂倒,今晚敞开了吃,往后天天管够!”姜宇笑着指向向羽、巴郎、苏卫、张冲等人。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眼睛发亮,这主意够痛快!一个自认身手过硬的新兵当即跨步而出:“教官,您可记住了,大伙儿都听见了!” “好!”四周哄然叫好。这群教官一路折腾得他们身心俱疲,早憋着一股劲儿想扳回一局。 那人走出队列,目光扫过几位教官,本想挑姜宇,转念一想,他是主官,底子肯定最硬;再一权衡,手指直接指向向羽:“就他!” 在他眼里,向羽身形略显敦实,神情也最沉静,不像其他人那般锋芒毕露,似乎更好下手。 赵子武和廖勇几人暗自腹诽:这傻帽脑子进水了吧?蒋小鱼不香吗?偏挑向羽,纯属自己往枪口上撞。 姜宇瞥见士兵们的选择,转头看向向羽,嘴角一扬:“副队长,人家这是把你当软柿子捏呢。” “副队长?”几个士兵心头一紧,糟了,竟误打误撞选了个副职,可转念一想,副队长又不等于功夫硬,既然箭在弦上,怕个屁! 向羽面无波澜地迈步而出,语气平静:“去外面打,食堂东西砸坏了得照价赔。” 话音未落,那几个兵已快步跟出,其余人也呼啦啦涌了出去,全为凑个热闹。 “我先来!让我掂量掂量他!”一名士兵抢着往前一站。 “还是我来!”另一人立刻接话。 “不必费事了,你们一块儿上吧。三分钟内,谁还能站着,算你们赢。”向羽话一出口,全场一静,气势陡然拔高。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几人哪还客气,教官这么狂,待会儿要是栽了,脸往哪儿搁? 向羽朝蒋小鱼抬了抬下巴:“蒋小鱼,你计时。” “是!”蒋小鱼应声,抬手调好腕表,朗声道:“开始!” “一起上,放倒他!”一声吼,七八个兵立马围拢,齐齐扑向向羽。 向羽不退反进,伸手扣住一人手腕,借力一拽,膝盖顶腹,那人当场蜷身倒地,捂着肚子直不起腰;得手瞬间,他肘部横扫,正中侧翼冲来的士兵胸口,紧接着肩背发力,一个过肩摔将人甩出数米,第二人也彻底失去行动力。 另两人趁势夹击,向羽一侧身闪过第一记直拳,顺势锁住对方关节;另一人的重拳却结结实实砸在被锁那人脸上,当场把人打懵;向羽脚下一蹬,第三名士兵已被踹得腾空翻滚出去。 这场比试压根谈不上对抗,纯粹是单方面清场。此刻的向羽,宛如猛虎闯入羊群,进退如风、攻守自如,招式凌厉干脆,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一分多钟过去,八人全躺地上,没人撑过他第二下。 赵子武、廖勇等人看得目瞪口呆,这才隔多久?向羽又涨了一截实力。赵子武本以为自己拼尽全力训练,已算刻苦,可眼下才明白,自己离向羽的门槛,还差得远。 新兵们同样震惊不已。他们原以为自己在各侦察分队已是尖子中的尖子,够格当特种兵了,如今一看,现实狠狠扇了一耳光:这就是全国顶尖特种部队的真实战力? “蒋小鱼,耗时多少?”向羽问。 “一分三十七秒。”蒋小鱼答。 “啧,退步不小啊。”向羽低声嘟囔。这话虽轻,却被不少人听清,退步?你刚撂倒的可是八个侦察尖兵! 向羽走到瘫软的士兵面前,蹲下身,语气淡然:“现在,还饿吗?” 几人忙不迭摇头。 他又问:“还想吃大餐?” “不……不敢了。”谁敢?想吃大餐?唯一的路就是主动退出选拔。 向羽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起身环视全场:“还有谁不服?” 第147章 极限武装越野! 陆飞突然跨前一步,高声喊道:“我不服!” “哦?”向羽目光一落,“来,动手。” “我打不过你,可心里就是不服,不行?”陆飞说完,转身溜回队列。 “哈哈哈!”哄笑声顿时炸开。 向羽额角青筋微跳,还治不了你了? “看来你们肚子里油水太足,得帮你们榨一榨。全体都有,俯卧撑,原地两小时!” “啊?!”哀嚎声四起。众人心里齐骂陆飞这混球没事找事,刚喘口气,又得挨整。可没办法,进了这扇门,就得扛住这份折腾,特种兵,哪是轻轻松松就能当上的? 赵子武狠狠剜了陆飞一眼,咬牙道:“你再敢瞎咧咧,看我怎么收拾你!” “嘿嘿,我不是看不惯向羽嘛。排长,你不是一直想赢他?放心,以后我替你扳回来!”陆飞挠挠头,笑得没心没肺。 “就你这底子?十年后再说吧。”赵子武嘴上嫌弃,心里却挺受用,这兵别的不说,肯钻、悟性高、不怕苦。这次蛟龙选拔,五名老侦察兵里夹着一个新兵,就是陆飞。全是靠自己实打实干出来的。他也盼着,自己亲手带的这个兵,真能闯过这道关。 众人正撑着胳膊做俯卧撑时,几名炊事兵抬来几把躺椅摆在场地中央,又支起烧烤架。接着,他们麻利处理起姜宇和叶天明刚钓上来的鱼,抹料腌制后,炭火上滋滋作响。 姜宇和叶天明懒洋洋躺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烤着海味。焦香很快随风散开,新兵们闻着味儿,喉结不由自主上下滚动。 “别硬撑了,想吃就过来,这儿不止有烤鱼,还有可乐、啤酒。只要把头盔放在国旗底下,敞开肚皮吃个痛快。”姜宇笑着引诱,手里那条鱼烤得金黄酥脆,油珠直滴,他咬下一口,眯眼咂摸,满脸享受。 新兵们恨不得扑上去掐住他脖子狠揍一顿,这会儿又累又饿,他偏把鱼烤得这么香摆在眼皮底下勾人馋虫,纯属缺德! 两个小时的俯卧撑不计数量,只看能否坚持到底,中途不得停顿。终于有人撑不住,主动举手退出。 其余人咬牙挺过全程。教官一声“时间到”,大家立刻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吸气,仿佛肺叶都快被撕开。想进特种部队?哪有这么轻松。 让姜宇意外的是,三名女军医全数坚持到了最后。按上级定下的军医遴选标准,她们只要熬过“地狱周”,再通过姜宇亲自出题的医疗实操考核,并顺利通过政审,就能正式成为蛟龙突击队的随队军医。当然,姜宇心里另有期待:他希望这三位不只是救人的医生,关键时刻还能端起枪、冲上前线。 眼下看来,她们的意志力确实过硬,那份韧劲,连不少男兵都比不上。 “教官,这就是我们住的地方?这……怎么睡啊?” 战士们望着眼前由大型仓库改造的宿舍,连铺垫的席子都没有,满脸错愕。 “这是你们的事,不是我的事。”向羽语气干脆。 “教官,有热水吗?能洗澡不?” “离海就几百米,想洗直接跳下去。” “那上厕所呢?”又有人问。 “眼睛长着是摆设?自己不会找?训练把脑子练傻了?”向羽皱眉不耐。仓库边明明立着一座敞亮的公共厕所,原本是让他们自行解决的,但为保小岛清洁,绝不能随地解决。 “教官,我们……我们是女兵,也住这儿?”何璐试探着开口。 “战场上只有军人,没有男女之分。这儿不是花旗,你怕什么?”向羽声音一沉。 “你……”何璐一时语塞,脸颊腾地发烫。她当然明白向羽话里的意思:外军某些部队风气混乱,毫无规矩,女兵处境堪忧,上个厕所都可能遭遇骚扰,更别提别的风险。可华夏军队纪律如铁,这类事绝不可能发生。 “让她们三个去隔壁小仓库住。”姜宇适时开口,“不过那边没床板,怎么铺、怎么睡,自己想办法。” 三名女兵一听,顿时松了口气。哪怕光地板,也比和上百号男兵挤一个仓库强得多。 …… “嘿,兄弟,我叫陆飞,海军陆战队的。你哪个单位的?”陆飞朝对面铺位的战士伸出手。 “冷锋,西南军区陆军侦察连。”对方简短回应。 “哎?你是陆军的,咋跑咱们海军特种部队来了?”陆飞有点惊讶,今天冷锋的表现可一点不逊于自己这个科班出身的海军队员。 “因为这儿有全国、甚至全球顶尖的狙击手。我想当蛟龙突击队最强的狙击手,所以来了。”冷锋眼神笃定。 “全球最强?”这话一出,几个新兵立马围拢过来,眼睛发亮。 “兄弟,真有这事?蛟龙真藏着世界头号狙击手?” “全国特种兵比武听说过吧?”冷锋反问。 众人点头:“当然听过!” “蛟龙包揽全部项目冠亚季军,个人赛、团体赛,全拿第一;唯有两个项目的二、三名,被中书省警卫团的战友拿了。”冷锋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 “乖乖,这么猛?怪不得我们连为争一个蛟龙名额,差点打起来。” “等等,就算拿遍全国冠军,‘世界最强’这帽子从哪儿扣上的?国外高手可不少啊!”有人插话。 “你们没看前阵子《军报》?瑞拉维尼狙击手训练营总教官,亲手给一名华夏军人颁了‘全球最强狙击手’勋章,那儿可是世界狙击手的黄埔军校!报纸没写名字,但我猜,就是蛟龙的人。”冷锋抬手指了指太阳穴,“靠这个。”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大家半信半疑。 “特种兵拼的不只是枪法和体能,还得会动脑子、懂情报、善分析。”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 听闻蛟龙如此硬核,不少人胸口发热,再苦再累也咬牙扛住;但也有人悄悄攥紧拳头,心里打鼓:竞争这么激烈,自己真能留下? “别聊了,赶紧睡!不累?抓紧补觉!”冷锋一锤定音。 “别睡太死。”赵子武低声提醒。他衣服都没脱,心里早有预判:蛟龙这群人,绝不会让他们安安稳稳躺到天亮,半夜准有动静。 凌晨两点,姜宇悄无声息来到仓库门口。站岗哨兵见他走近,立刻立正敬礼。 “都睡熟了?”姜宇轻声问。 “刚躺下,里头早没动静了。”哨兵答,“要叫醒他们吗?” 姜宇摆摆手,侧身从门缝往里张望。听呼吸声起伏均匀,却明显夹杂着几道刻意放轻、略显紧张的节奏,有人根本没合眼,绷着神经等突袭。 “不用叫。再让他们踏实睡两小时。”姜宇嘴角微扬。 正因赵子武提前打了招呼,仓库里多数人始终半梦半醒,甚至干脆睁着眼挨时间。可熬过几个小时,始终不见动静,蛟龙的人,竟真的没来。 赵子武几人也觉得不对劲,这节奏乱了,难道今晚真不搞突袭了? 可身子早就不听使唤,凌晨四点刚过,绝大多数士兵眼皮都沉得抬不起来,迷迷糊糊就栽进了梦乡。 突然,“砰砰”几十声闷响,宿舍里接连被扔进烟雾弹,浓白烟雾“轰”地炸开,呛得人直咳嗽。有兵一个激灵弹坐起来,光着脚就往门外冲,却被门口的哨兵死死卡住门框,硬生生堵了回去。 “回去!穿好衣服!” 众人只好捂着口鼻、眯着眼,在滚滚浓烟里摸索着找军装,手忙脚乱套上身。 赵子武第一个撞开门冲出来,立正、敬礼,动作干脆利落。姜宇却愣了一下,皱眉问:“你睡觉前把衣服全脱了?” “报告!脱了!” 姜宇二话不说,一把攥住他衣领,直接把他拽回屋里,吼道:“脱干净,再重新穿一遍!” 赵子武心里直翻白眼,只能憋着气摸黑折腾,足足喘了几口气才再次冲出来。 上百号新兵个个灰头土脸、衣扣歪斜,一涌而出便迅速列队站齐,呼吸粗重,额角青筋直跳。 姜宇扫了一圈,嘴角微扬:“现在,你们该尝出咱们蛟龙‘待客’的滋味了吧?来,告诉我,有没有人想打退堂鼓?” “报告!”一名士兵猛地跨出一步,声音发颤却绷得极紧。 “行,后悔了?摘下头盔,立刻离岛。”姜宇语气平静。 “报告!我们是抱着满腔热血来的,就想练成真本事,进特种部队学硬功夫,为国为民多扛点事,不是来挨整的!” “我早说过,这座岛叫地狱岛。你们踏上来那一刻,就该明白:接下来每一分苦,都是实打实的。” “那……我退出。” “我也退。” “我也退!这哪是训练,是折腾人!” 接连七八个兵摘下头盔甩在地上,转身就要走。他们不是不想撑,而是神经绷到发脆、身体熬到透支,实在扛不住这种精神加肉体的双重碾压。 姜宇目光扫向剩下的人,低喝:“还有谁要走?” 几个兵刚抬腿,胳膊就被身旁战友一把攥住,硬生生拖了回来。老班长们心里都清楚:特战队员的骨头,就得在火里淬、在冰里冻;只要还能动,就不会轻易松手。 最终,又有十几人离开,余下的战士没再吭声。姜宇望着眼前这群满脸烟痕、眼神却没散的兵,忽然笑了:“还剩这么多?行,天亮了,全体都有!极限武装越野!” “啥?极限武装越野是啥意思?” “跑到倒下为止。”姜宇扯开嗓子吼。 第148章 蛟龙的军医,首先是战士,其次才是医生 新兵们咬紧后槽牙,默默背起装备包出发。没人知道还能撑多久,但只要腿没软、心没凉,就绝不会停下。 “卖冰棍的老太太跑得都比你们快!留着你们,是浪费国家粮食吗?还想走?”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 “就这副德行,祖国和人民看见都替你们臊得慌!” “爽不爽?菜鸟们,路是你们自己选的,撑不住,趁早滚蛋!” “你们是我带过最不长记性的新兵!” 日复一日,高强度训练裹着教官刀子似的嘴,把人往死里压。一周下来,每天都有人扑倒在跑道上、瘫在器械旁,再也爬不起来,只能黯然退出选拔。 他们不甘心,可真到了极限,七天加起来睡不满四小时,连闭眼喘口气都像偷来的,再硬的骨头也得认栽。 地狱周的最后一关,是四十公里武装奔袭。没在时限内抵达终点的,当场淘汰。 一百六十多人上岛,一周之后,只剩四十三人站在终点线上,其中还有三名女军医。 姜宇特意留意了这几个女兵,尤其沐香。他一眼就看出,这姑娘练过国术,而且底子厚实,至少已入明劲门槛,训练时几乎不出汗,皮肤毛孔收束如封,气血锁得稳当,正是国术高手的典型征象,能极大延长耐力续航。 四十三人被送往核心营地。车刚停稳,众人下车抬头一看,全傻了:营地中央摆满热腾腾的饭菜,红烧肉、炖肘子、清蒸鱼冒着热气,啤酒、橙汁、矿泉水整整齐齐码成几排。 陆飞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喃喃道:“排长,我没看岔吧?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招?” 冷锋冷笑一声:“八成是教官的套路,先拿美食吊胃口,等咱们流口水时,再边吃边训,边啃馒头边做俯卧撑。” 赵子武几人纷纷点头。照蛟龙那些教官一贯的作风,干出这种缺德事儿,一点不稀奇。 这时,向羽拎着扩音喇叭走上前,队伍早已条件反射般自动排得笔直。 “下面宣布下一阶段任务,难度极高,同志们有没有信心完成?”向羽高声问。 “有!”众人齐吼,心里却嘀咕:果然又是老把戏,够损的。 “下一阶段三项内容:吃饭、洗澡、睡觉,有没有信心完成?”向羽咧嘴一笑。 全场静了两秒,有人怀疑耳朵出了毛病。可看到向羽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大伙儿立马扯开嗓门喊:“有!!!” “解散!” “耶!” 人群顿时炸开,疯一样朝中间餐桌扑去。筷子?顾不上了!直接抓起盘子里的烤鸡腿、酱牛肉就往嘴里塞,连三位女兵也顾不得形象,狼吞虎咽,这一周她们多少次想放弃,最后还是咬牙挺了过来。 饭一扫光,大家抄起脸盆、毛巾就往浴室冲。拧开水龙头,哗啦啦流出来的竟是滚烫热水,有人当场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洗完澡,一头扎进宿舍,倒床就睡,呼吸刚沉下去,人已沉入黑甜梦乡。 后勤人员还得挨个走进宿舍,帮新兵掖好被角,防止夜里受寒,眼下正是他们体能最亏、抵抗力最弱的时候。 第二天清晨,等这批新兵自然醒转后,新一轮考核才正式启动。正式分组前,先要过一道面试关。 姜宇、叶天明、向羽、邓久光、柳小山五人坐在帐篷前的长凳上,新兵们依次入场,接受现场问答。 “你为什么申请加入海军蛟龙突击队?” “报告!想成长为一名顶尖的职业军人。” “报告!为突破自身极限,实现能力跃升。” “因为蛟龙队员特别有型。” 五花八门的回答都有,甚至有人当场夸起教官:“您就是我参军的榜样!” “你怎么理解特种部队?” “一群扛得住极限、干得了绝活的人。” “执行最艰险任务、经受最严苛锤炼的精锐力量。” “……” “假如深入敌后,战友负伤失能,无法随队行动,你怎么办?” “绝不抛下任何一个人。” “我会留下足够补给和隐蔽方案,让他藏身待援,我则继续推进任务目标……” 地狱周一结束,三位女军医便与其余四十名新兵分流,由姜宇单独带训;其他新兵则交由叶天明等人接手后续课目。 姜宇盯着面前挺立的三名女军医,开口道:“让你们跟所有人一样闯地狱周,不是为难你们,而是告诉你们:蛟龙的军医,首先是战士,其次才是医生。真打起来,枪得会端,敌得能打。” 他递出三份试卷:“这是战场实情模拟题,涵盖常见战伤处置要点和军医必备素养,把你们的应对思路写清楚。” 三人略显意外,原来还有笔试?另一边,蛟龙其他队员也在同步答卷,不过考的是爆破原理与实战应用。当然,不少老兵入伍多年,早把高中化学忘得差不多了。姜宇出题时并没卡死理论门槛,毕竟这些知识后期都会系统重训,只看临场反应是否合理、方案是否具备可操作性。 无论医术卷还是爆破卷,最终都由姜宇批阅。他会结合笔试成绩、地狱周表现、日常训练状态,给出整体评估。实在不达标,只能劝退;若某方面突出,哪怕短板明显,也愿意再给一次补强机会。 姜宇从不单看一项指标,比如一个兵爆破零基础,但枪法精准到百米内弹无虚发,难道就因短板刷掉?特种作战靠的是团队互补,没人要求人人全能。 当天下午,所有人拿到了笔试试卷分数,并计入总评。地狱周已成过去式,接下来一个半月的强化集训,才是真正熬人的硬仗。 三位女军医的成绩也同步公布:全都及格,但分数都不高。张瑶拿到卷子时就皱了眉,直视姜宇:“教官,我写的急救流程完全符合标准教材,为什么只给六十分?” 何璐和沐香也望向姜宇,两人方案不同,但都切实可行;其中沐香得分最高,也才七十五分。她们都想弄明白:在姜宇眼里,“满分”到底什么样? “第一,题目设定是野外无支援环境,你写的那套精细外科流程,现实里能凑齐器械和无菌条件吗?第二,你列的几种药确实是特效药,但全是进口货,蛟龙基地常规配给不用;而且早有国产替代品,效果更好、成本更低,这属于基础常识,必须掌握。” “第三,药品短缺时,你还得会辨识、采集周边草药应急。你是西医出身,但野战军医必须懂点中医常识。这点上,何璐和沐香比你做得扎实。” “还有疑问吗?” “教官。”沐香开口。 “讲。”姜宇应道。 “我这份方案只拿七十五分,我想知道,您心里的一百分方案,究竟什么样?”她对自己的专业能力向来笃定,若姜宇说不出令人信服的道理,她绝不会轻易服气。 “很简单。”姜宇手腕轻翻,一根银针已稳稳夹在指间。 “取神封、关门、太乙、天枢四穴,针刺护心止血,全程不到一分钟;再就地采几味草药捣敷伤口,就能稳住伤员生命体征,战场上,快一秒,命就多一分。” 沐香脑中迅速推演一遍,豁然顿悟:自己只盯着药材清单打转,却漏掉了针灸这个争分夺秒的关键手段,更没想到银针还能这样用。 她抬眼问:“教官,您懂中医?” 姜宇笑了笑:“不懂,怎么考你们?” 沐香忽然想起什么,又追问:“那您听说过‘太乙神针’吗?” 姜宇微怔,这名字,正出自他家传医典。他确已习得前四式:烧山火、透天凉、鬼敲门、观音手;唯第五式“太乙针”,需融会前四式精髓方能参透。 每个人参悟出的太乙针法各不相同。眼下姜宇尚未参透第五针,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桎梏卡住了,就像他此前国术修至化境巅峰后,再难寸进一样,总像有一层看不见的壁障横在前头,非得设法击穿,才能踏入新境。 他没接沐香的话茬,反问:“你为什么……突然提起太乙神针?” “我……”沐香顿了顿,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罢了,眼下别琢磨这些旁枝末节。你们刚勉强闯过第一关,后头还有第二轮考核。”姜宇顺势岔开话题。他隐约觉得沐香藏着什么难言之隐,可既然她不愿开口,他也不强求。 “第二轮考什么?”三名女兵异口同声。 “接下来一个多月,所有士兵的伤病处置全由你们三人负责。药品在医务室备齐,若表现达标,就能正式入编蛟龙突击队,担任随队军医。” 三人对视一眼,眸中顿时亮起光来,这几乎等同于已稳稳拿下选拔资格。 但她们心里清楚:这一个月绝不会轻松。单看这周的训练强度就知道,想挤进蛟龙突击队,哪有那么容易? 训练场上,四十名新兵列成整齐方阵。 叶天明立于队前。经过一天休整,众人气色已明显好转。 “地狱周结束,真正的硬仗才刚开始。接下来,你们将以八人一组编成满编特战小队,角色包括组长、副组长、狙击手、爆破手、火力支援手等。” “组建特种部队,本就是为了执行非常规任务,那些常规部队啃不动的硬骨头。你们必须掌握一系列特殊本领:轻重武器操作、爆破与工事构筑、潜水与伞降、侦察与反侦察、诡雷陷阱布设、密语通讯、战场急救……” “只有把这些技能练到信手拈来,才有资格戴上特战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