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别跑,将军他恋爱脑发作了》 第一章最后一次重生机会发现攻略错了男主 这是王菱歌第十次重生,也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时间还剩最后两个月。 今天只需成功,不许失败! 她翘着二郎腿坐在床沿上,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手里摇着团扇,嘴里哼着歌:“你的城府有多深,我爱的有多蠢!” 烛火摇曳,光度幽柔,不辨眉目, 方才那壶桃花酿里,她下了整整三倍的量,绝无失手的可能。 此刻。 院外传来“吱呀”一声。 是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王菱歌眼睛一亮,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她今晚特意穿了一件石榴红的齐胸襦裙,衬得肤色如雪,眉目间还特意描了一笔桃花妆,端的是一副娇艳欲滴的模样。 “来了来了!” 就这走路的声音,她化成灰都能知道是崔云帆。 “这次他不娶也得娶了!我马上就可以回家躺平享受我的一个亿了!” 系统怎么不说话?王菱歌皱眉,也没多在意。 她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娇弱无力的姿态,往床柱上一靠,准备等那位正人君子崔大人推门进来,一起等着被捉。 她连台词都想好了:“崔大人,我不知为何浑身燥热,您……您能不能帮帮我?” 恶心是恶心了点,但前九次攻略的方法告诉她,不耍手段,靠正人君子的行为是不行的。 【宿主,那个……我……有事……说。】一只肥成球的蓝猫出现在她床边。 “别吵,关键时刻。”王菱歌盯着门,眼都不眨。 【宿主……】 “闭嘴!等完事了再说!” 【恐怕等不了。我刚收到主系统发来的攻略人物信息。】 王菱歌皱眉:“不就是崔云帆嘛,礼部侍郎,温润君子,我都追了九次了还能搞错?” 肥猫吓得哆嗦。 【您的攻略对象……不是崔云帆。是……龙武大将军温临渊。】 说完就离王菱歌远远的,这是挨打挨出的习惯。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烛火爆了个灯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王菱歌脸上娇弱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僵在了那里。 “……你说什么?我跟你同归于尽算了!” 王菱歌气得不停锤床,上好的香楠木床,硬是被她锤得直摇晃。 “我重生了九次!九次!你知道我干了多少丢人的事吗?” “全晋阳城的人都知道我非崔云帆不嫁,你现在告诉我搞错人了?!” “这个……主系统那边说,是因为两位大人的档案编号相邻,导致……” “别跟我扯编号!”王菱歌整个人都快炸了,“你个破系统!辣鸡玩意儿!你们是哪个草台班子做出来的破烂系统?!” 她现在想一死了之。 她怎么这么倒霉! 四年十个月前,她找小灵官许愿要有一个亿和一个绝世美男当她男人,她就倒霉的来到这个陌生的有唐朝代,绑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攻略系统。 系统跟她说,只要她成功让崔云帆娶她,就可以带着他和一个亿回到现代。 期限是半年,有十次机会。 听着机会很多吧?但她没有一次成功。 十次内没有成功,系统就会直接把她抹杀。 她为了活命,没脸没皮的给崔云帆当了四年零十个月的舔狗。 今晚她刚下狠心要在祖母宴会上做一次小人,这个杀千刀的系统就告诉她,它搞错了攻略对象,她只剩下两个月的期限。 “要不你直接杀了我算了。”王菱歌手忙脚乱地开始穿外衫,拉开窗户跳了出去,多亏她记得这个院里有个狗洞。 她从狗洞里爬出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深吸一口气。 王菱歌心里把崔云帆连同系统一起骂了一百遍。 前九辈子追错了人不说,这次还把冰清玉洁,晋阳城第一才女的妹妹王菱霜搭进来帮忙设局,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算了,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再说。 她沿着长廊快步走,夜风穿廊而过,这条长廊连着后院的花园。 转过廊角,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精巧的园中园,叠石为山,怪石嵯峨,嶙峋的石缝间生满了青苔,夜色下泛着幽绿的光泽。山脚下凿了一湾浅池,活水从石隙间引入,绕石而过,发出细碎的潺潺声。 王菱歌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因为池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那人背对着她,一身月白色广袖长袍,墨发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余下的发丝垂落在肩背,被夜风拂动。他负手站在池边,微微仰头望着石山上的一株野兰,姿态闲适,身形颀长如松如玉。 单看背影,王菱歌就想擦擦从嘴角流出的眼泪。 她下意识往旁边藏了藏,躲在廊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那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王菱歌看清了他的脸。 然后她整个人愣住了。 该怎么形容这张脸呢? 眉眼之间像是三月的风,清隽中带着一丝慵懒,好看得不像是人间能有的。 神仙? 月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眉如远山,眼尾微微上挑,薄唇微抿,看不出情绪,却让人忍不住想猜测他笑起来会是什么模样。 这气质是崔云帆那条狗比不上的。 王菱歌的心,忽然就活泛了起来。 反正要死了,还不如及时行乐。 眼前这个小郎君,肯定是今日来赴祖母宴会的公子。长得这么好看,嘿嘿…… 王菱歌整了整衣裙,从廊柱后面走了出来。 “这位郎君,”王菱歌夹着嗓子开口,“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可是迷路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郎君是哪家的?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路过的。”他开口,声音低沉,勾人心弦。 王菱歌心跳漏了一拍。 声音也这么好听,简直没天理。 “路过的?”她往前凑了半步,歪着头仰着脸看他,“小郎君……路过这里?” 男子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圆圆的大眼睛上,缓缓开口: “这不是王家的花园吗?” “这是内院哦!”王菱歌眯着眼睛笑着,嘴角的梨涡能让人沦陷,“郎君该不会是翻墙进来的吧?要是郎君能给我亲亲,摸摸,我肯定不喊人。” 反正她在这个世界也待不了多久了,脸皮这种东西,留着也没用。 男子听着她说话,脸色微红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姐姐!” 王菱歌吓了一跳,她好像听见了妹妹喊她了。 坏姐好事啊……妹!姐还没摸到手呢! “姐姐!” 王菱歌脑子嗡的一声响,确定了大美人朝她这边跑来了,声音还很焦急。 妹妹身后要是跟着别人,就不用等两个月后死了,她今晚就死在祠堂了。 她祖母要是知道她调戏外男,非把她的皮扒了不可。 她立刻开始手忙脚乱地推那男子说:“小郎君你快走,你翻墙出去,快走快走!改天约!” 男子故意把胸口挺起来碰王菱歌的手,缓缓开口:“王大小姐,后会有期。” “嗯嗯,你快走,再不走我就要被祖母扒皮了!” 手感不错,哎可惜了,剩下这两个月要去找那个五大三粗的温临渊了。 见男子翻墙走后。 她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朝长廊走去。 还没走两步就见一个看起来清冷绝色的美人小跑着过来。 “霜儿!这好美啊!快来瞧瞧!” 第二章 绝色小郎君 长廊那头,一道浅碧身影急急而来。 王菱霜拢着裙幅小跑,烟青色的曳地罗裙扫过青石,月白披帛被夜风微微扬起,发髻上那支玉兰花簪随步伐轻轻晃动。 “姐姐!” “霜儿!”王菱歌伸长胳膊摇摆着,看见霜儿跑过来立马挽住她的胳膊。 这个妹妹比她更像晋阳侯家的嫡长女,从小到大基本上都是她闯祸,妹妹给她兜底。 母亲常说:“瞧你,活像个猢狲,一刻也安生不得。要不是你们姐妹相差两岁,我都以为是喊错了。” 饶是这样,整个晋阳侯府都对她是极尽宠爱,有求必应。据说是因为她小时候哭闹着要全家人陪她出去逛灯会,他们刚刚出门,府里就走水了。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我已经把祖母和母亲他们引过去了……” “过去看到了什么?” “崔大人晕倒在院子里,祖母已经安排人把崔大人送到客房了。” “我就说他咋没进来,不过得亏他没进来。” “姐姐这话何意?” “嗯……我不喜欢崔云帆了。不想嫁给他了!” 一向清冷的王菱霜瞪大眼睛,伸手就摸向王菱歌的额头:“姐姐你莫不是发热了?” 摸完王菱歌的额头又摸自己的额头:“这没发热啊!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菱歌不知道该怎么跟妹妹解释,便摆手:“反正从现在开始我不会追着崔云帆跑了!你也别跟我提他了。” “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王菱歌叉着腰,仰着下巴说。 “莫不是姐姐遇到更俊俏的小郎君了?”王菱霜眼里都是好奇。 王菱歌立马扭头看着自家妹妹,疯狂点头。 “刚刚在假山那边遇到一个堪比仙人的小郎君,害得我眼泪从嘴巴里流出来。” “姐姐莫要说笑,这是后院,外男怎么可能进来,崔大人要不是咱们故意引来他也进不来。” “姐姐该不会是遇到登徒子了吧,你没事吧姐姐。”王菱霜立马眼里挂上眼泪,拉着王菱歌就上下不停看。 “没,没,没,别激动啊!我不占他便宜就算好的了!” 王菱霜拍拍胸口,“姐姐,这话千万不要同别人讲。” “知道了,知道了,妹妹知道温临渊吗?” “龙武大将军温临渊?听别人说他虽年十八,但是生得五大三粗,姐姐……你该不会是欲擒故纵吧?” “……什么欲擒故纵,我是认真的。” 王菱霜皱着眉,小声地说:“姐姐,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就来流芳园找我就行。” 王菱歌抱着自家妹妹就狠狠地亲了一口:“果真是我的好妹妹!姐姐爱死你了!” “不知道,祖母这次大寿有没有邀请温将军?” 王菱霜轻轻摇头:“请柬皆是我亲手誊写,我未曾见过他的名帖。” “啊?”王菱歌撅起小嘴,“还说去偷看一眼。” 她未来的夫君,她得亲自先去看一眼。要是真的丑,两个月就好好陪家人,要是帅……嘻嘻……那就拼一把。 “姐姐莫要胡来,听说温大人心狠手辣!再说京城离晋阳城上百里。” 这时有丫鬟前来禀报:“二位小姐,夫人让奴婢前来告知,温将军来了,请两位小姐莫要闲逛……” 嘚,母亲大人说的是谁一目了然。 不过嘛,想瞌睡有枕头。 —————————————— 晋阳侯府前院。 温临渊坐在晋阳侯王嵩的下首不远处。 他面罩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晋阳侯王嵩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笑得满脸褶子:“温将军此番来晋阳办案,能赏光赴宴,实在是本侯的荣幸。” 温临渊微微颔首,“晚辈,恭祝老夫人福寿康宁,松鹤延年,府中岁岁平安。” 一句晚辈,让晋阳侯愣了一下,这人怎么突然给他行小辈礼。 “多谢,温将军。” 晋阳侯又寒暄了几句,便去招呼旁的客人了。 温二快步走过来,面容狡黠:“爷,方才崔云帆擅闯侯府后院。还礼部侍郎呢……” “多嘴。” 温二撇撇嘴不敢吭气了。 温临渊刚拿起酒杯无意瞥见一处,嘴角勾了起来。 温二:爷偷笑?偷笑? 抬眼看去,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鬼鬼祟祟地躲在柱子后面。 他那衣服明显不合身,温二立马就要上前。 温临渊偏头看了一眼温二。 温二立马止住脚步。 “你过来” 温临渊开口。 小厮僵在原地。 “就你过来!”温二厉声开口。 王菱歌在心里把各路神仙求了个遍,硬着头皮走上前,压着嗓子说:“大人有何吩咐?” 温临渊将空了的酒杯往前推了推。 这是让她倒酒的意思。 王菱歌松了口气,连忙端起酒壶给他斟满。 这人太吓人了,系统有毛病吧,让她攻略他,她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敢。 至于倒酒,她的手还算稳,毕竟前九次为了追崔云帆,她什么丢人的事没干过,区区扮小厮倒酒,简直是小菜一碟。 温临渊端起酒杯。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王菱歌的手上。 那双手白嫩纤细,指甲圆润。 王菱歌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赶紧把手缩回袖子里。 “你叫什么?”温临渊问。 王菱歌脱口而出:“小的叫……狗蛋。” 温临渊端着酒杯的手一顿。 站在后面的温二嘴角抽了抽,心想这什么破名字,白长这么好看的脸蛋了,一个大男人还长俩梨涡,白瞎了。 “狗蛋。”温临渊重复了一遍,“留下来倒酒。” 王菱歌:“……” 倒就倒吧,不倒脑袋搬家。 来都来了,谁叫他那个小厮是个摆设。 王菱歌还顺带给温二翻了个白眼,那意思就是你是个废物吗? 温二:“……” 王菱歌端着酒壶,努力扮演一个尽职尽责的小厮。 可她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方才听见旁人喊他“温将军”,她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现在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并不像传闻中那样五大三粗。他身形颀长挺拔,宽肩窄腰,一看就是顶级男模身材。 坏消息是,戴面罩遮脸,肯定是长得丑,最关键的是这人浑身一股杀意,脑子还有病,穿两件外衫。 他周围三尺之内都没人敢靠近。偶尔有人来敬酒,也是战战兢兢的,说不了两句就赶紧溜了。 想想还是后院遇到的那个小郎君好啊!长得好看,声音好听,逗一下就脸红,乖得不行,好想再摸摸他的胸肌,肯定腹肌也棒棒哒。 哎!为啥系统不让攻略那个小郎君!? 哎! 哎! 王菱歌在心里唉声叹气,越想越难过,只有两个月可活了,死之前一定要把那个小郎君给摸个边! 不等她再细想的时候,她总感觉温临渊在看她。 这人后脑勺长眼睛了?真可怕的四眼怪! 还有他那个小厮一直眯着眼睛盯着她。 “你是不是个男人?”温二突然开口。 王菱歌不想搭理他,还朝他又翻了个白眼。 “真没礼貌!侯府家的下人就这种德行?”温二又开口。 “你有礼貌,你一上来就问别人是不是男人,你没长眼睛吗?看不见我穿的小厮衣服?”说她可以说她侯府的人没礼貌那可不行,她直接呛声怼了过去。 “温二回去领罚!”温临渊开口。 “是,爷。” 王菱歌朝温二做了个鬼脸。 一个时辰后。 宴席终于散了。 王菱歌腿都快站断了,见温临渊起身,心里一喜,正准备开溜。 “侯爷。”温临渊开口。 晋阳侯王嵩快步走上前来,“温将军有何指教?” “府上的小厮不错。这个叫狗蛋的,很是伶俐。” 王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王菱歌看见自家老爹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凝固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拔腿就跑。 第三章 东西老贵了,还我 第二日一早,王菱歌又爬墙了。 这回爬的不是自家侯府的墙。 她昨晚被老爹罚抄《诗经》到半夜,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但一点都不耽误她翻墙的身手。 “肥统子,你说我爹为啥要非要我跟妹妹一样才华横溢呢?我美貌横溢不行?” 【宿主,你在干嘛?气喘吁吁的……你该不会在看秘戏图了吧!】 “你快闭上你的臭嘴吧!” 墙内。 温临渊听见墙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嘴角轻笑,把即将要进来的温二赶了出去。 他衣裳半解,露出半个白皙结实的胸膛,还有若隐若现的腹肌。 此刻他刚刚早练完,身上有一层薄薄的细汗。 墙上。 王菱歌刚爬上墙头,就看见一双勾人的眼眸。她一身月白窄袖襦衫,外罩浅玉色半臂,下着烟青破裙 “咦……小郎君你怎么在这?”她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她甚至觉得老天待她不薄,一大早就遇到她心心念念的小郎君了。 “这是我家。”他说,“你……怎么爬墙?” “你家?这不是温临渊的住处吗?”王菱歌挠挠头。 温临渊面不改色,“我暂时借住在这里。” 王菱歌恍然大悟,原来是温家的旁支。难怪长得这么好看,跟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不一样。 “不知小姐爬墙所为何事?”温临渊笑盈盈的看着她。 “……好奇温临渊长啥样,是不是跟传闻中的一样!”她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真诚的回望他。 她还是跟以前一样直率。 温临渊笑着摇摇头,跟以前一样喜欢清秀的小公子。 比如崔云帆那个废物。 还比如现在的自己。 “小姐不去追崔大人,怎么会好奇温将军的长相?”温临渊搬了一架梯子,放在墙上,示意她翻过来。 “啊?那是谣言!我可不喜欢崔云帆那小白脸,你可别误会!”王菱歌翻墙过来,往下爬的时候,一扭头……胸肌腹肌一览无余。 鼻子间感觉有一股温热要压不住了。 罪魁祸首的温临渊还伸手准备扶王菱歌。 一不小心! 王菱歌一脚踩空。 “啊!” 温临渊眉头一皱,伸手就要去拦她的腰,她却一个侧身一扭,站稳了。 “小姐好身手!” “见笑见笑了!”王菱歌站稳后,背对着温临渊,“你有空没?我带你逛晋阳城如何……不过……你能不能先穿好你的衣服……” 温临渊抬手握拳偷笑,“是在下唐突了,看见小姐来忘了刚刚晨练完。那小姐等我一刻钟……” 王菱歌红着脸,摆摆手:“你快去,快去,一会儿我们还爬墙,万一被那个冷血将军看见,咱俩就玩不成了。” 温临渊一进门,温二就凑上来:“爷,晋阳侯家大小姐跟崔大人的事人尽皆知,还有昨晚崔大人擅闯后院,定有那个女人的手笔。您可不要跟那女人走得太近……” “温二,我观你最近两日很是悠闲啊!是并州的面食让你忘了是你的职责了,是吗?” 屏风后温临渊已经换好新的衣袍,一身浅玉色绫料圆领袍,内搭月白交领中衣,腰间系银线玉纹蹀躞带,乌发束起,只簪一支素玉簪。 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模样,清隽雅致。 ———————————— 崔云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自家的床上。 他盯着头顶的帐子看了半晌,才慢慢坐起来。 他明明记得昨夜自己晕倒在晋阳侯府的后院里,怎么一睁眼就回了并州的私宅? “大人醒了?”小厮崔安端着热水进来,见他坐着发愣,连忙上前伺候。 “我怎么回来的?” “回大人,今儿天没亮侯府的人就差人用轿子把您抬回来了。” 崔云帆揉了揉眉心。 他仔细回想昨晚的细节。 醉了酒?他昨晚统共没喝几杯,他的酒量不至于三杯醉啊! 他记得他喝了一杯小厮递上来的桃花酿,之后就想不起来了。 后来……好像有人砸了他后脑勺。 一股凉意从脊背爬上来。 王菱歌给他下了药,还派人砸晕他! 胆大包天的女人,居然敢在她祖母的寿宴上给他设局。 崔云帆面色一沉,掀开被子就要起身,“备轿,去晋阳侯府。” 刚刚穿好衣服,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云帆兄!今日天气好,可要去逛逛?买些笔墨纸砚改日去写貌。”来人是个十五六岁的青年,锦衣玉带,正是崔云帆的知交好友。 并州节度使家的二公子陈怀民。 崔云帆冷笑道:“来的正好!跟我去侯府!” 陈怀民打趣道:“她不找你,你倒找上她了?怎么这是想开了准备娶她了?” “她在我酒里动了手脚!”崔云帆冷笑,“还娶她?我眼光有那么浅显吗?” 陈怀民犹豫了一下,说:“云帆兄,这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王大小姐虽然……跳脱了些,但下药这种事,她做不出来吧?” “那个女人什么手段使不出来?”崔云帆脸色铁青,大步往外走,腰间的玉佩叮当作响,“我倒是要看看,她怎么跟我解释。” 陈怀民连忙跟上。 马车在晋阳侯府门前停下。 崔云帆气势汹汹的下了车,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门房小厮拦住了。 “崔大人,您不能进。” 崔云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那门房小厮陪着笑:“大小姐一大早就吩咐过了,从今往后谁都能进,唯独崔大人您不能进。” 门房仰着脸说:“大小姐还说,崔大人太晦气了。堂堂礼部侍郎,礼义廉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崔云帆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青了一层,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 好个王菱歌! 一旁的陈怀民目瞪口呆,半天缓缓吐出:“你家大小姐是疯了吗?” 门房立马回:“陈二公子慎言!”伸手做了请的手势,“还劳烦两位马上离开!” 崔云帆冷哼一声,甩袖走下台阶,“王菱歌,你最好别后悔!” 二人坐马车来到并州城最繁华的东市。 一下马车就看见…… 王菱歌正站在一个卖剑缨的摊子前面,低头认认真真的挑着。 “老板,这根我要了!再给我拿那根靛蓝的,我要送人!” 付完钱一扭头,四目相对。 王菱歌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像一口吞了只苍蝇。 崔云帆站在原地,气愤地看着她。 这戏演得倒是比以前真了,真是小看她了! “崔大人。”她大步朝他走了过来。 “我说王大小姐,你刚刚让你家的小厮……”陈怀民一开口。 “你闭嘴!”王菱歌没给他好脸色。 崔云帆冷笑一声,一边甩脸色,一边又眼巴巴地贴上来,真恶心。 “东西还我!” 崔云帆微微一怔,“什么?” “玉佩。”王菱歌指着他的腰间,语气理直气壮,“我送的,现在还我。这东西老贵了!” 崔云帆低头看了一眼腰间,冷笑了一声,“居然有脑子了!这理由想的不错……” 王菱歌一脸踩了狗屎的表情,“那你倒是还啊!” 第四章我可以这样喊你吗? 崔云帆从腰间拽下玉佩,抬起手要朝王菱歌砸过去。 “崔大人!”王菱歌立马大喊一声。 崔云帆立马皱起眉头,冷着脸看着她,手缓缓地落下。 崔云帆扭头看了一眼陈怀民,眼里都是:你看,我就知道她是装的。 其实他也舍不得扔这块玉,一看就是块好玉,要用他自己的月俸,估计三年也买不下。还有就是自己对王菱歌也不是没有感觉,就是她不够稳重。 当家主母一定要是一个能够端庄自持、言行守礼、心思缜密、以大局至上的人。她活活一个皮猴子,就算她家富可敌国也不能做正妻,贵妾倒是可以,可他敢这样说,晋阳侯一定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自己。 陈怀民也笑着:“说我说王大小姐,你今儿又玩的什么花招?你这样显得你不机密啊!”(不机密就是说这个人憨。) “这个玉佩价值两千两百两白银,要是摔坏了,崔大人你能赔得起吗?”王菱歌瞪着大眼睛,非常做作的说。 崔云帆和陈怀民都愣住了,没想到王菱歌会这样说。 欺人太甚! 崔云帆咬牙切齿道:“我原只当你心性跳脱,如今才算看清。如此锱铢必较、小肚鸡肠,半点容人之量都无。名门闺秀讲究大度持重,你这般行事,反倒落了商贾斤斤计较的俗态。” 崔云帆明显是动怒了,陈怀民立刻接话:“王菱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说这话……惹的云帆生气了,小心他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你也少放屁,你也还钱!你上次借我两百两还没还呢!”王菱歌立马朝陈怀民伸出手。 “你要是不还钱,我今天就去找你爹说你去凝香阁!” “你……简直不可理喻!有辱斯文,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崔云帆指着王菱歌就开口指责。 “歌儿!” 王菱歌正要反驳,就听见一声温润如玉的声音喊她乳名。 三人循声望去。 只见温临渊手里拿着酥山和玉露团缓步走了过来。 王菱歌小跑着过去接过酥山就尝了一口:“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我不知,只是见你多看了它一眼。” 王菱歌抬眼笑眯眯的看着温临渊。 “不知道两位兄台,凶巴巴的看着歌儿所谓何事?”温临渊一个眼神过去。 陈怀民吓得打了个哆嗦,冷汗都出来了。 崔云帆后退半步,只觉得这个眼神好熟悉,身形也很熟悉。 “他俩欠钱不还!”王菱歌立马撅起嘴指着崔云帆,“尤其是他哄骗我的价值三千两的玉佩。” “你刚刚还说两千两!”陈怀民立马反驳。 “要你管?我现在就去找你爹!”王菱歌拉着温临渊扭头就要走。 “别!我的小姑奶奶,我错了我不开口了……”陈怀民在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云帆兄不是我不帮你,实属我也自身难保!”陈怀民说完就钻进马车去了。 “大家都说你……他?”温临渊满眼的伤心。 “不,不,不!”王菱歌手摇得能看见虚影,“没有的事!我怎么会看上他,还不是因为我母亲老是给我张罗亲事,所以一出门正好碰见那个丑男人了,我就……” 王菱歌抓着温临渊的胳膊,瞪着圆圆的大眼睛很真诚的解释。 总不能说那个懒系统给的任务吧,说出来他也不会信啊,还会觉得她脑子有病! 崔云帆气得扭身就上了马车,车帘都快被他甩飞了! 等王菱歌反应过来的时候,马车已经跑远了。 “我的玉佩……”王菱歌做出一副快哭的样子,狠狠锤了两下自己的胸口。 “歌儿!” “嗯?怎么了……” “我以后可以这样喊你吗?” “可以啊!我母亲就这样喊我。给,这是我送你的,跟我这个是一对哦!”王菱歌晃了晃手中的剑穗。 温临渊接过剑穗后就塞进怀里:“等我回去,就戴在我剑上!” “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王菱歌拉着温临渊就走。 “玉佩你放心,我让温将军给你要回来,还有节度使家的两百两也连本带息地还给你。”温临渊顺手就握住王菱歌的手。 他悄悄地耳尖变红了,甚至脖子都红了。但是王菱歌好像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开心地拉着他往酒楼走去,拉着他的手还一晃一晃的。 “不给就不给吧,我这四个月也没少折腾人家,就当补偿了!反正我母亲有钱,你要是没钱花就跟我说,我去找母亲撒个娇就有了。” “歌儿,你经常没钱花吗?”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 此牌牌心錾赤金「温」字,字体雄浑大气,四周环绕缠枝暗纹,背面镌刻暗印,绳结用上等蚕丝编织。 “这是定情信物吗?”王菱歌嘴角的梨涡,甜得让人心神荡漾。 “嗯!”温临渊点点头,满眼宠溺的看着她。 王菱歌开心的把令牌塞进自己的荷包里,还拍了拍。 “它可以让你去任何一个当铺随意支取银两。” 这句话王菱歌估计是没有听到,因为她正喊着小二:“小二,把你们的招牌菜都上一遍,送到我的包间。” 一进包间,刚刚坐下,她就开口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哥是啥样的人?” “和传闻中的一样!”温临渊面不改色的说。 “啊?那也太可怕了……”王菱歌用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 看来她真的要死了,她怎么可能让一个杀人不眨眼脾气古怪的人在两个月内娶了她。 温临渊见她发呆,就给她倒了一杯茶。 王菱歌扭头看着他开口就问:“你能不能在这两个月内娶我?” 温临渊愣住了。 王菱歌见他这个反应,还以为他不愿意,便说:“我开玩笑的!” “我愿意!” 这下换王菱歌愣住了,她只是觉得自己来一趟大唐,还没体验过谈恋爱结婚就要死了有点亏……可也不想随意坑人。 “你说真的?万一刚成亲我就死了,你会不会让你哥温大将军把我家人都杀了吧?”王菱歌瞪着大眼睛,很认真的看着他。 这让温临渊很疑惑,为什么成亲她就会死?还是说她两个月后会死? 第五章被母亲和妹妹抓包的约会 酒楼大堂。 “诶,你们瞧见没?今儿个王大小姐身边换人了!换了个面生的小郎君,啧,那模样生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比崔大人还俊上三分!”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王大小姐不追崔大人了?” “谁知道呢,追了四个多月,忽然就换人了,怕不是又在耍什么性子。” “这回这个确实俊,看着也斯文体面,倒是比崔大人那高傲的性子让人舒坦些。” “俊有什么用?晋阳城里谁不知道王大小姐的心思?她今儿个冲着那张脸图个新鲜,等新鲜劲儿过了,你瞧着吧,明天一早准又去崔府门口蹲着。” “明天一早?我看今晚就得回头!上回她当着一群人放话说再也不理崔大人了,结果当天夜里就跑去爬人家墙头了。” 包间内。 “原来歌儿还爬过别人的墙?”温临渊给王菱歌夹了一筷子菜。 王菱歌立马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以后只爬你的墙!而且我真没爬过他的墙,爬墙的是我的婢女春桃……” 温临渊喝了一口茶:“以后你没机会爬墙了!” 王菱歌咬肉的小嘴巴停住了,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 “以后你来见我,想从哪里进,我就让人给哪里开个门。” 这一句话让王菱歌瞬间思想开始神游起来,这就是恋爱的滋味吗? 攻略温临渊横竖都是死,惹恼那个煞神说不定还得连累全家人,包括外祖家。 还不如用两个月时间陪家人、跟他谈恋爱,两个月时间很短,就算自己死了,他也不会有多难过。 两全其美! 吃完饭,二人来到汾河湖畔。 汾河两岸杨柳依依,河面上画舫游船往来如织,丝竹声夹着船家的吆喝声,好不热闹。 王菱歌吃饱喝足,沿着河岸闲逛,温临渊走在她身侧,微微落后半步,恰好替她挡开了几波拥挤的人潮。 “糖人!?”王菱歌眼睛一亮,指着前面一个围满了孩童的小摊,“我要吃糖人!要那个最大的!” 温临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我又不是小孩……”王菱歌嘟囔了一句,但温临渊已经朝糖人摊子走过去了。 她踮着脚尖看他站在一群孩童中间弯腰选糖人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这个人,真的比崔云帆好一千倍一万倍! 她正出神,身后忽然涌来一股人流。 不知是哪家商号的卸货队伍推着板车从码头上挤过来,人潮一阵涌动,王菱歌被撞了个趔趄,想往旁边躲,脚下一空…… “诶……” 噗通一声。 冰凉的河水瞬间没过了她的头顶。 汾河五月的河水不算刺骨,但灌进嘴里鼻子里的时候,还是让她浑身一激灵。 她扑腾了两下,裙子裹着腿,把她直往下拽。 她想喊救命,嘴一张又灌了一大口水。 完了完了,这死法也太不体面了。她堂堂王大小姐,没被系统抹杀,没被冷血将军砍头,居然要淹死在汾河里。 她还没问问郎君的名字呢,还没亲到他香香软软的性感嘴唇呢! 关键是她还没活够啊! 不等她感叹完, 王菱歌只觉得腰上一紧,一条手臂牢牢地箍住了她,把她从水里整个捞了起来。 “歌儿别怕!前面有船我带你游过去……别怕!” 是她心心念念的温郎君好听的嗓音。 温临渊揽着她往水面上浮,几下就冒出了头。岸上的人一阵欢呼,有人递竹竿,有人伸船桨。 温临渊没有理会那些,单手划水,把王菱歌往旁边一艘停靠的画舫推过去。 船家早就看见了这一幕,慌忙把船靠过来,伸长了胳膊接应。 “快快快,把手给我!”船上的小厮喊着。 温临渊托着王菱歌的腰,把她送上了船舷。 有个温柔的嗓音连声喊人拿毯子来。 王菱歌趴在船舷上吐了两口水,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 温临渊翻身上了船,顾不得自己还在滴水,蹲下身去查看王菱歌的情况。 他把她脸上粘着的湿发拨开,低声问:“怎么样?” 王菱歌摇摇头,咳了两声:“没事……就是喝了两口汾河的水……不干净……” 温临渊闻言反倒松了一口气,转头对船上的小姐道:“多谢搭救我夫人与我。今日之恩,改日必当重谢。” 为了她的名声不受损只能先这样说了,如果她日后怪罪,再道歉吧,再说自己已经把家底都给她了,她也已经收下了,好像也没错…… 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姐姐!” 那声音清亮又急切,王菱歌感觉好熟悉 王菱歌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去。 船头站着一个清冷绝色的少女,正是她妹妹王菱霜。 王菱霜的目光在王菱歌和温临渊身上来回扫了两遍,最后落在姐姐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上,连忙跑过去推开温临渊,用毯子紧紧地包裹着王菱歌。 “姐姐你怎么掉河里了?这位公子是……” 话音未落,王菱歌就看见了一个被人扶着从船舱里走出来的中年妇人。 那妇人锦衣华服,面容与她有几分相似,此刻脸色白得像纸,一只手紧紧捏着身旁丫鬟的胳膊,另一只手指着王菱歌的方向,一直发抖。 “母亲!”王菱歌腾地站起来,动作太猛差点又栽进河里,被温临渊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就这一下,晋阳侯夫人乔淑仪软软的倒了下去。 “母亲!”王菱歌和王菱霜同时惊叫出声。 丫鬟们手忙脚乱地扶住晕过去的乔淑仪。 王菱歌脑袋嗡的一声响,提起湿漉漉的裙子就冲了过去,什么也顾不上了,嘴里只反复念叨着一句:“完了完了完了,母亲要是急出个好歹来,我爹非把我皮扒了不可……这下祠堂的蒲团要被我跪穿了。” 她扭头看着温临渊:“小郎君你先回,我改天再去寻你!” “好!歌儿,我三日内定准备好聘礼上门!”温临渊踩着船沿三两下便飞走了。 然而王菱歌满脑子都是母亲有没有事,自己回家该怎么办…… “老天爷,能不能别耍我了……”她哭着喊出这一句。 “姐姐,别哭了先送母亲回府,茉莉回去先请府医,让下人守好嘴巴,切莫让父亲知道今日发生的一切。”王菱霜冷静地吩咐着自己的婢女。 第六章提亲! “阿嚏!” 王菱歌打了个喷嚏,裹着棉被,生无可恋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随后便呜呜的哭起来,“妹妹,姐姐要死了!” 她哭自己怎么这么倒霉,这下把母亲气到了,想好的好好孝敬父亲和母亲的,现在可咋办啊!还有绝色小郎君,再也看不到了…… 王菱霜走过去抱着她,一向冷静的脸上都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神情。 “姐姐,你真的放弃崔大人了?还有那个郎君是何人?” 春桃端来一碗姜汤,流着眼泪,哽咽地说:“小姐,你说你出门怎么不带奴婢,奴婢会泅水还会懂拳脚功夫你都忘了吗?” 春桃是她从小跟到大的贴身丫鬟,当初母亲怕她出去惹事打不过别人,还专门找了武师傅教春桃和茉莉学武。 “哎呀,我的春桃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你小姐我喜欢漂亮的!阿……嚏!” “还有啊!我再说一遍我真的不喜欢那个崔云帆了!” “好好好!我们都知道了,姐姐你赶紧趁热把姜汤喝了吧!”王菱霜接过姜汤,拿着碗就对着王菱歌的嘴。 “妹妹你何时变得这么不拘小节了?” “你再说两句拿着勺子喝,姜汤就凉了!” 她第一次见妹妹脸上带着愠怒,于是便乖乖地大口喝完了一碗姜汤。 “三天了……母亲没罚我,但也不准我进她的院子。我该怎么办?”王菱歌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仰天长叹! “姐姐你先养好身体吧!我去母亲院里帮你探探口风……”王菱霜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等等……顺便帮我看看爹啥态度……我的腿还能不能保得住……还有祖母……要是可以再看看外祖父的态度……” 王菱霜:“……” 她就不该说这句话。 春桃立马给王菱歌嘴里塞了一颗她最喜欢的蜜饯,“小姐,那个救你的公子叫什么?听茉莉说您落水,他二话不说就跳进去救你,可比那崔大人强多了!还有啊听茉莉说那公子长得跟您不相上下,要是他家世不差,您以身相许也是可以的。” 说着她站起来就往外走,边走边说:“我去给小姐清点嫁妆!” 王菱歌连忙把人拦住:“别急……别急……我忘了问他叫啥名字了!” “什么?” 王菱歌和春桃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 “那个这三天有姓温的来过吗?” 春桃摇摇头。 好吧,又是个负心汉,白瞎那么帅的脸。 就在这个时候,院里的二等丫鬟快步跑进来:“小姐小姐,有人来提亲了!好多聘礼……还有一对活大雁!” 王菱歌一听“提亲”两个字,被子一掀,赤着脚就要往外跑。 “小姐!鞋!鞋!”春桃拎着绣鞋追在后面喊。 还没跑到院门口,迎面便撞上了一个人。来人一身鸦青色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面无表情地往她面前一站。 来的正是母亲身边最得力的管事嬷嬷,宋嬷嬷。 “大小姐,夫人说请您在屋里待着,二小姐请回自己院里。” 王菱霜偷笑一声,带着自己的丫鬟,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王菱歌满脸苦笑看着眼前的一切,扭头回了自己屋里。 她一屁股坐回床上:“春桃,你说来提亲的会不会是他?” “奴婢觉得肯定是!”春桃凑过来,“除了那位公子,还能有谁?” 可要他来提亲,会不会害了他?毕竟她只有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了。 与此同时,侯府正厅。 温临渊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束着银线云纹的蹀躞带,乌发以玉冠束起。 他端坐在客位上,身姿如松,眉眼沉静,但是紧握的手又出卖了他的紧张。 晋阳侯王嵩坐在主位上,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模样好,气度好,就是这身形总感觉在哪见过。 与自己那活泼开朗的大女儿倒也相配。 “贤侄,”王嵩捋了捋胡须,“你家中有何人?祖上何处?如今在何处供职?” 他对门第这种事不太计较,只要女儿喜欢、对方人品端正,其他的都好商量。 等会儿偷偷让歌儿过来瞧瞧,这事可不能让夫人知道。 他之所以问这些,也是走个过场,回头写婚书的时候用得着。 温临渊开口: “家父早逝,家中已无长辈,末将自幼从军。” “从军好啊,”王嵩点点头,越看越满意,“你在军中担任何职?” “晚辈不才,现任龙武大将军。” 王嵩手里的茶盏“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茶水溅了一地,瓷片碎成好几瓣。 立马有丫鬟上前打扫起来。 王嵩扭头看了一眼自家夫人,此刻他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得亏他现在坐着。 他在心里苦笑,因为满朝文武提起这个名字,没有一个不头皮发麻的。 可现在这个人正坐在他家的正厅里,还要扬言要娶他那皮猴子大女儿。 他得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犯什么错…… 然而此刻乔淑仪却满心满眼都是担心,以至于脸色苍白。 温临渊手上沾了太多血,况且传言他杀人如麻,脾气古怪,不近女色。 “这门亲事,我不同意。”乔淑仪立马开口。 她不能因为害怕温临渊的权利,就把自己女儿推进火坑。 王嵩想说话,被乔淑仪一个眼神给杀了回去,她继续说: “歌儿是晋阳侯府嫡长女,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性子跳脱,不懂规矩,担不起当家主母的重任。请将军另觅人选吧,歌儿她不合适。”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我女儿不嫁你! 王嵩在旁边急得直给夫人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这活阎王惹不起啊! 乔淑仪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静静地等着温临渊的回答。 “夫人,”温临渊直起身,指着外面看不到尽头的聘礼。 “末将的全部身家,今日都放在这里了。”他停了一下,“末将的命,也交到她手里。” 乔淑仪的眉头动了一下。 温临渊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 “晚辈知道,夫人最担心的,是晚辈不能一心一意待歌儿。”他抬起眼,目光清朗,“晚辈今日在此立誓:此生此世,绝无二色。若违此誓,天地不容。另外,凭晚辈的能力,没有人能伤到歌儿一丝一毫。” 这话一出,连王嵩都愣住了。 一生一世一双人,别说一个手握重兵的龙武大将军,就是普通的官宦子弟,也少有敢当众立这种誓的。 这不是场面话,这是把自己的后路全部堵死了。 乔淑仪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还有一事,”温临渊又开口了。 王嵩条件反射地一哆嗦……这怎么还有事? “若侯爷与夫人不嫌弃,”他顿了顿,“晚辈可以入赘。” 王嵩腾地站了起来,就连刚刚走进来的温二都愣了。 他家将军是恋爱脑!这还是在最近看的画本上学的新名词。 “温将军婚姻大事,仓促不得。容我与侯爷商议几日,再给将军答复,不如将军今日就先回吧。” 温临渊拱手:“那晚辈今日先告退。” 回家路上。 “爷,”温二骑着马,凑到自家主子身边,“侯夫人好像不太同意啊,爷……咋办?” “不同意,我就天天上门提亲,我让你给太子传的信,怎么三日了都没有消息?” 温二:“……属下连夜送出去的。” 爷你也太心急了吧! 第七章 身份明了,王菱霜献计 刚刚送走温临渊,晋阳侯夫妇便火急火燎地往后院赶。 乔淑仪走得裙摆都被风掀了起来。 王嵩跟在后头,边追边劝:“夫人,夫人你慢些,有什么话好好说……好好说,歌儿还小!” “还小?她都十七岁了!” 乔淑仪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瞪了他一眼。 王嵩立刻讪讪的闭嘴。 踏进王菱歌的院子,乔淑仪便在门口的花架下瞥见了一样东西:鸡毛掸子。 她顺手抄了起来,掂了掂,大步流星地跨进了房门。 屋里主仆俩正说得热闹,抬头一看,自家母亲拎着鸡毛掸子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娘!”王菱歌本能地用被子裹住自己,只露了两个大大的眼睛。 “王菱歌!你给我出来!”乔淑仪抡起鸡毛掸子就往她身上招呼,“你今天不跟我说清楚,我打断你的腿!” 王菱歌连滚带爬翻下床,赤着脚满屋子跑,乔淑仪举着鸡毛掸子满屋子追。 春桃急得团团转,“夫人别打了!别打小姐了,小姐还生着病!” “娘!娘!有话好好说!别打脸!”王菱歌举着手投降。 “你招惹谁不好,你去招惹温临渊!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龙武大将军!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你爹在他面前吓得腿都软了,你倒好,你什么时候跟他扯上关系的!” 王嵩站在门口,嘴角抽了抽,默默往门框后头挪了半步。 整个并州谁不知道他晋阳侯最爱侯夫人,那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指东不敢往西,别的家里三妻四妾,他只有他家夫人一个。 “娘!我真的不认识他!”王菱歌一个急转弯躲到桌子后面。 “不认识?”乔淑仪举着鸡毛掸子,“你不认识他他会上门提亲?你不认识他他会说要入赘?王菱歌,你当你娘是三岁小孩?” “我真的不认识!”王菱歌都快哭了,“我认识的那个郎君不叫温临渊!他说他姓温,是温家的旁支,借住在温临渊府上的!他说他哥才是温临渊!” “他哥?”乔淑仪的鸡毛掸子顿了一下,“你当我是好糊弄的?温临渊在并州的宅子从来不住外客,这是满朝都知道的事!” “是真的!他亲口跟我说的!”王菱歌委屈巴巴地探出半个脑袋,“他还说他哥跟传闻中一样可怕……所以我去找温小郎君都没走正门……” “好啊!你又爬墙……” 乔淑仪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造孽啊,果然是平常把她宠得无法无天了!还有这温临渊心思太深,居然早早算计歌儿! 她的鸡毛掸子垂了下来,“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出府门!” “王嵩!” “在!”王嵩条件反射地站直了。 “给我看好她!她要是出了府,我断你一个月的月钱!”乔淑仪用鸡毛掸子指着晋阳侯王嵩。 王嵩连忙赔着笑脸说:“夫人,为夫保证让人看好歌儿,消消气消消气!你看门外那些东西还得靠你整理呢!” 乔淑仪用手指头戳着王菱歌的脑门儿,“你怎么就不如你妹妹稳重呢?这些年的书白看了,你啊你!” 王菱歌朝春桃使了个眼色,春桃悄悄地跑出去院子了。 然后她自己慢慢地挪到乔淑仪身边,“娘!我要知道他是温临渊,我死都不去跟他说话。” 要是早知道他是温临渊,她早就扑过去了,害得自己心里难过了好几天。 哈哈哈天不亡我王菱歌,果然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差! 笑口常开好彩自然来! “你觉得他是真心的,还是另有所图?”乔淑仪看着她问了一句。 “娘,应该是真心的吧!”说着便从荷包里拿出那块令牌。 晋阳侯王嵩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王菱歌手心里那块令牌。 “这……这是……”他一把从女儿手里夺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手指头都在抖。 乔淑仪皱着眉:“一块牌子,你至于吓成这样?” “夫人!”王嵩把令牌往她面前一递,压低了声音说,“这不是普通的令牌!这是龙武军的调兵虎符!见令如见主帅,持此令者可调北境十万大军!整个有唐只此一块!” 乔淑仪倒吸一口凉气。 王菱歌也愣住了。一块小牌牌,怎么变成能调十万大军的虎符了? 乔淑仪沉默了很久,看着王菱歌。 王菱歌此时心里很是疑惑,他来并州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轻易把这么重要的令牌给自己,他的目的是什么? 她和他认识总共也就几天。 但是现在摆在眼前的活命机会她又不得不抓住,所以这就算是火坑也得跳。 “娘,”王菱歌握紧令牌,抬起眼,“他图我什么?图我能吃?还是图我花钱如流水?” 乔淑仪没有笑。 她盯着王菱歌看了半晌,缓缓开口:“就算他是真心,这门亲事我也不放心。温临渊树敌太多,你嫁过去,我怕你……” “娘,”一直安静站在角落里的王菱霜忽然开口了。 众人齐齐转头,王菱歌对着春桃竖起大拇指。 谁也没注意到王菱霜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王菱霜走上前,先对父亲母亲行了一礼,才不紧不慢地说:“女儿方才在门外听了半晌,斗胆说几句。姐姐这门亲事,眼下有上中下三策。” 王嵩眼睛一亮:“快说快说!” “下策,直接拒婚,” 王菱霜竖起一根手指,“但温将军手握重兵,又当众立誓入赘,侯府若断然拒绝,虽不至于招祸,终究伤了颜面。况且收了人家的身家性命又拒婚,传出去,侯府不占理。” 乔淑仪微微皱眉。 “中策,先拖着,观望温将军的诚意,”王菱霜竖起第二根手指,“但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今日太子殿下来信,女儿猜是事关温将军的。” “太子为何来信了?”王嵩一愣。 王菱霜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去。 晋阳侯打开信封,脸上的表情变幻无穷…… 王嵩接过信匆匆扫了一遍,递给乔淑仪。 乔淑仪看完,眉头皱得更紧了。太子殿下在信中说,温将军是他多年至交,品行端正,绝非外界传言那般暴戾。 太子作保,分量太重。 侯府若再不松口,就不只是拂温临渊的面子了。 他们本就不愿意参与朝廷内部的纷争。 “那上策呢?”王嵩追问。 王菱霜微微一笑,看向母亲。 “上策,现在就应下亲事。但不要订婚期,只说姐姐年纪尚小,需再留两年。这样既不拂了太子的脸面,也不惹恼温将军。” 乔淑仪的目光微微闪动。 “母亲,”王菱霜上前一步,“姐姐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她决定的事,没有不成功的。她既喜欢温将军,温将军也心悦姐姐,何不给他们一点时间,就算以后不成,姐姐也有咱们府里养着。” 王嵩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夫人,又不敢开口。 乔淑仪沉默了好久,期间王菱歌一直看王菱霜,王菱霜摇摇头。 “可名声……” “母亲,我们姐妹何曾在乎过那看人脸色的虚名?”王菱霜握着乔淑仪的手开口。 “王嵩。”乔淑仪缓缓开口。 “在!”王嵩立马挺直腰板。 “去把聘礼入库吧。”乔淑仪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无奈,“对外就说,侯府还在考虑,婚期暂不定。” “好嘞!”王嵩转身就往外跑,生怕夫人反悔。 “回来!”乔淑仪又喊了一声,“让人把歌儿的院墙加高三尺。” “啊?”王菱歌傻眼了。 王菱霜低头忍笑,朝姐姐眨了眨眼。 “系统系统,订婚就可以了吧?算不算我攻略成功。” 肥猫打了个哈欠:【算!不行宿主我要休眠了……】 废物! 不行,得趁母亲还没空管她的时候,她得去问问他为什么骗自己! 第八章 又准备爬墙了 辗转一晚上,终于等到第二天天微亮了,王菱歌一睁开就喊春桃: “小桃桃~” “小姐我都给你打探好了……没人看守。”春桃端着温水,快步走进里屋,“小姐你先洗漱。” 王菱歌三下五除二地洗完脸,顾不上描黛点唇,拉着春桃就走。 “小姐你不……” “赶不上了,等我娘和我爹想起来再走,我就出不去了……” 说话的功夫,王菱歌已经拉着春桃走到了后门,俩人鬼鬼祟祟的看了几眼,就小跑着走了。 “你看我就知道娘亲是吓唬我的……快走快走。” “那个小姐……咱们是不是要矜持一点啊?”春桃忐忑地开口。 大小姐这个风风火火的性格,她是觉得很好,但是放在今天这件事上似乎不妥。 “我等不了了。”首先那家伙骗她,其次她得确认他到底是不是温临渊。 毕竟她的生命正在倒计时。 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可是我觉得您应该跟二小姐商量一下,毕竟二小姐什么都会什么都懂!我们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啊……” 王菱歌一想,也对哦,自己冒冒失失过去,万一他真的是温临渊,惹恼他,自己就不用等两个月再跟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两人来到饭厅,王菱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非常豪爽的喊:“早饭。” 可今日来的只有王菱霜和她的丫鬟芙蓉。 “娘和爹呢?” “一大早就出门,说是要去京城,晚几天回来。”王菱霜姿态优雅的缓缓落座。 “为什么突然去京城了?” “不知道。但是可能需要半个月左右。” 这可高兴坏了王菱歌,但下一秒她听见…… “母亲说让你这几天跟着我学习管家!姐姐切莫偷懒……” 王菱歌此刻一个脑袋两个大。 王菱霜却皱着眉头,父亲和母亲这个时候去暗流涌动的京城可不是什么好事,加上昨日太子的来信,这难道是要让父亲站队? 就在这时候,门房送来了两张请柬,其中一张是特意给王菱歌的。 “是揽月楼雅集帖,小姐你不是一直想去吗?”春桃有些激动,那群瞎眼的才子终于看见了小姐的才华。 王菱歌撇了一眼,咬了一口包子:“不去。” 以前她想去,是因为这个活动是崔云帆举办的,能去的都是并州以及周围几个郡的才子。 她几次想要加入,不等别人说什么,崔云帆总是第一个开口拒绝,反正自打他来并州任职后,开办了几十次,她一次也没参加过。但是妹妹不一样,只要妹妹去就能拔得头筹,后来因为她参加的缘故,,妹妹写了一首小诗暗讽崔云帆,妹妹也不去了。 也不知道崔云帆今天抽什么风,竟然给她发请帖。 “不去的好,姐姐今日在家跟我一起整理账本……”王菱霜开口。 “霜儿你也不去吗?我听说陈大公子回家了,他肯定会去的,而且一定会跟崔狗吵起来的,妹妹难道不想去帮陈怀瑾?” 此话一出王菱霜小脸变得红彤彤的,“姐姐莫要打趣我!”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你去帮我骂崔狗,我要去找我的小郎君……” 王菱霜摇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早饭过后,王菱歌乘车来到温临渊的临时住处,大门紧闭,她让春桃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 “小姐会不会温大将军不在家?” “不一定,上次我敲门他也没开门我爬墙他在练功……” 说起上次练功的事,她小脸一红,瞬间感觉血脉偾张。 王菱歌轻车熟路地来到上次爬墙的地方。 温临渊还真是个言出必行的君子啊! 但是她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咬牙切齿道:“好你个温临渊!” 门是真的门,但是是给狗开的门。 看着那小小的门,王菱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嘲讽。 人面兽心,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她在心里把温临渊骂了个狗血淋头。 算了,为了小命忍了。。 春桃一看这架势,她又得当黑奴了。 认命地扎了个马步:“小姐,福满楼的酱猪蹄!” “行!” 王菱歌踩上春桃的腿,春桃扶着她的腰,轻轻一举,把她举上了墙。 “小姐你又沉了啊!” “就你话多!” 她正趴在墙头,东张西望的找温临渊的身影,突然看见石桌上放了一张很大很大的纸。 上面写着: 夫人,为夫去揽月楼了。 —————————————— 崔云帆站在揽月楼的门口,久久不见王菱歌的身影。 有出息了。 上次惹恼他后,居然好几天都不来道歉。 王菱歌真是有能耐了! 居然还让上次那个小白脸假装去提亲。 崔云帆越想越气,阴沉着脸走进揽月楼。 陈怀民见他不在门前迎客立即上前,幸灾乐祸道:“你猜这几日王菱歌为什么没来寻你?” “没兴趣,也不想知道。她的事和我无关!”嘴上这样说,但是脚步停下来看着陈怀民。 “我可是听说她和她妹妹都落水了,这不我哥眼巴巴的从京城赶回来了……还好你不在,不然你救了她,可就有肌肤之亲了,她肯定更赖着你了。不过我还听人说……” “说什么?”崔云帆皱着眉,身侧的手紧握在一起。 “她是听别人说,你那天会去游河才去的。” 崔云帆神色舒展开来,身侧的手也松了下来:“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他陡然想起去年秋末那桩闹剧。 那日闲谈,他随口提了一嘴,并州城外汾望坡崖顶的野黄菊最有风骨。结果第二天,王菱歌就抱着一把断枝白菊跑到一众才子面前,张口就说自己深夜攀崖、冒着风寒亲手给他摘来的。 当场众人都在,他只淡淡说了句汾望坡只长黄菊,直接戳破她的谎话。 王菱歌当场脸面挂不住,一把将菊花狠狠砸在地上,当即撸起袖子露出几道浅浅划痕,拔高声音当众质问: “崔云帆,你到底有没有心?我次次为你费心费力,你为何永远这般冷待我?” 崔云帆想完这件事突然冷哼一声,“她今日定会前来,今日我给她一个台阶,往侯府给她送了请柬。” 陈怀民听完一阵失笑,满脸嫌弃: “也就你脾气好,一直任由她纠缠。换个脾气硬的世家子弟,早就彻底断了往来。她天天这般寻死觅活折腾,会不会耽误你之后的婚事安排?” 崔云帆道:“还是得好好安抚安抚她,陛下还需要她父亲,若因为她让陛下对我的影响变差,岂不得不偿失!” “还得是你顾全大局!不过你准备怎么安抚?我可听说她找人演戏上门求亲来刺激你。” 第九章你想纳她为妾? “你想纳她当妾?她可是侯府嫡长女,你不要命了?”陈怀民瞪着大眼睛看着崔云帆。 崔云帆笑而不语,转身意气风发地与人应酬去了。 “喂你咋想的……”陈怀民刚喊了一半,突然看见门口进来一个人,当即闭上了嘴巴。 那个让他浑身颤抖的人是他兄长陈怀瑾。 一身素雅月白文士锦袍,束发规整,身姿挺拔如青竹,剑眉利落舒展,一双瑞凤眼眸眼尾微微轻扬,皮相干净细腻,自带世家君子的儒雅贵气。 哥哥看着温润如玉,其实心肠最狠、下手最狠的就是他。 “哥……”陈怀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嗯。”陈怀瑾左右张望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有唐民风开放,这种聚会有才华的女子也会应邀参加。他在京城听闻晋阳侯府嫡女双双落水,连夜跑死两匹马赶回来的。 怎么不见她?难不成她生病了? 陈怀民一看自家哥哥这个样子,连忙开口:“菱霜妹妹还没有来……” 陈怀瑾冷眼看了他一眼,在角落里寻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雅集开始了,但王菱歌没有出现。 温临渊一身素白袍子出现在门口,引起一阵骚动。 这是并州刺史家嫡长女郝清沅,手捧一首新得的大儒诗,上前邀请崔云帆一同欣赏。 众人纷纷赞不绝口,只有崔云帆眼睛不停地看着门口,一脸的不耐烦。 郝清沅笑道:“今日这诗好像没入崔大人的眼啊!” 崔云帆眼睛直直的看着门口,根本没有听清郝清沅的话,随口应了一句:“一般吧!” 郝清源脸色一僵,面露不悦。 这诗是温飞卿绝世之作,温飞卿乃有唐举国闻名的大儒。 况且,今日可是崔云帆邀请她来的,他这话什么意思? 陈怀民悄悄地拽了一下崔云帆的衣袖,打圆场:“我与云帆兄说今日的茶点呢,今日这茶点怎么这么齁甜?咱们之前经常吃的那几款茶点呢?” 有人立即应和道:“我正想说呢,今日这茶点真难吃,还有这椅子软垫怎么没有了?快让王菱歌重新去采买一些来。” “就是,王菱歌怎么回事?分明我们之前都告诉她我们的喜好了!怎么还能出错,果然是空有美貌的蠢材。” 众人下意识地都开始指责抱怨起来。 崔云帆先前也觉得王菱歌不配参加雅集,但是每次都会吩咐她准备雅集所需的东西,理由是可以学习学习真正有才华的人是怎样的人品和行事风格。 忽然有人喊:“王菱歌呢?怎么不见她忙前忙后?” “崔大人在这里,王菱歌怎么会不在?” 视线齐刷刷地看向崔云帆,崔云帆面色紧绷,一向能说会道的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跟大家解释。 没来由的面露恼色。 坐在角落的温临渊看见这一幕气得捏碎了杯子。 就在这时,门口跌跌撞撞疾步跑进来一个人。 她今日未施粉黛,素着一张脸,额前碎发被风吹得散乱,几缕贴在鬓边,发间只斜斜簪了一支素银蝴蝶簪,蝶翅颤巍巍地晃着。 这不是王菱歌,还能是谁?整个并州找不出第二个这样不拘礼节的大家闺秀。 崔云帆黑着脸,松了一口气,扭头不去看王菱歌,等着她过来向他道歉。 王菱歌一进门就东张西望,没找到她想找的人。提着手里的点心扭头就要往外走。 陈怀民见她提着点心,立马小跑着上前就拽住点心:“王菱歌,下次早点来,都怪你这次来的迟,害我们吃到了难吃的点心。” 王菱歌见状用力一拽,把点心拽回自己怀里。 “温郎君呢?” 陈怀民一愣:“谁?” 王菱歌提高音量:“温郎君呢?我找他,在不在?” 崔云帆的脸色更黑了,他三两步走到王菱歌面前:“我的忍耐度是有限的,你见好就收!” 看见这张狂妄又自大的脸,王菱歌想给他两巴掌。 “给你,别烦我!”王菱歌从春桃手里接过那张请柬甩在崔云帆身上,扭头就走。 手突然被一道蛮力紧紧的拽住。 “我允许你走了吗?”崔云帆咬牙切齿道。 王菱歌挣扎了一下,崔云帆抓的更加用力,眼瞅着手腕迅速变红,疼痛让王菱歌想要打人。 就在这时,一个碎瓷片擦着崔云帆的手腕飞过。 崔云帆吃痛松手。 “崔大人好胆量,大庭广众之下当众欺辱侯府嫡长女。” 温临渊从角落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满楼的才子才女全都噤了声。 崔云帆捂着手腕,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他那件精心熨烫过的竹青色锦袍上。他抬头看向朝他走来的那个人,瞳孔猛地一缩,又是这个男人,他怎么进来的? 温临渊走到王菱歌身侧,低头看了一眼她手腕上那片刺目的红痕,眉头微微皱了皱。 崔云帆冷笑一声:“这位公子面生得很,不知是哪家的子弟?我与王大小姐之间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插手。” 温临渊根本没有搭理他,开口问: “歌儿,疼不疼?” 王菱歌摇摇头说:“不疼。” 陈怀民站在三步开外,他拽了拽旁边一个相熟的公子,压低声音问:“这人谁啊?怎么看着比云帆兄还横?” 那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坐在角落里的陈怀瑾忽然站了起来,走到陈怀民前面。 陈怀瑾对温临渊微微颔首,然后转头看崔云帆开口:“崔大人,手上还在流血,不如先去处理一下。今日是雅集,何必闹得不好看。” 这话听上去是在给崔云帆台阶下,但陈怀民注意到自家兄长对那个人态度很是恭敬。 能让大哥都恭敬的人?这人身份肯定不简单,顿时他吓得出了一身汗。他悄悄地给崔云帆使眼色,奈何崔云帆根本没有看他。 崔云帆看着王菱歌,等着她开口。以前每一次,不管闹得多僵,不管他当着多少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最后先低头的那个人一定是她。 他以为这次也一样,便冷着脸看着王菱歌等着她道歉哄他。 哪知…… 王菱歌举起手中的糕点,仰着笑脸说:“温临渊,你看我一大早特意给你买的啥,这是并州最有名的糕点哦,去迟了可就没有了。你要不要尝尝?” 第十章自以为是的崔云帆 “特意给我买的?”温临渊挑眉看了一眼崔云帆。 王菱歌点头如捣蒜:“对!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我都买了一点点,你看看你喜欢哪个下次我还给你买。” 温临渊见她发钗都歪了,伸手把她的蝴蝶发叉扶正。 她皱着小脸说:“你可不知道,人太多了,我都被挤倒了……手都破皮了……” 这事要是放在崔云帆身上他只会觉得王菱歌是活该。 “我看看……”温临渊伸手轻轻地拉过王菱歌的手,看见手掌上有丝丝血迹,顿时皱起眉头。 “下次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你这般,我看着心里不好受,若是叫岳父岳母瞧见,更要怪我待你不上心。” 众人都吓傻了,这活阎王何时对人说话这么温柔过?说书先生每次说到他都描述得像青面獠牙的阎罗王。 王菱歌愣住了,他是在说情话吗?此刻她突然好像骂那个狗系统,跟崔狗一样令人讨厌,还没啥用处。 如果一开始遇到的就是温临渊,她哪里会重生九次! 早就攻略成功,带着一个亿过上网络自由、外卖自由的躺平幸福生活了,何苦遭这些罪。 至于爹娘还有妹妹……哎不想了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反正上次系统嘀咕只要攻略成功,就有的选择。要么拿着一亿离开,要么活着留下来。 再看崔云帆,自打温临渊出现,王菱歌就没瞧过他一眼。 他没来由的感觉异常生气,于是板着一张脸:“温大将军何时喜欢这风雅的活动了?不应该在家研究兵法吗?” 温临渊转头看着崔云帆,视线骤然变冷,仿佛刚刚柔声细语说话的那个人不是他。 吓得崔云帆后退半步,众人皆是一惊。陈怀民想要去劝崔云帆,被陈怀瑾一个眼神吓得不敢动了。 “温二,叫大夫!”他说完拉着王菱歌上了顶楼包间。 不怕死的崔云帆立刻跟上前,就要拉王菱歌,被春桃一个手刀给打了回去,“崔大人,请注意您的分寸,我家小姐现在是大将军的未婚妻,由不得你动手动脚。” 好生厉害的小丫鬟,崔云帆刚指着春桃的鼻子开口:“你……” 这时揽月楼的掌柜走上前来打断他:“崔大人,揽月楼以后不再承接您以及刚刚出言不逊的几位的宴会,这是今日包场的费用,请您收好。还有请诸位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即刻离开揽月楼。” “什么!?” “你们东家是谁?” 在场的众人不是有名的才子就是地位数一数二的权贵,从没想到区区一个酒楼竟然敢撵他们走。 郝清沅缓声开口,目光缓缓扫过满堂众人:“诸位还请谨言。当今太子选士,所求并非单恃辞藻文采之辈。才学固然可贵,德行立身,才干处事,二者方为根本。” 说完她带着婢女转身就往外走。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告辞。 陈怀民被陈怀瑾一个眼神吓得也匆匆离开。 见自己的好友也离开,崔云帆气得一脚踢坏一个凳子,立刻有小二走上前来,从他手中抽走银票。 “崔大人,您这五十两都不够赔这把椅子,我们掌柜的说,看在您连王小姐的便宜都占的份上,剩下都给您免了,毕竟正人君子可干不出这事。” 他顿时脸青一阵白一阵。 好! 好! 好一个个都故意欺负他,激怒他,尤其是王菱歌。 她办到了!他这次一定会给她一个教训!还有那个温临渊,他一定会参他一本的。 气得他甩袖夺门而出,一出门看见陈家马车还停在门口,陈怀民掀开门帘喊:“云帆兄!快来我送你回去,我哥不在……” 崔云帆怒气冲冲上了陈怀民的马车,“你怎么还没走?” “本来准备要走的,我哥不知道瞧见谁了,二话不说就走了。不过我实在想不通那个掌柜为何如此硬气?” 崔云帆没好气地说道:“那你去把掌柜的打一顿!” 陈怀民挑眉:“吃硝石了?说话这么呛,惹你的又不是我……是温临渊。” 他眉头一皱:“这产业该不会是温临渊的吧?” “不是!你是耳聋了吗?没听见郝清沅说的什么?” “你是说这产业是太子殿下的?” 他吓得腿软,脸色刷白刷白的。 谁不知道太子和温临渊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 良久,陈怀民再次开口:“那温阎王为啥要配合王菱歌演这一出戏?难道就是单纯为了刺激你?” “哼!说不定他们早就勾搭上了。那个女人你见她有过大家闺秀的样子吗?” 陈怀民瞪大眼睛看着崔云帆,他是堂堂的礼部侍郎,是陛下钦点的来并州调查各位才子的人品的官员。 他属实没想到那个粗鄙不堪的词会从他口中说出来。 “应该不会,王菱歌从第一次见你到现在,连命都舍得给你。” 说起这件事就不得不提崔云帆上次感染天花,连医师都说他快死了,是王菱歌不顾危险,照顾他半个月,他才转危为安。 崔云帆想到这件事也觉得,王菱歌不会突然不喜欢他,转头就投入别人的怀抱。 “那就是温临渊见色起意,故意勾引王菱歌!” 这是崔云帆能想到最合理的答案。 陈怀民没有回答他,要说这个他还真觉得合理,王菱歌既不是王菱霜那种清冷孤傲的美人,也不是郝清沅那种温婉大气的美人,但她浑身上下都充满着生命力的鲜活气息,像小太阳一样,活力四射。 “你说温临渊会不会是冲着我来的?我是陛下的人,他是太子的人……”崔云帆突然开口。 吓得陈怀民一下子捂住他的嘴:“你疯啦!什么都敢说?” 这时一阵风吹过,掀起了马车的窗帘,这暧昧的一幕刚好被路过的百姓看到。 此刻陈怀瑾看着心心念念的背影,疾步追上去,眼瞅着就要追上时,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怀瑾,这是要去哪?” 陈怀瑾扭头看着身后的人,皱起眉头微微颔首:“郝小姐。” “不知怀瑾如何看待温大将军和侯府嫡长女的联姻。” “这不是我们该议论的,请郝小姐慎言。”陈怀瑾单手背后,眼神严肃地看着郝清沅。 郝清沅捂嘴轻笑一声:“跟我来吧,肯定能让你见到你想见的人,还有其实这个问题不是我想问的。” 陈怀瑾疾步跟上。 第十一章你是在邀请我吗? “陈公子。”王菱霜站起来行了一个简单的礼。 可以看见陈怀瑾耳朵尖红了起来。 郝清沅打趣道:“没想到我们一向清冷孤傲的陈大公子,也有现在这一幕啊!” “沅儿!”王菱霜语气微恼地喊了一句。 “行,行我知道了,现在说正事。还是刚刚那个问题陈大公子觉得是什么情况?”郝清沅突然语气严肃起来。 他们三人不得不防。 目前朝廷局势很难评,陛下身体欠安,太子把握朝政,但是陛下又不想让太子一家独大。他们三个都是各自府里的未来顶梁柱,由不得他们不分析现在的局势。 “温大将军来并州是查细作的,据我所知有邻国细作混入并州,且已经获得不少军机。所以你嫡姐的婚事应该是他临时起意的。”陈怀瑾边说,边用茶水在桌子上写,太子有意夺位。 二人看着陈怀瑾,脸色一变。 “那我父亲母亲……”王菱霜脸色变得惨白。 “你莫要担心……”他又在桌子上写,你爹娘既然敢去,肯定已经想好后路,否则不会同意温临渊的求娶。 王菱霜点点头。 “行,你们俩聊,我先回府了,未来我们还是朋友,这一点二位可放心。” 郝清沅这句话就表明,她家站太子。 “郝姐姐改日再聚。”王菱霜起身相送。 郝清沅走后,包间顿时安静下来,芙蓉推门而入,站在王菱霜的身后。 陈怀瑾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这是我在京城看见的一个叉子,感觉很配你,就买了下来。” 芙蓉看了一眼自己小姐,走过去伸手接了过去,塞进自己怀里。 “谢谢!” “我……” “怀瑾可还有事?” “你姐姐成婚后,我能去你家提亲吗?我们陈家家训就算妻子无子,也不可纳妾养外室。”陈怀瑾脸色通红,背后的手紧紧地握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心心念念的姑娘,虽然她比自己小四岁,自己有点老牛吃嫩草的感觉…… 王菱霜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茶盏,眉心微微蹙起。 “怀瑾,”她终于开口,“你方才自己也说了,朝廷局势不明,温将军是敌是友尚未可知,我爹娘此去京城吉凶未卜。姐姐的婚事是侯府的头等大事,她刚定下来,你就来问我这个……你是觉得我爹娘还有多余的精力来操心我的事,还是觉得我会在侯府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侯府?” 陈怀瑾紧握的手松开了。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王菱霜看见他这副表情终是于心不忍。 认识陈怀瑾太久了,她知道他今天是鼓起多大的勇气才开口。 “我不是拒绝你。” 陈怀瑾猛地抬起眼。 王菱霜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我只是说,现在不合适。父亲母亲不在府中,姐姐又是个不省心的,我得看着她。等这些事都尘埃落定,你再来问。”她放下茶盏,“我又不会跑。” 陈怀瑾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又变。 他克制住了嘴角的笑意,但眼角眉梢的弧度出卖了他。 “那便这么说定了。” “谁跟你说定了?”王菱霜的耳尖红了。 “是。”陈怀瑾从善如流地改了口,“等尘埃落定,我再来说。那我今日先送你回府,你以后不要跟着你姐姐胡闹,保护好自己。” “姐姐她很有分寸的。” 与此同时 温临渊牵着王菱歌的手上了揽月楼的顶楼。 “原来你是这里的东家啊?今天真威风!” “歌儿,你真的心悦那个崔云帆吗?”问这个话的时候,温临渊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 “不!我才不喜欢他呢,他还没我小时候遇见的一个小哥哥十分之一好看呢!”王菱歌喝了一口茶,眼睛倏的亮了起来,“这茶……好茶!” 早知道就多学习了,也不至于遇到好茶的时候,只会想起“卧槽……真好喝”。 “那你为何……”温临渊不敢看王菱歌的眼睛,他扭头看着窗外。 “哦,那是因为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神仙告诉我,我必须嫁给崔云帆那条狗,才能活命……所以我就信了……” 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来自21世纪,嫁给他是系统给的攻略任务。 “那又为何……” “那是因为我看见你了,再说了梦不一定就是真的……” 他怎么问题这么多? “还有你刚刚说的那个小哥哥……”这下温临渊看着她的眼睛问。 王菱歌摆摆手,“别提了,那是个负心汉!小时候我天天给他送包子糖果,他说长大后要来娶我,到现在连影儿都没有。” 嘿嘿不能告诉他小时候自己看见那个男孩子粉雕玉琢,华服加身,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她见色起意吧! 话说她其实是这具身体八岁穿越过来的,只是最近半年一直在重生,且每次发生的事都不一样,别人重生那是金手指,她纯粹就是系统坑她。 最重要的是,21世纪的她虽然大学毕业,却跟九漏鱼没啥区别……哎……到了古代两眼一抹黑。 温临渊摸摸她的头,看来她是记得他的,只是没认清人而已。 “他不来娶你,我来娶你可好?” 妈呀!这男人是在表白吗?这到底谁在攻略谁? 哈哈哈!天不亡我啊,钱和命我都有了啊! 王菱歌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张口温临渊感觉气血上涌:“那我可不可以天天摸你的腹肌?” 温临渊:“……” 好大胆的女人! “你以前也这么跟崔云帆说?”他微眯起眼睛。 王菱歌突然感觉后背一凉,连忙开口: “才没有呢!他瘦得跟麻杆一样……咋了?你不是我未来夫君吗?不可以吗?” 她知道女孩子要矜持,可是他身边肯定围满了大家闺秀的女孩子,她必须得给他留下深刻印象,既不能像勾栏里的那种女人一样恶心,也不能太中规中矩。 “成婚前歌儿可随时来院里,我每日卯时练功。” 她扬起小脸,两个大大的梨涡,出现在温临渊的眼前:“温大将军这是邀请我去你家做客吗?” “嗯!” “可是你家连个门房都没……每次去都没人开门……还有你那个侍卫老是凶凶的……” 温二:青天大老爷,我冤枉啊! 第十二章 我都快吓死了好吗我的大小姐 “下次他不敢了。”温临渊笑着开口。 “那我什么时候找你都可以吗?不会影响你的公务吗?” “随时恭候,如果你不想来派人来说一声,我去找你!” 王菱歌咳嗽两声。 嗯? 这不是舔狗属性吗?这不是她的专属吗?没想到她自己有一天也能听到这样的话。 “慢点喝,你要是喜欢我让温二给你送一些……” “好好好,那个我冒昧地问一下,你来并州是游玩的还是有事啊?” “那个要是不方便回答就算了……我就是想知道你时间多不多……” “我来并州,是听我叔父说,这里的才子很有才学,他让我来观摩一二的。歌儿可随时来找我。” 王菱歌拍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不过并州最近来了几个外地的才子,他们好像什么都懂,连说书先生都喜欢讲他们的故事了。” 这让温临渊眉头微微一皱,这时掌柜的亲自端着酒菜进来了。 看着鱼贯而入的菜品,王菱歌很兴奋,两眼冒星星。 “哇都是我喜欢吃的,谢谢你啊温临渊,你请我吃好吃的,我带你去玩好不好?我前天听说那几个学子明日要去崛围山野炊……我们也去凑个热闹好不好?反正你叔父……” “好!” 什么…… 答应的这么干脆? 就不怕把他卖了?这家伙肯定没有下载反诈abb。 “明日辰时我去接你。你记得早些起……” 不对……不对劲……他怎么知道她爱赖床的? 温临渊看着王菱歌那疑惑的小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 “我小时候随叔父外出游玩遇见过一个小妹妹,她说每日辰时一起去玩,可是每次都是巳时才能出现……她还告诉我女孩子都喜欢这样……” “嘿嘿……” 原来他小时候也认识过别的小女孩啊!那小女孩命真好,小小年纪就见过这么极品的男模…… 温二:将军,你以前可不这样,谁家小姐敢上前,第二天她家不是被抄家就是被流放,就连母蚊子都不敢靠近你……也就太子妃能跟你说上一两句话,就这还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 王菱歌刚想开口,就进来一个穿着跟温二一样衣服的侍卫。 她立马开口:“温哥哥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我吃完就回去了……” 这样叫他可以吧?趁现在赶紧拉近距离,可不能让他反悔了……还有这一大桌子菜,不能浪费让春桃那小妮子一会儿吃个够。 温临渊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再叫一次……” “温哥哥……”王菱歌傻愣愣地开口。 “乖,我确实有点事,明早辰时见。” “好,明日见!”已经神游天外了。 温临渊起身走的时候,把她送他的糕点也带上了。 等回过神的时候,温临渊已经离开了。 “春桃!他刚刚是不是勾引我?” 春桃:“……” 我哪敢看?我都快吓死了好吗我的大小姐! “快快别傻愣着了……赶紧吃……吃完陪我去买衣服,明天我要穿的漂漂亮亮的去约会。” 春桃撇撇嘴:“小姐,你还有月钱吗?” 王菱歌:“……” 她的好心情瞬间跌到谷底。 都怪崔云帆那条花钱狗,都怪那个坑人的系统。 本姑奶奶一定会投诉你的!你等姑奶奶我把任务完成后……一定要狠狠地投诉那个破系统。 主仆俩人吃完饭,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回到侯府大门时看见了一个熟悉到让人想扁他一顿的背影。 崔云帆那个傲慢的贴身小厮阿福。 阿福这名字一听就像21世纪大黄的名字。 他身后还有一个大箱子。 听见声响他扭头一看,仰着脑袋:“王大小姐,这是我家大人退给你的垃圾。” 阿福是崔云帆的心腹,崔云帆对她态度不好,把她当丫鬟使唤,自然这个阿福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 “王大小姐,我们大人说了以后您省省心,不必再送了。” 王菱歌走过去一看,东西很多都被用坏了。果然是把垃圾给她送过来了。 阿福双手抱胸,扬起下巴继续说:“王大小姐清点一下……” “春桃,掌嘴!” 阿福还没反应过来,春桃的巴掌已经甩到了他脸上。 啪! 这一下又脆又响,阿福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的趾高气扬还没来得及收,就僵在了那里。 “你……你敢打我?!” 春桃没理他,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下,是替我家小姐打的。” 啪! “这一下,是你家大人不会教下人。” 啪!啪!啪! 春桃左右开弓,阿福想躲,春桃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一下一下抽着他的嘴巴。 十个巴掌后。 阿福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嘴角渗着血丝,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定要告诉崔大人你的行为!” “看来是打的不够啊!春桃……” 阿福立马跪在地上磕头,“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 “回去告诉崔云帆,我送出去的东西,是真金白银买来的。他要退,可以!要么赔新的,要么折成银子。” 阿福捂着脸,嘴唇哆嗦着。 “你回去告诉崔云帆,三天之内,银子或者新物件,送到侯府门房。逾期……我让他尝尝温大将军的手段……” 阿福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拖着箱子跑了。 春桃甩了甩手,扭头看向王菱歌竖起大拇指:“小姐,霸气!解气!” 王菱歌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是!也不看看你家小姐是谁!” 春桃:小姐,你也就硬气了今天一天……以前……哎算了不说了,有点丢人。 “走,找妹妹借点钱,买新衣服走……明天我要当全并州第一美!”王菱歌抬脚就往流芳园走。 “小姐,您柜子里还有八件没有上过身的……”春桃连忙拉住她,“再说了小姐,今日您未施粉黛,都把一众小姐给比下去了……” “旧了旧了……配不上我的温大将军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主仆俩人进了门口,站在那不远处的一个身影,扭头也离开了,那个方向直奔温府的方向。 第十三章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崔云帆从揽月楼回来就觉得胸闷气短。 一想到王菱歌对着温临渊巧笑嫣然的样子,他觉得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好!有本事以后再也别来找我了!” 他让阿福把所有王菱歌送给他的东西,收拾到一起全部退回去。 下完命令,他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想刺激他?他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等王菱歌收到那些东西后,肯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来求他,到时候就连温临渊都要被他踩在脚底下。 在他面前你侬我侬,呸,不要脸。 想到这里,崔云帆提起笔就写了一份奏折,写完闭目养神起来。 直到门外响起阿福的哭喊声: “大人,大人你要给奴做主啊!那王菱歌欺人太甚……” 崔云帆睁开眼,就看见阿福连滚带爬地扑进来。 两边脸颊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血痂,眼睛挤成两条缝,整张脸像一个发过了头的白面馒头。 “你……你是阿福?” “是奴啊大人!”阿福跪在地上,膝行几步抱住崔云帆的腿,“那王菱歌让她的丫鬟打了奴十个巴掌!十个啊大人!她打奴就是打您的脸啊!” 崔云帆腾地站起来:“反了天了!” 阿福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不仅打,她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她说让大人您要么赔新的,要么折成银子,三天之内送到侯府。她还说……还说……” 阿福缩了缩脖子,“逾期就让您尝尝温大将军的手段。” 啪! 崔云帆抓起书桌上茶盏砸在地上,碎瓷片四溅。 “狗仗人势!” “门口好多人都听见了!”阿福添油加醋,“她还说大人您连块玉佩都要用女子的零花钱买,更过分的说您……说您连温大将军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崔云帆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没想到她这么不知好歹。 “她以为攀上温临渊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崔云帆冷笑一声,“我要她吃不了兜着走!” 阿福忙不迭地点头,“大人英明!” 崔云帆冷眼看了他一眼,吓阿福打了个哆嗦,“我让你退东西,你把东西退回去就行了,你是不是在门口耀武扬威?” 阿福慌忙摇头:“没有,奴可恭敬了!” 崔云帆看了一眼阿福,他那个胆子不会骗人,果然王菱歌一点大家闺秀的气度都没有。 温临渊的手段他是知道的。满朝文武提到这个名字都头皮发麻,他一个礼部侍郎,跟龙武大将军硬碰硬,那不是找死吗? 可要让他乖乖赔钱……他凭什么? 那些东西是王菱歌自己送的,又不是他讨的。既然她送了,用了就用了,坏了就坏了,凭什么赔? 但他不赔的话…… 他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去,把库房账册拿来。” 阿福连忙爬起来去取。 崔云帆翻了两页,脸更黑了。 他虽然是礼部侍郎,可礼部是清水衙门,一年的俸禄折合成银子也不过几百两。王菱歌送的那些东西,光是那块玉佩就两千二百两,还有其他的物件…… 他就是把库房掏空了也凑不出这个数。 “大人……”阿福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要不……咱们就当没这回事?” “你是想让全晋阳城的人都知道我崔云帆全身行头靠女人?” 阿福缩了缩脖子。 崔云帆咬了咬牙:“备轿,去节度使府。” 并州节度使府。 陈怀民正在院子里逗鸟,看见崔云帆一脸铁青地走进来,吓了一跳。 “云帆兄,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借我三千两。” 陈怀民结结巴巴的问: “多、多少?” “三千两。急用。” 陈怀民把他拉进屋里,关上门:“到底出什么事了?” 崔云帆咬着牙把事情说了一遍。 陈怀民听完,表情一言难尽。 “所以……你把王大小姐送你的东西全退回去了?” “嗯。” “云帆兄,我说句你不爱听的。”他伸手给崔云帆倒了一杯水。 “你退东西这个事本身就不太妥当。你都用了,还退回去……这不是打侯府的脸面吗?就算王菱歌再怎么喜欢,她也没蠢到让你欺负到侯府的头上。” “你到底借不借?” 陈怀民叹了口气:“借。但丑话说在前头,这钱你得还。” 他床底下拿出一个匣子,打开匣子数了三千两递过去。 “这是我全部的家底了,都借你了……你可记得还我……” 崔云帆接过银票,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你放心,等我的铺子收租了就还你。”说完就往外走。 陈怀民跟在后面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云帆兄,你到底是气她打你的人,还是气她跟温临渊在一起?” 崔云帆脚步一顿,凶神恶煞地看着陈怀民。 “你想多了。我能看上她?” 他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陈怀民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崔云帆回到府里,把银票往桌上一拍。 “阿福,把这些银票送到侯府去。” 阿福捂着脸,往后退了一步:“大人,奴……奴不敢去……” “没出息的东西!”崔云帆骂了一句,“我亲自去!” 侯府大门前,王菱歌和春桃站在阴影里等着王菱霜。 “你说我妹妹去哪了?她平日里可不是这性子啊!” 春桃给王菱歌扇着扇子,“二小姐定是跟郝小姐聚会去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崔云帆气冲冲地疾步走过来,身后还跟着肿成猪头的阿福。 “嘿嘿,小桃子~送钱的来了……” 王菱歌迎上前去:“呦,这是崔大人凑够银子了?” 崔云帆一把把银票甩在地上。 春桃立马上前就要理论。王菱歌伸手拦住春桃:“捡起来,咱们去大衣行。” 崔狗总算是硬气了一会啊。 周围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崔云帆:“这下我和你两清,望王小姐以后莫要纠缠本官。” “拜拜了您嘞!快走不送!”王菱歌笑意盈盈的伸手跟他拜拜。 “哼,毫无礼法!”崔云帆甩袖离开。 阿福也仰着猪肉白了一眼春桃,小跑着跟上:“大人,她肯定是准备给您一个大惊喜,眼瞅着乞巧节就要来了,您不是喜欢山水画嘛……” 崔云帆一想阿福说的很有道理。王菱歌最会察言观色,以往都不用他皱眉,只要他的眼神不对,她就会立马改正。 “哼,到时候就算她送,也给本官扔出去!”崔云帆说的很大声! 王菱歌皱着小脸,“小桃子~他是不是没脑子?” “我看是……” “他不说我都忘了……马上乞巧节了,也不知道温临渊喜欢什么……”王菱歌撅着小嘴,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嘿嘿……有了!走小桃子!” 第十四章温二:完了我听见将军夫人夸别的男人好看 温府(温临渊临时住处) 温临渊推门进去的时候,太子卫修晏正坐在窗下的榻上,手里翻着一本并州地方志,翘着二郎腿姿态闲适。 “呦回来了?”卫修晏头也没抬,“孤还以为你今日要在侯府用晚膳。” 温临渊礼也没行,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殿下怎么来了并州?” 卫修晏放下书册,刚要开口,目光忽然落在温临渊手边那包点心上。 “哟。”卫修晏挑了挑眉,“还知道给孤买点心?温大将军何时这么有心了?” 他说着便要伸手去拿。 温临渊动作比他快。一手按住油纸包,往自己这边一捞,面不改色地背到身后。 卫修晏的手僵在半空。 “......” “殿下要想吃自己买去……” 卫修晏挑眉看着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孤认识你十几年,头一回见你还会护着吃的……”他往后靠在凭几上,语气里的揶揄明晃晃的,“所以孤这趟并州是来对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温铁树开花?” 温临渊喝了一口茶。 “殿下大老远从京城跑来,就为了问这个?” “孤不能问?”卫修晏笑着说,“全京城都知道你温大将军去晋阳侯府求亲了,聘礼从街头排到街尾,还带了一对活大雁。朝堂上都炸了锅,都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脸色骤变:“父皇都问了两次。” 温临渊放下茶杯:“回头再跟殿下细说。先说正事。” “行,说正事。”卫修晏从袖中抽出一封密报,推到温临渊面前,“细作的事,有新进展。他们已经开始打探并州的矿石了。” 温临渊接过密报展开,眉头微微拧起。 并州产铁矿石,是有唐军械铸造的重地。细作不打听驻军布防,却盯上了矿石,这比刺探军情更麻烦。 “还有一事。”卫修晏的语气沉下来,“父皇有意将并州刺史家的长女郝清沅,赐婚给老三当侧妃。” 温临渊抬眼。 “卫昭恪那个小人?” “对。”卫修晏指尖在案上轻点了一下,“老三最近在父皇面前走动得很勤。这门亲事若是成了,并州刺史就成了老三的半个岳家。” 他说到此处,抬眼看着温临渊:“还有一件事,孤猜你大约不爱听。崔云帆也是老三的人,晋阳侯的那位长女前些日子疯狂地举动,可是给了老三很大的底气啊!” “所以父皇把晋阳侯夫妇都叫去京城,是因为这事?想要赐婚?” “有可能,但是晋阳侯那暴脾气肯定不会同意……你做好准备,他们夫妇估计有危险,这可是你能不能成为他们女婿的机会哦!” “太子莫要打趣臣!他们已收下臣的聘礼了。” “无趣!”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温临渊放下手中的密报。 “殿下不必担心。”他说,“并州刺史不是傻子。郝家在并州扎根三代,跟晋阳侯一样从不站队。陛下赐婚能不能赐成还得看时机……” 他抬眼看向卫修晏。 “殿下觉得,晋阳侯为什么会同意把女儿嫁给我?” 卫修晏微微一怔。 温临渊继续道: “晋阳侯在并州经营几十年,根基比刺史还深。他敢接我的聘礼,就说明他已经想好了进退。这两家不会站在三皇子那边。” 卫修晏看着温临渊,慢慢点了点头。 “好。”他没有再追问,转而问道,“细作的事,你有眉目了?” “明日就会有消息。”温临渊说。 卫修晏挑眉:“这么快?” “有人约了臣去崛围山看才子野炊。”温临渊端起茶盏,嘴角隐约间还带着笑意。 卫修晏笑着摇摇头:“哎,孤要失宠了……” “殿下,臣不好男风!” “你……哼,你那心上人约你?” 温临渊点点头。 “所以你是去约会,顺便办案?”卫修晏走到温临渊身边,摁着他的肩膀,“温临渊,你以前可不这样。孤还记得上回鸿胪寺卿家的小姐多看了你一眼,你第二天就上书弹劾人家父亲贪墨。” “那是她父亲本就有罪!” “孤算是看出来了,你那心眼儿针尖大小!”卫修晏笑了一声,“行了,孤走了,明日等你消息。”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温临渊。 “那点心,”卫修晏到底没忍住,“真不能让孤尝一口?” “不能。” “孤可是大老远来的……” “臣说了,殿下想吃可以明早自己去买。” 卫修晏笑着摇头,大步流星走了出去,边走边笑。 门外的温二见他出来,立刻躬身行礼。 卫修晏摆摆手:“告诉那铁树,孤今日去刺史家休息,孤貌似也缺个侧妃……” 温二跟在太子身后出了院门,刚走下台阶,余光便瞥见巷子口鬼鬼祟祟地探出两个脑袋。 一个梳着双丫髻,圆脸圆眼睛;另一个清水出芙蓉,还有两个能溺死人的梨涡。 不是王菱歌和春桃是谁? 王菱歌一眼就看见了温二,眼睛顿时亮了,踮着脚尖冲他使劲招手,压低声音喊:“温二!温二!这边这边!” 温二脚步一顿,头皮瞬间麻了半边,这姑奶奶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他下意识想挡住卫修晏,可王菱歌已经拉着春桃小跑过来了。 王菱歌看见温二身边的贵公子,眼睛攸的一下亮了,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喜欢跟好看的人玩。 他一身月白常服,身量颀长,面容温润,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她礼貌性地冲那人点了点头,然后立刻转向温二,兴奋得两眼放光:“温二,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事找你……” 温二还没来得及开口,卫修晏先出了声。 “这位姑娘是……” 温二的嘴角抽了一下,“晋阳侯府的大小姐,王菱歌。” “哦。”卫修晏拖了个长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原来就是王大小姐。久仰。” 王菱歌眨巴眨巴眼:“好看的小郎君,你认识我?” 卫修晏含笑看着王菱歌,“如雷贯耳。” 王菱歌觉得这人说话文绉绉的,但态度倒是很和气,便也没多想,“嘿嘿,没想到我这么有名。” 温二浑身冷汗看着眼前的绝色女人,心里想的是:将军,您未婚妻跑来找我,您可别罚我。 “王大小姐,您有啥事找属下?” 卫修晏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这姑娘有趣。 太有趣了。 “……嗯……要不你先送这位好看的小郎君吧,我在这里等你……” 这场戏比朝堂上的权谋戏好看多了。 温二:“……” 他很想把耳朵堵上。 卫修晏笑得肩膀都在抖。 “温二,你们聊,那我就先走了……”说完就准备朝马车上走。 温二苦着脸跟在后面,小声说:“殿下,臣求您一件事。” “说。” “这事千万别让将军知道。” “哪件事?”卫修晏挑眉,“他未婚妻找你,还是他未婚妻夸孤长得好看?” 温二:“……” 他现在觉得,并州这个差事,比上战场还难。 第十五章我就是天才 “大小姐找末将何事?”温二一脸的不开心。 也不知道爷看上她什么了,除了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蛋,一无是处。 想当初陛下想要将安乐公主赐婚给爷,爷都拒绝了。安乐公主是何许人也,那是陛下的掌上明珠,太子殿下的妹妹,身份贵不可言不说,样貌和才华那也是一等一的好。 就这样的金枝玉叶爷都看不上,她一个草包一样的大小姐,爷是如何看上的呢? “我想问问你,温临渊喜欢什么东西?”王菱歌开口问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要是我送给他后,他很喜欢我再赏你一张!” 温二撇了一眼银票,内心有点激动,眼睛都瞪大了,一百两啊!那可是一百两啊!他得攒多久才能攒下? “哎呀不要客气,我保证不出卖你,快说快说……” 王菱歌圆圆的眼睛就那么直直看着温二,温二瞬间脸红了:“将军他喜欢武器!” “啊?好吧……”王菱歌兴致缺缺地往侯府走去。 “小姐……”春桃看见自家小姐不开心,狠狠地瞪了一眼温二。 温二摸摸头,好像他没惹到她们吧?女人心,海底针! 侯府王菱霜的书房。 王菱歌自打回府后就在妹妹的书房里咬着笔发呆。 他喜欢武器…… 早知道就好好学习了,也不至于穿越后啥也不会…… 咬着笔的王菱歌看着窗外想了好久,突然一拍桌子:“有了!春桃磨墨!” 春桃吓得一激灵,“小姐有啥了?”但是手上已经开始磨墨了。 哎,二小姐的书房要遭殃了,话说二小姐今日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府。 王菱歌小嘴一撇,“就这还能难倒我?” 武器是吧! 普通的刀枪剑戟,温临渊什么没见过? 肯定入不了他的眼! 但她不一样,她可是现代人! 她知道一种这个朝代根本没有的弓,复合弓! 射程远、威力大,最适合温临渊常年带兵征战用! 她凭着脑子里的记忆,一点点勾勒弓身结构、弧度、卡扣、弓弦位置。 春桃乖乖在旁边磨墨,看着自家小姐认真的样子,心里暗暗叹气: 看来小姐这次是认真的了!以前送崔大人礼物都是花钱买,什么贵送什么,根本不经过大脑思考。 再看看送温将军的,小姐已经开始用她那聪明的大脑了。 哎,真是美色误人啊!咦?好像又不太对……看来以后还得多看书,以后别人欺负小姐没文化的时候,自己可以出口成章的骂他们!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过去。 王菱歌全程埋头苦画,纸画废了一张又一张……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用力一拍桌子,兴奋得放声大笑。 “大功告成!哈哈哈……他一定会喜欢的!我就是天才!” 春桃看着自家满脸墨水的小姐,无奈扶额,小姐就像刚刚从煤窑里出来的挖煤人…… 还有更头疼的是她肯定要被芙蓉念叨了,因为二小姐的书房废了,满地废纸……那书桌更没眼看。 王菱歌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姐姐何事这么开心?” 王菱霜提着裙摆迈过门槛,一抬头,看见自家姐姐满脸黑乎乎的墨汁,咧着嘴冲她笑,她脚步一顿,柳眉微皱,扭头对身后的芙蓉说:“去打水来。” 芙蓉忍着笑,转身快步出去了。 王菱歌才不管自己脸上花不花,冲上去一把拉住妹妹的手,把她拽到书案前:“妹妹你快看!” 王菱霜低头一看,桌上铺着一张宣纸,上面画着一张弓,虽然线条歪歪扭扭的,但结构清晰,一看就不是随便画着玩的。 “这是……” “我给温临渊准备的礼物!”王菱歌双手叉腰,下巴扬得老高,“复合弓!射程比普通弓远一倍,威力也大一圈!他肯定喜欢!” “我画了整整两个时辰呢,你看这个卡扣,还有这个弓弦的位置,都是我一点一点想出来的……” 王菱霜看着那张图纸,心里一惊,姐姐这是来真的了。 姐姐以前给崔云帆送东西,从来都是花钱买现成的,什么时候自己动手还熬过两个时辰?她那散漫又慵懒的性子…… “他肯定会喜欢的。”王菱霜轻声说。 “你也觉得是吧!”王菱歌更得意了。 “嗯。”王菱霜点点头,“他不喜欢就是他有眼无珠。” “对对对!就是!”王菱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忽然歪着头看着妹妹,“不过……妹妹,你今晚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王菱霜端起茶盏:“和沅儿吃了顿饭。” “对了,明天我约了温临渊去崛围山野炊,你要不要一起去?” 王菱霜正要开口推脱,就听王菱歌说:“我可是听说,陈狐狸回来了哦。” 王菱霜端着茶盏的手一顿,耳尖能滴出血来。 王菱歌凑近她,眯着眼睛:“怎么样?去不去?” “他回来关我什么事。”王菱霜低头喝茶,掩饰她心里的紧张。 “是吗?”王菱歌歪着头,伸手戳了戳妹妹的脸颊,“那你脸红什么?” 王菱霜一把拍开她的手:“没有。” “红了红了!春桃你看她是不是红了!” 春桃站在门口,眼睛四处乱瞟,坚决不参与这个话题。 芙蓉端着水盆进来,看见自家小姐微红的耳尖,知道这是大小姐又打趣自家小姐了 王菱霜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拉着她往水盆走去:“姐姐,你脸上全是墨汁,先把脸洗了。” “哎呀别转移话题!”王菱歌接过芙蓉递来的帕子,一边擦脸一边锲而不舍地追问,“去不去嘛?陈狐狸都大半年没回并州了。” “姐姐。”王菱霜打断她,语气平静,“明日我陪你去崛围山。但其他的别想!” “那你就是答应了!”王菱歌把帕子往芙蓉手里一塞,抱着妹妹的脸就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果真是我的好妹妹!姐姐爱你!” 王菱霜额头上多了一个墨水印子。 “……姐姐。” “哈哈……没事不影响妹妹你的颜值!” 王菱霜笑着接过芙蓉递来的新帕子举止优雅的擦着脸。 抬起头一看,自家姐姐已经手里举着那张图,蹦蹦跳跳离开了,她没忍住喊了一声: “姐姐明早莫要迟到!” “知道了……知道了!你也早点睡!” 王菱霜转过身看着满桌的墨迹和满地的废纸,轻轻摇了摇头。 姐姐还是一向这么不拘小节…… 芙蓉开口问:“小姐,明日真的去吗?那温大将军性子古怪……” 王菱霜沉默了一瞬。 “……去。要帮姐姐探探他的底,看他是真心求娶,还是别有目的。” 她扭头吩咐芙蓉:“今晚备好野炊用的东西,还有姐姐喜欢的桂花糕,多装两层。” 芙蓉点点头,“小姐我去喊人来打扫,你先回去休息。” “去吧!肉食也多备一些……” 芙蓉离开后,王菱霜捡起地上的废稿,整理好锁进她平日里不准下人动的箱子里。 第十六章 完蛋了……他误会了 躺在床上的王菱歌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拉着春桃在院子里聊天。 “小姐,咱们明天真的要去吗?”春桃坐在石阶上,双手托腮,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去啊,为什么不去?” “小姐……你还记得四个月前吗?”春桃的声音轻了下去。 王菱歌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把身上的薄毯裹紧了些。 四个月前,她第十次重生的那天。 为了活命,她厚着脸皮陪崔云帆和他的那帮朋友去野外写生。 她那时候还在想,只要她够殷勤、够周到,总能把那颗石头焐热。 可天公不作美,画到一半突然下起瓢泼大雨。 崔云帆带着他的朋友们上了她的马车,把她一个人留在路边。 雨太大了,大到她睁不开眼睛,只记得崔云帆掀着车帘看了她一眼,说:“男女授受不亲,而且车上坐不下了,你去旁边山洞避避。” 那辆马车是她雇来的,车夫送完崔云帆之后雨势太大,便没有再回来接她。 她一个人蜷在山洞里,湿透的裙子贴在身上,冷得直哆嗦。 她一直盼着他来接她,可…… 雨一直下到后半夜,也没来。 后来是侯府的人冒着大雨在山洞里找到她的。 春桃说,她那时候已经烧得不省人事,浑身滚烫,嘴唇白得吓人。 春桃回府后还因此挨了板子。 这傻丫头……可不管她怎么折腾,春桃总是陪着她。 后来等她病好了去找崔云帆理论,却见他正在和朋友饮酒对诗,快活得不得了。 她怒气冲冲地质问他。 崔云帆端着酒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说了一句: “我又没让你跟着,你自己身体不好,怪我?” 满座的人都笑了。 她站在那里,像一只被人泼了水的落汤鸡,从头到脚都是狼狈的。 没有人替她说一句话,没有人觉得崔云帆做得过分。 好像她王菱歌天生就该被人这样对待。 从那以后,她就成了全并州城的笑话。 可为了活命,为了那一个亿,她后来还是把自己哄好了,又屁颠屁颠地去贴他的冷屁股。 他让她准备雅集的茶点,她跑遍全城去买,他随口说一句“这椅子硌得慌”,她第二天就让人搬了软垫送过去。 崔云帆把她当丫鬟使,她陪着笑脸认命。 “小姐……”春桃打断了她的回忆。 王菱歌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指甲掐进掌心,印出四个深深的月牙印。 她慢慢松开手指,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捏了捏春桃的脸。 “都过去了,”她笑了笑,“以后下雨了就让温临渊去山洞里蹲着,咱们坐马车。” 春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可不敢……我怕大将军一刀让我脑袋跟身体分家。” “他敢?”王菱歌扬起自己的拳头挥了两下。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透,王菱歌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春桃!” 春桃吓了一跳,自家小姐居然没赖床,还坐在梳妆台前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小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少贫,快来帮我梳头!”王菱歌此时心情很是激动。 哈哈哈,今日约会要是成功自己就能活下来了。 春桃手脚麻利地给她绾了个垂鬟分髾髻,插上一支金步摇,又在她眉间点了花钿。 王菱歌对着铜镜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小桃子手艺真好!” “那是小姐天生丽质!” “那是!走,去温府接人!你派人告诉妹妹让她先走,咱们接上人就去,还有记得把点心拿上。” 主仆二人出了侯府,直奔温临渊的住处。 王菱歌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裙,抬手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人应。 “温临渊!”她扒着门缝往里喊,“说好的辰时,你不会还没起吧?” 院子里静悄悄的。 王菱歌皱起眉头,又用力拍了几下门板:“温哥哥!起床了!” 依旧毫无动静。 春桃上前一步抡起拳头就往门上砸。 “春桃,别敲了。”王菱歌拉住她。 “小姐……” “算了。”王菱歌扯出一个苦笑,“可能是公务在身,临时出去了。没来得及告诉我……咱们先走,妹妹已经过去了。” “小姐……” “走啦走啦,再不去妹妹该等急了。”王菱歌拉起她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 崛围山在并州城外十里,山势平缓,春日里枫叶未红,满山翠绿,是并州文人雅士常来郊游的地方。 山脚下搭了几顶遮阳的纱帐,正是那几个外地才子野炊的地方。 王菱霜已经先到了,正坐在一棵树下和郝清沅说话,看见王菱歌远远走来,起身迎了上去。 “姐姐,怎么就你一个?” “他可能公务忙,一会儿应该会来。”王菱歌笑着说。 王菱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挽住了她的胳膊。 这时有个公鸭嗓响起来: “哟,这不是王大小姐吗?” 王菱歌抬头一看,几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正坐在纱帐下,面前摆着酒菜瓜果,一个个歪歪斜斜地靠在凭几上。 为首的那个她认识,崔云帆的诗友,姓周,家里开当铺的,以前没少跟着崔云帆一起笑话她。 “王大小姐又来啦?”周公子摇着折扇,阴阳怪气地笑,“怎么,知道崔兄今日来,又屁颠屁颠跟过来了?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旁边几个才子跟着笑起来。 “我就说嘛,王大小姐追崔兄追了这么多年,哪能说不追就不追了?” “王大小姐手段高啊,一边攀着大将军,一边还惦记着崔兄,左右逢源……” 话音未落,纱帐后面走出一个人来。 崔云帆今日穿了一身月白广袖长衫,收拾得比往日精神几分。 他目光落在王菱歌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 阿福说得没错,今天她还不是眼巴巴地跑来? “来了就把东西拿出来吧。”他走到王菱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带了什么?还是西街那家的桂花糕?看在你这么有心的份上,我也就不计较昨日的事了。” 他伸出手就要那春桃手里的糕点, “你说你早这样不就好了嘛,何必闹得满城风雨?我也不至于生那么大的气。” 王菱歌站在原地,好想扇他几巴掌。 王菱霜冷声开口:“各位都是有名的才子,基本的礼貌都应该懂一些吧?如果不懂,今日我回府后定会禀明父亲。” “别啊!我们给二小姐陪罪……” 众人哈哈大笑。 王菱歌越想越气,拳头紧紧的捏着。 “姐姐我们先走……”王菱霜怕她做出出格的举动赶紧拉着她要离开这里。 “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周公子在一旁起哄,“崔兄都给你台阶下了,赶紧把好东西呈上来啊!” 崔云帆笑意更深,“就知道你今日来是为了我,别耍你侯府大小姐的脾气了,我原谅你这一次。” 突然众人的哈哈大笑突然戛然而止! 王菱歌一扭身看见了温临渊。 温临渊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束着银线云纹的蹀躞带,乌发以玉冠束起。 他左手提着一包点心,王菱歌认得那是自己最喜欢的点心,可他此刻的脸色很不好! 杀气腾腾,还怒视着她。 第十七章技不如人就受着 “温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王菱歌跑过去拉着温临渊的袖子,急急地开口,“我从这里过,他们拦住我的……” “他们平常就是这样欺负你的?” 温临渊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丝毫的起伏,可就是这样看似平淡的话,让周公子他们手心里全是汗。 王菱歌一愣,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想说点什么能把这一页翻过去的话。以前她最擅长这个,每次被人笑话了、被人冷落了、被人当众撂了面子,她都能自己消化掉,然后笑嘻嘻地翻篇。可是今天她不知道怎么了,嘴巴好像坏掉了,不知道要说什么,还有一种委屈涌上心头,以前从来没有啊! 就在这时候温临渊开口: “你和你妹妹先回吧,改天再约。温二把东西搬到侯府的马车上。” 王菱霜懵了,他什么意思?他是生气了吗?可她要怎么解释啊! 王菱霜上前一步拉住王菱歌的手腕:“姐姐,我们先走。” 王菱歌泪眼婆娑的看着王菱霜,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啊!她不想死啊…… 王菱霜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姐姐我们先回家!” 经过崔云帆身边时,王菱霜脚步顿了一下。她微微侧了侧脸,“今日的事,我会原原本本禀明父亲。” 崔云帆脸色微变,正要开口辩解,王菱霜已经拉着有些失魂的王菱歌离开。 王菱霜几乎是半拽着将王菱歌塞进了自己的马车。 帘子一放,车厢里便只剩下姐妹二人。 马车缓缓驶离崛围山。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咯吱声,跟王菱霜此刻的心情一样,令人烦躁。 王菱霜皱眉看着自家姐姐。 平常这种时候,王菱歌一定会拉着她的袖子叽叽喳喳。 骂崔云帆不是东西,骂那群才子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再自我安慰两句“算了算了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可今天没有,事出反常必有妖……难道姐姐这次是真的动心了?可今日一看,他并非良配…… 马车在侯府门前停稳。 王菱霜先下车,转身去扶王菱歌。 王菱歌心不在焉的,踩车凳的时候差点踩空,被王菱霜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姐姐……” “我没事。” 就在这时,春桃从后面那辆马车跳下来,一脸兴奋的小跑着冲到王菱歌面前。 “小姐!小姐你快来看!” 她拉着王菱歌就往后面那辆马车走。 车门一拉开,王菱歌愣住了。 车厢里堆得满满当当。 一个个食盒摞得整整齐齐,掀开盖子:玉露团、桂花糕、蜜饯、杏仁酥、还有几样她见都没见过的精致点心,全用油纸细细包好。 角落里码着几篓银丝炭,上好的成色,连烧茶的小炉子都备齐了。 春桃在旁边叽叽喳喳:“小姐你看,这么多好吃的!够咱们吃一个月了!”她拿起一篓银丝炭,翻来覆去地看,“还有这炭,小姐,这是银丝炭吧?我听说这种炭一点烟都没有,宫里的贵人才用得起!” 王菱歌站在马车前,心里慌乱得不行。 他是把她放在心上的,可是自己长了嘴,怎么刚刚不解释呢? 难过个屁啊! 好好的康庄大道不走,偏偏要矫情! 王菱歌一把拽过车夫手里牵着的马,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马蹄踏碎街上的尘土,声音在空气中散播开来:“妹妹,我去找他了!” 风灌进她的袖口和领口,石榴红的裙裾在马背上猎猎作响。 她满脑子都是:死嘴见了他一定要开口解释!她是觉得那里风景好,才邀他去的。 马儿直奔温府。 王菱歌敲了几下门,正觉得自己想错了的时候。 门忽然打开了,门房是个脸生的侍卫,恭恭敬敬地说:“王大小姐,将军还没回来。” 看他真的安排了门房,肯定是今天她来得太早,门房还没到。 他还没回来,那就是还在崛围山。 王菱歌调转马头又往城外冲。 来时坐马车走了半个时辰的路,她骑马一刻钟就赶到了山脚下。 翻身下马的时候腿都在抖,她狠狠地跺跺脚,减轻腿发麻的感觉。 等她牵着马走到他们准备野炊的地方时, 眼前的一切让王菱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周公子坐在树下,扇子断成了两截扔在一边,两边脸肿得老高,一只眼睛青紫得睁不开。 旁边几个才子横七竖八地躺着,个个鼻青脸肿,有的捂着腮帮子,有的抱着肚子,嘴里哎呦哎呦地叫唤。 全成了猪头。 没有一个例外。 这是他干的吗?他替她教训了他们吗?可这也太直接了吧……这会不会给他造成麻烦……这大傻子…… 但是她好像没有看见那几个外地来的才子。 就在这时天上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就是轰隆隆的雷声。 看来要下大雨了,得赶紧在下雨前找到温临渊解释清楚。 误会不过夜! 周公子见她皱着眉,立马捂着腮帮子,吓得往后一缩,“你别过来啊……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旁边几个才子也纷纷低下头,没一个敢跟她对视,都低着头说“对不起”。 “温临渊往……”话都还没问完,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王菱歌!” 她扭头一看,崔云帆跟一只炸毛的公鸡一样,梗着脖子气冲冲地看着她。 他左眼青紫,满身泥土,跟温文尔雅一点都不沾边。 王菱歌看着他这个样子,觉得系统肯定是个瞎子,让她以前攻略这样一个垃圾。 “呦,这不是礼部侍郎崔大人吗?本姑娘一时间都没认出来……”王菱歌双手抱胸,笑着看着他。 “你还敢回来!”他指着王菱歌,“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因为你告状,温临渊把所有人都打了一顿!” 王菱歌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笑什么笑!”崔云帆被她嘴角那抹笑意彻底激怒了,一瘸一拐地往前逼了两步,“你以为攀上温临渊就了不起?他是什么人你知道吗?杀人如麻!心狠手辣!你以为他真把你当回事?他就是一时新鲜!等新鲜劲儿过了,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来崔大人还是挨打挨得少,要不然我不靠温临渊……靠我父亲吧,毕竟整个并州都知道我父亲宠女无度,脾气暴躁。” “你……就是一只只会依靠别人的米虫!” 王菱歌不想跟他纠缠。跟崔云帆吵架就像吃了死苍蝇——恶心。 就在这时天上传来轰隆轰隆声。 这老天爷也是个暴脾气啊! 她翻身上马,低头看着他:“羡慕嫉妒我?你也就这点能耐了……技不如人就受着!” 说完就骑着马朝后山走去,她这一路上没有碰到温临渊,说明他没有出山。 那几个外地学子不在,天气也变脸了,说不定温临渊是去寻找他们了。 崔云帆冲着她的背影喊:“你会后悔的!王菱歌你等着!你早晚会哭着回来求我的!” 第十八章温临渊你到底在哪,我快死了 她策马朝后山骑了没多远,天空中飘起了细细的雨丝。 雨很小,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倒不恼人。 王菱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夹紧马肚子继续往前走。 “温临渊你去哪了?哎……” 后山的路比前山窄,两旁灌木丛生,马蹄踩在湿滑的石板上直打滑,她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转过一个弯,前面隐约传来人声。 她心下一喜,双腿一夹马肚子便催马小跑过去。 她欢欢喜喜地跑过去,一看却傻眼了…… 不是温临渊。 是那几个外地来的书生。 他们正站在一处山壁前,手里拿着纸笔,对着石壁写写画画。 其中一个蹲在地上,正用指节敲了敲裸露的岩层,嘴里叽里咕噜的对旁边的人说着什么,旁边的人低头往纸上记。 王菱歌勒住马,心里有些失望,但还是开口:“几位是迷路了吗?前山才是下山的方向,你们走反了。” 那几个书生互相看了一眼。 为首的那个白面书生拱了拱手,笑容着说:“多谢王小姐关心,我们不是迷路,是专程来寻一种矿石的。听说并州山中有一种青金石,研磨成粉后可以制成颜料,色泽经久不褪,我们想采一些带回去。” 他说话文绉绉的,音调却有些奇怪,好像外国人刚开始学说唐语。 王菱歌眨了眨眼,露出她那深深的梨涡:“颜料去西市的颜料铺子买就是了,各色青金石粉末都有卖的,又不贵,何苦自己进山挖?” “还有啊这后山的路不好走,下雨马都打滑,你们穿着长衫布鞋,等会儿下大了还怎么下山?” 那白面书生说:“多谢王小姐关心,铺子里卖的和亲手采的,终究不一样。我们几个难得来一趟并州,听说这边的矿石颜料天下闻名,不带一点回去总觉得白来了。小姐不必担心,我们再寻一会儿便回。倒是小姐,这天都下雨了,山路湿滑,快些回家吧!” 呦,倒比崔狗有良心啊! 他身边一个矮个子的年轻人凑过来:“小姐可知这附近哪里有废弃的矿坑?或者山壁裸露青金石的地方?” 王菱歌心里咯噔一下,正常人不会在这种天气执着于采矿。 她歪着头想了想,爽快地说:“知道啊,这后山有两处矿坑,一处是以前采铁矿的,早废了,还有一处在往上的山坳里,产的就是你们说的那种石头。不过路不好走……” 那几个书生眼睛一亮,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白面书生笑道:“那就劳烦小姐指个方向,我们自己过去便是。” “那怎么行,”王菱歌摆摆手,“来者是客,哪有让客人自己钻山沟的道理。我带你们去吧,反正也不远。” 她骑着马,往前走着,回头冲那几个书生一笑,梨涡浅浅的:“走吧,趁着雨还没下大。” 她心里盘算着,一会儿看见温临渊就自己骑马快速跑过去,让温二抓了这几个人好好盘问一下。 他们肯定有古怪! 那几个书生又互相看了一眼。白面书生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众人便收起纸笔,跟在王菱歌身后往山坳的方向走。 王菱歌走在前面,马儿步子不快不慢,嘴里还在热情地介绍并州的风土人情:“你们来的不是时候,要是秋天来,满山的枫叶都红了,那才叫好看。对了,你们是哪里人?我听你们说话的口音不太像本地人。” “我们是南边来的。”白面书生简短地答了一句。 王菱歌倏地眼睛瞪大了,果然不是本地人。 雨丝又密了几分,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 王菱歌回头招呼他们:“小心脚下,雨好像有点大了。” 就在这时候,白面书生旁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高个子忽然扭头,朝来路的方向望了一眼。 就这一下,王菱歌清清楚楚地看见,他脖子后面露出小半截刺青。 就这一眼…… 王菱歌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脑子嗡嗡直响,她不停地吞咽口水。 据她了解这个朝代,身上有纹身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听他们说话的方式…… 他们不是有唐之人!? 他们是…… 那邻国的武士! 妹妹跟她讲过,有些国家的武士会在身上刺图腾,以示勇武。 果然多听多学能保命啊! 那几个外地书生是…… 细作!? 这两个字像炸弹一样在她脑袋里爆炸,瞬间浑身冷汗四起。 “王小姐你怎么了?”白衣书生眯着眼开口问。 其他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手都摸向腰间。 王菱歌此刻手心里全是汗。 心里在疯狂呐喊:温临渊你快出现啊!万一露馅了他们会不会杀她灭口啊! 她扭头就说:“啊?没事,就是在想哪里有更多的矿石,毕竟你们来一趟也不容易……并州人民都是热情好客的。” 话音落下她看见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放松下来。 正琢磨着怎么能给温临渊一点信号,余光忽然扫到路边一片草。 草叶被啃得参差不齐,是马吃的。 地上散着几粒点心碎渣,被雨水泡得微微发白,还没完全化开。 那是玉露团的碎渣。 这肯定是温二。看碎渣泡发的程度,人没走远,就在附近。 王菱歌心跳猛地加速,伸手拍了拍马头,借着拍马的劲儿深吸一口气,此时天上传来“轰隆”一声。 “啊” “啊!” 她拼尽全力喊了两声,但愿温二能听见。 就在她回头的瞬间,她看见…… 那个高个子纹身男的手瞬间伸向背后。 她立马堆出一个讪讪的笑,拍了拍胸口:“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马脚滑了,吓了我一跳!这畜生怕打雷,胆子小得很,见笑见笑。” 白面书生立马作揖:“是我们的不是,要不是我们小姐早就回家了。小生斗胆问一句小姐怎么会骑马来后山?” 他起疑了?坏事了……咋办? 王菱歌灵机一转:“哦,崔大人找不见了,我是来找他的。” “真羡慕崔大人,有这样一位绝色美人倾心。” “哎,可是他不喜欢我啊!不说那么多了,快到了,你们注意脚下。” 王菱歌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山涧,笑吟吟地说:“咱们快走吧,这雨眼瞅着要大了。” 那高个子纹身男的手才从背后慢慢放下来,垂在身侧。 王菱歌的心这才放下一点。 这个讨厌的温二怎么还不来?聋了吗,她喊的那么大声。 她转过身继续带路,可是总觉得那些人的目光盯在自己背上。 她壮起胆子嘴里又开始絮絮叨叨:“这后山的野枣树可多了,秋天来的时候满树都是枣子,又脆又甜,你们要是秋天来就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马蹄声。 人来了哈哈哈,本小姐的命保住了,细作也要被抓住了…… 第十九章 将军指定是喝醋了 “温二,救命啊!” “救命啊!他们是坏人!” 王菱歌一夹马肚子,马儿朝温二飞奔而去。 此刻温临渊御马从她身边一闪而过,森寒的表情,疏冷的视线,满身的杀意。 王菱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完了,彻底完了…… 等她跑离战斗中心,扭头看的时候,那群人已经被其他侍卫抓住了。 可温临渊翻身上马,并没有朝她这边走过来,一着急,她双手成喇叭状大喊: “我可以解释!温哥哥我可以解释!” 她使出吃奶的劲朝温临渊不停地大喊,渐远的马蹄声折了回来,马背上的臭脸也越来越清晰。 王菱歌还没反应过来。温临渊像闪电一样就朝她冲了过来。 就在她要张口说话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王菱歌想都没想,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手伸了出去,然后就飞了起来。 她在空中转了半圈,稳稳地落在了温临渊的马背上,马儿嘶鸣一声。 疾风夹杂着细雨拂面而过,王菱歌只觉得此刻自己真的好自由。 “为什么还要靠近他?”他语气冰冷,王菱歌感觉自己此刻是个冰雕。 两人同骑一马,温临渊的双手从她腰间侧穿过握着缰绳,王菱歌就像坐在他怀里一样,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肌。 明明气氛很暧昧,可是她总感觉有冰刀在扎她。 她立刻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真没主动去找他!谁知道他也在……不过你眼里真好,一眼就看见他了……嘿嘿……” 说完还讪讪地笑了一声。 “嗯,是不错,俊男才子很多!” “这跟我没关系,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可没正眼看他们!” 但是温临渊显然不买账,“下这么大的雨还来后山找这几个才子,我看王大小姐一路上聊的很开心嘛!” 不会吧……他一直跟着他们?不过说实话那群细作里确实有两三个长的还不错…… 王灵鸽明显感觉到身后人语气里的不悦,生怕他一怒之下就把她直接扔下哪去,于是伸手抓紧了他的胳膊。 “这事可不怪我……要论起来,都是你的错!” 温临渊真的要被王菱歌这理直气壮,倒打一耙的语气给气笑了,“来说说我有什么错?” 王菱歌挠了挠自己的脸,一本正经地说,“还不是我去你家找你,你家门房说你没回去,我怕你迷路了就来找你。你想想你长得这么好看,万一山神看上你怎么办?” “所以王大小姐在冒雨进山寻我?这么看来确实是我的错!” 虽然承认了他的错,可是语气听着咋这么让人别扭? 哎,还是在生气……果然崔狗克她。 王菱歌叹了一口气,软下肩膀,撅起小嘴:“那会儿的事,我很抱歉让你误会了,我应该立马给你解释清楚,并且甩那个自以为是的狗一巴掌的。” 她拉了拉温临渊的胳膊,抬起头看着他:“你能不能别生气了?” 原本电闪雷鸣的天气,突然放晴了。 温临渊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 四目相对,鼻息喷洒,小鹿乱撞。 王菱歌立马低头。 好尴尬啊……不过他也太好看了吧,睫毛好长…… “那个要不我们去别的地方赏花吧……” 话音刚落,一路上十分乖顺的马儿突然嘶鸣一声,极速狂奔起来,吓得王菱歌身体不停往温临渊怀里钻,两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终于在山脚下,温临渊勒紧缰绳将马停住,马儿前蹄高高举起。 王菱歌吓得紧闭双眼。 “莫怕!我先送你回府……” 他不生气了吧?可是语气听着咋还这么冷……哎,男人怎么这么难哄呢? 好吧谁叫他长得好看,她的小命还掌握在他手里。 侯府门前,远远地就看见王菱霜、春桃还有芙蓉在大门口焦急地等着。 “小姐!”春桃喊了一声。 “我没事……”王菱歌应了一声。 温临渊把王菱歌放下马。 “刚刚的狂风已经把花吹落了,已无花可赏。” 温临渊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明就是很平淡的语气,可是王菱歌就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他。 “花没了,我们可以赏月亮赏星星赏日出日落。我搞砸了这一次,我陪你好多次好不好?” 温临渊垂眸静静地望着王菱歌微微仰起的小脸,那清澈的眼眸,嘴角的梨涡,在他心里轻轻地挠了一下。 但忽然他又皱起眉头。 脑海里冒出一个让他很生气的问题:这些事情,她是不是也对崔云帆说过?甚至陪他一起做过?不然她怎么会这么轻车熟路地说出来? 王菱歌可是在心里嘟囔:这都是琼瑶阿姨剧里的名场面,不信就哄不好他! “嗯?怎么样,温临渊……”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温临渊,等他的回答。 温临渊迎着她的视线,面色清冷,薄唇轻启,缓缓开口:“是第一次吗?” 王菱歌一愣,皱着小脸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遍:“第一次?啥意思……” 温临渊没有回答,而是对着春桃说:“给她熬点姜汤。” 又扭头对着王菱霜说:“看好你姐姐。” 说完转身拍马走了。 王菱歌挠着头发,看着自家妹妹:“他什么意思?” 方才他的表情明明就是开心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脸了? 看来这次崔狗那些话,还有自己不反驳的态度真的惹恼了他。 “走吧小姐!你看看衣服都湿了……还好大将军给你挡风了,不然真得受凉感冒了……”春桃拉着王菱歌就往府里走。 “姐姐。”王菱霜伸手把芙蓉手里的披风给她披上,“你刚刚去碰见了什么事?” “走走走,去我院里,我给你讲讲,当时可惊险刺激了,得亏你姐姐我聪明!”说起这个王菱歌可是一脸的兴奋。 一路上她手舞足蹈,滔滔不绝地把刚刚经历的事添油加醋地夸张地跟王菱霜描述了一遍。 气地王菱霜语气严肃地说:“姐姐,下次行动前能不能先想想爹娘?不要什么事都逞能好不好?” 王菱歌低着头,抬起眼睛,抿了一下嘴唇,“我错了……妹妹我下次不敢了……哎呀我的好妹妹……姐姐错了……” 王菱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先去洗个热水澡,喝完姜汤好好睡一觉。” “好嘞!”她说完就跑进自己院子里。 浴室袅袅白汽蒸腾而起,漫得满室朦胧。 滚烫适宜的汤水没过白皙圆润的肩头,蒸腾的白雾裹住她的眉眼。水汽熏得面颊晕开一层淡淡的绯色。墨色长发大半浸在水里,几缕湿发黏在颈侧。她向后微微倚靠在浴桶的木沿,阖上双眼,“小桃子,你觉他骑马帅不帅?” 春桃不想理她,只是又往浴桶里加了一桶热水。 嘿嘿,下次找他的理由这不就有了? 第二十章你今天有空吗? “哎呀!小桃子……我的图……我忘了给他了……你收好了吗?”一拍水面,水花四溅,浴桶里的花瓣也随着荡漾起来。 春桃无奈扶额,也不知道俩人别扭个啥劲,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温大将军今天是喝醋了,还是并州最有名的老字号酿了五十年的老陈醋。 小姐也是,看样子是动了真心,满心满眼就是大将军,以前哄崔大人都是用钱砸,现在哄温将军却是既用钱又用心。 “收好了,收好了!小姐明天准备干什么去?” “当然是找温临渊啊!你小姐我得活命,就必须嫁给他!” “我说小姐,你前几天还说你要想活命得嫁给崔大人呢!” “你个小妮子敢打趣我了?”说着就用手舀了一点水朝春桃撒了过去。 “小姐,小姐我错了……” 主仆二人嬉戏打闹后,王菱歌渐入梦乡。 夜半时分,王菱歌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白玉为阶,琉璃作瓦,她站在中间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她站在殿中央,突然她看见温临渊站在不远处,清隽如玉,眉眼沉静,抬手召她过去。 她心中一喜,正要朝他跑过去,却忽然被一只手拦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子。 一袭宫装,满头珠翠,眉目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她挡在温临渊前面,微微扬起下巴,冷哼一声后,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你就是王菱歌?” 王菱歌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女子便往前逼近了一步,身上环佩叮当。 “你不过是个侯府里养出来的草包,仗着一张脸就敢肖想温将军?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安乐公主,陛下的掌上明珠,太子的亲妹妹。” 她每说一句便往前逼一步,王菱歌便往后退一步。 “他会娶你?别做梦了。他连我都看不上,怎么会看上你这种货色?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 “我没有……” “你配吗?”安乐公主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追了崔云帆没追到手,全天下都知道你是别人不要的破烂货。你以为温临渊会捡别人剩下的?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王菱歌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想说不是这样的,她已经不喜欢崔云帆了,她喜欢温临渊。 可是等她抬头看着温临渊的时候,他眉头紧锁,满眼失望。 她受不了这委屈,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我配!” “我配!我顶配!我俩天仙配!” “是你不配!你才是没人要的!” 她喊完这一句,猛地睁开眼。 帐顶的芙蓉纹样在月光下隐隐约约,耳边是窗外隐约的虫鸣。 王菱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眼角湿漉漉的。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春桃披着外衫跌跌撞撞地推门进来,扑到床边:“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别哭别哭,都是假的……” 王菱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一手的湿意。她吸了吸鼻子:“假的!就是假的!我配得很!我俩天仙配!” 春桃愣了一瞬,随即鼻子一酸,伸手抱住了自家小姐。 哎,小姐情路坎坷啊!都怪那个崔大人,改天一定要套麻袋揍他一顿,找谁好呢?嗯……找温将军身边那个侍卫,他能跟着温将军肯定很厉害! 第二天王菱歌顶着两个黑眼圈,带着春桃一大早就敲响了温府的大门。 门还没开先遇见了卫修晏。 “王小姐这么早就来找临渊了?”卫修晏摇着扇子走了过来。 “卫公子安!”王菱歌简单地行了一个礼。 这个人看着就很贵气,还是从京城来的,有礼貌点总是好的。 这时府门打开了,温临渊从里面走出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直接站在王菱歌和卫修晏的中间,挡住了卫修晏上下打量的视线。 因为今日的王菱歌可是早起一个时辰化了妆的,不似前几日见卫修晏那清汤寡水的模样。 “一大早不在你的美人怀里,找我做什么?”温临渊面朝卫修晏冷声开口。 “咳咳……昨夜梦魇了?一大早就口出狂言……”卫修晏掩唇咳嗽起来。 看得出来被温临渊气得不轻。 温二说的没错,温临渊就是最近画本子里说的恋爱脑。 “啧啧啧……今日晋阳书院的学子考试,要不要去看一眼?”卫修晏忙说明来意。 听他们有事要走,王菱歌有些失望,连忙让春桃拿出图纸递了过去。 “这个本来是昨天我要送给你的礼物,昨天因为一只狗害得没送成,今天给你。” 温临渊浅笑着接过图纸,修长的手指捏着纸边,目光在王菱歌脸上停了一瞬。 看得出来他此刻很开心。 卫修晏在旁边摇着扇子,探过头来,语气里带着三分好奇七分揶揄:“哟,王小姐亲手画的?临渊,你不打开看看?” 温临渊本想收起,被他这么一说,便顺手将图纸展开。 只一眼。 卫修晏倏地合上扇子,目光从图纸移到王菱歌脸上,方才那副悠闲的贵公子神态收敛了大半。 温临渊则是面上不动声色,捏着图纸的指尖却微微收紧。 “这是谁画的?”他问。 王菱歌眨了眨眼,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么严肃:“我自己琢磨的啊。你不是大将军嘛,我就想着……普通的刀剑你肯定见多了,就画了这个。我画了好几个时辰呢,还画废了好多张纸。” 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觉得怎么样?” 温临渊和卫修晏对视了一眼。 卫修晏的眉头微微挑起,温临渊极轻地摇了摇头。 温临渊将图纸重新折好递给温二,低声吩咐:“去找可靠的工匠,尽快做出来。” “此事不许声张。” 温二接过图纸,神色一凛,应了声“是”,转身快步离去。 王菱歌看着他们这一连串的反应,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就是一张弓吗?至于这个样子吗? “你喜欢吗?”她小心翼翼地问,可不能再惹恼他了。 “王菱歌。” “嗯?”她瞪着圆圆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我很喜欢,你今天有空吗?跟我们一起去晋阳书院看看吧!” “我也可以进去?”王菱歌手指着自己。 这个书院院长的女儿刘茹雪跟她不太对付,那女人经常笑话讽刺她,还拒绝她进书院。 第二十一章 她与众不同 “你想去吗?”温临渊看着她的眼睛问。 王菱歌点头如捣蒜,但是又摇摇头。 “这是几个意思?”卫修晏笑着问。 王菱歌的小脸皱成一团,“那个刘茹雪老是笑话我……因为我不会作诗也不会对对子……” 虽然活命重要,但是在温临渊面前丢人,她也是不愿意的。反正还有一个多月,他聘礼也下了,马上成煮熟的鸭子了。 不差这一会儿…… 卫修晏突然来了一句:“我听说刘小姐跟你是青梅竹马?也是最近两年才回并州的……” 温临渊看了太子卫修晏一眼,卫修晏讪讪地笑了一下,没再说后面的话。 刘茹雪的祖父是温临渊的开蒙老师,不过温临渊从小就很讨厌刘茹雪,是那种没有理由的讨厌。 俗称生理性厌恶! 王菱歌听到这话后,立刻紧张地捏着春桃的胳膊。 “小姐,小姐,疼……疼!”春桃疼得眼泪汪汪的。 “啊……对不起,对不起明天请你吃大肘子!”王菱歌连忙给春桃揉揉胳膊。 这可惊讶坏了对面的两个人,主子跟丫鬟道歉?看来她并不像传闻中的那些不懂礼貌,高傲愚蠢。 “一起吧!凡事有我。”温临渊开口,说完率先拉着卫修晏上了太子的马车。王菱歌和春桃上了自己的马车。 路上,卫修晏忍不住好奇起来:“来说说,怎么前些日子还疯狂追着崔云帆的人,现在突然黏上你了?还有你不是不近女色吗?孤还以为你喜欢温二呢?” 马车外的温二突然打了个冷颤…… 温临渊听完这句话皱起眉头,脸色微变:“不是她黏着我,是我故意接近她的。” 卫修晏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好奇地朝他身边挪了一个屁股:“快说说,京城那么多名门贵女,包括孤的妹妹安乐你都放不进眼里,怎么会屈尊降贵的主动粘着王菱歌?” 温临渊往离太子卫修晏远的方向挪了一下,卫修晏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等着他的下文。 “前几日我收到乔家商队从北境发来的快信,里面提到东突厥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若不出意外很快就有摩擦开始。能震慑他们的也只有晋阳侯了……” 晋阳侯王嵩曾是镇守北境的将帅,早年跟东突厥的战争不能说百战百胜,但也是十战九胜。后来东突厥安分了几年,他听了乔淑仪的话,早早地交了兵权回到并州当他的晋阳侯,所以此人是一员猛将! “果然是个莽夫,生出的女儿也是这么勇猛!那图纸你真打算做?”卫修晏开口问。 温临渊点头。 突然卫修晏不可置信地看着温临渊:“所以你是为了拉拢晋阳侯,才主动接近王菱歌的?” 温临渊不想搭理他,闭上眼睛假寐。 卫修晏啪的就朝温临渊胳膊锤了一拳:“我何德何能,让你牺牲这么大?” “太子殿下要是想自断一臂,臣愿在京城随便娶一贵女!”温临渊斜眼看着卫修晏。 “哈哈哈……果然是我的好兄弟!”卫修晏立马勾住温临渊的肩膀。 温临渊很嫌弃地推开他,“你想多了,我也是为了温家。我舅舅已是天下才子心中的榜样,如若我再迎娶母家权利大的贵女,温家还能存活多久?” “倒也不必告诉我这么多,你就不怕我?”卫修晏很严肃地看着他。 他看了一眼卫修晏:“若你是,我定不会为你赴汤蹈火!” 他看向窗外,王菱歌的马车里传来主仆两人的嬉闹声。 “小姐,用不着这么开心吧,一会儿得见那个大小姐,想想就头疼,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过……憋屈……”春桃托腮噘嘴地感叹。 “别怕别怕,这次咱们有温临渊,他总不能眼瞅着我被欺负吧!”王菱歌笑着拍拍春桃的肩膀。 一想到一会儿就能和温临渊相处,还能搓搓刘茹雪的锐气,她越想越开心. 晋阳书院在整个大唐是数一数二的书院,汇聚天下能人,还经常有大儒大家先生来学院讲书。天下学子都以进晋阳书院读书为荣。 但书院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要进书院的人,都必须写一首上好的诗或者对上学院里老师出的对子。 刘雪茹经常拿这个阻拦她进书院。回回都是崔云帆他们进去,她只能在门外等着,崔云帆不仅不帮她还笑话她说:“有功夫好好读书,看看人家茹雪小姐!” 半个时辰,马车停下,四周传来喧闹声。 王菱歌正要下车,温临渊已经站在车辕前,替她将车帘撑起。 “歌儿。”他柔声喊了一句。 王菱歌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他。 温临渊一手撑帘,一手朝她伸出: “跟着我,他们自然不敢拦你,但是我还是想问问你,你想不想理直气壮,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王菱歌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随即又垮下小脸,“我不会写诗,也不会对对子……” 突然而来的自卑,让王菱歌伸出的手缩了回去。 温临渊见状知道她退缩了,立马向前握住她要缩回去的手,缓缓开口: “术业有专攻,不会写诗和对对子也没有关系。只要你有一项特长,便可进书院。” “还可以这样?” 她跟崔云帆来了很多次,那崔狗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还可以这样。 王菱歌突然眼睛一亮,反手握住温临渊的手,“我会素描和速写,就是用炭笔画。这个可以吗?” 但是她不擅长国画……不然她早就进去了…… 温临渊看着她亮亮的眼睛,忍不住笑了笑:“不用这么紧张!我相信你!” 四个字我相信你,直直地扎进王菱歌的内心,她来古代这么多年,重生了十次,第一次听人说相信她,突然有点想哭。 “歌儿,你要相信你自己!”温临渊温柔的看着她。 看得她小鹿乱撞,由着他搀扶着下了马车。 他的掌心宽大又温暖,王菱歌感觉她飘在云端。 “那不是王菱歌吗?” 崔云帆刚刚下了马车,就听到了陈怀民的惊呼,抬眼望过去,正好看见王菱歌握着温临渊的手下了马车。他心里莫名的烦躁,尤其是看到王菱歌那言笑晏晏的脸,更加生气。 “不知廉耻!哼!” 第二十二章 惊讶众人 “她来干什么?不会是要借着温临渊的关系进去吧?” “等等,她要干嘛?不会是要挑战吧?她能行吗?” 陈怀民看见王菱歌和温临渊分开走了,她独自走向书院的门房。 陈怀民惊讶地看着崔云帆,手指着王菱歌,嘴巴长得大大的结巴地说:“她……她她……要挑战?温临渊不带她进去吗?” 崔云帆轻蔑地笑了一声,脱口而出:“谁会想要带一个不通文墨的蠢货进门?” 他都不愿意,更别说温临渊了,他可是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虽然他觉得自己也不比他差,就是运气不好而已。 崔云帆就站在马车处看着王菱歌,等着看她的笑话。 王菱歌刚刚向书院说明来意。 就听见刘茹雪刺耳的嗓音:“哟,这不是王菱歌吗?王大小姐站在这里是要干嘛?是要挑战入门资格吗?” “王大小姐的脸皮可是真无敌了啊!”她捂嘴偷笑,眼中尽是鄙夷。 王菱歌没有退缩,也没有像以往那样低头逃避。她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温临渊,温临渊朝她微微颔首。 她扭头直视刘茹雪:“对,我就是来挑战的。” “哈哈哈……我没听错吧?”刘茹雪笑得弯了腰,“你?就凭你?你妹妹来还差不多。不是我笑话你,今日晋阳书院开放日来的可都是博学之人,你就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窃笑声。几个好事的学子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不远处的卫修晏用折扇轻轻捅了捅温临渊:“你不出手?你的心上人可是被欺负了。” 温临渊看着绝美的身影,十分镇定:“她不需要。我信她。” 王菱歌没理会那些笑声。她挺直了背,目光清亮地看着刘茹雪,提高了声音,让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术业有专攻。我是不会写诗,也不会对对子。但这不代表我没有资格站在这里。我会炭笔画,用炭条画人像、画风景、画器物,一炷香就能画得惟妙惟肖。这不就是特长吗?晋阳书院的规矩我读过,凡有一技之长者,皆可入内。我今日就是拿这个来挑战的。”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掷地有声。门口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些,有几个学子露出意外之色——王菱歌居然还有这等本事? 刘茹雪脸色变了变,随即冷笑一声:“炭笔画?那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书院里比的是诗词歌赋,是文章策论,你画个黑乎乎的炭条画,也好意思叫特长?真是笑死人了。” 王菱歌靠近刘茹雪的耳朵小声说:“刘茹雪,你每次看见崔云帆就上赶着往前凑,喜欢他又不敢表白,只敢跟在我后面为难我。怎么,你以为把我踩下去,崔云帆就能多看你一眼?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这话像一把火,让刘茹雪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她指尖发颤地指着王菱歌恼羞成怒,尖声道:“王菱歌!你血口喷人!好,你不是会炭笔画吗?你敢不敢跟我比一场?就比画画!我倒要看看你的炭笔画能画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王菱歌还来不及说话,一个温润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那就比一场。本公子当裁判。” 卫修晏手里摇着折扇,笑容和煦,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刘茹雪一见卫修晏,脸色骤变。她下意识就要屈膝行礼,却被卫修晏抬扇轻轻一拦,低声道:“刘小姐不必多礼,在下只是路过,凑个热闹。” “一炷香内,谁根据描述画的人像最像,谁就赢。如何?” “好!”异口同声的两道女声。 他目光在围观的人群中淡淡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学子身上:“就请这位公子来出题吧。” 那学子受宠若惊,连忙站出来拱手:“晚生姓赵,晋阳书院甲字班学生。” “劳烦赵公子,从今日到场的学子中选一位,描述他的相貌。你选的人背对她们二人站立,不可转身,不可出声。赵公子只许用言语描述,不可用手指点。” 赵公子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在人群中扫了两眼,随手指了一个正站在崔云帆身边的年轻人:“就他吧,周公子。” 周公子脸上的伤还没好全,青紫未消,正要摆手推辞,温临渊一个眼神过去,他乖乖站到了王菱歌和刘茹雪前方十步远的地方,背对着她们,面朝书院大门,一动不动。 刘茹雪已经命婢女取来了笔墨纸砚,一方端砚,数管狼毫,颜料碟子摆了整整齐齐。她执笔在手,背脊挺得笔直,眼角扫了王菱歌一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并州城里谁不知道,刘茹雪的画是出了名的。她三岁执笔,五岁能画花鸟,十岁便给刘家老太太画过祝寿图,连晋阳书院的先生都夸她“落笔有神,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她今日用的还是自己最拿手的工笔人像技法,光颜料就带了十二色,誓要让王菱歌当众出丑。 王菱歌没理她。她从春桃的布袋里取出炭条和宣纸,将宣纸在木板上摊平,又撕了半块馒头在旁边备用,那是在家练画时用来擦出高光的,虽然不及现代橡皮好用,但聊胜于无。 “开始。”温临渊开口。 赵公子清了清嗓子,仔细端详着周公子的背影,开始描述:“此人天庭饱满,但左眉尾处有一颗小痣,不大,要凑近才能看见。鼻梁倒是挺直,可惜左脸颊肿了半边,青里透紫,像是被人打的。” 围观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周公子背对着众人,脖子都红了。 “眼睛细长,单眼皮,眼下有一片乌青。嘴唇偏薄,嘴角还破了一块,结了暗红色的痂。下巴尖,脸型偏长,但肿了之后看着倒圆润了不少。发上束着灰蓝的儒巾,左边巾角卷起来了。” 王菱歌的炭条在纸上快速游走。她先勾轮廓,再定三庭五眼的位置,然后从眉眼开始刻画。素描人像是她的强项,前世她学过七年美术,速写、素描、水彩都拿得出手。穿越过来之后,这个技能一直没用武之地,因为没人认可炭笔画,都说黑乎乎的“不上台面”。今天她偏要画给他们看看,要知道现代刑侦可都是素描画像。 刘茹雪那边行笔如风,线条工细流畅,不多时,一个清瘦书生的形象已跃然纸上。 王菱歌的炭笔画初具雏形。 过了快一炷香的时间。 刘茹雪先停了笔。她放下狼毫,退后一步,自己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点头,瞥了一眼还在弯腰画的王菱歌轻蔑的笑了一声。 王菱歌在最后一息完成了嘴角那道结痂的暗部。 两张画并排摆在一张长案上。 刘茹雪画的眉眼清秀,脸型圆润,颊上晕染着淡淡的红润,嘴角平整,整个画面干净秀雅,单看画工确属上乘。 王菱歌画的是炭笔素描,只有黑白灰。但整个人像活生生从纸上凸出来的。 围观的学子们伸长了脖子,看看画,又看看前面的周公子,又看看画,再看看人。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怎么这么像?” 赵公子凑到两幅画前左看右看,挠了挠头,指着王菱歌的画说:“这可不就是现在的周兄吗?” 王菱歌小心翼翼走到温临渊面前,仰起头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怎么样?” 温临渊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替她擦去鼻尖上的黑灰:“你赢了。” 卫修晏看了一眼腻歪的两人,摇着扇子走上前,清了清嗓子宣布:“本公子裁定的结果,王菱歌胜。” 刘茹雪恨恨地瞪了王菱歌一眼,转身推开婢女跑了。 这人咋输不起?王菱歌撇撇嘴。 崔云帆站在远处看着王菱歌,难道他以前错了?